《小废材穿七零被爹系老公娇养躺平》
第1章 这是哪?
(架空年代!架空年代!架空年代!请各位宝请勿考究!)
手机“滴滴”响了两声。
时念拿起来一看,死党小蚊子发来的消息:学校后门自在烧烤店,速来,有大惊喜!
今天是她的生日
闺蜜小蚊子说在学校后门的烧烤摊给她庆生,有大惊喜!
穿开裆裤的朋友说有惊喜,不用想也知道这大黄丫头给她准备的是什么 嘿嘿 不过她也喜欢
随后穿上她那万年不变灰色运动裤,白搭款白体恤,斜挎小包包,对着镜子龇牙一乐
完美!
哼着刀哥的喀什葛尔的胡杨出门赴约!
路过楼下那一棵胡杨树时,已经习惯了看一看它 在摸一摸,一进学校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它,大概有雏鸟情节了
今天的胡杨树格外漂亮 好像有光似的 忍不住又摸了一下
骤然眼前一黑,再睁眼
她站在一个隧道里
墙壁有水渗出 湿答答的 前面隐隐有微弱的灯晃着 还有说话的声音
这是哪?
时念摸出包里那根防身小电棍,悄悄的沿着墙壁往前走 说话声越来越大
一个不大标准的普通话传来“不肯说?那就慢慢泡着,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这水牢的阴寒狠。”
听见这句她汗毛都立起来了,妈呀!这不是小日子的口音吗?难道是我们学校底下还隐藏着这种败类
怎么办? 对对 有困难找警察 报警 时念拿起手机一看
妈的!怎么会无法使用,难道这有什么隔绝墙吗?
不管了 作为五好青年,也没啥大才 但她也知道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时念稳了稳心神,大着胆子走向通道内 ,拐了个弯,眼前出现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门,铁门虚掩着
她没敢动铁门,侧着身子进去,一股混杂着血腥、霉腐与冰冷潮气的恶臭扑面而来,呛得她胃里一阵翻涌。
昏黑的牢内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微弱天光,堪堪照亮满池浑浊的污水。水面泛着暗绿,漂浮着污垢与暗红,一眼望去,只看见一道被铁链死死锁在牢柱上的身影
他大半截身子没入水中,胸膛处纵横交错全是血淋淋的刀口,隐入水中的伤口都泡的发白溃烂了
当看清他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军服时 时念死死捂住嘴巴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这些该死的畜牲!
当她正准备上前时,“吱呀!” 一声,对面一个小门开了, 一个身穿中山装 戴着金丝眼镜,手拿皮鞭的人出来了
他站在军人面前 用着蹩脚的中文说着:“想好了吗?告诉我你得到的名单藏在哪里?”
军人垂着头,苍白失血的脸颊上血迹斑斑,嘴唇乌青,即使呼吸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看向面前的人也如同睥睨蝼蚁般凌厉。
“你找死”
金丝眼镜气急了 挥动着鞭子抽在军人身上
时念左右看看没有其他人
她把电棍开到最大量 快速怼到他的后腰上
金丝眼镜瞬间倒地,抽动了几下就晕过去了 时念不解气又怼了他几下,拿脚踢了踢,确定晕死过去了
她快速来到柱子跟前,视线一锁定那道锁在水中的身影,心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顾不得刺鼻的恶臭与刺骨的寒气,她踩着污水快步上前。
铁链死死嵌进他血肉里,时念伸手去掰,指尖被锈铁磨得生疼也不管用。
“军人叔叔 军人叔叔,你醒醒 你醒醒呀”
他闻声艰难抬眼,睫毛沾着水珠与血污,目光涣散得几乎认不出人,只凭着最后一点本能,发出一声微弱又沙哑的气音。
她不敢耽搁,用力拽扯着铁链,又急又慌,这破铁链前面还有一把大铁锁,
她又跑到金丝眼镜前 在摸到一串钥匙,哆哆嗦嗦打开大锁,直到听见“咔”的一声脆响,束缚他的铁链终于松脱。
他浑身脱力,直直往水里倒去。
时念伸手死死托住他,他整个人沉得像块铁,伤口的血沾了她满手。
冰冷的污水浸透衣料,寒气刺骨,可时念只知道不能让他再泡在这儿。
时念半扶半抱着他,也没能撼动他半分,她急得直掉眼泪
这破身体,让你平时偷懒不锻炼,正当她恐慌无助时,脑子里响起一道“叮咚声,检测到主人需要求助,是否开启陪聊系统。”
她死死抱住眼前的军人,左右看了看 没人 那这声音是哪里来的
“你是谁 ”
“主人我是你的陪聊系统啊,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你需要我一直在,检测到主人需要帮助,你是否需要和本系统绑定呢”
听着这略带奶味风的声音 让人莫名放松不少,管她三七二十一的
“开”
“恭喜宿主成功绑定陪聊系统,现检测到一个生命体征为“1%”的现役军人,请问宿主是否救治”
时念连忙应答“救! 救! 救!” “好的宿主 治疗进度10%,治疗进度30%,治疗进度50%,治疗进度100%,恭喜宿主,救治现役军人成功
现检测到生命体征为60%的非人类,请问宿主是否救治”
“救个屁!最好把他做成人彘困在这水牢里,在祝他长命百岁”
“好的宿主”
接着就看见地上的金丝眼镜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废去了作恶的四肢,瘫在污水里动弹不得,再无半分嚣张时的狠戾,只能徒劳地在脏水里抽搐。
曾经用来施暴的手、下达歹毒命令的嘴,此刻都只剩下绝望的呜咽。浑浊的污水淹到他胸口,霉臭与血腥气裹着他,往日的阴狠荡然无存,只剩下濒死的恐惧与狼狈。
她惊喜的看着这一幕,画面太过诡异,但她丝毫没有感觉到害怕
大喊统子宝宝万岁
高兴的忘记她还抱着军人同志,也不知道系统救治的怎么样了
时念低头一看 ,好家伙!这哪还有血糊糊的样子 健康的小麦色皮肤 板寸头,剑眉锋利,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又有型
这不比小蚊子那大黄丫头给我推的男模帅多了
这哪是叔叔啊!不…兵哥哥嘛!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时念才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和怪异,时念赶紧放开
第2章 体育生
时念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军人叔叔您好,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他一言不发,就那么看着她。
时念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咋滴了统子,你没给他治好吗?
统子委屈地说:陈年旧伤都治好了,他现在壮得能一拳打死一头熊,我也不清楚怎么了。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我去,该不会嫌把他叫老了吧?
时念笑眯眯地说:兵哥哥,你还好吗?
你是谁?
我去!
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吧。单身十九年了,国家严选的军人作为对象应该很不错。
军人好啊!你守护国家,我守护你。嘿嘿!
她得先问问——他有对象没。可干不出挖人墙角的事。
时念伸出手:兵哥哥您好,我叫时念,清华大二中文系学生,很高兴认识你。
他看了看时念伸出的手,迟疑了一下,握住。
谢谢你救了我。
时念摆摆手:应该的,都是自己人嘛!那个……兵哥哥,你有女朋友吗?
他愣了一下,摇头说没有。
那你有小青梅吗?
没有。
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目前没有。
时念高兴坏了。这不妥妥准男友嘛!
她上前正了正神色:你看我咋样?符合你心目中女朋友的样子吗?
时念故意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自认为甜美的笑容。
他愣了好半天,也没说一句话。
唉……π_π
看来是没看上她。唉!算鸟算鸟!
单身使她快乐,单身省钱又省时。
时念抬起头看着他:我开玩笑的,嘿嘿。我们赶紧离开吧!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坏人。我请你吃烧烤呀!正好今天我生日!
她絮絮叨叨地自说自话。
突然,脸被人拍得生疼:醒醒!念念你醒醒呀!呜呜呜……
时念一睁眼,入目一片白。
这是医院?她咋在这呢?兵哥哥呢?
时念猛地站起来环顾一圈——是校医室没错了。
看着怼在眼前这张哭得眼泪鼻涕泡的人,是小蚊子没错了。
晃了晃有些发蒙的脑袋,问小蚊子:我这是怎么了?不是要吃烧烤吗?我咋在这里?
小蚊子抽噎着说:你还说呢,我们在烧烤店等了你两个多小时都不见你的人影。最后我就去接你了,发现你倒在胡杨树下,一身脏污,怎么晃都不醒,都快吓死我了。
她眨了眨眼睛,使得眼前更加清晰了点,随即问:就我一个人吗?你有看见我身边还有别人吗?
小蚊子愣愣地说:死念子你到底咋啦,当时就你自己一个人靠在胡杨树下啊!
时念伸出手戳了戳她的额角,是温软的。指尖拽了拽雪白的被单,触感清晰又有点真实。思绪慢慢回笼。
或许,真的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吧。
医生刚跨出诊室门,小蚊子就火急火燎窜进来,一把抢过体温计对着阳光转了三圈,眼睛亮得像偷了腥的猫:退啦退啦!走!本女王亲自护送你回家——不过嘛……
她突然凑近时念耳尖,热气里混着草莓糖的甜:先说好,今晚的惊喜可比你那劳什子梦香一百倍!
时念戳她额头笑骂:少卖关子!赶紧带本小姐去瞧瞧!说着还故意伸出手等着搀扶的模样,发梢扫过她手背。
得嘞!走着!小蚊子赶忙弯腰搀扶着时念,活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姐妹我为了给你庆生,可是把学校体育生库都翻了个遍!小奶狗型会煮红糖姜茶,温柔年下系能背你爬六楼,纯情忠犬型连你爱吃的糖都记在小本本上,还有那糙汉人夫感的……啧,保准你看了走不动道!
时念眼睛地亮成星星,摇晃着手臂:真的假的?!体育生?你可别拿网图糊弄我!嘴上虽说着怀疑,嘴角却快咧到耳根,连语调都染了蜜似的甜。
骗你我是小狗!小蚊子反手勾住她脖子,拽着她就往门外冲,走!现在就带你去见真人版宽肩窄腰大长腿!什么梦不梦的,哪有活生生的体育生香?今晚咱们就来个体育生盲盒大开箱,保准你挑到眼花——不对,是心花怒放!
风卷起她的发梢,沾着点阳光的暖,时念跟着她蹦蹦跳跳往外走,连脚步都轻得像踩在上。
什么梦里的模糊身影、零碎画面,此刻全被这股子鲜活的甜香冲得烟消云散——毕竟,哪有比十九岁生日和满屋子体育生更让人心跳加速的事呢?
这烧烤局可太带劲了!炭火香混着啤酒气儿直往鼻子里钻,热闹得跟开了二倍速一样,笑声、碰杯声、烤串吱啦声全糊成一团,青春的热闹劲儿都快溢出屋子了。
时念眼睛一扫就盯上了那几个大高个儿——肩宽腿长,坐那儿跟棵小松树似的,正咧着嘴互相扒拉烤串呢,少年气儿都快溢出屏幕了。
刚凑过去,嘿!有人眼疾手快塞她一串烤鸡翅,烫得她手指头直跳脚,跟触了电似的缩回来,惹得周围人笑成一片,直说时念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灯光黄澄澄的,烟气儿袅袅往上飘,跟加了层暖烘烘的滤镜似的。推杯换盏间,她这十九岁生日就算热热闹闹过完啦。
散场后,时念溜达到胡杨树下,手一摸树干,粗拉拉的纹路硌得手心痒痒的,跟摸老树爷爷的肚皮似的。
可这模模糊糊的记忆咋跟卡了壳的磁带,老在脑子里转悠,硌得她心口闷闷的。
她抬头望了一眼。浅黄色的路灯下,胡杨树枝叶间映照着斑驳的光影,枝丫肆意舒展着,只带着点原生的野性。
一片落叶飘飘然落了下来,时念刚想伸手接住,忽然一道白光闪过。
只感觉眉心一片冰凉,像是一滴露水轻轻融入肌肤,只觉得精神一振。再抬眼,那光已没了踪影。
她四下看了看。好奇怪的感觉,最近怪事可真多!
夜里时念睡得很沉。迷蒙中
第3章 入梦
时念踏入一片空阔的训练场,风卷着草叶的清苦味漫过来。远远的,树影下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作训服的墨绿在暮色里浸得发沉,脊背却挺得像标枪。可那挺拔里裹着几分硝烟未散的冷硬,又渗着说不出的落寞,像被雨淋透的钢。
她放轻脚步靠近,见他掌心托着一片树叶,指腹在叶缘缓缓摩挲,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旧物。他的目光悬在虚空里,风吹向他坚挺的眉骨,眉峰中一道极淡的疤。嗓音低得像沙粒滚过喉间:时念……
时念盯着他的侧脸——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可那轮廓明明陌生,却又像在哪里见过,在记忆的深潭里浮浮沉沉。她张了张嘴,想问他你是谁,可喉咙像塞了团湿棉花,发不出声。
连日来总是有些恍惚。模糊的旧人,梦里那个孤独的身影,总是虚实难辨。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望着窗外发了会呆。那些零碎的画面总是不经意间冒出来,搅得她心神不宁。
难道是最近太过劳累了?
思来想去,她打算周末去郊外走走,吸收点日月精华。
周末的郊外风软云轻,时念邀约着好友去附近的青翠山。跟着人群走了没多远,看见一只漂亮的蝴蝶飞了过去,她赶紧跟着跑出了人群。忽然眼前一晕,指尖发凉,胃里空落落的发慌——
糟糕!低血糖又犯了。
时念撑着树想站稳,可视线一黑,身子一软便没了意识。
再睁眼时,周遭不是喧闹的草地,反倒静得不像话。
眼前是一方清清爽爽的小天地:一套中式庭院,白墙黛瓦,青石小路,四周是宽广的黑土地,一旁飘着一缕淡淡的白雾,中央一汪小泉澄澈见底,空气里裹着说不出的清润气息。
她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抬手抚向眉心。
下一秒,眼前景象骤然消散,依旧靠在树下,小蚊子正焦急地唤她。
可方才那方天地的触感真切无比。时念心念微动,眼前便又轻轻一晃——那片安静空间,竟真真切切随她心意开合。
原来这一晕,不是简单的体虚,竟是无意间觉醒了属于自己的一方小世界。
好家伙,她也是有空间的人了。这对吗?
时念先是怔愣,随即心跳猛地加快,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梦,也不是错觉。
最初的慌乱过后,她慢慢镇定下来,左右看了看来来往往的行人,还有旁边担忧地看着她的小蚊子。算了,先回去再说。
接受这离奇的事实,只花了她短短片刻。比起震惊,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安心——她也是出息了,从今往后,她竟然也有一个如小说里写的一般可以随时藏东西、躲起来没人找到的地方了。
随即猛地想起,小说里写着有这种机遇的一般不是穿越就是末世而来的保命符。这到底是哪一种啊!
也没心情郊游了,赶紧匆匆道别好友往家赶。
回到家,动了动眉心,空间便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再一收心神,一切又恢复如常。
她默念。
竟然真的踩在了空间内。凝神之际,一方完整的天地在意识中缓缓展开——
正中间有座雅致的中式别墅,青瓦白墙,木窗雕花,院前铺着青石板路,周边环绕着大片松软黝黑的沃土,一望平畴,透着勃勃生机,干净清爽。再往外是一片大草原,草色青绿。
一条清澈的小溪把绿草坪隔成了两大块,绕着庭院和黑土地缓缓流淌。
沿着青石板走入小院内,青灰瓦檐翘着温柔的弧度,将两层小楼衬得雅致又温润。粉紫三角梅从二楼阳台泼洒而下,缠在翠绿藤蔓间,风一吹便簌簌落着花影。她深吸一口气,草木与泥土的清润气息漫进鼻腔,连日来的疲惫都被揉碎在这软乎乎的花香里。
院子里,绿草如茵的草坪中央,一汪泉眼正静静吐出白雾。泉水混着雾气散开——
这……是灵泉吗?
时念蹲在泉边,试探着掬起一捧灵泉水。
水色清透得近乎发光,触手微凉,却不刺骨,反倒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温润。她小口抿了一下。
没有任何味道,却顺着喉咙一路滑下,瞬间熨帖了四肢百骸。原本因低血糖还残留的发虚、疲惫,像是被这股清泉一点点冲散,浑身都轻了几分。
再喝几口,暖意慢慢从丹田散开,游走在经脉里,连头脑都清明了不少。
明明只是一口水,却比任何补品都来得舒服,仿佛整个人从里到外被轻轻涤荡了一遍,说不出的通透舒畅。
哇塞!
传说中能医死人、活白骨,枯木遇之可再发,残躯得之能回春——她何德何能有这般逆天的造化!
时念走进别墅内,哇塞声一片。这别墅简直是从童话里搬出来的神仙小窝呀!
一推开门,软fufu的浅灰色丝绒沙发就进眼里,坐上去像掉进堆里,连指尖都沾着温柔呢!香薰机正咕嘟咕嘟吐着雪松与柑橘的甜香。开放式智能厨房更绝啦——智能炉闪烁着幽蓝的光,一应厨具应有尽有。
大床房更是让人想出声!米白色床幔像云朵一样垂下来,床垫软硬刚好,躺上去就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花裹住,连枕头都带着温温的香。书房更是文化电子控的天堂——实木书架摆满古籍和电子阅读器。
卫生间简直是懒人福音!智能镜子能报天气、说日程,架子上摆满了各式洗漱用品,恒温浴缸边摆着香薰蜡烛,泡个澡连毛孔都在喊!衣帽间更是强迫症的福音——衣服按颜色排成彩虹,鞋子在玻璃柜里闪着光,智能衣柜还能根据天气推荐穿搭,连包包都按大小摆得整整齐齐,像在开时尚展览会!
活力能量站的健身房!阳光治愈场的楼顶!光影绰绰的小阳台!
这哪是一方小空间啊!这是她的养老圣地啊!
管他以后把她发配去哪!有这眼前的一切,她还怕它!
哼!
心思刚一动——万一哪天说噶就噶,说穿就穿!那她这是不是该干点啥?
小说里常常说,有了空间第一步:变卖家产;第二步:搜集物资。既然前辈已经给到经验了,就跟着干呗!
第4章 空间
出了空间,时念就赶紧盘点现有物资。
早年爸妈各自成了家,她就成了那个皮球。好在感情没有,钱倒是不差——给钱这方面谁都不想被比下去。时念又是一个物质欲望极低的人,身边就三两好友,小蚊子算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这不一盘点,还真有个百来万。因着刚成年,她现居住的这套爸爸给买的二居室房子,和妈妈给买的车子,还没过户到她名下。算了,等真嘎了,这些也就各还各位。不亏不欠,挺好。
伤感了一会,时念觉得不再浪费时间,快速打开购物软件,购买了各种农具、野外生存物品,上百种种子——药材的、瓜果蔬菜的、粮食类的。药品类、米面粮油调味料、开袋即食的小食品、坚果、奶粉什么的,还有生活用品等,尤其卫生巾、纸巾、洗漱护肤用品居多。这些消耗贼大,也不知道别墅里的洗漱用品能不能再生,先备着!
剩下的就是些熟食了,等去小吃一条街买。网上还真买不到这些隐蔽角落的好吃的。实验了一下,空间储存的食物具有永久保鲜功能!那就别怪她吃货附体了!嘿嘿!
买了两万多各种美食,尤其鸡骨架和立兵王的杨枝甘露,她超爱的。
看看余额,还剩五万块。查看了下物资清单,该买的都齐全了。哦!防身用品,电棍棒必备,多囤点。还有交通工具——车是买不起了,脚踏的和电动车得各来一辆!
当天夜里,时念坠入了一段沉梦。
梦里她置身于一处贫瘠落后的村落,四下里的人个个面黄肌瘦,身上尽是打满补丁、灰扑扑的旧衣。
她不由自主地跟在一个瘦骨伶仃的小女孩身后,看着她蹲在河边搓洗衣物,在灶前生火做饭,把破旧的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又背着小竹篮上山挖野菜、打猪草。
女孩家里,只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
女孩也叫念念。
奶奶望着她时,脸上总挂着温和慈爱的笑,可那笑容底下,却藏着挥之不去的病容与浓得化不开的愁绪。
时念猛地睁开眼。
她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梦中的那个小女孩——瘦弱无助,麻木地干着不符合她年纪的活。还有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看见她缠绵病榻,心口会闷闷地难受。
梦里那片贫瘠的黄土、破旧的衣衫、女孩瘦弱的背影,还有奶奶脸上化不开的愁容,都清晰得像是亲身经历。
她躺在床上,思绪万千。根据小说原有设定,难道她要魂穿到那个女孩身上?那……那个女孩是出什么意外了吗?她和她会不会互相魂穿啊?
如果这是避免不了的一段缘,她也只能接受了。可梦里那好像是六七十年代的样子,她这傻不愣登的能活下去吗?
她烦躁地双手揉搓脸颊,手指触及眉心时,立马从床上弹跳起来。
对啊!她有金手指啊!
立马化身二哈,迫不及待进入空间。看见空间仓库内囤得满满当当的各种物资,还有这逆天般养老的空间,她还有啥好怕的?这不比一开始担忧末世来临好太多了!
对了,如果她和那个女孩是互穿的,她也得给她安排一下。如果不是互穿,她也得和好友告别一下,那对只爆金币的父母也得打个招呼。
捋清思路,就立马从空间出来,洗漱后,直接去了学校。
时念靠在桌边,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看向正低头收拾东西的小蚊子,声音放得轻又软:
小蚊子,跟你说个事啊。
她顿了顿,眼底带着点说不清的温柔,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要是哪天……你突然见不着我了,或者觉得我性子跟以前不一样了,你别慌,也别害怕。
小蚊子抬眼看她,眼里带着疑惑。
时念弯了弯唇角,语气轻得像一阵风:我不是出事了,也不是不想理你。就是……可能去了一个很远、很特别的地方,过另一种日子罢了。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小蚊子的胳膊,像在提前安抚: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或是去了哪儿,你都要好好的,知道吗?
小蚊子皱着眉,歪头瞅她,一脸狐疑: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说这种话……
时念笑着揉了把她的头发,语气半真半假:就当我提前跟你打个预防针呗。万一哪天我忽然开窍了、想通了,换种活法,你可别以为我被谁调包了。
小蚊子半信半疑,却还是点了点头:行吧……反正不管你变成啥样,跑哪儿去,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瞎担心。
小蚊子就那样迷迷瞪瞪地望着时念,眼里半是疑惑半是不信,那副懵懵懂懂的模样,看得她鼻尖猛地一酸。
这是陪她嘻哈半生的朋友啊。一想到往后或许再也见不到,心口就像被什么堵得发慌。
她上前一步,狠狠抱住小蚊子,手臂收得很紧,久久不愿松开。贪恋着这最后一点真实的温度,又怕她察觉出眼底的哽咽与不对劲,只能强撑着笑意。
下一秒,她故作轻松地推开她,玩笑似的转身飞快跑开,一边跑一边故意大声逗她:
小蚊子,你昨晚是不是没换衣服啊,身上还带着烧烤味呢,哈哈哈!
她果然瞬间炸毛,抓起桌上一支笔就朝她丢过来:时念你找死!
时念伸手稳稳接住,攥在手里,扬声朝她笑:
这支笔我很喜欢,就当送我啦!我有点事先走啦!
顿了顿,她望着她,认认真真把藏了满心的话说得轻快又郑重:
祝我最美丽、最可爱的小蚊子,往后余生顺遂无忧,皆得所愿。愿你岁岁平安,年年无忧。
那句即便生生不见,她只敢死死咽在心里,半句也不敢说出口。
第5章 告别
时念怕离别,更怕眼泪当着小蚊子的面不争气地掉下来,毁了这最后一场好好的告别。
只能咬了咬唇,不再回头,大步转身离开。
跟导员请了病假,回到家里,拿起手机分别给父母发去了信息,告诉他们学校要闭关进修,让他们照顾好自己。
不出所料,回复都很有默契:知道了,钱不够给他们发信息。
她回顾一圈家里。家里一切用品齐全,如果互相混穿,那个可怜的女孩来了,也能直接生活。在学校也有小主子照顾,应该不会太差。
既然知道了要穿到六七十年代那个物资贫瘠的年代,也需要再准备一些那个年代的物品,以后拿出来也不至于太过突兀。她用仅剩的三万块购买了一些那个年代的衣服和生活用品——经典的大茶缸、军大衣、大白兔奶糖、手电筒、铝制饭盒、竹编外壳暖水瓶、上海牌手表、二八大杠、老式床单被套,还有绿军装、白衬衫……绿军裤和白衬衫她多买了一些,换着穿。在梦里,那个家里啥都没有。
还准备了一些历史走向的书籍,在旧货市场淘了一套那个年代从小学到高中的教材,以备不时之需。
她把剩余的一些钱都取出来,放在床头柜里,能够让那个女孩生活到爸妈打生活费的时候。
一切准备妥当,她闪身进入空间,用灵泉水灌满整个浴缸,惬意地泡了个舒服的澡。美美地站在阳台,看着整片农场氤氲着淡淡的柔光,处处生机勃勃,草木青翠欲滴,蔬果饱满鲜亮,一草一木都透着灵气,宛如如梦似幻的秘境。
再回头看着屋内充满生活小资情调的中式别墅,和仓库里数不清的物资,时念心情好得不得了。
这下子就算穿越到七十年代,自己也能过得有滋有味,自由自在。
突然感觉空间很是安静。
对了!也不知道空间能不能养活物。流动的小溪流,生长的瓜果蔬菜,空间永久保鲜的功能,应该是能的吧?
既然想到了,那就得赶紧行动。
妈蛋!钱用完了!
赶紧给爆金币的爸妈发信息。
先给她妈发了个消息:我有事需要钱,爸给我了三万,你看着给。
接着给她爸发了个信息:我有事需要钱,妈给了我两万,你看着给。
不到一分钟,看着卡里多出来的八万块,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抓紧时间出门。刚一出来,一条小黄狗一下就窜出来,跳到了她电瓶车前座。这狗看着脏兮兮的,不像是有人养的。算了,干脆收到空间,陪她吧。也算是给即将穿到异世的自己带个小老乡。
快马加鞭地跑到就近的农场,买了五万的家禽幼崽。七十年代的肉非常稀缺,虽然她不太爱吃,但没有和不爱是两回事。她得把空间打造成qq农场般的盛景,看着就心情好。
又去购买了一些栅栏,得给它们按个区域饲养,以免到处乱窜,就不美妙了。
接着去了水产区,买了各个品类的水产,直接扔进小溪流就好。
把小动物们收进空间,安排好各自的区域,就算大功告成了。
又看了一眼刚刚收进来的小狗。本以为会不适应呢,这家伙高傲地仰着小脑袋,好似巡视领地似的。得了,她也不操心了,你慢慢玩吧。
也不知道具体要离开的时间,还是要把剩余的钱取出来,给那个可能会穿过来的女孩准备着。也不知道如果互穿的话,彼此会不会保留原身的记忆。
算了不管了,一切收拾妥当,就顺其自然吧。
晚上睡觉时,又做了那个奇怪而又熟悉的梦。
梦里还是那个落后的小山村。不一样的是,这次院里院外挤满了人,堂屋正中停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木。那个在她梦里出现的女孩,孤零零地跪在前面,低垂着头,无声地淌着泪。一个打满补丁的大胡子老头在和她说着什么。
画面骤然一转,一棵苍劲的胡杨树前站着一个模糊看不清脸、但身姿挺拔的军人。他静静地站立在树下,依旧在嘴里念叨着:时念……
她刚想上前问问他是谁,为何一遍一遍叫着她的名字,忽然狂风骤起,吹得她就像进了转动的洗衣机里似的,眼前猛的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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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家老太太走得太突然了,可怜念念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要孤孤单单一个人。
可不是嘛,老太太一没,这丫头往后可怎么活。村里王媒婆都找上门了,说要给念念寻个婆家,好歹有个依靠。
依靠?我听说是跟西头老李家的小子相亲,那家人倒是实在,可念念才刚没了奶奶,就急着说亲,也太赶了……
时念被外边吵嚷声吵醒。再睁眼时,入目的是土黄色的斑驳墙面,屋顶是熏得发黑的房梁,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和霉味。
头痛欲裂的她撑起身体,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打着补丁的混黑色粗布褥子。这不是她那席梦思床。
好了,悬着的心死了。她是真的穿越了。
还没等她捋清思绪,外边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吵闹声:都胡咧咧啥呢!人家在部队的爸早发电报让念丫头直接去部队随军的!
大胡子推门进来,满脸络腮胡,神情严肃。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眼神却透着迷茫的时念,语气稍稍缓了些,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温和:
念丫头,别难过啊!在之前,你奶奶就已经给你爸部队打了电报让你跟着去随军的。你爸部队那边刚刚打了电话,说你这边收拾妥当了,直接过去就好。虽然你那后妈不是个好的,但你爸毕竟是你亲爸,你奶奶也走了,你年纪还小,还是跟你爸去部队要好些。
时念脑子嗡的一声。这具身体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
这里是七十年代的偏远山村,她竟真的穿越了,穿成了同名同姓的乡下姑娘时念。而与原主相依为命的奶奶,昨夜刚刚离世。原主本就伤心过度,再加上风寒侵袭、身体营养不良,一口气没上来,才让她穿了进来。
第6章 穿越
心口又酸又涩,既是为原主的遭遇,也是为自己。时念抬起头,学着原主弱弱地说:队长叔,我听您的。
大队长一拍大腿:那行,我给你开介绍信,你收拾一下,后天出发。明天我让你二牛哥带你去火车站买票。你说你爸也真是的,家里老人都去世了,再怎么忙也得回来送送啊!哎,算了,不说了。那念丫头你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我让你二牛哥来叫你。
谢谢队长叔。
打发走队长叔等人,时念轻轻蹙了下眉心。
还好——空间跟着来了。
她暗自松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窃喜。
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口,仔细锁紧木门,回身进屋又落了锁。确认四下无人,心念一动,整个人便进了空间。
径直走到浴室,往镜子前一站,她当场愣了愣。
我的个娘诶,这模样比梦里那小可怜还要凄惨。
人瘦得都脱了相,脸颊凹着,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大。手心全是硬邦邦的老茧,那双手跟鸡爪子比,也就多了几根指头。
头发更是枯黄干涩,扒开一看,头皮都看得清清楚楚,隐约还能瞧见不干净的东西,看得她头皮一阵发麻。
时念没多犹豫,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得精光,站在花洒下狠狠搓洗。
那股认真狠劲儿,东北澡堂的搓澡大娘见了都得喊一声内行。
直搓得皮肤发红,像是褪掉一层陈年旧皮,才总算觉得浑身清爽干净。
她随手拿起剪刀,对着镜子咔嚓咔嚓,给自己剪了个利落的波波头。
再从衣柜里翻出年代感十足的绿军裤、白衬衣,配上一双解放鞋换上。
重新站回镜前。
除了瘦、黑了点,整个人清爽利落,活脱脱一个精神的黑皮小丫头。
时念对着镜子咂咂嘴。
这具身体才十七岁,前后一块板,身材 t 得不行,真是愁人。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原本十九,现在反倒年轻了两岁,也算因祸得福。
先天天喝灵泉水好好调养一阵,这身子底子还能救。
更巧的是,她和原主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时念摸着下巴轻笑一声,不知道这算是什么奇妙的缘分。
既来之,则安之。慢慢养,总能养出模样来。
带着小黄狗巡视了一圈空间。很好,家禽都很活泼,清澈的小溪流里鱼儿也游得很欢快,瓜果蔬菜长势也很喜人。陪着小黄狗玩了一会,就出了空间。
站在黑黢黢的屋里,一阵无力的感慨——
穷!穷!穷!没别的了。
瘸腿的桌子,木头桩子的凳子,补丁摞补丁的床铺,坑洼的地面,烟熏得黢黑的墙壁。一间茅草屋,涵盖了一张床铺、一个简易灶台、一个满是裂缝的破旧柜子。
好嘛!说出去谁信这是一个营长的家属?
原生这爹真他娘的孝顺和慈爱,这是要老娘和女儿自生自灭啊!带着小老婆和继女温香软玉,其乐融融!
你他那什么的,有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一对比,她那对爸妈还真像人间天使啊!
时念吐出一口浊气,清理了一下为数不多的家当。
在枕头下,一个格子手绢一层一层包起来的七块六毛四分五厘钱。
这还是去年年底大队分的工分拿了粗粮剩下的一点钱。原生奶奶生病那么严重都没舍得花钱,只花了三毛六分钱写了六个字的加急电报——母病危,速接女。
这大概是老太太花钱最豪横的一次了,只为给孙女安排好退路。
想想还真是造孽啊!
想起梦里那位躺在床上形销骨立的老太太,时念心口一阵发涩。老人拼尽最后一口气,都在为孙女寻一条活路,如今这具身子却被她这个异世之魂占了。
她心里不安,脚步不自觉往坟地走。
到了奶奶坟前,她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抬起身时,语气郑重又诚恳:
奶奶,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何会来到这里,占了您孙女的身子,这一切都非我所愿。但我向您保证,往后我会替她好好活着,护好自己,好好过日子。求您别怪我。
话音刚落,一阵微风轻轻拂过。时念忽然觉得浑身一松,像是压在身上的一团雾气散了,心头也清亮了许多。
她知道,这是老人家原谅了她。
她抬眼望去,四周群山连绵起伏,田地里社员们忙得热火朝天,大队长和记分员在田埂上巡视走动。眼前的一切,真实又鲜活。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是真真切切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七十年代。
时念在心底轻轻对自己说:
时念,加油。你一定要在这个时代好好活下去,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待心头那点酸涩慢慢平复下去,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转身朝村里走去。
明天就要离开这个刚刚接触的村落,却承载了原主前十七年生活的小山村。一些恩情,是要了却的。
刚走到山脚下,一个面色和蔼的奶奶——也就是大队长的母亲陈奶奶——拄着拐棍走了过来:
念丫头啊,这是去看你奶奶了?哎,你奶奶这辈子苦啊!年轻时守着你那不着调的爹,操碎了心。好不容易盼着出息了,可闯来闯去,人走远了,心也跟着远了,信没几分,钱也没寄几分。一个人又拉扯着你长大,一口饭分成两半吃,破衣服缝了补、补了又缝,磕磕绊绊把你拉扯大。还好你是一个孝顺的,这辈子你奶奶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临了还在为你寻个安稳的去处,怕她一走你孤苦无依受欺负。念念啊,你可得记着,自己要学会疼自己。往后去了你爹那里,要是有不如意的,你再回来!这里好歹是一个落脚的地,别让你奶奶担心啊!
听着这番话,饶是她这个异世之魂也不由鼻尖一阵发酸,心口沉甸甸的。既为原主奶奶一生操劳、至死都记挂孙女而心疼,也是对那个抛家弃女、毫无担当的父亲心寒,更懂了这对祖孙相依为命的不易。
时念上前抱了抱这个慈祥的陈奶奶:谢谢您,我记住了。您也要保重身体,要长命百岁,我有时间会回来看您的!
陈奶奶擦着眼泪哽咽着道:好丫头!明天奶奶就不送你了,路上也远着呢,可一定要注意安全!
时念看着面前这个满脸皱纹却挡不住一脸温和的老人,心里想着,走之前给她一杯灵泉,让老人有一个硬朗的身体,也不枉老人的一片真心。
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
我说念丫头啊,此去路途遥远,人多眼杂的,你一个小姑娘多危险。万一遇到那拍花子的,把你卖到山沟沟,你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地。你还不如嫁给我儿子,我保证一定把你当亲闺女疼!
第7章 离开前夕
王婶子一屁股挤开李盼弟:我说你做啥美梦呢!我们念丫头机灵又乖巧,就你那东家撵狗西家摸鸡的傻儿子,他也配?
李婶子也扒拉开李盼弟:我呸!一个村住着,谁还不知道谁啊!还把念丫头当闺女疼?科利马擦走远些!别污染了这里的空气!
李盼弟被接二连三地推搡排挤,脸色涨成猪肝色:关你们什么事!我儿子一表人才,城里小姑娘都排着队倒贴呢!念丫头你可别不知好歹,我这可是好过了这个村可没这店了啊!
时念被这无耻厚脸皮的话也气坏了:婶子,您儿子什么样您心里没点数?我不缺祖宗也不缺儿子,您要觉得你儿子是个宝,就赶紧带回家捂严实了,别来糟践我!我是刚没了奶奶,可我部队的爹也不是摆设!再听见你说这话坏我名声,别怪我不给您留脸面!
李盼弟被时念怼得脸上挂不住,当即叉着腰就要撒泼:
你个没爹没娘管的野丫头!给你脸了是不是?我家儿子哪里配不上你,你还挑三拣四……
话没骂完,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沉冷的咳嗽。
陈奶奶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枯瘦的手往拐杖上一按,眼神利得像刀:
李盼弟,你给我住嘴。
李盼弟一噎,嘴上还硬:陈大娘,我跟这丫头说话,没您的事……
我偏要管。
陈大娘抬眼,声音不高,却句句戳她痛处:
你家那小子什么德行,全村谁不知道?你男人在外面偷懒耍滑,你在家天天琢磨占小便宜,如今见念念孤女无依,就想把个傻儿子硬塞给她。当谁看不出你的心思?
李盼弟脸一阵红一阵白:我、我那是好心……
好心?陈大娘冷笑一声,用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你去年偷摘队里的玉米,被抓了现行;前阵子又跟王家媳妇争地界,撒泼打滚闹得鸡飞狗跳。这些事,要我一桩桩给你抖出来,让大家都听听你这长什么样?
周围几个婶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都对着她指指点点。
李盼弟脸色瞬间煞白。最怕的就是别人揭她那些短。她再横,也不敢在大队长他妈面前造次。再闹下去,真把旧账全翻出来,她在村里就彻底没法做人了。
你、你等着……
她放了句没底气的狠话,慌慌张张转身就走,灰溜溜逃了。
陈大娘望着她背影,轻轻了一声。转头看向时念,语气又软了下来:
念丫头,别怕。对这个泼皮无赖就应该像你刚才那样硬气。这往后啊,也要像今天这样,别被人欺负了去。
看着李盼弟灰溜溜跑远,时念心里那股憋闷终于散了。
她望着围在身边的几位大娘、婶子和陈奶奶,眼眶微微发热,上前一步,认认真真朝众人鞠了一躬。
各位奶奶、大娘、婶子,今天真的谢谢你们。
我奶奶走了,我本来以为自己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孤丫头,是你们一直照拂我、帮我说话。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格外真诚:
我这就要走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你们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一辈子都忘不了。
到了东北,我会好好过日子,不给咱们村丢人,也不辜负你们对我的帮助。
一旁的李大娘连忙上前扶她,拍着她的手:傻孩子,乡里乡亲的,说这些就见外了。你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时念点点头,把众人的模样一一记在心里,想着以后一定要为这些朴实又热心的婶子大娘回报一二。
自从穿越过来,忙忙碌碌的也没个消停。再次回到这个破败的茅草屋,想着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要出发了,望着这一团乱,算了,今天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了,还是进空间休息吧。
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迷迷糊糊间,那个瘦小单薄、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时念静静地出现在了她眼前。
小姑娘笑着说:姐姐,我早就梦见过你了。我听见你说,怕我们灵魂互换,怕我到了你的世界不适应,特意给我留了钱,留了好多好用的东西,还给我留了朋友,留了爸爸妈妈……这些,我都收到了,我都好喜欢。
她吸了吸鼻子,指尖微微攥紧,语气里满是庆幸与安稳:
你的世界真好啊,不用起早贪黑挣工分,不用忍饥挨饿,不用被人欺负算计。虽然没有见过你的爸爸妈妈,但我好喜欢他们。小蚊子也天天黏着我、护着我。它总歪着头看我,嘀咕我怎么变得笨笨的了,这下可轮到她照顾我了。可我懂,它是在透过我的眼睛,偷偷想你。
说到这里,小姑娘的声音陡然哽咽,愧疚像潮水般漫上来,眼泪也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谢谢你,姐姐。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给了我一个安稳温暖的人生。
可我……我什么都没给你留下,只甩给你一个四面漏风的破烂家,一个从来不负责任、音讯全无的爹,还有一摊子苦日子和数不清的委屈。
是我对不起你,让你替我活在这么难的地方,受这么多累……
时念看见她哭得一抽一抽的,眼眶也瞬间泛红,却忙仰起头逼回泪水,扯出一抹轻浅又倔强的笑。语气软中带着轻快,满是故作坚强地说道:
傻姑娘,别说对不起。相逢即是缘,各安天涯就好。
这点苦不算什么,我在这边,定会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红火,谁也欺辱不了我。我可是有金手指的人。
你只管在那边,替我好好陪着爸妈,照顾好小蚊子,别让她被人骗了。你要吃好穿暖,平安顺遂,别挂念我。没钱了就找爸妈要,别心疼他们,他们有钱着呢。
我们不过是换种方式相伴,你安稳,我便无惧前路,万事皆安。
小时念笑着抱了抱她。时念刚想回抱一下,她却一瞬间消失了。
还没给她传授怎么跟爸妈要到更多钱的诀窍呢?这就走了!
好吧,这下还真就剩她一个人孤独地在这了。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低沉的男声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
时念,我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
你说要和我处对象,我还没来得及回复你,你就不见了……
第8章 再次入梦
谁?谁在说话!出来!
话音刚落,眼前光影一晃。
那个曾在胡杨树下模糊的身影,此刻竟清晰地背对着站在她面前。
男人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背直,一身笔挺军装被衬得棱角分明。腰杆硬得像铁铸的一般,瞧着身高足足有一米九往上,气场沉得让人不敢大口呼吸。
时念心头一紧,刚想上前看清他的模样、问清他是谁——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猛地撞进来,硬生生将她从幻境拉回现实。
时念心头一跳,连忙退出空间,快步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大队长家的二牛哥,专程来送她去县城买火车票的。
她这才惊觉,原来不知不觉,天已经快亮了。
时念赶紧让二牛进到院子里,麻利地回房收拾了一下自己。
行李包是昨天晚上就准备好的。今天时念穿着绿军裤、白衬衫,脚踩一双解放鞋,波波头。洗了两天的灵泉水,脸上褪去了黑,只剩下营养不良的黄。精精神神地挎着绿色斜挎包出门。
原主的东西她都叠好放在了床上,什么都没带。挎着包也只是为了方便从空间拿出东西的遮掩。手里还拎着一个暖水壶、一个缺了口的瓷碗——这是她想了一晚上暂时回报婶子大娘们的谢礼。原主没钱没物的,一人敬一碗水聊表感谢吧。只不过壶里放的是灵泉水,只希望她们能健康平安。
时念提着一壶清水,快步走到大队长娘跟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说:奶奶,昨天多亏您和大伙儿帮我解围,我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就兑了点糖水,您帮忙给大家伙儿递一碗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转身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着陈奶奶,眼眶微微发热:奶奶,我这就要走了,您多保重身子,照顾好自己。
随即,大步朝牛车走去。
随着二牛哥一鞭子下去,牛车晃晃悠悠地和村子越来越远。时念刚刚升起的酸楚,就被一阵灰尘迷了眼睛。
谁来告诉她,这风怎么还打旋啊!
只能闭上眼睛封闭五官,跟着牛车晃晃悠悠,终于到了火车站。
站前广场上人声鼎沸。扛着铺盖卷的、拎着网兜的、抱着孩子的挤成一片。绿皮火车的鸣笛声混着广播里沙哑的通知,在空气里荡来荡去,满是七十年代特有的烟火与匆忙。
时念跟着二牛哥挤到售票窗口前,攥着皱巴巴的零钱,买了一张去往东北的硬座票。票面上的日期印在次日,也就是说,她要在县城过夜。
二牛哥看着她手里的票,又看了看空空荡荡的候车大厅,眉头皱得紧紧的:念念,要不……哥给你找个小招待所凑合一晚?火车站夜里冷,还乱。
时念摇了摇头,把票小心揣进贴身的衣兜,笑着安抚他:二牛哥,不用麻烦了,招待所太贵,我在候车室坐一夜就行,安全得很。你快回吧,家里还等着你呢,别让嫂子惦记。
她态度坚决,二牛哥劝了好几回,终究拗不过她,只能再三叮嘱夜里看好行李、别跟陌生人说话。这才把身上的一个小布包掏出来:这是我奶奶早上早起捞的饼和煮的鸡蛋,你拿着路上吃。
看着二牛哥渐渐走远的背影,时念吸了吸鼻子,给自己加油打气了好一番,才返回候车室。
看着长椅上或坐或躺的人,各个角落都蹲着人和行李。看着这一幕,时念顿时泄了气,只觉得真是遭了大罪了,心里骂骂咧咧了好一会。才在角落和看起来是一家三口的挤在一起,多少安全点。
时念盘算着身上现有的家当,越算越没底气。买了票还剩几毛钱了,去东北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得整点钱在身上说话办事才硬气。
从空间拿出手表看了一下,才早上十点多钟,离火车出发还有十多个小时。找个地方卖点物资存点钱在手上才是正事,哪有时间在这伤春悲秋的。
说干就干,时念挎着小包就出了火车站。
原主很少来县城,所以记忆里没有黑市的位置。可二十一世纪的时念知道啊!根据以往看小说的经验来看,要么在医院附近的巷子,要么在供销社附近的巷子,要么就在公安局附近的巷子。只要找到这几个地方,再观察一下有没有遮遮掩掩、左顾右盼、挎着篮子或者背着背篓的人就行。跟上他们,准能找到!
她真是个大聪明。
打定主意后,就摸索着找这几个地方。小说诚不欺她呀!终于在公安局后边的小道里找到了所谓的黑市。也亏得她耳聪目明的,听见前面挎着篮子的两个大婶嘀咕,说今天黑市那边会回来半边猪肉,怕去晚了买不到。
嘿嘿,别怕,给你们送货的来了。
踩好点后,时念就转战去了废品回收站。年代文小说标配地方不来看一眼,总感觉丢了一个亿。
在一个破败的铁门旁站定,门口一个老头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闭着眼睛。时念过去拿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在老头眼前晃了晃:大爷,我能进去找点书看吗?
大爷眯缝着眼睛打量了她一眼,接过糖:别乱翻。
时念高兴地对着大爷鞠了一躬:谢谢大爷,您吃颗糖甜甜嘴,我很快出来。
眼前堆得像小山似的碎木头、旧家具、破铜烂铁,废纸成堆成堆的,一股一股的霉味直冲鼻腔。这能有好东西?
时念装作随意翻着,眼睛像探照灯似的一一扫过这些旧家具。不都说桌子腿、凳子缝里有暗格什么的嘛?
一张破破烂烂的八仙桌引起了时念的注意。无他,厚重、雕花,无不在诉说这张桌子之前的辉煌。她弯腰查看桌面时,手指触碰到桌角一个木钉上。时念好奇地用手指抠了抠,木钉凸出一节出来。时念拔出来后,只听一声,桌面底部断层了,掉落了一块薄薄的木板。
时念趴下一瞧——
好家伙,桌面底部整整齐齐码着整面的金条!
时念赶紧伸手摸上金条收进空间,装作若无其事继续翻找着书本。其实心里小人都快扭断腰了。藏金条的简直是个妙人啊!
发财了!哈哈!
第9章 黑市出货
没发现其他东西后,时念随手捡了几本连环画出来。老头摆摆手让她直接拿走,估计是看在那几颗大白兔奶糖的份上没收她钱。她感激地道过谢后,出了废品站。
谁说烟搭桥、酒铺路的?她这大白兔奶糖照样行!
出了废品站,本想去尝尝这年代国营饭店的红烧肉的。看了看兜里这几毛钱,还是别去丢人了,直奔黑市走去。
她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进入空间,使用东方幻术给自己捯饬了个中年大妈的模样——胸大屁股翘的,来到黑市入口。有两个小年轻在,她悄悄靠近那个矮一点的青年说:我有猪肉,你们收不收?
青年顿时瞪成星星眼:大娘,我们收的!您有多少?
时念还要出其他的货:能见见你们老大吗?猪肉、鸡鸭鱼、大米白面都有。
青年顿时拉过旁边的小伙说:你看着她,我去找老大。
都没来得及跟她打招呼就风风火火地跑了。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青年,时念一脸懵逼。这是怕她跑了?
不一会,矮个青年带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刀疤脸出现在她面前。
刀疤脸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沉声开口:听说你有货要出?
时念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凶相却站得笔直的人,说道:对!粮食、瓜果蔬菜、鸡鸭鱼肉我都有,就看您出价几何。
其实刀疤一出现,时念就知道这次稳了。无他,刀疤虽一脸凶相,但是身姿挺拔如松,有军人那味儿。
黑市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就是犯错误的,不是好人。但对来自现代的时念来说,这不就是批发零售商场老板吗?也有那黑吃黑的,但时念赌她看人的眼光。
实在不行给他来个反黑吃黑,再躲进空间,警犬来了都找不到。
这不,赌对了。
约好了交易时间地点,银货两讫,刀疤脸拉着货走了。时念数着到手的一万多现金和各种票据出了黑市。
身怀巨款的时念此刻心情无比畅快。
一个字——爽!
有了钱后,第一站来到国营饭店,要了盘红烧肉和米饭,有滋有味地吃着。真是奇怪,在现代的时候,吃红烧肉都是尖着牙齿吃的,生怕咬上一口肥肉。现在一不留神,一盘肉一碗米饭就见底了。
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用两颗大白兔奶糖和一箩筐好听的话,成功让服务员阿姨给她打包了十个肉包子和五个煮鸡蛋。心满意足地走出国营饭店。
眼瞅着天快黑了,找了家离火车站最近的招待所,拿出介绍信住了进去。加了点钱和两颗大白兔,成功入住单人间。美哉。
进了房间后,时念第一时间反手扣上门锁,又拉过门边的椅子抵在门后。确认里外都不会有人贸然闯入,才松了口气。心念一动,便迫不及待钻进了空间。她要去盘点一下今天的收获——这都是去了东北后能无视那老登的底气。
空间角落,小黄狗听见动静,摇着尾巴兴冲冲跑过来,围着她的裤腿蹭来蹭去,软乎乎的脑袋不停往她手心钻,模样亲昵极了。时念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指尖顺着它的脊背轻轻抚摸,笑着低声念叨:还是你最乖,在这儿乖乖等着,姐姐过几天带你去东北,以后咱们都有好日子过。
跟小黄狗嬉闹了片刻,心里的疲惫散去大半。她才起身走到石桌旁。
桌面上,一沓沓整理整齐的现金、用油布仔细包好的金条,还有一叠各类票据摆得整整齐齐。时念先拿起现金数了一遍,足足一万多块。在这七十年代,这笔钱堪称巨款。再打开油布,二十根金条整整齐齐码在里面,金灿灿的光泽温润又耀眼,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手心,让她心里无比踏实。这可是实打实的天降横财,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
至于票据,她没刻意多收,心里清楚这东西地域性极强,本地票据到了东北根本用不了,纯属浪费。等会儿还得再出去一趟,把手里这些票据全花出去,半点不浪费。
喜滋滋地把玩了一会儿金条,将钱财妥善收好。时念拿起那叠票据,转身出了空间。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推开房间门走到招待所前台,对着值班的中年大姐笑着打招呼:大姐,我再出去趟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前台大姐正织着毛衣,抬眼瞥了她一下,随口应道:行,注意点时间,别耽误了明天赶火车。外头天快黑了,路上小心些。
哎,知道了,谢谢大姐提醒。时念笑着应下,转身快步往供销社走去。
彼时的供销社里人来人往,货架上摆着各类货品。时念直奔目标区域,拿着手里的粮票、布票、糖票、肥皂票等,麻利地挑选货品:扯了几匹结实耐磨的细棉布,够做好几身衣服;买了满满一兜白糖、红糖,又挑了几罐水果罐头和两斤酥香的桃酥——都是顶顶解馋又顶饿的好东西。还有肥皂、火柴这些日用品也一并捎上。
不多时,手里的各类本地票据全都花得一干二净。她提着鼓鼓囊囊的几个布包,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供销社。
街上渐渐冷清下来,也没什么可逛的。时念径直返回招待所,回房后再次锁好门,进入空间。她好好洗漱了一番,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又仔细调好闹钟。想着第二天要赶火车,便躺在空间的软床上,带着今日收获满满的富足感,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直到闹钟清脆响起,时念才准时醒来,没有丝毫拖沓。她快速洗漱完毕,收拾好所有行李,将空间里的东西规整妥当。出了空间,拎起提前打包好的行李,直奔火车站而去。
第10章 出发去东北
时念拿出火车票检票进入站内,随着人流挤上了火车。
时念觉得,她是被悬空挤上来的。幸亏来得早,座位上没什么人,先占了位置。她自认为没有那个胆子挑战这个时候的彪悍大妈,能苟着绝不露头。
渐渐地,人越来越多了。时念是靠窗的位置,旁边是一个穿中山装的儒雅大叔,对面坐着几个小年轻。运气相当不错,没有抠脚大汉和尖酸老太。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往前驶,车厢里挤满了人,汗味、烟味混杂着各种味道。时念拿出水壶正打算喝水,旁边那个儒雅大叔站起身,摇晃了两下就要往座位底下缩去。
时念一惊,来不及多想,一把架起大叔就往座位上拖。可低估了自己的力气,对面几个热心的青年也过来,七手八脚地把大叔拖回座位上。
只见大叔脸色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手无力地垂在两边,身子微微发颤,看着十分难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却都不敢贸然上前。
大叔,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时念连忙开口,语气满是关切。
男人喘着气,声音虚弱:我……浑身发软,眼前发黑……
时念一听,立刻判断出——这不正是社死病症,低血糖嘛!
想起自己在供销社买的大白兔奶糖,赶忙从随身的布包里翻出糖纸,剥了一颗奶糖,递到男人嘴边:您快含上,大白兔奶糖甜,补血糖快。
男人张嘴含住奶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没过几分钟,脸色渐渐缓和了些,冷汗也少了,虚弱地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回过神。
他看向时念,眼神里满是感激,开口道谢:小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这颗糖,我今天怕是要栽在这火车上了。我姓林,是东北一中的校长,这次出差往回赶,没想到半路低血糖犯了,多亏了你。
时念笑着摆摆手,语气谦和:林校长,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么客气,您没事就好。
林校长打量着时念,看她年纪轻轻,孤身一人带着行李,谈吐也大方得体,不像是没读过书的样子,便随口问道:小姑娘,你这是要去东北哪里?看着像是孤身赶路,是去投奔亲戚,还是上学啊?
我要去桦川县,去那边找我爸爸。之前在老家上到高一,家里出了点事,就想着去东北找爸爸。到了那边,还是需要找个学校继续上学呢。时念如实说道,眼里带着几分对读书的热爱。
林校长一听,眼睛亮了几分,当即开口,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赏识:原来是这样。你这姑娘心善,看着也机灵,要是想上学,是好事。等你到了桦川,要是没找到合适的学校,尽管来一中找我。我们学校就缺你这样肯上进的学生,只要你愿意学,入学的事我帮你张罗,不用你多费心。
他顿了顿,又认真叮嘱:女孩子多读书总是好的,有文化将来才有出路。你记着我的名字,林建国,到一中一问便知。到时候提我名字,直接去找我就行。
时念心里又惊又喜,没想到一颗奶糖,竟遇上了这样的贵人。她连忙起身,对着林校长微微躬身:林校长,太感谢您了。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到了地方,我一定好好准备,绝不辜负您的好意。
不用客气,行善自有善报,你帮了我,我不过是搭把手。林校长笑着摆摆手,又跟时念聊了几句学校的情况,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两人便伴着火车的哐当声,慢慢聊了起来。原本枯燥的旅途,也多了几分暖意。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火车也到站了。
下了车,和林校长道别后,时念出了站。一出站,就看见举着自己名字的牌子。
时念走过去,笑着给小战士打招呼:您好!我是时念!
小战士看着面前站着的波波头小姑娘,心里直嘀咕:乖乖!营长老家这闺女长得可真乖巧!就是太瘦削了些。这可比营长家里那个乖巧多了!营长咋想的,这么乖巧伶俐的闺女,营长也舍得放老家。这要是我闺女,得时刻揣兜里带着。
随即小战士笑着接过时念手里拎着的小布袋,笑得像个狼外婆似的说:这一路还顺利不?营长一早就嘱咐我早早进站等着,就怕错过了。
时念乖巧地弯了弯眼,笑着说:还好,路上没遇到什么,就是坐久了有点累。
和小战士说笑着,就来到了吉普车前。小战士麻利地把行李放好,又从兜里掏出几个水果糖给她:你先拿着吃,我还得接一个家属,出来了我们就走。
时念看着他手里那几颗亮晶晶的水果糖,心里想着——好家伙,这一路都是她拿着糖开道才顺利办成事,这还是穿越过来第一次有人给她糖果呢。
见他满眼期待地看着她,她不好拂了他的意,只拿了一颗糖,笑眯眯地道:谢谢你,大哥哥!我很喜欢。
这话一出,小战士像是被夸得浑身舒坦,脚下都轻快了几分,笑容也更亮了。他不由分说拿过她的挎包,把手里剩下的糖一股脑全塞了进去,又掏光自己兜里的糖果一并放好,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拦。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像自家兄长般叮嘱:你就在车里乖乖坐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她咧嘴一笑,整个人都透着藏不住的高兴。
时念看着他那副鲜活模样,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真好,刚来东北就遇上贵人林校长,下车又遇见一个傻狍子哥。不错不错,由此看来东北旺她啊!
第11章 时念拳头硬了
就是不知道家里那个薄情寡义的父亲,还有那素未谋面的后妈以及那个继姐啥样的。想来多年未寄的钱票和从没接收到的信件,估计还得有一场硬仗要面对。
不过那有何惧?她有钱有空间有物资的,吃饱了撑的,才会稀罕别人仨瓜俩枣的爱。人生已得一分满,何须他人半分怜。
正想着,就见那小战士领着一行人走了过来。
打头的是个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个壮实的小子,身后跟着个比时念还要瘦小的姑娘。那姑娘背上驮着个大包袱,两只手还各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整个人被压得微微佝偻,远远看去就像个挪着走的大布包。
那中年妇女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只一路骂骂咧咧:死贱蹄子,走快点!今儿风这么大,冻着你弟弟,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姑娘身子瑟缩了一下,咬着牙加快脚步,脸色发白。
小战士看着实在不忍,上前伸手接过了她手里一个布袋。
姑娘骤然少了一份重量,身子猛地一歪,眼看就要摔倒。
时念连忙跑过去一把扶住她,顺手又拎起她另一只手的袋子。
可刚一用力,手臂就猛地一脱力,袋子地砸在地上。
时念心里一惊:这里面装的是啥啊,这么沉?这姑娘看着弱不禁风,力气竟这么大。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姑娘笑了笑,咬牙攥紧袋口,连拖带拽地跟着往吉普车旁走。
那姑娘红着脸,低着头,朝她腼腆又感激地轻轻笑了一下。
小战士见时念拎完行李靠在车门边微微喘着粗气,笑着打趣:妹儿啊,你可得多吃饭多锻炼,瞧你这小身子板。
说完便自顾自整理行李,还一边忍不住偷乐。
那中年妇女抱着宝贝儿子早早就钻进了车里。时念和那姑娘等小战士把行李归置妥当,才一同上车。姑娘跟着她妈坐在后座,时念则坐在副驾驶。
车子刚开动没多久,后排就传来妇女尖锐的叫骂声:
讨债鬼!赔钱货!端杯水都端不稳,给你弟弟暖个脚都不会,养你有什么用!
时念坐在前面,拳头悄悄攥紧,心里火气直冒。
女孩子怎么了?犯天条了还是咋?她自己不也是女人?
可这世道就这样,她就算心里再怎么骂骂咧咧,却也什么都做不了。
看着后视镜里姑娘默默垂下的头,便知道这都是她平日里早已习惯的委屈。
哎!第n次叹气中……
车子开了一段,那妇女大概是歇息够了,开始跟时念搭话:姑娘啊,你多大啦?
时念本不想搭理她,又怕惹事端,冷着声音说:十七。
那妇人一副轻蔑的语气说着:十七啊?那跟我家这贱蹄子一样大。瞧着你刚刚提行李那样,也太不中用了,还是儿子好!你看我这儿子壮的跟小牛犊似的,长大铁定能当干部,为我们老王家光宗耀祖。女儿啊,到哪都是赔钱货!
妈的!时念实在忍不了了,蹭的一下转过去:这位大婶,下车吃大粪了,嘴巴那么臭!女儿怎么了?你也是人,你还作贱自己的同性。别忘了你也是一个赔钱货,哦不,你还是一个老赔钱货。
车内安静了一瞬,那妇女被怼得张嘴就要骂时念。
时念往前微微倾身,目光锐利:
这可是部队边上,讲纪律讲风气的地方。你再敢骂一句,等下到了营地,我直接去妇联找同志评理,让大家都看看,你是怎么当妈的。
妇女脸色瞬间变了变,显然没料到她来真的。
后排的妇女这会有点害怕了,憋了一肚子气。见到身边的女儿缩着脖子在边上,又忍不住低声咒骂:丧门星、赔钱货,养你有什么用,就知道浪费粮食。
时念猛地回头,眼神冷得像冰,声音不大却字字带劲:
婶子,我劝你嘴下积德。
妇女一愣,随即横起来:我骂我自己闺女,关你屁事!
时念冷笑一声,语气干脆又狠:
你自家闺女你疼不疼是你的事,但你张口贱蹄子、闭口赔钱货,这叫虐待,叫歧视女性。
随即时念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十足的威胁:
再让我听见你骂一句,真闹到妇联那边,你宝贝儿子也跟着脸上无光,以后在部队家属院都抬不起头。看他还怎么当大官,还怎么光宗耀祖!
妇女张了张嘴,硬是把脏话咽了回去,狠狠瞪了女儿一眼,再不敢出声骂一句。
时念看那妇女憋着气又不敢还嘴的样,瞬间舒服了。与其委屈自己不如为难别人,别给她讲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谁让她不爽,那就让谁滚蛋!这不,现在心情别提多美妙了。
开车的小战士目瞪口呆地看完全程,心里还在嘀咕:乖乖!看人还真不能看表面啊!多乖巧的娃,咋一下浑身跟长了刺似的,气场一米八啊!惹不起!看来营长家以后就有热闹看了!
后排的那个姑娘时不时望一眼时念,又低下头去,一会又看一眼。时念对这些都尽收眼底。
如果活着是为了在意别人的眼光,那她宁可活得锋芒毕露,也不委曲求全。
很快车子停在了部队家属院门口。家属院大门是刷着军绿漆的大铁门,两侧立着方方正正的砖柱,顶上嵌着小小的红五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门口站着持枪的战士,门边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写着部队家属院,非请勿入。院外是平整的沙土路,路边种着两排整齐的白杨树。偶尔有军人路过,也有拎着菜篮的家属进出。
小战士在门口登完记,拎着包领时念和那妇女一家进了家属区。那妇人先走一步,拐进了一处红砖小院。他又带着时念往前走过三户,指着一栋样式差不多的院子说:这就是你爸家。
上前敲了敲门,很快里头传来一声女声:谁啊?
门一声开了,走出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的确良上衣,留着齐耳短发——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她那位好后妈刘春兰了吧。
第12章 后妈
她看见时念时愣了一下,很快堆起一脸贤妻良母的笑:哟,这是念念吧!快进来,你爸带晓玲买汽水去了,那孩子就黏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时念只冷冷扯了下嘴角,没理她,转身对着小战士笑得乖巧:狍子哥,今天谢谢你送我,还有那糖,改天我请你吃饭。
小战士被那声叫得眉开眼笑,乐得露出一口白牙:没问题!妹儿,有事尽管喊哥,随叫随到!
等小战士转身走了,时念才看向还堵在门口的刘春兰,微微抬着下巴,语气淡得不带温度:怎么,不欢迎?
刘春兰一愣,显然没料到刚才还对着小战士温温顺顺的姑娘,说变脸就变脸。原本以为是个软柿子好拿捏,这会儿才觉出不对。她连忙又堆起笑:哪能啊,一路累坏了吧,快进屋歇着。
时念没再看她一眼。
早知道这家人是什么德行,何必装得唯唯诺诺,平白惹麻烦。不如一开始就做个刺头,摆出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样子,往后才好省心。再说,原主给奶奶养老送终的时候,他这个当爹的不闻不问,从根上就理亏。
她提起行李,抬脚径直走进屋。
客厅宽敞明亮,正对门两间卧室,角落却挂着一道旧帘子,帘子后面摆着一张窄小的床。
时念轻轻挑了下眉。
有意思。
她将包随手搁在桌上,顺势往沙发正中一靠,姿态慵懒又自在,半点没有初入陌生环境的局促与窘迫。
漫不经心地扫了刘春兰一眼,淡淡开口:有茶吗?
刘春兰下意识点头:话音刚落便懊恼地皱起眉——这小贱蹄子气场怎么这么强?不过是个从乡下回来的村姑,在这摆什么谱。她心有不甘,不愿被对方压过气势,当即扯出一抹笑,柔声说道:念念啊,你稍等。年前有人给你爸送了盒新茶,我们一直没舍得开封,妈这就给你泡上。
不必叫得这么亲近。时念声线清冷,眼都未抬,只慢条斯理地打量着自己的指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我亲妈,只有一个。
刘春兰脸色一僵,硬生生压下心头火气,转身去泡了茶,端到时念面前。
时念接过茶杯,轻抿一口。是雨前龙井。
心底冷笑:这小日子过得倒挺滋润。
刘春兰站在一旁,手指死死攥着围裙边角,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狠与算计。
死丫头,还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给她几分客气,反倒蹬鼻子上脸。等老时回来,有她好受的!
时念压根没管刘春兰在一旁暗自琢磨、眼底藏不住的算计,半分敷衍的心思都没有。来之前她不是没盘算过,装柔弱博同情、卖乖讨巧捞资源,可踏进大院看见刘春兰的那一刻,所有假意全抛了。
面对渣爹这一家子鸠占鹊巢的畸形组合,更是半分周旋的兴致都无。
她来这儿的目的再简单不过:找个学校,给自己弄个能参加高考的资格。现在是1976年,离高考只剩一年,到时候天高任鸟飞,谁还搭理这些糟心事。
莫名其妙穿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来委屈自己的。
幸好运气不错,遇见一中校长,入学资格有了。再求一求校长,让他以长辈的名义买下一套房过户到她名下,把她的户口单拎出来。堂堂一个校长,这点权利应该是有的吧?
时念在心里美美地盘算着,面上依旧维持着不好惹的形象。
她冷着脸坐在客厅,没等片刻,院外就传来脚步声,紧跟着一道娇嗲的声音传来:好爸爸,明天再陪我去供销社嘛!人那么多我抢不过,那块布我惦记好久了,你必须陪我去!
中年男人的声音满是毫无底线的纵容:好好好,我的乖女儿要,爹一定给你抢回来。别人有的,我的宝贝闺女都得有!
时念心中冷笑。瞧瞧这一家子。她只替那个可怜姑娘寒心,心头的冷意瞬间凝得更重。多跟他们待一秒都呼吸不顺畅,真他娘的晦气。
父女俩亲亲热热进门,养女亲热地挽着渣爹的胳膊,满脸骄矜。刘春兰立马带着笑迎上去,又是接东西,又是假意嗔怪:你就惯着她吧,都快被你宠上天了!
男人傻乐着回:女儿家本来就该娇养,我乐意疼!
时念看着进门的男人,一身军装笔挺,衬得身型挺拔不见半分臃肿。人到中年却依旧生得俊朗夺目,那双眼睛,那眉骨的弧度,与时念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分明是刻在骨血里的亲缘,一眼就能让人笃定——这就是她的亲爹。
也难怪原主娘当年会一头栽进去。这般皮相,年轻时更是意气风发。只可惜原主娘命不好,早早去了。所以说恋爱脑要不得,男人没选对,苦的不只是自己,连带着儿女都要跟着在泥潭里熬。
这时时建国也看见了安静坐在沙发的女孩。方才还挂在脸上的宠溺笑意,瞬间凝固在嘴角。
眼前这姑娘身型单薄,脸色蜡黄,一看就知道是苦日子里熬出来的。
女孩的那张脸像极了他,那份沉静的气质像极了那个难产而去的女人。
这十七年里,他不是没有想过远在山村的女儿。又想起那个女人临终时抓着他的手,让他好好待女儿。可他恨这个女儿,她一出生,自己心爱的女人就永远地离开了。
所以他亲手把还没满月的孩子送去了乡下。为了填补心中的空虚,找了一个带着女儿的寡妇,图眼前日子的安稳。
可当他看着眼前酷似自己的女儿,愧疚像潮水般袭来,呛得他喉咙发紧。他甚至都不敢去想,这十七年,她有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想起他时偷偷地哭?
可这份愧疚刚刚涌上胸口,一只温暖的手就伸进了自己的掌心,胳膊也被养女紧紧抱住,撒娇般摇晃着,娇娇软软地叫了声:爸爸!
是了,这才是他十几年精心维护的。温柔体贴的妻子,黏人懂事的女儿,外人眼里圆满安稳的生活。
而眼前这个亲生女儿,更像一个闯入者。
第13章 揭穿伪善
一个会揭穿他所有自私、所有亏欠、所有不负责任的证人。
情感上,他知道自己亏欠得天高地厚。
理智上,他又觉得可以抹平所有事,希望这个女儿能够安静待着,不要徒惹事端,好维持他现在的安稳幸福的生活。
时念没听见他的心声,要不高低得给他来一句:你在想屁吃?我来就是给你添堵的,来揭穿你的伪善的。
时建国局促地站了好一会,喉结滚动,嘴唇发颤,半天只憋出一句半生疏、半心虚的话:
是……念念吧?都长这么大了……
时念抬眼,目光直直锁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讥诮,声音清冽又刻薄,字字扎心:亏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女儿。我看你给别人养闺女,养得尽心又快活,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倒显得我是多余的,专程来打搅你们的好日子?
时建国被她一句话堵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才干咳一声,语气尴尬又苍白,低声辩解:念念,你别这么说……爸怎么会不记得你,这些年……爸……爸也是……
刘春兰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勉强又圆滑的笑,轻轻拉了拉时建国的胳膊,打圆场道:念念啊,你爸这是见到你太激动了,一时不知道说啥好。这么多年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你,有啥话咱们慢慢说,别一上来就呛你爸呀。
时晓婷也立刻从时建国身后钻出来,下巴抬得老高,一脸骄傲又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冲时念尖声道:我爸就算疼我又怎么了?这么多年都是我陪着他,你在乡下享你的清闲,现在回来装什么亲闺女?
她挽住时建国的胳膊,刻意往他怀里靠了靠,高傲地抬眼睨着时念,语气里满是胜利者的得意:我爸一直都疼我,这个家本来就是我的,你就是个乡下来的野种,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
时晓婷那副骄横刻薄的刚落,时念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冷透。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上前一步,抬手就是清脆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时晓婷脸上。
是吗?你鸠占鹊巢,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生活,住着本该是我的屋子,你还在这牛什么?
她声音又冷又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对方脸上。
时晓婷被打得懵在原地,捂着脸半天没回过神。
时念上前半步,压迫感极强,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你还记得你亲爹姓甚名谁吗?忘了本的东西,也有脸骂我是野种。咱俩到底谁是野种?
时念伸手轻拍着时晓婷的脸颊,笑得意味深长:你说我说的对吗?三——姓——家——奴。
说完站起身,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像是粘上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刘春兰听到那声三姓家奴时就气得脸色铁青。这会儿看到女儿被打倒在地,再也维持不了温婉的人设了,指着时念的鼻子就骂道:你个丧良心的小贱人!一回来就动手打人?晓婷哪里得罪你了,你下这么狠的手!
她一脸受了奇耻大辱般地望着时建国:老时啊,你快管管念念!这孩子怎么这么狠心啊!晓婷不过是说了两句,她居然就动手打人!这孩子的心肠太硬了,哪有一点做妹妹的样子?这刚回来就动手打人,这往后我们娘俩不得被欺负死啊!呜呜呜……
时建国望着眼前亲生女儿这副冷硬蛮横的模样,再一眼瞥见妻子和继女抱作一团、蹲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瑟瑟发抖的样子,心底那点仅存的、面对亲生骨肉的心虚与愧疚,刹那间便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被触犯威严的恼羞成怒,是一家之主被挑衅的滔天怒火。
他脸色铁青,厉声呵斥:我怎么生了你这么无法无天的东西!张口就骂人,抬手就打人!我看你是在乡下野惯了,没人教你规矩!快给你姐姐道歉——今天你不道歉,这个家就容不下你!
时念却冷冷嗤笑一声,眼底寒意刺骨,字字如刀:还这个家容不下我,你当我稀罕呢!
时建国,你母亲过世,你都不肯回乡奔丧,送老人最后一程,你枉为人子;
十七年对亲生女儿不管不问,任她在乡下自生自灭,你枉为人父!
你这般无情无义、毫无担当的人渣,也好意思站在这里指责我?你也配?
一句话落下,满室死寂。
空气像被冻住了一般。
时建国脸色唰地惨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倒流,羞愧、难堪、愤怒搅在一起,头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
刘春兰脸上那抹刚暗自浮起的得意笑容,瞬间僵死在嘴角,再也扯不动分毫。
连方才哭得委屈万分的养女,也吓得噤了声,怯生生往刘春兰身后缩去,不敢再看时念一眼。
唯有时念孤身立在原地,脊背挺直,眼神冰寒如刃。
半步不退,一字不让。
时建国被时念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却半句反驳的话都憋不出来。半晌才强撑着一家之主的架子,压着怒火故作大度地开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自我感动的施舍:
够了!过去的事是爸不对,往后我会好好弥补你的。从这个月起,每月我在给你的二十块生活费上再加二十,一分都不会少。你也别再闹得家里鸡犬不宁,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揪着过往不放。
他这话一出,还想摆出慈父的模样,以为这般让步,就能抹平十七年的亏欠,也能压下眼前的乱局。
一旁的刘春兰脸色瞬间骤变。方才还挂着委屈泪痕的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强装镇定地垂着眼,却不敢往时念这边看,恨不能现在就隐身。
第14章 后妈贪墨
时念心头骤然窜起一团烈火,烧得她眼底发寒。
妈的——
原主和奶奶在村里过得饥肠辘辘、捉襟见肘,但凡有这每月二十块钱撑着,奶奶何至于拖着孱弱的身子干活挖草药来维持生计,更不会舍不得拿钱买药,被病痛一点点拖死,连最后一程都走得那么痛苦。
不用想也知道,这笔钱早被眼前这个女人私吞得一干二净。
原本她想戳破渣爹的伪善和继母的恶毒,然后拎起包就走的,眼不见为净。
可这一刻,时念改了主意。
她偏要留下来。
往后她就在这个家里住着,吃他的、用他的、花他的。
他想装糊涂,她就天天把旧事拎出来提醒他;他想过安稳日子,她就让他这辈子都活在亏欠里。
欠了她的,他这辈子都别想还清。
还要把这十七年在乡下受的苦、挨的饿、无人问津的委屈、被人欺辱的日子,一笔一笔,全都从时建国身上连本带利地薅出来。
想到这儿,她目光冷锐如刀,直直剜向脸色僵白的刘春兰,再扫过兀自自以为是、自我安慰的时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刺骨的讥讽。声音清亮又狠厉,字字砸在人心上,狠狠撕碎后妈的伪装:
每月二十块?时建国,你在这说梦话呢!
我长这么大,半分你的接济都没见过!
要是真有这二十块,奶奶何至于拖着病体下地挣工分?
何至于连一口药都舍不得买,被病痛活活拖死!
时建国一听时念说从来没见过那二十块钱,整个人猛地一怔。刚才还绷着的威严瞬间破了功。
他眉头猛地一皱,眼神错愕,下意识转头去看刘春兰。
那一眼里,有怀疑,有不敢相信,还有被最亲近的人蒙在鼓里的难堪。
当看到刘春兰慌乱的眼神和不安的抖动,时建国这一刻哪还有不明白的——这该死的贱女人骗了他!
时建国脑子里的一声,所有的体面、隐忍、自我欺骗瞬间炸得粉碎。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的一声,打得刘春兰踉跄着倒在地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她,声音又哑又狠,全是被欺骗的暴怒:
我让你寄给念念的钱,你到底给哪儿去了?!
我十几年每月让你寄钱,那是给念念和我娘的,你就这么私藏了!
刘春兰!你好大的胆子!
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又暴怒。
刘春兰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浑身发抖,一副受尽天大委屈的模样。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满满都是可怜和悔意:
老时……我错了……我一时糊涂啊……
我就是鬼迷心窍,想着家里开销大,晓婷也要花钱……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错了,你怎么骂我打我都行,你别不要我们母女啊……
她一边哭,一边拼命往时建国身边挪,死死抓住他的裤脚,哭得肝肠寸断、卑微至极。
时建国看着她这副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样子,再看看一旁吓得瑟瑟发抖、不停喊爸别赶我们走的时晓婷,心头那股滔天怒火,竟一点点被这示弱和卖惨慢慢压了下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怒气散了大半,只剩下疲惫和无奈。
终究是这么多年的夫妻,终究是一起过了这么久日子。
他狠狠喘了口气,烦躁地甩开她的手,却终究松了口:
……行了,别哭了。
这次我饶了你,再有下次,我绝饶不了你。
一句话,轻飘飘,就把十几年的欺骗、两条人命的亏欠,全都原谅了。
时念望着时建国轻描淡写原谅刘春兰的模样,心口像是被冰碴子狠狠扎透,替原主、替枉死的奶奶,彻骨寒心。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死死盯着时建国,一字一顿,字字带血:
你原谅她,是你的事。
她私吞生活费,断了奶奶的活路,
这笔账,我先跟她算,再跟你算,谁都别想躲。
话音落下,时念懒得跟这渣爹多费口舌,反手抄起墙角的晾衣竿,一步跨过去,对着刘春兰就狠狠地抽了过去。打得刘春兰和时晓婷不停躲闪哭喊。
时建国这时赶紧过来想要阻拦。
看着时念眼底的杀意翻涌,吓得时建国后退一步。
时念一脸狠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时建国,你要是今天敢护着她,
我就去你部队闹,去你领导面前闹,
让所有人都看看——
你这个军官,是怎么纵容妻子吞掉亲娘和亲女儿的救命钱,
是怎么眼睁睁看着老人劳累致死,还能娇妻爱女心安理得过日子的。
你看重名声、看重前途是吧?
我偏要把你这层皮扒下来,
让你这辈子都背着这笔血债,抬不起头!
啪——!
又一棍落在背上,刘春兰疼得尖叫出声。
时念眼神狠戾,一下接一下,毫不留情。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字字带着血海深仇:
你私吞我的钱!
你断奶奶的活路!
她一把年纪拖着病体挣工分,舍不得吃药舍不得看病,活活被病痛拖死!
这都是你害的!
晾衣杆带着风声落下,每一下都抽在刘春兰身上。她满地打滚哭嚎,时念却半点手软都没有,咬着牙厉声骂:
你拿着本该救她命的钱,给自己买布买脂粉,给你女儿买零食!
你花得心安理得吗?睡得踏实吗!
今天我就替奶奶,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毒妇!
我打死你这个狼心狗肺、谋财害命的东西!
直到打得刘春兰趴在地上像死狗一样,只剩鼻孔出气时,时念也打累了。慢慢玩才好,别一下玩死了,还得赔命,为了这么个玩意儿不值当。
时念拿着茶缸调了点灵泉水,坐下喝了一口,恢复了点力气。看着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时晓婷,再看看趴在地上的刘春兰,愣在当场的时建国,心情说不出的畅快。果然发疯比装可怜舒服多了。
时念看着时建国,说道:时建国,该来算算我们的账了。
第15章 战况完美
时建国浑身一震——这逆女不会还要打他吧!
他想开口说几句软话,想弥补,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声沉重又苦涩的叹息。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念念,爸知道……爸知道是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奶奶。是爸糊涂,被她蒙骗了这么多年。你要恨就恨爸,别去部队闹。爸的名声无所谓,可这事传出去,对你也不好……
时念看着他这副想平息一切又隐忍愤怒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
有他怕的就好。还真怕威胁不了他——毕竟她除了喝点灵泉水增加了点力气外,早年学的那点跆拳道早往爪哇国去了。时建国毕竟是个营长,要是真不怕威胁来打她,她还真要吃亏了。
有他怕的就好。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坚决,开始一笔一笔算清这十七年时建国对原主和奶奶的亏欠。
恨你?我没这闲心。父爱这东西我从没拥有过,何必在意。我只要赔偿。你不是说每月寄二十嘛,现在追加给我每月四十,我没记错吧?
时建国嗫嚅着:对,没记错。
时念一拍手:那就对了。别的什么亏欠啊、愧疚啊、责任啊,我也不跟你掰扯了,这玩意你也没有。就按照你说的每月四十来算,给我赔偿十七年的欠款。往后每月我要你工资的一半,直到你百年之后,这事就过去了。你可愿意?
时念可是知道,像他渣爹这级别,虽说不高,好歹是个军官。往后的工资绝对一年比一年高,养老钱会更多。每月只要四十块,以后得后悔得拍大腿。虽说她不差钱,但也不想便宜这对不要脸的母女。
时建国眉心紧蹙。不答应也没办法——要是这逆女真跑去找领导,他也别想在部队混了。
只好咬牙答应。
时念拿出刚刚写好的赔偿协议和往后工资的分配,时建国满心不甘地签下名字。
随后时念伸出手看着时建国:十七年,一年四十,一共六百八十块。现在就给我。
她径直伸手,语气不容置疑:拿钱。
在现代面对只知道爆金币的父母,这钱要得简直是得心应手。
时建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情不愿地去翻箱倒柜。可把钱拿出来一对,才发现总数跟自己这些年上交的工资对不上——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只怕这女人不只克扣往老家邮寄的钱这么简单。看来以后这钱不能交给这女人管了。
时念要是知道这一招就把后妈的管家权夺了,怕是要开心得飞起来。
时建国心里又气又堵,却不敢在逆女面前发作,只能咬牙点出六百八十块,狠狠拍在她手里。
时念扫了一眼他手里还剩下的那叠钱票,二话不说直接伸手,连钱带铁盒里的票据一把全夺了过来,只留下二十块给他和一些肉票。反正拿在她手里也没用,肉买回来还得做,她可没这闲工夫。
我刚到家属院,啥都没有。当亲爸的,给我置办点生活用品,不过分吧?
时建国哆嗦着说:都给了你六百八了,还不够你买东西的?
时念一边数着手里的钱票,一边淡淡地说:这是你补偿给我的,是属于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有意见?
时建国捏着手里仅剩的二十块钱小声嘟囔着:这离发工资还有半个月呢!你好歹再留点生活费啊!
时念瞥了他一眼:关我什么事!
她丢下这话,再也不管屋里鸡飞狗跳、哭嚎连天,径直走进时晓婷的房间。看都不多看一眼,抓起里面的衣服、床单、被套、书本、头绳、雪花膏,一股脑全扔到门外。
碍眼!
时晓婷吓得脸色惨白,哭都不敢大声。狠狠盯着属于她的东西一件一件被扔出来,也不敢上前。她妈被打得爬不起来,她爹被治得不敢吭声,这女人就是个疯子。等以后再和妈妈慢慢想办法收拾这个乡下来的贱女人。
时念指了指房间角落那张又窄又旧的小床,对着满眼恨意的时晓婷,语气冷硬地说:
从今天起,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安分点,敢耍半点幺蛾子,我直接把你赶出去。
随后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身对着时晓婷笑了笑。
时晓婷看着这笑,心头止不住地发慌。刚刚骂她三姓家奴时就是这么笑的。果然,就听见时念说出让她遍体生寒的话:
你也知道我是乡下来的,穷乡僻壤出刁民。从小见惯了肮脏算计人的手段,你要是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我会成千上万倍地报复在你身上。瞧瞧你妈就是算计我的下场。之所以没把她打死,只因为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孩子。再怎么说,我也算是军人的后代。您说是吧,爸爸?
时建国听着这声陌生又亲切的,不知怎的,心头发堵,眼眶发热。
这就是血脉的力量吗?刚刚时念的威胁和蛮横,好像都不算什么了。这才是他时建国女儿该有的气场!瞬间腰杆都直了。
时晓婷缩着肩膀,眼泪哗哗往下掉,只能蹲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哆哆嗦嗦收拾自己被扔出来的东西。半点恨意都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等妈妈给她好好出口恶气。
时建国看着趴在地上疼得直抽气的刘春兰,又看一眼狼藉满地的家,无奈只能咬咬牙,弯腰背起刘春兰,捏着那仅剩的二十元匆匆往医院赶。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时念关上房门,从空间里取出自己囤的、带着满满年代感的牡丹花床单被套,利落地铺好收拾妥当。
随后她闪身进了空间,陪着小黄狗玩了会。
舒舒服服洗漱、泡澡,彻底放下这一屋子糟心事,安安稳稳享受着。目前的战况时念很是满意!
只要他们母女能安分守己不闹幺蛾子,当好保姆就这么过着也不是不行。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手段,不是一击毙命,钝刀子割肉才好玩。那么多的打脸短剧和宫斗片可不是白看的!
第16章 家属院
时念洗完澡,拿出在美食街囤的炸鸡、奶茶美美的和小黄狗分享着吃的时候,却不知家属院已经炸锅了
狍子哥把时念接回大院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都知道时营长家养在乡下的闺女接回来了
隔壁邻居王婶子消息最灵通,听见屋里有吵闹声时就已经捏着一根葱站在墙根下偷听了
还和对门的张婶子挤眉弄眼的传递消息
其他家属也都纷纷出来站在路边假装聊着,眼睛是不是看一眼时建国家
当看见时建国弓着腰背着哼唧的刘春兰出来时,好奇的八卦因子别提多活跃了
王婶子赶紧小跑过去一脸关切的问:“时营长啊!春兰这是怎么了?怎么伤的这么重啊!”
其他人见状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问着情况
时建国爱面子,此时也不知道咋说
只得含糊着说:“不小心摔了一跤!那什么.....嫂子你们聊!我先送我爱人去一趟卫生院啊!”
说着跑的更快了
其他几个婶子都围着王婶子想听听八卦
王婶子一下找到领导上台讲话的高傲感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到处说去啊,要是出了事。可别把我卖了”
其他几个婶子哪还管以后怎么样,现在只想知道刘春兰是被打了还是真摔了
王婶子看他们那样故意咳嗽一声:“我估计十有八九是被他们那乡下刚回来的闺女给打了”
其他人炸了,纷纷又讨论起来
“没听说时营长还有个闺女啊”
“对啊!对啊!他不是就是晓玲一个闺女吗?这又打哪冒出个闺女?”
“咋没有!那个刘春兰不是时营长后娶的老婆吗?那姑娘估计是时营长前妻生的!”
“咋从来没有听时建国提过呢?”
“对啊!也没见他休假回去看过!”
“如果真是那姑娘打的,我倒觉得打的好!肯定刘春兰干了啥对不起那姑娘妈的事!”
“我也觉得!你们还记得去年被部队开除的那个赵团长吗?他不就是被第二个老婆坑的吗?把人家前头那个下药害死了,她上位了,还虐待人家留下的那个姑娘!最后姑娘找到舅舅,事情查出来才被部队开除的吗?”
“天呐!这要是真的那时营长还不得步赵团长后尘啊!”
王婶子大手一挥:“我说你们都胡咧咧啥呢!咋越说越离谱了!时营长家前妻虽然不是刘春兰害死的,但时营长的娘是刘春兰害死的!”
“啊!不会吧!那刘春兰干啥了!这不得坐牢啊!”
“不对吧!那姑娘是刚从乡下来的!刘春兰都没出过家属院,她咋害的是营长家娘!”
“对啊!王嫂子你听错了吧!”
王婶子都快气死了,质疑她人品没问题,敢质疑她的八卦可信度不行
“谁说跟她刘春兰没关系的,关系可大了去了!我听那小姑娘的意思,时建国没养过她,教育她还不够格,时营长就说,每个月给你邮寄20块,还不算!那姑娘当时都吼起来,说从没见过他的钱,如果真有钱,她奶奶也不会没钱看病吃药最后生生病死,这时建国才知道是刘春兰把给闺女老娘的钱克扣了,那姑娘不知道拿的啥就抽了刘春兰,只听砰砰的
一边抽还一边骂刘春兰丧良心,害死她奶奶,时建国还想拦呢,那姑娘也是烈火脾气,直嚷嚷着要是时建国该帮刘春兰就去领导那告时建国伙同妻子杀害年迈的奶奶,这时建国哪敢拦!就打成那样了!”
这王婶子也是个人才,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还原的七七八八了
众人一听就没有不说打的好的,都说那姑娘是个厉害的,不吃亏的主!要不然,时建国还被蒙在鼓里,也有人说着刘春兰该天打雷劈才对,村里生活本就不易,还要克扣人家的钱,也太不要脸了
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哼!你们是没见过那贱蹄子!牙尖嘴利的很!”
其他婶子狐疑的看过去,这谁啊!没见过啊!
刘招娣笑了笑说:“我是林营长的媳妇今天刚过来了”
王婶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穿着带补丁的深蓝色褂子,一个发饼盘在脑后 倒三角眼,嘴角向下撇着,以她多年看人的眼光,这人不光人品不行,运道也差,以后她身上的八卦可少不了
王婶子问道:“咋!你见过那丫头!”
刘招娣倒三角眼一立:“那咋没见过,就是我们一块进的家属院,路上还坐的同一辆车呢!你说她一个贱丫头把她还能的很,就算是营长没给他寄钱,好歹是她爹吧!哪能说她爹没资格管教她呢,这是大逆不道!那刘春兰虽说是她后娘,那好歹是她长辈吧!说打就打!你看都给打的爬不起来了,这要是在我们老家那都得开宗祠打死才算完!”
跟刘招娣站一起的妇女也跟着附和了一句:“就是就是,再怎么说都是长辈,动手打人就是不对!”
这时隔壁陈大娘发话了:“我呸!照我说那丫头打的对!打的好!克扣了人家的家用,老太太不治而亡!换做你,你能忍,还开宗祠?要是刘春兰搁我们村,打死都算便宜她了”
王婶子也说:“那咋不是,陈大娘这话我爱听,还大逆不道呢!看着亲奶因为没钱不治身亡,还要忍气吞声才叫驯顺?这要搁我们村,都得给那丫头单开一页族谱!
钱婶子这时怀疑的看着刘招娣说着:“你这么帮着刘春兰,你们又都信刘,不会跟她是本家吧!”
第17章 狍子哥
周围人瞬间都鄙夷的瞧着她,指责刘招弟和刘春兰丧良心,缺大德,良心被狗吃了.......
刘招娣和跟他一起的妇女被指责的脸上挂不住,灰溜溜的走了
当晚家属院,几乎每家都在讨论时建国家的事
年老点的同情时营长娘,同时骂时建国眼盲心瞎又骂刘春兰心肠歹毒,吃饭的时候,盯着儿媳妇眼刀子飕飕的,又跟儿子上演了一出忆苦思甜,可千万要对妈好,别被人欺骗蒙蔽的话,儿媳妇心里对刘春兰骂骂咧咧,儿子对时建军起了杀心
年轻点的夸奖时念性格爽利,敢爱敢恨,也骂刘春兰做事太绝,肯定没有好下场,又说时念上辈子杀人放火了,这辈子才能有个时建国那样的爹,也叮嘱家里孩子,少跟时晓玲接触,有啥样的妈就有啥样的女儿,那时晓玲肯定也不是个好的云云
也有像刘招娣那样的骂时念打骂长辈,迟早天打雷劈
一下子刘春兰在外维持的温暖端庄的好形象一下毁灭的渣都不剩,出门不被吐口水都算是家属院的人有素质了
时念还不知道家属院上演的大戏,要是知道高低得给几个大婶磕一个,这助攻也太神了!都没有她发挥的余地了!
傍晚军营宿舍里
袍子哥躺在床上还在回味时念那句“谢谢袍子哥,改天请你吃饭”的话,咧着嘴直傻乐
隔壁二柱子看见:“赵国柱,你傻乐呵啥呢!从家属院回来把魂丢啦! ”
赵国柱也就是袍子哥翻身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去去去!别搁着瞎咧咧!也不怕被风纪抓着!今天我不是奉命去接时营长闺女和林副团媳妇!你猜我发现啥了?”
其他几个没睡着的战友纷纷翻身会看着他,瞧瞧!谁说男人不八卦的,这男人要是八卦起来,都没女人什么事
“时营长家闺女长的老乖巧了,人白净,说话软乎乎的,还叫我大哥哥!真是越看越招人稀罕!”
赵大勇撇撇嘴:“你还搁着夸上了!人家长的乖巧,跟你有啥关系”
赵国柱不乐意了:“怎么就没关系,那丫头叫我哥哎!谁敢说她一句不好!我跟谁急!”
一屋子兵都给看乐了,都知道他像二愣子一样,都哄笑说:“行了行了!人家有个营长爹!还缺你?”
突然赵国柱拍着床沿愤恨的说:“还说呢?就那时营长也不知道咋想的,就把那么乖巧的女儿留在乡下这么多年,听说这次是时营长老娘去世了,这小闺女才来的军营,说实在的,想起那丫头拿着我给的几颗糖果感动的眼眶都红了,我瞧着都心疼!也不知道那丫头在老家受了多大罪,时营长也太狠心了,我瞅着都替那妹儿憋屈”
李铁头绕绕头,小声嘀咕着:“会不会是这时营长有难处啊!”
赵国柱:“有难处也不能十几年不管啊!你们是没看见,我送那丫头回去的时候,开门的是营长现在的老婆,虽然一脸笑意,那说出的话却不咋好听,我说不上来,但就是让人听了心里不舒坦,还有时营长那继女也不是好的,平时我去家属院找时营长的时候,人家都是拿鼻孔看人的,我还真有点担心那软乎乎的丫头受委屈”
这时宿舍长发话了:“行了,该睡觉了,明天去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
天边刚翻出鱼肚白,嘹亮的军号声就传遍了军营,也吵醒了在空间睡觉的时念
时念拿起手表一瞅,这也太早了点吧 5:00,看来啥职业也得早起啊!
时念也睡不着了,起床洗漱一番,站在镜前一看,惊喜呀!原本干枯毛躁的头发变的光泽顺滑,软呼呼的贴在耳后,衬得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秀气可爱,暗黄黑的皮肤也透亮白皙了,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樱桃小嘴粉嘟嘟的,,依旧穿着白衬衫绿军裤白色换了一双回力运动鞋
身型还是很瘦弱,但是时念已经很满足了,长相气质已经接近现代初中生的灵气了
对着镜子满意的笑笑,在空间领着小黄巡视了一圈,动物们长势喜人,鸡鸭下的蛋都被小黄抛到了角落里堆放着,瓜果蔬菜长势也非常喜人,就是不知道空间有没有一键收割的功能!没有的话只能找个时间来手动采摘了,好在成熟了后就停止生长了
出了空间打开卧室门,时建国和刘春兰还没回来,估计还在医院呢!客厅角落里,帘子还拉着估计时晓玲还没起床,也没人做饭,时念打算去军区食堂先长长见识
刚走出院门,就见隔壁院子的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一位穿着的确良花衬衫的中年妇女挎着竹篮,正准备出门,见了时念,立刻笑着搭话:“哟!你就是昨天刚搬来家属院的时家小闺女吧?”
时念正愁不知道食堂怎么走,也想趁机会多熟悉熟悉家属院的情况,免得回头被刘春兰算计,落得个孤立无援、腹背受敌的下场。眼下能搭上话,正好先跟婶子们搞好关系。她运气也算好,一出门就撞上了家属院里消息最灵通、最热心的王婶子。
时念连忙笑着迎上去:“婶子好,我叫时念,家里长辈都喊我念念。看着您就觉得亲切,我刚过来,啥都不熟,该怎么称呼您呀?”
王婶子上下打量着她。
眼前这姑娘白白净净、规规矩矩站着,眉眼温顺,要不是昨天亲耳听见她怼时建国、动手收拾刘春兰,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丫头有那样的脾气。再看时念这眉眼灵气、干净体面的模样,哪里像是从农村出来的,就是城里司令家的孙女儿,也未必有这么出挑。
王婶子笑得一脸和善:“叫我王婶就行。我家那口子跟你爸是一个团的。”
说着,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打趣又护短的语气:“你叔是团长,还管着你爸呢。以后要是受了啥委屈,尽管跟婶说,婶让你叔去收拾他!”
说完,还朝时念友好地挤了挤眼。
时念心头一暖。
来到这个年代,这是第二个明着说要给她撑腰的人。她向来是这样,对恶意满满的人,能比对方更狠、更硬;可遇上真心待她好的人,反倒有些羞于把感激挂在嘴边,不擅长直白表达,只想着日后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尽全力回报。
她眼眶微微发热,轻轻点了点头,认真道了谢。
第18章 结识大院八卦王
一路上,王婶子好几次想问昨天她家到底发生了啥事,可看着时念这乖巧懂事、惹人疼的模样,就算是最爱打听八卦的她,也实在不忍心去揭人家的伤疤。
时念隐约察觉到王婶子的好奇与纠结,却也不主动提家里的烦心事。别人问起,她就简单说两句;没人问,她也不多嘴。
路过昨天和她一同坐车过来的那户人家时,时念随口问道:“婶子,这是谁家呀?”
这话可正好问到王婶子的专长上了。
“这是林副团家,他媳妇就是昨天跟你一块儿到家属院的那个。”
话音刚落,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呵斥声:
“谁让你先吃饭的?没看见你弟弟还没吃完吗?你都吃了,他不够吃怎么办?滚出去把衣服洗完再回来吃!晦气东西!”
时念听得心头一紧,又气又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王婶子看她这模样,也跟着叹道:“这人啊,终究得自己立得住才行。那小丫头昨天我也见了,头都快埋到脖子里,跟她说话也不敢应,外人想帮,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时念笑了笑,没再多说。
这个年代对女人本就苛刻,很多人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性子早被磨得麻木了。没有什么大的变故,很难一下子改过来,就像温水煮青蛙,习惯了,也就认命了。
王婶子一路走一路跟她唠,哪家男人是什么职务、家里有几个孩子、媳妇性子怎么样、哪家脾气差别去招惹、哪家为人厚道可以多走动,说得清清楚楚、如数家珍。时念心里暗暗感慨,这哪是遇上婶子,分明是撞上了活的家属院百科全书啊。
她还顺带指了供销社、活动场的位置,哪片区域是部队禁地不能乱闯,哪片山坡能挖野菜、哪片山危险不能进。
经王婶子这么一说,时念对整个家属院的布局、人员关系,甚至连家属们之间的小圈子都摸得七七八八了。
没一会儿,两人就走到了食堂门口,一走进食堂,先飘过来的是玉米面、蒸红薯和大锅菜混在一起的厚实香气,混着淡淡的煤烟味,是那个年代独有的烟火气。
进门就是打饭窗口,一口口大黑铁锅冒着白腾腾的热气,炊事员穿着白围裙、戴着白帽子,拿着长柄大勺子,动作麻利地给大家盛菜。窗口旁摆着木框玻璃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白面馒头、菜团子,还有少见的糖包,都用干净的白纱布盖着。
时念拿着钱票买了几个三个菜包、2个肉包一碗大碴子粥,王婶子买了二合面馒头要了点小咸菜
时念转身把两个肉包塞到王婶子手里:“婶子,我刚来家属院,两眼一抹黑,多亏你今天给我介绍,也教了我许多,让我少走不少弯路,这两个包子您别嫌少”
王婶子赶紧推辞着:“这傻丫头,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哪值当着这么精贵的东西,你快些拿回去,自己个吃,你看你瘦的”
“婶子您就别和我客气了,我这年龄还小,还得劳烦您多指点我一二呢?”
王婶子很想拒绝的,可肉包子的香味直冲鼻腔,经不住诱惑只好收下了,对于时念就更加疼惜爱怜了,又咋心里把刘春兰和时建国拎出来骂了一通
拍拍时念的手说:“念念,别跟婶子说什么指点不指点的,你这丫头心思正,以后福气呀在后头呢”
时念笑眯眯的看着王婶子:“那我就陈您吉言了”
说着,两人刚走出食堂大门,远远看见一群刚下训、小跑着过来的士兵。时念眼尖,一眼就瞅见了人群里的狍子哥,立刻挥着手喊:“狍子哥!你也来吃饭啊!”
李国柱没想到一大早就碰见时念,当即笑着拉着身边战友跑到她跟前:“时念妹子,吃早饭呢?在家属院住得还习惯不?”
时念见到他也挺开心——这可是她来家属院后,第一个真心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嗯,都挺好的!就是军号响得太早,还没习惯这么早起呢。”
李国柱见时念比刚来时精神多了,看着就没受委屈,心里也踏实:“那行!有事随时喊我啊!”
时念也笑着说:“那我可要当真咯!嘿嘿!那狍子哥,你们赶紧去吃饭吧!再见啊!”
说完,便跟着王婶子一起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看着两人走远,李国柱乐得不行,一把揽住李小强的肩膀:“我说得没错吧?念妹子是不是特别好,乖巧不?”
李小强也一脸与有荣焉:“嗯!安安静静又懂礼貌。我从小就想有一个这样的妹妹,可惜我妈就生了我一个。”
李国柱一听可不乐意了,故意挺了挺胸:“哼!有你什么事?”
李小强这时望着李国柱说:“话说,那丫头为什么要叫你狍子哥啊!”
李国柱挠挠脑袋:“我也不知道啊!可能觉得这样叫亲切吧!”
正说着呢,他们宿舍里的包打听华子跑了进来,打了饭菜,宿舍8人聚齐了,一边吃一边听着华子说:“李国柱,你昨晚给我们说的时营长家闺女乖巧文静对吧?”
李国柱点头:“没毛病!”
几人也都怔愣的瞅着华子 这没头没尾的说啥呢?
华子一脸高深莫测的说:“你口中的乖巧文静的姑娘昨晚把她那后妈打进医院了,听说浑身都是伤,肋骨都断了两根”
李国柱筷子都掉桌子上了:“你说啥!刚刚我们还看见念念了,啥事没有啊!”
李小强也说:“对啊!刚刚还和我们打招呼了!她那后妈干啥了,就被赶到医院了?”
“强子这话就问到点子上了,她那后妈还真不是个东西,给念丫头在客厅准备了一张破床就不说了,她还克扣了17年时营长让她寄给老家的钱,这不,就因为这,时营长的娘没钱看病,生生拖死了,所以念丫头气不过,把她那后妈打进了医院,还把继姐的东西扔出来,现在她那继姐睡在了客厅的破木板床上,当时我听见这消息,都快给我高兴坏了,真他娘的解气!”
几人一拍大腿:“干的好!”
李国柱:“念妹子办事就是干脆敞亮!”
而在食堂靠窗的僻静位置,年轻的旅长沈砺川正独自用餐,他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周身的桌椅都空着,旁人不敢轻易靠近。他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神色淡然,对周遭的喧闹充耳不闻。
第19章 审判时念
这边几人在与有荣焉的夸着时念,好像昨天打人的是他们一样
这时王大艮问李国柱:“你别老念妹子念妹子的叫,这女壮士到底叫啥名啊?”
几人也都瞅着李国柱
李国柱瞪了了王大艮一眼:“咋说话呢!啥叫女壮士!那叫办事果断,不服就干!这才是符合咱东北民风”
随即他清了清嗓子:“都听好了,念妹子叫时念,时间的时,想念的念!都记住了,在外头要是看见了,可得多照顾着啊!”
几人连声保证着那是肯定的啊!说笑着,几人吃完了,走出餐厅
时念?
怎么会是这个名字?
会是她吗?
找了这么久?念了多少次?
竟然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再一次听到了这个名字,怎么会这么巧?
周遭的喧闹声依旧,可沈砺川的世界,在这一刻沸腾下来,心里那个名字搅得他心口滚烫,怕只是同名,又怕错过她,他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办公室的
他当即就叫来了警卫员,声音沉的发哑:“去查我们军区时建国的女儿时念,把她从小到大,所有经历,事无巨细,全部调查清楚,明天一早交到我手里”
警卫员敬了个礼,转身隐入黑暗
自食堂听见“时念”这个名字,那两个字就像一根针,扎在了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这么多年,他踏遍了每一片有胡杨树的地方,但凡听见一丝一毫与这个名字相关的信息,都未曾放弃过
如今终于听见这个名字
他既怕就此错过
又怕只是空欢喜
怕真的是你
又怕
不是你
沈砺川这夜失眠了,连去家属院确认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而家属院这边的时念可不要太惬意了,丝毫不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在疯狂的找她,惦记的心口疼
后妈渣爹还是没回来,听隔壁王婶子说,肋骨断了两根需要住院一个礼拜,渣爹和他那好女儿跟着去了医院
偌大的家如今就时念一人,真是清净不少,闲着也没事,就进空间收瓜果蔬菜了,等找个时间寻个黑市在卖一拨,屯点钱,房屋能买卖时好买房投资,以后做个快乐的包租婆 没有经商的头脑也没有运筹帷幄的勇气,还是投资房产来得靠谱
第二天早上 王婶子约着时念上山挖野菜,时念还是很好奇的 小说里女主角都会在山上挖到人参啊!无意间找到宝藏什么的 要是麻烦圣体女主还会遇见特务什么的 对于这次上山之行 时念时既好奇还有点忐忑
随行的还有和王婶子要好的李大娘,这俩属于卧龙凤雏般存在,一个爱打听八卦,一个爱分析局势,要是看见两条狗路过,都能猜测出你追我赶的爱恨情仇戏码
一路上听着他俩聊着大院里的是是非非,初夏的季节山上遍地野花,树木也是郁郁葱葱,穿来这么多天,时念一直都是忙忙碌碌的,今天这小风一吹,额头刘海也随风扫着她的脸颊,时念尽觉出几分惬意来
“念丫头,想啥呢?快到这里来!”
时念回过头看见王婶子和李大娘在远处跟她招手
“来了”时念小跑着跟过去
“念丫头,你看这荠菜鲜嫩吧!赶紧摘点,回家混点猪油渣别提多鲜美了”
时念赶紧也加入了挖野菜行列,王婶子见她挖的挺认真,就在旁边耐心的教她怎么辨认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味苦还涩的
这时李大娘看着时念笨拙的半天没挖几颗就疑惑的问:“念丫头以前在老家没挖过野菜吗?”
时念心头一惊,这李大娘的敏锐度挺高啊!不亏是能分析“局势”的人
时念打着哈哈:“老家就我和奶奶我们俩人,屋子周边的空地种的菜就够我们祖孙俩吃的了,顶多就是上山减点柴火,其他时间奶奶不许我上山,我们那山大有野猪什么的”
“也是,就你们祖孙俩生活也简单!”
随即又想到什么说:“你后妈真的克扣了你们的生活费啊!”
时念也没瞒着就把刘春兰干的那些事一五一十讲了
李大娘听的直拍大腿,大骂刘春兰真不是个东西:“念丫头你放心,以后她要是敢在外边逼逼赖赖说你打她,我一个不答应”
王婶子也再旁边磨牙:“等她出来,看我不骂死她”虽然那天隔着墙听了一耳朵,可现在再一听还是让人恨的压根痒
时念听着他俩你一句我一句义愤填膺的指责和维护,时念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无比的庆幸,这俩站在自己的身边,这把稳了,看刘春兰还怎么翻身
人还真的不禁念叨,这不时念提着野菜刚到家属院门口,就发现了不对劲
家里门开着,屋里一片闹哄哄的,时念推开院门,看见有两个妇女围着刘春兰嘘寒问暖,时晓玲身边坐着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和时建国坐在沙发边聊着天
时念一进门,热闹的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哟!这就是时营长家小闺女吧!”其中一个尖着嘴,颧骨凸出的妇女立刻阴阳怪气,“怎么着,听晓玲说,这次你妈住院是你打的?”
时晓玲立刻拿着帕子摸着眼睛柔柔弱弱的道:“妹妹,在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心怎么那么狠!自从你一回家门,我妈都是笑脸相迎的,半点不敢怠慢,你可倒好把我妈打的医生都说就差一点,就.....呜呜呜....秦大哥你说,我姐姐怎么就那么心狠啊!”说着就靠在身边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身上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另一个妇女立刻帮腔道:“我看她就是没爹教没娘养的野性子,一点规矩都不懂,对长辈动手,这是大逆不道,传出去谁还敢娶你?”
“是呀!念念,虽说春兰不是你亲娘,好歹也是你长辈,照顾了你爸这么多年,不看僧面看佛面啊!你也不能说打就打啊!这让别人怎么看你啊!谁家好人家会要一个动手打长辈的姑娘啊!”
“小小年纪心这么狠,以后还了得?今天敢打将继母打进医院,明天是不是就得把天捅个窟窿,时营长啊!你这女儿可不能在由着她的性子来了,可得好好教育教育她!”
“念念,你刘姨说的对!这次看在你替爸在家照顾奶奶的份上爸就不惩罚你了,但是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在怎么说这也是你后妈!”
第20章 搞笑呢吧!
“你们都别责怪念念了,也怪我不好,要不是我心疼我们家建国一个人养家太辛苦,也不至于扣着生活费不给家里邮,我想着在老家再怎么不好过,也比我们在这里吃喝都要花钱,看着建国为了钱几次参加危险任务,我都心疼的直抽抽,呜呜呜......”
“”好了别哭了。时建国赶紧拍着背的哄着她:“念念,还不赶紧过来给你刘姨认个错,把你那一身乡野痞气改改,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
尖酸的话语裹着唾沫星子涌过来,一个个叉着腰、皱着眉,满脸都是对时念的指责,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天大错事,时念心里冷笑一声,都打哪来这么一群没事找事的二百五,看着刘春兰母女如初一则的趴男人身上掩面哭泣的摸样,还真是让人看的牙疼
她缓缓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还在假哭的刘春兰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看来打的还是太轻了,还能召集一群乌合之众来我这兴师问罪?”
时念转过身一把把院子门打开,外面果不其然围着一圈人,时念就是要把他们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他们不要脸还给他们留什么脸
时建国看着时念的操作气的额头突突的跳,就不该把这逆女带回来,随后狠狠瞪了一眼刘春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时念再转向时晓玲,目光锋利:“你妈住院差一点就怎么了?话只说一半,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很会嘛。我是怎么打的你妈,又因为什么打的你妈,你怎么不一起说?”
时晓玲被她看得心慌,往那军人身上缩了缩:“我、我没有……”
“没有?”时念嗤笑一声,“没有你哭什么?没有你往人军人怀里蹭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会装可怜?”
那军人眉头微蹙,显然也觉得场面难堪,往旁边挪了挪
时念转过头视线扫过那两个多嘴的妇女,神色淡淡,却带着轻蔑:“她刘春兰,克扣生活费17年,任其母亲和女儿在乡下自生自灭,难道不该打?撺掇时建国在这17年里从不踏家门一步,就怕我这亲生的过来抢占她女儿的好日子,难道不该打?她害的我奶奶没钱看病,硬生生拖死在病榻上,难道不该打?”
时念这话一出,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
王婶子叉腰站在就骂:“我呸,刘春兰你个黑心烂肺的玩意,自己带这个拖油瓶站着人家念念的位置,花着人家亲爹的钱,还要克扣人家的生活费,好意思在这哭哭啼啼,咋不劈道雷打死你呢”
刘大娘也挤进来张口骂道:“时建国你也是个怂包软蛋,害死你老娘还不够,还要纵容着小老婆领着这帮蠢货来欺负你闺女闺女,真是白瞎了你这张皮了!”
“就是就是,就没见过哪个当爹的能这么欺负闺女的”
“人家温香软玉的,哪还记得前头那个呢!我看啊!心早就偏的没边了”
“以前看着刘春兰还挺像个人的,今儿个一见啊!啧啧.....”
“可不咋的!”
“刘春兰带着拖油瓶赶紧滚出家属院吧!真是的把我们家属院的风气都带坏了!”
众人愤怒的吼声一浪高过一浪,被围攻的刘春兰和时建国更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不精彩
时念环视一圈,看着他们苍白的脸色,嘴角冷冷翘起:“今天我把话撂这里,她刘春兰克扣生活费在前,害死我奶奶在后,有理有据有凭证,老家父老乡亲皆可作证,谁要是在敢帮着刘春兰污蔑我指责我,我倒要去军部,去街道办问问,克扣抚养费,弃养老人和子女,间接害死亲娘,该定什么罪”时念指着刘春兰旁边的两个妇女一字一顿道:“还要再问问,帮着凶手造谣诽谤,颠倒黑白,是非不分,辱骂军属又该是什么罪?”
话音落下,那两个妇女吓得腿都软了,哪里还敢有半句指责,连忙摆手,声音都在发抖:“念念,是我们不对,我们不知道内情,我们再也不敢说了。”说着转过头指着刘春兰:“好你个刘春兰,自己做了这下三滥的事情,还想要拉我下水,看我不打死你……”
随着“啪”一声,那个尖嘴大娘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刘春兰的脸上
刘春兰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手指颤抖:“好你个王桂花!我平时待你不薄,你竟然打我”
王桂花双手往腰上一叉,居高临下的看着刘春兰:“咋地?打你就打你了,我看念念就是把你打轻了,就你这糟心烂肺的以后少在我面前呜呜咋咋的,我怕挨你太近遭雷劈”
时晓玲听后直皱眉:“王大娘,你不能这么对我妈妈啊!我妈平时有好东西都会分给你的”
“我呸!我要早知道她的那些好东西都是这么得来的,我都不惜得要,我怕吃了穿肠肚烂”
时晓玲还想再给她妈妈找找场子,可她没有几个婶子嘴皮子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跟你那个妈都是一样的破烂货,丧良心,天天穿着花枝招展以为好看呐!瞧着也是一副狐媚子味!”
“我这就走,这就走,再也不来掺和你们家的事!”说完,连招呼都不敢打,慌慌张张推门就跑,生怕慢一步就被牵连。
张桂英也僵在原地,满脸错愕和后怕。她是真心疼刘春兰,才火急火燎上门替姐妹出头的。
她看着刘春兰,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心寒,语气冰冷:“春兰,你真行啊……难怪念念对你这么狠,原来是你先断了她们祖孙的活路!我真是瞎了眼,才信了你的鬼话!”
说完,张桂英甩袖就走,半点情面都不留,刘春兰最后一个能依仗的好姐妹,也彻底和她翻了脸。
时晓玲看着这两个婶子倒戈的这么快,急的直跺脚,她下意识看向旁边那个男人:“秦大哥,你别相信妹妹的话,她....她刚从乡下来,粗鄙不堪!就爱胡搅蛮缠,秦大哥你可千万别被妹妹骗了啊!”
第21章 被警告
秦砚舟离他远了点:“是非曲直我会自己判断!闲着没事可以多读点书,学习学习思想教育!”说完转身也出了门,走到时念身边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时念一眼
时念一脸莫名其妙这人什么意思
随着众人散去,小院也恢复了安静
时晓玲思魂落魄的看着秦砚舟离去的背影,刘春兰直接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彻底没了先前的嚣张与柔弱,只剩满心的恐惧和恨意。时建国也一脸颓废的坐在那里
时念站在屋子中间,背脊挺直,眼神凛冽的扫过眼前这几个狼狈不堪的人,没有丝毫心软:“时建国,你猜我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去军部举报你们?因为奶奶,奶奶常常在我耳边念叨你是她的骄傲!你是最有出息的人,我不想因为这些过去的事情来毁了你的官路,所以你们最好安分点,再挑事,再敢纵容你这对好妻儿搬弄是非,我立刻去找公社找领导,把所有事情全摆在政治部办公桌上”
还有你刘春兰,别以为你能跑得掉,我要看看军部的人知道了,你会不会被挂牌子游街下放劳改!哼!时念重重的瞪了他们一眼,转身回了屋,这一天天的事可真多!
时建国听着妻子继女断断续续的抽泣声烦躁的点了支烟:“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以后少去招惹时念,省的一次次丢人!行了你们自己收拾收拾,我今晚睡宿舍”说完率先出门溜了
刘春兰被时晓玲搀扶起来拍着大腿开始嚎:“丧门星,这就是个丧门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妈!你先别哭,我们还得想想怎么对付那贱蹄子,今晚看秦大哥那个态度,我怕情况有变,你说时念要是知道,秦大哥是她的娃娃亲,我该怎么办啊!呜呜呜....”
“晓玲别怕,妈有办法!绝不会让那死丫头把秦营长从你这里抢走?”刘春兰贴在时晓玲耳边说着:“大不了我们这样.....”时晓玲越听脸越红,还是娇羞的点点头
时念回到房间后,关门上锁进入空间,先蒙了锅米饭,打开仓库门选了一份鸡汤和鱼香肉丝,美美的吃了一顿,看着空间这片郁郁葱葱的风景,心情瞬间好了不知多少倍
而另一边的时建国,却怎么也顺不着
他睁着眼睛望着木板床,翻来覆去,同屋的战友实在没忍住:“我说老时啊!你家的事,我多少是听了一耳朵的,继女哪有亲生的香啊!你说哪天人家亲爹找来了,还有你什么事!你那闺女虽说脾气暴躁,但是孝顺啊!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赶紧睡吧哦!新来的旅长明天要来视察工作呢?听说才27岁,军政世家出来的,又刚从战地回来的,听说铁血手腕,狠辣无情,要是让他逮到了,写检讨都是轻的!”
“真的?”时建军颇为震惊,最近真的是被那逆女搅合的精疲力尽了
可是,闭上眼睛也睡不着啊!
老战友说的也在理,再怎么样还是亲生的好,可这逆女也太叛经离道了,这哪是乖乖女啊!纯属二愣子啊!一言不合就动手,骂起人来一点也不顾忌,连他都一起骂!还不能还嘴!
他不是不知道刘春兰私下里的那些小算计,可他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顾好眼前的幸福就好,日子 也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这么多年
可没想到亲娘就这么没了,亲闺女又是个牙尖嘴利不吃亏的主,硬生生打破了这份宁静
这往后的日子该咋过啊!
时建军睡不着,唉声叹气的,搅和的刘治国也没睡着
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出来了,同行的战友看了他一眼:“你昨晚偷人鸡摸人狗啦!”
“快滚一边去!还不是老时那家伙!昨晚老是在我耳边翻来覆去,唉声叹气的!搅和的我也没法睡”
“老师,他闺女不是刚来吗?正亲香的时候呢,他咋跑宿舍去了?”
“你刚回来啥也不知道”刘治国左右瞧了瞧:“老时的后老婆把他寄老家的钱全扣了,整整17年呢?害的老娘没钱买药去世了,这不闺女过来指导了有这生活费的事,气炸了,把刘春兰打进医院了,昨天出院刘春兰就集结了些人打算去找时念算账了,结果这丫头可不是个省心的主!
听说人家一回家,挨个骂了一圈要找她查的人,那些人也理亏啊!最后直接内讧狗咬狗,互殴起来了
闹到沸沸扬扬的,你也只打家属院的哪些老娘们嘴又多毒,这不老时就跑宿舍来了。”
“该说不说,老时这事办的不地道”
“谁说不是呢”
时念在空间美美的睡了一觉,她发现每次在空间睡完觉后就感觉特别的轻松,整个精神状态都是最完美的
先喝了点牛奶吃了个鸡蛋,才从空间出来,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后边的路该咋走,老这么晃荡着也不是个事
时念吃饱后,穿上白衬衫绿军裤推门发现屋里屋外都没人,去哪了呢?昨晚干的那一杖,时念还以为今早还得上演一出莺莺燕燕的呢?没在更好,省的看了恶心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进屋,后脚时建国就出门了,看戏的不在,演戏的也没法演呐!
时念百无聊赖的出门拐弯去了后山,清晨的阳光正好,山里飘荡着阵阵花香,微风吹过树枝,干净又明媚
她深深吸了口气,这里玉现代真是没法比,鸟语花香,天然氧吧!
看着四周草木茂盛,风景怡人的,她抬眼一瞧,眼睛猛然一亮,胡杨树?
好大一棵,跟她学校里的那棵一样的粗壮,她小跑着上前,抬头望着那茂密的枝丫,伸手抚摸着树干,怀念的话还没说出来
“叮咚,主人你好!欢迎主人来到70年代,我是你的陪聊系统,你还记得我吗?”一阵愉快的叮咚声伴随着小奶音在脑海里炸开
时念猛的一惊:“你是?系统?”
“对啊我们还一起救了人,还一起惩罚了一个坏人,嘤嘤....主人你怎么能忘记我呢!”
时念想起来了,她在一个水牢救过一个军人,还把一个特务做成了人彘,她醒来后,以为是在做梦呢?
“对不起啊!我以为那是在做梦呢,你叫什么啊!”
“主人,我没有名字”
“那我给你取一个好不好,就叫你小包子吧!”
“好的主人,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小包子,那你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吗”
“对不起主人,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知道,与你救的那个军人有关,他一直在找你”
时念想起来了,在梦中是有那么一个军人不断念着她的名字,难道那个就是自己救过的军人?
第22章 搞对象这事哪有女孩子先开口的
那小包子,你知道那个军人在哪吗?
对不起主人,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好吧。
那小包子,你知道原本那个时念,在我那个世界过得好不好?小蚊子呢?我那对只会砸金币的爸妈,有没有发现,那个时念芯子里早就不是我了?
系统顿了顿,声音放得轻轻的,像是怕惊扰到她:
主人,小时念现在过得很好,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小蚊子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疼,寸步不离地护着。您爸妈还没见过小时念本人,但小时念常常给他们发消息,说很喜欢他们、很爱他们。您爸妈现在爆的金币,比以前还要多……
时念心口一松,又猛地一沉。
只是……小蚊子不一样了。
小包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早就察觉,现在的时念不是原来的你了。夜里常常一个人偷偷哭,骂你没良心,走得那么干脆,连一声再见都不肯说。她……真的很想你。
一句话,砸得时念瞬间红了眼。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又酸又涩,堵得她喉咙发紧。
原来爸妈从头到尾在意的都不是她这个人。只要有人顶着她的名字,乖巧懂事、讨他们欢心就够了。
可偏偏,还有一个人,能看穿所有伪装,固执地念着真正的她。
悲喜交加的滋味,比独自穿越时空的茫然更让人窒息。
想念一个人太苦了。
她自己尝过这份煎熬,便不忍心让小蚊子也困在里面。
时念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小包子,你能不能……帮我删掉小蚊子关于我的所有记忆?让她只记得现在的小时念,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可以是可以,可是主人……您真的要这样吗?那样一来,在现代,就再也没有人惦记着你了。
再也没有人,记得原来的时念了。
时念抬手,狠狠抹去眼角的泪,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删了吧。
她轻声却坚定,回忆没有我才好过。想念一个人太苦了,只要她能开开心心的,我就放心了。
好,主人。您别难过,我会一直陪着您,永远都在。
一句温柔的安慰,像一缕暖光,轻轻落在她冰凉的心上。
时念鼻尖一酸,却不再觉得孤单。
是啊,在这个陌生又遥远的年代,她不是一无所有。
至少,还有人真心实意地陪着她。
时念背靠胡杨树坐下,嘴里哼着:
从来没仔细想过,应该把你放在心中哪个地方
你从来超乎我的想象
……
任我是三千年的成长,人世间中流浪
就算我是喀什葛尔的胡杨
我也会仔仔细细找寻你几个世纪
在生命轮回中找到你
……
时念哼唱完,擦干眼泪,默默坐了回去。回过头拍了拍胡杨树。
鼻尖微微发酸,抬手擦掉眼泪,满心都是化不开的怅然与落寞。
看来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收拾好心情,转身朝山下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粗壮的胡杨树后,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静静立在树后。
沈砺川隐在树荫里,将她所有的落寞与难过都尽收眼底。眸光沉沉,裹着化不开的心疼。
嘴里念叨着:任我是三千年的成长,人世间中流浪
就算我是喀什葛尔的胡杨
我也会仔仔细细找寻你几个世纪
在生命轮回中找到你……
他已经确认了,这个时念就是五年前在水牢救过他的女孩。
那时候他还是个营长,为了保护得到的特务名单,被关进了阴寒的地下水牢。那些特务为了防止他逃跑,拿铁链把他锁在柱子上。
每天都鞭打他,他浑身是伤,四肢早已麻木得没有知觉。伤口的溃烂、刺骨的寒气,层层叠叠下来,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特务再度对他施以鞭刑的时候,突然特务抽搐倒地了。他看到一个女孩,穿着他从未见过的衣服,手里拽着一根棍子站在那里。当意识彻底坠入黑暗的前一瞬,他看到她飞扑着过来想要抱住他。
焦急地喊着:解放军叔叔!解放军叔叔!
看着她在特务身上找到钥匙,打开了捆绑他的铁链。她看他要倒在污水里,急哭了。最后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只感觉一瞬间,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他震惊地感受着这一切。再看看紧紧抱着他、眼神却失神的女孩——唯物主义的他,此刻也不得不相信,他遇到了心软的神。
看到她突然浑身冒冷气,直直盯着那个特务。只见特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散四肢,接着一声,被扔进了水里。至此特务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这是什么仙术?这个陌生的女孩又是什么人?
女孩好像想起来什么,看向他,像个受惊的小兔子,立刻放开他,退出好远。说她是语言文学大一的学生,又问要不要当她的对象。
他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有太多问题想问,可是喉头发紧,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见他没回答,小姑娘又说她开玩笑的,希望他别当真。
还说要请他吃烧烤。
可他眼睁睁看着小姑娘从他眼前一下消失不见了。
他着急地想要拉住她,可伸出的手没有抓到一点影子。收回手,手中却多出了一片胡杨树叶。
他一直以为那个姑娘会不会是胡杨树成精变的,可那鲜活的样子,又是一个大一的学生。所以他跑遍了全国有胡杨树的地方,希望再看她一眼。
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来到他的时代。她生活的地方一定很漂亮富足,不然也不会养成那般灵动的女子。
既然来到了这里,接下来的路,他陪她走。
以后她不会是一个人,她还有他。他会护她爱她,不会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沈砺川看着时念走远的背影,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可回忆里没有你,我怎么能好过?搞对象这种事,哪有女孩子先开口的,这次换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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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草木的清幽慢慢抚平了时念心底残留的酸涩。
直到家门口,才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份不舍与怅然。
她刚要推开门,就听见时晓婷娇柔又带着急切的声音:妈,现在咋办啊!秦大哥还不知道时念是他娃娃亲就已经注意到她了,到时候知道了还有我什么事啊!妈!你要帮我啊!
刘春兰尖利又刻薄的声音缓缓响起:你放心,那贱蹄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凭什么配得上秦砚舟?一个爹不疼娘早死的破烂货也配有秦家的婚事,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算计,压着嗓子却藏不住狠劲。
妈妈,我就知道你最疼我!我也姓时,而且已经成年了!那娃娃亲就该是我的,凭什么落在时念那个野丫头身上?
第23章 娃娃亲?
“我早就跟你说过,绝不会让那贱蹄子跟你抢秦砚舟的!
自从妈听说有这么娃娃亲后,我就一直压着你爸没让他把那贱蹄子带回来!
谁成想那老不死的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死了,真是晦气!
在晚一个月,你和秦砚舟的婚事也就成了,你还有这些麻烦事
那贱蹄子又不是个省心的主,谁她都敢嚷嚷!
那几年大饥荒咋就没饿死她呢?秦砚舟那样的人才,家世好、模样周正,将来还要继承秦家的家主呢
也只有我女儿才配得上!”刘春兰压低着声音却依旧刻薄
“真的吗?”时晓玲的声音瞬间雀跃起来,又带着几分不安的急切:“那妈你可得快点,我怕时念那个狐媚子知道后缠着秦大哥!上次我看秦大哥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妈,你可不能让她得逞!”
刘春兰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阴狠的算计:“等过几日,我就去秦家走动走动,秦家老太太是最注重名声和孝道的,要是知道时念辱骂亲爹,殴打继母,虐待继姐,看她还怎么进秦家的门”
“那妈妈要是秦大哥铁了心想去那贱丫头,秦家也没办法吧!”
“乖女儿你放心,妈都给你准备好,实在不行就下点药!秦砚舟是军人,只要抓住了,怎么着也要对你负责的!”
时晓玲听的脸都红了,还是点点头:“我都听妈妈的!”
屋里母女俩还在算计着怎么让秦家退婚,都上演到教时晓玲怎么一步步夺秦家权了
时念静静的站在门外,听着屋内母女俩得意的密谋,啧啧出声直摇头,这都是一对什么奇葩!看来不是谁都有资格当父母的!
想抢她的婚事?想算计她,还在背后骂她?
娃娃亲?秦砚舟?
“小包子!这个人真是我的娃娃亲啊!他人怎么样!他家庭什么情况?”
“主人,秦砚舟你见过!就是昨天就在这个屋里,时晓玲当时还倒在人家怀里了,走的时候还看了你一眼呢?”
哦!我说怎么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这刘春兰不是说秦砚舟不知道这门婚事的吗?
“主人,秦砚舟早就知道,还是他们秦家老太太讲的!是和你外公定下的,不过因为你一直生活在农村,在外面一直都以为时晓玲才是时家亲闺女,压根就没想起时家还有你这么一个闺女!后来秦砚舟知道时晓玲不是亲生的,但也没有对外否认时晓玲不是他的娃娃亲”
这次时念就懂了,不就是潜意识里认定时念就是一个村姑,配不上他们秦家高门大户呗!
“可以这么说主人!”
“切!还以为是什么香饽饽呢?老娘空间里的物资够我连吃带扔的过一辈子了,什么高门大户我还看不上呢?”
“不过主动退是不可能的,也不可能嫁这么一个优柔寡断又爱慕虚荣的男人,一点担当都没有,估计又是下一个时建国,想想都可怕!不过得等他们主动出击,我们以不变应万变!”
“主人,你打算怎么做?”
“秘密哦!”时念也不打扰两玩意意淫官太太了,转身前往王婶子家院子里去,有些事情得先发酵发酵
时念敲响了刘大娘家的大门,刘大娘开门看见是时念开心的立刻把时念拉进了门:“念丫头你咋来了,快进来!”说着就给拉过时念坐在了凳子上,给时念倒了一杯水
时念一脸无辜又好奇的问:“婶儿,我来是想问您一件事情?”
“啥事你说”
“就在刚刚我要进门的时候,听见刘春兰和时晓玲说,我和秦家有婚约? 这是真的吗?”
王婶子一拍大腿:“哎哟!你不提我还真忘了,这事儿是真的
当年你外公救过秦家老爷子,秦老爷子当时就说,两家有缘 希望两家能结两姓之好,缔百世良缘!
到你妈妈那一辈的时候,你妈一心想嫁你爸!当时你外公带着秦老爷子在院子许诺,大的结不成了,就等你妈肚子里这个,所以这不就落你头上了!”
原来是这么来的,原主这妈呀!时念再次感叹恋爱脑是真要不得!太坑娃了
时念组织了一下语言:“婶儿,是这么回事,我听到刘春兰给时晓玲说,既然时晓玲喜欢秦砚舟
那她就去秦家告诉秦家老太太,我粗鄙不堪大字不识,还殴打父母,不想两家结亲变结仇
就把时晓玲嫁过去!反正是和时家定的亲,那婚约也有时晓玲的一份!”
王大娘虽然嘴快但是有分寸,性子耿直、嫉恶如仇生平最是厌恶刘春兰这样的刻薄寡恩的蛇蝎夫人
当即气的直起腰就打算出门骂人
时念赶紧拉住王婶子:“婶儿你别急!我不着急秦家的婚事,那天我看见时晓玲都倒在秦砚舟怀里,我也不太想上赶着
而且我还没成年呢!婚事不急!我现在就怕刘春兰去秦家乱说败坏我的名声,让秦家人以为我就是一个泼妇,这不是给我外公脸上抹黑吗?我就想来问问你,后面我该咋办,我也没去过秦家!”
王婶子立刻拍着胸脯大包大揽道:“这事好办,”她手指着前面的院子,“看见没,那是刘营长家,她媳妇就在离秦家不远的供销社上班,我去跟她唠唠,保准一天内,那一片区域连狗都知道她刘春兰是个什么货色!”
时念大喜:“那我这儿先谢谢婶儿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咋办,长这么大除了奶奶也就您会为我这么着想了”说着时念还真就红了眼眶
“你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你放心这事婶儿肯定能当个事去办!”
时念跟王婶子聊了会就出了院门
心情颇好的时念直接回了家,只见时晓玲正拿着铁丝扣着时念门上的锁,刘春兰在厨房做饭
“你在干什么!”突然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时晓玲吓的手一抖,转过头看着时念微眯的眼睛,立刻扔掉手中的铁丝
“怎么了!怎么了!”刘春兰拿着个锅铲就从厨房出来了
“你问问你的好女儿,是不是要改行当贼了,竟然开始撬锁了!”时念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
第24章 狂扇时晓玲
“你胡说,谁撬锁了,我就是 ...有个东西落屋里了,你又没回来,我就”
没等时晓玲说完,时念就冷冷的打断了她:“你就怎么滴,溜门撬锁这不是小偷该干的?再说你,你的东西我一件不落的全给你丢出来了,屋里还有你什么东西?”
“行了,念念,再怎么说晓玲也是你姐姐,这么说不好!我们毕竟是一家人!”
“哟!现在知道不好了!你闺女溜门撬锁就对了!还一家人?谁跟你是一家人!别忘了,你现在身上可背着我奶奶一条命呢?”时念冷冷的看着刘春兰
刘春兰对上她的眼神吓得不敢说话了,就怕时念在给她几棍子!也不管还在外边的时晓玲了,转身进来厨房
时念看着还杵在门口的时晓玲,一脚就踹在了她肚子上,时晓玲倒退出好几步一屁墩就坐在了地上:“你个小贱人,谁让你回来的,你怎么不死在乡下!”说着就跟个疯婆子似的捶打着地面嘴里不停吼着:“你去死!你去死!”
时念大跨步过去左右扇了好几个耳光,脸迅速红肿起来,瑟缩在墙角不敢看时念!
时念拍拍手:“怂货!再骂牙给你拔了!”
说完就进屋了,传来时晓玲呜呜的哭泣声
时念回到房间召唤出小包子,打算搞点事情,这些玩意儿跟个小强似的,咋打压都能冒头,她门口的锁是那么好撬的,不扒下来一层皮,这口气出不了
“小包子,你知道刘春兰和时晓玲藏起来的好东西在哪吗?”时念邪魅的问道
“知道的主人”
时念大喜:“那你能告诉我在哪吗?”
“主人,我可以帮你把他们都收进你的空间”
“什么?”这惊喜来的太快有木有
“可以 可以的!辛苦小包子”
“为主人分忧解难,常常陪伴在主人身边是我应该做的!”
时念简直被他萌化了,太贴心了有没有
很快时念感知到空间的轻微变动
时念闪身进入空间,好家伙,一大堆好东西啊!新棉被、毛巾床单棉袄什么的,还有两块手表,一块男款一块女款,时念摸着下巴,这很不对劲啊!
一个大大的油纸包整的严严实实的,时念一打开,眼睛里全是钱
十根小黄鱼、一大摞大团结,预估计得有好几千、粮票糖票糕点票布票工业券.....一大摞,时念翻了翻竟然还有自行车票、手表票、缝纫机票。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给谁攒的彩礼钱呢
咦!时念放下油纸包,看着旁边竟然有一件破棉袄呢?
“小包子,你是不是收错了啊!这破玩意值啥钱?”
“主人、没有收错哦!这件破棉袄是刘春兰最喜欢的,几乎每天都会来看一次”
时念眼睛一亮,精神了,肯定有好东西
时念赶紧翻开一寸一寸的摸,指尖伸进内里磨软的棉絮夹层时,忽然摸到一叠硬邦邦的纸页。她不动声色慢慢掏出来,先是好几封叠得严实、泛黄发脆的旧信,最底下还压着一张边角发卷的黑白小照片 —— 上头是个眉眼清瘦的少年,身姿挺拔,瞧着已有十七八的模样。
逐字拆开信细看,时念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随即又泛起隐秘的兴奋。
时建国个绿毛龟!苛待自己的亲闺女和老娘,把这么一个偷家贼护的跟个宝似的,嘿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原来刘春兰在外头竟还藏着一个儿子,算下来今年整十七,只比自家时晓玲小上一岁。信里字字恳切催得急,说马上就要定亲娶媳妇,张口就让刘春兰给钱给票给三大件!
时念掐着信尾的落款日期一算,心头顿时了然 —— 刘春兰藏的这些私房、粮票布票、小黄鱼,看来是打算寄给这个大儿子的,后天就要偷偷把钱和票送出去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手脚利落得很。悄悄把棉袄里藏着的小黄鱼、现金、一沓沓稀罕票证全收了,照着原信封的大小,裁了白纸填进去,认认真真封好信口,看着和原先分毫不差。
收拾妥当,她把旧信件、那张少年照片原样塞回棉衣夹层,连同所有没动过的零碎物件,一并叠得整整齐齐,让小包子原样给送回去,以免打草惊蛇了。
时念听见院子门响了,知道大概是时建国回来了,时念退出空间,拉开门走了出去,一眼就瞧见一家三口围着餐桌正准备开饭呢,打眼一瞅,这是压根没给她准备碗筷啊!
时念径直朝时晓玲走过去,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时晓玲被看的汗毛倒立,拿起碗筷走到了旁边,时念拉开椅子擦了擦刚刚时晓玲坐过的地方,目光直直盯着时建国,语气不软不硬:“时建国,你小老婆故意不给我留饭,这事你怎么说?”
时建国当即眼一瞪,摆出大家长的架子:“没大没小的玩意儿!我终归是你爹,这名字是是你该叫的?” 说着扭头就呵斥刘春兰,“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念念拿碗拿筷子,还要我教你?”
刘春兰不敢当着男人的面撒泼,憋着一肚子气进了厨房,磨磨蹭蹭端出碗筷搁在时念跟前。
下一秒,时念拿起饭碗,径直舀了满满一碗白米饭,伸手夹菜时半点不客气 —— 桌上仅有的肉块、煎蛋,大半都拨进了自己碗里。她心里透亮,吃不完也无妨,空间里的小黄狗还从没尝过这年代的油水。
一桌人眼睁睁看着,个个气得腮帮子发鼓,偏生没人敢先吭声。
时建国瞧着心疼,索性也拿起饭勺,照着时念的样子把其余肉菜也往自己碗里扒。转眼桌上就只剩零星剩饭、几片蔫巴巴的菜叶子,时晓玲委屈得鼻尖发酸,眼圈通红,哽咽着喊了声:“爸……”
时建国转头一看,猛地吓了一跳:“晓玲,你这脸咋回事?谁打的?”
时晓玲嘴巴一瘪,豆大的泪珠砸下来,还偷偷往时念那边瞟了一眼,藏着几分告状的委屈。
时念压根懒得搭理,只顾大口扒饭嚼得香。
时建国叹了口气,对着时念说教:“念念,晓玲再怎么说也是你姐姐,一家人哪有不能好好说的?听大姑娘了,别总动手打人,你看把她都打成什么样了?”
时念咽下嘴里的饭菜,冷嗤一声:“你怎么不先问问,你这好女儿都干啥了,我为啥动手?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老时啊,你可得长点心吧!别哪天被人骗得卖血卖肾,后悔都来不及咯!”
这话落下来,她故意扫了刘春兰一眼。
第25章 刘盼弟被抓
刘春兰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发慌:这小贱人是不是知道外头儿子的事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定然是在说晓玲撬锁那茬。她立刻打定主意死贫道不死道友,即使亲女儿也不行,破天荒头一回没护着亲闺女:“哎呀,这事可不怪念念!是晓玲自己,说有东西落念念屋里,趁念念不在想偷偷开门,刚好撞上念念回来,姐妹俩才闹了别扭,没多大点事。”
时建国一听能糊弄过去,立马顺着台阶下:“晓玲啊,虽说你妹妹下手重,但也是给你长记性。在家闹还好,这要是在外面,被人发现,那可是要蹲大牢的。”
又转头对着时念:“念念啊,爸……”
时念 “啪” 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抬眼冷怼:“怎么滴?”
时建国立马怂了,讪讪陪笑:“没事没事,你明早想吃啥?跟你刘姨说,让她给你温在锅里。”
“鸡蛋羹。” 时念干脆开口。
时建国赶紧在桌下踢了刘春兰一脚。
刘春兰硬生生咽下满肚子火气:“好,刘姨明天给你蒸。”
时念发现了她们的小动作,切!这就破防了,时念接着说:“要五个鸡蛋。”
刘春兰差点当场尖叫,腮帮子都气的直抖,又被时建国死死拽了一把,只能捏着拳头,不甘不愿应下来。
一顿饭吃得憋气,时晓玲挂着满脸泪痕,扒着冷饭干巴巴的咽着。
时建国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院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拍门声,王婶子的大嗓门跟着闯进来:
“念丫头!念丫头快出来!前头出事了!”
时念一听是王婶的声音,当即放下碗筷,快步跟着往外走。
时念跟着王婶子一路跑到人群密集的地方,一路上王婶子边跑跑边给时念讲
原来是刘盼弟下黑手,把自家闺女打得人事不知,被好心邻居发现,刘盼弟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喊冤呢
时念快步挤上前,一眼就看见血泊里瘫着的林大丫,小脸惨白,一动不动。四周乡亲围得水泄不通,全是对着刘盼弟指指点点、骂她心狠的声音。
刘盼弟非但不怕,还梗着脖子蛮横叫嚷:“跟我没关系!全是这赔钱货活该!偷吃她弟弟的鸡蛋,我就轻轻推她一把,谁知道她自己蠢,磕石头上了!”
正闹得凶,妇女主任踩着步子赶来,人群当即自觉让出一条道。
“到底怎么回事!”
刘盼弟吓得脸瞬间煞白,慌忙狡辩:“真不怪我!这赔钱货指定是装的!偷吃还有理了?我就轻轻碰了她一下!”
“你给我闭嘴!” 妇女主任厉声呵斥,“满头鲜血晕死过去,你装一个我看看!天天张口闭口赔钱货,糟蹋亲生闺女!我看就该把你抓回去回炉重造,好好学学怎么当娘!”
话音落下,几个戴红袖章的妇女立刻上前要拿人。刘盼弟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人群里钻,尖叫连连:“不关我的事!别抓我!我错了!”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时念正踮脚看得津津有味,冷不防被身后慌乱的人狠狠撞了一把。
身子骤然失重,直直往后栽倒,时念心里咯噔一慌:完了,这下铁定摔得屁股开花!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骨节分明、力道沉稳的臂膀猛地箍住她的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稳稳搂进一副宽阔结实的胸膛里。
惊惶褪去,时念下意识抬手撑在对方胸口,掌心立马触到紧实硬朗的肌理,透着极强的爆发力,手感紧实又熨帖。她脑子一懵,没忍住悄悄捏了捏 —— 也太有质感了!
沈砺川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天知道,远远看见她被人挤得差点摔倒,当时的他的心像被一只大手
猛地攥紧,几乎是本能跨步上前,长臂一伸,牢牢箍住那抹纤软的腰身,将人死死扣进自己怀里。
触到她温热柔软身子的那一刻,他浑身紧绷的骨血瞬间发烫,胸腔里翻涌着铺天盖地、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狂喜。
是她。
真的是她。
时隔许久,他终于真切地抱住了她。
那一瞬间,所有深埋心底的惦念、煎熬、日夜辗转的思念全都炸开 —— 像丢了心魂的人,终于寻回了自己的命。
是失而复得,是久别重逢,是攥紧了就再也不肯松手的执念。
怀里的小姑娘还是那么大胆,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她竟然在抓我的胸口,软乎乎又小心翼翼的小动作,戳得我心口又麻又痒,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恨不得就这样把人护紧,隔绝周遭所有吵闹与纷扰,把她牢牢圈在自己的方寸之地,再也不让她受半点磕碰、半点委屈。
可周围人多眼杂,他只能硬生生压住汹涌的情愫,逼着自己冷静克制。
“好摸吗?”
一道低沉暗哑、带着几分隐忍颤抖的嗓音,猝不及防在头顶响起,磁性得勾人耳根发烫。
时念猛地抬头,当即心头巨震,差点脱口喊出声。
眼前男人身姿挺拔如松,肩背宽阔挺拔,一身军装好看到极致,眉眼凌厉冷冽,轮廓深邃刚毅,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威严气场,冷硬又霸气,俊美得极具压迫感。那张脸英气逼人,风骨卓然,简直把她的爱豆都比下去了!
这一刻,时念彻底乱了心神,心跳砰砰撞着胸口,压根压不住。
她傻乎乎嘿嘿两声,直白得很:“好摸!”
“人多,站好。” 沈砺川声音压得更沉,松开揽着她的手,转身大步踏进混乱的人群,周身寒气凛冽,气场全开。
没一会儿,撒泼的刘盼弟就被稳稳制服,卫生院的人也赶来,小心翼翼把昏迷的林大丫抬走救治。
“把林卫国叫过来。”
方才护住时念的年轻旅长,冷声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立马有小兵应声,快步跑远传话。
片刻功夫,满头大汗、满脸焦灼的林卫国匆匆赶来,对着男人抬手立正,恭敬敬礼:“旅长好!”
沈砺川眉眼覆着寒霜,语气冷得刺骨:“林副团,你家属觉悟倒是够高。亲生女儿打得头破血流,还敢拒捕抗管,方才险些闹出踩踏大祸。这件事,你必须给部队、给家属院一个交代,静待政治部开会裁定处罚,你可服气?”
第26章 沈砺川的警告
林卫国心里早已把刘盼弟骂得狗血淋头,恨不得当场毙了刘盼弟,却只能强压惶恐,暗自心惊 —— 这位活阎王怎么突然来家属院了?这下自己怕是彻底栽了。他不敢有半分异议,立马正色应声:“属下服气!”
时念站在一旁看得两眼发亮,心底惊得不行:
我的天!看着也就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居然是实打实的旅长!身姿威武,眉眼冷峻,帅得棱角分明,霸气又禁欲,一身风骨凛凛,气场碾压全场。
她一颗老夫心直接疯长野草,恨不得当场上前搭话问问能不能处对象。望着他线条利落的侧脸,宽阔沉稳的脊背,莫名生出几分熟悉感,眉眼也好,嗓音也罢,总觉得在哪见过听过,可挠着脑袋想破了头,也记不起来。
算了,想不起来索性不想。
她暗自打量,这年代人人成婚早,瞧他这身气度模样,说不定早就成家有媳妇了。时念只好压下心思,安安静静过过眼瘾,悄悄欣赏这顶级颜值与霸气气场。
没多久,王婶子拉着出神的时念,跟着人群慢慢往回走。
时念一走,方才还气场慑人、冷硬威严的沈砺川,周身紧绷的筋骨骤然松懈下来,心口莫名空落落的,泛起一丝难言的怅然。
难道她刚才瞧我的时候,不满意?
可方才接住她的那一刻,她眼底亮晶晶的欢喜,分明像当初水牢里看向自己时的模样。
他望着她的背影,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情与笃定:
方才抱得有多紧,松开时就有多贪恋。
这一次,好不容易失而复得,
他绝不会再放她走半步。
不管她如今心思如何,
招惹了他沈砺川,这辈子,就别想再逃了。
这边时念和王婶子一路唏嘘着刘盼弟家的事,一边往回走着,压根不知道身后的男人已经单方面定下她了
时念推门回家,堂屋里静悄悄的,透着股反常的安静。
往日总爱躲去书房装忙的时建国,今夜竟没走,端正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明显是专程在等她。刘春兰跟时晓玲压根不在客厅,想来应该是时建国让俩人回避了。
时念心里暗打算盘 —— 难不成是刘春兰吹了枕边风,撺掇着他来提自己那桩旧娃娃亲?
正思忖着,时建国抬眼看见她,立刻放软脸色,朝她招手:“念念,过来爸这儿。”
“这是 有事?” 时念缓步走过去,神色淡然。
时建国盯着她,语气带着试探,又藏着满心疑惑:“念念,你老实跟爸说,你认不认识那位沈砺川沈旅长?”
时念当场一脸懵,摇摇头:“不认识啊。”
这话落下来,时建国心里翻江倒海,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他今日本是美滋滋被叫去军部,一听说年轻有为的沈旅长要亲自见他,差点飘上天 —— 那可是顶天的大人物!平时见都见不着的旅长,居然特意点名找自己?他当时乐得脚底下都生风,满脑子都是要被提拔、要被高看的好事,兴冲冲就去了。
谁料进了办公室,对上沈砺川那一身慑人的寒气,不过短短半小时,简直像熬了半生。那压迫感沉沉压在头顶,句句冷得扎骨头,出来的时候他双腿发软,浑身冷汗浸透,要不是勤务兵及时扶着,他怕是当场就得瘫在地上出丑了。
沈旅长开口第一句,就差点把他魂吓飞:
“时建国,听说你有弃养亲生女儿的嫌疑?”
那一刻,时建国心尖发颤,吓得差点腿根发软,忙不迭辩解:“没有!绝对没有!都是家里那婆娘私下抠扣苛待,该给的我早就补回去,全都交到了那逆女手上了!”
时建国一不小心说惯了“逆女”,一不小心秃噜出来
办公室里的寒气瞬间越来越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沈砺川眼神冷厉:“连家里内宅都管不住,你这身军装,怕是也穿不稳,不如趁早回家种地。”
冷汗顺着时建国额头直往下淌,手心湿得能拧出水来。他越想越怕,终于摸透端倪 —— 这位人人忌惮的活阎王,压根不是来找他提拔的,分明是冲着自家那倔丫头时念来的!
他脑子飞速转弯,赶紧求生般改口,把所有话都往周全里说:“旅长明鉴!之前念念气不过,动手打了她后吗,也跟我置气拌嘴,我心里清楚亏欠她十七年!早就把该补的钱全都给了念念,还许诺往后每月分她一半工资!往后家里谁也不敢再找她麻烦,我必定把家里人管束得严严实实!”
沈砺川眸光微沉,淡淡扫他一眼,带着审视:“念念哪来的后妈!”
时建国心里咯噔一响 —— 果然!真是专程来护着时念的!
他连忙点头附和,不敢有半句异议。
“那你觉得,时念不该动手?若是她真把多年委屈上报政治部、捅去街道办,你这身军装保得住?刘春兰还能安安稳稳待在家里享福?”
沈砺川顿了顿,字字较真追问:“你许诺的一半工资,含不含任务奖金?”
时建国一愣,瞬间心虚:“这…… 没、没说过……”
“那就定下来。” 沈砺川语气不容置喙,“往后,一半工资归时念,你所有额外任务奖金,也全都算她的。这,是你欠她十七年的补偿。”
时建国心口猛地一凉,跟掉进冰窖似的,疼得肉都抽紧,可转念又暗自庆幸 —— 好歹保住了饭碗,没被直接撸下去,已是天大侥幸。
紧接着,沈砺川抽出一份盖好章的文件和一个盒子,递到他跟前:“拿着。回去交给时念。记住,不许说是我给的,就说是你诚心补偿她的。”
时建国慌忙展开一看,赫然是军部附属单位的军报入职报名表,当场惊得眼皮直跳:“旅长!这、这不合适啊!念念才上高一,年纪小、学识浅,怕是扛不住,胜任不了……”
沈砺川眼底寒意乍现,气场压得人不敢多言,语气斩钉截铁:“我说她能,她就一定能。照办即可。”
时建国打开盒子一看是一块价值不菲的女士手表
时建国哆嗦着:“这......这不能要!”
沈砺川轻呲:“送给念念做入职礼物,你有意见!我们念念不缺人疼!”
一句话,堵得时建国半句反驳都不敢有。
打发他走时,时建国刚挪到门口,身后便落下一道沉冷至极、带着雷霆警告的声音,字字砸进他心底:
“记住,时念,是我沈砺川护着的人。往后你家里,谁敢再让她受半分委屈、吃半分苦,我便能立刻让你扒下这身军装,让你一无所有。”
这话像一道铁印,狠狠烙在时建国心上。
他这才彻底明白 ——
自家这个被亏待多年、被当成多余之人的女儿,早就被一尊惹不起的大神,死死护在了掌心。
第27章 入职表
时建国坐在沙发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刚进门的时念身上,眼神复杂得搅成了一团乱麻。
眼前的姑娘眉眼清亮,一脸懵懂呆萌的模样,半点看不出和那位权势滔天的沈旅长有牵扯,可偏偏那活阎王亲自越级警告,还递来了这般贵重的东西。时建国心里又悔又酸,百感交集 ——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被自己丢在乡下十几年、不闻不问的女儿,究竟什么时候攀上了这么个通天的大人物?
要是当初他没鬼迷心窍,听了刘春兰的挑唆,把时念接在身边好好疼着、娇养着,凭着沈旅长对她的这份维护,别说他现在苦苦挣扎的副团位置,就算是直接往上冲一步,当上团长,也根本不是难事!如今倒好,十几年的亏欠摆在那儿,关系僵得跟冰一样,大好的前程捷径就这么白白错过了,越想心里越堵得慌,满是说不出的闹心与懊悔。
深吸一口气,时建国压下心底的五味杂陈,把手里攥得有些发皱的文件递了过去,刻意摆出几分慈父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缓和:“念念,这个你拿着。”
时念挑眉,满心疑惑地接过来,指尖触到文件封面硬朗的质感,低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 竟是军部报社的正式入职书。
她抬眼,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时建国好几眼,眼神里满是不信。这七十年代,工作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一个普通铁饭碗,更别提直接入职权力大、待遇好、门槛极高的军部报社,还能任由自己挑记者、编辑的岗位,这等好事,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时建国那点家底和背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压根没这个本事弄来这样的硬通货。时念心里暗自琢磨,难不成是秦家那边,给的退婚补偿?毕竟之前秦家那门亲事,骄纵轻狂的秦砚舟本就看不上她,对她也是满心嫌弃。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它是谁给的,先攥在手里再说。要是是退婚的补偿,这也不错,男人哪有安稳的铁饭碗吃香?更何况是人人艳羡的军部工作!要是下午遇见的那位气场强大、俊朗威武的沈旅长,她说不定还会犹豫几分,可若是换了自大轻狂的秦砚舟,用这入职书换退婚,简直再划算不过。
而且这报社记者、编辑的岗位,偏偏正对她的专业!虽说穿过来之前只是清华大一新生,可扎实的文化底蕴和学识功底都在,对付这些工作完全绰绰有余,再加上空间里还藏着能帮她排万难的小包子,这份工作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压不住心底的欣喜,时念脸上难得露出真切的笑意,眉眼弯弯,对着时建国脆生生道:“谢谢爸爸!”
这一生 “爸爸”,又软又顺,是时念回来后第一次这么和气地跟他说话,时建国心里顿时一暖
接着他又拿出那个装表的盒子递给时念:“拿着,这是庆祝你上班的礼物”
时念打开盒子一看,哟!百达翡丽 这可不便宜!这秦家退婚退的快下血本了,自己这是有多不招人待见啊!
算了!得了两份珍贵的礼物,爱谁谁
时念没问太多,转身就回了屋,盘算着明天一早就先去登记入职,免得秦家人反悔
这边时建国正算盘着,怎么趁机跟女儿好好缓和缓和关系,往后也好让时念在沈旅长面前替他美言几句,帮衬帮衬他的前程。
他刚想张嘴,还没等说出半句缓和的话,就见时念已经宝贝似的抱着文件,转身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房间,房门 “咔嗒” 一声轻轻关上,把他满心的盘算都隔在了外头。
时建国伸在半空的手僵住,脸上的神情愈发复杂,愣了半晌,他猛地回过神,心里打定主意,等会儿回屋一定要狠狠警告刘春兰和时晓玲母女俩,往后万万不能再招惹时念,不仅不能找她麻烦,还得好吃好喝、温声细语地伺候着,绝不能再出半点岔子,要是得罪了时念,就是得罪了沈旅长,他这身军装就真的保不住了。
想清楚其中的利害,时建国不敢耽搁,立马起身回了里屋,准备好好敲打敲打那两个不懂事的娘俩。
次日一早,时念收拾得干净利落,揣着那份军报入职通知书,径直往军部报社走去。报社院落整洁肃穆,来往之人皆是一身利落装扮,透着严谨的氛围,时念按着指示,先到采编大厅办理入职手续。
她刚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轻轻放下,身后就传来一道尖酸又傲慢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打量。
“哟,这是哪儿来的土包子,也敢往咱们军部报社闯?瞧这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咱们这儿可是正经军部单位,可不是什么乡下生产队,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时念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梳着双麻花辫的姑娘,正双手抱胸,斜着眼上下扫视她,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这人正是报社政委的侄女,名叫张红梅,靠着家里关系在报社混了个闲职,向来眼高于顶,蛮横惯了。
时念低头瞅了一眼她今天的穿着,依旧是白衬衫绿军裤,脚蹬一双回力白球鞋,这不挺好的吗?头发也涨到了齐肩,今天扎了个高半扎发,秦春活力的
再说了,她天天吃喝都用灵泉水,毫不夸张的说,她现在的皮肤状态和精神面貌完全是巅峰状态,这哪来的二百五在这找茬呢吧!
时念眉头微蹙,没打算搭理,转身继续整理自己的文件,只想尽快办完入职。
可张红梅见她不吭声,反倒得寸进尺,上前一步堵在她面前,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大厅里不少人都转头看了过来:“装什么哑巴?我跟你说话呢!浑身一股子土腥味,也不看看这儿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吗??”
时念终于抬眼,目光清冷地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我是来办理入职的,麻烦让开。”
“入职?就你?” 张红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第28章 入职
嗤笑一声,语气刻薄至极,“别搞笑了!咱们这是军报,那是层层筛选、万里挑一,多少城里的知识分子挤破头都进不来,你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包子,要啥没啥的,凭什么能直接拿入职通知书?我看怕是来路不正吧!”
这话彻底戳中了时念的逆鳞,她最恨别人凭空污人清白,更何况这般恶意诋毁。
时念眼神瞬间变冷,周身气场骤强,寸步不让地回怼:“嘴巴放干净点!我拿着正规的入职通知书,盖着军部公章,手续齐全,何来的不正当来路?
我从哪里来,穿什么衣服,轮不到你置喙!乡下种地的种粮食,城里办公的守职责,凭什么你就高人一等,张口闭口土包子?军部讲究的是人人平等,不是让你在这里狗仗人势的!”
“职责?哎哟!大家都来听听,这土包子竟然还知道职责两字呢!我告诉你,在这儿,我姑姑是政委,我说的就是规矩!” 张红梅被怼得脸涨红,越发撒泼
“你还敢教训起我来了?你个乡下来的贱人,我看你就是心虚,被我说中了!今天有我在,你就别想入职!”
时念再也忍不了了!妈的!什么狗都能在这乱吠
时念快步上前一抬手,毫不留情地左右开弓,狠狠甩了张红梅两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采编大厅,所有人都惊呆了,张红梅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时念,尖叫道:“你敢打我?你个贱人居然敢打我!我姑姑不会放过你的!”
“打的就是你这满口污言秽语、仗势欺人的东西!” 时念眼神锐利,语气霸气凛然,“你辱我人格,毁我清白,这两巴掌是你应得的教训!今天这职,我入定了,别说你只是个政委侄女,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颠倒黑白,一手遮天!”
吵闹声很快惊动了办公室,工作人员匆匆跑来,将两人带到了主任办公室调解。张红梅一进门就哭哭啼啼,对着办公室主任添油加醋告状,一口咬定时念无故打人、入职书来路不正。
主任刚要开口问话,办公室门又被推开,一个穿着军装、眉眼灵动、身姿挺拔的姑娘走了进来,正是军区司令的孙女,苏晚晴。她方才在大厅目睹了全过程,早就看不惯张红梅的做派,一进门就直接站到时念身边,语气坚定地开口维护。
“主任,我可以作证,整件事明明是张红梅先出言不逊,恶意污蔑时念同志,百般刁难,时念同志是忍无可忍才动手的,错不在这位女同志!”
时念转头一看,哟!这还有个明白人!不错不错!幸运值+10
张红梅一见苏晚晴,心里顿时慌了,却还是强撑着嘴硬:“苏晚晴,我们从小就认识,你怎么能帮外人胡说!明明是她先动手打我,你凭什么帮她!”
“我亲眼所见,还能冤枉你不成,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从小认识咋啦,这么多年我就没看上过你!”
晚晴冷冷瞥了她一眼:“张红梅,你仗着姑姑是政委,平日里在报社横行霸道,欺负同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今天还凭空污蔑人家的清白,辱骂她是乡下土包子,败坏他人名声,若是这事闹到司令和政委面前,你觉得你姑姑能护得住你?”
苏晚晴是司令孙女,身份摆在那里,张红梅瞬间不敢作声,捂着脸缩在一边,满眼怨毒却不敢再发作。
苏晚晴转头看向时念,瞬间换上一脸崇拜的笑意,满眼都是星星:“这位同志,你刚才也太霸气了吧!怼得张红梅哑口无言,耳光也打得解气,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你简直是我的偶像!”
时念看着眼前仗义执言、满眼真诚的姑娘,心里一暖,这是她穿到这个年代以来,第一个主动对她释放善意、为她出头的人同龄人,嘴角也勾起一抹淡笑:“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不嫌弃的话,以后咱俩就是朋友了!”说着时念伸出手:“您好!我叫时念,时间的时,想念的念”
苏晚晴伸出手回握住时念的手“不用谢,我就是看不惯她仗势欺人!其实她就是嫉妒你长的比她好看,比她好看的人她都同等的看不起”
苏晚晴亲昵地拉着时念的手,“咱们以后就是朋友啦,在报社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我叫苏晚晴,苏晚晴的苏,苏晚晴的晚,苏晚晴的晴!”
时念听着她那俏皮的介绍噗呲笑出声,这个姑娘可真有意思
办公室主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又看着苏晚晴对时念这般维护,心里已然有了计较,连忙拿起桌上的入职通知书,仔细翻看。当他看到文件末尾,那隐秘的推荐人签字处,赫然写着沈砺川三个字时,脸色骤变,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沈砺川!那位年纪轻轻、权势滔天的旅长,是整个军部都无人敢招惹的存在,没想到时念居然是沈旅长亲自推荐来的!
主任瞬间收敛了所有中立的态度,脸上堆起恭敬又热情的笑意,彻底拉了偏架,对着张红梅厉声呵斥:“张红梅!肆意污蔑同事,寻衅滋事,回去写一份深刻检讨,扣发本月工资!再敢胡闹,直接调离报社!”
呵斥完张红梅,主任立马转头,对着时念态度恭敬至极,语气格外温和:“时念同志,抱歉让您受委屈了,是我们管理不周。您放心,入职手续我马上亲自给您办,绝不敢再有人刁难您。”
说完,主任连忙起身,亲自领着时念去办理后续入职流程,边走边热情介绍:“时念同志,咱们报社岗位齐全,记者、编辑、采编都有空缺,您可以随意挑选,待遇都是最高标准。”
时念看着这迅速从狼变成金毛的主人,搓搓胳膊!发生怎么了这事!难道是和苏晚晴较好的原因,转头看时,只见她也正满眼疑惑的看看主任又看看时念,好吧!这个更迷糊
时念思索片刻,自己本就擅长文字编辑工作,沉稳且能发挥所长,当即开口:“我选军报编辑岗位。”
“好嘞!编辑岗位好,我马上给您安排工位,安排最资深的同事带您,您以后在报社有任何需求,尽管跟我说!” 主任满脸堆笑,恭敬又殷勤。
张红梅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却再也不敢有半句怨言。苏晚晴挽着时念的胳膊,满脸开心:“太好了时念,以后咱们就在一个单位上班啦,我终于有小伙伴了!”
时念握着苏晚晴的手,心里满是暖意,在这个陌生的年代,她终于拥有了第一个朋友,往后的路,好像也没那么难走了!
第29章 想卖我?
时念和苏婉晴道别后,脚步轻快地走出报社大门,原本盘算着去国营饭店搓一顿好的,刚拐过街角,眼角余光就瞥见时晓玲鬼鬼祟祟地缩着脖子,一溜烟钻进了旁边僻静的小胡同。
时念眉梢一挑,脚步下意识放轻,悄咪咪地跟了上去,同时在心里唤道:“小包子,快查查时晓玲这是要去哪儿?”
“主人,时晓玲是去她亲爹那里了。” 系统小包子软乎乎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时念闻言,差点笑出声,心里暗自腹诽:好家伙,时建国这么多年掏心掏肺,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腔真心到头来全喂了狗!也不知道时建国知道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压根不认他这个爹,转头找亲爹去了,会是个什么表情。时念越想越觉得解气,心里那点小邪恶的念头翻涌,脚步更快地跟了上去。
不多时,时晓玲钻进了一处偏僻的小院,时念赶紧躲在院墙外,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偷听。不得不说,灵泉改善过的身体就是灵敏,隔着厚厚的院墙,院里的对话竟一字不落地飘进她耳朵里。
“爸爸,你帮帮我吧!自从时念那个贱人从乡下回来,时建国就彻底不管我了,我妈也被时念打怕了,连句话都不敢替我说!你看看我的脸,被她打得现在还肿着,疼死了!” 时晓玲带着哭腔,声音里满是怨毒。
“什么?她还敢打我妈?” 一道冰冷刺骨的男音骤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想来这就是刘春兰藏在破棉袄里那张旧照片上的男人了。
“别急,这事爸来给你摆平。不过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妞,也敢在我女儿面前耀武扬威。过几天我就找人把她抓起来,卖到山区,让她把千人骑万人跨,彻底毁了她,给你和你妈好好出这口恶气!”
男人声音阴狠,“我现在还不能把你们母女接回来,你先安心在军区大院待着,等我忙完这一阵,我就来接你回家,我的宝贝女儿,必须过千娇百宠的好日子。”
“那好吧!爸爸,你可得快点,我一刻都不想和时念那个贱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时晓玲的声音突然变得娇羞,“爸爸,我喜欢上一个当兵的,此生非他不嫁,而且他还是时念那个贱人的娃娃亲!一想到我能把她的未婚夫抢过来,看着她痛不欲生的样子,我就打心底里高兴,只要她难受,我就开心!”
“行,只要是你想要的,爸都依你。好了,你先回去,别让人发现了,我和你弟弟找人收拾时念,绝不让她再惹我的宝贝女儿不痛快。”
“谢谢爸爸!”
屋里传来椅子拖动的声响,时念心头一紧,瞬间闪身躲进空间,气得牙根痒痒,拳头攥得死死的
在空间里来回踱步,咬牙切齿地暗骂:王八蛋!她本来想着,只要这对母女安分点,就放她们一马,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得寸进尺
还想拐卖她,想毁了她?简直是痴心妄想!这笔账,她记下了!
她在空间里静静等着,透过空间视角看着时晓玲探头探脑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才快步离开小院。紧接着,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半大少年走了出来,两人的对话再次传入时念耳中。
“爸,你真要找人收拾时念?” 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
“那还有假?咱们本就要送一批去恶狼谷的,捎带上她一个不过是顺手的事。只是时晓玲这丫头太不可控了,竟然迷上一个当兵的,既然她无心跟着我们,留着也没用,随她去便是。
“爸,那我妈怎么办?”
“那个黄脸婆,跟了时建国这么多年,早就被玩烂了,要不是看她还有点利用价值,当年就该处理掉她。” 男人语气满是嫌弃。
“可她毕竟是我妈啊,这次借着要彩礼的由头联系了几次,她对我还是有亲情的。” 少年低声劝道。
“行吧,既然你舍不得,等事成之后,把她养在身边也无妨。”
两人说完便转身离开,时念从空间里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心里暗道:真是渣男贱女,天生一对,时建国这也算是求仁得仁,养出这么一窝白眼狼。
“小包子,感应一下屋里还有没有人?”
“主人,屋里已经没人了。”
“好,小包子,把属于他们的所有值钱东西和重要物件,全都收进空间!” 时念当即下令。
“收到,主人!”
空间一阵晃动,这次的动静比上次收刘春兰的东西大了不止一倍,时念心里暗暗咋舌,忍不住好奇到底收了多少宝贝。等她进入空间查看,瞬间惊得瞪大双眼,差点原地跳起来,捂着嘴惊呼:“妈呀!这哪里是宝藏,这分明是发现人贩子窝点啊!”
只见空间摆着一把手枪,还有一本厚厚的账册,旁边还堆着十来个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珠光宝气的珠宝首饰,还有几箱子的黄金和古董字画,一箱子崭新的大团结,甚至连他们藏在各处存折里的四千元钱,也全都被小包子转了过来!
“妈呀!这么个破旧小院子竟然藏着这么多好东西,发财啦!发财啦!”
“不是哦主人,我是按照你的指令,把属于他们的所有东西都收进来了,不管藏在什么地方,都一并带过来了。” 小包子骄傲地扬起小脑袋,语气里满是得意。
时念激动得差点抱住小包子亲一口,连连夸赞:“小包子,你也太牛了!简直是逆天神器,我见过最厉害的系统宝宝就是你!”
第30章 发现人贩子
激动过后,时念拿起手边的账册翻看,越看心越沉,指尖发凉 —— 这账册上记的全是人口买卖的明细,一笔笔触目惊心!她心里咯噔一下,这群丧尽天良的东西,还打算转头就联系人拐卖她,要是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必须赶紧报警,不然她自身都难保!
时念不敢耽搁,立刻让小包子把账册和枪支原样放回小院,随后急匆匆出了空间,一路小跑往警局赶。刚跑到胡同口,一军用吉普赫然停在路边,时念眼睛一亮,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军人处理这种人贩子案件,可比警察更专业更迅速,这下稳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伸手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下一秒,车门被推开,一个身姿挺拔、身着军装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念定睛一看,心下大喜,差点蹦起来:这不是军区的那位旅长吗!怎么会在这儿,也太巧了!
“是你啊!太好了,你快跟我来!” 时念压根没多想,伸手一把拽住沈砺川的袖子,就往胡同里拉。
“哎!你干什么!放开我们旅长!” 旁边的警卫员李保住见状,立刻冲出来,伸手就要拦时念。
“李保住。” 沈砺川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情绪,却自带威严。
“到!” 李保住立马站定,敬了个军礼。
“回车上等着。”
“是!” 李保住愣愣地应下,眼睛瞪得溜圆,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自家不近女色的冷面旅长,竟然被一个梳着娃娃头的小姑娘拽着袖子,乖乖地跟着走,半点反抗都没有,甚至连脾气都没发!这世界是玄幻了吗?
时念压根没留意李保住那震惊到扭曲的表情,只顾着拉着沈砺川往前走,语速飞快地说道:“我跟你说,前面那个小院子里,藏着一伙人贩子!他们刚才还商量着要把我抓起来卖掉,你赶紧带人去抓他们,晚了就跑了!”
说着,时念下意识又用力拽了拽,却发现手里的胳膊纹丝不动,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沈砺川身上散发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时念心里一慌,赶紧松开拉着他袖子的手,往后退了一小步,一脸懵逼地看着他,挠了挠头:“怎、怎么了?你倒是走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沈砺川周身的寒气越来越重,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怒火,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他死死盯着时念,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顿地问:“你说什么?他们要把你抓去卖掉?”
时念被他这骇人的模样吓得一哆嗦,抱着胳膊往后又缩了缩,心里直发怵:完了完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他怎么突然这么凶?我没说不该说的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一个滚烫而有力的怀抱紧紧搂住,沈砺川的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狠厉和后怕,语气却又无比温柔:“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谁敢动你,我让他生不如死。”
时念彻底傻了:
啊?
抱、抱我?
这展开我没预习啊?我就是来报个案抓坏蛋的!
不等她回过神,只觉得天旋地转,沈砺川直接打横将她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军用吉普,动作利落又霸道。他轻轻把时念塞进车里,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眼神里的戾气褪去几分,只剩下满满的宠溺和安抚:“让小李先送你回去,这里的事交给我,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小李,送念念回去。”
话音落下,车门被关上,车子瞬间蹿了出去。时念坐在车里,愣了足足十几分钟,才慢慢缓过神,扭头看向前面开车的李保住,一脸疑惑地开口:“小李同志,你们旅长人真好!平时对所有军属都这么热心保护吗?”
李保住手握着方向盘,闻言差点一口口水呛死,手一抖,车子直接在路上飘了一下
时念吓得赶紧抓住车座,一脸茫然:“怎、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小李:
!!!!!!!!!
他心里疯狂脑补、疯狂炸裂:
热心??军属??
我的姑奶奶你是真不知道啊!!
咱旅长以前女的靠近三米都冷脸杀!文工团美女告白,直接按敌特去审!全军区母苍蝇都不敢往他跟前飞!
现在?
被你拽袖子不发火、抱你护你!
这是万年冰山开春、煞神动真心、独宠你一人啊!!
小姑娘看着乖乖萌萌的,难不成旅长就吃这款?!惊天大瓜!我憋得内伤!
小李全程表情僵硬摇头,内心戏能写十万字小说。
车子一路开进军区家属院,却没停在时念家的小院子门口,而是径直开到了一片高级住宅区。这里不是普通的联排小院,而是一幢幢精致的二层小洋楼,环境清幽,装修气派。时念彻底懵了,扒着车窗往外看,一脸疑惑地问:“小李同志,你是不是送错地方了?我家在前面那个小院子,不是这儿啊!”
“不知道,这是旅长安排的,时同志你安心住下就好,这是旅长的私人房子。” 李保住停好车,下车帮她打开车门,语气恭敬。
时念一头雾水,追问了好几句,李保住都闭口不答,只能跟着他走进小洋楼。屋里窗明几净,家具全都是崭新的,摆放得整整齐齐,处处透着干净温馨。李保住关好门,认真嘱咐道:“时同志,家里所有房间你都可以随便进,选一间喜欢的好好休息,旅长办完事情就会回来。” 说完,便带上门离开了。
时念站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环顾着这陌生又精致的房子,挠了挠头,满脸懵逼的嘀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沈旅长怎么突然把我带到他家里来了?我这是,被人监控了?”
虽然心里满是疑惑,但折腾了大半天,她也确实累了,索性不再多想,安安静静地在屋里待了下来。
第31章 抓捕人贩子
另一边,时念站在沈砺川的小洋楼里,脚底板蹭着光滑的地板,眼睛跟不够使似的,上上下下把这房子打量了个遍。宽敞又亮堂,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融融的,屋里的家具摆件,竟没一样不顺眼的,简直长在了她的心坎上。可越看,她心里越犯嘀咕——这也太不符合沈大旅长的人设了吧?她原以为,像他那样的冷面硬汉,家里指定是极简到不能再极简,摆个桌子椅子就完事,哪曾想,餐桌上竟铺着蕾丝花边桌布,上面还放着个玻璃瓶子,插着几朵新鲜的玫瑰花,娇滴滴的,跟他那冷硬的性子反差大得离谱。
再看客厅的沙发,颜色鲜亮,摸着软乎乎的,一坐下去估计能陷进去,旁边还摆着收音机、缝纫机,连热水壶、搪瓷缸子都一应俱全,家电家具齐得很。时念挠了挠头,心里咯噔一下:这配置,怎么看都像是婚房啊?不行不行,还是别往房间里去了,万一沈旅长的未婚妻突然过来,看到她在这儿,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到时候再被误会成抢人对象,那可就麻烦了。
她左右瞅了瞅,确认屋里没人,赶紧闪身进了空间——折腾了一天,浑身又脏又累,先洗漱一下再说。一进空间,她就直奔存放“战利品”的地方,蹲下来清点今天的收获,看着那一排排珠宝、黄金,还有一箱子大团结和各种古董字画,嘴角忍不住往上咧,咧得腮帮子都有点酸,心里美滋滋的:这下妥了,后半辈子的幸福生活,算是稳了!
正乐着,脚边传来“呜呜”的轻叫声,小黄摇着尾巴,围着她的腿转来转去,还用脑袋一个劲蹭她的手。时念弯腰,揉了揉它的狗头,语气软乎乎的:“放心放心,快了啊!等我在报社的工作稳定下来,就买个带院子的房子,到时候就把你接出去,让你好好晒晒太阳、跑跑步,好不好?”
小黄像是听懂了似的,蹭得更欢了,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湿漉漉的,软乎乎的。时念被它逗笑,又揉了揉它的耳朵,才起身去了空间里的浴室,放了一浴缸灵泉水,脱了衣服泡进去,浑身的疲惫瞬间就散了,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泡在温水里,时念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她想起了时建国,心里犯起了嘀咕:这次查出人贩子,时建国会不会被牵连啊?虽说时建国不是个东西,偏心眼偏到骨子里,对原主也不好,但原主奶奶在世的时候,最骄傲的就是儿子能当军官,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被刘春兰和时晓玲这两个毒妇连累,说不定连军官身份都保不住,怕是会死不瞑目吧?
又转念一想,她这次发现了人贩子窝点,立了这么大的功,应该会有奖励吧?不知道这份奖励,能不能不影响到时建国的军官身份?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乐了——要是能查出刘春兰和时晓玲跟人贩子有牵连,这俩二百五肯定得被下放劳改,到时候她们自顾不暇,还怎么算计秦家的婚约?可万一她们被彻底扳倒了,那婚约会不会又落到她头上?
时念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吐槽:她可不要那个自大又傲慢的秦砚舟当老公,况且那男人之前还抱过时晓玲,想想就觉得膈应,脏了的男人,她才不稀罕呢!
洗漱干净,裹上干爽的衣服,时念本想直接在空间里的大床上睡一觉,可转念一想,又犯了愁——万一沈旅长半夜回来,要问她细节,找不到人,岂不是就有暴露的风险?不行不行!她瞥了眼空间里柔软的大床,终究还是忍住了,闪身出了空间。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她在沙发角落找了块柔软的毛毯,往身上一盖,蜷在沙发上,折腾了一天,实在太累,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呼吸不一会儿就变的绵长而均匀。
而这一头正进行着激烈的抓捕行动
沈砺川看着吉普车远去,周身的温柔尽数退去,眼底被刺骨的寒意所吞噬,他转身看向那处僻静的小胡同,下颌线崩的笔直,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
感卖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姑娘,挫骨扬灰都不解恨
他轻松翻进院内,打量了四周,一个人也没有,他悄然进入屋内,在一个空心砖下找到了一个地窖,沈砺川跳下去,看见桌上摆放着一把手枪,桌子后方放着一个保险柜
沈砺川打开,翻开里边的账册,沈砺川越开寒气冒的越盛 这帮狗杂碎,幸好念念发现了,要不然,他都不敢想
沈砺川把东西放回原位,悄然回到房间,躲在门后,等待敌人自投罗网
这边中年男人已经找到他们的同伙说了时念的情况:“明天我们就要送这批“货”上岛,你们尽快抓住,我们一起带走!”
商量完细节,中年男人和那少年匆匆往回赶,多年小心谨慎的活着,已经养成了谨小慎微,多疑的性格,一进院内就发现了不对,拉着少年转身就想跑
只听“嘭”的一声枪响,精准地击中了中年男人的腿弯。“啊——”中年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腿上直流,疼得浑身抽搐。
旁边的少年见状,眼神一慌,转身就要往外跑,沈砺川眉峰未动,抬脚就踹向身边的一根木棍,木棍如炮弹般飞出,狠狠砸在少年的膝盖上,少年瞬间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满脸惊恐地看着沈砺川,浑身瑟瑟发抖。
中年男人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想要要下嘴里的毒药
沈砺川哪肯如他的愿,立刻上前卸了他的下巴,利索的把他像捆牲口一样捆了起来,连同吓傻了的少年一起把他两绑了个背靠背
沈砺川居高临下地睨着中年男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刺骨的寒意,他蹲下身,一把揪住中年男人的衣领,将他狠狠拽起来,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的衣领扯碎。
“说,你们的同伙在哪?还有多少人?拐卖人口的窝点在什么地方?”沈砺川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碾压式的压迫感,指尖死死攥着对方的衣领,力道一寸寸加重,看着对方脸涨得通红,呼吸困难,却依旧不肯松口,他眼底的狠戾更甚。
“呜呜呜……”中年男人摇着头,张着嘴 哈喇子流了一身,眼神阴鸷地瞪着沈砺川,试图顽抗。
沈砺川眼神一沉,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将中年男人狠狠按在地上,抬脚重重踩在在他的胳膊上,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的胳膊压碎。“你贩卖人口你该死,你动了不该动的人,你更应该千刀万剐。”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着
”吱” 吉普车稳稳停在小院门口,趁着夜色,从车上下来4个军人来到沈砺川身边
沈砺川指指屋内,把地窖内的东西全部清理带上,连夜审讯,抓捕其余同伙,解救被拐人口,尽快搜查出所有罪证,不许有任何遗漏的地方
第32章 审讯
“是!旅长!”战士们立刻领命,一名战士上前将两个敌特反绑起来,押了下去。三个军人迅速进入屋里翻找罪证
沈砺川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地上的血迹,周身的冷冽气息依旧未散,眼底的狠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时念的担忧。他看向旁边的小李,语气恢复了几分柔和,却依旧带着急切:“小李,念念安全送到了吗?她有没有吓到?”
李宝柱立正敬了个礼:“报告旅长,时同志已经安全送到您的住处了,她就是有点懵,没吓到,您放心。不过她好像对你有点误会”
说完悄悄看了沈砺川一眼
沈砺川闻言,立刻紧张的抓着李宝柱的胳膊:“什么误会!”
力道大的李宝柱疼的龇牙咧嘴:“她觉得你关心她是因为她是军人家属,还问你是不是对所有家属都这么关心爱护!”
沈砺川对于李宝柱的话哭笑不得,他的小姑娘还真是脑回路清奇,除了她,心里哪还装的下其他人
沈砺川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指尖微微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温柔:“知道了!”
李宝柱瞧着他那样:“心里腹诽,活该你单身,锯嘴的葫芦+没开窍的时念小同志,他们旅长这追妻路怕是比两万五千里长征还难走啊”
沈砺川转身看向屋内,夜色依旧浓重,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他抬手拂去军装上的灰尘,周身的狠劲依旧未减——人贩子未除,隐患未消,他绝不会有丝毫松懈,唯有彻底铲除这些毒瘤,才能护得他的念念,护得这一方安宁。
“出发!”沈砺川一声令下,率先走出小院,墨绿色的军用吉普再次启动,朝着部队的方向疾驰而去,车灯划破夜色,带着势不可挡的锋芒,仿佛要将所有的黑暗与罪恶,一并碾碎。
审讯室的铁门被重重推开,裹挟着室外凛冽寒气的沈砺川缓步走入
墨绿色军装笔挺挺括肩章上的星徽,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周深肃杀之气,如同实质一层又一层死死裹住对面,带着手铐脚镣的中年男人
男人是游走在各地区专挑小孩和年轻姑娘下手拐卖的,代号叫老鬼,此刻瘫坐在审讯椅上,原本有恃无恐的眼神在触及沈沥川的瞬间,指尖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往山区运输送了多少少女,整整运作了十来年,眼看就要攒够钱带着孩子去隔壁了
没想到最后的关头竟然被抓了,就只差一晚,就只差一晚啊!就可以完成最终交易,他就能带着儿子远走高飞,过着富足高贵的生活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军官,此刻心里滔天的恨意,如有凝滞,都是他,这么多年的所有心血完全毁于一旦
不甘的怒火在他胸腔里翻涌,他死死咬着牙梗着脖子不肯瞪着沈砺川,他只要不开口,这个军官就拿他没办法 大不了耗着呗!他也赌军中规矩能护他一时,硬扛到底或许还有生机。
可沈砺川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裹挟着寒气一步跨到他面前,接着头皮传来一阵专心的剧痛,迫使老鬼猛地仰头,对上沈砺川那双淬了血的黑眸,那眼神里没有军人审讯时的冷静,只有毁天灭地的怒意,仿佛他做的不是拐卖的恶事,而是刨了他的祖坟、伤了他的命根子。
“交代,同伙、窝点、所有对接的人,一字不差说出来。”沈砺川的声音低沉得像淬了冰,字字带着碾碎骨头的力道,另一只手将染着墨痕的账本狠狠砸在老鬼脸上,纸张划破他的皮肤,“别跟我装死,这些证据,足够让你挫骨扬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据实交代还能留你个全尸,若是不肯……”
他顿了顿,手上力道骤然加重,老鬼疼得惨叫出声,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活着,却连求死都做不到。”
老鬼痛得浑身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渗出血丝,却依旧梗着脖子摇头,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抗拒:“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还在硬扛,可颤抖的指尖、发白的脸色,早已暴露了心底的恐惧,他是真的怕了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不像审讯、更像索命的杀神。
“不知道?”沈砺川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残忍,抓着老鬼头的手孟的一按,老鬼的头重重磕在审讯桌上,眼前发黑,“你以为你扛着,就能护着你的家人?你儿子在隔壁审讯室哭爹喊娘,你女儿藏在军区家属院,还有你那个逃避灾祸的妻子,我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陪你一起上路。”
老鬼瞬间急了,女儿妻子什么的是随手可以舍弃的,但是儿子不行啊!那是他是命根子啊!
老鬼瞬间面如死灰,挣扎着嘶吼:“你不能!你们要优待,这是违规!”
“优待?”沈砺川俯身,指尖死死掐着老鬼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喉骨,眼神里的暴戾再也藏不住,“你也配提优待?你拐卖那些少女,把她们往火坑里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善待她们?”说着,沈砺川眼神更加阴狠毒辣:“你还敢动时念,你可知她是我的逆鳞,别说打她主意?你就是多看她一眼,我都想挖了你的眼珠子!”
“时念……”老鬼瞳孔骤缩,终于反应过来,浑身抖得像筛糠,恐惧淹没了所有理智,“是、是那个丫头……是时晓玲告诉我,她无依无靠好拿捏,还经常欺负她,我也只是想抓她来吓唬吓唬,没真想把她怎么样啊!……”
他终于是怕了,看到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他眼里的杀气藏都藏不住,他敢相信,如果不是因为他军官的身份,估计他现在已经被挫骨扬灰了
他在心里疯狂咒骂时晓玲,骂她害自己招惹了这么一尊煞神!他万万没想到,他的一切筹谋竟然是毁在那个小姑娘的身上!
“吓唬吓唬,没想怎么样?”沈砺川眼神骤冷,手上力道再添三分,看着老鬼窒息涨红的脸,一字一顿,狠戾到极致,“晚了。我来这,不是听你求饶的,也不真的来审你的。你的同伙、窝点,我的人早就端了,从钢厂副厂长到扫垃圾的眼线,整条线连根拔起,几十名被拐的姑娘和孩子,全都解救出来了。”
“我亲自来,就是要亲手处置你,敢伤我的念念,我不亲自来送你一程,我怎么能放心呢?”
两个在门口守着的战士听着里边不断传来的哀嚎和惨叫,默默在心里点了根蜡!本来可以直接枪毙的,没想到死前还得接受他们铁血旅长的抚摸,啧啧啧!
审讯室里的凄惨哀嚎撕心裂肺,却无一人敢靠近。此刻的沈砺川,是被触碰逆鳞的凶兽,所有的军纪、规矩,在时念受惊吓的那一刻,都抛在了脑后,他只想为他的小姑娘泄愤,让所有伤害她的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而另一边,根据在老鬼窝点搜到的账册,抓捕行动在夜色下悄然进行着。
城郊废弃钢厂的窝点被彻底捣毁,数十名被关押的少女重获自由,这条长达十几年的人贩子拐卖犯罪链条,从上到下无一漏网,悉数被擒。而这一切的突破口,全靠时念无意间察觉的线索,她不仅救了自己,更立了天大的功劳。
夜色浓得化不开,沈砺川处理完所有要务,一颗心早已飞回时念身边,满脑子都是她白天受惊的模样,生怕她夜里做噩梦,怕她孤单害怕,半点都耽搁不得。他避开所有人,身形矫健地翻过高高的院墙,落地无声,指尖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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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铁血旅长的柔情
轻轻推开房门,暖黄的月光晕洒在客厅,沈砺川紧绷的眉眼,在看到沙发上的身影时,瞬间柔成了一汪春水,所有的暴戾、疲惫,全都烟消云散。
他的小姑娘,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趴在沙发上睡跟小猪一样,柔软的发丝披散在沙发上,一条纤细的腿慵懒地耷拉在地面,小身子微微蜷缩,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睡得香甜又踏实,连毛毯滑落在地都浑然不觉。
沈砺川放轻脚步,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轻得像羽毛,生怕惊扰了她。他就蹲在沙发边,痴痴地看着她熟睡的小脸,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还有失而复得的偏执与庆幸。
“念念,我终于等到你了。这么多年,我在枪林弹雨里拼杀,在黑暗里摸索,支撑我的,就是一定要找到你的念头。我不敢想,若是今天晚一步,若是你真的落入那些畜牲手里,我会做出什么事。我这辈子,见过太多生死,早已铁石心肠,可唯独对你可以让我丧失理智。
从今往后,谁都不能再伤你,哪怕是动你一根头发,我定要他血债血偿,哪怕赔上我这身军装,也绝不姑息。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半步,你就是我沈砺川的命,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牵挂,生生世世,我都要守着你,护着你。”
看着小姑娘睡的乱七八糟的造型,沈砺川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将她打横抱起,力道轻得不能再轻,仿佛抱着全世界最易碎的宝贝。时念在他怀里蹭了蹭,小脑袋埋进他的颈窝,睡得更沉了,还轻轻呓语了一声,软糯的声音挠得他心尖发痒。
抱着她走进早已精心布置好的卧室,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他确认时念身份的那一刻,亲自挑选、亲手布置的,大到床品家具,小到枕边的玩偶,全都是按着他心里她会喜欢的样子来的,等这一天,他等了太久太久。
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拉过绒被,轻柔地盖好,掖好被角,转身拿来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去她嘴角的口水,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划过她细腻的脸颊、小巧的鼻尖,久久舍不得移开,指腹一遍遍描摹着她的轮廓,心底被填得满满当当,暖得发烫。
守在床边,他就这样看了她一夜,目光缱绻又偏执,心里一遍遍默念:念念,别怕,以后有我在,没人敢再伤你一分一毫,我会护你一辈子,生生世世,都护着你。
天光大亮时,远处军营的起床号即将吹响,沈砺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捂住时念的耳朵,将所有嘈杂的号声隔绝在外,掌心紧紧贴着她的耳廓,力道轻柔,生怕吵醒她。
直到号声彻底消散,他才缓缓收回手,看着床上依旧睡得昏天暗地、小脸粉嫩的小姑娘,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心里美得直冒泡,连呼吸都带着甜意。
他环视着这间温馨的屋子,看着这栋为她量身打造的小院子,终于,他的念念成了这里的主人,他漂泊半生的心,也终于有了归处。
此生得她,万事足矣。
沈砺川最后深深凝望了她一眼,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转身离开时,周身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冷意。
那些敢算计他念念的杂碎,那个纵容旁人苛待她的时建国,还有歹毒的刘春兰、时晓玲,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今天,他就要把这些人彻底钉死,让他们永远没有机会再出现在念念面前,再也不会伤害她分毫。
回到军区,沈砺川语气冷冽,不容置喙地吩咐下属:“立刻扣押时建国、刘春兰、时晓玲,全程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后续审讯,我亲自来。”
他的念念,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这笔账,他要慢慢算,每一个亏欠她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家属院这边刘春兰正在打包要给儿子带去的钱票和被子
突然大门被人推开,持枪的战士鱼贯而入
一个战士带着搜查令,往刘春兰面前一晃,“你前夫和儿子参与涉外拐卖妇女,现带你回去接受调查。”
此话一出围观的家属院纷纷投去鄙夷怨恨的眼神,他们的男人儿子都是军人,最恨这种吃里扒外的人贩子,更没想到平时人五人六的刘春兰在外竟然还有个儿子
“哎哟!我说刘春兰为什么要把念丫头他们的生活费扣下,感情还养着外边的野种和野男人呢”
“可不咋地!这时建国护了半辈子,到头来做了一只绿毛龟啊!”
“哈哈哈!”
“还真是报应!”
家属院的大姑娘小媳妇,婶子大娘们此刻叫骂声指责声响成一片
调查组的同志废了好大功夫才从人群中把刘春兰母女带走
只留下一串时晓玲尖叫着冤枉,跟她没关系的声音
刘春兰愣愣的跟着调查组的人一步一步的走着,满脑子想的都是儿子被抓了 他那前夫怎么会是人贩子,完了全完了!这下不死也得下放劳改啊!她可怜的儿子啊!
当场瘫坐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
整个人浑浑噩噩,满眼都是惊恐与茫然。见她突然瘫坐在地上,时晓玲哭喊走要拉她起来,被调查组的人死死扣着
见惯了大世面的调查组战士,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架起刘春兰拖着往走
时晓玲和刘春兰分别关押在审查点问话、核实信息。时建国也被隔离审查了
隔天,调查组就来到家属院走访调查,把她们这些年的一举一动查得清清楚楚。刘春兰除了克扣时念生活费以外,别的人设立得还是很温婉体面的,时晓玲跟秦砚舟走的很近,经常看见他们一同吃饭和出入游玩
这边的调查还在继续
时念一觉睡醒,外头日头都老高了,一看钟,竟已过十点正奇怪平时起床号不是想的很早吗?今天怎么没响?
她正迷糊呢?突然发现不对劲,她环顾一圈,猛地反应过来,当即连滚带爬下了床——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沙发上睡着的啊,怎么现在在卧室?
心里揣着疑惑,时念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屋里安安静静,半个人影都没见着。她正琢磨着找小包子问问情况,院外的门,忽然被人轻轻敲响了。
第34章 懵逼的时念
时念心里猛地一跳,暗自犯嘀咕:这一大早的,能是谁啊?
她赶紧拢了拢衣裳,理了理衣襟,揣着满心忐忑将门拉开。门外竟站着个眉目鲜亮、身姿利落的姑娘,一身挺括军装,看着格外精神。
时念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暗自哀嚎:完了完了!难不成是人家正主找上门来了?这是被未婚妻堵上门了?可这事从头到尾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啊!眼下这局面,该怎么解释才好?
她正急着开口解释些什么?对面的姑娘反倒先笑着出声:“您是时同志吧?您好,砺川哥让我给您送饭过来的。”
时念当场懵了:?????
下意识抬腕看表——都十点多了,这送来的到底是早饭还是午饭?
姑娘瞧出她眼底的疑惑,当即弯着眼解释:“砺川哥早说了,您早上大概率起不来,特意嘱咐我,十点左右把饭送过来。”
时念暗自腹诽:他这么了解我吗?满打满算,加起来也就见过两面而已。
说着,姑娘将装着保温餐盒的网兜递过来,眉眼弯弯,笑得格外雀跃。刚转身要走,又猛地回过头,认真补了句:“砺川哥还交代,时叔他们的案子审查还得一阵子,您原先住的房子要暂时贴封,得等审查结束才能解封。这段日子,您安心住在这儿就好。”
话音落下,她又凑近些,压着嗓子坏笑嘀咕:“悄悄跟您说,这屋里里外外的布置、装修,全是按您的喜好来的,都是砺川哥亲手操心置办的哦!你可别告诉他是我对你说的哦!”
没等时念反应过来,她摆了摆手,脚步轻快地蹦跳着离开。走到拐角,见时念还愣在门口望着她,又踮着脚挥了挥手,才开开心心走远了。
其实姑娘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今早表哥沈砺川突然吩咐她送饭,她当场就懵了——谁能想到这万年不开窍的冷面大哥,悄无声息就有心上人了?还特意叮嘱她规矩称呼,只叫时同志,却要拿出对待沈家主母的礼数。
她暗自窃喜,全家上下,就她第一个人见到未来嫂子,这份殊荣旁人可没有!回头要是跟家里兄弟姐妹说,保准能把他们羡慕的不要不要的,到时候她就是最有面子的那个!
时念捏着还带着温热的餐盒站在门口,望着姑娘活泼欢快的背影,忍不住弯噗呲笑了出来。先前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还好不是预想的尴尬场面。
可转念一想,又满脑子疑惑:这房子是沈砺川亲手布置,还全按着她的喜好来?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越想越糊涂,忍不住抬手挠了挠头,满心都是琢磨不透的纳闷。
时念转身回屋,顺手带上大门。低头一看送来的吃食,不由得眼前一亮——还挺丰盛:金灿灿的煎鸡蛋,一盒软糯的南瓜小米粥,两个饱满的肉包子,还配了一小碟爽口咸菜。
她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这是穿越过来这么久,头一回吃上这么像样又丰盛的早饭。
一边美滋滋吃着,时念一边问小包子:“小包子,刚才那姑娘说的话,你听懂是什么意思不?”
【小包子】:主人,这可是秘密哦!不过您放心,安心住这儿一点问题都没有,因为……你本就是为他而来的。
时念皱眉:“这话什么意思?”
【小包子】:主人您明天不就要去军报上班报到了吗?
“是啊,我正想问你,军报编辑主要负责哪些题材?”
【小包子】:您只管安心去报到就好!后续题材构思、文稿润色、内容调整,我全都帮您兜底,保准让您在军报做得顺风顺水、风生水起。
时念无奈道:“少给我岔开话题!我就想问清楚,我为什么是为沈砺川而来?”
【小包子】:主人就别为难我啦~您只要记住,在这个年代,沈砺川是唯一能豁出性命护着你的人。其余的,我真的不能多说,嘤嘤……
时念轻叹一声:“行吧,不问就不问。我连穿越到陌生世界这么玄幻的事都遇上了,也不差这一桩藏着谜底的事儿了。更何况,有这么厉害的大佬暗中护着,我乐得安稳自在。”
吃完饭,时念认真打量起整间屋子。既然处处都是按着她的喜好布置装修的,那她便大大方方安心住下。
她移步来到院子,瞧见水泥地两侧留着空地。今日闲来无事,她便从空间里翻出当季菜苗与花种,移栽出来打理。一边种青菜蔬果,一边栽各色花苗,一院烟火生机,一院清雅花香。
种花那侧的院角,恰好摆着一套石桌石凳。等日后繁花盛开,闲时泡上一壶清茶静坐赏花,想想便十分惬意美好。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时念拍干净手上泥土,望着自己打理好的小院成果,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长进真大,如今连种地养花都学得有模有样了!
时念收拾完,就跟小包子聊着明天报到需要了解这个年代军报的编辑内容以及一些注意事项,那些红线是坚决不能踩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 一颗红心向华国,一腔热血为人民,提高警惕,护我华国国”
时念高兴了,这不正是华国人骨子里流淌的热血吗?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并没有因为时代的变迁而淡化,反而这种骨血越来越浓烈!
这边时念正和小包子一问一答聊得轻松惬意,另一边的沈砺川,刚查到一桩秘事,瞬间心绪大乱。
他额角青筋隐隐绷紧,又是震怒,又是焦灼——时念竟然早早定下过娃娃亲?对方正是秦砚舟。
最让他火大的是:秦砚舟明知时晓玲只是时家养女,并非当年定下婚约的正主,却依旧毫不避嫌,与时晓玲往来亲密。而时晓玲,更是整日以秦砚舟的未婚妻自居,招摇过市。
这两个人,竟敢联手这般欺瞒、算计他的念念!
滔天怒意压下后,沈砺川缓缓敛神,眼底寒芒乍现,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朝着门外沉声唤了一声。
警卫员小李立刻推门进来,挺身敬礼:“旅长,请指示!”
沈砺川指尖轻叩着桌上的口供笔录,语气冷冽决断:
“经查实,时建国一家,与人贩子一案并无牵扯
解除对时建国一家的监禁看管。但时建国监管失责,难辞其咎,降职调任副营长。
另外,据时晓玲口供所言,她与秦砚舟是未婚夫妻,而且走访调查,他俩来往慎密,未免落人口实,为军区摸黑,让他们尽快完婚——通知秦家,亲自来人把人领回去。”
“是!”小李利落应声敬礼,转身退了出去。
心里却暗自直呼厉害:秦砚舟这下可是彻底惹到这黑芝麻丸了、把这么个烫手山芋丢给秦家,往后可有好戏看了。
屋内,沈砺川望着警卫员离去的背影,眸底掠过一抹冷嗤。
一个心知真相却刻意装傻,一个借着名头妄占身份。
既然两人凑得这般亲热,那就索性成全!免得往他的念念身边凑!
第35章 震怒的秦老太
秦砚舟是家中长子,家世显赫,在当地极有脸面。
奶奶是资本家出身,爷爷是退休老干部,威望颇高。父亲任国营厂厂长,母亲是供销社主任,二伯为军区参谋,二伯娘是文工团团长,家境优渥且军政人脉深厚。
他上头有两个姐姐,自幼被父母、姐姐宠着长大,是全家的心头宝。大伯家有两个儿子,资质与他相当却未从军,大伯因此格外看重他,将他视为秦家下一代的佼佼者。也把军中的资源悉数给了秦砚舟
秦家接到要去审讯室领人的通知,全家当场懵了。
秦奶奶脸一沉,眉头紧蹙:“荒唐!时晓玲什么时候成为咱家砚舟未婚妻了?咱家砚舟的娃娃亲不是时念吗?这搞什么名堂?”
秦老爷子也在边上气得吹胡子瞪眼:“胡闹!不管砚舟跟那姑娘是什么关系,能去调查组的,能是什么清白姑娘!
秦父也紧着皱眉,觉得简直是无稽之谈;秦母亲满脸惊疑的看着儿子,心里直犯嘀咕,儿子咋从没提过
秦砚舟本人也是一脸错愕,他都不知道和时晓玲啥时候成未婚夫妻了?
秦老爷子指着秦大伯:“你赶紧打电话到军区好好了解一下情况,别让人稀里糊涂把砚舟算计了”
秦大伯当即起身,快步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军区的号码打探情况,其余人全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屋里静得能听见挂钟滴答作响。
片刻后,秦大伯挂断电话,整个人像是泄了气般,颓丧地长叹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到秦砚舟面前,扬手就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你跟时晓玲在处对象?”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全屋,秦母下意识要上前阻拦,可听见这话,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转而满眼狐疑地看向秦砚舟,等着他的解释。
秦砚舟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又惊又急,连连摇头:“没有!我真的没跟她处对象!”
“没处对象?”秦大伯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恨铁不成钢,“那人家为何一口咬定你是她未婚夫?军区调查记录也清清楚楚,不少人都看见你俩频繁一同出入,这你怎么解释?”
秦砚舟满脸错愕,满心都是茫然,他哪里懂女儿家的这些心思,只讷讷辩解:“我就是……她偶尔来军区找我,路上碰见了,出于礼貌不好直接回绝,才偶尔同行几步,我真的半点别的心思都没有,更没和她许过婚约!”他怎么也想不通,当初看着知书达理的时晓玲,竟会如此颠倒黑白,蓄意算计。
秦大伯气的手指秦砚舟:“那天在大院时家,那么多人看见那姑娘趴在你怀里,你还不承认.”
那天是因为时晓玲说她妈被时念打的进医院了,出院的时候我刚好路过,就帮忙送她妈回家,后来时念回来,她们争吵起来,时晓玲就靠过来了,当时我没想太多!”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跑那么快,那么多人,时建国也在,就显着你了是不是.”
秦砚舟嗫嚅着:“时晓玲说,时念今天也在家,我想着时念是奶奶之前跟我提起的我的娃娃亲对象,就想着去提前看看”
秦奶奶气得浑身发颤,手里的拐杖狠狠戳着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好深的心机!这女娃子是摆明了要算计你,套牢咱们秦家啊!砚舟,你真是被人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
一旁的秦爷爷也怒不可遏,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茶盏都震得跳了起来:“老大,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咱们秦家也算是清正之家,绝不可让这种心机女子进门!”
秦父秦母也满脸焦灼,眼巴巴望着秦大伯,盼着能有转机。
秦大伯无奈摆手,语气满是疲惫:“事到如今,半点余地都没有了。这事已经走访调查,闹得人尽皆知,根本捂不住。砚舟穿着这身军装,最忌讳的就是作风问题,要是不认下这门婚事,作风污点扣下来,他的军旅生涯就全毁了!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打结婚报告,领证把人娶回来,息事宁人!”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秦母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当场直挺挺晕了过去。
家里瞬间乱作一团,秦大伯连忙吩咐两个儿子和秦父搀着秦母,火速送往医院,又转头看向脸色惨白、失魂落魄的秦砚舟,沉声道:“你现在立刻去审讯室,把时晓玲接出来!”
秦砚舟走到审讯室外,一眼就撞见走出来的时晓玲,满脸错愕,心底全是不敢置信。他实在想不通,往日看着柔弱单纯的姑娘,竟藏着这么深的心机,处心积虑算计他。
时晓玲瞥见来人是秦砚舟,唇角悄悄勾起一丝得意——还好!
看来妈妈准备好的药粉,压根用不着了。
下一秒,眼泪说来就来,她哽咽着扑进秦砚舟怀里,软软蹭着他胸口,哭得梨花带雨:“砚舟哥,我还以为你也不要我了……这几天我快吓死了,生怕再也见不到你。我爹做的事我半点不知情,他们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啊!而且在我几岁的时候就已经断绝关系……呜呜。”
秦砚舟本就偏爱柔弱温顺的姑娘,家里长辈、姐姐个个强势,唯独时晓玲这副模样,最能勾起他的保护欲。虽说知道自己被算计,心里早有芥蒂,可被她软软贴着、依赖着,身子瞬间僵硬,心口泛起一阵酥麻,那点怨气也淡了大半。
他无奈抬手,轻拍她的肩:“好了别哭了,没事了。你回去收拾妥当,我这边打结婚报告,批下来就跟你领证。”
时晓玲闻言,抱得更紧,眼底笑意藏得严实。她仰头,摆出对着镜子练了无数次的娇软模样,含泪柔声说道:“真的吗砚舟哥?我不是做梦吧?我从小到大,最大的心愿就是嫁给你……谢谢你砚舟哥!”
这一刻,秦砚舟心底竟生出几分得意——原来有人这般心心念念盼着嫁给他。再细看时晓玲眉眼温顺,竟觉得成婚也未尝不可,先前被算计的别扭,瞬间烟消云散。
殊不知,楼上窗边,一道挺拔身影静静立着,将两人相拥的画面尽收眼底。
沈砺川唇角微扬,眼底清冷淡然。
很好,又替念念扫清一道阻碍了呢。
秦家上下个个嫉恶如仇,最厌心机算计,时晓玲靠耍手段硬挤进秦家,往后的日子,有她熬的。
第36章 恶有恶报
案件终于尘埃落定,时建国和刘春兰拖着疲惫的身躯,重新回到了家属院的家中。
推开门的那一刻,时建国看着被翻得一片狼藉、凌乱不堪的屋子,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佝偻着背脊站在原地,原本挺直的腰背弯成了一张弓,不过短短几日,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他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的破败景象,满心都是茫然,怎么也想不明白,原本安稳顺遂的日子,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如今这般田地。
一旁的刘春兰却好死不死地拽住他的衣袖,趴在一旁呜呜地痛哭不止,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问他:“老时,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这哭声非但没有让时建国跟以前一样对她心生怜悯,反倒瞬间点燃了他积压在心底的怒火。他猛地想起这么多年,刘春兰背地里偷偷克扣家里的钱财,如今更是想把攒的钱拿出去,给她外面的私生子当彩礼,一股戾气瞬间冲上头顶。
“啪!啪!啪!”
清脆又狠厉的巴掌声接连响起,时建国红着眼,狠狠几巴掌甩在刘春兰脸上,直接将她扇倒在地,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你这个贱人!”时建国怒目圆睁,手指死死指着瘫在地上的刘春兰,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咆哮,“你当初不是跟我说,你就只有时晓玲一个女儿吗?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外面那个野种,怎么还比晓玲小一岁?咱们离婚之后,你是不是还跟那个男人勾勾搭搭,背着我和他搞在一起怀的野种!”
刘春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连忙磕头求饶,逼不得已就把自己的老底接给; 时建国:“老时啊,我冤枉啊!我真的是被逼无奈才走到这一步的!
当年生完儿子后,医生说我生产时伤了根本,这辈子再也没法怀孕了。我那狠心的前夫得知后,就想方设法逼我离婚,他们全家人都联手欺压我和晓玲,就想逼得我们受不了主动离开,好保全他们家的名声。
我自己受苦也就算了,可他们竟然丧心病狂,联合外人想把我女儿卖掉换钱!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连夜带着晓玲逃了出来。我走之前放心不下儿子,怕他们家有了别的孩子后欺负他,就偷偷给那男人下了断子绝孙的药
做完这些我不敢多留,一路逃到城里,幸好遇见你救了我们母女,我心里一直感激你啊!老时,你千万不能赶我走,我真的没活路了,你要是赶我走,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一把抱住时建国的腿,哭得凄惨至极,这一次是真的被时建国的狠厉吓到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模样看起来格外逼真。时建国听到她说生产伤了身子、再也无法生育时,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浑身气得瑟瑟发抖。
他猛地伸手,一把死死掐住刘春兰的脖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这个毒妇!当年我受伤的时候,你明明跟我说,是我伤的位置不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我因为这件事,内疚了这么多年,也听信了你的话,一直没把念念接回家属院,让她从小在乡下受苦,缺失了她整个成长过程,害得我跟亲生女儿离心离德!更是因为你克扣家里的钱,我老娘没钱治病,硬生生被拖死了!刘春兰,你给我听清楚,我不仅要跟你离婚,我还要让你为这些事付出代价,把牢底坐穿!我时建国就是泥腿子出身,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就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话音落下,他红着眼睛,一拳又一拳狠狠地砸在刘春兰身上,发泄着多年的怨恨与欺骗的怒火。
此时的时晓玲,还沉浸在即将和秦砚舟结婚的喜悦里,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丝毫不知他妈就快被打死了。她哼着小曲走到家门口,却看见院外围了密密麻麻的邻居,一个个对着家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众人看到时晓玲回来,纷纷自觉地让出一条道,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时晓玲被众人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没顾得上理会那些异样的眼神,紧接着就听到屋里传来母亲凄厉的惨叫声,她脸色骤变,连忙慌慌张张地冲进屋。一进门,就看到时建国正把刘春兰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场面混乱又吓人。时晓玲想也不想,快步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了时建国。
时建国正处于盛怒之中,丝毫没有防备,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他稳住身形,转头看着自己疼了十几年、视若珍宝的养女,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随即滔天的怒火再次席卷而来。
“好啊!我时建国还真是养了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啊!”时建国暴喝一声,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目光扫过一旁,抓起之前时念打刘春兰时用过的晾衣杆,双手紧握,带着一股狠劲,不管不顾地朝着刘春兰和时晓玲母女俩抽去。
晾衣杆被挥动的虎虎生风,母女俩被打得满地打滚,哀嚎声此起彼伏,凄惨的叫声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院墙外、门口挤得里三层外三层全是街坊邻居,有搬着小板凳蹲在路边的,有扒着墙头探着脖子的,却没一个人敢迈腿上前劝一句、拉一把。大伙儿凑在一块儿,指着屋里的方向交头接耳,嘴里骂骂咧咧的,不是“该!这都是活该!”,就是“作了恶就有报应,一点不亏!”“恶有恶报,老天爷长着眼呢!”。先前刘春兰母女跟敌特扯不清的嫌疑虽说给洗清了,可街坊们心里的那股子膈应劲儿没散,看她们娘俩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冷意和提防,半分温和的神色也没有。
这时,人群中的王婶子眼尖,一眼看到时念远远地朝这边走来,连忙快步迎了上去,一把拉住时念的手,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满脸关切地问道:“念念,你这两天跑哪去了?可担心死我了!你爸爸家里出大事了,你知道吗?”
时念看着王婶子满眼真切的关切,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回道:“婶儿,我没事,别担心。我去军报办理入职了,这两天一直在忙手续的事,就没回来。”
她自然不会告诉王婶子,刘春兰的丑事能被揭穿,全是她一手促成的,眼下她还要维持着那个常年被克扣生活费、柔弱可怜的人设,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王婶子一听时念考上了军报,瞬间喜笑颜开,拍着大腿激动地说:“我就知道!打从你刚来家属院,我就瞧出来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肯努力、有本事!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咱们农村出来的丫头,一点都不比城里长大的差!”
第37章 时建国的心思
说着,王婶子朝屋里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你再看看那时晓玲,跟她妈一个模样,就是个狐媚子,整天就想着靠勾引男人过日子,能有什么好下场!念丫头,你在军报好好干,记住了,爹有娘有,都不如自己有,手里有本事,比什么都强!”
时念听着王婶子的话,心里满是认同。在这个女人大多依附男人生存的年代,王婶子能有这般通透独立的见解,实在是难能可贵。她心里暗暗盘算,等过几年改革开放,一定要给王婶子找个能赚钱、能立足的活计,让她也能过上好日子。
时念正暗自琢磨着,王婶子又拉着她的手,急切地说道:“念丫头,你赶紧进屋看看吧,劝劝你爸爸!刘春兰就算再不是东西,那也是条人命,真要是闹出人命,你爸爸这兵肯定当不成了,还要背上杀人犯的罪名,一辈子就毁了不说还得连累你啊!”
时念原本压根不想管屋里的烂摊子,可听王婶子这么一说,心里瞬间急了。她可绝对不能有一个杀人犯父亲,更何况时建国要是倒了,谁还能给她赚那一半的生活费,她的钱袋子不是得空一角?不行!绝对不行。
想到这,时念不再犹豫,当即拨开围观的人群,快步冲进屋里。只见时建国双眼赤红,状若疯魔,手里的晾衣杆还在疯狂挥舞,而刘春兰和时晓玲母女俩早已趴在地上,奄奄一息,进气少出气多,眼看就要不行了。
时念眼神一沉,立刻快步上前,猛地抬脚,一脚将失了神智的时建国踹翻在地。时建国被踹得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赤红的双眼渐渐褪去戾气,慢慢恢复了些许清明。
时念站在一旁,厉声呵斥道:“时建国,你是不是疯了!你不要命了吗?你要是真敢杀人,趁早跟我断绝父女关系,我可不想有一个杀人犯的爹,更不想被你连累一辈子!”
呵斥完,时念蹲下身,假意查看地上母女俩的伤势,同时在脑海里跟系统小包子沟通:“小包子,快看看她们俩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主人,她们两人现在的生命体征只有50%,如果不及时送往医院,撑不过明天就会没命!”小包子立刻回道。
时念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在脑海里吩咐:“小包子,你能不能把她们的生命体征恢复到80%?就是身体表面查不出明显的重伤,但是要留20%的痛感,让她们疼上一两个月,好好尝尝苦头,行不行?”
“可以的主人,我马上就能操作!”
“太棒了,谢谢你小包子,还是我家统子最厉害!”时念心里暗自开心,这个系统果然靠谱。
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生命体征恢复进度达到80%,原本奄奄一息的刘春兰和时晓玲,终于悠悠转醒,缓缓睁开了眼睛。两人一抬头,就看到时念悠然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神情淡漠地看着她们,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时建国坐在旁边依旧呼哧带喘的
时晓玲看着时念这副模样,又想起自己浑身的剧痛,瞬间气得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心里又恨又怒,暗骂自己倒霉,受了这么大的罪,那个只生不养的亲爹也太没用了,不仅没办成事,反倒把自己折了进去,还连累了她和妈妈,一想到这些,她就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捶地发泄。
时念看着她这副无能狂怒、狼狈不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人啊,还是要多行善事,积点阴德。你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啧啧啧,跟一条被街角胡同乞讨的死狗,有什么区别?
哦!
不!
你原本就应该是街角胡同里的一条乞讨的死狗!也就是老时同志眼瞎才把你们母女俩捡回来!”
“你!”时晓玲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瑟瑟发抖,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我怎么滴!或者说你还想把我怎么滴!说出来我听听!帮你分析分析,事情可行度!在帮你查个漏补个缺什么的!”时念居高临下的看着挑眉娇笑着
时晓玲浑身疼得钻心,看着时念那张越发漂亮的脸蛋,像是想起了什么!扯着嗓子发出一阵尖利又扭曲的笑,死死盯着时念,满眼都是扬眉吐气的嚣张:“时念!秦大哥已经跟我求婚了,结婚报告早就递上去了,等组织一批下来,我们立马就办婚礼!往后我就是堂堂正正的秦家嫡长孙媳,穿新衣、住好房,风光无限,而你,永远都是那个从乡下出来、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一辈子都赶不上我!”
说罢,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邪笑,字字句句都带着挑衅和恶意:“还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秦大哥原本是你的娃娃亲!可他放着你不要,偏偏选我这个刚出审讯室的人,你说可笑不可笑?这就说明,在他秦砚舟心里,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什么都不是!哈哈哈!”
她笑得歇斯底里,眼泪都笑了出来,肩膀剧烈颤抖,一心想看时念哭红眼、气急败坏的样子,恨不得把时念踩在脚下,彻底碾碎她的那副不知哪冒出来的贵气感。
时念心底毫无波澜,甚至觉得可笑,暗自腹诽:这秦砚舟真是被迷昏了头,为了这么个女人,连自己的政治前途都不管了,娶个有敌特嫌疑的女人,就不怕连累自己的前程?不过她半分不在乎,之前收到的军报入职单和那块名牌手表,摆明了就是隐晦又体面的退婚,这门娃娃亲,她本来就不惜得要。
想到这些,时念嗤笑一声,满是不屑与嘲讽:“说得跟嫁进秦家就能当女皇一样,你当我稀罕呢?别说什么秦家长孙媳,就算秦家让我当家做主,我都懒得瞧一眼!你就在这自我陶醉吧,真以为豪门大院是那么好混的?就你这心思歹毒、满身污点的样子,进了秦家的门,不出三天,就得被那些人精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不过我还真得恭喜你,藏在身上那点见不得光的药,还没来得及使坏,就先撞了大运,倒是省了事。”
第38章 失落的沈砺川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时晓玲和刘春兰的脸“唰”地一下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慌乱,她们藏得极深的事,时念怎么会知道?母女俩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半句声音都发不出来,大气都不敢喘。时晓玲更是死死捂住嘴,身子僵在原地,心里慌得要命,生怕时念当众把这事抖出去,一旦传到秦家人耳朵里,她费尽心思扒上的婚事,必定鸡飞蛋打,再也别想嫁给秦砚舟。
可她眼巴巴等着时念发怒、嫉她能抢走时念的娃娃亲,可时念却始终云淡风轻,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看笑话的漠然,仿佛她争来的婚事,不过是捡了时念不要的垃圾。时晓玲心里的得意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憋屈和不甘,费尽心机赢来的结果,却半点成就感都没有,反倒像个跳梁小丑,情绪瞬间崩溃,越想越疯魔,趴在床上又哭又笑,模样狰狞又可笑。
一旁的时建国,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听进耳里,原本因气愤显得通红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那颗凉透的心立马又活络起来。如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时念对他是真的失望了,想从时念身上捞半点好处,根本是痴心妄想。可时晓玲不一样,那是他捧在手心里养了十几年的养女,乌鸦尚且反哺,羊羔还会跪乳,时晓玲能嫁进秦家,这么大的靠山在这,岂能不拉拔一下他这个养父?
他今年已经四十出头,在部队里没背景没资历,再没个靠山往上爬,用不了多久就得退伍回老家,一辈子都只能窝在乡下,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一想到秦家的权势地位,能帮自己留在部队、甚至往上挪一挪,时建国眼睛亮得发烫,脸上的暴怒和狠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一副老谋深算的嘴脸,伸手把地上的时晓玲先扶到床上躺下,还细心地给她掖了掖被角,转头又屁颠屁颠地去扶瘫在地上的刘春兰,嘴里还念叨着“我扶你先回屋!事情以后再说”,跟刚才打人时的凶神恶煞判若两人。
安顿好母女俩,他回头对着时念小心翼翼的说:“我先给你刘姨擦药疗伤,你要是饿了,自己去厨房做饭,要么就去食堂打饭,不用等我们,管好你自己就行啊!”
说着就快步进了房间,时建国现在面对时念是害怕的,不知道哪句说的不对,进了部队被沈砺川收拾
时念冷眼瞥着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龌龊心思:不就是看时晓玲攀上了高枝,想靠着养女的关系抱上秦家的大腿,给自己谋前程吗?
她心里暗自冷笑,这个自私自利的渣爹,如意算盘打得响,却注定要落空。小包子早就跟她说过,秦砚舟在秦家看着受宠,就是个空架子,手里半点实权都没有,秦家上有爷爷奶奶压着,旁系大伯叔叔掌权,同辈的哥哥姐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在家里连说话的分量都没有,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更别说帮时建国跑关系、谋出路了。
不过时建国有上进心是好事,爬的越高他的津贴越高,时念分到的钱就越多
时念看着蜷缩在被子里,眼神怨毒又忐忑不安的时晓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没再跟这一家人多费口舌,转身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将门关上,闪身进了空间
金窝银窝,终究不如自己的草窝舒坦。
沈旅长那的干部房是宽敞,可不敢随意进出空间啊,这几天没泡灵泉,浑身发僵发沉,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儿。
也不知沈砺川回去,瞧见她种下的花苗、瓜果青菜,会不会很惊喜。好歹承了他收留照看的情分,这点心意,也算一点微薄报答。临走时她特意把水壶灌满了稀释过的灵泉水,效果虽然不如纯灵泉水,但固本强身、调理暗伤还是可行的。
当兵的,个个都不容易。就拿这回抓捕敌特的事来说,救下多少无辜姑娘,护住多少安稳家庭,还保住不少国家珍宝。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背地里披星戴月、豁出性命在拼,才换来眼下的太平日子。
所以时念打心底盼着,沈砺川身子能再硬朗些,筋骨活络些,往后出任务、上战场,也能多几分自保活命的底气。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自己留下的那张字条。案子一了结,她没打招呼就先回了家属院,也不知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心里琢磨着这些零零碎碎的念头,时念想着想着,身子一松,便沉沉睡了过去。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沈砺川一身戎装染着夜色,利落翻身悄无声息跃进院墙。他今夜任务返程,心底一直惦念他的念念,本想悄悄回来,哪怕就远远看一眼、确认她安好,便足矣。
可推门入屋,满屋清冷空荡,灯火寂灭,也没寻到那个鲜活灵动的身影。
偌大的屋子干干净净,看着叠的笨拙又极力展示的方块被,却觉得这是他看到的最漂亮的方块被,沈砺川站在原地,心口空落落的,像被硬生生挖走一块。他喉结微滚,心底满是怅然——多希望一回头,还能看见时念睡在床上像小猪一样流着口水睡得香甜
目光落在桌子上,一张折得小巧俏皮的字条静静躺着。
他抬手拿起,借着月光逐字细看:
沈旅长:
这两天麻烦您了,我就先回家啦!就不当面跟您告辞了,看您院子空荡荡的,就自作主张种了些瓜果蔬菜和花草,希望您回到家的时候能感受家的温暖,水壶里的水是我特意给您准备的,能养身子、缓旧伤,记得多喝呀!祖传秘方哦!希望您出任务的一定要当心,祝您平安顺遂
时念留
句句柔软,字字贴心。
他抬眼望向院中,月光下,新栽的花苗、嫩绿的瓜果菜秧整整齐齐,嫩生生透着暖意。再伸手抚上桌边暖壶,开盖一闻,那股清润沁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砺川眸底瞬间了然。
他心里清楚,这水绝不是寻常井水,定是靠着时念藏在身上的那份独特秘密,特意为他备下的,专门用来调养他常年拼杀攒下的暗伤。
默默种花栽菜,悄悄备好灵泉水,贴心留字叮嘱安危……沈砺川常年冷硬狠厉的心在这一刻柔软的不像话!他的念念怎么这么好啊!
指尖摩挲着字条,暖意漫满心口,眼底怅然越发明显了,好想现在就去时家把念念偷回家,把她稳稳叼回自己窝里,好好护着,用心娇养,往后岁岁年年,都希望陪在她身边
第39章 参加工作的第一天
当嘹亮的起床号划破清晨的静谧,时念早已收拾得利落妥帖。
这是她两辈子光景里,头一回正式上班,半点都马虎不得。
这也是她由使以来起的最早的一次,将平整的白衬衫严整地扎进军绿色长裤里,乌黑皮带勒出纤细柔婉的腰肢,脚下蹬着一双干净利落的回力白球鞋。长发留到肩头,衬得一张小脸精致透亮,眉眼间漾着浅浅红晕,鲜活得像个灵动俏皮的小精灵。
要是有人好奇她怎么天天白衬衫、军绿裤配白球鞋,问就是喜欢简单低调的样子——她物质欲极低,不爱花里胡哨的东西,麻烦的很,有每天早上纠结穿啥的,还不如直接多来几套一摸一样的。就连空间里囤得最多的,也全是这一身利落的衣服。在现代,也是常年白t恤搭灰色运动裤、一双白色运动鞋穿到底,也不爱逛街,喜欢的款式便干脆同款回购,简单省心。
挎上小巧的布包刚走到家属院门口,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早已静静停在路边。警卫员快步小跑至她跟前,躬身抬手,示意请她上车。
时念心头带着几分狐疑,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抬眼便见沈砺川姿态从容,安然倚在后座。
她眉眼弯起,规矩问好:“沈旅长好。”
“叫我沈砺川。”他声线清淡低沉。
时念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这哪成呀,哪能直接唤您名讳,太不合规矩了。”
“我乐意听你叫。”
时念愣了愣,试探着轻声开口:“那……砺川哥?或是沈大哥?”
“都好。”他淡淡应了一声。
车厢里一时静下来,气氛微微发闷,时念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那个……我之前给您留的字条,您看到了吗?”
“嗯。”
“我把您院子摆弄得乱糟糟的,您不会生气吧?”她语气小心翼翼。
“不会,我很喜欢。只是我不大会打理,若是你有时间,方便时常过来照料那些花草吗?”
“当然可以!那也是我第一次种植,”时念想也不想便点头,那是她头一回亲手栽种,都有感情了。
话音刚落,一串带着温度的钥匙忽然塞进她掌心。
“这是院门和屋里所有房间的钥匙,你收着。家里东西,你可随意取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你不必有负担,就当帮我守着院子。我工作比较忙,平时很少回家。”
时念捏着钥匙回过神来,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托付照看院子,方才险些以为,他是不是喜欢我呢?
“好吧!”
话音刚落,时念感觉沈砺川几不可闻的长舒了口气!
“那沈大哥,待会儿您把我放路边就好。您这般忙,我自己溜达过去就行,不耽误您。”
“顺路。”沈砺川依旧惜字如金。
时念暗自嘀咕:能坐车谁愿意走路?不过坐着旅长的吉普车上班,未免太高调……转念又一想,高调些也好,免得再遇上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徒惹麻烦。
车子很快行至军报门口。看着象征军区干部的辆吉普车,门卫当即挺身敬礼,直接放行。
时念望向窗外,一排排红砖老楼充满了年代气息,来来往往的皆是身着军装的同志,有的挎着相机,有的抱着厚厚文件,步履匆匆穿梭在办公楼间。
车子四平八稳的径直开到办公楼下。时念才觉这排场实在有点惹眼啊!她想借着沈砺川高调一把!没想这么高调啊!——楼道口聚着不少赶来上班的同事。这时,一位微胖的中年男人满脸热忱快步迎上来,正是军报的王主任,当初便是他领着时念挑选科室。
“到了。”沈砺川推门下车,时念只好硬着头皮跟下去。
她刚要开口道谢,就被王主任抢了先,老远就笑着伸手:“沈旅长大驾光临!我们早就想登门邀约,盼着给您做一场专访,把您的英雄事迹拿出来,激励激励咱们年轻后辈啊!”
“主任客气。都是血性男儿,本分担当罢了。今日顺路送家里“宝贝”过来报到,若是不忙,我匀一小时时间无妨。”
说着他转头看向时念,语气自然:“念念,过来。这是王德发王主任,往后就是你的直属领导,遇事可以找他,或是直接打电话给我。”
时念听见“王德发”三个字,险些没忍住笑出声,又撞见那句家里的宝贝,瞬间地铁老头脸。“这是什么鬼”,这个称呼也太粘牙了吧!知道是当在众替她撑腰、铺人脉。只得乖乖上前问好:“王主任您好,我是时念。”
“欢迎欢迎,时同志可算来了!”王主任热情应着,目光在两人之间不动声色打转。
他心里透亮——沈砺川素来是众人不敢招惹的活阎王,战功赫赫,性子冷硬,多少回专访都被干脆回绝。如今竟亲自送小姑娘入职,还亲口唤她家里宝贝,摆明了是护着;还特意腾出受访时间,分明是要给新来的时念铺路造势。短短一瞬,王主任早已把利害看得一清二楚。
“念念!这边!”
一道清脆女声忽然传来,时念抬头,便见早前认识的新朋友苏晚晴站在不远处。
她悄悄抬眼看向沈砺川,对方淡淡扫了苏晚晴一眼——苏司令的孙女,根正苗红,性子正直,与念念相交再好不过。随即看向时念,语气温和:“去吧。”
时念简直像得了特赦,浑身轻松。方才那场面,活像被家长拽着应酬寒暄,自己在一旁尴尬得脚都要跺地,早就盼着开溜了。她快步小跑过去,被苏晚晴一把挽住胳膊就往里走,耳边立马传来小声嘀咕:
“我的天!你怎么跟活阎王一道来的?他周身那股寒气,我见了都要躲八丈远,你也不怕被冻着?”
时念忍不住好笑:“哪有那么夸张?”
苏晚晴立马使劲点头:“何止气场吓人,做起事来更是雷厉风行,半点情面不留!我跟你说啊!.........”
时念立刻竖起耳朵,满眼好奇,巴巴等着听八卦。
两人正说得投机,一道喊声突然从走廊尽头传来:“时念!过来一下!”
时念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瞧见同款“扫兴”。
一个听得入迷,一个讲得尽兴,偏生冒出个拦路的“法海”。
“来了!”时念应声上前。
“王主任,您找我?”
“时念,这是我助理孙大志。”王主任介绍道,又转头吩咐,“小孙,带时同志把入职手续办好。”又转头看着时念:“另外,有个顶重要的专访任务,我特意交给你来采访!。”
时念把备好的材料递过去,温声道:“麻烦你了,孙同志。”
“不麻烦!”孙大志接过材料便匆匆去办手续。
她转头看向王主任:“主任,专访要采访哪位同志?有提前备好的稿件提纲吗?”
“贵客来得急,没来得及准备。这任务交给你,我放心。主打深挖军事训练日常、英雄模范事迹,再写写部队生活风貌就行。”
“我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时念心里透亮,各行各业都要树标杆、立榜样,这专访便是要挖出最亮眼的标兵,激励众人。
王主任望着她鲜活灵动的模样,心里总算落了大石。这件压了好几年的难事,如今总算交到了最合适的人手里。
时念拿上主任备好的笔记本和钢笔,稳了稳心神走到采访室门口。往后能不能在军报站稳脚跟、闯出成绩,全看今日这一场专访。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推门——
下一瞬,整个人当场愣住。
怎么会是沈砺川?!
“好的!”孙志拿走时念
第40章 好熟悉的感觉!
攥着笔记本与钢笔,时念捏紧手心,轻轻推开采访室的门。
屋内陈设朴素老旧,一张长条木桌,两把靠背木椅,墙面贴着鲜红标语——“苦练杀敌本领,誓死保卫家国。”晨光透过木格窗斜斜落进来,笼住端坐的男人身上
沈砺川肩章棱角分明,眉眼沉敛肃穆,一身久经沙场的凛然正气,褪去了方才送她时的温和,只剩军人的庄重沉稳。
四目相对,时念心头微颤,一股惊喜涌上心头,这把稳了!手里的握着笔记本。她快速走上前,朗声开口:“沈旅长好!我真没想到,今天要专访的对象是您。”
沈砺川抬眸望向她,眼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温柔,面上依旧分寸得体:“公事采访,不必拘谨,按军报的流程问就好。”
时念定了定神,翻开笔记本,笔尖落稳,顺着工作正题发问:“那我先从日常训练说起吧。您一路从基层拼到旅长,能不能讲讲部队实打实的训练日常,还有大家坚守的初心?”
谈及本职,沈砺川语气沉厚铿锵:“军营训练从无捷径。破晓出操,深夜复盘,寒冬卧雪匍匐,盛夏负重拉练。射击、刺杀、战术推演,成千上百遍反复打磨,晒脱皮、磨破脚,挑开血泡裹上纱布,第二天依旧归队参训。我们练的不是花架子,是关键时刻能豁得出命、守得住防线的底气。”
字字平实,却听得时念心口发紧,笔尖飞快记录,一字一句都落在本子上,也落在了时念的心上。
她缓了缓,轻声追问:“那您执行高危任务、亲历险境时,有没有刻在心里、忘不掉的画面?”
这话落下,沈砺川指尖微顿,眸光淡了几分锐利,添了些藏旧的温柔,语气轻得像风,却精准勾住过往:
“早年卧底执行机密任务,曾身陷暗处囚牢,积水浸骨,阴冷湿寒,四下漆黑无路可退。那时候周身只剩绝望,偏偏绝境里,撞见过一抹透着韧劲的干净身影——明明自身害怕的瑟瑟发抖,却敢义无反顾的伸手救人,眼里藏着不怕冷、不怕险的倔强。”
时念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
这画面,太熟悉了。
她上辈子+这辈子,都记得那段凶险往事:曾经偶然闯过隐秘水牢,凭着一股心软与莽撞,拼死救过一个被困的神秘军,暗处看不清脸,只记得对方一身硬骨,浑身冷冽,沉默得像座山。
心头猛地一撞,下意识就往沈砺川身上联想——
难道当年我救的人,是他?
可下一秒,她又立刻摇摇头,悄悄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
那时救人时是在现代,而且现在想起只记得他一身破烂的军装,脸庞还略显稚嫩,怎么会是如今身居高位、赫赫有名的沈旅长?大概只是巧合,刚好场景相似罢了。
可那水牢阴冷的寒意、伸手救人时的忐忑、暗处那道沉敛挺拔的身影,还是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底,留下浅浅一道印子,挥之不去。尤其是在梦里,听见无数次他叫着她的名字的场景
她压下心头纷乱,装作认真记录,眼底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怔忡。
沈砺川将她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却不点破,现在她才17岁!来日方长,会慢慢让她记得他的,只顺着话音继续说,把深情藏得更深:
“自那一次过后,我更懂何为绝境坚守。再冷的寒,再险的路,只要心里记着那一点善意与光亮,就咬牙扛得住。后来守边防、护山河,每每遇上难处,都会想起那一眼倔强,便更不敢退半步。”
随后他转回正经采访,字字庄重:
“边防线上风大霜寒,战士们守着无人区,呵气成冰也寸步不离界碑;海岛战友缺粮缺水,啃着咸菜守海疆,一守就是好几年。哪有天生的英雄,不过是普通人穿上军装,舍小家、顾大家,用血肉之躯护住身后的万家灯火。”
时念听得眼眶发酸,早已抛开刚才的杂念,满心都是敬畏与心疼。原来他一身荣光背后,藏着这么多生死凶险,藏着绝境里的执念与坚守。
稳了稳心绪,她又轻声问:“那抛开严苛的训练与凶险任务,部队日常相处、战友之间,又是怎样的风貌?”
沈砺川眼底柔和下来,语气温润:“军营是铁血营盘,也是暖心小家。训练场上拼劲十足,不留情面;私下里同吃同住,互帮互助。新兵想家,老兵谈心开导;战友负伤,全员轮流照看。闲时训练切磋、读书扫盲,人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苦是真的苦!暖也是真的暖!”
他目光再次轻轻落到时念脸上,藏着无人察觉的深意:
“我半生扎根军营,见惯风雨寒凉,唯独当年绝境里撞见的那一份纯粹与善意,记了许多年。这辈子守得住山河,便总想……有朝一日,也能护住当年那束救过人的微光。”
这话落进耳朵里,时念的心狠狠一颤。
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混着刚才水牢画面留下的隐约印记,悄悄在心底生根。
她依旧没敢笃定当年救的是他,可那道藏在岁月里的黑影、那份绝境里的牵挂,从此牢牢刻在了她心上,成了一道说不清、忘不掉的记忆,又像是梦又像是真实发生的事。
她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动容,笔尖落下工整字迹:
“一身戎装,一生坚守;以血肉护山河,以赤诚赴初心,是英雄,亦是心底最难忘的光。”
采访尾声,时念轻声开口:“谢谢您愿意坦诚诉说,让我们读懂军人的不易,读懂绝境里从未熄灭的初心。”
沈砺川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细碎情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深的弧度,轻声回应:
“为国坚守是本分,能让你听见这段旧往,于我而言,早已不止一场采访的意义。”
时念心思微动,感觉沈砺川藏着许多想要对她说的话,可看着他那刚毅紧绷的脸,时念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第41章 嘴真欠
采访结束,时念抱着笔记本与采访底稿回到办公区。苏晚晴早早就帮她把工位收拾得干干净净,崭新的方格稿纸、墨水瓶、蘸水笔摆得规整,两张办公桌正对相望,透着贴心暖意。
同事们看她的眼神满是敬佩——沈砺川的专访压了军报好几年,多少老记者登门都约不到,偏偏时念第一天入职,就稳稳拿下了这桩硬任务。
“时同志欢迎加入军报!”
“新人开篇就啃下最难的稿子,太能耐了!”
“以后可得多交流经验!”
夸赞声暖意融融,偏生一道阴阳怪气的调子扎了进来:
“有啥了不起?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赶巧罢了。王主任也太大胆,积压几年的重头专访,丢给刚入职的新人,就不怕写砸了,坏咱们军报的名声?”
说话的是张红梅,抱着胳膊满脸不屑,眼底的嫉妒藏都藏不住。
苏晚晴当场就炸了:“你少在这儿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自己没本事约不到采访,就眼红别人?念念就算初稿有疏漏,随时能再对接重访,轮得到你嚼舌根?你知道今天是谁送念念来上班的吗?”
张红梅嗤笑一声:“哼,说得好听!难不成是沈旅长亲自送的?少做白日梦了!京都大首长的千金追他追到东北,他都不正眼瞧,还能看上一个刚来的新人?也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苏晚晴正要回怼,时念轻轻按住她,语气清淡却句句利落:“看得上看不上,都是旁人的私事,反正你没这份机缘。稿子写得好不好,自有领导定夺,就不劳张同志费心。忘了之前王主任怎么说?再搬弄是非、挑拨闲话,直接调岗追责,严重的要除名扣薪。难不成你这月工资白干还不够,下月还想接着无偿奉献?那我倒是可以帮你在全报社宣扬这份‘觉悟’。”
“说得对!”苏晚晴立刻附和,底气十足。
张红梅被两人堵得哑口无言,脸面丢尽,气得狠狠跺脚,扭头就跑去找自己姑姑哭诉——她姑姑在报社政委同时监管人事,向来护着她,必定能帮她拿捏时念。
谁知姑姑听完,当场吓得赶紧把她拽到角落,压低声音急道:
“我的祖宗哎,你快安分些吧!时念的来头,咱们整个军报都惹不起!”
张红梅瞪大眼:“她能有啥来头?”
姑姑左右望风,凑到她耳边,用最贴合干部说辞、又暗藏深意的话开口:
“今日沈旅长亲自开车送她来报到,当着王主任的面交代得清清楚楚:这是我家里格外看重、特意托付关照的宝贝,性子单纯,工作多提点,有问题直接联系他。”
“这话听着是后辈,实则就是捧在手心里护着!不然你以为压几年的专访,凭啥落给一个新人?别说稿子写得普通,就算写成一坨屎,上面也会夸出彩。你千万别去招惹,不但我保不住你,连我都要跟着受牵连!”
张红梅听得怒火攻心,心里又惊又恨,不甘心到极致。
嘴上假意应下,心里却生出歹念:她想起那位执念极深的京都大小姐,当年追沈砺川追到驻地,闹得满城皆知,最后被沈家按了下去,送回京都看管,这些年依旧不死心,处处打探沈砺川的消息。越发疯魔了
若是把“沈砺川特意护着一个新人、当成自家要紧宝贝”的消息递过去,以那大小姐的疯性子,必定会大闹一场,到时候自有旁人收拾时念,自己坐收渔利。
打定主意,张红梅偷偷写了一封挑拨离间的匿名信,添油加醋把时念写成沈砺川心尖上的人,连夜寄去了京都。信寄出那一刻,她心口的恶气才算纾解几分。
而这边,时念全然不知暗处的算计,正安安稳稳坐在工位上,和苏晚晴斟酌采访稿的框架,细细打磨沈砺川的事迹、军营的坚守与不易。
她若是晓得张红梅这点小心思,只怕只会嗤笑一声:一天天闲得没事干,净琢磨这些弯弯绕,当年上山下乡的,怎么偏偏漏掉了这种人,田间地头多跑几圈,看她还有心情搬弄是非
结束一天的工作,时念看天色还早,打算先去废品站,再赶去黑市。
空间里囤的瓜果蔬菜、肉蛋干货,也该清一批变现了。眼看快要到改革开放,手里得多攒些本钱,往后才能放开手脚做事。
这是时念头一回逛东北的废品站,除了场子大些,跟老家的也没多大差别,照旧是门口守着一位看院的老大爷。
时念上前客气打了招呼,大爷没多盘问,直接放她进去。她在里头挑挑拣拣,收了些老旧瓷器收进空间,运气不错,还翻到几本高中课本——这可是她眼下最上心的。虽说穿过来之前,她早就备了整套资料,就怕年代版本对不上,到时候复习抓不住重点,那可不就亏大了。
除了书本,她还选了两个旧木凳。凳子看着破旧,木质却格外扎实,凑近能闻见淡淡的清香。分不清是沉香、老山檀,还是海南黄花梨,不管是什么,先收进手里总归不吃亏。
付了五毛钱,时念走出废品站,找了处没人的角落进了空间,把东西安置好。又特意把自己装扮胸大屁股大的中年妇人模样,掩去原本的样貌。
随后她挎上小竹篮,跟着同样挎着篮子、四处张望的人走,才总算摸到黑市的门道。
到了入口,她见前头一位大婶递了几张毛票给守门的人,顺利进去了。轮到时念,守门人开口问她是买还是卖。
时念神色淡定:“卖,品类多,数量也大,想见你们老大。”
守门人瞳孔猛地一缩,暗自心惊——这妇人口气不小,怕是个大客户,半点不敢怠慢,生怕把大主顾放走。
“你跟我来。”
时念跟着那小伙七拐八绕,走到一处四通八达的僻静小院门口。小伙按着规矩,有节奏地叩了叩院门,门缝拉开一道小口,里头的人沉声问:“什么事?”
小伙抬手指了指时念:“这位大娘说手里有好货,存量还特别大。”
院里的人打量了时念一眼,丢下一句“等着”,便把门合上了。
时念暗自感慨:这年头做生意真是不容易,现代买卖生怕没人知道,眼下做买卖,反倒生怕别人知道了。
没一会儿,院门再次打开,里头的人招手让她进去。
时念也不扭捏,大大方方迈步往里走。这是个两进的小院,她跟着引路的人穿过堂屋,走到最里间的屋子。引路的人轻敲房门,里头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进。”
第42章 结识郑奎!
随着打开的门,时念走了进去,只见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手拿着茶碗,搓着茶,看着进来的时念
中年男人一开口,时念就知道这人道行极深,一定要谨慎而为
“小同志,这里可不是你贪玩的地方,要是嘴里没有实话,可是要吃苦头的!”
时念虽然心惊这男人的敏锐,但也只是一瞬,这年头干这一行的,没点眼力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时念淡定开口:“大叔,我这又大量的活鸡活鸭活猪,还有瓜果蔬菜,鱼虾之类的,都是新鲜的,就是不知道大叔给价几何?”
郑奎饶是见惯了大世面的人,也不由惊了一跳,这.......
郑奎犹豫了一下斟酌开口:“小同志,今天你运气好找到我这里了,整个东北的黑市全归我管辖,所以,只要货好新鲜,我都能吃的下,至于你说的价格方面,放心,我是绝对不会亏了小同志你的,相信你能拿出一批,就能拿出第二批”
时念不经心里也在感慨,如果是真的那她运气确实挺好的
时念说:“既然大叔这样坦诚,那我也不妨说句实话,我的东西不仅新鲜量还很足,这样,活鸡活鸭个给您匀100只,活猪50头、鸡蛋5000个,瓜果蔬菜每样给您100斤,剩下的下次再合作,您看可行”
郑奎知道时念是在投石问路,不过第一次交易就敢拿出这么多来试路的,估计背后的团队不小
想到这,郑奎都给了一些比市场高出1毛的价格,谈好价格选定交货地点后,时念说:“如果现金不凑手,哪些小黄鱼也是可以的,我们老大就喜欢那些个黄白之物,古董旧货也行!但要保真”
郑奎一听眼睛一亮,是个好主意,现在手里的黄金和古玩,还真不敢拿出来,放着也是放着,拿出来给这小同志也不错
郑奎笑着把时念送出了门!
领路的那人问:“奎哥,要不要跟着”
郑奎直接照着后脑勺给他来了一下:“跟啥跟,敢单枪匹马来找我的,有几个是善茬!”
“跟下面的兄弟也知会一声,晚上别冲撞了小同志,谁要是不听话!老子弄死他!”
领路的那人听完一阵机灵,赶紧出去招呼弟兄们去了
时念出了黑市,要到晚上才能出货,到时候怎么回家属院啊!
时念想来想去今天是回不去了,还是打电话知会一声吧!
嘟嘟嘟!
“这里是这里是部队北疆守备军后勤总机,请问您接哪个单位,哪个番号?”
时念定了定神,第一次听到这么正式的接听方式还真有点紧张:“同志您好!麻烦转接直属营副营长时建国,家属来电”
电话那头让时念等待10分钟,时念挂断电话,百无聊赖的踢着路边的石头,想着,今晚在哪过夜,她有工作证也不知道能不能直接入住军区招待所,要是不行只能找个隐蔽角落躲进空间睡一觉咯!
叮铃 电话响起,时念拿起听筒就听见话筒那传来时建国疑惑的问出:“念念是你吗?”
时念挑眉哟!这渣爹来的够快啊!时念:“嗯 是我!今晚有稿子需要和同事一起校对,今晚我住军区招待所,就不回来了,给你说一声”
时建国满嘴老父亲孜孜教诲还没说出口,那边电话就被挂掉了,气的时建国小声骂着:“逆女!”
还左右看了看捂住了嘴巴!这要是让他活阎王知道自己骂时念了,又得找我茬了
天黑后,时念来到郑奎提供的地址
入夜后,时念按着郑奎给的地址,找到了一处偌大的仓库。
心里暗忖这黑市老大倒是能耐,也不知是从哪儿寻来这般隐蔽妥当的地方。
她将空间里备好的货尽数放了出来,刹那间偌大的仓库里热闹翻天——鸡飞鸭跳,鹅鸣猪哼,一群牲口四下乱窜。
还好选在了仓库,若是荒山野岭,这么多活物,她还真没本事挨个去逮。至于亲手宰杀?时念是万万没那个胆子的。
没等多久,郑奎便带着手下赶来了。几个小弟进仓挨个验货,片刻后,一人出来朝郑奎轻点下头,转身又进去了,摆明了是对这批货十分满意。
郑奎当即笑得愈发恳切:“小丫头本事不小!往后再有这种好货,可一定得优先想着我!”
话音落,引路的小弟拎着个小木箱上前,身后还跟着一人抱着大号箱子。小木箱一开,时念眼底瞬间亮了,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根黄鱼;大箱掀开,满满当当全是古董首饰。
郑奎随即递过来三个牛皮纸包:“这里是三万现款,余下的货款,就用黄鱼和这些古董抵了。首饰物件多备了些,就当我跟你结个善缘,往后合作长久!”
时念心里直呼遇上实在讲究人了。她向来如此,旁人越是以诚相待,她反倒越发不好意思。转念一想,自己本就要把空间物资换成实打实的钱财,郑奎又厚道靠谱,往后长期跟他搭伙交易再好不过。
辞别郑奎,时念一路走,一路把钱财黄鱼、古董首饰尽数收进空间。等走到正街时,手里早已干干净净。
她正犹豫着,是去招待所落脚,还是寻个僻静地方进空间歇息,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那两个男人躲在暗处嘀嘀咕咕,正龌龊争执谁先对时念下手。时念听得牙根发紧,暗暗攥紧藏好的电棍,面上却装作毫无察觉,径直往僻静无人的小巷走去——这里偏僻少人,就算动手教训恶人,也很难查到她头上。
果不其然,两个色迷心窍的蠢货,立马跟着钻进了巷子。时念闪身躲在拐角阴影里,就等他们进来好好收拾一顿。谁知下一瞬,手背忽然被轻轻拽了一下,吓得她差点惊呼出声。
低头一看,是个约莫3、 4岁、浑身脏污的小男孩,一双眼睛怯生生望着她,又轻轻拉了拉她。时念顺势蹲下身,就见小家伙踮着脚尖,费劲把一个破框子扣在了她头上,随后安安静静蹲在一旁,默默替她遮掩。
没多久,那两人骂骂咧咧走进来:“人呢?那臭娘们跑哪儿去了?”
“肯定还在这儿,这巷子没岔路没后门,她能往哪儿躲?”
很快,瘦高个瞥见角落里的小男孩,上前抬脚就狠狠踹过去。孩子径直摔在地上,小手死死抱住脑袋,熟练得让人心疼,显然挨打早已成了家常便饭。
“死要饭的,说!见没见一个女人进来?”
小男孩埋着头,一声不吭。
他的沉默彻底惹恼了醉酒的胖子,嘴里污言秽语不断:“这小杂种命倒是硬,他妈死了还能熬到现在。强子,你说咱把他腿打断,他能活几天?”
瘦子嬉笑着蹲下来,狠劲儿拍着孩子的头:“这主意好,反正野种,死了也没人在乎。”
第43章 捡到一个小孩
(宝们!求求别在这里劝退啦!收养时安以后,他会替我们念念收拾后妈的,后续也会拯救我们的英雄!必不可少啊!)
胖子伸手摩挲着孩子的腿,阴恻恻威胁:“说了,腿就能保住;不说——”他猛地用力掐住孩子大腿,小家伙疼得闷哼发抖,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瘦子不耐烦抄起地上的砖头:“废什么话!先砸断他一条腿,疼狠了自然就招了!”
说着高高举起砖头,就要往孩子腿上砸去。
千钧一发之际,时念猛地掀掉头上的破框子,握着电棍直冲上去。两人猝不及防,转眼就被电得浑身发软,彻底没了还手之力。
时念又气又恨,边打边骂:“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敢痴心妄想上老娘?癞蛤蟆装青蛙,长得丑玩得还花!两个畜牲不如的东西,也敢惦记废别人的腿?今天我先废了你们!”
她下手毫不留情,一棍棍狠狠砸在两人膝盖上。见只剩哼哼唧唧的惨嚎,直接拉大电档,电得两人浑身抽搐、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时念利落把电棍收进空间,一把抱起瘦小的孩子,快步往大路跑。听见远处有脚步声,怕被盘问惹麻烦,干脆快步离开。她心里清楚:这俩恶棍就算被救醒,双腿也彻底废了,体质差的多半要成傻子,往后这辈子,只能瘫在床上苟活。
她抱着孩子直奔招待所,亮出军报工作证明开房间。本以为工作人员会追问孩子来历,哪知小家伙刚好躲在柜台后头没被看见,对方只扫了眼证件,递了钥匙收了钱就低头织毛衣,倒帮她省去不少麻烦。
进了房间,孩子依旧害怕,小手紧紧揪着她衣角,怯生生不敢说话。
时念蹲下身轻声安抚:“别怕,坏人已经被打晕了,这儿特别安全,没人再敢欺负你。”
小家伙怯怯抬头:“他们……真的不会醒吗?”
“不会的。”时念说得格外认真。
孩子沉默片刻,小声道:“那我还是回去吧,不想给姐姐添麻烦。”
时念疑惑:“你有家?那为啥大半夜蹲在墙角不回去?”
这话一出,孩子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那儿就是我的家……妈妈走了,街道办把我们住的棚子拆了,说不能住人。我就找了巷口拐角,那儿挡风,夜里不冷……”
时念心里一沉,细细打量孩子:衣服破得不如乞丐装,遮不住肚皮,连小屁股都露着,鞋子只剩几根布条挂在脚上,看着格外可怜。
“没有别的亲人吗?爸爸呢?”
孩子摇摇头:“我从没见过爸爸。别人说妈妈是逃荒来的疯子,当年晕倒在牛奶奶家门口,找人接生,才生下我的。”
时念长叹一声,满心怜惜这孩子命苦。
她红着眼问:“那你刚才为啥敢救我?就不怕他们真打断你的腿?”
小家伙懵懂开口:“他们说人死了,就能去另一个地方见妈妈。我不怕死,就是会冷、会疼,我不知道怎么死才不难受……”
时念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他紧紧抱进怀里,一下下轻拍他瘦弱的后背,满心心疼。
等情绪平复,时念柔声说:“你救了姐姐,想要什么报答,尽管说。”
孩子拼命摇头:“我不要。以前我帮怀孕的阿姨捡包,她嫌我脏,骂我晦气。姐姐不嫌弃我,就很好了。”
看着孩子稚嫩又懂事的模样,时念心里当即下定主意——她要收养这个孩子。孤身来到这个世界,她从没真正拥有过家人,如今格外想给自己找一个牵挂和归宿。
她在心里跟小包子沟通:“小包子,我想养他,一定要养,你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小包子立刻回应:“主人可以收养。孩子今年五岁,母亲常年营养不良、神志不清,去年冬天跑出去掉进河里冻死了;生父身份不明,往后绝不会有人来争抚养权。”
时念越发心疼,这年代人人自顾不暇,哪有人能护住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他只是普通小孩,没有超常聪慧和本事,但生性善良孝顺贴心。”
时念听得会心一笑:她本就是普通人,不求孩子多厉害,安稳踏实过日子就够了。
收养这件事,她铁了心。只打算最后好好问问孩子自己的心意,再做打算。
时念垂眸,温柔地注视着怀里怯生生的小男孩,指尖轻轻拂过他沾着灰尘的脸颊,轻声开口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男孩闻言,小脑袋慢慢摇了摇,长长的睫毛耷拉着,眼神黯淡又自卑,声音细弱得像风中飘絮:“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野种,妈妈也从来不说话,我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时念心上,又酸又涩。她握着孩子瘦弱的肩膀,眼神认真又满是温柔的期许,斟酌着开口:“那你愿意跟我一起生活吗?我今年十七岁,以后当你的姐姐,好不好?”
小男孩猛地抬眼,澄澈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呆呆地望着时念,仿佛在听一场遥不可及的梦。下一秒,滚烫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往外涌,顺着脏兮兮的小脸滑落。
时念瞬间慌了神,以为他是不情愿,连忙伸出手,笨拙又轻柔地替他擦着眼泪,语气满是慌乱与无措:“不愿意也没关系的,你别哭啊,是姐姐不好,你别哭好不好?”
可她越擦,小男孩的眼泪流得越凶,小身子不住地颤抖,一抽一抽地哽咽着,好半天才挤出破碎的话语,哭腔里裹着压抑太久的委屈与狂喜:“我没有不愿意……我、我只是太开心了……他们都说我是野种,是灾星,从来、从来没有人愿意接近我……”
时念的心狠狠一揪,再也忍不住,把他往怀里紧了紧,耐心又郑重地哄着:“别听他们乱说,你才不是野种,更不是灾星,你是全世界最勇敢的好宝宝。你今天不顾危险救了姐姐,灾星只会害人,可你会护着别人,怎么会是灾星呢?”
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柔声安抚:“有些人明明有爸爸,却还是要挨打挨骂,过得一点都不开心,有没有那样的家人,一点都不重要。你要是愿意,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姐姐,你跟着我一起生活,我护着你,再也没人敢欺负你,再也没人敢说你半句难听的话。好不好?”
说完,时念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温声问道:“我姓时,你愿意以后也跟我姓时吗?”
第44章 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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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原本噙满泪水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黑夜里骤然亮起的星光,小脑袋拼命点着,抽噎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我愿意!我愿意跟姐姐姓时!”
时念看着他雀跃又期待的模样,嘴角漾开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额头,认真思索后开口:“好,那姐姐给你取个好听又有出息的名字,单名一个安字,时安。往后姐姐护着你,岁岁平安,安稳无忧,姐姐愿我们安安以后一生平安,事事皆安!好不好?”
小男孩嘴里轻轻念着“时安、安安”,这是他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名字,眼睛弯成了小月牙,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已经咧开嘴,露出了久违的、甜甜的笑,用力点头:“好!我叫时安!我有姐姐啦,我有名字啦!”很多年以后,小时安哪怕已经身居高位,依然还记得这天晚上,时念把她捡回家的温暖!
看看天色也很晚了,时念先带他去洗漱间兑好温水,让他自己慢慢洗澡。她身形一闪进了空间,翻来翻去挑拣半天,竟连一件小孩子的衣裳都找不到。
时念心里悔得直嘀咕,当初囤货怎么就没想过备点孩子用的东西。目光落在那摞整齐的白衬衫、绿军裤上,忽然灵光一闪——改小尺寸,总能凑合穿。鞋子就只能等明天去供销社再买了。
没一会儿,时安洗完澡走出来。小家伙虽瘦得单薄,眉眼却生得周正清秀,底子格外好看。时念暗自欢喜,越发觉得自己捡着个贴心又俊俏的宝贝弟弟。
她拉过时安,先把宽大的白衬衫往他身上套,比对好尺寸仔细做上记号,又拿着军裤照样标好。瞧着他乱糟糟的长发,时念拿起剪刀干脆利落地几剪子,给他修出一个清爽利落的栗子头,干干净净,透着几分酷劲儿。心里默默盘算:往后好好投喂,养得白白胖胖,气色定然更好。
收拾妥当,她轻声哄道:“安安,快钻进被窝睡觉,睡醒明天就有合身的新衣裳穿啦。”
时安乖乖看了她一眼,轻轻合上双眼。等确认孩子睡熟,时念立刻拿出针线、剪刀,裁剪、锁边、缝补,一针一线忙得停不下来
她转身低头裁布料时,睡在床上的小时安悄悄睁开眼,望着她忙碌的背影,无声地掉起了眼泪。自打记事起,他见过的只有打骂、嫌弃与冷眼,疯疯癫癫的母亲常年不着家,就算在家,也从来记不得还有他这个儿子。如今看着灯下为他费心缝衣的背影,小小的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快快长大,往后拼尽全力,护住姐姐一辈子。
没人知晓,就在这一夜,日后威震四方的铁血兵王在这一刻诞生了。
时念笨手笨脚,拆了缝、缝了改,熬到大半夜,总算把衣裳改得自己满意了才算完。看看自己缝制的小衣服,又望向睡得一脸安稳的时安,忍不住露出姨母的笑意。困得眼皮打架,她也懒得洗漱,掀开被窝挨着小家伙躺下,沾床便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时念睁眼,就见时安,安安静静穿着昨晚改好的衣裳,坐在床边默默望着她。
时念愣了愣,心底忽然一软——从昨夜起,她便多了个小自己十二岁的弟弟,往后,她也是心里有牵挂、有软肋,也有铠甲的人了。她拉过时安,细细打量他身上合身的衣裳,满心欢喜。做个好姐姐的第一步学会了缝制衣服;人啊!总得有想要守护的人了,才能算是真正长大。
收拾妥当,时念牵起时安的小手走出招待所,先去国营饭店吃了早饭,又直奔供销社,给小家伙买了一双崭新的回力白球鞋。
她看看自己,又看看焕然一新的时安,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轻轻晃了晃牵着他的手:“安安,知道为啥给你买跟我穿的一样的衣裳、鞋子吗?”
时安懵懂摇头,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穿干干净净的新衣、新鞋,心里又暖又慌。
时念温柔解释:“这叫姐弟装,咱们穿一样的衣服,旁人一看就知道,你是我护着的弟弟,咱们是一家人。”
这话落进心里,时安的眼眶瞬间泛红。他总怕这是一场美梦,一觉醒来,又要回到冰冷的巷口,孤零零挨着饿、受着冻。
时念瞧出他的委屈,连忙岔开话题:“姐姐今天要去军报上班,你愿意跟着姐姐一起去吗?”
时安立马用力点头,脆生生应道:“我愿意!”
一路牵着走到军报门口,来往穿军装的叔叔阿姨,个个温和友善,见到时念都笑着打招呼。原本怯生生缩着肩膀的时安,瞬间挺直小身板,像个神气的小护卫,紧紧跟在姐姐身后。
穿着整齐的姐弟装,他暗暗较劲:绝不能给姐姐丢脸。
时念将小家伙的变化尽收眼底,偷偷弯起嘴角。才短短一个早上,这孩子就慢慢敞开心扉、挺直脊梁,假以时日,必定会长成阳光磊落、顶天立地的好少年——到那时,自己总算也有可以撒娇打趣、撑腰护短的弟弟啦。
时念先带着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时安走进军报办公室,敲了敲王主任的门:“主任,这是我弟弟,今天能不能带着他一起来上班!”
时念牵着安安的手,径直朝着王主任的办公室走去。带着孩子来单位上班,于情于理都该先跟领导知会一声,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王主任抬眼瞧见乖巧安静地缩在时念身侧的小时安,脸上立刻堆起刻意讨好的温和笑意,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孩子这么乖,一点都不碍事,你安心上班就好。”心里却敲着警钟,这位可是实打实的大佛,必须得牢牢护着,往后跟那位冷面煞神沈砺川对接工作,全得靠时念从中周旋,半分都得罪不得。
时念笑着向王主任道了谢,便牵着时安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王主任望着他俩离去的背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跟沈旅长搭关系的绝佳机会,连忙快步冲到办公桌旁,抓起电话就拨通了沈砺川特意留下的专线。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话筒那头传来规整利落的制式声音:“你好,这里是军旅长办公室,请问有什么事?”
王主任手心瞬间冒了汗,下意识抬手擦了擦额角,语气拘谨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麻烦帮我转接旅长,我有事要向他汇报时念同志的情况。”
“请稍等。”
不过三秒,电话那头的气息骤然变了,一道冷冽如寒刃的声音穿透话筒,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急切,直直砸在王主任耳膜上:“我是沈砺川,念念怎么了?”
第45章 时建国被罚
那语气里的紧绷与戾气,隔着电话线都让人喘不过气,仿佛下一秒就能顺着线路冻僵人,王主任心头猛地一缩,赶忙开口,语速都快了几分:“旅长放心,时念同志没事,就是今天她带了个约莫四岁的小男孩一起来上班,我特意跟您报备一声,怕您不知情担心。”
得知时念安然无恙,沈砺川那绷得如同拉满弓弦的身体,才缓缓松弛下来,周身的冷意稍减,多了几分隐晦的托付:“多谢王主任费心,我知道了,念念若是有不便之处,还劳烦您多照拂。”
挂了电话,王主任腿都有点软,抬手拍着怦怦直跳的胸口,暗自后怕又庆幸:“不愧是年纪轻轻就登顶旅长之位的人,这气场隔着电话都能冻死人,幸好我对时念同志多有关照,好感度算是刷到位了,往后可得加倍上心,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另一边,沈砺川刚放下电话,周身尚未散尽的冷意瞬间凝聚,骨节分明的手指重重叩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沉声唤来警卫员小李:“去查清楚,念念身边那个小男孩的所有来历,一个细节都不许漏,今天之内回报。”
小李不敢耽搁,应声领命,快步离去。
沈砺川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带着沉郁的力道。他眉头紧蹙,眸色深不见底,在脑海里把时念近期的人际关系翻了个遍,始终摸不透这孩子的来路
与此同时,时念已经带着时安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同事们见状,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关切询问。时念只淡淡解释,家里人临时有事,她便带弟弟来单位待一天。
苏晚晴看着软萌乖巧的时安,眼里满是新奇,她家里只有自己一个孩子,早就盼着能有个弟弟妹妹相伴。一整个上午,她要么不停往时安手里塞零食,要么就忍不住伸手揉揉他软乎乎的小脸、摸摸他柔顺的头发,跟小家伙玩得不亦乐乎。
而张红梅自从被姑姑严厉警告过后,不敢再跟时念正面起冲突,可那张嘴却依旧不饶人,压低了声音阴阳怪气地嘟囔:“上班还拖家带口的,真把这军报社当成自己家了,半分规矩都不懂。”
这话一字不落地飘进时念耳中,她低头看了眼被这话吓得微微缩起脖子、小手紧紧攥着她衣角的时安,伸手轻轻拍了拍孩子瘦小的肩膀,随即缓缓站起身,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腕,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威压,那眼神冷冽又挑衅,分明是在说:有本事就过来比划比划。
张红梅对上时念的眼神,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慌慌张张找了个外出办事的由头,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办公室,生怕慢一步就被时念教训。
时念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不屑地轻嗤一声:“怂包一个。”
时安仰着小脸,看着姐姐不动声色就吓走了坏人,小脸上满是崇拜,眼睛亮晶晶的,心里暗暗骄傲:姐姐也太厉害了!他乖乖吃着苏晚晴给的小零食,翻看着时念特意找来的插图书,安安静静地守在时念身边,格外乖巧。
被派出去调查的小李,一路加急,不到三个时辰便匆匆赶回军区,快步走进旅长办公室,立正站好,声音紧绷地汇报:“报告旅长,已查清全部情况。那个小男孩是个孤儿,母亲去世一年,父亲身份不详。昨夜时念同志途经一条偏僻小巷,遭遇两个醉酒小混混围堵调戏,多亏小男孩悄悄引开混混注意力,时念同志才得以躲避,随后为保护小男孩,时念同志出手将两名混混打成重伤,如今两人都在医院救治,瘦些的那个已经重度精神失常,胖些的虽恢复意识,却只记得被打后浑身如同遭高压电击一般,筋骨剧痛,至今仍神志迷糊,无法正常交流。”
随着小李的每一句汇报,办公室里的温度都在飞速下降,沈砺川周身的气场冷得如同寒冬腊月,眸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周身散发的压迫感几乎要让人窒息。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狠绝与浓得化不开的后怕,光是想象念念孤身一人被混混围堵的画面,心口就揪着钝痛,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紧绷。
听完所有情况,沈砺川薄唇轻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斩钉截铁的狠戾,没有半分转圜余地:“这般欺辱弱小、为非作歹的渣滓,留着也是祸害,没必要让他清醒了。你去处理,干净利落,速战速决,别留下半点尾巴。另外,立刻去街道办,把这孩子的户口关系全部提出来。”
小李心头一震,不敢多问,立刻躬身领命
沈砺川烦躁的站起来看着窗外,手里捏着一支烟手指轻微揉搓着,每一下都带着愠怒与后怕。这小东西,永远都学不会先顾着自己,他不过就昨晚一晚上因军务滞留在外,没回军区,她就敢独自在外过夜,身陷险境还想着护着陌生人,半点都不为自己的安危考虑。
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既有对时念莽撞的气,更有对自己没能守在她身边的恼,还有对时建国的怨。时建国那个做父亲的,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摆设,对女儿的安危不管不顾,半点都没尽到照拂的责任,念念根本不知道昨晚的情况有多凶险,若是她稍有不慎,或是那孩子没出手相助,后果他想都不敢想,光是脑补,就觉得浑身发冷。
越想越怒,沈砺川猛地抬眼,朝门外沉声厉喝,声音里的愠怒几乎要溢出来:“来人!”
门外的警卫员立刻快步进来,腰杆挺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恭敬待命。
“去通知时建国,他所在营队这个月的训练数据极差,作风散漫,责令他立刻写两万字的深刻检讨,闭门反省三日,期间不许出营队一步,好好反思反思,到底有多失职!”沈砺川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股子冷面煞神的气场,压得警卫员头都不敢抬,心里清楚,时建国算是到了大霉了。
若是时建国再年轻几岁,怕是此刻就要扛着沉重的木头罚跑上山,这两万字的检讨加三日禁闭,对他来说已是重罚,可见旅长是真的动怒了。
时建国接到通知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头雾水,完全想不通自己何时又得罪了这位手握重权的冷面旅长。他如今不过是个副营长,就算营里训练有问题,责罚也轮不到他头上啊,这两万字的检讨,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却又不敢违抗,只能满心憋屈地接下命令。
而这一切,时念全然不知。忙完一天的工作,她收拾好东西,牵着时安软软的小手,慢悠悠地准备下班回家,丝毫没意识到,自己那位不靠谱的父亲,已经因为她的事,平白遭了这场无妄之灾。
第46章 沈砺川的心思
刚走出单位大门,一辆熟悉的黑色吉普车便映入眼帘,稳稳地停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车身透着一股沉稳慑人的气场,周围路过的人都下意识绕道,不敢靠近。
沈砺川推开车门,大步走下来,身着常服更显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他的视线随着人流精准的落在时念身上,那满身的寒冽竟如同冰雪遇暖阳,瞬间柔化了大半,连紧绷的下颌线都松了下来。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时安面前,弯腰时刻意放轻了动作,长臂一伸,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小家伙抱了起来,生怕力道重了惊到孩子,指尖还下意识扶了下孩子的后背,与平日里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模样判若两人。
突然被举到两米多高的空中,时安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僵,吓得小脸蛋都白了,惊恐地紧紧搂住沈砺川的脖子,小短腿都不敢乱动,连呼吸都放轻了,显然是被沈砺川身上生人勿近的冷气场震慑住了。
时念也愣在原地,一脸不解地看着沈砺川,眉头微蹙,开口问道:“沈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沈砺川低头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眸子里冷意尽数褪去,只剩下独属于她的温柔、还有藏不住的宠溺,语气从容平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呵护:“走吧,我先带你们去给孩子办户口。”
时念瞬间满脸疑惑,一脸懵然,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小脸瞬间绷紧,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往后微微退了半步,看着沈砺川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安安的事?你都查到写什么
沈砺川看着她这般防备的模样,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无奈。这小没良心的,他为了帮她收拾残局,甚至破例做了些许违背军人准则的事,连夜压下后续麻烦,就怕她受牵连,她反倒对自己处处警惕
他无奈地轻叹一声,抱着时安的手又紧了紧,上前微微倾身,刻意放柔了声线:“念念,别这么防着我。我查这些,只是怕你受委屈、遇危险。你知道吗?以后这种事做完记得收尾!别留下把柄!”
沈砺川压根不给时念反驳的机会,不由分说抱着时安,径直就塞进了吉普车后座。
时念听着不是来抓她的,心下送了口气!只好紧跟着坐上车。车子一路稳驰,转眼就到了军政部。
他早把手续备得齐全,自家户口本、街道办好的户口转移证明一一递上,流程走得干脆利落,半点不由旁人置喙。
没多会儿,崭新的户籍页就落了章,清清楚楚添在了沈砺川的户口本上——
关系:弟弟,姓名:时安。
时念捏着那本户口本,指尖都有些发僵,翻来覆去盯着那行字看,满眼难以置信,抬眼看向他:
“沈大哥,你是不是拿错本子了?安安是我自己的弟弟……怎么凭空就上到你的户口本上,还成了你弟弟了?”
沈砺川眸光淡淡,语气沉稳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你觉得时建国那性子,能护住时安?这孩子救过你,于我、于整个军区,都是恩人。”
说着,他眼底染上一抹浅淡的落寞,声线也柔了几分:
“我爹娘走得早,这么多年,户口本里从来就只有我一个。如今来了个时安陪着我,难道不好吗?”
一句话堵得时念彻底没了反驳的余地。反而多一丝愧疚和心疼
她心里暗自盘算:也是,跟着沈砺川这根实打实的金大腿,时安往后读书、工作,路都会宽敞平顺千百倍,比落在不靠谱的时建国名下强太多。
脑海里的小包子早就乐疯了,围着她转个不停,叽叽喳喳怂恿:
「主人快答应!这是对安安最好的安排!沈大旅长也太宠了吧!你干脆就地和他在一起嘛!」
直白的调侃撞得时念满脸发烫,暗自羞恼嗔怪:
“瞎胡说什么,我哪里是能配得上人家的……”
全程紧盯她神色的沈砺川,将那抹泛红的娇羞尽收眼底,心底早就乐开了花:
有戏。先把小不点拐进自家户口本,那大丫头,还远得了吗?
时念压下满脸燥热,抬眼轻声道谢:
“沈大哥,真的谢谢你。往后怕是要一直麻烦你了……就是,你以后的未婚妻,会不会介意呀?”
这话一出,沈砺川眉头微挑,语气轻快:
“你放心,她比我还喜欢这个小家伙。”
话音落下,他眸色灼灼,一瞬不瞬牢牢锁着她。
时念被看得心头发慌,别扭移开目光,暗自腹诽:这家伙好强的自信,不过听他提起未婚妻,心情就这么美妙,相比他很爱他的未婚妻吧!不知怎么的,时念心里有那么一点点难过……
看着浑身不自在、眼神躲躲闪闪的时念,沈砺川也知道不能逼的太紧,放缓语气解围:
“户口落好了,我先去军区幼儿园给时安办入园手续。你带孩子先回家,剩下手续办妥,我再去找你。”
时念像得了救命稻草,连忙道谢,牵着时安快步就走,跑得跟身后有人追似的。
沈砺川望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微微眯眼,唇角勾出一抹笃定的笑意,低声喃语:
“不急,还有九个月,我的小丫头就成年了。”
说完,转身拿着户籍材料,径直往军区幼儿园走去。
时念牵着时安,神色从容淡定,推门进屋。
屋里的时建国、刘春兰、时晓玲三人,齐刷刷瞪大双眼,满脸震惊,盯着突然回来的一大一小,当场愣住。
时建国瞪大了眼,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小男孩,语气里满是错愕与质问:“念念,这、这是谁啊?”
一旁的刘春兰与时晓玲也立马放下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落在小男孩身上,眼神里满是好奇。
时念神色淡然,牵着时安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时建国,反倒看向刘春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我们还没吃饭,你去厨房煮点鸡蛋面来。”
自打之前接连被时建国和时念收拾过,刘春兰早就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此刻不敢有半分违抗,连忙应了声,灰溜溜地钻进了厨房。
时晓玲见状,端着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声音细细柔柔,可话里的恶意却藏都藏不住:“妹妹,这孩子到底是谁呀?该不会是你在外边胡乱……”
第47章 时建国有儿子了
话还没说完,时念骤然抬眼,冷冽的目光直直扫向她,语气冰寒刺骨:“再管不住你那张喷粪的嘴,我不介意亲手给你缝上。”
时晓玲被这眼神吓得一哆嗦,瞬间红了眼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转头就朝着时建国哭诉:“爸爸,你看妹妹呀!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她怎么能这么凶我!”
她话音刚落,时念压根没给时建国开口的机会,起身快步上前,扬手就给了时晓玲一记清脆的耳光。
“啪”的一声,响彻整个客厅。
时念冷眼睨着捂着脸的时晓玲,语气满是讥讽:“快闭上你的臭嘴!你不是马上就要跟人领证结婚了吗?怎么还赖在我家里不走?”
时晓玲捂着脸,眼泪哗哗往下掉,哽咽着反驳:“妹妹,这里也是我的家啊!”
厨房里的刘春兰听见这记耳光声,浑身猛地一颤,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掉在地上。她现在是真被这父女俩打怕了,再看时建国如今的态度,也远没有从前那般好拿捏,心里暗自着急,回头非得好好叮嘱晓玲,让她长长记性,别再往枪口上撞了。
时念懒得理会在一旁抹眼泪装可怜的时晓玲,转头看向时建国,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强硬:“老时,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弟弟,以后就叫时安,你这个当爸的,往后得负起责任来。”
时建国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说什么?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以前是孤儿,从今天起,就是我们时家的孩子。”时念淡淡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他从小就没了爸,妈妈去年也走了,算得上是无依无靠。我呢,虽说有爸,可活的跟没爸的孤儿没两样,所以我决定收养他,正好,我们俩也算同病相怜。”
说罢,她抬眼直直看向时建国,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时建国心头猛地一揪。
时建国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去,又急又气:“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你爸我还好好活着,你怎么就成孤儿了!”
“切,跟死了没区别。”时念嗤笑一声,语气淡漠,“我得跟你把话说清楚,你想从我身上弥补你那点可怜又岌岌可危的父爱,我不需要。但你要是真觉得心里愧疚,想做点什么弥补,往后就好好对时安。”
无视时建国脸上愧疚又泄气的复杂神情,时念转头看向身边的时安,语气瞬间柔和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安安,既然你成了我的弟弟,家里这些人,你得认清楚。”
她先是抬手指向时建国,语气平淡:“这是我那个向来不负责任的爸,你愿意叫他爸爸就叫,不愿意,喊他老时也行。”
时建国被这话气得眼前一阵发黑,伸手指着时念,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你!你这逆女!”
时念全然不理会他的怒火,又转头看向捂着脸哭哭啼啼的时晓玲,语气满是嫌弃:“这个,是时建国瞎了眼娶的后老婆带来的拖油瓶,你不用搭理她。她要是敢跟你阴阳怪气、说三道四,骂得过你就骂,骂不过你就打,打不赢就找我,或者找老时,我们帮你一起收拾她。”
紧接着,她又指了指端着面条从厨房走出来的刘春兰,冷声交代:“喏,这就是时建国娶的后老婆,她欠了我奶奶,也就是你奶奶一条命,所以往后家里所有的脏活累活,你尽管使唤她去做。她要是敢不愿意,你就去院子里大声喊,让整个家属院的人都来评评理,知道了吗?”
时安安安静静地听着,小脑袋随着时念的指引,挨个打量了一圈屋里的人,小脸上满是认真。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些人都跟姐姐不对付,那也就是自己的敌人,唯独对时建国,他看出来姐姐心里虽有怨,却还是藏着一丝说不清的依赖。
时安乖巧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时建国,小嘴巴甜甜地喊了一声:“爸爸!”
这一声“爸爸”,瞬间让时建国愤怒的表情软了下来,心里的火气消散得无影无踪,眼眶甚至都微微泛红,心里又酸又涩,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他这是,有儿子了?
他连忙连声应着,脸上笑开了花,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怒气。
时安又转头看了看时晓玲,再瞥了一眼刘春兰,小脸上露出几分不屑,轻轻哼了一声,直接撇过了头,压根不愿搭理两人。
时念看着这副人小鬼大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乖,咱们吃饭去。”
时晓玲和刘春兰被时念刚才那番介绍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本想凑到时建国面前告状,可一抬头,却看见时建国满眼慈爱地盯着时安,全程没看她们母女俩一眼。
刘春兰见状,脸色瞬间绿得难看,心里凉了半截,暗自琢磨着,这孩子一来,时建国就疼成这样,往后这个家,哪里还有她和晓玲的容身之地?
时建国看着时安乖乖吃完面,连忙催促刘春兰收拾碗筷,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拉着时安的小手,笑得合不拢嘴:“安安,走,跟爸爸出去逛逛!”他心里早就按捺不住,恨不得立马向所有人炫耀,他时建国也是有儿子的人了!
时安抬头看了看时念,见时念轻轻点头,才乖巧地跳下凳子,小手紧紧牵着时建国的手,跟着他出了门。
时念吃完饭,随手把碗筷一推,径直回了自己房间。一进入空间,她便仔细挑选了几匹柔软舒适的布料,打算等会就去找王婶子帮忙,给时安做几套合身的换洗衣物,再做几双软乎乎的小鞋子,让孩子能穿得暖和舒服点。
另一边,时建国自从被组织调查以来,整日垂头丧气、谨小慎微,这还是头一次这么意气风发地走在家属院里,腰杆都挺得笔直。
家属院的邻居们见了,都好奇地围了上来,上下打量着时建国身边的时安,笑着打趣:“哟,时营长,这是谁家的娃呀?长得这么乖巧懂事,模样还俊!”
时建国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挺起胸膛,满脸骄傲地介绍:“这是我儿子,叫时安!安安,快叫刘婶子。”
第48章 等她成年我就上门提亲
时安十分乖巧,仰着小脸,甜甜地喊了一声:“刘婶子。”
众人心里虽有疑惑,毕竟从没听说时家突然多了个孩子,可联想到最近时家接二连三出的事,也都识趣地没多问,只是笑着说了几句吉祥话。
时建国牵着时安,在家属院里得意洋洋地炫耀了一圈,又马不停蹄地把孩子带到了军区。刚进门,就遇上了正在下训的军人们。
“营长,这小孩谁啊!怪可爱的!”几个年轻战士围过来,笑着夸赞道。
时建国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得意地扬声道:“那是自然,这是我儿子,叫时安!”
“安安,快跟各位叔叔伯伯问好。”
时安一点也不认生,仰着小脸,挨个甜甜地喊了一圈“叔叔伯伯”,模样乖巧得很,惹得一众战士连连夸赞。
突然,时安感觉楼梯处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下意识地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下午开车接他和姐姐的那位军人。他心里清楚,这个人现在和自己在一个户口本上,按道理,他应该叫一声哥哥。
时安轻轻摇了摇时建国的手,小手指着楼梯方向,软声说道:“爸爸,我要去那边找哥哥。”
时建国听见时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自己爸爸,笑得嘴都合不拢,连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宠溺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去吧,慢点跑。”
可当他看清时安跑去的方向,看清那人的脸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立马冲过去把时安抓回来,心里不停祈祷:小祖宗哟,可千万别得罪这位爷啊,要不然,遭殃的肯定又是我!
他眼睁睁看着时安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而沈砺川见状,自然地弯下腰,伸手稳稳地将时安抱了起来。
时安知道,这个新认的哥哥,是对姐姐最好的人,当下亲昵地搂着沈砺川的脖子,声音软糯又甜蜜:“哥哥!”
沈砺川轻轻搂着怀里的小家伙,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低声问道:“谁带你来的?”
时安立马伸手指向不远处脸色僵硬的时建国,脆生生地回答:“是爸爸带我过来的。”
沈砺川闻言,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看来,时建国这是总算做了件让时念顺眼的事,进入她的考察期了。
沈砺川俯身将时安稳稳抱起,孩童柔软的身子依偎在他怀里,他脚步沉稳,缓步走到时建国面前。
周遭列队的士兵瞬间齐刷刷挺直身板,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旅长好!”
沈砺川淡淡颔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嗯,都去忙吧,时副营留下。”
士兵们闻言,有序转身,步伐迅捷地四散离开,偌大的场地很快便只剩他们三人,寂静瞬间笼罩下来。
时建国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心头七上八下,满是忐忑。短短五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他站得脊背发僵,心脏怦怦直跳,紧绷的神经几乎要绷断,心态濒临崩溃,连抬头看向沈砺川的勇气都没有。
终于,沈砺川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死寂:“嗯,这对待安安的事上,你处理得还算不错。那你知道,时念为什么执意要收养时安吗?”
时建国心头一紧,声音发颤,结结巴巴地回道:“不、不知道……”
“因为时安,救了时念一命。”沈砺川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砸在时建国心上,“那你再说说,时安是在什么情况下救的她?”
时建国茫然抬头,依旧是茫然摇头,眼底满是不知情的错愕。
“就在昨晚,念念下班路上,被两个醉酒混混堵了去路,进退不得。是这个才几岁的时安,帮她打了掩护,拼尽全力缠住混混,给了念念反击脱身的机会,也正是因为他,念念今天才能毫发无损地站在我们面前。”
沈砺川的话一字一句落下,时建国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难得地露出了愧疚之色,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深深低了下去,这一次,他没有半句反驳,满心都是对女儿的再次亏欠。
沈砺川看着他愧疚的模样,继续开口,语气里带着对他失职的问责:“你再想想,你这次还能保住身上的军装,究竟是为什么?”
时建国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疑惑,脱口而出:“不是、不是调查清楚了,我家人和老鬼那帮人没有关联,组织才放过我的吗?”
沈砺川缓缓摇头,眼神锐利如刀,直戳时建国的软肋:“你身为军队干部,身居要职,却毫无警惕之心,连身边潜在的风险都察觉不到,这本就是严重的失职。但这次,捣毁敌人窝点、及时上报关键线索的,是你的女儿时念,是她立了功。组织看在她的功劳上,才饶过你这一次,只做降职处理,现在,你明白了?”
这番话如惊雷般炸在时建国耳边,他怔怔地站着,心里翻江倒海。他从未真正关照过女儿时念,可最后,竟是这个被他忽略的女儿,拉了他一把,保住了他的军装和前程。他的目光落在沈砺川怀里小小的时安身上,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既然女儿说想要弥补就弥补给时安,那往后就算豁出性命,也要好好对待这个孩子,好好补偿女儿。
沈砺川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底稍稍舒坦。只要时建国心存愧疚,往后时念在家里,便不会再受半分委屈。
紧接着,沈砺川抛出了重磅话语,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不过,鉴于你之前做过的那些混账事,我不放心把时安交给你抚养,更不放心把他记在你的名下。他现在,已经和我在一个户口本上,名字依旧叫时安,没变。”
“什么?!”时建国猛地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上前一步急声道,“这不行啊旅长!他姓时,是我时家的孩子,理应上我家的户口本才对!”
沈砺川目光直直地看向他,眼神沉稳而强势,淡淡开口:“那你不妨问问时安,他自己愿不愿意。”
时安从沈砺川怀里探出头,看着一脸急切又委屈的时建国,软糯的小嗓音清晰响起:“爸爸!我已经上到哥哥的户口本上了,我想一直陪着哥哥。不过,只要你以后对姐姐再好一点,我就还叫你爸爸!”
孩子天真直白的话,让时建国瞬间语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心里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毕竟孩子自己选了沈砺川。他愣了半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四下环顾了一圈,确认周围空无一人,才压低声音,凑上前几分,带着几分试探和忐忑,小心翼翼地开口:“旅长,我、我冒昧问您一个私人的事……您对我家念念,是不是……”
沈砺川没有丝毫遮掩,神色坦荡又郑重,大方承认:“是。等她成年,我会正式备礼上门提亲。但请您放心,在她成年、且未正式确定关系之前,我绝不会逾矩半步,定会护她周全。”
时建国闻言,整个人陷入了大喜大悲的情绪里,半天回不过神,纠结、错愕、欣喜、忐忑交织在一起,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警卫员小李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神色恭敬:“旅长,首长的紧急电话。”
第49章 拥抱
沈砺川轻轻将怀里的时安递给时建国,抬手温柔地拍了拍时安的小脑袋,语气温和了不少:“乖乖跟你爸爸回家,记得要听姐姐的话,不许惹姐姐生气,不然下次,可是要打屁股的。”
交代完,他便转身,迈着大步往办公楼上走去,身姿挺拔,步履匆匆。
时安趴在时建国肩头,扯着稚嫩的小嗓音,朝着沈砺川的背影喊道:“哥哥再见!”
时建国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孩子,心里五味杂陈,抱着时安,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此刻时念怀里抱着一摞叠得整齐的棉布,步子轻快地跑去了王婶子家。推开门,就见王婶子正坐在缝纫机前,手指灵巧地在布料间翻飞,针线穿梭间,一件衣裳的雏形已初见模样。
时念眼里闪着佩服的光,凑过去由衷赞叹:“婶子,您也太厉害了!这针线活也太细致了!”
王婶子手上动作没停,闻言笑着摆摆手:“嗐,这有啥厉害的,都是练出来的孰能生巧。现在日子比以前强多了,供销社有现成的成衣卖,只要有钱有布票,拎着就能穿。我们那时候哪有这福气,家家户户都是自己缝衣裳,布金贵得很,基本上谁出门谁穿那几件像样的,轮着换呢!”
说着,王婶子凑近时念,脸上露出几分好奇的笑意,压低声音:“念丫头,下午你爸爸带着的那个小孩,是咋回事啊?”
时念来找王婶子,除了请她帮忙做衣裳,最要紧的就是给时安悄悄正名,也算是找个可靠的人做个见证,免得往后邻里间闲言碎语多,惹出是非。
她也不藏着,把时安坎坷的身世简单说了一遍,又轻描淡写提了句“时安前些天帮了我一个忙”,没敢细说那晚的凶险——这年代,女孩子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能少传一句闲话,就少一分麻烦。
王婶子听完直拍大腿,大人作孽,孩子可怜啊!又转头看向时念,语气温和:“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啊,那种境地还敢伸手帮忙,是真的心地善良。”
时念心里点头,可不是嘛,连空间里的小包子都夸时安人品好,那肯定是错不了的。
两人边聊边做衣裳,不知不觉天就黑透了。时间太短,就只做出一件衣裳,时念让王婶子剩下的慢慢做,便起身出了院门。刚出院门,就远远看见沈砺川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身影在暮色里格外挺拔。
他在时念面前站定,许是跑得急,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平日里沉稳的眉眼间藏着几分急切。“念念,我要出一趟远任务,归期不定。”他开口,声音带着赶路后的沙哑,说着递过两个布包和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这是给时安买的衣裳、鞋子还有营养品,也有给你的,记得按时喝。文件袋里是时安的入学资料,明天你带着他直接去学校找校长,就能办理入学。”
话音落,他便转身要走,脚步都带着几分仓促。
时念手比脑子快,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又猛地反应过来男女有别,慌忙松开,脸颊微微发烫:“沈大哥,你等一下!我给你准备点东西!”
说完,她转身飞快跑回自家屋子,闪身进了空间。翻出四五个干净的水壶,灌满了灵泉水,又在仓库里仔细寻摸,最终找到一件高科技的防弹衣,连同水壶一股脑抱在怀里,又匆匆跑了出去。
“沈大哥!”她喘着气跑到他面前,把东西往他怀里塞,“这水壶里的水是‘救命药水’,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喝一口;要是受了伤,也能用它清洗伤口。这件衣服,你一定要贴身穿着,洗澡、睡觉都别脱,记住了吗?”
她急得眉眼都皱起来,一遍遍反复叮嘱,生怕他不当回事。
沈砺川看着怀里的东西,哪能不知道这是时念藏着的隐秘宝贝。再抬眼对上她满是关切的眼睛,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他的身影,心底的柔软瞬间翻涌上来,再也忍不住。
他伸手一拉,将时念紧紧拥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念念,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又用力抱了抱她,才狠了狠心,转身大步离去,没再回头。
时念僵在原地,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虾米。脸颊烫得能煎蛋,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明明只是告别,怎么突然就抱上了?他不是有未婚妻吗?哼,渣男!
她定定地望着沈砺川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缓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家。
却没注意,不远处的墙角阴影里,时晓玲正阴沉着脸走出来。她死死盯着时念回家的背影,眼底翻涌着不甘与嫉妒,牙齿都快咬碎了:“贱人!怎么就这么好命!前头有个家世相当的娃娃亲秦砚舟,后头又粘着个权势滔天的沈旅长!她不过就是个被抛弃的农村土包子罢了,她凭什么?!”
扭曲的恨意写在脸上,连原本清秀的模样都变得狰狞。
就在这时,秦砚舟刚好来找时晓玲,远远看见时晓玲的样子,愣了半晌——他印象里的时晓玲一直温柔娇软,怎会是这副模样?正疑惑间,时晓玲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瞬间收敛了所有戾气,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软糯柔弱:“砚舟哥哥,你是来找我的吗?”
秦砚舟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面前的少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美好,只当是自己刚才看花了眼,笑着上前:“晓玲,咱们的结婚报告批下来了,你收拾收拾,咱们明天就去领结婚证。”
时晓玲眼睛瞬间亮了,心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她连忙上前一把搂住秦砚舟的胳膊,亲昵地晃了晃,娇声道:“真的呀!太好了!”
少女的娇软软糯扑面而来,秦砚舟只觉半边身子都酥麻了,满心都是即将成婚的喜悦,全然没注意到女孩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与得意。
时晓玲顺势靠在秦砚舟肩头,方才开心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长长的睫毛沾着湿意,没一会儿就坠下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秦砚舟的手背上,凉得他心头一紧。
秦砚舟心头一紧赶紧轻抚着她眼角的泪水:“晓玲你这是怎么了?”
她死死攥着秦砚舟的袖口,身子轻轻瑟缩着,声音细弱又哽咽,带着哭不完的委屈,每一句都怯生生的,生怕被人听见似的,却偏偏字字都扎在秦砚舟心上:“砚舟哥哥,你别、别嫌我矫情,我实在是憋不住了……自从时念回了这个家,我就像个外人,连家里的一条狗都不如。她嫌我碍眼,把我赶到阴冷的客厅睡硬板床,现在天越来凉了,连个厚被子都不肯给我,我夜里常常冻得睡不着,也不敢跟爸妈说……”
第50章 时晓玲挑拨
话音顿了顿,她吸了吸通红的鼻子,抬手用手背抹着眼泪,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连气都喘不匀:“平日里她更是蛮横不讲理,稍微有一点不顺她的意,就对着张口就骂,抬手就打,我身子弱,哪里是她的对手
今天时念突然带回来一个孩子,来历不明的,我只是好心问了她一句‘妹妹,这孩子是谁呀,咱们家突然多个人,我怕你吃亏,想帮你照应着’,就这么一句关心的话,她当场就翻了脸,抬手就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她刻意微微仰起脸,露出白皙的脸颊,虽然没有清晰的巴掌印,却故意蹙着眉,轻轻碰了碰侧脸,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模样看着格外楚楚可怜,我见忧怜
“呜呜……秦大哥,我真的好怕,也好累……我天天在家里小心翼翼的,看她的脸色过日子,就盼着能早点跟你结婚,早点离开这个家。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不用受欺负,才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你不知道,我刚才看见她跟沈旅长走那么近,心里就更慌了,她本来就那么霸道,再搭上沈旅长撑腰,以后我在这个家,根本没有活路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柔弱无骨地靠在秦砚舟怀里,满眼都是依赖和惶恐,把自己塑造成受尽欺凌、无处诉苦的小可怜,一字一句都在往时念身上泼脏水,半分不提自己平日里的挑拨算计和贪婪刻薄。
秦砚舟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柔弱不堪的时晓玲,心疼得无以复加,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眼底翻涌着对时念的厌恶和滔天怒意。他伸手轻轻抚着时晓玲的后背,语气又急又疼:“晓玲不哭,不哭了,是我来晚了,让你受这么多委屈!那个时念怎么这么蛮横霸道,无法无天!都是时家把她惯的,竟然这么欺负人!你放心,结婚报告已经下来了,明天我一早就来接你,咱们马上去领证,以后你嫁进我家,有我护着你,再也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他越想越气,心里对时念的印象彻底坏到了极点,就是一个从乡下回来、粗鄙蛮横、仗着几分姿色攀附旅长、还苛待姐妹的恶女,心中只剩庆幸——幸好当初及时退婚,娶了温柔懂事的时晓玲。
秦砚舟低头拍着时晓玲的背,眼神冷硬,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明天接人时,定要亲自去时家,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无法无天的时念,给晓玲讨回所有公道。
夜色浸沉红砖老屋,屋内昏黄灯泡暖得发闷。
时念推门回家,一眼就见沙发上乖乖坐好的时安,还有板着脸的时建国。她朝小家伙柔声道:“安安过来,姐姐带你洗澡睡觉。”
话音刚落,时建国立马伸手按住要起身的时安,摆出十足老父亲的架势:“你是不是缺心眼!他再小也是男孩子,男女有别知不知道!以后跟着我和你刘姨睡,待会儿我洗澡顺带把他也带着。”
时念瞅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又看时安乖乖点头附和,心里那点较劲松了松,嘴上却依旧傲娇:“行吧。夜里务必让安安挨着你躺,防着有人暗地里使坏掐咱们安安。”
说罢,她转身拎步回了自己房间。
身后时建国脸瞬间黑沉下来,低声嘟囔抱怨:“这死丫头到底随谁!她亲妈当初也没这般蛮横不讲理!”一边唉声叹气,一边还是领着时安去洗澡了。
房门落锁,屋里只剩时念。她径直翻开沈砺川临走前塞来的两大包物件,指尖抚过里面的东西,心头五味杂陈,越看越猜不透那个男人的心思。
说他喜欢自己吧,平日里却永远冷着脸,严肃又疏离,半分多余的话也不肯说;可说他不喜欢吧,送来的东西处处藏着细致——衣裳吃食全是双份,她和时安的衣衫各三套,鞋袜备得足足三双;吃的更是恨不得搬空整座供销社,奶粉、麦乳精、糕点糖果、罐头堆满大半包袱,就连女孩子扎头发的细头绳,都是各色各样一大把。
时念摇摇头,真是男人心海底针啊!
客厅里,洗完澡的时安正趴在时建国肚子上玩闹,软乎乎格外乖巧。时念望着这一幕,对时建国的成见又淡了几分。
她蹲下身,耐心跟时安叮嘱:“安安,这些都是沈哥哥给你买的。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今晚先把要穿的衣裳鞋袜、上学带的水壶、书包、铅笔本子都提前收拾妥当。明早起来洗漱完咱们就能直接走,从小要养成好习惯,知道吗?”
时安用力点头,立刻乖乖从时建国身上爬下来,蹲在边上认真收拾小书包。
时念转头看向时建国,语气干脆利落:“老时,安安的铅笔归你削,起码备两支,别明早手忙脚乱的。”
不等他开口反驳,她转身就回屋——这一天天的事可真多,什么时候才能过上躺平的生活,今晚打定主意要泡个澡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房门一关,她直接闪身进了空间。
外头只剩父子俩,时建国嘴上骂骂咧咧念叨时念不贴心、不孝顺,手上却捏着小刀,认认真真给时安削铅笔;时安蹲在一旁理书包,抿着小嘴偷偷笑,眼底满是软糯的欢喜,现在有人疼、有人护的日子,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甜。
全都收拾妥当,时建国反复检查两遍,确认上学物件样样齐全,才领着时安回主卧睡觉。
另一边,刘春兰本揣着心思,想趁夜里跟时建国亲近几分,缓和夫妻情分,可一看他把时安领进被窝,心里当即凉透半截,扯着僵硬的嘴角开口:“老时,你怎么把孩子带过来睡了?”
时建国眉头一皱:“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不跟我们睡,还能跟谁睡?男女有别这点分寸,你活大半辈子还不懂?”
刘春兰慌忙辩解:“我不是拦着,就是随口问问……”
“行了,睡吧,明早还得上班。”时建国压根懒得多聊,扯过被子,挨着时安躺好。
夜色安安静静,时安软软缩在时建国怀里,小手轻轻抠着他衣扣,小声呢喃:“爸爸,我最喜欢跟你睡啦,抱着你暖暖的。”
这话哄得时建国心里甜得冒泡,这辈子从没搂过这么小的孩子入眠,当下老父亲的心彻底软透,一下下轻拍着时安的后背,低声哼起老旧的军歌。一大一小依偎取暖,满屋子都是父慈子孝的温馨。
缩在怀里的小家伙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敢欺负姐姐,有他在绝对不能让刘春兰挨着爸爸半分!
而隔壁房间里,时念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她刚把东西收好,窗外就隐约传来院门轻响,还有男人压低的说话声,虽听不清内容,可时念耳尖微动,瞬间就辨出——那是秦砚舟的声音。
她已经听得清清楚楚,院门外秦砚舟放下的那句狠话——明天一早,必上门讨说法。
时念唇角微扬,打一个也是打骂一个也是骂!
她倒要看看,这对颠倒黑白的狗男女,明天敢怎么闹
第51章 秦砚舟警告时念
刘春兰躺在侧边,听着父子俩安稳的呼吸,心里又酸又空。
她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平日里藏私房家底的地方——床缝、棉袄夹层、柜角暗格
钱没了。
攒了多年的票证没了。
就连偷偷藏着保命的几根金条,也凭空消失,半点痕迹都寻不着。
想起那天从审讯室被放出来后,她急忙去找她偷藏的钱票和金条,什么都没了,她怕是审查组的人带走了,心惊胆战了好久,都没人来追责,心才放下一点,但是那么多钱财都没了,越想心口越揪得疼。
可她不敢说,不敢闹,更不敢声张——这些钱财金条全是她私藏的,见不得光,一旦闹开,不仅落不下好,还会被时建国责问,恐怕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万般委屈、心疼、恐慌全堵在喉咙里,只能硬生生咽回去。
她望着身旁亲密依偎的父子俩,再想想自己的处境:亲生儿子下放农场三十年,能不能回来都是未知数;女儿马上嫁去秦家,看似高嫁,往后终究是别人家的人;丈夫早已没了往日温情,工钱不上交,只给零碎买菜钱还要记账;时念更是打心底厌弃她,从不给她好脸色。
如今连偷偷攒的家底都没了,她这一生,当真一点指望都不剩了。
越想越凄凉,滚烫的眼泪无声淌落,浸湿大半枕芯,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憋屈与难熬,却只能死死憋着,连一句质问都不敢提。
惦记着今天要送时安去学校登记入学,时念和小黄巡逻了一圈空间作物后,洗漱完躺在宽大的席梦思床上,闭上眼睛想着得找个时间把小黄带出去跟时安作伴
晨光刚染透天际,军营的起床号便清亮响起。
时念穿戴整齐走出房门,一眼就瞅见自家小家伙精气神十足,正跟着时建国练习军体拳。小不点瞧见姐姐,立刻像颗圆滚滚的小炮弹,噔噔噔直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仰着亮晶晶的眼睛脆生生道:“姐姐!我跟爸爸练打拳啦!我要好好锻炼,快快长高,以后专门保护姐姐!”
时念望着孩童纯粹又认真的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瞧瞧,这专属小保镖,可是要从小就培养的。她温柔的揉了揉时安的头顶,叮嘱他先去洗漱,自己便和时建国坐到了餐桌旁。
这时,刘春兰和时晓玲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时晓玲瞥见时念稳稳当当坐在桌边,一副从容自在的模样,反观自己忙前忙后端饭递汤,活像个伺候人的老妈子,心底的不服气一股脑涌了上来。
她盯着手里滚烫的小米粥,眼底闪过一丝阴毒,嘴角偷偷勾起坏笑。脚步故意加快,盘算着假装脚下崴绊,把热粥全泼到时念那张白净好看的脸上,好好出口恶气。
偏偏这一幕,刚从厕所出来的时安看得清清楚楚。小家伙瞅着时晓玲来回变幻的脸色,还有那盯着姐姐毫不掩饰的歹毒眼神,瞬间就懂了她的坏心思。他不动声色,悄悄把一颗弹珠丢在了时晓玲脚边。
时晓玲满脑子都是时念被热粥烫得惨叫打滚的画面,压根没留意脚下。刚往前迈一步,脚掌正巧踩在滑溜溜的弹珠上,身子猛地往后一仰,手里整碗滚烫的小米粥,尽数泼在了自己手腕和胳膊上。
滚烫的热度瞬间灼得她疼彻心扉,时晓玲当即尖叫出声,捂着烫伤的胳膊蹲在地上哀嚎不止。
时安立刻上前,飞快捡起地上的弹珠揣进兜里,又故意睁着一双懵懂受惊的眼睛,拽紧时建国的衣角怯生生问道:“爸爸!她怎么了?”
方才时建国正和时念核对昨晚给时安收拾的物品,听见凄厉的惨叫才慌忙回头。入目就是时晓玲蹲地痛哭,时安也被吓得紧紧缩进自己怀里,当即也顾不上上前查看,索性伸手把小家伙抱在了怀里。
刘春兰慌慌张张冲过来,一眼看见女儿胳膊上淌着热气的粥渍,吓得魂都没了,急忙拉着时晓玲往厨房跑,拧开凉水一遍遍冲洗烫伤的皮肉,直到皮肤凉透,才又急急忙忙回屋翻找烫伤膏。
混乱间,院门忽然被推开,秦砚舟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时晓玲蹲在一旁,不停对着红肿起泡的胳膊吹气,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再看时念,依旧安安稳稳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喝着粥,还轻声催着时安快点吃饭,半点波澜都没有。
昨晚时晓玲哭哭啼啼跟他告状的那些委屈,如今再看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格外刺眼窝火。他当即沉下脸,对着时念厉声呵斥:“时念,你未免太过分!没看见你姐姐被烫伤了吗?你竟然还吃得下去饭!”
时念抬眸,一脸莫名其妙地望着眼前怒气冲冲、恨不得上前理论的男人,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在狗叫什么?我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手?你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打听出我有这么个姐姐的?”
“我本不该掺和你们家里的私事。”秦砚舟背着手,摆出一身正气凛然的模样,字字句句都带着训斥的意味,“可晓玲心地善良,却屡次被你欺负,我实在看不下去。今日便好好教教你规矩——对上要敬重长辈,对下要疼爱姐妹;平日里嘴下留情积德行善,更要守好自己的本分,清清白白做人,懂得自重自爱!别整日举止轻浮,落得一身风言风语!”
时念嗤笑一声,眉眼冷冽:“哦?合着你今天是专程来教训我的?那倒是说说清楚,我何时不敬长辈、不疼姐妹?何时口无遮拦、行事怎么就不清不白了?”
“若非如此,刘姨怎会被你打得住院?晓玲又怎会被你赶到客厅睡觉?你若真清白,那这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秦砚舟步步紧逼,句句诛心。
一旁的时晓玲听得心头狂喜,暗自得意:时念啊时念,你不是一向嚣张跋扈吗?如今被你的娃娃亲当众质疑,栽赃抹黑,滋味肯定不好受吧!她藏起眼底的窃喜,装出一副柔弱委屈的模样。
第52章 时念泼水
时念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语气锋利如刀:“秦砚舟,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站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你眼盲心瞎,旁人几句瞎话就奉为真理,什么脏水都敢往我身上泼!我欺负她?我不检点?我又何曾与人勾三搭四?”
“你怎么不先问问?我打刘春兰,是因为她足足克扣了我和奶奶十七年的生活费!我奶奶硬生生拖着不肯出钱治病,熬得重病离世!换做是你,你打不打?当真是好大一副孝子心肠啊!”
“时晓玲为什么会睡在客厅?难道不是一开始她们母女就打算让我睡在那里的吗?现在反倒成了我欺负姐妹?她时晓玲到成了受害者了?真是瞎眼耳聋,是非不分!”
一番话怼得秦砚舟目瞪口呆,全然不知道背后还有这般隐情。不等他回过神,时念端起桌上的水杯,抬手就将一杯凉水直接泼了过去。
秦砚舟猝不及防连连后退,满脸水渍,惊愕地盯着她。
“还有这个孩子?”时念眼神愈发凌厉,字字戳心,“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时安今年五岁,我今年十七岁!难不成你觉得,我十二岁就能生下孩子?我就纳闷了,你身上这身军装到底是怎么来的,说话办事你是一点脑子都不带啊!”
秦砚舟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渍,震惊地转头看向时晓玲。她说的那些委屈,和眼前的真相全然不符!难道从头到尾,都是时晓玲在撒谎骗自己?
先前他还觉得时念泼辣粗野,可如今细细想来,桩桩件件,分明都是时念占理。他僵在原地,满心迷茫错愕,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收场。
时晓玲见状彻底慌了,生怕秦砚舟在这节骨眼上不和自己领证了,心底满是后悔。她原本盘算着,等秦砚舟发难,自己再假意上前劝阻,好让他愈发心疼怜惜自己。万万没料到,以为时念会不懈和秦砚舟解释的,没想到时念会当众把所有真相全盘托出,彻底拆穿了她的谎话。
时晓玲慌忙上前拽住秦砚舟的胳膊,柔声细气地讨好:“砚舟哥哥,你没事吧?别生姐姐的气,我……我早就习惯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去领证吧。”
见秦砚舟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时晓玲心里直发慌,眼神紧紧黏着他。这时刘春兰从里屋出来,一眼瞧见浑身滴水的秦砚舟、满脸忐忑的时晓玲,还有面露讥讽的时念,就连时建国也满脸不赞同地盯着自家女儿,瞬间就反应过来——女儿编的谎话,全被戳穿了。
她赶紧快步上前打圆场:“对对对,时辰确实不早了!砚舟啊,你先带着晓玲去领证,顺路再去医院开支烫伤膏,家里这支刚好用完了。”
秦砚舟望着时晓玲满眼哀求的神色,再看她胳膊上红肿起泡的烫伤,闭了闭眼,终究压下满心纷乱:罢了,事已至此,先把领证的事办了再说。
他刚要转身,院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刘春兰连忙跑去开门,一瞧外头阵势,当即喜上眉梢——秦家老太爷、秦老太太,还有秦砚舟的父母、大伯,一家子有头有脸的长辈全都登门了。
刘春兰暗自窃喜,只当是秦家特意来给时晓玲送彩礼、走订婚流程的。心下暗道不愧是大户人家,就算两家没把亲事摆上台面,该有的礼数半点不差。
她满脸殷勤地把一行人迎进院里。时晓玲瞧见未来婆家众人,哪还顾得上胳膊灼痛,急匆匆往厨房跑去泡茶招待。时建国也客客气气招呼秦家人落座喝茶,没一会儿,秦家带来的礼盒礼箱就堆满了整张桌子。
刘春兰看得眼睛都直了,虽说礼盒封得严实,看不清内里物件,可光是精致贵重的包装,就透着不凡。她早听说秦老太太祖上是资本家,家里藏的好东西定然数不胜数。
唯独时念和时安闲在一旁,半点热络也无。时念神色淡然,静静看着眼前这场闹剧,既不上前讨好,也不刻意回避。论家底钱财,她空间里囤的宝贝多得是,压根不放在眼里。
今日秦砚舟当众出言辱她,这笔仇总得记下,回头定要让自家小包子好好“搜刮”一番,才能消心头闷气。
正思忖着,秦老太太率先开了口,目光落在时念身上满是惋惜:“这就是念念丫头吧?真是女大十八变。就算从小养在乡下,这骨子里的气度模样,也是旁人比不了的。唉,说到底,还是我们砚舟没这个福气。”
秦老爷子也跟着长叹,语气满是愧疚:“丫头啊,你外公,是我这辈子最要好的老友,你们俩的娃娃亲,也是我和你外公亲手定下的。谁想到两辈子的情分,终究没能成正果,闹到如今这地步,是我老头子没教好晚辈,对不住你故去的外公啊。”说着,眼底竟泛起湿意。
时念心里微动:刚才秦砚舟不分青红皂白发难,她本是满心反感,觉得秦家识人不清。可望着这位白发苍苍、情真意切的老人,终究狠不下心。再者,老爷子是外公旧友,万一激动过度气出好歹,那就糟了。
她当即起身倒了杯温水,悄悄滴入两滴空间灵泉,递到秦老爷子面前:“秦爷爷,您别难过。缘分本就强求不得,我如今过得很好,半点委屈也没有。若是外公泉下有知,见您为这事伤了身子,反倒要怪罪我的。”
秦老爷子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咂了咂嘴,只觉得心口都敞亮不少,连连感慨:“你这孩子通透懂事,是我们秦家,配不上你这般好姑娘。”
一旁秦大伯随即接话:“念念,这娃娃亲没能善始善终,是我们秦家亏欠你。砚舟已然打了和晓玲的结婚报告,事已至此没法反悔,我们备了些薄礼聊表心意,也算给你赔罪。另外秦家再应你三件事,只要不违道义规矩,你只管开口,我们必定倾力相助,你看可行?”
时念心里暗喜,简直是意外之喜!她也不故作矫情推辞——老人的心意该领,自家该得的补偿,半分不能少。
她眉眼弯弯笑开,坦然看向一众秦家长辈:“那我便收下这份心意。从今往后,往日娃娃亲一笔勾销,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只当二位老人家是亲爷爷奶奶,往后有空,定会常去看望二老。”
这话一出,秦家众人脸上都露出暖意,秦老爷子更是越看越惋惜,满心叹惜自家孙子没福气。
反观一旁的时晓玲和刘春兰,脸直接气得铁青。原以为秦家是专程来给时晓玲下聘撑腰的,到头来半句不提晓玲的亲事,反倒重金补偿时念,这让自家女儿往后脸面往哪儿搁?
刘春兰刚想开口争辩,时念抢先一步开口告状,语气乖巧又委屈:“秦爷爷、秦奶奶、秦大伯,我倒是想常去看望二老,就怕有人心里不痛快,容不下我。”
秦老爷子阅人无数,瞬间看透端倪,眯着眼沉声道:“丫头别怕,有委屈尽管说,爷爷给你做主!”
这下时念半点不客气,当即抬手一指,就把今早秦砚舟当众污蔑她、苛责她的话,一字一句原样复述出来,连语气神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看着她耍宝似的告状,就连素来端庄持重、不露声色的秦老太太,都忍不住掩唇失笑。
就连当事人秦砚舟都看呆了,这么一个灵动的女孩子怎么会是时晓玲口中那个粗鄙野蛮的乡下土包子
第53章 第一个小院
一番话说完,秦家众人看向秦砚舟,只觉得他糊涂愚蠢;再瞥一眼缩在身后、藏不住心机的时晓玲,更是打心底里瞧不上。
刘春兰见秦家众人脸色骤沉,哪里还敢提彩礼的事,心底却憋了一肚子火气:时念也太不懂事,明明刚才被欺负的是她的女儿和女婿才对,她倒还委屈上了。
不等她多想,秦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厉声怒斥:“混账东西!还不快跪下!”
秦砚舟脑子没转过来,身子本能跪下,满脸羞愧通红。
“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凡事讲究实事求是!我一把年纪都知道看人看本心、论事讲真相,旁人三两句谗言,就把你哄得失了心智、不分黑白!我们秦家,怎么养出你这种糊涂东西!还不快给念念丫头诚心道歉!”
秦砚舟羞愧难当,低声认错:“对不起,时念同志。我没有查明真相便冤枉了你,是我狭隘愚昧,我向你赔罪。”
时念瞧着他涨成猪肝色的脸,再看一旁死死攥着衣角、满心怨毒的时晓玲,又望一眼堆成小山的贵重礼品,心里畅快至极。方才小包子早就悄悄探查过礼盒——里头不仅有古玩首饰、小黄鱼,还有厚厚一沓现金,秦家这次,是真下了大手笔了。
她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不过几句闲话,我也没少块肉。秦爷爷快让他起身吧,好歹是营长,这般模样被外人瞧见,难免影响治军威严。”
这番话得体又通透,让秦家众人越发满意,也越发惋惜错失了时念。
时建国也连忙跟着打圆场寒暄几句,热闹过后,时晓玲终究跟着秦家人一同离开了。刘春兰与时建国眼睁睁看着时念带着时安,把满满一堆贵重礼品全都搬进了自己屋。
刘春兰嘴巴嗫嚅半天,想说留几件给时晓玲当嫁妆,或是拿出些补贴家里,终究没敢出声。自打时念来了家里,小嘴叭叭的算着亏欠,家底最后都被她给掏空了,就连时建国一半工资每月都要交到她手里,她在家还要吃好的喝好的,现在家里根本就存不下什么钱,时晓玲的嫁妆更是毫无着落。
时建国心里也犯嘀咕,却半句不敢多问——万一拿了时念的东西,再捅到沈砺川那里,倒霉遭殃的还是自己!
这边秦家人出来后,长辈们看着秦砚舟和时晓玲叹了口气
秦砚舟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两人并肩去了民政局,出来时手里各自攥着一本红本本,艳红的封面晃得人眼热。
时晓玲把结婚证攥得紧紧的,心底大石头彻底落地——这下彻底踏实了,有这本证在,这辈子秦砚舟都是她的,再也不怕时念半分,更不怕谁来抢。
可反观秦砚舟,指尖捏着那本红彤彤的结婚证,脸上半点喜气也没有。脑海里全是刚才时念指着自己跟父母爷奶告状的画面,只觉的心里酸酸涩涩的,很不好受,好像失去什么重要的事
心里沉甸甸、闷沉沉的,没有新婚的雀跃,没有娶妻的欢喜,只剩一团说不清的茫然,堵在胸口,散不开。
时念带着时安去往学校,早前沈砺川早已打好招呼,入学手续办得格外顺利。因时安年纪比同班级孩子稍大些,便直接安排进了幼儿园中班,看着小家伙很快和身边小朋友熟络起来,小脸上满是新奇欢喜,适应得极好,时念这才放心转身,赶往单位上班。
回想之前上班,接连三次有两次都是沈砺川亲自接送,车子平稳又快捷,剩下一次也直接住在了招待所,向来不用她费心赶路。可如今要靠两条腿徒步前往,烈日下走得满头大汗,时念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一截,千算万算,偏偏没算到身边缺一辆代步的自行车。
她一路磨磨蹭蹭,快走慢走交替着,腿都走得发酸,足足花了半小时才挪到军报社。整个人无精打采地走进办公室,连脚步都透着疲惫,趴在桌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苏晚晴一瞧见她这副蔫蔫的模样,顿时好奇凑了过来,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念念,你平日里来上班都是精神饱满的,风风火火的,今天这是怎么了,看着累成这样?”
时念索性把脸埋在臂弯里,有气无力地把徒步上班的糟心事跟苏晚晴吐槽了一遍,脚底板的酸疼还没散去,末了还小声嘟囔:“要是军报社附近有房子就好了,搬过来住,上下班也能少遭点罪,方便太多了。”
苏晚晴眼睛倏地一亮,连忙凑近,压低声音道:“还真有这么一套!我舅妈的邻居就住在这附近,他家儿子在广州工作,放心不下家里年迈的老两口,打算接过去一同生活,正四处打听有没有人要买这套房子呢,我也是昨天刚听舅妈说的!”
时念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猛地坐直身子,眼睛亮得放光,连疲惫都一扫而空,当即拉着苏晚晴的手:“真的?那可太好了!晚晴,咱们快跟主任请个假,你陪我去看看,免得夜长梦多被别人抢先了,好房子可遇不可求!”
苏晚晴一脸懵地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忍不住劝道:“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吧?马上就要到上班点了,再说了,你带钱了吗?人家卖房要的可是现金,没现金咱们去了也白去啊。”
时念一边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纸笔,一边笃定回道:“好房子可从来不等人,晚一步说不定就被别人定了,放心,钱我带了,先去交个定金定下也好,尾款后续再补!”
苏晚晴想了想,觉得这话也在理,便跟着起身,两人一同去找王主任请两小时假。没想到王主任半点没多问,一看是时念来请假,立马乐呵呵地直接批了,还特意拿起笔给她们算成外出公干,连半毛钱工资都不用扣,态度好得反常。
苏晚晴满心疑惑,拉着时念往外走,边走边小声嘀咕:“这王主任平时就是个抠门的老狐狸,请假扣钱比谁都快,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笑得一脸褶子,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时念心里门清,暗自抿嘴一笑,这哪里是冲她们,分明是看在沈砺川的面子上才这般痛快,沈砺川在军区的分量,旁人心里都有数。时念想到这,愣了一瞬,怎么好像沈砺川在自己身边的存在感越来越强了!
第54章 自行车
两人很快赶到要售卖的房子处,位置果然绝佳,从军报社走过来顶多十分钟路程,沿途都是规整的街巷,安静又安全。是一座小巧的两进院落,院墙整整齐齐,院子宽敞开阔,中间还留着一小块空地,能种点花草蔬菜,整体格局收拾得规整清爽,屋里的房间方正亮堂,采光极好,家具虽旧却擦拭得一尘不染,一看便知原先住的两位老人是爱干净、讲究生活的人,时念一眼就相中了这里,心里满是欢喜。
得益于苏晚晴舅妈的引荐,双方谈得十分顺利,老人本就想找个靠谱的人接手房子,见时念爽快又顺眼,也没漫天要价,时念最终以七百块的价格,干脆利落地拿下了这座心仪的小院子。只是她户口上的年龄还没到购房标准,流程上本有些麻烦,巧的是苏晚晴舅妈刚好在房管局工作,熟门熟路帮忙打点,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原本棘手的问题,三两下就轻松解决。
看着手里崭新的、印着自己名字的房本,时念双手都微微有些发紧,心里激动不已。比起之前在空间里收获大批黄金、古玩,那份喜悦更多是物质上的富足,可此刻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院子,一个在这个时代真正的家,这份踏实与欢喜,是任何金银珠宝都换不来的,她攥着房本,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告别苏晚晴舅妈后,两人马不停蹄赶回报社,这天时念一整天都心情大好,做事都带着轻快的劲儿,心里默默盘算着:房子已经到手,等周末就找靠谱的装修工人,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装修一番,把院子布置得温馨又舒服。不过眼下暂时还得回家属院住,当务之急还是需要一辆自行车,总不能天天徒步上下班,等下班必须第一时间冲出去,去供销社、集市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买到一辆自行车,或是淘到二手的。
她正对着桌面,满心惆怅地想着自行车难搞,脑海里突然响起小包子软乎乎、甜滋滋的声音:“主人!你是特别想要一辆自行车吗?”
时念下意识在心里无奈回应:“对啊,有了自行车上下班就方便多了,再也不用徒步遭罪,腿酸脚疼的,太难受了。”
“主人,你忘啦,你穿越之前,特意在空间里囤了好多现代的代步工具呢,不止自行车,还有别的哦!”
时念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回过神,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眼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穿越前她怕在这个年代出行不便,特意搜罗了不少轻便的代步工具,一股脑塞进了空间,这段时间忙着安顿、处理家里的糟心事,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彻底抛在了脑后。
小包子连忙贴心安慰,声音软软的:“主人只是最近太忙,暂时忘记了而已,这可不是你的错呀。”
时念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狂喜,强忍着在办公室欢呼的冲动,指尖微微发烫,立刻屏气凝神,将意识沉入空间。
一进入空间,她就径直走到角落的储物区,一眼就看到了整齐摆放着的代步工具:几辆折叠自行车小巧轻便,不占地方,推出去骑正好;还有两辆复古款的永久自行车样式,和这个年代的款式相差无几,完全不用担心突兀;甚至还有几辆轻便的电动车,充好电就能骑,比自行车还省力。
车子擦得锃亮,摆放得整整齐齐,都是她当初精心挑选的款式。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代步工具,时念心里乐开了花,刚才还在为没自行车发愁,转眼就有了现成的,还是不用车票、不用花钱淘的宝贝,对比之前徒步的憋屈,此刻的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她甚至能想象到以后骑着自行车上下班,省时又省力的惬意模样,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一整天的好心情,又添了十分。
下班后,时念便麻利地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资料,避开同事视线,快步绕进僻静的小巷,马不停蹄地赶往黑市据点找郑奎。
这个年代,自行车是稀罕的大件商品,私自买卖、无钢印上路都属违规,一旦被小红兵查到,车子直接被扣不说,还会惹上一身麻烦。她从空间取出的自行车,款式虽贴合当下,可少了合规钢印,根本没法光明正大骑,找郑奎这种门路广的黑市老大打点,是最稳妥的办法。除此之外,她还打算趁这次机会,出手一批空间里囤的瓜果蔬菜、米面粮油、布料、糖果、煤油灯、缝纫机啥的等紧俏货,再特意跟郑奎讨要一批药材种子——空间灵土肥力十足,种普通蔬菜着实浪费,名贵中药材的市价是蔬菜的几十上百倍,既能囤货应急,转手卖出更是能快速攒下家底,这笔账她算得明明白白。
黑市藏在老城区的窄巷里,往来的人都低着头,步履匆匆,不多说一句闲话。郑奎见到时念,从原来冷漠脸变得热情无比,看来上次那批货他赚了不少,听明她的来意,当即点头应下,转身就去张罗。此时已是傍晚,街边的铺子都陆续上板关门,本以为打钢印要耗上不少时间,没成想郑奎的门路果然过硬,不过一刻钟,就推着自行车回来了。银灰色的车架锃亮如新,车把、车架上的钢印编号清晰规整,和供销社正规卖出的车子毫无二致,完全挑不出半点纰漏。
时念暗自点头,随即从随身布包里拿出裹得严实的紧俏货,两人快速验完货、谈好价,约定好明日同一地点交接货款和其他货物。郑奎也早把她要的药材种子备好,用牛皮纸包得整整齐齐,人参、当归、黄芪、川贝等名贵品种一应俱全,都是市面上难寻的好种。时念小心将种子揣进贴身处,又付了打点钢印的酬劳,全程没多余寒暄,黑市交易本就讲究速战速决,少说话才是最安全的规矩。
办妥所有事,时念推着车走出小巷,翻身骑上自行车。脚蹬轻轻一踩,车轮便平稳向前,晚风拂过脸颊,比起早上徒步半小时的腰酸腿软、满头大汗,此刻的轻快便捷让她忍不住心情美妙不少。
一路往家属院赶,她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早上出门前,特意反复叮嘱时建国,放学一定要去幼儿园接时安,可这个年代没有电话、没有传呼机,半点消息都传不及时,她压根不知道小家伙又没有被顺利接回家,会不会孤零零地坐在幼儿园门口等她。想到时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若是等不到人该有多委屈,时念脚下蹬车的力度不自觉加快,只想快点赶回家,确认时安是否平安。
第55章 真是甜蜜的负担
在时念腿都快蹬成风火轮时,终于到家了
推门进屋,一眼就看见时安乖乖坐在沙发上等她,小模样安分又贴心,悬在心头大半晚的担忧瞬间落得稳稳当当。以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现在多了这么个小东西,还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只是屋内气氛沉得发闷,半点暖意都没有。里屋断断续续飘出刘春兰委屈哽咽的哭声,夹着时晓玲娇嗲又不甘的哀求抱怨,字字句句都围着彩礼、婚礼、嫁妆打转。
时念不动声色听了几句,眼底掠过一抹冷幽幽的精光,心里嘲讽得厉害——闹了半天,是秦家压根不认这门亲,不肯办婚礼,一分彩礼都不肯出;刘春兰手里也空空如也,连像样的嫁妆都凑不出来。
可笑!当初这门婚事,是时晓玲费尽心机耍心机、泼脏水、抢破头抢来的,如今落得冷眼相待、草草成婚,哭给谁看?全是自作自受罢了。
这时,时安拽住她的衣角黏过来,软软蹭着她。时念心头一软,摸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塞给他,轻声问:“安安,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啦!”时安仰着小脸,满眼骄傲,“那个坏女人做了米饭、炒鸡蛋还有青菜,我偷偷给姐姐留了满满一碗鸡蛋,都焖在锅里温着呢,姐姐快吃!”
时念又暖又意外,快步掀开锅盖一看,金黄油亮的鸡蛋铺得满满当当,堆在米饭上头,看得她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她端着碗坐到桌边,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行啊你,姐姐果然没白疼你。留这么多鸡蛋,她们没为难你?”
“说了!”时安气鼓鼓撅起嘴,“她说姐姐在外头有好吃有喝的,用不着留,还说鸡蛋是给爸爸补身子的。我才不听!我就说爸爸才不会跟姐姐抢吃的,爸爸还夸我做得对呢!”
时念光是脑补那画面,就知道刘春兰和时晓玲当时脸色有多难看,青一阵白一阵,憋屈又没处发作,心里顿时畅快无比。
她本就不饿,还是拿了两副碗筷,陪着时安慢慢吃。小家伙叽叽喳喳唠着幼儿园的新鲜事,软糯的童声绕在耳边,格外治愈惬意。
里屋母女俩的哭诉、哀求一声接一声,听得时念心情越发舒坦。再看看从头到尾都闷不作声、装傻充愣的时建国,她都忍不住暗自佩服这渣爹——遇事永远缩在后面,装聋作哑,定力真是一绝。
她心里透亮:秦家这态度,摆明了从骨子里瞧不上时晓玲。不拦着成婚,也绝不沾边捧场,全把烂摊子丢给秦砚舟自己扛,说白了,就是彻底不承认这个儿媳妇,摆明了冷处理羞辱。
另一边,秦家老宅,气氛更是凝重压抑。
一大家子围坐满堂,秦老爷子望着自己昔日最引以为傲的孙子,如今垂头耷脑、满脸颓丧,半点即将成婚的喜庆都没有,只剩满心茫然与难堪,重重叹了口气:“砚舟,你可知,今日我们举家带着半份家底登门赔礼补偿时念,究竟是为何?”
秦砚舟怔怔抬头,满眼茫然,心里隐隐发慌,却始终琢磨不透。
秦姥爷看着原本优秀的孙子,在这件事情上犯下的糊涂事,险些动摇了他们秦家的根基,虽然现在没有前几年那么严了,但保不住屁股下的椅子都被人端走了,为了家族的兴衰,不得不给他揉碎了讲
“你别以为时念那孩子是从农村出来的,就小看了她,这次退婚就连京市老首长都打电话来过问了,还特意言辞敲打了我们秦家!既然退了婚约另娶他人,那退亲就得守规矩、有分寸,我和你奶奶硬生生拿出半数家产砸下去赔罪,京市那边才没有闹开!要不然这事根本就压不下去!
“你要给我记死这个教训!”老首长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狠劲,“心软是大忌,耳根子软更是致命!是你自己眼瞎心盲,识人不清,把一块璞玉当成顽石,生生把良缘推走,也是我秦家没这个福分!
“时念眉目坦荡,性子落落大方,聪慧通透,是难得的好福气,是你自己眼瞎心盲,硬生生把良缘推走,是你没这个福分。如今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明日你便去申请家属院,举办婚礼不必再提,简单摆几桌暖房酒,请几个相熟战友朋友知会一声,赶紧把这事了结了吧。”
一番话落,秦砚舟心口又闷又涩,愧疚、悔恨、难堪缠成一团。他早就后悔自己的莽撞偏见了,现在想起时晓玲的所作所为后,心里更是煎熬的很。在看着堂兄弟姐妹冷淡疏离的神情,知道大局已定,再也回不了头,终究只能攥紧拳头,默默点头应下。
时念陪着时安聊了会儿学校里的趣事,见小家伙眉眼弯弯、笑得轻快,便放下心来,知道他在这边没受半分委屈。她正想起身叫时建国出来把孩子接回去,房门却先一步被推开。
一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三口人,脸上那副阴恻恻、又急又贪的模样,活像被索命冤魂缠上了身,时念和时安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
下一秒,时晓玲“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情真意切得几乎要挤出几滴血泪:“妹妹!我知道从前我对你心存芥蒂,满心都是嫉妒,怕你分走爸爸的疼爱!可我再糊涂,也从没真的害过你啊!求求你,救救姐姐这一回吧!”
刘春兰紧跟着快步冲上来,腰弯得低低的,脸上堆着谄媚又卑微的笑,:“念念啊,是刘姨对不住你!刘姨不是东西!先前对不住你,更对不住你过世的奶奶!等回了老家,我一定亲自去奶奶坟前磕破头赔罪!你就当可怜可怜你姐姐,这次务必帮她一把啊!”
话音未落,她抬手就狠狠扇自己耳光,“啪、啪”声响彻屋子,看的时念眼角直抽抽,这刘春兰换招式了,对自己可真够狠的。
一旁的时建国只老神在在地坐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漠然模样。
时念冷眼瞧着这对母女,脸上写满祈求,眼底却翻涌着贪婪,哭得面目全非、五官扭曲,那副丑态,活脱脱就是两只饿极了的食髓鬼,恨不得连她的骨头都啃干净。
她漫不经心地搂紧时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定,挑眉轻笑:“说说吧,想让我怎么帮?”
时晓玲眼睛瞬间亮得吓人,急不可耐就要开口,刘春兰连忙暗中拽了她一把,抢先堆着笑开口:“念念,家里现在一分存款都没有了,你能不能先借你姐姐一千块钱?也好让她置办点嫁妆,再留些钱傍身……”
话没说完,时晓玲已经在底下偷偷使劲扯她的胳膊,满脸写着“不满足”、“远远不够”。
时念慢悠悠拖长了语调:“哦——就这些?”
第56章 人不能缺德
时晓玲立刻跪行两步,完全不顾脸面,张口就是狮子大开口:“妹妹!爸爸不是给你在军报给你找了份正式工作吗?你日子过得这么好,哪儿用得着这个!不如把工作转给我!还有秦家赔给你的那一大笔钱、那些金银首饰,连爸爸的钱不也都在你手里吗?你根本不差这点东西!姐姐不怕苦不怕累,这班我替你去上,你就安安心心享清福,多好啊!”
时念被她们这副无耻到没边的索要姿态给气笑了,刚要开口,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时建国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盏都跳了起来。
“时晓玲!你们想跟念念借钱,我懒得管,但念念的工作,你们想都别想!”他压低声音看着时晓玲呵斥到,“你一门心思算计自家姐妹的东西,怎么没胆子去找秦砚舟?你不是跟他情投意合吗?有本事找他想办法去!我警告你们,谁都别打时念这份工作的主意!”
时建国这会儿是真慌了,一听说时晓玲敢肖想时念的工作,腿肚子都在打颤。这哪是她们能惦记的东西?真要是闹出事,沈砺川回来,不得活撕了他?
时念意外地瞥了渣爹一眼,今天这反应,实在不对劲。
时晓玲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下去,只剩下呜呜咽咽的哭声。刘春兰连忙拍着她的背打圆场,脸上堆着勉强的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哪能惦记你妹妹的工作。念念啊,你别跟你姐姐一般见识,我们没想要你的工作……你看那一千块钱,能不能先借我们?你放心,我给你打借条,一定还你!”
时念听着她们这翻来覆去的无耻嘴脸,手痒脚也痒,恨不得当场发作。可一转头看见时安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终究是闭了闭眼,压下火气。算了,今天不跟她们一般见识,别教坏了孩子,不能总用暴力解决问题。
她伸手指着刘春兰和时晓玲,对着时安认真开口:“安安,姐姐今天教你人生里最重要的一条道理。欺负过你的人,不管日后装得多卑微、多可怜,都千万别心慈手软。不然恶狗一旦缓过劲,反扑起来最是膈应人。”
她顿了顿,看向那对母女:“你看,就像她们现在这样,看着可怜不可怜?”
时安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姐姐,我知道。她们现在看着可怜,可当初欺负姐姐的时候,半点儿愧疚都没有。”
“对咯。”时念揉了揉他的头,“记住,但凡背刺过你一次的人,终身不可信,也不可用。”
看着时安小脸紧绷的样子
时念再接再厉的说:“记住了,你可以缺钱,但是不能缺德,可以一无所有,但是不能没有良心,良心虽然不值钱,但能积德,能有因果,你看他们现在这样,就是缺德太多,遭报应了吧!”
时安用力点头,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听得刘春兰和时晓玲恨得牙痒痒,却半点办法都没有。眼见实在捞不着好处,两人也不多停留,铁青着脸站起身,悻悻回了屋。
时建国还在想着时念说的那几句话出神时,感受到时念不善的目光,下意识看向时念
只见时念眯起眼,上下打量着他:“老时,你今天的表现,可太让我意外了。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时建国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什么怎么回事?你是我亲闺女,我向着你,不是应该的?”
“我是说工作的事。”时念语气微沉,“她们刚才要钱的时候,你半句话都没有,一提到这份工作,你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立刻就炸了。你给我说实话!”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那工作本来就是你的,我当然不能让别人抢走。”
“嗯?”时念故意拖长尾音,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时建国终于松了口:“行了行了,我说……那工作,是沈砺川给你安排的。”
“沈砺川?”时念彻底愣住了。她一直以为这份工作是秦家退婚补偿的,看时晓玲和刘春兰刚才的态度,也完全不像跟秦家有关,没想到竟然是沈砺川。
她心头一动,又问:“那只手表呢?”
“也是沈砺川托我交给你的,说你上班方便看时间。”
时念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过往的片段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沈砺川给她找的工作,对外郑重介绍她,强行给时安上好户口,那栋满是少女心思的二层小楼,还有临别时那个用力的拥抱……
可不对啊。
这份工作和手表送到她手上的时候,她明明还没见过沈砺川。
越想越糊涂,她索性不再纠结,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沈砺川回来,一定要问清楚。这家伙,身上藏的古怪实在太多了。
时念瞟着旁边坐立不安、眼神乱飘的时建国,淡淡开口:“老时,你该不会盘算着把我卖了,去攀人家高枝吧?”
“你这叫什么话!”时建国当场急了,脸都涨红了,“我再怎么想往上凑,也有自知之明!那沈砺川沈旅长,先不说他本人本事多大,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红三代,爷爷还是开国将军!我想攀,攀得上吗?”
他反倒凑过来,一脸好奇又忐忑:“念念,我还想问你呢,你到底是怎么跟沈旅长认识的?他怎么处处都护着你?”
“护着我?”时念心头一跳,“他除了工作和手表,还做过什么?”
“就是……就是……”时建国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来,“他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你拿了我半个月工资,还说不够,直接把我往后所有补贴、奖金全划给你了。不光给你找工作、送手表,还私下警告过我……”
时念心里已经翻江倒海,看他还藏着掖着,当即一道冷眼看过去。
时建国立马怂了,苦着脸全招了:“他说,再让他知道你在家受半点儿委屈,就叫我脱了军装滚回老家。上次你晚上在县城没回来,结果第二天,旅长就以我治军不严为由,罚我写了三万字检讨!我一个副营长,治军哪儿轮得到我啊!闺女啊,等沈旅长回来,你能不能帮爸求求情,给我调调位置?”
时念听得一阵无语,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这人连状况都没摸明白,就开始忙着求人,半点不担心她这个闺女,反倒先惦记起自己的官位。
她懒得再跟他废话,瞪了他一眼:“记得给安安洗澡,再帮他收拾好明天上学的书包。”
“闺女!念念,我那事儿你可得记着啊!”
想啥呢!等着吧你(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第57章 空间制药
时念没理他,转身回屋关上门,直接进了空间。
往床上一躺,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砺川到底想干什么?
想得头都快炸了。
算了,睡觉!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深更半夜,时念的意识却进入一片混沌压抑的森林里。
天色被茂密的枝叶遮得严严实实,伸手不见五指。沈砺川正带着一队人艰难穿行,他们身上的军绿色早已被枯枝划得破烂不堪,腿上、手臂上层层缠绕的绷带渗着暗红的血渍,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又吃力。跟在他身边的战友们也好不到哪去,个个面色惨白,浑身是伤,却紧咬着牙不敢掉队。
时念的心瞬间揪紧,目光死死盯住身旁一棵粗壮的树叶丛里——冒出那黑洞洞的枪口,正悄然对准沈砺川的后脑勺!
“沈砺川!后面——树上有枪!”
她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声音冲破了黑夜。
猛地,时念大口喘着粗气坐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眼前不是漆黑的森林,而是自家空间熟悉的柔和光线。她茫然地揉揉眼睛,心还在怦怦直跳,难道只是一场噩梦?
可那画面太过真实,沈砺川带血的绷带、战友们虚弱的身影,还有那支冰冷的枪口,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她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索性起身,走向空间里那片长势喜人的药材田。
放眼望去,整片药田郁郁葱葱,在这片被灵泉滋养的黑土地上,药材长得格外茁壮,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劲儿。
“小包子,你知道哪些药材已经成熟了吗?”
“知道的主人!”
话音刚落,眼前的药田瞬间变了模样——就像qq农场丰收时一样,所有成熟的药材都染上了一层醒目的亮色,一眼就能分辨。时念心中一喜,连忙默念“采摘”。
只见一束束药材稳稳当当被收进了小仓库。看着满满当当的存货,时念心里乐开了花,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戳了戳脑海里的小包子,好奇道:“人家的空间都要升级、做任务才能解锁各种功能,为什么我的这么省心呀?”
小包子的声音带着满满的自豪:“主人,这是因为你无意间挽救了那位身揣关键名单的军人!那名单关系着整个华国的命脉,你做了功德无量的大好事!虽然给你的空间不够大,但是直接给了你一座富足又安心的庄园呀!”
时念听完,心里瞬间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知足了知足了!这已经好到超出我的预期了!更何况,我还有你这个小帮手呀!”
“主人,能得到你的认可和喜爱,我也超级开心!”
一人一统互相夸了几句,氛围暖融融的。
小包子突然提议:“主人,咱们要不要做一点药丸备着?以防不时之需呀。”
时念愣了愣,挠挠头:“可我啥都不会做啊……”
“主人,我帮你呀!”小包子立刻表态。
时念想起梦里沈砺川浑身是伤的模样,又想到当兵的渣爹,心里一软。刀剑无眼,谁也说不清什么时候就会受点伤。她轻声问小包子:“那我想给沈砺川,还有我那渣爹,各做一个急救包,你说里边放什么药丸好?”
小包子立刻欢快地应下:“主人放心,我按部队里的标准来配!”
在小包子的指引下,时念先将空间里成熟的止血草、金疮药一类药材细细烘干,再碾成细腻干爽的药粉,分装在几个小巧的玻璃小药瓶里,瓶口用软木塞塞紧,再缠上一层棉线密封,免得受潮。
又用空间里柔软干净的细布,裁剪成方方正正的纱布块,浸过灵泉水后晾干,叠得整整齐齐;再裁出几卷宽窄合适的布条当绷带,配上几根简易止血带。
消毒用的药酒、止痛愈合的小药丸、防感染的药膏,也一一备好,全都用干净的小瓷瓶、小纸盒仔细装起来。
时念忽然想起梦里那片危机四伏的树林,又多叮嘱了一句:“小包子,别忘了再做些解毒丸和驱虫药,那种能保命的药丸也多备上几份。”
“收到主人!这些我都记着呢!”
小包子立刻指挥着时念地从仓库里挑出对应的草药,有清热解毒的、驱蛇虫防瘴气的,还有几样能强心吊命的珍贵药材,在灵泉里洗净烘干,一股脑研磨成粉。
一人一统配合着,很快就做出了一瓶瓶小巧紧实的药丸。
驱虫药闻着有股淡淡的草木香,塞在衣兜里就能防蚊虫蛇蚁;解毒丸色泽温润,不管是误食毒物还是中了野外瘴气,都能先稳住性命;最后那几颗保命丸更是珍贵,入口便能护住心脉、吊住气息,关键时候能救回一条命。
最后,时念找了一块结实的军绿色粗布,缝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布包,大小刚好能揣进军装口袋,所有急救物件一一码放进去,针脚扎实,看着朴素又耐用,这下不管是山林任务,还是意外受伤,都能多几分保障了。
至于时建国那份,就简单许多,只放了普通的止血纱布、消炎粉、一卷绷带和几片止痛片,看着最近渣爹对时安上心的份上,给他也塞了几粒保命药丸进去,随便用一块灰布包好,跟沈砺川那只精致扎实的急救包一比,差别一目了然
看着堆在桌上的东西,时念一鼓作气,一人一统又重复着做了上百个急救包放好备用
这边时念做药忙的不亦乐乎,那边的沈砺川正在跟死神赛跑
密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风都带着湿冷的腥气。
卧底突然叛变,全盘泄露了行踪与布防,沈砺川带着突击队的几人,瞬间被推入死地,前后都是追兵,硬生生困在了这片原始丛林里。
他走在最前,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永远不会折的枪。
衣服早被荆棘撕得破烂,肩背、腰腹全是深浅不一的伤口,渗出来的血混着泥水,在布料上晕开大片暗沉的红。左腿的绷带换过一次又一次,早已被血水浸透,每一步落下都带着闷沉的钝痛,可他不敢停
现在每一步,都是在阎王殿前走钢丝。
身后的战友个个带伤,有人胳膊被子弹贯穿,有人腿骨裂了,只能靠树枝撑着走,喘息粗重得像破风箱,却没人吭声掉队。有人发烧烧得意识模糊,也只是扶着树喘两口,咬着牙继续跟上。
听着身后战友们愈发虚弱浑浊的呼吸,沈砺川心头沉了又沉,紧绷的下颌线透着极致的隐忍,正想寻一处隐蔽之地,让众人短暂休整片刻。
就在这一瞬,一道清凌凌、带着急切慌张的女声,毫无征兆地撞进他脑海——
“沈砺川,后面大树上有枪!”
第58章 时晓玲结婚
是时念。
是他日思夜想、刻进骨血里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她就站在身侧,急得声音都带着颤抖。
沈砺川素来冷峻无波、万年沉寂的眼眸,骤然猛地睁大,墨色的瞳仁狠狠一缩
念念?这不是错觉!真的是他的念念
他握着枪的大手,指节先是骤然泛白,随即又微微松动,连带着平日里沉稳均匀的呼吸,都乱了一拍,心口更是猛地一缩,是后怕,更是动容。他无比确定,这不是幻觉,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时念,在拼尽全力提醒他、护着他。
没有半分迟疑,他压下所有翻涌的心绪,几乎是凭着本能,飞速打出隐蔽手势,冷厉的眼神瞬间锁定身后大树,抬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动作迅猛果决,不带一丝拖沓。
“砰!”
一声枪响,藏匿在树冠的境外敌兵应声坠地。
一阵后怕袭来,战友们看向沈砺川的眼神几乎膜拜了,沈砺川无视他们的眼神:“继续前进!寻找扎营地点!”
队员们瞬间士气高涨,拖着伤痛紧紧跟上,原本的疲惫与绝望荡然无存。
不知跋涉多久,终于在古树旁发现一处隐蔽山洞。沈砺川喉结滚动,干涩沙哑的声音沉稳有力,足以安定人心:“停下,处理伤口,轮流警戒。”
待众人各自忙碌,处理伤口、警戒放哨,他独自背过身,靠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缓缓闭上眼。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时念那道急切的声音,向来紧绷冷硬的眉眼,悄然彻底柔和下来,唇瓣轻轻抿动,心底一遍遍默念:
等我,念念,等我活着出去,一定第一时间回到你身边,告诉你我的心意!
时念在空间里忙碌了一晚上,直到外头起床号嘹亮响起,她才发现天都亮了。
好在空间灵气充足,也不觉得困,她洗漱一番,闪身出了空间。
饭桌上,刘春兰像是全然忘了昨晚被时念怼得哑口无言的难堪,一脸堆笑地凑过来:“念念啊,后天是你姐姐结婚的好日子,你能不能请个假过去撑撑场面?”
时念没直接应她,反而侧头看向身旁的时安,语气随意:“安安,你想去吗?”
时安瞅着姐姐眼底那点看好戏的笑意,立刻心领神会,脆生生点头:“去!我要去吃席!”
时念耸耸肩,一脸无所谓:“行,那就去。”
刘春兰顿时喜出望外,忙不迭夹了个鸡蛋往时念碗里送。一旁的时晓玲则沉着脸,闷闷地扒拉着碗里的稀粥,一言不发,浑身都写着憋屈。
很快便到了时晓玲结婚这天。
一大早,时念就翻出干净利落的新衣服,仔仔细细给时安换上。小家伙本就长得玉雪可爱,经过这段时间的滋养,一收拾更是眉目清秀、精神十足,跟之前灰扑扑的模样判若两人。
时念看着眼前挺拔俊气的小男孩,心里忍不住暗叹:这长相,长大了还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时安乖乖站在她面前,任由姐姐给自己整理衣领、模样乖巧又听话。
刘春兰与时建国今天一身精神利落,早早便忙前忙后招呼邻居、刘春兰的几个相熟朋友,时晓玲的同学也来了好几个,院子里一时闹哄哄的。
几个年纪相仿的姑娘围着时晓玲一通恭维,刘春兰又请了家属院里专给新娘梳面的婶子,为时晓玲梳洗打扮。时念在旁边瞥了一眼,十足的年代味儿——腮红浓得快赶上高原红,眉毛嘴唇也描得浓重,她实在没眼看。可时晓玲和小姐妹们却个个觉得好看得不行。
时安像个小大人似的,给客人递花生瓜子,时念也在一旁帮忙端茶倒水。时建国看在眼里,悄悄松了口气,今天时念总算没跟她呛声。
很快院外传来一阵哄笑,新郎官到了。时念还没见过这年代迎亲的场面,也踮着脚往门口瞧。
小姐妹们本想堵门闹一闹,可一看秦砚舟脸上半点喜气都没有,一个个都没敢多言,随便应付两句就把人放了进来。
秦砚舟目光扫过人群,落在看热闹的时念身上,脚步骤然顿住。
满院子都是垂在胸口的麻花辫,唯独时念留着中短发,扎了个利落的丸子头,几缕碎发轻贴在白皙修长的脖颈上。他心口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悔恨、不甘、遗憾、怅然若失密密麻麻地涌上来,瞬间将他吞没。
时晓玲见秦砚舟僵在屋中央不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他正死死盯着时念。她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眼里没有半分新娘的娇羞,只剩阴郁、憋屈,和快要溢出来的疯狂嫉妒。
凭什么?
门口一个婶子笑着推了秦砚舟一把:“新郎官发什么呆啊!赶紧抱你新娘子回家啊!”
一阵哄笑响起,秦砚舟才回过神,大步走向时晓玲:“走吧。”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时晓玲连忙上前,死死挽住他的胳膊。秦砚舟愣了一下,没抽开,也就由着她了。
走到门口,时晓玲忽然看向时念,笑得一脸亲热:“妹妹,今天是姐姐的好日子,咱们姐妹相处虽然没多久,可姐姐是真心喜欢你的。你送姐姐一程,好不好?”
时念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早已免疫,淡淡一笑:“当然。”
不送送,怎么看你的好戏。
时晓玲也笑了笑,拽了拽秦砚舟:“老公,走,我们回家。”
秦砚舟看着瞬间得意起来的时晓玲,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再看向时念,心口的疼更重了。
刘春兰和时建国连忙拉过时念,再三叮嘱:
“念念,今天日子特殊,爸求你,别发脾气、别闹事。你就去送送你姐姐,别的啥也不用干。我昨天跟秦砚舟爸妈商量好了,他们会出面,就简单走个流程,吃顿饭就回来。”
刘春兰连忙接话:“对对对,念念啊,刘姨在这儿谢谢你了。”
送亲队伍一走,小院暂时安静下来。邻居大多跟着去凑热闹,只留下几个帮忙的朋友在家简单吃了口饭。
时建国又拉着时安:“安安,今天乖乖跟爸爸在家招呼叔叔阿姨,姐姐一会儿就回来。”
时安看向时念,眼神带着询问。
时念想着婚礼现场人多杂乱,去了也吃不好,把安安留在家里更安全,便低声叮嘱了他几句。
第59章 时晓玲发疯
迎亲队伍没走多远,便到了一排联排平房前,门口只贴了两张喜字,表示着这家今天有喜事。院子里摆了几桌席面,接亲的人一看送亲的几乎两手空空,只抱着两床被子、提着两对搪瓷盆和水壶,脸上都露出几分隐晦的嘲讽,暗自嘀咕:“继女就是继女,哪能真受宠。”
但也只是一瞬,便又堆起热情,招呼众人落座。
时晓玲把那些鄙夷看得一清二楚。本就敏感自卑,此刻更是把旁人的眼神无限放大,对时念的恨意也翻了倍——时念那么有钱也不知道给自己添点嫁妆!秦砚舟都说家里把大半家产都给她当退婚礼了,她却连一两件像样的陪嫁都不肯给自己。要不是时念突然从乡下回来,这些钱、这份工作,本该都是她的。都怪时念这个贱人。
新人对着堂屋简单行礼宣誓后,便开席吃饭。
新郎新娘一桌桌敬酒,很快到了时念这桌。
时晓玲收起怨毒,紧紧拽着秦砚舟,举着酒杯笑道:“谢谢妹妹今天来送我,有你的祝福,我和砚舟一定会越来越幸福的。”
要不是她死死扣着秦砚舟的胳膊不放,时念还真能信几分。
时念也举起杯子:“那就恭喜你了。”
说完却没喝——小说看多了,实在怕被人下药。
【主人放心,结婚前到现在,时晓玲没空算计你。刘春兰也学乖了,不敢、也不支持她动手,她现在也就只能在心里恶毒诅咒你。】
“哦,那没事了。”
时晓玲还想再说什么!,被秦砚舟直接拽去了下一桌。
时念看着桌上还算丰盛的席面,秦家也算没丢面子,要是新郎能笑得跟新娘一样灿烂,那就更像回事了。
散席时,秦砚舟的父母走到时念面前。
秦父客气道:“时同志,谢谢你不计前嫌来参加砚舟的婚礼,秦家感激不尽。以后咱们也算一家人,常来走动。”
秦母也笑着:“是啊时同志,我们全家都欢迎你。”
时念微微一笑:“秦伯父秦伯母客气了,叫我念念就好。秦爷爷和我外公本是好友,您二位也算我长辈,以后一定常去玩,别嫌我叨扰就行。”
寒暄过后,时念便跟着送亲的邻居朋友一起离开了。
时晓玲敬完一圈酒,回到新房。屋里除了床上一床红喜被,半点喜庆气息都没有。再想起接亲时旁人看她陪嫁寒酸的眼神,越想越心酸,忍不住哭了起来。
秦砚舟走进来,看着坐在床边哭的时晓玲,只觉得无比厌烦:“你哭什么?”
时晓玲哽咽着:“你爸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你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哥哥姐姐今天一个都没来!你爸妈来了也全程没个笑脸,可刚才送时念那个贱人走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你们要是不喜欢我,我走就是了,何必这么折辱人……呜呜……”
秦砚舟皱眉呵斥:“你闭嘴!张口贱人闭口贱人,这就是你的教养?你以前也不这样啊。”
他实在不明白,以前看着知书达理的姑娘,怎么像变了个人。
“秦砚舟,刚结婚你就吼我,你还在维护时念那个贱人!你别忘了,你俩已经退婚了,今天跟你结婚的是我时晓玲!我偏要骂,时念就是贱人,贱人!”
看着近乎癫狂的时晓玲,秦砚舟揉了揉眉心:“你先冷静一下,我去宿舍住。”
时晓玲瞬间慌了,连滚带爬抱住他的腿:“你不能去!今天是我们新婚夜,你走了别人怎么看我?你不准走,你走我就死给你看!”
秦砚舟无视她的威胁,一把甩开她,“砰”一声摔门而去。
时晓玲好面子,追到门口又退了回来,摔了桌上的杯子,抱着膝盖蹲在墙角呜呜痛哭。
秦砚舟走出屋,看见父母坐在院子里,一脸担忧地望着他。那一刻,他鼻尖猛地一酸。
秦父拍了拍他的肩:“先忍忍,实在过不下去,等风头过了找个由头离婚就行。这次事闹太大,不结婚没法收场。你先委屈一阵子,以后也长个记性,别什么女人靠近,都傻乎乎当自己是救世主。”
秦母搂着他,哭着一遍遍念叨:“我可怜的儿啊……”
那场面,不知情的看了,还以为秦砚舟是被逼入赘的。
时念刚踏进家门,正准备喝水,院门外就传来敲门声,时安迈着小短腿哒哒跑过去开门,只见王婶子满脸笑意地站在门口。
时念连忙上前招呼:“王婶子,好几天没见着您了,刚才家里人多杂乱,没留意到您,快进来坐。”
王婶子也不推辞,笑着走进院子,顺手揉了揉时安的脑袋:“今天是晓玲的喜事,我就是来凑个热闹,看你一直忙着,就没上前打扰。这不天快转凉了,我赶着给时安和我家几个孩子做秋冬的衣服鞋子,先把时安的赶出来了。”
说着,她将手里的布包递给时念。时念打开一看,不由得惊叹,包袱里的衣物针脚细密工整,做工堪比市面上卖的成品。“婶儿,这也太精致了!我这阵子忙,忘了告诉你了,给时安买了不少衣服,他的您往后慢慢做就行,没必要这么赶。”
“这有啥。”王婶子爽朗一笑,“我打第一眼就喜欢你这丫头,时安这孩子也讨喜,给你们做东西,我心里乐意。”
时念连忙拉着时安道谢,时安抱着新衣服,眉眼满是欢喜,试穿鞋子后小声说:“谢谢婶儿,我特别喜欢,就是鞋子前头有点大。”
“我特意做大了一码。”王婶子笑着指了指包袱里的鞋垫,“这不还有厚鞋垫,冬天多垫一双,再穿两双袜子,脚肯定暖乎乎的,还能多穿一阵子。”
时念这才知道还有这说头呢,连忙道谢。她让时安陪着王婶子说话,自己转身回屋翻找东西,礼尚往来是常理,往后少不得麻烦王婶子,绝不能让人家白白费心。她找出一瓶蛤蜊油、一罐黄桃罐头,再加上一小袋水果糖和几个新鲜水果,包好后径直塞到王婶子怀里。
王婶子连忙推辞:“这丫头,使不得,我哪能要你的东西。”
“婶儿,您务必收下,往后麻烦您的地方多着呢,您不收下,以后我都不好意思来找你了。”
听时念这么说,王婶子也就不再推让,收下东西后,凑近时念压低声音,眼神带着几分叮嘱:“别怪婶子多嘴,今天我看秦家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可不对劲,你往后可得防着点。
第60章 时念给时建国送政绩
时晓玲那性子偏激,小心她背地里给你泼脏水,碰见他们尽量绕道走。家属院的那帮老娘们最爱嚼舌根,一点小事就能传得沸沸扬扬,今天我看秦家小子不对劲,特意让狗子娘推了他一把打了个圆场,不然还不知道她们怎么编排你呢。”
时念心头一惊,全然不知还有这桩事,越发觉得这份礼送得值当,当即真诚地向王婶子道谢。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时念才把王婶子送出院门。
没过多久,刘春兰挽着袖子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时念,脸上堆起刻意的笑容:“念念,晚上想吃点什么?刘姨给你做,你爸去部队了,一会儿就回来。”
时念挑眉,心里暗自疑惑,刘春兰这态度转变得也太突兀了。
淡淡说了句:“随便。”
看着刘春兰转身进了厨房,时安悄悄拉了拉时念的衣袖,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姐姐,我刚才听见爸爸跟她说话了,爸爸说,以后要是不对你好点,时晓玲在秦家就别想好过。”
时念满心疑惑,这事儿怎么还跟自己扯上了关系。
时安接着小声补充:“爸爸还说,昨天秦家父母本来态度冷淡,听说你愿意去参加婚礼,才松口同意办这场婚礼。要是她惹你不高兴,不等你出手,自然有人找她算账。”
刘春兰虽说不懂其中深意,但亲眼见着秦家人对时念格外客气,再加上自己根本不是时念的对手,早前又有奶奶的事压着,如今又多了秦家这层关系,越想越心慌,再也不敢对时念有半点怠慢。她尚且不知道时念背后还有沈砺川撑腰,若是知晓,怕是早就吓得死了,毕竟审讯室里的那一幕,她至今记忆犹新。
这些内情,时念全然不知,时安也只听到了时建国警告刘春兰的只言片语。时念本就不在意刘春兰态度转变的缘由,只要她安分伺候好时安就行。
她蹲下身,认真叮嘱时安:“安安,以后你单独跟她在一起,千万别轻信她的话,还有时晓玲,你就把她们当成伺候你的人就好。要是她们敢出言威胁你,不管说什么都别信,立刻大声喊人。刚才走的王婶子最是热心,也看不惯刘春兰的做派,离咱们也近,就隔着一堵墙,去找她,她一定会帮你告诉爸爸和我,记住了吗?”
时安乖巧地点点头,小脸上却闪过一丝狡黠:她们那么笨!还想欺负他和姐姐,门都没有,当他是娇滴滴的小孩子呢!他可是混在街头几年没饿死冻死呢,他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自从时晓玲嫁出去以后,刘春兰一个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家里一下子清静了不少。时安上下学的接送,刘春兰也主动接了过去,好在幼儿园就在军区里,时念再三叮嘱安安,绝对不能跟着她单独出军区,这样才稍稍放心了些。
这天时念下班,看时间还早,打算再去一趟废品收购站,看看能不能再淘点好东西。
她本想抄近路走,刚拐进一条偏僻岔口,忽然听见几道压低的说话声传了过来。
时念立刻警觉地躲在暗处,耳朵紧紧贴在墙上。
隐约听见他们在说军有卧底叛变的事。
她心里猛地一沉——这不就是她现在所在的军部吗?
时念赶紧屏住呼吸,想再听得仔细些,可声音却突然断了。
一股危险的直觉涌上心头,她立刻闪身进了空间。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巷子里就走出来两个穿工装的男人,警惕地四处张望。
“我就说你大惊小怪,这犄角旮旯的,怎么可能有人过来?肯定是夜猫子路过。”
“少废话,咱们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那些兵崽子可不好惹,半点大意不得。”
“切!他们兵王沈砺川都被我们逼得走投无路了,其他人算个毛。走了走了。”
说完,两人便走出了巷子。
时念在空间里听得浑身发寒。
沈砺川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不行,必须弄清楚,得立刻上报。
她让小包子赶紧扫描一下对方院子里有没有人把守。
“主人,对不起,没办法收取物资,里面有五六个人聚在一起,不敢贸然行动。”
时念不再犹豫,必须马上回军区汇报。
她以最快速度赶回家属院,直奔军部大楼。刚想让门口战士去叫时建国,忽然看见狍子哥在操场上,连忙大喊着朝他跑过去。
“妹儿,好久没见啊!来这儿有啥事啊?”
时念凑近他,压低声音急道:“狍子哥,我发现了一伙敌特的老窝,你赶紧去找时建国!再晚我怕他们转移了!”
狍子哥一听事关敌特,半点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办公大楼跑。
不一会儿,一个小战士过来,领着时念进了办公室。
屋里除了时建国和林团长,还有两位肩章很沉的老头,时念不认得官职,但一看就知道地位不低。
时建国连忙上前拉住她:“念念,这事关敌特,不是闹着玩的,你把知道的全都仔细说一遍。”
其他人也一脸严肃地看向她。
时念没有怯场,把自己听到的、看到的,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在场所有人。
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那两位老头猛地坐直身体,目光锐利地盯着时念,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表情,那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她说错一句,就得就地枪决了。
就算向来脸皮厚、胆子大的时念,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你说的是真的?”
“是!千真万确,我愿意为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两位老者对视一眼,示意时念先离开。
时念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走出办公室。
两位首长当即交换眼神,迅速安排抓捕任务。
别人不知道,他们心里却清楚——沈砺川的小队确实已经失联,为了不引起恐慌,消息只在高层内部通报。
时念提到卧底、敌特,他们立刻明白,抓住这伙人,说不定就能找到沈砺川他们的下落。
时念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问系统:“小包子,他们能顺利找到地方,把人抓起来吗?”
“主人请放心,一定可以。刚才和您说话的正是军区苏老司令,他派出去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绝不会有问题。”
时念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可一想到沈砺川,心里又揪得发紧,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晚上睡着后,时念又梦到了沈砺川。
只见他和几个战友躲在山洞里,一个个面无血色,靠在石壁上,双眼紧闭,生死不知。
时念吓得大叫:“沈砺川!沈砺川你醒醒!”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真的看见沈砺川缓缓睁开了眼。
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往日的锐利神采,他望着虚空,无声地笑了笑,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说:“念念。”
时念哭得撕心裂肺。
她多想给他们送些急救包、送点吃的喝的,可她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哭着哭着,时念猛地从梦里惊醒。
第61章 时建国恢复营长职位
她呆呆望着床顶的纱幔,再也睡不着,心口一阵阵发闷发疼。
不知不觉,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已经悄悄占满了她的心。
时念用力摇头:不行不行,男色误人,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搅得她好几天睡不好。
她猛地坐起来,嘴里念叨:“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可越念,心里越烦躁。
干脆一骨碌爬起来,带着小黄在空间里疯跑,发泄心头的不安。
而另一边,沈砺川一行人早已弹尽粮绝。
身上的伤口溃烂流脓,好几个战友发着高烧,已经整整三天没进一口水、一粒米。
沈砺川原本想撑着精神,趁着夜色,解决掉外围的敌人,再去林子里找些草药和水源,谁知半夜烧得昏沉,竟隐约听见了时念的声音。
他放心地笑了笑。
念念是他的福宝,每次在生死关头,她总会以某种方式出现,护他周全。
可听着她的哭声,沈砺川的心像被狠狠揪住。
他真没用,说好要保护念念,结果每次都让她为自己哭。
他想开口安慰,可声音还没出来,念念的呼唤就消失了。
紧接着,一堆吃的、喝的,还有几个急救包,突然落在地上。
沈砺川顾不上伤感,战友还等着救命。
他连忙拍醒身边的人,打开急救包。看着里面齐全的伤药,他心里一暖——这一定是他的念念送给他的。
他拿出退烧药,就着水壶给战友喂下,又和大家互相包扎伤口。
等处理妥当,众人才拿起食物,大口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力气渐渐回来,伤口不再渗血,高烧也退了。
战友们谁也没问物资是哪来的,都默认了是沈砺川趁他们睡着,冒险出去找来的。
沈砺川沉声道:“好了,抓紧休息。今晚趁着夜色,咱们去端了外面那几个杂碎。”
第二天早饭时,时建国才从外面回来。他胡子拉碴,眼底布满红血丝,一看便是一夜没睡,脸上却藏不住喜气。
时念瞧着他这模样,心里便有数——昨晚的行动稳了,不光抓住了敌特,怕是连口供都审出来了。
她知道这类军务机密,时建国不会多说,便只低着头安静吃饭,没主动开口询问。
时建国却主动凑到时念跟前,语气难掩激动:“念念,多亏了你。就凭昨天你提供的线索,司令破例把我的职位恢复了!”
时念挑了挑眉,神色平淡,倒也在意料之中:“既然官职恢复了,那属于我的工资和奖励,可不能少。”
时建国脸上的喜色瞬间淡了大半,脸色一黑,闷闷地坐在一旁。
桌边的时安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时建国无奈,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就知道看你老子出糗,赶紧吃饭!等会爸爸送你上学,今天我高兴,放学回来给你做红烧肉。”
时安乖乖点头,又凑到时建国耳边,小声嘀咕:“不用你做,让那个女人做,姐姐说这叫赎罪,做饭辛苦!你陪着我玩就好。”
时建国被时安人小鬼大的模样逗得好笑,转头瞪了时念一眼,心里暗自腹诽:这丫头,都教了孩子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时念虽不明所以,却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时建国当即就蔫了,别过了头。
吃过早饭,时念来到军报办公室,只觉得周遭气氛格外诡异。她悄悄走到苏晚晴身边,低声询问缘由。
苏晚晴拉着她,小声道:“不关咱们的事,是战地记者小周那边出了状况。听说上边要派人跟着搜救队去边境那片遗世原始森林记录战况,本来是他师傅刘叔带队,可刘叔前几天扭了脚去不了,就落到小周头上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小周一点野外跟进的经验都没有,平日里仗着和张小梅沾点亲戚,又觉得自己本事大,压根没把师傅刘叔放在眼里,如今真遇上棘手差事,早就怂了,正缠着主编想换人呢。”
时念心里了然,想来是昨晚审出了敌特口供,摸清了沈砺川他们被困的位置,军部这才敲定搜救行动,要实时跟进报道。看来这次任务规模不小。
她心思一动,不如主动申请去?嘴上绝不承认是惦记沈砺川,只在心里暗道:纯粹是好奇罢了,想看看七十年代的上古原始森林,是不是真那般神秘,说不定还能撞见些奇珍异兽。
打定主意,时念快步跑进王主任的办公室。
“主任,我申请跟随搜救小队,赴边境实地跟进报道!”
王主任闻言,手里的茶杯一晃,茶水洒了一桌子,心里直叫苦:祖宗哟,这差事哪能开玩笑?别说出大事,就是擦破点皮,他都没法跟沈砺川交代!连忙摆手:“小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本职是编辑,又没有战地实地跟进的经验,可别胡闹!”
时念神色郑重,语气坚定:“主任,我不是胡闹。一篇有灵魂的实时军报报道,离不开一线实地采访,这是我对工作、对军报的负责。更何况我是军属,为国效力,这件事我义不容辞!”
王主任被她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说得一愣,看着她执意要去的模样,终究松了口:“行,那就派你去。赶紧回去收拾东西,直接去军部集合报到,直升机下午五点准时出发,别迟到,务必注意安全!”
王主任心里却直打鼓,一边盼着时念平安归来,一边暗自琢磨:回头还得跟沈砺川解释解释,他家这位性子执拗,别回头找自己秋后算账。
时念刚走出办公室,苏晚晴就急忙拉着她躲到角落,急声道:“你是不是傻?连专业战地记者都推脱的差事,你还主动凑上去?那边多危险,搞不好连命都没了!走,我陪你去找主任把申请撤了,你一个编辑凑什么热闹!”
时念连忙拉住她,压低声音:“晚晴,我知道你担心我。悄悄跟你说,我有野外生存经验,别的地方我还会掂量,去山里简直跟回老家一样。”
苏晚晴看着她过分白皙的脸蛋,满眼狐疑:“真的?”
“骗你是小狗!”时念一脸真诚。
苏晚晴看她神色笃定,也就信了几分:“那好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着你回来,买大白兔奶糖给你庆祝!”
时念抱了抱苏晚晴,便转身回了家属院。她倒不用特意收拾行李,穿越前囤了满满一空间的野外求生物资,吃食、补给更是充足,平日里不过抽空吃一两顿。
她暗自感慨,真是命苦。等熬过这段日子,考上大学,攒钱买几套四合院,她一定要躺平过日子!要是做不到,就罚自己上厕所没纸、吃面没调料包!
第62章 实地跟进准备
时念走到半路,心念一动,便将小黄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她这一去不知要多久,没法陪着时安,把小黄留下来陪着弟弟,也能护着他几分。
小黄常年待在灵气充盈的空间,骤然换了环境,当即炸起一身毛,警惕地四下张望。时念连忙柔声安抚,熟悉的声音入耳,小黄瞬间安定下来,摇着尾巴蹭了蹭她的手心。
时念一路轻声叮嘱,让它好好陪着时安,护着弟弟的安全。小黄早已被空间灵泉滋养得通人性,冲着时念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应下了嘱托。
回到家,院里只有刘春兰一人。时念简单叮嘱她看好小黄,便匆匆往学校赶,去接时安放学。
时安见姐姐提早来接自己,小脸一下子亮了,满眼都是欢喜。可一听时念要出门一段时间,小脸瞬间垮了,情绪低落下来。
直到时念说给他带了一只小狗作伴,时安才又重新开心起来,迫不及待地往家跑,只想赶紧和小狗玩耍。
时念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无奈又好笑,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般简单纯粹,真令人羡慕啊。
到家后,时念又叮嘱了院里玩耍的时安和小黄几句,再三嘱咐刘春兰照看好一人一狗,这才进屋收拾行李。
她其实用不着准备什么,空间里物资充足,可为了掩人耳目,避免日后拿出东西不好解释来历,还是简单收拾了几样衣物,算是轻装上阵。
收拾妥当,时念告别时安和小黄,转身赶往军部。
此时搜救队伍已经集结完毕,时念抬眼一看,带队的人竟是秦砚舟。
秦砚舟见来人是时念,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想说些什么,又隐晦地压了下去。他说不清心头的滋味,只觉得一路上能和时念同行,竟生出几分偷欢般的窃喜。
另一边,时建国看见时念站在队伍里,瞬间慌了,嘴唇都控制不住地发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你这个逆女!你要干什么?”
时念淡淡挑眉:“明知故问?我是以军报战地记者的身份,主动申请随行记录搜救任务。”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赶紧回去,我这就去找你们领导,让他换人!”时建国急得脸色发白。
时念抽回胳膊:“不用换人,是我自己主动要求来的。”
“你非要气死我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这一路有多危险?稍有不慎,说不定就回不来了!”时建国又气又急。
时念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嘲意:“回不来不正好?省得我在这儿惹你生气,你也好陪着你的小老婆和继女,日子过得恩爱惬意。不过你记着,千万不能亏待时安和小黄,不然我做了鬼,天天挂在你床头缠着你。”
时建国被她一口一个“小老婆”说得脸色铁青,愣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谁是小黄?”
“是我给时安找的小黄狗,留下来陪他的。”时念说着,眼底掠过一丝委屈,顺带扎时建国心窝一刀,“小时候没人陪着,多可怜啊。我把小黄留给时安,也算重新把小时候的自己,好好养了一遍。”
就在这时,集合的哨声陡然响起。时念不再多说,转身快步跑回队伍。
直升机的旋翼轰隆隆转动着,狂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时念提着简易的行军包,跟着搜救小队弯腰登上机舱。机舱内空间狭小,气氛沉闷压抑,队员们各自靠着舱壁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向时念的眼神更是带着明显的疏离与不耐。
没人主动给时念挪位置,她只能默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把背包放在脚边,一道刻薄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又来个军报记者?我说上头是不是糊涂了,这种边境丛林搜救任务,派记者来凑什么热闹?”说话的是队里一个年轻队员,他抱着枪,斜睨着时念,语气里满是嫌弃。
另一个队员立刻接话,脸色难看:“可不是嘛,上次搜救,就来了个战地记者。我们好不容易摸到敌人岗哨隐蔽着,结果那记者被草丛里的蛇吓得失声大叫,直接把我们暴露了,害得我们差点全军覆没,还折了两个兄弟!”
这话一出,机舱里的气氛更僵了,几道不友善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时念身上。
“我看这些文职记者都是娇生惯养的,吃不了苦,胆子又小,到时候别又被蛇啊虫啊吓叫出声,把我们都害了。”
“就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到了丛林里怕是还要我们分出人手照看她,纯属拖后腿。”
“搞不懂,搜救任务要紧,派个记者来采风写报道,真够没扯淡的。万一遇到敌人,怕是得吓的路都不会走了吧?”
接着就是一阵哄堂大笑
时念闻言,神色依旧平静,没有辩解,心里疯狂吐槽“前一个废物的事,关她时念什么事!她这纯属是那个搅屎棍给连累了啊!哭唧唧!”
“都闭嘴!忘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吗?”
前排带队的秦砚舟看着被众人言语针对、却依旧淡然的时念,大声训斥着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时念也乐的自在,闭上眼睛和小包子聊天
不知过了多久,直升机晃动着,机舱里的战友都在陆续整理的自己的物品和衣裤,时念赶紧有样学样的收拾好
直升机的旋翼声在山谷里炸响,风裹着湿热的潮气扑在脸上时,时念才真正意识到,这片边境丛林不是影视剧里的布景,是能吞人的活物。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腐叶、瘴气和不知名野兽腥气的味道就撞了过来,呛得人直皱眉。秦砚舟一把拽住时念:“跟紧了,别落单,这林子进去容易出来难,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
越往里走,林间湿气愈发浓重,天还没有完全黑透,但是密林中已经黑沉沉的了,周边草丛也想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时念看到不少队员裸露的脖颈、手腕,都被毒蚊、蚂蟥咬出连片红肿的疙瘩,不知不觉间有的队友脖子和手腕处都抓出血痕了
第63章 进入密林
时念想起之前和小包子做的还有不老少的驱虫药包
她从包里实际探查着空间的药包,摸出几个用粗麻布缝得方方正正的药包,又翻出几瓶用灵泉水灌装的小瓷瓶。灵泉水混着草木精华,止痒效果应该会很不错,眼下这群队员被蚊虫咬得抓耳挠腮,正好派上用场。
时念来到她就近的队友面前,端着药包和药水,声音清冽又温和:“同志,这是驱虫药包,系在腰间、袖口就行,林子里的蛇虫鼠蚁都怕这个味儿。”她拧开灵泉水,倒了一些在掌心,递到队员面前,“这个涂在被咬的疙瘩上,一会儿就不痒了。你们可别可劲儿挠,血味儿招野兽,还没到地方,大家伙儿的命就危险了。”
几名队员本来被蚊虫折腾得心烦意乱,脸上还挂着之前的嫌弃,见她递来东西,也只能半信半疑地接过来。可指尖刚触到灵泉水,一抹冰冰凉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原本火辣辣的瘙痒感,竟奇异地消退了大半!
“哎妈呀,这玩意儿真行!”
“可不是咋的,瞬间就不痒了!”
队员们立刻围坐成一圈,七手八脚地涂抹药水,又把药包严严实实地系在腰间、袖口。做完这一切,重新背起背包上路,众人低头看着腰间那方粗麻布,再抬头看向时念的眼神,彻底变了——不解没了,不屑散了,全是实打实的感激。
抓痕最严重的那个队友感激的说道:“时同志,多亏了你这药包,不然大伙这一路非得被蚊虫折腾得没脾气,谢谢!”
“是啊是啊,时念,刚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你这药包也太顶用了!”刚才最嫌弃她的队员也连忙开口,脸上满是不好意思。
“真的太感谢了,省得我们遭老罪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时念身上,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嫌弃,全是认同和亲近。
时念心里那个小人叉着腰狂笑:让你们之前看不起我!哼!
面上却依旧神色淡然,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谦逊:“都是队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我战地经验缺乏,后边的路,还得靠你们多照顾我呢。”
这话刚落,一旁的络腮胡大哥率先站起身,大手一挥,粗嗓门带着东北特有的豪爽劲儿,满脸歉意地开口:“咳,时同志,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咱哥几个以前是对文职的有偏见,不是针对你!”
他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几分糙汉特有的不好意思,继续说道:“以前咱执行任务,好不容易摸黑趴草丛里隐蔽,就等着蹲哨呢。结果跟来的那个战地记者,脚边那钻过去条蛇,给那家伙吓得嗷一嗓子——那叫声,纯纯跟老娘们生娃似的,尖得能穿透林子!”
“就因为那一嗓子,咱全队暴露了,挨了敌人一顿枪子儿,导致咱一个战友牺牲了!”络腮胡说到这里,声音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痛惜,“所以刚开始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咱才用那眼神瞅你,真不是故意针对你,你可别往心里搁啊!”
他上前拍了拍时念的胳膊,语气格外实在:“可这一路走下来,你没掉一次链子,没喊一声苦,不娇气不矫情,还给咱整出这么好用的药包。就冲这,咱哥几个认你这个战友!以后这路,我们护着你,谁也不能伤着你!”
“对!对!”旁边的队员也纷纷附和,“时同志,别往心里去啊!我们都是糙汉子,嘴笨没把门的,有啥说啥,不会拐弯抹角。你要是觉得我们哪句说得不对,直接指出来,我们绝对改!”
“对对对,别往心里去!”
众人七嘴八舌地解释着,态度诚恳得不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就变得热络起来。
时念看着这群真诚的东北汉子,眼底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轻轻点头:“我知道的,谢谢大家。”
秦砚舟看着被围在中间笑颜如花的时念,心头莫名一股燥热,眼底也漾起暖意,随之心情也不自觉的跟着时念雀跃起来!
经过时念的赠药,队伍的气氛都变的和谐起来
队伍继续朝着丛林深处稳步前行,周遭古木参天,层层叠叠的枝桠交错缠绕,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林间仅透着斑驳昏暗的光线。脚下腐叶湿滑,众人小心翼翼避开暗藏的暗沼,抬手拨开锋利的荆棘,周遭安静得只剩下枝叶摩擦的声响,偶尔传来草丛细碎的异动,都让人心头一紧。越往密林深处走,空气里的压迫感越重,紧绷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时念面上神色镇定,脚步沉稳地跟在队伍里,看着半点慌乱都没有,可心底早就翻江倒海,尖叫都快冲破天灵盖:这鬼地方也太他娘吓人了!这帮敌军缺不缺德,好好待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安稳过日子不好吗?非要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搞事,害得她也跟着再这里遭罪!
一旁的秦砚舟目光不自觉落在时念身上,看着她明明镇定自若的模样,心头莫名一紧,心跳不由自主地乱了节奏,一下下撞着胸腔。他忽然恍然醒悟,自己可能早就动了心,不知不觉间,已经喜欢上了这个曾和他人定下娃娃亲的姑娘。可念头一转,他眼底又掠过一丝落寞,想起过往种种,想起自己对她的误解,才发觉自己好像早已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就在这时,时念脑海里突然炸开系统小包子急切的声音:“主人主人!千万别往前再走了!前面五十米的草丛旁边,有两个敌军在在上厕所,咱们再往前挪一米,立马就会被发现!”
时念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猛地抬手拦住前行的队伍,同时迅速将食指抵在唇边,做出噤声的手势。队员们顿时停下脚步,一脸不解地看向她,秦砚舟也收敛心绪,凝神看向她。
时念顾不上解释,连忙伸手指向前方的草丛,先比出一个“5”的手势,又将双手用力拉开,示意五十米;紧接着又比出“2”的手势,随即蹲在地上,双手做出使劲的模样,还拿手扇了扇鼻子,一脸嫌弃的样子。做完这一连串手势,她才站起身,紧张地看向众人,心里暗自懊恼:完蛋,没学过军用手势,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懂,下次一定要把军用手势学透,不然沟通太费劲了!
第64章 抓了两个倒霉敌军
就在众人一脸懵的时候,秦砚川眸光骤然一沉,瞬间握紧手中的枪,手腕快速左右晃动,打出隐蔽包抄的战术手势。不等时念反应,身旁一名队员立刻上前,带着她躲到旁边的茂密草丛里蹲下;其余队员瞬间默契散开,悄无声息地呈合围之势,朝着前方草丛快速潜行而去,动作利落又迅捷,全程没发出半点声响。
时念蹲在草丛里,看着队员们行云流水的配合,悄悄松了口气,在心里疯狂点赞:太强了!自己比划半天手都酸了,结果秦砚舟一个手势就搞定,该说不说,这专业的气势瞬间就拉满了。太带劲了!
不过片刻功夫,前方草丛就传来细微的动静,两名还一脸懵的敌军,被队员们捂着嘴、五花大绑地押了过来,全程没闹出一点动静,干脆利落就完成了抓捕。
络腮胡走上前,看着被押在地上的敌军,又转头看向时念,粗糙的大手对着她竖起大拇指,大嗓门压得极低,满是赞叹:“厉害啊时同志!你也太神了,你是咋知道前面藏着俩人的?”
时念心里咯噔一下,总不能说是系统探测到的,当即不动声色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神色淡然地开口:“我从小听觉就比常人灵敏,刚才隐约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算是误打误撞。”
众人闻言,看向时念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佩服,而秦砚舟望着她从容淡然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悸动、欢喜、落寞交织在一起,只能默默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天边骤然卷来一阵狂风,林间枝叶狂乱摇摆,天色猛地沉了下来,一场暴雨转眼就要落下。队员们望着变幻莫测的天色,一脸无奈:“这鬼天气跟娃娃的脸似的,说变就变!天也快黑了,赶紧找个落脚地,还得审这两个杂碎呢!”
众人连忙四下查看地形,想找避雨的地方。这时,时念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她当即开口:“那边有避雨的地方,跟我来。”
络腮胡一脸疑惑:“你咋知道那儿能避雨?”
时念俏皮地弯了弯眼,神秘一笑:“女人的直觉,你们可没有。”
众人虽心里犯嘀咕,但见秦砚舟点头示意,便都跟着时念往前走。走了500米左右,一棵参天古木出现在眼前,众人打量半天,只觉得树大些,没什么特别。只见时念捡起一根木棍,伸手挑开树根缠绕的荆棘杂草,一个隐蔽的大洞赫然露了出来。队员们都看呆了,要不是知道时念的身份,都要怀疑她是特务了,不然怎么能找到这么隐蔽的洞口。
没过多久,倾盆大雨哗啦啦落下,雨点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众人不敢耽搁,押着两名敌军连忙钻进洞里。洞内散落着石块、长满杂草,众人把两名敌军随意丢在地上,接着开始修整洞穴:用脚趟平杂草,搬来大块石块当凳子,随后各自整理装备、擦拭枪械。
秦砚舟带着两名队员,把地上的敌军拽到洞口准备审问。
接下来的一幕让时念目瞪口呆:两名队员二话不说,先对着敌军一顿拳打脚踢,把人打蔫了才拽起来厉声喝问:“说!你们大部队在哪?丛林里还有多少哨点?”
秦砚舟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萎靡的两人,语气冰冷,带着极强的威压。起初两名散兵还嘴硬不肯开口,妄图蒙混过关,队员又几番猛锤,还点明他们被困密林,隐瞒情报只会死路一条,两人终于慌了,断断续续交代了残部驻扎位置、隐秘补给点和埋伏哨卡的信息。
时念看得一愣:原来审问不是电视剧里先客气盘问,再上手段?不过这样干脆利落,看着还挺解气。
确认榨不出更多情报,队员抬手一记手刀,把两人劈晕过去。之后众人围在一起,简短开会重新制定行军路线,决定直接进军敌军老巢。
会议结束,大家纷纷拿出背包里的干粮充饥。时念早就饿坏了,这一路惊险不断,根本没机会吃东西,也只能学着众人的样子拿出干硬的饼子。她心里暗自叹气,以前这种饼子她看都不看一眼,如今却只能将就,明明空间里全是美食,却不敢拿出来,生怕被人拉去切片,简直是守着金山要饭吃。
秦砚舟靠着洞壁啃着干粮,目光不自觉落在皱眉啃饼的时念身上,心绪翻涌,忍不住走上前:“一路辛苦了,要不要喝点水?”
时念抬头,神色平淡疏离,礼貌摇头:“不必了,我自己有。”语气客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仿佛两人只是普通队友,过往的娃娃亲早已无关紧要。
实则时念心里气得不行:她刚想偷偷拿出空间里的奶茶,好死不死就被他打断了,能有好脸色才怪!
秦砚舟看着她淡漠的神情,悔意翻涌,喉间一哽,什么也说不出,只能默默退回去,望着洞外雨幕,满心怅然。
一夜休整过后,天还没亮,时念就被队友拍醒。她抬手看了眼时间,才四点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要不要这么早,却也只能认命起身收拾。
队伍押着两名敌军悄悄前行,只能看见脚下淡淡的微光,她暗自呼唤:“小包子,现在能查到沈砺川的位置了吗?”
【主人,暂时还没感受到沈砺川的信息,抱歉。】
时念轻声安慰小包子,叮嘱它有消息立刻告知,心里隐隐感觉快要找到沈砺川了。
队伍又走了一小时,众人都怀疑被敌军欺骗时,小包子的声音突然响起:“主人!我检测到沈砺川的位置了,大约在3公里以内,他生命体征平稳,身边队员都处于蛰伏状态,他们打算半小时后趁敌军换班,攻下敌人老巢!”
前面那俩敌军说什么也不肯前行,只是指着前面:“到了,就在这附近!你们把我们放了吧!知道是我们带你们来的,我们会被处死的!”
秦砚舟看他们哆哆嗦嗦的样子也实在是不敢向前了,拿起绳子捆了个结实打晕扔在草丛里,旁边俩战友赶紧抱了些枯枝烂叶扔盖在俩人身上
队伍借着夜幕掩护,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敌巢方向摸进。越往前走,林间的植被越茂密,像是被人为刻意维护过,枝叶交错缠绕,环境越发阴湿冷冽。
突然有枪上膛的声音传来,众人屏住呼吸,隐匿在茂密的阔叶树丛后,望着不远处隐约能看见晃动着的人影,正斟酌下一步行动,时念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急促的提示音。
第65章 汇合
【主人:沈砺川带着小队,就潜伏在敌巢后侧山崖密林,全员埋伏,计划十分钟后敌军换班时发起强攻】
时念心头一紧,当即侧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我感觉到沈旅长他们的气息了,就在敌巢后方。”
秦砚舟闻言眸光骤缩。这一路穿山越岭,从躲避毒虫的陷阱,到精准预判敌方埋伏,时念的每一次判断都分毫不差。他早已对这份直觉毫无保留,当下没有半分迟疑,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如铁:“我信你!”
话音落,他冲身边队员打了个受伤的手势。一名队员立刻敛去呼吸,唇齿轻启,三声清亮的杜鹃啼鸣破空而出,虽不大,却精准穿透林间缝隙,直抵敌巢后侧。
短短数秒,万籁俱寂。所有人攥着枪柄的手心沁满冷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咫尺之遥的巡逻兵。就在这时,敌巢后方传来两声短促的布谷鸟鸣——信号对接成功!
十分钟一到,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炸响!
沈砺川小队从后侧山崖居高临下开火,子弹撕裂枝叶,瞬间扫倒数名巡逻兵。敌军猝不及防,嘶吼着涌出敌巢,调转枪口疯狂还击。密集的子弹打得树皮纷飞、碎石四溅,浓浓硝烟瞬间吞噬了整片丛林。
“趁现在!冲!梯队推进,互相掩护!”秦砚舟一声低喝,正面突袭正式打响。
沈砺川率先俯身冲出,枪火开路。身旁队员架起机枪,精准压制正面岗哨,为他挡下侧翼流弹;他借着树干轮番掩护,步步逼近,另一队员匍匐上前,掷出烟雾弹,浓烟滚滚而起,瞬间遮蔽了敌方视线。整套配合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时念本被安排躲在安全的草丛后,可眼前子弹嗖嗖掠过,只要稍一露头就可能被击中的压迫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战场的残酷,比任何文字都更让人窒息。
危急关头,敌方右侧掩体突然窜出一挺重机枪,疯狂扫射阻断了全队前路。就在众人被火力压制得无法前行的瞬间,敌巢后方的沈砺川抬枪、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重机枪手应声倒地,火力封锁瞬间破除。
秦砚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立刻分组突进:两人清剿侧边散兵,一人殿后防偷袭,直扑敌巢正门,与后侧的沈砺川小队形成完美合围。敌军炮火转瞬消散,余下的残兵也在夹击下迅速溃散。
沈砺川与秦砚舟汇合后,迅速清扫现场,两人同时察觉到敌军数量的异样,沈砺川当即打手势,示意队员隐蔽。
时念躲在草丛里,目光紧紧锁着近在咫尺的沈砺川。只见他持枪而立,侧弓步稳稳扎在地上,正缓缓朝她这边走来。
时念心脏猛地一跳,头皮发麻:他不会是来抓她的吧?
她慌乱地举起双手,慢慢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沈大哥,别开枪!是我啊!”
沈砺川看清是她的那一瞬间,握枪的手竟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枪口猛地下压。他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压抑的后怕与怒意:“念念?你怎么来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时念望着他凶狠的模样,积攒了一路的疲惫、恐惧、小心翼翼,还有奔赴而来的满心期许,在这一声呵斥声里彻底决堤。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心里疯狂输出“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我这是为了谁啊?好好的办公室不待,偏要跑到这枪林弹雨的破地方,脚现在还钻心的疼呢。原本以为沈砺川心里是有她的,可如今见面,没有半句关心,只有劈头盖脸的斥责,原来之前的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以后在理他时念就是狗
她倔强地抬手去擦,眼泪却越擦越多,这辈子从没有这般委屈过。索性不擦了,她挺直脊背,带着浓重的鼻音,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报告旅长!我是军报派来的战地记者!请尊重我的工作!”
沈砺川看着她泪光盈盈的眼睛,看着她强撑的倔强与那止不住的泪珠,在看看她浑身狼狈的样子,心口猛地一揪,滚烫的眼泪竟也不受控制地滑了下来。他慌忙抬手抹去,大步上前,便想要将人拥入怀中。
就在这时,与时念一同前来的搜救队员急忙上前一步,挡在时念面前:“旅长,您误会了!这位时记者同志素养极好,一路走来不仅没添麻烦,还帮了我们大忙!”
“是啊是啊!”周边队员纷纷开口替时念求情,只当沈旅长是不待见文人记者。以为旅长上前要揍时念,赶紧上前拦着
唯有秦砚舟立在原地未动。他看得真切,时念落泪的刹那,沈砺川这个铁血兵王、阎王爷般的硬汉,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这一幕,带给秦砚舟极大的震撼。他不信两人之间毫无关系,想通这一点,心头反倒漫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难过。
被队员猝不及防拦住,沈砺川往前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底翻涌的心疼与急切一下子被掐断。看着挡在前面的队员,他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满心都是说不清的滞涩与无奈。
看着被护在身后、满脸泪痕的时念,那份后怕和心疼越发浓烈,却只能僵在原地,连靠近一步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一道小包子的声音突然在时念脑海里响起:「主人,快躲避!敌人从老巢窜出来了,还有两分钟就抵达战场!」
脑海里的预警一响,时念瞬间压下满心委屈,脸色骤变,一把拽住挡在身前的队友,急声催促:“快隐蔽!敌人还有两分钟就到了!”
沈砺川闻言神色一凛,当即沉声下令:“全体撤退,就地隐蔽!”
众人立刻应声行动,时念也跟着队伍转身准备撤离。可刚迈出两步,她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机关,脚下地面骤然一空,一道黑黢黢的洞口猛地出现,时念身子一沉,径直朝着洞口坠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沈砺川瞳孔骤缩,想也没想便纵身一跃,跟着跳进了洞内。几乎是他落下的瞬间,洞口便快速闭合,严丝合缝。
这一切不过眨眼间,等众人反应过来,两人已然不见踪影。队员们刚想上前查看,远处便传来敌军密集刺耳的枪炮声。
秦砚舟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与担忧,强定心神,沉声指挥:“所有人就地隐蔽,警戒戒备!”
第66章 沈砺川表白
刚坠下去的一瞬,时念脚下一空,整个人便落进了熟悉的空间里。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感觉衣服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拽住,力道沉得吓人。
时念心头一骇:这空间里难道还有别人?
她僵硬着身子,慢慢转过头,瞳孔骤然一缩——是沈砺川!他怎么也跟着进来了?
念头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力道猛地将她拽进怀里,坚实温热的胸膛箍得她动弹不得。沈砺川把头深深埋在她颈窝,呼吸灼热又紊乱。时念当即想起方才他劈头盖脸训斥自己的模样,心头还憋着气,抬手就想推开他,可沈砺川像一堵沉固的铁塔,非但推不动,反倒被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时念赌气,抬手就想捶他,指尖刚抬起来,却忽然察觉到颈窝一片冰凉。
她心里猛地一揪——沈砺川在哭。
他的身子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闷在她颈间,沙哑破碎的声音缓缓响起:“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忘记我了吗?”
时念一愣,茫然开口:“我们……好像没见过吧?”
“见过的。”沈砺川的声音裹着五年积攒的委屈与执念,一字一句都砸在人心上,“在那个水牢里,是你救了我,杀了鞭打我的敌人,还跟我告白,说要我当你的对象,说要请我吃烧烤。后来你忽然就消失了,只留给我一片胡杨叶。”
他收紧手臂,语气满是煎熬:“这五年,我拼了命地找你。不管大小任务,不管多偏远危险的地方,我全都接。五年,六十个月,我从营长熬到旅长,走遍了大大小小的地方,却怎么都找不到你。你知道我这每一天过得有多难熬吗?”
“那天我在食堂听到你的名字,高兴得差点冲出去找你,可走到门口又怕不是你,不敢在上前一步。家属院后山的胡杨树,是我最爱待的地方,我总觉得那里是离你最近的地方。那天我坐在树后,听见你跑过来,摸着胡杨树,让小包子删掉你朋友关于你的记忆,说回忆没有你才好过;还听见你唱‘就算你是喀什格尔的胡杨,也会仔仔细细找寻几个世纪’。等你走了,我才敢出来,那一刻我就确定,你就是我找了五年的姑娘。”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住进现在的身体里,可我真的好高兴。也许我很自私,可我的回忆里要是没有你我会死的。念念,别再做危险的事了好不好?这里是战场,一不小心就会没命,我看到你的那一刻,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字字句句,都是压抑了五年的执念与后怕。
时念鼻头一酸,时念鼻头一酸,原来梦里那个背影是沈砺川?她真的在水牢里救过人
所有的赌气和委屈瞬间翻涌上来,抬手的力气尽数散去,缓缓环住他的腰,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他的军装上:“沈砺川,你混蛋!”
“我听说你们小队失踪的时候,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我一路跋山涉水,忍着辛苦、忍着恐惧,就是想着能早点见到你,才一直撑下来。结果好不容易见到你,你张口就骂我!”
“你明明知道我是谁,却不来找我!你知道我孤身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有多害怕吗?我要面对不负责任的父亲,还有蛇蝎心肠的后妈和继姐;我再也见不到我的好朋友,没有手机,没有熟悉的一切,我再也回不去了……”
时念越说越委屈,最后忍不住,埋在他怀里哇哇大哭起来,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决堤。
沈砺川慌了神,连忙松开她,指尖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又低头轻轻吻去她的泪痕,一只手不断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别哭了,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别哭了好不好?”
就在这时,一阵**咕噜——**的声音突兀响起,打破了伤感的氛围。
时念脸颊一热,尴尬得不行,赌气似的抡起胳膊捶了他几下,觉得不解气,又轻轻踹了他两脚,还带着哭嗝,转身就往厨房走。
沈砺川眼底还泛着泪光,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弯了眉眼,像个傻子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时念从空间厨房端出红烧肉、热气腾腾的鸡汤和香喷喷的米饭,摆在餐桌上,别扭地开口:“赶紧过来吃饭,吃饱了我们好出去,还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砺川乖乖应声,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时念心念一动,在心里和小包子沟通:“小包子,现在出去外面危险吗?”
【主人,洞口外有两名敌军把守,您可以按照我给的方向扔迷药,等两人晕倒后,我再提示您出去~】
时念一拍脑袋,恍然想起:对啊!她空间里还自制了迷药!
沈砺川见状,连忙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宠溺:“想事情就想事情,你拍脑袋干嘛。”
时念没理会他的小动作,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沈砺川耳根唰地红透,局促地别开眼:“下、下次吧,现在不太好……”
时念看着他泛红的耳朵,又好气又好笑,这人把她想成什么了?她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到空间仓库,拿出一包迷药:“你瞎想什么,我说的是这个!”
沈砺川目光落在一堆医药用品和药包上,忽然开口:“念念,这些东西你是怎么传给我的?”
时念一愣:“啊?什么?”
“第一次,敌人偷袭,你忽然提醒我小心身后的枪;后来我伤口感染,高烧迷糊的时候,听见你哭着叫我,醒来就发现地上多了药品和食物。”沈砺川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时念猛地睁大眼睛,满脸诧异:“我不知道啊!我以为那只是我做的梦,没想到真的能给你送东西!早知道这样,我就多给你送点吃的了,你看你,都瘦了……”
时念心疼的摸着沈砺川的脸颊,沈砺川闻言心口一暖,伸手轻轻捏住她的脸颊,眼底满是缱绻的温柔:“不碍事,我只要知道你就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第67章 敌军工事
时念看着他温柔的模样,心里的委屈早就散了大半,抿了抿唇,把手里的迷药包递到他面前:“不说这个了,我们先想办法把外面两个敌人迷晕,我们就能出去了。”
“主人,迷药药效很强,扔出去十秒后敌人就会晕倒,到时候我会提醒你们出来”小包子软糯的声音在时念脑海里响起
时念在脑海跟小包子沟通:“好!”
时念朝着有光的地方,利落抬手,迷药包精准地落在外边,十秒钟后,小包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主人,可以出来啦,敌人已经晕倒了!”
时念立刻拉起沈砺川的手就出了空间,一出空间,一股腥臭味传来,时念被这味冲的眼睛都睁不开,沈砺川提起时念,一个甩手,时念就稳稳的趴在沈砺川的背上:“把口鼻捂住就闻不到了!”
时念在沈砺川宽阔的背上,愣了一会,反应过来,直呼男友力爆棚啊!就这么卡巴一下把她甩上来了!
沈砺川背着时念缓步走在狭窄又蜿蜒的水泥通道上,道两侧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墙壁,虽然年代久远,但极其坚固,墙面上还留着斑驳的弹痕与刮痕。
“主人准备着迷药,前面是他们办公的地方,还留守着人?”小包子提醒着时念
时念赶紧拉了拉沈砺川的耳朵:“你放我下来?”
“怎么了?”时念看着迅速变红的耳朵只觉得好玩。
时念拿出几包迷药给沈砺川:“你把这个带上,前面还有敌人在办公,你快速撒上去,不出10秒他们就会倒地,你别管我,我有藏身的地方,你知道的“”
沈砺川还是不放心,怕一松手,时念又不见了
时念看他磨磨唧唧的来气了,抬起腿就给了沈砺川一脚
沈砺川瞬间心情舒畅, 捧着时念的脸狠狠亲了一下,说了句:“你等我!”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时念抬手捂着胸口,果然她就是个拖后腿的
时念警惕的站在拐角处,等着沈砺川,不到一会,小包子的声音先传了过来:“主人,沈砺川好厉害啊!身形快的敌人都没反应过来,就倒地了,现在洞里没有敌人了,很安全的,主人你可以放心的逛了!”
时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谁吃多了跑这鬼地方来逛
时念沿着水泥路往里走,空间豁然开朗。原本低矮的通道变成了宽敞的地下坑道,灯火昏暗,只有几盏蒙尘的应急灯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将坑道照得影影绰绰。坑道两侧划分得井井有条:一边是堆放弹药、物资的储藏室,铁架上堆满了子弹箱和汽油桶;另一边是划分明确的作战室、休息室和关押俘虏的暗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机油味和汗臭味,混杂着浓浓的血腥味。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地图、作战部署图,还有几台窃听器和通讯设备
“好家伙,这底下修得跟个迷宫似的。”沈砺川一边绑倒在地上的敌人,一边回头看着时念:“你怎么先过来了,不过他们倒是会找地方,硬生生在这林子里掏了个窝。”
时念一边飞快的扫过四周,一边问小包子:“一般这种情况是不是有些金银什么的俗物?”
小包子欢快的声音响起:“有的主人需要我帮你收到空间吗?他们还没有发现哦!”
那还等什么呢,时念赶紧想说收,都收,可一想到小包子那雁过拔毛的性格,还是加了一句:“枪支弹药和粮食什么的我不要啊!”
“好的主人”,小包子的话音刚落,时念就感觉空间一阵剧烈的晃动,妈呀!这是收了多少好东西给我啊!
“嘻嘻!主人肯定很喜欢哒!”
就在这时,洞外隐约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枪声。沈砺川立刻将时念护在身后,警惕地环顾四周,低声道:“外面还在交战,我们先去找秦砚舟他们汇合。”
时念握紧他的手,点了点头:“好。”
沈砺川牵着她的手,脚步稳健,一路避开交战区域。沿途的硝烟还未散去,子弹掠过耳边的声响隐约可闻,可被他护在身后,时念却一点都不害怕了。
走到隐蔽的丛林处,正在警戒的秦砚舟率先看到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压下情绪,快步走来:“旅长,时同志,你们没事就好!刚才你们突然掉下去,我们都担心坏了。”
沈砺川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无事,刚才意外坠入暗道,侥幸找到他们的老巢,里边的人都被控制住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敌军火力还是很猛的,只是我们带的弹药不足了。”秦砚舟汇报完毕,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底掠过一丝落寞,却依旧从容地继续道,“队员们都在附近隐蔽待命,就等您指挥。”
沈砺川看着秦砚舟那眼神,伸手更紧的将时念笼罩在他宽阔的身后,沉声下令:“派两队队员掩护,去地下据点搬运弹药补给,尽快剿灭残余敌人。另外,安排两名队员护住时记者,绝不能让她陷入半点危险。”
“是!”队员齐声应道。
时念看着身旁一脸肃穆、却悄悄握紧她手的沈砺川,心里暖暖的,所有的委屈、不安都烟消云散了,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很快,地下据点的弹药物资被源源不断搬运出来,队员们补给完毕,火力瞬间重振。残余敌兵节节败退,最终要么被击毙,要么束手就擒。
随着最后一声枪响落下,战场终于归于平静,硝烟缓缓散去,地面散落着敌军的枪械、物资。队员们互相搀扶着,皆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松弛。
沈砺川安排部分队员在外值守,带着其余人手返回地下坑道,立刻接通军用电台,向军部发送战况电报,请求支援接应。
电报发送完毕,这场凶险的剿敌任务,总算尘埃落定。
军部的接应队伍还得几个小时才能到,小队成员才得以卸下紧绷的神经
围着一堆堆缴械的敌军物资,压抑许久的欢呼声差点冲破洞顶。大家全然顾不上身上还隐隐作痛的伤口,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枪支弹药,眼底满是打赢胜仗的畅快与欣喜。
“好家伙!这缴获够咱们连队吃三个月了!”一个年轻队员蹲在弹药箱旁,眼睛发亮,手指激动地戳着箱子里的崭新枪械,“以前那点破烂装备跟这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啊!旅长咱们这会赚大发了!”
另一个胳膊缠着绷带的队友擦了擦枪身的油污,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娘的!这群兔崽子藏得够深的!还好旅长和时记者命大运气还好,一不小就端了他们的老窝,不然咱还不一定能够回去!”
“就是就是!时记者就是我们的福星!”旁边的队员附和着,兴奋地跺脚,“这下好了,把这帮祸害清干净,咱们后方也能踏实睡个安稳觉了!”
几人说说笑笑,也驱散了坑道里萦绕不散的硝烟与血腥味,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劫后余生的轻松与雀跃。
第68章 沈砺川的温柔
沈砺川听着队员们不住夸赞时念,眉眼间不自觉漾开笑意,旁人看着,倒像是在夸他一般,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众人将缴获的物资整理得差不多了,时念悄悄从空间拿出消炎、止血的特效药,还有一瓷瓶温润的灵水,递到沈砺川面前,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小声叮嘱:“你看着安排,可别说是我给的。”
沈砺川看着她狡黠耍宝的模样,眼底盛满笑意,抬手轻轻按住她的头顶揉了揉,才拿着药转身走出去,递给队里略懂医术的小胡:“把这些伤药分给弟兄们用上,还有这瓶药水,每人喝一口,能助伤口恢复。”
交代完事情,他立刻折返回来,就见时念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坐着,眉眼疲惫,眼下淡淡的乌青格外显眼,正皱着眉眯着眼小憩。
沈砺川心疼不已,赶忙脱下身上沾着尘土与硝烟味的军外套,仔细抖落浮尘,反复将衣服铺平,而后小心翼翼抱着时念坐下,让她稳稳坐在衣服上,隔绝地面的寒气,柔声问道:“是不是累坏了?”
时念仰头望着他满眼关切的眼神,心底暖意翻涌,满满都是被呵护的幸福。
沈砺川半蹲在她面前,抬手轻柔拂去她发间沾染的草屑,目光落在她眼下的乌青上,语气带着心疼:“最近都没好好休息吧?很快就能回去了,现在先将就一下。往后再也不许来这种危险地方,我真被你吓怕了。”
时念瘪了瘪嘴,伸手环住他的脖颈,鼻尖微微发酸:“现在才知道好好说话?刚才那么危险,我都快吓死了,你还凶我!我当时还在想,以后再也不理你,理你我就是小狗!”说着,她偏过头,嘟着嘴佯装生气,不肯看他。
沈砺川瞧着她耍赖赌气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得紧,伸手轻轻摆正她的脸,哑声应道:“汪汪汪。”
时念瞬间瞪大了眼睛,又气又好笑:“你……你挺大个旅长,怎么还学小狗叫?”
沈砺川目光缱绻,一字一顿认真说道:“你若是小狗,那我也做小狗。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喜欢,就算你变了样子,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话音落下,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剥好糖纸递到她嘴边:“我一直相信,迟早有一天我会找到你,所以兜里一直揣着糖,就等着亲手喂给你。甜吗?”
时念张嘴含住奶糖,清甜的暖意漫过舌尖,又淌进心底。她望着他温柔的眉眼,主动凑过去,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沈砺川身子微僵,随即满心都是宠溺,伸手将她温柔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他侧身替她挡住穿堂的冷风,下巴轻抵在她的发顶,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指尖一遍遍轻柔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
他低声絮语,一字一句都藏着五年时光的温柔与眷念:“念念,我找了你整整五年。五年前在水牢里,你忽然消失的那一刻,我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
后来我走遍所有任务地点,四处打听你的消息,偶然从几个小兵口中听到你的名字,确认是你的那一刻,我高兴得一整晚都没合眼。
我连夜申请了家属房,又托表妹列出女孩子喜欢的物件,凭着对你的映像,一点点把房子布置成低调又有少女感的模样,就等着你来了。
那天我审讯完敌特,想去看看你,却见你在沙发上睡着了,我便抱着你回卧室,还特意捂住你的耳朵,怕起床号吵醒你。守在床边陪你你一整晚
可你倒好,一声不吭就溜走了,我回到空荡荡的房子里,心都快要碎了。所以!念念!你得对我负责。”
时念窝在他温暖的怀里,听得眼眶泛红,紧紧环住他的腰。听到“负责”二字,她疑惑地抬头:“我要负什么责?”
沈砺川望着她懵懂的模样,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郑重又温柔的吻,嗓音缱绻:“小坏蛋,撩拨了我,就想跑?我的一颗心都被你偷走了,你说,该负什么责?”
时念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佯装不懂:“我不知道呀。”
沈砺川搂着她的力道紧了紧,眼底带着浓烈的占有欲:“你个小坏蛋,等着,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而坑道另一角,秦砚舟靠在冰冷刺骨的岩壁上,将这缱绻温柔的一幕尽收眼底。他指尖死死攥着,指节泛白,掌心几乎被指甲掐出血痕。
良久,秦砚舟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化不开的落寞与苦涩。他悄悄后退一步,隐入坑道的阴影里,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压抑不住心底的悔意与难过。
正当两人温存时,洞外忽然传来整齐的口令声,还有汽车引擎的轰鸣与直升机盘旋的嗡鸣,由远及近。
“旅长!接应队伍到了!”一名队员快步跑来,声音透着欣喜。
沈砺川闻声抬头,眼底柔光一敛,又恢复了旅长的沉稳模样,却还是先柔声叮嘱时念:“走啦!我们回家!”
走到外面头沉声下令:“全员集合,清点物资,分批撤离!”
队员们立刻应声列队,有条不紊地清点缴获的枪械弹药,井然有序地往洞口走去。
洞口处,几辆军用越野车整齐停靠,一架军用直升机悬停在半空,螺旋桨卷起阵阵狂风,吹动众人的衣角。接应的官兵早已列队等候,见到沈砺川一行人,立刻抬手敬礼:“旅长,奉命前来接应,请指示!”
“任务完成,全员就绪,可以撤离。”沈砺川抬手回礼。
交代完公务,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时念,眉眼又软了下来:“我不能陪你一起回去了,我还有后续收尾工作没有完成,你先送坐直升机回去!乖一点!”
时念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往直升机走去
秦砚舟看着相携而去的身影,眼底的落寞又浓了几分,默默转身去安排伤员登车。
沈砺川将时念扶上直升机,替她找好位置,又叮嘱旁边的伤患:“看好时记者,务必路途保证安全。”
安排好时念,他才转身统筹剩余队员分批登车、部分重伤员已经搭乘直升机优先转运。轰鸣声中,队伍陆续就位,越野车缓缓启动,直升机也调整姿态准备升空,一行人朝着军区的方向驶去。
只是时念不知道的是,家属院又给她准备了几个大瓜!
第69章 时晓玲的骚操作
时念下了直升机,脚步匆匆就往家属院赶,出门小半个月,心里一直惦记着安安,也不知道小家伙在家有没有受委屈。
谁料她刚踏进家属院院门,一道尖利刻薄的吼声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刺得人耳朵生疼:“你个没人要的野种,也配赖在部队家属院?赶紧带着你那脏狗崽子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我才不是野种,小黄也不是畜生!你才是老畜生!”稚嫩的童音带着倔强,却藏不住满满的委屈。
“反了你了!一个没人疼的小野种还敢顶嘴?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好好教训教训你!”刘招娣叉着腰,满脸横肉都拧在了一起,眼神凶狠,抬手就要朝孩子打过去。
这时,一道柔柔弱弱、实则藏着歹意的声音响起,是时晓玲:“安安,快给刘婶子道歉呀。你是你姐姐捡回来的孩子,吃你姐姐的、住你姐姐的,一分钱都没出过,还好意思在外头惹事?再不乖,你姐姐肯定就不要你了,到时候看你去哪儿讨饭!”
她又转头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假意劝解:“刘婶子,您别跟这孩子置气,也不知道我妹妹从哪儿捡回来的野孩子,不懂规矩,可别因为他坏了咱们家属院的风气呀。”
“就是!既然是没人要的野种,直接赶出去就完了。”旁边有人搭腔,“招娣,你要是把孩子打坏了,回头还影响你家男人的名声,多不划算!”
“安安,快道歉吧,不然真要被撵出去了!”时晓玲又假意劝着,暗地里却不停煽风点火。
人群里有人眼珠子一转,阴阳怪气地嘀咕:“你们说,这孩子底气这么足,会不会是时念在外头偷偷生的私生子?”
“保不齐就是!这年头家家都吃不饱饭,谁会好心养个外人?要不是亲生的,谁肯做这种亏本买卖?”
“可不是嘛!你看时营长平日里把这孩子护得有多紧,一看就是亲生的,装什么清高!”
有人转头看向时晓玲:“晓玲,你跟时念是一家人,你说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时晓玲心里窃喜,好不容易抓到抹黑时念的机会,哪肯放过?她故作迟疑,扭捏着说:“我……我也不确定,但妹妹对安安特别好,有时候他俩站在一起,眉眼还真有几分像……”
她就是要把脏水泼到时念身上,让大家都以为时念未婚先孕,名声扫地,被沈旅长厌弃,再也没法在家属院立足!
“哎哟!真没想到啊,时念看着干干净净、乖巧懂事的,背地里竟然这么不检点,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看她就是装的!骨子里就是个不守规矩的贱蹄子,看着纯良,实则心机最深,就是披着羊皮的狼,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人算计了!既然这野种是她的私生子,那就更不能轻饶!”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句句刻薄,字字诛心。
时安气得浑身发抖,小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大喊:“你们胡说!我姐姐不是那样的人,我姐姐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你们都是坏人!”说着,他死死指着刘招娣,“你才是贱人,你是老贱人!”
刘招娣本就一肚子火气,被一个孩子当众辱骂,更是恼羞成怒。之前她被时念怼得哑口无言,一直憋着气,如今收拾不了时念,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孩子?她眼露凶光,一把揪住时安的衣领,粗鲁地将他拎起来,就要把他拽出家属院。
就在这时,一阵劲风袭来,刘招娣只觉得手里一空,肚子被人踹了一脚,身子不由自主地踉跄着倒飞出去。
时念稳稳将时安搂进怀里。时安看着护着自己的姐姐,积攒的委屈瞬间绷不住,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时念轻轻拍着时安的后背,声音冷冽:“安安乖,别哭。今天姐姐在教你一课,遇上这些尖酸刻薄、心肠歹毒的恶妇,该怎么对付。”
说罢,她把时安轻轻放到地上。
时安仰头看着姐姐,只见她周身气势骤变,凌厉又飒爽,只觉得姐姐此刻帅极了。
时念脚步一纵,径直扑到刘招娣身上,左右开弓,狠狠往她脸上招呼:“你嘴巴放干净点!谁是野种?!刘招娣,你别忘了,那个差点被你打死的女儿现在还苟延残喘活着呢!就你这歹毒心肠,害得你丈夫官职降级,你是不是还沾沾自喜?家里一屁股屎都没收拾干净,还有脸管别人家的事?是不是觉得保卫科的门呆着舒服,还想进去蹲几天?!”
刘招娣长得矮胖臃肿,一身肥肉看着彪悍,实则不堪一击。时念常年被灵泉滋养,力气极大,把刘招娣按在地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你个小贱人!竟敢打我!我要告你!你不得好死!呜呜呜……”刘招娣没法反抗,只能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尖利地咒骂着,心里却纳闷:时念看着瘦瘦小小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打够了刘招娣,时念转头,冰冷的目光直直锁定人群里偷偷躲闪的时晓玲。那目光阴冷得像毒蛇,时晓玲浑身一僵,转身就想跑。
时念大步一跨,一把揪住时晓玲的长辫子,狠狠一拽!
时晓玲惨叫一声,猛地向后倒在地上。
时念想也不想,直接骑在她身上,抬手就打:“你也有脸说安安白吃白喝?那你算什么?躲在我身后吸家里血的寄生虫!吃我的、住我的,还好意思搬弄是非、颠倒黑白?这几天我不在家,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又行了?一天不挨揍就浑身发痒是吧?今天我就好好给你长长记性!”
“住手!”一道威严冷沉的声音骤然响起,紧接着,几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快步上前,一把将暴怒的时念架了起来。时念怒火难平,抬脚又狠狠朝地上的时晓玲踹去。
“行了行了!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时建国急匆匆跑过来,死死拉住时念。
时念看着眼前这个懦弱偏心的渣爹,心头火气更盛:“我出门前是怎么跟你交代的?你又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看看你的好女儿,联合一群长舌恶妇欺负安安,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时建国刚想开口辩解,一旁穿着军装的苏老首长开口了,时念认得,这是军区的苏司令。
“小时同志还是这般嫉恶如仇啊。都安静,谁先来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刘招娣连忙往地上一坐就哭嚎起来,尖着嗓子喊:“首长!您可要给我做主啊!都是时念纵容孩子骂人、还放狗咬人,不仅不道歉,还动手打人……”
第70章 处罚
“首长!您看!”刘招娣趴在地上哭天抢地,指着那张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肿得老高的脸,狼狈不堪,“她不光纵容那小野种牵着恶狗到处咬人,还动手把我打成这样!我脸上都没一块好皮了!
还有!我要告她时念未婚先孕!这么大一个私生子,她也好意思光明正大带到部队家属院来,简直是伤风败俗,败坏咱们家属院的名声!首长,您一定要把她赶出去,不能留这种人祸害家属院啊!”
苏老首长眉头一皱,沉声问道:“哦?谁告诉你们,时安是时念的私生子?”
“是她!”刘招娣立马伸手指向一旁的时晓玲,哭嚎着辩解,“她们是一家人,一家人说的话,肯定都是真的!首长您可不能包庇时念,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时晓玲身上。
她本就被打得脸颊红肿发胀,此刻被众人盯着,脸色更是红得难看,缩在一旁支支吾吾地辩解:“刘婶子,你可不能冤枉我,我什么时候说过时安是姐姐的私生子了?”
刘招娣当场就气炸了,指着她怒道:“刚才明明就是你说的!你问问大伙,是不是都听见了?”
一旁看热闹的人早在时念动手的时候就吓得缩到一边,此刻个个低着头,谁也不敢吭声。
刘招娣气得双眼通红,只能死死指着时晓玲:“怎么不是你说的?是你说时安是没人要的野种,还说这孩子放狗要咬我儿子,又说他是时念的私生子,怂恿我们把人撵出去,还说时念心虚肯定也不敢多说什么!”
时晓玲心头一慌,没想到刘招娣居然敢把私下挑拨的话当众说出来。但她很快定了定神,想着没人能作证,咬死不认就是了,当即反驳:“你胡说!我从没跟你说过这些,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两人当即撕破脸皮,你来我往地互相攀咬,活像狗咬狗一般。
时念冷冷站在一旁,不着痕迹地撞了一下身旁的时建国,随即弯腰抱起委屈的时安,柔声叮嘱:“安安,你要记住,那些平白无故为难你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就算得罪了也没关系,只有真心宠你、养你的人,才有资格指责你。那些什么都没付出的人,说什么闲话都不用放在心上,知道吗?”
时安乖巧地靠在她怀里,重重点头:“我知道了姐姐,除了姐姐,没人能撵我走!”
“对。”时念揉了揉他的头,“从姐姐把你带回来那天起,你就是我的亲弟弟。姐姐在哪,你就在哪,别人说了都不算。”
“安安,还有爸爸,爸爸在哪,你的家就在哪。”时建国满脸愧疚地走过来,声音满是歉意,“对不起安安,是爸爸没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要不是小黄跑到军区找我报信,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事。爸爸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转头看向时晓玲,神色冷硬:“我养你一场,本不想把关系闹僵,但你实在太过分了。往后没事就别回这个家了,家里已经没你的位置了。”
时晓玲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眶泛红:“爸爸!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忘了吗?小时候我发烧,你整夜守着我;我爱吃的东西,你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些你都忘了吗?”
时建国下意识看向时念,撞见她冷淡的眼神,当即挺直脊背,沉声道:“你还有脸提这些?要是你记得这些恩情,就不会处处针对念念和安安,还联合外人欺负他们、败坏念念的名声。念念怎么可能生出安安这么大的孩子?以后还是少联系吧。”
“行了!”苏老首长抬手打断两人,语气威严,“家务事你们关起门自己解决。现在先说正事——时晓玲,你污蔑时念未婚先孕,居心不良;还有你,刘招娣,我记得你早前因虐待亲生女儿被关押过,如今放出来还不知悔改,依旧横行霸道!今日若不是小黄机灵,跑到军区把我引过来,我还不知道家属院竟有人敢随意拿捏别人,说撵人就撵人!”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声音陡然一沉:“还有你们,都听好了!时安是救人的小英雄,家中遭难才流落街头,是时念心善收留了他。如今时安的户口落在沈砺川沈旅长名下,那就是沈旅长的弟弟,根本不是你们口中的野种。往后谁再乱嚼舌根,后果就让你们家里的男人来承担!”
众人一听会连累自家丈夫,被他们围着骂的小孩竟然还和沈旅长有关系,当即吓得纷纷四散逃窜。同时在心里把时晓玲和刘招娣都恨上了,还不知道回去该怎么跟家里的男人交代!
苏老首长看向身旁的战士:“把时晓玲、刘招娣还有相关当事人带到办公室,秉公处理,不能让做好事的人寒心,也要让这些居心不良的人受点教训、长长记性。”
说完,苏老首长便背着手离去。
随后,时念牵着时安,身旁跟着时建国;时晓玲和刘招娣则被战士押着,一行人朝着办公室走去。
几人跟着战士走进军区办公室,气氛肃穆压抑。苏老首长坐在办公桌后,神色威严,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先落在还在抹眼泪的刘招娣身上。
“刘招娣,你先说,今天为何当众辱骂孩子、挑事闹事?”
刘招娣立刻哭天抢地:“首长,是那小野……是时安先骂我,还放狗要咬我儿子,我才说他两句的!再说时念本来就不清不楚带着个孩子,谁看了不疑心?我也是为了家属院的风气着想啊!”
“一派胡言。”苏老首长冷哼一声,“早前你虐待亲生女儿,差点把孩子打死,被关进保卫科惩戒,这事整个军区都知道。出来之后非但不知悔改,还在家属院横行霸道,随意辱骂落难孩子,挑拨邻里关系,是谁给你的胆子?小黄只是条狗,怎会无故咬你儿子?分明是你先出言恶毒,吓着孩子,才引得小黄护主。”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罚你居家反省一个月,每日到保卫科报到检讨;扣除你丈夫本月军功补贴,通报军区各家属院,以儆效尤。若日后再敢寻衅滋事,直接送劳教所,以后再不许踏进家属院半步,听懂了吗?”
刘招娣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却不敢反驳,要是在被罚送回老家后,她还有现在的好日子吗?家里的婆婆不得磋磨死她,只能憋屈地点头:“我……我知道了。”
接着,苏老首长看向一旁垂着头、忐忑不安的时晓玲:“时晓玲,你当众暗示、污蔑时念未婚先孕,挑拨刘招娣欺负时安,你还有什么话说?”
时晓玲慌忙辩解:“首长,我没有!是刘招娣冤枉我,我从来没有污蔑过妹妹……”
“还敢狡辩?”苏老首长拿出一份笔录,“围观群众已经如实作证,是你先暗示时安是时念的私生子,又假意劝解、暗中煽风,故意败坏时念名声,挑唆矛盾。你的心思,以为没人知道?”
第71章 处罚结果
一旁的时建国叹了口气,沉声道:“晓玲,事到如今,你就别再嘴硬了。如今你已经嫁入秦家,就该安分守己,别再到处煽风点火、搬弄是非。等秦营长回来,我会把今日之事如实告诉他。”
这话一出,时晓玲的心猛地一沉,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和秦砚舟的关系本就已经降到冰点,若是让他知道自己今日搬弄是非、污蔑时念,后果不堪设想。她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声凄厉:“爸!我知道错了,我不是东西,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千万别告诉秦大哥,求求您了!”
时晓玲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时建国看着她,眉头拧得死死的,满脸无奈。
这时,时念淡淡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温度:“犯了错,跪一跪、哭一哭就想一笔勾销?没那么容易。我要你用家属院的广播喇叭,公开向我和安安道歉三天,澄清谣言,还我们清白。”
苏老首长闻言点头,看向瘫软在地的时晓玲,神色威严:“处罚结果:第一,今日之内,在家属院公开向时念、时安道歉,澄清不实谣言,恢复二人名誉;第二,撰写千字检讨,存入军区家风档案,以此警示。望你日后谨言慎行,分清是非,管住自己的嘴。”
时晓玲浑身一僵,脸色瞬间血色尽失,浑身发软,瘫坐在地上。她心里又恨又悔,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原本想趁着时念外出,拉拢时安,借机打压时念,谁知时安转头就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时建国,还被勒令不准再靠近时安。她无计可施,才挑唆刘招娣出手,本想借她的手教训时安,没想到时念回来得这么快。
尘埃落定,苏老首长看向时念和时安,语气温和了许多:“时念同志,今日让你们受委屈了。军区定会为你们做主,绝不会让好心人心寒。时安小朋友,以后安心住在家属院,没人再敢欺负你。若是有人为难你,尽管来找爷爷,爷爷随时为你做主。”
时念抬手标准敬礼:“多谢首长。”
时安也学着姐姐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敬了个军礼,乖巧道:“谢谢首长。”
事情总算尘埃落定,时念懒得去理会身后那两个失魂落魄的人,径直牵着时安的手,一步步走出了办公室。
时建国望着瘫坐在地上、满脸狼狈的时晓玲,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到底是自己多年娇生惯养养大的孩子,即便心思歪了、做了诸多出格的事,可看她这般落魄模样,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落忍。他沉声道:“晓玲,你先回去吧。秦营长他们的任务已经结束,正在返程的路上,你回家好好收拾收拾家里,往后安分守己,踏踏实实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话音落下,他也不再多留,快步跟着时念的方向,往家属院走去。
夕阳将家属院的小路镀上一层暖黄,时念牵着时安,时安又紧紧攥着小狗的牵引绳,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慢悠悠地走着。小家伙叽叽喳喳地说着小黄的趣事,语气里满是孩童独有的欢喜雀跃,时念始终耐心听着,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见他丝毫没被方才的那些王八蛋所影响,依旧满眼天真烂漫,时念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还好!
没走多久,时建国便快步追上了时念他们人,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时安柔软的小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安安,刚才的事,你会不会怪爸爸没有及时赶来,给你撑腰?”
时安立刻仰起稚嫩的小脸,眼神认真又澄澈,一字一句地说道:“爸爸!这件事怎么能怪你呢?你对我特别好,下班会陪我到处玩,晚上还会抱着我唱歌哄我睡觉。只是有些人,看不惯我分走了你的喜欢,才故意针对我的。”
说着,他伸手轻轻拉了拉时建国的衣袖,小脸上满是坚定:“爸爸!以后你早上跑步,能不能也带上我?我要好好锻炼,变得和你一样厉害,这样我就能保护姐姐了!”
看着眼前这般懂事、又满心想着保护家人的孩子,时建国心里那点一直纠结的、对所谓血脉亲缘的执念,竟在这一刻悄然消散了。这么乖巧懂事、又上进懂事的孩子,能成为他时建国的儿子,是他的福气。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时念,语气里满是诚恳与愧疚:“念念,爸爸谢谢你,谢谢你把这么优秀的儿子带到我身边。今天这事,是爸疏忽了,没能早点察觉那些人的心思,让安安受了这么多委屈。爸跟你保证,往后一定会好好护着安安,至于时晓玲,以后我就只把她当普通亲戚走动,绝不会再像从前那般纵容了。”
时念诧异的瞥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嘀咕,这是良心发现了,还是彻底转性了?不过不管是哪种原因,只要是对时安好的,她都无所谓。但表面上,她依旧没给时建国好脸色,这种时候若是太轻易松口,这人指不定转眼就又翘尾巴。她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切!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别过两天,你那好女儿跪在地上抱着你的腿哭天抢地,喊着‘爸爸我错了,你忘了我们以前多幸福吗?爸爸别不要我’,到时候你又心软,说着‘她还是个孩子,谁还没犯过错’这种话。”
时建国被时念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靠谱?就凭那几滴猫尿,就能拿捏住我?你也太小看你老子了!”
时念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直言不讳:“你当年不就是被她们母女俩的眼泪拿捏得死死的,把人拖家带口的接进家门?那时候是不是还觉得自己特别英雄?现在呢?找了个满嘴谎话的小老婆,养了个只会撒娇卖萌、一肚子坏水的继女,啧啧,时建国,你这‘英雄’当得可真够‘伟大’的。”
一番话下来,时建国只觉得血压飙升,心里又气又闷,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暗自认定时念就是来给他讨债的。
时念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憋得满脸通红、满心火气的时建国,语气冷了几分:“对了,你要是敢让你那个小老婆,因为时晓玲受罚的事迁怒安安,趁我们不在家虐待他,我会用我的方式让她付出代价,到时候,你可别心疼。”
第72章 刘春兰的识时务
说完,她不再看时建国难看的脸色,径直往前走去。反正她已经先礼后兵,如今没把刘春兰彻底撵出家门,不过是看她还能当个免费保姆,暂且还在可控范围内。可若是她敢不安分,耍什么小动作,时念也绝不介意直接把她赶出家属院。
刚推开家门,刘春兰系着半旧的蓝布围裙,手在围裙上下意识地蹭了蹭,堆着一脸小心又讨好的笑迎上来,声音放得轻软:“念念回来啦!你爸爸和安安呢?饭菜马上就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开饭。”
时念挑了挑眉,心里暗道,这人的用处不就显现出来了,随口吩咐道:“在后面呢,你先把饭菜端上桌吧。”
刘春兰脸上的笑立刻松快了些,连忙低下头哎了一声,脚步放得轻,快步钻进了厨房,不敢有半分拖沓。
时念看着她这般伏低做小的模样,心里满是疑惑,这刘春兰的性子,倒真是像极了弹簧,能屈能伸,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也懒得深究,只打算让时安多留意着刘春兰的动静,量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回到房间,时念一眼便看到桌上自己刻意留下的一根发丝,依旧原封不动地摆在原处,看来刘春兰这段时间是真的消停了,没敢私自进她的房间乱翻。她闪身进入空间,终于能痛痛快快地洗个澡,半个月的丛林艰苦生活,实在是折磨人,她暗自打定主意,下次打死自己,也绝不再去遭这份罪。
饭桌上,时建国把时晓玲撺掇刘招娣故意欺负时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刘春兰手里的筷子猛地一紧,指节泛白,筷子在手里颤了一下,才勉强攥稳。她慌忙抬眼看向时建国,眼神里带着慌,又裹着委屈,声音放得低低的,带着哀求:“老时,晓玲还小,年纪轻不懂事,才做出这种糊涂事,思虑不周。她确实该给安安和小念公开道歉,可能不能别把她彻底赶出去?她好歹叫了你这么多年爸爸,嫁出去的女儿,要是没有娘家撑腰,往后在婆家日子该多艰难啊,你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再原谅她一次吧。”
时念放下筷子,冷冷接过话头:“既然这么舍不得,你不如跟着你的好女儿一起去秦家,反正这种事你也不是第一次做,经验倒是足得很。”
一句话戳在痛处,刘春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没敢反驳,只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满眼期盼地偷偷瞄着时建国,盼他能说句公道话。
时建国看向时念,见她神色平淡,仿佛不管自己做什么决定,她都毫不在意,可那眼神里又分明带着一丝审视,静静等着他的表态。一旁的时安,也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时建国在心里反复思量,最终还是觉得身边的亲生子女才最重要,当即沉下脸,语气不容置喙:“这事就这么定了,没得商量。刘春兰,当初老鬼的事情败露,按规矩你本该一起送去农场改造,是组织念及你军属的身份,才饶过你一次,你别自己糊涂,非要把好日子作没了。要是你真觉得安稳的日子过够了,我不介意帮你一把,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刘春兰浑身一僵,缓缓低下头,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同床共枕十几年,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这么冷硬无情。这个家早没了她的位置,时念一来,她的日子就翻了天;如今连时安这个小崽子,她都得小心翼翼捧着,半点不敢得罪。
当初时念去边境,时建国就警告过她:时安名义上是他儿子,户口却在沈旅长名下——一想到沈砺川,刘春兰后背就发紧。审讯室那几天,男人看她的眼神像看死人,话冷得像冰:时念不高兴,就算在你女儿头上;敢苛待时念,你农场里的儿子,就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不懂沈旅长为什么这么护着时念,但她清楚: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说得出做得到,真能让她一双儿女悄无声息没了踪影。他不像军人,更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她怕他,怕到骨子里。
事到如今,她除了低头顺从,再没别的路可走。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只剩一片灰败,连委屈都不敢露在脸上。
时念把她这副模样看在眼里,心里有数:刘春兰这人,能屈能伸,也识时务。不算绝顶聪明,也没蠢到无可救药,只要捏着她的软肋,她就能够安分一些。
第二天,时念把时安送到学校后,便径直前往军报社,汇报外出随行的工作。
王主任见到安然无恙归来的时念,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稳稳落地。等接过时念递上来的随行工作记录,他越翻看眼底的惊喜越浓,这姑娘有胆识、有谋略,更有学识,记录里的每一段内容详实生动,字字都是精华,他任职这么多年,难得遇见这般能力出众的人才。
王主任当即大手一挥,给时念批了两天假,让她在家好好休整,调整好状态再回来上班。
时念心里又惊又喜,没料到还有这般好事。放在现代,出差回来若是没能及时上交工作资料,少不得要被领导批评,可在这个崇尚吃苦耐劳的年代,能遇上如此体恤下属的领导,实在是难能可贵。她真心谢过王主任,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想起平日里多有照顾自己的苏晚晴,时念从空间里拿出些新鲜水果,递了过去。
苏晚晴一见时念,便瞧出她瘦了一圈,当即心疼地拉过她抱了抱,忍不住开口吐槽:“你是不知道!当初本该小周去战地的,他怕死百般推诿,你自告奋勇接下任务去了战地,他非但没半句感谢,反倒四处嚼舌根,说你急功近利、溜须拍马,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这话不巧被王主任听了去,直接让他在家反省,就连张红梅的姑姑亲自上门求情,都半点没用,我看着别提多解气了,那种小人就该是这个下场!”
时念也顺着她的话,跟着吐槽怒骂了小周几句,好朋友嘛!必须宠,她骂谁她就骂人,更何况这还是给她打抱不平的,随后告知苏晚晴自己获批两天假,后天再来上班,在苏晚晴满眼的羡慕中,转身走出了军报。
走在街头,看着日头还高,时念忽然心血来潮,想去逛逛这个年代的图书馆,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与高考相关的复习资料。
第73章 季礼贤
循着地址找过去,一栋外墙斑驳的浅灰色水泥小楼映入眼帘,正门上方,五个红漆宋体大字——人民图书馆,虽漆色有些黯淡,却依旧规整醒目。时念轻轻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旧纸张、油墨与淡淡樟脑的独特书卷气扑面而来,安静又醇厚。
门口摆着一张老旧的实木办公桌,桌面被磨得温润发亮,桌后坐着一位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素色工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周身透着几分文人的内敛沉静。听见推门声,季礼贤抬起微蹙的眉头,抬眼看向时念,语气平淡地问道:“要找什么书?”
时念直言:“请问,有没有高考用的复习资料和课本?”
季礼贤闻言,抬眼细细扫视了她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如今又不兴高考,你怎么还想着找这些书?”
时念心里暗自腹诽,高考恢复已是近在眼前的事,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回道:“活到老学到老嘛,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季礼贤沉默顿了片刻,缓缓开口:“完整的教材早就没有了,不过我私下搜集了一些早前学生用过的学习笔记,你若是需要,我拿给你。”
时念顿时又惊又喜,脱口问道:“您以前是老师?”
这话一出,季礼贤的眼神骤然暗淡下去,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来,只淡淡说了一句“都过去了”,便转身往藏书区走去,不再多言。
时念望着他的背影,男人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脊背却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萧条与沧桑,步履间满是疲惫。她心里了然,在眼下这个动荡的年月,像他这样的知识分子,多半是经历过下放磋磨,吃了不少苦头。
她没再多问,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缓缓环顾着偌大的图书馆,最后落在了管理员桌案上的旧本子上。
桌上摊着的,是一本只翻译了一半的笔记,字迹工整,看得出来主人花了不少心思。时念心里暗暗感叹,这个年代的人真是坚韧上进,就算日子清苦,也从没停下学习的脚步,时时刻刻都想着精进自己。
没多久,季礼贤抱着一摞资料走了出来,刚好看见时念正隔着桌子望着那本笔记。
时念心头一跳,顿时有种上课偷看东西被老师抓包的窘迫感,连忙开口:“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就是有点好奇。”
季礼贤摆了摆手,语气温和:“没事,能摆在桌面上的东西,就不怕人看。怎么,你也看得懂?”
时念心里暗自腹诽:虽说自己算不上什么大才,但在现代,哪个孩子不是被逼着多才多艺?她以前陪着朋友一起学习,闲着没事也学了不少东西。别说基础的英语,就连一些小语种她都能随口说来,当初就是看不惯外国小孩外语比自己流利,才特意多下了功夫。
她嘴上谦虚道:“能看懂一点。”
“哦?那你看看这些资料,试着翻译一下?”季礼贤说着,把资料推到她面前,带着几分试探。
时念一眼就看出他有点试探的意思,也不怯场,当即拿起笔,伏案疾书。不到半小时,就把内容尽数翻译好了。
季礼贤拿起译稿仔细一看,当即一拍桌子,喜不自禁地大笑起来:“好!好!江山代有才人出,真是后继有人了!小同志,你贵姓?”
“免贵姓时,叫时念。”
“那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小时吧。”
“没问题。”
季礼贤顿了顿,诚恳开口:“是这样,我们图书馆正缺一名外语翻译。之前招了个年轻人,性子古怪、心高气傲,能力还不行,干到一半就撂挑子走了,留下一堆乱七八糟没译完的资料,愁得我头疼。”
时念这才恍然,难怪刚才他一直皱着眉头。
她心里却打起了算盘:翻译工作不难,就是太耗时间,她可不想给自己添负担,于是委婉拒绝:“抱歉,我恐怕没法胜任。我现在在军报工作,平时比较忙,抽不出时间。”
季礼贤脸上瞬间露出失落之色,沉默片刻又道:“那这样行不行?你给我留个地址,日后要是有紧急的翻译活儿,能不能麻烦你搭把手?你放心,翻译费我们绝不会亏待你。”
“这个没问题。”时念乐呵呵地答应下来。
她留下了军报社和家属院的地址,又向季礼贤道谢,接过了他给的学习资料。时念本想给钱,季礼贤却摆了摆手:“这些都是我私下收集的,不算公家财物,就当交个朋友,以后有翻译的事,还希望你别推辞。”
时念见状,也不再客套。她悄悄把资料收进空间,辞别季礼贤,走出了图书馆。
季礼贤看着时念留下的地址,心里更开心了,当即拿起电话就拨通了军区老友的电话
午后的县城街道灰扑扑的,没有精致的装潢,也没有琳琅满目的商品,却别有一番韵味。街上行人步履从容,没有随处可见的低头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淳朴的笑意。大家物质条件算不上富裕,所求不过是吃饱穿暖,精神面貌却格外饱满。
时念不由得感慨,现代社会压力大的人那么多,说到底就是人心不足:没吃饱时盼着温饱,吃饱了盼着新衣,有了新衣又盼着富贵荣华,欲望层层叠加,永远没有尽头。可什么是幸福,谁又能说得清?
想着想着,她走到了百货大楼,本想挑几件好看的衣服,逛了一圈,反倒先给时安买了两套衣裳、一双新鞋,还挑了一个铁皮青蛙玩具,又给时建国选了一件素色衬衣,这才走出百货大楼。
眼见时间不早,时念又骑车去了黑市,找到了郑奎,出手一批货物,赚了一万多块钱,还换到了几件成色不错的古玩。诸事办妥,她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家赶。
还没走到家属院门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就突兀地传了过来,刺破了午后的宁静,听着格外刺耳。
时念心头一疑:这又是出什么事了?她连忙扶住车把,推着自行车快步朝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第74章 刘招娣被赶回老家
时念推着自行车快步走到家属院门口,四周早已围满看热闹的街坊,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人群正中,两名战士一左一右架着挣扎不休的刘招娣,林副团面色铁青,拎着她的行李站在一旁,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刘招娣头发散乱,嘶吼着挣扎:“你们凭什么赶我走!我没犯错!就是跟时家小孩闹着玩,那些闲话都是时晓玲让我说的,不关我的事!老林,你快帮我说句话啊!”
林副团眼底满是厌烦,冷冷开口:“帮你?我该说什么?说你害得我从团长降成副团,还是说你屡次闹事,天天被带去保卫科问话?”
一句话堵得刘招娣哑口无言,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没天理啊!我一个女人家,被赶出去能去哪?求求你们饶我一次,我再也不敢乱嚼舌根了!”
她爬起来死死拽住干事的衣袖苦苦哀求,两名小战士手足无措,只能看向林副团。
林副团上前攥住她的手腕,语气不容置喙:“我已经给老家发了电报,我娘会在火车站等你,老老实实回老家去。”
刘招娣脸色瞬间惨白,她最怕就是回老家被婆婆磋磨,要是那老虔婆知道她连累她儿子降职受处分,更害怕了,抱着林副团的腿哭喊,嘴里还不甘地嘟囔:“都怪时念,是她害了我……”
话音刚落,她一眼瞥见人群中的时念,猛地挣脱战士,疯了似的冲上去要厮打。
林副团眼疾手快,一把掐住她的手腕,厉声呵斥:“还敢闹事?你以为谁都能得罪?”别人不知道,他心里是清楚的,沈旅长一回来,就把他叫去了办公室,足足骂了他半小时,说他治家不严,纵妻行凶,在不管管,仕途也就到头了,自家婆娘落到这个下场,全是因为得罪了时念啊。
刘招娣依旧不死心,尖声怒骂:“时念!你就是个灾星!自遇见你,我就没好过!”
众人连忙散开,把时念露了出来。时念挑眉,讥讽一笑:“灾星?现在都打击封建迷信了,怎么,这股正义之风还没传到你耳朵里?你这是顶风作案啊!”
刘招娣被怼得说不出话,越发歇斯底里。林副团怕她再惹事,直接捂住她的嘴,拖着她往外走,转头对时念歉意道:“念念,都是她没文化不懂事,叔替她给你道歉,改天我登门赔罪。”
说完,便将挣扎的刘招娣拖出了家属院。
街坊们一边散去一边议论:
“这下知道厉害了,以后可不敢乱说话了。”
“以前处罚都轻,这次怎么这么严?”
“还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八成是时念姐弟俩。”
“嘘!别乱说,小心惹麻烦!”
“对了,她儿女怎么没跟着?”
“我知道!刘招娣想带儿子走,林副团没同意。她之前把女儿大丫打得半死,林副团早防着她了,怕儿子也被教坏,就把孩子留下了。”
“真是造孽,大丫看着瘦小可怜,还好林副团拎得清。”
时念推着车听着议论,暗自好笑,果然不管什么年代,都少不了爱八卦的人。
另一边,时晓玲一早就在忙活。知道秦砚舟要回来,她洗了堆积几天的衣物被褥,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还去供销社买了肉菜,想着挽回两人的关系。
听到脚步声,时晓玲连忙迎上去,笑着要拉秦砚舟:“砚舟哥,你回来啦!”
“别碰我!”秦砚舟猛地甩开她,气得浑身发抖,“时晓玲!欺负时安、造谣诋毁时念、撺掇刘招娣闹事,是不是你干的?”
时晓玲脸色惨白,连连摇头:“不是我,是他们冤枉我!”
“冤枉?”秦砚舟冷笑,“公告栏里的检讨书、你说时安是野孩子、造谣时念的闲话,都是假的?”
时晓玲哭着扑上去:“我只是一时糊涂,你原谅我好不好?”
“原谅不了。”秦砚舟眼神决绝,“你说旁人不该白吃白喝,那你不是时家亲生女儿,占了时念的位置,也白吃白喝的过了十七年,上面林导说了既然是你说的没有血缘就是白吃白喝,那这十七年的花销就得还给时建!钱我会替你出,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我不服!我姓时,就是时家女儿!我凭什么还!”时晓玲瘫在地上哭喊,“你是我丈夫,不能丢下我!”
秦砚舟懒得争辩,进屋收拾行李。时晓玲爬过去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却只换来一句冰冷的:“你算计亲人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秦砚舟拎着行李头也不回地去了宿舍。
天知道秦砚舟被沈砺川叫到办公室的时候,说出的话令他多难堪!活了20几年从没这么丢人过,他知道这是沈砺川在给时念出气,但是他却无从反驳
走投无路的时晓玲哭着找到刘春兰,扑进她怀里:“妈,秦砚舟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刘春兰抱着女儿,泪水直流,满是绝望:“妈自身都难保,真的帮不了你啊……”
“你去找爸爸、去找秦砚舟求情啊!”
“那我晚上的时候试试......”
刘春兰看着女儿结婚后日渐消瘦、憔悴不堪的模样,心里揪着疼,满心都是懊悔,要是当初她没有纵容女儿,非要去抢秦砚舟,晓玲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时念把自行车停进院子,刚走近屋门,就听见屋里传来断断续续、凄切的哭声,不由得挑了挑眉,满心意外,时晓玲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她抬手推门进去,入目便是时晓玲半跪在地上,死死抱着刘春兰的腰,埋着头呜呜痛哭,模样狼狈又凄惨。
刘春兰抬头看见时念,神色瞬间慌乱,连忙用力推开怀里的时晓玲,强装镇定地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殷勤:“念念,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啊!还没吃饭吧?”
突然被推开的时晓玲,僵在原地,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时念将这对母女滑稽又讽刺的模样尽收眼底,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抬眼看向时晓玲,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哟呵!哭啦!怎么得,你妈还有奶给你喂呢?””
时晓玲被这番嘲讽气得脸颊涨得通红,又羞又怒,指着时念厉声呵斥:“时念,你少得意!我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嘲笑!”
时念目光扫过她身上半新不旧、皱皱巴巴的衣服,再对上她那双红肿不堪、毫无神采的眼睛,心里暗自嗤笑,就这模样,也好意思自称城里人。她淡淡开口:“是是是,你是城里人,你最高贵。只是你是不是忘了,时建国早就说过,让你以后少来这个家,这里早就没你的位置了。”
“你以为我愿意来?要不是我妈还在这,你就是八抬大轿求我,我都不踏踏进来一步!”时晓玲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喊道。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时念心里一猜,便知道是时建国和时安回来了。
她顺着时晓玲的话,故意扬声说道:“原来是因为你妈啊。这么说来,养育了你十几年的父亲,就无关紧要了?”
第75章 兵王的全能
时晓玲此刻满心都是委屈和愤怒,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上面领导让我归还在时家十几年的所有花销,砚舟哥已经答应替我还了,等钱还清了,我和这个家,自然就两清了!”
她这话刚落,时念便抬眼看向门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对着门口站着的人缓缓开口:“老时,你都听见了?这就是你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疼了十几年的好女儿。当初为了她,你把我这个亲生女儿扔在乡下十几年,现在,后悔了吗?”
时晓玲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僵硬地转动脖颈,缓缓朝门口看去,只见时建国铁青着脸,周身满是寒意,正站在门口,将刚才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她瞬间慌了神,声音颤抖着解释:“爸!你别听时念挑拨离间!我是一时嘴快,才顺着她的话说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从来没忘记您这么多年对我的好,爸,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够了!”时建国厉声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眼底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消散,只剩下失望与决绝。
“我以前念着这么多年的情分,对你一再纵容、百般溺爱,才把你养得心胸狭隘、自私歹毒。你处处针对安安,造谣诋毁念念,心思极其不堪,如今落到这个下场,完全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从今往后,我们父女之间的情分,到此为止,我再也不会管你任何事,你好自为之。”
“不!爸!”时晓玲浑身剧烈一震,如遭雷击,眼泪瞬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疯狂滑落,她哭喊着,“你不要我了吗?我是你的女儿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没有你这种张口两清、闭口两清,半点不念养育之恩的女儿!”时建国丝毫不为所动,说完,便再也没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进里屋,彻底斩断了这十几年的父女情分。
时晓玲失去了支撑,瘫软在冰冷的地上,绝望地嚎啕大哭,声声凄切,可这偌大的家里,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心疼她。
刘春兰站在一旁,死死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看着时晓玲孤零零、失魂落魄地慢慢走出屋子,她的心如同被刀绞一般疼,可她自身难保,除了默默流泪,什么也做不了。
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暖黄的灯光映着桌面简单的饭菜。时念搁下筷子,抬眼看向时建国,语气带着疑惑:“老师,是你授意让时晓玲归还我的抚养费的?”
时建国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夹了口菜:“吃进嘴里的东西,哪有吐出来的道理?这事我可没提过。”
一旁的刘春兰闻言,悄悄松了口气,指尖微微蜷起。还好不是时建国,若是他较真,跟自己讨要这些年的生活费,她就真的走投无路了。时晓玲好歹还有秦砚舟兜底,而她,现在什么都没有。
时念眉头微蹙,心里满是疑惑。当初在司令办公室,只敲定了让刘招娣接受一个月思想教育,从没说过要把她赶出家属院;更没人提起让时晓玲归还抚养费,到底是谁在暗中出手?
时建国瞧出她的心思,慢悠悠开口:“沈旅长出任务,回来了。”
时念眼睛倏地一亮,眼底瞬间漾开细碎的笑意,脸颊不自觉泛红。自从上次告白后,她先一步从边境回来,还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她连忙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加快吃饭的速度,满心都想着去找沈砺川。一旁的时安也拍手叫好:“哥哥回来啦!我要去找哥哥!”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时念下意识站起身,以为是沈砺川来了,嘴角扬着笑意,来不及擦嘴角的饭粒,一路小跑着去开门。可门一拉开,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门口站着的,是秦砚舟。
秦砚舟原本看着她满眼欢喜的模样,心头微暖,刚想扬唇,就见她脸色骤冷,心底一阵酸涩:自己就这么不讨她喜欢?
“秦队长,有事?”时念语气疏离。
“念念,我们没必要把关系闹这么僵吧。”
“请叫我时同志。”时念打断他,“我们本就没什么交情,你该不会又是来跟我说教的?这里是家属院,我没什么需要你指教的。”
“时同志,你误会了。”秦砚舟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包递过去,“我是来归还时晓玲这些年在时家的花销,具体数目算不清,这里是五千块,算是我的诚意。”
时念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接过:“钱我收下了。另外,管好你媳妇,别总在背后耍小聪明,手段拙劣还惹人膈应。”
秦砚舟满心苦涩,只能点头应下,转身隐入夜色。
时念刚想关门,一道低沉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嗓音从拐角传来:“念念,好看吗?”
时念猛地转头,就见沈砺川从阴影里走出,挺拔的身形裹着夜色,眉眼深邃,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醋意。
时念心头一喜,再也顾不得其他,纵身扑了上去,双腿环住他的腰,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沈砺川,你终于回来啦!”
沈砺川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撞得心头一颤,浑身僵硬,心跳狂跳不止,下意识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腰肢,掌心贴着她柔软温热的腰身,触感细腻,让他心头一热。他抱着她快步躲到院墙阴影里,后背抵着微凉的墙壁,再也压抑不住思念,低头狠狠吻上她的唇。
“唔……”
时念猝不及防,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仰着头,承受他的吻。他的吻带着青涩的急切,唇瓣反复摩挲着她的,气息滚烫,满是克制不住的思念。
时念暗自偷笑,知道他不懂接吻,仗着理论知识充足,调皮地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唇瓣。
一瞬的触碰,像电流窜遍沈砺川全身,他浑身一颤,眼底情欲翻涌,下意识张口轻咬了一下她的唇。
“嘶——”时念吃痛,抬手轻捶他的胸膛。
沈砺川松开些许,眼底燥热地望着她,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的水渍,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嗓音沙哑:“念念,我好想你。”
时念撒娇似的蹭了蹭他的额头,凑近他耳畔,温热气息拂过他泛红的耳尖,软声道:“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耳尖酥痒,直击心底,沈砺川再次低头吻住她。这一次,他无师自通,吻得缠绵又缱绻,力道温柔却占有欲十足,唇齿纠缠,气息相融。时念渐渐喘不过气,抬手轻轻捶打他,示意他松开。
时念心说好家伙,不愧是兵王,不仅体力强悍,理解能力也很要命啊!
沈砺川缓缓退开,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眼底带着得逞的笑意:“小笨蛋,接吻要记得换气。”
时念又羞又恼,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温热呼吸洒在他肌肤上,不服气地扭动身子:“你怎么突然这么熟练?是不是在外边还有别人?”
“啪”一声轻响,沈砺川轻轻拍了下她的屁股。
第76章 魔鬼沈砺川
“不准胡说。”他语气带着宠溺的严厉,凑近她耳畔,声音低沉暧昧,“这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要。再胡说,就脱 了 打。”
这话撩得时念脸颊滚烫,一整晚都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脱 了 打”三个字,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羞得不敢露头,暗自嘟囔:大猪蹄子!堂堂旅长,怎么能说出这么羞耻的话!
另一边,沈砺川回到二层小楼,一室寂静,闭眼就是时念被吻得眉眼迷蒙、唇瓣泛红的模样,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她腰肢的柔软触感,浑身燥热难耐。他只能冲进洗手间,用凉水冲澡降温。
刚坐在沙发上,就看见角落叠得整整齐齐的毛毯——那是时念以前盖过的,上面仿佛还留着她的气息。燥热再次翻涌,洗手间又响起哗哗的水声。
凌晨三点半,沈砺川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满心都是时念。他索性起身,快步走到操练场,吹响紧急集合哨。
五分钟后,士兵们列队整齐,个个疑惑不解。
沈砺川周身气压低沉,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情欲,沉声下令:“临时战备考核,单兵逆境攻防实操演练!一队、二队出列,协同编组,双人战术合围,同步对我实施突击攻防!全体注意,标准实战化约束,今天示范逆境极限反制战术,教你们如何在绝境战局中锁定生机、破局制胜!”
战士们闻声立刻跨步出列,迅速完成双人战术编组,身形紧绷,战术戒备姿态标准利落,眼底虽有诧异,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月色冷冽,洒在空旷的操练场上。沈砺川微微颔首,沉声道:“开始!”
后半夜睡得及香的时念可不知道沈砺川的魔鬼训练
时念这一觉睡得昏沉,醒来时日光早已漫过窗台,暖融融地铺了一屋子。
刚睁开眼,昨夜沈砺川拥着她亲吻的画面就猝不及防地闯进脑海——他滚烫的呼吸落在颈间,攥着她腰肢的力道沉稳又缱绻,唇齿间清冽的松雪气息萦绕不散,还有他贴着她耳畔那句低哑撩人的呢喃,霎时就让时念脸颊爆红,耳尖烫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她捂着发烫的脸,在床上轻轻打了个滚,心头小鹿乱撞,一边忍不住偷偷脑补下次和他见面的模样,一边又懊恼地拍了拍脸颊,暗自嘀咕:“完了完了,这男人真的有毒,不能再想了……”
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时念起身洗漱,搬了张躺椅搁在院子里。风软日暖,她本打算窝着晒晒太阳、看看书,安安稳稳歇上一天。
才刚蜷进躺椅,翻了没两页书,院门外就传来沉稳有度的脚步声,紧接着院门被人轻轻敲响。
另一边,时建国今日休假,正盘算着待会儿出门逛逛,忽听得院外敲门声,随手打开,当下就愣住了——门外,沈砺川一身笔挺军装,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度凛然;他身侧站着苏司令,同样戎装在身,眉眼亲和却自带威严,时建国心里直嘀咕,这是有事?
时念下意识回头,手里的书“啪嗒”一声落在腿上,整个人倏地僵住,心头一跳,目光不自觉落在沈砺川身上,脸颊又悄悄热了几分。昨夜的画面又翻涌上来,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和沈砺川对视,指尖不自觉攥紧了书页,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时建国连忙敞开门,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笑开了褶皱,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欢喜,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忙不迭地招呼两人进屋。
两名警卫员紧随其后,双手提着摞得高高的定亲礼盒走进来:整箱的水果罐头、奶香十足的大白兔,崭新锃亮的手表,还有实打实的缝纫机提货单,一叠叠规整的钱票……件件都是这年头顶稀罕的物件,堆在院子里琳琅满目,气派又诚意十足。
“念念!傻站着干什么?”时建国快步进门,连忙朝时念招手,语气殷切,“快,去里屋沏最好的茶,招待苏司令和沈旅长!”
时念还没回过神,懵懵地跟着走进屋。沈砺川脚步微顿落后半步,目光轻轻落在时念泛红的耳尖上,眼底掠过一抹浅笑意,抬手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转瞬便收了回去,从容走进屋内。
时念错愕的看着沈砺川的背影,这男人反差感也太强了,在边境还动不动就脸红的人,现在伸爪子的评率都变高了,脸皮也变厚了
刘春兰听见动静,急忙从房里出来,瞧见两位大人物,心头不由得发紧,忙着端茶倒水,局促得很,放下茶水就忙不迭躲进了厨房。
时念无语地看着她的举动,只好上前帮忙斟茶。她先给苏司令倒了一杯茶,又给沈砺川和时建国斟上。沈砺川端着茶杯,神色从容矜贵,一派沉稳军人的气度,和昨夜那个攥着她不放、满眼醋意的男人判若两人。时念暗自腹诽:男人,真是一个迷。
苏司令接过茶杯,温和一笑,率先开口,语气亲切又公允:“说起来,还要多谢时念同志。此前特务线索一事,多亏了你心思缜密、观察入微,才助力任务顺利推进。你身上有军人家属该有的正义果敢,难能可贵。”
“司令过奖了,这孩子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莽的很!”时建国连忙谦逊摆手。
“可不是莽这么简单。”苏司令看向时念,眉眼愈发温和,“听说上次边境丛林随行记录,你也帮了不少忙。提前备好药包,还凭借生活经验规避了不少野外风险,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功劳。以往我们丛林作战,最头疼蚊虫、外伤这些问题了,你毫无保留献出药包给队员,这份大义,值得称赞。”
时念脸颊微热,轻声道:“司令客气了,都是以前在乡下生活积累的小经验,不值一提。”
苏司令笑着颔首,目光转向沈砺川,语气里既有长辈的亲和,又有首长的庄重:“砺川出身军旅世家,是我一手看着长大的。作战勇猛,行事稳妥,品性端正磊落,绝对是值得姑娘托付终身的良人。而时念同志聪慧通透、明辨是非,在军报的工作也做得极为出色。依我看,你们二人郎才女貌,性情相契,乃是天作之合。今日,我便自作主张,为两位做个媒人,撮合这门亲事。不知建国同志意下如何?”
第77章 定亲
时念猛地抬起头,眼底的错愕瞬间放大,像只受惊的小鹿。她嘴唇微颤,下意识想开口说“自己还没准备好”,可话音还未落地,就被时建国和苏司令一唱一和的对话截断了。那到了嘴边的话,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只能又咽了回去,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沈砺川将她脸上那一连串藏不住的微表情尽收眼底,像极了炸毛的小猫。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眼底漾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想躲?晚了。
时建国闻言大喜过望,却还是故作沉稳地斟酌开口:“能和沈旅长结亲,是我们家的福气。只是念念年纪尚小,还未到法定年纪……”
“这个好办。”苏司令摆了摆手,笑意融融,“不妨先定下婚约,两家敲定名分。等念丫头到了年纪,再择良辰举办婚礼,刚好也能从容筹备,两全其美。”
“这……”时建国转过头,看向沈砺川。
“时叔!”沈砺川适时开口,声音沉稳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本来想着,等念念成年再正式下聘定亲。只是最近我有任务要去外地一趟,估计时间不会太短,所以想先把婚事定下来,也好安心。”
时建国瞬间懵了。沈砺川?这可是之前都能把他训得跟孙子似的人物,今天自己上升成他“叔”了?这殊荣,让他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暗爽,甚至忍不住畅想,往后在军区里,他就是老大的既视感。
“那什么……”时建国热血上头,刚要一口答应。
“稍等一下。”时念猛地开口,打断他,“我跟沈旅长有几句话说。”
“应该的,应该的!”苏司令连忙打圆场,笑呵呵地拍了拍沈砺川的肩,“砺川啊,跟念丫头好好聊。”
时念给沈砺川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去外面说。
沈砺川缓缓站起身,指尖随意地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军衣领口,动作沉稳又带着几分慵懒。他抬脚跟着时念走出屋,背影挺拔,却藏不住几分迫不及待的温柔。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苏司令举着茶杯,笑意更深:“建国啊!你家这茶叶,味道不错啊。来来,让他俩年轻人好好聊,咱们喝茶。”
时建国连忙端起茶杯,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司令要是不嫌弃,以后随时来家里喝茶,管够!”
屋里两人相谈甚欢,气氛热烈。
另一边,时念带着沈砺川绕至院子角落的老槐树下。四月的暖风软得像浸了蜜,拂动着槐树枝桠,斑驳的光影在两人身上碎碎晃动。
她抱着胳膊,定定地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的嗔怪:“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啊?咱俩这恋爱,才谈了多久?”
她伸出五根手指,在沈砺川面前晃了晃:“掰着手指头数,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吧?这才多久,你就要定亲?你说,要不是我年龄没到,你今晚是不是就得直接扛着我进洞房了?”
沈砺川闻言,喉结猝不及防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里瞬间翻涌起浓稠得化不开的暗潮。那原本沉稳克制的呼吸,也随着她的话,微微沉了几分,像是压着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时念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的变化,心头一跳,下意识就后退半步,刻意与他拉开距离,警惕地瞪着他:“你不会……真是这么想的吧?”
沈砺川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她的退缩,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她揽进怀里。铁臂如箍,力道不容置喙,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胸膛前。
他低头,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以后,不许再离我这么远。”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一字一句,像是在宣誓:“于你而言,这不过是五根手指可数的短暂时光;于我而言,却是整整五年的等待与执念。自从在水牢,你对我告白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媳妇了。”
时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撞得心头剧震,抬头时,刚好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双眼里,满满当当全是她的身影,温柔得能溺死人,却又强势得让她无处可逃。
她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声音细若蚊蚋:“沈大旅长,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当时在水牢,你也没答应我啊!……还有,我们现在在外面呢!光天化日的,你注意点影响行不行?”
沈砺川低低地笑了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军装,稳稳地传到时念身上,带着一种极具安全感的致命吸引力。
他把头埋得更低,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控诉:“你给过我机会答应吗?前脚刚告白,后脚你就消失了,我上哪儿答应去?”
话音未落,他手臂又紧了紧,将她抱得更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微微眯起眼:“再说了,现在知道要注意影响了?当初是谁,动不动就捏我耳朵,还敢伸手戳我腹肌的?那时候怎么不见你讲规矩、注意影响?”
时念脸颊一热,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恼意:“你少转移话题!赶紧说,今天你这唱的是哪一出?现在就定亲,是不是太快了?”
“不快,我还觉得慢了。”沈砺川垂眸看着她,眼神危险地眯了眯,语气里带着几分危险的试探,“怎么,你这是有换人的想法?”
时念心里一慌,下意识想后退一步,却被沈砺川牢牢禁锢在怀里。手臂收得更紧,让她整个人紧贴着他。时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军装下温热的体温,还有胸膛沉稳的心跳,一股热意瞬间涌上脸颊,她羞红了脸,伸手又捶了他一下,声音细若蚊蚋:“你少污蔑我!谁要换人?你赶紧放开!屋里屋外随时都有人出来,多丢人啊!”
“我抱自己的媳妇,怎么就丢人了?”沈砺川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呼吸灼热。
“谁是你媳妇!”时念别过脸,不敢看他。
“那.....这还是打算以后换人?”沈砺川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蛊惑。
“你……”时念被他问得语塞,心里又甜又急。
“那我们今天,就把这事定下来。”沈砺川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我……我还没准备好呢!”时念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那你这,还是打算以后换人啊。”沈砺川故意放慢了语速,眼神紧紧锁住她。
“定!定!定!今天就定!行了吧!”时念被他逼得没辙,只能红着脸妥协,“以后再敢这么污蔑我,小心我放小黄咬你!”
第78章 定亲2
沈砺川被她气鼓鼓的样子逗笑,手臂一用力,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风拂过,扬起她的发丝,落在他的脸颊上,带着淡淡的馨香。他低头,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左右各亲了一下,动作温柔又霸道。
牵着她的手,他语气坚定:“走。”
两人大步回到屋内。
“时叔,”沈砺川看着众人,眼神明亮而郑重,“我和念念,商量好了。今天,就定亲。”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时念身上。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众人,脸颊绯红,却还是羞涩地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却坚定:“我听爸的。”——这是自古以来,姑娘家相中婚事的暗语。没相中,便会说“女儿还想多陪父母几年”。时念活了两辈子,终于亲身体验了一把这种羞涩又甜蜜的滋味。
“好好好,就这么定了!”司令拍着手叫好!
时建国也高兴得连连点头,又转头叮嘱时念,“念念,婚约已定,往后也要收收性子,学着沉稳些,做个稳重的姑娘。”
话音刚落,沈砺川便上前一步,语气护短却无比坚定:“念念性子很好,无需改变。若是有人觉得不妥,该反省的,从来都不是她。”
苏司令和时建国皆是一愣,相视一眼,眼底都闪过几分惊讶与打趣。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不苟言笑的沈旅长吗?
说说笑笑间,时念的婚事,便在一片温馨与喜悦中,彻底敲定了。
苏司令站起身,与时建国又客套了几句。随后,沈砺川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郑重地递给时念:“念念,这个,你拿着。”
“什么呀?”时念好奇地接过。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沈砺川垂眸看着她,语气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与不舍,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我……就先走了。”
时念弯起眉眼,含笑望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尾音带着点故意的拖腔:“沈旅长,再见啦!”
那副小媳妇般娇憨又灵动的模样,看得沈砺川心尖发痒,恨不得立刻把人打包带走,片刻都不想分离。
苏司令在旁刻意清了清嗓子,随即带着他迈步出了门。刚一跨出院门,老司令便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沈砺川的肩膀,打趣道:“我说,昨晚是谁折腾自己的兵折腾到后半夜?这是火气没处发泄啊?”
沈砺川闻言,神色瞬间一敛,出门的刹那便又恢复了往日那个冷傲沉稳的兵王模样,语气淡淡,却藏着几分理直气壮:“我是牺牲个人修息时间,帮他们打磨实战素养。”话音落,他大步向前走去,背影挺拔如松。
司令快步跟上,连连摇头:“哎,哎,哎!你这臭小子,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我看你就是嘴硬!什么提升素养,瞧瞧你把那些兵小子们揍的,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说着说着,老司令自己先笑弯了腰,随即长叹一口气,目光望向远处苍茫的天际,神色渐渐变得悠远。那眼神里藏着岁月沉淀的温柔,像是在追忆自己年轻时的热血与岁月,轻声感叹:“年轻啊,真好。”
时建国把两位客人客客气气地送出门,转身进屋时,心情好得哼起了小调,脚步都带着轻快的节奏。一推开门,却见时念正抱着那个文件袋,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神放空,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时建国走过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故意逗她:“咋啦这是?高兴傻了?”
时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嗔怪:“谁傻啦!我就是在感慨,我这就定亲了?恋爱都还没谈够呢,转眼就要变成已婚妇女了……”
时建国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斜睨着她:“你说说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张口情啊爱啊!闭口‘妇女’,像什么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难得正经起来,开始耳提面命:“往后你可别仗着旅长宠着你,就由着性子来。夫妻过日子,讲究的是有商有量。他工作忙的时候,你记得多递杯热茶,多做口热饭,家里得有个家的样子。”
时念愣了一下,意外地看着他:“哟,你懂得还挺多?”
“那是!”时建国挺直腰板,一脸骄傲,“这都是我活了大半辈子的经验之谈!做父母的,哪有不盼着孩子好的?”
时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调侃道:“切!你现在还有个像父亲的样子?老时同志,注意保持形象啊!”
“你……逆女!”时建国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
“是是是!”时念连忙顺毛,“我是逆女!这话我听到耳朵都起茧子了!不过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也悠着点,别气坏了身体。”
话音刚落,时念伸手解开了文件袋的扣子。当她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像被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时建国高兴的心情被时念几句话破坏,正生闷气呢,没听见回应,一转头看到她这副模样,好奇地凑过去瞅了一眼。这一看,他也彻底懵了,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你你……”时建国反应过来,吓得手忙脚乱地把那些东西重新塞回文件袋,压低声音,一脸后怕地瞪她,“你傻不傻啊!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就这么大剌剌拿出来?赶紧放回屋里去,藏好了,别弄丢了!”
时建国赶紧地帮她把文件袋和礼品抱回房间,在屋里转了一圈,左看右看,他才美滋滋地走出来,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心里止不住地狂喜:旅长老丈人的身份,这是坐稳了啊!
有生之年竟然让他看见领到了的工资本、存折和房本,而且这些现在全是他闺女的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得意:不愧是我时建国的闺女,真是太有福了!不行,得赶紧去买把好锁回来,挂在念念的房门
笑呵呵的就走出了院门
另一边,厨房里的刘春兰攥着抹布,手都快把抹布扭成了麻花。她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沈砺川之前处处拿捏她们,都是在替时念撑腰出气,心里不忿又无可奈何!
第79章 定亲消息传遍军区
刘春兰慌慌张张地解下腰间围裙,随手搭在灶台边,心里急得团团转。如今这局面,能跟她凑在一起商量对策的,也就只有时晓玲了,她抬脚就准备往外走,去找时晓玲合计。
另一边,沈砺川和司令是等到过了饭点,才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来到家属院的,这一幕被不少家属看见了。两位军区首长亲自登门,还带着厚礼,稀奇又惹眼,一时间院里的人都议论纷纷,满心好奇地猜测着时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过多久,时建国满面红光地从屋里走出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原本就凑在一起嘀咕的众人,立马一窝蜂地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打听。
“时营长,时营长!”离得最近的张嫂率先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我们刚才可都看得清清楚楚,司令和沈旅长提着那么多东西往你家去,到底是啥要紧事啊?”
旁边的李姐也连忙跟着搭话,眼神不住地往时家屋门瞟,急着知晓答案:“是啊时营长,要是有好事,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可就别瞒着了!”
时建国看着围在身边的大娘嫂子们,大手豪迈一挥,声音洪亮,恨不得传遍全世界的样子:“哎呀,也没啥!就是司令亲自担任证婚人,陪着沈砺川旅长,来我们家给我闺女时念提亲来了!”
“提亲?!”
“沈旅长要娶你家念念?”
“我的老天爷,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居然还劳动司令亲自当证婚人,这排面也太足了!”
“时营长,真心恭喜你啊,念念这姑娘有福气,沈旅长年轻有为,俩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定了婚期可一定要提前通知我们,到时候我们铁定来喝喜酒,沾沾这喜气!”
时建国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根,连连点头应着:“一定一定!等选好了良辰吉日,我挨个通知大伙儿,到时候都来家里喝酒,咱们好好热闹热闹!嫂子们,你们先忙着,我还有点事!”说完,便转身朝着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啧啧,时家这是走了狗屎运吧!谁知道是不是时家那个从乡下来的村做了什么,才让沈旅长来向她提亲的,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竟能攀上沈旅长这么高的枝,还让司令亲自来当证婚人。福气是不小,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本事配得上人家!”
旁边的刘梅立马跟着附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冷言冷语道:“就是这个理!沈旅长年纪轻轻就当上旅长,前途不可限量,多少家世好、模样俊的姑娘排着队想嫁给他。时家那姑娘能不能接住这份福气还两说,可别往后拖了沈旅长的后腿,耽误了人家的前程!”
王婶子前阵子刚从老家回来,一进院就听说了刘招娣欺负时安,最后被撵走的事,当时还懊恼自己没在家,没能帮念丫头说句话。这下倒好,送上门的不平事,她当即就忍不住站了出来。
“赵翠兰,你说话别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谁心里那点小九九不清楚,你不一直惦记着把自家闺女往沈旅长身边送吗?先不说人家沈旅长看不看得上,就你闺女那身材,有缸粗没缸高,也好意思拿出来跟念丫头比?”
王婶子叉着腰,语气犀利,半点不留情面:“念丫头是正儿八经的高中生,你家闺女能认全几个字?念丫头还有份笔杆子的体面工作,你闺女是拿得稳抹布,还是挥得动锄头?首长们都亲自看好的婚事,就你在这瞎咧咧,纯粹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赵翠兰一听这话,当场就急了,红着脖子吼道:“王二丫!你少胡说八道,你闺女才是有缸粗没缸高!我女儿那是有福相,哪里差了?你再敢胡咧咧,我撕烂你的嘴!”
这时牛大娘也直言呵斥:“你别动不动就喊着撕别人的嘴,二丫压根没闺女,你少乱喷!再说了,什么叫攀高枝?上赶着巴结才算攀,你看看今天这阵仗,是沈旅长带着司令亲自上门提亲,到底是谁上赶着,心里没数吗?说话别不过脑子,什么话都往外秃噜!这话要是传到沈旅长耳朵里,小心请你去保卫科喝茶,刘招娣的下场,你这么快就忘了?”
赵翠兰被两人一唱一和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瞬间想起了刘招娣被赶出家属院的凄惨模样,又听说最近林副团跟卫生院的一个护士走得极近。她心里咯噔一下,要是自己也被撵走,丈夫再跟人跑了,那日子就彻底没法过了,当即吓得浑身一僵,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不是故意的……”
“随口说说也不行!”王婶子寸步不让,语气严厉,“今天是时家的大喜事,你不祝福也就算了,还在这说风凉话找不痛快。要是再敢阴阳怪气地诋毁人,可就别怪我们联手去居委会举报你,说你扰乱家属院团结!”
刘梅在一旁看得心惊,哪里还敢再多说一个字,低着头默默往后缩。赵翠兰更是吓得魂都快没了,转身就慌慌张张地往家跑,生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真被人揪到保卫科去。
刘春兰心里揣着急事,脚步匆匆地往时晓玲家赶,原本是想着把沈旅长上门提亲的事,赶紧说给闺女听听。
可她刚抬手推开院门,看见屋里的情形当即一股慌乱瞬间攥紧了她的心。
屋里满地都是碎裂的碗碟瓷片,换下来的衣服、鞋子胡乱堆在地上,桌椅歪歪扭扭,整个家被搅得一片狼藉,偏偏屋里静悄悄的,连半点人声都听不见。
刘春兰的心猛地一沉,吓得声音都发颤,扯开嗓子就往屋里喊:“晓玲!晓玲啊!你在哪儿?”
喊了好几声,屋里依旧没有半点回应,她更是慌了神,脚步踉跄着往屋里冲,满心都是不好的念想。
她跌跌撞撞冲进卧室,一眼就看见床上直挺挺躺着的人影。
第80章 刘春兰母女又出一计
时晓玲身上穿着皱巴巴的衣服,不过结婚才几天,原本圆润的脸颊竟瘦得脱了形,眼窝青黑得像涂了墨,那双勾人的杏眼此刻空洞地瞪着房梁,连睫毛都懒得颤一下。
要不是胸口那微弱的起伏,刘春兰都以为她闺女没了!
“闺女!晓玲!你这是咋了?你别吓妈呀!”
她扑过去抱住时晓玲,手忙脚乱地摇晃,时晓玲的目光终于慢慢聚焦在她脸上,下一秒,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突然炸开。
那哭声像被掐住喉咙的夜枭,凄厉得让路过门口的邻居都打了个寒颤。
母女俩抱头痛哭了许久,时晓玲才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妈……我后悔了……我不该嫁秦砚舟的……他就是个没有心的!结婚这些天,他碰都不碰我,直接住去宿舍!我现在……我都没脸见人了……”
刘春兰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却又猛地绷紧——这婚不能离。
秦家是什么门第?晓玲要是离婚了,往后在家属院还怎么立足?
她赶紧按住女儿的肩,压低声音急道:“傻闺女!可不能这么说!男人都那德行!只要你哄着他上床一次,他以后还不是对你死心塌地?”
时晓玲眼里瞬间亮起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妈……”
“那是!”刘春兰拍着胸脯,语气里藏着几分隐秘的得意,“当年妈就是先装柔弱,再把你爸骗上床的,才有了咱俩这十几年的好日子!”
“可……可他连家都不回,我怎么……”时晓玲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你傻啊!”刘春兰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额头,“之前咱们准备的那药还没用呢!调查组捅出来之前,本就是要设计让他‘负责’的!那药还在我这儿,回门那天他出任务没赶上,正好!”
她凑近女儿,声音压得更低:“明天我去找他,后天你把他叫回家吃饭,妈给你安排!”
时晓玲哪还有刚才的颓废,整个人活力四射的一头站起来,因为几天没好好吃饭了,一站起身就要倒下去,刘春兰赶紧上前扶着,一脸担忧的看着
时晓玲抓住刘春兰的手:“妈,我没事,就是心情不好几天没吃饭了 妈!你去厨房给我煮碗面条,我好好把家里收拾一下”
“唉!妈这就去,这就去!”刘春兰看着女儿重新活过来的样子,立马高兴的连连应声去了厨房
时晓玲拿起桌上的镜子一看,自己都吓了一跳,之前能勾引到秦砚舟不就是靠着她妈说的柔弱加上甜妹的脸吗?
那这个镜子里憔悴的好像老了十几岁的人是谁?难怪秦砚舟看不上他了,她赶紧穿好衣服,洗漱一番,脸上涂了厚厚一层雪花膏,她得赶紧趁着这几天好好保养保养
正想着,刘春兰端着煮好的面条进来了:“闺女,你赶紧吃,妈先帮你把客厅收拾一下,幸亏这几天砚舟那孩子没回来,要不然还不得连夜打包把你送回来,要想绑住男人的心,除了柔弱惹人怜,还得要学会做一点家务,这样男人才会喜欢回家!”
时晓玲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一边嗯嗯嗯的回应着她妈
“妈!你今天来找我干啥的!”时晓玲疑惑的问
“哦!你看我都被你给气糊涂了 妈是来给你说,时念定亲了,还是司令亲自来当的证婚人。”
“谁?”时晓玲嘴里的面还没咽下去,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急切。
“还能有谁?沈砺川!沈旅长!”刘春兰没好气地拍开她抓过来的手,“司令亲自来做的证婚人!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
“沈砺川……”
时晓玲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刚刚燃起的斗志瞬间被怒火取代,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
凭什么?
她都被秦砚舟磋磨成这样了,那个时念凭什么越过越好?还攀上了沈旅长这根高枝?
刘春兰看着女儿骤然变得狠厉的眼神,心里一紧,连忙按住她的手:“闺女!咱不能冲动!现在咱娘俩斗不过时念——时念有你爸护着,又有沈旅长撑腰,咱硬碰硬只有吃亏的份!”
她压低声音,字字句句都透着算计:“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赶紧怀上秦家的孩子!只要站稳脚跟,哪怕以后时念再风光,也动不了你分毫!”
时晓玲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怨毒:“我不甘心!以前咱们一家三口多好?自从她来家属院,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绝不能放过她!”
“那能怎么办?亲都定了……”刘春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
“妈,谁说没办法?”时晓玲突然阴恻恻地笑了,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军医院不是有个团长家做护士的侄女吗?整天的围着沈砺川转。医院里都在传她和沈砺川不清白,你说,要是把他订婚的消息透给她……”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伤不了时念的根本,给她添添堵,我也痛快!”
刘春兰眼睛一亮,又立刻皱起眉:“这……不会惹麻烦吧?咱可经不起折腾了。”
“放心!”时晓玲拍着胸脯,“他们订婚这么高调,司令都出面了,家属院很快就会传遍。到时候咱们只管看热闹就行!”
母女俩凑在一起,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时念焦头烂额的样子。
而另一边,被惦记的时念,正美滋滋地清点着自己的“宝贝”。
数完沈砺川的家当,在看了看从边境敌军老巢搜刮来的金银珠宝,还有黑市赚的钱,她开心像老鼠进了米仓。果然钱才是一个女人快乐起来的资本!
空间里还囤着一大堆草药,做药丸倒是省事,就是动手太费时间。时念挠了挠头,突然灵光一闪——
哎,家里不就有个壮劳力吗?反正做药丸也是为他准备的,也该他出份力了!
沈砺川那家伙最清楚她的来历,找他准没错!等下次见到他,一定抓他来当免费劳工!
被惦记的沈砺川,此刻正迈着稳健的步子往办公楼走。
“旅长好!”几个小战士迎面敬礼,声音响亮。
沈砺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们,突然开口:“你们怎么知道我订婚了?说起来,你们也不小了,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考虑了。”
几个战士面面相觑,心里腹诽:旅长您都快三十了才订婚,还好意思说教我们二十出头的?再说,谁问您这事儿了!
第81章 京都沈家
进了办公室,他一拍李国柱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得意又郑重:“李国柱,从今天起你就有嫂子了,以后看见她就跟见到我一样,必须尊敬她、听她命令,不可有半分违背!”
李国柱瞪大眼睛:“首、首长!那嫂子是……时念?”
“废话!”沈砺川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那是李国柱从未见过的模样,“老子这辈子,除了她,宁愿孤独终老!”
李国柱看着笑的春心荡漾的旅长,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还是那个阎王爷似的旅长吗?简直没眼看!
沈砺川没理会他的震惊,接连拨通了几个电话。
“爷、奶,你们有孙媳妇了!也是我此生唯一的媳妇!你们可得好好对她,别太热情吓着她,她年龄还小。”
“领导,感谢您之前的帮忙,秦家才肯那么快的解决退婚的事。今天我上门提亲了,等我媳妇一成年,我们就结婚。结婚报告早就交上去了,等批下来,第一时间通知您!”
几通电话打完,京市的家属院瞬间炸了锅。
“听说了吗?沈家在东北的小儿子,今天订婚了!”
“咋没听说?沈家的小姑娘们,为了给未来嫂子买礼物,都跑到我孙女那搜找外汇卷了!”
“听说是小地方来的,沈家没意见?”
“嗨!能有啥意见?你忘了之前那个追去东北的姑娘了?最后当间谍给抓起来,还是两家老爷子出面才压下去的。现在沈家放话了,沈砺川爱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家里不管!”
“哦!对!差点忘了那茬!要不是俩老爷子有过命的交情,两家都要决裂了!”
“你们说,沈砺川那小子打小就冷心冷肺的,不爱说话,打架还下死手,到底是啥样的姑娘能入他的眼啊?”
家属院的大娘婶子们围在一起议论纷纷,都好奇着那个能让沈旅长看上的姑娘,究竟有什么本事。
沈老爷子沈振山和老太太苏晚卿,刚挂上孙子沈砺川那通被通知订婚的电话,整个沈家老宅就立刻动了起来。
老爷子是战功赫赫的开国将军,军区元老级人物,平日里威严持重,是家里说一不二的定海神针,这辈子最疼的就是从小不在父母身边长大的沈砺川。老太太苏晚卿出身旧时资本家大小姐,早年留过洋,知书达理、气质温婉,一大家子的里里外外,全被她打理得妥妥帖帖。
“快,挨个打给孩子们,全都叫回来,开紧急家庭会议!”
沈振山话音一落,苏晚卿半点不敢耽搁,拿起电话挨个通知。不过短短一小时,分散在京都各处、身居各岗的沈家众人,便齐齐赶回了老宅,按辈分依次落座,气氛肃穆凝重。
上一次沈家开这么严肃的紧急会议,还是多年前老爷子为护老太太的出身,主动退居后方的大事,今日这般阵仗,每个人神情都很凝重,此事绝对事关重大。
大伯沈建国,京都军区副司令,沉稳持重,对沈砺川向来如父如师;身旁的大伯母温玉茹,是京都军区总医院院长,医术高明、温柔干练,最是疼惜家里小辈的。
二伯沈建业身为京都市委书记,处事周全、人脉深厚,地方上大小事务都能说得上话;二伯母宋曼云则是军区文工团团长,端庄大方、人缘极好,待人处事得体周全。
小姑沈建薇是外交部高级外交官,干练知性、气场十足;小姑父顾明轩身为驻外大使,温文儒雅、见多识广,始终安静地陪在妻子身侧。
孙辈们也悉数到场:大表哥沈砺锋在京都军区作战部任参谋,年轻有为、稳重靠谱;二表哥沈砺行是空军飞行员,英气爽朗、性子直来直去;大表弟沈砺远是京都大学的青年骨干教师,文质彬彬、学识出众;二表弟沈砺诚在公安系统任职,一身正气、热血果敢;小姑家的大表妹顾语桐,在外事部门做翻译,聪慧机灵、消息最是灵通。小表妹顾语茉在东北军区文工团担任领舞
沈振山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满堂儿孙,沉声开口:“今天把你们全都叫回来,事关重大,都认真听、仔细记。”
屋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凝神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跟着放缓,:“砺川这孩子,你们都知道,他爹娘常年闭关搞军工科研,一年到头不着家,是我和你奶奶,还有大伯二伯一手拉扯大的。他性子冷、骨头硬,不爱说话,这些年在边境摸爬滚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从来没跟家里提过一个字。”
“之前京都多少名门望族上门说亲,甚至有姑娘放下身段追到东北,闹得满城风雨,他半点没动心。我这老头子,一度都以为他要一辈子打光棍,把命全交给部队了。”
说到这儿,老爷子顿了顿,眼底难得泛起暖意,还掺着几分孩子气的急切:“谁知道这臭小子闷声不响,在东北直接定了亲!这门亲事来之不易,咱们绝不能袖手旁观,更不能由着他那根木头性子把缘分作没了!你们没看见隔壁那老小子,成天抱着重孙在我面前晃悠,我现在出门都得绕着走!从今往后,全家全员上阵,一起帮砺川稳住这段关系,好好待那姑娘。万一哪天姑娘看砺川不顺眼了,好歹也念着咱们沈家的好,不至于扭头就走!”
“爸,我们明白!”大伯沈建国立刻应声,语气郑重,“砺川能遇上心仪的姑娘不容易,我们做长辈的一定全力托底。砺川有没有说那姑娘叫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在工作生活上搭把手。”
“大哥,人家又不在部队系统,找你不如找我!”二伯沈建业接话,“我地方上人脉广,生活琐事、各类事宜我来安排,绝不让姑娘受委屈。”
“瞧我这记性,高兴糊涂了!”沈振山一拍大腿,懊恼道,“那臭小子电话里就说他媳妇年纪小,让咱们别太热情吓着人家,说完就挂了,连名字都没来得及问!”
众人一阵无语,合着老爷子热火朝天动员半天,连未来孙媳妇的身份都没摸清。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我知道!”
第82章 三等军功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顾语桐挺了挺胸,刚要故作神秘,就被她妈沈建薇一巴掌拍在背上:“少卖关子,赶紧说!”
顾语桐被吓得一缩,连忙开口:“那女孩叫时念,是砺川表哥军区里一位营长的女儿,那个营长娶了个后老婆,时念一直在乡下生活,刚从乡下来家属院没多久。”她故意顿了顿,见母亲又要抬手,赶忙往下说:“而且砺川表哥有点不像话——时念还没成年呢,今年才十七!还比语茉小一岁呢!你们说说表格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沈建薇皱眉问道。
“妈,亏你还是外交部的,忘了我妹你小女儿顾语茉?她不就在表哥那个军区的文工团吗!”顾语桐无奈翻了个小白眼,“之前表哥还没跟人家定亲,就让语茉给时念送过饭,我妹回来给我写了信,我一忙就忘了跟家里说……”
“你这死丫头,这么大的事也敢瞒!这个月生活费没了!”沈建薇没好气得瞪了女儿一眼,沉声呵斥。
顾语桐瞬间垮脸,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起来,心里连连叫苦。
信息量太大,客厅里安静了片刻,老太太苏晚卿先软了心肠,轻声叹道:“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小小年纪在后妈跟前讨生活,定是受了不少委屈。回头我多准备些钱、粮票和布票寄过去,可不能亏着孩子。”
大伯母温玉茹跟着点头,语气满是心疼:“我从医院拿些滋补身体的好药材、营养品寄过去,在医院我经常看见常年受磋磨的,身子多半都亏着呢,我多寄点得好好补补。”
二伯母宋曼云也连忙接话:“我去京市百货大楼、外贸商店,挑些最新款式的布料、衣裳寄过去,京都的样式洋气,小姑娘家就该穿得鲜亮好看。”
小姑沈建薇思虑更深,压低声音开口:“我有预感,耽搁多年的高考,用不了多久说不定就要恢复了,趁着那孩子年龄小咱们得提前给她铺铺路。”
众人神色都凝重起来,纷纷点头应和。
“你们别一副好像时念多可怜的样子啊!”顾语桐看着众人凝重的神情,忍不住开口,“我这未过门的表嫂,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有话一次性说完,别大喘气!”二表哥沈砺行性子最急,连忙催促道。
顾语桐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佩服:“她刚回家属院当晚,就把那个刻薄后妈打进了医院,硬生生打断两根肋骨!之后还逼着时营长,把这十七年克扣的生活费,加倍全都要了回来!”
“咋下这么重的手?总归是长辈,这般闹大不太好吧。”大表弟沈砺远作为一个教育家是不支持这么做的,便沉声问道。
“那是她后妈活该!”顾语桐语气愤愤,“时营长这些年,每月都往乡下寄二十块钱,养时念和她奶奶,全被后妈偷偷扣下了。时念的奶奶舍不得花钱买药,硬生生拖着病体走了,表嫂一开始以为是亲爸不管她们祖孙,知道真相后,才动手教训了这个毒妇!”
“打得好!这种心术不正、苛待老小的毒妇,就算打了也是她活该,就该把她钉在耻辱柱上!”二表哥沈砺行听得热血上头,一拍桌子喊道,向来正直的他,最见不得这种龌龊事。
顾语桐见状,又抛出一记猛料:“还有更厉害的!上次砺川表哥去边境执行任务不是失联了吗,搜救队里也有时念!”
“她又不是军人,怎么会出现在边境搜救队里?”沈砺锋眉头一皱,满是疑惑。
“哦,我差点忘了,表嫂在军报当编辑,业务能力特别出众!那次她主动申请,以战地随行记者的身份跟着搜救队出发,还荣立一等功呢!”顾语桐语气越发骄傲,“你们也知道,部队出任务向来抵触记者跟随,可这次队的战士回来后,直接放话,以后再有战地随行任务,点名就要时念!你们说说,我表嫂是不是特别厉害?”
这话一出,沈家客厅彻底安静下来,随即,所有人看向彼此的眼神里,都翻涌着掩饰不住的欣赏、心疼与认可。
起初大家帮沈砺川维系感情,对时念的也只有五分;可此刻听完这一桩桩、一件件事,这份偏爱与接纳,已然涨到了十分,完完全全把这个十七岁、坚韧果敢的姑娘,当成了沈家真正的家人。
而被京都沈家一大家子满心惦记、全员一致决定护着的时念,对此一无所知。
此时的军报办公室里,王主任端坐在桌后,看着面前身销假回来的时念:“小时啊,你这次跟随搜救队奔赴边境一线,圆满完成战地随行报道任务,军部那边很是满意,这不组织一致决定申请给你一个三等功,这是组织对你的肯定,更是咱们整个军报社的荣耀!”
主任轻轻推过桌上烫红的军功章,语气满是赞许:“你年纪虽小,却半点没有娇气,深入险地、不惧艰险,写出来的稿件真实有力,提振军心、贴合实际,彻底扭转了部队同志对随行记者的偏见,这份胆识和担当,值得所有同志学习!”
话音一转,他语气沉了几分,满是恳切的叮嘱:“小时啊!功劳摆在面前,更要戒骄戒躁、低调行事。咱们是党的新闻工作者,肩负着重要使命,绝不能被一时的功绩冲昏头脑。前线任务凶险万分,刀枪无眼,往后再有这类任务,务必把个人安全放在首位,你是单位重点培养的好苗子,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时念压下心中的激动,捧着温热的军功章,出息了啊!家人们,她也是能有军功章的人了,时念稀罕了会军功章,立刻给王主任敬了个军礼:“谢谢王主任,谢谢组织的信任,我一定牢记您的叮嘱,踏实工作、好好学习,绝不辜负组织的培养。”
“好,好样的!”王主任连连点头,“回去好好工作!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时念轻轻颔首,转身走出办公室,拽着军功章小跑着来到苏晚晴面前,献宝一样拿给苏晚晴看。
苏晚晴一把夺过来拿在手上把玩:“念念,你也太厉害了,我都来两年了,别说军功章了,一个奖状一支笔都没混上!我这颗脆弱的小心脏急需你上次的那两个苹果来安慰”
时念好笑的看着她:“行了!明天给你带5个!”
苏晚晴一下就高兴了,搂着时念就亲了一口,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时念带给她的苹果吃完整个身体都轻松了
第83章 抢未婚夫?
苏晚晴刚想问时念,苹果哪买的时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道尖酸刻薄、阴阳怪气的声音径直飘了过来:“哟!这不是我们军报的时大英雄回来了吗!果然有背景的就是跟我们这些没背景的不一样,处处都有优待,出门一趟,还特意给放两天假,真让人羡慕啊!”
时念瞬间皱起眉头,压低声音转头问苏晚晴:“晚晴,这人谁啊?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苏晚晴翻了个白眼,同样压低声音回她:“就是上次领导安排去战地随行采访的那个小周,本来任务是他的,他怕死不敢去,找借口推掉了,现在看你立了功,眼红了来找事呢!”
时念闻言,瞬间了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抬眼看向小周:“哟!这不是贪生怕死不敢上场的周大记者嘛!怎么,这是知道我替你接下任务,还完美收官,特意来感谢我的?”
“你少在这里乱说!”小周被时念一句话怼得瞬间脸红脖子粗,梗着脖子大声反驳,“我那是、那是身体刚好不舒服,才没去,让你捡了个漏!不然,哪还能轮得到你一个新来的拿三等功!”
“那还真不巧,我这人吧,一向运气好,专捡别人不敢要的硬骨头。”时念站起身,语气毫不留情,“怎么!你嫉妒啊?怂货就是怂货,鼓不响怪锤,拉不出屎怪厕所!”
“你!”小周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时念,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粗鄙!你说话太粗鄙了!”
“我粗鄙?你高尚!”时念寸步不让,语气愈发犀利,“你高尚的遇事躲得比谁都快,事后又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往前半步,径直逼近小周,声音不大,却字字戳心:“荣誉是靠真刀真枪拼来的,不是靠你躲在后面嚼舌根、阴阳怪气攒出来的。你想去战地抢功劳,没那个胆;想靠嘴皮子蹭荣光,你脸咋那么大呢!”
苏晚晴见状,立刻站到时念身边,对着小周厉声补刀:“就是!自己没本事还爱挑刺,上次编辑部评先进,你哭着喊着要名额,结果业务考核全组倒数,现在看时念拿了三等功,又跑过来找不痛快?我看你就是闲的,典型的见不得人好,红眼睛是病,得治!”
两人一唱一和,字字句句都戳在小周的痛处,他被怼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手里抱着的报表没抓稳,“哗啦啦”一声全掉在了地上,散落一地,他慌乱地看着四周,办公室里其他同事全都一脸看好戏的模样。不知道谁低低笑了一声,瞬间办公室响起来一声接一声的笑声
臊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顾不上放狠话,胡乱抓起地上的文件,抱在怀里,逃也似的转身跑出了办公室,连门都忘了关。
看着小周狼狈逃窜的背影,时念转头看向苏晚晴,真诚地说道:“晚晴,谢啦!”
从她入职军报到现在,苏晚晴一直处处帮着她,护着她,这份情谊,时念心里格外感动。
能交到这么一个真心实意的朋友,连上班都觉得有劲多了。
时念想着明天给他多加一个苹果!嘿嘿嘿
时念揣着军功章高兴的骑着车一路飙到家属院,想第一时间跟时安分享
刚到门口差点和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姑娘碰到,时念刚想说对不起,就见那姑娘用一种不善的眼睛上下扫视了时念一眼:“你就是时念?”
“嗯哼!你是谁!”时念语气冷淡的说
那姑娘又上下看了时念一眼撇撇嘴,翻了个白眼出了家属院
时念一脸莫名其妙,黯骂了一句!神经病,就进了家属院
时念拐进家属院的那片空地,就觉出哪儿不对劲。
往常这时候,大树下顶多三三两两老太太嗑着瓜子唠家常,今天可倒好,里三层外三层围得跟堵墙似的,花坛边的石凳全被占满了,一个个交头接耳,眼神还一个劲往院门口瞟,活像有什么大戏要演。
时念下意识蹙了下眉,推着自行车,想低着头赶紧溜过去——她刚下班,还急着回去跟安安炫耀她的军功章呢,可没功夫凑这种热闹。
王婶子正叉着腰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攥着个刚纳了一半的鞋底,一见时念,立刻把鞋底往胳膊下一夹,扯着嗓子就喊:“哎!念丫头!快过来过来!婶子有话跟你说!”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时念身上。
她脚步一顿,还是硬着头皮推着车走了过去,脸上挂着浅淡的笑:“王婶子,怎么了?”
“还能怎么着!”王婶子一把拽过她的胳膊,把她往人群中间带,语气又气又急,“你是不知道,刚才有个从军医院来的姑娘,跑到咱们家属院来闹!说是你抢了她的对象,追着你要说法呢!”
“就是!”牛大娘也跟着帮腔,往地上啐了口瓜子皮,满脸义愤,“那姑娘看着挺白净的,一张嘴说话可刻薄了!张口闭口说你是乡下丫头,抢了人家追了好几年的对象,还说你用了什么狐媚法子才勾着沈旅长!”
“我看她是疯了!”旁边的张婶也接话,拍着大腿道,“沈旅长那是明媒正娶去你家提亲的,司令都去了,全院谁不知道?她一个没名没分的,跑过来颠倒黑白,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要不是她真的抢了人家的对象,人家能跑过来闹?”
这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王婶子第一个不乐意了,转头瞪过去:“刘梅!你俩嘀咕什么呢?我看你们是糊涂了!时念可是咱家属院的人,其他人不知道,你们能不知道?沈旅长亲自请的司令去像念念提请的?怎么人家司令还没你看的明白?”
牛大娘指着刘梅的鼻子道:“就是!人家时念光明正大的订婚,轮得到你说三道四?那姑娘口中的林护士不准就是自己一厢情愿,然后撺掇个没头脑的过来探底呢!你们还跟着猜起来了?”
时念心里了然,这是沈砺川的烂桃花搞事啊!
第84章 时念!你就是个祸害!
轻轻拍了拍王婶子的手:“王婶子、牛大娘,各位婶子大娘,多谢大家心里惦记我、替我说话,我都记着。”
顿了顿,她语气微沉,不软不硬地补了一句:
“只是没影的事儿,咱们别往心里去,更别跟着乱传。沈旅长是什么人品,大院里谁不清楚?人云亦云、传瞎话,最后只会害了自己。刘招娣当初就是到处造谣生事,才被清理出家属院,这教训还不够醒神吗?可千万别步她后尘。婶子大娘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王婶子立会以时念话里的意思:“对着呢!可别跟着刚刚那姑娘乱说瞎话!小心被请保卫科去!”
一听保卫科都歇了八卦的心思,纷纷借口家里有事急匆匆都散了
时念推着自行车,跟王婶子、牛大娘一路往回走。
王婶子拍拍她胳膊,压低声音劝:“念丫头,你可别听外头那些烂舌头的瞎咧咧,沈旅长是什么人,大院里谁不清楚?你可得把人抓紧了,别被那些闲言碎语搅和了。”
“就是!”牛大娘也跟着点头,“那么年轻就当上旅长,前途亮着呢,多少人盯着呢,你可别犯傻。”
时念心里暖烘烘的,笑着应:“婶子大娘放心,沈砺川很好,我也不差,不会被那些话影响的。”
一路说说笑笑到了家门口,时念跟两人道别,推着车进了小院。
时安早放学回来了,正蹲在地上跟小黄狗疯玩,一看见姐姐,立马蹦起来跑过去:“姐姐,你回来啦!”
时念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又顺手揉了揉凑过来撒娇的小黄:“今天在学校乖不乖?交到好朋友了吗?”
“乖啦!”时安仰着小脸得意洋洋,“我跟小胖、狗蛋、虎子都是好朋友,他们可崇拜我了!”
“哦?为什么呀?”
“因为小黄只听我的话!”
时念正笑着跟弟弟说话,时建国从屋里走出来,一看见她就眼睛发亮:“念念,听说你拿三等功了?快,把军功章拿出来给爸看看!”
时念啧了一声:“我立功跟你有什么关系,笑得那么难看。”
一边说一边还是从包里掏出军功章递了过去。
时建国一把夺过来,笑得合不拢嘴:“我闺女有出息,我还不能高兴?你就多余长这张嘴。”
时安在一旁蹦跶:“爸爸,我也要看姐姐的奖章!”
时建国蹲下来,把军功章凑到他面前。时安小手轻轻摸了摸,咧开缺了颗牙的嘴,笑得一脸灿烂:“姐姐好厉害!我以后也要像姐姐一样,拿好多好多奖!”
“有志气!”时建国欣慰地拍了拍他的头,“行了,进屋吃饭吧,爸出去一趟。”
说完,攥着军功章就往外走。
时安立刻喊:“爸爸等等我,我也去!”牵起小黄就跟了上去。
时念看着一大一小一狗匆匆出门的背影,再看看被顺手带走的军功章,无奈一笑——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拿着去院里炫耀了。
她进屋扫了一圈,没见刘春兰的人影,也没在意。走到锅边一掀,里面温着饭菜,肉和鸡蛋都堆得冒尖,一看就是时安特意给她留的。
时念刚端起碗筷要吃,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砰砰砰的大力砸门,又急又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门寻仇的。
她眉头倏地拧紧,大步流星走到院门前,抬手一把拉开了木门。
门外敲门的姑娘压根没防备,全力砸在门上的力道瞬间落空,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狠狠一扑,“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马趴,尘土都溅起来了。
时念一看,这不是刚才在大院门口,满脸凶相、恶狠狠瞪着自己的陌生姑娘嘛,这是故意上门来找茬的?
那姑娘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眉眼狰狞,伸着手指差点戳到时念鼻尖,尖声怒骂:“时念!你就是个祸害!你知不知道若薇被你逼得割腕自杀了,现在还在医院抢救!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小心挨枪子!”
时念眼神一冷,抬手狠狠拍开她指着自己的手:“拿开你的爪子,懂不懂什么叫家教?你姓甚名谁?我压根不认识你嘴里的什么若薇,她自己要割腕,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少往我头上泼脏水!”
这一番激烈的吵闹砸门,早就惊动了四周的邻居,家属院的婶子大娘们纷纷闻声赶来,围在院门口看热闹。
王婶子挤开人群站出来,指着那姑娘就开口呵斥:“我当是谁呢!这不就是下午在花坛边,到处嚼舌根说念丫头抢人未婚夫的姑娘吗?下午没把事说清楚?现在还敢闹到正主家门口!”
一旁的牛大娘也气得脸色发青,上前一步就要帮时念理论,时念却伸手拦住了她。
“大娘别急,我正好有空,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平白被人污蔑,我得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底是抢了谁的未婚夫?”
说罢,她转头看向王婶子:“婶子,麻烦您跑一趟军区,去找沈砺川沈旅长,就说有人故意闹事,栽赃陷害我,都闹到家门口了,让他去医院一趟。”
王婶子还是有些不放心,怕时念一个人吃亏,牛大娘立刻拍着胸脯开口:“你尽管去,我陪着念丫头一起去医院,保证不让她吃亏!”
“我也去!”“算我一个!”
周围的婶子大娘们本就向着时念,见状纷纷应声,呼啦啦一下子站出来五六个人,簇拥在时念身边。
时念瞥了对面脸色铁青的姑娘一眼:“带路吧,不是说人快不行了吗?早点去把事情说清楚,我还赶着回家吃饭呢。”
那姑娘被时念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低吼:“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完,她狠狠瞪了时念一眼,转身就往军区医院的方向走,时念在一众婶子大娘的陪同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一行人直奔医院而去。
门口小战士一看这情况,赶紧疯跑进去找家属院妇女主任“这些家属要去医院搞事啊!”
第85章 烂桃花搞事
时念跟着那名姑娘沿着长廊一路走到病房门口,房门虚虚掩着,还没迈步进去,里头就炸开了一片抽噎声与义愤填膺的指责声,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里头的浓烈情绪。
她没有急着推门,只是单手随意地搭在门框上,身子微微斜倚着,安安静静地朝病房内望去。身后跟着赶来的几位婶子,也纷纷围在门口,满脸疑惑地朝里张望。
领路的姑娘见状,立刻快步冲了进去,跟着围在床边的众人一起,柔声安慰着病床上虚弱不堪的女孩。
病床上,林若薇半靠在床头,手腕上层层缠着雪白的纱布,衬得整张脸毫无血色,白得像一张纸。泪珠顺着她的脸颊不断滚落,一副弱不禁风、随时都会晕厥过去的模样,床边围着四五个护士,个个脸上写满同情,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心疼,语气里更是憋着一股怒火。
时念看着眼前这堪比小说桥段的戏码,看着眼前这位故作柔弱的姑娘,心底只觉好笑,就这?这点伎俩也太过拙劣了。
林若薇抽抽搭搭地啜泣着,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又偏偏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你们别、别这么说时念同志……这件事真的不怪她……要怪就怪我自己不好……”
她吸了吸通红的鼻子,抬手轻轻抹掉眼角的泪水,摆出一副深明大义、委曲求全的模样,继续柔声说道:“沈旅长是干大事的人,整日在部队操练、出任务,哪里懂我们女儿家的这些心思与纠葛……也都怪我自己不争气,留不住他的心……”
这话一落,旁边的护士们瞬间被点燃了怒火,一个个炸开了锅。
“若薇你就是太善良太心软了!明明是她横刀夺爱抢了你的对象,你怎么反倒责怪起自己来了!”
“就是!沈旅长对你明明那么特别,每次受伤来医院,都是你忙前忙后悉心照料,怎么可能对你没有半分情意!”
“我看就是有人故意趁虚而入,耍尽手段勾走了沈旅长,实在是不要脸!”
“为了这种不值得的人伤害自己,若薇,你真的太傻了啊!”
一群护士你一言我一语,所有的矛头齐刷刷地指向门外的时念,语气尖锐又刻薄,满是鄙夷与愤怒。
林若薇假意伸手拉了拉身旁护士的衣袖,虚弱地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别……你们别这么说时念同志,她也不容易……都是我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她越是这般忍让退步,周围的人就越是替她打抱不平,对着时念的指责也越发凶狠。
时念始终靠在门框上,从头至尾一言不发,就这般冷眼旁观着病房里这场自编自导的大戏,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
林若薇趁着低头抹泪的间隙,偷偷抬眼往门口望去,恰好对上时念那双平静无波、毫无情绪的眼眸,心底莫名一慌,连带着哭腔都下意识顿了一瞬。
眼看这场戏演得差不多了,时念轻轻拍了拍手,迈步走进病房,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冷意:“哇喔!这是谁啊,把自己搞得这般狼狈?我倒是听说,有人割腕自杀是因我而起?我连你面都没见过几回,倒想听听,我是怎么害你又是割腕又是寻短见的?”
就在这时,科室主任急匆匆地从门外跑了进来,脸色凝重地呵斥道:“这里是医院病房,不是你们肆意胡闹、喧哗闹事的地方!都安静点!”
时念转头看向眼前身着白大褂的男人,淡淡开口:“你是?”
“我是本院科室主任,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主任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既然是主任,那正好,我跟您说道说道。”时念抬手指向刚才带她过来的那位姑娘,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你们科室这位护士,先是跑到家属院,污蔑我抢别人未婚夫、作风不端,随后又找上门来,说我害了人命。我这才跟着过来,想弄清楚,我到底抢了谁的未婚夫,又害了谁的性命?”
主任闻言,脸色一沉,转头看向李娜,厉声喝道:“李娜,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娜立刻挺直身子,满脸义愤填膺地指着时念,理直气壮地喊道:“就是她!是她抢了若薇的对象!若薇就是受不了这个打击,才会想不开割腕的,这一切难道不是她害的吗?”
主任又将目光转向病床上的林若薇,沉声问道:“你口中的男朋友是谁?”
林若薇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抬着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不停看向身旁的李娜,满眼都是求助。
李娜接收到她的眼神,立刻正色开口,大声说道:“是沈砺川沈旅长!”
话音刚落,站在门口的牛大娘瞬间忍不住,指着李娜破口大骂:“放屁!沈旅长早就给念丫头下过定亲礼,两人是正儿八经的未婚夫妻,还是司令亲自保的媒!你们有三媒六聘吗?有正经婚约吗?简直是血口喷人!”
“就是!我们这么多街坊邻居都亲眼看着,沈旅长亲自陪着司令上门提亲,这事儿谁也做不得假!”其他婶子也纷纷附和,为时念作证。
主任在听到“沈砺川”三个字时,脸色瞬间一变,腿都忍不住有些发软。沈砺川的身份何等特殊,他哪里敢随意偏袒下定论,当即就吩咐身边的护士,立刻去通知沈砺川过来。
派去的人还没来得及动身,走廊外就传来一阵急促有力的跑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沈砺川一身笔挺军装,周身裹挟着凛冽的寒气,面色冷冽地快步走来。他目光一扫,第一眼就看到了倚在门边的时念,周身气压瞬间沉了下来,二话不说径直走到她身边,伸手直接将人牢牢护在身后。
随后,他抬眼冷冷扫过病房内众人,声音冷厉如冰,,一字一句道:“我沈砺川的未婚妻,自始至终只有时念一人。今天造谣污蔑我未婚妻的人,一律按破坏军婚处置,绝不姑息!”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带着十足的震慑力,瞬间压下了病房里所有的喧闹与指责,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林若薇满脸不可置信,猛地抬起哭肿的双眼,死死盯着沈砺川,声音带着绝望与不甘:“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第86章 一厢情愿
沈砺川目光淡漠地看向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语气疏离至极:“你是谁?”
这一句反问,让林若薇瞬间崩溃,当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我啊!我是林若薇!两年前你腿部受伤,是我给你换药,你还亲口跟我说了谢谢!后来只要我在科室值班,你的换药工作全都是我负责,我还一同和你在我姑父家吃过饭,我以为……我以为我们之间是不一样的!呜呜呜……”
时念被她这自我感动、厚颜无耻的发言惊得微微挑眉,只觉得无语。合着这位还是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脑补恋爱脑,她还真以为这姑娘跟沈砺川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闹了半天竟是一厢情愿。
沈砺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紧张地看向身后的时念,眼底满是慌乱,就怕她当真误会,满心都是“你可千万别信她的话”的急切。
时念感受到他的目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别过头去,懒得看他。
沈砺川见状,心里更是慌乱不已,当即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时念强势拽进自己怀里,牢牢护住,转头看向林若薇时,眼神再次变得冷硬:“我对你说谢谢,只是身为军人最基本的礼貌。之后去科室换药,一直是你负责,难道不是因为当时只有你在值班吗?还有你姑父是谁?”
病床上的林若薇瞬间面无血色,脸上的眼泪戛然而止,手脚冰凉,心底满是绝望。她万万没有想到,沈砺川会如此绝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她精心编织的美梦撕得粉碎,丝毫不给她留半分脸面。
林若微嗫嚅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
沈砺川没有再理会病房里的慌乱与难堪,眼神冷冽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刚才辱骂时念最凶、满脸怒气的那名护士身上,语气冰冷刺骨:“还有你。散播不实言论,恶意诋毁攻击同志,严重扰乱医院正常秩序,即日起,开除公职,即刻押送回原籍!”
那小护士瞬间脸色煞白,脸上的戾气尽数化为惊恐,身子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地求饶:“沈旅长……我是被若薇骗了!是她一直说您和她是对象关系,我才……才跟着乱说的……”
“被骗?”沈砺川冷笑一声,语调冰寒刺骨,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林若薇,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林若薇,你在护士圈里四处散播你是我的对象,借着我的名头谋取便利,如今又故意割腕博同情、挑唆是非,对我未婚妻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我会即刻上报军区,以破坏军婚罪起诉你,你等着接受处分吧!”
林若薇彻底慌了神,眼泪汹涌而出,虚弱地挣扎着哀求:“沈旅长,我知道错了,我只是误以为你喜欢我,求你放过我吧!”
“放了你?”沈砺川冷声打断她,没有半分留情,“你那些龌龊心思,自己留着。我最后说一遍,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匆匆赶来的医院领导,语气沉厉威严:“此事影响极其恶劣,严重扰乱医院秩序与风气。所有涉事人员,全部移交保卫科,按扰乱社会治安处置。另外,彻底清查护士群体中的造谣歪风,今后再出现此类事端,连带科室领导一同追责!”
“是!是!我们立刻照办!”医院领导吓得连连点头,慌忙挥手示意保安进来带人。
就在这时,同样被开除的李娜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林若薇当成了枪使。她又气又怕,现在林若薇也难逃责罚,瞬间怒火攻心,猛地扑上前,伸手就要去揪林若薇的头发:“好你个林若薇!你竟敢骗我!原来你从来没和沈旅长在一起,全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你害我丢了工作还要受处分,你这个骗子,我打死你!”
“放开我!是你自己要去找时念麻烦的,我从没逼你,这事休想怪我!”林若薇也彻底撕破了柔弱伪装,拼命伸手推搡李娜。
“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咬定时念抢了你的对象,我会平白无故去找她麻烦吗?”
“你少装清高!你还不是贪心,想借着这事攀附旅长升职,不然你会这么好心帮我?”
两个女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发丝凌乱、衣衫皱起,尖利的哭声、骂声、撕扯声搅成一团,全然没了半点体面。
周围的医生护士吓得纷纷躲闪,生怕被这场闹剧波及,没人敢上前阻拦。
两名保卫科同志快步赶到,当即上前一人一个,死死将扭打的两人拉开:“都别打了!住手!跟我们去保卫科!”
林若薇被按得动弹不得,依旧歇斯底里地哭喊,朝着沈砺川的方向求救:“沈旅长,您救救我!我姑父是王团长!”
沈砺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紧紧牵着时念的手,转身便走,指腹不经意摩挲着她的手背,将人护得严实,只留下一句冷冽的吩咐:“按规矩处置。”
他带着时念大步走出病房,将身后的喧嚣闹剧彻底抛在身后,同行的婶子大娘们也纷纷跟着走出了医院。
时念走到牛大娘等人面前,语气诚恳地道谢:“多谢各位大娘婶子今天为我作证撑腰!今天这事纯属误会,是那位护士自己臆想出来的闹剧,和沈旅长没有半点关系。要是后续家属院再有闲言碎语,还麻烦大家帮忙澄清,时念在这里谢过各位了。”
时念深知一个作风问题对军人来说有多致命,一切得先扼杀在摇篮里。
话音刚落,王婶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急声问道:“怎么样了?事情结束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牛大娘一眼看到时念身边的沈砺川,立马会意,拉着王婶子就往家属院方向走,边走边回头宽慰时念:“念丫头放心,咱们都是明眼人,那姑娘就是自导自演栽赃你!大院里绝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传言,你尽管安心!”
“对!念丫头你放心,我们肯定帮你澄清!”其他婶子也纷纷应声,说着便结伴走远,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众人走后,时念忽然感觉小手指被人轻轻勾了一下,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她抬眼望去,方才还气场冷冽、威严慑人的沈砺川,此刻竟敛去所有锋芒,剑眉微蹙,一脸委屈地看着她,眼底满是讨好,全然没了往日的凌厉。
第87章 冷面煞神的反差
时念看着他这前后反差的模样,忍不住斜睨他一眼,腮帮子微微鼓起,嗔怪道:“看你干的好事,净招惹些烂桃花,害得我连饭都没吃上!”
沈砺川立刻握紧她的手,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细腻的掌心,声音放低,满是宠溺的认错:“我是真的冤枉,压根不认识她,半分心思都没落在她身上!都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你跟我回家,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好不好?”
时念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抽回手,转身就走:“想什么美事,我不去!”
沈砺川大步追上,不由分说弯腰将人打横扛起,宽厚的手掌稳稳托着她的腿弯,小心翼翼护着她的腰,生怕磕碰到她分毫,快步走到吉普车旁,先将她塞进吉普车,对着驾驶座的小李沉声道:“回家属院!”
小李不敢耽搁,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又飞速地窜了出去,狭小的车厢里,气氛瞬间变得暧昧黏稠。
时念又气又羞,脸颊烫得泛起红晕,转头狠狠瞪着身旁的男人,看着他冷硬又线条流畅的侧脸,心头那点小脾气没处撒,抓起他搭在膝盖上的手,张口就咬了上去。
沈砺川只觉得胳膊一热,一股湿润的气息传来,沈利川身体瞬间僵硬,温热柔软的唇瓣贴着他小臂的肌肤,淡淡的暖意一点点渗进去,细细麻麻的痒意瞬间顺着四肢百骸窜遍全身,下腹像有一团火在烧,直直蔓延往下,不自在的把腿往里边缩了缩
沈砺川下颌线紧紧绷起,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滚动了一下,任由她咬着。这点力道半分不疼,却比战场上直面枪林弹雨更让他难耐,心口酥酥麻麻的,全是从未有过的悸动,甜蜜又挠人。
可前面开车的小李实在碍眼,他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大气都不敢喘,唯有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微微蜷缩,彻底泄露了他满心的隐忍与悸动。
时念咬了片刻,见他一动不动,松开口,气鼓鼓地坐的离他远了点,松开的一瞬间更是让沈砺川浑身紧绷,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只觉得这短短几分钟的路程,漫长的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小李坐在前面,全程屏住呼吸,连后视镜都不敢瞟,只觉得身后的气氛又烫又黏,自己多余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盼着赶紧到家。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家属院门口,小李连忙轻声道:“旅长,到了!”
沈砺川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一把将时念抱出来,霸道又温柔地拥着她,快步开门进屋,手臂收得极紧,生怕她跑掉一般。
小李见状,立马一脚油门飞速离开,刚才在车上,他被这压抑又滚烫的气氛逼得浑身不自在,再待下去,怕是真要被旅长的眼神给“刀”了。
“嘭”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沈砺川再也按捺不住,伸手一扣,直接将时念按倒在沙发上,炽热急切的吻裹挟着强势与占有,凶狠又霸道地席卷而来。
时念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浑身发软,刚下意识轻“唔”了一声,唇瓣便被他温柔又强势地撬开,舌尖长驱直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吃入腹。
直到时念被吻得气息紊乱、头脑昏沉,几乎要喘不过气,沈砺川才骤然停下,将滚烫的脸深深埋进她颈间,粗重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垂,惹得她一阵轻颤。
时念抬手,指尖轻轻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又缓缓落在他发间,一下一下温柔地摩挲着。
沈砺川呼吸瞬间更加急促,喉间滚出低哑难耐的声音,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哀求:
“念念,别招我……求你了。”
那一声沙哑的呢喃,让时念瞬间清醒大半,心底暗骂一声,差点破功。
看着他隐忍难受的模样,时念搂着他腰身一闪,直接进了空间,连忙推着他往浴室走,飞快放满一池灵泉水:“快,进去泡一泡!”
说完她也顾不上他,自己同样难受着呢,快步上二楼冲了个澡冷静下来。
等她换上柔软舒服的云朵睡衣,端着一杯奶茶坐在沙发上小口啜饮时,浴室门才“咔嚓”一声被轻轻拉开。
沈砺川周身带着湿润的水汽,腰间只松松裹着一条浴巾,缓步走了出来。
时念一手端着奶茶,一手捏着杂志,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沈砺川身上,半天挪不开。
沈砺川就立在浴室门口,上身未着寸缕,肌肤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利落锋利的肩线、紧实起伏的胸膛缓缓滑落,一路没入浴巾松垮裹住的腰腹深处,引人遐想。
宽肩窄腰,脊背挺拔如松,每一寸线条都藏着军人独有的力量感,不张扬,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性与侵略性。
时念心头一热,只觉得刚才那澡算是白洗了,慌忙把杂志往脸上一遮,声音又慌又乱:“沈砺川,你耍流氓!赶紧把衣服穿上!”
沈砺川低笑一声,迈步欺身而上,单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上,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垂眸盯着她:“耍流氓?看来刚才,还没让你满意?”
话音落下,他低头轻轻咬了咬她微张的唇瓣,嗓音低沉磁性:“嗯,很甜。”
时念又羞又恼,抬手轻轻捶在他胸口,脸颊烫得要烧起来。
沈砺川看着她炸毛又害羞的模样,终于不再逗她,直起身淡淡开口:“你没给我拿衣服。”
时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慌忙蹬着鞋跑上楼,在衣帽架里翻出一套和她同款的男士居家服,红着脸递了过去。
她没忍住,偷偷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偷看。
谁知道这人竟半点不避讳,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一件件穿上睡衣,动作从容又散漫,荷尔蒙爆棚。
时念在心里疯狂哀嚎——这还是那个碰一下就耳尖发红的冷面旅长吗?
她吓得赶紧死死闭上眼睛。
下一秒,一阵温热熟悉的气息骤然逼近。
时念下意识睁眼,一张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
偷看被抓包,她本就心虚,此刻更是慌得不行,身子猛地往后一缩,眼看就要摔下去。
沈砺川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回怀里,牢牢圈住,低头静静凝视着她。
时念脸颊发烫,羞得只想推开他……
第88章 沈砺川终于吃上了烧烤
时念刚要推开他,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响了一声,头顶立刻传来低低的笑意。
她没好气地抬脚轻踩了他一下,转身往厨房走:“过来拿碗筷!”
沈砺川眉眼带笑,乖乖跟了进去。
时念轻轻推了推他:“我之前不是答应过,请你吃烧烤吗?”她指着桌上摆好的烤串,“喏,端出去,让你尝尝七十年后的美味。”
“当当当——吃烧烤,怎么能少得了啤酒!”
沈砺川望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烤串,再看看那杯色泽清亮的啤酒,眼眶微微发热,声音也有些发哑:“念念,七十年后的世界……真的这么好吗?”
时念看着他动容的模样,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轻轻把头靠在他肩上,柔声开口:
“沈砺川,你知道吗?七十年后,我们国家再也没有硝烟战火,百姓丰衣足食,山河安稳无恙。我们后来能拥有这样太平富足的日子,全是靠你们这一代人守着边关、扛着钢枪,吃着粗粮、流着血汗换来的。后人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们的付出。沈砺川,你们真的很伟大。”
时念轻轻抱着沈砺川,抬手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嗓音软而真挚:“沈砺川,我该谢谢你。是因为你,我才会来到这里,亲眼见证祖国七十年前的模样,体验到从前从未有过的烟火与温情。而最幸运的是,在这里我遇见了你。”
沈砺川垂眸凝视着怀里的人,心脏被滚烫的暖意填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他笃定,自己定是上辈子积尽了福气,这辈子才能拥有时念这般好的姑娘,只想就这样紧紧抱着他的小丫头,一辈子都不松开。
忽然,系统的声音在时念脑海里响起:“主人!你可以打开电视,给沈砺川播放《航拍祖国》啊!让他直观看看,他们这些年的流血吃苦,到底换来怎样的锦绣山河!”
时念猛地从沈砺川怀里跳起来,抬手拍了下脑门:“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在现代片刻离不了电子产品,穿越过来才没多久,竟都快忘了这些东西了。果然是,人随境变,境塑人心!”
沈砺川看着她莽撞的动作,连忙伸手,指尖轻轻摩挲她微微发红的额头,满眼心疼:“慢点,拍这么重,也不知道疼。”
时念转头冲他弯眼一笑,眉眼亮晶晶的,满是雀跃:“沈砺川,我给你看样好东西,咱们边看边吃!”
话音落,时念拿出一个轻薄的黑色设备,轻轻一点,身前原本空荡的墙面瞬间亮起,高清的光影铺展开来,画面里清晰的影像、灵动的画面尽数浮现。沈砺川瞳孔骤然一缩,指着那流光溢彩的屏幕,声音难掩震撼:“这是……电视?”
“没错!这是后世的智能电视,画面比你见过的清楚百倍。”时念指尖快速操作,笑着开口,“我给你找《航拍中国》,是从高空拍摄的祖国全貌,你看完就会明白,你们的坚守与付出,到底换来了怎样的盛世。”
画面随即切换,当广袤无垠的祖国山河在屏幕上徐徐展开时,沈砺川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滚烫的动容。
镜头掠过巍峨耸立的万里长城,蜿蜒盘踞在群山之巅,气势磅礴;越过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风吹草低见牛羊,生机盎然;飞过碧波万顷的江海湖泊,水光潋滟,波澜壮阔;掠过高楼林立的繁华都市,车水马龙,烟火鼎盛;再到阡陌纵横的田野村落,五谷丰登,安居乐业。每一寸土地都锦绣如画,每一片山河都安然无恙,国泰民安,盛世安康的景象尽收眼底。
沈砺川死死盯着屏幕,眼眶一点点泛红,滚烫的泪珠无声滑落,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喉头滚动许久,才压着哽咽,沉声道:“这山河,太美了。”
他目光牢牢锁在画面上,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我和战友们驻守边疆,风里来雪里去,豁出性命守着国境线,所求的不过是国家安宁,百姓安稳。如今看来,我们的苦没白吃,汗没白流,一切都值了。”
缓了缓情绪,他转头看向时念,眼底的热泪早已化作无尽的温柔与笃定,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沉稳而坚定:“谢谢你,念念。让我亲眼看到,我们的坚守,换来了怎样的盛世。也谢谢你,来到这个年代,来到我身边。”
时念嘿嘿一笑,这就感动啦!还有呢?时念操作遥控器,画面一转,直接切到了盛大的阅兵仪式。
当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地响彻全场,沈砺川整个人瞬间绷直了脊背,下意识站得笔挺,如同在军营里接受检阅一般。
屏幕之上,受阅官兵军容肃穆、身姿挺拔,队列整齐得如同刀切;铁甲战车列阵前行,寒光熠熠,气势恢宏;银鹰战机呼啸掠过天际,划出壮美航迹;各式导弹装备威武列阵,尽显大国底气。鲜红的五星红旗在晴空下迎风招展,耀眼夺目。一排排受阅军人目光锐利如炬,正步铿锵有力,每一步都踏得人心潮澎湃,震天撼地的气势,扑面而来。
沈砺川一瞬不瞬地盯着画面,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惊与滚烫的激动,眼眶早已泛红。
当下军队简陋的武器装备,战友们靠着简陋装备、凭着一腔热血死守边疆,大家在缺衣少弹的日子里,依旧死守国门不退一步,可他从未敢奢望,未来的人民军队,能如此强盛威武,国之重器尽显,军威浩荡。
“这……这是我们后来的军队?”
他喉头发紧,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字字都带着不敢置信的震撼。
时念望着画面,眼眶也微微发热,重重点头,语气满是骄傲与动容:“是,这就是七十年后的大阅兵。是你们以血肉之躯筑起国门防线,拼尽全力埋下的强军种子,后来全都生根发芽,盛世强军的梦想,彻底实现了。正是有你们的负重前行,才有后来的国家富强、军队强盛,再也没有任何人,敢轻易欺辱我们的祖国。”
沈砺川喉结狠狠滚动,压抑已久的热泪终究夺眶而出,顺着他坚毅硬朗的脸颊无声滑落。他没有擦拭,只是缓缓抬手,五指并拢,对着屏幕里的受阅部队、对着强盛的祖国,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而庄重的军礼,脊背挺得笔直,满心都是极致的自豪与释然。
第89章 山河无恙
时念拍了拍他的胳膊:“好啦,我们边吃边看,等会儿还有好东西给你,说不定能让咱们祖国,早点变成你刚看到的那样。”
沈砺川瞬间攥紧她的手,语气难掩激动:“念念,真的吗?是什么?”
时念故意垮起脸:“沈砺川,你做个人吧!我都快饿死了,你到底管不管我!”
沈砺川低笑一声,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好,先吃饭,都听你的。”
时念嘟着嘴,递过去一串烤羊肉:“给,这可是烧烤之王,你尝尝。”
沈砺川咬下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语气满是惊喜:“太香了,好吃。”
时念又把啤酒递过去:“尝尝这个。”
他喝了一口,微微皱眉:“这个……不如白酒顺口。”
时念不死心,又递过一杯可乐:“那你再试试这个。”
沈砺川抿了一口,咂咂嘴,一脸认真:“这个更喝不惯,我还是喝啤酒吧。”
“切,这可是快乐肥宅水,你不懂欣赏。”时念举起杯子,眼睛亮晶晶的,“来,为祖国大好河山,干杯!”
碰杯之后,时念忽然轻声开口:“沈砺川,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穿过来的吗?”
她顿了顿,慢慢说着:“那天救了你之后,我再醒来就在医院了。我问朋友,有没有看到我身边还有别人,他们都只当我是在做梦。我自己也以为是幻觉。直到后来经过胡杨,一片叶子飘下来,落在我眉心就不见了。从那之后,我就有了这个空间。”
“再后来,我开始不停做梦。梦里我看到了这个年代的小时念,还有一个军人的身影,一遍一遍叫着我的名字,可我看不清是谁。我心里慌慌的,干脆把所有钱都拿出来囤积物资,然后睡了一觉,再睁眼,就成了这个时代的时念。”
“原来那个小时念,去了我原来的世界。不过还好,我们俩现在都过得安稳幸福。”
时念抬头看向他,眼底软软的,带着一层水光:“沈砺川,我现在终于明白了。我能穿越过来,不是巧合,是你用尽了全部执念和思念,整整等了我五年。”
“谢谢你,一直没放弃等我。”
沈砺川怔怔地看着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全是难以言说的疼惜与庆幸。
原来那五年里,他在这边日夜思念,她在那头被梦境牵引;跨越时空的相遇,竟藏着这么多他不知道的牵绊与等待。
沈砺川环顾四周,这里的每一样物件都远超他的认知,这是他第二次踏进这里,上一回太过仓促慌乱,根本来不及细看。心里顿时涌上一阵酸涩的愧疚——若不是因为他,念念本该过着神仙般舒坦的日子,哪里用得着跟着他在这年代吃苦受累。
时念见他新奇地打量一圈,神色却又慢慢黯淡下去,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了?”
沈砺川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对不起,是我的执念,才让你来到这里,跟着我受苦。”
时念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知道就好!你以后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把你关在这儿,天天给我种地制药,做一辈子苦力!”
沈砺川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我以军功章起誓,必定一辈子对你好。不过……你确定把我关在这里,是惩罚我吗?”
俩人嬉笑着吃饱喝足,收拾好桌上的残局,时念便拉着沈砺川:“走,我带你好好逛逛这个地方,之前都没来得及细细跟你说。”
沈砺川反手攥紧她的手,亦步亦趋地跟着,眼底满是好奇。
时念率先把他带到一片规整的田地处,田地里长势喜人的草药郁郁葱葱,一眼望不到边。
“你看,这就是药田,里面种的全是草药,不光有这个年代常见的,还有好多现在很难找、甚至已经绝迹的品种,平时不管是治病还是调理身体,都能用得上。”
沈砺川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叶片,语气满是讶异:“这么多?长势也太好了,比我见过的所有药材都鲜亮。”
“那是自然,这空间里的水土养人,更养这些草药,不用费心打理,它们长得都极好,以后多做点药丸,放在急救包里,你出任务的时候带上,多一层保障。”
时念拉着他,又往旁边的木屋方向走,推门进去,靠墙的架子上、桌案上,满满当当全是书籍。
“这些都是书,大部分是我从七十年后带回来的,你看这边。”她指着一侧的书堆,“这一摞是农业种植的,教怎么改良土壤、提高粮食产量,还有怎么种蔬菜、培育良种;这边是医学类的,有西医也有中医,治病的方子、护理的法子全都有;还有这些,是军工、机械、还有基础建设的书,都是能帮上大忙的。”
沈砺川拿起一本翻了几页,看着里面详实的内容、超前的知识,心头震撼不已:“这些书,太珍贵了,我们为了保护一些材料,死伤了很多人”
“别难过,以后缺什么来这里随便拿。”时念又拉着他走到另一边,指着架子上摆放的各类物件,“你再看这些东西,都是后世的日常用品。”
“这个是太阳能手电筒,不用充电,放在太阳下就能自动充电,亮堂还方便;这个是压缩饼干,小小一块就能吃饱,方便携带,你部队出任务带着最合适;还有这些常用的药品,感冒药、消炎药、外伤药,见效都特别快;那边还有干净的布料、鞋袜,还有一些日用的零碎东西,咱们平时用着都方便。”
她一样样指着介绍,语气轻快:“还有厨房那些厨具,还有咱们刚才喝的啤酒、吃的烧烤食材,也都是从后世囤的,在这儿都能存住,放多久都不会坏。”
沈砺川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人,又扫过满空间的宝贝,心里越发心疼又庆幸,握紧时念的手不肯松开。
“念念,谢谢你!”
时念抬眸瞥他一眼:“傻子!那以后你在前方安心保家卫国,我就在这儿守着你,好不好!”
沈砺川俯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好!”
时念又拉着沈砺川走到门外,指着院子中央氤氲着薄雾的水池,笑着问:“沈砺川,你刚才泡澡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吗?”
沈砺川活动了一下身子,只觉得浑身轻快舒畅,连训练留下的旧伤都泛着融融暖意,隐隐的痛感消散了大半,连感官都比往常敏锐了许多。
他震惊地看向那方水池,心头一动:“是因为这水?”
“当然啦!”时念眉眼弯弯,“这可是传说中的灵泉水,能疗伤健体、固本培元,效果是不是很厉害?”
沈砺川望着她,眼底满是惊艳与珍视,轻声叹道:“念念,你难道真的是天上下来的小仙女吗?”
时念故意板起脸,戳了他一下:“想什么美事呢,还惦记仙女?”
沈砺川连忙攥住她的手,急着解释:“念念,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啦好啦,我知道。”时念笑着打断他。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忽然从外面传来。
沈砺川瞬间神色一凛,长臂一伸,将时念牢牢护在身后,周身瞬间绷紧,警惕地望向四周。
时念忍不住笑出声,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后背:“慌什么呀,这空间只有我们俩能进来,这是外面的敲门声。走,我带你出去。”
第90章 心里又酸又涩
从空间出来,沈砺川立刻攥紧时念的手:“我去看看是谁。”
他拉开院门,小李站在门外挺直腰板:“旅长,师部紧急电话!”
“知道了。”
沈砺川转身进屋,伸手轻轻将时念拥进怀里:“我送你回家。”
时念也伸手环住他的腰,轻声应:“嗯。”
他抱得又紧了几分,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印,声音低沉发哑:“舍不得。”
三个字沉甸甸的,撞得时念心口发软。
她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嘴硬道:“谁舍不得你了,赶紧走。”
沈砺川垂眸,视线落在她唇上,喉结微微滚动:“再等一会儿。”
话音未落,他便低头覆上她的唇,吻得又深又重,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念念。”
“嗯?”
“你能不能变的小小的,我好把你揣在口袋里。”
时念被他这孩子气的话逗笑了:“又想美事呢?小李还在外面等着,别让人久等了。”
又紧紧抱了片刻,他才慢慢松开手,指腹眷恋地摩挲着她的脸颊,满是不舍。
“走了。”
沈砺川把时念送到家门口,才转身大步朝着部队的方向跑去。
时念站在原地,望着他渐渐跑远的挺拔背影,心里又酸又涩,却又裹着化不开的甜。
时念回到小院时,时建国和安安还坐在灯下等着她。
时建国背着手,板着脸开口:“女孩子家家的,这么晚才回来,像什么样子!”
安安立刻小跑过来,仰着小脸担忧地看着她:“姐姐,我听王奶奶说,下午有坏女人欺负你了?姐姐你没事吧?”
时念伸手把安安拉到身边,白了时建国一眼:“你看看,安安可比有的人靠谱多了,还知道关心我有没有受委屈。亲爹倒好,一上来就先教训我。”
“姐姐,你别怪爸爸。”安安连忙小声替人辩解,“爸爸下午回来知道以后,就去保卫科了。那个林团长想替坏女人说情,爸爸当场就骂了他,还说绝对不和解。”
时念哼了一声:“你个小没良心的,才跟爸爸几天,这心都偏他那去了。”时念轻咳一声:“老时,该说不说,这次你做得还算有点当亲爹的样子,再接再厉啊。””
时建国不自在地别过脸,硬声道:“我时建国的女儿,容不得旁人随便欺负。”
时念似笑非笑:“哦?那之前被你小老婆挤兑了十几年,也没见你这么护着。”
时建国脸色一僵,当即一甩袖子:“我真是多余管你!”
时念冲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又低头跟安安蹭了蹭额头。
时建国伸手捞起安安:“走,安安,跟爸爸睡觉去,不理你这白眼狼姐姐。”
安安乖乖趴在他肩上,还不忘回头朝时念挥小手:“姐姐晚安,姐姐早点睡。”
时念笑着应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一进门,她便闪身进了空间。
里面还残留着沈砺川身上清冽硬朗的气息,可他人一走,偌大的空间竟莫名显得空落落的。
时念轻轻叹了口气,心里软乎乎的——那个男人,还真是有毒啊。
她索性退出空间,裹进被子里准备闭眼睡觉。
下一秒,她猛地坐起身,狠狠拍了下脑门。
“靠!忘了抓沈砺川当苦力,帮我做药丸了!”
真是大意了!
下次他再来,说什么也得把人扣在空间里好好干活!
第二天一早,时念刚走进军报大院,就被人喊住,叫去了主任办公室。
王主任拿起桌上一份文件递过来,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小时,这是海军那边转过来的通知,点名要你过去做战地记者。按理说这事不归咱们陆军军报管,可你上次随行采访表现突出,在军部都挂上号了,那边特意点了你的名。我先问问你自己的意思,愿不愿意去?”
时念也有些意外,陆军的差事竟还能牵扯到海军那边。但文件既已下达,她又刚领了军功章,推辞实在说不过去,再说她还从没去过海岛,正好出去见识一番。
“多谢组织信任,我去。一定不给咱们军报丢脸。”
王主任点点头,又忍不住再三叮嘱:“其他的都先放一边,切记,一定要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
时念应下,拿着文件离开了办公室。
可王主任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越想越不踏实,总觉得这事透着几分蹊跷。他立刻拨通部队电话,想跟沈砺川说一声,谁知对方竟被告知沈砺川临时出任务,联系不上。
王主任只得悻悻挂了电话,暗自祈祷,但愿只是自己多心了。
时念回到自己办公室,和苏晚晴简单告别了一声,便回了家属院。
“这班儿上的,本来是安稳坐班,现在倒好,搞得居无定所了。”
她随口嘀咕了一句,全然没放在心上。可时念不知道,这一趟海岛之行,差一点,她就回不来了。
时念回到军区,本想第一时间找沈砺川说说这事,结果一打听才知道,他临时出任务走了,连面都没见着。
她只好转身去了办公室找时建国:“老时,我要去海军那边出趟差,马上就走。”
时建国一愣:“怎么这么突然?海军那边跟你军报不搭边啊。”
“上面点名要的,推不掉。”
时念看着时建国:“我不在这段时间,你这次可一定看好安安,别在被人给欺负了!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时建国脸色一正:“放心,我心里有数,保证把安安看得牢牢的。你自己在外头也千万小心,不行就赶紧回来。”
“知道了。”
时念拎上收拾好的简单行李,就跟着海军派来的人上了车。
一路车船辗转,终于到了远海的海军驻地。
海风咸冷,岗哨林立,处处透着肃静。对接干事领着她刚走过训练场,迎面就遇上一队受训归来的士兵。
人群中,一个名叫周凯的士官,在看到时念的瞬间,眼神明显沉了一下,一丝毫不掩饰的恶意直直朝她射来。
就在这时,时念脑海里“叮”地一声,小包子气鼓鼓的声音立刻炸响:
【主人!检测到目标周凯,是潜伏在军队里的特务!这次就是奉了京圈首长孙女林雪薇的命令,要除掉你!你这次突然被调过来,全是林雪薇的舔狗暗中搞的鬼!气死我了,偏偏沈砺川不在,不然铁定打得他死他!】
原来如此!难怪这次的任务这么古怪呢!原来是有人要害她啊!
时念很是疑惑:“小包子,林雪薇是谁?我跟她无冤无仇,至于要置我于死地吗?”
第91章 时念找靠山
【主人,林雪薇跟沈砺川是一个大院长大的,从小就一门心思要嫁给他。可沈砺川从小就不跟女孩玩,长大后为了躲开她,特意主动申请从京都调到东北这边。结果林雪薇还不死心,一路追到东北,被沈砺川直接按特务嫌疑扣了起来,关了整整一星期,最后还是两边老爷子出面才把人接回京都。】
【经此一事,她非但没死心,反而更疯了。是你们军报的张红梅偷偷给她递的消息,她一直在暗地里调查你,算准沈砺川外出任务、没人护着你,才设计把你调到这儿来动手的!】
时念听得心里一阵无语,简直想翻白眼。
真是小说诚不欺我,刚走了个爱挑事的小绿茶,又冒出来一个疯批千金。
想到这儿,她后背微微发寒。
亏得自己有系统这个外挂,不然在这荒远海岛上,没监控、没人证,真被人悄无声息地弄死,恐怕连怎么失踪的都查不出来。
“主人,你可以去找这里的政委刘振邦,他和沈砺川大伯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一定会帮助你的!”
时念点点头,有道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有点什么事,暴露空间就麻烦了,还得给自己找个靠山
安顿好行李,找了个借口向随行干事打听:“请问,咱们驻地的政委,现在方便见吗?我是他家侄女。”
对方见她态度端正,又是军部点名调来的记者,没多犹豫就给她指了方向。
时念抬手轻叩办公室门,听得内里一声沉稳的“进”,才推门而入,进门便挺直脊背,举止端正地立正行礼:“政委您好,我是陆军军报记者时念,奉命前来驻地做战地报道。”
桌后的刘振邦放下批阅的文件,抬眼淡淡打量她一番:“时记者啊,欢迎来到海军部队。”
时念反手轻轻合上房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政委,冒昧打扰,我未婚夫是沈砺川,他早前跟我提过,您和沈家大伯是相交多年的故交。”
刘振邦神色骤然一缓,原本紧绷的眉眼褪去疏离,多了几分长辈的亲和,微微点头:“哦?你是砺川的未婚妻?难怪看着一身正气,到时跟他很是般配。以后不必拘礼,跟着他喊我刘伯伯就好。”
“多谢刘伯伯。”时念温声应下,语气随即变得郑重,再度压低声音,“今日来找您,是有一件事关部队安危的要事,想私下跟您禀报。”
她顿了顿,想好措辞,委婉的说:“我刚进驻地,就发现一名叫周凯的战士举止异样,他身上没有军人的磊落正气,反倒透着一股阴鸷戾气,我直觉这个人绝不是普通战士。而且他的眼神看向我的时候,就像盯着猎物一般,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很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刘振邦当即坐直身子,眉头紧紧蹙起,神色瞬间凝重:“你这话可有依据?部队里的事,不可胡乱揣测。”
时念心知空口无凭难以让人信服:“刘伯伯,我明白此事非同小可,也不会仅凭一面直觉妄下论断。我从小直觉就异于常人,前段时间,正是靠着这份直觉,两次帮助部队精准揪出潜伏敌特,帮部队破除过隐患。您若是心存疑虑,可以给我们军区苏司令打电话核实,我所言句句属实。”
刘振邦盯着她澄澈坦荡的眼眸,看得出来她并非一时妄言、也无半分虚怯,沉吟片刻,沉声道:“我知道了,此事事关重大,我会亲自核查。你先回招待所安心歇息,切勿声张,更不要单独与周凯接触,免得打草惊蛇,后续一切交由我来处置。”
“有劳刘伯伯费心,我知道了。”时念恭敬颔首,转身轻步退出办公室
一走出办公区,时念才在心底轻声询问:“小包子,刘政委会相信我的话吗?”
【主人放心!刘政委正在跟苏司令通电话!】
时念悬着的心彻底落地,步履沉稳地返回招待所,全程没有流露半分异样。
而办公室内,刘振邦拨通苏司令的电话,一番沟通核实后,缓缓放下听筒,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指尖重重叩击桌面,心底又惊又怒,更多的是后怕。自己驻守多年的驻地,若是真混进了敌特,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苏司令的佐证,让他再无半分怀疑,时念的话绝非空穴来风,这颗隐藏的毒瘤,必须趁早拔除,绝不能任由隐患扩大。
事关部队安危、事关沈砺川的未婚妻的安全,他半点不敢耽搁,当即按下桌铃,声音冷厉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警卫员!”
刘振邦动作极快,当天就安排了两个信得过的老兵,悄悄二十四小时盯着周凯。
也是巧了,没过半天,侦察兵就匆匆回来汇报,脸色很难看。
“政委,周凯果然有问题!下午训练结束,他偷偷摸去海边礁石堆,跟一个陌生渔民打扮的人见了面,交了个小纸条,说话声音压得极低,我们没听清内容,但形迹十分可疑。回来的路上,他还特意绕到时念同志宿舍附近,偷偷张望了好几圈。”
刘振邦一拍桌子,脸色铁青:“好个胆大包天的东西!果然有问题!”
他立刻让人把时念叫到办公室。
时念一进门,刘振邦就沉声道:“你说得没错,周凯确实有鬼。已经查实,他私下跟不明人员接触,还暗中盯你的梢。”
时念点点头,并不意外:“政委,既然已经确定他有问题,不如干脆将计就计。”
刘振邦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来当诱饵。”时念语气平静,“他的目标本来就是我,只要我故意露出单独行动、放松警惕的样子,他一定会急着动手。到时候我们提前布控,当场人赃并获,一次性把他和背后的人一起揪出来。”
刘振邦当场就否决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不行!绝对不行!太危险了!你一个女同志,手无寸铁,他是受过训练的特务,真要对你下死手,万一我们没护住,后果不堪设想!砺川要是回来知道我们拿你当诱饵,非跟我拼命不可!”
“政委,我知道您担心我安全。”时念不慌不忙,“可特务一般都很谨慎,要是没抓到实质性证据,打草惊蛇了,他要么藏得更深,要么干脆跑路,以后再想抓就难了。”
刘振邦脸色凝重:“那也不能拿你冒险。大不了我们暗中排查,慢慢找证据。”
“不行啊!刘伯伯。”时念语气坚定,“既然已经知道他要对我下手了,防不胜防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动手。拖一天,我就多一天危险,部队也多一天隐患。而且我不是盲目冒险,我有自保能力,也会全程在你们布控范围内,不会给他真正伤到我的机会。”
她顿了顿,看着刘振邦:
“政委,我是沈砺川的未婚妻,也是部队的记者。我不能一直躲在别人身后。这一次,我不仅要自保,还要帮部队挖出特务。您信我一次,我一定配合好大家,平安无事地把这场戏演完。”
第92章 时念当诱饵
刘振邦目光沉沉地盯着时念,看了许久,见她眼底满是坚定,绝非一时头脑发热的冲动之举。
他沉默良久,猛地将手里的烟头摁在烟灰缸里捻灭,声音依旧绷得紧实,带着几分无奈:“你这丫头,跟沈砺川一个犟脾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时念闻言,当即咧嘴露出一抹明朗的笑,语气轻快:“可不是嘛,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刘振邦心里七上八下,实在拿不准这个冒险的决定是对是错。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再度变得严肃,一字一句叮嘱:“就按你说的方案来,但切记,绝不能出半分岔子!原定的出海行动不变,我立刻让人重新调整部署,你现在先回去,务必收敛神色,千万别露出半点异样,免得打草惊蛇!”
“是!一切听从政委安排!”时念收敛笑意,郑重点头应下,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刘振邦立刻抓起桌上的军用电话,飞速摇通侦察排专线,语气沉得像坠了铅:“喂,我是刘振邦,马上让侦察排排长王大勇来我办公室,立刻!”
挂断电话,他踱步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往来训练的战士,指尖反复摩挲着桌沿,在脑海里把整个抓捕计划细细捋了一遍,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破绽。不过两分钟,办公室门被大步推开,王大勇身姿挺拔地站定,朗声汇报:“政委!您找我?”
“坐。”刘振邦指了指对面的木凳,语气凝重,“有紧急任务,咱们部队里出了个特务,就是后勤处的周凯,这小子藏得极深。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他连同背后的同伙一网打尽。”
王大勇眼睛瞬间瞪圆,拳头猛地攥紧,语气愤然:“政委,我早看这小子不对劲,平日里油嘴滑舌、谄媚至极,您下命令,我现在就带人把他扣起来!”
“莽撞!”刘振邦厉声呵斥了一句,眉头紧蹙,“没拿到实打实的证据就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他背后的势力一旦逃窜,我们之前的部署就全白费了。周凯盯上了军报记者时念同志,时念主动请缨当诱饵,引他们现身,我们要布控到位,务必连根拔除这股势力。你去挑选两名身手顶尖的战士,暗中保护好时念同志的安全!”
“海域那边刚传来消息,这两天海面局势复杂,目前还没摸清周凯与外敌里应外合的图谋,但能确定,时念同志是他们的目标之一,此事必须慎之又慎,不得泄露半点风声。”
“还有,明天出海行动按原计划进行,你带领一队精英战士,提前潜伏在舰船周边,这次一定要将所有敌特一网打尽!”
“政委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王大勇起身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快步离去。
待王大勇走后,刘振邦坐回椅子上,重新点燃一支烟,缭绕的烟雾中,他再次把所有环节复盘一遍:监视周凯的人手、码头的布防、船上的埋伏、敌特退路的封锁、时念的安全保障、突发状况的支援力量,每一环都安排得密不透风,才稍稍放下心。
次日,时念依照原定计划,跟随部队一同登上舰船。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也没看见周凯的身影,当即在心底唤道:“小包子,周凯是不是已经被抓了?”
“主人,没有哦!为了引出周凯背后的团伙,舰船四周悄悄加派了两倍兵力,刘政委还专门安排了人贴身秘密保护你呢!”
“人在哪呢?”时念疑惑追问。
“是暗中保护啦,要是露了痕迹,周凯第一时间就察觉了!”
“也对。”时念恍然大悟。
一人一统在心底低声交谈,渐渐的,时念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想着有暗卫在,心底的戒备也散了大半。
可人心存侥幸,往往祸事将至!
舰船行驶至海面中央时,骤然掀起一阵狂风,风沙漫天,吹得时念睁不开眼,只能紧紧闭着双目。下一秒,小包子惊恐的惊呼在脑海里炸开:“主人小心!”
时念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口鼻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浑身瞬间绵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紧接着,一抹冰凉的刀尖抵在了她的脖颈处,锋利的刃口贴着肌肤,泛着刺骨的寒意。
时念在心底疯狂呼喊小包子,声音满是慌乱:“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有暗卫吗?暗卫呢?还有为什么我浑身没劲,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
“主人,刚刚他们借着大风的力,撒了涣散药,船上的战士大多都中招,丧失战斗力了!”小包子的声音带着焦急。
时念这才艰难地偏头看去,只见一同登船的十几名巡逻队员,全都浑身发软,挣扎着靠在栏杆与船舱壁上,满脸痛苦之色。
“主人别慌!潜伏在海里的支援兵力没有被波及,他们没事!”
“我怎么能不慌!刀子都架在脖子上了!”时念吓得魂都快飞了,她从未经历过这般阵仗,即便没被涣散药彻底控住,双腿也会被吓得发软,可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能贸然躲进空间,只能在心底急得团团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海里的支援战士迅速从舰船另一侧登船,举枪对准周凯,厉声呵斥:“周凯!立刻放下武器!看在多年战友的情分上,我还能给你留一条活路!”
“哈哈哈!活路?去他妈的活路!”周凯状若疯癫,握着匕首的手猛地用力,刀尖往时念脖颈里又抵深了几分,瞬间,鲜红的血珠顺着肌肤渗了出来,刺痛感袭来。时念的脸又苍白几分
“大哥,有话好好说,你先别激动,把刀拿开点,有事好商量……”时念声音发颤,下意识示弱求饶,试图安抚疯癫的周凯。
可她的示弱,并未让周凯收敛分毫。他反倒握着刀柄,用刀背轻轻拍打时念的脸颊,眼神偏执又疯狂:“你说,我要是把你这张脸划烂,沈砺川是不是就会娶我的雪薇了?她就不会再对着我哭了,我只想看她笑,可是就是因为你,我的雪薇才会这么伤心,所以你该死……”他越说越激动,攥着时念胳膊的手不断收紧,指节泛白,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周围埋伏的暗探见状,齐刷刷举枪对准周凯,神色紧绷。
“都不许动!谁再敢往前一步,我立刻抹了她的脖子!”周凯浑身紧绷,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显然已经破釜沉舟。
时念被他死死勒着脖颈,喘不上气,脖颈处的刺痛愈发清晰,心底暗骂:该死!居然碰到个恋爱脑疯批!难道自己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她才和沈砺川谈了恋爱,还没吃上肉呢,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委屈与恐惧涌上心。
“周凯,你疯了!你是真想挨枪子吗!”旁边的一个和周凯相识的战士怒声吼道。
“你们觉得,你们抓得住我吗?再等片刻,你们这些人,全都得死!”周凯双眼赤红,拽着时念挡在自己身前,做足了人肉盾牌的姿态,“我的人马上就到,想让她死的,就尽管开枪!”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阵阵马达轰鸣声,几艘快艇乘风破浪,直直朝着舰船冲来。快艇上的人二话不说,举枪便扫射,子弹嗖嗖地从耳边掠过,打在金属甲板上溅起点点火星,双方瞬间陷入激烈枪战。
周凯借着混乱的场面,死死拖着时念,纵身跳上赶来的快艇,一把将她推进船舱。驾着快艇嗖一下就冲了出去
第93章 沈砺川赶来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出现一艘更大的游船,接着时念被周凯提起上了游船
“给我老实待着!再敢乱动,我现在就弄死你!”
时念被狠狠摔在冰冷的舱板上,浑身骨头仿佛散了架,酸痛难忍。她抬头看向船舱里,几个满脸凶相的男人眼神暴戾,个个都是一副不要命的狠戾模样,所幸他们并未多做停留,转身跟着周凯走出了船舱。
时念心中大喜,强撑着酸软的身体,挣扎着取出空间里的灵泉水,仰头灌下一大碗。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游走四肢百骸,涣散的力气渐渐回笼,恢复了七八成。
“小包子!快帮我把身体调整到巅峰状态,现在这副样子,我连自保都难!”
“主人对不起,你是中了迷药,已经喝了灵泉水,只能等药效慢慢散去,身体自行恢复。我只能帮你修复体内外的伤口,要不要先处理你手腕和脖子上的伤?”
“不用!就保持这样!所有人都看见我被刀划伤了,要是伤口瞬间愈合,不得把我当成妖怪抓起来,那我刚才被挟持算怎么回事!”
时念只好稳坐在船舱角落,一边等待身体彻底恢复,一边竖起耳朵,仔细监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两道男人的对话声顺着门缝传进来,清晰地落入她耳中。
“老大,您要的机密图纸我全都带来了,等船一靠岸,我立刻给您送过来!”周凯的声音满是邀功的谄媚,“另外,我还给您备了份大礼!船舱里那个女人,您看见了吗?她是沈砺川的女人,您不是最恨他了吗?我把他的心肝宝贝抓来献给您,小弟这事儿办得漂亮吧!”
被称作老大的男人,瞬间发出一阵阴鸷狠戾的笑声,语气里满是淫邪与得意:“好!好得很!这次算你头功,之前答应你的好处,我绝对兑现!走,去瞧瞧沈砺川的女人,看看她跟别的女人有什么不一样!哈哈哈!”
刺耳又猥琐的笑声在狭窄的船舱里回荡,听得时念浑身汗毛倒竖,心底的恐惧与怒意交织翻涌。她迅速起身,紧紧攥着提前准备好的电棍棒,指尖泛白,全身紧绷着缩在门后,心脏狂跳不止,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嘎吱——”
破旧的舱门被缓缓推开,不等门口的人反应过来,时念想也不想,攥着电棍棒就狠狠朝着最前面的男人怼了过去。
那敌特头目压根没料到门后有人,瞬间被强劲的电流击中,浑身剧烈抽搐,直挺挺地往下倒。身后的手下慌忙上前搀扶,可电流顺势蔓延,接连四五个男人全都浑身颤抖,不过片刻,扑通扑通的闷响接连响起,几人齐刷刷倒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时念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在心底吩咐:“小包子,快把他们的枪全部收进空间!”
话音落下,她转身快步走出隔间,沉声问道:“立刻排查整艘船,还有没有其他活口?”
“主人,领头的几人都被电晕了,剩下两个开船的船员,还有两个看守仓库的人。”小包子的声音迅速传来。
“好,先把船上所有物资全部清空,枪支弹药单独归类存放。等我把剩下的人迷晕,你再把枪支放出来,这些东西我留着没用。”时念语速极快地部署,语气干脆利落。
“明白,主人!”
下一秒,时念只觉得脑海中的空间传来一阵如同五级地震般的剧烈晃动,她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心知这次收获颇丰。眼下来不及细查,她迅速捏起准备好的迷药包,快步冲向仓库,抬手将迷药尽数撒了进去。
不过瞬息,仓库里的两个看守便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时念快步上前,举起电棍棒狠狠怼了上去,咬牙怒骂:“妈蛋!之前想对我们下迷药,今天就让你们尝尝迷药加电击的滋味!”
解决完仓库的人,时念马不停蹄地冲向驾驶室。她眼疾手快,趁其中一个船员不备,抬手就是一记电击,对方瞬间瘫软在地。
剩下掌舵的船员脸色骤变,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的枪。时念率先一步上前,举枪顶住他的太阳穴,冷声警告:“立刻停船,敢耍花样,我现在就送你去跟他们团聚!”
话未说完,那船员竟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条皮鞭,带着凌厉的风声,径直朝着时念面门狠狠抽来!
时念心头一沉,瞬间懵了——大意了,万万没想到这人根本不受威胁。
大脑一片空白,她下意识紧紧闭上双眼,等着剧痛袭来。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落下。
时念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稳稳挡在她身前的高大背影,宽阔的肩膀将所有危险尽数隔绝。
看清那熟悉的身形,她鼻尖骤然一酸,眼眶瞬间发烫,积攒已久的委屈、恐惧、后怕一齐涌上,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簌簌地滚落下来。
是沈砺川……他终于来了。
只见沈砺川单手死死攥住挥来的皮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猩红的眼底满是暴怒,死死盯着那名船员,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
眼看着沈砺川举枪对着船员脑袋就要扣动扳机,时念顾不上后怕,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沈砺川,别冲动,你会犯错的!你看我,我好好的,没事……”。
那船员早被沈砺川身上的滔天杀气吓得浑身哆嗦,缩在驾驶座上,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沈砺川周身戾气未消,猛地冲上前,一枪精准打在他手腕上,反手将人狠狠摁在地上,迅速用手铐铐住。
与此同时,跟着沈砺川冲进来的手下,也将船舱里剩余的特务全部制服,挨个捆绑起来。
解决完所有危险,沈砺川转身,一把将时念紧紧拥入怀中,手臂用力到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带着后怕的沙哑:“念念,没事了,我来了,别怕……”
时念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紧绷的神经瞬间彻底松懈,她把脸埋进他带着硝烟味的军衣里,紧紧环住他的腰,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沈砺川……我好怕……我以为……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沈砺川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大手一下下抚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与方才的狠戾判若两人,满是心疼与后怕:“我在,念念,我一直在,不怕了……”
沈砺川心疼不已,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她,缓步走出驾驶室。立刻有战友接手,驾驶着这艘俘获的敌船,朝着岸边返航。
第94章 上药
沈砺川抱着时念,他垂眸望着怀里乖乖依偎着他的人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看清她身上的伤——脖颈上一道渗着殷红的刀痕,手腕是周凯攥出来的深深乌青,胳膊上还有被摔在船舱上的瘀伤,脸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又可怜又狼狈。
他脚下猛地一顿,本就紧绷的下颌线绷得更紧,深邃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自责与心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念念,抬头,让我看看你的脖子。”
时念还埋在他怀里轻轻蹭着,贪恋着他的温度,闻言才慢悠悠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通红,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怎么了?”
沈砺川伸出手,指尖极轻、极小心地拂过她颈间的伤口,生怕弄疼她,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的自责却快要溢出来:“疼不疼?他还对你做了什么?还有哪里受伤了,都告诉我。”
“哪都疼!你不知道那个周凯有多坏,先下药再挟持我,把我直接扔进船舱里,要不是我身体素质好,你现在都看不见我了!”时念看着他,小嘴叭叭地不停告状。
说着,她伸手露出胳膊:“你看,都摔成什么样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缓缓撸起衣袖,那一片刺眼的青紫色淤青瞬间映入眼帘,甚至还带着几道浅浅的指印。看得他瞳孔骤缩,周身戾气翻涌,随即又被更深的自责狠狠压下。
“对不起,念念,对不起。”沈砺川反复说着这三个字,声音里满是无法掩饰的愧疚。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手腕上的淤青,动作虔诚又心疼,“是我来晚了,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遭这么多罪。”
时念看着他自责的模样,心里也酸酸的,连忙摇头,伸手抚上他紧绷的脸颊:“行了,怪你干什么?你不是出任务吗?怎么来这里了?”
“我出完任务刚回部队,就接到刘伯伯电话,才知道你这么胆大!你知不知道我赶来时,看到他拿着鞭子要抽你,我吓得呼吸都快停了。”沈砺川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后怕,“我怕我晚一步,怕你受伤害,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我怎么办!”
时念望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满脸的心疼与自责,不忍心再刺激他了,她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宽慰道:“我知道你担心我,我真的没事。虽然当时特别害怕,可一想到你,我就不怕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小傻瓜!”沈砺川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却又不敢太用力,怕碰到她的伤口。他小心翼翼避开伤处,低头看着她满是泪痕的小脸,心疼地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以后不许再这么傻,不许再拿自己当诱饵,不许再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听到没有?”
他再次低头,目光落在她脖颈的伤口上,眉头紧紧皱起,语气满是心疼:“还疼吗?等靠了岸,我立刻带你去处理伤口,上药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我陪着你。”
“好!”时念依赖地靠在他肩头,忽然猛地抬头,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疼得直吸气。
“怎么了!干什么这么毛毛躁躁的!”沈砺川心疼地对着她的伤口轻轻吹气。
“你等我一下,我刚才把船上所有物资都收进空间了,还有周凯带出来的图纸。”她凑近沈砺川耳边,小声又理直气壮,“我跟你说,枪支粮食我不要,但是黄白之物得归我,我这伤不能白受!”
沈砺川看她梗着脖子威胁自己的小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行,都留给你,小财迷。”
时念一下子愣住了,她都想好要讨价还价了,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就答应了。
沈砺川看着她睁着一双狗狗眼盯着自己,上前刮了刮她的鼻子:“行了,赶紧消停点把事情弄完,坐着休息会,上岸就去医院包扎。”
“知道了,要不是怕被人发现异常,我哪用得着这么遭罪。”
沈砺川干脆不说话了,说不听,讲不赢,又舍不得骂。
甲板上的风还未散尽,船一靠岸,沈砺川便抱着时念,一路风风火火冲进了部队医院。
“沈砺川,你放我下来,这么多人呢,我现在可以自己走了!”
沈砺川凑近她耳边,低沉开口:“再动,我当众亲你。”
时念瞬间安分,心里默默呐喊:快把耳朵容易红的那个沈砺川还给我!
一番检查下来,护士拿着消毒棉签和碘伏,轻声道:“同志,先处理脖子上的伤口,可能有点疼,忍一忍。”
时念乖乖坐好,微微皱眉,看着棉签沾着碘伏凑近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
沈砺川就站在一旁,目光寸步不离地锁着她,护士每一个动作,都像针扎在他心上。
护士刚处理完手腕的乌青,准备换棉签处理胳膊瘀伤时,沈砺川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拦住:“等一下。”
护士一愣:“首长,怎么了?伤口还没处理完。”
“我来。”沈砺川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话音未落,他便径直半跪在时念面前,全然不顾周围的目光。
时念也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拉他:“沈砺川,你干嘛啊!”
沈砺川不言不语,只低头认真又小心地给她上药。
这一幕,恰好被刚走进来的患者家属和值班护士看了个正着。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小声惊呼。
“哎呀,这小伙子对媳妇也太好了吧!”一位大妈瞪大眼睛,满是羡慕,“半跪着给媳妇上药,这是把心都掏出来疼啊!”
“是啊,你看那眼神,心疼得都快哭了,这小两口感情是真深。”另一位大姐也跟着附和,笑得眉眼弯弯。
旁边的小护士也红了脸,跟同事小声嘀咕:“首长也太宠了吧……”
时念脸皮再厚,此刻也被看得脸颊发烫。
“疼吗?”他低声问,满是关切。
时念点点头:“疼啊!”
沈砺川急得立刻要起身找医生打止痛针,时念赶紧拦下:“别!还能忍,你给我包严实点,等下我用灵泉水擦擦,明天就好了!”
“真的?”
“嗯,真的。”
两人头碰头低声说着,全然不知在外人眼里有多戳人。
上完药,沈砺川便小护送时念回到家属院。她胳膊脖子都缠着纱布,家属院的嫂子们远远看见,本想围过来问问情况,可一看到旁边周身冷冽、寸步不离护着她的沈砺川,都没敢上前。
第95章 林雪微的狗
沈砺川将时念安顿妥当,依依不舍的出了房门,黑眸沉沉落在刘春兰身上许久,久到刘春兰抖如筛糠时,冰冷的威严的声音响起:“照顾好念念,她要是受半分委屈,后果你承担不起。”
刘春兰僵在原地,直到那道冷硬的身影走出院门,才敢大口喘气,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心突突狂跳不止。
沈砺川哪里是军人,分明是魔鬼!
她定了定神,立刻换上一脸殷勤讨好的笑,轻手轻脚敲了敲时念的房门:“念念啊,缺啥少啥直接喊刘姨,刘姨随叫随到!”
时念把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小人早乐得直蹦跶——
大佬的大腿也太好抱了。
她还要进空间修养呢,谁要她来添堵,扬声回了句:“没事别敲门,有事我会叫你。”
“哎!哎!好!好!”
刘春兰连声应着,悄悄退回厨房,捂着胸口一阵后怕,嘴里不停嘀咕:
都是魔鬼,一个比一个吓人……
沈砺川将时念安顿好后,周身那股温润宠溺尽数褪去,深藏骨血里、运筹帷幄的铁血戾气瞬间迸发,寒意彻骨。
敢伤他的念念,他定要让这群人,付出血的代价。
他先拨通了京市的电话,语气冷硬不带一丝温度,寥寥数语部署完一切,随后便一身凛冽杀气,迈步走向密闭的审讯室。
室内,周凯被死死桎梏在审讯椅上,双手反绑,满脸都是困惑与疯癫的决绝。他到此刻都想不通,明明自己已经成功擒住了那个女人,不过就是昏睡了一会,醒来竟莫名其妙就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直到沈砺川缓步推门而入。
男人周身裹挟着化不开的寒气,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压得整个审讯室的空气都近乎凝固。周凯下意识屏住呼吸,竟被这股慑人气势震慑得半晌回不过神。
沈砺川俯身,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怒意,居高临下盯着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林雪微的狗,是吗?”
这话瞬间惊醒了呆滞的周凯,回过神的他,只觉得满心都是被震慑的屈辱,恼羞成怒之下,口不择言地嘶吼挑衅:“沈砺川你狂什么狂!你怕是还不知道吧,昨天你的女人被我们按在地上,哭叫得有多爽!怎么,是你这个旅长,平日里满足不了她?”
他笑得阴狠歹毒,字字句句都在刻意诛心。
沈砺川周身的怒意瞬间攀升至顶峰。他早知道,这群人根本就碰不到时念一根手指头,可即便如此,听见有人用如此污秽的言语侮辱他心尖上的人,他胸腔里的暴虐因子再也压抑不住,几乎要破体而出。
沈砺川缓缓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周凯的肩膀,看似轻描淡写,力道却狠戾至极,指节泛白。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周凯全身,疼得他浑身抽搐、脸色惨白。
男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我是军人,不会私下动刑,更不会让你的血脏了我的手。但我能保证,让你这辈子,会让你生不如死,永远活在地狱里。”
话音落下,沈砺川指尖精准扣住周凯关节,手法利落狠稳,只听“咔咔咔”几声清脆的骨响,干脆利落地卸了他全身关节,瞬间造成关节错位。
周凯再也支撑不住,从椅子上摔落在地,浑身蜷缩成一团,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审讯室,疼得浑身冷汗直流。
沈砺川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弯腰拽起他,出手满是巧劲,招招狠辣却不留半点外伤,拳风直逼脏腑,硬生生让他内脏移位。从今往后,周凯每日都要承受浑身无一处不疼的折磨,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干不了半点重活,连最基本的正常生活都无法自理,彻底沦为废人。
做完这一切,沈砺川皮鞋狠狠踩住周凯的手腕,微微用力,又是一阵剧痛传来。他垂眸看着脚下痛不欲生的人,语气冰冷刺骨:“你不是爱动手打人?不是为了林雪微,甘愿做一条不要命的疯狗?”
周凯疼得浑身痉挛,惨叫连连,却被那股极致的恐惧压制,连放声哀嚎都不敢,只能压抑着呜咽,冷汗浸透了全身衣衫。
砺川声音压得极低,淬着诛心的寒意:“你不是拼了命想护着她吗?那我就成全你,亲自把她和你一起送去农场下放,让你们这对‘有情人’好好团聚。我会把你们牢牢困在乡野方寸之地,让你拖着这具残破不堪的躯壳,亲眼看着,你拼尽全力守护坏事做尽的人,是如何跟着你一起坠入泥潭的。”
周凯瞬间崩溃,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沈砺川!你好狠!有什么事冲我来,不关她的事!”
沈砺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嘲讽又决绝:“冲你一个人来?两个人犯下的错,凭什么让你一个人受罚?既然你这么在乎她,那长相厮守、共承恶果,岂不是更好?”
“你用命护着的人,我就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身上的污点永生永世都洗不掉;”
“你甘愿赴死保全的人,我要让她和你一样,受尽磨难,永无出头之日。”
“想死?”他俯身,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太便宜你了。”
“好好活着,在牢里老老实实等着,等林雪微被发配农场的消息传来,亲眼看着你这份痴心错付,最后只换来两个人一起烂在泥里,永无翻身之日。”
“这,就是你们招惹时念,必须付出的代价。”
周凯被这极致的恐惧彻底击溃,浑身发软瘫在地上,不顾浑身剧痛,不停对着沈砺川磕头求饶,声音嘶哑颤抖:“旅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沈砺川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神淡漠如看蝼蚁,声音冷硬刺骨,没有半分怜悯:“你三番五次堵她、吓她、动手推搡她,还妄图把她推入绝境。我沈砺川捧在心尖上、连大声呵斥一句都舍不得的人,你也敢动?”
“你还是好好想想,过不了多久,你和你的林微微在农场相遇时,该说些什么吧。”
沈砺川脚步刚迈到审讯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事,骤然顿住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漆黑的眸底翻涌着玩味又狠戾的光,对着地上死狗一样的周凯,勾起一抹极致邪魅的笑。说出的话却字字都像淬了毒的尖刀,直直扎进周凯心里:“哦,对了,你若是见到林雪微,不妨好好问问——当年他们林家,为何会无缘无故资助你一个穷乡僻壤的孤儿。再好好问问她,你爷爷,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话落下,沈砺川再没看地上瑟瑟发抖、脸色瞬间惨白的周凯一眼,推门迈步,身姿挺拔决绝,径直消失在审讯室门外,只留下一丝凝固的冰冷杀意。
第96章 时念养伤
审讯室的铁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内外所有声响,直到沈砺川沉稳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凯才猛地从极致的疼痛与恐惧中回过神,浑身的关节错位、内脏剧痛仿佛都被抛到脑后,他瞳孔骤缩,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沈砺川刚才的话,瞬间慌了神。
他强撑着残破不堪的身体,不顾浑身撕心裂肺的疼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扑到铁门前,攥紧拳头疯狂拍打着冰冷的铁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歇斯底里的慌乱:“沈砺川!你回来!把话说清楚!你给我回来!”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周凯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铁门滑坐在地,双手绝望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指尖都嵌进了发丝里。
思绪不受控制地倒回十五岁那年,他自幼家贫,家乡闹饥荒,眼看就要饿死在村里,是京市的林家突然派人找到他,将他接到军区,不仅给了他活路,还递给他一张改变命运的入伍通知书。
那天,林微微就坐在房间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翻着书,阳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干净又高贵。偶尔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她会轻轻弯起唇角,冲他温柔一笑。
就是那一抹笑,成了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从此他便丢了自我,心甘情愿沦为她的爪牙。这么多年,他明知违背军人的底线与原则,明知私下帮她做的那些事见不得光,却依旧义无反顾。每每想要退缩,当年那抹干净温柔的笑容就会萦绕在脑海,一点一点击溃他的理智,让他越陷越深,彻底沉沦。
可沈砺川的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碎了他多年的执念。
资助他是假?爷爷的死另有隐情?
他拼尽一切守护、倾尽真心对待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巨大的恐慌与迷茫瞬间将他吞噬,周凯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神空洞又绝望,彻底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沈砺川来到办公室,拿起电话,嘟嘟几声,话筒内传出一声苍老但带着威严的声音:“砺川?”
“爷爷是我!事情查的差不多了,等我回来亲自处理!”
“好样的!没让爷爷失望!我们没法在跟前照顾念念,还让她受累遭了这茬罪!你可得好好安慰安慰啊!哦!对了,我们买了些东西这几天估计就到了,你记得给念念说一声!”
“好的!爷爷!”
沈砺川挂掉电话,坐在那里翻看着手里查到的资料,越看越心惊!啪!的一声,资料被摔在桌子上,有些人是时候为他所做的付出代价了!
这边时念进入空间让小包子把她的伤口恢复如初,又泡了好一会灵泉水,身体一下就轻松无比,好像在海上的一切是个梦一样!时念不得不感叹,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古人诚不欺我啊!
时念对着镜子,看着嫩白细腻的皮肤,摇了摇头,还是不能被人看出来,时念又捡起纱布把脖子缠住,胳膊也拿纱布缠上,对着镜子左右晃了晃!嗯不错!像个伤员了!随即时念嘿嘿一笑,是不是可以先休假躺平几天了!
时念心情不错的哼着小曲去厨房拿了杯奶茶吃着鸡骨架,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美滋滋追着剧
刚看了一半房门就被敲响了,时念轻叹一声,恋恋不舍的闪出空间
她刻意放缓呼吸,抬手捋了捋额前碎发,调整出一副虚弱又勉强的模样,微微硬着发疼的脖子,缓缓拉开了房门。
门外,时安小脸上满是焦灼,时建国也眉头紧锁,两人显然是在门外站了许久,满眼都是对她的担忧。时安的目光刚落在时念脖子、胳膊上层层缠绕的雪白纱布上,眼眶瞬间就红了,小嘴一瘪,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他踮着脚,小手悬在半空,根本不敢碰她的伤口,只敢哭着哽咽:“姐姐,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伤成这样啊!”
安安不哭,不哭啊。”时念心头一紧,顾不上装了,连忙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拭去弟弟脸上的泪水,指腹温柔地摩挲着他稚嫩的脸颊,柔声哄劝,“就是不小心磕碰了一下,不算什么的。是你沈哥哥太过紧张,非要让医生把我包成这样,其实一点事都没有,过几天拆了纱布就好了,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时安抽噎着,满眼都是不信。包得这么严实,连胳膊都动弹不得,怎么可能是简单的磕碰,哪能几天就养好。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扶着时念的胳膊,生怕用力碰疼她,小声念叨:“姐姐快回床上躺着,伤口要好好休养,不能随便走动。”
“姐姐已经躺了一下午了,浑身都僵了,得起来活动活动。”时念顺势拉住他的小手,慢慢站起身,牵着他往客厅走,“走,我们去沙发上坐,陪姐姐说说话。”
时建国跟在身后,看着女儿身上刺眼的纱布,心里又心疼又着急。等两人坐下,他才上前一步,语气凝重又带着责备:“念念,别跟爸打马虎眼,好好说,到底是怎么伤的?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时念无奈地扶了扶额,只能笑着往轻了说:“真的不严重,我这次还立了功,说不定过几天,就能再领一块奖章回来呢。”
“我不要奖章,我什么都不要!”时安立刻拉着时念的袖子急切的:“我只要姐姐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姐姐要是喜欢奖章,等我长大以后,我努力赚钱,买好多好多奖章给你,我赚的钱全都给姐姐,好不好?”
听着孩童稚嫩又纯粹的话语,时念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暖意席卷全身,忍不住低头在弟弟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真是姐姐的皮夹克啊!”
时建国却依旧满脸不赞同,叹了口气道:“你以为奖章是那么容易拿的?哪一个奖章不是拿命拼来的!海军那么多战士,显着你了!你看看你这一身的伤!”
时念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意:“老时啊!不是我说你,你这觉悟不行啊!我这次勇闯敌窝,直接把犯罪分子一窝端了,这么威风的事,说出去多有面子。这点小伤,跟立大功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一道低沉有力、带着明显愠怒的声音,骤然从门口传来,打破了屋里的氛围。
第97章 女人撒娇最好命
众人抬眼望去,沈砺川一身笔挺军装,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纸箱,迈步走了进来。目光落在时念身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凌厉都化作了心疼与责备。后怕与怒火交织在一起,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身后的警卫员小李,也抱着箱子紧随其后,全程低着头,明显感受到了旅长压抑的情绪。
沈砺川把箱子放在地上,径直走到时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沉沉,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心疼。
时念对上他的目光,心虚的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下意识地眨巴眨巴眼睛,悄悄往后缩了缩,不敢跟他对视。
警卫员小李见状,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好,规规矩矩地对着时念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朗声喊道:“嫂子好!”
时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顺着台阶下,赶紧站起身,伸手把沈砺川扒拉到一边,避开他的视线,满脸热情地招呼小李:“你好你好,辛苦你了,快坐快坐!刘姨,帮忙倒杯茶过
时念连喊了两声,都没人应!眼珠一转正好,可以先溜了
沈砺川被时念扒拉了一下,被气笑了,乖乖站在一边看着时念表演,看她眼珠一转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伸手按在时念肩膀上:“我来!”说着就转身去了厨房,
他很快倒好一杯水,端着走出来,目光径直看向警卫员小李,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逐客之意,一字一顿地开口:“辛苦了,喝口水。”
小李跟着沈砺川多年,哪里看不懂旅长的心思——这明摆着是想单独跟嫂子相处,嫌自己碍事了。他瞬间头皮发麻,咽了咽口水,连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发紧:“旅长,我、我不渴!军区还有紧急任务,我必须马上回去,就不打扰了!”
话音未落,他甚至来不及再多说一句道别,脚底抹油一般,飞快地跑出了门,生怕晚一步,就被旅长的低气压波及。
沈砺川拿着杯子看着时建国:“时营长,喝口水?”
时建国眼睛滴溜一转,这个逆女总算有人能收拾她了,赶紧抓起一旁的时安:“安安,走,陪爸把你刘姨找回来,今晚让你哥哥在家吃饭好不好?”
好耶!哥哥可以留下来吃饭啦!”时安一蹦一跳的就和时建国出门了,走到门口还不忘记回头喊沈砺川记得别先走了
等房间只剩她们俩时,沈砺川就那么看着时念,时念心虚的站起身走到沈砺川身边,搂着沈砺川的腰,踮起脚跟轻啄了一下嘴巴,撒娇般摇了摇:“好啦!我知道错了,刚才不该说大话,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在时念主动过来抱着沈砺川时,沈砺川整个人都僵硬了,心里更是软的一塌糊涂,哪还会真的跟她生气,但还是严厉的对着时念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喜欢奖章,我的都给你!你没必要去冒这个险。军报记者总要出外勤,太危险,我给你安排军区宣传干事的工作,不用往外跑,安稳又安全,我也能放心。”
“我不换!”时念一听就急了,这上几天班休息几天的清闲日子,她才不要换!
“我喜欢军报的工作,王主任很照顾我,还有苏晚晴陪着我,我过得很开心。我发誓,以后我一定乖乖的,绝不贸然出头,凡事都小心翼翼,再也不让自己受伤,不让你担心,行不行?”
沈砺川看着小脸软糯,眼神里满是讨好与认真的时念,沈砺川再也绷不住脸上的严肃。他无奈地轻叹一声,轻轻揽住她的后背,一下下温柔地拍着,语气里全是宠溺与妥协:“就你会撒娇。记住你说的话,以后不许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要是还不长记性,我就把你锁在身边,天天看着你,哪都不让你去。”
“嗯嗯嗯!我保证,绝对记住!”时念点头如捣蒜,小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胳膊上,嘴角扬起甜甜的笑意。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反正撒娇女人最好命!
时念见沈砺川不再生气,赶紧转移话题,指着地上的箱子好奇问道:“这两个箱子是什么呀?”
沈砺川垂眸看了眼箱子,语气温和:“是家里长辈知道我们定亲了,暂时过不来,特意提前给你准备的礼物。”
时念心里一暖。
之前听说沈砺川家世不一般,她还暗暗担心过,高门大户规矩多,会不会看不上她这样的。没想到人都还没见着,长辈们就先惦记着她,还这么用心。
她暗自反省,自己好像还从没给对方家里寄过一点东西,实在有些失礼。
正想着,沈砺川轻轻拉过她的手:“走,过去看看都寄了些什么。”
时念也好奇,跟着他走到箱子跟前。
打开箱子,最上面放着几封信件,底下全是琳琅满目的东西——衣服、布料、营养品、书籍,应有尽有,塞得满满两大箱,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时念拿起一封信,刚要拆开,门忽然被推开。
时晓玲挽着秦砚舟,柔柔弱弱的走了进来,目光一落到地上那两大箱礼物上,瞬间嫉妒得眼睛都红了,立刻阴阳怪气地说教道:
“妹妹!你怎么能收人家这么多东西?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时家眼皮子浅,专门上门打秋风呢!”
时念和沈砺川同时抬眼,看向门口。
时念当即翻了个白眼:“怎么,嫉妒啊?嫉妒也没用,谁让我天生就命好呢。还有,别以为挂着个时姓就真把自己当时家人了,时家老祖宗要是知道出了你这么个后辈,棺材板都不知道还压不压的住!”
话音刚落,时建国沉着脸从外面走进来,语气冷硬:“你今天回来干什么的?”
刘春兰连忙上前,笑着打圆场,拉住时建国:“老时,你看,之前晓玲和砚舟本该回门的,正好砚舟一直在出任务耽搁了。今天想着沈旅长也在,就干脆叫他们一起回来吃顿回门饭。”
时建国看向站在一旁的秦砚舟,这还能怎么办?叹了口气:“既然来了,就留下吃饭吧。以后管好自己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点数。”
时晓玲惦记着今晚的计划,不敢再闹,只好低眉顺眼地应道:“知道了,爸。”
第98章 回门宴
沈砺川把礼物放回时念房间的功夫,刘春兰和时晓玲已经手脚麻利地把饭菜端上了桌。
时念扫了一眼,桌上还真够丰盛: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红烧肉、清蒸鱼,拍黄瓜、凉拌大拉皮、凉拌木耳、糖拌西红柿,再配上地三鲜、韭菜炒鸡蛋,旁边还摞着暄软的大白馒头,热气腾腾,看着就有食欲。
再瞧时晓玲和刘春兰,对着秦砚舟笑得一脸殷勤的样,时念摸着下巴心里暗道,这娘俩,准没憋好屁。
不大的饭桌热气氤氲,看着一派家常和睦,时念却总觉得哪里透着不对劲。正琢磨着,嘴边忽然递来一勺鸡蛋,她下意识张嘴接住,刚嚼了两口,方才还热闹的饭桌,竟瞬间安静下来。
时念心头一紧,转过头,就见沈砺川一手执勺,一手拿着手帕,正垂眸要给她擦嘴。
时晓玲立刻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妹妹,咱们做人妻子的,本该以夫为贵。这是家宴,你不伺候沈旅长也就罢了,怎么反倒让沈旅长给你喂饭?传出去,别人还当咱们时家没家教呢!”
“嘿,我……”时念刚要反驳,沈砺川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她心里爽透了。
“我娶念念,不是为了让她伺候我,相反,是为了我能更好的照顾她。何况念念现在还是伤患。”他语气平淡,眼神却冷得像冰,先扫过时晓玲,又转向秦砚舟,“秦营长,若是管不好自己的妻子,我不介意也给你脖子和胳膊来一下,好让她能‘以夫为纲’,好好伺候伺候你?”
别以为他没看见,这小子一进门,眼睛就黏在他念宝身上挪不开,这是他能看的?
秦砚舟被沈砺川那带着警告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忙赔笑:“旅长说笑了,内人说话不过脑子,您别跟她一般见识。”说着狠狠瞪了时晓玲一眼。
时晓玲被那冰冷又暗含威胁的话吓得手一抖,筷子上夹的红烧肉“啪嗒”掉在桌上,脸色瞬间惨白。
刘春兰更是吓得魂都快飞了,恨不得当场捂住这蠢女儿的嘴。今天是什么日子?偏要跟时念硬碰硬,每次都讨不到好,还非得自找难堪。她慌忙在桌下扯了扯时晓玲的袖子,狠狠瞪了她一眼。
时建国脸也黑了大半。沈旅长宠女儿本就没什么,虽说他也觉得让旅长给媳妇喂饭显得时念有点骄纵,可时晓玲当众说时念没家教,这不等于打他的脸?可秦砚舟还在,他又不好太过苛责,只能打圆场。
时建国干咳一声:“沈旅长,您别往心里去,晓玲这孩子就是嘴直,没坏心眼。”
沈砺川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几分:“今天是家宴,就别叫旅长了。我今日只有一个身份,就是您的准女婿,叫我砺川就好。”
时建国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这称呼他哪敢轻易叫?可这话听着又实在舒心,连忙招呼:“吃菜,都吃菜!”说着分别给沈砺川和秦砚舟各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饭桌上那点尴尬与紧绷,总算暂时散了。
时晓玲挨着秦砚舟坐下,筷子跟长了眼似的,不停往他碗里堆菜,红烧肉、鱼块、青菜,堆得碗都快冒尖,还故意嗲着声音:“砚舟,你多吃点,看你都瘦了。这鱼新鲜,挑刺费劲,我都给你弄好了。”
刘春兰在一旁急得不行,这傻丫头光知道夹菜,不知道劝酒,等会儿那加了料的醒酒汤怎么送出去?她对着时晓玲疯狂递眼色,示意她赶紧劝酒。
时晓玲接收到信号,立刻端起酒杯,笑得一脸贤惠:“砚舟,这次你出任务平安回来就一直忙,我都没来得及给你庆祝,今天借着回门宴,我敬你一杯。”
秦砚舟的目光,原本正不受控制地落在时念被沈砺川细心投喂的侧脸上,指尖微微发僵,被时晓玲的酒杯一挡,才勉强回过神。
他心里暗叹一声,碍于情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视线却又不由自主飘向对面——时念小口咬着沈砺川挑好刺的鱼肉,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沈砺川还伸手轻轻擦去她嘴角沾的饭粒,动作自然又亲昵,那股子把人护在羽翼下的宠溺,刺得秦砚舟心口发酸。
秦砚舟那抹落寞,恰好落入沈砺川的余光里。
他不动声色,只是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仔细将骨头剔干净,连肉带筋放进时念碗里,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多吃点,补身体,伤口好得快。”
时念正吃得香,没察觉桌上暗流涌动,乖乖点头:“知道啦,你也吃。”说着便想抬手给沈砺川夹菜,胳膊刚抬起,就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他掌心温热,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低头凑近她耳边,用气音轻轻蹭了蹭:“我不吃,就看着你吃,你吃胖点才好。”
话音落下,他抬眼的瞬间,目光冷飕飕地扫向秦砚舟,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再看试试。
军人独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秦砚舟猛地回神,心里咯噔一下,才惊觉自己失态。他慌忙收回目光,端起时晓玲递来的酒杯,仰头一口干了。
时晓玲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指甲死死掐着手心,几乎要掐出血来。刘春兰又悄悄碰了她一下,不停使眼色催她继续。她只得强压心头怨毒,笑着又给秦砚舟满上:“砚舟,再喝一杯。”
刘春兰看女儿上道了,想着只给秦砚舟倒酒显得太刻意,转头看向沈砺川,张了张嘴,没敢劝酒,只暗中给时建国递了个眼神。
时建国会意,端起酒杯:“砚舟,还有、咳、砺川,来,咱们喝一杯。两个女儿都交给你们了,经营一个家不容易,你们一定要好好的,越过越好。”
沈砺川本不想喝,可听到“越过越好”四个字,心里顿时舒坦——他就是要和他的念念,一辈子好好的,越过越好。他拿起酒杯,与两人在桌沿轻轻一碰,三人一同仰头干了。
时念被沈砺川不遗余力地投喂,早就吃饱了,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我吃饱啦,你快吃,别喝太多酒。”
沈砺川见她确实吃不下了,饭桌上又闹哄哄的,便低声道:“我送你回房间歇一会儿。”
时念哪里肯依,回了房间,还怎么看刘春兰和时晓玲接下来要唱的好戏?
第99章 这是鸿门宴啊!
时念挨着沈砺川坐下,目光落在一个劲劝酒的时晓玲,和一旁不停给秦砚舟夹菜的刘春兰身上,越看越觉得这场戏有意思。
这时,安安颠颠跑过来,轻轻拉了拉时念的衣角:“姐姐,我吃饱了,想睡觉了,你陪我去洗漱好不好?”
沈砺川低头看向安安,语气温和:“安安,姐姐身上还伤着,哥哥陪你去。”
时安却一把搂住时念的胳膊,小脑袋直摇:“不要,我就要姐姐陪。”
时念瞧着这小不点的模样,心里门儿清——这孩子平时从不让她插手,今天黏这么紧,指定是有话要说。她转头凑近沈砺川耳边,小声咬耳朵:“没事,我去看看,这小家伙估计有事儿要告诉我。”
沈砺川被她温热气息扫过耳廓,身子猛地一僵,耳朵“唰”地就红了,哑声道:“那行,小心点,早点回来。”
时念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心里乐开了花,好家伙,又害羞了,也太好玩了。
她笑着趁众人不注意,悄悄凑过去,飞快轻舔了一下他的耳尖。沈砺川呼吸骤然一乱,喉结滚了滚。时念笑得更欢,伸手拉过时安的小手:“走,姐姐带你洗漱去。”
另一边,秦砚舟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黏在时念身上,刚才那一幕恰好被他尽收眼底,心口又酸又涩,闷得发慌。不用时晓玲再劝,他自己给自己倒了一大杯,仰头一口闷干净。时晓玲见状,连忙又给他满上,就这样,秦砚舟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越喝心里越堵得慌。
时念跟着时安走到院子外的水池边,时安拉着她蹲下身,小声音压得极低:“姐姐,我下午看见刘姨和那个坏女人在厨房嘀嘀咕咕,说等下要给秦哥哥喝醒酒汤,喝完她们今天就能成事。姐姐,为什么喝了醒酒汤就能成事啊?成什么事?”
时念瞬间就明白了。
难怪这母女俩一个劲劝酒、拼命夹菜,原来是打算在醒酒汤里下药,算计秦砚舟。时念不由的好奇起来,这都结婚多长时间了,还没圆房,秦砚舟难道不行?
她看着时安亮晶晶的眼睛,轻咳一声:“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赶紧洗漱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不过今天安安表现不错,姐姐奖励你一个铁皮青蛙。”上次去百货大楼给他们买的东西,被一打岔,放在空间都给忘了
时安一听,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太好了!我们班小胖子有一个,碰都不让我碰,我现在也有啦!姐姐最好!”
“切,一个青蛙就把你收买啦?”时念捏了捏他的小脸,低声叮嘱,“安安,以后想要什么,直接跟姐姐说,或者找爸爸要。姐姐有钱,爸爸的钱咱们不花,难道还便宜那母女俩?大胆要,知道不?”
“知道啦!姐姐的钱留着自己花,我想要什么就找爸爸,不让那两个坏女人用!”
“好样的,不愧是我弟弟。”
时念把时安哄进卧室躺好,确认他睡熟了,才脚步轻快地赶回饭桌。
沈砺川一见她回来,立刻起身拉她坐回身边:“跑这么急,不知道自己还伤着吗?”
“没事,我的伤我心里有数。”时念看向他泛红的脸颊,板起脸,“沈砺川,我不是让你少喝点吗?怎么才一会儿,脸就红成这样?”
沈砺川看着她气鼓鼓的小模样,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凑近她耳边,声音又低又哑:“我为什么脸红,你当真一点都不清楚?”
时念瞬间想起刚才离开时的小动作,脸上一热,又不肯丢了面子,梗着脖子瞪他:“还敢犟嘴!”
沈砺川低低笑出声,只觉得她这般不讲理的样子,越发可爱了:“好好好,我的错。等会我给你赔罪好不好?”
时念暗暗瞪他一眼:“哼!”
时建国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腻歪,简直没眼看,往日里沈旅长那股威严半分不剩。他胆子也大了些,端起酒杯:“砺川啊,别光顾着念念,砚舟,来,今天咱们爷仨好好喝一杯!”
话音落,三人又碰杯喝了起来。
时念瞥向对面,秦砚舟已经满脸通红,说话都开始大舌头,明显喝多了。时晓玲在一旁殷勤伺候,刘春兰则转身进了厨房。时念眼珠一转——这是去准备那碗加料的醒酒汤了。
她好笑地看着时晓玲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靠下药绑住的男人,也敢跑到她面前炫耀,真是可笑。
正想着,脸颊突然被轻轻掐了一下,带着点力道。时念转头,撞进沈砺川近在咫尺的脸,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压在她耳边:“胆子大了啊,在自己男人面前,还敢盯着别的男人看?”
时念心脏突突一跳,连忙讨好地揉了揉他的手,嘴甜得很:“不敢不敢,我男人这么帅,哪是别人能比的?”
沈砺川刚才看她一直往秦砚舟那边瞟,拳头都捏紧了,这会儿听见她一口一个“我男人”,心里那点醋意瞬间烟消云散,嘴角都翘了起来,继续陪着喝酒。
时念也不敢再招惹身边这个大醋坛子,心思转了转,反倒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慢慢往沈砺川身边靠,几乎贴在他身上。见桌上几人都只顾着喝酒聊天,没人注意这边,时念的手渐渐不老实起来,顺着他的衣摆悄悄探进去,指尖轻轻碰着他紧实的腹肌,一块、两块,在心里默默数着,指尖还不安分地轻轻游走。
沈砺川呼吸一滞,猛地抓住她作乱的小手,耳根又红了。
时念不满地抽回手,端正坐好,等他注意力重新放回酒局上,手又慢慢挪到他紧实的大腿上,轻轻上下游走,时不时还戳一下,手感硬邦邦的,越玩越上瘾。
她像是找到了最好玩的玩具,碰一下他耳朵,耳朵瞬间爆红;戳一下他腰侧,身体立刻僵硬;捏捏腿,他呼吸就明显急促。时念一边不动声色观察桌上情况,一边偷偷逗弄沈砺川,玩得不亦乐乎。
这场酒,最后以时建国喝趴下告终。
第100章 加了料的醒酒汤
秦砚舟也站都站不稳,摇摇晃晃的。沈砺川先把时建国扶进屋里躺下。这边秦砚舟刚撑着起身,刘春兰立刻从厨房端着一碗醒酒汤出来,对着时晓玲递了个眼色。
时晓玲心领神会,连忙扶住秦砚舟:“砚舟哥哥,你喝了这么多酒,我妈特意煮了醒酒汤,你快喝了,不然明天头疼。”
秦砚舟醉得迷糊,也没多想,接过碗仰头就喝了个干净。
时晓玲大喜过望,也顾不上旁人,扶着秦砚舟就往外走:“妈,我先带砚舟哥哥回去了,您早点休息!”
刘春兰追到门口,连声叮嘱:“砚舟啊,回去睡一觉就好了!晓玲,你可得好好照顾他,听见没?”
“知道了!”时晓玲头也不回地应着,脚步飞快,生怕晚了一步出变故。
时念看戏看得差不多了,拉着沈砺川就回了自己房间。
刘春兰看着一屋子狼藉,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这家里一个比一个惹不起,只能自己收拾。她一边擦桌子,一边在心里盘算,今天晓玲和秦砚舟肯定能成事儿,最好能一举怀上孩子,那样在秦家的位置,就算彻底稳了。
时念拉着沈砺川来到房间,转身锁门打算进空间,手腕就被他猛地扣住,力道灼热又强势。下一秒,沈砺川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牢牢困在门板与自己宽阔的胸膛之间,密不透风的怀抱,让她连半点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时念。”他低头,额头几乎抵着她的,灼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的唇上,沙哑低沉的嗓音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欲与宠溺,眼神死死锁住她泛红的唇瓣,“饭桌上,摸我摸得很尽兴?
时念心跳骤然失控,心虚的转着眼珠子,刚刚仗着人多沈砺川不敢把她怎么样,现在这狭小的房间里只剩她俩,暖黄色的灯光中,沈砺川身上清冽的军人气息,混着淡淡的烈酒味,瞬间将时念整个人包裹,那股在酒桌上压抑了整晚的滚烫张力,在此刻彻底爆发,时念下意思缩了缩身子:“那什么!我就是逗你玩了,谁让你动不动就掐我脸的!”
“逗我玩?”沈砺川低笑出声,笑声磁性又撩人,薄唇擦过她的耳尖,温热的气息钻进耳孔,“现在该我了。”
话音未落,他再也压抑不住,低头狠狠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烈酒的灼热,藏着整晚的隐忍,强势又霸道,攻城略地般席卷她所有的呼吸,双手紧紧掐着她腰,温柔与狂野交织,瞬间让时念浑身发软。
时念被吻得双腿发软,眼眶微微泛红,下意识地轻推他的胸膛,声音软糯发颤,带着哭腔的撒娇,断断续续:“沈砺川……别、别这么用力……我喘不上气了……”
听到这话,沈砺川悄悄放开了一点,薄唇依旧贴着她的唇瓣,呼吸炽热的交缠在一起,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眼底满是宠溺的欲念,一字一句,哑得勾人:“你知不知道,你每碰我一下,我都要拼尽全力才能稳住心神?小坏蛋,故意逗我,嗯?”
时念双手死死攥着他的军装前襟,整个人软软靠在门板上,被动承受着他温柔缱绻的深吻,连呼吸都被他牢牢掌控,耳畔只剩彼此急促滚烫的喘息,狭小房间里的温度飞速飙升,暧昧浓得几乎要化成实质。
忽然,沈砺川轻轻啄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动作带着霸道的宠溺,又凶又软。
时念疼得轻呼一声,嗔怪着瞪他:“沈砺川,你又咬我!属狗的啊!”
沈砺川掐在她腰上的手又紧了几分,力道大得恨不得将她直接揉进自己骨血里,低沉的嗓音裹着未散的情欲,满是独占欲:“你这辈子只能逗我、只能碰我、只能看着我,不准对旁人有半分这般模样,听见没有?”
时念白了他一眼,委屈地嘟起泛红的嘴唇。
本是不经意的小动作,在沈砺川眼里却娇媚至极,被吻得娇艳欲滴的唇瓣,更是看得他眼底欲色翻涌,方才压下去的燥热再次往上涌。
时念看着他又要失控的模样,连忙伸手抵住他凑过来的嘴唇,没好气地开口:“谁看别人了!我今晚可是吃到大瓜了,你先收收情绪,我慢慢跟你说!走,我们去空间!”
话音落,她不由分说抓着沈砺川的手,瞬间闪身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时念目光不经意扫过,瞥见他身上紧绷的轮廓,那副隐忍难抑的模样,让她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忙推着他往浴室走:“赶紧去洗个澡!我也去收拾一下,洗手间给你放好睡衣了!”
她说完就想转身往楼上跑,手腕却猛地被沈砺川一把扣住。
“伤口还没好,就敢洗澡?”他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不放心。
时念一拍脑门想辩解,手还没抬起来,就被他宽大的手掌抢先覆住额头,沈砺川无奈又宠溺地开口:“都说了,说事就说事,别总拍额头,小心拍傻了。”
“你才傻呢!”时念撇撇嘴,“你上次送我回来,我就进空间泡了灵泉水,伤口早就彻底好了,不过是怕外面人看出端倪,才一直缠着绷带。这灵泉水治内外伤效果极好,你之前也泡过,忘了?”
沈砺川沉默着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轻轻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满是动容:“谢谢我的念宝,有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好啦好啦,别肉麻了。”时念推了推他,“赶紧去泡一泡,我也去洗漱,洗完还有正事跟你说呢。”
一刻钟后,两人换上同款纯色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时念乖乖窝在沈砺川怀里,他指尖缠着她的一缕发丝,慢悠悠在指间打转。时念把饭桌上时晓玲母女轮番劝酒、暗中算计下药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可她说完,身后里的人却半点反应都没有,时念顿时不满地扭过头,瞪着他:“沈砺川,这么大的热闹,你都不发表点意见吗?”
第101章 空间里的温馨
沈砺川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语气平淡又认真:“婚姻存续期间,这类事算是夫妻情趣,外人无权干涉。”
“谁要听你断案讲道理啊!”时念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胳膊,眼底盛满打趣的笑意,“我是觉得好笑!当初他俩一副郎有情妾有意、非彼此不可的样子,如今居然要靠下药才能圆房,你说……会不会是秦砚舟不行啊?”
话音刚落,沈砺川脸色骤然一沉,不由分说伸手将她从怀里提起来,轻轻按在自己腿上,双臂紧紧圈住她的腰,语气裹着浓浓的醋意,带着几分霸道:“你还敢琢磨他行不行?”
时念瞬间被他这无理取闹的吃醋模样逗笑,心里暗道,男人无理取闹起来,还真没女人什么事了
她连忙伸手搂住沈砺川的脖子,脸颊软软地蹭着他的侧脸,温声软语地哄着:“哎呀,我就是随口猜测嘛!我可是五好进步青年,对待其他男人,我那是正的发邪!真的,我发誓!”
说着,她还乖乖举起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一脸乖巧认真的模样。
沈砺川低头,惩罚性地在她颈侧轻轻咬了一口,哑声叮嘱:“记住你说的话!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偷看别的男人,我就把你嘴巴亲肿,让你没法顶嘴。”
时念看着他明明内敛动情,却偏要装出严厉模样,逗得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抬眼看了看手边的时钟,已然晚上九点多,当即晃着沈砺川的胳膊,娇声央求:“砺川哥哥!今晚你抱着我睡好不好?”
沈砺川瞳孔微怔,眼睛都微微瞪大,心里瞬间乱了节拍,理智告诉他不该如此,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半分都挪不动,根本舍不得拒绝。
时念不等他开口回答,瞧着他这禁欲又无措的老干部模样,就知道他也是愿意的,心里的小人早已转着圈偷笑——今晚说什么都不让他离开,刚才他又亲又咬的,等会抱在一起,只能亲不能做别的,倒要看看谁更难受!
她笑着拉着沈砺川来到空间的洗浴间,兴致勃勃地开口:“沈砺川,我教你用高科技洗衣机。”
说着,便将两人换下来的衣物放进洗衣机,又依次拿来洗衣液、柔顺剂和护色片,一边往对应的卡槽里倒,一边耐心讲解:“你看,这个是洗衣液,温和不伤衣服,还能洗得特别干净;这个是柔顺剂,洗完衣服软软的,不会起静电;这个是护色片,能锁住衣服原本的颜色,衣服穿久了也不会发白褪色。”
讲解完,时念按下启动键,笑着看向他:“你看,这样它就自己开始洗衣服了,不用我们守着,等洗完还能自动烘干、熨烫得平平整整,是不是特别方便?”
沈砺川静静站在一旁,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熟练操作,眼底满是震撼与动容,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激动:“未来……真的家家户户,都能用上这么好的东西吗?”
“当然啦!”时念重重点头,眉眼弯弯,“以后家家户户都有这些,再也不用手搓衣服、挑水洗衣,省心又省力。”
沈砺川望着眼前便捷的一切,轻声感慨:“好,真好。”
时念看着他满眼憧憬未来的模样,心里瞬间涌上一股酸涩又温暖的动容——总有人说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他们这样的人,在前方负重前行。
她走上前,紧紧抱住沈砺川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蹭了蹭他温热的胸膛,轻声呢喃:“砺川哥哥,我爱你。”
沈砺川周身一僵,连呼吸都瞬间停滞,眼底的柔情浓得化不开,双臂用力,紧紧回抱住她,仿佛要将她牢牢嵌进自己怀里。
时念牵着晕乎乎、满脑子都是那句“砺川哥哥我爱你”的沈砺川上了二楼,躺在柔软蓬松的床上,身上盖着轻盈又暖和的被子,怀里抱着香香软软的念念,沈砺川只觉得,这辈子所有的幸福,都在此刻圆满了。
听着怀中人渐渐平稳轻柔的呼吸,他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又将手臂收得更紧,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轻声低语:“我也爱你,我的念宝。”
他本以为,搂着心爱的女孩同眠,自己会紧张悸动到彻夜难眠,可没想到,不过片刻,便传来他沉稳沉沉的呼吸声,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这一觉,是他从出生至今,睡得最安稳、最香甜的一觉。
这边时晓玲架着醉得浑身发烫、意识模糊的秦砚舟,跌跌撞撞踹开卧室门,用尽全身力气才把人拖到床上。刚直起身,秦砚舟就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滚烫的体温透过肌肤传来,药效彻底发作,他呼吸急促,眼底一片混沌的赤红。
“热……好热……”他喉间溢出难耐的低喘,神志早已被药力冲散,全然失了平日里的冷静。
时晓玲强压着心头的狂喜,故作娇羞担忧,伸手想去抚他的额头,声音柔媚:“砚舟哥,你难受是不是?我陪着你呢。”
下一秒,秦砚舟翻身将她压住,浓烈的酒气笼罩下来,时晓玲闭上眼,满心都是得偿所愿的得意,以为终于能彻底绑住他。
可就在情动难抑的瞬间,身上的人哑着嗓子,带着缱绻的执念,清清楚楚喊出的,却是另一个名字:“念念……时念……”
那一声温柔又酸涩的呼唤,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时晓玲的心口。
她浑身一僵,所有的娇羞瞬间化为乌有,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屈辱,死死咬着牙,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秦砚舟!你看清楚!我是时晓玲!不是时念!你醒醒!”
她拼命挣扎、嘶吼,可秦砚舟早已彻底失控,脑海里全是时念的模样,一遍遍低喃着她的名字,每一声,都让时晓玲的恨意多一分。她死死攥紧床单,心里只剩偏执的不甘——就算他心里装着时念,她也要占着他妻子的身份,绝不让时念来沾半点边!
一夜混乱不堪,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药力才渐渐散去。
第102章 宿醉后的无力
秦砚舟是被剧烈的头痛惊醒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刺眼的晨光让他下意识眯起眼。
下一秒,身侧温热的触感、皱乱不堪的被褥、浑身散架般的酸痛,再加上昨晚零碎又失控的画面,一股脑全涌进脑海。他猛地转头,就看见时晓玲蜷缩在身旁,两人皆是衣衫尽褪,肌肤相贴。
秦砚舟脸色唰地惨白,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身旁的时晓玲恰在这时睁开眼,瞥见他阴沉难看的神色,立刻红了眼眶,怯生生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哽咽又委屈:
“砚舟哥,昨晚你喝得太醉,浑身又烫又难受,我……我本来只是想好好照顾你,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她一边抹着眼泪,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一边死死盯着秦砚舟的神情,等着他松口。
秦砚舟缓缓睁眼,眼底只剩疲惫和倦怠,看向时晓玲的眼神没有半分情意,只有沉甸甸的无可奈何,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知道。”
时晓玲见状,连忙趁热打铁,伸手轻轻抚着自己的小腹,语气温柔又带着暗示:
“砚舟哥,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说不定……这里边已经有咱们的孩子了。以前都是我不懂事,是我错了,以后我一定乖乖听你的话,安心在家相夫教子,再也不惹事了,好不好?”
听到“孩子”两个字,秦砚舟心底一阵烦躁,攥紧的手松了又紧。他深吸一口气,转头望向窗外,眼神空洞又黯淡,满心都是说不出的苦涩和认命,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沉得让人无法反驳:
“我知道。”
只是,我对你,更多的是责任,从来都不是心意。
这句话,他只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狠狠压下心底对时念所有的念想。那份藏了这么久的喜欢,终究在这酒后的荒唐里,碎得彻底。
从今往后,他再也没有资格,去惦记那个干净耀眼的姑娘。往后余生,只能困在这段自己一点都不想要的婚姻里,守着责任,履行义务,将就着过一辈子。
军营里第一声起床号刺破晨雾,沈砺川立刻睁开了眼。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他低头,在时念发顶印下一个温热的吻,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念宝儿,我得走了,被人看见对你不好。”
“再睡一会儿嘛,哥哥……”时念小猫似的往他怀里缩了缩,嗓音又软又黏。
怀里温香软玉,鼻尖全是她身上的清香,再加上晨起的燥热,沈砺川眼底瞬间暗了下来,再也克制不住,翻身轻轻将她压住,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还没彻底清醒的时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深吻亲得晕乎乎的,整个人都软了。沈砺川的吻一路落下,从眉眼到唇角,再到颈侧,怎么亲都不够,只觉得他的念宝哪里都是香的。
他像是无师自通,指尖顺着衣料轻轻蹭过她的腰侧,指尖刚一触及,时念便浑身一颤,整个人软成一滩水,细碎的轻哼不自觉溢出嘴边。那声音又软又勾人,沈砺川呼吸瞬间乱了,身体紧绷,下意识抱紧她,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颈窝,两人呼吸交缠,屋里的温度一下子飙升。
时念被撩得浑身发烫,刚想轻轻推开他,沈砺川却猛地一顿,骤然起身,一个箭步冲进了洗手间。
很快,哗哗的水声传来
时念瞬间清醒,大口喘着气,心里又羞又慌——老天奶,差一点点就被他吃干抹净了!这哪里是对他的惩罚,分明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她不敢耽搁,赶紧爬起来,到洗漱间拿了烘干熨好的衣服,飞快换上。等回到卧室,沈砺川已经冲完澡,脸颊和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红晕,上半身半裸,腹肌块块分明,腰腹精瘦紧实,线条又野又欲。
时念盯着他,眼神都直了,心里暗暗后悔,刚才怎么就没继续下去。
沈砺川看着门口一脸桃花眼的她,好笑地走上前,慢条斯理地接过她手里的衣服,一件一件穿着,还不忘提醒她:“擦擦口水,我们还没结婚呢?”
时念瞬间炸毛,脸一红:“谁、谁想了!刚才差点破功的人又不是我!”
沈砺川上前搂住她的腰,低头又亲了一口,语气又宠又无奈:“是我,都是我。先我出去吧,被人看见要传闲话了。”
时念撇撇嘴,还是拉着他出了空间。沈砺川紧紧抱了她一下,又低头狠狠亲了一口,这才依依不舍地翻身跃出窗户,动作干净利落,丝滑的翻墙而去。
时念被他这一连串丝滑的动作看得目瞪口呆,不愧是兵王,这公狗腰、这身手,她简直赚翻了有没有!
她美滋滋地闪身回空间,扑在床上,被子里还留着沈砺川的温度和气息。时念抱着被子兴奋地滚了两圈,脑子里全是他刚才亲吻她的画面,心里甜得直冒泡,不知不觉,又幸福甜蜜的沉沉睡了过去。
时念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悠悠起身,洗漱妥当正准备歇口气,院子里就传来清脆的敲门声,伴着一道熟悉又清亮的女声,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时念!念念!你在家吗?”
时念心头一动,这声音再熟悉不过,立马快步迎了出去。
一拉开门,果然是苏晚晴。
她手里拎着个鼓鼓的粗布袋子,扎着两根乌黑紧实的麻花辫,身上穿着洗得干干净净、边角平整的的确良衬衫,眉眼弯弯地站在门口,满眼都是笑意。
可当目光落在时念脖子、胳膊上层层缠着的纱布时,苏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急切与担忧,她上前一步,伸手轻轻碰了碰时念胳膊上的纱布,声音都发紧:“我只听说你受伤请假休养,没想到伤得这么重!怎么弄成这样啊?严不严重?”
时念瞬间尴尬地轻咳两声,眼神微微闪躲。
哪里是什么重伤,全是沈砺川那个狗男人,在她脖子上啃出一片青紫痕迹,根本遮不住,她无奈只能多缠了几层纱布。
她压下心头的窘迫,轻咳一声:“没事没事,就是一点小小的皮肉伤,没多严重,过两天拆了纱布就好了。你中午休息时间本来就短,还特意跑这一趟,多累啊,快别站在门口了,进屋说!”
说着,时念便伸手拉住苏晚晴的手腕,把人往屋里带。
第103章 苏晚晴探望时念
时念拉着苏晚晴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了厨房,借着背光的角落,飞快从空间里摸出水果和零食,满满装了一搪瓷盆端出来,往苏晚晴面前一放:
“来,你最爱的水果,管够吃,吃不完还能打包带走。”
苏晚晴眼睛一亮:“还是念念最疼我!对了,你家里怎么没人?谁在照顾你啊?”
时念无所谓地摆摆手:“我又不是动不了,要什么人照顾。估计他们有事出去了,别管他们,不在正好,咱俩聊得自在。对了,我不在这几天,报社有没有什么大瓜?”
一说到这个,苏晚晴立马来了精神:“你还记得张红梅和那个小周不?”
“怎么不记得,整个报社就她嘴最碎,天天跟我作对,我都怀疑上辈子是不是挖了她家祖坟。”
这话把苏晚晴逗得咯咯直笑,又连忙嘘了一声:“可别乱说,小心人家说你搞封建迷信。”
时念也被她逗乐:“行了行了,快说,他俩怎么了?”
“小周还好,就被开除了。张红梅和她那个当政委的姑姑,不光被开除,还被查出收受贿赂、霸凌同事,有个姑娘被她们逼得都要跳河了,就因为人姑娘长得比她好看。她姑姑还威胁人家,现在事儿全被扒出来了,都上了军事法庭,判了十五年!”
时念惊得嘴巴都张大了:“之前怎么没查出来这些?”
“谁知道呢,估计是撞枪口上了,反正也算替天行道,活该!”
“就是,这种蛀虫多逍遥一天都是祸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正聊得热火朝天,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时晓玲被刘春兰扶着腰,慢悠悠走了进来。一看见屋里的时念和苏晚晴,再想起昨晚秦砚舟情迷意乱时喊的全是“时念”,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哟,妹妹可真享福啊,不用上班照样拿工资,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来。”
她目光扫过苏晚晴身上那件百货大楼才有的时兴衬衫,又盯着桌上的水果零食,嫉妒得脸都扭曲了,阴阳怪气看向时念:
“妹妹不介绍一下?这是哪位贵客啊?”
时念还没开口,苏晚晴先炸了:“你谁啊?眼瞎是不是?没看见时念受伤了吗?这叫工伤懂不懂?她伤成这样不多休息,难道还要给你端茶倒水?”
时晓玲气得指着苏晚晴:“你才眼瞎!你哪儿来的,跑到我们家大呼小叫,有没有家教!”
时念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跨到前面,扬手“啪”一巴掌甩在时晓玲脸上:
“跟谁俩呢?就你能叭叭是吧?一天到晚说这个没家教、那个没家教,你自己好到哪儿去?你的家教是被狗吃了?真要那样,狗都嫌没有屎好吃!”
她又扫向一旁僵着的刘春兰:“把你家疯狗拴好,实在舍不得,就打包和她一起走,别天天回来碍眼。”
刘春兰气得心口疼,本来是看时晓玲昨天折腾了一晚,身子不舒服,带她回来吃口饭,结果这蠢货非要往上凑,每次碰时念都讨不到好,还连累自己。她赶紧拉住要暴走的时晓玲,陪着笑:
“念念,别生气别生气,我这就带她走,以后没事绝不让她回来碍眼。”
说完连拉带拽,把又哭又喊的时晓玲拖了出去,尖叫声渐渐远了。
苏晚晴一脸好奇:“这俩谁啊?跟你有仇?”
时念便把原主这些年受的委屈、刘春兰母女怎么占生活、欺负人,一五一十全说了,连原主奶奶怎么没的都没落下。她就是要普天下广而告之
苏晚晴听得直拍大腿:“太坏了!简直坏透了!那她们怎么没跟那老东西一起下放?”
“她们没实际牵扯,也就刚搭上几天,顶多关了几天就放了。”
苏晚晴还是愤愤不平。时念笑着拍了拍她:“没事,现在刘春兰乖得很,留在家当个免费保姆赎罪,不正好?”
“什么呀,你没看刚才那女的走路扭扭捏捏,一看就不是正经人,还敢阴阳你。”
时念狡黠一笑,冲她勾了勾手指:“附耳过来,给你吃个新鲜热乎的大瓜。”
苏晚晴立马凑过来,一脸八卦。
时念压低声音,把昨天回门宴上,时晓玲母女劝酒下药、算计秦砚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还顺带吐槽了几句。
苏晚晴听得眼睛都直了,捂着嘴惊道:“我的天!她们也太不要脸了!为了绑住男人干这种事,真是刷新底线!秦砚舟也是糊涂,就这么着了道!”
“可不是嘛,看她刚才那走路的样子,昨晚肯定得手了。”时念笑得一脸猥琐。
苏晚晴被她笑得一阵恶寒,轻轻戳了下她的脑门:“你正经一点!一个姑娘家,笑得这么猥琐,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时念斜睨她一眼,慢悠悠开口:“这个啊,就不劳你操心了。忘了跟你说,姐已经订婚了。”
苏晚晴猛地一怔:“什么?你订婚了?”
“嗯哼。”
“谁啊?什么时候的事?”
“就出任务前几天,本来想第一时间告诉你,结果事儿一多,给忘了。”
苏晚晴气鼓鼓瞪着她:“好家伙,这么大的事你都瞒着,还拿不拿我当好朋友了?”
时念看着她炸毛的样子,赶紧软声哄:“哎呀,对不起对不起,真不是故意的,刚定完就忙任务,一歇下来才想起来。”
苏晚晴依旧别过脸,不理她。
时念心里默默哀嚎:这比沈砺川还难哄啊!谁能告诉我,惹闺蜜生气该怎么哄,在线等,挺急的!
她正愁着呢,苏晚晴的声音飘过来:“跟谁订的?”
时念松了口气,这题她会:“跟你认识的人,沈砺川,沈旅长。”
苏晚晴“唰”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姐妹,你没事吧?跟他在一起?你不怕被冻死啊?是不是你那个渣爹逼你的?你说,我找我爷爷去!”
时念摸了摸鼻子,心里暗道:沈砺川哪里冷了,明明跟个火炉似的,天天黏得不行。
她连忙拉住苏晚晴:“你觉得时建国能逼得动我?我自愿的,还是我先追的他。沈砺川也特别好追,我就问了一句,要不要当我对象,他立马就答应了,然后就订婚了。”
时念说得云淡风轻,苏晚晴却听得满眼震惊,一脸不敢置信:
沈砺川……好追?
第104章 时晓玲的不甘
屋里时念和苏晚晴聊得有多开心,院外的时晓玲就有多崩溃。
刚被刘春兰拽出一段路,她就猛地甩开,冲着刘春兰歇斯底里地大喊:“妈!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不是还说要拿捏时念吗?怎么现在怕成这个样子!你为什么要这么怕她?那我以后怎么办?是不是只要有她在,我就永远不能回那个家?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刘春兰看着女儿失控发疯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满脸疲惫又无奈:
“你以为妈只是单纯怕时念吗?惹急了她,妈顶多被她打一顿、骂几句,忍忍就过去了。可时念背后站着的是沈砺川啊!要是让沈旅长知道你一再去找事,你在农场的弟弟,还想不想活命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字字句句都带着后怕:
“你以为秦家当初为什么肯拿出半数家产,赔给时念当退亲礼?你以为为什么要你还在时家十几年的花销?那全都是沈砺川在背后压的!得罪时念,顶多是皮肉受苦;可要是得罪了沈砺川,那是要全家命的啊!我的傻闺女,以后长长心吧,别再往上撞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妈先回去了。”
说完,刘春兰再也不管时晓玲是什么脸色、什么神情,转身快步往时家赶。她得赶紧回去好好表现,万一真被时念赶出去,她就真的彻底无家可归了。
刘春兰一走,时晓玲彻底绷不住了。
她抓起桌上的搪瓷杯,狠狠砸在地上,“哐当”一声脆响,碎片四溅。
她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控制不住地号啕大哭,满心的不甘、委屈、愤怒和恐惧,全都混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却连一个可以撑腰的人都没有。
沈砺川从时念家翻墙出来,一路脚步轻快,周身都裹着藏不住的暖意,嘴角控制不住的翘起
一路上碰到不少军人,往日里总是冷脸寡言的旅长,今天竟破天荒对着众人微微颔首,嘴角还带着浅淡的笑意。整个军区的人都看懵了,一个个暗自嘀咕——
旅长这是怎么了?这五年加起来笑的次数,都没今儿早上一个人多!
沈砺川刚踏进办公室,警卫员小李便快步走了进来,立正敬礼:“旅长!军报的张红梅和她姑姑,已经被押去西北农村下放改造了,小周也按规矩开除处理,彻底清理出队伍了!”
“好,很好。”
沈砺川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寒意一闪而过。
敢动他的念宝儿,真是活腻了。
这点小喽啰解决完,接下来,就该轮到京市林家了。
不是自诩高门大户、眼高于顶吗?不是仗着家世欺负他的念宝儿吗?
那他就亲手把这所谓的名门望族,踩得一无所有。
周身气息骤然变冷,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沈砺川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把查到的所有证据整理好,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去京都。”
“是!”
小李挺直脊背,郑重敬礼,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恢复安静。
沈砺川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周身的冷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室温柔。
也不知道他的念宝儿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
才分开这么一小会儿,他就已经开始想她了。
苏晚晴看着快到上班时间了,就先走了,走之前时念拿了一包水果递给苏晚晴,苏晚晴来的时候带了很多高级补品,时念不能让她吃亏了,在好的朋友也要常来常往
时念把苏晚晴送到大院门口,正准备往回走,一辆黑色小轿车,一看就是机关单位的车开进了家属院,门卫值班战士冲着时念喊道:“时同志这里有人找!”
时念疑惑回头,找她?谁啊!
这是车门打开,先走下来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让门口乘凉的家属都悄悄看直了眼。
男人一身干净的浅灰色中山装,身形挺拔修长,眉眼清俊温和,气质斯文又沉稳,笑起来时眼角带着浅浅的弧度,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举手投足间,既有书卷气,又藏着世家子弟的从容气度。
他身边跟着厂里的干事,时念刚回头,就撞进一双温和含笑的眼睛里。
男人先礼貌颔首,声音清润好听:
“请问,是时念同志吗?”
“我是,你是?”
“我叫陆则衍,在军区军工厂负责技术资料这块。”他语气谦和,“昨天季礼贤老师给我们厂打电话,说军区家属院里,有位外文功底极好的同志,能啃下军工专业资料,我们特意过来请教。”
时念有点意外:“陆同志太客气了,我就是自己瞎看。”
陆则衍轻轻笑了笑,语气真诚:
“季老师为人很是严厉,能被他看重,一定不简单。我们厂现在确实遇到难处,一批进口机床、武器系统的说明书和技术参数,全是德文、英文、还有一部分俄文,术语又冷又偏,厂里几个翻译都啃不动,再拖下去,试验和生产都要受影响。”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
“我们今天过来,是想正式邀请时念同志,能不能到军工厂帮忙翻译一批技术资料?待遇按厂里特聘专家算,工作时间也可以灵活,具体还得以您的时间为准,您看?”
旁边干事也跟着笑着补充:
“时念同志,陆工可是我们厂最年轻的技术负责人,名牌大学毕业,家里也是军工系统的,他一个人确实也完不成那么重的工作量,您看您可否帮这个忙?”
时念心里一动。
她空间里本来就堆着大量现代军工、机械、外文资料,翻译这些对她来说小菜一碟,这样借着翻译的机会能够光明正大把未来先进的技术融入进去,是不是可以帮到这些科学家们
陆则衍见她沉吟,也不催促,只是温和地站在一旁,耐心等着。
时念抬眼,笑了笑:
“陆工这么客气,我再推辞就不识抬举了。资料我可以帮忙翻译,不过我现在还有伤,不能天天去厂里,能不能先拿一部分资料回家,翻完了再给你们送过去?”
第105章 军工翻译
陆则衍眼中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依旧温和:
“当然可以,一切以你的身体和方便为主。只要你肯帮忙,我们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充一句:
“以后翻译上遇到什么问题,或者有任何需要配合的,我方便来找你吗?”
阳光落在他肩头,眉眼温润,气质干净,没有半分专家的架子,也没有世家子弟的傲气,只让人觉得舒服、可靠。
时念只觉得和他相处十分自在,当即点头答应。
陆则衍清润的眉眼间绽开一抹清朗的笑,那笑容干净又耀眼,时念一时看怔了神——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大概就是眼前这样的人吧。
趁她愣神的功夫,陆则衍把装在牛皮纸袋里的资料递了过来:“时念同志,这是第一批资料,你先试着翻译。等翻好了,袋子上有我们的电话,你打一声,我们派人过来取,就不用你多跑一趟了。”
时念心里一喜,这安排再妥当不过。
接过资料,陆则衍便带着助理,驱车离开了家属院。
车刚走远,大院里乘凉看热闹的大娘婶子们,立刻一窝蜂围了上来。
“念念啊,刚才那是谁呀?找你做什么呢?”
时念望着一双双燃着八卦之火的眼睛,笑着回道:“没什么,就是我懂点外文,厂里请我帮忙翻译点资料。”
“哎哟!念念这么厉害,连外文都会!”
“那车一看就是公家的,了不得啊!咱们家属院出了个文化人,真是长脸!”
“就是就是,以后可得多沾沾你的喜气!”
一群人围着时念你一言我一语,满是恭维。刘梅在人群后看了眼远去的小车,悄悄缩着身子退了出去。
时念应付了几句,借口要回去赶翻译,挤出人群回了屋。
刚到门口,刘春兰就一脸堆笑迎了上来:“念念,把朋友送走啦?怎么不多留人家坐会儿?”
时念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冷淡:“管好你女儿。别一天到晚脑子不清醒,到处得罪人。刚才那位,是苏司令的孙女,真把人惹毛了,时建国第一个饶不了你们。”
说完,她抱着资料径直回了房。
刘春兰僵在原地,一听见“司令孙女”四个字,脸都白了。心里暗暗犯嘀咕,时晓玲怕不是生来克她的,净招惹些惹不起的大人物,对时念也越发忌惮。
时念回到房里,正准备进空间,余光瞥见墙角堆着两大箱包裹——都是从京市寄来的,前些天被时晓玲回门的事一闹,她还没来得及拆开看。
她随手一挥,连箱子带人一起进了空间。
先拆开几封信,越看心里越暖,时念忍不住弯起嘴角,越发觉得遇见沈砺川,是老天爷最大的眷顾。沈家字里行间全是暖意,一看就是团结护短的人家。
爷爷奶奶在信里说,定亲时有事耽搁没能来,特意寄了钱票,让她想吃想穿别委屈自己。时念捏着两千块的汇款单,笑得眼睛都弯了。
大伯母寄来一堆补品,怕她在这边辛苦亏了身子,叮嘱她吃完就说,再给她寄,半点没有嫌弃她出身乡下。
二伯母寄来好几身衣服,样式好看,做工讲究,品味极好,时念越看越喜欢。
小姑寄来一大摞高中复习资料,不少还是内部版,还隐晦提醒她,高考说不定会恢复,让她多看书多准备。时念心里一沉,记下这份人情,这位小姑显然是提前听到了风声。
还有一封字迹混杂的信,有的秀气、有的苍劲,全是向她问好的。信里还提到一个名字——语茉,说是文工团的姑娘,是沈砺川的表妹。
时念这才想起,那天抓特务后,她在沈砺川住处过夜,早上确实有个穿军装的漂亮姑娘给她送过饭,原来是他表妹。
箱子里还有各种头绳、发夹、碎花手帕、卫生巾之类的小物件,花花绿绿,一看就是小姑娘的心意。
时念捧着这些东西,心里暖得发烫,连忙转身进仓库,翻找着要回赠给沈家众人的礼物。
夜色深沉,军区家属院早已陷入寂静,只有零星的路灯透着微光。一道矫健的黑影悄无声息翻过高墙,动作利落得不带半点声响,径直来到时念的窗下,轻轻叩了叩玻璃窗。
时念心头一喜,快速闪出空间,上前打开窗,沈砺川身形一纵,便跃进了屋内,反手将窗户关好,牢牢把她揽进怀里。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时念仰起头,伸手环住他的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一整天的疲惫都消散殆尽。
沈砺川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指尖轻轻拂过她胳膊上的纱布,:“一整天没见你,想你了!”
“嘿嘿!我也想你,今天晚晴还来看我,给我带了好多东西。”时念笑着蹭了蹭他的胸膛,随即拉着他的手,“走,我们进空间说。”
话音刚落,两人便闪身进入了空间,客厅暖黄的灯光洒在身上,满室都是安逸又温情的氛围。沈砺川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顺手将时念拉到自己腿上,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贪婪地感受着这份安稳。
“对了砺川,我有件事要跟你说。”时念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把玩着他的衣角,开口说道。
沈砺川收紧手臂,声音低沉又温柔:“你说,我听着。”
“我之前去图书馆看书,认识了季管理员,他知道我外文好,就给军区军工厂推荐了我,今天厂里的领导还专门派人来请我,让我帮忙翻译进口的军工技术资料。”时念语气轻快,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丝毫没有隐瞒。
沈砺川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低头亲了亲她的发旋:“我的念宝儿真厉害,不过要是觉得累,咱就不做,我养的起你。”
“不会!我喜欢做这个。”时念抬起头,眼底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兴奋,“而且我翻译的时候发现,他们现有的这些设备资料、技术方案,其实有很多地方都能优化改进,我空间里有好多更先进的军工机械类书籍,里面的技术比现在先进太多了,要不我直接整理一部分,交给军工厂?这样他们的生产和研发能少走好多弯路。”
说着,她眼里满是期待,想着能帮上国家的忙,心里就满是成就感。
第106章 离别
沈砺川看着她满眼热忱的模样,心头一软,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念念,我知道你善良有大爱,也想为国家建设出份力,更知道你手里有超前的好东西。”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细细解释,“可有些军工领域的专业门道,你还不太懂,这些技术牵扯太多,贸然拿出来,太过超前,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会把你置于危险之中,暴露你的秘密。”
时念微微一怔,也明白自己是一时心急,考虑不周,眼底的期待淡了几分,小声嘟囔:“那要怎么办!放着这么先进的技术资料,不能拿出来,好可惜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沈砺川连忙轻声安抚,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你先安安稳稳按着他们给的资料翻译,踏踏实实做好眼下的事,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我明天就要出发去京都处理一些事情,等我从京都回来,咱们俩关起门慢慢斟酌,到时候我帮你一步步规划,找最稳妥的方式,把有用的技术合理合法地交出去,既帮了国家,也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好不好?”
时念蹭的从他怀里坐起来:“你要去京都?”
沈砺川拉着时念抱在怀里:“嗯!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时间不会太长,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看着他满眼的珍视与温柔,心里暖暖的,所有的小失落都烟消云散,主动搂住他的脖子,蹭了蹭他的脸颊:“那好吧!我等你回来。你去京都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早点回来,别让我担心。”
“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办完事第一时间赶回来陪我的念宝儿。”沈砺川紧紧抱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错,满室温情,“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乖乖在家,除了翻译资料,别乱跑,保护好自己,不管遇到什么事,都等我回来,不许自己逞强。有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去找苏老司令,我跟他交代了,我走的这段时间,他会保护你的!”
“我知道啦,我会乖乖等你回来。”时念点点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眉眼弯弯。
砺川反手扣住她的后脑,俯身加深了这个吻,将满心的不舍、牵挂与宠溺,全都揉进这绵长温柔的亲吻里。在这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私密空间中,时光仿佛放缓,两人静静相拥,珍惜着这份难得的安稳与温情。
天刚蒙蒙亮,沈砺川便悄无声息地翻出了时家院墙。
时念伫立在窗前,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熹微的晨光里,心口瞬间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满是失落。轻叹一声,她甩甩头,这恋爱脑的酸腐念头先丢到一边,深吸一口气,转身钻进了空间。
空间书房里,暖光柔和。一人一统默契配合,小包子叽叽喳喳在一旁当起了专属辅助,一人一统的组合效率极高,转眼就翻译完了大半。
随着“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时念闪身出空间,打开门。
门口站着小小的时安,小脸急切:“姐姐!身体好点没!”
时念伸手揉了揉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声音软下来:姐姐看到我们小安安,身体瞬间好了一大半呢。”
时安眉眼弯弯地攥住她的手,往餐桌拉:“姐姐吃早饭!今天有你爱吃的鸡蛋羹!爸爸说啦,以后每天早上都给你蒸一碗!”
刘春兰连忙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堆着笑递上来:“念念啊,刘姨大清早就去买的新鲜鸡蛋,蒸得软糯丝滑,你快尝尝!”
时念挑了挑眉,瞥了眼她那略显刻意的笑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淡淡道:“味道不错。以后蒸两碗吧,安安正在长身体,也需要补营养。”
刘春兰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连忙点头应是,转身钻进厨房,尽管不甘,却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时建国看着时念:“念念啊,我听说昨天军工厂的人来找你翻译资料?”
时念低头吃着羹,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是呀,怎么了?”
“真是没想到!我时建国的女儿这么能干!”时建国激动得声音都颤了,“军报几次打电话到军区表扬你,现在又被军工厂看中了!念念,你可真为爸爸争光啊!”
时念白了他一眼:“我有能力,那是奶奶教得好。跟你有什么关系?现在你能在军中保住官职,全是因为你有个好母亲!”
时建国被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也不敢反驳,嗫嚅道:“爸爸以前是混账了些,以后……以后逢年过节,我常去看看你奶奶,也带安安回老家,看看咱们的故乡。”
时念没接话,人都不在了,回去看什么?但心里却莫名觉得,老人家若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应该会很欣慰吧。
旁边的时安静静听着,只觉得姐姐太厉害了,又能打又会学习,眼睛里亮晶晶的:“姐姐!你能不能也教我学外语?我也想做翻译赚钱!”
时念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小孩子家家赚什么钱?老时的钱够咱们姐弟俩吃喝玩乐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好好长身体,开开心心长大,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时建国在旁边听得呼哧带喘,这姐弟俩当着他的面就开始算计他的钱了,这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时安却不依,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姐姐!你教我嘛!我想多学点东西!”
时念看着这孩子这么上进,心里暖烘烘的:“好!等你放假,姐姐带你去图书馆买书,咱们就开始学。”
“好啊!姐姐,今天我们就开始吧!我今天不去找狗蛋玩了!”
“你今天不用上学吗?”
“姐姐,今天周六啊!姐姐你翻译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安安静静陪着,绝不打扰你!”
看着这么懂事的小时安,时念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愧疚。好像把他带回来之后,自己还没正经陪他玩过呢。
“安安,你等姐姐一下。”
时念转身回房间,从空间里拿出上次在百货大楼买的衣服和一只铁皮青蛙,递给时安;又把给时建国买的衬衫一起递了过去:“给,这是上次去百货大楼给你们买的,试试合不合身!”
第107章 家属院日常
时建国看着递到眼前的崭新衬衫,老脸瞬间笑开了花,满眼不可置信地盯着时念:“这、这是给我的?”
时念皱了皱眉,一脸不耐地瞥他:“爱要不要,不要我立马拿去退了。”
“要!当然要!”时建国生怕她真收回,一把夺过衣服抱在怀里,嘴上还忍不住嘟囔,“你这孩子,孝敬我衣服就不能好好说,偏偏要呛人!你真是多余长了一张嘴!”话音刚落,就喜滋滋地捧着衬衫进里屋换衣去了。
一旁的时安攥着铁皮青蛙,开心地在地上摆弄玩耍,时念伸手拉住他,语气温柔:“安安,来试试这两套新衣服,今天姐姐带你去逛街,好不好?”
时安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真的吗?”可转瞬又黯淡下去,小眉头皱起,满是担忧:可是姐姐,你的伤还没好……”
“早就不疼啦,你看!”时念笑着,当场抬手抬脚,做起了范晓萱《健康歌》里的扭腰摆臂动作,灵活又轻快。时安看得眼睛发亮,在一旁蹦跳着拍手欢呼:“姐姐好厉害!”
这时时建国换好衬衫走出来,合身的衣衫衬得他精神不少,看着女儿蹦蹦跳跳耍宝,儿子在旁嬉闹欢笑,心里涌上满满的欣慰,也越发懊恼悔恨。当初他到底是脑子有多大的坑,才会对这么好的女儿多年不管不问,如今女儿对他冷淡疏离,全是他咎由自取,半点怨不得别人。
一听时念要带时安上街,时建国立刻凑上前,满脸讨好:“念念,爸爸今天没事,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
时念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我们姐弟俩逛街,你一个糟老头子跟着凑什么热闹。”
时建国气得吹胡子瞪眼,脸都涨红了:“你这逆女!你老子我正值壮年,哪里是糟老头子了!”
时念余光扫过他,慢悠悠开口:“逛街不行,但你身上有样东西,我倒是不介意带着。”
时建国一脸疑惑:“什么东西?”
时念白嫩的手掌直接伸到他面前,理直气壮:钱啊!我们姐弟俩上街玩,你当爹的不得表示表示?
时建国被气得胸口发闷,连连喘气:“不让我跟着逛街,反倒还要我掏钱?”
“不然呢?”时念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时安在一旁捂着小嘴偷偷笑,奶声奶气地安抚:“爸爸,你乖乖在家,我上街给你买好吃的回来!”
时建国看着女儿一脸笃定、儿子满眼期待的模样,实在拗不过,无奈地转身回房,掏出五张大团结递过去,反复叮嘱:“给,省着点花!”
时念接过钱扫了一眼,撇撇嘴吐槽:“真小气。安安,走,换衣服逛街去!”
“姐姐!”时安仰着小脸,眼神亮晶晶的,“我想和你穿姐弟装,这样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我们是亲姐弟!”
时念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之前随口一提的话,这小家伙竟记到现在,当即大手一挥:“好!全都听我们安安的!”
时建国在一旁好奇追问:“什么姐弟装?”
等时念和时安换好衣服走出来,时建国瞬间看直了眼——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衬衣、绿军裤,脚上踩着同款白色回力鞋,站在一起青春又亮眼,满是朝气蓬勃。
时建国心里舒畅极了,眼底满是骄傲,这就是他的一双儿女,是他时建国的孩子啊!
他犹豫再三,还是腆着脸凑到时念身边:“念念,你看你们都有姐弟装,啥时候也给爸安排一身?咱们仨穿一样的出门,别人一眼就知道咱们是一家人,我是你们亲爸!”
时念没好气地又白了他一眼,伸手推开他:“你个老帮菜凑什么热闹!赶紧起开,别耽误我们姐弟俩出门。”说完,牵着时安的手就往外走。时安走了几步还回过头,冲着时建国挥挥小手:“爸爸乖乖在家,我给你带好吃的!”
时建国看着姐弟俩头也不回地出门,无奈地闭了闭眼,在心里默默默念:亲生的,是亲生的,不气,我不气!
正自我宽慰着,刘春兰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堆着笑意上前:“老时,你要是想去逛街,我陪你去呗,我们也好久没一起出门了。”
时建国回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疏离:“我没空,你想去就自己去。”说完,抬手轻轻弹了弹身上时念买的新衬衫,头也不回地迈步出了家门。
刘春兰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眼泪不知不觉顺着脸颊滑落。看着他们父女仨热热闹闹、亲近无比,她就像个局外人,白天时建国在部队忙碌,两人没机会沟通,晚上时安又总黏着时建国,根本不让她靠近,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越来越尴尬,话语权也一点点被架空,心里满是委屈与茫然,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时念骑着自行车,载着时安一路往县城去。
到了地方,先把车停在百货大楼门口,牵着他走了进去。时安小小的身影兴奋地跑上跑下,脚步就没停过,时念好笑地跟在后面,由着他到处看。小家伙也不吵着买东西,就是一圈圈好奇地打量,眼睛里满是新鲜
逛得累了,时安才乖乖拉住时念的手,仰着小脸:“姐姐,我饿了。”
“好,咱们去吃饭。”
时念带着他进了国营饭店,看了看今日的菜色,点了一盘红烧肉、一盘青菜、一条鱼,再加两碗米饭。姐弟俩吃得肚皮圆滚滚,才心满意足地走出饭店。
时念牵着时安的小手,慢慢走到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条巷子。
时安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着时念,小声说:“姐姐,你就是在这里把我捡回去的。”
时念弯唇,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也是你在这里救了姐姐。”
时安却用力摇了摇头,一脸认真:“才不是呢,就算我不拦着,姐姐也能把那些坏人全都打跑的。”
时念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傻小子,那说明咱们姐弟俩天生有缘分,这辈子就该是一家人。”
“嗯!”时安重重点头,又拉了拉她的手,眼里带着期盼,“姐姐,我想去看看牛奶奶,行不行?”
时念微微一怔,有些疑惑。
时安低着头,小声解释:“小时候,要不是牛奶奶,我早就活不下去了。我妈妈当年晕倒在路边,是牛奶奶找来接生婆,我才顺利生下来。后来我妈妈总往外跑,不管我,是牛奶奶常常拿米糊糊喂我,我才能活下来。
只是牛奶奶唯一的儿子打仗牺牲了,她自己日子也过得难,不敢把我带回家养,只能隔三差五过来照看我……”
第108章 贪污抚恤金
时念望着面前的小家伙,欣慰地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咱们安安真懂事,走,买点好吃的,咱们去看看牛奶奶。”
时安立刻来了精神,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引路,一路叽叽喳喳,把以前在这边生活的零碎趣事都讲给时念听。
时念心里微微一讶,谁说小孩子十岁前记不住事?这孩子分明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买了几包糕点、一瓶麦乳精,跟着时安拐进一条窄巷。尽头处立着一间破旧矮小的土坯房,院子里堆满杂物,凌乱不堪。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地上,身子艰难地挪动着。
时安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去,蹲在老人身边,声音瞬间带上哭腔:“牛奶奶,您怎么了?谁把您打成这样的?”
他伸手想去扶,却又怕碰疼了老人,急得眼泪直掉。
时念抬眼望去,院子空荡荡的,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桌椅板凳摔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老人艰难地抬起头,眯着眼辨认了许久,声音沙哑:“娃啊……你是谁啊?”
时安哭着回头看向时念:“姐姐!”
时念快步上前,刚要弯腰扶起老太太,院外突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伴随着呵斥与叫嚷。她抬头一看,一群拿着锄头、菜刀、擀面杖的老人冲了进来,瞬间将她团团围住。
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大爷横起锄头,指着时念,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还让不让人活了?刚打砸完,现在又来!别以为我们老骨头好欺负,老天都看着呢,你们这些人迟早遭报应!”
其他人也纷纷举起手里的家伙,满脸愤怒与警惕,死死盯着时念。
时念一时愣住,还没来得及开口,时安已经猛地冲到她身前,张开小胳膊死死护着她,仰着小脸对那老大爷喊道:“张爷爷,是我!我是那个疯子的娃啊!您不认得我了?”
张老头愣了愣,凑近仔细打量,这才惊道:“娃子,是你啊!那这位是……”
时安连忙拉过时念,大声道:“张爷爷,这是我姐姐,叫时念,是她把我捡回家,还给我取名叫时安!她不是坏人!”
众人一听,紧绷的神情这才松了下来,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围上来摸着时安的头、拉着他的手,唏嘘不已。
“娃啊,你可算苦尽甘来,遇上好心人了。”
“我们好长时间没见着你,还以为你……”
时念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老人们围着时安激动不已。
张大爷走过来,脸上满是歉意:“娃啊,刚才对不住,误会了。那群畜生一个时辰前才来过,你看把这屋子糟蹋成什么样。我们以为他们又折回来闹事,这才急着冲过来,没吓着你吧?”
时念连忙摆手:“没事大爷,我不介意。只是牛奶奶这是怎么回事?她得罪什么人了?”
张大爷重重哼了一声,满脸悲愤:“得罪谁?还不是动了某些人的钱袋子!我们这几户,都是烈士家属,原先每月都有抚恤金,可后来越发越少,这几年干脆一分都见不着了!牛妹子性子烈,天天往街道办跑,要说法。前几天来了个据说是民政科长的侄子,二话不说动手就打,现在都追到家里来撒野了!我们这些老东西,没用啊,护不住她,也护不住自己那点念想……”
时念心里猛地一沉,看向眼前这些老人,声音沉了几分:“你们都是烈士家属?”
张大爷抹了把浑浊的老泪:“是,我们几家的娃,当年一起走的,全都留在战场上了……”
时念瞬间明白过来。
贪污她不陌生,可连烈士的抚恤金都敢贪,这简直是丧尽天良、损尽阴德。
【小包子,这事能捅上军报吗?】她在心里问系统。
「主人,可以是可以。但没有军区的人出面,光靠街道办根本压不住,说不定还会被按下去,毕竟这种事传出去,对军区名声不好。」
【名声?】时念心头一冷,【你看看这些老人。他们把儿子送上战场保家卫国,要是前线的战士知道自己父母在家受这种委屈,以后谁还敢义无反顾往前冲?】
「……主人说得对,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时念深吸一口气,看向围在身边、瘦骨嶙峋、满眼委屈与绝望的老人,声音坚定:“大家放心,我住在附近军区大院,回去就找领导反映情况,一定给你们讨一个公道。”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早上时建国给的五张大团结,塞进张大爷手里:“牛奶奶伤得重,这点钱你们先拿着,送她去医院看看,治伤要紧。”
张大爷双手颤抖,捧着钱就要往下跪,时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张大爷,使不得!您这是折我的寿!”
“你们是英雄的父母,正因为你们的孩子豁出性命,我们才有现在的安稳日子。国家不会忘了你们,更不会让英雄寒心。”
周围的老人听得热泪盈眶,激动得说不出话。
张大爷声音发颤:“闺女,我们咋谢你啊……非亲非故的,那些人不好惹,你别为了我们趟这浑水……”
“张大爷,我既然认了时安做弟弟,当年帮过他的人,就是我的恩人。”时念轻轻拍了拍时安的头,“再说,我也是军人家属,这本就是应该互相帮衬的。”
在一众老人热切又感激的目光里,时念牵着时安慢慢离开。
她原本想直接去街道办,会一会那个科长和他侄子,转念又压下了念头。自己现在无凭无据,贸然上门,只会打草惊蛇,徒增麻烦。
这事,本该是相关部门的责任,得找真正能管事、能办事的人来处理他们留下的烂摊子
她一路琢磨着该找谁,刚转过街角,一眼就看见秦砚舟靠在墙边,低着头,像是在等什么人。
忽然间,时念心里一动——
秦家当初退婚时,愿意答应她三件事,到现在一件都还没兑现。
这不就正好用上了?
时念攥紧时安的小手,转身径直朝着秦家所在的大院走去。
第109章 兑现承诺
秦家住在军级机关大院,清一色红砖三层小楼,庄严肃穆。大门气派,门岗处立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一丝不苟。
时念牵着时安走上前,掏出证件,说明是来找秦老爷子的。卫兵仔细核对信息,又进去打了电话核实,确认无误后,才领着姐弟俩进了大院。
进了院里,卫兵一路把人带到一栋三层小楼的院门口。秦老爷子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了时念和时安,连忙迎上来:“念丫头,今儿怎么有空来看我这老头子?”
时念有些不好意思:“前阵子出外勤受了点轻伤,趁着休养,过来看看您老。”说着,把手里拎的水果递给一旁的保姆。
秦老爷子故作责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来就来了,还带这些东西做什么,太见外了。”
“秦爷爷,就当是孙女孝敬您的,还不行吗?”
秦老爷子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爽朗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说说笑笑进了屋,秦奶奶从里屋走出来,一见时念就笑了:“念丫头来啦。”目光一转,落在时安身上,顿时眼前一亮,“哎哟,这小娃娃长得跟年画里似的,是谁家的孩子?”
时安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声音脆生生:“奶奶好,我叫时安,是姐姐捡来的弟弟。”
秦老爷子和秦奶奶同时一愣:“捡来的弟弟?”
时念轻轻笑了笑,没想到这孩子这么直白,坦荡得可爱:“嗯,这孩子救过我,无依无靠没地方去。我正好没弟弟,就把他带在身边,也是我们姐俩的缘分。”
秦老爷子叹了口气,没再多问,话锋一转:“念丫头,你今天过来,怕是不只是看我这么简单吧?”
时念也不藏着:“什么都瞒不过您。当初退婚时,您说过秦家在能力范围内,答应我三个条件,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秦老爷子看了她片刻,沉声道:“跟我到书房说。”说完,率先上了楼。
秦奶奶笑着对时念道:“你去吧,我陪着安安玩一会儿。”
时念点头谢过,跟着秦老爷子进了书房。
老爷子在太师椅上坐下,时念也不客气,在对面椅子上坐定,开门见山:“秦爷爷,我今天来,是真有件事想求您帮忙。”
秦老爷子神色也郑重起来:“看这样子,事不小。你尽管说,只要我老头子办得到,绝不推脱。”
时念抬眼,语气坚定:“我想请秦家出面,彻查一桩陈年旧案。”
“陈年旧案?”秦老爷子眉头微蹙,“什么案子,你细细说。”
时念便把在牛奶奶家遇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秦爷爷,她儿子是打仗牺牲的英雄,国家发的抚恤金,被街道上的人扣下不说,还找了混混上门打砸,这跟恶霸有什么两样……”
秦老爷子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念念,这事当真?”
时念点头,语气沉冷:“千真万确。不能让英雄在前线流血,家里人再跟着流泪。”
秦老爷子一拍桌子,怒气上涌:“简直混账!拿着国家俸禄,竟敢贪烈士的抚恤金,这种蛀虫,天理难容!”
时念趁热打铁,郑重道:“这事在当地盘根错节,层层包庇,我人微言轻,又拿不出过硬证据,只能来求您。”
秦老爷子脸色铁青,当即点头:“该查,必须查!念念,你做得对。这事不用你那三个条件,本就是我们失职。你放心,我立刻派人下去查,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时念松了口气:“多谢秦爷爷。”
她又抬头看向老爷子:“还有一事,想先请示您。我是军报编辑,这事虽不归军报直管,却关乎军人后方安稳。等事情查清,我想写一篇报道,提醒各地自查,免得还有类似的事发生。”
秦老爷子看着她,语气稍缓:“丫头,你心正,难得。只是军区有军区的考量,这类事不宜大肆宣扬,影响不好。”
时念刚要开口,老爷子摆了摆手:“你先别急,等事情彻底了结,咱们再商量。我先往上面递个话,你看行不行?”
时念眼睛一亮,站起身对着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多谢秦爷爷。”
秦老爷子摆了摆手:“不用谢,为民除害,为国清蛀虫,本就是我该做的。你们姐弟安心回去,后面的事交给我。”
事情谈妥,时念牵着时安告辞离开。
刚走到大院门口,就听见一阵吵闹。时念抬眼一看,竟然是时晓玲?
不等她开口,时晓玲尖利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时念,你还要不要脸?都跟砚舟哥哥退婚了,还往大院跑什么?”又转头瞪着卫兵,“你们眼瞎吗?我才是秦家的媳妇,她什么都不是,凭什么放她进去,不让我进?”
时念冷冷看着她:“你说话放尊重些。我来这里办正事,难不成进这个大院,就只能惦记你的砚舟哥哥?”
话音落下,她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时晓玲一巴掌,声音冷厉:“嘴巴放干净点,别给自己找不自在,留点体面。”
时晓玲捂着火辣辣的脸,见周围人都对着她指指点点,顿时恼羞成怒,冲上来就要拼命:“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时念抬起脚就踹了她一下,时晓玲重心不稳,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只趴在那儿哭。
这时,秦砚舟匆匆拨开人群过来,一看时晓玲那副样子,闭了闭眼,满脸无奈。看向时念时,眼底情绪复杂,时念只觉得厌烦。
“管好你媳妇,再无理取闹,下次就不是踹一脚这么简单了。”
说完,时念牵着时安,头也不回地穿过人群离开。
秦砚舟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时晓玲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喊:“秦砚舟,你是不是还想着时念?我告诉你,你别痴心妄想!我才是你媳妇,只能是我!”
周围人议论纷纷,秦砚舟脸上挂不住,一把拽住时晓玲的胳膊,把人拖到旁边的吉普车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在家闹不够,还要跑到大院门口丢人现眼?”
时晓玲甩开他的手,哭喊道:“我就想问问,你们秦家到底把不把我当自家人?结婚这么久,大院门都不让我进!还有,你晚上睡觉喊别的女人名字,你对得起我吗?”
第110章 京都林家
秦砚舟脸色一沉,一把掐住她的胳膊,力道重得吓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时晓玲被他那眼神吓得心头一跳,却还是梗着脖子硬吼:“我胡说?你敢说你没在梦里喊过时念的名字?秦砚舟,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秦砚舟揉了揉眉心,强压着心头火气:“说吧,你闹这么一出,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你回家住,不许在去宿舍!我们都结婚了,你天天住在宿舍,别人背后怎么嚼说我,你让我脸往哪儿搁?”
秦砚舟懒得跟她纠缠,一脚油门踩到底,径直开回家属院,拽着人进屋,把自己的铺盖、搪瓷缸、军装一股脑往隔壁空房搬:“我可以回来住,但我们分房睡。你要是不乐意,我立马申请调去边疆守防,从今往后我都不会踏进门一步。”
时晓玲瞬间软了下来,声音放得又柔又委屈:“我知道了,砚舟哥,我就是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才一时急糊涂了。”
秦砚舟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进了屋,“哐当”一声甩上门,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时晓玲摸了摸被掐得发疼的胳膊,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得意。
肯回家就行,可惜这次没怀上,不过秦砚舟早家,总会找到机会的。等她怀上秦家的种,看谁还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只是一想到时念刚才才从大院从容走出去的模样,她心口就堵着一团火,烧得难受。
那个女人,到底进去做什么了?
京都军区家属大院,正午的时候。
家家户户都在做饭、歇晌、纳凉,唯独林家二层的卧房里,闹得天翻地覆。
零碎摆件、搪瓷茶缸、玻璃镜、木梳、梳妆匣子,全被狠狠扫落在地,碎瓷碴子、玻璃渣溅得满地都是,狼藉一片。
林微微披头散发,赤着脚蹲坐在碎渣中间,眼圈猩红,整张脸扭曲得近乎疯癫,嘴里咬牙切齿,字字带毒。
“时念!时念你这个贱人!”
“都被周凯抓到手了,居然还能让你跑掉?一群废物!全是废物!”
她是在这片大院里长大的姑娘,家世体面,模样周正,从小被人捧着、让着,心气儿高到了天上。
这辈子,她就栽在一个人身上——沈砺川。
沈砺川打小就冷,性子冷,脸冷,心更冷,独来独往,谁都近不了他的身。
大院里的姑娘个个怯他、躲他,唯独她林微微不怕,一门心思扑上去,喜欢了十几年,等了十几年。
听说他要调去东北,她死缠烂打,哭着求家里托关系、走门路,硬是跟着调了过去,不远万里,就为守着他。
怕惹他烦,她硬生生憋了一个月没敢露面。
等他出任务回来,她连夜在小煤炉上炖了鸡汤,小心翼翼提着食盒送过去
可沈砺川呢?
只淡淡扫了她一眼,二话不说,直接叫警卫员把她拎去了审讯室。
她委屈,她哭,她整夜整夜睡不着,可还是一遍遍劝自己:
他只是性子冷,不懂儿女情长,还没开窍,再等等,他总会看见她的好。
这一等,等到东北那边传信说——
沈砺川带着一个农村姑娘,当众说出:“这是我家宝贝。”
没过几天,订婚的消息传遍整个大院。
十几年痴心守候,一朝成了全院的笑话。
凭什么?
她林微微家世、样貌、出身样样不差,守了他十几年,怎么就比不上一个土里土气、从乡下过来的时念?
凭什么时念轻轻松松,就抢走了她捧在心尖上十几年的人?
“沈砺川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时念,我不毁了你,我这辈子都咽不下这口气!”
恨意翻涌,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扭曲的疯劲,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血印。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沉稳、肃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还有男人低沉冷肃的说话声。
林微微耳朵一动,心猛地一跳——
是沈砺川!
她瞬间收起所有疯癫,眼底只剩下狂喜。
一定是他想通了,来找她了!
她连滚带爬地起身,顾不上满地碎渣扎脚,冲到镜子前胡乱拢了头发,补了花掉的妆,翻出最显温柔的的确良衬衫换上,压着狂跳的心,一步步下楼。
客厅里,日光亮得晃眼。
沈砺川一身笔挺军官装,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冷硬如刀,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落在林微微眼里,却依旧是那般夺目,让她移不开眼。
林微微脚步放得极轻,声音柔得能掐出水,带着满心欢喜迎上去:“砺川,你回来啦。”
沈砺川抬眼,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连半分波澜都没有。
他只淡淡一挥手,声音冷硬刺骨:“带走。”
两名警卫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扣住林微微的胳膊。
她脸上的笑瞬间僵死,慌了神,拼命挣扎,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
“砺川!你干什么?我是薇薇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直到这时,她才看清沈砺川身旁站着沈家大伯沈建国,身后一排战士荷枪实弹,悄无声息,已经把整个林家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院外更是围满了邻居,扒着墙头、贴着门缝、端着饭碗往里面瞧,交头接耳,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林微微脸色刷地惨白,浑身发抖:“砺川,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十几年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我到底犯了什么错!”
她越说越激动,在两名战士的押解下疯狂挣扎,几近崩溃。
“涉嫌勾结周凯,买凶谋害现役军属时念,证据确凿。”
沈砺川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口供、人证、物证一应俱全,周凯已经全部招认,无从抵赖。”
这话一落,院外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林微微居然敢干出这种事?”
“害军属,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啊!”
“林家这次,怕是要彻底栽了!”
林家大儿子、钢铁厂厂长林国栋刚下班进门,一看这阵仗,脸都绿了,立刻冲上来拦,气得浑身发抖:
“沈砺川!你疯了!微微一个姑娘家,能犯什么大事?你至于带兵围院、当众抓人?我看你就是公报私仇,故意整我们林家!”
沈砺川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漠:“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有工夫护着她?”
林国栋色厉内荏,拔高嗓门吼:“沈砺川,你别血口喷人!小心我去军政处告你!”
“随意。”
沈砺川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第111章 证据链条充足
这时,正屋门帘一掀,林老爷子拄着拐杖缓步走出来,一身深灰毛料褂子,端着几十年老革命、老功臣的架子,脸色又沉又怒,满心疑惑与火气:
“沈建国!沈砺川!你们今天大中午带兵上门,封门抓人,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我林家在大院扎根几十年,我是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你们光天化日围我家门、抓我孙女,眼里还有没有老同志?还有没有组织规矩?”
沈建国面色威严,语气沉稳:“林老,法纪当前,不讲情面,违纪犯法,一视同仁。”
“情面?”
林老爷子气得拐杖狠狠一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身老军人的硬气与底气,
“我林家三代从军,大小战役打了十几场,身上枪伤刀伤数都数不清,满门忠烈,靠的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战功!不是你们沈家一句话,说动就能动的软柿子!”
林家上下一片暴怒,吵吵嚷嚷,不服、质问、狡辩,整个院子闹成一团。
邻居们看得心惊胆战,议论声此起彼伏。
沈砺川就站在烈日之下,一身铁血冷硬,任由他们撒泼吵闹,脸上半点情绪都没有,冷心冷肺,纹丝不动。
等他们吵得声嘶力竭、筋疲力尽,他才缓缓侧头,对着门外沉声道:
“带进来。”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旧军装、满脸风霜的老兵,缓缓迈步走进院门。
只一眼,林老爷子浑身骤然一僵,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瞳孔剧烈收缩,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沈砺川上前一步,声音清亮,穿透整个大院,当众掀底:
“林老,这位是当年跟你一同参战的老兵,赵山河,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
林老爷子浑身颤抖着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脸色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
沈砺川缓声开口:“几十年前茂山高地阻击战,真正死守阵地、拼到最后一口气、壮烈牺牲的,是周凯的爷爷——周老栓。”
“是他拿命守住的阵地,可你回去之后,谎报战功,把所有功绩全揽在自己身上,顶着别人用命换来的英雄履历,一路高升,才有了今天的地位、荣耀,才有了这一院子的体面日子。”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轰然炸锅。
“什么?林老的战功,是抢牺牲战友的?”
“难怪他这些年一直暗地接济周凯,原是心里有鬼,怕遭报应!”
“装了一辈子老英雄,到头来竟是这么个货色……”
议论声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林老爷子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晃了几晃,再也端不住那副老功臣的架子,厉声嘶吼:
“你胡说!年代久远,死无对证!你们这是血口喷人,故意栽赃!”
“对证?有。”
赵山河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发脆、边角都磨烂了的纸条,高高举起:
“这是当年指导员作战前写的军事记录,我一直小心揣着,就想着有朝一日,我要为我的指导员讨回一个公道!”
林老爷子眼前一黑,脚下一软,差点当场栽倒。
沈砺川目光一转,落在面如死灰的林国栋身上,声音冷厉如刀:
“林国栋,你任钢铁厂厂长期间,收受贿赂、倒卖钢材、以权谋私,账目、赃款、人证全部查实,一并查办。”
林国栋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在地上,张了张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砺川抬手,冷声下令:
“全部带走。”
林微微的母亲苏玉琴疯了一样冲出来,披头散发,哭嚎不止:
“不能抓微微!你们不能抓她!我女儿什么都没做,她是无辜的!”
沈砺川眼神冷冽,淡淡开口:
“无不无辜,你娘家那个在外当团长的侄子,心里最清楚。你放心,这会儿他已经被带到审查室,结果很快就会下来。”
苏玉琴浑身一震,当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什么?”
她猛地回头,反应过来后,冲上去扬手就给了林微微狠狠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全院都静了。
“林微微你疯了!你表哥从小多疼你,你心里没数吗?这些年你闯了多少混账事,哪次不是他替你兜烂摊子?你自己作死,怎么敢把他也拖下水!我打死你这个小畜生!”
旁边战士立刻上前,把暴怒失控的苏玉琴强行拉开。她仍在挣扎怒骂,脏话混着哭声,不成样子。
林微微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半晌才回过神,捂着脸疯笑起来,眼泪混着恨意疯狂滚落:
“妈!是他自愿的!凭什么打我?就因为我是个女儿吗?我知道,从小到大,你眼里从来只有表哥!哈哈哈——现在他也被抓了,报应!都是报应!”
苏玉琴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白眼狼……你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沈砺川冷眼旁观,无视这一家人的撕咬、挣扎与不甘,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带走。”
战士上前,架起疯癫哭喊的林微微,押起面如死灰的林国栋,扶起浑身抖如筛糠、彻底垮掉的林老爷子。
一大家子,前一刻还高高在上、风光无限,这一刻便狼狈不堪、绝望崩塌。
院外邻居看得心惊肉跳,唏嘘不已,却无一人敢上前多说一句。
唯有林家二姑娘,那个在学校教书、从小因是女儿不受宠、家里好处轮不上、烂事也沾不上边的姑娘,静静站在廊下阴影里,冷眼旁观,一身干净,安然无恙。
日头正烈,光如火烤。
曾经在京都军区大院风光了半辈子的林家,在这正午时分,彻底塌了天。
沈砺川在他们动时念的时候,就派人查了林家大大小小的事,所以证据充足,案情也很快查清
上级部门连夜召开公审大会,处理结果很快传遍整个京都军区大院,人人拍手称快。
林微微勾结周凯,蓄意谋害军属时念,手段阴毒、性质恶劣,又牵扯出利用亲属职权、暗箱操作调动、构陷他人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林老爷子当年抢占战友战功、虚报功绩,欺上瞒下、德不配位,多年来利用不当所得谋取高位,晚年又包庇纵容后辈,撤销一切职务、荣誉、待遇,开除军籍、党籍,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一辈子风光荣耀,一朝清零,落得身败名裂。
第112章 她喜欢她娶好了,和我无关!
林家一干人的审判结果,终于尘埃落定。
林国栋身为钢铁厂厂长,利用职权收受贿赂、倒卖钢材、中饱私囊,账目清楚、赃款查实,被撤销厂长职务,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非法所得全部没收。
林母苏玉琴知情不报、包庇纵容,又牵扯娘家侄子违纪,情节较轻,予以严厉警告、记过处分,取消家属待遇,当众作书面检讨。
她娘家那个当团长的侄子,滥用职权、徇私舞弊,帮林微微暗地设局、违规调动,被撤销职务、降职处理,接受内部审查,军旅前途尽毁。
一大家子,倒的倒、叛的叛、撤的撤,曾经风光无限的林家,彻底垮了。
沈砺川站在沈大伯办公室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神情平静
也不知道,他的念宝这会儿在做什么。
想着,素来冷硬的脸上,竟不自觉浮起一丝极淡、极软的笑意,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沈大伯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这小子露出这副模样,要不是讲话还是那么冷冰冰的,他都以为这小子被夺舍了
他清了清嗓子,忍不住泼冷水道:
“砺川啊,家里你爷爷、二伯、小姑,都支持你和时念那姑娘定亲、组建家庭,这事我们一家没二话。但你妈那边,你也知道,她一直想把她娘家朋友的女儿介绍给你。”
沈砺川脸上的柔和瞬间敛尽,周身气压一冷,又变回那个生人勿近的铁血旅长。
沈大伯咂咂舌:嗯,这味儿才对。
“她喜欢她自己娶好了,与我无关。”沈砺川语气淡而坚定,“大伯,我先回老宅看爷奶。”
不等沈大伯再说,他推门就走,干脆利落。
沈大伯被气笑:“这混小子,越来越倔!赶紧让时念丫头把人领走,省得天天冻着旁人!”
另一边,被沈砺川惦记的时念,正坐在屋里,拿着自己手搓的字母卡片,耐心教时安认字。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心,屋里安安静静,很是安稳。
忽然院门响了。
时念嘱咐时安继续读,起身去开门。
门口是门卫小战士:“时同志,有你的电话,在总机那边。”
“好,麻烦你了。”
时念跟着小战士到了通讯室,刚进门,电话就响了。
接线员把话筒递给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时念有些疑惑,拿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道低沉、稳实的嗓音:
“念宝,是我。”
是沈砺川。
他的声音隔着线路,比平时更显磁性,一声“念宝”轻轻落下来,时念脸颊“腾”地就热了。
“砺川?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忙完了?”
沈砺川靠在电话机旁,眉眼放得很软。
他声音压得低:“忙完了。几天没听见你声音,想你了。”
时念心口一暖,轻声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边收尾还要几天,处理完立刻回。”他顿了顿,语气很轻,“你……有没有想我?”
时念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嗫嚅:“……有一点。”
沈砺川低笑了一声,透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哎!果然先爱上的人先输啊,我可是睁眼闭眼,都是你。”
旁边两个接线员对视一眼,死死捂住嘴,心里狂跳:
铁血旅长私下里,竟然是这样的!
时念耳根发烫,轻轻道:“别乱说,旁边有人听着呢。”
“听见就听见了。”沈砺川声音沉稳坦荡,“我惦记自己的未婚妻,不丢人。”
时念心跳又快了几分,暗暗想:这人,真是......。
她轻咳一声,怕他再说下去,连忙道:“你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我在大院等你。”
沈砺川听出她害羞,也不再逗,温声叮嘱:
“好。你身上伤还没好透,军报那边先别着急去,想翻译就在家随便翻翻,当个消遣,别累着。”
“我知道,你放心。”
“念宝。”沈砺川又低声叫她。
“嗯?”
“你还没说……想我。”
时念抿了抿唇,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想你!”时念说完飞快挂断电话,红着脸走出通讯室
总机里两个接线员终于憋不住,凑在一起小声惊叹:
“我的天,沈旅长也太会疼人了吧……”
“对啊!那小情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听了!”
“唉,早知道咱们那位魔鬼旅长私下这么疼人,我当初说啥也要往上凑凑!”
“你可拉倒吧!忘了他以前多冷了?只要他往那儿一站,别说女同志了,连只母蚊子都不敢往跟前飞!”
不过半个时辰,沈砺川的那声“念宝!想我没”的话,就顺着总机,传遍了整个军区和家属院。
沈砺川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嘴角轻轻一扬,低低笑了一声,握着电话又顿了片刻,才缓缓挂断,瞬间又恢复成沉稳干练,冷静自持的兵王摸样
他转头看向一旁假装看报、实则竖着耳朵的爷爷,又瞥了眼在旁边不停整理沙发、眼神总往这边瞟的奶奶,淡淡开口:“爷奶,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吧。”
沈老太太立刻凑了上来,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砺川啊,你跟那姑娘现在到哪一步了?打算什么时候办事?我好提前给你们收拾婚房、准备东西。”
沈老爷子也放下报纸,目光沉沉地看了过来。
沈砺川声音沉稳,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爷奶,念宝还有五个月才满十八岁。等她年纪一到,我就跟她先把证领了;婚礼怎么办,全听她的意思。”
两位老人乍一听到他脱口而出的“念宝”,都下意识顿了顿,互相看了一眼——
这还是那个冷硬寡言、清心寡欲的孙子吗?之前还担心他太严肃,别把姑娘吓着,现在看来,倒是担心的有点多余了。
沈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那也快了!我先把婚房收拾出来,到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彩礼这些,你们商量好了没?”
“我所有的积蓄,都已经交给她了。”沈砺川顿了顿,又淡淡补了一句,“她喜欢亮闪闪、精致些的东西。”
沈老太太一拍大腿:“这有什么难的!现在不方便拿出来,等你把念念带回京市,让她随便挑!家里那些压箱底的首饰,她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沈老爷子这时沉声道:“既然姑娘年纪还小,你行事就收敛些,注意分寸,别做出格的事,坏了人家姑娘名声。”
沈砺川听着爷爷的话,脑海里不自觉闪过时念柔软的眉眼、香甜的唇瓣,耳根微微泛红,嘴角也轻轻弯了起来。
沈老太太看在眼里,心里甜得跟抹了蜜一样,仿佛大重孙都在跟前招手了。
沈老爷子却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想再敲打两句,可转念一想,这孙子向来稳重,也不是轻狂孟浪的人,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想到林家的案子,沈老爷子缓缓站起身,背着手沉声道:“砺川,跟我来书房一趟,有话跟你说。”
沈奶奶慈爱地拍了拍沈砺川的胳膊:“去吧,好好跟你爷爷说说话。”
沈砺川点了点头,跟着沈老爷子,一前一后,走进了书房。
第113章 军工涉密专业翻译
时念挂了电话往回走,脸上的热意久久没散。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沈砺川那声低沉的“念宝”,一颗心甜得发胀,连脚步都轻了几分。
正走着,身后忽然有人唤她。时念下意识回头,一眼便看见军工厂的陆泽洐,正带着助理站在不远处。
就在她转头的刹那,陆泽洐心口猛地一撞,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阳光斜斜洒在她身上,白衬衣透着柔光,绿军裤衬得身姿挺拔又利落,少女眉眼间还带着未褪尽的羞涩,阳光下时念整个透着干净、温柔、鲜活,像一幅唯美的画。只是她脖子上那圈纱布有些碍眼,看得人心里不自觉跟着一紧。
时念笑着朝他走近:“陆工,是来拿翻译稿件的吗?”
她连问了两声,陆泽洐都没回过神,直到旁边的助理轻轻拉了他一把,才猛地回神,眼底掠过一丝懊恼,迅速恢复了平日里沉稳斯文的模样:“时同志,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来拿翻译好的资料?”
“对,正是。”陆泽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软皮笔记本,翻开指着其中一行俄文,“这一句,我们这边几个人琢磨着有歧义,想请你帮忙把把关。”
时念凑近低头看去,笔记本上写着一行俄文,底下还工工整整批注着译文:
3amok ha opyдnn hyжho пpoвepntь пepeд kaждыm выctpeлom.
每次射击前,要检查武器上的锁。
时念一看就明白了问题所在,指尖轻点那个关键词,轻声解释:“这个3amok,不能单按字面翻成‘锁’。放在军工火炮里,它还有炮闩、击发机、闭锁机构的意思,整句应该是——每次发射前,须检查火炮的炮闩闭锁机构。”
她一靠近,清浅的气息飘过来,陆泽洐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听完整段解释,他才恍然大悟,看向时念的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与细碎的光亮。
时念抬眼笑:“陆工,你们要是不急,不如在这儿稍等会,我回去把译好的稿子取来。”
“好。”
时念刚转身,陆泽洐忽然开口:“时同志要是不麻烦,我们跟你一起过去就行,省得你多跑一趟。”
时念有些意外,却也爽快点头:“不麻烦,一起走吧。”
一旁的助理暗自诧异,总觉得今天的陆工,和平日里冷静克制的样子不太一样。
一路沉默走了小段,陆泽洐余光落在她脖子上的纱布,轻声开口:“时同志,你的伤……不要紧吧?”
时念没想到他会留意这个,笑了笑:“皮外伤,不碍事。”
“这次的事,大家都传时同志立了大功。”陆泽洐语气真诚,“像你这样文武双全、又和谦逊的姑娘,实在难得。”
时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弯眼笑道:“嗨,碰上危害国家的事,身为五好公民,不行也得上啊。”
阳光下,她笑得坦荡又灿烂,陆泽洐看着,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嘴角不自觉跟着上扬。
这一幕,恰好被来找林春兰的时晓玲撞个正着。
她连忙缩到拐角墙后,偷偷往外看。只见时念身边那名干部模样的青年,看她的眼神温柔得发亮,怎么看都感觉不是很清白。
时晓玲气得牙咬得咯吱响,心里妒火直冒:时念凭什么?凭什么身边围着一个又一个优秀男人?
转念一想,她又眯起眼,阴恻恻地笑了。
要是沈砺川知道这事,看时念还怎么嚣张——哪个男人会要一个水性杨花、不清不楚的女人?
陆泽洐跟着时念到了家门口,碍于男女大防,便和助理在门外等候。时念刚转身进屋,他忽然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墙角阴影处。
时晓玲被那道冷厉的眼神一盯,浑身一哆嗦,吓得转身就跑。
真是要命,围着时念转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凶,沈砺川是,这个看着斯文的没想到也是。
确认没事后,陆泽洐才收回目光,重新恢复了儒雅温和的样子。
没多久,时念拿着一叠稿件出来,递到他手里:“陆工,你看看。”
陆泽洐翻开一页,字迹清秀工整,干净利落,译文条理清晰、用词专业规范,越看越是满意。合上稿件,他真心实意道:“时同志功底扎实,心思又细,现在像你这样的翻译太稀缺了。要不要考虑,直接来我们军工厂工作?”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时念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陆工说笑了,我就是懂点皮毛。军报那份工作我做得很开心,暂时不打算换地方。”
陆泽洐有些遗憾,却也不强求:“也罢。不过往后,还要多麻烦你。稿费方面,之前按普通译员算千字八块,从今往后,凭你这专业水准,我给你申请军工涉密专业翻译,千字十五块,按月结算。之前给你做的临时翻译证我就先不给你了,下次给你换一张正式的专业翻译员证,你看怎么样?”
时念一听,眼睛都亮了,当即痛快点头:“行!当然行!”
多赚钱的好事,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接过陆泽洐递来的新一批外文资料,陆泽洐便带着助理离开了。
时念捏着文件袋,高兴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又多一门稳当的赚钱路子,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
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进屋,时安抬头一看,便笑着问:“姐姐,你怎么这么高兴?”
时念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姐姐赚钱了,当然高兴。”
“字母背得怎么样了?”
“姐姐,我全会背了,还会默写!”
“好,那你默写一遍给我看。全对的话,姐姐带你出去遛弯。”
“嘢!”时安欢呼一声,乖乖趴在桌上认真默写。
时念拿着文件袋进里屋,转手就扔进空间——军工厂的资料涉密,放哪儿都不如空间安全。
不多时,时安在外喊:“姐姐,我写完了!”
“来啦!”
时念走过来检查一遍,满意地朝他竖大拇指:“我们安安真厉害。走,牵上小黄,咱们出去转转。”
天色还早,微风正好。时念带着时安和小黄,慢悠悠往后山方向走。
刚到山脚下,小黄忽然浑身毛发炸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死死盯着前方树林,一副警惕戒备的模样。
第114章 小黄立功
时念瞥见身旁小黄毛发紧绷、脊背弓起,一副如临大敌的戒备模样,心头骤然一紧。她连忙抬手按住身边弟弟时安的后脑勺,压低了嗓音:“安安,别吭声,赶紧蹲下身子。”
姐弟二人不敢有半分动静,带着着小黄蹑手蹑脚挪到老槐树的树干后头。时念只敢微微探出半张侧脸,敛着气息,小心翼翼朝着前方林子深处张望过去。
树影层层叠叠,树荫底下赫然立着两道人影,一男一女分站两侧。两人刻意压低了说话的音量,脑袋时不时左右来回扫视打量周遭环境,时念心头一动,这俩人不对劲啊!
看清那女人的眉眼时,哇喔!竟是家属院里的一个嫂子!她之前见过一回,不太记得她的名字,
下一秒,两道人影越靠越近,零碎细碎的低语断断续续顺着风飘了过来。时念立刻屏住呼吸,心里狂跳不止,不会是来打野的吧!时念抬头看看日头,这时间也不怕被抓吗?
时念好奇宝宝似的竖起耳朵听着,越往下听,她后背越是一阵阵发凉,心底寒意直往上冒。这哪是幽会啊!这tmd是打算贩卖军工资料啊!
时念脑子里嗡的一声,满脑子都是惊疑不安。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涌上心头,她心口重重一沉,我勒个大草,这不会是冲着她来的吧!整个家属院,除了她,再没有第二个人在做军工厂、军报的外文翻译的啊
紧接着,时念看见那男人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飞快塞进刘梅手里
刘梅紧张的接过,俩人四下看了一下,分两头走远了,时念从草丛中站了起来
时安连忙伸手拽住姐姐的衣角:“姐姐,刚才那两个人,是不是坏人呀?”
时念脸色凝重,沉声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人!走,我们去找爸爸。”
时念知道能被直接带出来翻译的资料,要不就是不完整,要不就是可以公开的,但是能被他们盯上的,问题也小不了,反正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不放过一个。
时念不敢耽误,拉着时安和小黄一路小跑,直奔军区办公区,本来时念还要找门外小战士联系一下的,谁知小战士直接朝着时念立正敬礼,就放她进去了,时念一脸莫名,待遇不错,省的麻烦了
快步冲进办公室,一眼就看见坐在办公桌后的时建国。时建国抬眼瞥见女儿神色慌张、步履匆匆,立马放下手中钢笔,沉声开口询问:“念念,慌慌张张跑过来出什么事了?”
时念大口喘着粗气,气息还没平稳,就把刚才树林里的事说了:“老时,军区里头有坏人!还暗中勾结咱们家属院的嫂子,私下密谋窃取倒卖军工涉密资料。”
话音落地,时建国脸色瞬间铁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说真的?”
“嗯!”时念重重点头应声,“那男的我没见过,女的就是咱们院里的一个嫂子,不过我不知道名字。”
时建国在屋里来回转圈,眉头拧成疙瘩。
时念看他这磨磨唧唧的样,气不打一处来:“你转悠啥呢!赶紧派人啊!放跑了,你担得起这责任不?”
时建国一瞪眼:“你这个逆女,空口白牙说敌特,谁信?我在想办法呢!”
时念翻个白眼:“老时你这脑子咋不够用啊!我是证人,带你去看!把小黄带上——它鼻子灵,还听话!”
时建国还半信半疑。上次时安被欺负,虽说是小黄跑去找的他和司令的。这次这么大的事,能靠一条狗?
时念懒得跟他掰扯,冲小黄喊了口号,狗跟成精了似的,时念指哪打哪
时念正比划着呢,门口传来一道粗狂的嗓门:“好狗!”
姐弟俩与时建国同时转头望去,只见苏司令与军区政委并肩站在门口,神色肃穆威严。
司令早答应过沈砺川照顾时念,听说她来了,赶紧过来看看。一进门就看见这一幕,司令跟政委跟看宝贝似的望着小黄,小黄也不怯场,乖乖坐在地上,脑袋扬的高高的,时安在旁边站着,小胸脯也挺的高高的
时建国赶紧过来把情况跟司令一说,办公室气氛瞬间凝重了。
苏司令摸摸他的头,声音放软:“安安,这狗能帮我们抓坏人,借爷爷用用,行不?”
安安点点头:“行!小黄最厉害!”
时念又叮嘱小黄几句,这才带着时安离开。小黄被交给警卫员,一路嗅着踪迹追了下去。
时念见状彻底放下心来,随即牵起弟弟时安的小手走出办公室,后面的事就不管她的事儿了,时念也是很无语,咋回回都让她碰见这些糟心的事呢
另一边,刘梅慌里慌张赶回家属院,进门就反手把门闩死死插上,心口还在砰砰直跳,手心全是冷汗。
她端起桌上凉透的粗瓷大碗灌了两口凉水,勉强压下心头慌乱,眼里却闪过一丝贪婪阴狠。
刚才树林里交接密件虽然有惊无险,可东西到手,还差最后一步——拿到时念手里那几份最新的外文军工翻译底稿。
刘梅坐在炕沿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兜里那封沉甸甸的信封,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等晚些时候天色暗下来,院里人都去食堂打饭、院子里人少安静,她就假装串门借针线,溜进时念屋里翻找,悄无声息把关键资料全都拿过来,转手就能换一大笔好处,后弟弟结婚的钱就有着落了
越想心里越发热切,她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得意又阴邪的笑,等到天黑就动手。
正美滋滋的盘算着呢,就听见院外传来:“汪汪汪!!”
一声凌厉又响亮的狗叫猛地从院门口炸响,穿透力极强,直直冲进屋里。
刘梅吓得浑身一哆嗦,当场从炕沿上弹起来,魂都差点飞了,脸色瞬间惨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黄影飞快蹿进屋门,动作又快又稳,直奔她脚边冲来。
正是小黄。
小黄二话不说,一口轻轻咬住刘梅的裤脚,不松口、不伤人,就死死拽着她往门外拖
刘梅又惊又怕,又慌又怒,下意识抬脚就要狠狠往狗身上踹去,嘴里还骂道:“哪里来的野狗!滚开!”
脚还没落下,两道穿着军装的身影快步跨进屋里,二话不说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胳膊。
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利落锁死,直接铐住了刘梅的手腕。
两名战士声音冷硬:“别动!涉嫌通敌窃密,立刻带走接受审查!”
刘梅瞬间腿一软,浑身冰凉,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里还想狡辩哭喊,可战士根本不给她半分辩驳的机会,直接押着人往外走。
第115章 小黄的高光时刻
小黄见人被铐稳当,立刻松开口,转身昂首挺胸,四条小短腿迈得稳稳当当,走在最前头带路
一行人刚把刘梅押走,小黄脚步没停,鼻子贴着地面细细嗅了一圈,扭头就往军区食堂后厨的方向冲,跑得飞快。
战士们不敢耽搁,紧紧跟在后面。
食堂后厨烟火缭绕,油烟呛人,进进出出的勤杂工不少,看着都平平常常,半点看不出异样。
角落里,一个低着头假装洗碗的勤杂工,神色一直躲躲闪闪,见官兵齐刷刷往这边来,心里顿时发慌,眼神乱飘,下意识就往后缩,想从后门溜掉。
小黄一眼就锁定了他,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那人裤腿,死咬着不肯松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慑声。
勤杂工吓得脸都白了,又踢又挣,满眼惊慌
两名士兵见状,二话不说,快步上前合力将人按在地上,当场控制住,动作干脆利落。
随后一行人押着人直奔集体宿舍,挨个房间搜查。
没一会儿,就在这人床铺最里头的床板底下,翻出用油纸裹了一层又一层、藏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通敌信件、接头暗号纸条,还有好几份偷偷抄下来的队伍拉练记录。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人赃并获,两条线一起落网,消息一下子传遍整个军区。
全院上下都惊了,谁也没料到家属院里竟藏着这样两个通敌的坏人,更没想到,最后立了大功的,竟是时念家养的一条普通土狗。
一时间,小黄成了整个军区人人夸的英雄狗,上到首长干部,下到站岗的小兵、家属院的大人小孩,见了都要夸两句,说它通人性、忠心又靠谱,比人还顶用。
没过几天,军区军犬队的资深训导员,穿戴整齐,亲自上门找到时念,态度客气又诚恳。
训导员笑着说明来意,想跟时念商量,正式把小黄调到军犬队,好好训练培养,日后跟着执行安防巡逻、追踪侦查、排查敌特的任务,为部队出力,保军区平安。
时念看着一旁昂首挺胸、神气十足的小黄,又看看一旁噘着嘴满脸不舍的时安,心里一时犯了难。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训导员同志。”
“你叫我赵虎就行。”
“赵同志,是这么个情况,小黄是我带回来陪安安玩的,我们早把它当成家里人了。能为部队出份力,我们肯定是愿意的,就是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跟弟弟商量商量?”
“应该的,应该的!”赵虎说着蹲下身,摸了摸小黄的脑袋,对着时安温声说,“安安啊,你今天也看见了,小黄帮着抓坏人多威风,要不是它,咱们军区指不定要受多大损失呢。你放心,我们不是把它直接带走,它不训练的时候能回家,你也能去军犬基地看它。”
“真的吗?我真能经常去看它?”
“那当然,它就跟去上班一样,下班了就能回来,你随时都能去看。”
“那好吧……能不能让它再陪我几天?”
“行,太行了!那我过几天再过来。”赵虎心里一喜,见孩子松了口,乐呵呵跟时念他们道别离开了。
等人走了,时念蹲下来看着时安:“安安,你要是真舍不得,咱们就不送小黄去。”
时安揉着眼睛,小声说:“姐姐,我不想小黄走,可刚才它抓完人回来,可开心了。它应该愿意去的,军犬基地还有好多小狗陪它玩……我愿意让它去,就是……就是有点难过。”
他一边说,一边摸着小黄的头,小黄也呜呜地蹭着他的小手,像是在安慰他。
时念深吸一口气:“走,刚才没去成山上,咱们带小黄再跑一趟。”
时安像是想通了些,牵着小黄就往山上跑。
一路上,小黄在前面撒欢,时安在后面追,闹得不亦乐乎。
时念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一人一狗在坡上疯跑,心里忽然想起那首纪念小狗的歌,迎着山风,轻轻唱了起来:
“黄土地变成柏油
野花开满那时村口
我又买了你最爱吃的肉
可你却不在我左右
土坡上狗尾巴草摇啊
摇得人眼泪掉
你那头月亮照不照得到
唱首狗儿的歌谣
我的小黄你却已听不到”
等她唱完,时安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小黄也吐着舌头乖乖蹲在旁边。
“姐姐,这歌真好听。”
时念望着远处,轻声说:“有一只小狗,陪了主人好多年,不嫌弃主人没本事,也不怪主人没时间陪它,每天主人回家,它都第一个冲出来迎接。后来小狗走了,主人把它埋在后山。过了些日子,主人再去,坟头长了几株狗尾巴草,风一吹就轻轻晃,主人看着看着就哭了,好像又看见当年那只欢欢喜喜迎他的小狗。”
说着,她摘了一株狗尾巴草递给时安:“你看,就是这种草。”
时安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姐姐,我又不想送小黄走了,我想多陪陪它。”
时念轻轻擦了擦他的眼泪:“安安,姐姐今天教你一个道理。爱不是把它困在身边,那不是爱,是占有。真正的爱,是成全,是让它成为最好的自己。你看今天小黄抓坏人的时候多威风,那是它的本事,它的价值,不是只能窝在家里,等你放学陪它玩一会儿。”
时安抱着小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姐姐,我懂了。我想让小黄每天都这么开心,想让它越来越厉害。赵虎叔叔说了,我们能经常去看它,它也能回家。”
时念看着弟弟真的放下了,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姐姐,你刚才唱的歌真好听,教我好不好?”
“好。”
两人一狗坐在山坡上,迎着风一遍遍唱着歌,一下午都开开心心的。时安也彻底接受了小黄要去军犬队的事。
晚上时建国一进家门,就兴冲冲地往时安跟前凑:“安安!听说军犬队的人来咱家了?”
“嗯!他们要把小黄接走啦!”
“那……你咋想的?”时建国小心翼翼地问。
“爸爸!小黄能够找到发挥它价值的地方,我很高兴,所以我愿意送它去!”
时建国当即一拍大腿:“好小子!不愧是爸的好儿子!明天 爸明天亲自送小黄过去!为咱老时家争光!”
时念哼了一声:“这有你什么事,还老时家争光,你怎么不自己多上进一点,好意思指望着一条狗!”
第116章 林雪微的下场
时建国早习惯了闺女这呛人的话,挠挠头:“你懂啥!这狗是咱时家出去的,立了功,那也是咱老时家的荣耀!我还得给它冠上咱的姓呢!安安,咱给小黄取个威风的名字,以后它立了功,名字挂在荣誉墙上,多光彩!”
时念没理他,心里却接受了这个提议。老辈人都说,猫狗这辈子是最后一世轮回,要是能给它冠上人的姓,下辈子就能在度轮回投胎了
时安看看姐姐,又摸摸小黄的脑袋,认真地说:“爸爸,我不用它多威风,我就想它天天都开开心心的。姐姐给我取名叫时安,想要我平平安安的,我想叫它时乐,让它快快乐乐的。”
这话一出,时建国和时念都愣了。可不是嘛,什么威风荣耀,都比不上一句“平安喜乐”来得真心。
时建国摸着儿子的脑袋,眼眶有点热:“行!都听我儿子的,就叫时乐!”对着厨房做饭的刘春兰喊道:“刘春兰,你去把小黄的东西收拾好,再炖点肉,今天咱算是给它饯行,吃顿好的!”
第二天,时念回单位销假,时建国陪着时安,把小黄送到了军犬基地。
凭着这次立下的大功,这只跟着时念来到七十年代的现代小狗,正式成了一名光荣的军犬,定级二级功勋犬,专职追踪侦查。
西北的农场,漫天黄沙,烈日照的人人嘴唇开裂,脸色蜡黄
几辆下放劳改的拖拉机一路突突冒烟,哐当一声停在农场大门口。尘土还没落下去,林雪微就灰头土脸地从车上被拖了下来,手里拎着一只缝了好几层补丁的旧布包,身上棉袄薄得跟纸片一样,一路上饥饿难耐使得她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从前她在城里是什么风光人物?住大院子,吃细粮,穿的确良,走路都有人捧着、哄着,眼高于顶,谁都瞧不上。如今一朝落难,家倒台、靠山塌,直接发配到乡下苦寒农场刨地受罪,落差压得她心里又酸又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农场放眼望去全是光秃秃的盐碱地,住大通铺,吃粗粮掺沙子,天天天不亮就下地干重活,吃苦受累不说,连个好脸色都看不见。
就在这时,周凯扛着一把铁锹路过,一眼就瞅见了她。
这些日子,沈砺川当初甩给他的那句话,就跟一根刺似的,天天扎在他心口:你以为林老爷子凭什么帮你一个农村泥腿子?
他怎么想都想不通,心里疑团压得喘不过气。可这会儿一见林雪微落难,那点疑惑瞬间压下去,心里只剩下一股子心疼。
他赶紧快步上前,语气放得又轻又软:“雪微,你咋被下放到这儿来了?你从小金枝玉叶的哪能扛得住农场的苦?”
林雪微抬眼扫他一眼,眼里怒意涌起,这个废物还敢在自己面前来,眼里的怒意遮都遮不住:“周凯,我为什么来!你不清楚吗?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说完转身跟着队伍往前走去
周凯望着林雪微的背影一脸不可置信,那个温柔善良的林雪微怎么会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第二天的时候,周凯还是凑近林微微帮她干活,自己的窝头舍不得吃留着给林微微,林雪薇一脸嫌弃的把窝头扔了
整整一天,烈日炎炎。周凯替她刨地、挑水、劈柴、收拾土坯铺位,农场里最脏最累的活全让他一个人扛了。肩膀压得发酸,手心磨出一串串血泡,腰累得直不起来,多了一倍的工作量,周凯只觉得浑身发僵发麻
可只要能离林雪微近一点,能伺候她、护着她,他心里反倒还甜滋滋的,觉得再苦都值。
天黑以后,农场统一熄灯,四下一片漆黑,只有蚊虫在耳边蚊蚊叫着。
周凯躺在硬板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又绕回沈砺川那句话,越想越堵得慌。
就在这时,门口两个看守靠墙边抽烟唠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凯听见。
“哎,今天新来那个下放女的,就是以前林家大小姐吧?”
“可不是呗,往日多风光,如今还不是来农场劳动改造,现世报!”
“说实在的,林家能爬上去,本来就来路不正,黑心得很!”
“咋说?这里还有其他内情?”
“你不知道?那我跟你说道说道。当年边境立大功、拿命拼前程的,根本不是林老爷子,是周家老爷子!实打实的军功、功劳全是周家的!”
“我的妈呀?那林家咋上去的?”
“还能咋上去?黑心抢功劳呗!仗着周老爷子牺牲在战场上,没人知道,就把功劳揽在自己头上了呗!”
“那他后来还帮衬周家后人干啥?”
“心虚呗!怕周家后人翻案,怕人家查旧账,假意安抚,实则盯着人家,拿捏着不让说话!”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周凯躺在床上,浑身瞬间冰凉,后脊背一阵寒意直冲天灵盖,头皮都炸了。
所有疑惑,一瞬间全解开了。
怪不得林老爷子无缘无故帮他一个乡下小子!
不是好心,是心虚!是愧疚!是怕他查旧账!
他周家满门忠良,爷爷顶天立地保家卫国,流血立功,结果功劳被抢,全家凄苦的活着!
而他周凯,这些年傻乎乎巴结林家,讨好仇人之女林雪微,低三下四,丢人现眼,为了她干了多少昧良心的事,受了多少委屈!
他这是认贼作父,伺候仇人!
一股滔天怒火猛地冲上头顶,烧得他眼睛发红,浑身发抖。
他连鞋都来不及穿,披上衣裳就冲出去,一把揪住两个看守的衣领,红着眼吼:“你们把话讲清楚!当年是不是林家抢了我爷爷的功劳?”
两个看守对视一眼,假装刚知道,故作惊讶:“哎呀!原来你是周家老英雄的后人啊!”
话音一落,立马翻脸,反手按住周凯,抬手就打,一边打一边骂:
“你真是丢人现眼!周家英烈后代,跑去巴结仇人家孙女!心甘情愿给仇人当牛做马!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爷爷吗?良心让狗吃了?简直就是窝囊废一个!”
这俩本就是沈砺川安排给周凯传递消息的,下手那叫一个狠
一拳一拳砸的周凯蜷缩着身体,痛的直抽抽
可周凯心里,比身上疼一万倍。
屈辱、悔恨、愤怒,缠在一起,把他逼得快要发疯。
第117章 抚恤金背后隐藏的冤案
他咬紧牙关,心里狠狠发誓:林微微,你们林家欠我周家所有债,从今往后,我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我让你下半辈子,生不如死!
第二天一早,劳作哨子一吹,天刚蒙蒙亮。
劳累了一天的林薇薇实在没扛着,第二天林微微想着如今也只能靠周凯那个废物了,可依旧摆出大小姐架子,随手把锄头往周凯面前一丢,使唤人的口气理所当然:“周凯,今天地里活你替我干了,再去食堂给我打一份热乎饭,快点,别让我等。”
往日,周凯二话不说就去干。
今天,周凯抬眼,眼神冷得像冰。
“啪!”
一巴掌狠狠甩在林微微脸上。
林微微当场被打懵了,半边脸火辣辣肿起来,眼冒金星,又气又不敢信:“周凯!你敢打我?你一个泥腿子也敢动我?”
周围干活的人、巡逻的管教,全站在旁边冷眼瞧着,没人上前拦一句,没人帮她半分忙。
周凯一看没人管,胆子更大,心里那点压抑彻底爆发。
从这天起,周凯彻底变了个人。
白天,他把最重最累的农活全都压给林微微,稍有不顺眼就呵斥、推搡,半点不客气。
夜里,他更是凶狠的欺辱她,往日有多卑微,如今就有多狠戾。
看着从前高高在上、眼高于顶的大小姐,如今被磋磨得灰头土脸,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眼、不敢吭声,周凯心里那点扭曲的自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越来越癫狂,下手越来越重。
偌大苦寒农场,从此变成林微微逃不掉的人间炼狱,日日受罪,夜夜难熬,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红尘如果真的有轮回,林薇薇还会这么为爱痴狂吗?
第二天,时念回军报销假,忙完一天的活刚走出办公楼,就看见秦砚舟站在门口等她。见她出来,他快步走了过来。
“有事?”时念挑眉问。
“爷爷让我叫你回大院,抚恤金的案子有眉目了。”
时念眼睛一亮:“真的?那快走!”
秦砚舟扫了眼四周,压低声音:“这事没那么简单,牵扯的人比预想的多,你最近出门多留个心眼。”
时念心里咯噔一下,刚因伤休完假,这就又找上门来了?她捏紧了拳头,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小猫咪呢!倒要回去听听,这次又是谁想要算计他,这次她非得主动出击不可!
转身骑上自行车,脚蹬子踩得飞快,一路风风火火地往秦家大院赶。
秦砚舟在后面看得发愣,他是让她小心点,没让她去跟人拼命啊!想着,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到了秦家,时念跟着老爷子进了书房。
秦老爷子眉头拧成了疙瘩:“念丫头,抚恤金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深多了。不过我们也摸到点眉目了,只是对方已经查到是你捅上去的了。今天叫你过来,一是跟你说进展,二是给你提个醒——在事情没尘埃落定前,你出入都得格外当心,我怕他们狗急跳墙,对你下黑手。”
时念心头一紧,怕什么来什么。
【主人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时念嘴角一勾,笑了。她有系统有空间,怕个屁!
她看着秦老爷子,问:“秦爷爷,您知道是谁想对我动手吗?”
老爷子看着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本不想说,知道越多越危险,可事到如今,不说也不行了:“军区后勤处的马守义,和民政局管抚恤金的马长贵,是同族兄弟。现在查到,克扣抚恤金的事跟他们脱不了干系,只是账做得干净,没抓到实锤。我们的人说,他们私下已经查到你头上了,你可得提防着这两个人!”
时念一下就懂了,一个管发,一个管收,最后钱都流进了自己的腰包。她又想起什么,问道:“可秦爷爷,具牛奶奶他们说,前几年抚恤金都是按时发的,就是这几年才越来越少,最后干脆没了,这是怎么回事?”
秦老爷子叹了口气:“这正是我们要查的关键。以前后勤处的处长叫高振山,前几年被人在家搜到证据说他贪污受贿,加上他儿子高卫东太高调行事很是张扬,再加上被人抓了把柄,直接下放了。后来副处长马守义顶了他的位置。”
时念瞬间就想明白了,最大的获利者,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更何况还牵扯出抚恤金的事,看来今晚,她得亲自去马守义家“串门”了。
【小包子,帮我搜集马守义的背景关系和家庭住址,晚上咱们去一趟。】
【收到,主人。】
时念告别老爷子出了书房,在楼梯拐角撞见了秦砚舟。她冲他礼貌地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秦砚舟开口叫住她:“念念,沈旅长最近不在军区,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帮忙。”
时念看了他一眼,语气客气又疏离:“不用了,砺川走之前给我留了人。谢谢你的好意。”
说完就走了,她得赶紧回去捋捋思路,晚上好动手。
秦砚舟看着她的背影,满心都是涩味。
秦老爷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砚舟啊,有些缘分是天定的,有缘无分,强求不得。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日子还得往前看。”
秦砚舟点点头,声音低低的:“爷爷,我知道。”可心口那股堵得慌的滋味,怎么也压不下去。
时念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回到家中,跟时安简单打了个招呼,告诉他们晚饭吃过了,就回了房间,闪身进入空间,第一次搞事情,还是比较紧张的,得先制定一下计划
时念转身就钻进厨房,随便扒拉了两碗剩饭菜垫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夜里要跑好几处地方,饿着肚子可折腾不动。
她一边嚼着饭,一边在心里跟小包子嘀咕:
“小包子,赶紧给我查查后勤处长马守义的底细,家里几口人,平日里把值钱玩意儿都藏在哪儿。今晚咱们就去给他一锅端了。”
“主人,我下午就探查清楚了!马守义就住在咱们家属院最后头那排平房,家里就夫妻俩,带两个儿子。他的钱财都没有放在家里,全都放在里后山祖坟旁边。”
第118章 夜探马家
时念听得心头一乐,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可真是他爹的好大儿!死了都还得给他守着这些来路不正的赃钱。那咱晚上是不是不用去他家院里折腾了?”
“不行的主人,系统有范围限制,必须靠近他本人五十米以内,我才能把坟地里藏的那些宝贝全部搜刮干净。”
“行,那晚上就辛苦你咯。对了,那个民政局的马长贵,跟他穿一条裤子的,是不是也是一头肥羊?”
“是的主人,马长贵媳妇娘家后台硬得很,早些年娘家爹当过革委会主任,仗着家里势力,他侄儿在街面上横行霸道,没人敢管。如今风声紧了,他们赶紧收敛锋芒,现在是供销社主任。”
时念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这哪是肥羊啊,这是金羊啊:“那可太好了!今晚干脆多跑几趟,把这三家黑心窝点全给他端干净。老话讲得好,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今晚咱就顺势发笔为民除害的横财!”
“小包子,我打算今晚一口气跑三处,马守义、马长贵,还有他那个靠山很硬的大舅子,三家一起收拾,能不能行?”
“完全没问题主人!您忘了?咱们空间里还囤着电动车呢,夜里路上没人,骑着来回飞快,一点功夫都不耽误。”
“那可太得劲了!就定晚上十一点,准时动身。”
“主人放心,到时候我全程给您打掩护、遮行踪,保证四周悄无声息,连只狗都察觉不到。”
商量妥帖之后,时念也不瞎忙活,躺到床上踏踏实实眯了一觉,攒足体力,就等着深夜行动。
等到夜里十一点多,整片家属院、后勤大院全都死寂一片,路上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只有冷冷清清的月光铺着地面。时念轻手轻脚摸出家门,顺着墙根黑影,一路悄悄摸到马守义住的那排平房外头。
“小包子,时机正好,现在能收了吧?”
“可以动手了,主人!”
时念站在原地没动,闭紧双眼,只听见空间里接连传来哐哐几声闷响,几口沉甸甸的大木箱稳稳落进储物空间里。她意念一动打开箱子,眼底瞬间闪过惊喜——满眼都是黄澄澄的金条小黄鱼,银锭子堆得老高,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最后一口大木箱里,一沓沓崭新的大黑石捆得板板正正,码得比实心砖头还要厚实。
时念心里暗骂一句狗贪官,靠着克扣老百姓、压榨烈士血汗钱攒下这么多家底,今天全部连根拔起,一点不留!
她不耽搁工夫,借着小包子的隐身障眼法,大摇大摆走出家属院。走远之后,直接从空间里摸出电动车,拧动车把手,趁着夜色一路疾驰,直奔马长贵家里而去。
到了马长贵住处,小包子动作麻利,屋里暗藏的现金、粮票、布票、私房财物,一眨眼全被席卷一空。
时念半点不停留,调转车头,又火速赶往他那个大舅子家。
这人早年在革委会任职,手里权势不小,捞钱的本事更是顶尖。他家底厚得吓人,大批财物一进空间,连时念都忍不住心头一震,妥妥的大头赃货!
跑完三家,时念骑车躲进一处僻静无人的小巷子,闪身进入空间当中。随手一挥,所有木箱全部开盖,眼前景象直接把她看呆了。
十几箱小黄鱼、老旧袁大头堆成小山,成色上好的翡翠镯子、白玉玉佩、雕花银簪、老式怀表、名家古董字画铺了满满一地。角落里还堆着不少没打磨的原石,沉甸甸压手,价值不菲。光是崭新的大黑十,就足足三大箱,一捆捆码得整整齐齐,看得人心里发烫。
时念忍不住咂舌感慨:乖乖,这几个人背地里到底贪了多少公家钱财?就这家底,放在偏僻小地方,都够直接占山为王了!
她压下心头震撼,随手拿起旁边一摞摞往来书信、手写字条,越看脸色越冰冷刺骨。
果然跟她猜测的一模一样!就是这三家黑心人串通一气,背地里捏造伪证、恶意构陷,硬生生把清正廉洁、一心为公的前任后勤处长高振山打压下去,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害得人家全家下放吃苦。除掉这块绊脚石之后,这几年他们更是肆无忌惮,把手伸向烈士抚恤金、部队公家补贴,能克扣就克扣,能私吞就私吞。难怪牛奶奶这些烈士家属一开始还能领到钱,后来越领越少,到最后干脆一分都见不着,全被这群蛀虫吞进了自家腰包。
“一群狼心狗肺、黑心烂肚肠的玩意儿!”时念气得低声骂了一句,“早知道这么缺德,刚才真该把他家那祖坟一起给炸了!”
气归气,正事不能耽误。时念冷静下来,把贪污账本、联手诬陷高振山的亲笔书信、私下往来的贪腐凭据,全部单独规整收好。随后骑上电动车,连夜赶往秦家大院。
到了秦家外头,四下寂静无人,时念轻声吩咐小包子,把所有关键证据、账本书信,安安稳稳摆在秦老爷子书房正中央的桌子上。
她本来想直接把证据交到军部,可想着既然已经交给秦老爷子了,一事不烦二主,再说秦老爷子德高望重,跟自家外公又是多年老交情,秦家家风端正,办事靠谱,托付给他最稳妥。也就秦家出了秦砚舟这么一个拎不清、看不明白局势的人,稍稍有点膈应人。
证据摆放妥当,时念抬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骑着车子一溜风赶回军区家属院。进门落锁,安安静静躺回床上,自始至终神不知鬼不觉,没人知晓她夜里这番大动作。
这群贪官还想暗地里查她、报复她?真当她是地里随便拿捏的土豆子,想怎么搓揉就怎么搓揉?她只是平日里懒得招惹是非,又不是软弱可欺任人拿捏!
心里大事办妥,时念浑身舒坦,沾着床就沉沉睡去,满心等着明天看好戏,坐等这群黑心贪官彻底翻车落马。
她压根不知道,次日天刚蒙蒙亮,秦老爷子走进书房,看见堆在桌子上的铁证的时候,当场气得浑身发抖,满腔怒火压都压不住,整个秦家大院都要被这股火气震得晃三晃。
第119章 高振山一家
第二天一大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院里大公鸡刚扯开嗓子打鸣,秦家书房里的火气已经快要掀翻屋顶。
秦老爷子捏着桌上那一摞厚厚的贪腐账本,还有几页字迹清晰的亲笔黑信,整张脸铁青发黑,花白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胸口起伏不停。
信纸被他攥得边角发皱,他在军区操劳一辈子,见惯风浪,万万没想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居然藏着这么一群丧良心的蛀虫。
克扣保家卫国烈士的安家抚恤金,寒了烈士家属的心;凭空诬陷勤恳正直的好干部,颠倒黑白;同族兄弟里外勾结,把公家血汗钱财,尽数扒进自家腰包,简直是胆大包天,无法无天!
“反了!真是反天了!这群混账东西,眼里半点王法都没有!”
秦老爷子狠狠一掌拍在实木桌案上,桌上的搪瓷茶缸震得哐当乱响,动静极大。外头站岗的警卫员听见怒火,心里猛地一紧,立刻站直身子,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老爷子当即差人,火速把秦大伯叫进书房,甩手就把一沓证据拍在他面前,语气又冷又怒:
“你自己好好看看!好好查查!这几年你们负责巡查纪检,都是干什么吃的?军区里头藏着这么大一颗毒瘤,坑害烈士、冤枉有功之臣,你们居然半点都没察觉!”
秦大伯知道,老爷子查这件事,是受了时念所托。他万万没想到,时念手握证据,不谋私利,反倒一心为烈士家属讨公道,为受冤干部平反,心里当即又敬佩又愧疚。
他连忙接过所有书信账本,越往下翻看,脸色就越难看,眉头拧成死结。片刻之后,立刻站直身体,郑重敬礼:
“爸您放心,此事绝不含糊!我即刻带人,全速抓捕涉案人员,绝不放过一个蛀虫!”
说完,抓起所有证据凭据,转身跟着警卫员快步出门,直奔军区办公重地而去。
秦老爷子看着秦大伯离开的背影,冷静下来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凉,这些证据是哪里来的?
秦大伯赶到军区一刻不耽误,径直走进苏司令办公室,把满满一摞铁证,整整齐齐摆在苏司令面前。
“司令,请您过目!这些都是查实的铁证,后勤处长马守义、民政局马长贵,还有其涉事大舅子,三人串通一气,狼狈为奸,常年贪墨公款、克扣烈士抚恤金,还恶意构陷清白干部,罪证确凿!”
苏司令逐一看完所有账本、书信、凭据,当即雷霆大怒,浑厚嗓门瞬间炸开整个办公室:
“警卫员!火速集合!立刻传唤纪检委、纠察队、保卫科全体人员!全员带齐手铐、搜查令,全副武装,即刻在大院门口集合待命!”
司令语气冰冷威严,带着几十年军旅沉淀的煞气,在场没人敢多言一句,警卫员应声转身,撒腿就往外传话调度。
不过一袋烟的功夫,军区大院外头脚步声整齐划一,铿锵有力。一队身穿制式服装、臂戴红色袖章、神情肃穆威严的纠察队,全员列队站定,煞气逼人,压得周围空气都凝重几分
“所有人听着!兵分三路,立刻行动!第一路,去后勤处,当场控制马守义,不许他碰任何账本,不许他跟任何人通风报信!第二路,直奔民政局,拿下马长贵,扣押所有办公台账!第三路,去供销社,把他那个革委会出身的大舅子一并带回问话!”
“这三个人,涉嫌联手贪墨烈士抚恤金、恶意构陷正直干部,证据确凿!谁敢拦,一并从严查办!谁来说情,一律按同党论处!半点情面不留!”
话音落下,全队齐声应和,声音震天动地:“是!服从命令!”
大队人马立刻分头行动,脚步飞快,直奔三个地方而去。
这会儿天才刚亮,马守义还美滋滋坐在后勤处办公室里,泡着热茶,一口茶还没喝上
门“哐”的一声被推开,纠察队齐刷刷冲进来,脸色肃穆。
“马守义!涉嫌重大贪腐、诬陷公职人员,跟我们走一趟,接受严查!”
马守义当场脸色煞白,手里茶缸“啪嗒”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腿肚子直接发软,吓得站都站不起来。
另一边,马长贵刚到民政局坐下,还没坐稳,就被人直接堵住办公室门,当场带走
供销社那边更不用说,他大舅子往日里仗着旧势力横行霸道,此刻一见全副武装的纠察队,瞬间怂成一团,浑身发抖,乖乖被押走。
整条街上的街坊邻居、上班的干部全都看呆了,纷纷探头议论:
“我的妈呀!这是怎么了!”
“这几个当官的,怕是要彻底栽跟头喽!”
“活该!就他们平时嚣张的劲头早晚都有这一天”
不出一个时辰,三个黑心贪官全部捉拿归案,一个没跑,一个没漏。
黑沟子牛棚,高振山一家被下放到这儿,正直晌午,日头晒得人头皮发烫,几个管事的红袖章又来找茬耍横。
几个人揣着膀子,横眉竖眼堵在牛棚门口,对着弯腰干活的高振山张口就骂,伸手就推搡。高振山年纪大了,下放这两年身子早就熬垮了,被推得踉跄两步,硬生生咬牙扛着。
一旁的高晓婷,还是个没见过多少风浪的小姑娘,吓得紧紧缩在母亲刘凤莲身后,浑身都在发抖。
谁料人群里,混着一个品行龌龊的猥琐汉子,他早就盯上了模样清秀的高晓婷,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趁着乱糟糟的劲儿,悄悄往前凑,伸手就往高晓婷身上摸过去,存心要欺负人。
“别动我妹妹!”
高卫东就在旁边看着,一眼瞧见这龌龊场面,当场血气上涌,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他年轻气盛,哪里忍得下自家妹妹被人这般糟践,立马红了眼,弯腰抄起旁边一根粗实的木棍,二话不说就朝着那猥琐男人抡了过去。
这一棍子下去,直接把人打懵了。
可红袖章人多势众,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嘴里污言秽语骂个不停,抬手抬脚就往高卫东身上招呼。高卫东孤身一人,根本招架不住,只能死死护着身前的母亲和妹妹,硬生生挨着一顿打。
高振山抬头一看,儿子被一群人围着想往死里打,女儿吓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伴儿瘫在地上苦苦哀求,再想想自己一家平白受冤、落得这般下场,心里又急又气又委屈,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噗——”
一口鲜血当场吐了出来,高振山两眼一翻,身子一软,直接直接昏死在地,人事不省。
“老头子!你醒醒啊!”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我儿子了!行行好放过我们一家人吧!”
第120章 千钧一发
刘凤莲一把抱住昏死过去的男人,哭得肝肠寸断,整个人止不住地哆嗦。一旁的高晓婷吓得哇哇大哭,母女俩跪在冰冷的地上,对着一圈红袖章不停磕头求饶。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乡亲,谁看了心里都发酸,可没人敢上前多说一句,更别提伸手帮忙。
就在这最危急的关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就是吉普车轰隆隆的引擎声。
大队长抬头一瞅,脸当场就白了——
公社干部带着底下办事员,身后紧跟着一队身姿挺拔、气势慑人的军人,正快步朝着牛棚这边赶来,一张张脸绷得死紧,严肃得吓人。
人还没走近,公社干部扯着嗓子厉声呵斥:
“都住手!全都给我停下!简直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动手打人!”
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几个红袖章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那股蛮横气焰一扫而空,心底直发慌,半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带队的军人快步上前,先小心翼翼护住昏迷不醒的高振山、浑身是伤的高卫东,还有哭得快要虚脱的刘凤莲母女,声音沉稳有力:
“高处长,你们受委屈了。我们是奉命过来接你们的,现在先送你们去医院治伤。”
几人小心抬走昏迷的高振山,扶着满身伤痕的高卫东,又搀着身心俱疲的母女俩,一行人快步坐上路边停着的军用吉普车。车子引擎一响,直奔镇上医院疾驰而去。
围观的乡亲们凑在一块儿,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瞅瞅这阵仗,来头绝对不小!”
“高家这一回,怕是要熬出头、彻底平反翻身了!”
“之前那些磋磨高家的人,这下怕是要倒大霉咯……”
外头议论声此起彼伏,这边动手打人的几个红袖章,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当场被公社干部扣下带走,等候后续严肃处分,几个人吓得腿肚子直打颤。
最心慌的还要数大队长。
他站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发抖,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昨天上头才刚递话,让他狠狠拿捏高家,好好磋磨。
结果转眼新命令就下来了——高振山冤案彻查清楚,全家立刻平反,恢复名誉,还要好好安抚补偿。
这天色变得也太快,风向说转就转,压根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大队长心里七上八下,肠子都悔青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方才他还默许手下肆意欺辱高家,这下算是彻底把人得罪死,往后自己这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另一边,军方将克扣抚恤金的三家贪官尽数抓捕归案,轮番提审,日日盘问,折腾得几个人身心俱疲。
可无论办案人员怎么审问施压,三人翻来覆去就只有一句话:
钱没了,不知道去向。
家里翻了个底朝天,院子掘地三尺,就连祖坟周边都仔细搜过,半分赃款踪迹都找不到。
克扣烈士抚恤金,吞掉军属的活命钱,本就是触碰底线的重罪。
涉案数额巨大,民怨积深,几人又拒不退赃、拒不交代,态度死硬。
原本定下的无期徒刑直接作废。
亵渎英烈、盘剥军属,本就是顶格重罚。
法庭当庭从严定罪,数罪并罚,依规予以最高惩戒
判决消息一出,行刑当天围观百姓人山人海,时念也去了现场。
她在心底轻声问道:“小包子,你说我也算帮队伍揪出这些蛀虫,这些钱财由我留下,算不算合情合理?”
【主人,这本就是你应得的。】
听见这话,时念心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散去,只觉理所应当。
作恶之人触犯底线、罔顾军纪,终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沉重代价。
判决落地,大快人心,这桩牵扯甚广的贪腐大案,彻底尘埃落定。
这天上午,时念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整理成书面材料,径直去找王德发。
进了办公室,她规规矩矩问好:
“王主任,这是抚恤金贪腐一案的报道材料,您过目。”
王德发抬眼看向她,放下手里钢笔,无奈叹了口气:
“时念,我知道你过来是啥意思,这事急不来,稿子先放这儿吧。”
时念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主任,案子查清楚了,贪官判了死刑,烈士家属安抚到位,高处长冤案也平反了。
这件事理应如实登进军报,好好宣传一番。
一来敲打一众干部,二来安抚所有烈士家属的心,三来端正咱们军区风气。
我敢肯定,这种事,绝不是个例!”
王德发搓了把脸,面露难色:
“你的意思我明白,说得句句在理。换作平常,直接登报表彰,半点问题没有。”
时念一听有希望,连忙接话:
“那主任您给批一下,能行的话,明天就能上版面。”
王德发苦笑着摆手:
“不是我不批,是上面递了话,压下来了。”
时念一愣:“上面?”
王德发刻意压低声音,满是无奈:
“这事暂时不能对外声张,内部消化处理,不宣传、不报道、不点名。”
时念脸色瞬间沉下去,眉头紧紧皱起:
“凭什么?主任!
揪出蛀虫,安抚英烈家属,光明正大的事,凭什么不能登进军报?”
王德发站起身给她倒了杯水,满心无奈:
“这里头缘由复杂。
一来牵扯后勤、民政好几名干部,事情传出去,有损军区颜面,闲话太多。
二来一大笔赃款凭空消失找不到下落,一旦公开,老百姓必然追问钱款去向,咱们给不出答复,反倒惹一身麻烦。
三来上面不想闹得满城风雨,怕扰乱军心,动摇地方安稳。”
一番话落,时念心底堵得厉害,又气又憋屈。
她深夜冒险取证,一层层撕开背后黑幕,好不容易办成一件大快人心的正事。
到头来,就连登报正风气、敲警钟这点最基本的事,都做不到。
时念心里万般不服。
她打定主意,下班就去秦家一趟。
就为了所谓的脸面名声,就要把这件事彻底压下?
她绝不甘心!
憋屈了整整一个下午,好不容易熬到下班。
时念垂头丧气走出军报社,没什么力气地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刚到大门口,一道身影突然拦在跟前。
时念心里正烦,压根没理会,调转车头打算绕开。
可那双厚重的军靴,再次挡在了她面前。
积压了一下午的火气瞬间冲上头顶,时念抬头就要张口就想骂,话到嘴边,整个人猛地僵住……
第121章 金大腿回来了
一身军装笔挺利落,人却带着一路奔波的风尘,眉眼疲惫也掩不住,就那样站在军报门口,目光直直地落到时念身上,一瞬不挪。
时念心口猛地一揪,酸意直往上翻。
憋了一整天的火气、委屈、不甘,在看见他这一眼的瞬间,全都被无限放大。
她也顾不上旁边人来人往,下班的同事挨个路过看热闹,随手把自行车往边上一撂,几步冲上前,伸手死死环住沈砺川结实的腰身,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里。
心里绷了一天的弦,一下彻底断了,委屈劲儿涌上来,她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沈砺川紧赶慢赶从京都回来,第一时间就往军报这边来,就想着早点见上自家小姑娘一面。
结果刚到门口,就看见她眼圈红红、满脸委屈的模样,心口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一句话没问,稳稳站着把人接住,大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耐心哄着。
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她耳边落下,温柔得不像话:“受委屈了,嗯?”
时念哭得肩头一抽一抽的,心里憋得难受,断断续续把抚恤金那桩事全都跟他说了。
“我明明一点错都没有……那些人贪烈士的抚恤金,坑害军属一家人,案子我也查得清楚了,贪官也全都判了……凭什么连登报都不让?”
“本来就该写进军报里,好好敲打敲打那些干部,也给烈士家属一个公道……上面非要压着不让说,就轻飘飘一句内部消化,就把事儿压下去了……”
沈砺川耐心听她把心里憋屈都说完,轻声安抚了几句,顺势扶着她站稳,又弯腰把倒地的自行车扶起来。
沈砺川轻轻安抚着时念,把她拉到旁边,扶起地上的自行车,带着时念来到吉普车旁:“你乖乖坐在车里等我!”
从沈砺川出现的那一刻,时念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很是乖巧的点点头,正想抬头跟沈砺川说稿子的事,一眼就看见门口围着的下班的同事,时念羞的整张脸都红了,转身就龟缩进车了,只留下一句“稿子我交给我王主任了!”
沈砺川对着时念点点头,转身大步往军报办公楼里走,直奔王德发的办公室。
王德发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一抬头看见沈砺川进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堆起笑脸迎上去:
“沈旅长,您从京都回来了?这是来找时念同志的吧?”
沈砺川神色淡淡,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是来找你的。”
王德发心里立马有数了,后背悄悄冒冷汗,知道他是来干什么来的,八成是先见过时念了,他硬着头皮赔笑:
“旅长,您说,我听着。”
沈砺川黑眸沉沉的盯着王德发:
“时念写的那篇稿子,明天必须上头版,准时见报。”
王德发一脸为难,连忙摆手解释:
“沈旅长,真不是我故意卡着,是上面专门打过招呼,这桩案子不让往外宣扬,要求内部低调处理,不许公开,不许宣传……”
沈砺川周身气场瞬间冷下来:“克扣烈士血汗钱,欺压无辜军属,明目张胆贪赃枉法。”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实打实的罪责,光明正大要还的公道,有什么脸捂着藏着?”
“他们怕丢名声、怕百姓追问,就想把这颗烂疮捂住?”
“老百姓要的从来不是遮遮掩掩,是清正风气,是公道人心,是咱们部队敢查、敢管、敢亮剑!”
“这篇报道,不光要登,还要重点刊发,点名敲警钟,安抚军属,告慰英烈!”
王德发脸色发白,额头直冒汗,苦着脸为难:
“可……上面几位领导那边,我实在不好交代啊……”
“所有责任,我一人全担。”
“出任何问题,我沈砺川一力扛下来。”
“明天一早,准时上版,一字不改,全文刊登。”
王德发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面对沈砺川这实打实的强硬态度,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我照办,一定照办。”
沈砺川不再多言,转身直接走出办公室。
出了办公楼,他拉开车门就看见车里的小姑娘,刚刚哭过一场,鼻头红红的,眼睛也肿着,可怜巴巴一小团。
他心头软得不行,伸手轻轻捧住她的小脸,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还哭呢?都哭成小花猫了。”
时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凑近仔细打量他,才发现他这一趟奔波瘦了不少,下巴都冒出了青色胡茬。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小声嘟囔:
“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看看你,这胡茬长的,看着都像小老头了。”
沈砺川眉梢轻轻一挑,反手一把把人捞进怀里,紧紧圈住: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忙前忙后紧赶慢赶,一路马不停蹄往回赶,就为早点回来见你。”
“幸好我回来了,不然还不知道你要一个人躲在哪儿偷偷哭呢。”
时念软软靠在他怀里,心里甜丝丝的,抬手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
“哼!你少埋汰人!我那是看见你没忍住才哭的,没看见你之前我斗志可雄壮了!由此可见我觉得你有毒!”
沈砺川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满心都是暖意。
真好,他的念宝很是依赖他,那他所做的事情就有了意义
“走,咱们回家。”他低声道,“回去好好洗洗收拾收拾,免得你嫌弃我老。”
时念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先前心里那点阴霾一扫而空。
沈砺川发动车子,吉普车稳稳往家属院开。
一路上,时念慵懒的靠在副驾上,絮絮叨叨把这些天发生的事全说了一遍。
“我跟你说,咱家小黄现在可出息了!安安给它取了新名字,叫时乐,现在都是二级功勋犬了!专门负责追踪巡查,厉害吧!”
沈砺川静静听着,忍不住后怕,幸好有小黄发现了端倪,及时阻止了事件的发生,不然他的念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真想把他的念宝踹在兜里
时念又跟沈砺川讲起军工厂的陆泽洐,性格温文尔雅,相处起来很舒服云云
听的沈砺川更加不放心了,怎么他才走了几天就有其他人凑上来了
在时念的碎碎念中,很快车子稳稳停在沈砺川的房子前
时念疑惑的问:“你带我来这里干嘛!让人看见多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家属院碎嘴子有多少!”
沈砺川沉默着打开门,蹲下身单手把时念像抱小孩一样抱进了屋内
第122章 老男人吃醋
被沈砺川忽然打横抱起的那一刻,时念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结实的脖颈,又惊又慌地轻声嗔道:“你干什么呀,沈砺川!”
话音还没落下,温热的吻便猝不及防落了下来,牢牢覆住了她的唇。抱着时念来到沙发上,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微微俯身笼罩下来,带着风尘仆仆的清冽气息,将她完完整整圈在怀里。时念被吻的呼吸急促,抬手就想要推他,手腕却被他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扣住,轻轻举过头顶,动弹不得。
低沉又带着浓浓沙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碾过,满是化不开的酸意:“人家温文尔雅,相处起来,就那么舒服?”
听出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时念只觉得好笑,她也真的笑了出来
沈砺川垂眸,瞥见她没心没肺的笑意,心头又酸又燥,不由得加深了这个吻,带着几分浅浅的惩罚意味。温热的触感层层裹住呼吸,暧昧的氛围悄然漫开,时念耳尖瞬间发烫,脸颊一点点染上绯红,连忙轻轻抿住唇,心头又羞又软,不敢再随意乱动。
时念被突然的火惹隔着轻薄的布料烫了一下,瞬间头顶发麻,低低的声音不知觉得就从嘴里叫了出来,时念赶紧紧捂住嘴巴!羞耻的脸颊爆红,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种声音会是从他嘴巴里发出来的
沈砺川在听到那一声呢喃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满目含情的直直盯着时念,抬起一只手轻轻拨开散在脸颊的发丝,别再耳后,指尖擦过耳垂时,柔软细腻的触感让沈砺川更加爱不释手,酥酥麻麻的这种感觉沈砺川觉得很舒服
沈砺川深呼一口气,要了老命了,见不着难受,见着了更加难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念头刚生上来,时念调皮的把手伸进了沈砺川的腹肌上,躺在下面邪魅一笑:“哥哥!要不要我帮帮你!”
她整个人被沈砺川牢牢圈在方寸怀抱里,周身全是他独有的沉稳阳刚气息。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浓烈情意,时念心头一横,索性不再克制,自己家的准男人还不能碰了?
心念一动,微微仰头,张嘴咬住了沈砺川的喉结!
一瞬之间,沈砺川只觉得一股电流串遍了全身,所有的抑制力在时念的温柔攻势下土崩瓦解,灼热的气息,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像着时念袭来,滚烫的呼吸交织缠绕,带着强势又温柔的情愫,尽数笼向怀中的时念。
两人正沉溺在这份缱绻氛围里,沈砺川忽然猛地低头,将脸深深埋进时念颈窝,压抑地低喘一声,一只手稳稳护住她作乱的小手,力道温柔又克制。
时念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软声安抚:“没事的,不用勉强自己!”
这话落下,沈砺川埋在她颈间的脸颊愈发滚烫,也越发深沉了。
时念的脖颈被压的干咳两声:“沈砺川,你要杀人灭口啊!””
听见这话,沈砺川赶紧起身,风一样冲进了厕所
时念坐在沙发上,愣愣着着自己的手,心底悄悄发烫,暗自嘀咕两句,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没一会儿,沈砺川擦着湿发,围着干净浴巾走了出来,脸色依旧泛红,不敢抬头直视时念的眼睛。他默默坐在时念身旁,拿起提前备好的温热毛巾,仔仔细细替她擦干净手,指尖动作轻柔,连指缝都细心擦拭到位,全程一言不发,窘迫又羞涩。
看着他这副腼腆又窘迫的模样,时念实在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想起他一路从京都风尘仆仆赶回来,一路奔波劳累,便不再打趣他,心念一动,随手一挥手,桌上瞬间整整齐齐摆好了三菜一汤。
就算沈砺川早已见识过时念空间的奇妙,此刻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还是瞬间愣住了,眼底满是错愕,呆呆看向时念。
时念瞅着他那副呆愣愣的模样,心里软乎乎的,笑着轻声道:“发什么呆呢,赶紧吃饭,一路奔波回来,肯定是累着了。”
这话落在沈砺川耳朵里,愣是品出了别的滋味。
他耳根发烫,又臊又恼地低下头,拿起碗筷闷声道:“这次不算!”
时念瞧他这副样子,忍着笑给他夹了一筷子肉:“嗯嗯嗯,我知道,快吃饭吧。”
沈砺川听着她这敷衍的语气,心里更不是滋味,闷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声不吭。
时念看他窘迫得不行,也不再故意逗他,温声开口:“你慢慢吃,我得先回去了。”
这回沈砺川倒是异常安静,只是默默点了下头。
时念肩头微微耸动,憋着笑意,转身走出了院子。
人一走,沈砺川当即放下碗筷,低头看着自己,又羞又恼地低骂一声:
“真没用。”
看着桌子上剩余的饭菜,沈砺川重新拿起碗筷,全部扫荡干净了,这可是念宝儿给他准备的,不能浪费
另一边,时念回到家中。
时建国带着时安出去遛弯还没回来,刘春兰也不在家。
她索性回了自己屋子,关好房门,闪身直接进了空间。
站在镜子跟前,时念忍不住暗自庆幸。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时念心头一阵,的亏天黑,路上还没看见多少人,要不然她这脖子明天绝对能排上头版头条
赶紧再浴缸放上灵泉水,躺了进去好好泡泡,不然明天都没法见人了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时念精神饱满地赶到军报,可刚一进门,就觉得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时念疑惑的走进办公室,苏晚晴赶紧拉着时念,兴奋的说:“念念!你也太厉害了!本来压根没指望能成的事,硬是被你做成了!”
时念满头问号:“什么事儿啊?”
苏晚晴当即递过一旁的报纸:“你自己看!”
时念伸手接过,目光落在报纸最显眼的版面。
硕大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帘——
《坚决维护军烈属权益,向贪腐行为亮剑!》
文末编辑署名,清清楚楚写着:时念。
报纸上的内容,和她当初交给王主任的稿子一字不差。
瞬间明白沈砺川找王主任前说的那句“你在这里乖乖等我的含金量!”
原来一个人的爱意也可以这么明显!
一股暖意裹着心头,翻来覆去,她心里忽然就涌上一股强烈的念头——
好想立刻见到他,好好抱一抱。
殊不知被时念惦记的沈砺川此刻是如何在军部舌战群儒的
第123章 沈砺川的霸道发言
不同于时念的惬意,沈砺川郁闷的一整晚没睡!走到门口几个来回,才忍住没翻墙去时念那里
清晨的军号响起,沈砺川就穿戴整齐,庄严肃穆的冷着脸去了军部
浑身散发的低气压,不用多说,看见他的人都胆颤惊心的生怕被他抓住把柄
来到会议室,已经有一些人到了,讨论声乱哄哄的
看到沈砺川来了,政治部主任张朝阳眼神露出不满的神色:“沈旅长!这篇报道要不要跟大家解释一下!”
沈砺川环顾会议室一圈,目光落到张朝阳脸上:“不应该是你们政治部给我们这些奔赴前线的战士一个解释吗?”
一句话把张朝阳噎的脸色瞬间爆红
这会儿军部会议室里,一众领导干部坐得满满当当,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沈砺川淡淡的抬了抬眼皮:“司令!您怎么看!”
司令白了沈砺川一眼,心里暗骂一声,先斩后奏,还敢问我怎么办 !我想把你小子活埋了!
苏司令笑着看向秦大伯:“秦参谋,这事是你来办的,你最有发言权,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秦大伯看着会议室里的一圈人,斟酌着说:“这事发生在我们管辖的范围,烈士家属这几年过的艰难,还有我们高振山高处长,现在虽然从牛棚接回来了,身体却损伤严重,现在还在医院,怕只怕这不是个例!所以我是支持刊登报纸的!”
“秦参谋,这事没必要闹得这么大吧?现在判也判了,该补给的都补了,内部批评几句也就完了。”
“就是,真登了军报,传出去影响太坏,咱们军部脸面往哪儿搁?”
几人配合着张朝阳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在和稀泥,想着把这事轻轻揭过。
张朝阳死咬着不松口,实在是要是传讲出去,他这个工作怎么开展,后续还有人服气吗?
沈砺川眉眼冷冽,周身气场凛冽慑人,目光淡淡扫过张朝阳。
他声音冰冷:
“影响?脸面?敢问这两个词!值多少钱?能换来战场上牺牲的战友吗?能把烈士家属的亲人换回来吗?”
“犯错要改正,挨打要立正! 这事捂着盖着,不仅寒了军烈属的心,更是坏了军纪的规矩!”
“我们不仅要给军烈属一个公道,更要给所有奋斗在一线的军人一个交代!”
一番话落地,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张朝阳被怼的脸色发白,哑口无言!
结束会议,司令走到沈利川身旁:“你这脾气啊!迂回会不会!你这不是当众把他脸踩在地上吗!”
沈砺川眼睛都没抬一下:“工作做成这样,夹起尾巴才是他现在应有的态度!”
苏司令瞪了他一眼,好嘛!依旧很毒舌!
抚恤金贪腐的军报一发到各个连队,整个军区当场炸翻天。
营房角落、食堂门口、训练场边上,人人手里都捏着那张报纸,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火气直往上顶。
当兵的,啥苦没吃过?寒冬站岗、摸爬滚打、枪林弹雨都没在怕过。
大家伙豁出命守边疆、保后方,图啥?
不就图家国安康吗?自己万一哪天回不来,家里老人、媳妇孩子,能踏踏实实拿上抚恤,吃上一口安稳饭吗?
一个刚经历生死的战士,拳头攥得咯吱响,脸色铁青:
“我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往前冲,命都可以不要!”
“可我们就怕,怕我们死了,家里人没人疼、没人管,最后那点安家钱,还被人偷偷啃走!”
旁边年轻新兵脸都白了,声音发紧:
“看完这报道,我心里直发慌。前面我们卖命,后面有人挖我们墙角,换谁心里不寒心?”
排长咬牙插话,火气顶到头:
“这群人坐在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办公室里,拿着公家俸禄做着不干人事的事!枪毙了都便宜他们了”
边上一个小兵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你们还不知道吧?一开始政治部压着不让报,打算内部糊弄过去,把事儿抹平!还是沈旅长硬扛压力,力排众议直接登报,这才把这些黑账公之于众的!”
众人当场啐了一口:
“呸!干得出脏事,还怕人说?平日里官架子摆得比天高,遇上正事一推六二五!”
“还是沈旅长硬气,真心护着咱们当兵的!”
“还有写这篇报道的时念同志,你瞧瞧文笔多好!敢硬刚这群黑心王八蛋!”
“那是!我念妹子可是女中豪杰!”
大伙儿齐刷刷看向旁边说话的狍子哥:
“你跟时念很熟?”
狍子哥胸脯一挺,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那可不!当初念妹子第一次来军区,就是我去接的人!”
围观的人瞬间向狍子哥投去羡慕的眼神!咋不是他们去接的人!
紧跟着狍子哥的战友,直接甩出一个大瓜:
“不光熟,人家时念,还是我们营时营长的亲闺女!”
说完几人昂首挺胸,哼着小曲就走了。
剩下一群官兵站在原地,心里酸得不行:
同样都是带兵的营长,人家时营长,怎么就摊上个这么争气、这么有本事的好女儿?
另一边,时建国一到训练场,当场懵了。
自打之前受牵连降职,他在军区日子一直不好过。
同事挤兑他,旁人疏远他,战士们也客客气气不往跟前凑,谁都怕沾上晦气。
可今天不一样。
往日里最爱阴阳怪气挤兑他的几个同事,主动凑上来搭话;
路上碰见的战士,个个笑脸相迎,热情得不像话。
时建国一头雾水,心里直犯嘀咕: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等他一进办公室,满屋子眼神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恭维的、羡慕的、暗地里发酸嫉妒的,全都有。
有人立刻凑上来,笑得满脸堆欢:
“老时啊,你可真是好福气!没想到你深藏不露,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
另一人紧跟着搭话,话里带着酸气:
“你这命是真没得说!闺女从小放乡下,一回来直接出息大了!你瞧瞧这篇报道,把全军区的歪风邪气都给掀了!”
旁边有人接茬,羡慕得眼红:
“不光闺女厉害,找的女婿也厉害!有权有势、为人正直,这往后在军区啊,谁还敢给你脸色看?”
时建国拿起桌上的军报,一眼看见女儿写的那篇报道,字字铿锵,句句有力。
他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有酸涩,有愧疚,更有压不住的骄傲。
经此一事,军区风向彻底大变。
从前大家怕沈砺川冷面强势,现在全是实打实的敬畏、信服、拥护。
而时建国,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走到哪儿都受人敬重。
坏事清零,名声翻身,前途敞亮。
事情越闹越大,直接惊动京都总军区。
高层首长雷霆震怒,连夜下密令,抽调专项巡查组,火速奔赴全国各地,彻查到底,绝不姑息,从严从重查办所有蛀虫。
第124章 报道的影响力
京都巡查组一动,风声立马传遍了大江南北。
有过黑历史的干部,吓得连夜开始对账查账,把贪赃的钱。一分不少全部回归家属,连续几天提着米面油糖上门安抚
也有那自恃背后有人撑腰的,心存侥幸、依旧我行我素。
谁也没料到,谁知这次却误惹天家,被当场直接拿下,从严处置,肃正军风,震慑全军。
历时数日,全国抚恤金清查大案圆满落幕,巡察组一行人启程返京复命。
京都大领导翻阅完厚厚一叠卷宗,看着卷宗里那个战功赫赫、心性刚正的沈砺川,心底越发欣赏。
对于没有见过面的时念也是很好奇!什么样的女子能收服沈砺川,同时还能有这么强的能力
破天荒的大领导给沈家打去了电话:“老伙计,恭喜你啊!养出沈砺川这般一身正气、为国为民的好后辈。
他那位未婚妻时念,更是难得,心怀大义、敢讲真话、体恤万千军属,难能可贵!
沈家家风端正,后辈出彩,堪称全军表率!”
沈爷爷连连谦逊回话,挂了电话,一个人坐在电话机旁,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乐呵呵地笑。
沈奶奶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连忙伸手推他一把:
“老头子!谁打来的电话?都说了些啥?”
话音刚落,沈大伯脚步匆匆推门而入,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报纸,脸上满是激动:
“爸!妈!你们快看!砺川和时念这两个孩子,这回干出天大的事了!”
沈奶奶还一头雾水,沈爷爷已然大步上前,一把将报纸夺过。
震怒过后又觉得很是自豪!
沈奶奶凑上前,目光落在撰稿编辑那一栏,满眼不敢置信:
“这个时念……是咱们家未来的孙媳妇?”
沈大伯笑得眉眼舒展,连连点头:
“没错!就是您惦记的那个时念!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这次惊天大案,源头,竟是时念收养的那个孩子!”
“念念还在外头收养了孩子?”
沈家二老齐齐转头,满脸疑惑看向沈大伯。
沈大伯眼神闪躲的看着俩老支支吾吾的
沈爷爷一看这样就知道这里头还有事,别看秦大伯现在50来岁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想撒谎就支吾起来
“啪!”
沈爷爷一掌拍在桌上,语气威严:
“一五一十老实交代!你忘了我年轻时候是做什么的了?还敢在我面前撒谎!”
沈大伯无奈闭眼认命:
“行行行!我说!爸,您老这脾气,一辈子都没变,您那这话都吓了我一辈子了!”
“那孩子,现如今户口已经落在砺川名下。我提前说好,这事是砺川先斩后奏!依我看,这小子怕是想先套牢小的,再绑定大的!”
沈爷爷沉吟片刻,正要开口,一旁沈奶奶已然接话:
“这事,是那混小子能干出来的事!
从小性子冷淡,万事不上心,可但凡他真心想要的,什么法子都能想得出来,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孩子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又跟这次抚恤金扯上关系了?这孩子也是烈属?”
“这孩子不是。孩子生母当年神志不清,挺着大肚子,晕倒在一户人家门前。
街坊邻里心善,就找了接生婆给接生了。
但这母亲不管这孩子,见天的在外边跑,就是这几户人家一口一口米汤给喂大的,去年冬天的时候,这孩子母亲跑去河边淹死了,这孩子就成孤儿了,街道的人就把他们住的棚子给拆了,那几家有心想收养,但是没有钱,自己都快生活不下去了,所以这孩子就每天在巷子的街角乞讨
也是机缘巧合,阴差阳错救下了时念。时念看这孩子可怜,就带回去收养了。
这孩子也是个心性纯良的,休息的时候和时念去了一趟原先住的地方。
也就是那一趟回去,时念撞见被人打砸过后、满目狼藉的牛奶奶家,这才知道背后的隐情。
她上报军区,暗中走访秘密核查,一桩尘封多年、才发现了这事!”
沈奶奶听得心头发酸,抬手抹着眼角:
“真是个命苦的好孩子!
这么说来,孩子户口进了咱们沈家,那往后,就是我的亲孙了!”
沈爷爷目光沉沉,也带着几分期许,一同看向沈大伯。
沈大伯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按理来说……应当是算的。”
沈奶奶当即眼一瞪,语气笃定:
“什么叫应当!那就是我的亲孙!
这群臭小子,也不知道提前给我说说!先前准备的礼物,都没给孩子准备!
对了,孩子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孩子叫时安,今年刚满五岁,就在军区幼儿园上大班。”
“哎哟!才五岁!那不是四岁就流落街头乞讨了,这群天杀的,净干些缺德带冒烟的事!”
沈奶奶越想越心疼,当即起身,“我这就去找家里她们几个合计合计,赶紧给孩子补上一份像样的礼物!”
说完转身上楼了
屋内安静下来,沈爷爷神色肃穆,沉声开口:
“建国,砺川与时念这次办的事,已经传到大领导跟前,刚才更是特意打来电话说这件事!
越是风头正盛、受人看重之时,越要稳住本心。
权势名利最是磨人心性,身边孰好孰坏,心里必须拎得清清楚楚。
回头多提点提点底下孩子们,人这一生,终究要靠自己立身。
至亲帮扶,不过是登山借力的梯子。
能走多远、能爬多高,终究要看自己本心与本事。”
沈大伯重重点头:“爸,我记下了。”
沈爷爷轻轻一叹:
“老三那边,知不知道砺川要结婚的事?他们做父母的,总不能一直不闻不问吧。”
“三弟他们暂时还联系不上,只是对于砺川的婚事三弟妹那边,恐怕会生出阻碍”,沈大伯话语隐晦提点。
沈爷爷闻言,语气满是不耐:
“她能安排出什么好亲事?
就她娘家那姑娘,说话扭捏矫情,畏畏缩缩,说三句话捂十次嘴的人,哪里配得上砺川?
这事不用他们插手,婚事也不指望三房。
时念这个孙媳妇,咱们沈家必须牢牢留住!
要是老三两口子敢回来闹事搅局,我直接当场清理门户!
他们常年不着家,三房户口本上,本来就砺川一个人。
如今多了个时安,往后再添上时念,再过些时日,家里重孙、重孙女一个个落地,也不缺她俩”
沈大伯站在一旁,暗自咋舌。
这俩人结婚日子都没定下呢,老爷子连重孙重孙女都盘算上了,真是都盼魔怔了!
因着这篇报道很得民心,并且上边很重视也揪出了很多蛀虫,避免了许多家庭的悲剧!所以时念在军报的地位节节攀升!
时念捏着一张薄薄的通知单,嘴角压都压不住
文件上清晰明了的写着“时念同志入职以来,立场端正,恪尽职守,敢于直击问题要害,破格提前结束见习期,正式升任正连级干事,基础月薪定为62.5元。
时念此刻再看向面前的王主任,圆润的脸上看出了秀气!
“多谢王主任栽培!我往后必定踏实做事,绝不辜负组织信任!”
王主任笑得和蔼,连连摆手:
“年轻人有胆识、有担当、敢闯敢拼,是好事。
只是往后行事,务必多顾及自身安危,万事稳妥为先。”
“我记住了!”
时念身姿端正,郑重敬礼,转身便要离开。
王主任见状,连忙开口唤住:
“哎,时念,你先等等!”
第125章 解救高卫东
时念停下脚步扭头看向王主任
王主任脸上带着笑意,开口道:“你之前不是去海岛那边,协助抓了敌特分子吗?上面特意给你补发了奖金,还有个三等功。过几天单位要开表彰大会,到时候一块儿给你,发言稿你提前准备好。”
时念心中大喜,连忙点头:“好嘞主任!”心里直呼,这样出外勤的事,多来点吧!又能得奖金又能光明正大带薪休假,不要太爽哦!
脚步轻快地回了办公室,苏晚晴立马凑了上来,一脸好奇:“念念,咋样?王主任找你是不是要说表彰的事儿?”
时念一把拉过她,晃了晃手里的文件,眉眼弯弯:“姐们儿,我转正啦!”
苏晚晴当场就乐开了花:“太好了!念念,恭喜你!这下咱们就能一直在一块儿上班了!”
时念心里也热乎乎的。按理说,同事听见别人升职转正,心里多半不是滋味。可苏晚晴不一样,她是真心替自己高兴,这份心意,时念领了。
今天心里畅快,时念便想着下班买点好吃的,回去跟沈砺川好好庆祝一番。没多耽搁,早早收拾好东西就往家赶。
她骑着自行车,心里美滋滋地在路上走着。为了省点路,拐进一条僻静小道往家属院去。刚转过拐角,就见前头围了一群年轻男男女女。
人群里,一个留着二八分头的年轻男人搂着个梳麻花辫的姑娘,一脸倨傲地冲着中间的男人呛声:“高卫东!娜娜是什么人,也是你一个犯过错的人能惦记的?以前处过对象又咋样?就你们家以前那成分,谁敢沾!现在还好意思回来找娜娜?往后再敢来骚扰她,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旁边几个小年轻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嫌弃:
“就是!娜姐早就跟你没关系了,现在那是我们嫂子,你就别往上凑了,不嫌丢人现眼?”
“可不是嘛!下放去了牛棚,沾染了一身的穷酸晦气!”
“赶紧走远点,别把晦气沾到我们身上!”
被围在中间的高卫东神色平静,目光死死落在那个叫李娜的女人身上,声音冰冷:“李娜,你们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
李娜被他看得心里发慌,身子一个劲往搂着她的男人怀里缩,生怕高卫东冲上来动手。
那男人脸色一沉,语气不善:“高卫东,你这话什么意思?还敢吓唬娜娜?有火气冲我来!我倒要看看,你在牛棚待那么久,身子骨还硬不硬!”
话音刚落,一拳就朝着高卫东挥了过去。
高卫东本就被气得够呛,对方拳头一过来,他当即抬手回击。两人缠斗了几个回合,那二八分头渐渐落了下风。旁边几人见状,立马一窝蜂涌上去加入战斗
墙边看热闹的时念直皱眉,心里暗自感慨:好家伙,这不就是两男争一女的老桥段嘛!估计以前这个叫李娜的是高卫东的对象,家里出事了,这女孩就甩人家,跟了现在这个男人!哎!都是痴情错付之人哪
不过高卫东,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眼看着单挑变成了群殴,时念再也看不下去。顺手抄起墙边一根木棍,几步上前,照着那叫得最凶的小子后背,狠狠抡了一棍子。
那人被打得一个踉跄,回头张嘴就要骂人。时念压根不理,拎着棍子在人群里一通挥舞,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领头的李强脸色铁青,瞪着时念怒喝:“哪儿来的黄毛丫头,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块儿揍!”
时念拄着木棍,腿嘚瑟的抖动着,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真好意思开口?我在这儿听半天了,抢了人家对象,正主回来了还这么横,脸都不要了?”
被一个小姑娘指着鼻子数落,李强脸上挂不住,抬脚就要上前。
就在这时,高卫东忍着腿上的伤,一瘸一拐地挡在了时念身前:“李强,有事冲我来,跟这位同志没关系。”
说完,他转头看向时念,语气诚恳:“同志,谢谢你出手帮忙。你快走吧,这里我能应付。”
时念看着他腿都在打颤,还硬撑着护在自己前头,心里暗道这人品性不差,自己没帮错。
她从高卫东身后探出头,扬着下巴看向对面一群人:“想动我?我看你们是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今天你们谁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未婚夫今晚就能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强哥别跟她废话!一个小丫头片子,未婚夫能有多厉害?指定是吹牛吓唬人!她下手贼狠,我后背现在还疼着呢!”
李强心思多些,盯着时念问道:“你未婚夫叫啥名字?”
时念下巴一抬,语气骄傲:“沈砺川。”
三个字落下,方才还吵吵嚷嚷的一群人瞬间鸦雀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不敢置信。就连一旁的高卫东,瞳孔也猛地一缩。
李强一行人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大半,色厉内荏地放话:“你少胡说八道!沈首长那样的人物,怎么会看上你?”
时念白了他们一眼:“是不是胡说,你们大可以试试。”
众人被这话一激,又要上前动手,李强连忙伸手拦住。他阴沉着脸:“你要是敢糊弄我们,这事没完!”
说完,狠狠拽上旁边的李娜,一群人骂骂咧咧、心有不甘地离开了。
时念心中小人叉腰狂笑,沈砺川的名字太好用了吧!以后在这个地界上是不是就能横着走啦!不行回去得给安安也传授点经验
时念随手扔掉手里的木棍,拍了拍手上的灰,正打算转身离开,身后忽然传来高卫东的声音:
“请问……你是不是叫时念?”
时念指了指自己鼻子,有点纳闷:“你认识我?”
高卫东二话不说,对着时念深深鞠了一躬。
时念吓了一大跳,赶紧往后一跳躲开:“你这是干啥呀!咱俩岁数都差不多,你这么大礼,我可受不起!”
高卫东直起身,神色格外郑重:“我爹叫高振山。”
这话一出,时念立马就对上号了。
那不就是之前被人冤枉贪污,差点翻不了身的后勤处处长嘛。
“噢!我记起来了。那你们……现在回来一切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
高卫东语气诚恳,满是感激:“真的谢谢你。要是没你,我们一家子这辈子怕是都回不来了。”
一想起那天山沟沟里惊心动魄的场面,高卫东心里就一阵后怕。
第126章 送锦旗
就差那么几分钟,他们一家人恐怕就要悄无声息地埋在那儿,一辈子顶着贪污犯的黑锅,永世不得翻身。
时念压根没往心里去,随意摆了摆手:“多大点事儿。公道自在人心,就算没我,早晚也有人能查清楚你们是被冤枉的。”
她说着,抬手轻轻拍了拍高卫东的肩膀,语气宽慰:“再说了,有些人和事强求不来,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再说了,新的不去旧的不了,下一个会更乖!”
高卫东哪能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当即低下头,抿紧了嘴唇,低声道:“我明白,谢谢你。”
看他不愿多提,时念也就不多追问了:“那你早点回去吧,我先走了。”
时念重新跨上自行车,朝他挥了挥手,蹬着车子走远了。
高卫东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
路上,时念心里忍不住一阵唏嘘。
早先就听说,这高卫东以前可是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少爷,性子张扬得很。
可如今再看,整个人沉稳内敛了不少,就是眉宇间总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
好不容易平反归来,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偏偏曾经的恋人又闹出这么一出,也是怪可怜的
正感慨着,时念就看见军区大门口围了好大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
她心里好奇,连忙停下车子,推着自行车凑了过去。
只见为首的几个大爷大娘手里拿着锦旗站在那里,对面站着高大挺拔的沈砺川,还有其他一些高层领导
领头的牛奶奶和张大爷手里捧着一面崭新的锦旗,身后跟着一帮大爷大妈,正围着沈砺川和几个部队领导,七嘴八舌地道谢。
“感谢国家!感谢党!”
“多亏了军区首长给我们老百姓做主!”
“这下可算把那些坏人给收拾了,我们心里总算踏实了!”
“对呀!这下我们那些娃在天上也放心了!”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沈砺川一身笔挺军装,平日里在部队里向来严肃冷峻,做事杀伐果断。
这会儿被一群老人家围着又是道谢又是夸赞,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没啥表情,那副生无可恋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看得时念“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了声。
大门口人声嘈杂,可她这一声轻笑,偏偏被两个人精准捕捉到。
一个是时念一出现在门口,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的沈砺川,另一个就是捧着锦旗的张大爷。
张大爷一扭头,眼睛一亮:“欸?这不是时念同志吗?”
沈砺川早已抬步朝她走了过来,稳稳站到她身边。
老人家腿脚慢,落后半步也跟了上来,周围的大爷大妈们全都纷纷围拢过来。
“哎呀,念念你可算回来了!”
“今天必须好好谢谢这闺女!”
“没有她,我们还在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里熬着呢!”
牛奶奶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时念的手,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闺女啊,你可算来了!”
时念连忙笑着应声:“牛奶奶,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牛奶奶眼眶通红:“我们是特地来道谢的!一是给部队送锦旗,二就是专门来谢谢你!”
旁边大妈跟着搭话:“是啊闺女!医生说要是晚送去一会,牛大娘这条腿怕是都保不住了”
时念摆摆手:“这都是应该的,再说我也就是跟领导反应了一下问题,主要还是我们军区领导能力强,能这么快查清真相!也能给你们一个交代!”
牛奶奶小心翼翼的从兜里摸出一块手绢,一层一层掀开,里面裹着一沓钱。
她不由分说就往时念手里塞:“闺女,这个你务必收下!”
时念一愣:“奶奶,您这是干啥?”
“这是当初你给我垫的医药费!”牛奶奶语气恳切,“我现在身子好了,钱也追回来了,心里踏实了,哪能再花你的钱?”
时念连忙推辞:“真不用还的奶奶,你们当年不也帮助了时安吗?我就当替他给你们报恩了。”
“那可不行!”牛奶奶固执道,“一码归一码,你好心帮我,我不能占你便宜!你不收下,我这心里一辈子都过意不去!”
旁边众人也跟着劝:
“念念,你就收下吧!”
“别让牛奶奶心里惦记着!”
时念见老人家态度坚决,只好接了过来:“那行,谢谢您奶奶。”
牛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上下打量着并肩站着的时念和沈砺川,好奇地开口:
“闺女,你们这是?”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沈砺川下意识偏头看向时念,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时念大大方方一笑,声音清亮:“我们俩是未婚夫妻,已经定过亲了。”
这话刚落下,沈砺川紧绷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周围顿时一片欢声笑语:
“哎哟!原来是这样,那可太般配了!”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沈首长稳重,念念心善,真是再好不过了!”
客套话说完,时念笑着说道:“谢谢爷爷奶奶!”
沈砺川也在旁边说道:“大爷大娘们,大伙儿这份心意我们收下了!
你们的儿女都是为国牺牲的英雄,这份牺牲与奉献,国家和人民永远不会忘记
过去让各位老人受了委屈,日子过得艰难,是我们工作没做好。
以后日子放宽心,有啥难处只管来军区!
英雄走了,我们这些当兵的,就是你们的孩子!!”
大爷大娘们哽咽的抹着眼泪:“好!都是好孩子!”
众人把锦旗塞他们手里,依依不舍道谢离去。
人一走光,时念立刻拉上沈砺川的胳膊,眼里满是雀跃:
“砺川,我今天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咱们赶紧回家!”
沈砺川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先回去,我这边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
时念有点失落:“还要忙啊?”
沈砺川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乖乖先回家等着,晚上我忙完就过去找你。”
说完,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转身就带着身后一众领导离开。
时念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嘀咕:
“真是职位越高,事儿就越多,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也不知道有没有按时吃饭
她摇了摇头,暗自告诫自己:老话讲得没错,不能心疼男人,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时念转身朝着家属院走去,她还要和安安分享好消息呢!
就在时念离开后,一道阴冷的视线扫向时念离开的背影
第127章 时念被沈砺川打
时晓玲看着时念被众人簇拥着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在看到沈旅长护着时念那般珍之重之的样子
她只觉得老天爷太偏心!
时念那个刁蛮的性子,行事粗野,怎么偏偏就好运一桩接一桩?
再看看自己,秦家不认她这个儿媳妇,秦砚舟对她更是冷淡疏离,连句热乎话都没有。
时家那边,自从时念回来后,家里更是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时晓玲死死攥紧手心,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不行,必须得抓紧怀上秦砚舟的孩子!
不然往后,她拿什么跟时念比?拿什么跟她争?
心里憋着一股恶气,时晓玲咬着牙,脸色阴沉地转身往家里走。
另一边,时念慢悠悠回了住处。
推开家门,屋里安安静静的,没见时安的人影。
她走到厨房掀开锅盖,里头温着满满一碗米饭,还热着两个小菜,热气腾腾的。
时念心里一下子就暖乎乎的。
她的安安可真好!
吃饱喝足,收拾妥当,正打算回屋进空间。
刚抬脚,就看见门把手上别着一张纸条。
字迹歪歪扭扭的:
“姐姐,我让刘姨带我去军犬基地看时乐啦。饭菜给你温在锅里,回来一定要记得吃饭。——时安留”
时念捏着纸条,心里暖阳阳的,
关好房门,闪身进了空间。
舒舒服服洗漱一番,往沙发上一躺,翻出本小说,看着看着,困意上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咚咚咚——
时念被敲门声惊醒。
她连忙拿开盖在脸上的书,立刻从空间出来,揉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拉开房门。
门外,沈砺川牵着时安站在那儿。
“砺川,你忙完了?吃过饭没?”时念揉着眼睛,声音软糯。
沈砺川看着她睡得迷迷糊糊、一脸憨态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生怕她等得着急,手头的公务一处理完,就急匆匆赶过来。
这小没良心的倒好,直接睡着了。
“刚忙完就过来了,还没吃。”
时念有点心虚,连忙看向旁边的时安:“安安,姐姐跟你沈哥哥说几句悄悄话,你先出去玩一会儿好不好?”
时安乖巧点头:“好!那我去找胖虎玩啦!”
说完,跟沈砺川摆了摆手,一溜烟就跑远了。
时念拉着沈砺川进屋,反手关上门,进了空间。
不等沈砺川说话,她手脚麻利地端出油爆虾、可乐鸡翅、脆皮五花肉,还有一碗菠菜豆腐汤,一股脑摆上桌。
又催着他去洗手,塞给他几个千层馒头,直接把人按到餐桌旁:“别说话,赶紧吃饭!”
沈砺川被她这一连串慌张又殷勤的举动逗笑了。
往往人在心虚的时候总是显得自己很忙
他也不故意逗她,拿起馒头,安安静静低头吃饭。
时念见他神色平静,没提别的事,悄悄松了口气,又跑去厨房给自己拌了一碗蔬菜沙拉,陪着他一起吃。
沈砺川抬眼看向她:“你怎么吃生的青菜?我去给你炒一盘。”
说着就要起身,时念赶紧伸手按住他:“这是减脂餐,不长肉,我要减肥呢!”
沈砺川看着她纤细的腰身,巴掌大的小脸,没好气地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减什么肥?你一点都不胖,身上有点肉,抱着才舒服。”
这话一出,时念脸颊瞬间发烫,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这叫骨相好看,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懂不懂?”
沈砺川虽不太明白这些说法,但只要她开心就好。
他放下碗筷,轻声道:“对了,你下午不是说有事儿要跟我说?”
时念立刻来了精神,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起身拿出手里的文件,眉眼弯弯:“当当当当!我转正升职啦,现在是正连级干事,工资也涨了!”
沈砺川看着她一脸雀跃得意的小模样,眼底满是温柔:“我们念念真厉害。别人最少半年才能转正,你没到三个月,直接升到连级,很了不起。”
被人这么一夸,时念尾巴都快要翘上天了。
人一得意,嘴巴就没个把门的。
脑子一热,就把下班路上遇见争执、自己拿棍子上前打架的事儿,一股脑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周遭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时念下意识抿紧嘴巴,小心翼翼抬眼。
只见沈砺川黑眸沉沉,一瞬不瞬盯着她,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完蛋了。
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时念身子一滑,就要翻过沙发往楼上溜。
可她哪里跑得过沈砺川?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人就被稳稳抓住,像拎小孩子一样,直接按在了他腿上。
下一秒,被打了俩下,语气严肃的说道:“我以前是不是跟你说过?遇事第一时间保护好自己!你胆子越来越大,手无缚鸡之力,还敢上前出头?今天幸好只是几个普通混混,万一遇上训练有素的人,你让我怎么办?”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更强啊!
时念臊得恨不得把头埋进沙发缝里,满脸通红。
太丢人了!
偏偏沈砺川好死不死的,直接将人翻过来,两根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我刚刚说的话,记住没有?”
时念根本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种教训小孩子的法子,竟然被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给体验了一把,还是被未婚夫这么对待,委屈又窘迫。
她紧紧闭着眼,抿着嘴巴,就是不肯应声。
沈砺川被她这副委屈又倔强的模样气笑了,低头,直接张口咬上她的脸颊。
时念疼得轻呼一声。
他顺势吻住她的唇,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
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满满的占有与惩罚,直吻得时念呼吸发紧,伸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他这才轻轻咬了她的唇瓣一下,才缓缓松开。
时念又羞又气,瞪着他:“你属狗的啊!动不动就咬人!”
说着,委屈地瘪了瘪嘴。
沈砺川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鼻尖:“你个小没良心的。现在世道不比后世,很多系统都不完善。你要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出点意外,你让我怎么办?念念,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事,好不好?”
感受着他眼底真切的心疼与焦急,时念心头一软,小声嘟囔:“我知道啦。而且我当时报了你的名字吓唬他们,他们一听,立马就不敢吭声,转头就跑了。你名头也太好用了,下次我还拿来吓唬人。”
沈砺川脸上的温柔瞬间敛去,脸色一沉:“你说什么?还想有下次?”
时念吓得立马捂住嘴巴,下意识又伸手挡住,生怕再挨一下。
第128章 甜蜜的日子
沈砺川看着她这一连串又怂又可爱的小动作,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时念又羞又恼,伸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胸膛:“以后不许打那儿!更不许那样!我也是要面子的!”
沈砺川笑意未减,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只要你乖乖听话,不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我哪里舍得凶你、罚你。”
时念小声哼哼:“说得好听,刚刚下手可一点都不轻,我感觉都打开花了。”
沈砺川闻言,笑得愈发低沉:“不打,也是一朵花……”
这话一出,时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太羞耻了。
沈砺川笑够了,温柔看着她:“你不是还有好多事要跟我说?还有什么?”
时念被他这无缝衔接的问话弄得一愣。
这人转场也太丝滑了吧!
她定了定神,认真开口:
“砺川,我打算……参加高考。”
沈铝川疑惑的看着她:“高考不是停了吗?”
时念翻身从他腿上下来,拉着他来到书房,从书架翻出一本泛黄的旧课本,封面上印着:全日制十年制学校高中课本《中国现代史》。
她翻到最后几页,指着一行黑字给他看:“你看——1977年10月,国家正式恢复高考,12月举行考试,来年春天入学 。现在都7月份了,离考试还剩3个月时间了!”
沈砺川看着手上的书,又看看时念:“念宝,你知道你把这本书拿给我看意味着什么吗?”
她抬眸看向沈砺川,语气淡然又笃定:
“我知道啊!这是历史走向书,你多看看,相当于开了外挂!
沈砺川心口狠狠一震,喉结滚动:“那你.........”
时念淡淡勾了勾唇,理所应当地说道:
“你是我男人,未来孩子的爸!我当然希望你能更加优秀,对以后的局势分析的更加透彻!不然我拿这本书给你看干什么?”
“砺川!那你支不支持我考大学嘛!”时念娇滴滴的嗔怪一声
沈砺川上前轻轻抱了抱她:“当然!只要你想要去做的!我都支持!”
时念开心的仰头亲了亲沈砺川嘴角:“砺川哥哥你真好!”
俩人腻歪了一会,时念坐在书桌前翻译军工资料,沈砺川坐在旁边看着时念从现代带过来的书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沈砺川翻书时的轻响。
两个人安安静静待在一处,气氛平和又安稳,倒像是相伴多年的老夫老妻,默契十足。
时念一边翻译一边和沈砺川斟酌着,往里面掺上些后世的先进知识。
军工厂那边拿到她给的碎片信息,再配上精准翻译,让研究的进度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给时念的资料,难度也一次比一天大。
时念心里偷着乐,难点才好!越是复杂,她越能在关键地方恰到好处地提点几笔,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这天,时念提前下了班。
自从上次从海岛回来养伤之后,她就再没去黑市出过货。
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她用意念,悄悄把空间里的瓜果蔬菜尽数收进仓库,留下药材没动。
这些药材是她留着炼制药丸的。
时念打算,今晚就和沈砺川好好商量商量。
干脆把药材连同配方一起上交军队,一来能换笔不错的报酬,二来空间出品必属精品,能极大保障外出执行任务战士们的安全。
让沈砺川出面上交,也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时念先去黑市,跟郑奎敲定好了出货的时间。
她心里美滋滋盘算着现有的资产,想着高考考去京都,到时候多囤一些四合院、商铺之类的,最好在皇城根下,这样老了以后靠着收租也能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慢悠悠骑着自行车往自己原来买下的小院赶。
这院子买了以后,她还从来没过去住过,今天正好顺路过去瞧瞧。
刚拐到岔路口,脚下的脚踏板忽然一空,车身猛地一晃。
时念身子一歪,连人带车直直往旁边倒去。
她闭了闭眼,都做好和大地亲密接触了。
下一瞬,车身忽然被一股力道稳稳拽住。
时念双脚撑地稳住身形,缓了口气,转头正要道谢。
可看清来人,她眸子微微一眯,目光定定落在对方身上:“你怎么在这儿?”
被撞破心思,高卫东心底一阵发虚,只能硬着头皮扯谎:“我、我就是路过。”
时念没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这办法还是跟沈砺川学的,每次他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盯着她,不出半分钟,她能把从出生尿床的事都能给抖落出来
这一个礼拜上下班,时念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可每次回头,身后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
时念也没多想,看着高卫东这么及时的出现
这让时念不得不怀疑
足足被时念盯了两分钟,高卫东到底扛不住:“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我知道我们家被平反,是你发现问题并极力促成这件事情的,上次你又帮过我一次,我现在没有什么好报答你的,所以........”
“所以,你就每天在我上下班的时候跟在我身后,是吗?”时念打断他。
高卫东脸颊发烫,窘迫地点了点头。
时念有些无奈:“我听说,你爸爸已经官复原职了,组织没给你安排工作?”
“安排了。我妹妹也进了文工团。只是我们刚回城,太过招摇总归不好,我不想在惹人眼红了”
时念点点头,这个到是,哪个年代都有红眼病的人,笑你无恨你有,谨慎一点也是好的
她抬眼细细打量起高卫东。
这人眉眼生得周正俊秀,五官干净利落,骨子里自带一股旁人没有的矜贵气场。
估摸着下放日子吃了不少苦,身子看着有些单薄,肩背却依旧挺拔笔直。
现在看着斯文温和,那天面对一伙围攻他的小混混时身上散发的锋利隐忍,落魄却掩不住骨子里的矜贵霸气。
时念摸着下巴想着,马上改开了,身边有个善战的狼也不错,高卫东这自带的霸总劲很是符合嘛
第129章 高卫东
被时念这么直勾勾盯着,高卫东浑身立马僵住,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摸不透时念在看啥,可打心底里,就不想让这姑娘瞧扁了。
时念看他身子绷得跟块木板似的,才回过神自己盯太久了,轻咳一声掩住尴尬,随口搭话:“你以前,都干啥活儿的?”
高卫东就算猜不透时念的心思,也半点没藏着,老老实实回话:“以前年轻不懂事,有点浑,跟着几个兄弟,在黑市倒腾点零碎东西。”
时念眼睛唰地就亮了,心里直乐,自己这眼光真没差!虽说她还摸不准高卫东到底靠不靠谱,但人品没得说,眼下看是个知道感恩的。
她在心底悄悄喊系统:“小包子,帮我瞅瞅,高卫东这人能不能信,靠得住不?”
下一秒,小包子软糯的声音就在她脑子里响起来:“主人,高卫东绝对靠谱,能放心一起做事!他有能耐扛事,做事干脆,还守得住底线,对自己人忠心,绝不会乱来。”
得到系统准话,时念心里最后一点顾虑全没了。
赶巧今天要跟郑奎交一批货,干脆趁这个机会,让高卫东练练手。
他以前敢混黑市,就说明这人不是那种缩手缩脚、死脑筋的,正是她要用的人。
时念拿定主意,扭头对高卫东说:“跟我走。”
高卫东一句多问的话都没有,闷头跟在她身后。
时念先把人带到一处小院,指着院子说:“这是我早前买的院子,还没收拾装修,我给你图纸,这事你能办妥不?”
高卫东一下子瞪圆了眼,连忙摆手:“可我不会瓦工、木工这些手艺啊!”
时念没好气地剜他一眼:“谁让你自己动手了?你敢装,我还不敢住呢!我的意思是,我出钱,给你图纸,你找人来装修!”
高卫东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挠挠后脑勺,咧嘴应道:“这个能行,包在我身上!”
时念看着他这傻憨憨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系统:“小包子,他这副模样,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主人,你不用怀疑,每个人想要成长都是需要历练的!”
时念半信半疑,随口应道:“行吧,先信你一回。”
时念带着高卫东在小院里转了一圈,细细说了自己的想法,眼看和郑奎约的时间快到了,便领着他往外走,边走边交代:“图纸我明天给你,你自己找靠谱的施工队来弄。现在我带你去个地方,你既然眼下没正事干,又想跟着我,那往后咱们就搭伙做点事。报酬我给你分红,货源我来出,往后生意上的接洽、打交道,全都交给你,没问题吧?”
高卫东压根没料到,时念竟然在私下做生意,那不就是黑市吗?没多问,当即点头:“好!不过钱我不要,我跟着你本就是为了报恩,能帮你做事,我就很开心了!”
时念摆了摆手:“你别有心理负担,当初错的又不是你们,就是运气背了点,现在不都熬出头了嘛。再说我做这些也不是专门帮你们,就是顺手的事。就按我说的,咱们二八分成,货源是我出的,我八你二,就这么定了。”
见高卫东还想推辞,时念故意沉下脸:“咋?嫌分得少?”
高卫东连忙摇头,刚想开口说自己一分钱都不要,时念已经抬脚往前走了,他只好把话咽回去,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七拐八绕,往巷子深处走,周遭越来越僻静,连个过路的都没有。时念在一处破院子跟前停下,转头对高卫东说:“你在外面等我会儿。”
说完,她推开院门快步进去,从空间里搬出和郑奎说好的货,满满当当堆了两个屋:一间是新鲜的瓜果蔬菜,另一间放着鸡鸭鱼这些活物,大木桶也是时念要求郑奎准备好的
收拾妥当,时念才开门喊高卫东进来。
她指着满屋子的东西:“咱们暂时就是卖这些,等会儿黑市的老大就过来了,以后你就专门跟他对接出货。”
高卫东看着一屋子稀罕东西,眼睛都看直了!这年头,这些东西全都是凭票限量供应的,有钱都难买,时念到底是从哪弄来这么多的?心里就算惊翻了天,他也没多问一句,只愣了一下,就狠狠点头:“我知道了!”
时念看他故作沉稳的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绷着,我可听说,你以前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一时落难不算啥,谁还没个坎坷,你还年轻,得活泛点,多笑笑。”
高卫东看着比自己小,说话却老气横秋的时念,无奈撇撇嘴:“我今年22,怎么着都比你大!”
时念愣了下,随即挑眉打趣:“行吧,那咱们高二少,准备好等会儿的交接了没?”
高卫东没接话,转身就去清点货物,手里比划着,嘴里小声念叨着数量,时念看他认真忙活,也没打扰。
没一会儿,院门外就传来汽车停下的动静,时念转头一看,郑奎带着几个小弟,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哎呀,时丫头,可算等到你的货了!这阵子没你供货,我这生意都快撑不下去了!”郑奎一见面就热络地嚷嚷。
时念也笑着迎上去:“这不赶紧给你送来了,保证让你赚得盆满钵满。”
说着,她把高卫东叫过来,对着郑奎介绍:“郑大哥,往后为了不耽误你做事,我这边的事就全交给他跟你对接,你们认识下。”
郑奎盯着高卫东瞅了半天,越看越眼熟:“哎,这小子我看着面熟得很,是不是在哪见过?”
高卫东一看见郑奎就认出来了,以前没少跟他抢地盘找茬,当下有些不好意思:“郑大哥,我是卫东。”
郑奎猛地一拍大腿,立马想起来了:“原来是你这混小子!以前可没少跟我较劲,好些年没见,跑哪去了?”
高卫东挠挠头,满脸歉意:“郑大哥,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净给你找不痛快,你别往心里去。”
郑奎哈哈大笑,摆了摆手:“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计较啥!没想到啊,转了一圈,咱们还能搭伙做事,这就是缘分!”
第130章 敲定合作事宜
时念心里也乐开了花,没想到两人早就认识。要是高家当初没有被下放,这黑市说不定还有高卫东的一席之地,自己这算是捡着宝了!她当即开口:“既然你们是老相识,我就不多啰嗦了。往后我这边所有的出货、对接,黑市上的一切来往,全都交由高卫东接手。”
郑奎爽快地一挥手:“没问题!卫东这小子我了解,仗义、靠得住,跟他合作我放心!”
简单寒暄几句,高卫东立刻带着郑奎的人清点货物、对账结账。看着郑奎的货车拉着货物渐渐走远,高卫东眼眶微微泛红,转头看向时念,眼里满是感激。
时念被他看得有些好笑,故意逗他:“别这么看着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的分红可没你的份!”
高卫东压下眼底的温热,认真望着时念,语气无比郑重:“时念,谢谢你!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就是你的,这辈子绝对不会背叛你!”
时念被他这严肃认真的模样逗笑,连忙摆手:“我要你命干什么!以后别背刺我、别坑我就行了。”
高卫东当即就要举手发誓,时念赶紧拦住他:“别来这一套,往后好好做事,比什么都强。天快黑了,走,回家!”
高卫东抬手擦去眼角湿意,心里百感交集。被下放的这两年多,高家受尽冷眼,日子苦得看不到尽头,一度以为就要困死在那个穷山沟里。
是时念查出真相,帮高家翻案平反,给了他们一条活路。如今又给他指明前路,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出货耽搁了不少时间,等走到回家属院的路上,天色早已黑透。
时念打着手电筒推着自行车,转头看向高卫东:“你怎么过来的?”
“我一路跟着你跑过来的。”
时念一阵无语,好吧,男人和女人的体力,差距确实悬殊。
时念把自行车递给高卫东:“你来骑车,我坐后面给你打手电筒。”
高卫东抬头望了眼夜空高悬的明月:“不用。今晚月色亮堂,不用手电也能看清路,光线比手电筒还好。”
也好,倒是省事不少。一路举着手电,时念也觉得胳膊发酸。
眼下正是七月,东北的夜里凉意阵阵。等人眼慢慢适应夜色,就算不开手电,路况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就这么安稳往前走了一段路。
时念仰头望着漫天璀璨星河,这样的景致,在现代城市里根本见不到。
忽然,自行车猛地急刹停下。
时念没防备,一头撞在了高卫东的后背上。
鼻尖撞得生疼,她揉着鼻子,气呼呼地喊道:“高卫东,你干什么呀!撞死我了!”
身前忽然笼罩一道高大身影,时念揉鼻子的手骤然一顿,疑惑抬头。只见沈砺川面色阴沉,正怒气沉沉地盯着她。
时念立刻从后座跳下来,一头扑进沈砺川怀里:“沈砺川,你怎么来了?”
沈砺川见天色大黑,还不见时念回来,便沿路过来,想着或许能半路遇上她。
谁料竟看到一个男人载着时念回来,心头的火气刚涌上来,下一秒,时念就扑进了他怀里。
沈砺川方才翻涌的委屈与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手快过脑子,他牢牢搂住时念:“被撞哪里了?”
时念动了动有点发酸的鼻子:“没事!就是刚刚碰了一下!”
听到时念说没事时,沈砺川松了口气
随即他抬手指向高卫东,语气带着寒意:“怎么回来这么晚,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时念后知后觉,看出沈砺川情绪不对,这是……吃醋了?
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多说,她只好对着高卫东开口:“我对象来接我了,车子你骑回去。明天一早,你在大院门口等我。”
沈砺川一身寒气拦在车前时,高卫东就认出,正是时念的未婚夫。他本想上前解释,在听到时念撞到鼻子了,沈砺川已经大步走向时念了
卫东看了看面色冰冷的沈砺川,又看了看依偎在沈砺川身边的时念,确认她没事后,点了点头:“行。”说完便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时念伸手拉住沈砺川,与他十指相扣,一边往前走一边解释:“他叫高卫东,就是这次刚平反回来的高振山的儿子。他一心想要报恩,之前一直悄悄跟在我身后,我上下班他都跟着。今天要不是我车子出了状况,他主动现身,我都不知道这事。”
沈砺川安静听着,没有插话,只是顺着时念的脚步,在皎洁的月光下慢慢走着。
时念顿了顿,侧头看他:“砺川哥哥,我跟你说件事,你不许生气,也不许拦着我。”
沈砺川狐疑地瞥她一眼。无事直呼全名,有事就软声喊砺川哥哥,这事怕是不小。
对上时念殷切的目光,他终究点了头:“你说。”
时念抿了抿唇,缓缓开口:“你在空间里也看到了,我除了种药材,还种了不少瓜果蔬菜,也养了很多家禽吗?”
听到这里,沈砺川瞬间明白过来:“你去黑市了?”
时念心头微微发虚。跟根正苗红的兵王说黑市的事,难免有些忐忑,只能硬着头皮应声:“嗯。”
指尖传来的力道骤然收紧。
时念连忙放软语气卖惨:“你不知道,我刚穿过来的时候有多难。家里就剩几块钱,买完车票只剩几毛钱。我根本不知道来东北之后日子会怎么样,幸好我有空间,就想着多攒点钱傍身,日子才能过得安稳些。要是实在过得不好,大不了就换个地方重新生活。”
沈砺川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以后不会了。往后我要是哪里做得不好,你一定要直接告诉我,千万不要有换地方生活的念头。”
时念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语气无奈:“我知道。我这不是正跟你说黑市的事嘛。你放心,我每次都乔装打扮过,绝对不会出事。而且从今天起,我就不亲自去黑市了。”
沈砺川刚悄悄松了口气,就听见时念接着说道:“我打算把黑市的所有事,全都交给高卫东打理。”
沈砺川语气泛酸:“才见过几面,你就这么信任他?”
时念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沈砺川!你这么大个人,心眼怎么比针尖还小!”
沈砺川语气带着委屈:“我比你大十岁,我怕你不要我。”
第131章 月光下的浪漫
时念没好气地轻轻捶了他一下,娇嗔道:“我时念也是有底线、有分寸的人!再说,天底下还有谁能比你对我更好?我又不傻。我的沈大旅长,你把心踏踏实实放肚子里。我时念,活着是你的人,死了是你的鬼。”
沈砺川连忙连着呸了好几声,语气满是紧张:“不许乱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时念被他这郑重又慌张的模样逗得笑出声,眉眼弯弯:“没想到我们堂堂魔鬼旅长,还忌讳这些啊。”
沈砺川垂眸看着身边娇俏可爱的女孩,月光温柔地洒落在她身上,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动人,周身像是笼着一层淡淡的温柔光晕。晚风轻轻拂起她耳边细碎的发丝,沈砺川目光柔和的望着她,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暖意,只觉得这般岁月,温柔又圆满。
两人并肩往前走了好一阵,时念才猛地回过神,娇嗔着瞪他:“都怪你!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你硬生生打断了!”
“是是 都是我的错,念宝你继续说!”沈砺川立马服软,语气顺着她。
“都被你打断了,压根忘说到哪儿了!”时念气鼓鼓地嘟着嘴,一脸懊恼。
“你说,空间里养了不少家禽,还有吃不完的瓜果蔬菜!”沈砺川连忙耐心提醒道。
“哦!对!我来东北的时候就去过一次黑市,后来在这边认识了黑市老大郑奎,也跟着他出了几次货。我觉得他为人仗义,就一直跟他合作。今天撞见高卫东后,我就想着把黑市出货的事托付给他,刚好今天出了一批货,折腾到这时候才回来晚了。”
沈砺川垂眸思索了一瞬,沉声叮嘱:“倒也可以,我对高卫东不算了解,但他父亲高振山这人品行端正,还算靠谱。但念宝你记住,无论如何,一定不能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时念眨巴着眼睛,一脸狐疑地抬头看他:“你不反对我去黑市啊?”
沈砺川低笑一声,眼底满是纵容:“我为什么要反对?”
“你们这些一身正气的军人,不该最抵触另一半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吗?前段时间大院里有个嫂子,就去黑市买了一次肉,被她丈夫好一顿数落,还嫌她丢人现眼呢!”
“社会在发展,时代总归要进步的,而且你空间那本书上不是提过吗?再过一两年全国经济就会复苏,咱们提前布局是对的。只是眼下还在严打阶段,你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
时念心头一暖,开心地紧紧靠在沈砺川宽厚的肩头,软糯开口:“砺川哥哥,你真好!”
沈砺川满眼溺爱,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语气满是宠溺:“真拿你这个小丫头没办法,赚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我的工资足够把你养得好好的。”
“嗯嗯,我知道砺川哥哥最疼我了!可谁会嫌钱多呀?再说我空间里囤了那么多东西,放着也是放着,不卖出去多可惜!”
“好,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我一直都在你身后。”沈砺川语气坚定。
“还真有一件事,非得你出面去办才行!”时念眼睛一亮,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
“什么事?”沈砺川沉声问道。
“之前给你做的急救包,全是我熬夜亲手搓出来的,那效果你可是亲身体验过的,不管是止血还是救命,都是立竿见影。我想着,把空间里的药材和配方上交给部队,也好给咱们出任务的军人多一份生命保障。可我怕节外生枝,要是被人追问药方和药材的来路,平白给自己惹麻烦,所以这事,只能由你出面去办。”
沈砺川眸中满是爱意,二话不说蹲下身子,一把将身后的时念稳稳背起。时念吓了一跳,下意识紧紧搂住他的脖颈,惊呼出声:“你干什么呀!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
沈砺川抬手把她往背上轻轻颠了颠,语气满是骄傲与宠溺:“我的念宝心怀大爱,这件事,交给我就好。”
时念得到满意的答复,乖乖地软软趴在沈砺川背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干净好闻的男性气息,满满的安全感将她包裹,这一刻,只觉得无比安心与踏实。
沈砺川感受到脖颈处传来她温热的呼吸,痒得心尖微微发颤,喉结微动,哑着嗓音开口:“念宝儿,结婚报告已经批下来了,再过一个月,我们结婚,好不好?”
时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问得一懵,愣了愣才开口:“结、结婚?”
“嗯,结婚。”沈砺川脚步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订婚才没多久,会不会太快了呀?我还没玩够呢……”时念趴在他背上,小声嘟囔着,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的不情愿。
沈砺川反手,轻轻在她臀上拍了一下。
时念瞬间炸毛,攥着他的衣领撒娇式地抗议:“沈砺川,你又打我!就这还想让我嫁给你?结婚以后你不得家暴我啊!我才不嫁给你!”
沈砺川被她这无理取闹又娇俏可爱的模样逗得气笑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怎么舍得家暴你?我宁愿抬手扇自己,也绝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
他放缓脚步,耐着性子循循善诱:“结婚以后,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没人敢管你,而且你身边还多了个随叫随到的贴身保镖,我能名正言顺地守着你、保护你。现在我们只是定亲,平日里走得太近,大院里难免有人说闲话。再者东北的冬天冷得要命,零下三四十度,你晚上一个人睡,多冷啊。”
时念歪着头仔细琢磨了一番,乖乖点头:“嗯……好像有点道理。”
沈砺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立马趁热打铁:“那就定在下个月21号,我们先去民政局领证!”
时念脑子还没转过来,下意识就软糯地回了句:“好……”
沈砺川心下一喜,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没想到他的念宝这么好哄、这么好说话。
时念回过神来,忽然疑惑地皱起眉:“为什么非要选21号啊?”
第132章 时晓玲疑似怀孕
沈砺川脚步轻快,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那天,是你18岁的生日。”
时念这才恍然大悟,没好气地伸手轻轻揪着他的耳朵,娇嗔道:“好啊你沈砺川,你的弯弯心眼子,全用在我身上了是吧!”
沈砺川任由她揪着,脚步依旧轻快,软声哄着:“只要是为你,别说用心思,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时念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心里却甜滋滋的,像裹了蜜一样。原来要结婚了呀!以后每天都能抱着他,还能摸腹肌,好像……真的很不错。
她趴在沈砺川温暖宽厚的背上,轻声哼起了欢快的小调:“我活着是你的人啊,死了是你的鬼啊,你想咋滴就啊咋滴啊;月亮它照墙根啊,我为你唱小曲啊,看你睡了,我心里美滋味啊……”
皎洁的月光铺满小路,高大挺拔的男人背着娇俏可爱的姑娘,在静谧的夜色中,迈着轻快又满是幸福的步伐,一步步往前走。
时念怕他累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下来自己走。可沈砺川牢牢地把她背在背上,半点不肯松手,还低声央求:“不累,再背一会儿,你把刚才唱的歌再唱一遍,特别好听。”
时念憋笑着抿紧嘴,要告诉他,这首歌后半段唱的是什么,他还会喜欢不
沈砺川一路背着时念,直到家属院门口才依依不舍地把她放下,紧紧攥着她的小手,迟迟不肯松开。时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脸颊微微泛红,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晚上,我给你留窗户。”
沈砺川眼睛一亮,立马高兴得连连点头,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在大院门口,时念也不好多做逗留,红着脸挣脱他的手,转身跑进了大院。沈砺川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才满心欢喜地转身回了部队。
时念刚推开家门,就看见时晓玲和秦砚坐在客厅沙发上,一人满脸喜色,一人眉头紧锁,神色截然不同。她站在门口,疑惑地来回打量着两人,心里满是纳闷:这两人,怎么了……
时念迈步走进屋,径直在时建国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而秦砚舟自她进门的那一刻起,目光便不受控制地追随着她的身影移动
一旁的时晓玲看在眼里,指节死死攥紧,掌心都掐出了白印,心底的妒忌几乎要溢出来。可她还是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扯出一脸假惺惺的笑意,凑近秦砚舟挽住胳膊,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故作亲昵地开口:“妹妹,今晚怎么回来这么晚呀?有件好事,姐姐就想着第一时间告诉你呢!”
话音刚落,屋里的安安听见时念回来了,立刻兴冲冲地推开房门,小短腿快步跑到时念身边,乖乖巧巧地挨着她坐下,小脑袋还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胳膊。
时念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细软的发丝触感温顺。随即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眉:“什么事?”
时晓玲抿紧嘴唇,摆出一副娇羞矜持的模样,却又忍不住微微扬起下巴,得意的说:“我……我怀孕了。”
时念闻言微微一怔,这离下药的时间也不长吧,这就怀上了?,怀孕这么随意的吗?
时念不咸不淡的抬了抬眼皮:“哦!恭喜啊!”急着跟她说什么?又不是她的孩子
时晓玲满心等着时念露出羡慕嫉妒的神情,可看她这副毫不在意、甚至透着不屑的样子,心里顿时不甘起来,当即咬着牙继续说道:“妹妹,你跟沈旅长都订婚这么久了,怎么一直没传来结婚的消息啊?该不会是出了什么变故吧?你可得抓紧点,不然等我都当妈了,你还没嫁出去呢!”
时念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秦砚舟先沉了脸,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直接打断时晓玲:“时晓玲,念念什么时候结婚,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况且医生只是说疑似怀孕,还没有最终确定,你别高兴得太早。”
说话间,秦砚舟眉心拧得更紧,心里五味杂陈。他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没有半分期待,他和时晓玲本就感情淡薄,不过是仓促成婚,若是真的有了孩子,只会让两人被这段糟糕的婚姻彻底捆死。再看着时晓玲这副迫不及待炫耀、处处跟时念攀比的刻薄模样,他心底更是烦躁不已,又满是无力。
时晓玲顿时不服气地涨红了脸,立刻反驳道:“怎么就不确定了?今天医生明明说极有可能是怀上了!砚舟哥哥,你难道不想要我和你的孩子吗?”
眼看屋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闷尴尬,刘春兰连忙上前,轻轻拍了下时晓玲的胳膊,打圆场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医生说极有可能,那十有八九就是怀上了!孕早期可不能动气,一定要保持心情舒畅,别动不动就跟女婿拌嘴!”
这时,时建国沉着脸开口:“怀孕是好事,但这事跟念念没关系!沈旅长没和念念领证结婚,是因为念念还没满十八岁!都是快要当妈的人了,以后说话做事,先过过脑子,别口无遮拦!”
一番话,怼得时晓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时念直接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扫过时晓玲:“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千算万盼、费尽心思才盼来这么个孩子,好好攥紧了守牢了,别一天到晚盯着别人的日子眼红,尽做些上不得台面、招人嫌的事!”
时晓玲被怼得胸口发闷,见今天的目的完全没达到,非但没气到时念,反倒被众人轮番数落,心里越发不甘心,还想再争辩几句,却被一旁的刘春兰死死拉住,强行制止了她。
秦砚舟再也不想待在这压抑的屋子里,当即站起身,对着时建国沉声说道:“爸,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
时建国摆了摆手,叮嘱道:“行吧,晓玲现在身子特殊,你们小两口凡事多商量着来,和和气气的才好。”
秦砚舟转头,冲着时念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可时念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哪有空理他们啊!跟安安玩会她不香吗?
秦砚舟也没再多说,无视了身后的时晓玲,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门。时晓玲见状,急得顾不上跟众人打招呼,连忙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第133章 诱骗沈砺川
刘春兰也跟着走到门口,朝着两人的背影喊道:“晓玲,有事好好说,别跑那么快,小心肚子!”
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刘春兰转身回到屋里,一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时念搂着安安坐在一边,时建国坐在对面,桌上不知何时摆开了一副棋盘,三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地下着棋,氛围温馨又和睦。
这刺眼的温馨,让刘春兰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时念余光瞥见站在门口的她,直接吩咐道:“去蒸碗鸡蛋羹,我饿了。”
身旁的安安立刻举起小手,奶声奶气地补充:“还有我,我也要吃!”
刘春兰压下心底的不快,勉强堆起笑容,连声应道:“好,好,我这就去做。”
看着刘春兰妥协离去的背影,时念暗自撇了撇嘴,眼底掠过一丝不屑,还算识相,学会闭嘴了,省的听见她做作的声音犯恶心
安安仰着小脑袋,拉了拉时念的衣袖,小眉头皱起,一脸认真地说道:“姐姐,要是哥哥不跟你结婚,我就帮你去揍他!”
时念看着气鼓鼓的小家伙,估计刚刚时晓玲在客厅说的话,被他给听见了
时念捏了捏他的小脸:“行啊!我等着我们安安给姐姐出头!”
时建国在旁边听的直接翻白眼:“就你那细胳膊细腿的还想去走沈砺川?每天早上多加一公里路程,练好身体,等你在长大一点或许还是可以的!”
时安歪着脑袋思考了一瞬,眼睛亮晶晶的,他也觉得爸爸说的好有道理
时念想着晚上沈砺川要来,吃完鸡蛋羹就让时建国带着安安去休息了
她也回房间,去洗漱了,收拾完,想起明天要给高卫东小院的装修图纸,就拿出纸笔在纸上构思小院的模型
这时时念感觉房间有动静,时念脸上一喜,知道沈砺川来了,就赶紧出了空间,刚好和沈砺川撞了个满怀
时念怕外边有人听见动静,赶紧拽着沈砺川就进了空间
时念好笑的看着沈砺川:“你说你堂堂一个旅长半夜翻我一个黄花大姑娘的窗户,这要是传出去,你旅长的脸往哪搁。”
沈砺川搂过时念,把脸埋在时念怀里:“往这搁!”
逗得时念哭笑不得,赶紧推开他:“吃过饭没!”
“没!开完会,我就赶过来了!”
时念领着沈砺川来到厨房,给他弄了两菜一汤,看着沈砺川大口扒拉着饭,时念端出一杯山楂汁给他:“你慢点吃,吃快了不容易消化!”
沈砺川看到茶几上摆着几张纸问道:“念念你刚刚在做什么呢?”
时念走到桌旁拿起铅笔,一边在纸上画着一边说道:“我是不是还没告诉你,我在军报旁边买了一套院子!”
沈砺川摇摇头:“你没给我说过!”
“那会我还不认识你呢,后来我忘记给你说了,那次听苏晚晴说她大姨家邻居想要卖房,我听着离军报近,就去买下来了,这不,今天我把这事交给高卫东了,今天我把设计稿画好,明天拿给他找人装修!”
沈砺川点点头:“嗯!有需要你让高卫东直接来找我,我这边有几个退伍军人会装修的活!”
时念眼睛一下就亮了:“行啊!你可以直接联系一下,我后期还打算让高卫东成立装修公司呢,等机会到了,我还想去试试房地产呢?”
沈砺川看着时念越说摊子铺的越大,只觉得分外可爱!不过她要是想干,他会在后边帮她把路铺好的
沈砺川点点头:“行!你想干就去干,我明天就去联系!”
吃完饭,沈砺川去厨房把碗筷刷了,出来的时候衬衣上湿了一块,遮遮掩掩的看着时念面上发烫
突然时念想到,还没有带沈砺川去健身房呢,猛男健身看起来肯定更爽
光是想想男人身材挺拔硬朗,一身力量感十足地挥洒汗水,那画面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就让时念心底发烫,越想越觉得养眼
这么想着时念就拉着沈砺川:“砺川哥哥!刚吃完饭就休息容易消化不良,我带你去体验一个新奇的东西”
沈砺川看着时念那副狡猾小狐狸的模样,这连砺川哥哥都叫出来了,看来所图不小啊!沈砺川很是配合的跟着时念来到健身房
屋内光线透亮敞亮,一面墙装着整面落地镜,地面干净整洁,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沉甸甸的铁制器械,哑铃、杠铃、拉力器........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健身器材,样样看着精致又沉重。
他常年在部队训练,见惯了粗糙简陋的军用器材,这般规整精细、专门用来塑形健身的器材,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这里是健身房。”
时念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雀跃又期待,“这些器械专门练力气、练身形的,你试试看!”
沈砺川抬脚就走了进去,正准备拿起地上一个哑铃,时念三两步就跨到沈砺川面前,伸手就要解开沈砺川的上衣扣子,还一脸正色的说道:“等会肯定要出汗,别把衣服弄脏了!”
这一刻沈砺川要是还看不出时念的小心思,那他就真是个傻子,不过他也乐意配合
任由时念一颗一颗解开扣子,脱掉上衣,常年训练沉淀下来的肌肉线条清晰流畅展现在时念面前,充满力量感。
时念看的差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赶紧退后一步,免得让沈砺川觉得她不正经
沈砺川好笑的看着时念,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
他随手拿起一只哑铃,五指稳稳攥紧,手臂缓缓发力起落。
肩头肌肉骤然绷紧,脊背线条冷硬笔直,镜子里倒映出男人挺拔凌厉的身姿,每一次发力,都裹挟着扑面而来的强悍荷尔蒙。
时念站在一旁,目光直直黏在他身上,压根舍不得挪开。
心跳悄悄乱了节拍,心底暗自感慨,果然还是猛男健身最勾人心弦。
沈砺川余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将小姑娘眼底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恋尽收眼底。
他故意放慢动作,身形线条愈发舒展好看,薄唇微勾,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慵懒:“很爱看?”
时念脸颊一热,耳尖泛红,下意识点头,又慌忙收敛神色,嘴硬别扭道:“才没有,我就是觉得……挺新鲜的。”
第134章 健身房的诱惑
沈砺川放下手中器械,长腿迈开,一步步朝着她缓缓走近。
运动过后,他周身萦绕着温热的气息,混着独属于他的清冽冷香,一点点将时念整个人笼罩其中。
男人微微俯身,高大身影将她牢牢圈在身前,幽深黑眸沉沉锁住她泛红的小脸,嗓音又低又哑,撩人心弦:
“既然这么喜欢看……那我以后,只练给你一个人看。好不好!”
时念心头狠狠一颤,耳尖烧得滚烫,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整个人慌得不行。
她不敢对上他太过灼热深邃的目光,眼神躲闪,小声嗫嚅:“谁、谁爱看了……”
沈砺川低低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温热的呼吸尽数洒落在她耳畔。
他抬手,指腹带着薄薄一层薄汗,轻轻摩挲过她发烫的脸颊,动作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口是心非。”
镜面倒映出两人亲密相依的身影,一高一矮,一室氛围暧昧缱绻。
他指尖缓缓下滑,轻轻扣住她纤细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将人温柔拽进身前。
时念猝不及防撞进他坚实滚烫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又极具安全感的气息,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念念。”
沈砺川垂眸,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唇瓣上,嗓音温柔缱绻,“对我的身材还满意吗?”
时念脑袋嗡嗡作响,浑身发软,整个人都失去力气,只能仰头望着他,一双眸子水光潋滟,又羞又慌,偏偏舍不得躲开,像是被吸进去了一样。
沈砺川看着她这般羞怯慌乱、任由自己拿捏的模样,眼底情愫翻涌,克制不住缓缓俯身靠近。
温热的呼吸彼此交织,距离一点点拉近。
下一瞬,他低头,薄唇轻柔覆上她柔软的唇瓣。
不急躁,不莽撞,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与温柔,轻轻厮磨,缱绻缠绵。
时念浑身一僵,眼眸猛地闭上,长长的眼睫轻轻颤抖。
心跳骤然加速,浑身血液滚烫翻涌,整个人彻底沉溺在他温柔的亲吻里。
他吻得极轻极柔,带着独属于她的偏爱与克制,一点点细细描摹,温柔缱绻。
手臂缓缓收紧,将她牢牢扣在怀中,不让她有半分躲闪。
许久,沈砺川才缓缓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抵。
黑眸幽深滚烫,牢牢锁住她泛红湿润的眼眸,嗓音哑得厉害:
“念念,以后不许直勾勾盯着别人看,要看也只能看我!记住没!”
他结实有力的臂膀牢牢圈住她,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她,将人完完全全拢进怀里。
运动过后独有的灼热气息裹着清冷香气,密密实实将她包裹,撩得心底阵阵发麻发痒。
时念脸颊滚烫,小手下意识抵在他胸膛,指尖微微发颤,浑身软得快要站不住。
她埋着头,鼻尖抵着他温热的衣襟,小声嘟囔:“我没有……”
沈砺川低笑,胸腔震动传来清晰的触感,温柔又勾人。
他再度低头,温柔落吻,这一次不再浅尝辄止,温柔之中裹挟着隐忍的强势,辗转缠绵,情意浓烈。
镜面映着两人相拥相吻的身影,一室静谧,暧昧肆意蔓延。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松开她,拇指轻轻擦过她被吻得水润泛红的唇角,指尖摩挲着她发烫的耳垂,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害羞了?”
时念埋在他怀里,耳根红得彻底,压根不敢抬头,小声闷闷道:“才没有……”
“那以后,我天天练。”
沈砺川低头贴着她耳畔,嗓音低沉缱绻,“只给我的念宝儿一个人看。”
洗漱过后,时念窝在沈砺川怀中躺下,脑子里依旧晕乎乎的。
后劲实在太大。
她暗自懊恼,早知道自己定力这么差,当初就不该一时兴起,拉着他来健身房。
不得不承认,方才的自己,属实不太正经了。
心思纷乱间,时念身子下意识轻轻动了动。
身后的沈砺川当即溢出一声低哑闷哼,嗓音沉沉落下,带着几分暗藏的危险:
“念念,别乱动。再闹,我可要提前行使未婚夫的权利了。”
时念身子瞬间一僵,立刻不敢再动,乖乖任由他抱着。
沈砺川感受到她骤然绷紧的身子,低笑一声,掌心轻轻拍抚她的后背,语气放缓,却意有所指:
“安分睡觉。也就只剩最后一个月,到时候……你再紧张也不晚。”
时念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听听 这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那个容易害羞的沈砺川去哪了?
暖意层层漫上四肢百骸,鼻尖萦绕着他沐浴过后清冽干净的气息。
浓重困意席卷而来,时念眼皮发沉,渐渐沉入梦乡。
可身后的沈砺川,却是一夜难熬。
体内燥热翻涌难压,他只能靠着一遍遍默背军人条令、熟念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强行压下心底躁动,硬生生熬到浅浅入睡。
天边破晓,军营清晨的号角准时响起。
这一夜甜蜜又煎熬,转瞬即逝。
沈砺川低头看着怀中人睡得安稳香甜,俯身轻轻吻落她的额头,心底仍旧不满足。
又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恋地汲取着属于她独有的清甜气息,才起身整理穿戴。
收拾妥当,他俯身轻声唤她:
“念宝儿,天快亮了。先送我出去,你再好好睡。”
时念睡得迷糊,下意识轻哼一声,小手随意一挥。
下一瞬,沈砺川直接被猝不及防扔出空间。
时念翻了个身,裹紧被子,转眼又沉沉睡了过去。
被扔出来的沈砺川站在屋里,无奈失笑。
他家念念,怎么这么可爱。
直到床头闹钟叮铃作响,时念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身侧空荡荡一片。
她坐在床上怔愣许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刚才梦里总觉得有东西在脸上蹭来蹭去,痒得厉害,她以为是苍蝇,就随手一挥……原来是沈砺川啊。
思绪回笼,时念骤然想起,今天一早和高卫东约好,要去敲定院子装修改造的事。
她不敢耽搁,匆忙收拾一番,紧赶慢赶跑到大院门口。
第135章 沈旅长占有欲太强了
高卫东早已静静等候在大门口。
时念快步上前,满是歉意:“是不是等很久了?实在不好意思,我起晚了。”
高卫东看着她跑得脸颊泛红,连忙摇头:“没有,我也刚到没多久。”
“那我们走吧,看完院子我还要赶去上班。”
高卫东却连忙摆手,神色略显慌张:
“时念,今天院子我就不陪你过去了。你先安心上班,沈旅长一早特意找过我,装修所有事宜,由他全权和我对接商议。”
时念想起昨晚沈砺川提过,要找靠谱退伍老兵帮忙,没有多想,随意点头:
“行,那你们商量着来,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告诉我就行。”
说完,她骑上自行车,匆匆往单位赶去。
高卫东望着时念远去的背影,再想起清晨沈砺川找他时,那双深沉冷冽、带着极强压迫感的眼眸,忍不住浑身一寒,狠狠打了个冷战。
沈旅长占有欲太强了
时念这样单纯的性子,往后朝夕相处,真的能招架得住吗?
被人可怜了的时念,这会儿正挨着苏晚晴,唠着周五颁奖晚会的事。
听说文工团外出巡演的队员全都归队了,为了筹办这场庆功晚宴,上边还特意从京都调来了一众优秀骨干助阵。
时念满心期待,也不知道这个年代的舞台演出究竟是什么模样。
正暗自遐想的功夫,她余光一瞟,瞧见身旁的苏晚晴垂着眉眼,脸颊泛着淡红,正痴痴愣愣地发着呆,整个人魂都飘远了。
时念当即眯起眸子,这是有情况了啊!
她抬起手,在苏晚晴眼前轻轻晃了晃:“嘿!回神啦,魂都飞没影了!”
苏晚晴猛地回过神,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嗔怪瞪她一眼:“好好说话,当心被人抓去训话!”
“少转移话题,老实交代,刚才一脸娇羞心动的模样,想谁呢?”
苏晚晴迟疑片刻,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一圈,压低声音凑近了说:“温景然也跟着巡演队伍一块儿回来了。”
时念黑人问号脸,挑眉问道:“温景然?这人是谁啊?我从没听你提过。”
苏晚晴一脸诧异望着她:“我没跟你说起过吗?”
时念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他是文工团的指导员,跟我住同一个家属大院。”苏晚晴连忙找补。
时念顿时明白了,这是亲亲小竹马啊!随即拖长语调:“原来还是大院一起长大的,你喜欢人家?”
这话一出,苏晚晴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慌忙摆手辩解:“别瞎说!小时候我贪玩爬树,挂在树上下不来,是他好心把我抱下来的,我不过是多留意了他一点而已。”
“真就只是多留意一点点,没别的想法?”时念故意逗她。
“哎呀!不跟你说了!”苏晚晴羞得扭过头。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晚上要不要去文工团那边转转,看看你的这位竹马指导员?”
“我不好意思单独过去。”苏晚晴小声嘟囔,满是局促。
时念抬手拍得胸脯砰砰响,仗义十足:“我陪你一块儿去!”
苏晚晴瞬间眉眼发亮,高兴地拉住时念的胳膊,差点原地蹦起来。
时念无奈看着她,心里暗自嘀咕:看来这姑娘还是个恋爱脑啊!
快要下班到时候,苏晚晴就坐不住了,坐在凳子上,就跟有蚂蚁咬似的
时念看着她这样子,不由得皱起眉头:“你至于这么紧张吗?从小一起长大的,又不是第一次见面。”
“你不懂,”苏晚晴轻轻叹气,“虽说同在一个大院,平日里却很少有相处说话的机会。他性子端正严肃,虽说比不上你家沈旅长那么冷,可只要沉下脸不说话,气场就让人莫名紧张。”
时念虽然不理解但时念尊重
终于下班了,所以苏晚晴像是脚下登着风火轮似得,时念在后边追着苏晚晴骑车,一路累的呼哧带喘的!
两人并肩往文工团院落赶去,刚走到院门口,目光随意往里一扫,时念脚下的动作骤然顿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得一干二净,连嘴角的弧度都直接垮了下来。
庭院里的日头不晒,光线柔柔和和的,许曼云就娇娇怯怯站在沈砺川面前,一身裁剪得体的布拉吉碎花裙衬得她眉眼温婉,头微微低着,脸颊泛着浅红,一副娇羞又依赖的模样,细声细气地跟他说着话。沈砺川背对着院门,时念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平时对谁都冷硬疏离、拒人千里的寒气,这会儿没有了,也没半点不耐烦,就安安静静站在那儿听着。
更刺人的是,许曼云眼角余光扫到了门口的时念,非但没收敛,反而故意往前又凑了半步,肩膀都快挨到沈砺川的胳膊,头垂得更低,说话的声音更柔更软,远远看去,就像沈砺川低头在跟她说什么私密的悄悄话,亲昵得刺眼。
这一幕扎扎实实砸进时念眼里,心口瞬间像被一团湿棉花堵死,又闷又酸,刚才一路上的好心情、陪着苏晚晴说笑的兴致,顷刻间荡然无存,只剩铺天盖地的委屈和火气。她死死抿着嘴唇,指节都攥得发白,脸色一点点冷下来,脚步钉在原地。
苏晚晴也看傻了眼,转头一瞧时念眼底都泛红了,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急着安抚:“念念,别往心里去,指定就是团里工作上的事,咱别瞎想啊……”
这话还没说完,沈砺川耳尖敏锐,听见了院门口自行车碾过石子路的声响,几乎是立刻就转过了身。四目相对的瞬间,他一眼就看见时念眼眶发红,满脸又气又委屈,推着自行车转身就要往回走,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沈砺川心猛地一沉,大步流星就冲了过去,伸手先牢牢按住车把,把自行车拦了下来,另一只手急忙去拉时念的手腕,想把人拉住。
可时念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哪还愿意让他碰,把手背在手背,扭着身子拼命躲,这时候生气的女人就好比过年的猪一样,饶是作为兵王的沈砺川也有些招架不住。
第136章 许曼云
沈砺川压根没反应过来自己哪儿惹到了人,可他知道,念念这是生气了,这时候但凡松一点手,自家媳妇就得被气跑,到时候再哄可就难了。他干脆把自行车往路边一靠,上前一步,直接从身后牢牢扣住时念的肩膀,用力把人圈进怀里。
时念又挣又扭,折腾得浑身没力气,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和委屈再也压不住,抬起脚后跟,狠狠往他穿着军鞋的脚背上踩了下去。沈砺川疼得眉头一下子皱紧,喉间闷哼了一声,可抱着人的胳膊非但没松,反而勒得更紧,铁了心说什么都不肯放她走。
两人正拉扯着,许曼云端着一副大度温柔、善解人意的样子,踩着小皮鞋鞋慢慢走了过来,站在两步远的地方,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眼神地落在两人身上:“砺川,这就是你的小未婚妻啊?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刚才跟你说阿姨的事,让她误会了?你也别跟小姑娘置气,好好哄哄就是了,我在这儿等着,不着急的。”
这话一落,时念更加生气了,后背绷得笔直。
这看似劝和解围,实则句句都在说她小心眼、不明事理,这是来挑衅她的?要不是这女人看到她来了,故意往沈砺川身边靠,时念就相信了
她狠狠掐了一把沈砺川紧实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先放开我,这笔账,回头我跟你慢慢算。”
沈砺川看她安静下来了,就松开了抱着时念的手,改为拉着她的手,十指紧紧扣着时念的手,时念挣脱不开,只好使劲把五指撑开,绝不挨着沈砺川的手,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这时苏晚晴快步站到时念身侧,胳膊往胸前一抱,冷着脸站在时念身边,满眼警惕地瞪着许曼云。
时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抬眼时脸上已经挂上得体又疏离的笑:“这位同志多虑了,我只是跟我家砺川哥哥闹着玩罢了。小情侣之间的偶尔打情骂俏一下,还能增进感情,您说是不!”
许曼云脸上的温婉笑意僵了僵,心底却早已醋意翻涌,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里疯狂呐喊“狐狸精!狐媚子!不要脸”
沈砺川爱你又怎么样!她可是沈阿姨亲定的儿媳妇,只要沈阿姨发话,这里还有时念什么事?
但看向时念的眼神里,却还是端着温婉贤淑,大气端庄的样子,对着时念伸出手:“时念同志很高兴认识你!我是京都文工团的许曼云”
时念瞥了眼那只递到面前、白净纤细的手,顺势往沈砺川怀里缩了缩,垂着眼淡淡开口:“不好意思,我刚下班赶过来,手有点脏!”
许曼云伸在半空的手微微一僵,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只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索性不再遮掩,语气温温柔柔地亮明底牌:“我和砺川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世交,我母亲与他母亲是过了半辈子的好姐妹,我也算在沈家长大,阿姨待我,跟亲女儿一样。这次从京都过来,一是跟着团里巡演,二也是阿姨再三嘱托,让我多照看砺川的饮食起居。他常年在这边驻守,身边没个知根知底、贴心稳妥的人照料,辛苦的很。”
这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她是沈母看着长大的自己人,是沈家内定的儿媳妇,时念这个半路冒出来的未婚妻,不过是暂时占位,随时都能被替换。
时念表情怔愣了一瞬,是了,沈家众人都给她寄了礼物,唯独少了沈砺川他父母的,时念看着面前努力维持体面的许曼云,身为女人,时念不得不感叹一句,这长相这身材,还有文工团这么体面的工作,沈砺川的妈妈还真是有眼光啊!
时念虽不清楚,沈母在沈砺川的心里占比多大,但是自古婆媳难相处,这开始的都不满意,后面还能好?关键这还有个等着上位的许曼云
时念看了看握着她的那只手,又看了看对面的许曼云,挑眉看向沈砺川:“哦?从小一起长大的世交,还带着沈阿姨的嘱托,大老远从京都过来,专门照顾你的啊?”
沈砺川在迟钝这会也知道时念为什么生气了,伸手把时念拽到怀里。转身看着许曼云:“我有念念照顾就够了,不劳旁人费心。你回去告诉她,少白费心思!”
随即冷冷的看了许曼云一眼:“你别在出现在我们眼前!”
许曼云脸上青白交加但还是硬撑着说道:“砺川,你在说什么呢?我没说错什么吧?我们清清白白,是不是时念误会什么了?”
看着沈砺川用冷冰冰杀人的眼神看着自己,饶是心里在想强装,此时眼泪也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但在沈砺川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怜惜!
许曼云轻擦着眼泪,委屈哽咽的说道:“砺川,你到底怎么了,我们刚刚不聊的好好的吗?你为什么对我突然这样!要是让阿姨知道,她又要生气了!”
沈砺川周身突然寒意乍现:“不用你去给她告状,我会直接找她谈!”
说完也不管许曼云青白交加的脸色,转身一手搂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念,一手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边走
苏晚晴路过许曼云身边时,故意停下脚步,抱着胳膊嗤笑一声:“世交也好,长辈嘱托也罢,沈旅长带着全部家当亲自上门求娶的是我们念念,捧在心尖上疼的也是我们念念。有些人装得再温柔得体,沈旅长不认,那就是什么都不是。大老远从京都跑到东北,不好好练你的歌,反倒惦记别人的对象,真要是最后闹得灰头土脸、没脸回去,丢了京都人的脸面,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最后那句尾音拖得又长又轻,别以为她不知道,这架势就是来撬她家念念墙角的!哼!
苏晚晴说完转身就追了上去,走在路上还暗自可惜,今天没看见温景然!
沈砺川一路紧紧拉着时念走出大院,走到偏僻的小道。时念一路上甩了几次,沈砺川始终攥得死死的。
时念气急了,攥住他的手,低头狠狠一口咬下去。
沈砺川笔直站定,浑身绷硬,不躲不避,静静任由她发泄。
时念都感觉到嘴里的铁锈味了,松开嘴,红着眼睛瞪着沈砺川:“你松不松开!
沈砺川喉结滚动,满心惶然难受,低声带着哀求:“你不跑,我就松开!”
时念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说道:“行!我不跑!你赶紧给我松开,我现在非常生气!不想挨着你!”
这话戳得沈砺川心口又酸又疼,煎熬难忍。又不敢把时念逼的太紧,缓缓松开手,仍贴身挡着去路,目光死死缠着她,满眼都是无助的慌乱
第137章 时念吃醋
看着眼眶红红的时念,沈砺川现在恨不得,现在就去撕了许曼云,什么狗屁话还要拦着他说,本来是去文工团视察工作的,谁知道她好死不死的拦住他,说他妈有话要带给他!
时念没好气的看着杵在那里跟个木头桩子一样的沈砺川,再看看被自己咬的有些出血的手,时念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虽然知道这次是沈砺川受了无妄之灾,但时念就是不高兴
要是不给他长长记性!以后还不知道要面临多少这样的事,尤其这男人不仅权力大,还长的很妖孽!时念越想越来气
她望着沈砺川冷声说道:“你惹我生气了,我这一个礼拜都不想看见你!你也别来找我,就算来了,我也绝不会理你!”
沈砺川心里一紧,好像听见心口被撕开的声音!别说一个礼拜了,半分钟他都受不了!
看着抿着嘴,气鼓鼓的时念,沈砺川只觉胸口憋闷得喘不过气。他小心翼翼挪到时念身旁,抬起还留着齿印、挂着血珠的手,嗓音沙哑的示弱道:“念念,我手疼。”
时念本是满腔怒火,可望着他近乎破碎委屈的模样,再瞧瞧那处带伤冒血的手背,心底瞬间软了大半。
伸手调出灵泉水给沈砺川,细细冲淋他的伤口。眼见不再渗血,伤口也肉眼可见地渐渐愈合,时念轻咳一声,刻意往后退开几步。她刚站定,沈砺川便紧跟着凑了上来。
时念往后退两步,沈砺川便紧跟着凑近两步。几番下来,时念彻底被磨得没了脾气:“沈砺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砺川红着眼眶,语气执拗又坚定:“你不许离我这么远!还有,一个星期不准见面,我不同意!”
时念反倒被气笑了:“刚才你不还跟人家靠得那么近?现在又说离不开我了?”
沈砺川眉头一皱,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时念:“念念,不许胡说!你给我记住了,我这辈子都是属于你的,永远不可能有其他人可以替代你!”
时念被他这番直白恳切的告白说得一怔,心底暖意涌动,却依旧不肯轻易松口原谅。规矩必须立牢,底线绝不能退让。
她仍旧嘴硬,带着几分赌气的蛮劲:“那你就该主动离她远些,犯得着靠得那么近吗?知道的是你们在说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关系多亲密。我看那位许同志容貌明艳、身段出众,又是你母亲钦点的儿媳,配你这位沈大旅长倒是……”
“唔……”
话音未落,沈砺川俯身直接堵住了她那张叭叭叭的小嘴。
尽说些他不爱听的话
时念被突然的亲吻激的不停捶打沈砺川。沈砺川更加用力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像是受了莫大刺激一般,缠绵又用力地吻着她。
时念想要挣扎,但是沈砺川突然爆发出的狠劲,哪是时念能撼动的
直吻得时念浑身发软,眼波泛起融融情意。
沈砺川望着怀中失了力气、任由他亲昵的姑娘,一颗心早已化成一滩温水。
两人都气息紊乱时,沈砺川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额头,喘着粗气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时念。他眼底蒙上一层水雾,满是委屈不安:“念念,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她是我母亲看中的人,又不是我想要的人。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只属于你。你不能因为这些破事,就不要我了。”
沈砺川这番话撞得时念心口发闷,酸甜交织的滋味漫遍四肢百骸。忽然有温热的水珠落在脸上,时念抬头,撞进他通红的眼眸,看清他满脸破碎难过的神情,整个人顿时愣住。
她突然感觉很是愧疚,这是刺激大发了啊!心头一酸,所有火气顷刻间消散无踪。管她什么钦点儿媳,只要沈砺川坚定不移站在自己这边就够了,珍惜当下才是最好。
想到这里,时念抬手紧紧抱住他,将脸埋进他怀中,语气软糯致歉:“对不起,砺川,我不该说那些话惹你难过。可看到你和别的女人走得那么近,我心里又慌又痛,只觉得自己被辜负了,才会说那些气话。”
沈砺川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对不起,念宝,全是我的错。往后但凡是个母的,我都离得八丈远,行不行?”
时念被他这孩子般的语气整的一点脾气也没有了,气鼓鼓的威胁到:“行吧!这次就原谅你了!但是要是还有下次!我就真的不要你,我去找个更加威武雄壮的,天天来你面前气你!”
沈砺川突然压着时念靠到旁边的树上,捏着时念的下巴,眼睛直勾勾盯着时念,就像是恶狼盯着小白兔一样,时念被沈砺川这凶狠的一面吓呆了,沈砺川从来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
低沉又带着占有欲的阴狠嗓音在耳畔响起:“你休想!你时念,只能是我沈砺川的人。不然……”
沈砺川刻意停顿片刻。
时念满眼惊愕地望着他。
沈砺川俯身贴近她耳边,一字一句沉声道:“我便把你一辈子锁在身边,哪里都不准去。”
不等时念回过神,滚烫炽热的吻再度强势落下。
时念这个小白兔哪里能承受沈砺川这头凶狠的恶狼。
误会彻底解开,时念也不再刻意矫情。
她抬手环抱住沈砺川,沉溺在他深情强势的亲吻里。
在院墙后边看着相拥亲吻的两人,苏晚晴激动的搓着小手手,刺激!太刺激了!
谁能想到,沈旅长私下竟是这般霸道模样,时念这死丫头吃的真好!
她抬腕看了看时间,算了,改天再来找温景然吧。随即推起自行车,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去。
刚转过一道弯,便撞见她日思夜想的人正站在她回家的路上,就那么看着她。
苏晚晴心头小鹿乱撞,慌乱得连步子都不知该怎么迈。
温景然望着呆立当场的姑娘,无奈轻笑。这小丫头,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总怕他。不过是当年她爬树被困,自己多说了她几句,就记了这么久,搞得他在大院撞见她,都得刻意绕道走。
温景然大步上前,在她身前站定,尽量放柔语气温声问道:“刚才听说你去文工团了?”
第138章 温景然的小心思
苏晚晴猝不及防撞进他视线里,整个人当场僵住,耳根唰地红透,心里直嘀咕“刚刚看好戏时的猥琐样,没被他发现吧!”
她指尖都攥紧了衣角边,本能就想往后缩,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刚刚不是还想着找他的吗?死嘴赶紧打招呼啊!
温景然看着局促又拧巴的小丫头,轻笑了一声:“我就问了你一句是不是去文工团了,就这么难回答吗?”
苏晚晴咬着下唇,硬着头皮挺了挺小胸膛,慌慌张张地应:“啊!对、对啊!”
温景然眼底的笑意更深,随口又问了一句:“来这儿干什么?是专程来找我的?”
脑子一热,嘴比脑子快,苏晚晴想都没想就顺嘴接了一句:“对啊!”
话音刚落她就悔得想抽自己嘴巴,怎么一懵就把心里话全暴露了,这下完了,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温景然看着快把脑袋埋进脖子的苏晚晴,笑着往前迈了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行了,再低头,都快缩成乌龟了。”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晚晴一听他拿乌龟打趣自己,立马气鼓鼓地抬起头,皱着眉瞪他:“你才是乌龟!”
这下温景然笑得更开怀了,平日里总带着几分严肃的眉眼,此刻彻底舒展开,亮得惊人。
苏晚晴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黄昏的暖光软软地洒在他身上,把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指导员,衬得格外温柔,连周身都像是裹着一层淡淡的光。她看着看着,心跳越来越快,一时竟看呆了,忘了挪开眼。
温景然慢慢收住笑声,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眼底是藏不住的认真,还有势在必得的笃定,:“晴晴,往后剩下的日子,我想跟你挨得近一点儿,行不行?”
苏晚晴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心脏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在胸腔里跳得快要冲破胸膛。温景然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挨得近一点儿?
她迷茫地抬眼望着他,脸颊烫得厉害,心里又慌又期待,只想让他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
温景然看着她这副懵懂又软乎乎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自从小时候把她从树上抱下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总惦记着这个小姑娘,莫名多了一份想要护着她的责任。
这半年去外地出差,没有一天不想着她,直到这时他才彻底认清,这份藏在心底的守护,早就不知不觉变成了沉甸甸的爱意。
今天一听说有人看见苏晚晴来文工团了,他立马就往外跑,转了一圈没找到人,正打算直接回家属院等她,没想到半路上,就撞见了推着自行车、眉眼带笑的她。本来还想再缓缓、再等一等,可真真切切看到半年没见的人站在自己面前,他再也不想等,也不想藏了。
他沉下声音,语气郑重得像在许下承诺,:“晴晴,我喜欢你。我想跟你以结婚为目的处对象、做革命伴侣,你愿意吗?”
苏晚晴怔怔地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男人,整个人都懵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这句话,她在心里偷偷盼了整整一个青春,从年少时就藏在心底的暗恋,突然被心上人直白地捧到面前,又羞又喜的情绪撞得她手足无措,连一句回应的话都捋不顺。
她不敢再抬头看他温柔的眼睛,总觉得再待一秒,这像梦一样的时刻就要醒了,慌乱地扭身跨上自行车,脚猛地一蹬,像阵风似的慌慌张张逃走了。
只留下温景然一个人站在黄昏的风里,静静望着她越跑越远的背影,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嘴角慢慢漾开一抹纵容又宠溺的浅笑。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啊,一害羞一紧张,就只会慌慌张张地把自己藏起来。
还不知道苏晚晴被心上人表白吓跑的时念,这会被沈砺川强势又霸道的亲吻,忘记了时间,只剩下彼此的温度
直到时念软的站不住时,沈砺川咬着时念的唇说道:“以后还敢不敢再说不想看见我的话了!”
时念此时脑子一片空白,哪还有什么反驳可言,直愣愣的摇摇头
但在沈砺川看来,这是还没妥协啊!不行!他还得加吧劲才行
这么想着,低头又想干坏事
时念吓得赶紧伸手捂住沈砺川的嘴巴,嘟着被亲吻的有些刺痛的嘴巴,不满的嘟囔道:“沈砺川!你做个人吧!看看我的嘴,明天还能见人吗?而且现在是下班的点了,待会让人看见了,你沈大旅长的威严还在不在!”
沈砺川看着这样诱人的时念,只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他凑近时念小声说道:“回家拿灵泉水泡泡,晚上等我.”说完轻咬了一下时念的耳朵
激的时念一阵失神!
等反应过来,沈砺川已经大步离开了
被留在原地时念,气的直跺脚!今晚能让你进来!她就是狗!回去就把屋里所有窗户都锁上!哼!
放完狠话!时念推着自行车就回了家属院
这边沈砺川回到办公室
拿起桌上的电话就拨通了京市沈家老宅的电话
等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沈砺川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沈老爷子沉稳的声音:“砺川?这个点打电话过来,有事?”
沈砺川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冷意:“爷爷,您孙媳妇快要被您儿媳妇作没了!”
老爷子呼吸都急促起来,着急的问道:“怎么回事!”
沈砺川等到老爷子平息了一瞬说道:“我妈私下派了许曼云过来,打着她认定的准儿媳的名头,跑到我未婚妻时念面前故意挑事、闹了好大一场误会。差点就把你孙媳妇给弄丢了。”
老爷子在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瞬间就沉了下来,带着怒意:“你妈她敢这么胡闹?”
“是。”沈砺川语气笃定,“许曼云仗着我妈撑腰,在时念面前没少乱说话,小姑娘心思敏感,当真了,跟我生气了,怎么哄都哄不好。”
老爷子当即就一拍桌子,语气不容置喙:“这事你别管了,专心在那边守好时念,好好哄着,别让她再胡思乱想。家里这边的烂摊子,我来收拾,你妈和许曼云,我一起算账。”
“爷爷,我就是怕您气着。”
“我气不着。”老爷子声音硬朗,“是我没管好家里的人,让她们跑到你跟前搅和你的日子,是我的疏忽。你只管照顾好时念,别的不用你插手,我来处理。”
“好,我听您的。”沈砺川松了口气,又叮嘱了一句,“念念这回受大委屈了。”
老爷子语气缓和了几分:“砺川啊!你放心,念念这回受的委屈,我去找你爸妈讨要!”语气突然冷硬道:“挂了吧,我这就打电话给你爸妈。”
第139章 被表白吓跑的苏晚晴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沈砺川放下电话,勾唇一笑,很好!又给念念存下了一笔资金
本想晚上在去找念宝好好探讨一番,刚走到门口,电话响了!一个紧急任务下达!
沈砺川放下电话!快步走出办公室,看着时念家的方向,眼底藏着化不开的不舍和无奈!深深叹了口气!转身钦点人数,很快一辆吉普车快速融入夜色
同一时间,文工团的临时宿舍里,许曼云刚被沈砺川当面骂得狗血淋头,半点情面没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肿得像核桃。她越想越委屈,抓起桌上的电话就往沈家拨,一接通就带着哭腔告状。
“阿姨,砺川哥为了那个时念,把我狠狠训了一顿,话说得特别难听,我好心过来看他,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啊……”
沈母在电话那头一听,当场就炸了,气得脸都白了:“这个逆子!那个乡下来的女人就这么好?居然敢这么欺负你?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来给你的道歉赔罪!”
许曼云在这边哭哭啼啼应着,挂电话的同时还不忘添油加醋。
沈母挂完电话气得手都在抖,这哪是在骂许曼云啊!这是在打她这个亲妈的脸啊
刚要打电话去东北,还没走到电话旁,桌上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她心里还憋着气,不耐烦地接起,刚要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是老爷子又冷又硬的声音:“叫上那逆子,一起过来听电话,我有话说。”
沈母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慌了,连忙喊来沈父,两个人一起凑在电话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爷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用在跟前都知道老爷子这会又多生气,连名字都懒得叫了:“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从现在起,你们两口子,分出去单过。老宅这边,包括砺川的所有事,婚姻、对象、工作、日子怎么过,你们两口子往后无权干涉、不许插手、更不准私下派人过去搅和。”
沈母当场就急了,声音都拔高了:“爸!砺川是我亲生儿子!我这个当妈的,连管自己儿子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确实没有。”老爷子语气冷得像冰,“从小到大,砺川是在军营里长大的,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这个当妈的,管过他几天?陪过他几次?他生病的时候你在哪?、他难过的时候你在哪?他想要什么,你知道多少?”
沈母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还要争辩:“我是他母亲!血浓于水!”
“血浓于水,也架不住你从来没尽过当妈的责任。”老爷子根本不给她留面子,“他现在长大了,有自己喜欢的人,有自己要过的日子,你不去祝福也就算了,还私下派人过去给他添乱,差点毁了他的姻缘。就凭这一点,你就没资格再管他的事。”
沈母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转头瞪着沈父,压低声音:“你倒是说句话啊!我管自己儿子还有错了?”
沈父皱着眉,对着电话先恭敬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沈母,语气平静:“爸说得没错,这件事,本来就是你办得不对。砺川从小不在我们身边长大,你没带过他一天,没陪他吃过几顿团圆饭,他跟你不亲、不听你的安排,不是正常的吗?”
沈母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帮着外人说我?”
“我不是帮外人,我是讲道理。”沈父声音不高,却很坚定:“孩子的婚事,该他自己做主。你私自定人选、派人过去找麻烦,本就不合规矩,也伤孩子的心。往后他的事,我们确实不该再多插手。”
老爷子在电话那头听见,语气稍微缓了半分,却依旧强硬:“听见了?管好你自己,安分守己过你的日子。再敢私下动歪心思,插手砺川的事,别怪我把你们从族谱上清理出去。”
顿了顿,老爷又说:“因为你们的愚蠢,砺川的未婚妻受了天大的委屈,这些年你们不在孩子身边,孩子也没怪过你们,但是不代表你们就没有责任!这次你们要是还不拿出点态度出来!恐怕以后你们连看孙子一样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电话直接被狠狠挂断,只留下一片忙音。
沈母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看着一旁一脸漠然的沈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又气又委屈
凭什么?这不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吗?她连自己儿子的婚事都做不了主了?
沈父在旁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疯癫的妻子淡淡的说:“你把我们的存款理一下,拿出一半,寄给砺川!”
沈母刚要张嘴反驳,只见看向自己丈夫眼里漏出的警告,沈母只好压下不甘,点点头
沈父看她隐忍怒意的样子说道:“你别觉得自己有多委屈!在砺川小的时候,我们明明可以带在身边,是你说,要以事业为主!砺川受伤住院的时候,明明你可以去看他的,是你说,男子汉受点伤不碍事!现在砺川长大了,不需要我们了,你又跳出来以母亲名义来要求他按照你的想法活!你觉得现实吗?我知道自己愧对儿子!所以我有自知之明!”
说完也不管还呆愣在原地的沈母径直回了房间
沈母在原地站了很久,依旧觉得很不甘心!觉得身为母亲的权威被挑战了!
想到自己的公公,丈夫警告自己的话,沈母不得不拿出一半的存款第二天寄给了沈砺川,随着汇款单邮走的还有两封信
一封是许曼云的,让她利用空余时间好好调查一下这个时念,她就不相信了,一个乡下村姑有什么值得全家老小都站在她那边的
一封是寄给沈砺川的,信里除了谴责还有埋怨,谴责他对待许曼云态度恶劣,伤了人家的心,埋怨沈砺川不按她希望的娶妻生子,哪有当妈的会害自己的孩子云云
不知道被婆婆记恨的时念正在埋头写获奖感言!当结尾的那个感叹号画上后,转头看着苏晚晴:“说吧!一早上扭来扭去、欲言又止的!”
苏晚晴脸颊涨得通红,攥着衣角,羞答答细声呢喃:
“念念,昨天……温景然跟我表白了,说要跟我处对象。”
时念震惊一秒,开心的搂着苏晚晴八卦道:“真的!那你们现在是不是正式处上了?”
苏晚晴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声说道:“我太紧张了!等他说完 我就跑了!”
时念无语的满头黑线:“什么?”
第140章 时念的恋爱观
时念捂着额头,又好气又好笑地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
“我的傻晚晴啊!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扭头就跑了?平日里风风火火、敢爱敢恨的劲头都去哪儿了,怎么偏偏到了关键时候掉链子!”
苏晚晴紧紧攥着衣襟,指尖都微微泛白,满脸不安地望着时念,声音都带着几分慌:“我也不是故意的……他突然那样说,我脑子一下子就空了,心跳得突突的,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先慌慌张张逃走了。念念,你说……他会不会生气,再也不理我了?”
时念恨铁不成钢地轻点了下她的额头:“多大点事儿,你又没做错什么。这正好能显出你是个矜持稳重的好姑娘,再说了,要是他连这点小事都计较,那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说着,时念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支招:“马上就是庆功晚会了,温景然是文工团指导员,肯定会到场。到时候你把自己收拾得利落精神些,别主动凑上去找他,就先在他眼前晃几圈。要是有男同志上来搭话,你也别生硬拒绝,落落大方应付着就行。要是温景然心里真有你,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等他沉不住气了,你们俩顺理成章就能在一起,这不比你瞎纠结强?”
苏晚晴眼睛倏地亮了几分,却又立刻皱起眉:“这样真的行吗?会不会让他觉得我轻浮,不正经啊?”
时念才不会告诉她这叫欲擒故纵呢
轻咳一声,循循善诱道:“一个男人要是对女人没半点意思,才不会管她跟谁来往、说什么话。可要是他真心喜欢你,眼里根本容不得你和别的男同志多接触。就像你心心念念爱吃的苹果,被旁人碰了一下,你会怎么样?”
苏晚晴立刻皱起脸,下意识攥紧拳头,气鼓鼓地脱口而出:“那我得打死他!”
时念见她上了道,又接着追问:“那要是一堆你压根不想要的旧文件,被别人碰了,你会在意吗?”
苏晚晴撇了撇嘴,满脸不在意:“那我巴不得他连桌子带文件一起搬走,省得碍眼。”
时念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笑得笃定:“对咯!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所以别再揪着之前的事纠结了,咱们安安心心等着晚会,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苏晚晴还是有些忐忑,小声追问:“那……那要是他全程都无动于衷,该怎么办?”
时念恨不得撬开她脑袋,好好看看是不是真的恋爱脑:“真要是那样,就说明你在他眼里,就是那堆没人要的旧文件,你还有什么好留恋、放不下的?”
苏晚晴抿紧嘴唇,沉默片刻,终于狠狠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嗯!你说得对!”
时念见状,又笑着打趣她:“再说了,我看你们俩本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天生的一对。你就把心踏踏实实放回肚子里,等着你的如意郎君,自己乖乖落到你碗里来就行。”
苏晚晴被她说得脸颊发烫,羞得抬手轻轻捶了她一下,娇嗔道:“说的什么虎狼之词,也不知羞!”
时念被她这副娇憨羞涩的小女儿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心里暗暗感慨,这个年代的闺蜜,心思真是纯粹的可爱。她说的已经很含蓄了好吗?
日子一晃,转眼就到庆功宴正日子。
时念住本就在军区家属院,今天索性不去军报上班,打算收拾完直接去部队大礼堂。正坐屋里吃早饭呢,王婶子就特意找了过来,站在院门口朝屋里高声喊:
“念丫头,收拾好了没?咱搭伴一块儿去礼堂!”
“哎来了!王婶您稍等等,我马上就好!”
时念一边应着,一边抓起剩下半个馒头急急忙忙往嘴里塞,吃得太急当场噎得直翻白眼,赶紧端起粥猛喝几口顺气,这才缓过来。好在这年头的粥熬得跟赈灾粮似!
时建国坐在旁边,瞅着她这半点姑娘家斯文模样都没有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皱眉数落:“吃饭慢点儿不行?眼看都快十八的大姑娘了,吃顿饭都能把自己噎着。真不知道沈旅长到底看中你啥,再不改改这毛躁性子,往后小心人家不要你!”
时念翻他一个大白眼,顺口回怼:“我回头就跟沈砺川说,你不愿意让我嫁他了!”
时建国被噎得一口气险些上不来,简直要气到吐血。这个逆女是不是看他最近日子过得太顺,来给他找茬的吧!转念一想,今天是闺女上台受表彰的大好日子,只好压下火气细细嘱咐:
“一会儿颁奖场合,走路稳当点,别毛毛躁躁的。跟人说话客气谦和,别什么全挂在脸上。今晚到场的全是各级领导和首长家属,一言一行都得守规矩。”
时念听他没完没了絮叨,本来时间就紧,还在这儿叭叭个不停。忽然心思一转,咧嘴一笑:“老时,我听说过一号人物,别人都叫他紘郎,名气大得很。我看着,你俩还真有点相似。”
时建国茫然摇头:“我不认识这人,我跟他哪儿相似?”可看着时念那促狭神情,就知道准没好话。
果不其然,时念收拾妥当走到门口,回头看向他,慢悠悠一句,差点把时建国气得厥过去:“除了命好,一无是处”
说完跟时安招呼一声,抬脚快步跟着王婶子出了院门。
身后的时建国气得当场想摔碗筷,转念又生生忍住。余光瞥见一旁默默看好戏的刘春兰,顿时一拍桌子,厉声呵斥:“你!滚去厨房去,看见你就心烦!”
刘春兰吓得不敢吭声,默默收了碗筷躲进厨房。如今在这个家里,她就是个免费的保姆,时建国每日对她冷脸嫌弃,还要尽心尽力照看好时安、接送上学。稍有不顺心意,时安晚上就添油加醋乱告状。
晓玲那孩子跟砚舟每天过得也是胆战心惊的!越想心越凉,眼泪都还来不及擦,时安就开始在门口嚷嚷该送他去学校了
刘春兰不敢耽误,慌忙解下围裙,领着时安赶去学校。
这边王婶子和牛大娘一左一右陪着时念,一路上都在聊着家属院发生的事情
时念虽然不爱扎堆,但是听八卦的市井本色还是有的
等两位大娘说起秦砚舟和时晓玲最近闹出的种种动静,时念惊得嘴巴都合不拢,心里直犯嘀咕:这时晓玲,该不会是疯了吧?
第141章 庆功宴
王婶子突然转头看着时念说到:“念念啊!时晓玲怀孕那事是不是真的啊!”
时念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如实说道:“上次回来说去看过医生了!到底怀没怀,没有明说”,这是实话,上次回来也只说有可能怀上了。
牛大娘在旁边啧啧两声:“先不说怀没怀上,单说时晓玲最近干的一些事,我要是他婆家人,我都宁愿她没有这个孩子”
王婶子很是认同的点点头:“是了呗!天天去大院门口,摸着她那肚子,说坏了秦家金孙,到现在秦家也不认她!整的跟唱大戏的似的,搞得现在大院里的人都在骂秦家不做人,秦营长都不愿意在家呆着,要不是这次庆功宴,我估计在军区都看不见秦营长的影子,你看着吧!等会要是看见秦营长估计有的闹呢?”
时念对于时晓玲的骚操作也是很无语,但仔细想想这娘俩都是靠着男人生存的,又能想明白了
王婶子见时念不愿多说,她也就不问了,转头又跟牛大娘说起别的事情,几人说说笑笑的很快来到部队大礼堂
会场已经坐了不少的身着军装的干部战士,坐姿笔挺,腰背挺直,连交头接耳都极少,整个会场透着部队独有的严明规整。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落进来,照在一排排崭新的军装肩章上,亮得晃眼。
到了这种正经场合,时念也收了平日随意的模样,端正稳重起来
因着时念属于有功之臣,被表扬的那一批,所以她的位置安排在前一排
跟王婶子她们打了个招呼就去了前面
时念来到前排,找到自己的号码牌坐下,左右看了看整个会场的情况,红旗在礼堂正前方高高悬挂,大红绸带系着的奖状与烫金证书整齐码在长条桌上,扩音器里放着激昂嘹亮的革命歌曲,空气里都飘着庄重又热烈的气息。
不同于现代的奢华,但这种质朴又浓厚的年代气息,更加让人觉得敬畏
就在时念神游天外时,感觉放在椅子上的手被人轻轻握了一下,时念下了一跳,转过头一看,是沈砺川
自打上次分开,俩人整整三天没见着面了。
这会看着沈砺一袭笔挺的军装,带着大檐帽,端端正正目视前方的神情,就好像刚刚捏她手的不是他一样
时念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结果人家连个眼缝都没给她
时念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沈砺川,该说不说,今天的沈砺川给人一种别样的味道,周身军人的硬朗气息很是浓厚!往那一坐就踏实安稳,让人心里特别有安全感。
没过一会儿,旁边空位来人了,时念转头一瞧,居然是秦砚舟。
得,这位置凑得也太尴尬了。
没等时念感叹完,台上主持人扯开嗓门,讲话干脆有力,说完开场词,几位领导轮番上台讲话。最后正式开始颁奖。
主持人每报出一个名字,都引来一阵整齐而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颁发本次年度立功嘉奖——授予时念同志,个人三等功!以表彰其在工作中恪尽职守、表现突出、作风优良,为部队建设作出积极贡献!”
话音落下,掌声瞬间潮水般响起,整齐又响亮。
时念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在周围人含笑的目光里,脚步沉稳地走上台。
台上首长亲自将烫金的立功证书、系着红绸的奖章递到她手中,有力地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又赞许:“时念同志,好样的,继续保持,不负众望。”
“是!”她身姿挺拔,朗声应下,敬了一个标准有力的军礼。
奖章贴在胸前,沉甸甸的,带着属于这个年代独有的荣光与分量。台下掌声经久不息,她一眼就看见,坐在台下的沈砚川,正抬着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漆黑的眸子里,盛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温柔。
时念拿着证书与奖章,在众人热切的眼神中走下领奖台
主持干部握着发言稿,声音洪亮铿锵,顺着喇叭传得老远:
“现在,请沈砺川、秦砚舟、张大勇、李兵等同志,依次上台领奖!以上诸位同志远赴边境执行任务,奋勇杀敌、剿灭来犯敌军,缴获大批战备物资,更是拼死带回关乎边防安危的绝密重要资料,功绩卓着,值得全体同志学习!”
“现正式授予沈砺川同志个人一等功!授予秦砚舟同志个人二等功!张大勇同志、李兵同志.....荣获三等功”
话音落下,掌声轰然炸响。
几道挺拔身影从队伍里站起,迈步朝台上走去。沈砺川一身常服军装熨得平平整整,肩章帽徽鲜亮端正,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有力,浑身上下透着军人的硬朗正气。
时念坐在台下人群里,目光牢牢黏在他身上,一刻也舍不得挪开。真的好帅
看着他笔挺庄重的模样,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夸赞声,心口烘得暖融融热乎乎的,胀得满满当当。
这般顶天立地、风光优秀的好男人,是她的爱人,是她时念的男人!
骄傲、踏实、欢喜,万般滋味缠在心头,只静静望着台上那人,眼底藏满温柔与荣光。
颁奖仪式落幕,首长与先进标兵依次退场,方才庄重肃穆的氛围稍稍松弛,紧接着便轮到了文工团的专场文艺汇演。
沈砺川坐到时念身边,悄悄向她这边靠了靠!时念也甜蜜的握了握他的手,两人虽然没有过分的亲昵,但是看在旁人眼里,他们周边都是粉红泡泡,看的旁边秦砚舟眼睛疼
很快台上响起播报汇演的节目
节目一个个往上演,合唱、舞蹈轮番上场,台下战士看得尽兴,掌声叫好声不断,礼堂里热热闹闹。
最后一个歌舞演完,独唱的许曼云却没下台。她拿着话筒,脸上笑着对着台下的时念说道:“刚才时念同志荣获三等功,工作出色、为人热情。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不如请时念同志上台,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助助兴,大家说好不好?”
话音一落,台下立刻响起一片起哄似的掌声,不少人跟着高声应和。
时念听到这话,抬头看向台上嘴角挂着温婉的笑,眼底却带着点挑衅的许曼云。
一时间全场目光全都聚过来,有看热闹的,有单纯期待的。
身旁的沈砚川周身气息瞬间沉了下来,宽大的手掌悄悄攥紧,高大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台上的许曼云
时念嘴角一勾,她还以为这许曼云有什么高明的手段呢?就这?
第142章 大风在刮大雪在下
想设局让她难堪?想当众看她笑话?
未免太天真了,虽没有系统的学过声乐,但是k歌,她可是高级vip
牛大娘和王婶子窃窃私语:“这以往都没这一出啊!这人搞什么啊!”
王婶子眯眯眼打量了一眼台上的许曼云:“瞅着就不是啥好玩意!八成针对咱念丫头呢!反正不管咋样!待会都使劲的鼓掌!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牛大娘转过身对着其他军属也都叮嘱着
后台的文工团团长对着京都领队的团长也是一脸的怒意:“我说!你们这队员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是你们京都文工团的特别节目?那也别拿到我们东北来显眼啊!再说了,这时念同志可是英雄!你们这么搞!不合适吧!”
京都来的领队差点把一口银牙给咬碎了!只能赔笑道:“我们没这先例!兴许是这时念同志和许曼云同志先前就认识!共同给大家一个惊喜吧!对!就是惊喜!”
“哼!”东北文工团根本不买她的账!可这会也只能祈求时念能稳住了!
刚刚下台还没来得及换舞蹈服的沈语茉这会紧紧盯着台下的时念!想着怎么帮助这个未来表嫂!
时念拍了拍旁边蓄势待发的沈砺川,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从容不迫的理了理衣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稳稳站起身,迈步朝着台上走去。
许曼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正要顺势把话筒递过去,彻底把她晾在台上。
可就在这时——
后台一道清脆又利落的女声,忽然亮堂堂响了起来:
“等等!我可以和时念同志同台表演吗?
全场人还没回过神,一道轻快的身影就从后台走出来,大大方方走向舞台,径直挨到时念身旁站定。
时念诧异的看着身旁的姑娘,有点眼熟。
小姑娘悄悄冲她眨眨眼,压低声音唤了声:“表嫂。”
时念当即眼睛一亮:“你是语沫!”
她记得沈家给她的信里提到过,在东北还有一个文工团的妹妹,还记得上次这姑娘给她送过饭
沈语沫眉目精神,一身利落演出装束,半点不怯场。她抬着眼扫过全场,再转头看向脸色瞬间发僵的许曼云,嗓门敞亮又坦荡:
“一个人表演多单调啊!我来凑个热闹,给时同志做个伴,给大家伙表演一段!”
时念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身边一脸“我罩你”的沈语沫,心底瞬间一暖。
许曼云脸上的假笑彻底绷不住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她原本盘算得好好的,时念一个乡下来的,没见过大场面、什么都不懂,可万万没料到,半路上杀出个沈语沫
有沈语茉这个文工团台柱子在,根本不可能冷场,自己精心筹谋的圈套,全被这死丫头给搅和了!
台下瞬时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军区谁不认识沈语沫啊!那可是文工团的顶梁柱,时念还是沈旅长的未婚妻,这俩人搭伙表演,战士们个个兴致高涨,叫好声、起哄声连成一片,热闹翻天。
时念伸手接过话筒,悄悄碰了下沈语沫的手背,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自己没问题。
下一瞬,她缓缓开口:“说实话,我还真不清楚庆功大会还有临时点人上台表演的规矩!”
这话一出,站在旁边的许曼云瞬间脸色苍白,感觉所有看向她的眼神都不和善了
接着又听见时念说道:“但被有幸点名,大家也都这么捧场,我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致,待会要是哪唱的不好,各位战友邻居还请多多包涵!”
时念收了笑意,神情端正诚恳,语气庄重又暖心:
“此时此刻,我站在这里,心情很激动,台下都是我最敬爱的人,是你们用钢枪和血肉守护了我们的国家,保护我们不受外敌侵害!”这话一出!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还有人大声喊着:“说的太好了!”
时念等着台下安静一些,接着说道:“今天我唱一首新的曲子,献给各位保家卫国的战友和保卫后方的军属们,一首《大风在刮,大雪在下》送给你们!
话音一落,时念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沈语茉,给了一个开始的眼神
她微微调匀气息,开口缓缓唱起来。歌声质朴有力,不花哨不做作,歌声清亮有劲,传遍礼堂每个角落:大风在刮、大雪在下、烽火中拼杀、危难的关头、热血舞中华、不怕流血、不怕牺牲、只为守护家、先烈用生命,换盛世华夏 .......大雪在下、大风在刮、英雄未曾怕、红色的信仰、照亮你我他!.......熬过了苦难!熬过了挣扎!先辈铸就了今日的强大!
沈语沫当即踩着节奏跟上,舞步干净大方、姿态舒展,灯光之下,两人一个深情开唱,一个用心伴舞,气场稳稳压住全场。
台下所有官兵静静聆听,个个神情肃穆,眼底满是动容,再没人起哄打趣,只剩满心敬重。
旁边站着的许曼云,十指死死攥紧,指甲都快要掐进掌心,脸色阴沉难看,浑身气愤又憋屈。
她费尽心机布下的局,一心想看时念当众出丑闹笑话,到头来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成全了时念当众出彩,狠狠打了自己的脸。
这时苏司令转过头看着沈砺川夸赞道:“砺川啊!你这未婚妻不错!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沈砺川挑挑眉:“我命都可以给她!”
苏司令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让你好好疼媳妇,可没让你把命都搭上!你小子的命可是属于国家的!”
沈砺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台上好像浑身都在发光的时念,心都快飞到时念身边了!哪有空理他!这么多人都瞅着他的念宝!他很不开心
一旁的秦砚舟全程看在眼里,再想起时晓玲整日在外撒泼胡闹、搬弄是非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越发不是滋味。
时念一曲唱得铿锵有力、情真意切,余音缓缓落定。
台下静悄悄的,好半天没人出声。
不少常年驻守边关、上过战场的战士,眼眶全都红了,有的悄悄抹起了眼角。
是啊,他们不怕流血、不怕牺牲,熬过数不尽的苦难,扛过一次次生死挣扎,正是一代代军人拼尽全力,才换得如今家国安稳、日子太平。
此刻听着这首歌,所有的辛苦委屈都有了归宿,只觉得再难再苦,一切都值得。
静默片刻后,轰然的掌声炸响整个大礼堂,一浪高过一浪,经久不息。
时念同沈语沫并肩弯腰鞠躬,从容大方转身走下舞台。
许曼云脸色灰败,满心不甘又无可奈何,只能蔫头耷脑、悻悻然挪着步子回了后台。
观众席这边,苏晚晴激动得不行,一把攥住身边的衣袖,又蹦又跳满眼欢喜:“念念也太厉害了!歌唱得好听,气场还这么足,真是太棒了!”
激动过后,转头看清身边的人,吓得她立马松手,手足无措局促不安站着,温景然?他怎么站在她旁边了?
第143章 沈砺川重色轻友
苏晚晴下意识就想跑,没等她躲开,温景然反倒伸手牢牢拉住她,眼神认真又恳切:“晚晴,那天我跟你说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苏晚晴心头一慌,暗自嘀咕:时念教我的欲擒故纵还没来得及用上呢,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迎着温景然灼灼的目光,苏晚晴定了定神,不能再躲了,不然回头非得被时念笑话死。
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抬头:“温哥哥,我喜欢你,我愿意跟你处对象。”
话音刚落,她就羞得想转身跑开,温景然伸手一把将人稳稳拽住,语气轻快干脆道:“好!那这周末我就去你家里正式登门提亲。”
苏晚晴紧张得手足无措,只顾着连连点头,红着脸压根不敢抬头看他。
温景然低低轻笑,抬手温柔摸摸她的头顶:“你等会儿早点回家,我手头还有工作要处理,咱们周末见。”
他深深望了苏晚晴一眼,才转身迈步往后堂后台走去。
另一边,演出刚结束,周遭不少领导、同事全都围着时建国,满脸恭维不停夸赞:
“老时,你可真是养了个好闺女!有本事、有志气,立了功还这么大方得体,真是给咱们军区长脸!”
“是啊是啊!那词唱的,你看给那家伙整的眼泪汪汪的!”
“去去去!你还不是一样!”
时建国被众人围着夸赞,脸上笑开了花,腰杆挺得笔直,嘴上还故作谦虚,心里却骄傲得不行!还得是他老时家的闺女啊!
沈语沫亲热的挽着时念的胳膊:“表嫂!刚刚那歌真好听!是你写的吗?”
时念尴尬的挠挠头:“一个很厉害的前辈写的!不过语茉。你的舞蹈功底真扎实,什么节奏都能接住!真厉害!”
沈语茉被时念夸的娇羞一笑:“嗨!这也没啥!这是我们的基本素养!要不能人一代一代的出,要是没点实力,很容易被淘汰的!”
时念认同的点点头,就听见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时念同志真是好本事,歌唱得动听,场面也撑得圆满,今天可算是出尽风头了。”
时念斜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许曼云,神色淡淡:“不过是随便唱一首罢了,怎么?精心安排了这么一场!没想到把你的节目比下去了,还真是不好意思呢?”
许曼云脸色瞬间又青又沉,正要开口争辩,一道沉稳冷厉的脚步声走近。
沈砺川迈步走进后台,周身气场凛冽,目光冷冷扫向许曼云,一句话没说,但许曼云已经感觉后脊背都在发凉
沈砺川不再多看她一眼,上前自然牵住时念的手,转身就要走。
沈语沫在后面看着,跺了跺小脚,小声嘟囔抱怨:“哥你也太偏心了,妥妥的重色轻友啊!有了表嫂就不管我了。”
她转头又看向僵在原地的许曼云,轻蔑轻哼一声,扭身跟着离开。
许曼云孤零零被晾在原地,又气又恼又难堪,一肚子火气没处发作。
没过多会儿,许曼云被叫去办公室,带队团长指着她严肃批评道:
“许曼云,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庆功大会庄重严肃,你却行事出格,你听听外边的人都是怎么说我们的,精心排练的节目比不上人家临时上场的,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写五千字检讨,我们在待几天就要回去了,这几天你收收心思,把精力全都放在排练演出上,别在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
许曼云被训的面红耳赤,她一直是团里的骄傲!这还是第一次团长不顾场合的骂她!许曼云出了办公室,猩红的眸子泛着冷光,都怪时念,要不是她!她也不会被队友嘲笑更不会被团长骂!许曼云恨恨的想着:“时念,你给我等着!等到了京都,一定要你好看!”
时念可不管她那些个,这会正跟沈砺川腻歪呢!
时念整只手都被沈砺川宽大厚实的手掌牢牢包裹住,只觉得无比安心
沈砺川原本大步流星的步子,此刻牵着小姑娘的手,步子放得又慢又轻,完完全全迁就着她的小步伐,连力度都收得极柔,生怕攥疼她
“念念,你刚才唱得真好听。”他压低声音,凑到时念耳边蹭了蹭,带着点藏不住的小别扭,“晚上再单独唱给我听行不行?这么多人都盯着你看,我心里不痛快。”
时念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砺川哥哥,你这是吃醋啦?”
“有一点!”沈砺川耳根红红的嗫嚅道,哪有刚刚在会场那股不容轻犯的硬汉军人样,活脱脱一个闹脾气的大男孩
时念摇了摇沈砺川的手:“好啦!我不是专门为你唱了一首歌吗?他们可没听见哦!”
“不够!我还想听!”沈砺川难得的孩子气的说道,还攥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好!好!有时间我给你唱个够!”说完时念向沈砺川招招手,沈砺川弯下腰耳朵凑近时念,时念小声说道:“我给你唱的歌曲可是独一无二的哦!比如爱到什么时候!要爱到天长地久!”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时念软软的声音钻到耳朵里,沈砺川的呼吸瞬间就乱了,浑身都绷得发紧。等听清那句“爱到天长地久”,眼底瞬间翻起热浪,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扛回家里
时念一眼就瞅见他眼神慢慢变了味,带着点说不清的灼热,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把人撩过火了!她赶紧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点距离。
沈砺川也回过神来,暗骂自己没出息
两人都是一脸桃花色,手牵着手慢慢往前走,气氛甜得能滴出蜜来
走了没几步,沈砺川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我已经给爷爷打过电话了?”
“打什么电话?”时念不解的看着沈砺川
“就是许曼云那档子事,还有我妈那边的事!”沈砺川思索片刻说道:“我妈和我爸一直在单位!我还没满月就被送到了爷爷家,是由老宅把我养大的,所以我爸妈的话,你可以不用放在心上!至于许曼云,她敢招惹你,我绝不会让她有好果子吃!”
沈砺川像说别人的事一样,轻描淡写的把自己的童年讲了出来,时念听着,心口瞬间揪得发疼。眼前这个看着顶天立地的男人,小时候也是个盼着爹娘疼的孩子啊。
她歪着头笑了笑,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我才没往心里去呢,我有你啊!再说了,她还伤不了我,你看今天不把她精心准备的节目给压下去了吗?老公!你说我今天棒不棒!”
第144章 这是嫌他老?
“老公?”
沈砺川愣在原地,满脸费解地盯着时念,眉头一下子拧成疙瘩,心里直犯嘀咕:这叫的是个什么称呼?这是嫌他老?
时念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知道他想歪了:“老公呢!是后世对另一半的爱称,我叫你老公,你叫我老婆!”
沈砺川看着她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入耳是软软糯糯的一声老公,心窝子当即烫得发软,浑身紧绷的线条都松了下来。
脚下步子一顿,他抬手上去,轻轻捏住她肉乎乎的脸蛋,粗糙的掌心细细摩挲着,低声宠溺道:“就爱听你这么喊,往后都这么叫!老婆!”
低沉磁性的嗓音裹着情意吐出两个字,时念心里甜得发飘,从没觉着两个字能这么好听,大概两人心意相通时叫出来才这么动听
她可不能叫他太得意,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结实的胸口,打趣道:“那得看你往后表现咋样!两口子好听的称呼多着呢,你哄得我开心、让我感动一回,就多解锁一个;敢惹我生气,立马收回一个,这很公平吧?”
沈砺川神色陡然严肃,像入党宣誓一样郑重:“这辈子,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话音落下,长臂一收,稳稳圈住她纤细的腰肢,温柔把人往怀里带。
时念慌忙用胳膊肘轻撞他,脸蛋红透,又羞又急:“别这样,注意场合!这可是军区,人来人往全是战友,你堂堂一个旅长,还要不要脸面了?”
看她炸毛娇羞、手足无措的可爱样子,沈砺川低低笑出声,平日里冷面严肃、不近人情的模样消散得干干净净。
路过的官兵撞见这一幕,个个惊得站住脚步,眼神里满是诧异,跟见了稀奇事一样。
有人压低声音小声议论:“真没想到,咱们冷冰冰的沈旅长,还有这么温柔体贴的一面。”
“那可不!时念同志模样周正,性子好又有本事,换谁娶到这么好的媳妇,不得放在心尖上疼着护着?”
“换旁人还真镇不住沈旅长!”
耳朵里都是别人的打趣调侃,时念尴尬得恨不得立马走出大院,可只要她稍稍加快脚步,沈砺川就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保持着平时放慢两倍的走路速度!时念满心无奈,又拿他没法子。
刚走到大院门口,一道尖利刺耳的哭喊声猛地传过来,时念当即眼神一亮。
哦豁!
这不是时晓玲同志的声音又是谁的?赶紧甩开沈砺川的手,大步向围着的人群走去,沈砺川看着空了的手,无奈的摇摇头,也大步跟了上去
“大伯!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我怀了砚舟哥的孩子,可他现在连家都不回了!躲着不见我,我一个怀了孩子的孕妇,往后可怎么过日子啊!”
时念挤进人群,就见时晓玲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抱着秦大伯的腿放声哭嚎,一旁的秦砚舟面色颓败,垂着手站在原地,难堪又烦躁。
秦大伯只觉得满脸发烫,脸面丢得一干二净。今儿是庆功宴,不少大领导都在场,这事要是闹到领导跟前,他们秦家的脸面往哪里搁。他瞪着秦砚舟,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还愣着干啥?赶紧把人拉回去!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胡闹,像什么样子!”
秦砚舟脸色难看至极,低声耐着性子劝说:“这么多人看着,别闹了,有啥事咱们回家关起门慢慢说。”
“回家?我回什么家!你都不回去!我哪还有家!”时晓玲情绪越发激动,眼泪哗哗往下掉,“你别忘了,时念是我妹妹!她今天是受表彰的功臣,你们就这么对待功臣的姐姐吗?”
她心里恨透了时念处处出风头,可眼下众人围观,只能硬抬时念给自己撑场面,想借着名头逼众人偏袒自己。
时念看得目瞪口呆,心这时晓玲也太不要脸了吧。平时处处跟自己作对,恨得牙痒痒,如今为了攀附脸面,倒把她这个死对头挂在嘴边当挡箭牌了。
“出什么事了?”
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骤然响起,气场十足。
在场战士看见来人,齐刷刷站直身子郑重敬礼:“首长好!”
时念悄悄捅了捅身旁的沈砺川,小声打听:“这位是哪位首长啊?”
沈砺川压低嗓音轻声回话:“这是北部战区季松年政委。”
时念了然的点点头,大官啊!
季松年目光落在坐在地上的时晓玲,神色平和,语气和蔼:“姑娘,有啥委屈先站起来说。听说你怀了身孕,一直坐在地上,对身子可不好。”
时晓玲看见众人对这位老人的态度,知道这人地位不简单,当即见机行事,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抹着眼泪,装出柔弱可怜的样子哭诉:“首长好!我是今天上台唱歌受夸奖的时念的姐姐,也是他秦砚舟名正言顺的妻子!”
秦砚舟浑身僵硬,被四周一道道打量的目光盯着,脸上火辣辣的烧得难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季政委接着问道:“就是方才上台表演的那位女同志?”
“正是我妹妹,首长。”时晓玲顺着话头连忙应下,装得格外乖巧。
秦大伯眼尖瞅见人群后的时念,连忙朝她招手,语气急切:“念丫头,快过来!”
生怕晚一步,时晓玲再胡说八道,把事情闹得没法收场,连累秦家名声。
时念被当众点名,心里也是很无奈,转念一想,当众打脸收拾绿茶,这场面反倒也不耐
她当即笑着走上前,沈砺川寸步不离护在她身侧。
时念先礼貌跟秦大伯问好,随即转向季松年,端正敬了个标准军礼:“首长好!”
季松年看清时念样貌,笑意更浓,语气满是赞许:“你就是今天的小功臣时念吧?果然朝气蓬勃,英雄出少年啊,我们这些老头子可都要给你们这些年轻人让路咯!”
时念没想到看着威严的大首长这般平易近人,也就生出几分亲近来:“首长说笑了!这江山还得像您这样的前辈来镇守才安心!我们也就是刚刚出土的竹笋还嫩的很呢!”
“哈哈哈,这丫头说话通透懂事!”季松年听得开怀,放声大笑起来。
一旁的时晓玲瞧着老首长对时念和和气气、满心夸赞,一口银牙险些咬碎,心里把时念反反复复骂了千百遍,暗骂她就是个勾人的狐狸精,走哪都受人追捧,凭什么自己事事不如她。
她故意加重抽泣的动静,想重新把众人的目光拉回自己身上。
季政委抬手指了指一旁哭哭啼啼的时晓玲,看向时念发问:“这姑娘真是你姐姐?”
第145章 首长您看人真准
时念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说话坦荡干脆,半点不留情面:“我跟她不熟!她是我爹后娶的老婆带来的女儿!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我爹已经和她断绝关系,平时已经不来往了!”
一番话下来,季松年心里已然摸清大半实情,不再多追问家事,转头看向秦大伯缓缓开口:“秦参谋,你的为人品性我清楚。本是家里私事,我不便多插手掺和,还是先把人带回家里妥善解决。在军区大院当众闹事,终归不合规矩。回去之后,替我向你们家老爷子带声好。”
时晓玲听完时念的话,脸色瞬间惨白。眼看大首长不肯撑腰,打算撒手不管,她立马横下心,准备就地撒泼大闹。
不等她再开口闹腾,秦大伯看向时念给了她一个感激的眼神!
随后看了秦砚舟一个眼。秦砚舟立刻上前,一手死死捂住时晓玲的嘴,一手架住她的身子,直接拖着人往军区门外走。
时晓玲哪是秦砚舟的对手,被拖着,也只能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时晓玲被拖走了,混乱的场面总算彻底安静下来了。
季政委的目光落在时念和沈砺川紧紧扣在一起的手上,笑着看向沈砺川,语气里全是打趣:“行啊你,咱们军营里出了名的活阎王,也就只有咱们小英雄时念同志,能治得服服帖帖的!”
沈砺川嘴角弯起个极含蓄的笑,干脆应道:“首长您看人真准!”
“哈哈哈你这小子!”季松年被他这直白又坦荡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他。
几人正说着笑,远处忽然扬起一阵尘土,一辆军用吉普轰着油门,直直就停在了旁边。
车门“哐当”一声推开,陆泽洐大步跨下来,直奔着时念就过来,语气带着急色:“时念同志,能不能借一步说几句话?”
时念愣了愣,下意识抬眼看向身边的沈砺川。沈砺川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声音放得软和:“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不远。”
时念点点头,跟着陆泽洐往旁边僻静处走。季松年看着陆泽洐身上的军工厂制服,随口问了沈砺川一句:“这时念同志,还和军工厂那边有关联?”
沈砺川站得笔直,脸上那股与有荣焉的劲儿藏都藏不住:“念念懂外语,正帮军工厂翻译机密资料呢。”
“哦?”季松年瞬间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半步,“那这小同志都会哪几门外语?”
沈砺川早把时念在空间里翻的那些外文书记得清清楚楚:“英语、俄语、日语,法语都会一点。”
季松年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他们部队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全能翻译人才!他当即转头看向沈砺川,脸一板,语气严厉的道:“沈砺川我告诉你,这么好的媳妇你给我看牢了!要是因为你小子的原因把人给放跑了,我唯你是问,绝不轻饶!”
沈砺川“啪”地一个标准立正,抬手敬了个军礼,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是!保证完成任务!”
开什么玩笑,他的念宝,人在哪他就在哪,到嘴的媳妇,这辈子都不可能放跑。
送走季政委,沈砺川斜斜靠在树干上,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和陆泽洐说话的时念,浑身都透着股不顺眼。
说事就说事,站那么近干什么?
另一边,时念听完陆泽洐的话,当场就惊得睁圆了眼睛,语气满是诧异:“什么?随行翻译?这不是我的活吧?”
“是的,时同志!”陆泽洐急得额头都冒了汗:“这次来的俄国武器研发专家,是咱们费了大力气、真金白银请来的,所以容不得半点马虎。你看你能不能帮忙走这一趟,放心,军报那边我们领导亲自去打电话请假,一分工资都不会扣你的,除此之外,还有额外的翻译补助和奖金,绝对不会让你白跑!”
时念看他这急切的样子,也不好再推辞,干脆点了头:“行,我去。具体什么时候走?我需要提前准备点什么?”
陆泽洐压根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一喜,抬手就想拍一拍时念的肩膀。可手刚抬到一半,后脖子突然窜起一阵凉飕飕的寒意,跟上次沈砺川专程来军工厂发订婚喜糖时,那道能冻死人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猛地回头,果然看见沈砺川正靠在树下,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浑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陆泽洐瞬间收回手,后背都冒了冷汗,忙不迭对着时念摆手:“不用准备!啥都不用你准备!随行物资我们统一发放!后天一早,我们直接去家属院接你!”
“好。”时念刚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再见,就见陆泽洐跟身后有狼追似的,急匆匆窜上吉普车,油门一踩,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时念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的方向满脸疑惑。这时沈砺川已经走了过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时念早就习惯了,只要跟沈砺川待在一块儿,身体必然是接触在一起的,不是搂着腰、搭着肩,就是牵着手。
她回头看向沈砺川,满脸疑惑:“他跑这么快干什么?跟被狼撵了似的。”
沈砺川眸色幽深,淡淡扫了一眼吉普车消失的方向,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情绪:“兴许是厂里有急事赶回去吧。对了,他找你到底什么事?”
一提这个,时念瞬间垮了肩膀,蔫蔫的:“后天有个俄国武器专家要来部队,让我跟着去做随行翻译。”
沈砺川看她这副不情愿的小模样,心都软了,低声哄道:“不想去就不去,没人能逼你。”
时念摆了摆手:“都答应人家了,哪能反悔。我就是不爱到处跑,就想安安稳稳待在一个地方。”
沈砺川被她这副懒怠的小样子逗笑,低声叮嘱:“以后不想干的事,学着直接拒绝,不用委屈自己。”
时念抬眼白了他一下,语气带着点小傲娇:“你没听见他刚才说的多难?再说了,我也想去看看这外国专家能带来什么东西,多了解点情况,往后从空间里拿资料也更方便,不容易露馅。”
第146章 这是他的保命符啊!
“是是是,我的念宝最聪明、最厉害。”沈砺川顺着她的话哄,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郑重又认真,“不管去干什么,记住,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知道吗?”
“知道啦,管家婆!”时念笑着往他胳膊上亲昵地蹭了蹭,软乎乎的。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家属院啊?”
“我这边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你先回去,等我忙完了立马去找你。”沈砺川又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时念不满地抬眸瞪他:“再拍就拍傻了,到时候你负责啊?”
沈砺川低笑出声,眼底的宠溺快要溢出来:“傻不傻,我都负责,一辈子负责。”
时念哼了一声,脸颊微微发烫:“那我先回去了,好久没陪安安玩了,这一走当翻译还不知道要几天,得好好陪他玩玩。”
“好。”沈砺川应着,忽然弯腰低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沉又暧昧地说了一句,“记得晚上给我留窗户。”
“想的美!”时念娇嗔着笑了一声,耳根通红,转身就往家属院的方向跑了。
沈砺川站在原地,看着她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心口被满满的幸福感包裹着,浑身上下都透着舒畅。
这时,身后传来警卫员小李小心翼翼、弱弱的声音:“旅、旅长,司令找您,让您去办公楼一趟。”
沈砺川身上那股温柔的气息还没散,转过身看向小李,语气平和得很,半点往日的冷硬都没有:“知道了,走吧。”
小李跟在他身后,看着大步往前走的旅长,整个人都懵了,只觉得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换做以前,少说要被冷着脸批一顿,搞不好还得被罚跑圈。这一刻,小李在心里狠狠下定了决心:往后一定要拼了命地尊敬时念同志,这哪是旅长媳妇,这是他的保命符啊!
另一边,时晓玲被秦砚舟半拉半拽强行带回家属院,一进门,秦砚舟就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看了好半天。他现在是真的懒得跟她废话了,心里只剩无尽的后悔——怎么也想不通,结婚前看着还算温顺的人,怎么婚后就变成了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
时晓玲被他盯得心里发虚,知道这会儿没人给她撑腰、没人帮她说话了,立马换上一副柔弱样子,软着声音凑上去:“砚舟哥!你摸摸我的肚子,咱儿子刚才还动了呢!”
秦砚舟垂眼扫了眼她平坦得毫无起伏的小腹,闭了闭眼,连争辩的力气都没了。被时晓玲这几个月没完没了的闹腾,他当初对孩子那点期盼,早就被磨得一干二净,只剩满心烦躁。
见秦砚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个眼神都不肯给她,时晓玲立马装不下去了,脸色一沉
当场歇斯底里地吼起来:“秦砚舟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看看人家沈旅长,跟时念还没领证呢,就把人捧在手心里疼!
再看看你,以前对我冷淡就算了,现在我都怀了你的孩子,你还躲着我、避着我!到现在都不肯带我回秦家老宅见长辈,你们秦家就是这么欺负人的?
是不是看我被时家抛弃了,就随便拿捏我?我告诉你秦砚舟,你别把我逼急了!真把我惹毛了,我天天去军区大门口闹,让全军区的人都看看你的嘴脸!你让我在家属院被人指指点点、嚼舌根,我也绝不让你好过!”
秦砚舟看着形同疯子的时晓玲,只觉得他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时晓玲温柔可人,这他妈就是一个夜叉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压着怒火沉声问:“那你到底想怎么样?说吧,怎么做你才肯消停,不出去闹事?”
时晓玲一听他语气软了下来,知道拿捏住他了,立马换上笑脸,上前轻轻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声音又柔了下来:“我也不想让你为难啊,就是家属院那些长舌妇,天天背地里冷嘲热讽,说我拴不住男人,连秦家老宅的人都看不起我。我就想你天天回来陪我,不行吗?再说我肚子越来越大,往后行动越来越不方便,身边总得有丈夫陪着才安心啊,咱儿子也盼着你陪着我们娘俩呢。”
说着,她就强行拉着秦砚舟的手,往自己的小腹上按。
秦砚舟浑身都透着抗拒,却也懒得再跟她拉扯,只能顺着她的动作,认命般点了点头,语气满是疲惫:“只要你别再像以前一样,半夜往我床上爬,别动不动就拿肚子里的孩子威胁我,没有任务的话,我每天都会回来陪你。”
时晓玲听到这句保证,心里瞬间松了口气,得寸进尺地又开口:“那老宅那边……”
话还没说完,秦砚舟就冷声打断了时晓玲要说的话:“”老宅暂时你就别想了,之前你闹出来的事情,已经让爷爷很不高兴了,等孩子出生再说吧!”
时晓玲最会见好就收,知道再逼下去只会惹秦砚舟反感,立马笑着靠在他肩膀上,娇声应着:“好,都听砚舟哥的!砚舟哥,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
秦砚舟叹了口气,半点兴致都没有:“不用了,我还得回军区处理事,你自己安分点就行。”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晚上我会回来。”
说完,再也没看时晓玲一眼,转身就出了院门。
时晓玲环顾了一圈房子,立马去了秦砚舟住的房间,把被褥什么的全部装进柜子里,把杂物都搬进了屋子里
做完这一切,时晓玲拍拍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妈说了,男人没有不好颜色的,一次不行那就多睡几次!听妈妈的话准没错的
秦砚舟压根不知道,自己最后一点清净的避风港,已经被时晓玲彻底拆了,这会正站在秦大伯办公室挨训
秦大伯看着眼前这个往日里意气风发、最有出息的侄子,现在满脸疲惫、萎靡不振,气得脸色都沉了
可看着秦砚舟浑身透着的阴郁!实在没忍住,上前一步就开骂
第147章 密电信号
指着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把时晓玲看住了!以前她在家属院门口闹,都是街坊邻居,顶多被人议论几句,今天是什么场合?军区领导都在,她也敢上去撒泼闹事?
幸亏今天时念在旁边帮着圆了几句,不然真闹大了,你这身军装都别想穿了!你们本来就是靠流言逼出来的婚约,现在孩子也有了,就该安分守己!
你看看你自从结婚以后,还有半分以前的样子吗?本来这次绝密任务的名额有你,结果你最近这状态,直接被选拔组刷下来了!跟你同级的人,只要去了这次任务,回来档案上就添浓墨重彩的一笔,带队的回来直接升副团!
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你赶紧把这些鸡毛蒜皮的烂事处理干净,振作起来!男人这辈子,事业才是根!”
秦砚舟被骂的抬不起头来,他也知道他最近的状态不对!让大伯失望了,暗暗捏了捏拳头,对着秦大伯敬了一礼:“是!秦参谋!”
秦大伯看他总算找回了点精气神,脸色才缓和了些,摆了摆手:“去吧,好好想想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看着秦砚舟离开的背影,秦大伯重重的叹了口气!或许是继老爷子之后,只有他们两个参了军!所以他对秦砚舟的宠爱!不比自己的儿子少!看着他被这桩烂婚姻折磨得不成样子,终究是心疼,才忍不住点点他,只盼着这个侄子能早点醒悟,别毁了自己的前程。
时念回到家属院,安安还没放学回来。
刘春兰蹲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时念推门进来,赶紧陪着笑脸站了起来:“念念回来了!我正在洗衣服,你有没有脏了的一块拿来!今儿个太阳好!我一并给你洗了!”
时念扫了眼洗衣盆里乱糟糟堆着的衣裳,伸手指着安安的贴身衣裤:“亏你还总把城里人的名头挂嘴边,连内衣裤、袜子要分开洗都不懂?这么混着一块儿洗多不卫生!你们的衣服怎么洗我管不着,往后安安的衣裳,必须单独分开洗。”
刘春兰被她劈头盖脸训了一通,心里又憋气又委屈。不过顺口客气问一句罢了,犯得着发这么大火?她一直都这么洗衣服,也从没出过啥毛病。
见刘春兰杵在原地不动弹,脸上满是不服不忿的模样,时念双臂往胸前一抱,眉眼一沉:“怎么着?没听明白我的话?”
刘春兰一看时念脸色冷硬下来,慌忙连连摆手:“听清了听清了!我记下了,往后保管把安安的衣裳单独洗,绝不混着来。”
时念冷哼一声:“你最好记住了。”
说完转身径直回了自己屋。
刘春兰憋着一肚子闷气,重新找了个干净盆,老老实实把安安的衣物一件件分拣出来,认命似的埋头使劲搓洗。
时念回了房间,忙忙碌碌的一上午,这会清静下来,还有点不习惯
她想起早上听过的歌曲,想看看这个年代都有哪些歌曲,以免往后再被人拎出来,不至于踩了什么红线
转眼就看见桌上摆着的老式录音机,还是当初她和沈砺川定亲时,沈砺川送来的,放到现在压根没开过。
时念都没见过这样的老式收音机,见过最古老的就是在小蚊子奶奶家的一台录音机了,还是放磁带的那种
时念好奇的挨个按遍了机身上的按键,起初只传出滋啦滋啦的电流杂音,瞥见侧边能拉动的天线,伸手一点点往外抻,天线拉得越长,里头断断续续的声响就越清晰。
时念正暗暗高兴,刚调好天线,先前按下的按键突然弹了回来。她连着再按几下,机器里没了广播歌声,反而传出不同音长的滴滴滴的声音
时念觉得很奇怪,这动静不对吧。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主人!这是电台的密电信号!”
时念猛得一惊,手里的收音机差点摔出去:“小包子你别吓我!这明明是收音机,怎么会接收到电台信号?”
小包子接着回话:“主人,机子本身只是收音机,是你刚才调天线、按按键,无意捕捉到了电台信号。我已经完整记下长短音电码了,可我不知道意思。你快拿纸笔,我念长短节奏你记下来,赶紧去找沈砺川,他应该知道!”
时念大吃一惊,本来只想安安稳稳听个广播,哪成想遇到这么个事。她不敢耽搁,飞快找出纸笔,认认真真记下小包子报出的每一组长短电码,紧接着抱起录音机,脚步匆匆往军部办公楼狂奔。
门口岗哨瞅见时念脸色发白,怀里紧抱着收音机,脚步飞快往院里赶,一个岗哨当即上前要拦着问话,另一个赶忙伸手把他拽住,只笑着朝时念抬手放行。
时念压根顾不上两人的小动作,抱着机子脚步不停,急匆匆直奔办公大楼。
被拉住的新兵岗哨满脸纳闷,低声发问:“你拉我干啥?她还没登记呢!”
“登记啥呀!你新来的不懂规矩,往后瞧见这位女同志,直接放行准没错!”
老岗哨说得一脸神秘,说完便转回岗位站好,只剩新兵愣在原地,满脑子糊涂。
时念刚跑到楼梯口,正好撞见往下走的小李。她赶忙快步迎上去,语气焦急:“小李同志,你们旅长在哪儿?我有要紧急事找他!”
小李一见跑得满头大汗的时念,不敢耽搁,也顾不上旅长正在开会,立马应声:“嫂子好!你跟我来,我这就带你去找旅长!”
时念跟着小李上到三楼会议室,小李抬手敲了敲门,屋内传出一道沉稳威严的男声:“进来。”
两人推门入内,时念抬眼一瞧,当场愣在原地。满满一屋子军官正在开会,场面庄重严肃,这也没说有这么多人在开会啊!这是进还是不进啊!
沈砺川一眼就看见了她,当即起身快步走过来,低声问道:“念念,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出什么事了?”
第148章 截获密信
时念一听见那道熟悉的沉哑嗓音,悬在嗓子眼的心立马落了大半,忙不迭拉着沈砺川退到门外,把怀里的收音机和紧紧攥着得的纸条一股脑塞给他:“砺川!我本来就想随便听听广播的,不知道碰着哪个按钮了,突然窜出一段奇怪的声音,我听着不对劲,就把里面的音长记下来了,你快看看,这东西是不是有问题?”
沈砺川伸手接过纸条,目光刚扫过上面的波动频率,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和气息荡然无存。他反手攥紧时念的手,牵着她走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念念,这次事关重大,不是小事。你乖乖坐在这儿等我,哪都别去,别乱走,我进去跟司令汇报一声,很快就出来。”
“好!我等你回来!”时念乖乖点头应下。
沈砺川抬手,粗糙带茧的掌心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转身就抱着收音机大步进了会议室。前后不过两分钟的功夫,门再次被推开,他快步走回来,一把握住时念的手:“司令想要跟你了解一下情况,你别怕!如实说就好!”
“嗯!我不怕!”时念攥紧他的手指,跟着他迈步走进了会议室。
一进门,满屋子的军装大佬、严肃紧绷的气氛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沈砺川脚步站定,对着主位上的司令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干脆:“报告司令!时念同志带到!”
往日里见了她还会温和笑两句的司令,此刻脸上神情肃然地看向时念:“时同志,我们不是质疑你提供的消息,但这件事非同小可,你能保证你听到的、记下的,都是真的吗?”
满屋子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时念身上,全是紧绷严肃的神色,没人说话,空气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时念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后背都有点发紧。我的天,这阵仗也太吓人了,活脱脱大型修罗场!她长这么大哪见过这场面,腿都有点软,心里直打鼓:咋办!好想逃啊!
就在她手心冒汗、慌得不行的时候,一只宽厚温热、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的大手,牢牢裹住了她冰凉的手。时念猛地抬头,撞进沈砺川深邃的眼眸里,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好像在说“别怕!我一直在!”
时念狂跳的心瞬间稳了下来。她挺直脊背,看着司令:“报告司令!我没法跟您保证这消息百分百是真的,我就是无意间调收音机的时候,突然收到的这段电波。它连着重复播了三遍,我直觉肯定有问题,才赶紧记下来往军区送。我不懂这是什么暗号、什么内容,只能交给军区的专业同志来破解,我只能保证我记录的是对的!别的我真的保证不了。”
司令听完没说话,眉头微蹙陷入了沉默,屋里的其他人也纷纷低下头,脸色凝重地琢磨着这事。
这时,角落里突然响起一道带着质疑的威严声音:“时同志!敌台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自己都辨不清真假,就敢往军区送?我们要是为了你这没谱的消息大动干戈、兴师动众,最后查出来是假的,造成的损失、惊动的武力,谁来担这个责任?”
时念皱起眉,刚想开口反驳,身边的沈砺川突然转过身,看向说话的那人,周身瞬间散发出慑人的寒气,语气又冷又硬:“举报人只需要如实上报发现的情况,辨别真伪、查证核实,本来就是我们军区该做的事!轮得到你来质问她?要是这事是真的,耽误了时机出了大乱子,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那人被沈砺川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脖子都憋粗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旁边另一个人也跟着帮腔,语气带着不满:“沈旅长!我们都知道你信得过你的未婚妻,可感情归感情,公事归公事!总不能她随便拿张纸条过来,我们就全信吧?万一消息有偏差,打草惊蛇了,后果谁负责?”
沈砺川周身的冷气更重,冷扫过那人,一字一句掷道:“这事跟她是不是我的未婚妻,半点关系都没有!她如实上报,有什么错!”说完他立刻转头看向主位的司令:“司令!我要求严查,所有后果、所有责任,我沈砺川一力承担!”
“都安静!”司令抬手摆了摆,沉声喝止了屋里的争执。他伸手拿过时念写的那张纸条,递给身边的警卫员:“立刻送去技术科,让他们马上破译,我要尽快看到结果!”
警卫员应声接过纸条,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时念看着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轻轻拉了拉沈砺川的袖口,沈砺川低头看她,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别说话,安心等着就好。
没多大会儿,走廊里就传来警卫员急促慌乱的脚步声,跟着进来的,还有一位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花白的老军工,神色格外凝重。
警卫员快步上前,把破译好的纸条双手递给司令。司令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脸色骤然大变,手都微微收紧,转头看向身边的老专家,声音都沉了几分:“老王,是真的?”
姓王的老专家重重点头:“千真万确!是敌方的秘密短波暗号,一点不差!司令,是谁先发现的这组电波?”
时念从沈砺川身后微微探出脑袋,乖乖举起手,声音清亮:“是我发现的!”
王老眼睛一亮,激动地几步跨到时念面前:“小同志!快给我看看,你是用哪台收音机收到的信号?”
时念不知所措,下意识转头看向沈砺川。沈砺川立刻上前一步,把桌上的收音机拿过来,递给王老:“王老,就是这台普通的民用收音机。”
王老如获至宝,捧着收音机翻来覆去仔细研究了半天,拿起螺丝刀拆开看了看,前后不到五分钟,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笑了,对着时念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难怪难怪!我说咱们技术科守着专业设备都没搜到,原来是这么回事!小同志,你可真是咱们军区的福星啊!”
时念听得一头雾水,也对着王老规规矩矩敬了个礼,满脸疑惑:“王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就是随便按了按按钮,怎么就能收到敌方的电台信号了?”
”
第149章 机场排查
·王老乐呵呵地笑出声:“你这丫头,运气真是好到没话说!你胡乱按按钮的时候,刚好把收音机里的线路碰出了临时故障,歪打正着,连通了敌方远距离的隐蔽短波频率!咱们找了这么久都没头绪的信号,居然被你无意间碰上了,还给咱们指明了破解方向!”
时念听完,瞬间了然,心里暗暗嘀咕:合着是误打误撞,天意如此啊!她抬眼,凉凉地扫了刚才那两个跳出来质疑她、说话最难听的人,暗暗翻了个白眼,鼻子里轻哼了一声。
那两个人也知道自己多心了,此刻脸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司令见状,脸色缓和下来,沉声对着时念开口:“时念同志,今天多亏了你机警心细,及时上报,不然咱们就要出大乱子了!你先回去休息,这件事处理完,军区一定给你记功,申请奖励!”
时念这下心里舒坦了,昂着小下巴,一脸得意,小声嘀咕一句“这还差不多”,转头对着沈砺川调皮地眨了眨眼,轻声叮嘱:“那我先回家等你,你千万注意安全。”
沈砺川看着她灵动的小模样,眼底的寒冰瞬间融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轻轻点头:“好,我知道。”说完转头吩咐门口的警卫员:“小李,送你嫂子回去。”
时念连忙摆手,笑着说:“不用不用,天还大亮着呢,自己走回去就行,你忙你的吧。”
说完,她对着司令规规矩矩敬了个礼,又跟王老笑着挥了挥手,最后深深看了沈砺川一眼,才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出了会议室。
时念的身影刚踏出门口,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肃穆得连空气都似凝滞了一般
司令拿着那张破译出来的密电纸,声音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诸位,今天要是没有时念同志这无心之举,咱们东北军区,就要出一场塌天大祸,颜面无存了!”
他顿了顿,压着怒火继续说:“密电显示,敌特分子打算三日后炸毁军用机场,趁着混乱,劫走咱们军工厂特意请来的俄国武器专家。偏巧这批俄方专家,正好定在三天后抵达机场落地。”
沈砺川站在原地,听到这话,拳头瞬间攥得死死的,指节咔咔作响,眼底翻涌着戾气。他猛地想起,念念刚好就是这次陪同的随行翻译!这怎么行!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司令敬了一礼,声音铿锵有力:“司令!这次机场安保、排查搜捕的任务,交给我!我立刻带人布控,全机场地毯式排查,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绝对确保俄方专家毫发无伤!”
司令深深凝望着他片刻,神色凝重地点头,沉声下令:“沈砺川听令!命你即刻带队,彻查机场内外敌特踪迹,搜缴所有潜藏爆炸物,清除一切安全隐患,务必将歹徒一网打尽,确保此次任务万无一失!”
“是!保证完成任务!”
沈砺川沉声领命,转身刹那,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冷冽锋芒,当即传令集结侦察连与爆破组全员待命,火速赶往军用机场。
这边时念回到家中,进入空间,心绪很乱,看得出来那张被破译的信息很重要也很危险!也不知沈砺川会不会亲自接手这次任务。
情急之下,她只能唤出系统:“小包子,你能不能查到那份密电的具体内容?”
统脆生生的嗓音在脑海里响起:“主人!敌特预谋三日后炸毁军用机场,趁机掳走俄国武器专家!“
时念顿时无比震惊:“你刚刚不是还不知道意思吗?怎么现在又知道啦!”
“主人!我在那张电码纸条上留下了痕迹,他们在破译的时候,我就扫描过了,以后在遇到类似的信息!我就可以直接破译出来啦!”
时念开心的直蹦达:“宝宝!你好棒!”
时念笑意还没褪去,她骤然僵住,脸色微变:“你是说!有人在机场安排了炸弹要趁机劫走俄国武器专家?”
“是的!主人!”
我去!小包子救命啊!三天后我也要随行啊!怎么办!我不会被炸死吧!“
”不会的!主人!沈砺川已经带着侦察人员和爆破组已经前往机场排查了!“
听到这里时念坐不住了:”小包子!我现在去机场,你能帮忙把埋藏的炸弹方位标记出来吗?“
”主人可以的!只要到现场就可以!“
”好!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主人稍等一下!“
”怎么了?“时念不解的问道
”主人!您是不是忘记啦!“
”忘记什么了?
“小黄啊!狗狗的鼻子很灵敏的!它能探查到我们忽略的地方!”
时念恍然大悟:”对啊!谁能灵的过狗鼻子啊!“
说着时念就迫不及待的出了空间,快步朝着军犬基地跑去!
进了军犬基地找到训导员赵虎,拿出军报工作证:“赵同志!我现在有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借用时乐(小黄的名字)一会!不知道能不能通融!”
赵虎被时念开门见山的话给弄得愣怔了瞬,反应过来后直接摆手:“不行啊!我们是有规定的,在编军犬我们是无权私自外借的!这是违规的!”
时念也知道规定,但现在她必须要把小黄带走,想到什么,时念问道:“那我把军报的工作证还有军工厂翻译证都压在您这里,并且写一封承诺书,出问题我全权担责,等事情结束,我亲自去司令那里说明情况!您看这样行不行!”
赵虎看着时念焦急的表情,又看着桌子上的两个证书,着实有点犯难,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啊!
就在这时,正在训练的小黄听到了时念的声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就飞奔过来了,直接扑上了时念,兴奋的围着时念直打转
时念也好久没有看到小黄了,真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看着小黄因为训练一身的腱子肉,体格子也更加强壮了,时念很是欣慰!没有辜负义无反顾陪着她来到陌生时代的小黄
来不及叙旧,时念赶紧对着小黄说到:“我现在遇到了一个紧急的情况,必须要你帮忙,你能陪我去吗”
小黄汪汪汪叫了几声:“我去!”
时念和小黄一同转头看着赵虎无声的寻求他的意见
第150章 机场搜查
赵虎被看的头皮发麻狠了狠心:“行!你来签个口头申请,但我有一个要求!我这边必须派一个训导员跟随。”
时念一噎,没想到这么麻烦,但还是咬咬牙,:“行!”
不多时,基地指派了训导员小郑跟着。时念带着小黄和小郑一路往军用机场赶去。
路上,时念悄悄从空间摸出一小截火药碎屑,凑到小黄鼻尖底下,低声嘱咐:“小黄,你仔细记好这个味道。待会儿到了地方,就专门帮我搜寻带着这股气味的东西,明白吗?”
小黄刚要张嘴叫唤,时念赶紧伸手轻轻捂住它的嘴筒子,压低声音:“别出声,乖乖点头就好。”
小黄乖乖点了点头,那圆溜溜的狗眼里,竟还透着几分小小的嫌弃。
一路疾驰,三人一犬很快到了军用机场门口。这儿不比普通民用机场,守卫森严,岗哨林立,几人当即被执勤卫兵拦下,不准往里进。
时念正急得心头冒火,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亲切的喊声:“嫂子!”
时念心头一喜,连忙转头,竟看见警卫员小李一身机场保洁的粗布工装,左手拎着铁皮水桶,右手攥着湿拖把。
时念被他的造型惊讶了一瞬,赶紧上前:“小李,你们旅长在哪呢?我有急事找他”
小李看见时念急切的样子,赶紧说到:“嫂子!你们先在外边等一会!我马上去找旅长汇报情况!”
说完转身就快步往机场里头跑。
没一会,沈砺川大步匆匆从里面走了出来,眉眼间满是急切:“念念,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说着就伸手想去拉她:“你赶紧回去,这里现在很危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时念顾不得跟他理论,急声道:砺川哥哥,你听我说!我是来帮你们的,看我还带了小黄过来!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说着就给沈砺川敬了个礼:军报随行记者请求加入!请旅长批准!
沈砺川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笑了,深深叹了口气:行吧,你就乖乖跟着我,听见没?
时念俏皮地敬了一礼:是!旅长!
沈砺川拿她没办法,牵着她的手来到门口,跟守卫低声交代了几句,守卫招手示意他们进入。
时念跟着沈砺川来到临时办公室,趁四下无人,从包里取出纸笔。随着小包子的提示,她一笔一画勾勒出机场的分布图,将埋藏炸药的位置逐一标记出来。
沈砺川见她神色认真,便没出声打扰,静静立在一旁。随着那张机场平面图渐渐成形,他不由睁大了眼睛——他的念宝,究竟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惊喜?
时念将图纸递过去,扬起脑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砺川哥哥,画圈的地方就是埋炸药的位置!
那神情分明在说:快夸夸我。
沈砺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脸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的念宝真棒。但切记,万不可在外人面前展露这些,会被人怀疑的。
时念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我以前可是小说迷,什么场面没见过?行了别啰嗦,赶紧的,排查去!
说着便拉着沈砺川往外走。沈砺川反手将她拽住:听话,你先进空间去,我带着小黄去。有了你这张图纸,很快就能结束,到时候我再来教你。
时念很不高兴,甩开他的手,偏过头去。
沈砺川无奈,上前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念宝,你听话。我巴不得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但现在情况不明,你在身边,我会分心的。
时念听他这般说,只好乖乖点头:那好吧,你要注意安全,我在这儿等你。
说着踮起脚尖,在沈砺川嘴角轻轻落下一吻。沈砺川最受不了她这般若即若离的撩拨,当即扣住她加深了这个吻。直至门外响起敲门声,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在小李不解的目光中,将门紧紧锁上。
他招呼带着小黄的小郑一同前往会议室,手持时念绘制的图纸,向众人分配任务:一组前往厕所,二组去轨道,三组前往航材库,四组消防救助站,剩余人原地待命!
整齐划一的应答声中,各组立刻展开行动。
沈砺川看向余下的五名侦察兵和五名爆破员:两两一组,分别前往停机坪和空旷地区搜寻,确保一寸地方都别遗漏!
随后,他带着小黄、警卫员小李以及跟随警犬的小郑,一同前往最危险的油库。
时念看着关上的房门,喳喳嘴!行吧!谁还不想休息呢?
闪身进入空间。闲着无事,她取出军工厂新送来的翻译资料,埋头工作起来。
翻译到一半,她正想起身活动筋骨,忽然听见外头传来撬门的声音,听着不像正常开门的样子。时念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外边的动静。
这时,小包子的声音响起:主人,因您破获贪污军饷案,解救大量烈士遗孤与家属,主系统为您升级了空间外的监视画面!
时念震惊道:不是说这空间不用升级了吗?
是的主人。但考虑到您的实际需要,我们可以酌情优化。
好吧,这确实是时念始料未及的。看了那么多小说,她有幸遇到的这个系统最优,没有之一。
时念乐得合不拢嘴:怎么开启?
主人,您在心里默念实时观测外部画面就行。
时念照做,外边的画面便清晰浮现于眼前,仿佛就站在外头一般,只隔着一层屏障,外面的人看不见她。
正当她为这新功能欣喜之际,一声,门被推开,一个鬼鬼祟祟的人闪了进来。随着脚步,又有一人跟进来。两人将门关上,后面那人开口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先进来那人回道:我们该做的都做了,你许诺的好处——说着,大拇指与食指、中指来回搓捻。
后面那人按住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心,少了谁的也不会少了你的。
紧接着,阴狠的声音骤然响起:若让我知道你阳奉阴违,当心你的家人!你该知道我们的手段。听说你媳妇很是漂亮啊,在我们那儿,这种女人可是很吃香的。
听完这话,拿钱的手都在发抖:六哥,您放心!您安排的事,小弟绝对不敢马虎。这不,我刚来交班,立刻就跟您汇报来了。一会儿我再去检查检查,您放一万个心!
说着差点跪下。那人突然又笑了起来,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看着甚是瘆人。时念在空间里都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正当她想凑近些看清那人长相时,那人眼神骤然锐利,直直朝时念的方向看了过来。
看到这里的宝子们,觉得好看的话,别忘了给个五星好评呀,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更新的动力!祝愿所有宝子们往后岁月
吉星高照!福满天
时来运转!财运旺
第151章 心惊肉跳
时念猝不及防地与他来了个对视,吓得她赶紧躲到沙发后头。
被称作六哥的男人神色警惕,目光沉沉地扫视四周。他分明方才察觉到一道注视的目光,可细细望去,屋内却空荡荡的。
同他一道进来的麻子满脸疑惑:“六哥,您瞅啥呢?”
六哥沉声问:“麻子,你这小屋里,有能藏人的地方没?”
麻子嘿嘿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六哥您说笑了!我跟您做的本就是掉脑袋的营生,哪敢找些四面漏风的地方?这屋子前后就一堵墙,严实得很,最是安全不过!”
六哥虽仍存疑虑,但环顾一圈,这里确实没有地方可以藏人。他拍拍麻子的肩膀:好好干,好处肯定不会少了你的。
说着将门开了一条缝,随即溜了出去
麻子坐到桌前,低头数着信封里的钞票,嘴里忍不住低声咒骂:“呸!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若不是看你出手大方、兜里有几个臭钱,老子才懒得搭理你!”
随即又咧嘴笑得一脸贪婪:“这下好了,有了这笔钱,老子总算有本钱翻本了!”
正当他幻想着在赌桌上叱咤风云时,突然感觉脑袋越来越昏沉,接着就趴在桌子上人事不知了
时念这才从空间出来,反手将门锁上。
看着趴在桌上昏迷不醒的麻子,正思索该如何处置,一阵沉稳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只听那步伐节奏,时念便知是沈砺川来了。
她立刻拉开房门,不等沈砺川反应,伸手便将他一把拽进屋里。
小嘴巴巴不停,将刚才听见的一切,一五一十都给秃噜出来
沈砺川听得心惊肉跳。见这边的门锁开着,吓得他三魂去了七魄。
等时念讲完,他拉着她上下检查一遍,确认无恙后,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时念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背,轻声安抚。
等沈砺川情绪稍稍平复,时念指着昏睡的麻子,轻声问道:“这个人怎么办?”
沈砺川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森冷寒光:“交给我处理。”
“外边情况怎么样了?都排查完毕了吗?”
沈砺川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庆幸:“念宝,你真是我的小福星!你标记过的那些地方,全都顺利搜出来了。小黄最机灵,每到一处可疑地点,便趴在地上叫上一声,多亏了它,这次搜查进度快了不少。其他人已经带着查获的炸药先回去了,我安排小李陪着小黄再巡查一遍,就能收尾了。”
时念了然的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沈砺川抬手温柔抚过她的脸颊,嗓音低沉柔和:“我先送你回家属院,这边还得留人值守,务必确保把俄国专家安全护送到军区!”
时念心头一软,心疼地握住他的手:“老公,你辛苦了,一定要千万小心,注意安全。”
沈砺川低头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低低应了一声。
牵着时念就打算回去。
走到门口,正好遇上牵着小黄走来的小郑和小李。
小郑正兴致勃勃跟小李说着小黄排查隐患的种种功绩,小李一脸膜拜地望着小黄。
直到时念和沈砺川走近,二人才连忙立正站好。
时念顺手拿起小郑腰间给小黄佩备的水壶,倒了一满壶灵泉水递到小黄跟前。
小黄当即开心的狼吞虎咽的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呜呜哼着:“主人,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自从去了军犬基地,在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水了!”
时念瞧着它委屈巴巴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拍拍它的脑袋:“行了行了,回头我每天让人给你送些过去,行不行?”
小黄冲着时念汪汪汪几声:“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时念奇迹般的感觉竟然知道它的意思,笑着说道:“放心!交给我!”
几人一同坐上吉普车,车子平稳行驶在回军区的路上。忽然,小黄发出几声短促的吠叫。
小郑立刻示意小李停车,牵着小黄下了车。
小黄鼻尖贴着路面一路仔细嗅探,径直走到路边一棵大树旁,对着小郑连吠三声,随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砺川刚刚有和小黄合作的经验,不用小郑解释,就围着大树研究起来
时念疑惑的看着那棵大树,没啥稀奇的啊!周边也没有被挖掘的痕迹
就在这时,小包子的声音忽然在时念脑海里响起:“主人,这棵大树是空心的,里面藏着炸弹!”
时念心里猛地一惊,这些敌特真是阴魂不散、简直像臭虫一样无孔不入啊!
她连忙快步上前,凑近沈砺川低声提醒:“砺川哥,这棵树内里是空的,有人在里面藏了炸弹。”
沈砺川震惊的看着时念,时念肯定的点点头
沈砺川沉思片刻,看着现在街上人来人往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眼线盯着
沉声开口:“走!先送你们回家!”
时念虽不清楚他的打算,还是乖乖点头应下:“好。”
沈砺川留下小郑、小李和小黄,命他们继续沿路巡查,重点排查从机场到军区的沿途所有路段,不能放过任何一处隐患。
随后驱车把时念送到家属院门口,便匆匆折返离去。
时念站在门口,望着吉普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路尽头,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当兵的实在太不容易,每逢危难关头,永远都是逆流而上、向险奔赴。
下次如果在看到有人打着道德绑架的帽子,要求军人这那的,她就先把鞋子呼他脸上!”
时念刚踏进家门没多久,顾泽衍就找了过来。
“时念同志,后天接待俄国专家的行程不变,只是随行人员有了些许变动。”他说着微微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这次恐怕不太平!所以我再来确认一下,你还愿意去吗?”
时念当然知道这事,但没好告诉顾泽衍后边的事情,只好说道:“既然早已答应下来,哪有临时反悔的道理?你放心,到时候我定会准时到场。”
顾泽衍像是松了口大气,郑重道:“你放心,就算真遇到危险!我也会保护你的!”
时念上下看了顾泽衍一眼,虽然是个文臣,身形却挺拔端正,想来平日里也没有停止锻炼锻炼。
但跟沈砺川比还是不够看!还是跟着沈砺川有安全感一些
心底虽有对比,却也不愿辜负对方一番好意,笑着回应道:“多谢顾工费心。”
另一边,机场周边的安保排查工作正如火如荼进行着。
靠着小黄灵敏的嗅觉,沿路接连找出六棵空心大树,每一棵内里都被敌特暗藏了炸弹。
万幸有小黄一路探查,及时排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敌特还真是狡兔三窟啊!
第152章 丧心病狂
被时念逮住的麻子,刚被押进审讯室就吓破了胆,两条腿直打颤,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没等审问的人多问两句,就一五一十把知道的全说了。
小李拿着刚整理好的审讯记录,脚步匆匆地去找沈砺川。
“旅长,抓到的那个麻子就是个赌徒,还没上手段就全招了!”
沈砺川眉头微蹙,语气干脆:“他的上线是谁?”
“他交代,一直跟他单线联系的人代号叫六哥,之前所有的指令、安排,全都是这个六哥传达的!”
沈砺川眼底瞬间闪过一道寒光:“有没有交代联络点和藏身的地方?”
“交代了!城郊废弃的农机站,还有另外三个窝点,地址我们都记全了!”
“备车,现在就抓人!通知行动队全体出动,把所有点位全部包围,一个人都不许漏网!”
“是!马上行动!”
这一夜,整个驻地无人合眼。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行动队就传回消息,六哥连同整条线上埋伏的十几个人,全部抓获,没有一个逃脱。
沈砺川熬了整整通宵,眼底布满红血丝,刚从审讯室里出来,手里攥着刚录完的供词,指节都捏得泛白。
他刚迈出门槛,身后的审讯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癫的大笑。
六哥被死死按在椅子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戾气,笑得歇斯底里:“你们别得意!抓了我们几个小喽啰,就以为这事完了?!”
沈砺川猛地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死死盯着他,浑身的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六哥被他看得浑身一僵,却还是梗着脖子狂笑不止:“告诉你!机场还有一场天大的好戏,正等着你们呢!哈哈哈哈!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
沈砺川嘴唇紧抿,声音没有半分温度,转头对着身旁的审讯人员下令:“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轮番审问,不许他合眼,不许他喝水,就算撬断他的牙,也必须把剩下的计划、还有背后的主使,全部给我问出来!”
审讯人员立刻立正应声:“是!旅长!”
沈砺川再没看六哥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上车就往机场赶。
赶到机场,巡逻的哨兵立刻上前汇报:“旅长!各个出入口、安检口、停机坪都已经反复排查三遍,目前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继续盯死,一点安全隐患都不能留。”沈砺川吩咐完,走进临时办公室,拿起资料反复复盘,总觉得哪里还有疏漏。六哥临走前那番疯话,让他心里始终不安。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几声警犬急促的吠叫。
沈砺川快步走出来,就看见小郑牵着的警犬小黄,正对着岗哨门口狂叫不止,神情异常警惕。
沈砺川立刻走到门岗边,只见哨位旁坐着一对衣衫破烂、面黄肌瘦、满脸死气的祖孙。值守的战士正端着水杯,给两人递水。
可小黄却死死盯着这祖孙俩,径直走到两人跟前,俯下身子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浑身都透着戒备。
沈砺川见状,心猛地一沉。联想到六哥刚才癫狂的笑,他瞬间提高了警惕,可来回打量,也看不出这对穿得破破烂烂的祖孙身上,能藏什么危险品。
就在这时,那个衣衫破旧、满脸风霜的老太太突然身子一矮,直直朝着沈砺川跪了下去。不等沈砺川反应过来,老太太已经重重地把头磕在了地上。
这一幕把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沈砺川连忙上前要扶,一直沉默不语的小男孩突然冲出来,张开瘦瘦的胳膊,死死护在老奶奶身前。
老太太赶紧拉着孩子,两个人一起跪在了地上。
沈砺川连忙挥手,让身边的人把两人扶起来。
等祖孙俩在凳子上坐稳,沈砺川看着小黄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蹲下身轻声问:“老人家,你们到机场来,是有什么事吗?”
老人只是张着嘴,发出啊啊的声响,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急得满头冷汗。她索性伸手,撩起了身边瘦弱小男孩的破旧衣服。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就算是沈砺川见过无数惨烈场面,也看得眼眶发红——孩子身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们在外面拼死拼活保家卫国,可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这些无依无靠的老人孩子,竟过得这么凄惨。
老太太指着小男孩肚子上一道新鲜的伤疤,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望着沈砺川,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小黄猛地直起身,冲着小男孩的腹部狂叫,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又重新趴回孩子身前,不肯挪开半步。
一个可怕到极致的念头,狠狠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沈砺川伸出手,在小男孩的伤口附近轻轻摸索,果然在孩子瘦得只剩一层皮的肚子上,摸到了一块硬硬的异物。
他猛地抬头看向老太太,声音沉得发紧:“他们是不是往你和孩子肚子里,放了东西?”
老太太又激动又难过,拼命点头,随即也撩起自己衣服的下摆,肚皮上果然有一道和小男孩一模一样的伤疤。
沈砺川心口瞬间涌上滔天怒火,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小男孩突然捂住自己的肚子,小脸瞬间惨白,眼眶通红,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掉,嘴里不停发出委屈又痛苦的呜咽声,小手死死抠着自己的肚子,眼里全是惊恐和无助。
沈砺川心头一紧,立刻高声下令:“快!备车!先送孩子去医院!爆破组立刻准备!”
没过多久,小男孩和老太太就被扶上了车,往医院疾驰而去。
沈砺川跟院长把情况说明,特意要求找一间离医院主楼远的独立房间,安排经验最丰富的医生主刀,爆破组人员全程跟进,一起给祖孙俩检查、做手术。
院长看着床上疼得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的孩子,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这台手术我来做!带孩子跟我走!”
话音刚落,中医科的老大夫陈老快步跟了上来,对着院长开口:“算我一个!你开刀做手术是行家,我望闻问切也能搭把手!”
院长和陈老本是同门师兄弟,只是后来一个深耕西医,一个一直守着中医的传承。
院长看着陈老,语气发沉:“师兄,这不是普通手术,稍有不慎就会出大事,太危险了!”
陈老眼睛一瞪,语气半点不含糊:“干什么事没危险?别磨磨蹭蹭的,多耽误一秒,孩子就多一分危险!”
院长看着这些年被磋磨得苍老了许多的师兄,心里一阵发酸。自从把师兄接回医院,他还从没这么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过话。
他瞬间红了眼眶,重重应了一声,带着人往医院侧面一处独立的平房赶。随行的护士动作麻利,很快就把房间布置成了临时手术室。
第153章 准备接机
一切准备就绪,祖孙俩被医护人员带进手术室,厚重的房门缓缓合拢,里面只留下院长和陈老两位主刀医生。
沈砺川站在门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怒火翻涌,眼神冷得像寒冬里的冰刃,刺骨逼人。
好一群丧尽天良、狼心狗肺的畜生!
为了实施这场阴毒的阴谋,竟对着无辜的老人和孩子下此狠手,把微型炸弹硬生生藏进两人腹腔,把可怜的祖孙俩当成人肉诱饵、随时会爆炸的行走定时炸弹。
他侧过头,声音沉得压着戾气,对身边的警卫员沉声吩咐:“留下两个最可靠的战士守在这里,一步都不许离开,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立刻给我汇报。”
警卫员立刻立正站好,声音铿锵有力:“是!旅长!保证完成任务!”
安排好医院这边的安保事宜,沈砺川脚步丝毫没有停顿,转身就往机场赶去,笔挺的军装下摆随着他急促的步伐带起一阵劲风,周身的压迫感丝毫未减。
今天,正是接应俄国专家的关键日子,容不得半点差错。
另一边,时念一早就起身收拾妥当。她穿上沈砺川送的樱桃粉连衣裙,外面搭了一件沈家二伯母寄来的米白色薄针织开衫,脚上配了一双合脚的小皮鞋,乌黑的头发利落地挽成发髻,露出纤细白净的脖颈,整个人看着清爽又端庄,大方得体。
时念对着镜子照了照,眉眼温婉,举止利落,自己也十分满意。
今天要接待外宾,仪容举止半点不能马虎。老话讲人靠衣裳马靠鞍,收拾得体面周正,才不会让人看轻了去。
沈砺川刚赶回机场临时办公室,军工厂负责对接的一行人,也准时抵达了。
陆泽衍带着人一进门,就主动朝沈砺川伸出手,语气恭敬:“沈旅长,军工厂的人员都到齐了,相关的图纸和交接清单也全部备齐,您过目。”
沈砺川伸手简单握了一下,目光快速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队伍里的时念身上,原本紧绷到发硬的下颌线,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辛苦各位了,机场各个点位已经全部布控完毕,安全方面没有问题,你们按原定流程对接就好。”
说完便转头吩咐警卫员:“带各位去休息室,先稍作休息。”
小李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各位请跟我来。”
陆泽衍轻轻点头,带着众人准备转身离开。
沈砺川的目光一直落在时念身上,忽然开口叫住陆泽衍:“陆工,让时同志留一下,我有句话要单独交代。”
陆泽衍瞬间了然,笑着点头:“好。”
他转头看向时念,轻声嘱咐:“我们先去休息室等你!”
时念乖巧地点头应下:“好。”
很快,办公室里的人全部走光,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砺川大步上前,站到时念身边,目光痴痴地望着她,眼底的炽热毫不掩饰,几乎要将人裹住。
时念被他看得心头一喜,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看来今天的打扮很合他的心意。她笑着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娇俏:“看傻啦?”
说着便提着裙摆,心情大好地在原地轻轻转了一圈,裙摆漾开柔和的弧度,她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他:“好看吗?”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比平日里还要耀眼动人,沈砺川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眼眶里的炙热怎么都藏不住。已经好几天没见了,他恨不得立刻上前,把他的念宝狠狠抱进怀里,可这几天连轴执行任务,几天没合眼也没来得及洗漱,他满身疲惫与风尘,不敢靠近这么明媚耀眼的姑娘
时念提着裙摆保持着优雅的姿态,等了半天,眼前的男人却像根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原地,半点动静都没有。她预想中久别重逢、相拥亲昵的画面一点没发挥出来
气的她跺了跺脚,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他一拳,叉着腰瞪他:“我问你好看吗,你哑巴啦?”
顿了顿,她又气鼓鼓地补充:“还有,都好几天没见了,作为合格的对象,见面不应该给我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吗?”
被她软乎乎的拳头捶了一下,沈砺川心里甜得像泡进了蜜水里,可看着她炸毛的模样,还是老老实实低声坦白:“我好几天没洗澡了,怕你嫌弃。”
这话一出,时念心里的小脾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心的心疼。她主动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搂住他劲瘦紧实的腰身,把脸轻轻埋进他温热的胸膛,声音软乎乎的:“哪里臭了?我跟你说,这个时候的男人味最好闻了。再说了,你不管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她伸手轻轻拧了拧他的腰侧,仰起头瞪他:“下次再污蔑我嫌弃你,我就罚你一个礼拜都不许抱我。”
沈砺川被她抱了个满怀,连日来紧绷疲惫的身体,仿佛瞬间被填满了暖意,浑身的戾气都散了大半。听到她那句“一个礼拜不许抱我”,他心头一紧,单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宠溺:“我也告诉你一句话,男人的腰,不能随便碰。”
话音落下,他便低头,轻轻吻上她娇软的唇瓣。温柔又缠绵的触碰,不像平日里那般急切,却更磨人,时念只觉得浑身发软,腿都有些站不住,心底像是窜起一团小火,烧得人脸颊发烫。
就在她忍不住想张口咬他一下的时候,沈砺川却先一步松开了她,只是紧紧把她抱在怀里,缓了好一会儿,等两人的气息都平稳了些,他才低头趴在她耳边,声音带着滚烫的呼吸:“等这次的事情彻底结束,让我再好好亲个够,好不好?”
时念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与极致的忍耐,也明白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脸颊通红地点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时念赶紧推开沈砺川,从口袋里摸出一杯灵泉水,塞到他手里:“快,喝了提提神。”
说完她快速理了理微乱的裙摆和头发,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心跳,伸手打开房门。
门外的小李手还悬在半空,正准备再次敲门,就见时念脸色泛红地走了出来,瞬间愣在原地。
时念故作镇定地干咳一声,眼神微微躲闪:“你们旅长在里面,你进去吧,我先走了。”
说完便对着小李挥挥手,快步转身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小李站在原地,心里叫苦不迭:完了完了,铁定打扰旅长的好事了,可眼下的情况,不报备又不行啊!
第154章 顺利完成任务
办公室里,沈砺川看着拿了灵泉水就跑掉的小姑娘,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抬手就把杯中的灵泉水一饮而尽,随即对着门外沉声喊了一句:“进来。”
小李立刻推门快步走进来,立正站好:“旅长!塔台传来消息,专家专机还有四十分钟进入领空,预计一小时后降落!”
“知道了。”沈砺川应声,神色立刻恢复沉稳,又追问了一句,“医院那边有消息了吗?”
“报告旅长!医院刚传来消息,祖孙俩腹腔内的炸弹已经顺利取出,两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目前没有任何引爆风险!”
听到这话,沈砺川悬了整整一天的心,终于稍稍落地,一直紧绷到发酸的肩膀,也缓缓放松了几分。
另一边,时念面色红润地走进休息室。
陆泽衍一眼就看出她面若桃花、眉眼含春的模样,挑了挑眉,心里莫名酸溜溜的,暗自琢磨: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个人,好好谈个恋爱了。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外面就传来战士洪亮的报告声:“陆工!专家专机即将进入机场空域,请各位立刻做好迎接准备!”
陆泽衍立刻收敛神色,快速整理好身上的工装,对着身后众人沉声吩咐:“走,去停机坪!”
时念跟着他们一起来到停机坪,时念环顾一圈,看着机场四周围着高高的铁丝网,岗哨亭错落而立,一眼望不到头的水泥跑道平整干净,停机坪上停着几架银灰色战机,机身硬朗肃穆
看着周围站着持枪的哨兵,整个机场布控严密,连空气里都透着紧绷的肃然。
时念环顾一圈看见沈砺川一身笔挺的军装挺直脊背站在旁边,心里瞬间安定不少
没过几分钟,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银色的专机顺着跑道平稳滑行,缓缓停在指定位置。
舱门打开,几名穿着军装的人围着俄国专家依次走下舷梯,为首的人远远就朝等候的人群伸出手。
沈砺川迈步上前,姿态沉稳大气。
时念立刻跟上半步,声音清晰平稳:“这位是军区沈砺川旅长,这位是军工厂代表陆工,欢迎各位专家来到华国,一路辛苦了。”
为首的专家握住沈砺川的手,笑容爽朗,语速不快:“感谢各位的周密安排,飞行顺利,我们状态很好,期待接下来的合作。”
时念同步转述完毕,沈砺川微微颔首:“驻地已经做好全部准备,安全和食宿都已安排妥当,各位可以放心。”
简单寒暄过后,车队早已在一旁等候。沈砺川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嘱咐:“跟紧我,上车就坐我旁边,别离开我的视线。”
时念轻轻点头,小声回了一句:“我知道!”
一行人依次上车,车队前后都有警卫车开道护航,平稳驶离机场,往军区驻地而去。
一路上有惊无险,总算安全到达军区
车队平稳驶入军区大门,层层岗哨依次放行,戒备森严。
等到把专家送到提前安排好的招待所,交接完随行物品,敲定好明天技术会谈的时间,一行人走出招待所才总算松了口气
沈砺川走到时念身边俯身,微微凑近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可能不过来了!你早点休息!”
时念刚想说话,门外就传来警卫员轻声的报告。
“旅长,审讯室来电,六哥那边有新的口供,需要您过去一趟。”
沈砺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收回手,替时念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不舍的看了时念一眼:你早点回去!我先去忙了!”
时念乖乖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去,注意安全。”
沈砺川又不放心地叮嘱两句,才转身大步离开
时念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阳光真好,这场悬了几天的危机,总算暂时安稳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时念就来到军工厂,会议室里,军工厂领导着重肯定了时念的翻译水平,又复盘了一下,下午和俄国专家的会谈的资料
下午两点整,技术会谈准时开始
会议室里气氛规整,长桌两侧坐满了军工厂的工程师、技术负责人
俄国专家翻开图纸,指着核心参数开口,语速不快但专业术语密集。
时念端坐桌前,听得认真,专家话音刚落,她就清晰流畅地同步翻译,连公差范围、材料标准、调试细节都译得一字不差。
一场会谈持续两个小时,顺利敲定所有交接事项,很是顺利。
专家合上文件夹,语气爽快:“今天的沟通很高效,后续的组装与试射,我们也将会毫无保留。”
时念同步翻译完毕,会议室里的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
会谈结束,众人陆续离场,时念落后一步走出会议室,伸了伸腰:“终于结束了!”
“你做得很好。”陆泽衍的声音突然从后边传来:“比我预想的还要稳。”
“顾同志过奖了!”时念不在意的摆摆手
“那陆工!我就先回去了!后续有需要你在叫我!”
“好!”
时念一身轻松的走出军工厂
而沈砺川这边也迎来了新的案件进展
“旅长,六哥那边松口了,他可以说出他的上线,但他要见您!”
沈砺川脸色一正,转身朝着审讯室走去:“走!”
审讯室里气氛压抑。
六哥被折腾了一天一夜,头发凌乱,嘴唇干裂,却依旧带着一股阴狠劲儿,看见沈砺川进来,抬眼冷笑一声。
沈砺川拉过椅子坐下,声音冷硬:“说吧,你想交代什么。”
六哥咳了两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我可以交代幕后的人,但我有条件。”
“你没资格讲条件。”沈砺川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沈砺川浑身充满戾气定定的看着六哥:“机场那对祖孙是你们最后的底牌吧!”
六哥被他的话吓得脸色都白了:“你怎么会知道!”
沈砺川再也没忍住一脚就把六哥踹翻在地:“畜生!”
沈砺川一脚踩在六哥胸口,一字一顿道:“别想在耍花招!我想你不会想知道我的手段!”
六哥被沈砺川狠厉的神情吓到,眼看最后的底牌也被揪出来了,只好哆哆嗦嗦的交代:“真正主事的人,代号叫猎枭,我们所有人都只听他的命令。真正的布局、人员安排,全都是猎枭一手操控。”
沈砺川眉头紧锁:“猎枭是谁,真名是什么,藏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也没见过他本人,所有指令都是通过秘密信件和固定地点传递。”六哥声音发沉,“但我能确定,猎枭就在政府内部,职位不低,能轻易拿到专家行程、机场布防的核心机密。”
这话一出,在场的审讯人员脸色全都变了。
沈砺川眼底寒光骤起,声音压得极低:“你有什么证据?”
第155章 猎枭
“我要是手里真攥着证据,早就拿出来给自己保命了。”
六哥满脸嘲讽地冷笑一声。
“但我能明明白白告诉你们,猎枭这次的目标,根本不是那几位专家,是这批新式武器的图纸,还有里面的核心机密数据。”
沈砺川修长的手指一下下轻叩着桌面,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其中利害。
“你们平日里都是怎么跟上线对接联络的?”
六哥缓缓摇了摇头:“我们固定在城西废弃粮站,把写好的字条塞石头缝里,自然有人看到来传话。”
沈砺川眼神一凛,立刻转头沉声下令:
“都记下来,马上派人去城西废弃粮站周边秘密布控,全都隐蔽待命,谁也不许打草惊蛇惊动对方。”
“是,旅长!”
沈砺川目光重新落回六哥身上,语气冷得像结了冰:
“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最好都是实话。要是敢蓄意糊弄我们,后果你自己掂量。”
六哥瘫坐在木椅上,脸色灰败得毫无血色:
“我都落到这步田地了,哪儿还有胆子骗你们?猎枭那帮人心狠手辣,我真要是落到他们手里,怎么死的都没人知道。”
沈砺川站起身,对着旁边审讯的工作人员沉声吩咐:
“把人看好,接着往下审,所有细枝末节都给我挖干净!”
说完转身走出审讯室,外头夕阳已经斜斜落下去,天边染了一片橘红。
一同来的政委跟在他身后,语气带着几分顾虑:
“旅长,这六哥的话能信吗?万一就是调虎离山,故意把咱们大队人马引去城西,反过来偷袭军区和专家那边,那可就糟了。”
沈砺川脚步没停,面色冷峻严肃:
“不管真假虚实,城西粮站必须布控设防。另外军区大院、专家招待所、军工厂三处核心点位,安保等级再往上提一级,加派人手双倍巡逻。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准靠近核心区域半步。”
“明白!”
安排完所有防务事宜,沈砺川便径直往司令办公室走去。
另一边,时念刚从军工厂下班出来,拐进家属院巷子口,就看见大院老槐树下围了一大群大娘婶子,正凑在一起唠闲嗑。
时晓玲挤在人群最中间,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眼尖一瞅见时念回来,立马拔高嗓门亲热地招呼:
“妹妹,你可下班回来了!”
说着,她故意抬手轻轻抚着自己还没显怀的小腹,腰杆挺得笔直
旁边爱凑热闹的李婶立马接话,大嗓门嚷嚷得老远:
“哎哟哟,念念可算回来了!你是不知道,你姐姐这一怀上,秦家一大早天不亮就送来了鸡蛋红糖,还有细粮好布,满满当当堆了一屋子!”
“早先我们还替晓玲捏把汗,觉得她在秦家受委屈呢,现在算是知道了,晓玲这是苦尽甘来了,这福气呀!在后头呢!””
周围几个婶子也跟着你一言我一语附和起来。
时晓玲在边上听的心里畅快无比,不往她天天往大院门口去跟那些大娘婶子们聊天
“可不是嘛,嫁人就得看婆家心诚不诚,舍得往媳妇身上花钱,那才是真看重。”
“晓玲也是好命,嫁过去没多久就怀上身子,往后日子指定差不了。”
时念站在原地,看着站在人堆里高傲的像似开屏的孔雀,只觉得好笑。
这时晓玲是不是傻,看着这些人恭维的嘴脸就觉得洋洋得意!她是不是忘了前段时间奚落她最多的也是这帮人!
她懒得搭茬,侧身就想绕开人群往自家走。
时晓玲却快步上前把她拦住,故意装作惋惜叹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妹妹,我也不是挑事啊!就是真的有点担心你。你看你跟沈旅长订婚这么久,除了最开始婆家送过一回礼,往后就再没半点动静。”
顿了顿故作惊讶的捂着嘴巴惊呼:“该不会是你未来婆家,觉得你是乡下出来的,打心底里看不上,故意冷落嫌弃吧?这可不行啊!回头可得跟沈旅长好好说道说道,哪有这样的!”
这话一出口,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时晓玲说可以,不管咋说时晓玲还是沈砺川明面上的大姨子,他们哪敢编排沈旅长家的事
只是看好戏的目光却齐刷刷钉在时念身上。
时念看这得意洋洋炫耀还要拉踩一下章自己的时晓玲,无语的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喊声:
“嫂子!”
众人齐刷刷转头去看,只见警卫员小李领着两个年轻小战士大步走来,每人肩上都扛着一个捆得扎扎实实的大包裹,鼓鼓囊囊沉甸甸的,一看就分量不轻。
小李快步走到时念跟前,恭恭敬敬递上信封和一张邮局单据,脸上笑得格外实在:
“嫂子,旅长京都的家人寄东西过来了,这两大包裹全是特意给您备的,还有一张汇款单,旅长现在忙,就先让我送过来了,这还有一份旅长的工资!他说给他五块钱做花销就行!”
院里的大娘婶子一下子全围了上来,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连声惊叹。
“我的妈呀,这么大两个包裹!这得装多少好东西啊!”
“人家京都沈家这哪是嫌弃,分明是把念念放在心尖上疼啊!刚才是谁瞎编排的?”
“还有旅长的工资竟然现在都上交给念念了?”
时晓玲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心头又酸又妒,面子上挂不住,当即嘴硬抬杠:
“包裹大又能咋样?谁知道里头装的是不是不值钱的破烂零碎!还有那汇款单,我看顶天也就几百块,也好意思拿出来现眼?”
“我婆婆昨天刚给我一五百块现金,还外加十斤全国粮票,比这些虚头巴脑的实在多了!”
她话音刚落,没等时念开口,小李当场就沉了脸色,往前站了半步:
“时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们旅长家给嫂子的心意,哪是你那一千块能相提并论的?”
“就这张汇款单,整整五万块,我们嫂子才看不上你那点零碎钱呢!”
“五万?!”
“我的老天爷啊,整整五万块?!”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婶子大娘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惊得半天合不上嘴
时晓玲一张脸唰地涨成猪肝色,从脸蛋红到脖子根,胸口气得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浑身都止不住发颤。
一句话都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咽不回去,衬得她刚刚的显摆就像一场笑话!
第156章 反倒落得清闲
时念乍一听到“五万块”这三个字,心口也猛地一跳,着实惊了一下。可转头瞥见时晓玲那张难堪到扭曲、憋得通红的脸,心头那点诧异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神清气爽
她微微挑眉,慢悠悠抬眼,目光淡淡地扫过脸色惨白如纸的时晓玲:“东西好坏、钱财多少,我从来没放在心上。砺川真心待我,这可比世上任何东西都金贵。”
话音落下,她径直从沈砺川递来的钱里,抽出一张大团结,随手递给身旁的小李:“拿着,转交给你们旅长。今天嫂子心情好,给他多加五块钱的零花钱。”
小李喜不自胜地接过钱,朗声应道:“哎!我替旅长谢谢嫂子!”
时念眼角余光,精准捕捉到时晓玲气得浑身发抖、整张脸彻底扭曲的模样,当即轻蔑地冷哼一声,看向小李缓缓开口:“小李啊,你说这人啊!是不是越是缺什么,就越是爱显摆什么?”
小李意味深长地瞥了时晓玲一眼,立马附和着对时念道:“嫂子说的对!”
这话精准戳中时晓玲的痛处,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可憋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只能僵在原地。
时念懒得再看她这副模样,转头对着小李等人温和点头:“走,帮嫂子把这些东西送回家去。”
“哎!”小李高声应和。
随即,时念又转身看向还呆立在原地的大娘婶子们,客气道:“大娘婶子们,你们慢慢聊,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便带着小李一行人,径直往自家院子走去。
满院子的婶子大娘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会儿就纷纷找了借口,急匆匆地散了。
空荡荡的院子里,只剩时晓玲孤零零地站在老槐树下,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要炸了的河豚,心里翻涌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她费尽心思,半夜里偷偷爬床,撩拨了秦砚舟,好不容易才怀上孩子,本以为能凭着肚子里的孩子踏入秦家大院,到头来却只换来秦家父母几件不值钱的慰问品。别说进秦家老宅,临走时还被秦家人冷着脸狠狠警告,让她安分守己,帮不上秦砚舟就别拖他后腿。
凭什么?
时念什么都不用做,不用刻意讨好,不用费尽心机算计,就能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被沈砺川宠着护着,要什么有什么。
而她装乖卖巧这么多年,挖空心思步步为营,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凭什么!
小李几人手脚麻利的把两大包东西搬进了时念家。
时念趁着他们摆放东西的时间,转身走进厨房,避开众人视线,从空间里拿出几网兜的新鲜水果。
“小李,这段时间你们跟着忙前忙后,辛苦了,这些水果你们拿去分着吃。”
小李瞬间受宠若惊,眼里满是惊喜。他之前在旅长办公室见过这种水果,那味道绝了,沈旅长自己都舍不得吃,更不许别人碰,他惦记了许久
假意推辞了两句,便乐呵呵地接了过去,连声道谢,抱着水果快步走出院子,心里乐开了花:旅长平时抠门得不行,还是嫂子大方!回头非得在旅长跟前好好炫耀一番!
看着小李轻快离去的背影,时念无奈地笑了笑。刚认识的时候,这小伙子做事一板一眼、格外严肃,相处久了才发现,骨子也是一个跳脱的性子。
她刚准备关上院门,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泽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老远就扬声喊道:“时念同志,等一下!”
时念停下脚步,满心疑惑,她才刚从军工厂回来没多久,这又是出了什么事?
“顾工,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顾泽衍喘匀了气息,连忙说道:“时念同志,上面刚下紧急通知,俄国武器专家的行程临时改动了。”
时念心头一紧:“行程改了?”
“对,临时调整。”顾泽衍点点头,“而且上级直接从京都派了专职翻译随行,咱们之前定好的随行翻译任务,不用去了。”
时念瞬间了然:“也就是说,我不用去当随行翻译了?”
“没错。”顾泽衍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信封,递到她手中,“这是组织给你的翻译补贴,虽说任务临时取消,但你前期准备工作做得十分出色,领导特意在原定酬劳基础上,多加了二十块奖金。”
时念接过信封,指尖摸到厚厚的票子,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麻烦帮我谢谢领导,也多谢你特意跑这一趟!”
“都是我该做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路上慢点。”
顾泽衍转身又匆匆离去,时念拿着信封进屋,闪身进了空间
她慵懒地陷进沙发里,双脚随意往茶几上一放,摸着下巴暗自嘀咕:“不对劲啊,怎么突然就改了行程,还特意从京都调翻译过来?难道是沈砺川他们那边,又发现什么情况了?”
不过转念一想,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她也懒得去想。不用再来回奔波忙活,反倒落得清闲,她还有一堆事没办呢。也不知道高卫东那边进度如何,小院装修好了没有,苏晚晴和温景然的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
想着想着,思绪渐渐放空,不知不觉竟在沙发上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时念被院外起床号惊醒。
她迷蒙地打了个哈欠,走到阳台上,将空间里的景象四下打量了一番。
很好!家禽又繁殖了一大波,数量翻了好几倍。时念又去仓库看了看,囤满物资的模样,让她愈发满意。
自从把空间交给小包子打理,她就再也没操过心,真正实现了全方位托管,省心又省力。
欣赏完空间里的成果,时念心满意足地洗漱完毕,走出空间打开房门,就看见时安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乖乖巧巧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直直望着房门的方向。
第157章 我就换个人来找你要
一看见时念开门,小家伙立刻欢喜地扑过来,紧紧抱着她的腿,软糯地喊着:“姐姐!你起来啦!”
时念轻轻拍了拍时安的小脑袋,温声问道:“你坐在姐姐门口做什么?”
时安仰着小脸,声音软乎乎的:“我算着时间,猜到姐姐马上就出来了,想让姐姐第一眼看见的人是我。”
时念顿时一头黑线,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油腻话!
她伸手捏了捏时安的小脸,故作严肃地叮嘱:“男子汉大丈夫,不许说这么腻歪的话。今天跟爸爸去锻炼了吗?”
时安被捏得脸颊微红,立马挺起小胸膛:“当然去了!我现在都能跟爸爸过几招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餐桌旁的时建国,脆生生地问:“爸爸!对不对!”
时建国敷衍地点点头,心里暗自腹诽:就你这还没膝盖高的小不点,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戳飞,还过几招!
心里的嘀咕还没落下,一只白皙的手掌就伸到了他面前。
时建国疑惑地抬头,正好对上时念沉沉注视着他的眼神,当即吞了吞口水,故作镇定地问:“干嘛?”
时念眯了眯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你说呢?”
时建国见状,知道躲不过去,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可听说了,沈旅长把工资全交给你了,自己就留几块零花钱,我这三瓜两枣的,你还惦记啊?”
时念抬手一拍桌子:“少废话!你工资的一半,外加全部奖金,麻利地拿出来!晚一秒,我就换个人来找你要!”
刘春兰原本躲在厨房,一听见工资二字,立马急匆匆跑了出来,站到时建国身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嗫嚅着:“老时啊……”
“闭嘴!”
时念和时建国几乎同时开口,厉声喝住她。
刘春兰被吼得后退一步,脸色瞬间苍白,手指死死绞着围裙,满脸委屈地站在一旁。
时建国被时念盯得浑身不自在,这要是现在不拿给她,估计下午沈砺川就来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反正这些钱以后也是留给这姐弟俩的。
他转身回屋,拿出一叠钱坐到餐桌旁,开口道:“我上个月刚提营长,这个月还是按副营职级发工资,一共80块,给你一半就是40。”说着,便把钱递给时念。
时念接过钱仔细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好40块。
她抬眼看向时建国,又开口问:“时安的呢?”
时建国下意识捂住剩下的钱,一脸不解:“时安什么钱?”
时念理直气壮:“零花钱啊!老时,你不会抠门到,连给自己儿子一点零花钱都舍不得吧?”
时安立刻领会了姐姐的意思,立马转身,可怜巴巴地望着时建国:“爸爸,隔壁狗蛋总笑话我,说我是穷鬼,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时建国咬咬牙,抽出一块钱递给时安,哄道:“安安,拿着!看以后谁还敢笑话你!”
时安看着那张一元纸币,眼睛都亮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大面额的钱,刚想伸手去接。
时念在旁边轻轻捏了捏时安的小手,语气带着几分轻蔑,冷哼道:“哎哟,可真够大方的。安安,姐姐跟你说,我刚来家属院的时候,你爹对别人家的闺女,那才叫舍得,十几块钱的布拉吉说买就买,家里大白兔奶糖从来没断过。轮到咱们姐弟俩,一块钱就想打发了?”
时建国没好气地瞪着时念:“你消停点!说吧,想要多少?”
时念两个指头在空中一搭:“十块。”
时建国眼睛一瞪,刚想反驳,就听时念慢悠悠地对时安说:“安安,记住了,你爹现在每月给你多少零花钱,等他老了,你就给他多少。”
时安似懂非懂,却还是使劲点头,像小鸡啄米一般:“嗯嗯,姐姐我记住了!”
时建国一听,顿时急了,赶紧从剩下的钱里抽出几张,塞到时安手里,陪着笑:“安安,给,这是15块!以后爸爸工资涨了,再多给你点,好不好!”
时安捧着手里的十五块钱,眼睛里直冒星星,开心得不行:他变成有钱人了!
小家伙立马狗腿地抱住时建国的大腿,奶声奶气地表忠心:“爸爸,等你老了,我一定加倍给你零花钱!”
时建国被儿子这一通“大饼”哄得哈哈大笑,满心欢喜。
刘春兰在一旁看着时建国手里的钱越来越少,急得鼻子都快冒烟了。时晓玲怀了身孕,她还等着时建国发工资,买些麦乳精给女儿补身体呢。
她几次想开口,可看着时念的样子,终究没敢吭声。算了,等晚上再好好哄哄时建国吧,现在要是插嘴,指不定时念能把时建国手里的钱全坑走!
时念顺利拿到时建国一半的工资,还为时安争取到了丰厚的零花钱,心满意足地前往军报社。
刚进办公室,苏晚晴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满脸欣喜地拉着她:“念念,你可算来了!”
时念上下扫了苏晚晴一眼,见她面色红润、眼底藏不住喜气,浑身上下都飘着谈恋爱的甜腻劲儿,当即笑着打趣:“这是彻底拿下了?”
苏晚晴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嗔怪地瞪了时念一眼:“就你眼睛尖!”
话音刚落,她又猛地凑到时念身边,压着声音兴冲冲地分享:“跟你说,你教我的那些法子还没来得及用呢,景然哥哥就主动来问我心要答案呢,我当时脑子一热,当场就应下了!”说完她一脸神秘地眨眨眼,声音都带着飘:“他说过几天就来我们家提亲!念念,我这几天总觉得跟做梦似的,你说这是真的吗?”
时念看着她满眼期盼、一脸痴迷的模样,心里默默断定,这姑娘已经确认是恋爱脑无疑了。不过这会儿自然不能扫她的兴,当即笑着应道:“当然是真的,人家都要上门定亲了,还能有假?恭喜你啊姐妹,总算得偿所愿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晚晴瞬间喜不自胜,抱着时念又笑又晃:“念念!那你说,定亲那天我穿什么才显得够重视啊?”
时念闻言微微一怔,这事她可一点经验都没有。当初沈砺川上门的时候,她还穿着一身家居服,什么准备都没做。
她正琢磨着之前看过的电视剧里定亲的场面,想给苏晚晴支支招,门外忽然传来王主任的喊声:“时念!来我办公室一趟!”
时念和苏晚晴对视一眼,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词——法海!
第158章 靠谱的高卫东
时念理了理衣角,推门走进王主任的办公室,笑着开口:“主任,您找我?”
王主任一脸和善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笑意:“时念同志,先恭喜你啊!”
时念满脸疑惑,愣了愣:恭喜她?她最近也没立什么功啊?
王主任见她一头雾水,也不再卖关子,笑着道:“咱们军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选派优秀同志去其他军区报社交流学习。你自从来到报社,工作务实!有胆识,所以部里一致商议决定,今年这个名额给你!”
时念不可置信得抬手指了指自己:“我?”
“没错,就是你。”王主任肯定地点头
“而且今年的交流地点,定在了京都军报——这可是几年都未必能轮上一回的好机会,千载难逢,你可得好好把握住。”
时念回过神来,连忙郑重的点头:“谢谢主任,谢谢组织信任,我一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绝不辜负期望。”
王主任看着时念,满眼欣赏:“好,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后天就出发。到时候还有另外两位军报的同志,跟你一同前往。”
时念心里快速盘算着出发前要安排的事,连忙追问:“主任,那这次交流,大概要去多久?”
“常规是一个月的时间。”
时念松了口气,又开口请示:“主任,那我出发前能不能请个假?手头还有些私事需要处理一下。”
“当然可以。”王主任爽快应下,“把家里的事安排好,到了京都才能安安心心学习,别分心。”
时念感激地朝王主任敬了个礼,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刚出门,苏晚晴就立刻凑了上来,拉着她的胳膊小声追问:“念念,主任找你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时念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主任派我去京都军报,交流学习一个月。”
苏晚晴脸色一紧,连忙拉着她往僻静处走,低声叮嘱:“快小声点!办公室里好几个人都盯着这个名额呢,走之前可别声张,不然又要有人眼红,说些酸溜溜的闲话了。”
时念点头:“我知道,这不就只告诉你一个人嘛。我已经跟主任请好假了。”
苏晚晴瞬间露出不舍的神情,垮着脸叹气:“唉,你这一走,我上班都没劲头了。”
时念笑着搂了搂她的肩膀安抚:“就一个月,很快就回来了。再说了,我们还能写信啊,想我了就给我写信。”
苏晚晴眼睛一亮,立马又开心起来:“对!那你到了京都,可一定要记得给我写信啊!”
“那是必须的。”时念笑着应下。
和苏晚晴告别后,时念便离开了军报,打算去新收拾好的小院看看,也不知道高卫东在不在。
她刚走进院门,就看见几个工人在安装门框和窗户,其中一人见状起身问道:“同志,你找谁啊?”
时念笑着应声:“我叫时念,这小院是我的,高卫东在吗?”
那人一听是院子的主人,立马热情起来:“哎呀,原来是时同志!高同志刚出去办事,一会儿就回来,你先进屋歇歇,四处看看!”
时念顺着院子逛了一圈,各处细节都比预期的还要规整合意,忍不住笑着夸赞:“辛苦大家了,这手艺真不错。等会让高卫东给你们加点奖金!”
几人听了都很高兴!
时隔半个月再过来,看着眼前和自己预想中分毫不差、甚至更精致的小院,时念满意的点点头——高卫东这小子,办事效率是真靠谱。
时念在房子里转了一会,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说话声,估摸肯定是高卫东回来了。
她抬脚从屋里走出来,就见高卫东两手各拎着一只网兜,不用看也知道是打了饭回来。时念满意地点点头,心里暗忖:这人往后铁定是个靠谱的好老板。
高卫东刚进门,就听工人说时念过来了,脚步不由得加快,一进屋就瞅见时念立在屋檐下。他随手把网兜递给一旁的工人,扬声嘱咐:“你们先拿去吃饭!”
说完便径直走向时念,语气带着几分欣喜:“你今天咋有空过来了?我还想着着等小院收拾好了,就上门去找你呢。”
时念浅浅一笑:“你弄的不错啊,这小院收拾的我很满意。你吃过饭没?要是没吃就先去吃饭,我找你还有其他事情。”
高卫东猜到她的意思,当即开口:“那你先去旁边亭子坐会儿歇歇。我照着你的要求,在院里造了个小花园,还搭了葡萄架,底下摆了石桌石凳,你先去看看喜不喜欢。”
时念刚才进门时就看见了,不过还没来得及去看看,当即应道:“行,你先去吃饭,我去那边逛逛。”
说完,便慢悠悠往角落的小花园走去。
园子虽不大,四周却栽满了各色花草绿植。只是现在是秋冬季节了,大半花都谢了,看着略显萧瑟,好在整体布局规整雅致。时念心里盘算着,等往后有空,就把空间里的花草移栽出来,再用灵泉水悉心浇灌,定能长得繁茂好看。
正想得入神,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抬头一看,高卫东正快步往这边赶,一边走还一边擦着嘴角,看样子应该是狗刨势吃完饭的
时念顺势在石凳上坐下,高卫东走过来挨着她坐下:“你今天过来,是为黑市生意的事吧?”
时念愣了下,心里暗暗惊叹他心思敏锐,笑着点头:“对!我有几件事交给你去办!我要出远门差不多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高卫东满脸诧异,脱口道:“你要出远门?”
“对!需要去京都进修学习一段时间,所以黑市提供的货物,我得提前交给你,新鲜的瓜果蔬菜这次有点多,你想办法给消耗下去,另外比较难办的就是那些活物,你能找到地方养吗?”
高卫东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其实有件事,我正打算跟你说,还没来得及开口。”
时念瞧他这模样,疑惑问道:“啥事,你直接说吧。”
第159章 威胁时建国
“旅长不是给我找了好些个退伍军人吗?我看有几个身手好,而且脑子活泛,还有我以前跟着我的一个小兄弟,以前我们家遭了难,就只有他时不常的给我寄东西,我们才不至于过的那么辛苦,所以我就把他们招揽过来跟我一起做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我已经在郊外找了一大片空地,跟他们大队长也商量好了,我把之前没卖给郑奎的那些活物试着放进去养着了,也有人在那里看守,完全没问题,不过你放心,他们的工钱都是从我那里出的。”
时念听得眼里直冒光,心里直呼系统果然没骗人,高卫东这人果真靠谱!她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好样的,这事办得太周全了!还懂得招揽人手、收拢人心,往后把生意交给你,我是彻底放心了。”
“眼下局势还不算安稳,行事务必低调谨慎。还有那些人手的工钱,本就是咱们生意运营里的开销,哪能一直让你自己垫付?你把日常杂事和工钱都一一统计好,往后按月统一结算。”
见高卫东还想推辞,时念直接抬手打断他:“你尽快找个管账的,要想做大做强,只盯着东北一个地方可不够,所以招揽人才是必要的,”
高卫东听得心里热血翻涌,一想到往后他们的生意能做遍各地,不由得满心振奋,立马应道:“好!都听你的安排。”
时念站起身:“走,带我去你寻看看你找的那片空地,我去认认门。我抽空再往里面添置些东西,方便你往后打理运作。”
高卫东当即推出自行车,和时念往郊外赶去。
一路七拐八绕,总算到了地方。时念心里不由得暗暗佩服高卫东,也不知他是怎么找到这处宝地。位置隐蔽不说,进出交通也方便,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谁能想到茂密丛生的地方,后面竟然藏着这么大一块闲置的空地。
看好场地后,时念又和守在这里的几人打了招呼:“你们今晚先回去歇息,明天再来。”
几人虽心里疑惑,还是点点头应下了。
打好招呼,时念就和高卫东一起往家属院骑去
快到大院门口,高卫东终究没按捺住心底的好奇,轻声问道:“时念,你今晚是不是要往这边运活物过来?”
时念没想瞒着高卫东,但也不想让他知道太多,只淡淡开口:“嗯,我自有渠道。你只管安心卖,缺货源直接找我就行。这次我还会准备不少别的物资,跟瓜果蔬菜一样,先放到咱们之前的小院里,你明天过去一看就知道了。”
“我这次去的时间有些久,所以这次的货物量都比较大,你看着收拾就行。”
高卫东知道时念有秘密但是他不打算追问,他只要知道时念不会害他就行了,点点说道:“我知道了!”
回到家属院他们就分开了,时念回到家属院,看看时间还早,时安还没放学,时念就跟刘春兰说了一声,就去接时安了
在校门口没等多久,放学铃声便叮铃铃响起。远远就看见时安挎着小书包,蹦蹦跳跳从里头跑了出来。
时念抬手朝他挥了挥,高声喊道:“安安!”
时安一出校门就瞧见了姐姐,小短腿立马加快步子,飞快冲到跟前,仰着小脸问道:“姐姐,你今儿怎么有空来接我啦?”
话音刚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小脸瞬间白了几分,委屈巴巴道:“姐姐,你这次是不是又要去危险的地方,要走好久好久?你上次来接我的时候,就是去危险的地方去了好久,回来还受伤了。”
时念顿时有些尴尬,连忙安抚:“哎呀,姐姐先前是实在太忙了。这次不一样,姐姐不是去冒险,是去很远的京城学习,就跟你上幼儿园念书一个样。地方虽远,但特别安全,一点危险都没有。”
时安半信半疑地盯着她:“真的没危险?”
时念拍着胸脯保证:“那自然是真的,姐姐啥时候骗过你?”
时安也懂事,知道姐姐总有自己的事要忙,虽心里舍不得,还是小声问道:“那姐姐要去多久呀?”
瞧着他一脸闷闷不乐的模样,时念伸手牵住他的小手,轻轻晃了晃,柔声说:“没多久,也就你在家过四个周末的功夫,姐姐就回来了。”
时安一听才四个周末,顿时放宽了心,立马挺起小胸脯,一本正经道:“那姐姐你安心去念书!我在家一定乖乖听话,还会盯着爸爸,不让他再给那两个坏女人乱花钱。”
看着小家伙一脸认真的模样,时念忍不住乐得笑出声,小孩子真是好哄。
晚饭桌上,时念随口提了句自己要去京都进修学习的事。
时建国一拍桌子,满脸得意,大着嗓门嚷嚷:“不愧是我老时家的闺女,就是有出息,能干大事!”
时念懒得搭理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刘春兰,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警告:“刘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照顾好安安,要是让我知道他在家里受一点点委屈,我就去找你儿子女儿的麻烦,然后把你赶出去!”
刘春兰听得心里直发慌,浑身都有些发颤。她何尝不想离开这个家,可离开了这里,她又能去哪里?吃过太多苦的人,最清楚无依无靠在外谋生有多艰难。连忙连连摆手表忠心:“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看安安,半点委屈都不会让他受的!”
时念瞧她吓得惶恐不安的模样,知道这话起到了震慑作用,却还不够,还得好好敲打敲打时建国。
她转身回了屋,从空间里拿出沈家寄给时安的包裹和信件,走到客厅把东西放到孩子面前:“安安,你看,这是京都沈家爷爷奶奶、还有哥哥姐姐给你寄来的包裹,有吃的有穿的,还有不少新奇玩意儿,这里还有一封给你的信,快拆开看看。”
时安还没动手,时建国先一下子站起身,大步凑到包裹跟前,伸手从时念手里拿过信翻看。越往下看,脸色越发发白,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好不容易留住的儿子,转眼就要被沈家抢走。
第160章 念宝在哪 我就去哪
时安愣了愣,随即伸手拆开包裹。里头满满当当全是没见过的吃食、崭新的衣裳,还有子弹壳做的玩具枪、坦克模型,样样都新奇有趣。小家伙欢喜得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压根顾不上一旁脸色难看的时建国。
时念见火候差不多了,对着时安缓缓开口:“沈爷爷沈奶奶在信里说了,要是你在这边住得不顺心,有人欺负你,他们随时能派人来接你去京都过日子。”
时建国心里愈发忐忑不安,紧张地盯着时安。
时安也察觉出屋里气氛不对,抬头看看时念,又瞅瞅满脸慌张的爸爸,瞬间就明白了姐姐的用意。
他心里清楚,在家里唯有姐姐最疼自己,当即顺着时念的话往下说:“我现在有姐姐有爸爸,日子过得挺好。可要是往后爸爸不疼我了,那我去京都住也挺好的。”
时建国慌忙上前一把抱起时安,急忙辩解:“瞎说什么胡话!爸爸怎么会不疼你?自打你进了这个家门,跟了我姓时,我就一直把你当亲儿子看待!”
说着时建国没好气的看了时念一眼,这个逆女,一天都见不得他过上好日子。这时候他也知道了时念的意思
随即看向时念:你就放心去京都吧!我一定把安安照顾的好好的!”
时念见警告有效果了,说到:“希望你能言而有信,说到做到,不然,你不仅没儿子了,连我这个女儿你也别想要了。”
刘春兰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只要这俩祸害走了,她的晓玲是不是就可以再回来了,谁知时建国下一句话,直接打破了她的幻想,浇了个透心凉
只听时建国赶忙摆手表态:“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都这把年纪了,不为自己儿女操心,还能为谁操心?爸从前确实糊涂犯过错,往后铁定改过自新,再也不会犯浑了!”
时念懒得再跟他虚与委蛇,冷冷冷哼一声:知道就好,但是男人的嘴,只要没有彻底闭上,都不能相信,以后看你表现吧!”
说完便转身回了房间。
时念一关上门,时建国立马后怕地搂紧怀里的时安。直到晚上哄着孩子躺下睡着,才转头板起脸,狠狠警告刘春兰安分守己,别趁他不在背地里闹什么幺蛾子。
刘春兰被他凶狠的神色吓得不敢作声,原本打算开口让时建国拿钱给时晓玲买营养品的话,也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另一边,时念闪身进了空间,简单洗漱过后,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想着接下来要安排的事情。
安安这边已经安排妥当,也狠狠敲打了时建国和刘春兰,安安在家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差,高卫东那边也把生意打理张罗起来了,只要今晚去把东西放够量,后面的经营应该是没问题的。
也不知沈砺川那边忙完了没有,总不能有事没事总跑去找他吧!。这么想着,时念打算先歇会儿,等夜里再悄悄去郊外把物资安置好。
刚往床上一躺,准备歇口气,屋外就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时念心里猛地一喜,不用猜就知道是沈砺川回来了,赶紧闪身从空间里出来。
果不其然,沈砺川刚从窗户翻进来。时念脚步轻快地冲上去,一头扎进他怀里,顺势就带着人一起进了空间,眉眼弯成了小月牙,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撒娇的劲儿:“你可算忙完了!我刚才还在这儿念叨你呢。”
连着熬了好几天、连轴转没合眼的沈砺川,骤然被心上人软乎乎的身子抱了个满怀,一身的疲惫瞬间散了个干净,浑身都涌上来一股子踏实的劲儿。他长臂一伸,稳稳当当把时念圈在怀里,宽厚滚烫的胸膛将人牢牢裹住,低下头,黑沉沉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指尖轻轻拂开她耳边垂落的碎发,嗓音低沉沙哑,满是藏不住的温柔:“我也想你,天天都想。”
时念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小脸紧紧贴着他硬朗温热的胸口,甜丝丝地应了一声,抬头望着他:“你先去洗漱一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等会儿我还有事跟你说。”
说着就推着沈砺川往浴室走。
趁着他洗漱的功夫,时念把早就备好的热菜热饭端上桌,自己则拿了一杯杨枝甘露,窝在沙发里小口喝着。
没一会儿,沈砺川就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走出来,头发还带着点湿意,走过来自然地低头亲了亲时念的脸颊,才在桌边坐下,拿起碗筷安静地吃饭。
时念踩着小碎步凑过去,挨着他身边坐下,拽了拽他的袖子:“砺川哥哥,等你吃完,陪我去个地方好不好?外头天黑,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其实她哪是怕,就是想在动身之前,多跟他腻歪一会儿。反正自己要做什么,沈砺川心里都清楚,带上他,还能白捡一个劳动力,怎么想都划算。
沈砺川抬眸看了她一眼,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好。”
时念皱了皱小鼻子,故意逗他:“你都不问问我要去干嘛呀?”
男人低头扒了口饭,眼皮都没抬一下:“念宝在哪,我就去哪!”
时念心里甜滋滋的,像灌了蜜一样,可甜过之后,又忍不住犯起了愁。该怎么跟他说,自己要离开一个月的事?话到嘴边,是真有点不忍心开口。
就在她低着头纠结的时候,沈砺川已经吃完了饭,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碗筷擦干净桌子,几步走过来,伸手就把时念紧紧搂进怀里,下颚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不是说要出去吗?快去换身衣服,我陪你。”
时念被他温暖结实的怀抱裹着,浑身都软了,一点都不想动,仰起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哥哥,你抱我上楼好不好?我不想动。”
四目相对,屋里的空气慢慢变得温热起来,时念被他深邃的目光看得心口发烫,耳尖唰地红透了,不好意思地往他怀里又埋了埋。沈砺川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传来微微的震动,气息贴着她的耳畔,撩得人心里发麻,低头柔声哄着她:“好,老公抱。”
说完便弯腰稳稳将人打横抱起,脚步沉稳地往卧室走。
时念被他这公主抱的模样帅得心跳加速,瞬间更不想出门了,巴不得就这么一直被他抱着不撒手。
她从空间里翻出两套全黑的休闲衣,先给沈砺川换上,自己也套了一身合身的黑衣服,收拾妥当才一起出了空间。
刚落地,时念就拉着沈砺川的胳膊,小声问:“咱们怎么出去啊?”
第161章 今天我带你飞
沈砺川直接蹲下身,背对着她,声音沉稳:上来,我背你。
时念开开心心地扑到他背上,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心里乐开了花——还有这好事,以后出门还找他!
沈砺川背着她,身姿矫健地避开营区岗哨,脚步轻得像一阵风,没一会儿就出了家属大院。
时念拍拍他的肩膀:老公,放我下来!我给你体验个新鲜玩意儿!
沈砺川依言蹲下,把她放下。
时念抬手一挥,一辆电动车稳稳出现在两人面前。
沈砺川往四周扫了一眼,满脸疑惑:念宝,这是?
时念神秘地眨眨眼,长腿一跨坐了上去,回头招手:快来,坐后面!今天我带你飞!
这是电动车,不用脚蹬,蓄了电就能跑,速度比自行车快不少。夏夜里骑着兜风,最舒服惬意了。
沈砺川长腿一跨,稳稳坐在她身后,下意识地撑住地面,身上还带着几分拘谨。时念侧过头,伸手拍了拍他紧绷的腿:把脚放到踏板上,不然路不平容易崴脚。
他乖乖了一声,将双脚放好,整个人贴在她身后。时念抿着嘴巴偷笑——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像个幼儿园宝宝一样乖巧。
你两手抱着我的腰,不然车速提起来,你得飞出去!
沈砺川闻言一怔,手臂猛地一顿,随即缓缓收紧。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时念耳尖,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坐这个车,必须要抱着?你还这样载过谁?
时念被他勒得轻咳两声,又好气又好笑:你给我松开些,老醋坛子!除了你,谁还能有这份待遇?快搂紧了,再磨蹭天就要亮了。
话音落下,她故意使劲一拧电门,电动车猝不及防地向前蹿出!
惯性使沈砺川搂得更紧了些。时念在前面迎着风憋笑——叫你没事老吃醋。
沈砺川在最开始的震惊中僵硬一瞬后,感受到怀里的娇软,耳边呼呼风声刮过,胸膛紧紧贴着时念的后背,连心跳的节奏都清晰可感。
他把下巴轻轻搁在时念的肩窝处,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风带起她发丝的清香。
这一生,他在无数个漆黑的夜里穿梭前行,见过硝烟,历过风霜,却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心安——深夜的风是软的,夜色是甜的,连时光都慢得温柔。
七拐八拐中,很快来到郊外高卫东租下的地方。
沈砺川环顾一圈,暗自点头——三面环山的凹地深处,荒草丛生,平日里连打猎的人都极少过来,隐蔽,不容易发现。
时念牵着他来到空地,指着这一大片只有青草的地方,豪气万丈:看,这就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沈砺川看看空荡荡的地方,再看看她得意的小表情,好笑着捏捏她的小脸:好!以后就靠我们念宝养我了!
时念嘿嘿笑了两声:砺川哥哥,后退些,我要开始变魔术了哦!
手一挥,空地上瞬间多出上千只鸡鸭和几百头猪。
沈砺川如今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并未太过震惊,只是看着满地打转觅食的家禽,心里开始盘算:得再找几个可靠的人守着。
时念又牵着他来到简陋的茅草屋,屋里放了几个大缸,她将鱼虾蟹都放了进去。
这里好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有多少人在守着?沈砺川问。
两三个吧,有一个是高卫东的朋友,还有两个是你推荐给高卫东的,人机灵,有点功夫。时念有些心虚——现在做生意,可还算投机倒把。
沈砺川低头沉思:我还有几个头脑活泛的战友,因伤退伍了,我回头就发电报给他们。摊子铺这么大,人少了不安全。
时念开心坏了,没想到他这么开明,扑上去亲了他一口:老公!你真好!
沈砺川正沉浸在这甜蜜的吻里,时念已拍拍电动车:老公快来!这会换你来带我!
我没骑过。他有些拘谨。
比自行车简单多了,这是手刹,这个电门,记住这两个就够了!你试试!
沈砺川刚骑上去,时念就赶紧坐在后边,从后边紧紧搂着他的腰。
你先下来,我先试试,不然摔了你。
时念耍赖似的摇了摇胳膊:哎呀!我相信你,赶紧的!
沈砺川深呼吸,握着电门的手轻轻一拧,车子平稳启动,越骑越稳。
时念亲昵地在他后背蹭了蹭:砺川哥哥,你真厉害!我那会学了一个星期都不敢上路!
沈砺川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但第一次被心爱的小姑娘夸,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一声:接下来去哪?
去我们小院附近的一个小巷,那里是我最开始跟郑奎交易时租的院子,比较大而且隐蔽。
骑顺了以后,沈砺川也不收着力道了,把电门拧到最大。很快来到空屋子前,时念跳下车,打开院门——
她差点尖叫出声。
时念看着蜷缩在地铺上的高卫东,一脸错愕:你不是回家属院了吗?咋又跑回来了!
高卫东睡得正香,被开门的动静吓了个激灵,看到时念和沈砺川,还以为眼花了:你俩咋过来了!
时念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不是说了吗?今晚我要过来放货!
高卫东抹了把脸:这里货还有很多!我怕有人惦记,晚上排班守着。
黑市常有人趁乱抢地盘、抢货物,高卫东早有准备。时念以前都是直接交给郑奎处理,一时忘了这茬,随即摆手:今天这里不用你守了,鸡鸭那些我放到了郊外空地,你去那边看看。
她侧头看了沈砺川一眼,过几天砺川还会给你几个人,你看着安排,别把自己累垮了。
高卫东一听又来好东西,眼睛都亮了,麻利地收拾起身,对着沈砺川点点头,跨上自行车飞快消失在夜色里。
时念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幸好走了,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当着他的面把东西变出来。
第162章 还生气呢?
时念走进空置的屋子,目光扫过角落零散堆放的货物,示意沈砺川帮忙归拢。确认地方腾开后,她抬手一挥,空间里囤着的新鲜瓜果蔬菜尽数取出,只留了少量自己喜欢的水果。
自打穿到这个年代,她还从未自己开火做过饭,这些生鲜留在空间里也是浪费,不如尽数拿出来让高卫东卖掉换些钱。
紧接着,她又去了隔壁空屋,将刚穿越时大批量囤积衣物鞋袜、各类生活用品一一摆放出来。反正他和沈砺川也用不了这么多,现在正好把这些交给高卫东,正好给搜集来的金银玉器、字画古玩腾地方。
锁好屋门,两人就回了家属院。
原本想着回郊外小院休息的,等天亮再回,可没有出家属院的正规记录,要是被人发现了,就麻烦了
沈砺川一路护着她避开视线,有惊无险回到自家屋里。关紧房门,时念便拉着沈砺川闪身进了空间。
回到熟悉的地方,时念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低头瞥见两人浑身都脏兮兮的,顿时垮着脸泄气道:砺川哥哥,看来刚才的澡算是白洗了。
沈砺川垂眸望着眼前懒洋洋、带着几分娇憨的小姑娘,眼底漫开浅浅笑意,压低声音故意打趣:那要不我帮你洗。
这话入耳,时念瞬间像只被惊到的小兔子,浑身激灵一下,困意散得一干二净,脸颊微微发烫,瞪着他嗔怪:想什么美事呢!谁要你洗了。
话音刚落,她便踩着小碎步快步跑上楼,背影利落又带着点慌不择路的可爱。
沈砺川望着她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淡笑。
不急——
快了。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径直进了浴室。
时念赶紧快步上楼,溜进了洗漱间。她知道沈砺川洗澡快,压根没敢洗头发,飞快冲了个战斗澡,换好睡衣,坐在镜子前滴了点精油慢慢护肤。
没多会儿,沈砺川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走了进来,见时念正对着一桌子瓶瓶罐罐擦脸,便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木梳,温柔地给她梳着头发。
时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脸颊发烫,心里软乎乎的。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出门,还是得提前跟他说一声,犹豫了几秒,便轻声开口:“砺川哥哥,我要去京都一趟,大概得去一个月左右。明天我去你住的地方,把你水缸里的水都换成灵泉水,你下训回来累了就喝两口,一定要记得按时吃饭,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沈砺川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淡淡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听他这副平平淡淡的态度,时念心里瞬间就不高兴了,抬眼盯着镜子里的他,语气酸溜溜的:“你就没别的话想跟我说?”
沈砺川擦头发的手顿了顿,一脸认真地反问:“我该说什么?”
“当然要说你会想我啊,让我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有事记得给你打电话啊!”时念把手里的精油瓶往桌上一放,气鼓鼓地转过脸瞪他。真是的,之前分开一小会儿都急得不行,生怕她跑了不要他,现在听说她要走一个月,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沈砺川看着她炸毛的小模样也不恼,伸手轻轻把她的脸转回去对着镜子,依旧不紧不慢地给她梳着头发,还慢悠悠提醒了一句:“脸霜还没涂完呢。”
时念白了他一眼,气哼哼地嘟囔:“要你管!”话虽这么说,手上却没停下,依旧认认真真往脸上抹护肤品。气归气!女人这辈子最要紧的两件事,一是把自己保养得年轻漂亮,二是踏踏实实搞钱,可不能因为跟他置气,耽误了自己的正事。
沈砺川看着她仔细涂抹的样子,本来还好奇她用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想着以后记下来给她买,可看了半天,这些瓶瓶罐罐他一个也不认识,还是算了。反正他的钱全都交给她,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吧。
等时念收拾完,一转头就看见沈砺川已经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翻着书。她还生着气呢!所以不想跟他盖一床被子,干脆从衣柜里又抱出一床,躺到了床的另一边。
“你想好以后要考哪个大学吗?”沈砺川看着她一连串闹脾气的小动作,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时念本来还等着他过来哄自己,结果他非但不哄,还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顿时更气了:“当然是京都大学啊,那可是我们国家的心脏。”
说着,她还顺手扔了个枕头放在床中间,气呼呼地划清界限:“这是三八线,你不许过界!”说完就蒙住脑袋,躺在床上独自生闷气
想着沈砺川一会肯定要来哄她,可她左等右等,身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太晚了,躺着躺着,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沈砺川听见时念传来平稳的呼吸,知道她睡着了,又瞥了眼中间碍事的枕头,抬脚就轻轻把枕头踹到了一边。他拉开自己被子的一角,一只手随意搭在枕头上,另一只手依旧慢悠悠翻着书。
没过多久,睡着的时念就不安分起来,两脚一蹬踹开了身上的被子,翻了个身,下意识就往暖和的地方滚,直接钻进了沈砺川怀里。
沈砺川嘴角瞬间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轻轻合上书,抬手关了床头的台灯,顺势收紧手臂,把怀里软乎乎的小姑娘紧紧搂在怀里,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清晨的号角声响起,时念迷糊中睁开眼睛,手伸了一下,突然感觉不对!怎么在沈砺川怀里,更社死的是,沈砺川胸前湿了一片,她——她这是流口水了?
就在她打算先跑为上时,沈砺川翻了个把她压在下面,晨起的各种反应,时念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还生气呢!”
时念整个人被沈砺川的气息覆盖着,害羞又强装镇定的哼了一声,偏过头不去看他
对!就是还生着气呢!
沈砺川怜爱的亲了亲时念的额头:“好啦!别气了!到时候给你个惊喜好不好!”
第163章 你就没反省反省你的问题
时念回头看着沈砺川宠溺又认真的表情:“什么惊喜?”
沈砺川抬起手,轻轻敲了时念额头一下:“现在讲了还叫什么惊喜!天亮了,你先送我出去好不好!”
时念傲娇的撇撇嘴:“你不去洗漱一下啊!就这么出去啦!”说着指了指他胸前
沈砺川顺着时念指的地方,低低的笑了起来
时念更加不好意思了,抬手就锤向沈砺川的胸膛
沈砺川见时念又闹小脾气炸了毛,不敢招惹,麻溜起身进了洗漱间。
没一会功夫就收拾好了,走进卧室看着躺在床上的时念,他刚想开口说句话,时念小手随意一扬,直接把人强行踢出了空间。
骤然被扔出来的沈砺川站在屋里,满脸无奈,低声嘀咕:“等结了婚!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再进空间睡觉!”
嘟囔完,他翻窗出去,悄无声息离开了院子。
赶走沈砺川后,时念看时间还早,蒙着被子倒头就想补觉。
可没睡多久,门外就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一下下敲得人心烦,彻底把她的睡意敲没了。
时念憋着一肚子起床气,一脸不耐地起身开门。
门口站着一脸笑意的刘春兰。
时念眉头紧紧皱着,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你最好有事!”
刘春兰看出她心情不好,不敢耽搁,连忙道:“门外有人找你,看着是文工团的小姑娘。”
时念心里犯疑,抬脚走到院门口,一抬眼倒是有些意外:“语茉?你怎么过来了?”
沈语茉看见她,眼睛瞬间亮了,快步上前拉住她的胳膊:“表嫂,实在对不住,打扰你休息了!是我们团长让我特地来的。”
“你们团长找我?找我做什么?”时念满脸不解。
“我们文工团马上要去别的军区巡演,团长格外喜欢你上次在汇演上唱的那首歌,特意让我来问问你,能不能把这首歌卖给我们团?”
时念低头思索了一会,随即笑着说道:“这首歌我免费送给咱们军区。我也是军属,希望所有保家卫国的军人,都能听到这首歌,知道他们的所有付出,都有人记着、值得。”
这首歌本是后世先辈写的爱国佳作,她有幸穿越过来唱出来就已经是缘分,哪里好意思拿来赚钱。不如无偿捐出去,让更多人读懂军人的赤诚、读懂家国大义,这比赚多少钱都有意义。
沈语茉反倒急了,连忙劝道:“表嫂,你这太亏了!我们团是公费采购,不用你白送的!”
时念轻轻摆了摆手:“跟钱没关系。你回去转告你们团长,只要能唱出咱们中华儿女的骨气和大义就行。”
见时念是真心实意,没有客气的样子,沈语茉心里越发敬重这位通透善良的表嫂。
她当即站直身子,认认真真敬了个军礼:“表嫂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话带到,绝不辜负你的心意!”
时念把沈语茉引进客厅坐着,就回了房间,进了书房,把这首歌词用手写体打印出来,又顺手提溜了些水果拿出来递给沈语茉:“给!这个是歌词!这个水果你带回去吃!”
沈语茉看着时念带给她的东西感动的都快哭了,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本来以为有个旅长表哥在这里,会有个照应
可他倒好,见了面也惜字如金,受点委屈给他讲,人家一句“你就没反省反省你的问题!”
虽然最后都帮她解决了,但是还得挨他的训,要么就是出任务时常找不到人
这一下有个表嫂真心关心她了,瞬间感觉眼眶子心窝子都是酸酸的
积压许久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时念见她眼眶通红、眼圈泛红,一副快要掉眼泪的模样,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是不是想家了?”
这话一出,沈语茉小嘴猛地一瘪。
时念吓得赶紧补救:“对了,我明天就要去京都学习了!你要是有东西想带给家里人,或者想让家里捎什么东西,尽管跟我说,我帮你带!”
她本是想转移小姑娘的情绪,谁知话音刚落,沈语茉直接绷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清早的把时念都急出了一身冷汗,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沈语茉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心里又酸又涩。
沈语茉哭的一抽一抽的,刚刚感受到来自家人的温暖,这就要走了,谁懂她刚升起来的温暖啊!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止住抽泣,红通通的眸子抬起来,对上时念满是担忧的眼神,顿时羞得满脸窘迫,低下头小声道歉:“对不起表嫂,吓着你了……我、我就是舍不得你。”
时念见状哭笑不得,无奈道:“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没事啊,我就去一个月,很快的。你看你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带给他们的。”
沈语茉轻轻摇了摇头:“我没啥要带的,我平时经常给家里寄东西,什么都不缺。你出门赶路已经够辛苦了,我就不麻烦你了。而且我们团中午就要出发去巡演,到时候也没法送你。”
她说着,忍不住细细叮嘱起来:“表嫂,你坐火车千万多加小心,别随便信陌生人的话,别人给的吃喝一概别碰,自己带足干粮和水!”
时念听着沈语茉絮絮叨叨的说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嫂子
时念一边听一边点头,可不能负了人家小姑娘的好意
等该交代的都交代完,沈语茉才拎好东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院子。
时念看着她走远,刚准备关门,隔壁的王婶子提着菜篮子走了出来。
看见时念站在门口,惊喜的叫到:“念丫头!今天你咋在家呢?感觉好长时间都没看见你了!”
时念笑着回应:“王婶子,您这是去买菜呀?”
王婶子嗨了一声:“这不我家你叔,刚发了工资,几个皮猴子也馋肉了,就想着去服务社买一点回来给他们包一顿饺子解解馋嘛!”
说着就看向时念:“念丫头你要不要跟我去逛逛!听说这次来了不少时兴的好玩意呢!”
第164章 林大丫
时念听的有点心动,你还别说,自从来了后,就逛过一次供销社,其他时间还真没有去过,关键好像也没啥想买的
索性就关上院门跟着王婶子一道去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王婶子说道:“念丫头,那个时晓玲真就怀孕了?”
时念点点头:“应该是的,这不前几天还在说秦家那边不仅给了钱还给了好些个吃的穿的吗?”
“我看啊,秦家就是被她逼得没办法了!”王婶子啧啧两声,“要不是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上,秦家哪能惯着她!对了,听前头院的林大丫说,时晓玲在大院里吹牛显摆,被你狠狠收拾了一顿?”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时念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嗯,是有这么回事。这林大丫是谁?”
王婶子连忙解释:“就是之前那个碎嘴的刘招娣,你还记得不?”
时念瞬间想了起来,挑眉道:“记得啊,不是因为碎嘴子搬弄是非被赶出家属院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王婶子说道:“她啊!估计回不来咯!林大丫就是刘招娣的大女儿啊!就是被她打的吐血的那个。你还记得不!”
时念想起跟她一同坐车来到家属院的那个瘦弱姑娘,好像自从来到家属院后就在没见到过了:“记得啊!我跟她还是一起来的家属院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王婶子叹了口气说道:“刘招娣在的时候她不仅要干活,还得挨骂!好在刘招娣不在这边了,她就只是干干活带带弟弟!日子虽然比以前好过了,但也是个可怜的。”
时念也知道这个时代女性的地位还是很低的,她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靠自己内心强大起来,或许可以改变一下处境
随即转移话题道:“王婶子,我明天就要去京都那边学习了,大概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您要是有空的话帮忙照顾一下安安!”
“行!”
王婶子一口答应下来,随即一脸好奇的问道:“你要去京都?”
“嗯!我们报社派个人去京都那边的报社,这个名额我们领导就给了我!”时念如实说道
王婶子高兴的在旁边直夸时念厉害,是个能干大事的
一路说说笑笑的来到服务社,好死不死的又看见时晓玲跟刘春兰并排站在柜台边上
时晓玲趾高气昂的对着柜员吆喝道:“我让你把那个麦乳精给我拿两罐, 你是没听见还是怎么着。磨磨唧唧的还想不想干了。”
柜员一脸为难的说道:“同志,我说了这个是有定量的,这次来的就剩这两罐了,你一下要全要,其他人还买不买了。”
时晓玲一听可气炸了,怎么走到哪都有人欺负她,她不就是想买两罐麦乳精吗?这都不行!
时晓玲大声嚷嚷道:“你知道我公公是谁吗?你还敢不卖给我们?我大伯可是参谋长!要是让他知道,你连这么点小事都不通融,小心他让你明天就滚蛋!”
那售货员在柜台后吓得脸都白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道柔和的女声响起,此时的声音在售货员来说就如同天籁
“哟!正好我也要买麦乳精!给我拿一罐吧!”
时晓玲和刘春兰听到这声音都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缓缓转过头看着逆光而战的时念,吓得脸都白了
她怎么来了,她不是从来不进共销售的吗?
时念没管靠在一起的两人,对着售货员说道:“麻烦你给我拿一罐麦乳精!”
然后对着刘春兰说道:“刘姨!你们也在啊!怎么一罐不够吃?”
刘春兰赶紧摆手:“够吃够吃!念念,你今天怎么想着来供销售了,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这边销售员迫不及待的就给时念装好了:“同志,这是您的麦乳精您拿好!”
“哎!”时念脆生生的答道
时念拿出4块8毛钱又拿出一张营养品票,这还是上次她手上王主任给的,到现在都没花出去,正好拿来气一气时晓玲
售货员接好钱票,对着时晓玲说道:“同志,这还有一罐,您看您还要吗?”
时晓玲狠狠的瞪了时念一眼,咬牙切齿的说道:“要!”
从包里数出钱和票拍在柜台上
售货员也没在乎她的态度,当即就把另外一罐打包推给了时晓玲
时晓玲抱着麦乳精推开一众看好戏的人群就挤了出去
刘春兰抬脚就想去追,可看了看时念又收回了脚
时念好笑的看着刘春兰,咳嗽一声:“刘姨!都说上车饺子下车面,明天就不要你早起送我了,今天就做点晚猪肉大葱陷的饺子,应该没问题吧!”
刘春兰看着周围一圈的家属都盯着她,捏了捏昨晚从时建国手里要来的五块钱,本来打算今天给时晓玲买麦乳精的,谁知道撞上了时念,只得硬着头皮笑着应道:“没问题!没问题!”
时念看着强颜欢笑的刘春兰笑了笑:“那刘姨你可得多包点,等会沈砺川可要来家里吃饭的!”
刘川兰本想包一点够打发时念就行了,没想到沈砺川也要来!看来手里剩下的那点钱是保不住了
时念挑挑眉,小样!还敢拿着时建国的钱给时晓玲买东西,想的美!
看来时建国钱还是留的有点多!
王婶子去买肉了,时念就随便在柜台看了看,直线型的木质柜台,后墙钉着多层的木质货架,摆满了毛巾药膏、肥皂脸盆暖水壶什么
柜台上面摆放着糖果,糕点,香烟什么!
一般的生活用品这里都能买到,要是不那么讲究的话
时念看着柜台里卖的中华红铅笔还有长方形的铅笔铁盒,上面映着大象还有两个兔子看着怪好看的,又买了一些语文版、蒜素本、田字格和演算本,都是按照最大限额去买的
前几天她就看见时安在铅笔上套了竹管在用,他包里也有,这小家伙就是节俭,干脆多给他买一些
买完这些刚好王婶子也买完了,就转身跟着王婶子除了共销售
王婶子看时念提着的都是买给时安的
不由的赞叹一声:“念丫头你是这个!”说完还比着个大拇哥,接着说道:“你就没给自己买点啥!我看那头花都挺鲜亮的!”
时念想起刚才在柜台上看到的花花绿绿的发圈,赶紧闭了闭眼,不敢想,只笑了笑说道:“家里还有呢!我头发顺,一个黑圈就固定住了!”
王婶子看了看时念的头发打趣道:“你这丫头是个有福的,你看头发是又黑又顺溜!脸蛋也是越来越水灵了!哎!便宜沈旅长了!”
时念在旁边听着王婶子略带遗憾的叹气,乐的咯咯笑了起来
和王婶子分开后,时念就提着东西进了屋里
坐在沙发上等着时建国回来再敲打敲打!
第165章 你怎么在这里?
时念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家里没电视看,也没手机打发时间,实在闲得慌,索性翻出翻译资料,趴在桌边埋头忙活起来。趁着还没去京都,先把剩下的活都干了,去了京都,她还要购买四合院呢
刘春兰提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看见时念正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不敢上前打扰,轻手轻脚径直进了厨房,就连剁肉馅都不敢大声
等翻完最后一页稿件,整理好所有资料,时念起身走到院子里活动筋骨。瞥见墙角落了一地枯黄落叶,她心里猛地一跳,连忙在心里唤系统:“小包子,现在几月了?”
“主人,眼下已经是八月末啦。”
时念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暗道好险:“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马上就要到高考报名的时候了。”
“主人别担心!快要报名的时候,我会提醒您的!”
时念梳理了一遍复习的内容,不得不感慨一句,难怪七十年代的大学生含金量这么高。
她作为一个在校大学生,重新拿起书本学习的时候还是有些吃力的。的亏了结识了图书管理员季礼贤给的复习资料,还有小包子给的注解,要不然还真有点抓瞎。
找个时候去给季老师送点东西表示表示
正琢磨着这事,院门被推开,时建国牵着安安走了进来。
安安一进门就瞧见姐姐,立马欢喜地扑过去,仰着小脸脆生生问道:“姐姐,你今天咋比我还早回家呀?”
时念温柔揉了揉他的脑袋:“姐姐明天要去学习了,特意跟厂里请了一天假。”
一听姐姐明天就要走,安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耷拉着小脸满是失落。
时念见状连忙哄道:“听说京都的烤鸭味道特别好,姐姐到了那边给你捎一只回来,好不好?”
安安一听有好吃的,立马一扫低落,拉着时念的手,叽叽喳喳说起学校里发生的新鲜趣事。
时建国站在一旁,看着姐弟俩聊得热络插不上话,便打算进屋歇着。
“老时,你等会。”时念开口叫住了他。
时建国停下脚步,转头满脸不乐意:“我好歹是你老子,叫一声爸怎么你了?”
时念撇撇嘴:“那要看值不值这一声爸啊!你说说你,给人家当了半辈子便宜爹!到头来落了个什么下场!你可倒好,记吃不记打,还给人家钱拿去养闺女呢?我和安安呢?问你拿点零花钱,你看你那个肉疼的劲,活像在你心尖上割肉似得!我看这声爸,时晓玲叫起来更加合适!”
时建国被她一通数落,一头雾水又满心火气:“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我时建国说话可是一个唾沫一个钉!我可是再也没管过时晓玲的事,你少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时念才不管气急败坏的时建国呢,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的说道:“还不承认?今天我可是看见了,难得去一趟公销售就看见你的小老婆准备给你的好继女买麦乳精呢?”
这话一出,时建国瞬间火冒三丈,大步冲进屋里怒吼:“刘春兰,你赶紧给我出来!”
厨房里的刘春兰听见他怒气冲冲的喊声,手里锅铲都差点脱手,慌慌张张走出来,强挤出笑脸:“老时,你回来啦。”
时建国死死盯着她质问:“你昨天跟我说念念要出远门,跟我要了五块钱包饺子,好让念念待在路上吃,是不是拿着这笔钱去给时晓玲买麦乳精了?”
刘春兰连忙连连摇头辩解:“没有的事,饺子我都包好了正在锅里煮着,我哪敢骗你啊。”
时建国一时有些迟疑,看她神色倒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时念看着被刘春兰骗的瞬间哑火的时建国,当即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活该被骗了大半辈子
刘姨!你这两头骗的功夫还没丢呢?”时念神色冷淡:“要不是今天我恰巧撞见,怕是这顿饺子我们压根吃不上吧。”
谎言被当场戳穿,刘春兰脸色瞬间惨白,眼眶一红落下泪来:“念念!刘姨错了!只是你姐姐!”
陡然觉得空气都冷了几度,话音一转:“只是晓玲那孩子现在怀着身孕,身子也是一天比一天憔悴,我也是个当妈的,我心疼啊!就是想买点麦乳精给晓玲补补!这不是没买成吗?你放心,下次我肯定不会了!看在我尽心尽力照顾你们的份上,你原谅我一次吧!”
时念冷哼一声,语气强硬:“你记清楚,时建国挣的钱就是我时念的钱。当初时晓玲说过,秦家把养育她的费用全部还清,往后她便和咱们家再也没有关系。你若是始终拎不清轻重,不如趁早收拾东西跟着你女儿去过日子吧。老时虽然年老但色还未衰,正好还能找个踏实还长的还看的!”
时建国听见这话,还有些感动,不愧是自己的种啊!啥时候都惦记着他!
嘴上却不服气:“你老子我正值壮年,什么老不老的,我还早着呢!”
刘春兰听的心脏突突的,听时建国这语气,还真有这想法?这还了得!她现在人老珠黄,没钱没本事的,出去不得饿死啊!
当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求饶:“老时我知道错了,往后我再也不插手时晓玲的事,一心一意在家伺候你、照看安安,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时建国看着跪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刘春兰,顿时觉得有点小得意是怎么回事!
刚要翘起的嘴角,看着时念目光不善的盯着他,立刻收敛神色,沉声呵斥:“赶紧起来,这像什么样子!往后安分守己,分清家里里外的事,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少去掺和她的闲事。若是实在放心不下,你就过去和她一起住,我绝不拦着。”
时念在旁边看的无语死了,行吧!摆烂吧!这俩人赶紧锁死,可千万别放出去祸害其他人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时念就起来了,没惊动家里其他人,挎着布包独自走出家属院。院门口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司机见她走来,立刻下车开门笑道:“是时同志吧?我奉命送几位同志去火车站,另外两位同志已经到了,就等你了。”
时念诧异的看看天色,她以为就她最早呢?
不好意思的赶紧上车坐好,简单的和两位同志打了个招呼,司机就启动车子,很快来到火车站,下车的时候,司机把火车票分发给他们,笑着说道:“祝你们一切顺利!”说着就跳上吉普车,离开了火车站
时念低头看着手里的票,哎哟还不错!卧铺啊!虽然不是软卧,好歹能有个躺的地方,跟其他俩人对了对号,还行!都是一个包间的
她一边往车厢走,一边小声暗自嘟囔:“臭沈砺川!不说点好听的就算了,送都不来送我,还说我是他的宝!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时念骂骂咧咧的上车,没注意一头撞进了一道结实宽阔的怀抱里,撞得时念嘶了一声,刚要说声对不起
就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不臭,也不是大猪蹄子!”
时念猛地抬头,满眼震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166章 还臭吗?
沈砺川身姿挺拔如松,一身笔挺的军装将身形衬得愈发端正利落。时念一头撞过来的瞬间,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立刻稳稳扣住她的腰,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时念仰头望着他,愣了两秒,随即傲娇地哼了一声,带着点小脾气说道:“你还知道来送我?我还以为你把我都忘了呢!”
沈砺川揽着她进了火车包厢,细心将她安置在铺位上,把随身行李一件件摆放整齐,才转身坐到床边,伸手将人重新搂进怀里:“我就算忘了自己是谁,也绝不可能忘了你。”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刚才是谁说我臭?现在凑近闻闻,还臭吗?”
他突如其来的强势贴近,让时念心头猛地一颤,心跳快得离谱。她慌忙扭动身子想要躲开,脸颊发烫:“你先松开!万一有人过来看到多不好!”
沈砺川手臂微微一收,直接把人稳稳捞紧抱在怀里,温热的气息落在她颈间,低沉磁性的嗓音裹着笑意:“别怕,这个包厢我全包下来了,没人会过来。”
耳边低沉的嗓音、扑面而来的温热气息,瞬间打散了时念心里那点别扭的小怨气。
她整张脸烧得通红,抬眼瞪他:“你不是来送我的吗?整个包间包下干嘛!”
沈砺川低低笑出声,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谁跟你说我是专程来送你的?”
时念瞬间懵了,眨巴着眼睛看他:“难不成……你也要去京都?”
沈砺川没直接应声,转身打开帆布包,掏出汽水、糕点、奶糖一堆吃食,一边慢悠悠摆放,一边开口道:“你们军报这次去京都进修的名额,是我安排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她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深意:“除此之外,我还有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须去京都办。”
时念恍然大悟,长长哦了一声:“怪不得!王主任说这个名额好几年都轮不到我们军区,原来我是沾了你的光啊!”
沈砺川拆开一颗大白兔奶糖,递到她嘴边:“这次进修,只能是你去。你不去,我的事就办不成。”
时念含住奶糖,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问:“到底是什么事啊,非得我才行?”
沈砺川凝着她错愕娇憨的小脸,指尖轻轻捏了捏她鼓鼓的脸颊,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我的小念宝,到时候可不许临阵退缩哦。”
时念毫不在意地撇撇嘴,一脸豪气:“搞得神神秘秘的!你放心,只要是你的事,我绝对义不容辞!谁退缩谁是狗!”
看着小姑娘坦荡又护着他的模样,沈砺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温柔藏都藏不住。
没一会儿,火车“哐当哐当”缓缓开动。
方才心里那点忐忑不安,在看到沈砺川的那一刻就彻底烟消云散了。时念懒懒靠在铺位上,翻着手里的小说,心安理得等着男人投喂。
就在这时,包厢门突然被人敲响。
沈砺川起身开门,时念随意抬眼一扫,心里瞬间咯噔一下——门外站着的,是和她一同去进修的军报同事秦秋!
她光顾着跟沈砺川腻歪,压根把同事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时念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笑意:“秦秋,实在不好意思啊,我遇上我未婚夫了,一忙就忘了跟你们说一声。”
秦秋在沈砺川开门的瞬间就看呆了。
男人身形高挑、容貌出挑,一身军装自带凛冽威严,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她原本想好的打招呼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过来的目的。
直到时念开口,她才猛地回神,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等会儿到站,咱们要先统一登记报到,确认好工作内容才能自由活动。”
“好嘞好嘞,我记下了!下车我就去找你们集合!”时念连忙应声。
不等秦秋再多说,沈砺川淡淡扫了对方一眼:“你们先去集合报到就行,念念我亲自送过去。报社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不会耽误事。”
秦秋一脸诧异,下意识看向时念。
时念也彻底懵了,转头愣愣看着身边的男人。
沈砺川抬手温柔抚过时念的发丝,对着门外的秦秋淡淡开口:“没别的事,你先回去吧。”
时念连忙打圆场:“对对,你先回去忙,我这边弄完就去找你们。”
秦秋压下心里的惊讶,点点头应声离开:“那行,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人一走,时念立刻伸手戳了戳沈砺川的腰,带着点小埋怨:“你干嘛这么说啊!搞得我特殊化,回头多不合群!”
沈砺川反手搂住她,顺手关上包厢门,牵着她坐回铺位,把小说塞回她手里,顺势躺下将人揽进怀里,轻声哄道:“别急,等咱们忙完正事,我请你同事吃京都烤鸭,就当给你赔罪,好不好?”
时念斜睨他一眼,傲娇扬下巴:“这还差不多,算你懂事。”
她说着抿了抿嘴:“刚才吃的奶糖有点腻,要喝果汁。”
沈砺川宠溺揉了揉她的头顶,拿起桌上的果汁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时念大口吸了一通,舒服地喟叹一声:“不用动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也太舒坦了!”
只是不知怎么的,时念总觉得今天的沈砺川格外不一样。
他看她的眼神滚烫炙热,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可夜里她们进空间休息时,他又格外安分老实。
时念心里暗暗嘀咕,真搞不懂这只老狐狸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火车一路颠簸,走走停停十几个小时,沿途停了八九站。白天两人安安静静待在包厢里,各自看书打发时间;到了晚上,时念便带着沈砺川进空间休息。
直到下午两点多,火车终于稳稳驶入京都火车站。
沈砺川牢牢护着她,顺着人流走出站台。时念大大伸了个懒腰,刚想好好呼吸一口京都的新鲜空气,迎面扑来一阵干冷的秋风,冻得她瞬间打了个哆嗦。
沈砺川见状,立马脱下自己的外套,细致地裹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一边整理衣角一边低声数落:“出门就让你穿厚点,偏要犟,现在知道冷了?赶紧裹紧,可别冻感冒了。”
就在这时,一道戏谑的男声从旁边传来:“哟!好几年不见,我川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第167章 领证
时念抬眼望去,路边停着一辆吉普车,车旁斜靠着一个穿军大衣的年轻男人,眉眼爽朗。
沈砺川把她裹严实后,牵着她的手径直走到车边,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来人,只淡淡吐出三个字:“林枫路。”
白衬衫男人眨眨眼,笑着打趣:“川哥,不先带嫂子回家啊?”
沈砺川带着时念坐进后座,语气平淡:“不急。”
前面的男人立刻利落上车,关好车门,转头热情地冲后座喊道:“嫂子好!我是郑白!”
沈砺川抬脚踹了一下前排椅背,低声警告:“小声点。”
随即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姑娘,柔声说道:“念念,这是我发小郑白,你喊他小白就行。我要是有事忙不开,你尽管找他。这人外号包打听,他嘴贱了点,但人还算靠谱!”
时念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哪有当着人面就蛐蛐人家的。
但看郑白一脸习以为常、乐呵呵的模样,便知道这是他们兄弟间的相处模式。她抬手拨开挡在下巴的衣领,露出一张白皙精致的小脸,笑着点头:“你好郑白,我叫时念,以后要麻烦你多照看了。”
郑白从后视镜瞥见时念的模样,心神一晃,方向盘都差点握不稳,车子微微打滑了一下。
“好好开车!”沈砺川眼神瞬间变冷,又是一脚踹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十足的占有欲和警告。
郑白连忙稳住车身,耳朵尖瞬间通红。
他算是开了眼界了!京都文工团那么多漂亮姑娘,跟眼前这位一比全都逊色。也难怪川哥当初二话不说,直接把缠他的许曼云从文工团开除了。
换谁谁顶得住啊!
他家川哥要么不找对象,一找就是天花板级别的!之前兄弟们争着抢着要来接嫂子,他好不容易抢到头筹,虽然现在浑身还疼着呢,但是这波不亏!
郑白在前面美滋滋脑补个不停,压根没察觉后座的沈砺川脸色越来越沉。
郑白在前面边开车边美滋滋的想着,殊不知他的川哥现在想弄死他的心都有了,看着小子盯着他的念宝看的样子,都有点后悔让他带着念宝逛京都的决定了
时念看沈砺川似乎并不着急回家,就好奇的问道:“砺川哥,我们现在去哪?”
沈砺川拉起她的小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笑意隐秘:“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这一路时念感觉沈砺川都怪怪的,但是他不说,她不问就是,反正他不会把她卖了就是
她干脆转头看向窗外,慢悠悠打量起七十年代的京都街景。
大街上的汽车很少,满街的二八大杠到是比东北的多,马路两边都是矮呼呼的平房,不管是人还是房子大多都是会仆仆的,墙上还都刷着红色的标语
路上的行人穿的都很朴素,女的大多都是大辫子,不同的是有的是两股鞭子有的是一根长辫子,男的大多都是大平头,很少有穿的华丽胡扫的衣裳
没有现在街上的灯红酒绿也没有随处吆喝的小商小贩,街上都是人们的嬉笑声,感觉朴素的日子中流淌着一种冲劲,处处都是朴实有踏实的烟火气息
突然一座气派的四合院吸引了时念
车子都过去好久了,时念还转头看着,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一定要拿下!
不只是那一座四合院,这京都的四合院,时念都想拿下!这可是她以后当富婆的资本!
沈砺川察觉到她的小动作,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了看,疑惑问道:“念念,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时念收回目光,故作神秘地扬了扬下巴:“秘密。”
沈砺川无奈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小东西,还学会跟我有秘密了。”
时念傲娇地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他。
没过多久,吉普车稳稳停下。
郑白在前头开口:“川哥,到地方了。”
沈砺川牵着时念下车,走进面前的小院。
几分钟后,时念捏着手里崭新的红色结婚证,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她总算反应过来了!
好你个沈砺川!神神秘秘折腾半天,所谓非她不可的大事,居然是偷偷带她来领证!
她再也不是自由自在的小姑娘了,直接一步到位,成了已婚妇女!
时念心里欲哭无泪。
她以前看小说,人家领证又是问意愿、又是宣誓、又是填表盖章,仪式感十足。怎么到了她这儿,啥流程没有,稀里糊涂就多了一本结婚证?
时念猛地转头,狠狠瞪着身边笑意盎然的男人,叉着腰气呼呼质问:“这就是你说的、必须我才能办成的大事?”
沈砺川笑着从她手里接过结婚证,小心翼翼放进随身的文件袋里,笑意温柔又狡黠:“不然呢?”
“那你说说!这事儿到底用着我什么了!”时念不服气地怼他。
沈砺川伸手揽住她的腰,半搂半抱着往车边走,语气宠溺又霸道:“没有你,我跟谁领证去?”
他把人安稳扶进后座,对着前面的郑白吩咐:“开车,回大院。”
从沈砺川报出林枫路的地址那一刻,郑白就猜透了他的心思。
在看到他川哥一脸喜气的出来,就知道这老狐狸得逞了
他心里都默默拟好八卦标题了:《大灰狼诱骗纯情小白兔》或者《腹黑老男人引诱纯情小娇妻》
郑白一边开车一边暗自吃瓜,不亦乐乎,嘿嘿!他就是个天才
车厢微微晃动,窗外街景快速倒退。时念满肚子的话想跟沈砺川掰扯,奈何前面还坐着郑白,只能暂时压下火气,打算回去再跟他好好算账。
温暖的怀抱稳稳包裹着她,熟悉的气息让人无比安心。时念折腾了一路,早就累了,眼皮越来越沉,困意翻涌上来。
沈砺川见状,轻轻托住她的后脑,让她稳稳靠在自己腿上,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脊背,低声轻哄:“睡吧,我陪着你,到地方再叫你。”
时念本就撑不住了,听见这句温柔的安抚,彻底卸下所有防备,沉沉睡了过去。
郑白原本还想问问,要不要先带嫂子去吃口热饭再回大院,刚准备开口,就对上沈砺川抬手比出的噤声手势。
“专心开车,别吵醒你嫂子。”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温柔。
郑白立刻乖乖闭紧嘴巴,心里疯狂吐槽:我的天!这哪是谈恋爱!这是打算等嫂子睡醒,直接吃干抹净啊!可怜温柔漂亮的嫂子,怎么就落到川哥这个腹黑阎王手里了,明天还能不能完好出来都不好说了!
时念一觉睡到大天黑。
迷迷糊糊睁开眼,脑子还有些发懵。
她记得自己明明在车里睡着的,怎么睁眼就躺在床上了?沈砺川人呢?
她撑着身子刚想起床穿鞋,房门“咔哒”一声被轻轻推开。
第168章 见家长
沈砺川快步走了进来,见状直接蹲下身,细心帮她穿好鞋子,又拿起外套披在她肩上。
时念怔怔看着他忙碌的动作,脑子慢慢回神:“我怎么睡着了?这是哪里?”
沈砺川抬手理顺她睡乱的额发,语气温柔:“这是我家。”
这句话瞬间让时念彻底清醒,瞬间慌了神:“什么?那你怎么不叫醒我!这叫我怎么出去见人!这多尴尬啊!”
“没事,没事的。”沈砺川连忙柔声安抚,“家里就爷爷奶奶在家,其他人都还没下班。看你睡得香,就没舍得喊你。”
被沈砺川牵着走到门口的时念,魂游天际的思绪终于回笼!
她就说午觉不能睡太久!容易变傻!
现在好了吧!第一次见家长!这都搞得什么事啊!
丢脸丢到京都来了,这要是传讲出去,她还怎么混啊!
时念赶紧抽出手:“沈砺川你等会!我得把自己收拾的利索一点,找补找补我的形象!”
话音刚落,她身形一晃,直接闪身进了空间,速度快得让沈砺川压根来不及阻拦。
看着空荡荡的手,沈砺川无奈的笑了
拥有一个随时能消失的老婆,该怎么办!
时念快速的在空间把自己收拾了一遍,在衣帽间挑挑拣拣,选了一套复古的衣裙样式的衣服,把头发放下来扎了个温柔的半扎发,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暗自点点头
嗯!对味了!今天她走的就是温柔风!
这可是要配沈大旅长的,太跳脱了会惹人家嫌弃的
她对着镜面悄悄练习柔声细语的模样,练得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底的局促,这才敛好心神踏出空间。
刚一转身,便撞进沈砺川盛满笑意的眼眸里。他静静立在一旁等候,眼底翻涌的温柔几乎快要漫溢出来。
“都收拾好了?”他缓步上前,动作自然轻柔地替她抚平衣角,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我家念念什么样都好看,你不用那么紧张。”
沈砺川为了爷奶的面子没有告诉时念的事,他们更加紧张
时念被他说得脸颊发烫,抬手推了他一下:“第一次见爷爷奶奶,我总得规矩点。”
说着就看向沈砺川厉声交代道:“我跟你说啊!等会你收敛点!离我稍微远点!别把我形象破坏了!”
沈砺川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低低轻笑出声,反手便稳稳攥住她微凉的柔荑,十指紧紧相扣:“好好好,全都听老婆大人吩咐。”
时念瞥了眼空荡无人的走廊,急忙压低声音警告:“不许胡乱乱叫!”
沈砺川底气十足地拍了拍胸膛:“咱们可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名正言顺!”
时念顿时语塞,好像也是,一时竟无从反驳。
就这样被沈砺川牵着缓步走下楼梯,客厅里早已端坐着两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是沈砺川的爷爷奶奶。
老爷子身着一身朴素中山装,面容自带几分威严,眉眼间却藏着温和慈祥;老太太面容和善温婉,一看便是极好相处的性子。
二老的目光齐齐落在时念身上,沈奶奶看清她模样的瞬间,眼底瞬间亮了起来。
“念念来啦,快过来坐,让奶奶好好瞧瞧。”沈奶奶快步迎上前,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笑得眉眼弯弯,伸手便牵住时念空闲的那只手,掌心温热柔软,“这孩子看着也太瘦了,砺川,也不知道这砺川平时里都是怎么照顾人的。”
老人家掌心传来真切的暖意,瞬间抚平了时念心底紧绷的不安。
时念乖乖弯起唇角,柔声乖巧问好:“爷爷奶奶安好。”
“真是个懂事好孩子。”沈爷爷连连点头,望着她端庄温顺的模样,心里愈发满意。本想多叮嘱几句,可瞥见自家孙子寸步不离护在一旁,顿时把话咽了回去,暗自腹诽这臭小子,还生怕自己亏待了他媳妇不成。
沈奶奶拉着时念落座沙发,随手拿起茶几上摆放的瓜果零食,一个劲往她手里塞:“快尝尝,都是你爷爷大清早特意跑去集市买回来的,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喜欢吃什么只管说,下次再多买些。”
被点到名的沈老爷子在旁边干咳一声,有点不自在的说道:“砺川这小子性子硬,脾气倔,从小到大就不懂温柔体贴。念念,往后他要是敢欺负你、惹你生气,你尽管跟爷爷奶奶说,我们替你收拾他!”
时念双手捧着清甜糕点,心头暖意融融,连忙轻轻摇头:“爷爷您放心,砺川待我向来极好。”
听闻此话,一旁默不作声的沈砺川,唇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家二老相视一眼,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两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说话声响起:“爸妈,我们回来了。”
房门被从外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方的男人一身笔挺军装,眉宇间自带凛然气场,正是沈砺川的大伯沈建国。紧随其后的大伯母温玉茹身着简约列宁装,留着利落齐耳短发,整个人干净又干练。
二人刚进门,目光便第一时间落在沙发上的时念身上。
小姑娘乖乖坐着,眉眼干净清秀,脸蛋白白嫩嫩,看着就乖巧软和。
大伯母看到时念时眼底就漾开温和笑意,她连生了两个儿子就想要一个乖乖巧巧的闺女
可天不遂人愿,这时念就是长在了她心巴上了,赶紧上前一屁股挤开沈砺川拉着着时念的手:“这就是念念吧!我是你大伯母!早就想看看真人了,今天可算是见着了!瞧瞧这乖巧的摸样!当真是便宜砺川这臭小子了!”
时念被大伯母热情的样子弄的不好意思,想起大伯母之前给她寄营养品时在信里反复叮嘱她注意的事项,原本觉得大伯母应该是一个原本觉得大伯母应该是一个严谨又慢热的人,没想到这么热情!这有点招架不住啊!
时念都不知道怎么跟她打招呼,只得乖巧的叫了一声:“大伯母!”
第169章 您也不管管你媳妇
温玉茹被这一声乖巧的大伯母叫的浑身都舒坦了,习惯性的拉起时念的胳膊,检查了一番:“嗯!不错!脉搏强劲有力,身体养的很好!看来我给你邮寄的药都吃了,就是瘦了些”
时念有些心虚!那些补品她还放在空间的,她可不能负了大伯母的一片真心!连忙感激的说道:“还没谢谢大伯母呢,您寄给我的药,吃了效果非常好!我现在睡觉手脚都没以前那么凉了!”
大伯母听的笑容更加大了,连连拍着时念的手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张妈围着围裙走了出来:“首长,太太,该吃饭了!”
沈奶奶拉着时念的手,说道:“念念啊!饿了,咱们快去吃饭。”
时念被沈奶奶与大伯母一左一右亲昵牵着走向餐厅,沈砺川和沈大伯紧随其后。沈砺川满脸委屈不满,低声对着自家大伯抱怨:“您也不管管你媳妇。”
沈大伯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走在前面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沈爷爷坐在主位,看着被夹在中间的时念,又看了看一脸怨气的大孙子,得意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劲量放轻声音对着时念说道:“念丫头啊!都是自家人,别拘束!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对对对!”沈奶奶一脸慈爱的看着时念,大伯母不停的往时念碗里夹菜:“来!念念,这个清蒸虾今天刚到的,味道最鲜美了,还有红烧肉,这可是张妈的绝活!”
说着还压低声音说道:“张妈祖上可是御厨!味道可比国营饭店的好吃百倍!你赶紧尝尝!”
时念看着大伯母兴奋的拉着她不停的给她介绍菜
她也不扫兴,可她胃就那么点大,实在吃不下了,又不好意思直说,把目光一直放在时念身上的沈砺川第一时间发现了
赶紧出声打断:“大伯母!念念胃口小!你可别让把她肚子吃坏了!”
说着直接把时念的碗拿了过来,倒在自己碗里,就开始大口吃了起来,他到是吃的无所顾忌的
饭桌上其他人就跟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大伯母嘀咕着“在东北把洁癖都治好了!”
沈大伯一脸赞许点头“不错不错,颇有我当年那股不要脸的劲。”
沈奶奶眉眼含笑满心欢喜“看来离抱上重孙不远咯。”
沈爷爷无奈摇头轻叹“真是没眼看,这大孙子算是指望不上了。”
时念望着骤然安静的饭桌,尴尬得脸颊发烫,暗自嗔怪地白了沈砺川一眼。
时念看着饭桌上突然的安静!有点尴尬!
暗暗白了沈砺川一眼“说好的,别搞太大动静!现在好了!还不知道这些长辈在心里怎么编排她呢!呜呜!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大伯母很快打破这份尴尬,关切问道:“念念,你真的吃饱了?”
时念赶紧说道:“我真的吃饱了!我从小胃口就小!多吃一口,胃就受不了!”
时念以为这样讲大伯母就会放过她了,没想到大伯母却说道:“别怕!一会大伯母给你一颗山楂药丸!你吃下去,胃就不难受了!”
也不知道这丫头以前到底过得什么日子!瞧瞧!把胃都饿小了!
吃完饭后,沈奶奶拉着时念从手上取下镯子:“念念!这是奶奶给你的见面礼!你收好!”
时念惶恐不安的连忙推辞:“奶奶,不用的,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开玩笑这可是极品帝王绿,刚想推辞,就听到沈爷爷沉声开口:“拿着!长者赐不可辞!”
不等时念再推拒,沈砺川先替她接了过来,妥帖放进她随身的包里,低声安抚:“收着就好,都是长辈的心意,不用拘谨。”
大伯母也笑盈盈的催促着时念赶紧收下,没有不舍的表情
她好像给自己找了一个不错的婆家呀!
一家人知道他们今天领了结婚证后,晚饭后都默契的早早回房休息去了
沈砺川牵着时念的手,将她带上了二楼的卧室。
时念这才看清,刚刚她睡的这间屋子,满屋红彤彤的很是喜庆
时念眼底漾着错愕,抬眸望向身侧的男人,轻声询问:“这是婚房?”
沈砺川缓步走入房间,反手轻轻带上门。
咔哒一声,落锁的轻响清晰回荡在安静的屋里,也重重落进了时念的心底,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沈砺川走到时念身边,牵着她的手坐到床边指着房间说到:“我一早就给他们打电话说了要带你回京都领证的事情!这些估计是大伯母他们准备的!”
白日里稀里糊涂被他牵着领了结婚证,又仓促正式见了家里的长辈,现在又在专门为她们准备的婚房里
密闭的房间,暖融融的灯光,满室红喜,还有铺得整整齐齐的大红喜被,无一不在提醒着她,他们已然是真正的夫妻。
一个羞涩又大胆的念头,猝不及防地窜进时念的脑海。
今晚,他们是不是要……
她悄悄抬眼打量身前的沈砺川。白日里在外沉稳内敛、克制自持的男人,在这独处的密闭空间里,周身的清冷尽数褪去,暧昧的氛围悄然蔓延,缠得人呼吸都微微发紧。
时念心头突突直跳,紧张得指尖都微微发颤。
她慌乱地胡思乱想,万一他要……她该怎么回应?
脑子飞速运转,拼命回想看过的小视频,死脑子,此刻就像下线了一样
还没等她想明白
一股沉稳有力的力道裹挟而来,将她紧紧抵在了铺着喜被的床榻上。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席卷全身,时念彻底懵了,脑海空空如也,一点思绪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掌控着所有节奏。
腰间忽然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让恍惚的时念骤然回神。她连忙伸手攥住沈砺川正要下移的手,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娇软细碎,急急开口:“老公……我们还没洗澡呢。”
软糯婉转的语调出口,连时念自己都心头一颤,不敢相信这般娇气的声音是从自己口中发出的。
这一声软糯呢喃,彻底击碎了沈砺川隐忍这么久的所有克制。
他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的隐忍尽数碎裂,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愫。原本克制的力道骤然收紧,俯身将她彻底禁锢在身下。
时念被温热的身躯与柔软的喜被牢牢困住,退无可退。
第170章 沈砺川不做人
沈砺川独有的强势温柔层层包裹着她,温柔缱绻又带着独占的认真,让时念眼底渐渐蒙上一层朦胧水汽,浑身绵软无力,整个人都松懈在他的怀抱里。
男人垂眸凝着怀中小小的姑娘,她眉眼温润,脸颊染着浅浅绯色,一副全然依赖、娇软乖巧的模样,直直撞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那双常年握枪、覆着薄茧的粗粝手掌,轻轻抚过她细腻的肌肤,温热的触感交织着细密的暖意,丝丝缕缕萦绕在两人心头,温柔得让人沉沦。
时念忍不住轻轻哼唧了一声,软糯的调子落在沈砺川耳中,彻底化开了他多年的隐忍克制。
素来恪守分寸、自律克己的男人,隐忍珍藏了许久的爱意,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他不再刻意克制,只想好好拥着自己的小姑娘,把积攒已久的温柔与偏爱,悉数给她,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一夜温存,满室缱绻柔情。
初冬的夜里暖意融融,两人相依相伴,心底皆是满溢的甜蜜。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时,时念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浑身酸软慵懒,连抬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软得像是没了骨头。她脑子懵懵的,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随即猛地一僵,瞬间慌了神。
坏了!家里还有长辈在!
她竟然一觉睡到大中午,实在太丢人了!
时念急急忙忙掀开被子下床,可双腿酸软无力,刚落地就是一个踉跄,直直朝着一旁的衣柜扑去。
预想中的磕碰没有到来,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及时伸来,稳稳将她捞回紧实温暖的怀里,牢牢圈住,不让她分毫磕碰。
时念脑袋还有些迷糊,眨着湿漉漉的眸子,软软开口:“沈砺川?”
她刚想问他怎么还在屋里,周遭的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时念下意识抬头,直直撞进男人深邃的眼眸里。那双平日里沉稳温和的眸子,此刻染着浓郁的缱绻与占有,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和不容拒绝的强势,像蛰伏的狼,温柔又极具张力。
时念心头微微一紧,瞬间了然。
她哪里是常年训练、体力过人的兵王沈砺川的对手!。
但是现在在看清沈砺川骨子里狼性般的占有欲,时念只觉得吾命休矣
立刻放软姿态,乖乖求饶:“沈砺哥哥!老公!”她软着嗓音撒娇,小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我饿了,我们赶紧下楼吃饭好不好?”
她想着这般示弱求饶,总能让他心生怜惜,放过自己。
可偏偏晨起的她,眉眼软糯,嗓音娇娇软软,浑身透着乖巧温顺的模样,本就满心缱绻的沈砺川,根本招架不住这份甜软。
他顺势轻翻个身,将人稳稳拢回被褥之间,下巴轻抵在她发顶,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暖意:“我也饿了。”
只见沈砺川顺势一个翻滚就将时念重新塞回杯子里,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我也饿了!”
最后的最后就到下午的时候,在时念骂骂咧咧中,沈砺川将时念送到了军报登记报道
沈砺川倒是心情很好的开上吉普车去了军区
时念登记完去找秦爽他们的路上,都还没停止骂沈砺川不做人,的亏家里长辈都不在家,说是去一大早就跟老战友聚会去!要不然她都没脸见人了
正当时念在控诉办公室为什么在三楼时,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喊她
时念转过头一看,这不巧了吗?正准备找他们呢!组织就来了,时念高兴的喊道:“秦秋!”
秦秋和梁庆走向时念,秦秋说道:“时念!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等明天呢?”
时念不好意思抠抠脑袋:“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和我未婚夫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下!”
秦秋听着时念沙哑的声音疑惑的问道:“时念,你是不是感冒了?嗓子怎么哑了!”
时念更加窘迫了,含糊的说道:“可能是京都的天太冷了,还有点不适应!”
觉得不能再聊了,她不善于撒谎啊!赶紧转移话题道:“我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梁庆说道:“今天我们的任务是把他们这一年的采访报道翻出来阅览一下,明天我们三个会分成三个小队,跟随他们去军区实地采访!”
说完看向时念说道:“今天你来的比较晚!我们都阅览完了,跟阅览室的申请了一下,这些你可以带回去慢慢看!”
说着就递给了时念一个袋子,时念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往期的报纸
时念感激的看着梁庆和秦秋:“谢谢你们这么照顾我,改天有空了,我和我未婚夫请你们去吃烤鸭!怎么样!”
秦秋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听到时念邀请的话,立马开口说道:“好啊好啊!听说北京的烤鸭是一绝,我还没尝过呢!”
梁庆有点文人的风骨在身上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温和的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确定好明天上班的时间,时念就提着一袋子报纸离开了军报
因为时念申请了在外留宿,所以,没有和他们一起住在宿舍!
时念走到拐角的地方,就把报纸放进了空间,慢慢在街道上溜达
走到废品收购站的时候,时念就忍不住了,迫不及待走了进去,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漏可以捡的
时念正大摇大摆往里走的时候,身后一道震耳欲聋的威严声音响起:“干什么的!”
时念转头看见一个身型瘦削,满头白发的老人正站在大门后边定定的望着时念
不知怎么的,时念有些紧张
赶紧说道:“我进去看看有没有废旧报纸,好拿回去引火用!”
老头审视了时念一会,冷冷的说道:“1毛!”
时念有些蒙:“什么?”
老头不耐烦的声音大了些:“进去交1毛钱!没听见啊!”
被老头吼的时念一下脾气也上来了,进出那多废品站,还没听说过要交钱的!当即也大声说道:“我进了那么多家废品站,还没听说过,不买先交钱的!你这是无视纪律!小心我去举报你!”
老头浑不在意的摆摆手:“去去去!赶紧去!少在这里耽误老子干活!”
第171章 暴躁又抠门的老头
说着就抱着一摞废旧书籍往屋里边走去
细看下,时念才发现,老头有一只脚还跛着,但走路的姿势却异常坚定
时念虽然很气愤,但来都来,一毛就一毛吧!
从兜里掏出一毛钱,放在桌上,往屋里喊道:“老头!一毛钱给你放桌子上了!”
也不等老头回答,就大步走进了屋里,这里的废品站跟别的地方还真不一样
别的废品站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堆在一块,他这里倒是分类明确,干干净净的没什么异味
难怪要比别的地方多收一毛钱的过路费
被自己哄好的时念,在心里互换系统:“小包子,你快帮我扫描一下,这里有没有好东西!”
系统的声音在时念脑海响起:“主人!在废旧书籍里有一本医药孤本!世上仅此一本,特别具有收藏价值。”
时念兴奋的直搓小手手:“快!给我收到空间来!”
“对不起主人!那本孤本在老头手里捏着呢?我没办法让它凭空消失!”
系统的声音在时念脑海弱弱的响起
时念叹了口气,实在不想跟这个暴躁的老头交流,怕被他一句话呛死
但想想孤本的收藏价值,还是硬着头皮走向老头待的那间屋子
刚要踏进屋门,就被老头那如鹰隼般的目光定在了原地
时念看着老头手里捏着的书,还是鼓足勇气上前说道:“大爷!我能不能看看您手里的那本书!”
老头盯了时念一会,把手里的书递给了时念
时念如释重负的接过,看着泛黄发旧的线装书本,时念不用问系统,都知道这是一本价值不可估量的古书,拿在手里,时念都感觉到好像手里捧着一座金山的既视感
时念激动的咽了咽口水,对着老头说道:“这本书我要了,多少钱!”
老头沉沉的看了时念一眼,围着一圈胡茬的嘴却说出了令时念炸毛的数字:“50块!”
时念不可置信的抬头刚好看见老头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
时念后退到门外,指着老头说道:“你这是废品站,不是古董店!50块!你抢劫呢!”
老头上前一步,从时念手中一把夺过那本书,丢下一句话:“买不起就赶紧走!”
也不管后边跳脚的时念,转身就进了房间
这给时念气的,看不起谁呢?
想也不想,当即掏出5张大团结大步走向老头,伸手也学着老头的样子,一把夺过书籍,把5张大团结塞到老头手里
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转身就走
太气人了!真是太气人了!
时念骂骂咧咧的走到废品站门口,看到一群男男女女的人走了进去,时念又听到了一怒吼,然后就传出一声惊呼:“我们还没买呢?就要先交一毛?”
时念心里平衡了,看来刻薄老头不是针对她一人,再看看手里的孤本,虽然购买的过程很不愉快,但是也算不虚此行了
时念开开心心的就往大院走去
时念昨天晚上睡着了不知道是怎么被沈砺川带进大院的,此刻看到威严高大的大门两端站在持枪的战士,时念都怕进不去大院
时念走到门岗刚要拿出证件,就见一侧的小门被缓缓打开,门岗对着她敬了一礼,时念有些不确定的走了进去
然后就见门岗,关上门,又端正的站在了门岗处
时念揣着疑惑走进了大院,这就放进来了?
时念边走边打量着,现在有些晚了,大多数都吃过了晚饭,此刻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磕着瓜子,打闲篇呢
时念一个人也不认识,被路边的大娘婶子盯着,感觉都快要得社恐症了
就想着死腿在倒腾快点,早点回家
可偏偏你越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这不有个穿着灰色小西装的中年妇女叫住了时念:“哎!那位小同志,你是哪家的啊!以前在大院咋没见过你!”
时念满头黑线的闭了闭眼,就那么放她离开不好吗?非要把她叫住干什么?
也不能直接暴走吧!还是僵硬的转过脑袋,支起一个礼貌的国际式微笑:“大娘婶子们!你们好!我是沈砺川的对象!我叫时念!初来大院,以后还请各位以后多多指导!”
这话一出,远处看热闹的人群都围拢了过来,时念看着人群从4、5个呼啦一下变成了十几个,脑子都快炸了!
最先说话的那个婶子,拍了一下旁边妇人的胳膊一下:“哎哟!我还说是谁把我们大院的小霸王给圈住了,原来是你这个小同志啊!”
说着就上来拉着时念的手亲切的说道:“啧啧啧!你们瞧瞧,跟那小霸王还真是登对啊!”
说着就开始噼里啪啦的讲着沈砺川小时候干的那些个糗事,什么往茅坑里扔炮仗!把得罪他的小孩挂树上啊!几岁就敢单挑人家十几岁的小孩啊!旁边的大娘们也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补充
说到最上头的时候,旁边那位大娘好奇的问道:“丫头!你和砺川是咋认识的!那小子从小可是个闷葫芦!”
说着还看向其他人:“哎!你们还记得吗?那有一年,隔壁院的几个家长带着鼻青脸肿的小孩来找沈老爷子,沈老爷子听到这些家长唾沫横飞的告状,那些个孩子也都在旁边哭哭啼啼的,场面闹到不可开交!可这小子嘴就跟被胶水粘住了似的一句话也不反驳!沈老爷子气的把这小子揍得三天都没下得了床!”
“咋不记得!过了没多久,有家长给这小子送了面锦旗,这我们才知道,隔壁那几个混账在放学的时候围殴比他们更小的孩子!你说说!这是见义勇为的好事!他倒好,沈老爷子扫把杆都打断了,他愣是一句话都没为自己辩解!”
时念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沈砺川小时候的事情,但是时念能够感觉到这些大娘们的善良!所以在他们的打趣声中,时念也渐渐放松下来
突然一辆吉普车嘎吱一声停在时念他们身边,沈砺川打开车门,大步向着时念走了过来
沈砺川老远就看见时念被围在中间,担心坏了,以为时念被欺负了
把时念搂到怀里,低头上下观察了一下,在看到时念衣领下若隐若现的几道红痕,想起昨天晚上是时念奶呼呼控诉的小模样,心里都跟猫抓了下痒痒的,沉声问道:“在这干什么呢?”
第172章 需要躲着的人
大娘们看着沈砺川一副护犊子的模样笑的更加大声了,都在打趣道:“你瞧这小子!哎!生怕我们欺负了他媳妇似的!”
时念看着沈砺川说道:“没事!我和婶子们聊聊天!”
知道沈砺川不善于和这些妇女交流,就随即说道:“婶子大娘们!我们就先回去了!改天再和你们聊!”
说着就拉着沈砺川的手坐上了吉普车,沈砺川看着时念确实没事,就对着婶子们点点头带着时念离开了
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主人公都走了,这些婶子们也都三三两两的离开了,离开时还在夸赞着沈砺川和时念登对的话头
沈砺川把车停在门前,拉住要下车的时念,从兜里摸出一个药瓶悄默默递给时念,有些不自在的对着时念说道:“这个是药,涂上会好受些!”
时念疑惑的摊开手掌:“这啥呀!”
当看清上面止疼清凉的字样时,又羞又气的扔在沈砺川身上:“沈砺川!你真烦人!”
说着就率先下了车,径直往屋里走去,屋里的沈奶奶在听到车子停下的声音就猜到是时念他们回来了,等了半天没见有人进屋,就想出来看看,结果和气鼓鼓的时念对了个正着
沈奶奶看着时念涨红的脸,担心的问道:“哎哟!念念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惹你生气了!”
随即看着大踏步进院子沈砺川,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这傻小子干了三,惹着时念的了吧!
当即问道:“是不是砺川那混小子惹着你了!”
时念哪好意思说实话,赶紧拉住要暴走的沈奶奶:“奶奶,我没事!砺川也没惹着我!”
看沈奶奶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时念干脆把在废品站受的气给沈奶奶讲了
哼!
便宜沈砺川了
为了家庭和睦还是把废品站老头老过来顶缸吧!
睡着沈奶奶听完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念念啊!这还真不好办啊!这要是其他什么人得罪了你,奶奶我还能去他家骂个半小时!这废品站的吴老头咱以后能不接触就尽量不接触!”
时念疑惑的看着沈奶奶,这里边还有故事?
见沈奶奶拉着她进屋,就吩咐张妈给时念张罗饭菜的样子,时念知道这是沈奶奶不愿提起的事,也就不多问了
反正她也没打算在跟那老头有什么接触!怕跟她接触久了,被气死过去!
沈砺川知道自己惹时念生气了,所以饭桌上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时不时观察着时念,夹菜添汤的讨好着
时念也不是真的跟沈砺川生气,但就是不想跟他说话
沈奶奶在旁边瞧着,心里还是觉得是这混小子把时念惹生气了,随即想到他们现在已经领证了,婚礼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就问道:“念念啊!你看你们现在已经领证了!打算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啊!我们啥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挑个日子了!”
时念听见这话一愣,对啊!他们还没举办婚礼呢!这就被沈砺川吃干抹净了?想想更气了!
沈砺川老神在在的接过话头:“奶奶!婚礼定在明年一月份!”
沈奶奶算了算时间,也快了,就拿了个小本本在那里开始盘算婚礼的章程了
时念都惊呆了,都没人问问她这个女主人的吗?
时念俯身靠近桌面,压低声音问道:“你最好给我交代交代为什么是明年一月份!领证不跟我商量就算了,要是办婚礼还不给我个说明,我跟你没完!”
沈砺川看着时念咬牙切齿的样子,笑了笑说道:“那时候你应该已经考进京都大学了,在开学前办婚礼,就不用来回奔波了!”
时念一愣没想到沈砺川把这都考虑进去了,随即问道:“你就不担心我考不上?”
沈砺川淡定的拿起手绢擦了擦嘴:“我相信你!”
时念挑挑眉,这种被信任的感觉真好:“算你有眼光!”
说完心情很好的继续吃饭,今天炒的这个黄豆芽!真新鲜!
晚上,沈家二伯、二伯母、小姑、小姑父全都回老宅来了。
家里几个男人自然而然凑到一块儿,围坐在桌边,聊工作、聊单位里的琐事,气氛热热闹闹的。
二伯母和小姑是头一回正式见时念,从听到时念这个名字开始,就喜欢得不行,现在听说来了京都,而且已经领了证,已经成了他们沈家人就更加喜欢了
二伯母拉着时念的手,笑得一脸和善:“念念啊,我们家砺川这孩子,看着沉稳,其实骨子里犟得很。你俩过日子,可千万别迁就他,该说就说,该管就管!男人不能惯,越惯越懒散!”
一旁的小姑连忙接话道:“对对对!嫂子这话没毛病!砺川从小就独立,什么事都自己扛,以前家里没人管得住他,现在就交给你了!该骂就骂不听话上手打也行你别怕我们都支持你!要是他该反抗,你告诉我们我来收拾他!”
说着,小姑还一脸认真地给时念传授经验:“听我的!家里的活儿别一个人包揽,该让他干就让他干。洗衣做饭、收拾屋子,男人也得搭把手。你可别心疼他,心疼到最后,累的全是自己!”
“还有啊,他要是敢闹脾气、摆脸色,你别理他,晾他一会儿就好了。对付男人,就得软硬兼施!”
说着悄莫的看了那边男人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有些事也别由着他,要以自己的感受为主!”
时念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自然听出了小姑这话的含义,脸颊瞬间就爆红了!只顾着点头了
听着姑嫂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御夫心得,心里偷偷直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砺川是嫁过来的上门女婿。
几家人热热闹闹聊了一阵子,想到明天都要早起上班,不敢多耽搁,没一会儿就起身回家了。
时念和沈砺川一起,把众人送到院门外。
折返进屋看着满桌满地堆着的礼品,时念瞬间有点汗颜。
她之前还在东北的时候,姑娘只给沈家寄过一次回礼。那时候她刚从乡下回来,上班也没几天,在外人眼里就是个穷鬼,也就没送什么贵重的东西
寄过去的,也就几罐自己用灵泉水做的水果罐头
可现在再看眼前这些东西,大大小小的礼盒、营养品,还有红包鼓得厚厚的,一看就装了不少钱。
时念捏着红包,只觉得格外烫手,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她暗自琢磨,算了,反正她和沈砺川已经领证结婚,是正经的一家人了。来日方长,以后慢慢孝顺长辈、好好回报大家就是了。
两人花了点时间,把所有礼物都归置收拾妥当,洗漱完正准备上床睡觉。
突然,院门外传来“砰砰砰”急促又用力的拍门声。
第173章 没有生机的残疾军人
突兀的声响在夜里格外吓人,时念吓得身子猛地一颤,心里咯噔一下。
沈砺川神色瞬间沉了下来,一听这急促的拍门声就知道不对劲。
他没多说话,动作极快地随手抓过外套套在身上,抬脚快步就往外走去查看情况。
时念也跟着来到外边,住在一楼的大伯最先打开门
门外传来急促动静,是大院陆家的保姆李婶。
没等沈大伯开口,李婶就急匆匆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沈司令,求求您快去救救陆团长!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天一夜,水米未进,下午房里还有动静,刚才我怎么敲门屋里都没有动静!我担心他做傻事啊!”
说话间,李婶眼眶泛红,不住擦拭眼角泪水,她是真心疼陆承煜。
以前多义气威猛的一个人啊!性格刚正坦荡,为人重情重义,是大院里风头无两、实力出众的年轻兵王。
要是没有那场要命的任务,如今绝对是能跟沈大伯并肩往上走的人物,前途不可限量
沈大伯当即心里一紧,不敢耽搁,带上沈砺川就往门外跑
时念看着情况紧急,也一起跑了出去,想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帮上忙
一行人很快来到陆家,沈大伯刚想上前拍门,沈砺川飞起一脚就把木质的房门踹开了
沈大伯举着手呆愣在那里
沈砺川神色凝重,率先大步踏入屋内。
沉闷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陆承煜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脸色透着病态的青白。
沈砺川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人,眼眶有些发酸,原本挺拔结实的身子,如今身形消瘦脱形,四肢僵硬地摊床上,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双目空洞无神,仿佛彻底失去了生机。
桌边摆放着一杯早已放凉的茶水,一口都没动,旁边散落着几粒药片,显而易见,陆承煜已经生出轻生的念头。
李婶慌忙冲进房间,看着毫无生气的陆承煜,再瞧见一旁的药片,心疼得泪水止不住往下掉,哽咽着劝说:“陆团长您不能这样啊!您还有老爷子啊!您要是没了,老爷子该怎么办啊!”
可床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的躺着,连眼珠子都没有转动一下
沈大伯也想上前劝劝,千言万语堵在嘴边,终究不知该如何言语。
曾经的天之骄子,现在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请了多少名医,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换成他,未必能支撑这么久。
时念看着躺在床上,瘦的皮包骨的男人,虽然满脸胡茬,但那双绝望而空洞的眼神竟然有些熟悉,不知道是在哪里见过
沈砺川压下心底波澜,轻轻拉开哭泣的李婶,俯身将陆承煜稳稳抱起,快步朝外走去。其余几人见状,连忙快步跟上。
沈砺川抱着陆承煜坐上吉普车,小心翼翼将人平放至后座,留下李婶照顾着,沈大伯坐在副驾驶
沈砺川看着时念说道:“念念!现在我先送他去医院,不知道今晚多久能回来,你别等我,自己先回去睡!
时念也知道现在情况危急,立刻点头应声:“我明白,你赶紧去,路上注意安全。”
沈砺川不舍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上车,车子如同剑一般窜了出去
时念看着融入夜色的吉普车,一拍脑门,咋忘记给沈砺川装一些灵泉水呢?万一有用呢?
哎!只能等沈砺川回来再说了
时念一边想着一边朝家里走去,一开门沈奶奶披着个外套从卧室走了出来:“念念啊!外边啥事啊!”
想着多年的邻居,怕沈奶奶担心,于是说着:“隔壁有人晕倒了,砺川哥和大伯给送到医院了!”
沈奶奶轻轻叹了口气,瞬间了然:“是隔壁陆家那小子吧!”
话语间满是唏嘘感慨:“哎!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
她走上前拉住时念的手,轻轻拍了拍,温和安抚:“念念啊!你别怪砺川今晚没在家陪你啊!砺川从小就把陆家那孩子当榜样!他去了东北后,也是好些年没有见过了,他心里肯定也是不好受的!”
“奶奶,我都理解的,我没有怪他。”时念连忙摇头,“刚才我也去了,就连我这个外人看了心里都不好受,更何况况砺川哥了。”
沈奶奶看着懂事体贴的时念,满脸慈爱,连连点头夸赞:“真是个好孩子。放心吧,你大伯母今晚也在医院,不会有什么问题。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时念点点头,看着沈奶奶进了房间,时念才回了二楼
进入房间拉好窗帘,才闪身进入空间,这里可是京都军区最高级别的家属院,安保肯定没的说,她还是谨慎些为好!
她拿起白天从军报处带回的报纸,一张一张的看着。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文章,字字句句都透着一代人吃苦耐劳、坚韧不拔的风骨,笔锋铿锵有力,格局开阔。对比之下,她自己写的文字确实太过华而不实了
时念越看越投入,把几篇好到时念拍腿的文章,让小包子给她打印了出来
当她翻开一篇兵王专访报道,读完里面的内容后,时念整个人骤然怔住。
报道中的主人公陆承煜,不就是刚刚送去医院的人吗。
知道他往日的赫赫荣光,再联想到现在萎靡绝望的模样,时念心中不由得满是触动。
她立刻呼唤系统:“小包子,你有没有办法救治陆承煜?”
系统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无奈:“主人抱歉,他瘫痪时长已有四年左右,超出我的救治范围,我只能治愈近期产生的伤势。”
时念心头不由得涌上一阵失望。
这时系统再次出声提点:“不过主人,灵泉水能够滋养疏通人体经脉,或许可以慢慢调理身体,说不定能出现转机。”
时念瞬间精神一振。
对啊!
灵泉水性质温和,循序渐进调理身体,不会显得突兀怪异,也不会引人猜忌,是个稳妥的好办法。
嗯!就这么办!
等沈砺川回来交给他就好了!
放下手中报纸,时念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体放松下来。
不管了,先休息!明天还得去军区采访呢!
可不能精神不济的丢东北军区的脸,不然回去王主任得念叨死!
时念洗漱好后,躺床上,闭着眼睛,突然有点想东北了
也不知道苏晚晴跟温景然发展到哪一步了?
高卫东把畜牧业发展的如何了?
还有安安……
念头划过脑海,时念猛然双目圆睁,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来!
安安!
第174章 陆承煜
时念立刻翻身下床,摸过床头的手机,翻出之前偷偷给安安拍的几张照片。
随后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相册,里面夹着她上次带安安去县城赶集时拍的黑白合照。
照片上的小男孩眉眼干净,生得一副精致好看的模样。
可越看,她心里越紧张。
这眉眼、这轮廓,怎么越看越像白天那个奄奄一息、毫无生气的陆承煜?
时念死死盯着照片,脑子里轰然一声,瞬间懵了。
不会吧?
难道安安的亲生父亲,是陆承煜?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无数离谱又狗血的巧合全都对上了。
她想起刚把安安捡回来的时候,那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小脸蜡黄,看着可怜巴巴的,让人心疼得不行。
再看看现在的安安,眉眼长开了,清俊周正,懂事又贴心,黏她黏得紧,相处这么久,早就跟她亲弟弟一模一样。
可如果真相真是这样……她真的舍得把安安还给陆家吗?
她又转念想起陆家如今的光景。
家里就剩一个退休年迈的陆老爷子,还有一个彻底垮了、半点求生欲都没有的残疾陆承煜。
好好一个功勋世家,眼看着后继无人,再这么耗下去,迟早彻底败落。
时念心里乱成一团麻,翻来覆去地琢磨,不知道这件事是该说破,还是该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正纠结着,院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是沈砺川回来了。
时念猛地回神,立刻退出空间,飞快压下心里所有的纷乱情绪,快步迎了出去。
刚出空间,就对上沈砺川满是幽怨的眼神里。
时念忍不住撅了撅嘴:“你怎么这副表情?我听见你脚步声,立马就从空间出来了!”
沈砺川走上前,屈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语气带着一丝委屈,还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以后别动不动就进空间,要去就带上我。你突然消失,我心里发慌。
时念被他这副小心翼翼控诉的模样逗得噗嗤笑出声,顺势转移话题:“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陆承煜现在怎么样了?他还好吧!
一提到陆承煜,沈砺川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尽,重重叹了口气。
“不太好!已经失去活下去的意志了。”
他语气沉沉的,满是唏嘘酸楚:“整个军区大院,当年没人能比得上他。二十五岁就坐稳了团长的位置,我那时候才刚入伍,只能跟在他身后,仰望着他,那时候他就是我的标杆!”
“五年前他接了特级隐蔽任务,出去之后就断了所有音讯。直到部队把他送回来,我才知道,他落了个全身瘫痪的结果。”
说到这儿,沈砺川眼眶微微泛红,满心都是无力。
“他这是心病。身子垮了,引以为傲的军装、前程、军人的傲骨,全都没了,心气儿也就彻底塌了。医生说他现在一心求死,得有人好好开导。可这五年,陆家请遍了各地的名医,一点用都没有,他是真的半点活下去的念想都没了。”
时念静静听着,心里也酸酸的。
时念静静听着,心里也是一酸,想起刚刚看到的关于陆承煜的报道,昔日的英雄不该落到这样的下场
可她又不敢确定,说到底只是眉眼相像而已,万一只是单纯巧合呢?
万一猜错了,平白给陆家、给陆承煜燃起希望,最后又彻底落空,那才是真的伤人。
迟疑片刻,她抬手拿出空间里的照片,递到沈砺川眼前。
“砺川哥,你看看这个。”
沈砺川低头看向照片,第一反应不是疑惑,念念给他照片干什么?反倒先吃起了醋,语气酸溜溜的。
“你跟安安都拍合照了,我一张都没有。”
时念被他这恋爱脑的样子气笑,伸手掐了把他的腰:“你能不能正经点!抓重点!好好看看,安安像谁?”
沈砺川立马收了玩笑的神色,认认真真盯着照片里孩子的眉眼轮廓,一寸寸仔细打量。
看着看着,他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醋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满眼都是难以置信,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他反复盯着照片比对,嘴巴张了半天,声音都在发颤,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眉眼……这是……”
时念看着他这反应,轻轻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猜的。你明天去医院问问陆承煜。如果安安真是他的孩子,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他说不定就有活下去的盼头了。”
说完,她想起空间里的灵泉水,又赶紧补充:“你从我这装一壶灵泉水带上,给他试着喝点,看看能不能慢慢调理一下身子。”
沈砺川此刻又震惊又激动,上前一把紧紧抱住时念,胸膛不住起伏。
“念念,你真是……”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匆匆留下一句叮嘱:“你早点休息,我现在就拿着照片去医院问清楚!”
话音刚落,他攥紧照片和手机,转身就要往外冲,一刻都等不了。
时念连忙伸手拽住他:“别急!把灵泉水带上!”
沈砺川跟个愣头青似的连连点头:“哦哦好!”
接过水壶,他低头在时念额头上重重亲了好几下,脚步飞快地冲出了院门。
一阵风似的来去,时念还没缓过神,屋里就没了人影,紧接着就听见院门外“哐当”一声关门响。
时念又好气又好笑,低声嗔骂:“真是个二不愣子。”
怕沈砺川突然回来没看见她,又摆出一副被抛弃的怨妇模样,时念干脆不进空间了,直接在床上睡了过去
深夜,军区特护病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老爷子胸口剧烈起伏,压抑又愤怒的沙哑怒斥声,在安静的病房里一遍遍回荡。
“你做为陆家人,身为一个军人!要死也该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窝在屋子里自暴自弃,糟蹋自己,你对得起满身的军功,对得起陆家的列祖列宗吗!”
话音落下,屋里传来一阵剧烈又虚弱的咳嗽声,刺耳又让人心酸。
沈砺川快步推门走进来,连忙上前扶住气息不稳的老爷子,轻轻给他顺着后背顺气。
陆振廷看见是他,强行压下满心的怒火,只剩满身疲惫。
“砺川?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陆爷爷,我有件要紧事,必须现在问问承煜哥。”
沈砺川扶着老爷子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随即转头,看向病床上死气沉沉的陆承煜。
床上的男人面色惨白,双眼空洞无神,一动不动地躺着,像一具没了灵魂的躯壳,毫无生机。
沈砺川定了定神,沉声开口。
“承煜哥,我知道你这几年熬得苦,心里憋屈难受。但我有件事,必须问你。”
“五年前,你执行任务的那段时间,有没有跟哪个姑娘,有过牵扯、有过亲密往来?”
这句话一出,原本死寂麻木的陆承煜,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只是他浑身僵硬,脸上半点神色都显露不出,转瞬又恢复了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沈砺川见状也不绕弯子,干脆把手里的照片递到他眼前。
“你看看这个孩子,好好看看,有没有觉得眼熟。”
第175章 陆家有希望了
死寂的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陆承煜涣散无神的目光,慢慢落在照片上。
当看清那张眉眼酷似自己的小脸时,他沉寂了五年的心湖,猛地掀起滔天巨浪。
眼底的麻木一点点褪去,翻涌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一旁的陆老爷子早就按捺不住,一把抢过照片,盯着上面的安安,手指都控制不住的发抖。
“这孩子……这孩子……”
老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这眉眼、这鼻子、这神态!跟承煜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模一样!”
他一把攥住沈砺川的胳膊,力道极大,急切又慌乱:“砺川!这孩子在哪?我的孙子在哪?!”
“陆爷爷,你先别急。”沈砺川连忙安抚,语气郑重,“是不是真的,还得承煜哥自己确认一下。”
他转头看向病床,看着情绪终于有了波动的陆承煜。
承煜哥,这孩子这些年无依无靠、颠沛流离,从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如果他真的是你的孩子,你就好好配合治疗,好好活下去。想弄清所有过往,想认回孩子,就先养好自己的身体。”
陆承煜盯着照片,喉头滚动,艰难地动了动嘴唇,眼神里满是恍惚。
他哪会被对家下了药,一个人跑到山上的破庙躲着,隐约记得和一名女子发生了关系,但是醒来后,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他以为自己做了个梦
可现在看着和他很是相似的孩子,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他目光微微挪动,落在照片里和安安站在一起的时念身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照片里……这个姑娘?”
“那是我媳妇,时念。”沈砺川急不可耐的说道,这可不兴认错了。
“去年我媳妇在街上偶遇的安安,那时候孩子的生母,就已经离世了。这孩子独自在外乞讨漂泊了一年多,受尽苦楚。”
陆承煜心口猛地一堵,酸涩、愧疚、茫然缠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死死盯着照片里的小男孩,舍不得移开眼,抬眼看向沈砺川,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
“这张照片……能留给我吗?”
沈砺川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这里头可是有他家念念的,怎么可能随便给别人。
他看着满眼失落的陆承煜,放缓语气:“你先好好配合治疗。我回去问问我媳妇,看看有没有安安的单独照片,下次再给你带过来。”
病房里原本的死气沉沉在看到安安的照片后,莫名多了一份曙光
陆承煜目光死死黏着照片被收走的方向,胸腔里五味杂陈。
沉寂五年的心,第一次不再是一潭死水,翻来覆去全是那个眉眼酷似自己的孩童模样。
他有孩子了?
陆家,有后了?
陆振廷深喘了几口粗气,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看向沈砺川,神色无比郑重:“砺川,这件事非同小可,关乎我陆家命脉,你仔细说说孩子的具体情况。”
“陆爷爷您放心,这孩子现在好着呢,被我媳妇收养后,取名叫时安,户口落在了我的名下,一直养在我老丈人家里,现在在上幼儿园”
沈砺川如实回到,又看向床上的陆承煜,“承煜哥,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孩子的身世还没法百分百确定。孩子的母亲也在两年前去世了,你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好好养身体,只要人慢慢好起来,过去的事情总能查清楚。”
陆老爷子在听到安安现在户口在沈砺川名下,又听到孩子现在还在他老丈人家养着,脑子都转不过弯了,可想到儿子现在的情况,就压下了要去动身接孩子的想法,眼下让儿子有点希望和盼头,才是主要的
陆承煜缓缓眨了眨眼,听到孩子的母亲已经去世,只觉得心里有什么被揪着疼,是不是因为他才害死了那个姑娘
想想如果那孩子真是自己的,那他就要扛起这份责任,给孩子一个家
往日里空洞无神的眼底,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从前一心求死,觉得自己成了废人,守不住家门也扛不起责任,活着只剩拖累。
可此刻脑子里全是那个陌生的孩子,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放不下的牵挂。
他喉咙干涩,费力吐出几个字:“我……配合治疗。”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一旁的陆老爷子瞬间红了眼眶。这孩子消沉了这么多年,总算肯松口愿意活下去了。
沈砺川心里也松了大半,叮嘱了几句好好休养的话,又把时念交代的灵泉水拿出来,递给守在病房的看护:“这是东北一个老中医制作的药水,你分几次给承煜哥喝下,如果有效果,我在让东北那边寄过来。”
在沈老爷子感激的目光中,沈砺川也没有多待,把空间留给了他们父子,就直接回了家属院
等沈砺川赶回大院家中,屋里还亮着灯。
时念一直没睡,躺在床上心里七上八下,脑子里不停回放着陆承煜的样貌,还有安安平日里的神情举止,越比对心里越没底。
听见脚步声,她立刻起身,靠在床头。
“怎么样,医院那边情况如何?他看到照片之后反应怎么样?”
沈砺川随手关上房门,将病房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讲给时念听。
“他原本半点求生欲都没有,瞧见安安的样子后,整个人状态都变了,还答应愿意配合医治。陆爷爷一眼就看出孩子和他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也激动得不行。”
时念听完,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只要有活下去的动力,再加上灵泉水,陆承煜站起来也也是有希望的。
于是说道:“不管安安是不是他的孩子,只要现在给他一个活下去的希望,也是值得的。”
“嗯,我出病房门前,看到承煜哥已经在护理的帮助下喝了灵泉水了,眼下只要能积极配合治疗,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沈砺川坐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只是如果确认了血缘,安安这边也不好贸然开口。孩子一直跟着爸生活,爸也早就把安安当成了亲生孩子,突然告诉他找到亲人了,怕是一时很难接受。”
时念抬头戏谑的看着沈砺川:“你这改口挺快呀!现在都叫上爸了,你可得矜持一点,改口费得让老时出了,你才能叫!我可不想让他的钱有一丝一毫花费在那两母女身上。”
第176章 直男的脑细胞
沈砺川失笑,屈指轻轻刮了下时念小巧的鼻尖,嗓音低沉慵懒。
“你放心,那对母女翻不出什么风浪。要不是看在刘春兰如今安分守己,在家尽心伺候爸、照看安安,还算尽心的份上,我早就把她丢进农场了。”
时念心头一暖,仰起小脸,凑上去对着他温热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眉眼弯弯,软糯糯的说道:“我就知道,我的砺川哥哥最好了!”
柔软香甜的吻落在脸颊,温温热热的气息萦绕不散。
沈砺川喉结微滚,被时念软乎乎的甜味冲击了一下,不自觉地有一股邪火窜了出来,刚想有点动作,只听到时念轻轻叹了口气
沈砺川压下思绪,轻声问道:“怎么了?”
时念浮起几分怅然:“你说……如果安安真的是陆家的孩子,我们该怎么办啊?”
“这孩子可是我从当初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可怜,一点点养到如今活泼灵动、眉眼讨喜的模样。一想到可能要变成别人家的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沈砺川懂她的意思,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这事不急,我们慢慢来。先等承煜哥的身体彻底稳定下来,再慢慢查清当年的事情。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前,我们暂时不跟安安提起这件事。”
时念轻轻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
“对了。”沈砺川想起病房里陆承煜的期盼,低头看向怀中的她,“陆承煜想要一张安安的单人照,我没敢擅自答应你。你手里若是有现成的,挑一张给他送过去吧。也算给他留个念想,也能更安心的治病。”
“可以的。”时念应声,“我明天找出来拿给你。”
时念还在想着明天用打印机把手机里的照片打印出来,看看怎么做才能跟现在的照片一样大小
正暗自思索,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已然不安分地环住了她的腰。
时念下意识抬头,还未及反应,男人滚烫又急切的唇便骤然覆下,牢牢封住了她的唇瓣。
他抬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举过头顶。强势又温柔的桎梏,裹挟着铺天盖地的灼热。
时念想起昨夜的缱绻缠绵,心底微颤,紧张地轻轻蜷了蜷舌尖。
这细微柔软的触碰落在沈砺川感知里,直男的脑细胞觉得是时念是在给他的回应,瞬间愈发情动,力道愈发缱绻炽热,恨不得将怀里的小姑娘揉进骨血里。
滚烫的爱意层层蔓延,裹住两人四肢百骸,呼吸尽数纠缠。
朦胧旖旎间,时念隐约听见沈砺川低沉沙哑的嗓音贴在耳畔,带着极致的缱绻与期盼:“念宝,给我一个孩子,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萦绕耳畔,身体的本能让她忘记了思考,只得紧紧的贴紧他,迎合这他所有的温柔与疯狂
静谧的深夜,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洒落,屋内只剩一室温柔旖旎,缠绵不尽。
次日清晨。
第二天醒来后,时念的大脑还是蒙的,她都不知道是几点睡的,环顾一圈,屋里已经没有沈砺川的身影
下一秒,她猛地心头一紧,瞬间清醒!
糟了!
今天她还要跟着报社队伍去军区采访!
时念匆匆忙忙起床洗漱过后,下楼打过招呼就要往外边跑
“念丫头别急!”沈老爷子连忙出声叫住她,“我让警卫员开车送你过去,不用着急。”
时念瞬间松了口气,回头笑道:“谢谢爷爷!”
随即又下意识问道:“爷爷,砺川呢?”
沈奶奶眉眼噙着笑意,温声解释:“砺川天不亮就被陆家那边叫去医院了。今早我本想上去喊你起床,他拦着不让,说你昨晚睡得晚,让你多歇会儿,等醒了再让司机送你去工作。”
闻言,时念又气又羞。
好你个沈砺川!
今天要是迟到了,晚上休想在挨着老娘半分!
她刚踏出门口,沈奶奶便快步上前,将一个温热的纸袋塞进她手里:“你这孩子急什么!这是几个包子和鸡蛋,你带在路上吃!”
“谢谢奶奶!”
时念道谢过后,攥着纸袋,匆匆奔向院外等候的吉普车。
与此同时,军区医院病房。
这边医院里,沈砺川大大的打了喷嚏,揉了揉鼻子,心里甜滋滋的,肯定是他的念宝在想他了
短短一夜,病房里压抑死寂的氛围彻底消散。陆承煜一改这几年消沉颓废、拒医厌世的模样,极其配合地跟着医生做全套检查、接受治疗。
一众医护人员私下都暗暗诧异,昨日还心如死灰、拒不配合的病人,一夜之间仿佛换了心性,眼里终于有了鲜活的光。
陆振廷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看着儿子重燃生机、一心求生的模样,心里满是欣慰,又带着几分忐忑不安。
父子二人的所有心绪,全都牢牢系在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小孩童身上。
另一边,军报大门口。
警卫员将时念稳稳送到门口便驱车离开。
时念抬眼,一眼就看到等候在大厅的秦秋和梁庆,悬着的心彻底落下
好险!正好赶上了!
她快步走上前,笑着打招呼:“早啊!”
梁庆斯文的地点头回应。
秦秋则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悄悄提醒:“你待会儿多留心点角落里那个女人,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了。也不知道待会是哪个倒霉鬼跟她分到一组。”
时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名微胖的女记者跟个交际花一样穿梭在人群里
是奶奶可太熟悉这样的人的作风了
上恭维、下刁难,可被他们玩出花了
让人想不明白的是,这样的人往往在领导眼中最吃香
时念心底暗暗叹气,只求千万别和她分到一组,她可不想跟这样的人多接触
可世事偏不如人愿。
很快,工作人员分组带队,时念作为外派协作人员,跟着身边的实习小记者林晓,一同走向院子里的吉普车。
抬眼便看见副驾驶上昂首端坐的女人,高高抬着下巴、一脸倨傲,正是秦秋方才提醒的那人——周慧。
好吧!
时念承认了她是有点倒霉体质在身上的
周慧余光扫到上车的时念和林晓,鼻腔里重重冷哼一声,满脸优越感,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第177章 打脸来的如此快
“后面两位,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今天我们采访的可是空军飞行部队最年轻的大队长,规格极高、纪律森严,可不是你们小地方随便应付的场面。”
“我知道你们从基层来,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不懂高阶采访规矩,我也不过多要求。”
不等时念应声,她又斜睨过来,眼神挑剔又刻薄:“待会儿进了军区跟紧我的脚步,少说话、别乱张望、别乱提问。一旦搞砸了这次重要采访,这个后果,你们可承担不起。”
时念看了看身边除了那个司机,就剩个他们军报的实习小记者
那这个小地方来的不懂规矩的就是说的她了
时念不想跟她多费口舌,也就相处几天而已,她可没义务教她做人,淡淡的说道:“军队的纪律可不分地域大小。不过还得多谢你的提醒!。”
一句不软不硬的话,瞬间将周慧噎得语塞。
周慧心里愈发不痛快,脸色沉沉,小声嘟囔:“果然是小地方出来的,全身上下穷的就只剩一张伶牙俐齿的嘴了!”
一旁的实习小姑娘林晓听得都有些痛快,悄悄抬眼看向时念,满脸都是崇拜,还没有人一句话顶的周慧说不下去的
她入职快一个月了,最受不了的就是周慧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了,天天被她呼来喝去,不管人多人少都挤兑的她无地自容,折磨的她都快干不下去了,要不是这份工作是他爸妈求爷爷告奶奶换来的,她早就想撂挑子走人了
周慧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自恃资历深、眼界高,除了领导和家世好的人,都没瞧得起过谁!
下了车后,周慧带着时念和林晓,就直奔飞行大队办公区
她们小组今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专访空军飞行大队大队长。
三人来到部队值班室,递上采访介绍信与审批文件,没一会儿,值班战士便礼貌回绝:“实在抱歉,大队长今日飞行演练任务繁重,日程全部排满,暂时抽不出时间接受采访,还请报社各位同志另行预约。”
短短一句话,直接让采访任务彻底卡壳。
周慧脸上顿时挂不住颜面,碍于门口有卫兵值守,她不敢当场发作。等转身走出军区大院,积攒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一股脑全都撒到了时念身上。
她脸色铁青,语气尖酸又刻薄:“我当初就不该同意外人跟着过来,这下好了,好好的采访直接泡汤,真是晦气!”
说着狠狠瞪向时念:“这么珍贵的专访机会,全被你拖累搞砸了!害得咱们小组完不成考核,这件事我必定如实上报,追究你的全部责任!”
分明是部队任务突发变动,她却颠倒黑白,硬生生把所有过错都扣在时念头上。
林晓实在看不下去了,鼓足勇气小声帮时念辩解:“周老师,这事真不能怪时念同志。前面也说过,采访也需要看人家部队的时间,现在采访被拒,是大队长行程安排问题,跟时念通知没关系吧!您怎么……”
话音未落,立刻被周慧厉声打断。
周慧转头狠狠瞪着林晓:“轮得到你一个实习生插嘴?”
“刚入职就敢顶撞前辈,还帮着外人说话?我看你这份实习期,怕是不想安稳度过了!”
林晓吓得脸色瞬间发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即使在不甘,现在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看着周慧仗着资历欺压后辈的模样,这不妥妥的职场霸凌嘛!
时念心底的火气彻底被点燃。你娘的忍你一路了!这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她抬眼直视盛气凌人的周慧:“周慧,采访无法进行是部队任务调度的原因。与其无端指责,倒不如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你的对接能力不足,才导致采访被回绝。”
心思被当场戳破,周慧气得抬手指向时念,话都说不顺畅:“你……你简直胡说八道!”
时念抬手干脆利落拍开她的手,神色冷淡:家里长辈没教过你什么是家教吗?随意拿手指着别人,这也是你们大地方来的规矩!”
她稍作停顿,目光直视对方:“既然你咬定责任在我,那咱们索性打个赌。倘若我能顺利约到大队长完成专访,你又当如何?”
周慧听闻,当即嗤笑出声,满脸不屑鄙夷:“就凭你?你要是真能约上,我直接给你十块钱!想来小地方出来的人,怕是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时念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们大地方的有多大手笔呢!就10块!你也好意思!你那三瓜俩枣的还是留着去医院看看吧!免得口臭越来越严重!”
周慧被这番话怼得浑身发抖,怒气直冲头顶。可转念一想,她要是约不出来,看她待会怎么丢人,要是约出来了,那他们今天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里便压下火气说道:“那你想怎么样?”
时念漫不经心轻弹指尖:“若是我成功完成专访,第一,你当众向我道歉;第二,本次专访名额,交由实习生林晓负责。”
周慧上下打量着时念,满眼都是轻视:“可以答应你。那你若是没能做到,又该如何?”
“我输了,赔你一百块。”
“行!我跟你赌!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要是你做不到,这次采访失败的所有责任你全权承担,我还要上报报社,彻底记入你的工作档案!”周慧立刻应下
在她看来,这根本是稳赢的赌约。
京都军区飞行大队长,岂是一个小地方来的普通记者能随意约见的?就连这次的采访那都是约了很久才勉强同意的
赌约立下,周慧抱臂站在一旁,等着看时念出丑难堪。
时念懒得跟她多费口舌,转身走到门岗,对着小战士说道:“我能不能打个电话!”
值班战士核验完她的证件后,领着她走进通讯室,随后便退到门外等候。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沉稳浑厚的男声。
时念电话接通,听到话筒传沉稳的声音,时念直接说道:“大伯,我是时念。我现在在空军飞行大队执行采访任务,原定专访有事取消了,想问问您是否认识这边大队的负责人?”
沈大伯听完,当即哈哈哈笑道:“这不巧了吗?你去门岗等着,我打个电话,你去门岗等着!”
时念还没反应过来,看着嘟嘟响着盲音的话筒!
这就成了!
有人脉就是好啊!
时念挂断电话,双手背在身后从容走出通讯室。
一直紧盯她动静的周慧,见她独自出来,立刻露出讥讽的神情,出言嘲讽:“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到头来还不是无功而返。趁早乖乖认输,别再死撑面子……”
话没说完,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里边跑了出来
第178章 我是你二哥
时念抬眼望去,只觉对面来人眉眼看着莫名眼熟。
沈砺行接到老父亲的电话时,心里满是诧异。他这个亲爹什么时候在工作的时候给他打过电话?他疑惑的接起,没想到劈头盖脸的就被骂了一通
这才知道,他弟妹来到军区了,而且还是以采访记者的身份。沈砺行也顾不上老父亲的怒斥了,匆匆挂断电话,脚步飞快朝着营区门卫处跑去。
沈砺行跑到门口,看着站在外边的三位女同志,沈砺行的目光当即定格在其中一人身上。姑娘生得灵动娇俏,肌肤白净细腻,一笑眼尾弯弯,看着乖巧又讨喜。这个一看就是他们沈家人,长的可真好看 好乖!好可爱啊!
不禁在心里骂道“臭小子整天一副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没想到找媳妇的眼光倒是不错!”
沈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上前一步问道:“请问是京都报社随行的时念同志吗?”
这转变来得太突然了,时念心里暗自感慨,大伯办事果真靠谱。
她轻轻点头应声:“对,我就是时念。您是?”
沈砺川看着时念呆萌呆萌的样子,实在没忍住上前拍拍时念的脑袋,一副长辈关爱晚辈的架势:“我是你二哥沈砺行!
时念嘴角下意识一抽,瞬间恍然大悟。难怪大伯听说她到飞行队采访,直说太巧了,原来这里有个自家人啊
她就说老远看着眉眼有点熟悉,原来时亲兄弟啊!
但细看下,还是有区别的
沈砺川是那种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眼前的沈砺行,则性情爽朗大气,看着就亲切随和。
“二哥好!”时念眉眼弯成月牙,小手轻轻挥了挥,模样憨态又可爱。
沈砺行见状,忍不住爽朗笑出声:“你们今天不是要来采访我吗?走!我带你进去!你随便采!”
一旁原本抱着看戏心思的周慧,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神色错愕万分。
时念也不由得睁大双眼,惊讶问道:“二哥,您是飞行队的大队长?”
“对!”沈砺行笑意更深,“早就听说你要来京都,只是接连赶上飞行任务,一直没能抽空回去,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你了。”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周慧,语气淡淡发问:“你们刚刚这是?”
时念一看自家人来了,那还忍什么。
转身就叭叭的把周慧的所有行径都细数了出来,包括赌约的事情!
末了时念还茶言茶语的加了一句:“二哥!我从东北那个小地方来的,会不会给你丢面子啊!要不我就不进去了!”
沈砺行听到一半都要气炸了,冷冷的瞥了一眼周慧:“既然打了赌,就要有赌约精神,你先回去吧!我会把你的行为一五一十跟你们报社党委书记告知的。”
然后转头看向时念:“走吧!二哥带你进去,我们那有荣誉墙!只要今天都在的,你想采谁就采谁!”
时念瞥了眼面色惨白、心神大乱的周慧,还不忘补刀的说了一句:“我等着你的道歉哦!”
随即伸手拉上还愣神的林晓,跟着沈砺行迈步走进军区办公主楼。
周慧在沈砺行说出二哥俩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吓得浑身颤抖了,没想到一个土包子,有这么大的背景。早知道她就换种态度对待时念了。
看着走进部队的几人,周慧慌乱的往回跑去,对!她要去搬救兵!她要先一步找到报社社长,她不能丢了这份引以为傲的工作!不然婆家那一堆人不得吃了她!
有了沈砺行全力配合,整场采访开展得格外顺畅。
沈砺行还主动引荐了队内多名优秀飞行员接受采访,收获的素材远比预想的还要丰厚。
采访结束,沈砺行热情地将两人送到营区大门口。
目送时念她们走远后,方才和善的脸庞瞬间冷硬铁青。这么乖巧的小丫头,她是怎么忍心欺负的,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大步朝着军区政治部走去。
政治部工作人员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周慧地域偏见、刻意欺压同事、职业操守缺失,还扰乱部队采访秩序,一桩桩过错列举出来。
时念不仅是军报记者更是一名军属,所以军区对此事态度是零容忍的,当即下达全军通报批评,直接取消周慧所有军事采访权限,终身不得踏入部队开展采访工作。
相关处分材料当天加急整理完毕,同步递交军报总部,对接京都报社人事部门备案追责。
走出部队老远了,林晓仍旧恍恍惚惚,抬手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木讷讷的对着时念说道:“我这不是做梦吧!”
时念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你没做梦,这是真的!这篇报道你回去好好的写,保不准这次就给你转正了哦!”
林晓开心的咧着嘴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抽噎着说道:“时念同志,真的谢谢你!这次要不是你,我当众顶撞了她,估计就是被清扫出去的后果!
在报社她很会专营的,有好几个实习的,她在领导面前给人家穿小鞋,写好的稿子交给她,好的她就以她的名义发了,不好的她当着全报社的人面前说人家写的就是一坨狗屎!
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我有好几次都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幸好我遇见了你!”
时念拉着林晓来到路边,就那么静静的陪着她哭,有些时候,眼泪是最好的情绪发泄,可不是弱者的体现
林晓发泄似的哭了一会,抬起头不好意思的看着时念说道:“对不起!我刚刚没有控制好情绪!耽误你时间了吧!”
时念摆摆手:“没有耽误!你好些了吗?”时念试探性的问道!
林晓虽然红着眼眶,但是这次笑容很是灿烂!好像所有的阴霾,在哭过后就消失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里轻松畅快过!”
然后豪迈的擦擦眼泪对着时念说道:“作为感谢!我请你吃饭吧!”
时念看着林晓真诚的眼神,虽然现在还不饿,但是看她认真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行啊!
两人并肩朝着国营饭店方向走去,快要门口的时候,前面围了一圈人,里边吵吵嚷嚷的,时念好奇的走了过去
看到人群里被拉着的老头,时念哦豁了一声“熟人啊!”
第179章 哦豁!熟人啊!
时念挤进人群一看“哦豁!熟人啊!”
被围在中间的,不正是那位暴躁的废品站老头嘛!
只见地上坐着个老太太,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撒泼。她双脚使劲蹬着地面,手掌一下下狠狠拍打着泥土,哭声扯得震天响,时念听着都替她疼,这演技,嚎出了比窦娥都冤的架势。
废品站老头身边还在站着一个老汉,眉眼长相跟废品站那老头有几分相像。作为当事人的废品站老头就静静立在一旁,脸上半点情绪都没有,任由对方哭闹折腾,仿佛眼前这一切闹剧,全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只听那老太太扯着嗓子嚎啕大喊:大家伙都来评评理,哪有这样的 我这小叔子在外当兵几十年,从来没有回家看过一眼,就连父母都是我和他哥一起安葬的,他连回来看一眼都没有,我到要问问是不是部队交出来的都是这么无情无义!”
围观群众一听这话,当即纷纷开口议论,对着废品站老头指指点点,嘴里数落着他不孝不义、良心不安。
老太太见这么多人为她撑腰,哭得更加大声了:“我也是好心呐!想着他岁数一年比一年大,孤身一人无儿无女,晚年孤零零的没人照料,便想着接他回老家安稳养老。
他手上那份工作,就让自家侄儿顶替上岗,往后挣的工资照样一分不少全都给他。我这番掏心掏肺的好意,被他当成驴肝肺,反倒疑心我们是惦记抢夺他的工作!我这心酸,上哪说理去啊!公公婆婆你们要是在天有灵,就帮帮我吧!”
旁边的老汉也顺势开口劝道:“小弟,你就别犟了 眼看我们都老了 还不得指望着后辈吗?你就跟我回家吧!我儿子一定会把你当亲爹伺候的。”
废品站老头原本毫无波澜的脸上突然暴怒起来:“郑老二,我是怎么孤身一人无儿无女的 你敢说吗?我当兵不在家 你们是怎么合伙欺负我媳妇的,她又是怎么一尸两命的 你们敢说吗?我看在你们伺候爹妈的份上没把你们送进局子里 你们不甘心是不是,如果在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介意抓你们进去蹲几天。”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把推开拦在身前的郑老二,拖着一条瘸腿,头也不回地拨开围观人群径直离去。
现场围观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谁也没料到事情居然藏着这样不为人知的隐情。
这下人群是炸了锅了 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仗着他们的同情心 这对恶心的夫妻掐头去尾的胡说八道,让他们误会了英雄,所有矛头都指向了路中间的那对夫妻
时念虽然很不喜欢那老头的说话方式 但也看不惯那对夫妻,的了便宜还卖乖,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只是没想到,废品站的那个老头竟然还是一名退伍军人,这让时念对他的感官好了那么一点点
夫妻俩被围观的人指指点点,脸面丢得一干二净,再也没脸继续逗留,只能灰溜溜地挤出人群慌忙逃走。
没戏可看了,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开。
时念跟着林晓来到饭店
因为不太饿 所以没有点太多东西 随便吃了几口
眼看报社差不多到下班时间,时念也懒得再专程跑一趟军报,便嘱咐林晓帮忙转告秦秋几人
随后告别晓,打算给苏晚晴和安安寄些京都本地的特产回去。
谁知道刚踏进邮局大门,又撞见了那位废品站的老头。看着老头办完手续从柜台旁转身离开,时念这才走上前,将手里的两封书信和打包好的包裹一并递给窗口的工作人员。
看着忙活的大姐,时念壮实不经意随口问道:“大姐,刚才离开的那位大爷来来办什么事啊?”
那大姐抬头看了时念一眼,见是个乖巧的小姑娘,只以为她是好奇,反正这事基本他们这里的工作人员都知道,也就没什么好瞒着的,就一五一十跟时念讲起来老头的事:“哎!看你这姑娘也是个面善的,我就跟你讲讲。”
时念赶紧狗腿的抓了一把瓜子分给了大姐一把,然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大姐
大姐被时念那八卦的眼神看乐了
笑着说道:“这大爷可不是一般人,十年前就退伍下来就被分到了废品站做管理员了,你瞧着他穿的衣服没有,这么多年除了冬天披一件打着补丁的军大衣以外,都没见他换过衣裳,吃饭都不舍得放一点油的,但他每个月都会来邮局,给不同地区的人汇款,也不多,没个回款单上也就几块钱,但架不住要汇的人多啊!我猜啊!这大爷把自己省下的钱每个月一分不剩的都汇出去了。”
时念好奇的问道:“那他都汇哪去了?”
大姐叹了口气说道:“各个地区的都有,都是各地区的退伍军人或者是烈士家属,听说他还资助了一些烈士遗孤!”
时念听的心里有些发堵
难怪那老头抠门又精于算计,联想到刚刚他说的,自己的媳妇孩子被家里人给害死了,所以他才会不遗余力的想要帮助更多跟他一样的战友和家属吧!
时念告别大姐后,对于之前在心里骂老头的话有些愧疚,想要去废品站看看
刚走到废品站门口,就见一个人被老头推搡着扔出来了
时念定睛一看,世界还真小啊!被轰出来的竟然是郑白?
自从那天在火车站,郑白把时念和沈砺川送回大院后,时念就再没见过他了
被扔出来的郑白提着东西还想敲门,余光扫过时念,瞬间尴尬起来:“嫂子!你怎么来废品站了。”
心里都快懊恼死了“好尴尬!这么狼狈的时候,怎么被嫂子给看见了,他攒了一辈子的洋相,今天算是出完了。”
时念无视他窘迫的样子,问道:“你认识里边的老头?”
郑白赶紧走到时念身边,小声提醒道:“嫂子!你可千万别当着郑叔的面叫他老头,要挨骂的!”
时念刚想问为什么
就听见废品站的大门被哐当一声砸响,随后一声怒喝声传来:“都给我滚远点!少来老子这碍眼!”
第180章 你少管!我有我的节奏
郑白听见这声爆呵,赶紧拉着时念跑出好远才停下来
时念差点被郑白拉个踉跄!停下后,扶着腰喘着粗气,没好气的瞪着郑白:“你跑什么啊!”
郑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说道:“不好意思啊!嫂子,我这是条件反射!”
时念又问道:“你跟他认识啊!他是谁啊!”
郑白难得的露出一点惆怅的思绪:“他是我爷爷那辈的一个旁系,我应该叫他堂叔,但因为一些原因,他连郑家人一个也不联系了。”
时念思索了一会说道:“是不是因为他媳妇和未出世的孩子?”
郑白眼睛都瞪大了,结结巴巴的问道:“嫂.....嫂子,你....你...你怎么会知道!”
时念打断他:“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告诉我,你堂叔一直坚持给退伍军人还有烈士家属汇款的事,你知道不!”
郑白点点头:“我知道!自从我知道有这么个堂叔后,就一直想办法和他接触,知道他在默默给以前的战友和家属回款后,我也一直想要帮忙的,可我堂叔太固执了,不仅不让我帮,在知道我是郑家人后,连门都不让我进了!”
说完苦恼的蹲在了地上
时念想了一会说道:“先回去吧!以后再说!万一哪天你堂叔想通了,也就接纳你了!”
郑白无奈的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堂叔那么好的一个人,不管他接不接受我,以后我都要给他养老的。”
时念有些意外:“你怎么会想到给他养老的!你跟你堂叔很熟?”
郑白摇摇头:“也就四年前才认识的!那一次,我犯浑,跟别人打架,然后逃到废品站躲了起来,是他拿着棍子把那伙人赶走的,还给我擦了药!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我远房的堂叔,从战场上下来后就在废品站待着了。”
时念了然的点点头,这小子不错,难怪能和沈砺川较好!果然优秀的人圈子里的人也都不会太差
时念想到什么转头对着郑白说道:“砺川哥说你是京都这一片的包打听?”
郑白立刻把胸脯拍的棒棒响:“那是当然,要说对这一片熟悉的,我敢说第二,都没人敢说第一!”
时念好笑的看着郑白耍宝:“行啊!那你能帮我个忙吗?”
郑白郑重的说道:“嫂子 你说!”
“我想要买四合院,不知道你有没有门路?”时念来一趟京都最大的愿望就是买四合院!
郑白皱起眉头,不解的问道:“嫂子!那破破烂烂的有啥好买的!”
时念不高兴的瞥了郑白一眼:“你少管!我有我的节奏!”敢小瞧她的四合院,等以后房价涨起来,亮瞎你的眼!
郑白看时念认真的样子:“嫂子!你真要买啊!”
时念重重的点头:“对!不管大小,不管房子情况,也不管地理位置,只要是能过户的,没有债务纠纷的,我都要!”
郑白被时念这豪气的话惊得差点呛死:“都......都要!”
“对!都要!只要你能帮我找到!我给你介绍费!”时念肯定的说道
郑白立刻说道:“我帮你找就是,哪还有脸要介绍费,要是让我川哥知道了,不得打死我啊!”
说完顿了顿看着时念说道:“那嫂子!四合院可不便宜,你?”
时念对着他豪爽一笑:“放心,嫂子有钱,你川哥的所有家当都在我这!随便花!”
郑白都惊呆了,他川哥就是个铁公鸡,自从认识他,都没见过他买过一颗糖,现在竟然连家底都交给嫂子了,看来是真爱惨了嫂子啊!
随即立刻保证到:“嫂子放心!我一定帮你把京都四合院都给你索罗出来!您就请好吧!”
说完就先离开了
时念一边往回走一边在脑海问系统:“小包子!我想成立一个退伍军人和烈士遗孤基金会,该怎么做啊!”
系统沉思了片刻说道:“主人,你可以去找沈砺川商量一下,因为这个是需要组织出面才是合法的,而且资金来源你想好怎么说明了吗?”
时念皱皱眉:“这么麻烦啊!”
“主人,这点麻烦在沈旅长那里都不是事,沈爷爷可是开国元勋,这点小事对于沈家来说那都不是问题!”
时念点点头:“你说的对!走!回家等着沈砺川回来!”
时念也就不再耽搁,径直往家属院走去
时念回到家,家里人都不在,只有张妈在厨房忙活,看见时念回来了,连忙从厨房出来,笑着问道:“时同志回来了?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的,张妈,爷爷他们还没回来吗?”时念环顾一圈问道
张妈笑笑说道:“哦!隔壁陆团长从医院回来了,邻居都去家里探望了。老爷子他们都过去了,老夫人吩咐我做点晚饭,等你回来好吃呢?”
时念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出院了?”
听见这话张妈笑的更加开心了:“是呀!下午回来的时候,我瞧了一眼,都能笑着跟邻居打招呼了”
说着又抹了抹眼泪:“自从四年前被车子送回来后,哪见过如今的笑模样哦!可真是老天爷开眼了。”
时念听到陆承煜精神大好后,也算放心了,也不枉她那一水壶灵泉,想到这里,她记得答应给沈砺川拿安安的单人照,早上走的急,还没来的急打印呢
就对着张妈说道:“张妈!我跟朋友吃过饭才回来的,您就别忙活了!要是饿了就先吃!我还有点事,就先上楼了”
张妈乐呵呵的说道:“好!您先去忙,不用管我!”
时念点点头就上楼了
张妈笑眯眯的目送着时念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小少爷运气可真好,找的媳妇多懂事乖巧啊!难怪老爷子和夫人三句话不离少夫人的。”
张妈是沈奶奶的陪嫁丫鬟,一直跟着沈奶奶的,以前都是老爷夫人少爷小公子的叫着,后来风声紧了就不敢叫了,可以说沈砺川小时候就是她带大的,如今看着沈砺川有了幸福的归宿,她比谁都高兴
时念在空间正在琢磨怎么把手机里的照片打印的跟照相馆拍出来的差不多时,就听见外面有开门的声音
时念就猜到应该沈砺川回来了,就闪身从空间出来了
第181章 也该让那倔强的老头歇歇了
时念一出空间,就看见沈砺川站在床边上四处打量着。
时念一个起跳就蹦到了沈砺川身上,双腿环住他的腰,就那么挂在沈砺川身上
随即凑上去,在他嘴角轻轻啄了一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人:“你回来啦!”
沈砺川在时念蹦向自己的时候,就习惯性的稳稳接住了时念,看着时念娇娇软软的挂在自己怀里,心都软化了,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沈砺川本能的就像压下去,他算是栽了,只从遇见时念以后,他那坚毅不可催的意志在时念面前都快碎成渣了
时念眼看沈砺川的眼神都变了,知道他又不正经了,赶紧伸手捂住沈砺川的嘴巴,她还有好些事要跟沈砺川说呢:“沈砺川,你等一下,我有件大事,要跟你说!”
沈砺川被时念突然的动作弄得有点郁闷,就差那么一点点啊!但又没办法,于是把她往上颠了颠:“什么事?”
时念抱着沈砺川一个闪身就进了空间,晃了晃腿,伸手指着楼梯后方的一个门说道:“去那里!”
沈砺川抱着时念来到门前,时念把大拇指放上去,咔哒一声门就开了,沈砺川惊讶的看着时念的操作,这他还没见过
时念解惑到:“这个是智能锁,下次我把你的指纹录进去,你也可以这样打开。”
这个地方还是小包子帮他开启的,收罗来的金银都没地方摆放了,小包子便在别墅下面开了个地库
沈砺川抱着时念走进屋里,面积很大,屋里摆放着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箱子
时念拍拍沈砺川:“你放我下来。”
沈砺川把时念放到地上,时念走过去,随手一挥,所有箱子都打开了
瞬间地下室都感觉亮了起来
满屋都是黄澄澄的颜色
沈砺川震惊的看着这一切,时念说道:“这些都是在东北的时候缴获的不义之财。”
随后指着其中几十个大箱子说道:“你还记得那次在船上的事吧!这些就是从那些敌特手里缴获的,还有这些,是那时候在贪污抚恤金的马长贵那里缴获的。”
沈砺川惊讶过后,走到时念身边说道:“你有什么打算。”
时念一个帅气的打了个响指:“还是老公最懂我!是这样的.......”
时念就把废品站郑老头的事情讲给沈砺川听
然后说到:“”我想成立一个救助退伍军人和烈士军属基金会,这些都是缴获的那些贪官的,我们拿这么多钱也用不了多少,还不如全部拿来帮助那些曾经为我们保家卫国的人民英雄!”
沈砺川看着她眼里真切的心意,神色郑重,对着时念认认真真敬了一个军礼。
“念念,我替那些英雄,谢谢你。”
时念连忙伸手拉住他,一下还没够着,还踮着脚把他的胳膊往下扯了扯:你干嘛呀!我以前只是在教科书或者纪录片上知道你们这个年代的人活得不易,当兵的更是不容易,现在我亲眼看见了,而且还有空间这么个外挂,我总得做点什么吧!”
瞧见沈砺川眼眶微微泛红,时念抬手轻轻贴在他脸颊上,柔声问道,还俏皮地眨了眨眼:“那你愿意帮我一起办这件事不?”
时念实在有点受不了这伤感的氛围,索性转移话题道
沈砺川目光变得幽深,像是要把时念给吸进去似的,长臂一捞就把时念紧紧的搂住,紧密的想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过好久,才听到他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好!这事交给我。”
时念已经习惯了沈砺川怀抱的气息,只是今晚的拥抱格外沉重,有心疼也有感激,这个拥抱停留了很久很久
时念伸手拍了拍沈砺川的背,娇嗔的说道:“沈砺川,你够了啊!在抱下去咱俩都快成雕塑了。”
沈砺川依依不舍的放开时念,但还是伸手牢牢的牵着时念的手,自从时念教会沈砺川十指相扣后,他们牵手的姿势就没变过
时念拉着沈砺川比划着她的想法:“你看啊!现在黄金、珠宝。古玩字画这些现在不值钱,但是在20年以后,那可值老鼻子钱了,所以这些暂时先不动。”
说着她领着沈砺川走到角落,指着摞在一起的五只大木箱:“这些现金,就拿来当做帮扶机构的启动资金。”
话音落下,箱子尽数打开,里面一沓沓纸币摆放得整整齐齐。这么好几箱算下来,足足有上百万的数额,沈砺川不由得转头看向时念。
时念感觉沈砺川眼神都变了,以为沈砺川觉得她去哪打劫了
赶紧举起小手说道:“我可没干坏事啊!这些可都是不义之财,有海岛敌特的、还有人贩子窝点的、最大头的就是马长贵跟他大舅子的家底,他大舅子当过革委会主任,搜刮的民脂民膏是最多的,所以攒攒就有这么多了!”
说完还小心翼翼的看了沈砺川一眼,心虚啊!那时候军区审问了那么长时间钱财的去向,也不知道沈砺川会不会大义灭亲
看着她惴惴不安、眼神飘忽的样子,沈砺川又好气又好笑。当初查到抚恤金被克扣的案子,他心里就猜到钱财去向,只是没想到数量居然这么庞大。
他伸手捏了捏她圆润的脸颊:“别胡思乱想,我不是要责怪你,只是担心你的安危。就算有空间护身,暗地里藏着的危险也没法全都避开。往后你想做任何事,都交给我出面处理。还有我不在,能忍就先忍着!”
时念听见沈砺川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时念立马放下心来,连连狗腿的说道:“嗯嗯嗯!我听你的,老公最好了!”
沈砺川想了想说道:“在你高考前,我们不会在京都待太久,所以基金会还得找人管理。”
时念赶紧打断:“人我去找!废品站郑老头很合适!”
“郑白也能过来搭把手。”沈砺川补充道。
时念有点疑惑:“他没有工作吗?”
“他在机械厂挂了个闲职,他从小就羡慕军人,只是有点色盲,体检没过关!”
听完这话,时念一下子就明白了,难怪郑白身上总透着一股随性又硬朗的气场。
“那就按你的想法安排就行,郑老头那边我去沟通。”
人间是有真情在的,他一个人坚持的太久,也该让那倔强的老头歇歇了!
时念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沈砺川,小声说道:“只是这么一大笔钱,咱们该怎么跟外人说明来源啊!”
第182章 你就是那个乡下村姑
沈砺川珉珉唇:“这个我来想办法!”
时念听他这么说也就放心了,拉着沈砺川出了地下室,来到书房,时念一边继续鼓捣打印安安的照片,一边问道:“陆承煜现在怎么样了?”
“嗯!已经大好了,只要继续保持,身体康复是迟早的事情!”沈砺川不错眼睛的盯着时念的动作
片刻后,照片缓缓打印出来。思念拿起照片吹了吹边角,转头递到他面前,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期待:“你瞅瞅,拍得还行不?”
沈砺川伸手接过,指尖摩挲着照片上细腻的质感,翻来覆去细看了两遍,薄唇吐出两个字:“还行!”
时念撇撇嘴:“什么叫还行!我琢磨一下午的好吗?”
沈砺川随手将照片放在书桌上,长臂一伸,弯腰打横将人抱进怀里,大步朝着卧室走去。
时念猝不及防被腾空抱起,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还没来得及开口,低沉磁性的嗓音便贴着耳畔响起,带着不满的酸意:“你手机相册里,存满了别人的照片,唯独没有一张我的。时念,今晚为夫得好好罚你。”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酥麻的触感顺着肌理蔓延全身。
不等时念辩驳,温热的唇瓣骤然覆了下来,就堵住了时念的嘴。时念被亲吻的晕乎乎的
等脑袋枕在熟悉的枕头上时,时念才惊觉身上怎么凉嗖嗖的,低头的一看,脸颊“唰”的一下红透了,耳根滚烫得快要冒烟。
这狗沈砺川是什么时候把她拔干净的,这是练得什么妖术,时念刚想拉过身旁的被子
可下一瞬,视线便被眼前的景象牢牢锁住,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这、这要了老命了
思念看着眼前肌理分明的八块腹肌,顺着紧致的腰线往上,滚动的喉结微微上下起伏,带着极致的荷尔蒙张力。
时念大脑空白一瞬,指尖微颤,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她怔怔抬眼,撞进男人深邃深邃的眼眸里。
那张素来冷峻矜贵、生人勿近的脸庞,此刻染上几分慵懒痞气的笑意,帅得惊心动魄,让人神昏意乱。
时念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思绪纷乱间,周遭的旖旎缠绵尽数席卷而来
再睁眼时,天都大亮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闪出空间了
思念撑着被子想要坐起身,可腰间一阵酸软无力的刺痛瞬间传来,让她浑身一软,重重跌回被褥里。
她咬牙切齿,又气又羞地嘟囔:“沈砺川你个混蛋!老娘的腰都快断了,真不知道你一天天哪来那么多的牛劲!”
时念来到军报后,刚走进大厅,她就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
昨天对他们这些外面来的还是客气疏理的,今天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客气的许多,甚至还感觉到了一点几分刻意的谄媚?
时念念心里满是疑惑,正想找秦爽问问,一道清亮雀跃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时念同志!”
她脚步一顿,回头望去,是昨日和她一同去军区采访的实习记者林晓。
时念笑着抬手打招呼:“林晓,早上好。”
林晓快步冲到她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周慧被军报开除了!昨天军区那边对我的采访特别满意,今天主编给我直接转正了!”
时念有些意外:“直接开除了?”
“对!”林晓用力点头:“军报总部打来的电话,永久取消了周慧所有的采访资格。报社也核查了她以往的工作问题,违规疏漏一大堆,直接做了开除处理!”
时念了然的点点头
周慧这种人,趋炎附势、心胸狭隘,依附旁人投机取巧的往上爬,落得这样的下场,也算邪不压正了。
没过多久,秦爽和其他同事也陆续来了。
接下来的任务就简单的多,只需要把昨天采访的内容,整理出来就行。
时念心里一直惦记着废品站老头的事,所以没有多待,和林晓他们说了一声,就提前离开了报社。
刚一出报社大门,时念就被一阵冷风吹得身体一抖
赶紧将厚实的围脖又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遮住大半张脸,身上的大衣也裹得紧紧的。
时念出来的早,现在不上不下的时间,街上的行人很少
左右看了看,正准备离开,就听到后边传来一道不善的声音:“时念!”
时念回头一看,两个身着有点贵气的女人站在她不远处,时念疑惑不已“这俩人谁啊?”
她在京都也不认识几个人啊!
不等她多想,两人已经快步走到她跟前。
在时念思索间,两人已经走到时念对面了,时念打量了一下个那个中年女人,暗自摇了摇头,不认识
转头看向旁边那个年轻的女人,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呢
时念微微蹙眉,开口试探:“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瞬间将许曼云气得胸口发闷。
她因为时念,丢了文工团的工作、彻底断送了前途,她竟然还敢装作不认识自己!
许曼云又气又恨,咬牙开口:“时念!你少跟我装糊涂!”
然后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沈伯母知道你来京都了,想要见见你!”
沈伯母?
时念在心底默念一遍,瞬间明白了来人身份。这是小绿茶带着恶婆婆来打脸她这个正主的?
再看向眼前的年轻女人,记忆瞬间对上,她故作恍然大悟,慢悠悠开口:“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京都文工团的那个独唱演员!”
她故意顿了顿,指尖轻点太阳穴,似在费力回想:“你叫……许曼云,对吧?
自从上次庆功宴比试,你输给我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你了。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回的京都?好歹认识一场,你若是说一声,我也好去‘送送’你啊。”
先不管什么事吧!先戳一戳这小绿茶的肺管子,免得一天上蹿下跳的膈应人
这可是许曼云职业生涯的一大耻辱,现在被时念这么大剌剌的说出来,气得指尖攥紧,险些控制不住上前撕烂她脸的冲动。
可碍于身旁的沈母,只能死死忍下心头怒火,脸色青白交加。
一旁的沈母闻言,眼底当即覆上一层浓浓的厌恶与刻薄。
她伸手一把拉过许曼云,抬眼冷睨着时念:“你就是那个勾引我儿子的乡下村姑?”
第183章 你动她一下试试
时念眸光淡淡,听着这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偏见,心底了然。
这便是沈砺川那位生而不养、控制欲极强、从未尽过母亲责任的亲生母亲。
知道关系后,时念才不惯着她们,当即回怼到:“勾引谈不上,我们算是两情相悦、相互吸引。
说到底,我们也算同病相怜了。”
沈母脸色骤然一白,瞳孔微缩,死死盯着时念:“你什么意思?”
时念神色平静,不躲不避:“字面意思而已。”
“我有妈但早死,沈砺川有妈但生而不养!你说我们是不是挺像的!”
沈母瞬间被戳中痛处,脸色铁青,当场拔高音量:“放肆!谁允许你妄议我的家事?一个乡下上来的丫头,没身份没背景,凭着一点狐媚手段勾着我儿子,你也配评价我?”
一旁的许曼云假意劝解:“沈伯母,您别生气。说到底时念年纪还小,不太懂尊重长辈,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不值得!”
这话一出,沈母更是怒火中烧,盯着时念冷声呵斥:“小小年纪不学好!尽想着耍手段攀高枝,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缠上砺川的,但从今天起,你立刻主动离开他!我沈家绝不认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儿媳!”
时念冷笑一声:“离开?沈阿姨,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应该是有点文化在身上的吧!知道破坏军婚会是什么罪吗?那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军婚?什么意思!你们已经领证了?”许曼云奸细的声音在旁边炸开
时念揉了揉耳朵:“小声点,我耳朵没聋!”
沈母气的指着时念的手都在颤抖:“你们怎么敢的,我这个亲妈都没有开口,你们就敢领证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生而不养,也算母亲?再说了把你放眼里干什么?”时念切了一声
时念突然气场全开,冷声说道“从小到大,你管过他吃喝知她冷暖吗?问过他有没有受伤,受伤了疼不疼吗?他一个人孤身熬苦的时候,你在哪?”
“如今他长大成人、功成名就了,你倒是跳出来摆母亲的架子,拿捏他的婚姻,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
沈母被时念骂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时念:“牙尖嘴利!我看你是彻底无法无天了!今天我就替砺川好好管教管教你!”
她说着就要上前动手。
就在这一瞬,一道冷冽沉怒的男声骤然从身后炸开!
“你动她一下试试!”
声音低沉凛冽,带着滔天戾气,瞬间冻住了沈母要落下去的手。
三人回头看去,只见沈砺川大步走来,军大衣裹挟着凛冽寒气,气场压迫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一眼就看见脸色绯红的时念,再看向气急败坏的沈母和站在旁边的许曼云,眼底寒意彻骨。
沈母见到沈砺川过来了,瞬间硬气起来,立刻告状:“砺川!你可来了!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目无尊长、出言顶撞我,半点规矩都没有!”
“我好心过来提点她几句,她反倒句句呛我、羞辱我!这种女人你还留着干什么?赶紧跟她分开!”
沈母在家里蛮横惯了,再加上沈父的官职比较高,所以在家属院里,她也是被捧得高高的,现在被一个她看不上眼的农村小丫头骂的还不了口,都快要气疯了,此刻看见儿子过来了,她只想让儿子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尊卑的臭丫头
许曼云却没有沈母那么高的自信,看见沈砺川满身寒气,就在暴怒的边缘了,怕被波及,只好柔声开口劝解道:“砺川哥,您别生气,沈伯母也是为了你好。时念同志说话也是有些冲,都是话赶话的。”
沈砺川连眼神都懒得分给许曼云,径直走到时念身前,抬手摸了摸时念红红的脸颊,沉声问道:“她打你了。”
时念楞了一下,她脸红纯粹是被气的,刚要开口解释,就听见沈砺川语气冰冷的说道:“我媳妇,还轮不到旁人教训,包括你。”
沈母一愣,不敢置信:“沈砺川!你什么态度?我是你妈!”
“你只是生我的人,仅此而已。”沈砺川语气冷漠的说道
沈母瞬间红了眼:“仅此而已?我是你生母!你的婚事我凭什么不能管?我是为了你的前途!她一个普通出身的丫头怎么配的上你,以后对你有什么帮助!”
“配不配,我说了算。”
沈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糊涂!你简直太糊涂了!外面多少家世匹配、温柔懂事的姑娘,你为什么偏偏就选了她!”
“温柔懂事?”沈砺川淡淡扫了一眼旁边脸色尴尬的许曼云,语气带着嘲讽,“是她吗?”
“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心胸狭隘,这种所谓的懂事,你也真够眼瞎的。”
许曼云脸色瞬间惨白,站在那里难堪到了极点。
沈母急忙护着许曼云:“曼云哪里不好?人家家世样貌样样拔尖!比起你这不知好歹的媳妇强百倍!”
“好不好我心里清楚。”沈砺川语气强硬,“我的妻子品性端正、善良通透,比有些表面体面、内里算计的人,干净百倍。”
“我敬重你生育之恩,但我不会愚孝。你可以不喜欢念念,但我绝对不能容许你欺负她、羞辱她。”
沈母彻底被气疯了:“好啊!你要为了这个狐狸精这么气你亲妈我是吧!你现在当上旅长了,翅膀硬起来了,我管不了是不是,你就不怕一顶不孝的帽子扣在你脑袋上吗?”
一顿狂轰乱炸后,看见沈砺川仍然冷冷的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好像她要是敢动手,下一秒沈砺川都能把他踹飞出去
沈母在也维持不了端庄的神态了,嗷一嗓子就要往沈砺川身上扑过去,她就不信了,他还能打她这个亲妈不成
时念眼见着沈母张牙舞爪就跟恶鬼扑食般冲了过来,害怕沈砺川真的没忍住给沈母一顿爆锤,那就麻烦了
时念猛地一下从沈砺川身后钻了出来,两只手护在胸前就那么和沈母撞了个正着,沈母和时念都后退了出去
第184章 等会你别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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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一朝山鸡变凤凰
沈砺川脚步沉稳,抱着人径直踏进院门。
他全程一言不发,脸色沉得吓人。
时念虽然不明白沈砺川要做什么?
但不妨碍她乖乖配合沈砺川,毕竟这怎么说也是他的地盘
时念乖乖靠在他怀里,脑袋软软搭着他肩头,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微微泛颤,嘴唇也褪成了浅粉色,一副虚弱无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听见动静的沈奶奶和沈老爷子连忙从沙发上起身。
“砺川回来了?念念也……”沈奶奶话音未落,看清时念惨白的脸,瞬间慌了神,快步迎上来,声音都发紧了,“哎哟!这是怎么了?念念怎么脸色这么差?!”
时念勉强掀了掀眼皮,嗓音又轻又哑,带着浓浓的疲惫,细若蚊蚋:“奶奶……我没事……”
她说完,身子轻轻往沈砺川怀里缩了缩,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沈老爷子眉头瞬间死死拧起,也是一脸疑惑不解的看着他们。
一直沉默的沈砺川这才垂眸:“今天下午,我妈带着许曼云找到念念工作的地方,在大街上当众为难念念,最后直接动手把念念推倒,念念受到撞击直接晕了。”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客厅气氛彻底凝固。
刚走过来的沈大伯、大伯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小姑沈建微当即上前一步,心疼地看着被抱着的时念,眼眶都红了:“好好的孩子,招谁惹谁了?三嫂到底在闹什么?”
沈奶奶心疼得不行,伸手轻轻摸了摸时念的额头:“可怜的乖乖,受委屈了,快让奶奶看看!”
沈砺川将人轻轻放在沙发上,细心给她垫好靠枕,让她靠的舒服些
然后站在时念身边,紧绷着脸,周身都散发着隐忍和委屈。
沈老爷子面色铁青,冷声道:“打电话!让沈建明和他媳妇立刻、马上滚回老宅!一分钟都不许耽误!”
大伯母也很气愤,哪有跑到人家单位发难的,简直泼妇行径,当即拨通电话,语气严肃的传达了老爷子的命令。
沈父接到电话后,听到大嫂语气不对,火急火燎的往老宅赶去
一路上沈父困惑不已,到底出了什么事,所以没有察觉到沈母一路上战战兢兢的样子
两人一进门,满屋子人看到他们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再瞥见沙发上虚弱的时念
沈母心里咯噔一下,悬着的心也死了,但这死丫头也把她气的够呛,她还没找到机会发难呢?到先联合沈家人来审判她了
看向沙发上脸色阴沉的沈老爷子,强装镇定的问道:“爸,妈,怎么突然叫我们回来?家里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沈大伯率先开口
“你还好意思问?你倒是说说你今天在外边干什么了?”
沈父不解的转头盯着沈母
沈母被看的脸色一白,急忙辩解:“瞧大哥说的哪里话!既然时念已经跟砺川领证了,我这个做婆婆的当然要去看看她了。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小姑沈建微立刻反驳道
“三嫂会的可多了,比如带着您钦点的儿媳在念念单位堵她,再比如把我们念念撞到,至她昏迷?这还不够,那三嫂告诉我们,你还想做点什么?难道要成为你的儿媳,还得练个不死之身吗?”
她最烦的就是这个三嫂,一朝山鸡变成凤凰,突然就抖起来了,要不是她三哥脾气好,换做别人,早就把她撵出去了。
时念听到沈小姑那句“当她儿媳,还得练就不死之身”的话,差点维持不住虚弱的样子,憋笑憋得肩膀耸动,小姑这张嘴,她可太喜欢了,不亏是外交部的人,怼人都不带血的
但在大伯母的视角看去,就像时念伤心的捂着嘴巴缩在一边偷偷的哭
赶紧上前轻拍着时念的背:“念念别难过,有我们在,在这沈家还没人能欺负你!”
转头恶狠狠的看着沈母,她真是越发看不上沈母的为人处世了,简直蠢得没边了,谁捧她臭脚谁就是好人,依照她对时念的了解,估计就是因为时念没有按照她的想法做,这才对时念发难的
沈奶奶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现在也是当婆婆的人了!以前那些小性子也该收一收了,你没跟念念相处过,你不知道,念念乖巧孝顺,能力也强,在里再外谁不夸两句,你到好,念念第一次到我们家来,没让你热情款待,你还带着人跑到人孩子单位去刁难,摆你这婆婆的款,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
沈母被你一句我一句吱的面红耳赤,都想抬腿走人了,但她可不想再时念面前低下这个头,不然以后就更加没法管教了,硬着头皮狡辩道:“我只是觉得她……”
“闭嘴!”沈老爷子忍无可忍的厉声打断她,拐杖再次重重落地,“沈建明你给我滚过来,看看你取得好媳妇,这么些年,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她参与了几件,人情往来她维护了多少,唯一有点用处的就是给我们沈家添了个好孙子,就这她都维护不住,反倒处处挑刺、无事生非!”
沈老爷子目光沉沉扫过两人,顿了顿说道:“沈建明,你来说!你媳妇一而再再而三这么闹,你有没有责任!”
沈父现在算是听明白了,又是这个蠢女人惹出来的事情
当即脸色难堪至极,连忙低头:“爸,是我的错,我没约束好她。”
“一句没约束好她就完了?”沈大伯寸步不让
“念念自从来到京都后,每天都活蹦乱跳的,看着就是个朝气蓬勃的孩子,你看看今天你媳妇造的孽!你作为公爹,心里就没点愧疚吗?”
沈母有点气不过了:“大哥,什么叫我造的孽,你是没看见,今天时念骂我骂的有多难听,我教训教训她有什么错。”
大伯母立刻开口到:“长辈有德,晚辈尽孝,长辈无德,不必盲从!我们跟念念相处这段日子以来,可从来没红过脸的,弟妹你要不要反思一下,你到底对念念做了什么,才让她当众给你难堪的。”
沈母怔愣的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老爷子盯着两人,沉声道:“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念念是砺川心尖上的人,也是我们沈家认可的正经孙媳,看不过的人从今往后可以不必再登我沈家大门!”
沈父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沈老爷子:“爸!你........”
第186章 怎么?不愿意?
“第一!”老爷子语气严厉的打断道
“你媳妇跑人家单位当众为难孩子,致使念念受到惊吓,必须拿出一万块,作为给念念的精神损失费,算是给孩子赔罪!”
沈母脸色骤变:“爸!我才给他们邮寄了五万块!……”
“怎么?不愿意?”沈老爷子眼神一厉
“我沈家的孩子,平白受了委屈!一万块是赔罪,是底线!你若是不服,我沈家大门你就别再进了!反正来了也是添堵!”
沈母像似受了偌大打击般,后退半步
沈父连忙上前扶住沈母,厉声呵斥:“闭嘴!你是想被直接逐出家门吗!”
老爷子继续冷声宣判:“第二!沈建明,你身为丈夫、身为家里的长子,治家不严,纵容妻子恶习不改,回去写一万字检讨交给我,给我一个章程出来,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顿了顿:“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仅此一次!往后若是再让我发现,你媳妇依旧死性不改,不用别人多言,我直接将你们夫妻二人,逐出沈家族谱!”
这话落地,满室寂静,威慑力十足。
沈建微有些惊讶,这会不会有点严重了?
沈父浑身一震,立刻躬身应声:“我记住了!”
沈母彻底没了气焰,被这番话吓得不敢吭声,满心都是惶恐。她现在好日子过了30多年了,但以前被重男轻女的父母殴打的画面仍然历历在目,她如果真的被赶出去,实在不敢想
但时念被所有人护着又不甘心
小姑看着靠在沙发上、全程安静的时念,柔声说道:“念念受委屈了,别怕,家里所有人都站在你这边,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你。”
时念抬眸,眼底带着浅浅的水雾,轻轻点了点头,依旧抿着唇不说话。
从头到尾,沈砺川也始终静静立在一旁,沉默不语。
可那双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沈父沈母身上,冰冷刺骨,没有半点温度,远比所有斥责都更让人胆寒。
经过这么一闹腾,沈父已经没有脸待下去了,但就这么走了,以后恐怕跟自己这个儿子走的会越来越远了
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虽然这些年一直潜心研究,但是对于自己唯一的儿子怎么会不喜欢呢
沈建微看着他这个沉默寡言的二哥也是恨铁不成钢啊!你好歹关心一下时念啊!
说一句“你好好养伤!”也不难吧!
但想到他这个二哥从小都是一个锯嘴葫芦,也是没有办法
只好提醒道:“二哥!念念这会胳膊可都被撞伤了,人家又难得来一趟京都,我们总归是要对念念好一些才是,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什么,我们可不太懂,要不你这个当公爹的给砺川和念念一点零花钱让他们自己个想买什么买什么去!”
不会说话,给点钱表示一下,也能显示出他这个当公爹的关心不是
她之所以这样提醒,实在是他这个二哥木讷的很,拿点钱出来,维护一下父子感情,要不然等这小两口彻底对沈母寒心的时候,连他都得被连累
“是呀!暂且不提零花钱的事情,念念和砺川虽然还没来得及办婚礼,但是证已经领了,你这改口费是不是应该给了。”大伯母也在一边提醒道
沈父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来,看着沈砺川:“领证了?”
沈砺川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沈父露出了从进门开始的第一个笑容,可见他也是为沈砺川高兴的
沈父看着沈砺川搭理自己了,赶紧趁热打铁问道:“决定什么时候办婚礼了吗?”
沈砺川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沈母,没有说话
沈父还在一脸期许的看着沈砺川
沈奶奶知道沈砺川不想告诉沈母,但看着儿子讨好的样子,又于心不忍,于是打圆场道:“定了日子在说吧!只是有些人能不能安分下来,难说!万一大喜的日子闹出点不愉快,可不好!”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一脸警惕的看着沈母
沈母现在处境虽然尴尬,但也是要面子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她的那点不甘心,也没有用
看着大家防贼一样防着她的眼神,也只好委婉的说道:“我们三房也就砺川一个孩子!他的婚礼我们自然是要谨慎的,肯定不会有人闹出什么动静的。”
话音刚落,沈奶奶就说道:“明白就好!砺川和念念这两个孩子都是个好的,你们的付出他们有眼睛会看见的。”
顿了顿眼睛扫过两人又补了一句:“不管好坏!”
要是话都说明白成这样,还是要闹些幺蛾子,在让砺川难堪,那她这辈子还真是白活了
沈爷子看着敲打的差不多了,不满的看了他们一眼:“既然事情都说完了,那就解散吧!记住家和万事兴!不是谁的一言堂!”
说着就杵着拐杖和沈奶奶一道回屋了
大伯母也拍拍时念的肩膀,无声的安慰了一下,就跟着大伯一起回房了
小姑知道这是打算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人,所以拿起包包也离开了
离开前凑近时念耳边说道:“念念!待会你公公给你钱,你就拿着,他没有花钱的地方,至于你婆婆你不用管她!家里没人站在她这边,可见人品有多差!”说完对着她挤挤眼,就出了院门
客厅现在就剩下时念和沈砺川还有沈父和沈母了
沈母看着都走了,松了口气
沈父沉默了一会,提着公文包来到时念身边
时念立刻坐直了身体,看着沈父
沈建业几次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索性打开公文包,把里边的钱都拿了出来递给时念:“你叫时念吧!爸这次没有带多少钱!这点钱你先拿去买点喜欢的,下次爸在拿给你。”
时念看了看沈砺川,沈砺川点点头
时念笑着叫了一句:“爸!谢谢你!”
沈父在听到时念一声爸后!眼眶都红了,赶紧哎了一声,把钱直接塞到时念手上
时念看着沈父局促又激动的样子,心里也酸酸的,其实父爱自古以来都是隐忍的,他们表达爱意方式都是沉默的,要不老说父爱如山呢!
沈父转头看了沈砺川一眼,想说什么又低下了头
第187章 如出一辙
时念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沈砺川接收到时念的提醒,淡淡的喊了一句:“爸!”
时念看着沈砺川和沈父如出一辙沉默的性子,都有点担心以后生出来的孩子,是不是也是这样沉默稳重,想想自己带着这么一个老小孩,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时间不早了,砺川,你带念念回房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婚礼虽然是你奶奶他们操办,但是还是要告诉爸爸一声的!”沈父开口说道
沈砺川依旧沉默的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看着三人之间和谐的氛围,沈母感觉被无视了,有点失落还有点说不上来的难受
沈父看了看时念和沈砺川点点头,拉过还在发呆的沈母说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时念和沈砺川把他们俩送到门口,沈母转身看着他们想要说点什么,被沈父生拉着拽走了
可不敢再让她那破嘴叨叨了,不然这声爸够呛在听到
等他们走远了,沈砺川才关上房门
时念看着沈砺川抿紧的嘴唇和紧皱的眉头,担心的问道:“你还好吧!”
沈砺川低头对着时念担心的眼神,笑了笑,揽着时念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我有你就相当于有了全世界!”
时念被他这直白的话说到小脸通红,羞涩的捶了他胸口一下:“什么时候学会的油嘴滑舌。”
沈砺川温柔的看了时念一眼说道:“以前总盼望他们能多回来陪陪我,今天见不到明天见不到,后来我就不等了,没有了期盼好像日子也没有那么难熬了!自从遇见你后,我才知道其实幸福也是很简单的,只要我一回家就能看见你就够了。”
时念心疼的在他怀里蹭了蹭:“你放心!我永远都在!”
看着沈砺川眼下的乌青,时念说道:“今晚我们进空间睡吧!你看你都快成熊猫眼了,用灵泉水泡泡,会好受很多!”
沈砺川一脸认真的说道:“我拿普通水泡澡就行!以前没想到灵泉水的效果会那么显着,看到承煜哥喝完灵泉水后的反应,想想之前泡过的灵泉水感觉都浪费了。”
时念看着他一副亏了万儿八千的样子,没好气的笑着的说到:“你放心用!空间里的灵泉水是取之不尽的,只要空间还在,这个灵泉水就用不完。”
沈砺川欣喜的看着时念:“真的吗?”
时念点点头:“对!是真的!”
沈砺川有些欲言又止:“那........”
时念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这里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用!”
沈砺川感激的抱着时念说道:“那我明天拿点去干休所找那些老头子喝喝茶!顺便聊聊咱们成立拥军帮扶会的事!”
时念疑惑的问道:“拥军帮扶会?”
沈砺川:“对!我跟大伯和爷爷商量过了,私人是不能办的,但可以挂靠!”
时念:“挂靠?那你打算挂靠在哪里?”
“我们面向的是没有生存能力的退伍军人和烈属,所以挂靠在军区最合适也合规,直接受军区监管,也会少很多麻烦。”
时念心头一震,她就是提了一嘴没想到他竟然给她玩这么大:“挂靠在军区,那.....会不会对大伯有影响啊!”
沈砺川摇摇头:“不会!不管从哪方面说这些都是好事!现在各地区都很困难,我们这样做其实大大减少了国家的负担。”
“我已经把资料交上去了,就等着审核了!这些不用你担心,交给我就行,你只需要负责一件事!那就是把废品站郑老头带过来就好!”
提到这时念就是一肚子火,本来今天就要去的,结果在门口被沈母给堵住了
还想告状来着,但看沈母发疯般的样子,生生打了个冷战!还是算了!
另一边
沈父和沈母回到家属院,就对着沈母说道:“以后你还是安分点吧!孩子都这么大了,他不是四五岁的时候了,好好收受你那强势的性子!我可不想以后孤独终老!”
沈母有些疲乏,去找时念前,她还信心满满,没想到的是时念竟然一点规矩都不守,逮谁骂谁!
想到刚刚在沈家的事,沈母的心情很是复杂
看向沈父:“老沈,我们真的要再给他们1万块吗?”
沈父斜睨看她一眼:“一万块和滚出沈家大门,你选一个。”
说完就提着公文包回了房间,他就好像在跟一个傻子在讨论方程式一样!
第二天天一亮,时念就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时间,狠狠的锤了一下沈砺川睡过的枕头
本来打算要早起,先去废品站探探口风混个脸熟的,谁知道沈砺川一到晚上就跟头狼一样,而她就是那只小绵羊,完全招架不住
气归气,但时念觉得沈砺川服务的还是很到位的,体验感也很不错
想到这里时念脸颊都烧起来了,拍了拍脸,不能在想了,今天还有好多事呢
时念来到报社点了个茆,知道今天还是搜集稿件和跟着学习
秦爽和梁庆都跟着老编辑在不断的审稿写稿!忙的不亦乐乎
时念这边倒好,跟着刚刚转正的林晓,早上一大半的时间,时念都在给林晓答疑解惑!有时候时念都不知道,到底谁才是来学习的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不管你是干什么的,好像都是忙的脚打后脑勺,没有一个是白吃饭,摸鱼的
在这样的环境下,时念想要偷懒都有点不好意思
中午休息的时候,时念就跟林晓和秦爽他们说了一声,下午她就不过来了
她还惦记她的四合院呢?
时念出来后先去了一趟废品站,这次不用老头说,时念先交了一毛钱,就在废品站漫无目的的逛了起来,一边逛一边盘算着怎么跟老头交流
正想着呢?就听到外面喊道:“丫头!出来喝点水!”
时念有些不确定,这是在喊她?
什么时候这老头这么和善了
时念半信半疑的走了出去
就看见郑老头搬了两把椅子,中间放了一个小桌子,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她
第188章 势单心善
时念走过去坐在老头对面
郑老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看向时念:“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时念被老头单刀直入的话呛的咳嗽几声
时念缓步走过去落座,目光温和地看向面前的郑老头,轻声开口:“大爷,您认识我?”
郑老头抬眼望向她,端起搪瓷水杯抿了一口,嗓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沈砺川,是你男人?”
这话一出,时念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惊愕,微微前倾身子:“大爷,您怎么知道的?”
郑老头缓缓放下手里的水杯,指尖摩挲着杯身磨旧的纹路:“砺川那小子来找过我,跟我聊起了你牵头办的拥军帮扶会。”
闻言,时念心口猛地一暖,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她来的时候心里还是很忐忑的,怕郑老头抵触排斥、不肯信任她,别像上次对待郑白一样把她打出去
原来沈砺川早就默默替她铺好了路。
时念压下心底翻涌的温热情绪,收敛心神,目光恳切地看向郑老头:“那大爷,您愿意加入我们帮扶会吗?”
时念盯着郑老头的眼睛,看着他一瞬间的出神 也没有催他,就那么静静的等待着
过了一会,郑老头平静的说道:“我想知道你做这件事的目的。”
时念有点不理解,她做这件事能有什么目的,于是反问到:“您觉得我做这件事有什么目的!”
郑老头神色严肃:“这世上,从来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拥军济困,帮扶老兵烈属,桩桩件件都是耗钱、耗力、耗心血的大事。往后铺开规模,资金缺口巨大不说,里头牵扯的人情琐事、各方难处数不胜数,荆棘遍布、麻烦不断,你当真不怕?”
时念闻言,轻轻吁出一口气,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间透着新一代年轻人滚烫的赤诚与风骨。
时念哈了一声,神色认真的说道:“大爷,您坚持十几年自掏腰包、省吃俭用,默默给天南地北的老战友、烈属寄钱寄物,不就是因为自己身披过戎装、淋过风雨,见不得并肩的战友受苦、烈士家人无依无靠,自己淋过雨就像为别人也撑一把伞吗?”
“我做这件事,和您的初心,稍有点不同!”
她站起来,手背在身后,故作高声的说道:“我做这件事,您可以理解为华国人的血脉觉醒吧!
郑老头被她这番动作震得有些微愣,板着脸沉声催促:“什么血脉觉醒 你说明白点!”
时念闻言,索性站直身子,掷地有声:“就是乐善怀仁,敬军爱民呀!见不得别人受苦,更加见不得我们的英雄受苦,这个理由够不够。”
“我们普通老百姓,没多大本事,挣不来惊天财富,做不出盖世功绩,但我们最懂感恩!”
“我们的军人戍守山河、浴血奋战,见过他们抛家舍业、为国奉献!见不得保家卫国的英雄寒心,见不得流血的英雄、牺牲的烈士,身后家人受苦受难、无人帮扶!这个理由,够不够真、够不够正?”
郑老头依旧定定看着她,眸光沉沉。
时念深吸一口气,眼底的坚定愈发浓烈,继续沉声说道:“老话讲,人穷情深,势单心善,这也是我们国人的血脉力量,改不了的”
“您说这件事牵扯多、难处多,可那又如何?”
她眼底亮起明亮的光,底气十足的说道:“如今我们的拥军帮扶会是挂靠在军区的!我们身后有国家撑腰、有军区兜底,有千千万心怀感恩的国人支持!我有什么好怕的!”
一番热血赤诚、坦荡大义的话语,字字句句撞进郑老头心里。
他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眼底积压多年的孤寂轰然消散,猛地抬手一拍桌案,声音铿锵有力:“好!丫头!我入!这个帮扶会,我郑老头子参加!”
时念瞬间眉眼舒展,轻声说道:“这就对了大爷!您孤身一人默默坚守、负重前行十几年,撑了这么久,也该轮到我们后辈接过接力棒,替您分担,把这份拥军爱民的善心,一直传下去!”
短短一句话,瞬间戳中了郑老头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眸骤然温热泛红。
郑老头有那么一瞬间眼眶微热
其实他做这些事情从来没有想过会得到什么
就怕的是,他哪一天要是倒下了,那些烈属怎么办?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张朝气蓬勃、赤诚热烈的年轻面庞,都能想象到后辈少年也如她这样,心怀家国、敬军爱民的滚烫热忱
压在他心头多年的巨石,轰然落地。
是啊,薪火相传,大义永续。
时念看到郑老头一瞬间弯了的脊梁好像直溜起来了,精神面貌也有些不一样的
她还以为是眼花了,正好在好好打量打量,院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郑老头立刻警戒起来,大喊道:“是谁!”
时念也狐疑的看了过去
只见破旧的大铁门出露出一个谄媚的脑袋
郑白笑的跟二哈似得探了出来:“嘿嘿!堂叔、嫂子!是我。”
郑老头一见是他,从鼻腔里重重的哼了一声
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念一把拉住郑老头的胳膊:“大爷!您还不能走!还有件事,没告诉您?”
郑老头转身看着时念:“还有啥事?”
时念指了指门外的郑白,弱弱的说道:“帮扶会的成员里也有他!”
郑老头愣了一瞬:“他、这傻小子会什么?”
时念知道老头嘴硬心软,只是郑家那些事,实在伤了郑老头的心,一时半会接受不了郑家人,也能理解
郑白立刻上前保证道:“堂叔!我会的可多了!嘴甜脸也厚,以后工作中您不好出面的事,通通交给我!”
时念也在旁边帮腔道:“郑大爷,您还不知道吧!这傻小子已经决定以后给您养老了!为报答您的救命之恩呢?”
郑老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郑白,心里暖暖的也酸酸的,这傻小子!
第189章 四合院我来啦!
郑白看着郑大爷没有以前一见到他就暴走,于是悄咪咪的慢慢移动进来了
时念拉过郑大爷,招呼这郑白说道:“来来!正好今天咱们仨核心人员都到齐了,刚好在一起聊聊!”
时念:“咱们拥军帮扶会挂靠军区已经在审核了,我相信很快就会通过。”
说完她看向一旁的郑大爷:“郑大爷,这事您最熟,也最了解现在退伍军人和烈士家属都是个什么情况。辛苦您一一核实登记,后续资助金的下发、慰问帮扶,就由您全权负责。”
郑大爷点点头,言简意赅的说道:“行!”
时念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郑白:“郑白,资金是咱们帮扶会的根本,这块核心工作就全权交给你了。”
郑白立刻保证 道:“这个你放心!我其它不行,算账! 我最在行!”
时念拍拍手:“行啊!那就先说到这,等我们手续办好后,直接通知你们!‘’
随后时念看向郑大爷:过几天您应该就能收到调令了!虽然我们是挂靠在军区的,不属于正规军,但也挨着军队的,我想您肯定很喜欢!”
时念转身看着郑白说道道:“你要在待一会吗?”
郑白看了郑老头一眼:“先不待了,我跟你一起走!”
好不容易堂叔能心平气和的跟他待一会,可不能得寸进尺,反正以后也要在一起工作的,来日方长
时念和郑白走出废品站后
时念问道:“上次我让你帮我找的四合院,你有进展没”
郑白立马从兜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时念:“嫂子!给,这是我一周搜集的结果
离我们最近的独门四合院,有几套,我已经筛选了产权不清有纠纷的,还有人员居住混杂的,现在最符合的有四套,今天能去看的有三家,其中一家人工作地点比较远,找的亲戚在帮忙处理房子。”
时念一边听一边看着郑白拿给他的笔记,夸赞道:“可以啊!你,难怪你川哥总是给我讲,他那么多朋友里就数你最机灵”
不管是谁,都爱被夸,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古人云还是有道理的
这不,夸的郑白都找不着北了,激动的问道:“真的吗?川哥真这么说我的!”
时念忙不迭的点头:“当然了!嫂子还能骗你不成!”
沈砺川可不夸你为人机灵万事通吗!还说了一句浮躁嘴碎!这句就不传达了,免得影响他帮忙找四合院的积极性!
郑白在得到时念的肯定后,开心的一蹦三尺高,她要不是知道沈砺川没有龙阳之好,都要怀疑他俩了
时念侧目看着郑白:“得到他一句夸奖你就这么开心啊!”
郑白直言道:“那是当然,小时候,要不是我川哥,我估计都活不到这么大!”
时念疑惑的哦了一声:“发生什么了?”
郑白立刻收敛思绪,认真说到:“那会我们大院跟隔壁大院不对付,那边有个带头的大哥叫李强,都叫他强哥,我上小学的时候,放学比较晚,路过他们大院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小狗,那小狗瞬间狂叫不止,我也是被吓着了,黑灯瞎火的,我咋知道那里有一只狗
结果从大院冲出来一伙人,叫嚷着说我把他们强哥的狗给欺负了,拖着我就进了小巷子,被他们围起来打,我以为我那一天会被他们打死的,是川哥路过的时候救了我,还把他们全都揍了一顿,最后就因为这,川哥还挨了打,几天都没下得了床”
听到这时念就明白了,感情上次大院里的大娘说的就是这小子啊!难怪对沈砺川格外的信任呢?
想到这里,时念就问道:“你怎么老是被人打啊!”
她还记得,郑白说过,他被人追着打的时候,是郑大爷救了他
郑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这想要知道一些情报,总是要吃点苦头的不是!”
好吧!钱难赚屎难吃,在哪个时代都实用啊!
郑白在旁边提醒道:“嫂子!到了 ,这里离京都大学比较近,走路大概20分钟的样子,是个小二进的,独门独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一共七间。院墙高、院落方正,主体木料结实,屋顶不漏、墙体不裂。院里还有一块空闲地,能种菜、囤杂物,实用性特别强。
最主要的是产权干净!房主是刚返城的,想卖了房子好去外地 。”
时念在听到离京都大学比较近时,就已经动心了,宝地啊!
一边打量着一边问道:“说没说价格!房主现在能见到吗?“
”房主走的比较急,要价也算合理,报价一千五,我估摸着一千二左右能拿下!“
时念大喜,这不妥妥的捡白菜吗,赶紧说道:“你现在能联系到房主吗?”
时念看了看时间,要是能谈成,今天就能拿下
郑白点点头:“能的,我去找他们”
说着就跑走了
时念退后了一点,看着完全呈现在眼前的院子,越看越喜欢,想她在现代去旅游的时候,完整一点的四合院都被围起来了,作为观景点了,她也只能在院墙外边转转,现在好了,她也是拥有一套四合院的人了!时念越想越开心
正想着呢,时念就听见郑白的声音,转头看去,郑白领着一对衣着干净朴素、面容和善的老两口走了过来。
郑白领着两老走到时念跟前,介绍到:“林大爷、林大娘,这就是我嫂子,也是要看你们房子的人。”
然后转头看着时念说道:“嫂子 ,这位是林大爷和林大娘。”
时念微笑着说到:“大爷大娘好!我叫时念。方便进去看看院子吗?”
林大爷打量了时念一会。打开门说到:”时同志,你请进!“
时念激动的手捂着胸口,可不能让人家听见她的心跳声了,免得衬得她没见过世面
时念激动的在心里大喊“四合院!我来啦!”
时念表面还是淡定的谢过两老
随着二老走进院子,整个院子有些陈旧,但是东西倒保养的很好!看的出来住在这里的人也是一个很讲究的人
林大爷在旁边说到:”这是我们家主宅,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想要去外地生活养老了,所以这里只能卖掉!你看看怎么样!“
时念知道大爷的未尽之语,估计这里发生过一些痛苦的回忆吧!
其实也挺好的,都说落叶才是归根,其实只要是能安放心灵的地方,哪里都是归途
时念看着大爷说到:”我很喜欢,这套房子您打算卖多少钱?“
第190章 妈妈呀!她出息啦!
林大爷乐呵呵的说道:“这事你跟你大娘聊,家里她管事!
一旁的林大娘乐呵呵的说到:“这老头子一天天没个正形!”
时念看着老两口都是满头白发了,看着还是恩爱如初的样子
她的嘴角也不知觉上扬,要是以后她也能跟沈砺川一样满头白发时依然爱意不减该多好
林大娘笑着对时念说到:“小姑娘!你也看到我们这房子了,整个结构都是完好的 还有里边的家具那也都是很结实的 传了好些年头了,现在看都跟新的一样,你要是诚心想买,我也不多抬价格,本来定的价格是一千五,看你这小姑娘眉眼清正,是个好的,你给个一千一就行,只要你能好好爱惜这房子就行,你看怎么样!”
时念都想原地蹦起来了 行 怎么不行 那可太行了
时念欣喜和郑白对视一眼
时念笑着握住林大娘的手:“行啊!那我们现在就去过户!”
林大娘笑笑说到:“行啊!不过我得先让你大爷去拿一趟证件,我先带你在院子里逛逛,,你看怎么样!”
时念笑着点点头,她也很想逛逛呢!让前主人带着转转,还能给你讲讲房子的历史和 布局多好!
林大娘对着林大爷说道:“你回家取一趟,我带小姑娘先转转!”
林大爷哎了一声就出去了
林大娘带着时念和郑白在院子里转着,时念听着林大娘讲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 ,什么时候种下的,哪一棵果树是什么时候开花结果的,又是什么时候只开花不结果的
那里原本种着什么,后来又换成了什么
时念看着林大娘回忆往西的神情,还真有点不忍心买了
即使离开这个房子很多年了,依然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记得如此清楚
大概记起的是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吧!、
时念搀扶着林大娘说道:“大娘!虽然我买了你这房子,但是以后你们要是想回来看看了,我随时欢迎!”
林大娘先是感激的看了时念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既然选择放下,那就这样吧!在回头也是徒增困扰!”
时念了然的点点头,都在说断舍离,可真真像这大娘般果决的还是少数的
转的差不多了,林大爷拿着证件也回来了
双方都把价格谈妥了,郑白就带着时念他们去了街道做了公证,对外就说是过户给了侄女
等拿到写有时念两个字的房本时,时念高兴坏了“妈妈呀!她也是出息了,才18都已经拥有一套四合院了,她终于可以做一个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的妈妈了!”
走出街道办后,时念把准备好钱交到林大娘手上:“谢谢您大娘!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爱惜的!”
林大娘连声说道:“好好好!”
跟他们道别后,时念拍了拍手中的房本,对着郑白豪气万丈的说道:“走,咱们在去下一家!”
郑白也被时念突然拿出那么多钱来震惊到了,现在人均几十块一个月的年代,谁家好人放那么现金在身上啊!可她嫂子敢!好吧!真是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
郑白赶紧带着时念去了另外一四合院
骑着车子,郑白带着时念停在一条稍微窄一点的巷子说道:“嫂子,这一家房屋比刚才那个大一点,他家三个儿子都成家了,现在全部住在一起的,人一多是非也就多了,所以老太太就想着把这个房子卖掉,在去单位找找关系弄几套小房子!”
郑白小声的说道:“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就守寡了,自己带大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所以为人又精明又泼辣,待会咱们小心点,别被 着了道!”
时念听着郑白的话,看看房子,还不错!只要要价别太高也是能理解的,在这个吃人的世界,一个单亲妈妈要养大四个孩子,只要她没犯法没叛国!做什么都是能原谅的
时念问道:“有报出多少价格吗?、”
郑白伸出两根手指:“对外说是两千!还不还价!”
还行!在能接受范围!
时念又问道:“他们现在还住这里吗?”
郑白点点头,现在只有小儿子和儿媳住在厂里,小闺女嫁出去了,现在住在这里的只有老太太和大儿子二儿子一家
时念上前敲了敲门,不一会听见里面传来塔塔走路的声音,门打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头出来:“你们找谁?”
时念看着神采奕奕的老太太:“奶奶您好!听说您是要卖房是吧!”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时念一眼,不耐烦的挥挥手:“我是要卖房,但你个小丫头有钱吗?天这么冷非要逗我老婆子开心是不是!赶紧走赶紧走!”
时念被老太太挥苍蝇般的动作都给气笑了,怕在被人误会!!耽误事
赶紧掏出一沓钱出来,在老太太面前晃了晃:“大娘我没骗您,您看我钱都带来了!别看我年龄小,我都已经结婚了?”
老太太有点不敢相信,这姑娘瘦瘦小小的,就跟个没成年的小丫头一样,没成想都已经结婚了?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时念旁边郑白的身上:“这是你的?”
时念赶紧摆摆手:“大娘您误会了,这是我弟弟,今天 就是陪我一起来看房子的。”
老太太打量了一圈郑白嘟囔的一句:“那可长的够着急的。”
殊不知对于一个上了年纪,耳朵还不怎么好使的人来说,她所谓的悄悄话也只是她以为的
郑白在一边脸都气绿了,什么意思?他很老吗?
老太太把门开的大了点对着时念他们说道:“那你们先进来吧!先说好!我定的两千块可是不能少一分钱的!”
第191章 嘻嘻!
时念一边打量着房子一边点点头:“嗯!我知道的!您只要保证房子以后不会出现产权纠纷就成!”
老太太说道:“这你放心!别看我只是一介妇人,但我还是明白诚信二字怎么写的!”
时念对着老太太说道:“就您一个人在家吗?”
老太太摆摆手:“你不用管他们,这事我一个人就能做主。”
时念笑笑说道:“大娘,您刚刚说的两千我答应了,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老太太听到时念说房价她同意了,也是心中一喜,卖了这么久,上门来的人都嫌贵了,她这么宽敞的房子怎么就不值两千了,看看,这还是有个识货的!要不是家里几个儿媳不对付,她还舍不得卖呢
老太太连忙问道:“啥要求?你说!”
时念说道:“就是在转让协议上我希望您和您儿子儿媳都能把名字签上!免得后面出现什么麻烦!我知道您老把诚信看的比较重!但这人最看不透的也是人心,您说是不!”
要是以后这房子涨价了,这些个儿子儿媳反咬一口,说时念哄骗老太太卖房,那不麻烦死了
老太太被时念一句话堵回去了,想了想这还是这么长时间唯一一个没有讨价还价的,于是点头答应了
对着屋里喊道:“柱子!你去厂里把你小弟叫回来!”
屋里立马出来个30岁左右的男人:“娘!啥事?”
“这姑娘要买咱家的房子,你去把你弟弟叫回来!”
那男人看了时念一眼,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就骑上自行车出了院门
老太太指着院子角落的那颗桂花树,说道:“小姑娘,院子里其他的东西我都留给你,但是屋里的家具和院子里这颗桂花树,我得挖走!
这颗桂花树是我老伴在的时候种下的,我走哪得把它带上,还有屋里的家具,那都是我老头子当年一点一点拼凑出来,反正都是一些破旧家具,我看姑娘你也不像差钱的,我都带走,免得你动手扔了,你看怎么样?”
时念听大娘都这么说了,还能说什么?
反正这些东西她确实不需要,带走就带走了,不过这棵桂花树看着,着实漂亮!算了!也算是为老太太那份深情买单了!到时候从空间里移栽一颗出来也行!
“行啊!大娘您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不答应也说不过去了!您想挖走就挖走吧!”
老太太似乎被时念这大方的样子震惊到了!她见过太多为一些针头线脑的吵得不可开交的,就如她这些儿媳之间,鲜少有时念这样不争不抢的!
她都做好要是时念不同意,她大不了再房价上让一步的打算,没想到人家直接爽快答应了,倒衬得她有些不体面了
很快院子外响起自行车的声音,接着就听到一个男声响起:“娘!我回来了!”
老太太喊了一声:“回来就回来!你离那么远喊什么?”
来人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听说有人来买咱家房子吗?怎么样谈妥了吗?”
老太太下巴一抬对着时念努努嘴:“诺!就是这个小姑娘!说好的是两千!但你们都要在转让协议上签名才行!”
男人一听,这就答应了!很是开心!这个破院子他早就住够了。现在可算是卖出去了!
连声说道:“行!我签!”
老太太把几个儿子和儿媳叫到外面,时念手写了一份房屋转让协议,几人都把名字签好后!时念拿出两千块递给老太太说道:“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要不现在就去把手续办了?”
老太太还有些出神“这就卖了?”
几个儿媳看着婆婆还在那愣神,赶紧推了推男人
几个儿子上前叫到:“娘!您去拿证件,我们好陪您去一趟!”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说道:“行!我现在就去!”
老太太在儿子儿媳们的陪同下,跟时念过完户,走完手续!郑白找的人很靠谱!所以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手续办的很快!
时念还给了他们三天的搬家时间,等送走老太太一家后
郑白说道:“这套房买的有点亏!嫂子,你这次咋不还价了?”
时念没搭理郑白,转身说道:“还有一家有多远!今天还能过户吗?”
郑白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还有2个小时街道这边就下班了。我先过去看看,要是谈的时间不长,过户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这户人家好谈!房主都去外地了,是委托他亲戚卖的,价格都是定好的!只要你喜欢,谈起来问题应该不大!”
时念骑上车子,说道:“那赶紧带路,要是不买到我怕被人抢走了!”
郑白撇撇嘴,心里嘀咕着“那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实力啊!”
想归想还是加把劲把车子登的飞快
时念也终于见到了第三套四合院,这个面积可比之前那两个大太多了,唯一的缺点就是屋内被砸的有点可惜,好多家具都被大卸八块了,更别提屋里屋外乱糟糟的样子了,给人一种好像一个迟暮老人一样的沧桑!
但时念不嫌弃啊!拾掇拾掇还是能要的,房主的亲戚是一个40多岁的秃顶中年男人,看到时念说道:“这个房子几年都没有住人了,有点乱,价格是定在2500的!你看你要是想要,我们马上就能去过户!”
郑白看时念没有说话,以为她是嫌贵,就想在争取一下:“大哥,您看着房子破成这样,我们买了也是要花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您看价格就不能再降一点,”
那男人摇摇头:“”抱歉啊同志!你也知道我是给亲戚看的,人家定死的价格,我也是没办法!”
时念围着屋里屋外看了一圈,其实除了家具和门窗被破坏了以外,其他的构造还是很好的!更令人惊喜的是,小包子刚刚检测到这个院子后面有个埋的有宝贝!具体是啥,买下屋子再说
时念对着那男人说道:“我买了!您要是方便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过户!””
那男人一听瞬间觉得浑身都轻松,省的一天天为了这些事烦他了
时念跟他们走出院子时,回头看了一下后院的方向,嘴角都没落下去过!嘻嘻!爱笑的人运气怎么会差呢?
第192章 离富婆梦又近一步啦
很快时念就拿着房本出来了
时念从包里拿出三个房本后,开心的嘚瑟了好一会“哈哈哈!离富婆梦又近一步啦!”
想到旁边的郑白,还是收敛了一下即将狂喜的表情!做为一个嫂子,还是的端着才行!时念对着郑白说道:“走!嫂子请你吃饭!”
郑白赶紧屁颠屁颠跟着时念来到国营饭店,时念看着小板上写的都是一些家常的菜系!
在郑白点完菜的基础上又加了一道鱼香肉丝,时念付了钱票后,就带着郑白坐在餐桌旁等着
郑白看着时念说到:“嫂子!还有一家,明天还去不!”
也不知道他这个小嫂子是怎么想的,净买些别人不要的
时念小鸡啄米一样的动作:“当然了要去了,还有你要是没事的话,就继续帮我留意着,铺面房子都行!”
郑白不解的问道:“嫂子,你和川哥俩人也住不过来啊!买那么多房子干嘛!”
时念高深莫测的笑了笑说道:“我这是投资,还有你要是相信我,可以拿出一半的积蓄,也买一套你喜欢的,不住留着也可以,万一哪天房价涨了呢?”
郑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虽然不太聪明但听劝:“嫂子 我会好好考虑的。”
吃完饭后,时念和郑白走出国营饭店,时念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郑白:“给! 沾沾喜气!”
郑白刚要摆手拒绝
时念沉声说到:“这个是喜钱,你不要?”
郑白无奈接过:“那就谢谢嫂子了。”
时念轻轻拍了拍郑白的肩膀:“谢啥 我还需要你帮忙多搜集京都好的房子和铺面呢!”
郑白立刻立正身体:“嫂子放心 只要是好的房子 我一定先给你拿下.”
和郑白分开后,时念一路心情雀跃的往家属院走去
没想到在大门口就看见沈砺川定定的站在那里,好像一颗小白杨一样挺拔立体
时念高兴不已,立刻骑车来到沈砺川身前,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砺川:“你是在等我吗?”
沈砺川温柔的看着时念,接过她手里的自行车,时念跳上后座,双手搂着沈砺川的腰,只觉得消耗了一天的精气神都回来了
沈砺川被时念突然的亲密弄的耳尖悄悄泛红,看着大院里人来人往的,还是拍拍时念的手说道:“注意影响,回房了在给你抱好不好!”
时念抱着沈砺川正幸福着呢!被他这么一打岔,瞬间就不开心的,知道这个时代在男女大防上边比较谨慎,但还是觉得他很扫兴
立刻把手抽回来,跳下车子,缓步走进大院:“行啊!那你离我远点,可以一定要守住“影响”才行哦!”
沈砺川看到时念突然的动作知道她又在使小性子了,无奈只好推着车子亦步亦趋的跟在时念身后
时念也是很佩服沈砺川的,每次闹小脾气,时念想离他远一些的时候,他总是能精准的跟紧她的步伐,不远不近,不管她怎么努力,都逃不掉。
沈砺川看着时念气鼓鼓的小脸:“念宝!前几天我们领证后,还没请家属院的大娘婶子们吃喜糖呢?这是我们大院的习俗,我买了些糖果,等会你陪我一起发给院里的人好不好!”
时念一想还真是,行吧!反正都已经领证了,也该在大院邻居面前过个明路了
随即她斜睨了沈砺川一眼,一本正经的说道:“沈旅长,请叫我时同志,别叫的这么粘牙!要注意影响!”
沈砺川没好气的看着时念,咬牙说道:“行!时同志,待会配合配合我!行不!”
时念冷哼一声走在前面
沈砺川在后边都有点哭笑不得,暗暗咬牙“小东西!等会回家再收拾你!”
等走到大院中心区域的时候,沈砺川停在大娘婶子们中间,从车上取下布袋,抓了一把糖果说道:“大娘婶子们!我和时念同志领证了,请大家吃点喜糖!也讨大家一句吉言!”
沈砺川话音一落,呼啦一下,大院散步歇凉的,一下把时念和沈砺川围在了中间,接过糖果的婶子们好话不要钱似得往外蹦!
时念这边就没沈砺川情绪那么稳定了,因为围着她的是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子,时念感觉在给她长几双手出来都不够用的样子
等把喜糖散完,小孩子们总算是心满意足的跑开了,世界一下就清净了
时念心情无比放松的跟在沈砺川身边接受着婶子们的祝福
回到家中的时候,沈奶奶看着进门的小两口乐呵呵的说道:“喜糖都发了吗?”
时念小跑着来到沈奶奶身边:“奶奶都发下去了!她们还对着我们说了好多祝福的话!”
沈奶奶拍拍时念的手说道:“这是我们大院一直流传下来的习俗,领过证的小两口除了选个日子办婚礼之前,也要选个日子去大院那里找邻居讨喜!讨喜生音越大越多,也就预示着往后的日子更加幸福美满!”
时念听到沈奶奶解释后,才知道还有这样的习俗呢!果不其然一方一俗,俗俗不一样啊!
突然觉得刚刚那些小孩好像也没那么吵了
晚上时念跟沈利川回到房间的时候,沈砺川的手就不安分起来,总想搭着时念
时念就跟泥鳅一样,滑溜的不行,义正言辞的对着沈砺川说道:“你给我离远一点,要注意影响!别再这动手动脚的。”
沈砺川也是被时念鼓捣的没脾气的,一个巧劲就把时念稳稳按在了怀里,时念瞬间感觉四肢都动弹不了了,任凭她怎么挣扎沈砺川都能稳稳的把时念困在怀里
时念折腾累了,脑袋靠在沈砺川怀里,依旧嘟囔着:“你给我松开些,要注意影响!”
自从沈砺川嘴里说出注意影响后,这小东西的嘴吧就跟上了发条一样,动不动就冒出注意影响这话
沈砺川说不过时念,讲也不听,干脆用实际行动来让时念脱力了
时念只觉得脖子处一阵温热酥麻的感觉袭来
这种感觉这几天可太熟悉了
沈砺川这狗男人又要开始在她身上搅动风雨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第193章 妖孽
她已经和沈砺川的身体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了
沈砺川在他脖颈处忙活了一会
抬起那双布满星辰的眼睛,满目柔情的看着身下的时念,她的念宝总算是安静下来,看来这招果然好用
时念被他弄得心神荡漾的时候,水润润的眸子不满的看着他,沈砺川这狗东西,把她弄得不上不下的,这突然停下是几个意思?
沈砺川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念宝!答应我以后不许和我生气了好不好!我在外边那样说,是担心,大院有些碎嘴子会在背后议论你!”
时念这时候哪还管什么事啊!忙不迭的点点头,沈砺川邪魅一笑
一瞬间,清晰的触感在身下传来,时念浑身一阵轻颤,只觉得沈砺川现在就跟妖孽一样
她本想告诉他自己今天买了三套四合院的事情呢?
情动的时候,迷糊间只感觉沈砺川把头埋进她脖颈里,低低的一声一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等时念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时念睁开眼睛迷糊间,一张大脸怼了过来
时念眨眨眼,好稀奇啊!这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睁开眼,沈砺川没离开呢
时念慵懒的打了哈欠,呢喃道:“你今天咋没去忙呢?”
沈砺川伸手捞过时念,抱在怀里,摸着时念的头发:“小笨蛋,今天休息啊!”
时念的大脑在开机启动间哦了一声,紧绷的思绪也放松下来,窝在沈砺川怀里,大大的舒展了一下身体,又回卧进去:“美啊!我都忘了有休息这回事了!”
戏谑的抬头看着沈砺川说道:“我还以为你们没有休息日呢?”
沈砺川刮了刮时念的鼻子:“拉磨的驴都还有休息的时候呢!”
时念被沈砺川的比喻逗乐了
腻歪了一会,时念想起昨天买的四合院还没告诉沈砺川呢
于是小手一挥,三本房产证明就出现在他们床上,时念得意的仰起小脸说道:“看!这是我昨天的战绩!”
沈砺川拿起房本挨个看了一下说道:“这些地方都很不错!地理位置也好”
说着就拿起离京都大学最近的那套房子说道:“念宝,你是打算以后考京都大学吗?”
时念想了想说:“华清,京都都行!到时候在看呗!反正我想学的专业,两个学校都算是顶尖的。”
沈砺川说:“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中文系的!现在还想选中文系吗?”
时念点点头:“对呀!我中文天赋可好了!我们导师曾经还夸我,是老天赏饭吃的!”
沈砺川说道:“那行!那在让郑白去华清院校那边看看还有没有房子,一并买下,先装修出来,到时候你不管去哪个院校,离家都近!”
时念一拍手:“嗯嗯!我也是那么想的,我最不喜欢住宿舍了,我给你说,尤其是女寝,遇到那些爱搞小团体的都能把你烦死,八个人能拉十个群,想想都头皮发麻!打死也不住宿舍。”
沈砺川瞅着时念懒洋洋窝在他怀里,耳边听着她软软的声音,越看心里越舒坦,后果就是时念又被他按在了床上
时念一下惊觉起来,赶紧捶着沈砺川的胸口:“你赶紧给我消停点!我今天还要看一套房子呢?”
沈砺川这会正上头呢,哪还听得进去,亲咬着时念的耳垂,只觉得如饥似渴,怎么都亲不够:“一会我陪你去!就一次好不好!念宝!再给我一次!”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时念的耳边,酥酥麻麻的,晨起的运动就这么在卧室,热火朝天的运作起来
中午国营饭店里
郑白一双眼睛滴溜溜在两人身上来回转着。这川哥的好戏可不多见啊!
他嫂子小口喝着碗里的西红柿鸡蛋汤
他川哥就在旁边给嫂子剥虾,嫂子刚喝完,他川哥就把虾递到嫂子嘴边
嫂子对着他川哥一番白眼
他川哥就跟吃了神仙丸一样,浑身哪哪都得劲了
沈砺川余光瞥见郑白偷摸的小表情,淡淡的说道:“你给你嫂子看的那套房,跟房主约好没有,今天能过户吗?”
郑白听到沈砺川冷淡的声音,立刻坐直了身子:“能过户!我昨天已经跟他联系了,他今天一天都在家里。”
沈砺川点点头:“你再去华清旁边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房源,你嫂子喜欢房子,你没事多留意一下。”
郑白暗暗咋舌“真不愧是两口子啊!他川哥这也太宠嫂子了”
吃过饭,郑白就带着时念和沈砺川去了城东那套院子
时念一看地理位置“嘿!这不就是她来京都那天看过的那套吗?拿下,必须拿下!”
时念拽着沈砺川的袖子,对着他甜甜一笑:“砺川哥!这套院子深得我心!”
沈砺川看了看时念那雀跃的小表情,也知道了,那天在车上,跟他保密的事是什么了!
郑白敲了敲门,走出来一个穿着白布褂的小老头
沈砺川一看来人,立刻立柱敬礼:“张教授!”
张立庭看着给他敬礼的沈砺川,立马笑的满脸褶子:“嘿!是你小子呀,这么多年没见了,现在还在东北吗?”
沈砺川恭敬的说道:“张教授,好久不见,我现在还在东北。”
看了一眼房子,沈砺川问道:“张教授,您住这里?”
张立庭笑眯眯的说道:“这是我以前的房子,离单位太远,就没怎么住。怎么?你想买我这房子?”
沈砺川拉过时念说道:“张教授,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妻子时念。”
时念听沈砺川喊教授,应该猜到,估计这就是沈砺川的老师了吧,随即也甜甜的喊了一声:“张教授好!”
张立庭立马眉开眼笑的说道:“好好好!哎哟!我是没想到你小子会结婚,那会在学校你整天板着脸的样子,我都以为你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说着把门打开:“快!进屋聊,站门口像什么话。”
一行人跟着张立庭走进院子,在石凳上落座,上了一壶茶放到桌上
沈砺川问道:“张教授,您这些年身体怎么样!”
张立庭无所谓的摆摆手:“老样子!年龄大了,身体零部件不行了!反正每天能吃能喝的,我觉着比起我的那些老伙计,我这身子还成!”
说着看向时念问道:“这小同志,是哪人啊!”
第194章 张立庭教授
时念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恭恭敬敬地应声:“张教授,我是东北的!”
张立庭微微颔首,随口问道:“今年多大了?”
“我今年刚满十八。”
“读到几年级了?”
“高中已经毕业了。”
张立庭定定打量了时念片刻,没再多问,转身径直回了屋里。
时念心头一紧,悄悄抹了把额角的薄汗,伸手轻轻碰了碰身旁沈砺川的胳膊,小声嘀咕:“你这位教授也太严肃了吧。”
旁边的郑白也赶紧凑过来,心有余悸地接话:“刚才教授问嫂子话的时候,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沈砺川扫了眼凑在一起的两人,略带嫌弃地抬手把郑白扒到一边,柔声对着时念安抚:“别紧张。张教授是京都大学的金牌老教授,我们大院里大半孩子都受过他的指点,我大表弟沈砺远,更是他最得意的门生。”
提起这位素未谋面的大表弟,时念心里还正好奇着,说话的空档里,张立庭已经抱着一个厚实的纸箱子从屋里走了出来,径直放到了时念面前。
“这里的资料,你用一个月的时间好好吃透,会对你有帮助的。”
时念满脸诧异,连忙俯身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历年高考试卷,还有一本本字迹工整的手写笔记,详尽又用心。
不过一面之缘,张教授竟替她考虑得这么周全。
时念心头一暖,立刻站起身,对着张立庭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满是真诚:“谢谢您,张教授!”
张立庭笑着伸手把她扶起来,眉眼温和:“你能踏踏实实把这些东西学透,比什么都强。再过几个月,我期待能在京都再见你。”
话语虽委婉,可其中暗含的期许,时念瞬间就懂了。
她心底恍然,这一刻真切体会到了,人脉圈层的分量到底有多重要。
这时张立庭话锋一转,问道:“你们夫妻俩,是打算买下我这套房子?”
时念用力点头,眉眼带着欢喜:“是的!我刚来京都的时候,就一眼相中了这套房子,真没想到,房主居然是您。”
张立庭笑得愈发和蔼:“你这个小同志眼光还蛮高嘛!要不是离我工作的地方远了些,我年纪大了也不方便打扫,我还真有些舍不得,不过遇上真正欣赏它的人,也算物有所值了。”
他顿了顿说道:“你要不要进屋转转,看看内里布局合不合心意?要是满意,咱们今天就能把过户手续办了,你们专程过来一趟也不容易。”
时念连忙摆手:“不用看了张教授,我特别喜欢!您要是方便,咱们现在就去办手续就行。”
看着小姑娘紧张的样子,张立庭笑着隔空轻点了下她的额头:“行,那咱们现在就走。”
看着张立走出院子的背影,时念悄悄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总算可以离开了。张教授看着温和可亲,可跟老一辈教授说话,总让我有种上学时被老师抽查问话的紧张感。”
她连忙推了推身边的沈砺川,低声提醒:“老公,咱们还没问张教授房价是多少呢!”
沈砺川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时念彻底放下心来,乖乖跟着他就好。
一行人很快来到房管局,双方证件一交,新的房本就落到时念手里了
踏出房管局大门,沈砺川问道:“张教授,房款您看怎么结算?”
张立庭沉吟片刻,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你们给一千块就够了,我也只想给这套老房子找个安稳的归宿。就因为这个原因,房子挂了半年都没找到合适的买家,如今交给你们小两口,我也就放心了。”
时念微微一怔,心里满是诧异。
这价格实在太便宜了!若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捡了这份便宜也就算了,可他们已经承了教授莫大的人情,再占这种便宜,实在过意不去。
不等时念开口,沈砺川直接说道:“好,都听张教授的。”
他转头看向时念,时念无奈,只好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千块钱,递了过去。
张立庭随手接过,也没数,随意揣进了衣兜,笑着叮嘱:“行了,我就不耽误你们年轻人忙正事了。有空随时来家里喝茶。”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去,走出去几步,又回头望向时念,提醒到:“我给你的那些复习资料,可千万别让它荒废了。”
说完便摆了摆手,身影慢慢走远了。
时念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暖意融融,由衷感慨:真是一位尽责的好老师啊。
沈砺川牵住她的手,轻声道:“走吧。”
时念抬头看向他:“我们去哪?”
“去了就知道。”沈砺川卖了个关子,牵着她往前走。
被落在身后的郑白一脸委屈,连忙大喊:“川哥!”
沈砺川头也不回,淡淡丢出两个字:“跟上。”
郑白瞬间喜上眉梢,立马快步追上:“来啦来啦!”
车子最终停在军区大门口。时念满眼惊喜地转头看向沈砺川:“砺川哥!是不是……审核通过了?”
沈砺川点头应声:“嗯。帮扶会的院落今天正式批下来了,这几天我一直在跟进收尾工作,现在基本都收拾妥当了。”
他带着时念走到军区旁一处宽敞规整的独立小院前。
院门一侧,挂着一块崭新的木牌,白底红字,字迹端正肃穆——京都军区拥军优属帮扶会。
时念静静望着木牌,心里暖暖的只觉得很幸福,摇晃着沈砺川的胳膊:“老公,谢谢你。我不过随口一提,你却为我做了这么多。”
沈砺川侧身低头,温柔刮了下她的鼻尖:“傻瓜。只要是你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走,我带你进去好好看看。”
时念心头滚烫,乖乖跟着他走进院内。
大厅干净整洁、一尘不染,两侧分列四间办公室,屋内的桌椅、储物柜全都摆放整齐,一应物件规整妥当,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她指着其中一间有人影走动的办公室问道:“这里已经安排人过来了吗?”
第195章 药厂股份
沈砺川点点头说道:“我通知了几个地区的退伍军人过来协助你们,华东、华北。华南。华中各地区打算安排一个,也能更好的核实退伍军人和烈属的实际情况。”
时念没想到沈砺川连这都考虑到了,崇拜的看着沈砺川“呜呜!她上辈子是修了什么德,这辈子能遇见沈砺川这么好的男人!”
沈砺川抬手指了指其他几个办公室说道:“往后募捐登记、物资分发、老兵接待、烈属帮扶这些,可都要劳烦夫人你按照人员来分配了,离得近的,已经来了两个了,还有几个人在来的路上,等人员到齐,就可以正式挂牌了。”
时念环顾整洁的院落,用力点头:“好!我都记下来了。对了,我回头就通知郑大爷,让他尽快到岗入职。”
话音刚落,郑白立刻兴冲冲跳了出来,满眼期待:“川哥、嫂子!那我负责哪间办公室啊?”
时念看着空荡荡的几间屋子,笑着安排:“你的工作保密性强、格外重要,给你安排单独的办公室。就用最里面那一间,安静又安全。”
得到准信的郑白乐开了花,瞬间把川哥抛到脑后,兴冲冲就跑去认领自己的办公室。
等他走远,时念才转头看向沈砺川,认真问道:“砺川哥,那咱们那笔钱,以什么名头拿出来?”
沈砺川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时念面前:“这是你之前整理的急救包药方。
我带回军区核验研究后,证实药效显着,目前已经投入批量生产了。
我替你申请了百分之十的永久分成,另外药包所用的药材、灵泉水供应,我也全都帮你争取到了最大的利润。
这些收益都是你光明正大的合法收入,正好可以投入到咱们的拥军帮扶会里。”
时念大喜过望,她都忘记这一茬了,没想到沈砺川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
凑近沈砺川耳边小声说道:“老公,你是说,用这笔钱去抵扣空间里那些钱?”
沈砺川点点头:“对!等过几年经济开发了,你在开展其他军用物资生产,那时候我们拥军帮扶会在册登记的退伍军人,也好直接可以放进工厂投入生产,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渔,那时候才是我们帮扶会真正的意义。”
时念边听边点头,军用物资生产,这些交给系统给出配方,完全是没有问题的,最好是关于行军口粮的,里头加上灵泉水和空间产出的食物,那会大大降低伤亡,不错!不错!回头得好好跟高卫东合计合计
她抬眸望着男人,满眼赞叹:“老公,你脑子也太灵光了!执行力还这么强!我当初就随口提了一嘴,没想到你帮我做的这么好!”
不愧是军区兵王,脑力和行动力双双顶尖。
时念心里暗暗感慨,老沈这能力,日后就算脱下军装,也是妥妥的商界大佬,什么陆家、傅家,见了他都得礼让三分。
一旁的郑白兴冲冲跑过来,脸上满是雀跃:“嫂子!那我现在就去废品站告诉堂叔这个好消息!”
沈砺川微微摇头:“不急,明天或者后天他就会收到调令。”
见郑白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失落,他睨了对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嫌弃:“你要是心急,也可以先去通个气,让他提前做准备。”
郑白瞬间喜上眉梢,立马站直身体,规规矩矩给沈砺川敬了个礼,声音洪亮:“收到!”
转身离开前,还不忘对着时念憨厚地嘿嘿笑了两声,眉眼满是雀跃。
时念看着他上蹿下跳的活泼模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她看得专注,全然没察觉身侧男人已然凑近。
一道低沉缱绻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带着几分微酸的缱绻:“念宝,有这么好笑?”
时念被他突如其来的贴近吓了一跳,心头微慌,连忙抬手指着郑白,慌忙找补:“你看他上窜下跳的,像不像峨眉山的猴子!”
沈砺川闻言,紧绷的肩头几不可查地松弛下来。
时念暗自悄悄撇嘴,心里默默吐槽:真是个老醋坛子。
不过看在他把所有事情都办得面面俱到的份上,她就不戳破他肺管子了。
沈砺川牵住她的手,说道:“走吧,等拥军帮扶会正式挂牌那天,我再带你过来。”
时念跟着沈砺川出来问道:“接下来去哪?”
沈砺川说:“听说情侣都喜欢看电影,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
时念脑袋摇的跟波浪鼓一样:“不去!不去!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电影院的环境了,总感觉有灰尘一样,一进去我就感觉呼吸不顺畅,你要是想看,等晚上,我带你进空间,躺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看着电影那才舒服。”
时念看着日头还挂着老高,说道:“难得有时间,要不你带我转转你小时候经常去玩的地方吧!我想走过你以前走过的路!好不好!”
沈砺川没想到时念会这样说,他的念宝真好!
沈砺川小时候去过很多个地方,但是现在他想带时念去的,却是一个只要在他伤心难过的时候去的地方,很多个夜晚,他都会梦到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倒在那里,她想要时念把他从那个地方拉出来
沈砺川爱怜的抚摸着时念的头发,轻声呢喃道:“走吧!我带你去拯救儿时的我!”
时念没听清沈砺川含糊的嘟囔:“你说什么?”
沈砺川牵着时念的手坚定的往前面走去:“没什么!我说我带你去玩!”
时念难得看到沈砺川有这么洒脱的时候,立刻跟随他的步伐,很是好奇,沈砺川这种孤傲清冷的性格,小时候会去哪里玩过!
当车子一路疾驰到郊外的时候,时念对沈砺川的期许,也瞬间消散了,好吧!道的尽头就是回归大自然
等沈砺川牵着时念穿过树木,拨开草丛,一个只能容纳一个小孩子的石洞出现在时念面前
时念有些惊讶的看着沈砺川:“这就是你小时候玩过的地方?”
第196章 要相信爱虽迟但到
沈砺川跟着时念蹲在石洞前面,现在的他已经蹲不进去了,但看着这个小小的石洞,他还是能感觉到石洞的冰冷,和片刻的安心!
沈砺川抬手抚摸过石洞冰冷的墙壁,缓缓说道:“那年我五岁,有记忆以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来了不到十分钟就离开了,我以为她不要我了
就追了出去,结果迷路了,又下起了暴雨,我就跑到这里来了,看见这个石洞,我就躲了进去,洞的大小刚刚好容纳下我
我蹲在这个石洞里,我就坐在里边,双手环抱着双腿,看着外边狂风暴雨
石洞四周都长满了树枝和草丛,它们被狂风吹得左右摇摆,但是雨水却没有飘到石洞里来,只有时不时透过来的风,
四周冰冷的石壁包裹着我,那一刻我竟然感受到了暖意,渐渐的我哭累了,就那么睡了过去
后来我大伯他们发现我不见了,找我都急疯了,我爷爷都调动部队的叔叔们来找我,可这里太过隐蔽,她们谁也没有找到我
还是等我睡醒了,刚好雨也停了,我才自己慢慢出来,走到路上的时候,才被他们发现,后来我就喜欢上了这里
尽管这里很小很冰冷但是我却觉得这里很暖很安心,在后来我就经常做梦,梦里,我看见五岁的我,自己一个人缩在石洞里,看着狂风暴雨,哭的眼睛红肿。”
沈砺川指尖贴着冰凉的石壁,话音落下时,周身那层沉淀多年的孤寂像潮水般漫开。他身形高大,只能半蹲在石洞外,目光落进窄小幽暗的洞内,仿佛又看见多年前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孤单地与漫天风雨对峙。
肩头传来轻轻的倚靠,沈砺川把头轻轻挨着时念的脑袋
两个人相互依偎着蹲在石洞前
一阵凉风袭来,时念感觉到脸颊一片冰凉,时念抬手一摸,才发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了下来
脑海里一遍遍勾勒出五岁的他独自坐在石洞里的模样,风雨呼啸,四下无人,唯有冷硬的石壁相伴,明明身处寒凉之地,却把这方寸小窝当成了唯一的依靠,那份惶恐与无助,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时念的心口,疼得她呼吸都发紧。
她抬手拭去泪痕,刻意扬起一抹轻快的笑意,想用玩笑冲淡这份沉重:“哇!你小时候那么厉害啊!我要是小时候能遇见你就好了。”
沈砺川的脑袋轻轻蹭了蹭时念的脑袋,因为时念的到来,这里好像除了能看见风雨,也能看见满山鲜花还有和煦的微风。这一刻沈砺川的心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时念抬手擦擦眼泪笑着说道:“我在很小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而且双方都是不甘示弱的又闪婚闪生娃了
我就是成了她们互相攀比的旗子
有时候想想我都觉得好笑,我爸想让我奶奶带我,我妈说不公平,孩子是她生的
我妈说让我外婆带我,我爸跳出来说,不行!我是他们家的种
结果就是我被他们独自仍在我们一家三口之前住的房子里,没人管我了。”
沈砺川一顿,猛地转头看向她,方才因回忆往事而沉郁的心,骤然被另一阵尖锐的疼狠狠攥住。
说着时念捂着嘴巴笑了起来,看向沈砺川:“你猜我十岁以前住在屋里什么地方?”
沈砺川心疼的看着时念,缓缓摇了摇头。
时念笑着说道:“我们家衣柜是以前找木匠自己打的,衣柜下面有一个小柜子,是用来放包的,第一次被他们独自留在那个房子里时,晚上打雷把我吓醒了,我哭了很久也没人理我,最后一个闪电把屋里晃了一下,我看到了衣柜,赶紧躲进了衣柜里
后半夜的时候我奇迹般的睡的很安稳
后来我就拿了好多帖纸把柜子里边贴满了我喜欢的小动物
底沉铺了一层被褥,柜门上我挂了好多五彩的小led灯,是一串一串的,亮起来有好多种颜色
后来每个晚上我都是在柜子里边睡得,慢慢长大了,柜子里装不下我了,我才回到床上睡
有时候想想那时候的自己,觉得好笑又好玩。你说要是那时候我就遇见你了多好,这样我就不怕打雷了,也有人陪着我,帮助我了。
沈砺川的心就像被万剑穿过一般,生疼生疼的,他伸出手臂,牢牢将时念揽进怀里,掌心轻轻抚着她的后背,胸膛微微发紧,喉间像是堵着万千话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从没想过,这个整日笑靥明媚、浑身透着鲜活气的姑娘,童年竟也是在孤单里熬过来的。一个躲进深山石洞,一个藏在家中衣柜,两个小小的人,隔着时空的岁月,各自蜷缩在一方逼仄的角落,在无人过问的黑夜里,独自抵御恐惧与孤单。
相似的境遇像一把利刃,剖开了两人心底深处最深的软肋。
“傻丫头。”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疼惜,“原来我们俩,小时候都是这般孤零零的。”
时念埋在他温热的怀里,积攒的情绪再也绷不住,眼泪无声浸透了他的衣衫。多年来独自咽下的害怕、委屈、孤单,在这一刻尽数翻涌。
石洞的寒意萦绕在周身,可相拥的两人,却从彼此身上触到了迟来多年的温暖。过往那些撕心裂肺的无助、无人依靠的惶恐,如今尽数化作对彼此最深的疼惜。他们都尝过无人疼爱的苦,所以才更懂对方心底那道浅浅的伤疤。
沈砺川低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一遍遍地轻拍着她。从前孤身一人的岁月已经走远,往后漫漫人生路,他不会再让她独自面对风雨。而时念也紧紧回抱住他,仿佛要借着这份暖意,抚平他心底深埋多年的孤寂。
岁月亏欠他们的陪伴与偏爱,从今往后,他们会尽数补给彼此。
所以,不管来时路有多坎坷,都要勇敢坚定的往前走
要相信爱虽迟但到
看到这里的友友们,承蒙大家不弃,小女子万分感谢,祝愿大家都能遇到那个珍你如宝,爱你如命的人。往后时光平安喜乐,幸福安康,所愿皆所得!!!
第197章 你是谁兄弟?
微风吹过带起一阵阵凉意
时念偏头把沈砺川撞了一下,笑到:“沈砺川,你看咱俩像不像难兄难弟.”
沈砺川神色复杂的抬起头看着时念,眼睛微眯,伸手揪住时念的脸颊:“你是谁兄弟?”
这话是能乱说的吗?
时念被揪的嘴巴嘟起,含糊着说到:“老公 我错了 我们是亲亲夫妻,是甜甜恋人。呜呜呜!求放过!”
真是老古板,多亲密的称呼,他还不喜欢,这可是21世纪的网络热梗好吗
沈砺川大掌覆盖在时念的头上粗鲁的揉了揉:“走了!”
时念眨巴着眼睛看着沈砺川:“就这么走了?”
沈砺川瞅着时念:“嗯!”
时念有些搞不懂了,既然这块石头对他有着不同的意义,怎么没想着搬走?
时念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们要不要把这块石头偷走?”
沈砺川沉思了一会说道,一脸正色道:“不用,这里曾是一个男孩的避风港,我不忍心破坏。”
时念看着他柔和的下颌线,乖乖点了点头,眉眼弯成甜甜的月牙:“好,都听你的!那等以后你想来了,我在陪你来看看。”
想到什么,时念眼睛瞬间亮晶晶的看着沈砺川:“走走走!我们回家,我请你看电影,是一部动画片叫《疯狂动物城》,特别有意思!里面有个树懒,它说话老招笑了!”
她说着兴致大起,抬手比划起来,模仿着树懒慢吞吞的憨态,眉眼弯弯,模样娇俏又可爱。
可她刚摆好造型,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主人,前方山坳有人,监测到对话内容,提到你小姑沈健薇的名字。”
时念浑身的嬉闹瞬间消散,动作骤然僵在原地。
她刚要告诉沈砺川,突然被人从后边捂住了嘴巴!本就紧张起来的心,现在更是提到嗓子眼了
沈砺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先别说话!前面山坳里有人。”
时念赶紧点点头,然后拍拍沈砺川捂着的嘴,在捂下去,没被吓死,都快被憋死了。
时念跟着沈砺川躬身来到山坳处,她们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她学着沈砺川的样子,猫着腰,探头往下看去,看见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细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飘了过来。
时念屏息听了一会,反手拽着沈砺川,心念一动,两人瞬间闪身进入空间。
时念心里默念实时播报画面,外边的画面就清晰的呈现在两人面前,将山坳外两人的一举一动都展现在眼前,外头的交谈声也清晰地传入空间之内。
两人交谈都用的是晦涩的外文,他们的语速很快
时念看到沈砺川的迷惑,立刻拿起笔记本,随着外面的谈话内容,她便飞速落笔,同步翻译、快速记录下每一句对话。
沈砺川低头垂眸,一字一句看完,眼底的寒意层层堆叠,周身气压瞬间沉得吓人。
等外边俩人离开后
时念看着手里翻译的内容说道:“这也太不是东西的了吧!跟小姑什么仇什么怨啊!要这样害小姑?”
时念赶紧问道:“小包子,刚刚那人是谁?她为什么要害小姑?”
系统脆身说道:“主人,那人叫冷秋梅,是你小姑沈建微的同事,她在单位一直跟你小姑较劲,最近有一个外国使团来京,她没竞争过你小姑。”
时念狠狠的咬牙:“这什么玩意!职场竞争,你就拿出真本事好了,丧心病狂到这一步,我看她的职业生涯也算到头了。”
时念转头对着沈砺川说道:“砺川,那人叫冷秋梅,这次竞选接待外国使团,她没竞争过小姑,嫉妒让她迷了心智,所以才被那些坏人做局,借她的手破坏这次行动,小姑这纯属受无妄之灾啊!”
小姑沈健薇在外交部,是这次负责外宾接见的,整场活动的核心负责人。
这要是被她得逞了,那小姑的职业生涯可全毁了
沈砺川沉声说道:“他给的那黑乎乎的东西,有什么作用?”
时念冷声说道:“那是可以让人失去神志的药物,她是想让小姑在接待外边的时候失态暴怒。”
说到这里时念眼里冒出嗜血的光,她小姑那么好,这些王八蛋,要是今天没有撞见他们肮脏的交易,那小姑该有多惨
时念拉着沈砺川出了空间:“我们赶紧回家把这件事告诉小姑。”
时念本来想要把那药丸直接让冷秋梅自食恶果的,但是她要是在外宾面前出丑,那也是丢我们国家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她还没出手前,先给她人赃并获,在抓起来狠狠的打一顿,叫她不学好
为了一点职场嫉妒心,被敌特轻易拿捏利用,甘愿沦为棋子,不惜损害国家外事形象,简直是蠢货中的战斗机
沈砺川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纸页,指节绷得泛白,眸底戾气翻涌
随后看着时念说道:“走!我们先回家!”
外事工作无小事,尤其接见外宾是国家级的公开场合,半分差错都会酿成严重的涉外事故,影响极其恶劣。
两人一路疾驰全速赶回家属院,车轱辘碾过土路发出急促的哐当声,车子刚停稳,时念就和沈砺川大步踏进家门
沈奶奶和沈老爷子看着小两口脸色凝重的走进家门,都有点蒙,这是发什么了?
沈奶奶赶紧站起来说道:“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你那个妈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沈老爷子也放下报纸沉声开口:“你们俩火急火燎的,出什么事了?”
时念赶紧上前安抚着沈奶奶:“爷奶,没事没事!你们别担心。”
说完看了沈砺川一眼,这事能让两老知道吗?
这么大年纪怕知道后,心脏受不了啊!
沈砺川对着她摇摇头,直接拿起电话拨通了外交部电话:“喂!请接沈建微!”
电话那头说道:“抱歉,现在他们在开会,联系不上,请晚一些在打!”
沈砺川撂下电话后,沈老爷子说道:“砺川,发生什么了,你找你小姑干什么?”
沈砺川看着两老沉声说道:“爷奶!有件事情,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但是事情还没发生,我们还能及时阻止。”
第198章 人模狗样
沈老爷子看着素来沉稳内敛的孙子,察觉到他此刻周身难得透出的凛冽冷意,缓缓点了点头:“说吧。我们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既然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咱们就得拿出个章程来解决。”
沈砺川神色凝重:“爷爷,外交部有人勾结外部势力,意图蓄意栽赃小姑,偷偷藏匿了违禁药品,目的就是彻底拖垮小姑,将她逐出外交部!最关键的是,他们真正的终极目标,是破坏本次我方与外国使团的建交往来计划。”
一句话如同惊雷,轰然炸响在堂屋之中!
老爷子翻阅报纸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神色沉稳地翻过另一面报纸,沉思片刻,沉声确认:“也就是说,他们的阴谋还没有正式动手?”
“没错。”沈砺川镇定自若的说道。
身旁的沈奶奶下意识攥紧了时念的手。时念敏锐察觉到沈奶奶的紧绷,连忙转头柔声安抚:“奶奶,您别慌。他们定的动手时间,是外国使团抵达当天。我们现在及时发现、提前告知小姑,就能彻底化解这场危机。”
沈奶奶回过神,轻轻拍了拍时念的手背:“好孩子,奶奶没事。这点算计,还打不倒我们沈家。”
时念听着这话,再看着二老波澜不惊、稳如泰山的模样,心底暗自佩服。也难怪沈砺川遇事向来坦荡,家中长辈的格局和气度,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老爷子放下报纸,抬眸看向孙子:“砺川,你心里打算怎么做?”
“我即刻前往外交部。”沈砺川神色冷峻
“此事不只是针对小姑一人,更是牵扯整个外交部的涉外大事,不能耽搁。”
“好,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去!”老爷子当即摆手应允。
沈奶奶也跟着叮嘱时念:“你们安心去办事,我让张妈备好晚饭,等你们平安回来。”
沈砺川颔首应声,带着时念转身出门,驱车直奔外交部。
二十多分钟后,庄严肃穆的外交部大楼映入眼帘。楼宇巍峨规整,门口哨兵身姿挺拔、守备森严,二十米之内严禁无关人员靠近,处处透着政务重地的严谨气场。
沈砺川停稳车子,抬手从军装内袋取出军官证件,大步走到哨兵面前,声音铿锵有力:“军区沈砺川,有紧急涉外突发事件,需即刻入内核实情况、找人取证,麻烦登记放行。”
哨兵双手接过证件仔细核验,看清职级与身份后,不敢有半分懈怠,迅速登记备案,当即立正敬礼:“证件核实无误,首长请进!”
二人快步踏入办公大楼。走廊内人来人往,所有工作人员皆步履匆匆、神情严谨,整栋楼都萦绕着肃穆紧张的工作氛围。
两人刚准备抬步上楼,余光便瞥见冷秋梅鬼鬼祟祟地朝着走廊深处的杂物房走去。
沈砺川与时念对视一眼,瞬间默契了然,放轻脚步悄然跟了上去。透过杂物房的玻璃窗,两人清晰看见冷秋梅将一个小巧的密封盒子,偷偷塞进了堆叠的布条缝隙之中。
时念心底暗自冷笑,不得不说冷秋梅心思刁钻。这个藏匿位置极为隐蔽,就算日后有人无意翻到,也绝难第一时间怀疑到她的头上,算盘打得真响。
藏好木盒后,冷秋梅谨慎地拉开房门,左右探头确认无人,才整理了一下衣服,人模狗样的扭着腰肢走了
待她走远,时念与沈砺川才从拐角处走出。
两人径直赶往沈建微的办公室。办公室助理见是熟人,连忙上前接待,沏好茶水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沈建微便步履匆匆地推门进来。他这个侄子可从来没有到单位来找过她,在看到时念和沈砺川都来了,紧张的问道:“砺川?念念?你们俩怎么突然过来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小姑您别急,家里一切都好,什么事都没有。”时念立刻开口宽慰。
沈建微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松了口气:“那就好,那你们特地跑这一趟,是有急事?”
“嗯!有事!”沈砺川起身,神色严肃的说道:“小姑,你立刻带我们去见部里领导,这件事事关重大,必须让部长提前知情。”
这话一出,沈建微更加疑惑了,但对侄子的了解,他不会无的放矢的,当即果断点头:“好,跟我来!”
一行人跟着沈建微来到外交部部长办公室门前,轻声敲门后推门而入。
办公桌后的崔书言抬眸看来,目光带着几分狐疑:“沈干事,你来找我?这两位是?”
沈建微连忙上前介绍:“崔部长,这是我侄子沈砺川和侄媳妇时念,他们有紧急要事向您汇报。”
沈砺川上前一步,递上自己的军官证件,沉稳凝重的说道:“崔部长,今日中午,我们偶然撞见贵部工作人员冷秋梅,私下与境外人员勾结,预谋蓄意破坏本次中外使团交好的外交工作。”
崔书言闻言浑身一震,脸色骤然大变。
中外使团访华事宜近在眼前,若是中途出了纰漏,引发涉外事端,别说他的职位不保,整个外交部都要遭受巨大冲击!
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崔书言神色沉肃地看向沈砺川:“沈旅长,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证据?对方具体的谋划是什么?”
时念立刻翻开随身的笔记本,调出下午记录的完整对话笔录,递到沈砺川手中。
沈砺川转手将笔记本递给崔书言,沉声解释:“他们忌惮被人偷听,全程用俄语交谈。恰巧我妻子通晓外语,全程听清并记录下了他们的全部对话内容。”
崔书言看了时念一眼,对于现在这个时代来说,会外语的可是稀有人才
随即低头快速翻阅,沈砺川看向一旁满脸错愕的沈建微,继续补充:“冷秋梅此次栽赃的直接目标是小姑,但她背后之人的真正目的,是借此制造丑闻,破坏本次重要外交活动。”
沈建微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针对我?”
“没错。”沈砺川语气冰冷
第1章 这是哪?
(架空年代!架空年代!架空年代!请各位宝请勿考究!)
手机“滴滴”响了两声。
时念拿起来一看,死党小蚊子发来的消息:学校后门自在烧烤店,速来,有大惊喜!
今天是她的生日
闺蜜小蚊子说在学校后门的烧烤摊给她庆生,有大惊喜!
穿开裆裤的朋友说有惊喜,不用想也知道这大黄丫头给她准备的是什么 嘿嘿 不过她也喜欢
随后穿上她那万年不变灰色运动裤,白搭款白体恤,斜挎小包包,对着镜子龇牙一乐
完美!
哼着刀哥的喀什葛尔的胡杨出门赴约!
路过楼下那一棵胡杨树时,已经习惯了看一看它 在摸一摸,一进学校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它,大概有雏鸟情节了
今天的胡杨树格外漂亮 好像有光似的 忍不住又摸了一下
骤然眼前一黑,再睁眼
她站在一个隧道里
墙壁有水渗出 湿答答的 前面隐隐有微弱的灯晃着 还有说话的声音
这是哪?
时念摸出包里那根防身小电棍,悄悄的沿着墙壁往前走 说话声越来越大
一个不大标准的普通话传来“不肯说?那就慢慢泡着,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这水牢的阴寒狠。”
听见这句她汗毛都立起来了,妈呀!这不是小日子的口音吗?难道是我们学校底下还隐藏着这种败类
怎么办? 对对 有困难找警察 报警 时念拿起手机一看
妈的!怎么会无法使用,难道这有什么隔绝墙吗?
不管了 作为五好青年,也没啥大才 但她也知道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时念稳了稳心神,大着胆子走向通道内 ,拐了个弯,眼前出现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门,铁门虚掩着
她没敢动铁门,侧着身子进去,一股混杂着血腥、霉腐与冰冷潮气的恶臭扑面而来,呛得她胃里一阵翻涌。
昏黑的牢内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微弱天光,堪堪照亮满池浑浊的污水。水面泛着暗绿,漂浮着污垢与暗红,一眼望去,只看见一道被铁链死死锁在牢柱上的身影
他大半截身子没入水中,胸膛处纵横交错全是血淋淋的刀口,隐入水中的伤口都泡的发白溃烂了
当看清他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军服时 时念死死捂住嘴巴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这些该死的畜牲!
当她正准备上前时,“吱呀!” 一声,对面一个小门开了, 一个身穿中山装 戴着金丝眼镜,手拿皮鞭的人出来了
他站在军人面前 用着蹩脚的中文说着:“想好了吗?告诉我你得到的名单藏在哪里?”
军人垂着头,苍白失血的脸颊上血迹斑斑,嘴唇乌青,即使呼吸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看向面前的人也如同睥睨蝼蚁般凌厉。
“你找死”
金丝眼镜气急了 挥动着鞭子抽在军人身上
时念左右看看没有其他人
她把电棍开到最大量 快速怼到他的后腰上
金丝眼镜瞬间倒地,抽动了几下就晕过去了 时念不解气又怼了他几下,拿脚踢了踢,确定晕死过去了
她快速来到柱子跟前,视线一锁定那道锁在水中的身影,心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顾不得刺鼻的恶臭与刺骨的寒气,她踩着污水快步上前。
铁链死死嵌进他血肉里,时念伸手去掰,指尖被锈铁磨得生疼也不管用。
“军人叔叔 军人叔叔,你醒醒 你醒醒呀”
他闻声艰难抬眼,睫毛沾着水珠与血污,目光涣散得几乎认不出人,只凭着最后一点本能,发出一声微弱又沙哑的气音。
她不敢耽搁,用力拽扯着铁链,又急又慌,这破铁链前面还有一把大铁锁,
她又跑到金丝眼镜前 在摸到一串钥匙,哆哆嗦嗦打开大锁,直到听见“咔”的一声脆响,束缚他的铁链终于松脱。
他浑身脱力,直直往水里倒去。
时念伸手死死托住他,他整个人沉得像块铁,伤口的血沾了她满手。
冰冷的污水浸透衣料,寒气刺骨,可时念只知道不能让他再泡在这儿。
时念半扶半抱着他,也没能撼动他半分,她急得直掉眼泪
这破身体,让你平时偷懒不锻炼,正当她恐慌无助时,脑子里响起一道“叮咚声,检测到主人需要求助,是否开启陪聊系统。”
她死死抱住眼前的军人,左右看了看 没人 那这声音是哪里来的
“你是谁 ”
“主人我是你的陪聊系统啊,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你需要我一直在,检测到主人需要帮助,你是否需要和本系统绑定呢”
听着这略带奶味风的声音 让人莫名放松不少,管她三七二十一的
“开”
“恭喜宿主成功绑定陪聊系统,现检测到一个生命体征为“1%”的现役军人,请问宿主是否救治”
时念连忙应答“救! 救! 救!” “好的宿主 治疗进度10%,治疗进度30%,治疗进度50%,治疗进度100%,恭喜宿主,救治现役军人成功
现检测到生命体征为60%的非人类,请问宿主是否救治”
“救个屁!最好把他做成人彘困在这水牢里,在祝他长命百岁”
“好的宿主”
接着就看见地上的金丝眼镜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废去了作恶的四肢,瘫在污水里动弹不得,再无半分嚣张时的狠戾,只能徒劳地在脏水里抽搐。
曾经用来施暴的手、下达歹毒命令的嘴,此刻都只剩下绝望的呜咽。浑浊的污水淹到他胸口,霉臭与血腥气裹着他,往日的阴狠荡然无存,只剩下濒死的恐惧与狼狈。
她惊喜的看着这一幕,画面太过诡异,但她丝毫没有感觉到害怕
大喊统子宝宝万岁
高兴的忘记她还抱着军人同志,也不知道系统救治的怎么样了
时念低头一看 ,好家伙!这哪还有血糊糊的样子 健康的小麦色皮肤 板寸头,剑眉锋利,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又有型
这不比小蚊子那大黄丫头给我推的男模帅多了
这哪是叔叔啊!不…兵哥哥嘛!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时念才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和怪异,时念赶紧放开
第2章 体育生
时念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军人叔叔您好,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他一言不发,就那么看着她。
时念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咋滴了统子,你没给他治好吗?
统子委屈地说:陈年旧伤都治好了,他现在壮得能一拳打死一头熊,我也不清楚怎么了。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我去,该不会嫌把他叫老了吧?
时念笑眯眯地说:兵哥哥,你还好吗?
你是谁?
我去!
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吧。单身十九年了,国家严选的军人作为对象应该很不错。
军人好啊!你守护国家,我守护你。嘿嘿!
她得先问问——他有对象没。可干不出挖人墙角的事。
时念伸出手:兵哥哥您好,我叫时念,清华大二中文系学生,很高兴认识你。
他看了看时念伸出的手,迟疑了一下,握住。
谢谢你救了我。
时念摆摆手:应该的,都是自己人嘛!那个……兵哥哥,你有女朋友吗?
他愣了一下,摇头说没有。
那你有小青梅吗?
没有。
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目前没有。
时念高兴坏了。这不妥妥准男友嘛!
她上前正了正神色:你看我咋样?符合你心目中女朋友的样子吗?
时念故意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自认为甜美的笑容。
他愣了好半天,也没说一句话。
唉……π_π
看来是没看上她。唉!算鸟算鸟!
单身使她快乐,单身省钱又省时。
时念抬起头看着他:我开玩笑的,嘿嘿。我们赶紧离开吧!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坏人。我请你吃烧烤呀!正好今天我生日!
她絮絮叨叨地自说自话。
突然,脸被人拍得生疼:醒醒!念念你醒醒呀!呜呜呜……
时念一睁眼,入目一片白。
这是医院?她咋在这呢?兵哥哥呢?
时念猛地站起来环顾一圈——是校医室没错了。
看着怼在眼前这张哭得眼泪鼻涕泡的人,是小蚊子没错了。
晃了晃有些发蒙的脑袋,问小蚊子:我这是怎么了?不是要吃烧烤吗?我咋在这里?
小蚊子抽噎着说:你还说呢,我们在烧烤店等了你两个多小时都不见你的人影。最后我就去接你了,发现你倒在胡杨树下,一身脏污,怎么晃都不醒,都快吓死我了。
她眨了眨眼睛,使得眼前更加清晰了点,随即问:就我一个人吗?你有看见我身边还有别人吗?
小蚊子愣愣地说:死念子你到底咋啦,当时就你自己一个人靠在胡杨树下啊!
时念伸出手戳了戳她的额角,是温软的。指尖拽了拽雪白的被单,触感清晰又有点真实。思绪慢慢回笼。
或许,真的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吧。
医生刚跨出诊室门,小蚊子就火急火燎窜进来,一把抢过体温计对着阳光转了三圈,眼睛亮得像偷了腥的猫:退啦退啦!走!本女王亲自护送你回家——不过嘛……
她突然凑近时念耳尖,热气里混着草莓糖的甜:先说好,今晚的惊喜可比你那劳什子梦香一百倍!
时念戳她额头笑骂:少卖关子!赶紧带本小姐去瞧瞧!说着还故意伸出手等着搀扶的模样,发梢扫过她手背。
得嘞!走着!小蚊子赶忙弯腰搀扶着时念,活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姐妹我为了给你庆生,可是把学校体育生库都翻了个遍!小奶狗型会煮红糖姜茶,温柔年下系能背你爬六楼,纯情忠犬型连你爱吃的糖都记在小本本上,还有那糙汉人夫感的……啧,保准你看了走不动道!
时念眼睛地亮成星星,摇晃着手臂:真的假的?!体育生?你可别拿网图糊弄我!嘴上虽说着怀疑,嘴角却快咧到耳根,连语调都染了蜜似的甜。
骗你我是小狗!小蚊子反手勾住她脖子,拽着她就往门外冲,走!现在就带你去见真人版宽肩窄腰大长腿!什么梦不梦的,哪有活生生的体育生香?今晚咱们就来个体育生盲盒大开箱,保准你挑到眼花——不对,是心花怒放!
风卷起她的发梢,沾着点阳光的暖,时念跟着她蹦蹦跳跳往外走,连脚步都轻得像踩在上。
什么梦里的模糊身影、零碎画面,此刻全被这股子鲜活的甜香冲得烟消云散——毕竟,哪有比十九岁生日和满屋子体育生更让人心跳加速的事呢?
这烧烤局可太带劲了!炭火香混着啤酒气儿直往鼻子里钻,热闹得跟开了二倍速一样,笑声、碰杯声、烤串吱啦声全糊成一团,青春的热闹劲儿都快溢出屋子了。
时念眼睛一扫就盯上了那几个大高个儿——肩宽腿长,坐那儿跟棵小松树似的,正咧着嘴互相扒拉烤串呢,少年气儿都快溢出屏幕了。
刚凑过去,嘿!有人眼疾手快塞她一串烤鸡翅,烫得她手指头直跳脚,跟触了电似的缩回来,惹得周围人笑成一片,直说时念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灯光黄澄澄的,烟气儿袅袅往上飘,跟加了层暖烘烘的滤镜似的。推杯换盏间,她这十九岁生日就算热热闹闹过完啦。
散场后,时念溜达到胡杨树下,手一摸树干,粗拉拉的纹路硌得手心痒痒的,跟摸老树爷爷的肚皮似的。
可这模模糊糊的记忆咋跟卡了壳的磁带,老在脑子里转悠,硌得她心口闷闷的。
她抬头望了一眼。浅黄色的路灯下,胡杨树枝叶间映照着斑驳的光影,枝丫肆意舒展着,只带着点原生的野性。
一片落叶飘飘然落了下来,时念刚想伸手接住,忽然一道白光闪过。
只感觉眉心一片冰凉,像是一滴露水轻轻融入肌肤,只觉得精神一振。再抬眼,那光已没了踪影。
她四下看了看。好奇怪的感觉,最近怪事可真多!
夜里时念睡得很沉。迷蒙中
第3章 入梦
时念踏入一片空阔的训练场,风卷着草叶的清苦味漫过来。远远的,树影下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作训服的墨绿在暮色里浸得发沉,脊背却挺得像标枪。可那挺拔里裹着几分硝烟未散的冷硬,又渗着说不出的落寞,像被雨淋透的钢。
她放轻脚步靠近,见他掌心托着一片树叶,指腹在叶缘缓缓摩挲,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旧物。他的目光悬在虚空里,风吹向他坚挺的眉骨,眉峰中一道极淡的疤。嗓音低得像沙粒滚过喉间:时念……
时念盯着他的侧脸——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可那轮廓明明陌生,却又像在哪里见过,在记忆的深潭里浮浮沉沉。她张了张嘴,想问他你是谁,可喉咙像塞了团湿棉花,发不出声。
连日来总是有些恍惚。模糊的旧人,梦里那个孤独的身影,总是虚实难辨。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望着窗外发了会呆。那些零碎的画面总是不经意间冒出来,搅得她心神不宁。
难道是最近太过劳累了?
思来想去,她打算周末去郊外走走,吸收点日月精华。
周末的郊外风软云轻,时念邀约着好友去附近的青翠山。跟着人群走了没多远,看见一只漂亮的蝴蝶飞了过去,她赶紧跟着跑出了人群。忽然眼前一晕,指尖发凉,胃里空落落的发慌——
糟糕!低血糖又犯了。
时念撑着树想站稳,可视线一黑,身子一软便没了意识。
再睁眼时,周遭不是喧闹的草地,反倒静得不像话。
眼前是一方清清爽爽的小天地:一套中式庭院,白墙黛瓦,青石小路,四周是宽广的黑土地,一旁飘着一缕淡淡的白雾,中央一汪小泉澄澈见底,空气里裹着说不出的清润气息。
她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抬手抚向眉心。
下一秒,眼前景象骤然消散,依旧靠在树下,小蚊子正焦急地唤她。
可方才那方天地的触感真切无比。时念心念微动,眼前便又轻轻一晃——那片安静空间,竟真真切切随她心意开合。
原来这一晕,不是简单的体虚,竟是无意间觉醒了属于自己的一方小世界。
好家伙,她也是有空间的人了。这对吗?
时念先是怔愣,随即心跳猛地加快,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梦,也不是错觉。
最初的慌乱过后,她慢慢镇定下来,左右看了看来来往往的行人,还有旁边担忧地看着她的小蚊子。算了,先回去再说。
接受这离奇的事实,只花了她短短片刻。比起震惊,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安心——她也是出息了,从今往后,她竟然也有一个如小说里写的一般可以随时藏东西、躲起来没人找到的地方了。
随即猛地想起,小说里写着有这种机遇的一般不是穿越就是末世而来的保命符。这到底是哪一种啊!
也没心情郊游了,赶紧匆匆道别好友往家赶。
回到家,动了动眉心,空间便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再一收心神,一切又恢复如常。
她默念。
竟然真的踩在了空间内。凝神之际,一方完整的天地在意识中缓缓展开——
正中间有座雅致的中式别墅,青瓦白墙,木窗雕花,院前铺着青石板路,周边环绕着大片松软黝黑的沃土,一望平畴,透着勃勃生机,干净清爽。再往外是一片大草原,草色青绿。
一条清澈的小溪把绿草坪隔成了两大块,绕着庭院和黑土地缓缓流淌。
沿着青石板走入小院内,青灰瓦檐翘着温柔的弧度,将两层小楼衬得雅致又温润。粉紫三角梅从二楼阳台泼洒而下,缠在翠绿藤蔓间,风一吹便簌簌落着花影。她深吸一口气,草木与泥土的清润气息漫进鼻腔,连日来的疲惫都被揉碎在这软乎乎的花香里。
院子里,绿草如茵的草坪中央,一汪泉眼正静静吐出白雾。泉水混着雾气散开——
这……是灵泉吗?
时念蹲在泉边,试探着掬起一捧灵泉水。
水色清透得近乎发光,触手微凉,却不刺骨,反倒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温润。她小口抿了一下。
没有任何味道,却顺着喉咙一路滑下,瞬间熨帖了四肢百骸。原本因低血糖还残留的发虚、疲惫,像是被这股清泉一点点冲散,浑身都轻了几分。
再喝几口,暖意慢慢从丹田散开,游走在经脉里,连头脑都清明了不少。
明明只是一口水,却比任何补品都来得舒服,仿佛整个人从里到外被轻轻涤荡了一遍,说不出的通透舒畅。
哇塞!
传说中能医死人、活白骨,枯木遇之可再发,残躯得之能回春——她何德何能有这般逆天的造化!
时念走进别墅内,哇塞声一片。这别墅简直是从童话里搬出来的神仙小窝呀!
一推开门,软fufu的浅灰色丝绒沙发就进眼里,坐上去像掉进堆里,连指尖都沾着温柔呢!香薰机正咕嘟咕嘟吐着雪松与柑橘的甜香。开放式智能厨房更绝啦——智能炉闪烁着幽蓝的光,一应厨具应有尽有。
大床房更是让人想出声!米白色床幔像云朵一样垂下来,床垫软硬刚好,躺上去就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花裹住,连枕头都带着温温的香。书房更是文化电子控的天堂——实木书架摆满古籍和电子阅读器。
卫生间简直是懒人福音!智能镜子能报天气、说日程,架子上摆满了各式洗漱用品,恒温浴缸边摆着香薰蜡烛,泡个澡连毛孔都在喊!衣帽间更是强迫症的福音——衣服按颜色排成彩虹,鞋子在玻璃柜里闪着光,智能衣柜还能根据天气推荐穿搭,连包包都按大小摆得整整齐齐,像在开时尚展览会!
活力能量站的健身房!阳光治愈场的楼顶!光影绰绰的小阳台!
这哪是一方小空间啊!这是她的养老圣地啊!
管他以后把她发配去哪!有这眼前的一切,她还怕它!
哼!
心思刚一动——万一哪天说噶就噶,说穿就穿!那她这是不是该干点啥?
小说里常常说,有了空间第一步:变卖家产;第二步:搜集物资。既然前辈已经给到经验了,就跟着干呗!
第4章 空间
出了空间,时念就赶紧盘点现有物资。
早年爸妈各自成了家,她就成了那个皮球。好在感情没有,钱倒是不差——给钱这方面谁都不想被比下去。时念又是一个物质欲望极低的人,身边就三两好友,小蚊子算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这不一盘点,还真有个百来万。因着刚成年,她现居住的这套爸爸给买的二居室房子,和妈妈给买的车子,还没过户到她名下。算了,等真嘎了,这些也就各还各位。不亏不欠,挺好。
伤感了一会,时念觉得不再浪费时间,快速打开购物软件,购买了各种农具、野外生存物品,上百种种子——药材的、瓜果蔬菜的、粮食类的。药品类、米面粮油调味料、开袋即食的小食品、坚果、奶粉什么的,还有生活用品等,尤其卫生巾、纸巾、洗漱护肤用品居多。这些消耗贼大,也不知道别墅里的洗漱用品能不能再生,先备着!
剩下的就是些熟食了,等去小吃一条街买。网上还真买不到这些隐蔽角落的好吃的。实验了一下,空间储存的食物具有永久保鲜功能!那就别怪她吃货附体了!嘿嘿!
买了两万多各种美食,尤其鸡骨架和立兵王的杨枝甘露,她超爱的。
看看余额,还剩五万块。查看了下物资清单,该买的都齐全了。哦!防身用品,电棍棒必备,多囤点。还有交通工具——车是买不起了,脚踏的和电动车得各来一辆!
当天夜里,时念坠入了一段沉梦。
梦里她置身于一处贫瘠落后的村落,四下里的人个个面黄肌瘦,身上尽是打满补丁、灰扑扑的旧衣。
她不由自主地跟在一个瘦骨伶仃的小女孩身后,看着她蹲在河边搓洗衣物,在灶前生火做饭,把破旧的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又背着小竹篮上山挖野菜、打猪草。
女孩家里,只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
女孩也叫念念。
奶奶望着她时,脸上总挂着温和慈爱的笑,可那笑容底下,却藏着挥之不去的病容与浓得化不开的愁绪。
时念猛地睁开眼。
她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梦中的那个小女孩——瘦弱无助,麻木地干着不符合她年纪的活。还有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看见她缠绵病榻,心口会闷闷地难受。
梦里那片贫瘠的黄土、破旧的衣衫、女孩瘦弱的背影,还有奶奶脸上化不开的愁容,都清晰得像是亲身经历。
她躺在床上,思绪万千。根据小说原有设定,难道她要魂穿到那个女孩身上?那……那个女孩是出什么意外了吗?她和她会不会互相魂穿啊?
如果这是避免不了的一段缘,她也只能接受了。可梦里那好像是六七十年代的样子,她这傻不愣登的能活下去吗?
她烦躁地双手揉搓脸颊,手指触及眉心时,立马从床上弹跳起来。
对啊!她有金手指啊!
立马化身二哈,迫不及待进入空间。看见空间仓库内囤得满满当当的各种物资,还有这逆天般养老的空间,她还有啥好怕的?这不比一开始担忧末世来临好太多了!
对了,如果她和那个女孩是互穿的,她也得给她安排一下。如果不是互穿,她也得和好友告别一下,那对只爆金币的父母也得打个招呼。
捋清思路,就立马从空间出来,洗漱后,直接去了学校。
时念靠在桌边,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看向正低头收拾东西的小蚊子,声音放得轻又软:
小蚊子,跟你说个事啊。
她顿了顿,眼底带着点说不清的温柔,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要是哪天……你突然见不着我了,或者觉得我性子跟以前不一样了,你别慌,也别害怕。
小蚊子抬眼看她,眼里带着疑惑。
时念弯了弯唇角,语气轻得像一阵风:我不是出事了,也不是不想理你。就是……可能去了一个很远、很特别的地方,过另一种日子罢了。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小蚊子的胳膊,像在提前安抚: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或是去了哪儿,你都要好好的,知道吗?
小蚊子皱着眉,歪头瞅她,一脸狐疑: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说这种话……
时念笑着揉了把她的头发,语气半真半假:就当我提前跟你打个预防针呗。万一哪天我忽然开窍了、想通了,换种活法,你可别以为我被谁调包了。
小蚊子半信半疑,却还是点了点头:行吧……反正不管你变成啥样,跑哪儿去,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瞎担心。
小蚊子就那样迷迷瞪瞪地望着时念,眼里半是疑惑半是不信,那副懵懵懂懂的模样,看得她鼻尖猛地一酸。
这是陪她嘻哈半生的朋友啊。一想到往后或许再也见不到,心口就像被什么堵得发慌。
她上前一步,狠狠抱住小蚊子,手臂收得很紧,久久不愿松开。贪恋着这最后一点真实的温度,又怕她察觉出眼底的哽咽与不对劲,只能强撑着笑意。
下一秒,她故作轻松地推开她,玩笑似的转身飞快跑开,一边跑一边故意大声逗她:
小蚊子,你昨晚是不是没换衣服啊,身上还带着烧烤味呢,哈哈哈!
她果然瞬间炸毛,抓起桌上一支笔就朝她丢过来:时念你找死!
时念伸手稳稳接住,攥在手里,扬声朝她笑:
这支笔我很喜欢,就当送我啦!我有点事先走啦!
顿了顿,她望着她,认认真真把藏了满心的话说得轻快又郑重:
祝我最美丽、最可爱的小蚊子,往后余生顺遂无忧,皆得所愿。愿你岁岁平安,年年无忧。
那句即便生生不见,她只敢死死咽在心里,半句也不敢说出口。
第5章 告别
时念怕离别,更怕眼泪当着小蚊子的面不争气地掉下来,毁了这最后一场好好的告别。
只能咬了咬唇,不再回头,大步转身离开。
跟导员请了病假,回到家里,拿起手机分别给父母发去了信息,告诉他们学校要闭关进修,让他们照顾好自己。
不出所料,回复都很有默契:知道了,钱不够给他们发信息。
她回顾一圈家里。家里一切用品齐全,如果互相混穿,那个可怜的女孩来了,也能直接生活。在学校也有小主子照顾,应该不会太差。
既然知道了要穿到六七十年代那个物资贫瘠的年代,也需要再准备一些那个年代的物品,以后拿出来也不至于太过突兀。她用仅剩的三万块购买了一些那个年代的衣服和生活用品——经典的大茶缸、军大衣、大白兔奶糖、手电筒、铝制饭盒、竹编外壳暖水瓶、上海牌手表、二八大杠、老式床单被套,还有绿军装、白衬衫……绿军裤和白衬衫她多买了一些,换着穿。在梦里,那个家里啥都没有。
还准备了一些历史走向的书籍,在旧货市场淘了一套那个年代从小学到高中的教材,以备不时之需。
她把剩余的一些钱都取出来,放在床头柜里,能够让那个女孩生活到爸妈打生活费的时候。
一切准备妥当,她闪身进入空间,用灵泉水灌满整个浴缸,惬意地泡了个舒服的澡。美美地站在阳台,看着整片农场氤氲着淡淡的柔光,处处生机勃勃,草木青翠欲滴,蔬果饱满鲜亮,一草一木都透着灵气,宛如如梦似幻的秘境。
再回头看着屋内充满生活小资情调的中式别墅,和仓库里数不清的物资,时念心情好得不得了。
这下子就算穿越到七十年代,自己也能过得有滋有味,自由自在。
突然感觉空间很是安静。
对了!也不知道空间能不能养活物。流动的小溪流,生长的瓜果蔬菜,空间永久保鲜的功能,应该是能的吧?
既然想到了,那就得赶紧行动。
妈蛋!钱用完了!
赶紧给爆金币的爸妈发信息。
先给她妈发了个消息:我有事需要钱,爸给我了三万,你看着给。
接着给她爸发了个信息:我有事需要钱,妈给了我两万,你看着给。
不到一分钟,看着卡里多出来的八万块,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抓紧时间出门。刚一出来,一条小黄狗一下就窜出来,跳到了她电瓶车前座。这狗看着脏兮兮的,不像是有人养的。算了,干脆收到空间,陪她吧。也算是给即将穿到异世的自己带个小老乡。
快马加鞭地跑到就近的农场,买了五万的家禽幼崽。七十年代的肉非常稀缺,虽然她不太爱吃,但没有和不爱是两回事。她得把空间打造成qq农场般的盛景,看着就心情好。
又去购买了一些栅栏,得给它们按个区域饲养,以免到处乱窜,就不美妙了。
接着去了水产区,买了各个品类的水产,直接扔进小溪流就好。
把小动物们收进空间,安排好各自的区域,就算大功告成了。
又看了一眼刚刚收进来的小狗。本以为会不适应呢,这家伙高傲地仰着小脑袋,好似巡视领地似的。得了,她也不操心了,你慢慢玩吧。
也不知道具体要离开的时间,还是要把剩余的钱取出来,给那个可能会穿过来的女孩准备着。也不知道如果互穿的话,彼此会不会保留原身的记忆。
算了不管了,一切收拾妥当,就顺其自然吧。
晚上睡觉时,又做了那个奇怪而又熟悉的梦。
梦里还是那个落后的小山村。不一样的是,这次院里院外挤满了人,堂屋正中停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木。那个在她梦里出现的女孩,孤零零地跪在前面,低垂着头,无声地淌着泪。一个打满补丁的大胡子老头在和她说着什么。
画面骤然一转,一棵苍劲的胡杨树前站着一个模糊看不清脸、但身姿挺拔的军人。他静静地站立在树下,依旧在嘴里念叨着:时念……
她刚想上前问问他是谁,为何一遍一遍叫着她的名字,忽然狂风骤起,吹得她就像进了转动的洗衣机里似的,眼前猛的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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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家老太太走得太突然了,可怜念念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要孤孤单单一个人。
可不是嘛,老太太一没,这丫头往后可怎么活。村里王媒婆都找上门了,说要给念念寻个婆家,好歹有个依靠。
依靠?我听说是跟西头老李家的小子相亲,那家人倒是实在,可念念才刚没了奶奶,就急着说亲,也太赶了……
时念被外边吵嚷声吵醒。再睁眼时,入目的是土黄色的斑驳墙面,屋顶是熏得发黑的房梁,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和霉味。
头痛欲裂的她撑起身体,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打着补丁的混黑色粗布褥子。这不是她那席梦思床。
好了,悬着的心死了。她是真的穿越了。
还没等她捋清思绪,外边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吵闹声:都胡咧咧啥呢!人家在部队的爸早发电报让念丫头直接去部队随军的!
大胡子推门进来,满脸络腮胡,神情严肃。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眼神却透着迷茫的时念,语气稍稍缓了些,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温和:
念丫头,别难过啊!在之前,你奶奶就已经给你爸部队打了电报让你跟着去随军的。你爸部队那边刚刚打了电话,说你这边收拾妥当了,直接过去就好。虽然你那后妈不是个好的,但你爸毕竟是你亲爸,你奶奶也走了,你年纪还小,还是跟你爸去部队要好些。
时念脑子嗡的一声。这具身体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
这里是七十年代的偏远山村,她竟真的穿越了,穿成了同名同姓的乡下姑娘时念。而与原主相依为命的奶奶,昨夜刚刚离世。原主本就伤心过度,再加上风寒侵袭、身体营养不良,一口气没上来,才让她穿了进来。
第6章 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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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离开前夕
王婶子一屁股挤开李盼弟:我说你做啥美梦呢!我们念丫头机灵又乖巧,就你那东家撵狗西家摸鸡的傻儿子,他也配?
李婶子也扒拉开李盼弟:我呸!一个村住着,谁还不知道谁啊!还把念丫头当闺女疼?科利马擦走远些!别污染了这里的空气!
李盼弟被接二连三地推搡排挤,脸色涨成猪肝色:关你们什么事!我儿子一表人才,城里小姑娘都排着队倒贴呢!念丫头你可别不知好歹,我这可是好过了这个村可没这店了啊!
时念被这无耻厚脸皮的话也气坏了:婶子,您儿子什么样您心里没点数?我不缺祖宗也不缺儿子,您要觉得你儿子是个宝,就赶紧带回家捂严实了,别来糟践我!我是刚没了奶奶,可我部队的爹也不是摆设!再听见你说这话坏我名声,别怪我不给您留脸面!
李盼弟被时念怼得脸上挂不住,当即叉着腰就要撒泼:
你个没爹没娘管的野丫头!给你脸了是不是?我家儿子哪里配不上你,你还挑三拣四……
话没骂完,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沉冷的咳嗽。
陈奶奶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枯瘦的手往拐杖上一按,眼神利得像刀:
李盼弟,你给我住嘴。
李盼弟一噎,嘴上还硬:陈大娘,我跟这丫头说话,没您的事……
我偏要管。
陈大娘抬眼,声音不高,却句句戳她痛处:
你家那小子什么德行,全村谁不知道?你男人在外面偷懒耍滑,你在家天天琢磨占小便宜,如今见念念孤女无依,就想把个傻儿子硬塞给她。当谁看不出你的心思?
李盼弟脸一阵红一阵白:我、我那是好心……
好心?陈大娘冷笑一声,用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你去年偷摘队里的玉米,被抓了现行;前阵子又跟王家媳妇争地界,撒泼打滚闹得鸡飞狗跳。这些事,要我一桩桩给你抖出来,让大家都听听你这长什么样?
周围几个婶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都对着她指指点点。
李盼弟脸色瞬间煞白。最怕的就是别人揭她那些短。她再横,也不敢在大队长他妈面前造次。再闹下去,真把旧账全翻出来,她在村里就彻底没法做人了。
你、你等着……
她放了句没底气的狠话,慌慌张张转身就走,灰溜溜逃了。
陈大娘望着她背影,轻轻了一声。转头看向时念,语气又软了下来:
念丫头,别怕。对这个泼皮无赖就应该像你刚才那样硬气。这往后啊,也要像今天这样,别被人欺负了去。
看着李盼弟灰溜溜跑远,时念心里那股憋闷终于散了。
她望着围在身边的几位大娘、婶子和陈奶奶,眼眶微微发热,上前一步,认认真真朝众人鞠了一躬。
各位奶奶、大娘、婶子,今天真的谢谢你们。
我奶奶走了,我本来以为自己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孤丫头,是你们一直照拂我、帮我说话。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格外真诚:
我这就要走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你们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一辈子都忘不了。
到了东北,我会好好过日子,不给咱们村丢人,也不辜负你们对我的帮助。
一旁的李大娘连忙上前扶她,拍着她的手:傻孩子,乡里乡亲的,说这些就见外了。你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时念点点头,把众人的模样一一记在心里,想着以后一定要为这些朴实又热心的婶子大娘回报一二。
自从穿越过来,忙忙碌碌的也没个消停。再次回到这个破败的茅草屋,想着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要出发了,望着这一团乱,算了,今天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了,还是进空间休息吧。
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迷迷糊糊间,那个瘦小单薄、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时念静静地出现在了她眼前。
小姑娘笑着说:姐姐,我早就梦见过你了。我听见你说,怕我们灵魂互换,怕我到了你的世界不适应,特意给我留了钱,留了好多好用的东西,还给我留了朋友,留了爸爸妈妈……这些,我都收到了,我都好喜欢。
她吸了吸鼻子,指尖微微攥紧,语气里满是庆幸与安稳:
你的世界真好啊,不用起早贪黑挣工分,不用忍饥挨饿,不用被人欺负算计。虽然没有见过你的爸爸妈妈,但我好喜欢他们。小蚊子也天天黏着我、护着我。它总歪着头看我,嘀咕我怎么变得笨笨的了,这下可轮到她照顾我了。可我懂,它是在透过我的眼睛,偷偷想你。
说到这里,小姑娘的声音陡然哽咽,愧疚像潮水般漫上来,眼泪也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谢谢你,姐姐。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给了我一个安稳温暖的人生。
可我……我什么都没给你留下,只甩给你一个四面漏风的破烂家,一个从来不负责任、音讯全无的爹,还有一摊子苦日子和数不清的委屈。
是我对不起你,让你替我活在这么难的地方,受这么多累……
时念看见她哭得一抽一抽的,眼眶也瞬间泛红,却忙仰起头逼回泪水,扯出一抹轻浅又倔强的笑。语气软中带着轻快,满是故作坚强地说道:
傻姑娘,别说对不起。相逢即是缘,各安天涯就好。
这点苦不算什么,我在这边,定会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红火,谁也欺辱不了我。我可是有金手指的人。
你只管在那边,替我好好陪着爸妈,照顾好小蚊子,别让她被人骗了。你要吃好穿暖,平安顺遂,别挂念我。没钱了就找爸妈要,别心疼他们,他们有钱着呢。
我们不过是换种方式相伴,你安稳,我便无惧前路,万事皆安。
小时念笑着抱了抱她。时念刚想回抱一下,她却一瞬间消失了。
还没给她传授怎么跟爸妈要到更多钱的诀窍呢?这就走了!
好吧,这下还真就剩她一个人孤独地在这了。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低沉的男声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
时念,我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
你说要和我处对象,我还没来得及回复你,你就不见了……
第8章 再次入梦
谁?谁在说话!出来!
话音刚落,眼前光影一晃。
那个曾在胡杨树下模糊的身影,此刻竟清晰地背对着站在她面前。
男人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背直,一身笔挺军装被衬得棱角分明。腰杆硬得像铁铸的一般,瞧着身高足足有一米九往上,气场沉得让人不敢大口呼吸。
时念心头一紧,刚想上前看清他的模样、问清他是谁——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猛地撞进来,硬生生将她从幻境拉回现实。
时念心头一跳,连忙退出空间,快步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大队长家的二牛哥,专程来送她去县城买火车票的。
她这才惊觉,原来不知不觉,天已经快亮了。
时念赶紧让二牛进到院子里,麻利地回房收拾了一下自己。
行李包是昨天晚上就准备好的。今天时念穿着绿军裤、白衬衫,脚踩一双解放鞋,波波头。洗了两天的灵泉水,脸上褪去了黑,只剩下营养不良的黄。精精神神地挎着绿色斜挎包出门。
原主的东西她都叠好放在了床上,什么都没带。挎着包也只是为了方便从空间拿出东西的遮掩。手里还拎着一个暖水壶、一个缺了口的瓷碗——这是她想了一晚上暂时回报婶子大娘们的谢礼。原主没钱没物的,一人敬一碗水聊表感谢吧。只不过壶里放的是灵泉水,只希望她们能健康平安。
时念提着一壶清水,快步走到大队长娘跟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说:奶奶,昨天多亏您和大伙儿帮我解围,我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就兑了点糖水,您帮忙给大家伙儿递一碗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转身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着陈奶奶,眼眶微微发热:奶奶,我这就要走了,您多保重身子,照顾好自己。
随即,大步朝牛车走去。
随着二牛哥一鞭子下去,牛车晃晃悠悠地和村子越来越远。时念刚刚升起的酸楚,就被一阵灰尘迷了眼睛。
谁来告诉她,这风怎么还打旋啊!
只能闭上眼睛封闭五官,跟着牛车晃晃悠悠,终于到了火车站。
站前广场上人声鼎沸。扛着铺盖卷的、拎着网兜的、抱着孩子的挤成一片。绿皮火车的鸣笛声混着广播里沙哑的通知,在空气里荡来荡去,满是七十年代特有的烟火与匆忙。
时念跟着二牛哥挤到售票窗口前,攥着皱巴巴的零钱,买了一张去往东北的硬座票。票面上的日期印在次日,也就是说,她要在县城过夜。
二牛哥看着她手里的票,又看了看空空荡荡的候车大厅,眉头皱得紧紧的:念念,要不……哥给你找个小招待所凑合一晚?火车站夜里冷,还乱。
时念摇了摇头,把票小心揣进贴身的衣兜,笑着安抚他:二牛哥,不用麻烦了,招待所太贵,我在候车室坐一夜就行,安全得很。你快回吧,家里还等着你呢,别让嫂子惦记。
她态度坚决,二牛哥劝了好几回,终究拗不过她,只能再三叮嘱夜里看好行李、别跟陌生人说话。这才把身上的一个小布包掏出来:这是我奶奶早上早起捞的饼和煮的鸡蛋,你拿着路上吃。
看着二牛哥渐渐走远的背影,时念吸了吸鼻子,给自己加油打气了好一番,才返回候车室。
看着长椅上或坐或躺的人,各个角落都蹲着人和行李。看着这一幕,时念顿时泄了气,只觉得真是遭了大罪了,心里骂骂咧咧了好一会。才在角落和看起来是一家三口的挤在一起,多少安全点。
时念盘算着身上现有的家当,越算越没底气。买了票还剩几毛钱了,去东北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得整点钱在身上说话办事才硬气。
从空间拿出手表看了一下,才早上十点多钟,离火车出发还有十多个小时。找个地方卖点物资存点钱在手上才是正事,哪有时间在这伤春悲秋的。
说干就干,时念挎着小包就出了火车站。
原主很少来县城,所以记忆里没有黑市的位置。可二十一世纪的时念知道啊!根据以往看小说的经验来看,要么在医院附近的巷子,要么在供销社附近的巷子,要么就在公安局附近的巷子。只要找到这几个地方,再观察一下有没有遮遮掩掩、左顾右盼、挎着篮子或者背着背篓的人就行。跟上他们,准能找到!
她真是个大聪明。
打定主意后,就摸索着找这几个地方。小说诚不欺她呀!终于在公安局后边的小道里找到了所谓的黑市。也亏得她耳聪目明的,听见前面挎着篮子的两个大婶嘀咕,说今天黑市那边会回来半边猪肉,怕去晚了买不到。
嘿嘿,别怕,给你们送货的来了。
踩好点后,时念就转战去了废品回收站。年代文小说标配地方不来看一眼,总感觉丢了一个亿。
在一个破败的铁门旁站定,门口一个老头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闭着眼睛。时念过去拿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在老头眼前晃了晃:大爷,我能进去找点书看吗?
大爷眯缝着眼睛打量了她一眼,接过糖:别乱翻。
时念高兴地对着大爷鞠了一躬:谢谢大爷,您吃颗糖甜甜嘴,我很快出来。
眼前堆得像小山似的碎木头、旧家具、破铜烂铁,废纸成堆成堆的,一股一股的霉味直冲鼻腔。这能有好东西?
时念装作随意翻着,眼睛像探照灯似的一一扫过这些旧家具。不都说桌子腿、凳子缝里有暗格什么的嘛?
一张破破烂烂的八仙桌引起了时念的注意。无他,厚重、雕花,无不在诉说这张桌子之前的辉煌。她弯腰查看桌面时,手指触碰到桌角一个木钉上。时念好奇地用手指抠了抠,木钉凸出一节出来。时念拔出来后,只听一声,桌面底部断层了,掉落了一块薄薄的木板。
时念趴下一瞧——
好家伙,桌面底部整整齐齐码着整面的金条!
时念赶紧伸手摸上金条收进空间,装作若无其事继续翻找着书本。其实心里小人都快扭断腰了。藏金条的简直是个妙人啊!
发财了!哈哈!
第9章 黑市出货
没发现其他东西后,时念随手捡了几本连环画出来。老头摆摆手让她直接拿走,估计是看在那几颗大白兔奶糖的份上没收她钱。她感激地道过谢后,出了废品站。
谁说烟搭桥、酒铺路的?她这大白兔奶糖照样行!
出了废品站,本想去尝尝这年代国营饭店的红烧肉的。看了看兜里这几毛钱,还是别去丢人了,直奔黑市走去。
她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进入空间,使用东方幻术给自己捯饬了个中年大妈的模样——胸大屁股翘的,来到黑市入口。有两个小年轻在,她悄悄靠近那个矮一点的青年说:我有猪肉,你们收不收?
青年顿时瞪成星星眼:大娘,我们收的!您有多少?
时念还要出其他的货:能见见你们老大吗?猪肉、鸡鸭鱼、大米白面都有。
青年顿时拉过旁边的小伙说:你看着她,我去找老大。
都没来得及跟她打招呼就风风火火地跑了。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青年,时念一脸懵逼。这是怕她跑了?
不一会,矮个青年带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刀疤脸出现在她面前。
刀疤脸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沉声开口:听说你有货要出?
时念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凶相却站得笔直的人,说道:对!粮食、瓜果蔬菜、鸡鸭鱼肉我都有,就看您出价几何。
其实刀疤一出现,时念就知道这次稳了。无他,刀疤虽一脸凶相,但是身姿挺拔如松,有军人那味儿。
黑市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就是犯错误的,不是好人。但对来自现代的时念来说,这不就是批发零售商场老板吗?也有那黑吃黑的,但时念赌她看人的眼光。
实在不行给他来个反黑吃黑,再躲进空间,警犬来了都找不到。
这不,赌对了。
约好了交易时间地点,银货两讫,刀疤脸拉着货走了。时念数着到手的一万多现金和各种票据出了黑市。
身怀巨款的时念此刻心情无比畅快。
一个字——爽!
有了钱后,第一站来到国营饭店,要了盘红烧肉和米饭,有滋有味地吃着。真是奇怪,在现代的时候,吃红烧肉都是尖着牙齿吃的,生怕咬上一口肥肉。现在一不留神,一盘肉一碗米饭就见底了。
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用两颗大白兔奶糖和一箩筐好听的话,成功让服务员阿姨给她打包了十个肉包子和五个煮鸡蛋。心满意足地走出国营饭店。
眼瞅着天快黑了,找了家离火车站最近的招待所,拿出介绍信住了进去。加了点钱和两颗大白兔,成功入住单人间。美哉。
进了房间后,时念第一时间反手扣上门锁,又拉过门边的椅子抵在门后。确认里外都不会有人贸然闯入,才松了口气。心念一动,便迫不及待钻进了空间。她要去盘点一下今天的收获——这都是去了东北后能无视那老登的底气。
空间角落,小黄狗听见动静,摇着尾巴兴冲冲跑过来,围着她的裤腿蹭来蹭去,软乎乎的脑袋不停往她手心钻,模样亲昵极了。时念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指尖顺着它的脊背轻轻抚摸,笑着低声念叨:还是你最乖,在这儿乖乖等着,姐姐过几天带你去东北,以后咱们都有好日子过。
跟小黄狗嬉闹了片刻,心里的疲惫散去大半。她才起身走到石桌旁。
桌面上,一沓沓整理整齐的现金、用油布仔细包好的金条,还有一叠各类票据摆得整整齐齐。时念先拿起现金数了一遍,足足一万多块。在这七十年代,这笔钱堪称巨款。再打开油布,二十根金条整整齐齐码在里面,金灿灿的光泽温润又耀眼,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手心,让她心里无比踏实。这可是实打实的天降横财,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
至于票据,她没刻意多收,心里清楚这东西地域性极强,本地票据到了东北根本用不了,纯属浪费。等会儿还得再出去一趟,把手里这些票据全花出去,半点不浪费。
喜滋滋地把玩了一会儿金条,将钱财妥善收好。时念拿起那叠票据,转身出了空间。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推开房间门走到招待所前台,对着值班的中年大姐笑着打招呼:大姐,我再出去趟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前台大姐正织着毛衣,抬眼瞥了她一下,随口应道:行,注意点时间,别耽误了明天赶火车。外头天快黑了,路上小心些。
哎,知道了,谢谢大姐提醒。时念笑着应下,转身快步往供销社走去。
彼时的供销社里人来人往,货架上摆着各类货品。时念直奔目标区域,拿着手里的粮票、布票、糖票、肥皂票等,麻利地挑选货品:扯了几匹结实耐磨的细棉布,够做好几身衣服;买了满满一兜白糖、红糖,又挑了几罐水果罐头和两斤酥香的桃酥——都是顶顶解馋又顶饿的好东西。还有肥皂、火柴这些日用品也一并捎上。
不多时,手里的各类本地票据全都花得一干二净。她提着鼓鼓囊囊的几个布包,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供销社。
街上渐渐冷清下来,也没什么可逛的。时念径直返回招待所,回房后再次锁好门,进入空间。她好好洗漱了一番,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又仔细调好闹钟。想着第二天要赶火车,便躺在空间的软床上,带着今日收获满满的富足感,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直到闹钟清脆响起,时念才准时醒来,没有丝毫拖沓。她快速洗漱完毕,收拾好所有行李,将空间里的东西规整妥当。出了空间,拎起提前打包好的行李,直奔火车站而去。
第10章 出发去东北
时念拿出火车票检票进入站内,随着人流挤上了火车。
时念觉得,她是被悬空挤上来的。幸亏来得早,座位上没什么人,先占了位置。她自认为没有那个胆子挑战这个时候的彪悍大妈,能苟着绝不露头。
渐渐地,人越来越多了。时念是靠窗的位置,旁边是一个穿中山装的儒雅大叔,对面坐着几个小年轻。运气相当不错,没有抠脚大汉和尖酸老太。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往前驶,车厢里挤满了人,汗味、烟味混杂着各种味道。时念拿出水壶正打算喝水,旁边那个儒雅大叔站起身,摇晃了两下就要往座位底下缩去。
时念一惊,来不及多想,一把架起大叔就往座位上拖。可低估了自己的力气,对面几个热心的青年也过来,七手八脚地把大叔拖回座位上。
只见大叔脸色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手无力地垂在两边,身子微微发颤,看着十分难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却都不敢贸然上前。
大叔,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时念连忙开口,语气满是关切。
男人喘着气,声音虚弱:我……浑身发软,眼前发黑……
时念一听,立刻判断出——这不正是社死病症,低血糖嘛!
想起自己在供销社买的大白兔奶糖,赶忙从随身的布包里翻出糖纸,剥了一颗奶糖,递到男人嘴边:您快含上,大白兔奶糖甜,补血糖快。
男人张嘴含住奶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没过几分钟,脸色渐渐缓和了些,冷汗也少了,虚弱地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回过神。
他看向时念,眼神里满是感激,开口道谢:小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这颗糖,我今天怕是要栽在这火车上了。我姓林,是东北一中的校长,这次出差往回赶,没想到半路低血糖犯了,多亏了你。
时念笑着摆摆手,语气谦和:林校长,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么客气,您没事就好。
林校长打量着时念,看她年纪轻轻,孤身一人带着行李,谈吐也大方得体,不像是没读过书的样子,便随口问道:小姑娘,你这是要去东北哪里?看着像是孤身赶路,是去投奔亲戚,还是上学啊?
我要去桦川县,去那边找我爸爸。之前在老家上到高一,家里出了点事,就想着去东北找爸爸。到了那边,还是需要找个学校继续上学呢。时念如实说道,眼里带着几分对读书的热爱。
林校长一听,眼睛亮了几分,当即开口,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赏识:原来是这样。你这姑娘心善,看着也机灵,要是想上学,是好事。等你到了桦川,要是没找到合适的学校,尽管来一中找我。我们学校就缺你这样肯上进的学生,只要你愿意学,入学的事我帮你张罗,不用你多费心。
他顿了顿,又认真叮嘱:女孩子多读书总是好的,有文化将来才有出路。你记着我的名字,林建国,到一中一问便知。到时候提我名字,直接去找我就行。
时念心里又惊又喜,没想到一颗奶糖,竟遇上了这样的贵人。她连忙起身,对着林校长微微躬身:林校长,太感谢您了。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到了地方,我一定好好准备,绝不辜负您的好意。
不用客气,行善自有善报,你帮了我,我不过是搭把手。林校长笑着摆摆手,又跟时念聊了几句学校的情况,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两人便伴着火车的哐当声,慢慢聊了起来。原本枯燥的旅途,也多了几分暖意。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火车也到站了。
下了车,和林校长道别后,时念出了站。一出站,就看见举着自己名字的牌子。
时念走过去,笑着给小战士打招呼:您好!我是时念!
小战士看着面前站着的波波头小姑娘,心里直嘀咕:乖乖!营长老家这闺女长得可真乖巧!就是太瘦削了些。这可比营长家里那个乖巧多了!营长咋想的,这么乖巧伶俐的闺女,营长也舍得放老家。这要是我闺女,得时刻揣兜里带着。
随即小战士笑着接过时念手里拎着的小布袋,笑得像个狼外婆似的说:这一路还顺利不?营长一早就嘱咐我早早进站等着,就怕错过了。
时念乖巧地弯了弯眼,笑着说:还好,路上没遇到什么,就是坐久了有点累。
和小战士说笑着,就来到了吉普车前。小战士麻利地把行李放好,又从兜里掏出几个水果糖给她:你先拿着吃,我还得接一个家属,出来了我们就走。
时念看着他手里那几颗亮晶晶的水果糖,心里想着——好家伙,这一路都是她拿着糖开道才顺利办成事,这还是穿越过来第一次有人给她糖果呢。
见他满眼期待地看着她,她不好拂了他的意,只拿了一颗糖,笑眯眯地道:谢谢你,大哥哥!我很喜欢。
这话一出,小战士像是被夸得浑身舒坦,脚下都轻快了几分,笑容也更亮了。他不由分说拿过她的挎包,把手里剩下的糖一股脑全塞了进去,又掏光自己兜里的糖果一并放好,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拦。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像自家兄长般叮嘱:你就在车里乖乖坐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她咧嘴一笑,整个人都透着藏不住的高兴。
时念看着他那副鲜活模样,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真好,刚来东北就遇上贵人林校长,下车又遇见一个傻狍子哥。不错不错,由此看来东北旺她啊!
第11章 时念拳头硬了
就是不知道家里那个薄情寡义的父亲,还有那素未谋面的后妈以及那个继姐啥样的。想来多年未寄的钱票和从没接收到的信件,估计还得有一场硬仗要面对。
不过那有何惧?她有钱有空间有物资的,吃饱了撑的,才会稀罕别人仨瓜俩枣的爱。人生已得一分满,何须他人半分怜。
正想着,就见那小战士领着一行人走了过来。
打头的是个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个壮实的小子,身后跟着个比时念还要瘦小的姑娘。那姑娘背上驮着个大包袱,两只手还各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整个人被压得微微佝偻,远远看去就像个挪着走的大布包。
那中年妇女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只一路骂骂咧咧:死贱蹄子,走快点!今儿风这么大,冻着你弟弟,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姑娘身子瑟缩了一下,咬着牙加快脚步,脸色发白。
小战士看着实在不忍,上前伸手接过了她手里一个布袋。
姑娘骤然少了一份重量,身子猛地一歪,眼看就要摔倒。
时念连忙跑过去一把扶住她,顺手又拎起她另一只手的袋子。
可刚一用力,手臂就猛地一脱力,袋子地砸在地上。
时念心里一惊:这里面装的是啥啊,这么沉?这姑娘看着弱不禁风,力气竟这么大。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姑娘笑了笑,咬牙攥紧袋口,连拖带拽地跟着往吉普车旁走。
那姑娘红着脸,低着头,朝她腼腆又感激地轻轻笑了一下。
小战士见时念拎完行李靠在车门边微微喘着粗气,笑着打趣:妹儿啊,你可得多吃饭多锻炼,瞧你这小身子板。
说完便自顾自整理行李,还一边忍不住偷乐。
那中年妇女抱着宝贝儿子早早就钻进了车里。时念和那姑娘等小战士把行李归置妥当,才一同上车。姑娘跟着她妈坐在后座,时念则坐在副驾驶。
车子刚开动没多久,后排就传来妇女尖锐的叫骂声:
讨债鬼!赔钱货!端杯水都端不稳,给你弟弟暖个脚都不会,养你有什么用!
时念坐在前面,拳头悄悄攥紧,心里火气直冒。
女孩子怎么了?犯天条了还是咋?她自己不也是女人?
可这世道就这样,她就算心里再怎么骂骂咧咧,却也什么都做不了。
看着后视镜里姑娘默默垂下的头,便知道这都是她平日里早已习惯的委屈。
哎!第n次叹气中……
车子开了一段,那妇女大概是歇息够了,开始跟时念搭话:姑娘啊,你多大啦?
时念本不想搭理她,又怕惹事端,冷着声音说:十七。
那妇人一副轻蔑的语气说着:十七啊?那跟我家这贱蹄子一样大。瞧着你刚刚提行李那样,也太不中用了,还是儿子好!你看我这儿子壮的跟小牛犊似的,长大铁定能当干部,为我们老王家光宗耀祖。女儿啊,到哪都是赔钱货!
妈的!时念实在忍不了了,蹭的一下转过去:这位大婶,下车吃大粪了,嘴巴那么臭!女儿怎么了?你也是人,你还作贱自己的同性。别忘了你也是一个赔钱货,哦不,你还是一个老赔钱货。
车内安静了一瞬,那妇女被怼得张嘴就要骂时念。
时念往前微微倾身,目光锐利:
这可是部队边上,讲纪律讲风气的地方。你再敢骂一句,等下到了营地,我直接去妇联找同志评理,让大家都看看,你是怎么当妈的。
妇女脸色瞬间变了变,显然没料到她来真的。
后排的妇女这会有点害怕了,憋了一肚子气。见到身边的女儿缩着脖子在边上,又忍不住低声咒骂:丧门星、赔钱货,养你有什么用,就知道浪费粮食。
时念猛地回头,眼神冷得像冰,声音不大却字字带劲:
婶子,我劝你嘴下积德。
妇女一愣,随即横起来:我骂我自己闺女,关你屁事!
时念冷笑一声,语气干脆又狠:
你自家闺女你疼不疼是你的事,但你张口贱蹄子、闭口赔钱货,这叫虐待,叫歧视女性。
随即时念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十足的威胁:
再让我听见你骂一句,真闹到妇联那边,你宝贝儿子也跟着脸上无光,以后在部队家属院都抬不起头。看他还怎么当大官,还怎么光宗耀祖!
妇女张了张嘴,硬是把脏话咽了回去,狠狠瞪了女儿一眼,再不敢出声骂一句。
时念看那妇女憋着气又不敢还嘴的样,瞬间舒服了。与其委屈自己不如为难别人,别给她讲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谁让她不爽,那就让谁滚蛋!这不,现在心情别提多美妙了。
开车的小战士目瞪口呆地看完全程,心里还在嘀咕:乖乖!看人还真不能看表面啊!多乖巧的娃,咋一下浑身跟长了刺似的,气场一米八啊!惹不起!看来营长家以后就有热闹看了!
后排的那个姑娘时不时望一眼时念,又低下头去,一会又看一眼。时念对这些都尽收眼底。
如果活着是为了在意别人的眼光,那她宁可活得锋芒毕露,也不委曲求全。
很快车子停在了部队家属院门口。家属院大门是刷着军绿漆的大铁门,两侧立着方方正正的砖柱,顶上嵌着小小的红五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门口站着持枪的战士,门边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写着部队家属院,非请勿入。院外是平整的沙土路,路边种着两排整齐的白杨树。偶尔有军人路过,也有拎着菜篮的家属进出。
小战士在门口登完记,拎着包领时念和那妇女一家进了家属区。那妇人先走一步,拐进了一处红砖小院。他又带着时念往前走过三户,指着一栋样式差不多的院子说:这就是你爸家。
上前敲了敲门,很快里头传来一声女声:谁啊?
门一声开了,走出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的确良上衣,留着齐耳短发——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她那位好后妈刘春兰了吧。
第12章 后妈
她看见时念时愣了一下,很快堆起一脸贤妻良母的笑:哟,这是念念吧!快进来,你爸带晓玲买汽水去了,那孩子就黏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时念只冷冷扯了下嘴角,没理她,转身对着小战士笑得乖巧:狍子哥,今天谢谢你送我,还有那糖,改天我请你吃饭。
小战士被那声叫得眉开眼笑,乐得露出一口白牙:没问题!妹儿,有事尽管喊哥,随叫随到!
等小战士转身走了,时念才看向还堵在门口的刘春兰,微微抬着下巴,语气淡得不带温度:怎么,不欢迎?
刘春兰一愣,显然没料到刚才还对着小战士温温顺顺的姑娘,说变脸就变脸。原本以为是个软柿子好拿捏,这会儿才觉出不对。她连忙又堆起笑:哪能啊,一路累坏了吧,快进屋歇着。
时念没再看她一眼。
早知道这家人是什么德行,何必装得唯唯诺诺,平白惹麻烦。不如一开始就做个刺头,摆出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样子,往后才好省心。再说,原主给奶奶养老送终的时候,他这个当爹的不闻不问,从根上就理亏。
她提起行李,抬脚径直走进屋。
客厅宽敞明亮,正对门两间卧室,角落却挂着一道旧帘子,帘子后面摆着一张窄小的床。
时念轻轻挑了下眉。
有意思。
她将包随手搁在桌上,顺势往沙发正中一靠,姿态慵懒又自在,半点没有初入陌生环境的局促与窘迫。
漫不经心地扫了刘春兰一眼,淡淡开口:有茶吗?
刘春兰下意识点头:话音刚落便懊恼地皱起眉——这小贱蹄子气场怎么这么强?不过是个从乡下回来的村姑,在这摆什么谱。她心有不甘,不愿被对方压过气势,当即扯出一抹笑,柔声说道:念念啊,你稍等。年前有人给你爸送了盒新茶,我们一直没舍得开封,妈这就给你泡上。
不必叫得这么亲近。时念声线清冷,眼都未抬,只慢条斯理地打量着自己的指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我亲妈,只有一个。
刘春兰脸色一僵,硬生生压下心头火气,转身去泡了茶,端到时念面前。
时念接过茶杯,轻抿一口。是雨前龙井。
心底冷笑:这小日子过得倒挺滋润。
刘春兰站在一旁,手指死死攥着围裙边角,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狠与算计。
死丫头,还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给她几分客气,反倒蹬鼻子上脸。等老时回来,有她好受的!
时念压根没管刘春兰在一旁暗自琢磨、眼底藏不住的算计,半分敷衍的心思都没有。来之前她不是没盘算过,装柔弱博同情、卖乖讨巧捞资源,可踏进大院看见刘春兰的那一刻,所有假意全抛了。
面对渣爹这一家子鸠占鹊巢的畸形组合,更是半分周旋的兴致都无。
她来这儿的目的再简单不过:找个学校,给自己弄个能参加高考的资格。现在是1976年,离高考只剩一年,到时候天高任鸟飞,谁还搭理这些糟心事。
莫名其妙穿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来委屈自己的。
幸好运气不错,遇见一中校长,入学资格有了。再求一求校长,让他以长辈的名义买下一套房过户到她名下,把她的户口单拎出来。堂堂一个校长,这点权利应该是有的吧?
时念在心里美美地盘算着,面上依旧维持着不好惹的形象。
她冷着脸坐在客厅,没等片刻,院外就传来脚步声,紧跟着一道娇嗲的声音传来:好爸爸,明天再陪我去供销社嘛!人那么多我抢不过,那块布我惦记好久了,你必须陪我去!
中年男人的声音满是毫无底线的纵容:好好好,我的乖女儿要,爹一定给你抢回来。别人有的,我的宝贝闺女都得有!
时念心中冷笑。瞧瞧这一家子。她只替那个可怜姑娘寒心,心头的冷意瞬间凝得更重。多跟他们待一秒都呼吸不顺畅,真他娘的晦气。
父女俩亲亲热热进门,养女亲热地挽着渣爹的胳膊,满脸骄矜。刘春兰立马带着笑迎上去,又是接东西,又是假意嗔怪:你就惯着她吧,都快被你宠上天了!
男人傻乐着回:女儿家本来就该娇养,我乐意疼!
时念看着进门的男人,一身军装笔挺,衬得身型挺拔不见半分臃肿。人到中年却依旧生得俊朗夺目,那双眼睛,那眉骨的弧度,与时念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分明是刻在骨血里的亲缘,一眼就能让人笃定——这就是她的亲爹。
也难怪原主娘当年会一头栽进去。这般皮相,年轻时更是意气风发。只可惜原主娘命不好,早早去了。所以说恋爱脑要不得,男人没选对,苦的不只是自己,连带着儿女都要跟着在泥潭里熬。
这时时建国也看见了安静坐在沙发的女孩。方才还挂在脸上的宠溺笑意,瞬间凝固在嘴角。
眼前这姑娘身型单薄,脸色蜡黄,一看就知道是苦日子里熬出来的。
女孩的那张脸像极了他,那份沉静的气质像极了那个难产而去的女人。
这十七年里,他不是没有想过远在山村的女儿。又想起那个女人临终时抓着他的手,让他好好待女儿。可他恨这个女儿,她一出生,自己心爱的女人就永远地离开了。
所以他亲手把还没满月的孩子送去了乡下。为了填补心中的空虚,找了一个带着女儿的寡妇,图眼前日子的安稳。
可当他看着眼前酷似自己的女儿,愧疚像潮水般袭来,呛得他喉咙发紧。他甚至都不敢去想,这十七年,她有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想起他时偷偷地哭?
可这份愧疚刚刚涌上胸口,一只温暖的手就伸进了自己的掌心,胳膊也被养女紧紧抱住,撒娇般摇晃着,娇娇软软地叫了声:爸爸!
是了,这才是他十几年精心维护的。温柔体贴的妻子,黏人懂事的女儿,外人眼里圆满安稳的生活。
而眼前这个亲生女儿,更像一个闯入者。
第13章 揭穿伪善
一个会揭穿他所有自私、所有亏欠、所有不负责任的证人。
情感上,他知道自己亏欠得天高地厚。
理智上,他又觉得可以抹平所有事,希望这个女儿能够安静待着,不要徒惹事端,好维持他现在的安稳幸福的生活。
时念没听见他的心声,要不高低得给他来一句:你在想屁吃?我来就是给你添堵的,来揭穿你的伪善的。
时建国局促地站了好一会,喉结滚动,嘴唇发颤,半天只憋出一句半生疏、半心虚的话:
是……念念吧?都长这么大了……
时念抬眼,目光直直锁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讥诮,声音清冽又刻薄,字字扎心:亏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女儿。我看你给别人养闺女,养得尽心又快活,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倒显得我是多余的,专程来打搅你们的好日子?
时建国被她一句话堵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才干咳一声,语气尴尬又苍白,低声辩解:念念,你别这么说……爸怎么会不记得你,这些年……爸……爸也是……
刘春兰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勉强又圆滑的笑,轻轻拉了拉时建国的胳膊,打圆场道:念念啊,你爸这是见到你太激动了,一时不知道说啥好。这么多年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你,有啥话咱们慢慢说,别一上来就呛你爸呀。
时晓婷也立刻从时建国身后钻出来,下巴抬得老高,一脸骄傲又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冲时念尖声道:我爸就算疼我又怎么了?这么多年都是我陪着他,你在乡下享你的清闲,现在回来装什么亲闺女?
她挽住时建国的胳膊,刻意往他怀里靠了靠,高傲地抬眼睨着时念,语气里满是胜利者的得意:我爸一直都疼我,这个家本来就是我的,你就是个乡下来的野种,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
时晓婷那副骄横刻薄的刚落,时念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冷透。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上前一步,抬手就是清脆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时晓婷脸上。
是吗?你鸠占鹊巢,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生活,住着本该是我的屋子,你还在这牛什么?
她声音又冷又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对方脸上。
时晓婷被打得懵在原地,捂着脸半天没回过神。
时念上前半步,压迫感极强,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你还记得你亲爹姓甚名谁吗?忘了本的东西,也有脸骂我是野种。咱俩到底谁是野种?
时念伸手轻拍着时晓婷的脸颊,笑得意味深长:你说我说的对吗?三——姓——家——奴。
说完站起身,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像是粘上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刘春兰听到那声三姓家奴时就气得脸色铁青。这会儿看到女儿被打倒在地,再也维持不了温婉的人设了,指着时念的鼻子就骂道:你个丧良心的小贱人!一回来就动手打人?晓婷哪里得罪你了,你下这么狠的手!
她一脸受了奇耻大辱般地望着时建国:老时啊,你快管管念念!这孩子怎么这么狠心啊!晓婷不过是说了两句,她居然就动手打人!这孩子的心肠太硬了,哪有一点做妹妹的样子?这刚回来就动手打人,这往后我们娘俩不得被欺负死啊!呜呜呜……
时建国望着眼前亲生女儿这副冷硬蛮横的模样,再一眼瞥见妻子和继女抱作一团、蹲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瑟瑟发抖的样子,心底那点仅存的、面对亲生骨肉的心虚与愧疚,刹那间便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被触犯威严的恼羞成怒,是一家之主被挑衅的滔天怒火。
他脸色铁青,厉声呵斥:我怎么生了你这么无法无天的东西!张口就骂人,抬手就打人!我看你是在乡下野惯了,没人教你规矩!快给你姐姐道歉——今天你不道歉,这个家就容不下你!
时念却冷冷嗤笑一声,眼底寒意刺骨,字字如刀:还这个家容不下我,你当我稀罕呢!
时建国,你母亲过世,你都不肯回乡奔丧,送老人最后一程,你枉为人子;
十七年对亲生女儿不管不问,任她在乡下自生自灭,你枉为人父!
你这般无情无义、毫无担当的人渣,也好意思站在这里指责我?你也配?
一句话落下,满室死寂。
空气像被冻住了一般。
时建国脸色唰地惨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倒流,羞愧、难堪、愤怒搅在一起,头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
刘春兰脸上那抹刚暗自浮起的得意笑容,瞬间僵死在嘴角,再也扯不动分毫。
连方才哭得委屈万分的养女,也吓得噤了声,怯生生往刘春兰身后缩去,不敢再看时念一眼。
唯有时念孤身立在原地,脊背挺直,眼神冰寒如刃。
半步不退,一字不让。
时建国被时念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却半句反驳的话都憋不出来。半晌才强撑着一家之主的架子,压着怒火故作大度地开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自我感动的施舍:
够了!过去的事是爸不对,往后我会好好弥补你的。从这个月起,每月我在给你的二十块生活费上再加二十,一分都不会少。你也别再闹得家里鸡犬不宁,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揪着过往不放。
他这话一出,还想摆出慈父的模样,以为这般让步,就能抹平十七年的亏欠,也能压下眼前的乱局。
一旁的刘春兰脸色瞬间骤变。方才还挂着委屈泪痕的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强装镇定地垂着眼,却不敢往时念这边看,恨不能现在就隐身。
第14章 后妈贪墨
时念心头骤然窜起一团烈火,烧得她眼底发寒。
妈的——
原主和奶奶在村里过得饥肠辘辘、捉襟见肘,但凡有这每月二十块钱撑着,奶奶何至于拖着孱弱的身子干活挖草药来维持生计,更不会舍不得拿钱买药,被病痛一点点拖死,连最后一程都走得那么痛苦。
不用想也知道,这笔钱早被眼前这个女人私吞得一干二净。
原本她想戳破渣爹的伪善和继母的恶毒,然后拎起包就走的,眼不见为净。
可这一刻,时念改了主意。
她偏要留下来。
往后她就在这个家里住着,吃他的、用他的、花他的。
他想装糊涂,她就天天把旧事拎出来提醒他;他想过安稳日子,她就让他这辈子都活在亏欠里。
欠了她的,他这辈子都别想还清。
还要把这十七年在乡下受的苦、挨的饿、无人问津的委屈、被人欺辱的日子,一笔一笔,全都从时建国身上连本带利地薅出来。
想到这儿,她目光冷锐如刀,直直剜向脸色僵白的刘春兰,再扫过兀自自以为是、自我安慰的时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刺骨的讥讽。声音清亮又狠厉,字字砸在人心上,狠狠撕碎后妈的伪装:
每月二十块?时建国,你在这说梦话呢!
我长这么大,半分你的接济都没见过!
要是真有这二十块,奶奶何至于拖着病体下地挣工分?
何至于连一口药都舍不得买,被病痛活活拖死!
时建国一听时念说从来没见过那二十块钱,整个人猛地一怔。刚才还绷着的威严瞬间破了功。
他眉头猛地一皱,眼神错愕,下意识转头去看刘春兰。
那一眼里,有怀疑,有不敢相信,还有被最亲近的人蒙在鼓里的难堪。
当看到刘春兰慌乱的眼神和不安的抖动,时建国这一刻哪还有不明白的——这该死的贱女人骗了他!
时建国脑子里的一声,所有的体面、隐忍、自我欺骗瞬间炸得粉碎。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的一声,打得刘春兰踉跄着倒在地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她,声音又哑又狠,全是被欺骗的暴怒:
我让你寄给念念的钱,你到底给哪儿去了?!
我十几年每月让你寄钱,那是给念念和我娘的,你就这么私藏了!
刘春兰!你好大的胆子!
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又暴怒。
刘春兰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浑身发抖,一副受尽天大委屈的模样。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满满都是可怜和悔意:
老时……我错了……我一时糊涂啊……
我就是鬼迷心窍,想着家里开销大,晓婷也要花钱……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错了,你怎么骂我打我都行,你别不要我们母女啊……
她一边哭,一边拼命往时建国身边挪,死死抓住他的裤脚,哭得肝肠寸断、卑微至极。
时建国看着她这副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样子,再看看一旁吓得瑟瑟发抖、不停喊爸别赶我们走的时晓婷,心头那股滔天怒火,竟一点点被这示弱和卖惨慢慢压了下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怒气散了大半,只剩下疲惫和无奈。
终究是这么多年的夫妻,终究是一起过了这么久日子。
他狠狠喘了口气,烦躁地甩开她的手,却终究松了口:
……行了,别哭了。
这次我饶了你,再有下次,我绝饶不了你。
一句话,轻飘飘,就把十几年的欺骗、两条人命的亏欠,全都原谅了。
时念望着时建国轻描淡写原谅刘春兰的模样,心口像是被冰碴子狠狠扎透,替原主、替枉死的奶奶,彻骨寒心。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死死盯着时建国,一字一顿,字字带血:
你原谅她,是你的事。
她私吞生活费,断了奶奶的活路,
这笔账,我先跟她算,再跟你算,谁都别想躲。
话音落下,时念懒得跟这渣爹多费口舌,反手抄起墙角的晾衣竿,一步跨过去,对着刘春兰就狠狠地抽了过去。打得刘春兰和时晓婷不停躲闪哭喊。
时建国这时赶紧过来想要阻拦。
看着时念眼底的杀意翻涌,吓得时建国后退一步。
时念一脸狠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时建国,你要是今天敢护着她,
我就去你部队闹,去你领导面前闹,
让所有人都看看——
你这个军官,是怎么纵容妻子吞掉亲娘和亲女儿的救命钱,
是怎么眼睁睁看着老人劳累致死,还能娇妻爱女心安理得过日子的。
你看重名声、看重前途是吧?
我偏要把你这层皮扒下来,
让你这辈子都背着这笔血债,抬不起头!
啪——!
又一棍落在背上,刘春兰疼得尖叫出声。
时念眼神狠戾,一下接一下,毫不留情。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字字带着血海深仇:
你私吞我的钱!
你断奶奶的活路!
她一把年纪拖着病体挣工分,舍不得吃药舍不得看病,活活被病痛拖死!
这都是你害的!
晾衣杆带着风声落下,每一下都抽在刘春兰身上。她满地打滚哭嚎,时念却半点手软都没有,咬着牙厉声骂:
你拿着本该救她命的钱,给自己买布买脂粉,给你女儿买零食!
你花得心安理得吗?睡得踏实吗!
今天我就替奶奶,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毒妇!
我打死你这个狼心狗肺、谋财害命的东西!
直到打得刘春兰趴在地上像死狗一样,只剩鼻孔出气时,时念也打累了。慢慢玩才好,别一下玩死了,还得赔命,为了这么个玩意儿不值当。
时念拿着茶缸调了点灵泉水,坐下喝了一口,恢复了点力气。看着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时晓婷,再看看趴在地上的刘春兰,愣在当场的时建国,心情说不出的畅快。果然发疯比装可怜舒服多了。
时念看着时建国,说道:时建国,该来算算我们的账了。
第15章 战况完美
时建国浑身一震——这逆女不会还要打他吧!
他想开口说几句软话,想弥补,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声沉重又苦涩的叹息。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念念,爸知道……爸知道是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奶奶。是爸糊涂,被她蒙骗了这么多年。你要恨就恨爸,别去部队闹。爸的名声无所谓,可这事传出去,对你也不好……
时念看着他这副想平息一切又隐忍愤怒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
有他怕的就好。还真怕威胁不了他——毕竟她除了喝点灵泉水增加了点力气外,早年学的那点跆拳道早往爪哇国去了。时建国毕竟是个营长,要是真不怕威胁来打她,她还真要吃亏了。
有他怕的就好。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坚决,开始一笔一笔算清这十七年时建国对原主和奶奶的亏欠。
恨你?我没这闲心。父爱这东西我从没拥有过,何必在意。我只要赔偿。你不是说每月寄二十嘛,现在追加给我每月四十,我没记错吧?
时建国嗫嚅着:对,没记错。
时念一拍手:那就对了。别的什么亏欠啊、愧疚啊、责任啊,我也不跟你掰扯了,这玩意你也没有。就按照你说的每月四十来算,给我赔偿十七年的欠款。往后每月我要你工资的一半,直到你百年之后,这事就过去了。你可愿意?
时念可是知道,像他渣爹这级别,虽说不高,好歹是个军官。往后的工资绝对一年比一年高,养老钱会更多。每月只要四十块,以后得后悔得拍大腿。虽说她不差钱,但也不想便宜这对不要脸的母女。
时建国眉心紧蹙。不答应也没办法——要是这逆女真跑去找领导,他也别想在部队混了。
只好咬牙答应。
时念拿出刚刚写好的赔偿协议和往后工资的分配,时建国满心不甘地签下名字。
随后时念伸出手看着时建国:十七年,一年四十,一共六百八十块。现在就给我。
她径直伸手,语气不容置疑:拿钱。
在现代面对只知道爆金币的父母,这钱要得简直是得心应手。
时建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情不愿地去翻箱倒柜。可把钱拿出来一对,才发现总数跟自己这些年上交的工资对不上——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只怕这女人不只克扣往老家邮寄的钱这么简单。看来以后这钱不能交给这女人管了。
时念要是知道这一招就把后妈的管家权夺了,怕是要开心得飞起来。
时建国心里又气又堵,却不敢在逆女面前发作,只能咬牙点出六百八十块,狠狠拍在她手里。
时念扫了一眼他手里还剩下的那叠钱票,二话不说直接伸手,连钱带铁盒里的票据一把全夺了过来,只留下二十块给他和一些肉票。反正拿在她手里也没用,肉买回来还得做,她可没这闲工夫。
我刚到家属院,啥都没有。当亲爸的,给我置办点生活用品,不过分吧?
时建国哆嗦着说:都给了你六百八了,还不够你买东西的?
时念一边数着手里的钱票,一边淡淡地说:这是你补偿给我的,是属于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有意见?
时建国捏着手里仅剩的二十块钱小声嘟囔着:这离发工资还有半个月呢!你好歹再留点生活费啊!
时念瞥了他一眼:关我什么事!
她丢下这话,再也不管屋里鸡飞狗跳、哭嚎连天,径直走进时晓婷的房间。看都不多看一眼,抓起里面的衣服、床单、被套、书本、头绳、雪花膏,一股脑全扔到门外。
碍眼!
时晓婷吓得脸色惨白,哭都不敢大声。狠狠盯着属于她的东西一件一件被扔出来,也不敢上前。她妈被打得爬不起来,她爹被治得不敢吭声,这女人就是个疯子。等以后再和妈妈慢慢想办法收拾这个乡下来的贱女人。
时念指了指房间角落那张又窄又旧的小床,对着满眼恨意的时晓婷,语气冷硬地说:
从今天起,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安分点,敢耍半点幺蛾子,我直接把你赶出去。
随后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身对着时晓婷笑了笑。
时晓婷看着这笑,心头止不住地发慌。刚刚骂她三姓家奴时就是这么笑的。果然,就听见时念说出让她遍体生寒的话:
你也知道我是乡下来的,穷乡僻壤出刁民。从小见惯了肮脏算计人的手段,你要是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我会成千上万倍地报复在你身上。瞧瞧你妈就是算计我的下场。之所以没把她打死,只因为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孩子。再怎么说,我也算是军人的后代。您说是吧,爸爸?
时建国听着这声陌生又亲切的,不知怎的,心头发堵,眼眶发热。
这就是血脉的力量吗?刚刚时念的威胁和蛮横,好像都不算什么了。这才是他时建国女儿该有的气场!瞬间腰杆都直了。
时晓婷缩着肩膀,眼泪哗哗往下掉,只能蹲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哆哆嗦嗦收拾自己被扔出来的东西。半点恨意都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等妈妈给她好好出口恶气。
时建国看着趴在地上疼得直抽气的刘春兰,又看一眼狼藉满地的家,无奈只能咬咬牙,弯腰背起刘春兰,捏着那仅剩的二十元匆匆往医院赶。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时念关上房门,从空间里取出自己囤的、带着满满年代感的牡丹花床单被套,利落地铺好收拾妥当。
随后她闪身进了空间,陪着小黄狗玩了会。
舒舒服服洗漱、泡澡,彻底放下这一屋子糟心事,安安稳稳享受着。目前的战况时念很是满意!
只要他们母女能安分守己不闹幺蛾子,当好保姆就这么过着也不是不行。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手段,不是一击毙命,钝刀子割肉才好玩。那么多的打脸短剧和宫斗片可不是白看的!
第16章 家属院
时念洗完澡,拿出在美食街囤的炸鸡、奶茶美美的和小黄狗分享着吃的时候,却不知家属院已经炸锅了
狍子哥把时念接回大院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都知道时营长家养在乡下的闺女接回来了
隔壁邻居王婶子消息最灵通,听见屋里有吵闹声时就已经捏着一根葱站在墙根下偷听了
还和对门的张婶子挤眉弄眼的传递消息
其他家属也都纷纷出来站在路边假装聊着,眼睛是不是看一眼时建国家
当看见时建国弓着腰背着哼唧的刘春兰出来时,好奇的八卦因子别提多活跃了
王婶子赶紧小跑过去一脸关切的问:“时营长啊!春兰这是怎么了?怎么伤的这么重啊!”
其他人见状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问着情况
时建国爱面子,此时也不知道咋说
只得含糊着说:“不小心摔了一跤!那什么.....嫂子你们聊!我先送我爱人去一趟卫生院啊!”
说着跑的更快了
其他几个婶子都围着王婶子想听听八卦
王婶子一下找到领导上台讲话的高傲感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到处说去啊,要是出了事。可别把我卖了”
其他几个婶子哪还管以后怎么样,现在只想知道刘春兰是被打了还是真摔了
王婶子看他们那样故意咳嗽一声:“我估计十有八九是被他们那乡下刚回来的闺女给打了”
其他人炸了,纷纷又讨论起来
“没听说时营长还有个闺女啊”
“对啊!对啊!他不是就是晓玲一个闺女吗?这又打哪冒出个闺女?”
“咋没有!那个刘春兰不是时营长后娶的老婆吗?那姑娘估计是时营长前妻生的!”
“咋从来没有听时建国提过呢?”
“对啊!也没见他休假回去看过!”
“如果真是那姑娘打的,我倒觉得打的好!肯定刘春兰干了啥对不起那姑娘妈的事!”
“我也觉得!你们还记得去年被部队开除的那个赵团长吗?他不就是被第二个老婆坑的吗?把人家前头那个下药害死了,她上位了,还虐待人家留下的那个姑娘!最后姑娘找到舅舅,事情查出来才被部队开除的吗?”
“天呐!这要是真的那时营长还不得步赵团长后尘啊!”
王婶子大手一挥:“我说你们都胡咧咧啥呢!咋越说越离谱了!时营长家前妻虽然不是刘春兰害死的,但时营长的娘是刘春兰害死的!”
“啊!不会吧!那刘春兰干啥了!这不得坐牢啊!”
“不对吧!那姑娘是刚从乡下来的!刘春兰都没出过家属院,她咋害的是营长家娘!”
“对啊!王嫂子你听错了吧!”
王婶子都快气死了,质疑她人品没问题,敢质疑她的八卦可信度不行
“谁说跟她刘春兰没关系的,关系可大了去了!我听那小姑娘的意思,时建国没养过她,教育她还不够格,时营长就说,每个月给你邮寄20块,还不算!那姑娘当时都吼起来,说从没见过他的钱,如果真有钱,她奶奶也不会没钱看病吃药最后生生病死,这时建国才知道是刘春兰把给闺女老娘的钱克扣了,那姑娘不知道拿的啥就抽了刘春兰,只听砰砰的
一边抽还一边骂刘春兰丧良心,害死她奶奶,时建国还想拦呢,那姑娘也是烈火脾气,直嚷嚷着要是时建国该帮刘春兰就去领导那告时建国伙同妻子杀害年迈的奶奶,这时建国哪敢拦!就打成那样了!”
这王婶子也是个人才,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还原的七七八八了
众人一听就没有不说打的好的,都说那姑娘是个厉害的,不吃亏的主!要不然,时建国还被蒙在鼓里,也有人说着刘春兰该天打雷劈才对,村里生活本就不易,还要克扣人家的钱,也太不要脸了
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哼!你们是没见过那贱蹄子!牙尖嘴利的很!”
其他婶子狐疑的看过去,这谁啊!没见过啊!
刘招娣笑了笑说:“我是林营长的媳妇今天刚过来了”
王婶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穿着带补丁的深蓝色褂子,一个发饼盘在脑后 倒三角眼,嘴角向下撇着,以她多年看人的眼光,这人不光人品不行,运道也差,以后她身上的八卦可少不了
王婶子问道:“咋!你见过那丫头!”
刘招娣倒三角眼一立:“那咋没见过,就是我们一块进的家属院,路上还坐的同一辆车呢!你说她一个贱丫头把她还能的很,就算是营长没给他寄钱,好歹是她爹吧!哪能说她爹没资格管教她呢,这是大逆不道!那刘春兰虽说是她后娘,那好歹是她长辈吧!说打就打!你看都给打的爬不起来了,这要是在我们老家那都得开宗祠打死才算完!”
跟刘招娣站一起的妇女也跟着附和了一句:“就是就是,再怎么说都是长辈,动手打人就是不对!”
这时隔壁陈大娘发话了:“我呸!照我说那丫头打的对!打的好!克扣了人家的家用,老太太不治而亡!换做你,你能忍,还开宗祠?要是刘春兰搁我们村,打死都算便宜她了”
王婶子也说:“那咋不是,陈大娘这话我爱听,还大逆不道呢!看着亲奶因为没钱不治身亡,还要忍气吞声才叫驯顺?这要搁我们村,都得给那丫头单开一页族谱!
钱婶子这时怀疑的看着刘招娣说着:“你这么帮着刘春兰,你们又都信刘,不会跟她是本家吧!”
第17章 狍子哥
周围人瞬间都鄙夷的瞧着她,指责刘招弟和刘春兰丧良心,缺大德,良心被狗吃了.......
刘招娣和跟他一起的妇女被指责的脸上挂不住,灰溜溜的走了
当晚家属院,几乎每家都在讨论时建国家的事
年老点的同情时营长娘,同时骂时建国眼盲心瞎又骂刘春兰心肠歹毒,吃饭的时候,盯着儿媳妇眼刀子飕飕的,又跟儿子上演了一出忆苦思甜,可千万要对妈好,别被人欺骗蒙蔽的话,儿媳妇心里对刘春兰骂骂咧咧,儿子对时建军起了杀心
年轻点的夸奖时念性格爽利,敢爱敢恨,也骂刘春兰做事太绝,肯定没有好下场,又说时念上辈子杀人放火了,这辈子才能有个时建国那样的爹,也叮嘱家里孩子,少跟时晓玲接触,有啥样的妈就有啥样的女儿,那时晓玲肯定也不是个好的云云
也有像刘招娣那样的骂时念打骂长辈,迟早天打雷劈
一下子刘春兰在外维持的温暖端庄的好形象一下毁灭的渣都不剩,出门不被吐口水都算是家属院的人有素质了
时念还不知道家属院上演的大戏,要是知道高低得给几个大婶磕一个,这助攻也太神了!都没有她发挥的余地了!
傍晚军营宿舍里
袍子哥躺在床上还在回味时念那句“谢谢袍子哥,改天请你吃饭”的话,咧着嘴直傻乐
隔壁二柱子看见:“赵国柱,你傻乐呵啥呢!从家属院回来把魂丢啦! ”
赵国柱也就是袍子哥翻身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去去去!别搁着瞎咧咧!也不怕被风纪抓着!今天我不是奉命去接时营长闺女和林副团媳妇!你猜我发现啥了?”
其他几个没睡着的战友纷纷翻身会看着他,瞧瞧!谁说男人不八卦的,这男人要是八卦起来,都没女人什么事
“时营长家闺女长的老乖巧了,人白净,说话软乎乎的,还叫我大哥哥!真是越看越招人稀罕!”
赵大勇撇撇嘴:“你还搁着夸上了!人家长的乖巧,跟你有啥关系”
赵国柱不乐意了:“怎么就没关系,那丫头叫我哥哎!谁敢说她一句不好!我跟谁急!”
一屋子兵都给看乐了,都知道他像二愣子一样,都哄笑说:“行了行了!人家有个营长爹!还缺你?”
突然赵国柱拍着床沿愤恨的说:“还说呢?就那时营长也不知道咋想的,就把那么乖巧的女儿留在乡下这么多年,听说这次是时营长老娘去世了,这小闺女才来的军营,说实在的,想起那丫头拿着我给的几颗糖果感动的眼眶都红了,我瞧着都心疼!也不知道那丫头在老家受了多大罪,时营长也太狠心了,我瞅着都替那妹儿憋屈”
李铁头绕绕头,小声嘀咕着:“会不会是这时营长有难处啊!”
赵国柱:“有难处也不能十几年不管啊!你们是没看见,我送那丫头回去的时候,开门的是营长现在的老婆,虽然一脸笑意,那说出的话却不咋好听,我说不上来,但就是让人听了心里不舒坦,还有时营长那继女也不是好的,平时我去家属院找时营长的时候,人家都是拿鼻孔看人的,我还真有点担心那软乎乎的丫头受委屈”
这时宿舍长发话了:“行了,该睡觉了,明天去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
天边刚翻出鱼肚白,嘹亮的军号声就传遍了军营,也吵醒了在空间睡觉的时念
时念拿起手表一瞅,这也太早了点吧 5:00,看来啥职业也得早起啊!
时念也睡不着了,起床洗漱一番,站在镜前一看,惊喜呀!原本干枯毛躁的头发变的光泽顺滑,软呼呼的贴在耳后,衬得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秀气可爱,暗黄黑的皮肤也透亮白皙了,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樱桃小嘴粉嘟嘟的,,依旧穿着白衬衫绿军裤白色换了一双回力运动鞋
身型还是很瘦弱,但是时念已经很满足了,长相气质已经接近现代初中生的灵气了
对着镜子满意的笑笑,在空间领着小黄巡视了一圈,动物们长势喜人,鸡鸭下的蛋都被小黄抛到了角落里堆放着,瓜果蔬菜长势也非常喜人,就是不知道空间有没有一键收割的功能!没有的话只能找个时间来手动采摘了,好在成熟了后就停止生长了
出了空间打开卧室门,时建国和刘春兰还没回来,估计还在医院呢!客厅角落里,帘子还拉着估计时晓玲还没起床,也没人做饭,时念打算去军区食堂先长长见识
刚走出院门,就见隔壁院子的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一位穿着的确良花衬衫的中年妇女挎着竹篮,正准备出门,见了时念,立刻笑着搭话:“哟!你就是昨天刚搬来家属院的时家小闺女吧?”
时念正愁不知道食堂怎么走,也想趁机会多熟悉熟悉家属院的情况,免得回头被刘春兰算计,落得个孤立无援、腹背受敌的下场。眼下能搭上话,正好先跟婶子们搞好关系。她运气也算好,一出门就撞上了家属院里消息最灵通、最热心的王婶子。
时念连忙笑着迎上去:“婶子好,我叫时念,家里长辈都喊我念念。看着您就觉得亲切,我刚过来,啥都不熟,该怎么称呼您呀?”
王婶子上下打量着她。
眼前这姑娘白白净净、规规矩矩站着,眉眼温顺,要不是昨天亲耳听见她怼时建国、动手收拾刘春兰,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丫头有那样的脾气。再看时念这眉眼灵气、干净体面的模样,哪里像是从农村出来的,就是城里司令家的孙女儿,也未必有这么出挑。
王婶子笑得一脸和善:“叫我王婶就行。我家那口子跟你爸是一个团的。”
说着,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打趣又护短的语气:“你叔是团长,还管着你爸呢。以后要是受了啥委屈,尽管跟婶说,婶让你叔去收拾他!”
说完,还朝时念友好地挤了挤眼。
时念心头一暖。
来到这个年代,这是第二个明着说要给她撑腰的人。她向来是这样,对恶意满满的人,能比对方更狠、更硬;可遇上真心待她好的人,反倒有些羞于把感激挂在嘴边,不擅长直白表达,只想着日后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尽全力回报。
她眼眶微微发热,轻轻点了点头,认真道了谢。
第18章 结识大院八卦王
一路上,王婶子好几次想问昨天她家到底发生了啥事,可看着时念这乖巧懂事、惹人疼的模样,就算是最爱打听八卦的她,也实在不忍心去揭人家的伤疤。
时念隐约察觉到王婶子的好奇与纠结,却也不主动提家里的烦心事。别人问起,她就简单说两句;没人问,她也不多嘴。
路过昨天和她一同坐车过来的那户人家时,时念随口问道:“婶子,这是谁家呀?”
这话可正好问到王婶子的专长上了。
“这是林副团家,他媳妇就是昨天跟你一块儿到家属院的那个。”
话音刚落,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呵斥声:
“谁让你先吃饭的?没看见你弟弟还没吃完吗?你都吃了,他不够吃怎么办?滚出去把衣服洗完再回来吃!晦气东西!”
时念听得心头一紧,又气又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王婶子看她这模样,也跟着叹道:“这人啊,终究得自己立得住才行。那小丫头昨天我也见了,头都快埋到脖子里,跟她说话也不敢应,外人想帮,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时念笑了笑,没再多说。
这个年代对女人本就苛刻,很多人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性子早被磨得麻木了。没有什么大的变故,很难一下子改过来,就像温水煮青蛙,习惯了,也就认命了。
王婶子一路走一路跟她唠,哪家男人是什么职务、家里有几个孩子、媳妇性子怎么样、哪家脾气差别去招惹、哪家为人厚道可以多走动,说得清清楚楚、如数家珍。时念心里暗暗感慨,这哪是遇上婶子,分明是撞上了活的家属院百科全书啊。
她还顺带指了供销社、活动场的位置,哪片区域是部队禁地不能乱闯,哪片山坡能挖野菜、哪片山危险不能进。
经王婶子这么一说,时念对整个家属院的布局、人员关系,甚至连家属们之间的小圈子都摸得七七八八了。
没一会儿,两人就走到了食堂门口,一走进食堂,先飘过来的是玉米面、蒸红薯和大锅菜混在一起的厚实香气,混着淡淡的煤烟味,是那个年代独有的烟火气。
进门就是打饭窗口,一口口大黑铁锅冒着白腾腾的热气,炊事员穿着白围裙、戴着白帽子,拿着长柄大勺子,动作麻利地给大家盛菜。窗口旁摆着木框玻璃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白面馒头、菜团子,还有少见的糖包,都用干净的白纱布盖着。
时念拿着钱票买了几个三个菜包、2个肉包一碗大碴子粥,王婶子买了二合面馒头要了点小咸菜
时念转身把两个肉包塞到王婶子手里:“婶子,我刚来家属院,两眼一抹黑,多亏你今天给我介绍,也教了我许多,让我少走不少弯路,这两个包子您别嫌少”
王婶子赶紧推辞着:“这傻丫头,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哪值当着这么精贵的东西,你快些拿回去,自己个吃,你看你瘦的”
“婶子您就别和我客气了,我这年龄还小,还得劳烦您多指点我一二呢?”
王婶子很想拒绝的,可肉包子的香味直冲鼻腔,经不住诱惑只好收下了,对于时念就更加疼惜爱怜了,又咋心里把刘春兰和时建国拎出来骂了一通
拍拍时念的手说:“念念,别跟婶子说什么指点不指点的,你这丫头心思正,以后福气呀在后头呢”
时念笑眯眯的看着王婶子:“那我就陈您吉言了”
说着,两人刚走出食堂大门,远远看见一群刚下训、小跑着过来的士兵。时念眼尖,一眼就瞅见了人群里的狍子哥,立刻挥着手喊:“狍子哥!你也来吃饭啊!”
李国柱没想到一大早就碰见时念,当即笑着拉着身边战友跑到她跟前:“时念妹子,吃早饭呢?在家属院住得还习惯不?”
时念见到他也挺开心——这可是她来家属院后,第一个真心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嗯,都挺好的!就是军号响得太早,还没习惯这么早起呢。”
李国柱见时念比刚来时精神多了,看着就没受委屈,心里也踏实:“那行!有事随时喊我啊!”
时念也笑着说:“那我可要当真咯!嘿嘿!那狍子哥,你们赶紧去吃饭吧!再见啊!”
说完,便跟着王婶子一起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看着两人走远,李国柱乐得不行,一把揽住李小强的肩膀:“我说得没错吧?念妹子是不是特别好,乖巧不?”
李小强也一脸与有荣焉:“嗯!安安静静又懂礼貌。我从小就想有一个这样的妹妹,可惜我妈就生了我一个。”
李国柱一听可不乐意了,故意挺了挺胸:“哼!有你什么事?”
李小强这时望着李国柱说:“话说,那丫头为什么要叫你狍子哥啊!”
李国柱挠挠脑袋:“我也不知道啊!可能觉得这样叫亲切吧!”
正说着呢,他们宿舍里的包打听华子跑了进来,打了饭菜,宿舍8人聚齐了,一边吃一边听着华子说:“李国柱,你昨晚给我们说的时营长家闺女乖巧文静对吧?”
李国柱点头:“没毛病!”
几人也都怔愣的瞅着华子 这没头没尾的说啥呢?
华子一脸高深莫测的说:“你口中的乖巧文静的姑娘昨晚把她那后妈打进医院了,听说浑身都是伤,肋骨都断了两根”
李国柱筷子都掉桌子上了:“你说啥!刚刚我们还看见念念了,啥事没有啊!”
李小强也说:“对啊!刚刚还和我们打招呼了!她那后妈干啥了,就被赶到医院了?”
“强子这话就问到点子上了,她那后妈还真不是个东西,给念丫头在客厅准备了一张破床就不说了,她还克扣了17年时营长让她寄给老家的钱,这不,就因为这,时营长的娘没钱看病,生生拖死了,所以念丫头气不过,把她那后妈打进了医院,还把继姐的东西扔出来,现在她那继姐睡在了客厅的破木板床上,当时我听见这消息,都快给我高兴坏了,真他娘的解气!”
几人一拍大腿:“干的好!”
李国柱:“念妹子办事就是干脆敞亮!”
而在食堂靠窗的僻静位置,年轻的旅长沈砺川正独自用餐,他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周身的桌椅都空着,旁人不敢轻易靠近。他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神色淡然,对周遭的喧闹充耳不闻。
第19章 审判时念
这边几人在与有荣焉的夸着时念,好像昨天打人的是他们一样
这时王大艮问李国柱:“你别老念妹子念妹子的叫,这女壮士到底叫啥名啊?”
几人也都瞅着李国柱
李国柱瞪了了王大艮一眼:“咋说话呢!啥叫女壮士!那叫办事果断,不服就干!这才是符合咱东北民风”
随即他清了清嗓子:“都听好了,念妹子叫时念,时间的时,想念的念!都记住了,在外头要是看见了,可得多照顾着啊!”
几人连声保证着那是肯定的啊!说笑着,几人吃完了,走出餐厅
时念?
怎么会是这个名字?
会是她吗?
找了这么久?念了多少次?
竟然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再一次听到了这个名字,怎么会这么巧?
周遭的喧闹声依旧,可沈砺川的世界,在这一刻沸腾下来,心里那个名字搅得他心口滚烫,怕只是同名,又怕错过她,他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办公室的
他当即就叫来了警卫员,声音沉的发哑:“去查我们军区时建国的女儿时念,把她从小到大,所有经历,事无巨细,全部调查清楚,明天一早交到我手里”
警卫员敬了个礼,转身隐入黑暗
自食堂听见“时念”这个名字,那两个字就像一根针,扎在了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这么多年,他踏遍了每一片有胡杨树的地方,但凡听见一丝一毫与这个名字相关的信息,都未曾放弃过
如今终于听见这个名字
他既怕就此错过
又怕只是空欢喜
怕真的是你
又怕
不是你
沈砺川这夜失眠了,连去家属院确认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而家属院这边的时念可不要太惬意了,丝毫不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在疯狂的找她,惦记的心口疼
后妈渣爹还是没回来,听隔壁王婶子说,肋骨断了两根需要住院一个礼拜,渣爹和他那好女儿跟着去了医院
偌大的家如今就时念一人,真是清净不少,闲着也没事,就进空间收瓜果蔬菜了,等找个时间寻个黑市在卖一拨,屯点钱,房屋能买卖时好买房投资,以后做个快乐的包租婆 没有经商的头脑也没有运筹帷幄的勇气,还是投资房产来得靠谱
第二天早上 王婶子约着时念上山挖野菜,时念还是很好奇的 小说里女主角都会在山上挖到人参啊!无意间找到宝藏什么的 要是麻烦圣体女主还会遇见特务什么的 对于这次上山之行 时念时既好奇还有点忐忑
随行的还有和王婶子要好的李大娘,这俩属于卧龙凤雏般存在,一个爱打听八卦,一个爱分析局势,要是看见两条狗路过,都能猜测出你追我赶的爱恨情仇戏码
一路上听着他俩聊着大院里的是是非非,初夏的季节山上遍地野花,树木也是郁郁葱葱,穿来这么多天,时念一直都是忙忙碌碌的,今天这小风一吹,额头刘海也随风扫着她的脸颊,时念尽觉出几分惬意来
“念丫头,想啥呢?快到这里来!”
时念回过头看见王婶子和李大娘在远处跟她招手
“来了”时念小跑着跟过去
“念丫头,你看这荠菜鲜嫩吧!赶紧摘点,回家混点猪油渣别提多鲜美了”
时念赶紧也加入了挖野菜行列,王婶子见她挖的挺认真,就在旁边耐心的教她怎么辨认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味苦还涩的
这时李大娘看着时念笨拙的半天没挖几颗就疑惑的问:“念丫头以前在老家没挖过野菜吗?”
时念心头一惊,这李大娘的敏锐度挺高啊!不亏是能分析“局势”的人
时念打着哈哈:“老家就我和奶奶我们俩人,屋子周边的空地种的菜就够我们祖孙俩吃的了,顶多就是上山减点柴火,其他时间奶奶不许我上山,我们那山大有野猪什么的”
“也是,就你们祖孙俩生活也简单!”
随即又想到什么说:“你后妈真的克扣了你们的生活费啊!”
时念也没瞒着就把刘春兰干的那些事一五一十讲了
李大娘听的直拍大腿,大骂刘春兰真不是个东西:“念丫头你放心,以后她要是敢在外边逼逼赖赖说你打她,我一个不答应”
王婶子也再旁边磨牙:“等她出来,看我不骂死她”虽然那天隔着墙听了一耳朵,可现在再一听还是让人恨的压根痒
时念听着他俩你一句我一句义愤填膺的指责和维护,时念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无比的庆幸,这俩站在自己的身边,这把稳了,看刘春兰还怎么翻身
人还真的不禁念叨,这不时念提着野菜刚到家属院门口,就发现了不对劲
家里门开着,屋里一片闹哄哄的,时念推开院门,看见有两个妇女围着刘春兰嘘寒问暖,时晓玲身边坐着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和时建国坐在沙发边聊着天
时念一进门,热闹的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哟!这就是时营长家小闺女吧!”其中一个尖着嘴,颧骨凸出的妇女立刻阴阳怪气,“怎么着,听晓玲说,这次你妈住院是你打的?”
时晓玲立刻拿着帕子摸着眼睛柔柔弱弱的道:“妹妹,在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心怎么那么狠!自从你一回家门,我妈都是笑脸相迎的,半点不敢怠慢,你可倒好把我妈打的医生都说就差一点,就.....呜呜呜....秦大哥你说,我姐姐怎么就那么心狠啊!”说着就靠在身边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身上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另一个妇女立刻帮腔道:“我看她就是没爹教没娘养的野性子,一点规矩都不懂,对长辈动手,这是大逆不道,传出去谁还敢娶你?”
“是呀!念念,虽说春兰不是你亲娘,好歹也是你长辈,照顾了你爸这么多年,不看僧面看佛面啊!你也不能说打就打啊!这让别人怎么看你啊!谁家好人家会要一个动手打长辈的姑娘啊!”
“小小年纪心这么狠,以后还了得?今天敢打将继母打进医院,明天是不是就得把天捅个窟窿,时营长啊!你这女儿可不能在由着她的性子来了,可得好好教育教育她!”
“念念,你刘姨说的对!这次看在你替爸在家照顾奶奶的份上爸就不惩罚你了,但是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在怎么说这也是你后妈!”
第20章 搞笑呢吧!
“你们都别责怪念念了,也怪我不好,要不是我心疼我们家建国一个人养家太辛苦,也不至于扣着生活费不给家里邮,我想着在老家再怎么不好过,也比我们在这里吃喝都要花钱,看着建国为了钱几次参加危险任务,我都心疼的直抽抽,呜呜呜......”
“”好了别哭了。时建国赶紧拍着背的哄着她:“念念,还不赶紧过来给你刘姨认个错,把你那一身乡野痞气改改,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
尖酸的话语裹着唾沫星子涌过来,一个个叉着腰、皱着眉,满脸都是对时念的指责,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天大错事,时念心里冷笑一声,都打哪来这么一群没事找事的二百五,看着刘春兰母女如初一则的趴男人身上掩面哭泣的摸样,还真是让人看的牙疼
她缓缓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还在假哭的刘春兰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看来打的还是太轻了,还能召集一群乌合之众来我这兴师问罪?”
时念转过身一把把院子门打开,外面果不其然围着一圈人,时念就是要把他们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他们不要脸还给他们留什么脸
时建国看着时念的操作气的额头突突的跳,就不该把这逆女带回来,随后狠狠瞪了一眼刘春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时念再转向时晓玲,目光锋利:“你妈住院差一点就怎么了?话只说一半,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很会嘛。我是怎么打的你妈,又因为什么打的你妈,你怎么不一起说?”
时晓玲被她看得心慌,往那军人身上缩了缩:“我、我没有……”
“没有?”时念嗤笑一声,“没有你哭什么?没有你往人军人怀里蹭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会装可怜?”
那军人眉头微蹙,显然也觉得场面难堪,往旁边挪了挪
时念转过头视线扫过那两个多嘴的妇女,神色淡淡,却带着轻蔑:“她刘春兰,克扣生活费17年,任其母亲和女儿在乡下自生自灭,难道不该打?撺掇时建国在这17年里从不踏家门一步,就怕我这亲生的过来抢占她女儿的好日子,难道不该打?她害的我奶奶没钱看病,硬生生拖死在病榻上,难道不该打?”
时念这话一出,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
王婶子叉腰站在就骂:“我呸,刘春兰你个黑心烂肺的玩意,自己带这个拖油瓶站着人家念念的位置,花着人家亲爹的钱,还要克扣人家的生活费,好意思在这哭哭啼啼,咋不劈道雷打死你呢”
刘大娘也挤进来张口骂道:“时建国你也是个怂包软蛋,害死你老娘还不够,还要纵容着小老婆领着这帮蠢货来欺负你闺女闺女,真是白瞎了你这张皮了!”
“就是就是,就没见过哪个当爹的能这么欺负闺女的”
“人家温香软玉的,哪还记得前头那个呢!我看啊!心早就偏的没边了”
“以前看着刘春兰还挺像个人的,今儿个一见啊!啧啧.....”
“可不咋的!”
“刘春兰带着拖油瓶赶紧滚出家属院吧!真是的把我们家属院的风气都带坏了!”
众人愤怒的吼声一浪高过一浪,被围攻的刘春兰和时建国更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不精彩
时念环视一圈,看着他们苍白的脸色,嘴角冷冷翘起:“今天我把话撂这里,她刘春兰克扣生活费在前,害死我奶奶在后,有理有据有凭证,老家父老乡亲皆可作证,谁要是在敢帮着刘春兰污蔑我指责我,我倒要去军部,去街道办问问,克扣抚养费,弃养老人和子女,间接害死亲娘,该定什么罪”时念指着刘春兰旁边的两个妇女一字一顿道:“还要再问问,帮着凶手造谣诽谤,颠倒黑白,是非不分,辱骂军属又该是什么罪?”
话音落下,那两个妇女吓得腿都软了,哪里还敢有半句指责,连忙摆手,声音都在发抖:“念念,是我们不对,我们不知道内情,我们再也不敢说了。”说着转过头指着刘春兰:“好你个刘春兰,自己做了这下三滥的事情,还想要拉我下水,看我不打死你……”
随着“啪”一声,那个尖嘴大娘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刘春兰的脸上
刘春兰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手指颤抖:“好你个王桂花!我平时待你不薄,你竟然打我”
王桂花双手往腰上一叉,居高临下的看着刘春兰:“咋地?打你就打你了,我看念念就是把你打轻了,就你这糟心烂肺的以后少在我面前呜呜咋咋的,我怕挨你太近遭雷劈”
时晓玲听后直皱眉:“王大娘,你不能这么对我妈妈啊!我妈平时有好东西都会分给你的”
“我呸!我要早知道她的那些好东西都是这么得来的,我都不惜得要,我怕吃了穿肠肚烂”
时晓玲还想再给她妈妈找找场子,可她没有几个婶子嘴皮子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跟你那个妈都是一样的破烂货,丧良心,天天穿着花枝招展以为好看呐!瞧着也是一副狐媚子味!”
“我这就走,这就走,再也不来掺和你们家的事!”说完,连招呼都不敢打,慌慌张张推门就跑,生怕慢一步就被牵连。
张桂英也僵在原地,满脸错愕和后怕。她是真心疼刘春兰,才火急火燎上门替姐妹出头的。
她看着刘春兰,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心寒,语气冰冷:“春兰,你真行啊……难怪念念对你这么狠,原来是你先断了她们祖孙的活路!我真是瞎了眼,才信了你的鬼话!”
说完,张桂英甩袖就走,半点情面都不留,刘春兰最后一个能依仗的好姐妹,也彻底和她翻了脸。
时晓玲看着这两个婶子倒戈的这么快,急的直跺脚,她下意识看向旁边那个男人:“秦大哥,你别相信妹妹的话,她....她刚从乡下来,粗鄙不堪!就爱胡搅蛮缠,秦大哥你可千万别被妹妹骗了啊!”
第21章 被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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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搞对象这事哪有女孩子先开口的
那小包子,你知道那个军人在哪吗?
对不起主人,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好吧。
那小包子,你知道原本那个时念,在我那个世界过得好不好?小蚊子呢?我那对只会砸金币的爸妈,有没有发现,那个时念芯子里早就不是我了?
系统顿了顿,声音放得轻轻的,像是怕惊扰到她:
主人,小时念现在过得很好,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小蚊子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疼,寸步不离地护着。您爸妈还没见过小时念本人,但小时念常常给他们发消息,说很喜欢他们、很爱他们。您爸妈现在爆的金币,比以前还要多……
时念心口一松,又猛地一沉。
只是……小蚊子不一样了。
小包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早就察觉,现在的时念不是原来的你了。夜里常常一个人偷偷哭,骂你没良心,走得那么干脆,连一声再见都不肯说。她……真的很想你。
一句话,砸得时念瞬间红了眼。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又酸又涩,堵得她喉咙发紧。
原来爸妈从头到尾在意的都不是她这个人。只要有人顶着她的名字,乖巧懂事、讨他们欢心就够了。
可偏偏,还有一个人,能看穿所有伪装,固执地念着真正的她。
悲喜交加的滋味,比独自穿越时空的茫然更让人窒息。
想念一个人太苦了。
她自己尝过这份煎熬,便不忍心让小蚊子也困在里面。
时念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小包子,你能不能……帮我删掉小蚊子关于我的所有记忆?让她只记得现在的小时念,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可以是可以,可是主人……您真的要这样吗?那样一来,在现代,就再也没有人惦记着你了。
再也没有人,记得原来的时念了。
时念抬手,狠狠抹去眼角的泪,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删了吧。
她轻声却坚定,回忆没有我才好过。想念一个人太苦了,只要她能开开心心的,我就放心了。
好,主人。您别难过,我会一直陪着您,永远都在。
一句温柔的安慰,像一缕暖光,轻轻落在她冰凉的心上。
时念鼻尖一酸,却不再觉得孤单。
是啊,在这个陌生又遥远的年代,她不是一无所有。
至少,还有人真心实意地陪着她。
时念背靠胡杨树坐下,嘴里哼着:
从来没仔细想过,应该把你放在心中哪个地方
你从来超乎我的想象
……
任我是三千年的成长,人世间中流浪
就算我是喀什葛尔的胡杨
我也会仔仔细细找寻你几个世纪
在生命轮回中找到你
……
时念哼唱完,擦干眼泪,默默坐了回去。回过头拍了拍胡杨树。
鼻尖微微发酸,抬手擦掉眼泪,满心都是化不开的怅然与落寞。
看来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收拾好心情,转身朝山下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粗壮的胡杨树后,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静静立在树后。
沈砺川隐在树荫里,将她所有的落寞与难过都尽收眼底。眸光沉沉,裹着化不开的心疼。
嘴里念叨着:任我是三千年的成长,人世间中流浪
就算我是喀什葛尔的胡杨
我也会仔仔细细找寻你几个世纪
在生命轮回中找到你……
他已经确认了,这个时念就是五年前在水牢救过他的女孩。
那时候他还是个营长,为了保护得到的特务名单,被关进了阴寒的地下水牢。那些特务为了防止他逃跑,拿铁链把他锁在柱子上。
每天都鞭打他,他浑身是伤,四肢早已麻木得没有知觉。伤口的溃烂、刺骨的寒气,层层叠叠下来,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特务再度对他施以鞭刑的时候,突然特务抽搐倒地了。他看到一个女孩,穿着他从未见过的衣服,手里拽着一根棍子站在那里。当意识彻底坠入黑暗的前一瞬,他看到她飞扑着过来想要抱住他。
焦急地喊着:解放军叔叔!解放军叔叔!
看着她在特务身上找到钥匙,打开了捆绑他的铁链。她看他要倒在污水里,急哭了。最后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只感觉一瞬间,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他震惊地感受着这一切。再看看紧紧抱着他、眼神却失神的女孩——唯物主义的他,此刻也不得不相信,他遇到了心软的神。
看到她突然浑身冒冷气,直直盯着那个特务。只见特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散四肢,接着一声,被扔进了水里。至此特务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这是什么仙术?这个陌生的女孩又是什么人?
女孩好像想起来什么,看向他,像个受惊的小兔子,立刻放开他,退出好远。说她是语言文学大一的学生,又问要不要当她的对象。
他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有太多问题想问,可是喉头发紧,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见他没回答,小姑娘又说她开玩笑的,希望他别当真。
还说要请他吃烧烤。
可他眼睁睁看着小姑娘从他眼前一下消失不见了。
他着急地想要拉住她,可伸出的手没有抓到一点影子。收回手,手中却多出了一片胡杨树叶。
他一直以为那个姑娘会不会是胡杨树成精变的,可那鲜活的样子,又是一个大一的学生。所以他跑遍了全国有胡杨树的地方,希望再看她一眼。
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来到他的时代。她生活的地方一定很漂亮富足,不然也不会养成那般灵动的女子。
既然来到了这里,接下来的路,他陪她走。
以后她不会是一个人,她还有他。他会护她爱她,不会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沈砺川看着时念走远的背影,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可回忆里没有你,我怎么能好过?搞对象这种事,哪有女孩子先开口的,这次换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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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草木的清幽慢慢抚平了时念心底残留的酸涩。
直到家门口,才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份不舍与怅然。
她刚要推开门,就听见时晓婷娇柔又带着急切的声音:妈,现在咋办啊!秦大哥还不知道时念是他娃娃亲就已经注意到她了,到时候知道了还有我什么事啊!妈!你要帮我啊!
刘春兰尖利又刻薄的声音缓缓响起:你放心,那贱蹄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凭什么配得上秦砚舟?一个爹不疼娘早死的破烂货也配有秦家的婚事,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算计,压着嗓子却藏不住狠劲。
妈妈,我就知道你最疼我!我也姓时,而且已经成年了!那娃娃亲就该是我的,凭什么落在时念那个野丫头身上?
第23章 娃娃亲?
“我早就跟你说过,绝不会让那贱蹄子跟你抢秦砚舟的!
自从妈听说有这么娃娃亲后,我就一直压着你爸没让他把那贱蹄子带回来!
谁成想那老不死的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死了,真是晦气!
在晚一个月,你和秦砚舟的婚事也就成了,你还有这些麻烦事
那贱蹄子又不是个省心的主,谁她都敢嚷嚷!
那几年大饥荒咋就没饿死她呢?秦砚舟那样的人才,家世好、模样周正,将来还要继承秦家的家主呢
也只有我女儿才配得上!”刘春兰压低着声音却依旧刻薄
“真的吗?”时晓玲的声音瞬间雀跃起来,又带着几分不安的急切:“那妈你可得快点,我怕时念那个狐媚子知道后缠着秦大哥!上次我看秦大哥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妈,你可不能让她得逞!”
刘春兰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阴狠的算计:“等过几日,我就去秦家走动走动,秦家老太太是最注重名声和孝道的,要是知道时念辱骂亲爹,殴打继母,虐待继姐,看她还怎么进秦家的门”
“那妈妈要是秦大哥铁了心想去那贱丫头,秦家也没办法吧!”
“乖女儿你放心,妈都给你准备好,实在不行就下点药!秦砚舟是军人,只要抓住了,怎么着也要对你负责的!”
时晓玲听的脸都红了,还是点点头:“我都听妈妈的!”
屋里母女俩还在算计着怎么让秦家退婚,都上演到教时晓玲怎么一步步夺秦家权了
时念静静的站在门外,听着屋内母女俩得意的密谋,啧啧出声直摇头,这都是一对什么奇葩!看来不是谁都有资格当父母的!
想抢她的婚事?想算计她,还在背后骂她?
娃娃亲?秦砚舟?
“小包子!这个人真是我的娃娃亲啊!他人怎么样!他家庭什么情况?”
“主人,秦砚舟你见过!就是昨天就在这个屋里,时晓玲当时还倒在人家怀里了,走的时候还看了你一眼呢?”
哦!我说怎么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这刘春兰不是说秦砚舟不知道这门婚事的吗?
“主人,秦砚舟早就知道,还是他们秦家老太太讲的!是和你外公定下的,不过因为你一直生活在农村,在外面一直都以为时晓玲才是时家亲闺女,压根就没想起时家还有你这么一个闺女!后来秦砚舟知道时晓玲不是亲生的,但也没有对外否认时晓玲不是他的娃娃亲”
这次时念就懂了,不就是潜意识里认定时念就是一个村姑,配不上他们秦家高门大户呗!
“可以这么说主人!”
“切!还以为是什么香饽饽呢?老娘空间里的物资够我连吃带扔的过一辈子了,什么高门大户我还看不上呢?”
“不过主动退是不可能的,也不可能嫁这么一个优柔寡断又爱慕虚荣的男人,一点担当都没有,估计又是下一个时建国,想想都可怕!不过得等他们主动出击,我们以不变应万变!”
“主人,你打算怎么做?”
“秘密哦!”时念也不打扰两玩意意淫官太太了,转身前往王婶子家院子里去,有些事情得先发酵发酵
时念敲响了刘大娘家的大门,刘大娘开门看见是时念开心的立刻把时念拉进了门:“念丫头你咋来了,快进来!”说着就给拉过时念坐在了凳子上,给时念倒了一杯水
时念一脸无辜又好奇的问:“婶儿,我来是想问您一件事情?”
“啥事你说”
“就在刚刚我要进门的时候,听见刘春兰和时晓玲说,我和秦家有婚约? 这是真的吗?”
王婶子一拍大腿:“哎哟!你不提我还真忘了,这事儿是真的
当年你外公救过秦家老爷子,秦老爷子当时就说,两家有缘 希望两家能结两姓之好,缔百世良缘!
到你妈妈那一辈的时候,你妈一心想嫁你爸!当时你外公带着秦老爷子在院子许诺,大的结不成了,就等你妈肚子里这个,所以这不就落你头上了!”
原来是这么来的,原主这妈呀!时念再次感叹恋爱脑是真要不得!太坑娃了
时念组织了一下语言:“婶儿,是这么回事,我听到刘春兰给时晓玲说,既然时晓玲喜欢秦砚舟
那她就去秦家告诉秦家老太太,我粗鄙不堪大字不识,还殴打父母,不想两家结亲变结仇
就把时晓玲嫁过去!反正是和时家定的亲,那婚约也有时晓玲的一份!”
王大娘虽然嘴快但是有分寸,性子耿直、嫉恶如仇生平最是厌恶刘春兰这样的刻薄寡恩的蛇蝎夫人
当即气的直起腰就打算出门骂人
时念赶紧拉住王婶子:“婶儿你别急!我不着急秦家的婚事,那天我看见时晓玲都倒在秦砚舟怀里,我也不太想上赶着
而且我还没成年呢!婚事不急!我现在就怕刘春兰去秦家乱说败坏我的名声,让秦家人以为我就是一个泼妇,这不是给我外公脸上抹黑吗?我就想来问问你,后面我该咋办,我也没去过秦家!”
王婶子立刻拍着胸脯大包大揽道:“这事好办,”她手指着前面的院子,“看见没,那是刘营长家,她媳妇就在离秦家不远的供销社上班,我去跟她唠唠,保准一天内,那一片区域连狗都知道她刘春兰是个什么货色!”
时念大喜:“那我这儿先谢谢婶儿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咋办,长这么大除了奶奶也就您会为我这么着想了”说着时念还真就红了眼眶
“你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你放心这事婶儿肯定能当个事去办!”
时念跟王婶子聊了会就出了院门
心情颇好的时念直接回了家,只见时晓玲正拿着铁丝扣着时念门上的锁,刘春兰在厨房做饭
“你在干什么!”突然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时晓玲吓的手一抖,转过头看着时念微眯的眼睛,立刻扔掉手中的铁丝
“怎么了!怎么了!”刘春兰拿着个锅铲就从厨房出来了
“你问问你的好女儿,是不是要改行当贼了,竟然开始撬锁了!”时念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
第24章 狂扇时晓玲
“你胡说,谁撬锁了,我就是 ...有个东西落屋里了,你又没回来,我就”
没等时晓玲说完,时念就冷冷的打断了她:“你就怎么滴,溜门撬锁这不是小偷该干的?再说你,你的东西我一件不落的全给你丢出来了,屋里还有你什么东西?”
“行了,念念,再怎么说晓玲也是你姐姐,这么说不好!我们毕竟是一家人!”
“哟!现在知道不好了!你闺女溜门撬锁就对了!还一家人?谁跟你是一家人!别忘了,你现在身上可背着我奶奶一条命呢?”时念冷冷的看着刘春兰
刘春兰对上她的眼神吓得不敢说话了,就怕时念在给她几棍子!也不管还在外边的时晓玲了,转身进来厨房
时念看着还杵在门口的时晓玲,一脚就踹在了她肚子上,时晓玲倒退出好几步一屁墩就坐在了地上:“你个小贱人,谁让你回来的,你怎么不死在乡下!”说着就跟个疯婆子似的捶打着地面嘴里不停吼着:“你去死!你去死!”
时念大跨步过去左右扇了好几个耳光,脸迅速红肿起来,瑟缩在墙角不敢看时念!
时念拍拍手:“怂货!再骂牙给你拔了!”
说完就进屋了,传来时晓玲呜呜的哭泣声
时念回到房间召唤出小包子,打算搞点事情,这些玩意儿跟个小强似的,咋打压都能冒头,她门口的锁是那么好撬的,不扒下来一层皮,这口气出不了
“小包子,你知道刘春兰和时晓玲藏起来的好东西在哪吗?”时念邪魅的问道
“知道的主人”
时念大喜:“那你能告诉我在哪吗?”
“主人,我可以帮你把他们都收进你的空间”
“什么?”这惊喜来的太快有木有
“可以 可以的!辛苦小包子”
“为主人分忧解难,常常陪伴在主人身边是我应该做的!”
时念简直被他萌化了,太贴心了有没有
很快时念感知到空间的轻微变动
时念闪身进入空间,好家伙,一大堆好东西啊!新棉被、毛巾床单棉袄什么的,还有两块手表,一块男款一块女款,时念摸着下巴,这很不对劲啊!
一个大大的油纸包整的严严实实的,时念一打开,眼睛里全是钱
十根小黄鱼、一大摞大团结,预估计得有好几千、粮票糖票糕点票布票工业券.....一大摞,时念翻了翻竟然还有自行车票、手表票、缝纫机票。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给谁攒的彩礼钱呢
咦!时念放下油纸包,看着旁边竟然有一件破棉袄呢?
“小包子,你是不是收错了啊!这破玩意值啥钱?”
“主人、没有收错哦!这件破棉袄是刘春兰最喜欢的,几乎每天都会来看一次”
时念眼睛一亮,精神了,肯定有好东西
时念赶紧翻开一寸一寸的摸,指尖伸进内里磨软的棉絮夹层时,忽然摸到一叠硬邦邦的纸页。她不动声色慢慢掏出来,先是好几封叠得严实、泛黄发脆的旧信,最底下还压着一张边角发卷的黑白小照片 —— 上头是个眉眼清瘦的少年,身姿挺拔,瞧着已有十七八的模样。
逐字拆开信细看,时念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随即又泛起隐秘的兴奋。
时建国个绿毛龟!苛待自己的亲闺女和老娘,把这么一个偷家贼护的跟个宝似的,嘿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原来刘春兰在外头竟还藏着一个儿子,算下来今年整十七,只比自家时晓玲小上一岁。信里字字恳切催得急,说马上就要定亲娶媳妇,张口就让刘春兰给钱给票给三大件!
时念掐着信尾的落款日期一算,心头顿时了然 —— 刘春兰藏的这些私房、粮票布票、小黄鱼,看来是打算寄给这个大儿子的,后天就要偷偷把钱和票送出去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手脚利落得很。悄悄把棉袄里藏着的小黄鱼、现金、一沓沓稀罕票证全收了,照着原信封的大小,裁了白纸填进去,认认真真封好信口,看着和原先分毫不差。
收拾妥当,她把旧信件、那张少年照片原样塞回棉衣夹层,连同所有没动过的零碎物件,一并叠得整整齐齐,让小包子原样给送回去,以免打草惊蛇了。
时念听见院子门响了,知道大概是时建国回来了,时念退出空间,拉开门走了出去,一眼就瞧见一家三口围着餐桌正准备开饭呢,打眼一瞅,这是压根没给她准备碗筷啊!
时念径直朝时晓玲走过去,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时晓玲被看的汗毛倒立,拿起碗筷走到了旁边,时念拉开椅子擦了擦刚刚时晓玲坐过的地方,目光直直盯着时建国,语气不软不硬:“时建国,你小老婆故意不给我留饭,这事你怎么说?”
时建国当即眼一瞪,摆出大家长的架子:“没大没小的玩意儿!我终归是你爹,这名字是是你该叫的?” 说着扭头就呵斥刘春兰,“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念念拿碗拿筷子,还要我教你?”
刘春兰不敢当着男人的面撒泼,憋着一肚子气进了厨房,磨磨蹭蹭端出碗筷搁在时念跟前。
下一秒,时念拿起饭碗,径直舀了满满一碗白米饭,伸手夹菜时半点不客气 —— 桌上仅有的肉块、煎蛋,大半都拨进了自己碗里。她心里透亮,吃不完也无妨,空间里的小黄狗还从没尝过这年代的油水。
一桌人眼睁睁看着,个个气得腮帮子发鼓,偏生没人敢先吭声。
时建国瞧着心疼,索性也拿起饭勺,照着时念的样子把其余肉菜也往自己碗里扒。转眼桌上就只剩零星剩饭、几片蔫巴巴的菜叶子,时晓玲委屈得鼻尖发酸,眼圈通红,哽咽着喊了声:“爸……”
时建国转头一看,猛地吓了一跳:“晓玲,你这脸咋回事?谁打的?”
时晓玲嘴巴一瘪,豆大的泪珠砸下来,还偷偷往时念那边瞟了一眼,藏着几分告状的委屈。
时念压根懒得搭理,只顾大口扒饭嚼得香。
时建国叹了口气,对着时念说教:“念念,晓玲再怎么说也是你姐姐,一家人哪有不能好好说的?听大姑娘了,别总动手打人,你看把她都打成什么样了?”
时念咽下嘴里的饭菜,冷嗤一声:“你怎么不先问问,你这好女儿都干啥了,我为啥动手?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老时啊,你可得长点心吧!别哪天被人骗得卖血卖肾,后悔都来不及咯!”
这话落下来,她故意扫了刘春兰一眼。
第25章 刘盼弟被抓
刘春兰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发慌:这小贱人是不是知道外头儿子的事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定然是在说晓玲撬锁那茬。她立刻打定主意死贫道不死道友,即使亲女儿也不行,破天荒头一回没护着亲闺女:“哎呀,这事可不怪念念!是晓玲自己,说有东西落念念屋里,趁念念不在想偷偷开门,刚好撞上念念回来,姐妹俩才闹了别扭,没多大点事。”
时建国一听能糊弄过去,立马顺着台阶下:“晓玲啊,虽说你妹妹下手重,但也是给你长记性。在家闹还好,这要是在外面,被人发现,那可是要蹲大牢的。”
又转头对着时念:“念念啊,爸……”
时念 “啪” 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抬眼冷怼:“怎么滴?”
时建国立马怂了,讪讪陪笑:“没事没事,你明早想吃啥?跟你刘姨说,让她给你温在锅里。”
“鸡蛋羹。” 时念干脆开口。
时建国赶紧在桌下踢了刘春兰一脚。
刘春兰硬生生咽下满肚子火气:“好,刘姨明天给你蒸。”
时念发现了她们的小动作,切!这就破防了,时念接着说:“要五个鸡蛋。”
刘春兰差点当场尖叫,腮帮子都气的直抖,又被时建国死死拽了一把,只能捏着拳头,不甘不愿应下来。
一顿饭吃得憋气,时晓玲挂着满脸泪痕,扒着冷饭干巴巴的咽着。
时建国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院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拍门声,王婶子的大嗓门跟着闯进来:
“念丫头!念丫头快出来!前头出事了!”
时念一听是王婶的声音,当即放下碗筷,快步跟着往外走。
时念跟着王婶子一路跑到人群密集的地方,一路上王婶子边跑跑边给时念讲
原来是刘盼弟下黑手,把自家闺女打得人事不知,被好心邻居发现,刘盼弟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喊冤呢
时念快步挤上前,一眼就看见血泊里瘫着的林大丫,小脸惨白,一动不动。四周乡亲围得水泄不通,全是对着刘盼弟指指点点、骂她心狠的声音。
刘盼弟非但不怕,还梗着脖子蛮横叫嚷:“跟我没关系!全是这赔钱货活该!偷吃她弟弟的鸡蛋,我就轻轻推她一把,谁知道她自己蠢,磕石头上了!”
正闹得凶,妇女主任踩着步子赶来,人群当即自觉让出一条道。
“到底怎么回事!”
刘盼弟吓得脸瞬间煞白,慌忙狡辩:“真不怪我!这赔钱货指定是装的!偷吃还有理了?我就轻轻碰了她一下!”
“你给我闭嘴!” 妇女主任厉声呵斥,“满头鲜血晕死过去,你装一个我看看!天天张口闭口赔钱货,糟蹋亲生闺女!我看就该把你抓回去回炉重造,好好学学怎么当娘!”
话音落下,几个戴红袖章的妇女立刻上前要拿人。刘盼弟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人群里钻,尖叫连连:“不关我的事!别抓我!我错了!”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时念正踮脚看得津津有味,冷不防被身后慌乱的人狠狠撞了一把。
身子骤然失重,直直往后栽倒,时念心里咯噔一慌:完了,这下铁定摔得屁股开花!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骨节分明、力道沉稳的臂膀猛地箍住她的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稳稳搂进一副宽阔结实的胸膛里。
惊惶褪去,时念下意识抬手撑在对方胸口,掌心立马触到紧实硬朗的肌理,透着极强的爆发力,手感紧实又熨帖。她脑子一懵,没忍住悄悄捏了捏 —— 也太有质感了!
沈砺川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天知道,远远看见她被人挤得差点摔倒,当时的他的心像被一只大手
猛地攥紧,几乎是本能跨步上前,长臂一伸,牢牢箍住那抹纤软的腰身,将人死死扣进自己怀里。
触到她温热柔软身子的那一刻,他浑身紧绷的骨血瞬间发烫,胸腔里翻涌着铺天盖地、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狂喜。
是她。
真的是她。
时隔许久,他终于真切地抱住了她。
那一瞬间,所有深埋心底的惦念、煎熬、日夜辗转的思念全都炸开 —— 像丢了心魂的人,终于寻回了自己的命。
是失而复得,是久别重逢,是攥紧了就再也不肯松手的执念。
怀里的小姑娘还是那么大胆,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她竟然在抓我的胸口,软乎乎又小心翼翼的小动作,戳得我心口又麻又痒,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恨不得就这样把人护紧,隔绝周遭所有吵闹与纷扰,把她牢牢圈在自己的方寸之地,再也不让她受半点磕碰、半点委屈。
可周围人多眼杂,他只能硬生生压住汹涌的情愫,逼着自己冷静克制。
“好摸吗?”
一道低沉暗哑、带着几分隐忍颤抖的嗓音,猝不及防在头顶响起,磁性得勾人耳根发烫。
时念猛地抬头,当即心头巨震,差点脱口喊出声。
眼前男人身姿挺拔如松,肩背宽阔挺拔,一身军装好看到极致,眉眼凌厉冷冽,轮廓深邃刚毅,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威严气场,冷硬又霸气,俊美得极具压迫感。那张脸英气逼人,风骨卓然,简直把她的爱豆都比下去了!
这一刻,时念彻底乱了心神,心跳砰砰撞着胸口,压根压不住。
她傻乎乎嘿嘿两声,直白得很:“好摸!”
“人多,站好。” 沈砺川声音压得更沉,松开揽着她的手,转身大步踏进混乱的人群,周身寒气凛冽,气场全开。
没一会儿,撒泼的刘盼弟就被稳稳制服,卫生院的人也赶来,小心翼翼把昏迷的林大丫抬走救治。
“把林卫国叫过来。”
方才护住时念的年轻旅长,冷声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立马有小兵应声,快步跑远传话。
片刻功夫,满头大汗、满脸焦灼的林卫国匆匆赶来,对着男人抬手立正,恭敬敬礼:“旅长好!”
沈砺川眉眼覆着寒霜,语气冷得刺骨:“林副团,你家属觉悟倒是够高。亲生女儿打得头破血流,还敢拒捕抗管,方才险些闹出踩踏大祸。这件事,你必须给部队、给家属院一个交代,静待政治部开会裁定处罚,你可服气?”
第26章 沈砺川的警告
林卫国心里早已把刘盼弟骂得狗血淋头,恨不得当场毙了刘盼弟,却只能强压惶恐,暗自心惊 —— 这位活阎王怎么突然来家属院了?这下自己怕是彻底栽了。他不敢有半分异议,立马正色应声:“属下服气!”
时念站在一旁看得两眼发亮,心底惊得不行:
我的天!看着也就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居然是实打实的旅长!身姿威武,眉眼冷峻,帅得棱角分明,霸气又禁欲,一身风骨凛凛,气场碾压全场。
她一颗老夫心直接疯长野草,恨不得当场上前搭话问问能不能处对象。望着他线条利落的侧脸,宽阔沉稳的脊背,莫名生出几分熟悉感,眉眼也好,嗓音也罢,总觉得在哪见过听过,可挠着脑袋想破了头,也记不起来。
算了,想不起来索性不想。
她暗自打量,这年代人人成婚早,瞧他这身气度模样,说不定早就成家有媳妇了。时念只好压下心思,安安静静过过眼瘾,悄悄欣赏这顶级颜值与霸气气场。
没多久,王婶子拉着出神的时念,跟着人群慢慢往回走。
时念一走,方才还气场慑人、冷硬威严的沈砺川,周身紧绷的筋骨骤然松懈下来,心口莫名空落落的,泛起一丝难言的怅然。
难道她刚才瞧我的时候,不满意?
可方才接住她的那一刻,她眼底亮晶晶的欢喜,分明像当初水牢里看向自己时的模样。
他望着她的背影,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情与笃定:
方才抱得有多紧,松开时就有多贪恋。
这一次,好不容易失而复得,
他绝不会再放她走半步。
不管她如今心思如何,
招惹了他沈砺川,这辈子,就别想再逃了。
这边时念和王婶子一路唏嘘着刘盼弟家的事,一边往回走着,压根不知道身后的男人已经单方面定下她了
时念推门回家,堂屋里静悄悄的,透着股反常的安静。
往日总爱躲去书房装忙的时建国,今夜竟没走,端正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明显是专程在等她。刘春兰跟时晓玲压根不在客厅,想来应该是时建国让俩人回避了。
时念心里暗打算盘 —— 难不成是刘春兰吹了枕边风,撺掇着他来提自己那桩旧娃娃亲?
正思忖着,时建国抬眼看见她,立刻放软脸色,朝她招手:“念念,过来爸这儿。”
“这是 有事?” 时念缓步走过去,神色淡然。
时建国盯着她,语气带着试探,又藏着满心疑惑:“念念,你老实跟爸说,你认不认识那位沈砺川沈旅长?”
时念当场一脸懵,摇摇头:“不认识啊。”
这话落下来,时建国心里翻江倒海,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他今日本是美滋滋被叫去军部,一听说年轻有为的沈旅长要亲自见他,差点飘上天 —— 那可是顶天的大人物!平时见都见不着的旅长,居然特意点名找自己?他当时乐得脚底下都生风,满脑子都是要被提拔、要被高看的好事,兴冲冲就去了。
谁料进了办公室,对上沈砺川那一身慑人的寒气,不过短短半小时,简直像熬了半生。那压迫感沉沉压在头顶,句句冷得扎骨头,出来的时候他双腿发软,浑身冷汗浸透,要不是勤务兵及时扶着,他怕是当场就得瘫在地上出丑了。
沈旅长开口第一句,就差点把他魂吓飞:
“时建国,听说你有弃养亲生女儿的嫌疑?”
那一刻,时建国心尖发颤,吓得差点腿根发软,忙不迭辩解:“没有!绝对没有!都是家里那婆娘私下抠扣苛待,该给的我早就补回去,全都交到了那逆女手上了!”
时建国一不小心说惯了“逆女”,一不小心秃噜出来
办公室里的寒气瞬间越来越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沈砺川眼神冷厉:“连家里内宅都管不住,你这身军装,怕是也穿不稳,不如趁早回家种地。”
冷汗顺着时建国额头直往下淌,手心湿得能拧出水来。他越想越怕,终于摸透端倪 —— 这位人人忌惮的活阎王,压根不是来找他提拔的,分明是冲着自家那倔丫头时念来的!
他脑子飞速转弯,赶紧求生般改口,把所有话都往周全里说:“旅长明鉴!之前念念气不过,动手打了她后吗,也跟我置气拌嘴,我心里清楚亏欠她十七年!早就把该补的钱全都给了念念,还许诺往后每月分她一半工资!往后家里谁也不敢再找她麻烦,我必定把家里人管束得严严实实!”
沈砺川眸光微沉,淡淡扫他一眼,带着审视:“念念哪来的后妈!”
时建国心里咯噔一响 —— 果然!真是专程来护着时念的!
他连忙点头附和,不敢有半句异议。
“那你觉得,时念不该动手?若是她真把多年委屈上报政治部、捅去街道办,你这身军装保得住?刘春兰还能安安稳稳待在家里享福?”
沈砺川顿了顿,字字较真追问:“你许诺的一半工资,含不含任务奖金?”
时建国一愣,瞬间心虚:“这…… 没、没说过……”
“那就定下来。” 沈砺川语气不容置喙,“往后,一半工资归时念,你所有额外任务奖金,也全都算她的。这,是你欠她十七年的补偿。”
时建国心口猛地一凉,跟掉进冰窖似的,疼得肉都抽紧,可转念又暗自庆幸 —— 好歹保住了饭碗,没被直接撸下去,已是天大侥幸。
紧接着,沈砺川抽出一份盖好章的文件和一个盒子,递到他跟前:“拿着。回去交给时念。记住,不许说是我给的,就说是你诚心补偿她的。”
时建国慌忙展开一看,赫然是军部附属单位的军报入职报名表,当场惊得眼皮直跳:“旅长!这、这不合适啊!念念才上高一,年纪小、学识浅,怕是扛不住,胜任不了……”
沈砺川眼底寒意乍现,气场压得人不敢多言,语气斩钉截铁:“我说她能,她就一定能。照办即可。”
时建国打开盒子一看是一块价值不菲的女士手表
时建国哆嗦着:“这......这不能要!”
沈砺川轻呲:“送给念念做入职礼物,你有意见!我们念念不缺人疼!”
一句话,堵得时建国半句反驳都不敢有。
打发他走时,时建国刚挪到门口,身后便落下一道沉冷至极、带着雷霆警告的声音,字字砸进他心底:
“记住,时念,是我沈砺川护着的人。往后你家里,谁敢再让她受半分委屈、吃半分苦,我便能立刻让你扒下这身军装,让你一无所有。”
这话像一道铁印,狠狠烙在时建国心上。
他这才彻底明白 ——
自家这个被亏待多年、被当成多余之人的女儿,早就被一尊惹不起的大神,死死护在了掌心。
第27章 入职表
时建国坐在沙发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刚进门的时念身上,眼神复杂得搅成了一团乱麻。
眼前的姑娘眉眼清亮,一脸懵懂呆萌的模样,半点看不出和那位权势滔天的沈旅长有牵扯,可偏偏那活阎王亲自越级警告,还递来了这般贵重的东西。时建国心里又悔又酸,百感交集 ——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被自己丢在乡下十几年、不闻不问的女儿,究竟什么时候攀上了这么个通天的大人物?
要是当初他没鬼迷心窍,听了刘春兰的挑唆,把时念接在身边好好疼着、娇养着,凭着沈旅长对她的这份维护,别说他现在苦苦挣扎的副团位置,就算是直接往上冲一步,当上团长,也根本不是难事!如今倒好,十几年的亏欠摆在那儿,关系僵得跟冰一样,大好的前程捷径就这么白白错过了,越想心里越堵得慌,满是说不出的闹心与懊悔。
深吸一口气,时建国压下心底的五味杂陈,把手里攥得有些发皱的文件递了过去,刻意摆出几分慈父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缓和:“念念,这个你拿着。”
时念挑眉,满心疑惑地接过来,指尖触到文件封面硬朗的质感,低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 竟是军部报社的正式入职书。
她抬眼,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时建国好几眼,眼神里满是不信。这七十年代,工作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一个普通铁饭碗,更别提直接入职权力大、待遇好、门槛极高的军部报社,还能任由自己挑记者、编辑的岗位,这等好事,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时建国那点家底和背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压根没这个本事弄来这样的硬通货。时念心里暗自琢磨,难不成是秦家那边,给的退婚补偿?毕竟之前秦家那门亲事,骄纵轻狂的秦砚舟本就看不上她,对她也是满心嫌弃。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它是谁给的,先攥在手里再说。要是是退婚的补偿,这也不错,男人哪有安稳的铁饭碗吃香?更何况是人人艳羡的军部工作!要是下午遇见的那位气场强大、俊朗威武的沈旅长,她说不定还会犹豫几分,可若是换了自大轻狂的秦砚舟,用这入职书换退婚,简直再划算不过。
而且这报社记者、编辑的岗位,偏偏正对她的专业!虽说穿过来之前只是清华大一新生,可扎实的文化底蕴和学识功底都在,对付这些工作完全绰绰有余,再加上空间里还藏着能帮她排万难的小包子,这份工作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压不住心底的欣喜,时念脸上难得露出真切的笑意,眉眼弯弯,对着时建国脆生生道:“谢谢爸爸!”
这一生 “爸爸”,又软又顺,是时念回来后第一次这么和气地跟他说话,时建国心里顿时一暖
接着他又拿出那个装表的盒子递给时念:“拿着,这是庆祝你上班的礼物”
时念打开盒子一看,哟!百达翡丽 这可不便宜!这秦家退婚退的快下血本了,自己这是有多不招人待见啊!
算了!得了两份珍贵的礼物,爱谁谁
时念没问太多,转身就回了屋,盘算着明天一早就先去登记入职,免得秦家人反悔
这边时建国正算盘着,怎么趁机跟女儿好好缓和缓和关系,往后也好让时念在沈旅长面前替他美言几句,帮衬帮衬他的前程。
他刚想张嘴,还没等说出半句缓和的话,就见时念已经宝贝似的抱着文件,转身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房间,房门 “咔嗒” 一声轻轻关上,把他满心的盘算都隔在了外头。
时建国伸在半空的手僵住,脸上的神情愈发复杂,愣了半晌,他猛地回过神,心里打定主意,等会儿回屋一定要狠狠警告刘春兰和时晓玲母女俩,往后万万不能再招惹时念,不仅不能找她麻烦,还得好吃好喝、温声细语地伺候着,绝不能再出半点岔子,要是得罪了时念,就是得罪了沈旅长,他这身军装就真的保不住了。
想清楚其中的利害,时建国不敢耽搁,立马起身回了里屋,准备好好敲打敲打那两个不懂事的娘俩。
次日一早,时念收拾得干净利落,揣着那份军报入职通知书,径直往军部报社走去。报社院落整洁肃穆,来往之人皆是一身利落装扮,透着严谨的氛围,时念按着指示,先到采编大厅办理入职手续。
她刚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轻轻放下,身后就传来一道尖酸又傲慢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打量。
“哟,这是哪儿来的土包子,也敢往咱们军部报社闯?瞧这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咱们这儿可是正经军部单位,可不是什么乡下生产队,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时念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梳着双麻花辫的姑娘,正双手抱胸,斜着眼上下扫视她,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这人正是报社政委的侄女,名叫张红梅,靠着家里关系在报社混了个闲职,向来眼高于顶,蛮横惯了。
时念低头瞅了一眼她今天的穿着,依旧是白衬衫绿军裤,脚蹬一双回力白球鞋,这不挺好的吗?头发也涨到了齐肩,今天扎了个高半扎发,秦春活力的
再说了,她天天吃喝都用灵泉水,毫不夸张的说,她现在的皮肤状态和精神面貌完全是巅峰状态,这哪来的二百五在这找茬呢吧!
时念眉头微蹙,没打算搭理,转身继续整理自己的文件,只想尽快办完入职。
可张红梅见她不吭声,反倒得寸进尺,上前一步堵在她面前,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大厅里不少人都转头看了过来:“装什么哑巴?我跟你说话呢!浑身一股子土腥味,也不看看这儿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吗??”
时念终于抬眼,目光清冷地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我是来办理入职的,麻烦让开。”
“入职?就你?” 张红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第28章 入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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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想卖我?
时念和苏婉晴道别后,脚步轻快地走出报社大门,原本盘算着去国营饭店搓一顿好的,刚拐过街角,眼角余光就瞥见时晓玲鬼鬼祟祟地缩着脖子,一溜烟钻进了旁边僻静的小胡同。
时念眉梢一挑,脚步下意识放轻,悄咪咪地跟了上去,同时在心里唤道:“小包子,快查查时晓玲这是要去哪儿?”
“主人,时晓玲是去她亲爹那里了。” 系统小包子软乎乎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时念闻言,差点笑出声,心里暗自腹诽:好家伙,时建国这么多年掏心掏肺,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腔真心到头来全喂了狗!也不知道时建国知道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压根不认他这个爹,转头找亲爹去了,会是个什么表情。时念越想越觉得解气,心里那点小邪恶的念头翻涌,脚步更快地跟了上去。
不多时,时晓玲钻进了一处偏僻的小院,时念赶紧躲在院墙外,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偷听。不得不说,灵泉改善过的身体就是灵敏,隔着厚厚的院墙,院里的对话竟一字不落地飘进她耳朵里。
“爸爸,你帮帮我吧!自从时念那个贱人从乡下回来,时建国就彻底不管我了,我妈也被时念打怕了,连句话都不敢替我说!你看看我的脸,被她打得现在还肿着,疼死了!” 时晓玲带着哭腔,声音里满是怨毒。
“什么?她还敢打我妈?” 一道冰冷刺骨的男音骤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想来这就是刘春兰藏在破棉袄里那张旧照片上的男人了。
“别急,这事爸来给你摆平。不过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妞,也敢在我女儿面前耀武扬威。过几天我就找人把她抓起来,卖到山区,让她把千人骑万人跨,彻底毁了她,给你和你妈好好出这口恶气!”
男人声音阴狠,“我现在还不能把你们母女接回来,你先安心在军区大院待着,等我忙完这一阵,我就来接你回家,我的宝贝女儿,必须过千娇百宠的好日子。”
“那好吧!爸爸,你可得快点,我一刻都不想和时念那个贱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时晓玲的声音突然变得娇羞,“爸爸,我喜欢上一个当兵的,此生非他不嫁,而且他还是时念那个贱人的娃娃亲!一想到我能把她的未婚夫抢过来,看着她痛不欲生的样子,我就打心底里高兴,只要她难受,我就开心!”
“行,只要是你想要的,爸都依你。好了,你先回去,别让人发现了,我和你弟弟找人收拾时念,绝不让她再惹我的宝贝女儿不痛快。”
“谢谢爸爸!”
屋里传来椅子拖动的声响,时念心头一紧,瞬间闪身躲进空间,气得牙根痒痒,拳头攥得死死的
在空间里来回踱步,咬牙切齿地暗骂:王八蛋!她本来想着,只要这对母女安分点,就放她们一马,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得寸进尺
还想拐卖她,想毁了她?简直是痴心妄想!这笔账,她记下了!
她在空间里静静等着,透过空间视角看着时晓玲探头探脑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才快步离开小院。紧接着,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半大少年走了出来,两人的对话再次传入时念耳中。
“爸,你真要找人收拾时念?” 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
“那还有假?咱们本就要送一批去恶狼谷的,捎带上她一个不过是顺手的事。只是时晓玲这丫头太不可控了,竟然迷上一个当兵的,既然她无心跟着我们,留着也没用,随她去便是。
“爸,那我妈怎么办?”
“那个黄脸婆,跟了时建国这么多年,早就被玩烂了,要不是看她还有点利用价值,当年就该处理掉她。” 男人语气满是嫌弃。
“可她毕竟是我妈啊,这次借着要彩礼的由头联系了几次,她对我还是有亲情的。” 少年低声劝道。
“行吧,既然你舍不得,等事成之后,把她养在身边也无妨。”
两人说完便转身离开,时念从空间里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心里暗道:真是渣男贱女,天生一对,时建国这也算是求仁得仁,养出这么一窝白眼狼。
“小包子,感应一下屋里还有没有人?”
“主人,屋里已经没人了。”
“好,小包子,把属于他们的所有值钱东西和重要物件,全都收进空间!” 时念当即下令。
“收到,主人!”
空间一阵晃动,这次的动静比上次收刘春兰的东西大了不止一倍,时念心里暗暗咋舌,忍不住好奇到底收了多少宝贝。等她进入空间查看,瞬间惊得瞪大双眼,差点原地跳起来,捂着嘴惊呼:“妈呀!这哪里是宝藏,这分明是发现人贩子窝点啊!”
只见空间摆着一把手枪,还有一本厚厚的账册,旁边还堆着十来个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珠光宝气的珠宝首饰,还有几箱子的黄金和古董字画,一箱子崭新的大团结,甚至连他们藏在各处存折里的四千元钱,也全都被小包子转了过来!
“妈呀!这么个破旧小院子竟然藏着这么多好东西,发财啦!发财啦!”
“不是哦主人,我是按照你的指令,把属于他们的所有东西都收进来了,不管藏在什么地方,都一并带过来了。” 小包子骄傲地扬起小脑袋,语气里满是得意。
时念激动得差点抱住小包子亲一口,连连夸赞:“小包子,你也太牛了!简直是逆天神器,我见过最厉害的系统宝宝就是你!”
第30章 发现人贩子
激动过后,时念拿起手边的账册翻看,越看心越沉,指尖发凉 —— 这账册上记的全是人口买卖的明细,一笔笔触目惊心!她心里咯噔一下,这群丧尽天良的东西,还打算转头就联系人拐卖她,要是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必须赶紧报警,不然她自身都难保!
时念不敢耽搁,立刻让小包子把账册和枪支原样放回小院,随后急匆匆出了空间,一路小跑往警局赶。刚跑到胡同口,一军用吉普赫然停在路边,时念眼睛一亮,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军人处理这种人贩子案件,可比警察更专业更迅速,这下稳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伸手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下一秒,车门被推开,一个身姿挺拔、身着军装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念定睛一看,心下大喜,差点蹦起来:这不是军区的那位旅长吗!怎么会在这儿,也太巧了!
“是你啊!太好了,你快跟我来!” 时念压根没多想,伸手一把拽住沈砺川的袖子,就往胡同里拉。
“哎!你干什么!放开我们旅长!” 旁边的警卫员李保住见状,立刻冲出来,伸手就要拦时念。
“李保住。” 沈砺川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情绪,却自带威严。
“到!” 李保住立马站定,敬了个军礼。
“回车上等着。”
“是!” 李保住愣愣地应下,眼睛瞪得溜圆,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自家不近女色的冷面旅长,竟然被一个梳着娃娃头的小姑娘拽着袖子,乖乖地跟着走,半点反抗都没有,甚至连脾气都没发!这世界是玄幻了吗?
时念压根没留意李保住那震惊到扭曲的表情,只顾着拉着沈砺川往前走,语速飞快地说道:“我跟你说,前面那个小院子里,藏着一伙人贩子!他们刚才还商量着要把我抓起来卖掉,你赶紧带人去抓他们,晚了就跑了!”
说着,时念下意识又用力拽了拽,却发现手里的胳膊纹丝不动,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沈砺川身上散发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时念心里一慌,赶紧松开拉着他袖子的手,往后退了一小步,一脸懵逼地看着他,挠了挠头:“怎、怎么了?你倒是走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沈砺川周身的寒气越来越重,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怒火,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他死死盯着时念,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顿地问:“你说什么?他们要把你抓去卖掉?”
时念被他这骇人的模样吓得一哆嗦,抱着胳膊往后又缩了缩,心里直发怵:完了完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他怎么突然这么凶?我没说不该说的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一个滚烫而有力的怀抱紧紧搂住,沈砺川的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狠厉和后怕,语气却又无比温柔:“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谁敢动你,我让他生不如死。”
时念彻底傻了:
啊?
抱、抱我?
这展开我没预习啊?我就是来报个案抓坏蛋的!
不等她回过神,只觉得天旋地转,沈砺川直接打横将她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军用吉普,动作利落又霸道。他轻轻把时念塞进车里,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眼神里的戾气褪去几分,只剩下满满的宠溺和安抚:“让小李先送你回去,这里的事交给我,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小李,送念念回去。”
话音落下,车门被关上,车子瞬间蹿了出去。时念坐在车里,愣了足足十几分钟,才慢慢缓过神,扭头看向前面开车的李保住,一脸疑惑地开口:“小李同志,你们旅长人真好!平时对所有军属都这么热心保护吗?”
李保住手握着方向盘,闻言差点一口口水呛死,手一抖,车子直接在路上飘了一下
时念吓得赶紧抓住车座,一脸茫然:“怎、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小李:
!!!!!!!!!
他心里疯狂脑补、疯狂炸裂:
热心??军属??
我的姑奶奶你是真不知道啊!!
咱旅长以前女的靠近三米都冷脸杀!文工团美女告白,直接按敌特去审!全军区母苍蝇都不敢往他跟前飞!
现在?
被你拽袖子不发火、抱你护你!
这是万年冰山开春、煞神动真心、独宠你一人啊!!
小姑娘看着乖乖萌萌的,难不成旅长就吃这款?!惊天大瓜!我憋得内伤!
小李全程表情僵硬摇头,内心戏能写十万字小说。
车子一路开进军区家属院,却没停在时念家的小院子门口,而是径直开到了一片高级住宅区。这里不是普通的联排小院,而是一幢幢精致的二层小洋楼,环境清幽,装修气派。时念彻底懵了,扒着车窗往外看,一脸疑惑地问:“小李同志,你是不是送错地方了?我家在前面那个小院子,不是这儿啊!”
“不知道,这是旅长安排的,时同志你安心住下就好,这是旅长的私人房子。” 李保住停好车,下车帮她打开车门,语气恭敬。
时念一头雾水,追问了好几句,李保住都闭口不答,只能跟着他走进小洋楼。屋里窗明几净,家具全都是崭新的,摆放得整整齐齐,处处透着干净温馨。李保住关好门,认真嘱咐道:“时同志,家里所有房间你都可以随便进,选一间喜欢的好好休息,旅长办完事情就会回来。” 说完,便带上门离开了。
时念站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环顾着这陌生又精致的房子,挠了挠头,满脸懵逼的嘀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沈旅长怎么突然把我带到他家里来了?我这是,被人监控了?”
虽然心里满是疑惑,但折腾了大半天,她也确实累了,索性不再多想,安安静静地在屋里待了下来。
第31章 抓捕人贩子
另一边,时念站在沈砺川的小洋楼里,脚底板蹭着光滑的地板,眼睛跟不够使似的,上上下下把这房子打量了个遍。宽敞又亮堂,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融融的,屋里的家具摆件,竟没一样不顺眼的,简直长在了她的心坎上。可越看,她心里越犯嘀咕——这也太不符合沈大旅长的人设了吧?她原以为,像他那样的冷面硬汉,家里指定是极简到不能再极简,摆个桌子椅子就完事,哪曾想,餐桌上竟铺着蕾丝花边桌布,上面还放着个玻璃瓶子,插着几朵新鲜的玫瑰花,娇滴滴的,跟他那冷硬的性子反差大得离谱。
再看客厅的沙发,颜色鲜亮,摸着软乎乎的,一坐下去估计能陷进去,旁边还摆着收音机、缝纫机,连热水壶、搪瓷缸子都一应俱全,家电家具齐得很。时念挠了挠头,心里咯噔一下:这配置,怎么看都像是婚房啊?不行不行,还是别往房间里去了,万一沈旅长的未婚妻突然过来,看到她在这儿,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到时候再被误会成抢人对象,那可就麻烦了。
她左右瞅了瞅,确认屋里没人,赶紧闪身进了空间——折腾了一天,浑身又脏又累,先洗漱一下再说。一进空间,她就直奔存放“战利品”的地方,蹲下来清点今天的收获,看着那一排排珠宝、黄金,还有一箱子大团结和各种古董字画,嘴角忍不住往上咧,咧得腮帮子都有点酸,心里美滋滋的:这下妥了,后半辈子的幸福生活,算是稳了!
正乐着,脚边传来“呜呜”的轻叫声,小黄摇着尾巴,围着她的腿转来转去,还用脑袋一个劲蹭她的手。时念弯腰,揉了揉它的狗头,语气软乎乎的:“放心放心,快了啊!等我在报社的工作稳定下来,就买个带院子的房子,到时候就把你接出去,让你好好晒晒太阳、跑跑步,好不好?”
小黄像是听懂了似的,蹭得更欢了,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湿漉漉的,软乎乎的。时念被它逗笑,又揉了揉它的耳朵,才起身去了空间里的浴室,放了一浴缸灵泉水,脱了衣服泡进去,浑身的疲惫瞬间就散了,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泡在温水里,时念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她想起了时建国,心里犯起了嘀咕:这次查出人贩子,时建国会不会被牵连啊?虽说时建国不是个东西,偏心眼偏到骨子里,对原主也不好,但原主奶奶在世的时候,最骄傲的就是儿子能当军官,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被刘春兰和时晓玲这两个毒妇连累,说不定连军官身份都保不住,怕是会死不瞑目吧?
又转念一想,她这次发现了人贩子窝点,立了这么大的功,应该会有奖励吧?不知道这份奖励,能不能不影响到时建国的军官身份?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乐了——要是能查出刘春兰和时晓玲跟人贩子有牵连,这俩二百五肯定得被下放劳改,到时候她们自顾不暇,还怎么算计秦家的婚约?可万一她们被彻底扳倒了,那婚约会不会又落到她头上?
时念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吐槽:她可不要那个自大又傲慢的秦砚舟当老公,况且那男人之前还抱过时晓玲,想想就觉得膈应,脏了的男人,她才不稀罕呢!
洗漱干净,裹上干爽的衣服,时念本想直接在空间里的大床上睡一觉,可转念一想,又犯了愁——万一沈旅长半夜回来,要问她细节,找不到人,岂不是就有暴露的风险?不行不行!她瞥了眼空间里柔软的大床,终究还是忍住了,闪身出了空间。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她在沙发角落找了块柔软的毛毯,往身上一盖,蜷在沙发上,折腾了一天,实在太累,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呼吸不一会儿就变的绵长而均匀。
而这一头正进行着激烈的抓捕行动
沈砺川看着吉普车远去,周身的温柔尽数退去,眼底被刺骨的寒意所吞噬,他转身看向那处僻静的小胡同,下颌线崩的笔直,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
感卖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姑娘,挫骨扬灰都不解恨
他轻松翻进院内,打量了四周,一个人也没有,他悄然进入屋内,在一个空心砖下找到了一个地窖,沈砺川跳下去,看见桌上摆放着一把手枪,桌子后方放着一个保险柜
沈砺川打开,翻开里边的账册,沈砺川越开寒气冒的越盛 这帮狗杂碎,幸好念念发现了,要不然,他都不敢想
沈砺川把东西放回原位,悄然回到房间,躲在门后,等待敌人自投罗网
这边中年男人已经找到他们的同伙说了时念的情况:“明天我们就要送这批“货”上岛,你们尽快抓住,我们一起带走!”
商量完细节,中年男人和那少年匆匆往回赶,多年小心谨慎的活着,已经养成了谨小慎微,多疑的性格,一进院内就发现了不对,拉着少年转身就想跑
只听“嘭”的一声枪响,精准地击中了中年男人的腿弯。“啊——”中年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腿上直流,疼得浑身抽搐。
旁边的少年见状,眼神一慌,转身就要往外跑,沈砺川眉峰未动,抬脚就踹向身边的一根木棍,木棍如炮弹般飞出,狠狠砸在少年的膝盖上,少年瞬间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满脸惊恐地看着沈砺川,浑身瑟瑟发抖。
中年男人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想要要下嘴里的毒药
沈砺川哪肯如他的愿,立刻上前卸了他的下巴,利索的把他像捆牲口一样捆了起来,连同吓傻了的少年一起把他两绑了个背靠背
沈砺川居高临下地睨着中年男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刺骨的寒意,他蹲下身,一把揪住中年男人的衣领,将他狠狠拽起来,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的衣领扯碎。
“说,你们的同伙在哪?还有多少人?拐卖人口的窝点在什么地方?”沈砺川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碾压式的压迫感,指尖死死攥着对方的衣领,力道一寸寸加重,看着对方脸涨得通红,呼吸困难,却依旧不肯松口,他眼底的狠戾更甚。
“呜呜呜……”中年男人摇着头,张着嘴 哈喇子流了一身,眼神阴鸷地瞪着沈砺川,试图顽抗。
沈砺川眼神一沉,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将中年男人狠狠按在地上,抬脚重重踩在在他的胳膊上,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的胳膊压碎。“你贩卖人口你该死,你动了不该动的人,你更应该千刀万剐。”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着
”吱” 吉普车稳稳停在小院门口,趁着夜色,从车上下来4个军人来到沈砺川身边
沈砺川指指屋内,把地窖内的东西全部清理带上,连夜审讯,抓捕其余同伙,解救被拐人口,尽快搜查出所有罪证,不许有任何遗漏的地方
第32章 审讯
“是!旅长!”战士们立刻领命,一名战士上前将两个敌特反绑起来,押了下去。三个军人迅速进入屋里翻找罪证
沈砺川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地上的血迹,周身的冷冽气息依旧未散,眼底的狠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时念的担忧。他看向旁边的小李,语气恢复了几分柔和,却依旧带着急切:“小李,念念安全送到了吗?她有没有吓到?”
李宝柱立正敬了个礼:“报告旅长,时同志已经安全送到您的住处了,她就是有点懵,没吓到,您放心。不过她好像对你有点误会”
说完悄悄看了沈砺川一眼
沈砺川闻言,立刻紧张的抓着李宝柱的胳膊:“什么误会!”
力道大的李宝柱疼的龇牙咧嘴:“她觉得你关心她是因为她是军人家属,还问你是不是对所有家属都这么关心爱护!”
沈砺川对于李宝柱的话哭笑不得,他的小姑娘还真是脑回路清奇,除了她,心里哪还装的下其他人
沈砺川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指尖微微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温柔:“知道了!”
李宝柱瞧着他那样:“心里腹诽,活该你单身,锯嘴的葫芦+没开窍的时念小同志,他们旅长这追妻路怕是比两万五千里长征还难走啊”
沈砺川转身看向屋内,夜色依旧浓重,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他抬手拂去军装上的灰尘,周身的狠劲依旧未减——人贩子未除,隐患未消,他绝不会有丝毫松懈,唯有彻底铲除这些毒瘤,才能护得他的念念,护得这一方安宁。
“出发!”沈砺川一声令下,率先走出小院,墨绿色的军用吉普再次启动,朝着部队的方向疾驰而去,车灯划破夜色,带着势不可挡的锋芒,仿佛要将所有的黑暗与罪恶,一并碾碎。
审讯室的铁门被重重推开,裹挟着室外凛冽寒气的沈砺川缓步走入
墨绿色军装笔挺挺括肩章上的星徽,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周深肃杀之气,如同实质一层又一层死死裹住对面,带着手铐脚镣的中年男人
男人是游走在各地区专挑小孩和年轻姑娘下手拐卖的,代号叫老鬼,此刻瘫坐在审讯椅上,原本有恃无恐的眼神在触及沈沥川的瞬间,指尖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往山区运输送了多少少女,整整运作了十来年,眼看就要攒够钱带着孩子去隔壁了
没想到最后的关头竟然被抓了,就只差一晚,就只差一晚啊!就可以完成最终交易,他就能带着儿子远走高飞,过着富足高贵的生活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军官,此刻心里滔天的恨意,如有凝滞,都是他,这么多年的所有心血完全毁于一旦
不甘的怒火在他胸腔里翻涌,他死死咬着牙梗着脖子不肯瞪着沈砺川,他只要不开口,这个军官就拿他没办法 大不了耗着呗!他也赌军中规矩能护他一时,硬扛到底或许还有生机。
可沈砺川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裹挟着寒气一步跨到他面前,接着头皮传来一阵专心的剧痛,迫使老鬼猛地仰头,对上沈砺川那双淬了血的黑眸,那眼神里没有军人审讯时的冷静,只有毁天灭地的怒意,仿佛他做的不是拐卖的恶事,而是刨了他的祖坟、伤了他的命根子。
“交代,同伙、窝点、所有对接的人,一字不差说出来。”沈砺川的声音低沉得像淬了冰,字字带着碾碎骨头的力道,另一只手将染着墨痕的账本狠狠砸在老鬼脸上,纸张划破他的皮肤,“别跟我装死,这些证据,足够让你挫骨扬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据实交代还能留你个全尸,若是不肯……”
他顿了顿,手上力道骤然加重,老鬼疼得惨叫出声,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活着,却连求死都做不到。”
老鬼痛得浑身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渗出血丝,却依旧梗着脖子摇头,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抗拒:“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还在硬扛,可颤抖的指尖、发白的脸色,早已暴露了心底的恐惧,他是真的怕了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不像审讯、更像索命的杀神。
“不知道?”沈砺川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残忍,抓着老鬼头的手孟的一按,老鬼的头重重磕在审讯桌上,眼前发黑,“你以为你扛着,就能护着你的家人?你儿子在隔壁审讯室哭爹喊娘,你女儿藏在军区家属院,还有你那个逃避灾祸的妻子,我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陪你一起上路。”
老鬼瞬间急了,女儿妻子什么的是随手可以舍弃的,但是儿子不行啊!那是他是命根子啊!
老鬼瞬间面如死灰,挣扎着嘶吼:“你不能!你们要优待,这是违规!”
“优待?”沈砺川俯身,指尖死死掐着老鬼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喉骨,眼神里的暴戾再也藏不住,“你也配提优待?你拐卖那些少女,把她们往火坑里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善待她们?”说着,沈砺川眼神更加阴狠毒辣:“你还敢动时念,你可知她是我的逆鳞,别说打她主意?你就是多看她一眼,我都想挖了你的眼珠子!”
“时念……”老鬼瞳孔骤缩,终于反应过来,浑身抖得像筛糠,恐惧淹没了所有理智,“是、是那个丫头……是时晓玲告诉我,她无依无靠好拿捏,还经常欺负她,我也只是想抓她来吓唬吓唬,没真想把她怎么样啊!……”
他终于是怕了,看到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他眼里的杀气藏都藏不住,他敢相信,如果不是因为他军官的身份,估计他现在已经被挫骨扬灰了
他在心里疯狂咒骂时晓玲,骂她害自己招惹了这么一尊煞神!他万万没想到,他的一切筹谋竟然是毁在那个小姑娘的身上!
“吓唬吓唬,没想怎么样?”沈砺川眼神骤冷,手上力道再添三分,看着老鬼窒息涨红的脸,一字一顿,狠戾到极致,“晚了。我来这,不是听你求饶的,也不真的来审你的。你的同伙、窝点,我的人早就端了,从钢厂副厂长到扫垃圾的眼线,整条线连根拔起,几十名被拐的姑娘和孩子,全都解救出来了。”
“我亲自来,就是要亲手处置你,敢伤我的念念,我不亲自来送你一程,我怎么能放心呢?”
两个在门口守着的战士听着里边不断传来的哀嚎和惨叫,默默在心里点了根蜡!本来可以直接枪毙的,没想到死前还得接受他们铁血旅长的抚摸,啧啧啧!
审讯室里的凄惨哀嚎撕心裂肺,却无一人敢靠近。此刻的沈砺川,是被触碰逆鳞的凶兽,所有的军纪、规矩,在时念受惊吓的那一刻,都抛在了脑后,他只想为他的小姑娘泄愤,让所有伤害她的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而另一边,根据在老鬼窝点搜到的账册,抓捕行动在夜色下悄然进行着。
城郊废弃钢厂的窝点被彻底捣毁,数十名被关押的少女重获自由,这条长达十几年的人贩子拐卖犯罪链条,从上到下无一漏网,悉数被擒。而这一切的突破口,全靠时念无意间察觉的线索,她不仅救了自己,更立了天大的功劳。
夜色浓得化不开,沈砺川处理完所有要务,一颗心早已飞回时念身边,满脑子都是她白天受惊的模样,生怕她夜里做噩梦,怕她孤单害怕,半点都耽搁不得。他避开所有人,身形矫健地翻过高高的院墙,落地无声,指尖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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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铁血旅长的柔情
轻轻推开房门,暖黄的月光晕洒在客厅,沈砺川紧绷的眉眼,在看到沙发上的身影时,瞬间柔成了一汪春水,所有的暴戾、疲惫,全都烟消云散。
他的小姑娘,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趴在沙发上睡跟小猪一样,柔软的发丝披散在沙发上,一条纤细的腿慵懒地耷拉在地面,小身子微微蜷缩,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睡得香甜又踏实,连毛毯滑落在地都浑然不觉。
沈砺川放轻脚步,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轻得像羽毛,生怕惊扰了她。他就蹲在沙发边,痴痴地看着她熟睡的小脸,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还有失而复得的偏执与庆幸。
“念念,我终于等到你了。这么多年,我在枪林弹雨里拼杀,在黑暗里摸索,支撑我的,就是一定要找到你的念头。我不敢想,若是今天晚一步,若是你真的落入那些畜牲手里,我会做出什么事。我这辈子,见过太多生死,早已铁石心肠,可唯独对你可以让我丧失理智。
从今往后,谁都不能再伤你,哪怕是动你一根头发,我定要他血债血偿,哪怕赔上我这身军装,也绝不姑息。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半步,你就是我沈砺川的命,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牵挂,生生世世,我都要守着你,护着你。”
看着小姑娘睡的乱七八糟的造型,沈砺川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将她打横抱起,力道轻得不能再轻,仿佛抱着全世界最易碎的宝贝。时念在他怀里蹭了蹭,小脑袋埋进他的颈窝,睡得更沉了,还轻轻呓语了一声,软糯的声音挠得他心尖发痒。
抱着她走进早已精心布置好的卧室,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他确认时念身份的那一刻,亲自挑选、亲手布置的,大到床品家具,小到枕边的玩偶,全都是按着他心里她会喜欢的样子来的,等这一天,他等了太久太久。
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拉过绒被,轻柔地盖好,掖好被角,转身拿来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去她嘴角的口水,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划过她细腻的脸颊、小巧的鼻尖,久久舍不得移开,指腹一遍遍描摹着她的轮廓,心底被填得满满当当,暖得发烫。
守在床边,他就这样看了她一夜,目光缱绻又偏执,心里一遍遍默念:念念,别怕,以后有我在,没人敢再伤你一分一毫,我会护你一辈子,生生世世,都护着你。
天光大亮时,远处军营的起床号即将吹响,沈砺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捂住时念的耳朵,将所有嘈杂的号声隔绝在外,掌心紧紧贴着她的耳廓,力道轻柔,生怕吵醒她。
直到号声彻底消散,他才缓缓收回手,看着床上依旧睡得昏天暗地、小脸粉嫩的小姑娘,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心里美得直冒泡,连呼吸都带着甜意。
他环视着这间温馨的屋子,看着这栋为她量身打造的小院子,终于,他的念念成了这里的主人,他漂泊半生的心,也终于有了归处。
此生得她,万事足矣。
沈砺川最后深深凝望了她一眼,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转身离开时,周身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冷意。
那些敢算计他念念的杂碎,那个纵容旁人苛待她的时建国,还有歹毒的刘春兰、时晓玲,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今天,他就要把这些人彻底钉死,让他们永远没有机会再出现在念念面前,再也不会伤害她分毫。
回到军区,沈砺川语气冷冽,不容置喙地吩咐下属:“立刻扣押时建国、刘春兰、时晓玲,全程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后续审讯,我亲自来。”
他的念念,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这笔账,他要慢慢算,每一个亏欠她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家属院这边刘春兰正在打包要给儿子带去的钱票和被子
突然大门被人推开,持枪的战士鱼贯而入
一个战士带着搜查令,往刘春兰面前一晃,“你前夫和儿子参与涉外拐卖妇女,现带你回去接受调查。”
此话一出围观的家属院纷纷投去鄙夷怨恨的眼神,他们的男人儿子都是军人,最恨这种吃里扒外的人贩子,更没想到平时人五人六的刘春兰在外竟然还有个儿子
“哎哟!我说刘春兰为什么要把念丫头他们的生活费扣下,感情还养着外边的野种和野男人呢”
“可不咋地!这时建国护了半辈子,到头来做了一只绿毛龟啊!”
“哈哈哈!”
“还真是报应!”
家属院的大姑娘小媳妇,婶子大娘们此刻叫骂声指责声响成一片
调查组的同志废了好大功夫才从人群中把刘春兰母女带走
只留下一串时晓玲尖叫着冤枉,跟她没关系的声音
刘春兰愣愣的跟着调查组的人一步一步的走着,满脑子想的都是儿子被抓了 他那前夫怎么会是人贩子,完了全完了!这下不死也得下放劳改啊!她可怜的儿子啊!
当场瘫坐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
整个人浑浑噩噩,满眼都是惊恐与茫然。见她突然瘫坐在地上,时晓玲哭喊走要拉她起来,被调查组的人死死扣着
见惯了大世面的调查组战士,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架起刘春兰拖着往走
时晓玲和刘春兰分别关押在审查点问话、核实信息。时建国也被隔离审查了
隔天,调查组就来到家属院走访调查,把她们这些年的一举一动查得清清楚楚。刘春兰除了克扣时念生活费以外,别的人设立得还是很温婉体面的,时晓玲跟秦砚舟走的很近,经常看见他们一同吃饭和出入游玩
这边的调查还在继续
时念一觉睡醒,外头日头都老高了,一看钟,竟已过十点正奇怪平时起床号不是想的很早吗?今天怎么没响?
她正迷糊呢?突然发现不对劲,她环顾一圈,猛地反应过来,当即连滚带爬下了床——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沙发上睡着的啊,怎么现在在卧室?
心里揣着疑惑,时念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屋里安安静静,半个人影都没见着。她正琢磨着找小包子问问情况,院外的门,忽然被人轻轻敲响了。
第34章 懵逼的时念
时念心里猛地一跳,暗自犯嘀咕:这一大早的,能是谁啊?
她赶紧拢了拢衣裳,理了理衣襟,揣着满心忐忑将门拉开。门外竟站着个眉目鲜亮、身姿利落的姑娘,一身挺括军装,看着格外精神。
时念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暗自哀嚎:完了完了!难不成是人家正主找上门来了?这是被未婚妻堵上门了?可这事从头到尾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啊!眼下这局面,该怎么解释才好?
她正急着开口解释些什么?对面的姑娘反倒先笑着出声:“您是时同志吧?您好,砺川哥让我给您送饭过来的。”
时念当场懵了:?????
下意识抬腕看表——都十点多了,这送来的到底是早饭还是午饭?
姑娘瞧出她眼底的疑惑,当即弯着眼解释:“砺川哥早说了,您早上大概率起不来,特意嘱咐我,十点左右把饭送过来。”
时念暗自腹诽:他这么了解我吗?满打满算,加起来也就见过两面而已。
说着,姑娘将装着保温餐盒的网兜递过来,眉眼弯弯,笑得格外雀跃。刚转身要走,又猛地回过头,认真补了句:“砺川哥还交代,时叔他们的案子审查还得一阵子,您原先住的房子要暂时贴封,得等审查结束才能解封。这段日子,您安心住在这儿就好。”
话音落下,她又凑近些,压着嗓子坏笑嘀咕:“悄悄跟您说,这屋里里外外的布置、装修,全是按您的喜好来的,都是砺川哥亲手操心置办的哦!你可别告诉他是我对你说的哦!”
没等时念反应过来,她摆了摆手,脚步轻快地蹦跳着离开。走到拐角,见时念还愣在门口望着她,又踮着脚挥了挥手,才开开心心走远了。
其实姑娘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今早表哥沈砺川突然吩咐她送饭,她当场就懵了——谁能想到这万年不开窍的冷面大哥,悄无声息就有心上人了?还特意叮嘱她规矩称呼,只叫时同志,却要拿出对待沈家主母的礼数。
她暗自窃喜,全家上下,就她第一个人见到未来嫂子,这份殊荣旁人可没有!回头要是跟家里兄弟姐妹说,保准能把他们羡慕的不要不要的,到时候她就是最有面子的那个!
时念捏着还带着温热的餐盒站在门口,望着姑娘活泼欢快的背影,忍不住弯噗呲笑了出来。先前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还好不是预想的尴尬场面。
可转念一想,又满脑子疑惑:这房子是沈砺川亲手布置,还全按着她的喜好来?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越想越糊涂,忍不住抬手挠了挠头,满心都是琢磨不透的纳闷。
时念转身回屋,顺手带上大门。低头一看送来的吃食,不由得眼前一亮——还挺丰盛:金灿灿的煎鸡蛋,一盒软糯的南瓜小米粥,两个饱满的肉包子,还配了一小碟爽口咸菜。
她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这是穿越过来这么久,头一回吃上这么像样又丰盛的早饭。
一边美滋滋吃着,时念一边问小包子:“小包子,刚才那姑娘说的话,你听懂是什么意思不?”
【小包子】:主人,这可是秘密哦!不过您放心,安心住这儿一点问题都没有,因为……你本就是为他而来的。
时念皱眉:“这话什么意思?”
【小包子】:主人您明天不就要去军报上班报到了吗?
“是啊,我正想问你,军报编辑主要负责哪些题材?”
【小包子】:您只管安心去报到就好!后续题材构思、文稿润色、内容调整,我全都帮您兜底,保准让您在军报做得顺风顺水、风生水起。
时念无奈道:“少给我岔开话题!我就想问清楚,我为什么是为沈砺川而来?”
【小包子】:主人就别为难我啦~您只要记住,在这个年代,沈砺川是唯一能豁出性命护着你的人。其余的,我真的不能多说,嘤嘤……
时念轻叹一声:“行吧,不问就不问。我连穿越到陌生世界这么玄幻的事都遇上了,也不差这一桩藏着谜底的事儿了。更何况,有这么厉害的大佬暗中护着,我乐得安稳自在。”
吃完饭,时念认真打量起整间屋子。既然处处都是按着她的喜好布置装修的,那她便大大方方安心住下。
她移步来到院子,瞧见水泥地两侧留着空地。今日闲来无事,她便从空间里翻出当季菜苗与花种,移栽出来打理。一边种青菜蔬果,一边栽各色花苗,一院烟火生机,一院清雅花香。
种花那侧的院角,恰好摆着一套石桌石凳。等日后繁花盛开,闲时泡上一壶清茶静坐赏花,想想便十分惬意美好。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时念拍干净手上泥土,望着自己打理好的小院成果,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长进真大,如今连种地养花都学得有模有样了!
时念收拾完,就跟小包子聊着明天报到需要了解这个年代军报的编辑内容以及一些注意事项,那些红线是坚决不能踩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 一颗红心向华国,一腔热血为人民,提高警惕,护我华国国”
时念高兴了,这不正是华国人骨子里流淌的热血吗?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并没有因为时代的变迁而淡化,反而这种骨血越来越浓烈!
这边时念正和小包子一问一答聊得轻松惬意,另一边的沈砺川,刚查到一桩秘事,瞬间心绪大乱。
他额角青筋隐隐绷紧,又是震怒,又是焦灼——时念竟然早早定下过娃娃亲?对方正是秦砚舟。
最让他火大的是:秦砚舟明知时晓玲只是时家养女,并非当年定下婚约的正主,却依旧毫不避嫌,与时晓玲往来亲密。而时晓玲,更是整日以秦砚舟的未婚妻自居,招摇过市。
这两个人,竟敢联手这般欺瞒、算计他的念念!
滔天怒意压下后,沈砺川缓缓敛神,眼底寒芒乍现,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朝着门外沉声唤了一声。
警卫员小李立刻推门进来,挺身敬礼:“旅长,请指示!”
沈砺川指尖轻叩着桌上的口供笔录,语气冷冽决断:
“经查实,时建国一家,与人贩子一案并无牵扯
解除对时建国一家的监禁看管。但时建国监管失责,难辞其咎,降职调任副营长。
另外,据时晓玲口供所言,她与秦砚舟是未婚夫妻,而且走访调查,他俩来往慎密,未免落人口实,为军区摸黑,让他们尽快完婚——通知秦家,亲自来人把人领回去。”
“是!”小李利落应声敬礼,转身退了出去。
心里却暗自直呼厉害:秦砚舟这下可是彻底惹到这黑芝麻丸了、把这么个烫手山芋丢给秦家,往后可有好戏看了。
屋内,沈砺川望着警卫员离去的背影,眸底掠过一抹冷嗤。
一个心知真相却刻意装傻,一个借着名头妄占身份。
既然两人凑得这般亲热,那就索性成全!免得往他的念念身边凑!
第35章 震怒的秦老太
秦砚舟是家中长子,家世显赫,在当地极有脸面。
奶奶是资本家出身,爷爷是退休老干部,威望颇高。父亲任国营厂厂长,母亲是供销社主任,二伯为军区参谋,二伯娘是文工团团长,家境优渥且军政人脉深厚。
他上头有两个姐姐,自幼被父母、姐姐宠着长大,是全家的心头宝。大伯家有两个儿子,资质与他相当却未从军,大伯因此格外看重他,将他视为秦家下一代的佼佼者。也把军中的资源悉数给了秦砚舟
秦家接到要去审讯室领人的通知,全家当场懵了。
秦奶奶脸一沉,眉头紧蹙:“荒唐!时晓玲什么时候成为咱家砚舟未婚妻了?咱家砚舟的娃娃亲不是时念吗?这搞什么名堂?”
秦老爷子也在边上气得吹胡子瞪眼:“胡闹!不管砚舟跟那姑娘是什么关系,能去调查组的,能是什么清白姑娘!
秦父也紧着皱眉,觉得简直是无稽之谈;秦母亲满脸惊疑的看着儿子,心里直犯嘀咕,儿子咋从没提过
秦砚舟本人也是一脸错愕,他都不知道和时晓玲啥时候成未婚夫妻了?
秦老爷子指着秦大伯:“你赶紧打电话到军区好好了解一下情况,别让人稀里糊涂把砚舟算计了”
秦大伯当即起身,快步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军区的号码打探情况,其余人全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屋里静得能听见挂钟滴答作响。
片刻后,秦大伯挂断电话,整个人像是泄了气般,颓丧地长叹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到秦砚舟面前,扬手就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你跟时晓玲在处对象?”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全屋,秦母下意识要上前阻拦,可听见这话,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转而满眼狐疑地看向秦砚舟,等着他的解释。
秦砚舟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又惊又急,连连摇头:“没有!我真的没跟她处对象!”
“没处对象?”秦大伯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恨铁不成钢,“那人家为何一口咬定你是她未婚夫?军区调查记录也清清楚楚,不少人都看见你俩频繁一同出入,这你怎么解释?”
秦砚舟满脸错愕,满心都是茫然,他哪里懂女儿家的这些心思,只讷讷辩解:“我就是……她偶尔来军区找我,路上碰见了,出于礼貌不好直接回绝,才偶尔同行几步,我真的半点别的心思都没有,更没和她许过婚约!”他怎么也想不通,当初看着知书达理的时晓玲,竟会如此颠倒黑白,蓄意算计。
秦大伯气的手指秦砚舟:“那天在大院时家,那么多人看见那姑娘趴在你怀里,你还不承认.”
那天是因为时晓玲说她妈被时念打的进医院了,出院的时候我刚好路过,就帮忙送她妈回家,后来时念回来,她们争吵起来,时晓玲就靠过来了,当时我没想太多!”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跑那么快,那么多人,时建国也在,就显着你了是不是.”
秦砚舟嗫嚅着:“时晓玲说,时念今天也在家,我想着时念是奶奶之前跟我提起的我的娃娃亲对象,就想着去提前看看”
秦奶奶气得浑身发颤,手里的拐杖狠狠戳着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好深的心机!这女娃子是摆明了要算计你,套牢咱们秦家啊!砚舟,你真是被人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
一旁的秦爷爷也怒不可遏,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茶盏都震得跳了起来:“老大,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咱们秦家也算是清正之家,绝不可让这种心机女子进门!”
秦父秦母也满脸焦灼,眼巴巴望着秦大伯,盼着能有转机。
秦大伯无奈摆手,语气满是疲惫:“事到如今,半点余地都没有了。这事已经走访调查,闹得人尽皆知,根本捂不住。砚舟穿着这身军装,最忌讳的就是作风问题,要是不认下这门婚事,作风污点扣下来,他的军旅生涯就全毁了!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打结婚报告,领证把人娶回来,息事宁人!”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秦母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当场直挺挺晕了过去。
家里瞬间乱作一团,秦大伯连忙吩咐两个儿子和秦父搀着秦母,火速送往医院,又转头看向脸色惨白、失魂落魄的秦砚舟,沉声道:“你现在立刻去审讯室,把时晓玲接出来!”
秦砚舟走到审讯室外,一眼就撞见走出来的时晓玲,满脸错愕,心底全是不敢置信。他实在想不通,往日看着柔弱单纯的姑娘,竟藏着这么深的心机,处心积虑算计他。
时晓玲瞥见来人是秦砚舟,唇角悄悄勾起一丝得意——还好!
看来妈妈准备好的药粉,压根用不着了。
下一秒,眼泪说来就来,她哽咽着扑进秦砚舟怀里,软软蹭着他胸口,哭得梨花带雨:“砚舟哥,我还以为你也不要我了……这几天我快吓死了,生怕再也见不到你。我爹做的事我半点不知情,他们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啊!而且在我几岁的时候就已经断绝关系……呜呜。”
秦砚舟本就偏爱柔弱温顺的姑娘,家里长辈、姐姐个个强势,唯独时晓玲这副模样,最能勾起他的保护欲。虽说知道自己被算计,心里早有芥蒂,可被她软软贴着、依赖着,身子瞬间僵硬,心口泛起一阵酥麻,那点怨气也淡了大半。
他无奈抬手,轻拍她的肩:“好了别哭了,没事了。你回去收拾妥当,我这边打结婚报告,批下来就跟你领证。”
时晓玲闻言,抱得更紧,眼底笑意藏得严实。她仰头,摆出对着镜子练了无数次的娇软模样,含泪柔声说道:“真的吗砚舟哥?我不是做梦吧?我从小到大,最大的心愿就是嫁给你……谢谢你砚舟哥!”
这一刻,秦砚舟心底竟生出几分得意——原来有人这般心心念念盼着嫁给他。再细看时晓玲眉眼温顺,竟觉得成婚也未尝不可,先前被算计的别扭,瞬间烟消云散。
殊不知,楼上窗边,一道挺拔身影静静立着,将两人相拥的画面尽收眼底。
沈砺川唇角微扬,眼底清冷淡然。
很好,又替念念扫清一道阻碍了呢。
秦家上下个个嫉恶如仇,最厌心机算计,时晓玲靠耍手段硬挤进秦家,往后的日子,有她熬的。
第36章 恶有恶报
案件终于尘埃落定,时建国和刘春兰拖着疲惫的身躯,重新回到了家属院的家中。
推开门的那一刻,时建国看着被翻得一片狼藉、凌乱不堪的屋子,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佝偻着背脊站在原地,原本挺直的腰背弯成了一张弓,不过短短几日,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他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的破败景象,满心都是茫然,怎么也想不明白,原本安稳顺遂的日子,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如今这般田地。
一旁的刘春兰却好死不死地拽住他的衣袖,趴在一旁呜呜地痛哭不止,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问他:“老时,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这哭声非但没有让时建国跟以前一样对她心生怜悯,反倒瞬间点燃了他积压在心底的怒火。他猛地想起这么多年,刘春兰背地里偷偷克扣家里的钱财,如今更是想把攒的钱拿出去,给她外面的私生子当彩礼,一股戾气瞬间冲上头顶。
“啪!啪!啪!”
清脆又狠厉的巴掌声接连响起,时建国红着眼,狠狠几巴掌甩在刘春兰脸上,直接将她扇倒在地,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你这个贱人!”时建国怒目圆睁,手指死死指着瘫在地上的刘春兰,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咆哮,“你当初不是跟我说,你就只有时晓玲一个女儿吗?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外面那个野种,怎么还比晓玲小一岁?咱们离婚之后,你是不是还跟那个男人勾勾搭搭,背着我和他搞在一起怀的野种!”
刘春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连忙磕头求饶,逼不得已就把自己的老底接给; 时建国:“老时啊,我冤枉啊!我真的是被逼无奈才走到这一步的!
当年生完儿子后,医生说我生产时伤了根本,这辈子再也没法怀孕了。我那狠心的前夫得知后,就想方设法逼我离婚,他们全家人都联手欺压我和晓玲,就想逼得我们受不了主动离开,好保全他们家的名声。
我自己受苦也就算了,可他们竟然丧心病狂,联合外人想把我女儿卖掉换钱!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连夜带着晓玲逃了出来。我走之前放心不下儿子,怕他们家有了别的孩子后欺负他,就偷偷给那男人下了断子绝孙的药
做完这些我不敢多留,一路逃到城里,幸好遇见你救了我们母女,我心里一直感激你啊!老时,你千万不能赶我走,我真的没活路了,你要是赶我走,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一把抱住时建国的腿,哭得凄惨至极,这一次是真的被时建国的狠厉吓到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模样看起来格外逼真。时建国听到她说生产伤了身子、再也无法生育时,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浑身气得瑟瑟发抖。
他猛地伸手,一把死死掐住刘春兰的脖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这个毒妇!当年我受伤的时候,你明明跟我说,是我伤的位置不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我因为这件事,内疚了这么多年,也听信了你的话,一直没把念念接回家属院,让她从小在乡下受苦,缺失了她整个成长过程,害得我跟亲生女儿离心离德!更是因为你克扣家里的钱,我老娘没钱治病,硬生生被拖死了!刘春兰,你给我听清楚,我不仅要跟你离婚,我还要让你为这些事付出代价,把牢底坐穿!我时建国就是泥腿子出身,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就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话音落下,他红着眼睛,一拳又一拳狠狠地砸在刘春兰身上,发泄着多年的怨恨与欺骗的怒火。
此时的时晓玲,还沉浸在即将和秦砚舟结婚的喜悦里,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丝毫不知他妈就快被打死了。她哼着小曲走到家门口,却看见院外围了密密麻麻的邻居,一个个对着家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众人看到时晓玲回来,纷纷自觉地让出一条道,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时晓玲被众人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没顾得上理会那些异样的眼神,紧接着就听到屋里传来母亲凄厉的惨叫声,她脸色骤变,连忙慌慌张张地冲进屋。一进门,就看到时建国正把刘春兰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场面混乱又吓人。时晓玲想也不想,快步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了时建国。
时建国正处于盛怒之中,丝毫没有防备,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他稳住身形,转头看着自己疼了十几年、视若珍宝的养女,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随即滔天的怒火再次席卷而来。
“好啊!我时建国还真是养了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啊!”时建国暴喝一声,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目光扫过一旁,抓起之前时念打刘春兰时用过的晾衣杆,双手紧握,带着一股狠劲,不管不顾地朝着刘春兰和时晓玲母女俩抽去。
晾衣杆被挥动的虎虎生风,母女俩被打得满地打滚,哀嚎声此起彼伏,凄惨的叫声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院墙外、门口挤得里三层外三层全是街坊邻居,有搬着小板凳蹲在路边的,有扒着墙头探着脖子的,却没一个人敢迈腿上前劝一句、拉一把。大伙儿凑在一块儿,指着屋里的方向交头接耳,嘴里骂骂咧咧的,不是“该!这都是活该!”,就是“作了恶就有报应,一点不亏!”“恶有恶报,老天爷长着眼呢!”。先前刘春兰母女跟敌特扯不清的嫌疑虽说给洗清了,可街坊们心里的那股子膈应劲儿没散,看她们娘俩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冷意和提防,半分温和的神色也没有。
这时,人群中的王婶子眼尖,一眼看到时念远远地朝这边走来,连忙快步迎了上去,一把拉住时念的手,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满脸关切地问道:“念念,你这两天跑哪去了?可担心死我了!你爸爸家里出大事了,你知道吗?”
时念看着王婶子满眼真切的关切,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回道:“婶儿,我没事,别担心。我去军报办理入职了,这两天一直在忙手续的事,就没回来。”
她自然不会告诉王婶子,刘春兰的丑事能被揭穿,全是她一手促成的,眼下她还要维持着那个常年被克扣生活费、柔弱可怜的人设,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王婶子一听时念考上了军报,瞬间喜笑颜开,拍着大腿激动地说:“我就知道!打从你刚来家属院,我就瞧出来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肯努力、有本事!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咱们农村出来的丫头,一点都不比城里长大的差!”
第37章 时建国的心思
说着,王婶子朝屋里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你再看看那时晓玲,跟她妈一个模样,就是个狐媚子,整天就想着靠勾引男人过日子,能有什么好下场!念丫头,你在军报好好干,记住了,爹有娘有,都不如自己有,手里有本事,比什么都强!”
时念听着王婶子的话,心里满是认同。在这个女人大多依附男人生存的年代,王婶子能有这般通透独立的见解,实在是难能可贵。她心里暗暗盘算,等过几年改革开放,一定要给王婶子找个能赚钱、能立足的活计,让她也能过上好日子。
时念正暗自琢磨着,王婶子又拉着她的手,急切地说道:“念丫头,你赶紧进屋看看吧,劝劝你爸爸!刘春兰就算再不是东西,那也是条人命,真要是闹出人命,你爸爸这兵肯定当不成了,还要背上杀人犯的罪名,一辈子就毁了不说还得连累你啊!”
时念原本压根不想管屋里的烂摊子,可听王婶子这么一说,心里瞬间急了。她可绝对不能有一个杀人犯父亲,更何况时建国要是倒了,谁还能给她赚那一半的生活费,她的钱袋子不是得空一角?不行!绝对不行。
想到这,时念不再犹豫,当即拨开围观的人群,快步冲进屋里。只见时建国双眼赤红,状若疯魔,手里的晾衣杆还在疯狂挥舞,而刘春兰和时晓玲母女俩早已趴在地上,奄奄一息,进气少出气多,眼看就要不行了。
时念眼神一沉,立刻快步上前,猛地抬脚,一脚将失了神智的时建国踹翻在地。时建国被踹得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赤红的双眼渐渐褪去戾气,慢慢恢复了些许清明。
时念站在一旁,厉声呵斥道:“时建国,你是不是疯了!你不要命了吗?你要是真敢杀人,趁早跟我断绝父女关系,我可不想有一个杀人犯的爹,更不想被你连累一辈子!”
呵斥完,时念蹲下身,假意查看地上母女俩的伤势,同时在脑海里跟系统小包子沟通:“小包子,快看看她们俩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主人,她们两人现在的生命体征只有50%,如果不及时送往医院,撑不过明天就会没命!”小包子立刻回道。
时念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在脑海里吩咐:“小包子,你能不能把她们的生命体征恢复到80%?就是身体表面查不出明显的重伤,但是要留20%的痛感,让她们疼上一两个月,好好尝尝苦头,行不行?”
“可以的主人,我马上就能操作!”
“太棒了,谢谢你小包子,还是我家统子最厉害!”时念心里暗自开心,这个系统果然靠谱。
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生命体征恢复进度达到80%,原本奄奄一息的刘春兰和时晓玲,终于悠悠转醒,缓缓睁开了眼睛。两人一抬头,就看到时念悠然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神情淡漠地看着她们,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时建国坐在旁边依旧呼哧带喘的
时晓玲看着时念这副模样,又想起自己浑身的剧痛,瞬间气得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心里又恨又怒,暗骂自己倒霉,受了这么大的罪,那个只生不养的亲爹也太没用了,不仅没办成事,反倒把自己折了进去,还连累了她和妈妈,一想到这些,她就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捶地发泄。
时念看着她这副无能狂怒、狼狈不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人啊,还是要多行善事,积点阴德。你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啧啧啧,跟一条被街角胡同乞讨的死狗,有什么区别?
哦!
不!
你原本就应该是街角胡同里的一条乞讨的死狗!也就是老时同志眼瞎才把你们母女俩捡回来!”
“你!”时晓玲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瑟瑟发抖,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我怎么滴!或者说你还想把我怎么滴!说出来我听听!帮你分析分析,事情可行度!在帮你查个漏补个缺什么的!”时念居高临下的看着挑眉娇笑着
时晓玲浑身疼得钻心,看着时念那张越发漂亮的脸蛋,像是想起了什么!扯着嗓子发出一阵尖利又扭曲的笑,死死盯着时念,满眼都是扬眉吐气的嚣张:“时念!秦大哥已经跟我求婚了,结婚报告早就递上去了,等组织一批下来,我们立马就办婚礼!往后我就是堂堂正正的秦家嫡长孙媳,穿新衣、住好房,风光无限,而你,永远都是那个从乡下出来、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一辈子都赶不上我!”
说罢,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邪笑,字字句句都带着挑衅和恶意:“还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秦大哥原本是你的娃娃亲!可他放着你不要,偏偏选我这个刚出审讯室的人,你说可笑不可笑?这就说明,在他秦砚舟心里,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什么都不是!哈哈哈!”
她笑得歇斯底里,眼泪都笑了出来,肩膀剧烈颤抖,一心想看时念哭红眼、气急败坏的样子,恨不得把时念踩在脚下,彻底碾碎她的那副不知哪冒出来的贵气感。
时念心底毫无波澜,甚至觉得可笑,暗自腹诽:这秦砚舟真是被迷昏了头,为了这么个女人,连自己的政治前途都不管了,娶个有敌特嫌疑的女人,就不怕连累自己的前程?不过她半分不在乎,之前收到的军报入职单和那块名牌手表,摆明了就是隐晦又体面的退婚,这门娃娃亲,她本来就不惜得要。
想到这些,时念嗤笑一声,满是不屑与嘲讽:“说得跟嫁进秦家就能当女皇一样,你当我稀罕呢?别说什么秦家长孙媳,就算秦家让我当家做主,我都懒得瞧一眼!你就在这自我陶醉吧,真以为豪门大院是那么好混的?就你这心思歹毒、满身污点的样子,进了秦家的门,不出三天,就得被那些人精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不过我还真得恭喜你,藏在身上那点见不得光的药,还没来得及使坏,就先撞了大运,倒是省了事。”
第38章 失落的沈砺川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时晓玲和刘春兰的脸“唰”地一下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慌乱,她们藏得极深的事,时念怎么会知道?母女俩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半句声音都发不出来,大气都不敢喘。时晓玲更是死死捂住嘴,身子僵在原地,心里慌得要命,生怕时念当众把这事抖出去,一旦传到秦家人耳朵里,她费尽心思扒上的婚事,必定鸡飞蛋打,再也别想嫁给秦砚舟。
可她眼巴巴等着时念发怒、嫉她能抢走时念的娃娃亲,可时念却始终云淡风轻,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看笑话的漠然,仿佛她争来的婚事,不过是捡了时念不要的垃圾。时晓玲心里的得意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憋屈和不甘,费尽心机赢来的结果,却半点成就感都没有,反倒像个跳梁小丑,情绪瞬间崩溃,越想越疯魔,趴在床上又哭又笑,模样狰狞又可笑。
一旁的时建国,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听进耳里,原本因气愤显得通红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那颗凉透的心立马又活络起来。如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时念对他是真的失望了,想从时念身上捞半点好处,根本是痴心妄想。可时晓玲不一样,那是他捧在手心里养了十几年的养女,乌鸦尚且反哺,羊羔还会跪乳,时晓玲能嫁进秦家,这么大的靠山在这,岂能不拉拔一下他这个养父?
他今年已经四十出头,在部队里没背景没资历,再没个靠山往上爬,用不了多久就得退伍回老家,一辈子都只能窝在乡下,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一想到秦家的权势地位,能帮自己留在部队、甚至往上挪一挪,时建国眼睛亮得发烫,脸上的暴怒和狠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一副老谋深算的嘴脸,伸手把地上的时晓玲先扶到床上躺下,还细心地给她掖了掖被角,转头又屁颠屁颠地去扶瘫在地上的刘春兰,嘴里还念叨着“我扶你先回屋!事情以后再说”,跟刚才打人时的凶神恶煞判若两人。
安顿好母女俩,他回头对着时念小心翼翼的说:“我先给你刘姨擦药疗伤,你要是饿了,自己去厨房做饭,要么就去食堂打饭,不用等我们,管好你自己就行啊!”
说着就快步进了房间,时建国现在面对时念是害怕的,不知道哪句说的不对,进了部队被沈砺川收拾
时念冷眼瞥着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龌龊心思:不就是看时晓玲攀上了高枝,想靠着养女的关系抱上秦家的大腿,给自己谋前程吗?
她心里暗自冷笑,这个自私自利的渣爹,如意算盘打得响,却注定要落空。小包子早就跟她说过,秦砚舟在秦家看着受宠,就是个空架子,手里半点实权都没有,秦家上有爷爷奶奶压着,旁系大伯叔叔掌权,同辈的哥哥姐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在家里连说话的分量都没有,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更别说帮时建国跑关系、谋出路了。
不过时建国有上进心是好事,爬的越高他的津贴越高,时念分到的钱就越多
时念看着蜷缩在被子里,眼神怨毒又忐忑不安的时晓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没再跟这一家人多费口舌,转身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将门关上,闪身进了空间
金窝银窝,终究不如自己的草窝舒坦。
沈旅长那的干部房是宽敞,可不敢随意进出空间啊,这几天没泡灵泉,浑身发僵发沉,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儿。
也不知沈砺川回去,瞧见她种下的花苗、瓜果青菜,会不会很惊喜。好歹承了他收留照看的情分,这点心意,也算一点微薄报答。临走时她特意把水壶灌满了稀释过的灵泉水,效果虽然不如纯灵泉水,但固本强身、调理暗伤还是可行的。
当兵的,个个都不容易。就拿这回抓捕敌特的事来说,救下多少无辜姑娘,护住多少安稳家庭,还保住不少国家珍宝。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背地里披星戴月、豁出性命在拼,才换来眼下的太平日子。
所以时念打心底盼着,沈砺川身子能再硬朗些,筋骨活络些,往后出任务、上战场,也能多几分自保活命的底气。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自己留下的那张字条。案子一了结,她没打招呼就先回了家属院,也不知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心里琢磨着这些零零碎碎的念头,时念想着想着,身子一松,便沉沉睡了过去。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沈砺川一身戎装染着夜色,利落翻身悄无声息跃进院墙。他今夜任务返程,心底一直惦念他的念念,本想悄悄回来,哪怕就远远看一眼、确认她安好,便足矣。
可推门入屋,满屋清冷空荡,灯火寂灭,也没寻到那个鲜活灵动的身影。
偌大的屋子干干净净,看着叠的笨拙又极力展示的方块被,却觉得这是他看到的最漂亮的方块被,沈砺川站在原地,心口空落落的,像被硬生生挖走一块。他喉结微滚,心底满是怅然——多希望一回头,还能看见时念睡在床上像小猪一样流着口水睡得香甜
目光落在桌子上,一张折得小巧俏皮的字条静静躺着。
他抬手拿起,借着月光逐字细看:
沈旅长:
这两天麻烦您了,我就先回家啦!就不当面跟您告辞了,看您院子空荡荡的,就自作主张种了些瓜果蔬菜和花草,希望您回到家的时候能感受家的温暖,水壶里的水是我特意给您准备的,能养身子、缓旧伤,记得多喝呀!祖传秘方哦!希望您出任务的一定要当心,祝您平安顺遂
时念留
句句柔软,字字贴心。
他抬眼望向院中,月光下,新栽的花苗、嫩绿的瓜果菜秧整整齐齐,嫩生生透着暖意。再伸手抚上桌边暖壶,开盖一闻,那股清润沁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砺川眸底瞬间了然。
他心里清楚,这水绝不是寻常井水,定是靠着时念藏在身上的那份独特秘密,特意为他备下的,专门用来调养他常年拼杀攒下的暗伤。
默默种花栽菜,悄悄备好灵泉水,贴心留字叮嘱安危……沈砺川常年冷硬狠厉的心在这一刻柔软的不像话!他的念念怎么这么好啊!
指尖摩挲着字条,暖意漫满心口,眼底怅然越发明显了,好想现在就去时家把念念偷回家,把她稳稳叼回自己窝里,好好护着,用心娇养,往后岁岁年年,都希望陪在她身边
第39章 参加工作的第一天
当嘹亮的起床号划破清晨的静谧,时念早已收拾得利落妥帖。
这是她两辈子光景里,头一回正式上班,半点都马虎不得。
这也是她由使以来起的最早的一次,将平整的白衬衫严整地扎进军绿色长裤里,乌黑皮带勒出纤细柔婉的腰肢,脚下蹬着一双干净利落的回力白球鞋。长发留到肩头,衬得一张小脸精致透亮,眉眼间漾着浅浅红晕,鲜活得像个灵动俏皮的小精灵。
要是有人好奇她怎么天天白衬衫、军绿裤配白球鞋,问就是喜欢简单低调的样子——她物质欲极低,不爱花里胡哨的东西,麻烦的很,有每天早上纠结穿啥的,还不如直接多来几套一摸一样的。就连空间里囤得最多的,也全是这一身利落的衣服。在现代,也是常年白t恤搭灰色运动裤、一双白色运动鞋穿到底,也不爱逛街,喜欢的款式便干脆同款回购,简单省心。
挎上小巧的布包刚走到家属院门口,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早已静静停在路边。警卫员快步小跑至她跟前,躬身抬手,示意请她上车。
时念心头带着几分狐疑,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抬眼便见沈砺川姿态从容,安然倚在后座。
她眉眼弯起,规矩问好:“沈旅长好。”
“叫我沈砺川。”他声线清淡低沉。
时念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这哪成呀,哪能直接唤您名讳,太不合规矩了。”
“我乐意听你叫。”
时念愣了愣,试探着轻声开口:“那……砺川哥?或是沈大哥?”
“都好。”他淡淡应了一声。
车厢里一时静下来,气氛微微发闷,时念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那个……我之前给您留的字条,您看到了吗?”
“嗯。”
“我把您院子摆弄得乱糟糟的,您不会生气吧?”她语气小心翼翼。
“不会,我很喜欢。只是我不大会打理,若是你有时间,方便时常过来照料那些花草吗?”
“当然可以!那也是我第一次种植,”时念想也不想便点头,那是她头一回亲手栽种,都有感情了。
话音刚落,一串带着温度的钥匙忽然塞进她掌心。
“这是院门和屋里所有房间的钥匙,你收着。家里东西,你可随意取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你不必有负担,就当帮我守着院子。我工作比较忙,平时很少回家。”
时念捏着钥匙回过神来,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托付照看院子,方才险些以为,他是不是喜欢我呢?
“好吧!”
话音刚落,时念感觉沈砺川几不可闻的长舒了口气!
“那沈大哥,待会儿您把我放路边就好。您这般忙,我自己溜达过去就行,不耽误您。”
“顺路。”沈砺川依旧惜字如金。
时念暗自嘀咕:能坐车谁愿意走路?不过坐着旅长的吉普车上班,未免太高调……转念又一想,高调些也好,免得再遇上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徒惹麻烦。
车子很快行至军报门口。看着象征军区干部的辆吉普车,门卫当即挺身敬礼,直接放行。
时念望向窗外,一排排红砖老楼充满了年代气息,来来往往的皆是身着军装的同志,有的挎着相机,有的抱着厚厚文件,步履匆匆穿梭在办公楼间。
车子四平八稳的径直开到办公楼下。时念才觉这排场实在有点惹眼啊!她想借着沈砺川高调一把!没想这么高调啊!——楼道口聚着不少赶来上班的同事。这时,一位微胖的中年男人满脸热忱快步迎上来,正是军报的王主任,当初便是他领着时念挑选科室。
“到了。”沈砺川推门下车,时念只好硬着头皮跟下去。
她刚要开口道谢,就被王主任抢了先,老远就笑着伸手:“沈旅长大驾光临!我们早就想登门邀约,盼着给您做一场专访,把您的英雄事迹拿出来,激励激励咱们年轻后辈啊!”
“主任客气。都是血性男儿,本分担当罢了。今日顺路送家里“宝贝”过来报到,若是不忙,我匀一小时时间无妨。”
说着他转头看向时念,语气自然:“念念,过来。这是王德发王主任,往后就是你的直属领导,遇事可以找他,或是直接打电话给我。”
时念听见“王德发”三个字,险些没忍住笑出声,又撞见那句家里的宝贝,瞬间地铁老头脸。“这是什么鬼”,这个称呼也太粘牙了吧!知道是当在众替她撑腰、铺人脉。只得乖乖上前问好:“王主任您好,我是时念。”
“欢迎欢迎,时同志可算来了!”王主任热情应着,目光在两人之间不动声色打转。
他心里透亮——沈砺川素来是众人不敢招惹的活阎王,战功赫赫,性子冷硬,多少回专访都被干脆回绝。如今竟亲自送小姑娘入职,还亲口唤她家里宝贝,摆明了是护着;还特意腾出受访时间,分明是要给新来的时念铺路造势。短短一瞬,王主任早已把利害看得一清二楚。
“念念!这边!”
一道清脆女声忽然传来,时念抬头,便见早前认识的新朋友苏晚晴站在不远处。
她悄悄抬眼看向沈砺川,对方淡淡扫了苏晚晴一眼——苏司令的孙女,根正苗红,性子正直,与念念相交再好不过。随即看向时念,语气温和:“去吧。”
时念简直像得了特赦,浑身轻松。方才那场面,活像被家长拽着应酬寒暄,自己在一旁尴尬得脚都要跺地,早就盼着开溜了。她快步小跑过去,被苏晚晴一把挽住胳膊就往里走,耳边立马传来小声嘀咕:
“我的天!你怎么跟活阎王一道来的?他周身那股寒气,我见了都要躲八丈远,你也不怕被冻着?”
时念忍不住好笑:“哪有那么夸张?”
苏晚晴立马使劲点头:“何止气场吓人,做起事来更是雷厉风行,半点情面不留!我跟你说啊!.........”
时念立刻竖起耳朵,满眼好奇,巴巴等着听八卦。
两人正说得投机,一道喊声突然从走廊尽头传来:“时念!过来一下!”
时念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瞧见同款“扫兴”。
一个听得入迷,一个讲得尽兴,偏生冒出个拦路的“法海”。
“来了!”时念应声上前。
“王主任,您找我?”
“时念,这是我助理孙大志。”王主任介绍道,又转头吩咐,“小孙,带时同志把入职手续办好。”又转头看着时念:“另外,有个顶重要的专访任务,我特意交给你来采访!。”
时念把备好的材料递过去,温声道:“麻烦你了,孙同志。”
“不麻烦!”孙大志接过材料便匆匆去办手续。
她转头看向王主任:“主任,专访要采访哪位同志?有提前备好的稿件提纲吗?”
“贵客来得急,没来得及准备。这任务交给你,我放心。主打深挖军事训练日常、英雄模范事迹,再写写部队生活风貌就行。”
“我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时念心里透亮,各行各业都要树标杆、立榜样,这专访便是要挖出最亮眼的标兵,激励众人。
王主任望着她鲜活灵动的模样,心里总算落了大石。这件压了好几年的难事,如今总算交到了最合适的人手里。
时念拿上主任备好的笔记本和钢笔,稳了稳心神走到采访室门口。往后能不能在军报站稳脚跟、闯出成绩,全看今日这一场专访。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推门——
下一瞬,整个人当场愣住。
怎么会是沈砺川?!
“好的!”孙志拿走时念
第40章 好熟悉的感觉!
攥着笔记本与钢笔,时念捏紧手心,轻轻推开采访室的门。
屋内陈设朴素老旧,一张长条木桌,两把靠背木椅,墙面贴着鲜红标语——“苦练杀敌本领,誓死保卫家国。”晨光透过木格窗斜斜落进来,笼住端坐的男人身上
沈砺川肩章棱角分明,眉眼沉敛肃穆,一身久经沙场的凛然正气,褪去了方才送她时的温和,只剩军人的庄重沉稳。
四目相对,时念心头微颤,一股惊喜涌上心头,这把稳了!手里的握着笔记本。她快速走上前,朗声开口:“沈旅长好!我真没想到,今天要专访的对象是您。”
沈砺川抬眸望向她,眼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温柔,面上依旧分寸得体:“公事采访,不必拘谨,按军报的流程问就好。”
时念定了定神,翻开笔记本,笔尖落稳,顺着工作正题发问:“那我先从日常训练说起吧。您一路从基层拼到旅长,能不能讲讲部队实打实的训练日常,还有大家坚守的初心?”
谈及本职,沈砺川语气沉厚铿锵:“军营训练从无捷径。破晓出操,深夜复盘,寒冬卧雪匍匐,盛夏负重拉练。射击、刺杀、战术推演,成千上百遍反复打磨,晒脱皮、磨破脚,挑开血泡裹上纱布,第二天依旧归队参训。我们练的不是花架子,是关键时刻能豁得出命、守得住防线的底气。”
字字平实,却听得时念心口发紧,笔尖飞快记录,一字一句都落在本子上,也落在了时念的心上。
她缓了缓,轻声追问:“那您执行高危任务、亲历险境时,有没有刻在心里、忘不掉的画面?”
这话落下,沈砺川指尖微顿,眸光淡了几分锐利,添了些藏旧的温柔,语气轻得像风,却精准勾住过往:
“早年卧底执行机密任务,曾身陷暗处囚牢,积水浸骨,阴冷湿寒,四下漆黑无路可退。那时候周身只剩绝望,偏偏绝境里,撞见过一抹透着韧劲的干净身影——明明自身害怕的瑟瑟发抖,却敢义无反顾的伸手救人,眼里藏着不怕冷、不怕险的倔强。”
时念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
这画面,太熟悉了。
她上辈子+这辈子,都记得那段凶险往事:曾经偶然闯过隐秘水牢,凭着一股心软与莽撞,拼死救过一个被困的神秘军,暗处看不清脸,只记得对方一身硬骨,浑身冷冽,沉默得像座山。
心头猛地一撞,下意识就往沈砺川身上联想——
难道当年我救的人,是他?
可下一秒,她又立刻摇摇头,悄悄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
那时救人时是在现代,而且现在想起只记得他一身破烂的军装,脸庞还略显稚嫩,怎么会是如今身居高位、赫赫有名的沈旅长?大概只是巧合,刚好场景相似罢了。
可那水牢阴冷的寒意、伸手救人时的忐忑、暗处那道沉敛挺拔的身影,还是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底,留下浅浅一道印子,挥之不去。尤其是在梦里,听见无数次他叫着她的名字的场景
她压下心头纷乱,装作认真记录,眼底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怔忡。
沈砺川将她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却不点破,现在她才17岁!来日方长,会慢慢让她记得他的,只顺着话音继续说,把深情藏得更深:
“自那一次过后,我更懂何为绝境坚守。再冷的寒,再险的路,只要心里记着那一点善意与光亮,就咬牙扛得住。后来守边防、护山河,每每遇上难处,都会想起那一眼倔强,便更不敢退半步。”
随后他转回正经采访,字字庄重:
“边防线上风大霜寒,战士们守着无人区,呵气成冰也寸步不离界碑;海岛战友缺粮缺水,啃着咸菜守海疆,一守就是好几年。哪有天生的英雄,不过是普通人穿上军装,舍小家、顾大家,用血肉之躯护住身后的万家灯火。”
时念听得眼眶发酸,早已抛开刚才的杂念,满心都是敬畏与心疼。原来他一身荣光背后,藏着这么多生死凶险,藏着绝境里的执念与坚守。
稳了稳心绪,她又轻声问:“那抛开严苛的训练与凶险任务,部队日常相处、战友之间,又是怎样的风貌?”
沈砺川眼底柔和下来,语气温润:“军营是铁血营盘,也是暖心小家。训练场上拼劲十足,不留情面;私下里同吃同住,互帮互助。新兵想家,老兵谈心开导;战友负伤,全员轮流照看。闲时训练切磋、读书扫盲,人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苦是真的苦!暖也是真的暖!”
他目光再次轻轻落到时念脸上,藏着无人察觉的深意:
“我半生扎根军营,见惯风雨寒凉,唯独当年绝境里撞见的那一份纯粹与善意,记了许多年。这辈子守得住山河,便总想……有朝一日,也能护住当年那束救过人的微光。”
这话落进耳朵里,时念的心狠狠一颤。
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混着刚才水牢画面留下的隐约印记,悄悄在心底生根。
她依旧没敢笃定当年救的是他,可那道藏在岁月里的黑影、那份绝境里的牵挂,从此牢牢刻在了她心上,成了一道说不清、忘不掉的记忆,又像是梦又像是真实发生的事。
她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动容,笔尖落下工整字迹:
“一身戎装,一生坚守;以血肉护山河,以赤诚赴初心,是英雄,亦是心底最难忘的光。”
采访尾声,时念轻声开口:“谢谢您愿意坦诚诉说,让我们读懂军人的不易,读懂绝境里从未熄灭的初心。”
沈砺川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细碎情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深的弧度,轻声回应:
“为国坚守是本分,能让你听见这段旧往,于我而言,早已不止一场采访的意义。”
时念心思微动,感觉沈砺川藏着许多想要对她说的话,可看着他那刚毅紧绷的脸,时念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第41章 嘴真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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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结识郑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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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捡到一个小孩
(宝们!求求别在这里劝退啦!收养时安以后,他会替我们念念收拾后妈的,后续也会拯救我们的英雄!必不可少啊!)
胖子伸手摩挲着孩子的腿,阴恻恻威胁:“说了,腿就能保住;不说——”他猛地用力掐住孩子大腿,小家伙疼得闷哼发抖,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瘦子不耐烦抄起地上的砖头:“废什么话!先砸断他一条腿,疼狠了自然就招了!”
说着高高举起砖头,就要往孩子腿上砸去。
千钧一发之际,时念猛地掀掉头上的破框子,握着电棍直冲上去。两人猝不及防,转眼就被电得浑身发软,彻底没了还手之力。
时念又气又恨,边打边骂:“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敢痴心妄想上老娘?癞蛤蟆装青蛙,长得丑玩得还花!两个畜牲不如的东西,也敢惦记废别人的腿?今天我先废了你们!”
她下手毫不留情,一棍棍狠狠砸在两人膝盖上。见只剩哼哼唧唧的惨嚎,直接拉大电档,电得两人浑身抽搐、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时念利落把电棍收进空间,一把抱起瘦小的孩子,快步往大路跑。听见远处有脚步声,怕被盘问惹麻烦,干脆快步离开。她心里清楚:这俩恶棍就算被救醒,双腿也彻底废了,体质差的多半要成傻子,往后这辈子,只能瘫在床上苟活。
她抱着孩子直奔招待所,亮出军报工作证明开房间。本以为工作人员会追问孩子来历,哪知小家伙刚好躲在柜台后头没被看见,对方只扫了眼证件,递了钥匙收了钱就低头织毛衣,倒帮她省去不少麻烦。
进了房间,孩子依旧害怕,小手紧紧揪着她衣角,怯生生不敢说话。
时念蹲下身轻声安抚:“别怕,坏人已经被打晕了,这儿特别安全,没人再敢欺负你。”
小家伙怯怯抬头:“他们……真的不会醒吗?”
“不会的。”时念说得格外认真。
孩子沉默片刻,小声道:“那我还是回去吧,不想给姐姐添麻烦。”
时念疑惑:“你有家?那为啥大半夜蹲在墙角不回去?”
这话一出,孩子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那儿就是我的家……妈妈走了,街道办把我们住的棚子拆了,说不能住人。我就找了巷口拐角,那儿挡风,夜里不冷……”
时念心里一沉,细细打量孩子:衣服破得不如乞丐装,遮不住肚皮,连小屁股都露着,鞋子只剩几根布条挂在脚上,看着格外可怜。
“没有别的亲人吗?爸爸呢?”
孩子摇摇头:“我从没见过爸爸。别人说妈妈是逃荒来的疯子,当年晕倒在牛奶奶家门口,找人接生,才生下我的。”
时念长叹一声,满心怜惜这孩子命苦。
她红着眼问:“那你刚才为啥敢救我?就不怕他们真打断你的腿?”
小家伙懵懂开口:“他们说人死了,就能去另一个地方见妈妈。我不怕死,就是会冷、会疼,我不知道怎么死才不难受……”
时念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他紧紧抱进怀里,一下下轻拍他瘦弱的后背,满心心疼。
等情绪平复,时念柔声说:“你救了姐姐,想要什么报答,尽管说。”
孩子拼命摇头:“我不要。以前我帮怀孕的阿姨捡包,她嫌我脏,骂我晦气。姐姐不嫌弃我,就很好了。”
看着孩子稚嫩又懂事的模样,时念心里当即下定主意——她要收养这个孩子。孤身来到这个世界,她从没真正拥有过家人,如今格外想给自己找一个牵挂和归宿。
她在心里跟小包子沟通:“小包子,我想养他,一定要养,你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小包子立刻回应:“主人可以收养。孩子今年五岁,母亲常年营养不良、神志不清,去年冬天跑出去掉进河里冻死了;生父身份不明,往后绝不会有人来争抚养权。”
时念越发心疼,这年代人人自顾不暇,哪有人能护住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他只是普通小孩,没有超常聪慧和本事,但生性善良孝顺贴心。”
时念听得会心一笑:她本就是普通人,不求孩子多厉害,安稳踏实过日子就够了。
收养这件事,她铁了心。只打算最后好好问问孩子自己的心意,再做打算。
时念垂眸,温柔地注视着怀里怯生生的小男孩,指尖轻轻拂过他沾着灰尘的脸颊,轻声开口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男孩闻言,小脑袋慢慢摇了摇,长长的睫毛耷拉着,眼神黯淡又自卑,声音细弱得像风中飘絮:“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野种,妈妈也从来不说话,我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时念心上,又酸又涩。她握着孩子瘦弱的肩膀,眼神认真又满是温柔的期许,斟酌着开口:“那你愿意跟我一起生活吗?我今年十七岁,以后当你的姐姐,好不好?”
小男孩猛地抬眼,澄澈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呆呆地望着时念,仿佛在听一场遥不可及的梦。下一秒,滚烫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往外涌,顺着脏兮兮的小脸滑落。
时念瞬间慌了神,以为他是不情愿,连忙伸出手,笨拙又轻柔地替他擦着眼泪,语气满是慌乱与无措:“不愿意也没关系的,你别哭啊,是姐姐不好,你别哭好不好?”
可她越擦,小男孩的眼泪流得越凶,小身子不住地颤抖,一抽一抽地哽咽着,好半天才挤出破碎的话语,哭腔里裹着压抑太久的委屈与狂喜:“我没有不愿意……我、我只是太开心了……他们都说我是野种,是灾星,从来、从来没有人愿意接近我……”
时念的心狠狠一揪,再也忍不住,把他往怀里紧了紧,耐心又郑重地哄着:“别听他们乱说,你才不是野种,更不是灾星,你是全世界最勇敢的好宝宝。你今天不顾危险救了姐姐,灾星只会害人,可你会护着别人,怎么会是灾星呢?”
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柔声安抚:“有些人明明有爸爸,却还是要挨打挨骂,过得一点都不开心,有没有那样的家人,一点都不重要。你要是愿意,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姐姐,你跟着我一起生活,我护着你,再也没人敢欺负你,再也没人敢说你半句难听的话。好不好?”
说完,时念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温声问道:“我姓时,你愿意以后也跟我姓时吗?”
第44章 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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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原本噙满泪水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黑夜里骤然亮起的星光,小脑袋拼命点着,抽噎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我愿意!我愿意跟姐姐姓时!”
时念看着他雀跃又期待的模样,嘴角漾开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额头,认真思索后开口:“好,那姐姐给你取个好听又有出息的名字,单名一个安字,时安。往后姐姐护着你,岁岁平安,安稳无忧,姐姐愿我们安安以后一生平安,事事皆安!好不好?”
小男孩嘴里轻轻念着“时安、安安”,这是他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名字,眼睛弯成了小月牙,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已经咧开嘴,露出了久违的、甜甜的笑,用力点头:“好!我叫时安!我有姐姐啦,我有名字啦!”很多年以后,小时安哪怕已经身居高位,依然还记得这天晚上,时念把她捡回家的温暖!
看看天色也很晚了,时念先带他去洗漱间兑好温水,让他自己慢慢洗澡。她身形一闪进了空间,翻来翻去挑拣半天,竟连一件小孩子的衣裳都找不到。
时念心里悔得直嘀咕,当初囤货怎么就没想过备点孩子用的东西。目光落在那摞整齐的白衬衫、绿军裤上,忽然灵光一闪——改小尺寸,总能凑合穿。鞋子就只能等明天去供销社再买了。
没一会儿,时安洗完澡走出来。小家伙虽瘦得单薄,眉眼却生得周正清秀,底子格外好看。时念暗自欢喜,越发觉得自己捡着个贴心又俊俏的宝贝弟弟。
她拉过时安,先把宽大的白衬衫往他身上套,比对好尺寸仔细做上记号,又拿着军裤照样标好。瞧着他乱糟糟的长发,时念拿起剪刀干脆利落地几剪子,给他修出一个清爽利落的栗子头,干干净净,透着几分酷劲儿。心里默默盘算:往后好好投喂,养得白白胖胖,气色定然更好。
收拾妥当,她轻声哄道:“安安,快钻进被窝睡觉,睡醒明天就有合身的新衣裳穿啦。”
时安乖乖看了她一眼,轻轻合上双眼。等确认孩子睡熟,时念立刻拿出针线、剪刀,裁剪、锁边、缝补,一针一线忙得停不下来
她转身低头裁布料时,睡在床上的小时安悄悄睁开眼,望着她忙碌的背影,无声地掉起了眼泪。自打记事起,他见过的只有打骂、嫌弃与冷眼,疯疯癫癫的母亲常年不着家,就算在家,也从来记不得还有他这个儿子。如今看着灯下为他费心缝衣的背影,小小的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快快长大,往后拼尽全力,护住姐姐一辈子。
没人知晓,就在这一夜,日后威震四方的铁血兵王在这一刻诞生了。
时念笨手笨脚,拆了缝、缝了改,熬到大半夜,总算把衣裳改得自己满意了才算完。看看自己缝制的小衣服,又望向睡得一脸安稳的时安,忍不住露出姨母的笑意。困得眼皮打架,她也懒得洗漱,掀开被窝挨着小家伙躺下,沾床便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时念睁眼,就见时安,安安静静穿着昨晚改好的衣裳,坐在床边默默望着她。
时念愣了愣,心底忽然一软——从昨夜起,她便多了个小自己十二岁的弟弟,往后,她也是心里有牵挂、有软肋,也有铠甲的人了。她拉过时安,细细打量他身上合身的衣裳,满心欢喜。做个好姐姐的第一步学会了缝制衣服;人啊!总得有想要守护的人了,才能算是真正长大。
收拾妥当,时念牵起时安的小手走出招待所,先去国营饭店吃了早饭,又直奔供销社,给小家伙买了一双崭新的回力白球鞋。
她看看自己,又看看焕然一新的时安,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轻轻晃了晃牵着他的手:“安安,知道为啥给你买跟我穿的一样的衣裳、鞋子吗?”
时安懵懂摇头,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穿干干净净的新衣、新鞋,心里又暖又慌。
时念温柔解释:“这叫姐弟装,咱们穿一样的衣服,旁人一看就知道,你是我护着的弟弟,咱们是一家人。”
这话落进心里,时安的眼眶瞬间泛红。他总怕这是一场美梦,一觉醒来,又要回到冰冷的巷口,孤零零挨着饿、受着冻。
时念瞧出他的委屈,连忙岔开话题:“姐姐今天要去军报上班,你愿意跟着姐姐一起去吗?”
时安立马用力点头,脆生生应道:“我愿意!”
一路牵着走到军报门口,来往穿军装的叔叔阿姨,个个温和友善,见到时念都笑着打招呼。原本怯生生缩着肩膀的时安,瞬间挺直小身板,像个神气的小护卫,紧紧跟在姐姐身后。
穿着整齐的姐弟装,他暗暗较劲:绝不能给姐姐丢脸。
时念将小家伙的变化尽收眼底,偷偷弯起嘴角。才短短一个早上,这孩子就慢慢敞开心扉、挺直脊梁,假以时日,必定会长成阳光磊落、顶天立地的好少年——到那时,自己总算也有可以撒娇打趣、撑腰护短的弟弟啦。
时念先带着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时安走进军报办公室,敲了敲王主任的门:“主任,这是我弟弟,今天能不能带着他一起来上班!”
时念牵着安安的手,径直朝着王主任的办公室走去。带着孩子来单位上班,于情于理都该先跟领导知会一声,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王主任抬眼瞧见乖巧安静地缩在时念身侧的小时安,脸上立刻堆起刻意讨好的温和笑意,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孩子这么乖,一点都不碍事,你安心上班就好。”心里却敲着警钟,这位可是实打实的大佛,必须得牢牢护着,往后跟那位冷面煞神沈砺川对接工作,全得靠时念从中周旋,半分都得罪不得。
时念笑着向王主任道了谢,便牵着时安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王主任望着他俩离去的背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跟沈旅长搭关系的绝佳机会,连忙快步冲到办公桌旁,抓起电话就拨通了沈砺川特意留下的专线。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话筒那头传来规整利落的制式声音:“你好,这里是军旅长办公室,请问有什么事?”
王主任手心瞬间冒了汗,下意识抬手擦了擦额角,语气拘谨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麻烦帮我转接旅长,我有事要向他汇报时念同志的情况。”
“请稍等。”
不过三秒,电话那头的气息骤然变了,一道冷冽如寒刃的声音穿透话筒,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急切,直直砸在王主任耳膜上:“我是沈砺川,念念怎么了?”
第45章 时建国被罚
那语气里的紧绷与戾气,隔着电话线都让人喘不过气,仿佛下一秒就能顺着线路冻僵人,王主任心头猛地一缩,赶忙开口,语速都快了几分:“旅长放心,时念同志没事,就是今天她带了个约莫四岁的小男孩一起来上班,我特意跟您报备一声,怕您不知情担心。”
得知时念安然无恙,沈砺川那绷得如同拉满弓弦的身体,才缓缓松弛下来,周身的冷意稍减,多了几分隐晦的托付:“多谢王主任费心,我知道了,念念若是有不便之处,还劳烦您多照拂。”
挂了电话,王主任腿都有点软,抬手拍着怦怦直跳的胸口,暗自后怕又庆幸:“不愧是年纪轻轻就登顶旅长之位的人,这气场隔着电话都能冻死人,幸好我对时念同志多有关照,好感度算是刷到位了,往后可得加倍上心,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另一边,沈砺川刚放下电话,周身尚未散尽的冷意瞬间凝聚,骨节分明的手指重重叩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沉声唤来警卫员小李:“去查清楚,念念身边那个小男孩的所有来历,一个细节都不许漏,今天之内回报。”
小李不敢耽搁,应声领命,快步离去。
沈砺川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带着沉郁的力道。他眉头紧蹙,眸色深不见底,在脑海里把时念近期的人际关系翻了个遍,始终摸不透这孩子的来路
与此同时,时念已经带着时安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同事们见状,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关切询问。时念只淡淡解释,家里人临时有事,她便带弟弟来单位待一天。
苏晚晴看着软萌乖巧的时安,眼里满是新奇,她家里只有自己一个孩子,早就盼着能有个弟弟妹妹相伴。一整个上午,她要么不停往时安手里塞零食,要么就忍不住伸手揉揉他软乎乎的小脸、摸摸他柔顺的头发,跟小家伙玩得不亦乐乎。
而张红梅自从被姑姑严厉警告过后,不敢再跟时念正面起冲突,可那张嘴却依旧不饶人,压低了声音阴阳怪气地嘟囔:“上班还拖家带口的,真把这军报社当成自己家了,半分规矩都不懂。”
这话一字不落地飘进时念耳中,她低头看了眼被这话吓得微微缩起脖子、小手紧紧攥着她衣角的时安,伸手轻轻拍了拍孩子瘦小的肩膀,随即缓缓站起身,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腕,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威压,那眼神冷冽又挑衅,分明是在说:有本事就过来比划比划。
张红梅对上时念的眼神,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慌慌张张找了个外出办事的由头,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办公室,生怕慢一步就被时念教训。
时念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不屑地轻嗤一声:“怂包一个。”
时安仰着小脸,看着姐姐不动声色就吓走了坏人,小脸上满是崇拜,眼睛亮晶晶的,心里暗暗骄傲:姐姐也太厉害了!他乖乖吃着苏晚晴给的小零食,翻看着时念特意找来的插图书,安安静静地守在时念身边,格外乖巧。
被派出去调查的小李,一路加急,不到三个时辰便匆匆赶回军区,快步走进旅长办公室,立正站好,声音紧绷地汇报:“报告旅长,已查清全部情况。那个小男孩是个孤儿,母亲去世一年,父亲身份不详。昨夜时念同志途经一条偏僻小巷,遭遇两个醉酒小混混围堵调戏,多亏小男孩悄悄引开混混注意力,时念同志才得以躲避,随后为保护小男孩,时念同志出手将两名混混打成重伤,如今两人都在医院救治,瘦些的那个已经重度精神失常,胖些的虽恢复意识,却只记得被打后浑身如同遭高压电击一般,筋骨剧痛,至今仍神志迷糊,无法正常交流。”
随着小李的每一句汇报,办公室里的温度都在飞速下降,沈砺川周身的气场冷得如同寒冬腊月,眸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周身散发的压迫感几乎要让人窒息。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狠绝与浓得化不开的后怕,光是想象念念孤身一人被混混围堵的画面,心口就揪着钝痛,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紧绷。
听完所有情况,沈砺川薄唇轻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斩钉截铁的狠戾,没有半分转圜余地:“这般欺辱弱小、为非作歹的渣滓,留着也是祸害,没必要让他清醒了。你去处理,干净利落,速战速决,别留下半点尾巴。另外,立刻去街道办,把这孩子的户口关系全部提出来。”
小李心头一震,不敢多问,立刻躬身领命
沈砺川烦躁的站起来看着窗外,手里捏着一支烟手指轻微揉搓着,每一下都带着愠怒与后怕。这小东西,永远都学不会先顾着自己,他不过就昨晚一晚上因军务滞留在外,没回军区,她就敢独自在外过夜,身陷险境还想着护着陌生人,半点都不为自己的安危考虑。
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既有对时念莽撞的气,更有对自己没能守在她身边的恼,还有对时建国的怨。时建国那个做父亲的,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摆设,对女儿的安危不管不顾,半点都没尽到照拂的责任,念念根本不知道昨晚的情况有多凶险,若是她稍有不慎,或是那孩子没出手相助,后果他想都不敢想,光是脑补,就觉得浑身发冷。
越想越怒,沈砺川猛地抬眼,朝门外沉声厉喝,声音里的愠怒几乎要溢出来:“来人!”
门外的警卫员立刻快步进来,腰杆挺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恭敬待命。
“去通知时建国,他所在营队这个月的训练数据极差,作风散漫,责令他立刻写两万字的深刻检讨,闭门反省三日,期间不许出营队一步,好好反思反思,到底有多失职!”沈砺川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股子冷面煞神的气场,压得警卫员头都不敢抬,心里清楚,时建国算是到了大霉了。
若是时建国再年轻几岁,怕是此刻就要扛着沉重的木头罚跑上山,这两万字的检讨加三日禁闭,对他来说已是重罚,可见旅长是真的动怒了。
时建国接到通知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头雾水,完全想不通自己何时又得罪了这位手握重权的冷面旅长。他如今不过是个副营长,就算营里训练有问题,责罚也轮不到他头上啊,这两万字的检讨,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却又不敢违抗,只能满心憋屈地接下命令。
而这一切,时念全然不知。忙完一天的工作,她收拾好东西,牵着时安软软的小手,慢悠悠地准备下班回家,丝毫没意识到,自己那位不靠谱的父亲,已经因为她的事,平白遭了这场无妄之灾。
第46章 沈砺川的心思
刚走出单位大门,一辆熟悉的黑色吉普车便映入眼帘,稳稳地停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车身透着一股沉稳慑人的气场,周围路过的人都下意识绕道,不敢靠近。
沈砺川推开车门,大步走下来,身着常服更显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他的视线随着人流精准的落在时念身上,那满身的寒冽竟如同冰雪遇暖阳,瞬间柔化了大半,连紧绷的下颌线都松了下来。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时安面前,弯腰时刻意放轻了动作,长臂一伸,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小家伙抱了起来,生怕力道重了惊到孩子,指尖还下意识扶了下孩子的后背,与平日里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模样判若两人。
突然被举到两米多高的空中,时安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僵,吓得小脸蛋都白了,惊恐地紧紧搂住沈砺川的脖子,小短腿都不敢乱动,连呼吸都放轻了,显然是被沈砺川身上生人勿近的冷气场震慑住了。
时念也愣在原地,一脸不解地看着沈砺川,眉头微蹙,开口问道:“沈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沈砺川低头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眸子里冷意尽数褪去,只剩下独属于她的温柔、还有藏不住的宠溺,语气从容平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呵护:“走吧,我先带你们去给孩子办户口。”
时念瞬间满脸疑惑,一脸懵然,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小脸瞬间绷紧,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往后微微退了半步,看着沈砺川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安安的事?你都查到写什么
沈砺川看着她这般防备的模样,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无奈。这小没良心的,他为了帮她收拾残局,甚至破例做了些许违背军人准则的事,连夜压下后续麻烦,就怕她受牵连,她反倒对自己处处警惕
他无奈地轻叹一声,抱着时安的手又紧了紧,上前微微倾身,刻意放柔了声线:“念念,别这么防着我。我查这些,只是怕你受委屈、遇危险。你知道吗?以后这种事做完记得收尾!别留下把柄!”
沈砺川压根不给时念反驳的机会,不由分说抱着时安,径直就塞进了吉普车后座。
时念听着不是来抓她的,心下送了口气!只好紧跟着坐上车。车子一路稳驰,转眼就到了军政部。
他早把手续备得齐全,自家户口本、街道办好的户口转移证明一一递上,流程走得干脆利落,半点不由旁人置喙。
没多会儿,崭新的户籍页就落了章,清清楚楚添在了沈砺川的户口本上——
关系:弟弟,姓名:时安。
时念捏着那本户口本,指尖都有些发僵,翻来覆去盯着那行字看,满眼难以置信,抬眼看向他:
“沈大哥,你是不是拿错本子了?安安是我自己的弟弟……怎么凭空就上到你的户口本上,还成了你弟弟了?”
沈砺川眸光淡淡,语气沉稳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你觉得时建国那性子,能护住时安?这孩子救过你,于我、于整个军区,都是恩人。”
说着,他眼底染上一抹浅淡的落寞,声线也柔了几分:
“我爹娘走得早,这么多年,户口本里从来就只有我一个。如今来了个时安陪着我,难道不好吗?”
一句话堵得时念彻底没了反驳的余地。反而多一丝愧疚和心疼
她心里暗自盘算:也是,跟着沈砺川这根实打实的金大腿,时安往后读书、工作,路都会宽敞平顺千百倍,比落在不靠谱的时建国名下强太多。
脑海里的小包子早就乐疯了,围着她转个不停,叽叽喳喳怂恿:
「主人快答应!这是对安安最好的安排!沈大旅长也太宠了吧!你干脆就地和他在一起嘛!」
直白的调侃撞得时念满脸发烫,暗自羞恼嗔怪:
“瞎胡说什么,我哪里是能配得上人家的……”
全程紧盯她神色的沈砺川,将那抹泛红的娇羞尽收眼底,心底早就乐开了花:
有戏。先把小不点拐进自家户口本,那大丫头,还远得了吗?
时念压下满脸燥热,抬眼轻声道谢:
“沈大哥,真的谢谢你。往后怕是要一直麻烦你了……就是,你以后的未婚妻,会不会介意呀?”
这话一出,沈砺川眉头微挑,语气轻快:
“你放心,她比我还喜欢这个小家伙。”
话音落下,他眸色灼灼,一瞬不瞬牢牢锁着她。
时念被看得心头发慌,别扭移开目光,暗自腹诽:这家伙好强的自信,不过听他提起未婚妻,心情就这么美妙,相比他很爱他的未婚妻吧!不知怎么的,时念心里有那么一点点难过……
看着浑身不自在、眼神躲躲闪闪的时念,沈砺川也知道不能逼的太紧,放缓语气解围:
“户口落好了,我先去军区幼儿园给时安办入园手续。你带孩子先回家,剩下手续办妥,我再去找你。”
时念像得了救命稻草,连忙道谢,牵着时安快步就走,跑得跟身后有人追似的。
沈砺川望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微微眯眼,唇角勾出一抹笃定的笑意,低声喃语:
“不急,还有九个月,我的小丫头就成年了。”
说完,转身拿着户籍材料,径直往军区幼儿园走去。
时念牵着时安,神色从容淡定,推门进屋。
屋里的时建国、刘春兰、时晓玲三人,齐刷刷瞪大双眼,满脸震惊,盯着突然回来的一大一小,当场愣住。
时建国瞪大了眼,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小男孩,语气里满是错愕与质问:“念念,这、这是谁啊?”
一旁的刘春兰与时晓玲也立马放下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落在小男孩身上,眼神里满是好奇。
时念神色淡然,牵着时安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时建国,反倒看向刘春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我们还没吃饭,你去厨房煮点鸡蛋面来。”
自打之前接连被时建国和时念收拾过,刘春兰早就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此刻不敢有半分违抗,连忙应了声,灰溜溜地钻进了厨房。
时晓玲见状,端着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声音细细柔柔,可话里的恶意却藏都藏不住:“妹妹,这孩子到底是谁呀?该不会是你在外边胡乱……”
第47章 时建国有儿子了
话还没说完,时念骤然抬眼,冷冽的目光直直扫向她,语气冰寒刺骨:“再管不住你那张喷粪的嘴,我不介意亲手给你缝上。”
时晓玲被这眼神吓得一哆嗦,瞬间红了眼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转头就朝着时建国哭诉:“爸爸,你看妹妹呀!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她怎么能这么凶我!”
她话音刚落,时念压根没给时建国开口的机会,起身快步上前,扬手就给了时晓玲一记清脆的耳光。
“啪”的一声,响彻整个客厅。
时念冷眼睨着捂着脸的时晓玲,语气满是讥讽:“快闭上你的臭嘴!你不是马上就要跟人领证结婚了吗?怎么还赖在我家里不走?”
时晓玲捂着脸,眼泪哗哗往下掉,哽咽着反驳:“妹妹,这里也是我的家啊!”
厨房里的刘春兰听见这记耳光声,浑身猛地一颤,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掉在地上。她现在是真被这父女俩打怕了,再看时建国如今的态度,也远没有从前那般好拿捏,心里暗自着急,回头非得好好叮嘱晓玲,让她长长记性,别再往枪口上撞了。
时念懒得理会在一旁抹眼泪装可怜的时晓玲,转头看向时建国,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强硬:“老时,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弟弟,以后就叫时安,你这个当爸的,往后得负起责任来。”
时建国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说什么?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以前是孤儿,从今天起,就是我们时家的孩子。”时念淡淡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他从小就没了爸,妈妈去年也走了,算得上是无依无靠。我呢,虽说有爸,可活的跟没爸的孤儿没两样,所以我决定收养他,正好,我们俩也算同病相怜。”
说罢,她抬眼直直看向时建国,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时建国心头猛地一揪。
时建国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去,又急又气:“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你爸我还好好活着,你怎么就成孤儿了!”
“切,跟死了没区别。”时念嗤笑一声,语气淡漠,“我得跟你把话说清楚,你想从我身上弥补你那点可怜又岌岌可危的父爱,我不需要。但你要是真觉得心里愧疚,想做点什么弥补,往后就好好对时安。”
无视时建国脸上愧疚又泄气的复杂神情,时念转头看向身边的时安,语气瞬间柔和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安安,既然你成了我的弟弟,家里这些人,你得认清楚。”
她先是抬手指向时建国,语气平淡:“这是我那个向来不负责任的爸,你愿意叫他爸爸就叫,不愿意,喊他老时也行。”
时建国被这话气得眼前一阵发黑,伸手指着时念,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你!你这逆女!”
时念全然不理会他的怒火,又转头看向捂着脸哭哭啼啼的时晓玲,语气满是嫌弃:“这个,是时建国瞎了眼娶的后老婆带来的拖油瓶,你不用搭理她。她要是敢跟你阴阳怪气、说三道四,骂得过你就骂,骂不过你就打,打不赢就找我,或者找老时,我们帮你一起收拾她。”
紧接着,她又指了指端着面条从厨房走出来的刘春兰,冷声交代:“喏,这就是时建国娶的后老婆,她欠了我奶奶,也就是你奶奶一条命,所以往后家里所有的脏活累活,你尽管使唤她去做。她要是敢不愿意,你就去院子里大声喊,让整个家属院的人都来评评理,知道了吗?”
时安安安静静地听着,小脑袋随着时念的指引,挨个打量了一圈屋里的人,小脸上满是认真。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些人都跟姐姐不对付,那也就是自己的敌人,唯独对时建国,他看出来姐姐心里虽有怨,却还是藏着一丝说不清的依赖。
时安乖巧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时建国,小嘴巴甜甜地喊了一声:“爸爸!”
这一声“爸爸”,瞬间让时建国愤怒的表情软了下来,心里的火气消散得无影无踪,眼眶甚至都微微泛红,心里又酸又涩,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他这是,有儿子了?
他连忙连声应着,脸上笑开了花,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怒气。
时安又转头看了看时晓玲,再瞥了一眼刘春兰,小脸上露出几分不屑,轻轻哼了一声,直接撇过了头,压根不愿搭理两人。
时念看着这副人小鬼大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乖,咱们吃饭去。”
时晓玲和刘春兰被时念刚才那番介绍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本想凑到时建国面前告状,可一抬头,却看见时建国满眼慈爱地盯着时安,全程没看她们母女俩一眼。
刘春兰见状,脸色瞬间绿得难看,心里凉了半截,暗自琢磨着,这孩子一来,时建国就疼成这样,往后这个家,哪里还有她和晓玲的容身之地?
时建国看着时安乖乖吃完面,连忙催促刘春兰收拾碗筷,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拉着时安的小手,笑得合不拢嘴:“安安,走,跟爸爸出去逛逛!”他心里早就按捺不住,恨不得立马向所有人炫耀,他时建国也是有儿子的人了!
时安抬头看了看时念,见时念轻轻点头,才乖巧地跳下凳子,小手紧紧牵着时建国的手,跟着他出了门。
时念吃完饭,随手把碗筷一推,径直回了自己房间。一进入空间,她便仔细挑选了几匹柔软舒适的布料,打算等会就去找王婶子帮忙,给时安做几套合身的换洗衣物,再做几双软乎乎的小鞋子,让孩子能穿得暖和舒服点。
另一边,时建国自从被组织调查以来,整日垂头丧气、谨小慎微,这还是头一次这么意气风发地走在家属院里,腰杆都挺得笔直。
家属院的邻居们见了,都好奇地围了上来,上下打量着时建国身边的时安,笑着打趣:“哟,时营长,这是谁家的娃呀?长得这么乖巧懂事,模样还俊!”
时建国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挺起胸膛,满脸骄傲地介绍:“这是我儿子,叫时安!安安,快叫刘婶子。”
第48章 等她成年我就上门提亲
时安十分乖巧,仰着小脸,甜甜地喊了一声:“刘婶子。”
众人心里虽有疑惑,毕竟从没听说时家突然多了个孩子,可联想到最近时家接二连三出的事,也都识趣地没多问,只是笑着说了几句吉祥话。
时建国牵着时安,在家属院里得意洋洋地炫耀了一圈,又马不停蹄地把孩子带到了军区。刚进门,就遇上了正在下训的军人们。
“营长,这小孩谁啊!怪可爱的!”几个年轻战士围过来,笑着夸赞道。
时建国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得意地扬声道:“那是自然,这是我儿子,叫时安!”
“安安,快跟各位叔叔伯伯问好。”
时安一点也不认生,仰着小脸,挨个甜甜地喊了一圈“叔叔伯伯”,模样乖巧得很,惹得一众战士连连夸赞。
突然,时安感觉楼梯处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下意识地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下午开车接他和姐姐的那位军人。他心里清楚,这个人现在和自己在一个户口本上,按道理,他应该叫一声哥哥。
时安轻轻摇了摇时建国的手,小手指着楼梯方向,软声说道:“爸爸,我要去那边找哥哥。”
时建国听见时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自己爸爸,笑得嘴都合不拢,连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宠溺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去吧,慢点跑。”
可当他看清时安跑去的方向,看清那人的脸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立马冲过去把时安抓回来,心里不停祈祷:小祖宗哟,可千万别得罪这位爷啊,要不然,遭殃的肯定又是我!
他眼睁睁看着时安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而沈砺川见状,自然地弯下腰,伸手稳稳地将时安抱了起来。
时安知道,这个新认的哥哥,是对姐姐最好的人,当下亲昵地搂着沈砺川的脖子,声音软糯又甜蜜:“哥哥!”
沈砺川轻轻搂着怀里的小家伙,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低声问道:“谁带你来的?”
时安立马伸手指向不远处脸色僵硬的时建国,脆生生地回答:“是爸爸带我过来的。”
沈砺川闻言,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看来,时建国这是总算做了件让时念顺眼的事,进入她的考察期了。
沈砺川俯身将时安稳稳抱起,孩童柔软的身子依偎在他怀里,他脚步沉稳,缓步走到时建国面前。
周遭列队的士兵瞬间齐刷刷挺直身板,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旅长好!”
沈砺川淡淡颔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嗯,都去忙吧,时副营留下。”
士兵们闻言,有序转身,步伐迅捷地四散离开,偌大的场地很快便只剩他们三人,寂静瞬间笼罩下来。
时建国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心头七上八下,满是忐忑。短短五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他站得脊背发僵,心脏怦怦直跳,紧绷的神经几乎要绷断,心态濒临崩溃,连抬头看向沈砺川的勇气都没有。
终于,沈砺川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死寂:“嗯,这对待安安的事上,你处理得还算不错。那你知道,时念为什么执意要收养时安吗?”
时建国心头一紧,声音发颤,结结巴巴地回道:“不、不知道……”
“因为时安,救了时念一命。”沈砺川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砸在时建国心上,“那你再说说,时安是在什么情况下救的她?”
时建国茫然抬头,依旧是茫然摇头,眼底满是不知情的错愕。
“就在昨晚,念念下班路上,被两个醉酒混混堵了去路,进退不得。是这个才几岁的时安,帮她打了掩护,拼尽全力缠住混混,给了念念反击脱身的机会,也正是因为他,念念今天才能毫发无损地站在我们面前。”
沈砺川的话一字一句落下,时建国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难得地露出了愧疚之色,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深深低了下去,这一次,他没有半句反驳,满心都是对女儿的再次亏欠。
沈砺川看着他愧疚的模样,继续开口,语气里带着对他失职的问责:“你再想想,你这次还能保住身上的军装,究竟是为什么?”
时建国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疑惑,脱口而出:“不是、不是调查清楚了,我家人和老鬼那帮人没有关联,组织才放过我的吗?”
沈砺川缓缓摇头,眼神锐利如刀,直戳时建国的软肋:“你身为军队干部,身居要职,却毫无警惕之心,连身边潜在的风险都察觉不到,这本就是严重的失职。但这次,捣毁敌人窝点、及时上报关键线索的,是你的女儿时念,是她立了功。组织看在她的功劳上,才饶过你这一次,只做降职处理,现在,你明白了?”
这番话如惊雷般炸在时建国耳边,他怔怔地站着,心里翻江倒海。他从未真正关照过女儿时念,可最后,竟是这个被他忽略的女儿,拉了他一把,保住了他的军装和前程。他的目光落在沈砺川怀里小小的时安身上,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既然女儿说想要弥补就弥补给时安,那往后就算豁出性命,也要好好对待这个孩子,好好补偿女儿。
沈砺川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底稍稍舒坦。只要时建国心存愧疚,往后时念在家里,便不会再受半分委屈。
紧接着,沈砺川抛出了重磅话语,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不过,鉴于你之前做过的那些混账事,我不放心把时安交给你抚养,更不放心把他记在你的名下。他现在,已经和我在一个户口本上,名字依旧叫时安,没变。”
“什么?!”时建国猛地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上前一步急声道,“这不行啊旅长!他姓时,是我时家的孩子,理应上我家的户口本才对!”
沈砺川目光直直地看向他,眼神沉稳而强势,淡淡开口:“那你不妨问问时安,他自己愿不愿意。”
时安从沈砺川怀里探出头,看着一脸急切又委屈的时建国,软糯的小嗓音清晰响起:“爸爸!我已经上到哥哥的户口本上了,我想一直陪着哥哥。不过,只要你以后对姐姐再好一点,我就还叫你爸爸!”
孩子天真直白的话,让时建国瞬间语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心里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毕竟孩子自己选了沈砺川。他愣了半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四下环顾了一圈,确认周围空无一人,才压低声音,凑上前几分,带着几分试探和忐忑,小心翼翼地开口:“旅长,我、我冒昧问您一个私人的事……您对我家念念,是不是……”
沈砺川没有丝毫遮掩,神色坦荡又郑重,大方承认:“是。等她成年,我会正式备礼上门提亲。但请您放心,在她成年、且未正式确定关系之前,我绝不会逾矩半步,定会护她周全。”
时建国闻言,整个人陷入了大喜大悲的情绪里,半天回不过神,纠结、错愕、欣喜、忐忑交织在一起,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警卫员小李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神色恭敬:“旅长,首长的紧急电话。”
第49章 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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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时晓玲挑拨
话音顿了顿,她吸了吸通红的鼻子,抬手用手背抹着眼泪,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连气都喘不匀:“平日里她更是蛮横不讲理,稍微有一点不顺她的意,就对着张口就骂,抬手就打,我身子弱,哪里是她的对手
今天时念突然带回来一个孩子,来历不明的,我只是好心问了她一句‘妹妹,这孩子是谁呀,咱们家突然多个人,我怕你吃亏,想帮你照应着’,就这么一句关心的话,她当场就翻了脸,抬手就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她刻意微微仰起脸,露出白皙的脸颊,虽然没有清晰的巴掌印,却故意蹙着眉,轻轻碰了碰侧脸,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模样看着格外楚楚可怜,我见忧怜
“呜呜……秦大哥,我真的好怕,也好累……我天天在家里小心翼翼的,看她的脸色过日子,就盼着能早点跟你结婚,早点离开这个家。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不用受欺负,才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你不知道,我刚才看见她跟沈旅长走那么近,心里就更慌了,她本来就那么霸道,再搭上沈旅长撑腰,以后我在这个家,根本没有活路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柔弱无骨地靠在秦砚舟怀里,满眼都是依赖和惶恐,把自己塑造成受尽欺凌、无处诉苦的小可怜,一字一句都在往时念身上泼脏水,半分不提自己平日里的挑拨算计和贪婪刻薄。
秦砚舟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柔弱不堪的时晓玲,心疼得无以复加,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眼底翻涌着对时念的厌恶和滔天怒意。他伸手轻轻抚着时晓玲的后背,语气又急又疼:“晓玲不哭,不哭了,是我来晚了,让你受这么多委屈!那个时念怎么这么蛮横霸道,无法无天!都是时家把她惯的,竟然这么欺负人!你放心,结婚报告已经下来了,明天我一早就来接你,咱们马上去领证,以后你嫁进我家,有我护着你,再也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他越想越气,心里对时念的印象彻底坏到了极点,就是一个从乡下回来、粗鄙蛮横、仗着几分姿色攀附旅长、还苛待姐妹的恶女,心中只剩庆幸——幸好当初及时退婚,娶了温柔懂事的时晓玲。
秦砚舟低头拍着时晓玲的背,眼神冷硬,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明天接人时,定要亲自去时家,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无法无天的时念,给晓玲讨回所有公道。
夜色浸沉红砖老屋,屋内昏黄灯泡暖得发闷。
时念推门回家,一眼就见沙发上乖乖坐好的时安,还有板着脸的时建国。她朝小家伙柔声道:“安安过来,姐姐带你洗澡睡觉。”
话音刚落,时建国立马伸手按住要起身的时安,摆出十足老父亲的架势:“你是不是缺心眼!他再小也是男孩子,男女有别知不知道!以后跟着我和你刘姨睡,待会儿我洗澡顺带把他也带着。”
时念瞅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又看时安乖乖点头附和,心里那点较劲松了松,嘴上却依旧傲娇:“行吧。夜里务必让安安挨着你躺,防着有人暗地里使坏掐咱们安安。”
说罢,她转身拎步回了自己房间。
身后时建国脸瞬间黑沉下来,低声嘟囔抱怨:“这死丫头到底随谁!她亲妈当初也没这般蛮横不讲理!”一边唉声叹气,一边还是领着时安去洗澡了。
房门落锁,屋里只剩时念。她径直翻开沈砺川临走前塞来的两大包物件,指尖抚过里面的东西,心头五味杂陈,越看越猜不透那个男人的心思。
说他喜欢自己吧,平日里却永远冷着脸,严肃又疏离,半分多余的话也不肯说;可说他不喜欢吧,送来的东西处处藏着细致——衣裳吃食全是双份,她和时安的衣衫各三套,鞋袜备得足足三双;吃的更是恨不得搬空整座供销社,奶粉、麦乳精、糕点糖果、罐头堆满大半包袱,就连女孩子扎头发的细头绳,都是各色各样一大把。
时念摇摇头,真是男人心海底针啊!
客厅里,洗完澡的时安正趴在时建国肚子上玩闹,软乎乎格外乖巧。时念望着这一幕,对时建国的成见又淡了几分。
她蹲下身,耐心跟时安叮嘱:“安安,这些都是沈哥哥给你买的。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今晚先把要穿的衣裳鞋袜、上学带的水壶、书包、铅笔本子都提前收拾妥当。明早起来洗漱完咱们就能直接走,从小要养成好习惯,知道吗?”
时安用力点头,立刻乖乖从时建国身上爬下来,蹲在边上认真收拾小书包。
时念转头看向时建国,语气干脆利落:“老时,安安的铅笔归你削,起码备两支,别明早手忙脚乱的。”
不等他开口反驳,她转身就回屋——这一天天的事可真多,什么时候才能过上躺平的生活,今晚打定主意要泡个澡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房门一关,她直接闪身进了空间。
外头只剩父子俩,时建国嘴上骂骂咧咧念叨时念不贴心、不孝顺,手上却捏着小刀,认认真真给时安削铅笔;时安蹲在一旁理书包,抿着小嘴偷偷笑,眼底满是软糯的欢喜,现在有人疼、有人护的日子,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甜。
全都收拾妥当,时建国反复检查两遍,确认上学物件样样齐全,才领着时安回主卧睡觉。
另一边,刘春兰本揣着心思,想趁夜里跟时建国亲近几分,缓和夫妻情分,可一看他把时安领进被窝,心里当即凉透半截,扯着僵硬的嘴角开口:“老时,你怎么把孩子带过来睡了?”
时建国眉头一皱:“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不跟我们睡,还能跟谁睡?男女有别这点分寸,你活大半辈子还不懂?”
刘春兰慌忙辩解:“我不是拦着,就是随口问问……”
“行了,睡吧,明早还得上班。”时建国压根懒得多聊,扯过被子,挨着时安躺好。
夜色安安静静,时安软软缩在时建国怀里,小手轻轻抠着他衣扣,小声呢喃:“爸爸,我最喜欢跟你睡啦,抱着你暖暖的。”
这话哄得时建国心里甜得冒泡,这辈子从没搂过这么小的孩子入眠,当下老父亲的心彻底软透,一下下轻拍着时安的后背,低声哼起老旧的军歌。一大一小依偎取暖,满屋子都是父慈子孝的温馨。
缩在怀里的小家伙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敢欺负姐姐,有他在绝对不能让刘春兰挨着爸爸半分!
而隔壁房间里,时念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她刚把东西收好,窗外就隐约传来院门轻响,还有男人压低的说话声,虽听不清内容,可时念耳尖微动,瞬间就辨出——那是秦砚舟的声音。
她已经听得清清楚楚,院门外秦砚舟放下的那句狠话——明天一早,必上门讨说法。
时念唇角微扬,打一个也是打骂一个也是骂!
她倒要看看,这对颠倒黑白的狗男女,明天敢怎么闹
第51章 秦砚舟警告时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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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时念泼水
时念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语气锋利如刀:“秦砚舟,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站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你眼盲心瞎,旁人几句瞎话就奉为真理,什么脏水都敢往我身上泼!我欺负她?我不检点?我又何曾与人勾三搭四?”
“你怎么不先问问?我打刘春兰,是因为她足足克扣了我和奶奶十七年的生活费!我奶奶硬生生拖着不肯出钱治病,熬得重病离世!换做是你,你打不打?当真是好大一副孝子心肠啊!”
“时晓玲为什么会睡在客厅?难道不是一开始她们母女就打算让我睡在那里的吗?现在反倒成了我欺负姐妹?她时晓玲到成了受害者了?真是瞎眼耳聋,是非不分!”
一番话怼得秦砚舟目瞪口呆,全然不知道背后还有这般隐情。不等他回过神,时念端起桌上的水杯,抬手就将一杯凉水直接泼了过去。
秦砚舟猝不及防连连后退,满脸水渍,惊愕地盯着她。
“还有这个孩子?”时念眼神愈发凌厉,字字戳心,“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时安今年五岁,我今年十七岁!难不成你觉得,我十二岁就能生下孩子?我就纳闷了,你身上这身军装到底是怎么来的,说话办事你是一点脑子都不带啊!”
秦砚舟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渍,震惊地转头看向时晓玲。她说的那些委屈,和眼前的真相全然不符!难道从头到尾,都是时晓玲在撒谎骗自己?
先前他还觉得时念泼辣粗野,可如今细细想来,桩桩件件,分明都是时念占理。他僵在原地,满心迷茫错愕,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收场。
时晓玲见状彻底慌了,生怕秦砚舟在这节骨眼上不和自己领证了,心底满是后悔。她原本盘算着,等秦砚舟发难,自己再假意上前劝阻,好让他愈发心疼怜惜自己。万万没料到,以为时念会不懈和秦砚舟解释的,没想到时念会当众把所有真相全盘托出,彻底拆穿了她的谎话。
时晓玲慌忙上前拽住秦砚舟的胳膊,柔声细气地讨好:“砚舟哥哥,你没事吧?别生姐姐的气,我……我早就习惯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去领证吧。”
见秦砚舟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时晓玲心里直发慌,眼神紧紧黏着他。这时刘春兰从里屋出来,一眼瞧见浑身滴水的秦砚舟、满脸忐忑的时晓玲,还有面露讥讽的时念,就连时建国也满脸不赞同地盯着自家女儿,瞬间就反应过来——女儿编的谎话,全被戳穿了。
她赶紧快步上前打圆场:“对对对,时辰确实不早了!砚舟啊,你先带着晓玲去领证,顺路再去医院开支烫伤膏,家里这支刚好用完了。”
秦砚舟望着时晓玲满眼哀求的神色,再看她胳膊上红肿起泡的烫伤,闭了闭眼,终究压下满心纷乱:罢了,事已至此,先把领证的事办了再说。
他刚要转身,院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刘春兰连忙跑去开门,一瞧外头阵势,当即喜上眉梢——秦家老太爷、秦老太太,还有秦砚舟的父母、大伯,一家子有头有脸的长辈全都登门了。
刘春兰暗自窃喜,只当是秦家特意来给时晓玲送彩礼、走订婚流程的。心下暗道不愧是大户人家,就算两家没把亲事摆上台面,该有的礼数半点不差。
她满脸殷勤地把一行人迎进院里。时晓玲瞧见未来婆家众人,哪还顾得上胳膊灼痛,急匆匆往厨房跑去泡茶招待。时建国也客客气气招呼秦家人落座喝茶,没一会儿,秦家带来的礼盒礼箱就堆满了整张桌子。
刘春兰看得眼睛都直了,虽说礼盒封得严实,看不清内里物件,可光是精致贵重的包装,就透着不凡。她早听说秦老太太祖上是资本家,家里藏的好东西定然数不胜数。
唯独时念和时安闲在一旁,半点热络也无。时念神色淡然,静静看着眼前这场闹剧,既不上前讨好,也不刻意回避。论家底钱财,她空间里囤的宝贝多得是,压根不放在眼里。
今日秦砚舟当众出言辱她,这笔仇总得记下,回头定要让自家小包子好好“搜刮”一番,才能消心头闷气。
正思忖着,秦老太太率先开了口,目光落在时念身上满是惋惜:“这就是念念丫头吧?真是女大十八变。就算从小养在乡下,这骨子里的气度模样,也是旁人比不了的。唉,说到底,还是我们砚舟没这个福气。”
秦老爷子也跟着长叹,语气满是愧疚:“丫头啊,你外公,是我这辈子最要好的老友,你们俩的娃娃亲,也是我和你外公亲手定下的。谁想到两辈子的情分,终究没能成正果,闹到如今这地步,是我老头子没教好晚辈,对不住你故去的外公啊。”说着,眼底竟泛起湿意。
时念心里微动:刚才秦砚舟不分青红皂白发难,她本是满心反感,觉得秦家识人不清。可望着这位白发苍苍、情真意切的老人,终究狠不下心。再者,老爷子是外公旧友,万一激动过度气出好歹,那就糟了。
她当即起身倒了杯温水,悄悄滴入两滴空间灵泉,递到秦老爷子面前:“秦爷爷,您别难过。缘分本就强求不得,我如今过得很好,半点委屈也没有。若是外公泉下有知,见您为这事伤了身子,反倒要怪罪我的。”
秦老爷子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咂了咂嘴,只觉得心口都敞亮不少,连连感慨:“你这孩子通透懂事,是我们秦家,配不上你这般好姑娘。”
一旁秦大伯随即接话:“念念,这娃娃亲没能善始善终,是我们秦家亏欠你。砚舟已然打了和晓玲的结婚报告,事已至此没法反悔,我们备了些薄礼聊表心意,也算给你赔罪。另外秦家再应你三件事,只要不违道义规矩,你只管开口,我们必定倾力相助,你看可行?”
时念心里暗喜,简直是意外之喜!她也不故作矫情推辞——老人的心意该领,自家该得的补偿,半分不能少。
她眉眼弯弯笑开,坦然看向一众秦家长辈:“那我便收下这份心意。从今往后,往日娃娃亲一笔勾销,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只当二位老人家是亲爷爷奶奶,往后有空,定会常去看望二老。”
这话一出,秦家众人脸上都露出暖意,秦老爷子更是越看越惋惜,满心叹惜自家孙子没福气。
反观一旁的时晓玲和刘春兰,脸直接气得铁青。原以为秦家是专程来给时晓玲下聘撑腰的,到头来半句不提晓玲的亲事,反倒重金补偿时念,这让自家女儿往后脸面往哪儿搁?
刘春兰刚想开口争辩,时念抢先一步开口告状,语气乖巧又委屈:“秦爷爷、秦奶奶、秦大伯,我倒是想常去看望二老,就怕有人心里不痛快,容不下我。”
秦老爷子阅人无数,瞬间看透端倪,眯着眼沉声道:“丫头别怕,有委屈尽管说,爷爷给你做主!”
这下时念半点不客气,当即抬手一指,就把今早秦砚舟当众污蔑她、苛责她的话,一字一句原样复述出来,连语气神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看着她耍宝似的告状,就连素来端庄持重、不露声色的秦老太太,都忍不住掩唇失笑。
就连当事人秦砚舟都看呆了,这么一个灵动的女孩子怎么会是时晓玲口中那个粗鄙野蛮的乡下土包子
第53章 第一个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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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自行车
两人很快赶到要售卖的房子处,位置果然绝佳,从军报社走过来顶多十分钟路程,沿途都是规整的街巷,安静又安全。是一座小巧的两进院落,院墙整整齐齐,院子宽敞开阔,中间还留着一小块空地,能种点花草蔬菜,整体格局收拾得规整清爽,屋里的房间方正亮堂,采光极好,家具虽旧却擦拭得一尘不染,一看便知原先住的两位老人是爱干净、讲究生活的人,时念一眼就相中了这里,心里满是欢喜。
得益于苏晚晴舅妈的引荐,双方谈得十分顺利,老人本就想找个靠谱的人接手房子,见时念爽快又顺眼,也没漫天要价,时念最终以七百块的价格,干脆利落地拿下了这座心仪的小院子。只是她户口上的年龄还没到购房标准,流程上本有些麻烦,巧的是苏晚晴舅妈刚好在房管局工作,熟门熟路帮忙打点,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原本棘手的问题,三两下就轻松解决。
看着手里崭新的、印着自己名字的房本,时念双手都微微有些发紧,心里激动不已。比起之前在空间里收获大批黄金、古玩,那份喜悦更多是物质上的富足,可此刻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院子,一个在这个时代真正的家,这份踏实与欢喜,是任何金银珠宝都换不来的,她攥着房本,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告别苏晚晴舅妈后,两人马不停蹄赶回报社,这天时念一整天都心情大好,做事都带着轻快的劲儿,心里默默盘算着:房子已经到手,等周末就找靠谱的装修工人,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装修一番,把院子布置得温馨又舒服。不过眼下暂时还得回家属院住,当务之急还是需要一辆自行车,总不能天天徒步上下班,等下班必须第一时间冲出去,去供销社、集市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买到一辆自行车,或是淘到二手的。
她正对着桌面,满心惆怅地想着自行车难搞,脑海里突然响起小包子软乎乎、甜滋滋的声音:“主人!你是特别想要一辆自行车吗?”
时念下意识在心里无奈回应:“对啊,有了自行车上下班就方便多了,再也不用徒步遭罪,腿酸脚疼的,太难受了。”
“主人,你忘啦,你穿越之前,特意在空间里囤了好多现代的代步工具呢,不止自行车,还有别的哦!”
时念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回过神,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眼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穿越前她怕在这个年代出行不便,特意搜罗了不少轻便的代步工具,一股脑塞进了空间,这段时间忙着安顿、处理家里的糟心事,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彻底抛在了脑后。
小包子连忙贴心安慰,声音软软的:“主人只是最近太忙,暂时忘记了而已,这可不是你的错呀。”
时念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狂喜,强忍着在办公室欢呼的冲动,指尖微微发烫,立刻屏气凝神,将意识沉入空间。
一进入空间,她就径直走到角落的储物区,一眼就看到了整齐摆放着的代步工具:几辆折叠自行车小巧轻便,不占地方,推出去骑正好;还有两辆复古款的永久自行车样式,和这个年代的款式相差无几,完全不用担心突兀;甚至还有几辆轻便的电动车,充好电就能骑,比自行车还省力。
车子擦得锃亮,摆放得整整齐齐,都是她当初精心挑选的款式。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代步工具,时念心里乐开了花,刚才还在为没自行车发愁,转眼就有了现成的,还是不用车票、不用花钱淘的宝贝,对比之前徒步的憋屈,此刻的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她甚至能想象到以后骑着自行车上下班,省时又省力的惬意模样,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一整天的好心情,又添了十分。
下班后,时念便麻利地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资料,避开同事视线,快步绕进僻静的小巷,马不停蹄地赶往黑市据点找郑奎。
这个年代,自行车是稀罕的大件商品,私自买卖、无钢印上路都属违规,一旦被小红兵查到,车子直接被扣不说,还会惹上一身麻烦。她从空间取出的自行车,款式虽贴合当下,可少了合规钢印,根本没法光明正大骑,找郑奎这种门路广的黑市老大打点,是最稳妥的办法。除此之外,她还打算趁这次机会,出手一批空间里囤的瓜果蔬菜、米面粮油、布料、糖果、煤油灯、缝纫机啥的等紧俏货,再特意跟郑奎讨要一批药材种子——空间灵土肥力十足,种普通蔬菜着实浪费,名贵中药材的市价是蔬菜的几十上百倍,既能囤货应急,转手卖出更是能快速攒下家底,这笔账她算得明明白白。
黑市藏在老城区的窄巷里,往来的人都低着头,步履匆匆,不多说一句闲话。郑奎见到时念,从原来冷漠脸变得热情无比,看来上次那批货他赚了不少,听明她的来意,当即点头应下,转身就去张罗。此时已是傍晚,街边的铺子都陆续上板关门,本以为打钢印要耗上不少时间,没成想郑奎的门路果然过硬,不过一刻钟,就推着自行车回来了。银灰色的车架锃亮如新,车把、车架上的钢印编号清晰规整,和供销社正规卖出的车子毫无二致,完全挑不出半点纰漏。
时念暗自点头,随即从随身布包里拿出裹得严实的紧俏货,两人快速验完货、谈好价,约定好明日同一地点交接货款和其他货物。郑奎也早把她要的药材种子备好,用牛皮纸包得整整齐齐,人参、当归、黄芪、川贝等名贵品种一应俱全,都是市面上难寻的好种。时念小心将种子揣进贴身处,又付了打点钢印的酬劳,全程没多余寒暄,黑市交易本就讲究速战速决,少说话才是最安全的规矩。
办妥所有事,时念推着车走出小巷,翻身骑上自行车。脚蹬轻轻一踩,车轮便平稳向前,晚风拂过脸颊,比起早上徒步半小时的腰酸腿软、满头大汗,此刻的轻快便捷让她忍不住心情美妙不少。
一路往家属院赶,她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早上出门前,特意反复叮嘱时建国,放学一定要去幼儿园接时安,可这个年代没有电话、没有传呼机,半点消息都传不及时,她压根不知道小家伙又没有被顺利接回家,会不会孤零零地坐在幼儿园门口等她。想到时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若是等不到人该有多委屈,时念脚下蹬车的力度不自觉加快,只想快点赶回家,确认时安是否平安。
第55章 真是甜蜜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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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人不能缺德
时晓玲立刻跪行两步,完全不顾脸面,张口就是狮子大开口:“妹妹!爸爸不是给你在军报给你找了份正式工作吗?你日子过得这么好,哪儿用得着这个!不如把工作转给我!还有秦家赔给你的那一大笔钱、那些金银首饰,连爸爸的钱不也都在你手里吗?你根本不差这点东西!姐姐不怕苦不怕累,这班我替你去上,你就安安心心享清福,多好啊!”
时念被她们这副无耻到没边的索要姿态给气笑了,刚要开口,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时建国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盏都跳了起来。
“时晓玲!你们想跟念念借钱,我懒得管,但念念的工作,你们想都别想!”他压低声音看着时晓玲呵斥到,“你一门心思算计自家姐妹的东西,怎么没胆子去找秦砚舟?你不是跟他情投意合吗?有本事找他想办法去!我警告你们,谁都别打时念这份工作的主意!”
时建国这会儿是真慌了,一听说时晓玲敢肖想时念的工作,腿肚子都在打颤。这哪是她们能惦记的东西?真要是闹出事,沈砺川回来,不得活撕了他?
时念意外地瞥了渣爹一眼,今天这反应,实在不对劲。
时晓玲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下去,只剩下呜呜咽咽的哭声。刘春兰连忙拍着她的背打圆场,脸上堆着勉强的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哪能惦记你妹妹的工作。念念啊,你别跟你姐姐一般见识,我们没想要你的工作……你看那一千块钱,能不能先借我们?你放心,我给你打借条,一定还你!”
时念听着她们这翻来覆去的无耻嘴脸,手痒脚也痒,恨不得当场发作。可一转头看见时安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终究是闭了闭眼,压下火气。算了,今天不跟她们一般见识,别教坏了孩子,不能总用暴力解决问题。
她伸手指着刘春兰和时晓玲,对着时安认真开口:“安安,姐姐今天教你人生里最重要的一条道理。欺负过你的人,不管日后装得多卑微、多可怜,都千万别心慈手软。不然恶狗一旦缓过劲,反扑起来最是膈应人。”
她顿了顿,看向那对母女:“你看,就像她们现在这样,看着可怜不可怜?”
时安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姐姐,我知道。她们现在看着可怜,可当初欺负姐姐的时候,半点儿愧疚都没有。”
“对咯。”时念揉了揉他的头,“记住,但凡背刺过你一次的人,终身不可信,也不可用。”
看着时安小脸紧绷的样子
时念再接再厉的说:“记住了,你可以缺钱,但是不能缺德,可以一无所有,但是不能没有良心,良心虽然不值钱,但能积德,能有因果,你看他们现在这样,就是缺德太多,遭报应了吧!”
时安用力点头,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听得刘春兰和时晓玲恨得牙痒痒,却半点办法都没有。眼见实在捞不着好处,两人也不多停留,铁青着脸站起身,悻悻回了屋。
时建国还在想着时念说的那几句话出神时,感受到时念不善的目光,下意识看向时念
只见时念眯起眼,上下打量着他:“老时,你今天的表现,可太让我意外了。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时建国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什么怎么回事?你是我亲闺女,我向着你,不是应该的?”
“我是说工作的事。”时念语气微沉,“她们刚才要钱的时候,你半句话都没有,一提到这份工作,你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立刻就炸了。你给我说实话!”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那工作本来就是你的,我当然不能让别人抢走。”
“嗯?”时念故意拖长尾音,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时建国终于松了口:“行了行了,我说……那工作,是沈砺川给你安排的。”
“沈砺川?”时念彻底愣住了。她一直以为这份工作是秦家退婚补偿的,看时晓玲和刘春兰刚才的态度,也完全不像跟秦家有关,没想到竟然是沈砺川。
她心头一动,又问:“那只手表呢?”
“也是沈砺川托我交给你的,说你上班方便看时间。”
时念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过往的片段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沈砺川给她找的工作,对外郑重介绍她,强行给时安上好户口,那栋满是少女心思的二层小楼,还有临别时那个用力的拥抱……
可不对啊。
这份工作和手表送到她手上的时候,她明明还没见过沈砺川。
越想越糊涂,她索性不再纠结,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沈砺川回来,一定要问清楚。这家伙,身上藏的古怪实在太多了。
时念瞟着旁边坐立不安、眼神乱飘的时建国,淡淡开口:“老时,你该不会盘算着把我卖了,去攀人家高枝吧?”
“你这叫什么话!”时建国当场急了,脸都涨红了,“我再怎么想往上凑,也有自知之明!那沈砺川沈旅长,先不说他本人本事多大,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红三代,爷爷还是开国将军!我想攀,攀得上吗?”
他反倒凑过来,一脸好奇又忐忑:“念念,我还想问你呢,你到底是怎么跟沈旅长认识的?他怎么处处都护着你?”
“护着我?”时念心头一跳,“他除了工作和手表,还做过什么?”
“就是……就是……”时建国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来,“他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你拿了我半个月工资,还说不够,直接把我往后所有补贴、奖金全划给你了。不光给你找工作、送手表,还私下警告过我……”
时念心里已经翻江倒海,看他还藏着掖着,当即一道冷眼看过去。
时建国立马怂了,苦着脸全招了:“他说,再让他知道你在家受半点儿委屈,就叫我脱了军装滚回老家。上次你晚上在县城没回来,结果第二天,旅长就以我治军不严为由,罚我写了三万字检讨!我一个副营长,治军哪儿轮得到我啊!闺女啊,等沈旅长回来,你能不能帮爸求求情,给我调调位置?”
时念听得一阵无语,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这人连状况都没摸明白,就开始忙着求人,半点不担心她这个闺女,反倒先惦记起自己的官位。
她懒得再跟他废话,瞪了他一眼:“记得给安安洗澡,再帮他收拾好明天上学的书包。”
“闺女!念念,我那事儿你可得记着啊!”
想啥呢!等着吧你(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第57章 空间制药
时念没理他,转身回屋关上门,直接进了空间。
往床上一躺,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砺川到底想干什么?
想得头都快炸了。
算了,睡觉!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深更半夜,时念的意识却进入一片混沌压抑的森林里。
天色被茂密的枝叶遮得严严实实,伸手不见五指。沈砺川正带着一队人艰难穿行,他们身上的军绿色早已被枯枝划得破烂不堪,腿上、手臂上层层缠绕的绷带渗着暗红的血渍,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又吃力。跟在他身边的战友们也好不到哪去,个个面色惨白,浑身是伤,却紧咬着牙不敢掉队。
时念的心瞬间揪紧,目光死死盯住身旁一棵粗壮的树叶丛里——冒出那黑洞洞的枪口,正悄然对准沈砺川的后脑勺!
“沈砺川!后面——树上有枪!”
她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声音冲破了黑夜。
猛地,时念大口喘着粗气坐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眼前不是漆黑的森林,而是自家空间熟悉的柔和光线。她茫然地揉揉眼睛,心还在怦怦直跳,难道只是一场噩梦?
可那画面太过真实,沈砺川带血的绷带、战友们虚弱的身影,还有那支冰冷的枪口,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她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索性起身,走向空间里那片长势喜人的药材田。
放眼望去,整片药田郁郁葱葱,在这片被灵泉滋养的黑土地上,药材长得格外茁壮,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劲儿。
“小包子,你知道哪些药材已经成熟了吗?”
“知道的主人!”
话音刚落,眼前的药田瞬间变了模样——就像qq农场丰收时一样,所有成熟的药材都染上了一层醒目的亮色,一眼就能分辨。时念心中一喜,连忙默念“采摘”。
只见一束束药材稳稳当当被收进了小仓库。看着满满当当的存货,时念心里乐开了花,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戳了戳脑海里的小包子,好奇道:“人家的空间都要升级、做任务才能解锁各种功能,为什么我的这么省心呀?”
小包子的声音带着满满的自豪:“主人,这是因为你无意间挽救了那位身揣关键名单的军人!那名单关系着整个华国的命脉,你做了功德无量的大好事!虽然给你的空间不够大,但是直接给了你一座富足又安心的庄园呀!”
时念听完,心里瞬间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知足了知足了!这已经好到超出我的预期了!更何况,我还有你这个小帮手呀!”
“主人,能得到你的认可和喜爱,我也超级开心!”
一人一统互相夸了几句,氛围暖融融的。
小包子突然提议:“主人,咱们要不要做一点药丸备着?以防不时之需呀。”
时念愣了愣,挠挠头:“可我啥都不会做啊……”
“主人,我帮你呀!”小包子立刻表态。
时念想起梦里沈砺川浑身是伤的模样,又想到当兵的渣爹,心里一软。刀剑无眼,谁也说不清什么时候就会受点伤。她轻声问小包子:“那我想给沈砺川,还有我那渣爹,各做一个急救包,你说里边放什么药丸好?”
小包子立刻欢快地应下:“主人放心,我按部队里的标准来配!”
在小包子的指引下,时念先将空间里成熟的止血草、金疮药一类药材细细烘干,再碾成细腻干爽的药粉,分装在几个小巧的玻璃小药瓶里,瓶口用软木塞塞紧,再缠上一层棉线密封,免得受潮。
又用空间里柔软干净的细布,裁剪成方方正正的纱布块,浸过灵泉水后晾干,叠得整整齐齐;再裁出几卷宽窄合适的布条当绷带,配上几根简易止血带。
消毒用的药酒、止痛愈合的小药丸、防感染的药膏,也一一备好,全都用干净的小瓷瓶、小纸盒仔细装起来。
时念忽然想起梦里那片危机四伏的树林,又多叮嘱了一句:“小包子,别忘了再做些解毒丸和驱虫药,那种能保命的药丸也多备上几份。”
“收到主人!这些我都记着呢!”
小包子立刻指挥着时念地从仓库里挑出对应的草药,有清热解毒的、驱蛇虫防瘴气的,还有几样能强心吊命的珍贵药材,在灵泉里洗净烘干,一股脑研磨成粉。
一人一统配合着,很快就做出了一瓶瓶小巧紧实的药丸。
驱虫药闻着有股淡淡的草木香,塞在衣兜里就能防蚊虫蛇蚁;解毒丸色泽温润,不管是误食毒物还是中了野外瘴气,都能先稳住性命;最后那几颗保命丸更是珍贵,入口便能护住心脉、吊住气息,关键时候能救回一条命。
最后,时念找了一块结实的军绿色粗布,缝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布包,大小刚好能揣进军装口袋,所有急救物件一一码放进去,针脚扎实,看着朴素又耐用,这下不管是山林任务,还是意外受伤,都能多几分保障了。
至于时建国那份,就简单许多,只放了普通的止血纱布、消炎粉、一卷绷带和几片止痛片,看着最近渣爹对时安上心的份上,给他也塞了几粒保命药丸进去,随便用一块灰布包好,跟沈砺川那只精致扎实的急救包一比,差别一目了然
看着堆在桌上的东西,时念一鼓作气,一人一统又重复着做了上百个急救包放好备用
这边时念做药忙的不亦乐乎,那边的沈砺川正在跟死神赛跑
密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风都带着湿冷的腥气。
卧底突然叛变,全盘泄露了行踪与布防,沈砺川带着突击队的几人,瞬间被推入死地,前后都是追兵,硬生生困在了这片原始丛林里。
他走在最前,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永远不会折的枪。
衣服早被荆棘撕得破烂,肩背、腰腹全是深浅不一的伤口,渗出来的血混着泥水,在布料上晕开大片暗沉的红。左腿的绷带换过一次又一次,早已被血水浸透,每一步落下都带着闷沉的钝痛,可他不敢停
现在每一步,都是在阎王殿前走钢丝。
身后的战友个个带伤,有人胳膊被子弹贯穿,有人腿骨裂了,只能靠树枝撑着走,喘息粗重得像破风箱,却没人吭声掉队。有人发烧烧得意识模糊,也只是扶着树喘两口,咬着牙继续跟上。
听着身后战友们愈发虚弱浑浊的呼吸,沈砺川心头沉了又沉,紧绷的下颌线透着极致的隐忍,正想寻一处隐蔽之地,让众人短暂休整片刻。
就在这一瞬,一道清凌凌、带着急切慌张的女声,毫无征兆地撞进他脑海——
“沈砺川,后面大树上有枪!”
第58章 时晓玲结婚
是时念。
是他日思夜想、刻进骨血里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她就站在身侧,急得声音都带着颤抖。
沈砺川素来冷峻无波、万年沉寂的眼眸,骤然猛地睁大,墨色的瞳仁狠狠一缩
念念?这不是错觉!真的是他的念念
他握着枪的大手,指节先是骤然泛白,随即又微微松动,连带着平日里沉稳均匀的呼吸,都乱了一拍,心口更是猛地一缩,是后怕,更是动容。他无比确定,这不是幻觉,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时念,在拼尽全力提醒他、护着他。
没有半分迟疑,他压下所有翻涌的心绪,几乎是凭着本能,飞速打出隐蔽手势,冷厉的眼神瞬间锁定身后大树,抬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动作迅猛果决,不带一丝拖沓。
“砰!”
一声枪响,藏匿在树冠的境外敌兵应声坠地。
一阵后怕袭来,战友们看向沈砺川的眼神几乎膜拜了,沈砺川无视他们的眼神:“继续前进!寻找扎营地点!”
队员们瞬间士气高涨,拖着伤痛紧紧跟上,原本的疲惫与绝望荡然无存。
不知跋涉多久,终于在古树旁发现一处隐蔽山洞。沈砺川喉结滚动,干涩沙哑的声音沉稳有力,足以安定人心:“停下,处理伤口,轮流警戒。”
待众人各自忙碌,处理伤口、警戒放哨,他独自背过身,靠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缓缓闭上眼。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时念那道急切的声音,向来紧绷冷硬的眉眼,悄然彻底柔和下来,唇瓣轻轻抿动,心底一遍遍默念:
等我,念念,等我活着出去,一定第一时间回到你身边,告诉你我的心意!
时念在空间里忙碌了一晚上,直到外头起床号嘹亮响起,她才发现天都亮了。
好在空间灵气充足,也不觉得困,她洗漱一番,闪身出了空间。
饭桌上,刘春兰像是全然忘了昨晚被时念怼得哑口无言的难堪,一脸堆笑地凑过来:“念念啊,后天是你姐姐结婚的好日子,你能不能请个假过去撑撑场面?”
时念没直接应她,反而侧头看向身旁的时安,语气随意:“安安,你想去吗?”
时安瞅着姐姐眼底那点看好戏的笑意,立刻心领神会,脆生生点头:“去!我要去吃席!”
时念耸耸肩,一脸无所谓:“行,那就去。”
刘春兰顿时喜出望外,忙不迭夹了个鸡蛋往时念碗里送。一旁的时晓玲则沉着脸,闷闷地扒拉着碗里的稀粥,一言不发,浑身都写着憋屈。
很快便到了时晓玲结婚这天。
一大早,时念就翻出干净利落的新衣服,仔仔细细给时安换上。小家伙本就长得玉雪可爱,经过这段时间的滋养,一收拾更是眉目清秀、精神十足,跟之前灰扑扑的模样判若两人。
时念看着眼前挺拔俊气的小男孩,心里忍不住暗叹:这长相,长大了还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时安乖乖站在她面前,任由姐姐给自己整理衣领、模样乖巧又听话。
刘春兰与时建国今天一身精神利落,早早便忙前忙后招呼邻居、刘春兰的几个相熟朋友,时晓玲的同学也来了好几个,院子里一时闹哄哄的。
几个年纪相仿的姑娘围着时晓玲一通恭维,刘春兰又请了家属院里专给新娘梳面的婶子,为时晓玲梳洗打扮。时念在旁边瞥了一眼,十足的年代味儿——腮红浓得快赶上高原红,眉毛嘴唇也描得浓重,她实在没眼看。可时晓玲和小姐妹们却个个觉得好看得不行。
时安像个小大人似的,给客人递花生瓜子,时念也在一旁帮忙端茶倒水。时建国看在眼里,悄悄松了口气,今天时念总算没跟她呛声。
很快院外传来一阵哄笑,新郎官到了。时念还没见过这年代迎亲的场面,也踮着脚往门口瞧。
小姐妹们本想堵门闹一闹,可一看秦砚舟脸上半点喜气都没有,一个个都没敢多言,随便应付两句就把人放了进来。
秦砚舟目光扫过人群,落在看热闹的时念身上,脚步骤然顿住。
满院子都是垂在胸口的麻花辫,唯独时念留着中短发,扎了个利落的丸子头,几缕碎发轻贴在白皙修长的脖颈上。他心口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悔恨、不甘、遗憾、怅然若失密密麻麻地涌上来,瞬间将他吞没。
时晓玲见秦砚舟僵在屋中央不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他正死死盯着时念。她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眼里没有半分新娘的娇羞,只剩阴郁、憋屈,和快要溢出来的疯狂嫉妒。
凭什么?
门口一个婶子笑着推了秦砚舟一把:“新郎官发什么呆啊!赶紧抱你新娘子回家啊!”
一阵哄笑响起,秦砚舟才回过神,大步走向时晓玲:“走吧。”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时晓玲连忙上前,死死挽住他的胳膊。秦砚舟愣了一下,没抽开,也就由着她了。
走到门口,时晓玲忽然看向时念,笑得一脸亲热:“妹妹,今天是姐姐的好日子,咱们姐妹相处虽然没多久,可姐姐是真心喜欢你的。你送姐姐一程,好不好?”
时念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早已免疫,淡淡一笑:“当然。”
不送送,怎么看你的好戏。
时晓玲也笑了笑,拽了拽秦砚舟:“老公,走,我们回家。”
秦砚舟看着瞬间得意起来的时晓玲,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再看向时念,心口的疼更重了。
刘春兰和时建国连忙拉过时念,再三叮嘱:
“念念,今天日子特殊,爸求你,别发脾气、别闹事。你就去送送你姐姐,别的啥也不用干。我昨天跟秦砚舟爸妈商量好了,他们会出面,就简单走个流程,吃顿饭就回来。”
刘春兰连忙接话:“对对对,念念啊,刘姨在这儿谢谢你了。”
送亲队伍一走,小院暂时安静下来。邻居大多跟着去凑热闹,只留下几个帮忙的朋友在家简单吃了口饭。
时建国又拉着时安:“安安,今天乖乖跟爸爸在家招呼叔叔阿姨,姐姐一会儿就回来。”
时安看向时念,眼神带着询问。
时念想着婚礼现场人多杂乱,去了也吃不好,把安安留在家里更安全,便低声叮嘱了他几句。
第59章 时晓玲发疯
迎亲队伍没走多远,便到了一排联排平房前,门口只贴了两张喜字,表示着这家今天有喜事。院子里摆了几桌席面,接亲的人一看送亲的几乎两手空空,只抱着两床被子、提着两对搪瓷盆和水壶,脸上都露出几分隐晦的嘲讽,暗自嘀咕:“继女就是继女,哪能真受宠。”
但也只是一瞬,便又堆起热情,招呼众人落座。
时晓玲把那些鄙夷看得一清二楚。本就敏感自卑,此刻更是把旁人的眼神无限放大,对时念的恨意也翻了倍——时念那么有钱也不知道给自己添点嫁妆!秦砚舟都说家里把大半家产都给她当退婚礼了,她却连一两件像样的陪嫁都不肯给自己。要不是时念突然从乡下回来,这些钱、这份工作,本该都是她的。都怪时念这个贱人。
新人对着堂屋简单行礼宣誓后,便开席吃饭。
新郎新娘一桌桌敬酒,很快到了时念这桌。
时晓玲收起怨毒,紧紧拽着秦砚舟,举着酒杯笑道:“谢谢妹妹今天来送我,有你的祝福,我和砚舟一定会越来越幸福的。”
要不是她死死扣着秦砚舟的胳膊不放,时念还真能信几分。
时念也举起杯子:“那就恭喜你了。”
说完却没喝——小说看多了,实在怕被人下药。
【主人放心,结婚前到现在,时晓玲没空算计你。刘春兰也学乖了,不敢、也不支持她动手,她现在也就只能在心里恶毒诅咒你。】
“哦,那没事了。”
时晓玲还想再说什么!,被秦砚舟直接拽去了下一桌。
时念看着桌上还算丰盛的席面,秦家也算没丢面子,要是新郎能笑得跟新娘一样灿烂,那就更像回事了。
散席时,秦砚舟的父母走到时念面前。
秦父客气道:“时同志,谢谢你不计前嫌来参加砚舟的婚礼,秦家感激不尽。以后咱们也算一家人,常来走动。”
秦母也笑着:“是啊时同志,我们全家都欢迎你。”
时念微微一笑:“秦伯父秦伯母客气了,叫我念念就好。秦爷爷和我外公本是好友,您二位也算我长辈,以后一定常去玩,别嫌我叨扰就行。”
寒暄过后,时念便跟着送亲的邻居朋友一起离开了。
时晓玲敬完一圈酒,回到新房。屋里除了床上一床红喜被,半点喜庆气息都没有。再想起接亲时旁人看她陪嫁寒酸的眼神,越想越心酸,忍不住哭了起来。
秦砚舟走进来,看着坐在床边哭的时晓玲,只觉得无比厌烦:“你哭什么?”
时晓玲哽咽着:“你爸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你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哥哥姐姐今天一个都没来!你爸妈来了也全程没个笑脸,可刚才送时念那个贱人走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你们要是不喜欢我,我走就是了,何必这么折辱人……呜呜……”
秦砚舟皱眉呵斥:“你闭嘴!张口贱人闭口贱人,这就是你的教养?你以前也不这样啊。”
他实在不明白,以前看着知书达理的姑娘,怎么像变了个人。
“秦砚舟,刚结婚你就吼我,你还在维护时念那个贱人!你别忘了,你俩已经退婚了,今天跟你结婚的是我时晓玲!我偏要骂,时念就是贱人,贱人!”
看着近乎癫狂的时晓玲,秦砚舟揉了揉眉心:“你先冷静一下,我去宿舍住。”
时晓玲瞬间慌了,连滚带爬抱住他的腿:“你不能去!今天是我们新婚夜,你走了别人怎么看我?你不准走,你走我就死给你看!”
秦砚舟无视她的威胁,一把甩开她,“砰”一声摔门而去。
时晓玲好面子,追到门口又退了回来,摔了桌上的杯子,抱着膝盖蹲在墙角呜呜痛哭。
秦砚舟走出屋,看见父母坐在院子里,一脸担忧地望着他。那一刻,他鼻尖猛地一酸。
秦父拍了拍他的肩:“先忍忍,实在过不下去,等风头过了找个由头离婚就行。这次事闹太大,不结婚没法收场。你先委屈一阵子,以后也长个记性,别什么女人靠近,都傻乎乎当自己是救世主。”
秦母搂着他,哭着一遍遍念叨:“我可怜的儿啊……”
那场面,不知情的看了,还以为秦砚舟是被逼入赘的。
时念刚踏进家门,正准备喝水,院门外就传来敲门声,时安迈着小短腿哒哒跑过去开门,只见王婶子满脸笑意地站在门口。
时念连忙上前招呼:“王婶子,好几天没见着您了,刚才家里人多杂乱,没留意到您,快进来坐。”
王婶子也不推辞,笑着走进院子,顺手揉了揉时安的脑袋:“今天是晓玲的喜事,我就是来凑个热闹,看你一直忙着,就没上前打扰。这不天快转凉了,我赶着给时安和我家几个孩子做秋冬的衣服鞋子,先把时安的赶出来了。”
说着,她将手里的布包递给时念。时念打开一看,不由得惊叹,包袱里的衣物针脚细密工整,做工堪比市面上卖的成品。“婶儿,这也太精致了!我这阵子忙,忘了告诉你了,给时安买了不少衣服,他的您往后慢慢做就行,没必要这么赶。”
“这有啥。”王婶子爽朗一笑,“我打第一眼就喜欢你这丫头,时安这孩子也讨喜,给你们做东西,我心里乐意。”
时念连忙拉着时安道谢,时安抱着新衣服,眉眼满是欢喜,试穿鞋子后小声说:“谢谢婶儿,我特别喜欢,就是鞋子前头有点大。”
“我特意做大了一码。”王婶子笑着指了指包袱里的鞋垫,“这不还有厚鞋垫,冬天多垫一双,再穿两双袜子,脚肯定暖乎乎的,还能多穿一阵子。”
时念这才知道还有这说头呢,连忙道谢。她让时安陪着王婶子说话,自己转身回屋翻找东西,礼尚往来是常理,往后少不得麻烦王婶子,绝不能让人家白白费心。她找出一瓶蛤蜊油、一罐黄桃罐头,再加上一小袋水果糖和几个新鲜水果,包好后径直塞到王婶子怀里。
王婶子连忙推辞:“这丫头,使不得,我哪能要你的东西。”
“婶儿,您务必收下,往后麻烦您的地方多着呢,您不收下,以后我都不好意思来找你了。”
听时念这么说,王婶子也就不再推让,收下东西后,凑近时念压低声音,眼神带着几分叮嘱:“别怪婶子多嘴,今天我看秦家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可不对劲,你往后可得防着点。
第60章 时念给时建国送政绩
时晓玲那性子偏激,小心她背地里给你泼脏水,碰见他们尽量绕道走。家属院的那帮老娘们最爱嚼舌根,一点小事就能传得沸沸扬扬,今天我看秦家小子不对劲,特意让狗子娘推了他一把打了个圆场,不然还不知道她们怎么编排你呢。”
时念心头一惊,全然不知还有这桩事,越发觉得这份礼送得值当,当即真诚地向王婶子道谢。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时念才把王婶子送出院门。
没过多久,刘春兰挽着袖子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时念,脸上堆起刻意的笑容:“念念,晚上想吃点什么?刘姨给你做,你爸去部队了,一会儿就回来。”
时念挑眉,心里暗自疑惑,刘春兰这态度转变得也太突兀了。
淡淡说了句:“随便。”
看着刘春兰转身进了厨房,时安悄悄拉了拉时念的衣袖,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姐姐,我刚才听见爸爸跟她说话了,爸爸说,以后要是不对你好点,时晓玲在秦家就别想好过。”
时念满心疑惑,这事儿怎么还跟自己扯上了关系。
时安接着小声补充:“爸爸还说,昨天秦家父母本来态度冷淡,听说你愿意去参加婚礼,才松口同意办这场婚礼。要是她惹你不高兴,不等你出手,自然有人找她算账。”
刘春兰虽说不懂其中深意,但亲眼见着秦家人对时念格外客气,再加上自己根本不是时念的对手,早前又有奶奶的事压着,如今又多了秦家这层关系,越想越心慌,再也不敢对时念有半点怠慢。她尚且不知道时念背后还有沈砺川撑腰,若是知晓,怕是早就吓得死了,毕竟审讯室里的那一幕,她至今记忆犹新。
这些内情,时念全然不知,时安也只听到了时建国警告刘春兰的只言片语。时念本就不在意刘春兰态度转变的缘由,只要她安分伺候好时安就行。
她蹲下身,认真叮嘱时安:“安安,以后你单独跟她在一起,千万别轻信她的话,还有时晓玲,你就把她们当成伺候你的人就好。要是她们敢出言威胁你,不管说什么都别信,立刻大声喊人。刚才走的王婶子最是热心,也看不惯刘春兰的做派,离咱们也近,就隔着一堵墙,去找她,她一定会帮你告诉爸爸和我,记住了吗?”
时安乖巧地点点头,小脸上却闪过一丝狡黠:她们那么笨!还想欺负他和姐姐,门都没有,当他是娇滴滴的小孩子呢!他可是混在街头几年没饿死冻死呢,他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自从时晓玲嫁出去以后,刘春兰一个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家里一下子清静了不少。时安上下学的接送,刘春兰也主动接了过去,好在幼儿园就在军区里,时念再三叮嘱安安,绝对不能跟着她单独出军区,这样才稍稍放心了些。
这天时念下班,看时间还早,打算再去一趟废品收购站,看看能不能再淘点好东西。
她本想抄近路走,刚拐进一条偏僻岔口,忽然听见几道压低的说话声传了过来。
时念立刻警觉地躲在暗处,耳朵紧紧贴在墙上。
隐约听见他们在说军有卧底叛变的事。
她心里猛地一沉——这不就是她现在所在的军部吗?
时念赶紧屏住呼吸,想再听得仔细些,可声音却突然断了。
一股危险的直觉涌上心头,她立刻闪身进了空间。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巷子里就走出来两个穿工装的男人,警惕地四处张望。
“我就说你大惊小怪,这犄角旮旯的,怎么可能有人过来?肯定是夜猫子路过。”
“少废话,咱们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那些兵崽子可不好惹,半点大意不得。”
“切!他们兵王沈砺川都被我们逼得走投无路了,其他人算个毛。走了走了。”
说完,两人便走出了巷子。
时念在空间里听得浑身发寒。
沈砺川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不行,必须弄清楚,得立刻上报。
她让小包子赶紧扫描一下对方院子里有没有人把守。
“主人,对不起,没办法收取物资,里面有五六个人聚在一起,不敢贸然行动。”
时念不再犹豫,必须马上回军区汇报。
她以最快速度赶回家属院,直奔军部大楼。刚想让门口战士去叫时建国,忽然看见狍子哥在操场上,连忙大喊着朝他跑过去。
“妹儿,好久没见啊!来这儿有啥事啊?”
时念凑近他,压低声音急道:“狍子哥,我发现了一伙敌特的老窝,你赶紧去找时建国!再晚我怕他们转移了!”
狍子哥一听事关敌特,半点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办公大楼跑。
不一会儿,一个小战士过来,领着时念进了办公室。
屋里除了时建国和林团长,还有两位肩章很沉的老头,时念不认得官职,但一看就知道地位不低。
时建国连忙上前拉住她:“念念,这事关敌特,不是闹着玩的,你把知道的全都仔细说一遍。”
其他人也一脸严肃地看向她。
时念没有怯场,把自己听到的、看到的,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在场所有人。
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那两位老头猛地坐直身体,目光锐利地盯着时念,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表情,那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她说错一句,就得就地枪决了。
就算向来脸皮厚、胆子大的时念,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你说的是真的?”
“是!千真万确,我愿意为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两位老者对视一眼,示意时念先离开。
时念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走出办公室。
两位首长当即交换眼神,迅速安排抓捕任务。
别人不知道,他们心里却清楚——沈砺川的小队确实已经失联,为了不引起恐慌,消息只在高层内部通报。
时念提到卧底、敌特,他们立刻明白,抓住这伙人,说不定就能找到沈砺川他们的下落。
时念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问系统:“小包子,他们能顺利找到地方,把人抓起来吗?”
“主人请放心,一定可以。刚才和您说话的正是军区苏老司令,他派出去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绝不会有问题。”
时念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可一想到沈砺川,心里又揪得发紧,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晚上睡着后,时念又梦到了沈砺川。
只见他和几个战友躲在山洞里,一个个面无血色,靠在石壁上,双眼紧闭,生死不知。
时念吓得大叫:“沈砺川!沈砺川你醒醒!”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真的看见沈砺川缓缓睁开了眼。
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往日的锐利神采,他望着虚空,无声地笑了笑,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说:“念念。”
时念哭得撕心裂肺。
她多想给他们送些急救包、送点吃的喝的,可她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哭着哭着,时念猛地从梦里惊醒。
第61章 时建国恢复营长职位
她呆呆望着床顶的纱幔,再也睡不着,心口一阵阵发闷发疼。
不知不觉,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已经悄悄占满了她的心。
时念用力摇头:不行不行,男色误人,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搅得她好几天睡不好。
她猛地坐起来,嘴里念叨:“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可越念,心里越烦躁。
干脆一骨碌爬起来,带着小黄在空间里疯跑,发泄心头的不安。
而另一边,沈砺川一行人早已弹尽粮绝。
身上的伤口溃烂流脓,好几个战友发着高烧,已经整整三天没进一口水、一粒米。
沈砺川原本想撑着精神,趁着夜色,解决掉外围的敌人,再去林子里找些草药和水源,谁知半夜烧得昏沉,竟隐约听见了时念的声音。
他放心地笑了笑。
念念是他的福宝,每次在生死关头,她总会以某种方式出现,护他周全。
可听着她的哭声,沈砺川的心像被狠狠揪住。
他真没用,说好要保护念念,结果每次都让她为自己哭。
他想开口安慰,可声音还没出来,念念的呼唤就消失了。
紧接着,一堆吃的、喝的,还有几个急救包,突然落在地上。
沈砺川顾不上伤感,战友还等着救命。
他连忙拍醒身边的人,打开急救包。看着里面齐全的伤药,他心里一暖——这一定是他的念念送给他的。
他拿出退烧药,就着水壶给战友喂下,又和大家互相包扎伤口。
等处理妥当,众人才拿起食物,大口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力气渐渐回来,伤口不再渗血,高烧也退了。
战友们谁也没问物资是哪来的,都默认了是沈砺川趁他们睡着,冒险出去找来的。
沈砺川沉声道:“好了,抓紧休息。今晚趁着夜色,咱们去端了外面那几个杂碎。”
第二天早饭时,时建国才从外面回来。他胡子拉碴,眼底布满红血丝,一看便是一夜没睡,脸上却藏不住喜气。
时念瞧着他这模样,心里便有数——昨晚的行动稳了,不光抓住了敌特,怕是连口供都审出来了。
她知道这类军务机密,时建国不会多说,便只低着头安静吃饭,没主动开口询问。
时建国却主动凑到时念跟前,语气难掩激动:“念念,多亏了你。就凭昨天你提供的线索,司令破例把我的职位恢复了!”
时念挑了挑眉,神色平淡,倒也在意料之中:“既然官职恢复了,那属于我的工资和奖励,可不能少。”
时建国脸上的喜色瞬间淡了大半,脸色一黑,闷闷地坐在一旁。
桌边的时安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时建国无奈,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就知道看你老子出糗,赶紧吃饭!等会爸爸送你上学,今天我高兴,放学回来给你做红烧肉。”
时安乖乖点头,又凑到时建国耳边,小声嘀咕:“不用你做,让那个女人做,姐姐说这叫赎罪,做饭辛苦!你陪着我玩就好。”
时建国被时安人小鬼大的模样逗得好笑,转头瞪了时念一眼,心里暗自腹诽:这丫头,都教了孩子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时念虽不明所以,却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时建国当即就蔫了,别过了头。
吃过早饭,时念来到军报办公室,只觉得周遭气氛格外诡异。她悄悄走到苏晚晴身边,低声询问缘由。
苏晚晴拉着她,小声道:“不关咱们的事,是战地记者小周那边出了状况。听说上边要派人跟着搜救队去边境那片遗世原始森林记录战况,本来是他师傅刘叔带队,可刘叔前几天扭了脚去不了,就落到小周头上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小周一点野外跟进的经验都没有,平日里仗着和张小梅沾点亲戚,又觉得自己本事大,压根没把师傅刘叔放在眼里,如今真遇上棘手差事,早就怂了,正缠着主编想换人呢。”
时念心里了然,想来是昨晚审出了敌特口供,摸清了沈砺川他们被困的位置,军部这才敲定搜救行动,要实时跟进报道。看来这次任务规模不小。
她心思一动,不如主动申请去?嘴上绝不承认是惦记沈砺川,只在心里暗道:纯粹是好奇罢了,想看看七十年代的上古原始森林,是不是真那般神秘,说不定还能撞见些奇珍异兽。
打定主意,时念快步跑进王主任的办公室。
“主任,我申请跟随搜救小队,赴边境实地跟进报道!”
王主任闻言,手里的茶杯一晃,茶水洒了一桌子,心里直叫苦:祖宗哟,这差事哪能开玩笑?别说出大事,就是擦破点皮,他都没法跟沈砺川交代!连忙摆手:“小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本职是编辑,又没有战地实地跟进的经验,可别胡闹!”
时念神色郑重,语气坚定:“主任,我不是胡闹。一篇有灵魂的实时军报报道,离不开一线实地采访,这是我对工作、对军报的负责。更何况我是军属,为国效力,这件事我义不容辞!”
王主任被她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说得一愣,看着她执意要去的模样,终究松了口:“行,那就派你去。赶紧回去收拾东西,直接去军部集合报到,直升机下午五点准时出发,别迟到,务必注意安全!”
王主任心里却直打鼓,一边盼着时念平安归来,一边暗自琢磨:回头还得跟沈砺川解释解释,他家这位性子执拗,别回头找自己秋后算账。
时念刚走出办公室,苏晚晴就急忙拉着她躲到角落,急声道:“你是不是傻?连专业战地记者都推脱的差事,你还主动凑上去?那边多危险,搞不好连命都没了!走,我陪你去找主任把申请撤了,你一个编辑凑什么热闹!”
时念连忙拉住她,压低声音:“晚晴,我知道你担心我。悄悄跟你说,我有野外生存经验,别的地方我还会掂量,去山里简直跟回老家一样。”
苏晚晴看着她过分白皙的脸蛋,满眼狐疑:“真的?”
“骗你是小狗!”时念一脸真诚。
苏晚晴看她神色笃定,也就信了几分:“那好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着你回来,买大白兔奶糖给你庆祝!”
时念抱了抱苏晚晴,便转身回了家属院。她倒不用特意收拾行李,穿越前囤了满满一空间的野外求生物资,吃食、补给更是充足,平日里不过抽空吃一两顿。
她暗自感慨,真是命苦。等熬过这段日子,考上大学,攒钱买几套四合院,她一定要躺平过日子!要是做不到,就罚自己上厕所没纸、吃面没调料包!
第62章 实地跟进准备
时念走到半路,心念一动,便将小黄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她这一去不知要多久,没法陪着时安,把小黄留下来陪着弟弟,也能护着他几分。
小黄常年待在灵气充盈的空间,骤然换了环境,当即炸起一身毛,警惕地四下张望。时念连忙柔声安抚,熟悉的声音入耳,小黄瞬间安定下来,摇着尾巴蹭了蹭她的手心。
时念一路轻声叮嘱,让它好好陪着时安,护着弟弟的安全。小黄早已被空间灵泉滋养得通人性,冲着时念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应下了嘱托。
回到家,院里只有刘春兰一人。时念简单叮嘱她看好小黄,便匆匆往学校赶,去接时安放学。
时安见姐姐提早来接自己,小脸一下子亮了,满眼都是欢喜。可一听时念要出门一段时间,小脸瞬间垮了,情绪低落下来。
直到时念说给他带了一只小狗作伴,时安才又重新开心起来,迫不及待地往家跑,只想赶紧和小狗玩耍。
时念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无奈又好笑,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般简单纯粹,真令人羡慕啊。
到家后,时念又叮嘱了院里玩耍的时安和小黄几句,再三嘱咐刘春兰照看好一人一狗,这才进屋收拾行李。
她其实用不着准备什么,空间里物资充足,可为了掩人耳目,避免日后拿出东西不好解释来历,还是简单收拾了几样衣物,算是轻装上阵。
收拾妥当,时念告别时安和小黄,转身赶往军部。
此时搜救队伍已经集结完毕,时念抬眼一看,带队的人竟是秦砚舟。
秦砚舟见来人是时念,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想说些什么,又隐晦地压了下去。他说不清心头的滋味,只觉得一路上能和时念同行,竟生出几分偷欢般的窃喜。
另一边,时建国看见时念站在队伍里,瞬间慌了,嘴唇都控制不住地发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你这个逆女!你要干什么?”
时念淡淡挑眉:“明知故问?我是以军报战地记者的身份,主动申请随行记录搜救任务。”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赶紧回去,我这就去找你们领导,让他换人!”时建国急得脸色发白。
时念抽回胳膊:“不用换人,是我自己主动要求来的。”
“你非要气死我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这一路有多危险?稍有不慎,说不定就回不来了!”时建国又气又急。
时念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嘲意:“回不来不正好?省得我在这儿惹你生气,你也好陪着你的小老婆和继女,日子过得恩爱惬意。不过你记着,千万不能亏待时安和小黄,不然我做了鬼,天天挂在你床头缠着你。”
时建国被她一口一个“小老婆”说得脸色铁青,愣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谁是小黄?”
“是我给时安找的小黄狗,留下来陪他的。”时念说着,眼底掠过一丝委屈,顺带扎时建国心窝一刀,“小时候没人陪着,多可怜啊。我把小黄留给时安,也算重新把小时候的自己,好好养了一遍。”
就在这时,集合的哨声陡然响起。时念不再多说,转身快步跑回队伍。
直升机的旋翼轰隆隆转动着,狂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时念提着简易的行军包,跟着搜救小队弯腰登上机舱。机舱内空间狭小,气氛沉闷压抑,队员们各自靠着舱壁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向时念的眼神更是带着明显的疏离与不耐。
没人主动给时念挪位置,她只能默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把背包放在脚边,一道刻薄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又来个军报记者?我说上头是不是糊涂了,这种边境丛林搜救任务,派记者来凑什么热闹?”说话的是队里一个年轻队员,他抱着枪,斜睨着时念,语气里满是嫌弃。
另一个队员立刻接话,脸色难看:“可不是嘛,上次搜救,就来了个战地记者。我们好不容易摸到敌人岗哨隐蔽着,结果那记者被草丛里的蛇吓得失声大叫,直接把我们暴露了,害得我们差点全军覆没,还折了两个兄弟!”
这话一出,机舱里的气氛更僵了,几道不友善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时念身上。
“我看这些文职记者都是娇生惯养的,吃不了苦,胆子又小,到时候别又被蛇啊虫啊吓叫出声,把我们都害了。”
“就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到了丛林里怕是还要我们分出人手照看她,纯属拖后腿。”
“搞不懂,搜救任务要紧,派个记者来采风写报道,真够没扯淡的。万一遇到敌人,怕是得吓的路都不会走了吧?”
接着就是一阵哄堂大笑
时念闻言,神色依旧平静,没有辩解,心里疯狂吐槽“前一个废物的事,关她时念什么事!她这纯属是那个搅屎棍给连累了啊!哭唧唧!”
“都闭嘴!忘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吗?”
前排带队的秦砚舟看着被众人言语针对、却依旧淡然的时念,大声训斥着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时念也乐的自在,闭上眼睛和小包子聊天
不知过了多久,直升机晃动着,机舱里的战友都在陆续整理的自己的物品和衣裤,时念赶紧有样学样的收拾好
直升机的旋翼声在山谷里炸响,风裹着湿热的潮气扑在脸上时,时念才真正意识到,这片边境丛林不是影视剧里的布景,是能吞人的活物。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腐叶、瘴气和不知名野兽腥气的味道就撞了过来,呛得人直皱眉。秦砚舟一把拽住时念:“跟紧了,别落单,这林子进去容易出来难,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
越往里走,林间湿气愈发浓重,天还没有完全黑透,但是密林中已经黑沉沉的了,周边草丛也想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时念看到不少队员裸露的脖颈、手腕,都被毒蚊、蚂蟥咬出连片红肿的疙瘩,不知不觉间有的队友脖子和手腕处都抓出血痕了
第63章 进入密林
时念想起之前和小包子做的还有不老少的驱虫药包
她从包里实际探查着空间的药包,摸出几个用粗麻布缝得方方正正的药包,又翻出几瓶用灵泉水灌装的小瓷瓶。灵泉水混着草木精华,止痒效果应该会很不错,眼下这群队员被蚊虫咬得抓耳挠腮,正好派上用场。
时念来到她就近的队友面前,端着药包和药水,声音清冽又温和:“同志,这是驱虫药包,系在腰间、袖口就行,林子里的蛇虫鼠蚁都怕这个味儿。”她拧开灵泉水,倒了一些在掌心,递到队员面前,“这个涂在被咬的疙瘩上,一会儿就不痒了。你们可别可劲儿挠,血味儿招野兽,还没到地方,大家伙儿的命就危险了。”
几名队员本来被蚊虫折腾得心烦意乱,脸上还挂着之前的嫌弃,见她递来东西,也只能半信半疑地接过来。可指尖刚触到灵泉水,一抹冰冰凉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原本火辣辣的瘙痒感,竟奇异地消退了大半!
“哎妈呀,这玩意儿真行!”
“可不是咋的,瞬间就不痒了!”
队员们立刻围坐成一圈,七手八脚地涂抹药水,又把药包严严实实地系在腰间、袖口。做完这一切,重新背起背包上路,众人低头看着腰间那方粗麻布,再抬头看向时念的眼神,彻底变了——不解没了,不屑散了,全是实打实的感激。
抓痕最严重的那个队友感激的说道:“时同志,多亏了你这药包,不然大伙这一路非得被蚊虫折腾得没脾气,谢谢!”
“是啊是啊,时念,刚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你这药包也太顶用了!”刚才最嫌弃她的队员也连忙开口,脸上满是不好意思。
“真的太感谢了,省得我们遭老罪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时念身上,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嫌弃,全是认同和亲近。
时念心里那个小人叉着腰狂笑:让你们之前看不起我!哼!
面上却依旧神色淡然,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谦逊:“都是队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我战地经验缺乏,后边的路,还得靠你们多照顾我呢。”
这话刚落,一旁的络腮胡大哥率先站起身,大手一挥,粗嗓门带着东北特有的豪爽劲儿,满脸歉意地开口:“咳,时同志,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咱哥几个以前是对文职的有偏见,不是针对你!”
他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几分糙汉特有的不好意思,继续说道:“以前咱执行任务,好不容易摸黑趴草丛里隐蔽,就等着蹲哨呢。结果跟来的那个战地记者,脚边那钻过去条蛇,给那家伙吓得嗷一嗓子——那叫声,纯纯跟老娘们生娃似的,尖得能穿透林子!”
“就因为那一嗓子,咱全队暴露了,挨了敌人一顿枪子儿,导致咱一个战友牺牲了!”络腮胡说到这里,声音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痛惜,“所以刚开始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咱才用那眼神瞅你,真不是故意针对你,你可别往心里搁啊!”
他上前拍了拍时念的胳膊,语气格外实在:“可这一路走下来,你没掉一次链子,没喊一声苦,不娇气不矫情,还给咱整出这么好用的药包。就冲这,咱哥几个认你这个战友!以后这路,我们护着你,谁也不能伤着你!”
“对!对!”旁边的队员也纷纷附和,“时同志,别往心里去啊!我们都是糙汉子,嘴笨没把门的,有啥说啥,不会拐弯抹角。你要是觉得我们哪句说得不对,直接指出来,我们绝对改!”
“对对对,别往心里去!”
众人七嘴八舌地解释着,态度诚恳得不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就变得热络起来。
时念看着这群真诚的东北汉子,眼底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轻轻点头:“我知道的,谢谢大家。”
秦砚舟看着被围在中间笑颜如花的时念,心头莫名一股燥热,眼底也漾起暖意,随之心情也不自觉的跟着时念雀跃起来!
经过时念的赠药,队伍的气氛都变的和谐起来
队伍继续朝着丛林深处稳步前行,周遭古木参天,层层叠叠的枝桠交错缠绕,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林间仅透着斑驳昏暗的光线。脚下腐叶湿滑,众人小心翼翼避开暗藏的暗沼,抬手拨开锋利的荆棘,周遭安静得只剩下枝叶摩擦的声响,偶尔传来草丛细碎的异动,都让人心头一紧。越往密林深处走,空气里的压迫感越重,紧绷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时念面上神色镇定,脚步沉稳地跟在队伍里,看着半点慌乱都没有,可心底早就翻江倒海,尖叫都快冲破天灵盖:这鬼地方也太他娘吓人了!这帮敌军缺不缺德,好好待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安稳过日子不好吗?非要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搞事,害得她也跟着再这里遭罪!
一旁的秦砚舟目光不自觉落在时念身上,看着她明明镇定自若的模样,心头莫名一紧,心跳不由自主地乱了节奏,一下下撞着胸腔。他忽然恍然醒悟,自己可能早就动了心,不知不觉间,已经喜欢上了这个曾和他人定下娃娃亲的姑娘。可念头一转,他眼底又掠过一丝落寞,想起过往种种,想起自己对她的误解,才发觉自己好像早已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就在这时,时念脑海里突然炸开系统小包子急切的声音:“主人主人!千万别往前再走了!前面五十米的草丛旁边,有两个敌军在在上厕所,咱们再往前挪一米,立马就会被发现!”
时念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猛地抬手拦住前行的队伍,同时迅速将食指抵在唇边,做出噤声的手势。队员们顿时停下脚步,一脸不解地看向她,秦砚舟也收敛心绪,凝神看向她。
时念顾不上解释,连忙伸手指向前方的草丛,先比出一个“5”的手势,又将双手用力拉开,示意五十米;紧接着又比出“2”的手势,随即蹲在地上,双手做出使劲的模样,还拿手扇了扇鼻子,一脸嫌弃的样子。做完这一连串手势,她才站起身,紧张地看向众人,心里暗自懊恼:完蛋,没学过军用手势,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懂,下次一定要把军用手势学透,不然沟通太费劲了!
第64章 抓了两个倒霉敌军
就在众人一脸懵的时候,秦砚川眸光骤然一沉,瞬间握紧手中的枪,手腕快速左右晃动,打出隐蔽包抄的战术手势。不等时念反应,身旁一名队员立刻上前,带着她躲到旁边的茂密草丛里蹲下;其余队员瞬间默契散开,悄无声息地呈合围之势,朝着前方草丛快速潜行而去,动作利落又迅捷,全程没发出半点声响。
时念蹲在草丛里,看着队员们行云流水的配合,悄悄松了口气,在心里疯狂点赞:太强了!自己比划半天手都酸了,结果秦砚舟一个手势就搞定,该说不说,这专业的气势瞬间就拉满了。太带劲了!
不过片刻功夫,前方草丛就传来细微的动静,两名还一脸懵的敌军,被队员们捂着嘴、五花大绑地押了过来,全程没闹出一点动静,干脆利落就完成了抓捕。
络腮胡走上前,看着被押在地上的敌军,又转头看向时念,粗糙的大手对着她竖起大拇指,大嗓门压得极低,满是赞叹:“厉害啊时同志!你也太神了,你是咋知道前面藏着俩人的?”
时念心里咯噔一下,总不能说是系统探测到的,当即不动声色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神色淡然地开口:“我从小听觉就比常人灵敏,刚才隐约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算是误打误撞。”
众人闻言,看向时念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佩服,而秦砚舟望着她从容淡然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悸动、欢喜、落寞交织在一起,只能默默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天边骤然卷来一阵狂风,林间枝叶狂乱摇摆,天色猛地沉了下来,一场暴雨转眼就要落下。队员们望着变幻莫测的天色,一脸无奈:“这鬼天气跟娃娃的脸似的,说变就变!天也快黑了,赶紧找个落脚地,还得审这两个杂碎呢!”
众人连忙四下查看地形,想找避雨的地方。这时,时念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她当即开口:“那边有避雨的地方,跟我来。”
络腮胡一脸疑惑:“你咋知道那儿能避雨?”
时念俏皮地弯了弯眼,神秘一笑:“女人的直觉,你们可没有。”
众人虽心里犯嘀咕,但见秦砚舟点头示意,便都跟着时念往前走。走了500米左右,一棵参天古木出现在眼前,众人打量半天,只觉得树大些,没什么特别。只见时念捡起一根木棍,伸手挑开树根缠绕的荆棘杂草,一个隐蔽的大洞赫然露了出来。队员们都看呆了,要不是知道时念的身份,都要怀疑她是特务了,不然怎么能找到这么隐蔽的洞口。
没过多久,倾盆大雨哗啦啦落下,雨点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众人不敢耽搁,押着两名敌军连忙钻进洞里。洞内散落着石块、长满杂草,众人把两名敌军随意丢在地上,接着开始修整洞穴:用脚趟平杂草,搬来大块石块当凳子,随后各自整理装备、擦拭枪械。
秦砚舟带着两名队员,把地上的敌军拽到洞口准备审问。
接下来的一幕让时念目瞪口呆:两名队员二话不说,先对着敌军一顿拳打脚踢,把人打蔫了才拽起来厉声喝问:“说!你们大部队在哪?丛林里还有多少哨点?”
秦砚舟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萎靡的两人,语气冰冷,带着极强的威压。起初两名散兵还嘴硬不肯开口,妄图蒙混过关,队员又几番猛锤,还点明他们被困密林,隐瞒情报只会死路一条,两人终于慌了,断断续续交代了残部驻扎位置、隐秘补给点和埋伏哨卡的信息。
时念看得一愣:原来审问不是电视剧里先客气盘问,再上手段?不过这样干脆利落,看着还挺解气。
确认榨不出更多情报,队员抬手一记手刀,把两人劈晕过去。之后众人围在一起,简短开会重新制定行军路线,决定直接进军敌军老巢。
会议结束,大家纷纷拿出背包里的干粮充饥。时念早就饿坏了,这一路惊险不断,根本没机会吃东西,也只能学着众人的样子拿出干硬的饼子。她心里暗自叹气,以前这种饼子她看都不看一眼,如今却只能将就,明明空间里全是美食,却不敢拿出来,生怕被人拉去切片,简直是守着金山要饭吃。
秦砚舟靠着洞壁啃着干粮,目光不自觉落在皱眉啃饼的时念身上,心绪翻涌,忍不住走上前:“一路辛苦了,要不要喝点水?”
时念抬头,神色平淡疏离,礼貌摇头:“不必了,我自己有。”语气客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仿佛两人只是普通队友,过往的娃娃亲早已无关紧要。
实则时念心里气得不行:她刚想偷偷拿出空间里的奶茶,好死不死就被他打断了,能有好脸色才怪!
秦砚舟看着她淡漠的神情,悔意翻涌,喉间一哽,什么也说不出,只能默默退回去,望着洞外雨幕,满心怅然。
一夜休整过后,天还没亮,时念就被队友拍醒。她抬手看了眼时间,才四点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要不要这么早,却也只能认命起身收拾。
队伍押着两名敌军悄悄前行,只能看见脚下淡淡的微光,她暗自呼唤:“小包子,现在能查到沈砺川的位置了吗?”
【主人,暂时还没感受到沈砺川的信息,抱歉。】
时念轻声安慰小包子,叮嘱它有消息立刻告知,心里隐隐感觉快要找到沈砺川了。
队伍又走了一小时,众人都怀疑被敌军欺骗时,小包子的声音突然响起:“主人!我检测到沈砺川的位置了,大约在3公里以内,他生命体征平稳,身边队员都处于蛰伏状态,他们打算半小时后趁敌军换班,攻下敌人老巢!”
前面那俩敌军说什么也不肯前行,只是指着前面:“到了,就在这附近!你们把我们放了吧!知道是我们带你们来的,我们会被处死的!”
秦砚舟看他们哆哆嗦嗦的样子也实在是不敢向前了,拿起绳子捆了个结实打晕扔在草丛里,旁边俩战友赶紧抱了些枯枝烂叶扔盖在俩人身上
队伍借着夜幕掩护,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敌巢方向摸进。越往前走,林间的植被越茂密,像是被人为刻意维护过,枝叶交错缠绕,环境越发阴湿冷冽。
突然有枪上膛的声音传来,众人屏住呼吸,隐匿在茂密的阔叶树丛后,望着不远处隐约能看见晃动着的人影,正斟酌下一步行动,时念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急促的提示音。
第65章 汇合
【主人:沈砺川带着小队,就潜伏在敌巢后侧山崖密林,全员埋伏,计划十分钟后敌军换班时发起强攻】
时念心头一紧,当即侧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我感觉到沈旅长他们的气息了,就在敌巢后方。”
秦砚舟闻言眸光骤缩。这一路穿山越岭,从躲避毒虫的陷阱,到精准预判敌方埋伏,时念的每一次判断都分毫不差。他早已对这份直觉毫无保留,当下没有半分迟疑,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如铁:“我信你!”
话音落,他冲身边队员打了个受伤的手势。一名队员立刻敛去呼吸,唇齿轻启,三声清亮的杜鹃啼鸣破空而出,虽不大,却精准穿透林间缝隙,直抵敌巢后侧。
短短数秒,万籁俱寂。所有人攥着枪柄的手心沁满冷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咫尺之遥的巡逻兵。就在这时,敌巢后方传来两声短促的布谷鸟鸣——信号对接成功!
十分钟一到,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炸响!
沈砺川小队从后侧山崖居高临下开火,子弹撕裂枝叶,瞬间扫倒数名巡逻兵。敌军猝不及防,嘶吼着涌出敌巢,调转枪口疯狂还击。密集的子弹打得树皮纷飞、碎石四溅,浓浓硝烟瞬间吞噬了整片丛林。
“趁现在!冲!梯队推进,互相掩护!”秦砚舟一声低喝,正面突袭正式打响。
沈砺川率先俯身冲出,枪火开路。身旁队员架起机枪,精准压制正面岗哨,为他挡下侧翼流弹;他借着树干轮番掩护,步步逼近,另一队员匍匐上前,掷出烟雾弹,浓烟滚滚而起,瞬间遮蔽了敌方视线。整套配合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时念本被安排躲在安全的草丛后,可眼前子弹嗖嗖掠过,只要稍一露头就可能被击中的压迫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战场的残酷,比任何文字都更让人窒息。
危急关头,敌方右侧掩体突然窜出一挺重机枪,疯狂扫射阻断了全队前路。就在众人被火力压制得无法前行的瞬间,敌巢后方的沈砺川抬枪、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重机枪手应声倒地,火力封锁瞬间破除。
秦砚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立刻分组突进:两人清剿侧边散兵,一人殿后防偷袭,直扑敌巢正门,与后侧的沈砺川小队形成完美合围。敌军炮火转瞬消散,余下的残兵也在夹击下迅速溃散。
沈砺川与秦砚舟汇合后,迅速清扫现场,两人同时察觉到敌军数量的异样,沈砺川当即打手势,示意队员隐蔽。
时念躲在草丛里,目光紧紧锁着近在咫尺的沈砺川。只见他持枪而立,侧弓步稳稳扎在地上,正缓缓朝她这边走来。
时念心脏猛地一跳,头皮发麻:他不会是来抓她的吧?
她慌乱地举起双手,慢慢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沈大哥,别开枪!是我啊!”
沈砺川看清是她的那一瞬间,握枪的手竟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枪口猛地下压。他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压抑的后怕与怒意:“念念?你怎么来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时念望着他凶狠的模样,积攒了一路的疲惫、恐惧、小心翼翼,还有奔赴而来的满心期许,在这一声呵斥声里彻底决堤。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心里疯狂输出“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我这是为了谁啊?好好的办公室不待,偏要跑到这枪林弹雨的破地方,脚现在还钻心的疼呢。原本以为沈砺川心里是有她的,可如今见面,没有半句关心,只有劈头盖脸的斥责,原来之前的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以后在理他时念就是狗
她倔强地抬手去擦,眼泪却越擦越多,这辈子从没有这般委屈过。索性不擦了,她挺直脊背,带着浓重的鼻音,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报告旅长!我是军报派来的战地记者!请尊重我的工作!”
沈砺川看着她泪光盈盈的眼睛,看着她强撑的倔强与那止不住的泪珠,在看看她浑身狼狈的样子,心口猛地一揪,滚烫的眼泪竟也不受控制地滑了下来。他慌忙抬手抹去,大步上前,便想要将人拥入怀中。
就在这时,与时念一同前来的搜救队员急忙上前一步,挡在时念面前:“旅长,您误会了!这位时记者同志素养极好,一路走来不仅没添麻烦,还帮了我们大忙!”
“是啊是啊!”周边队员纷纷开口替时念求情,只当沈旅长是不待见文人记者。以为旅长上前要揍时念,赶紧上前拦着
唯有秦砚舟立在原地未动。他看得真切,时念落泪的刹那,沈砺川这个铁血兵王、阎王爷般的硬汉,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这一幕,带给秦砚舟极大的震撼。他不信两人之间毫无关系,想通这一点,心头反倒漫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难过。
被队员猝不及防拦住,沈砺川往前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底翻涌的心疼与急切一下子被掐断。看着挡在前面的队员,他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满心都是说不清的滞涩与无奈。
看着被护在身后、满脸泪痕的时念,那份后怕和心疼越发浓烈,却只能僵在原地,连靠近一步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一道小包子的声音突然在时念脑海里响起:「主人,快躲避!敌人从老巢窜出来了,还有两分钟就抵达战场!」
脑海里的预警一响,时念瞬间压下满心委屈,脸色骤变,一把拽住挡在身前的队友,急声催促:“快隐蔽!敌人还有两分钟就到了!”
沈砺川闻言神色一凛,当即沉声下令:“全体撤退,就地隐蔽!”
众人立刻应声行动,时念也跟着队伍转身准备撤离。可刚迈出两步,她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机关,脚下地面骤然一空,一道黑黢黢的洞口猛地出现,时念身子一沉,径直朝着洞口坠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沈砺川瞳孔骤缩,想也没想便纵身一跃,跟着跳进了洞内。几乎是他落下的瞬间,洞口便快速闭合,严丝合缝。
这一切不过眨眼间,等众人反应过来,两人已然不见踪影。队员们刚想上前查看,远处便传来敌军密集刺耳的枪炮声。
秦砚舟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与担忧,强定心神,沉声指挥:“所有人就地隐蔽,警戒戒备!”
第66章 沈砺川表白
刚坠下去的一瞬,时念脚下一空,整个人便落进了熟悉的空间里。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感觉衣服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拽住,力道沉得吓人。
时念心头一骇:这空间里难道还有别人?
她僵硬着身子,慢慢转过头,瞳孔骤然一缩——是沈砺川!他怎么也跟着进来了?
念头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力道猛地将她拽进怀里,坚实温热的胸膛箍得她动弹不得。沈砺川把头深深埋在她颈窝,呼吸灼热又紊乱。时念当即想起方才他劈头盖脸训斥自己的模样,心头还憋着气,抬手就想推开他,可沈砺川像一堵沉固的铁塔,非但推不动,反倒被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时念赌气,抬手就想捶他,指尖刚抬起来,却忽然察觉到颈窝一片冰凉。
她心里猛地一揪——沈砺川在哭。
他的身子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闷在她颈间,沙哑破碎的声音缓缓响起:“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忘记我了吗?”
时念一愣,茫然开口:“我们……好像没见过吧?”
“见过的。”沈砺川的声音裹着五年积攒的委屈与执念,一字一句都砸在人心上,“在那个水牢里,是你救了我,杀了鞭打我的敌人,还跟我告白,说要我当你的对象,说要请我吃烧烤。后来你忽然就消失了,只留给我一片胡杨叶。”
他收紧手臂,语气满是煎熬:“这五年,我拼了命地找你。不管大小任务,不管多偏远危险的地方,我全都接。五年,六十个月,我从营长熬到旅长,走遍了大大小小的地方,却怎么都找不到你。你知道我这每一天过得有多难熬吗?”
“那天我在食堂听到你的名字,高兴得差点冲出去找你,可走到门口又怕不是你,不敢在上前一步。家属院后山的胡杨树,是我最爱待的地方,我总觉得那里是离你最近的地方。那天我坐在树后,听见你跑过来,摸着胡杨树,让小包子删掉你朋友关于你的记忆,说回忆没有你才好过;还听见你唱‘就算你是喀什格尔的胡杨,也会仔仔细细找寻几个世纪’。等你走了,我才敢出来,那一刻我就确定,你就是我找了五年的姑娘。”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住进现在的身体里,可我真的好高兴。也许我很自私,可我的回忆里要是没有你我会死的。念念,别再做危险的事了好不好?这里是战场,一不小心就会没命,我看到你的那一刻,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字字句句,都是压抑了五年的执念与后怕。
时念鼻头一酸,时念鼻头一酸,原来梦里那个背影是沈砺川?她真的在水牢里救过人
所有的赌气和委屈瞬间翻涌上来,抬手的力气尽数散去,缓缓环住他的腰,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他的军装上:“沈砺川,你混蛋!”
“我听说你们小队失踪的时候,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我一路跋山涉水,忍着辛苦、忍着恐惧,就是想着能早点见到你,才一直撑下来。结果好不容易见到你,你张口就骂我!”
“你明明知道我是谁,却不来找我!你知道我孤身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有多害怕吗?我要面对不负责任的父亲,还有蛇蝎心肠的后妈和继姐;我再也见不到我的好朋友,没有手机,没有熟悉的一切,我再也回不去了……”
时念越说越委屈,最后忍不住,埋在他怀里哇哇大哭起来,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决堤。
沈砺川慌了神,连忙松开她,指尖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又低头轻轻吻去她的泪痕,一只手不断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别哭了,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别哭了好不好?”
就在这时,一阵**咕噜——**的声音突兀响起,打破了伤感的氛围。
时念脸颊一热,尴尬得不行,赌气似的抡起胳膊捶了他几下,觉得不解气,又轻轻踹了他两脚,还带着哭嗝,转身就往厨房走。
沈砺川眼底还泛着泪光,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弯了眉眼,像个傻子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时念从空间厨房端出红烧肉、热气腾腾的鸡汤和香喷喷的米饭,摆在餐桌上,别扭地开口:“赶紧过来吃饭,吃饱了我们好出去,还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砺川乖乖应声,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时念心念一动,在心里和小包子沟通:“小包子,现在出去外面危险吗?”
【主人,洞口外有两名敌军把守,您可以按照我给的方向扔迷药,等两人晕倒后,我再提示您出去~】
时念一拍脑袋,恍然想起:对啊!她空间里还自制了迷药!
沈砺川见状,连忙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宠溺:“想事情就想事情,你拍脑袋干嘛。”
时念没理会他的小动作,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沈砺川耳根唰地红透,局促地别开眼:“下、下次吧,现在不太好……”
时念看着他泛红的耳朵,又好气又好笑,这人把她想成什么了?她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到空间仓库,拿出一包迷药:“你瞎想什么,我说的是这个!”
沈砺川目光落在一堆医药用品和药包上,忽然开口:“念念,这些东西你是怎么传给我的?”
时念一愣:“啊?什么?”
“第一次,敌人偷袭,你忽然提醒我小心身后的枪;后来我伤口感染,高烧迷糊的时候,听见你哭着叫我,醒来就发现地上多了药品和食物。”沈砺川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时念猛地睁大眼睛,满脸诧异:“我不知道啊!我以为那只是我做的梦,没想到真的能给你送东西!早知道这样,我就多给你送点吃的了,你看你,都瘦了……”
时念心疼的摸着沈砺川的脸颊,沈砺川闻言心口一暖,伸手轻轻捏住她的脸颊,眼底满是缱绻的温柔:“不碍事,我只要知道你就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第67章 敌军工事
时念看着他温柔的模样,心里的委屈早就散了大半,抿了抿唇,把手里的迷药包递到他面前:“不说这个了,我们先想办法把外面两个敌人迷晕,我们就能出去了。”
“主人,迷药药效很强,扔出去十秒后敌人就会晕倒,到时候我会提醒你们出来”小包子软糯的声音在时念脑海里响起
时念在脑海跟小包子沟通:“好!”
时念朝着有光的地方,利落抬手,迷药包精准地落在外边,十秒钟后,小包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主人,可以出来啦,敌人已经晕倒了!”
时念立刻拉起沈砺川的手就出了空间,一出空间,一股腥臭味传来,时念被这味冲的眼睛都睁不开,沈砺川提起时念,一个甩手,时念就稳稳的趴在沈砺川的背上:“把口鼻捂住就闻不到了!”
时念在沈砺川宽阔的背上,愣了一会,反应过来,直呼男友力爆棚啊!就这么卡巴一下把她甩上来了!
沈砺川背着时念缓步走在狭窄又蜿蜒的水泥通道上,道两侧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墙壁,虽然年代久远,但极其坚固,墙面上还留着斑驳的弹痕与刮痕。
“主人准备着迷药,前面是他们办公的地方,还留守着人?”小包子提醒着时念
时念赶紧拉了拉沈砺川的耳朵:“你放我下来?”
“怎么了?”时念看着迅速变红的耳朵只觉得好玩。
时念拿出几包迷药给沈砺川:“你把这个带上,前面还有敌人在办公,你快速撒上去,不出10秒他们就会倒地,你别管我,我有藏身的地方,你知道的“”
沈砺川还是不放心,怕一松手,时念又不见了
时念看他磨磨唧唧的来气了,抬起腿就给了沈砺川一脚
沈砺川瞬间心情舒畅, 捧着时念的脸狠狠亲了一下,说了句:“你等我!”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时念抬手捂着胸口,果然她就是个拖后腿的
时念警惕的站在拐角处,等着沈砺川,不到一会,小包子的声音先传了过来:“主人,沈砺川好厉害啊!身形快的敌人都没反应过来,就倒地了,现在洞里没有敌人了,很安全的,主人你可以放心的逛了!”
时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谁吃多了跑这鬼地方来逛
时念沿着水泥路往里走,空间豁然开朗。原本低矮的通道变成了宽敞的地下坑道,灯火昏暗,只有几盏蒙尘的应急灯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将坑道照得影影绰绰。坑道两侧划分得井井有条:一边是堆放弹药、物资的储藏室,铁架上堆满了子弹箱和汽油桶;另一边是划分明确的作战室、休息室和关押俘虏的暗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机油味和汗臭味,混杂着浓浓的血腥味。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地图、作战部署图,还有几台窃听器和通讯设备
“好家伙,这底下修得跟个迷宫似的。”沈砺川一边绑倒在地上的敌人,一边回头看着时念:“你怎么先过来了,不过他们倒是会找地方,硬生生在这林子里掏了个窝。”
时念一边飞快的扫过四周,一边问小包子:“一般这种情况是不是有些金银什么的俗物?”
小包子欢快的声音响起:“有的主人需要我帮你收到空间吗?他们还没有发现哦!”
那还等什么呢,时念赶紧想说收,都收,可一想到小包子那雁过拔毛的性格,还是加了一句:“枪支弹药和粮食什么的我不要啊!”
“好的主人”,小包子的话音刚落,时念就感觉空间一阵剧烈的晃动,妈呀!这是收了多少好东西给我啊!
“嘻嘻!主人肯定很喜欢哒!”
就在这时,洞外隐约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枪声。沈砺川立刻将时念护在身后,警惕地环顾四周,低声道:“外面还在交战,我们先去找秦砚舟他们汇合。”
时念握紧他的手,点了点头:“好。”
沈砺川牵着她的手,脚步稳健,一路避开交战区域。沿途的硝烟还未散去,子弹掠过耳边的声响隐约可闻,可被他护在身后,时念却一点都不害怕了。
走到隐蔽的丛林处,正在警戒的秦砚舟率先看到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压下情绪,快步走来:“旅长,时同志,你们没事就好!刚才你们突然掉下去,我们都担心坏了。”
沈砺川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无事,刚才意外坠入暗道,侥幸找到他们的老巢,里边的人都被控制住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敌军火力还是很猛的,只是我们带的弹药不足了。”秦砚舟汇报完毕,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底掠过一丝落寞,却依旧从容地继续道,“队员们都在附近隐蔽待命,就等您指挥。”
沈砺川看着秦砚舟那眼神,伸手更紧的将时念笼罩在他宽阔的身后,沉声下令:“派两队队员掩护,去地下据点搬运弹药补给,尽快剿灭残余敌人。另外,安排两名队员护住时记者,绝不能让她陷入半点危险。”
“是!”队员齐声应道。
时念看着身旁一脸肃穆、却悄悄握紧她手的沈砺川,心里暖暖的,所有的委屈、不安都烟消云散了,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很快,地下据点的弹药物资被源源不断搬运出来,队员们补给完毕,火力瞬间重振。残余敌兵节节败退,最终要么被击毙,要么束手就擒。
随着最后一声枪响落下,战场终于归于平静,硝烟缓缓散去,地面散落着敌军的枪械、物资。队员们互相搀扶着,皆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松弛。
沈砺川安排部分队员在外值守,带着其余人手返回地下坑道,立刻接通军用电台,向军部发送战况电报,请求支援接应。
电报发送完毕,这场凶险的剿敌任务,总算尘埃落定。
军部的接应队伍还得几个小时才能到,小队成员才得以卸下紧绷的神经
围着一堆堆缴械的敌军物资,压抑许久的欢呼声差点冲破洞顶。大家全然顾不上身上还隐隐作痛的伤口,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枪支弹药,眼底满是打赢胜仗的畅快与欣喜。
“好家伙!这缴获够咱们连队吃三个月了!”一个年轻队员蹲在弹药箱旁,眼睛发亮,手指激动地戳着箱子里的崭新枪械,“以前那点破烂装备跟这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啊!旅长咱们这会赚大发了!”
另一个胳膊缠着绷带的队友擦了擦枪身的油污,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娘的!这群兔崽子藏得够深的!还好旅长和时记者命大运气还好,一不小就端了他们的老窝,不然咱还不一定能够回去!”
“就是就是!时记者就是我们的福星!”旁边的队员附和着,兴奋地跺脚,“这下好了,把这帮祸害清干净,咱们后方也能踏实睡个安稳觉了!”
几人说说笑笑,也驱散了坑道里萦绕不散的硝烟与血腥味,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劫后余生的轻松与雀跃。
第68章 沈砺川的温柔
沈砺川听着队员们不住夸赞时念,眉眼间不自觉漾开笑意,旁人看着,倒像是在夸他一般,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众人将缴获的物资整理得差不多了,时念悄悄从空间拿出消炎、止血的特效药,还有一瓷瓶温润的灵水,递到沈砺川面前,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小声叮嘱:“你看着安排,可别说是我给的。”
沈砺川看着她狡黠耍宝的模样,眼底盛满笑意,抬手轻轻按住她的头顶揉了揉,才拿着药转身走出去,递给队里略懂医术的小胡:“把这些伤药分给弟兄们用上,还有这瓶药水,每人喝一口,能助伤口恢复。”
交代完事情,他立刻折返回来,就见时念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坐着,眉眼疲惫,眼下淡淡的乌青格外显眼,正皱着眉眯着眼小憩。
沈砺川心疼不已,赶忙脱下身上沾着尘土与硝烟味的军外套,仔细抖落浮尘,反复将衣服铺平,而后小心翼翼抱着时念坐下,让她稳稳坐在衣服上,隔绝地面的寒气,柔声问道:“是不是累坏了?”
时念仰头望着他满眼关切的眼神,心底暖意翻涌,满满都是被呵护的幸福。
沈砺川半蹲在她面前,抬手轻柔拂去她发间沾染的草屑,目光落在她眼下的乌青上,语气带着心疼:“最近都没好好休息吧?很快就能回去了,现在先将就一下。往后再也不许来这种危险地方,我真被你吓怕了。”
时念瘪了瘪嘴,伸手环住他的脖颈,鼻尖微微发酸:“现在才知道好好说话?刚才那么危险,我都快吓死了,你还凶我!我当时还在想,以后再也不理你,理你我就是小狗!”说着,她偏过头,嘟着嘴佯装生气,不肯看他。
沈砺川瞧着她耍赖赌气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得紧,伸手轻轻摆正她的脸,哑声应道:“汪汪汪。”
时念瞬间瞪大了眼睛,又气又好笑:“你……你挺大个旅长,怎么还学小狗叫?”
沈砺川目光缱绻,一字一顿认真说道:“你若是小狗,那我也做小狗。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喜欢,就算你变了样子,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话音落下,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剥好糖纸递到她嘴边:“我一直相信,迟早有一天我会找到你,所以兜里一直揣着糖,就等着亲手喂给你。甜吗?”
时念张嘴含住奶糖,清甜的暖意漫过舌尖,又淌进心底。她望着他温柔的眉眼,主动凑过去,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沈砺川身子微僵,随即满心都是宠溺,伸手将她温柔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他侧身替她挡住穿堂的冷风,下巴轻抵在她的发顶,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指尖一遍遍轻柔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
他低声絮语,一字一句都藏着五年时光的温柔与眷念:“念念,我找了你整整五年。五年前在水牢里,你忽然消失的那一刻,我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
后来我走遍所有任务地点,四处打听你的消息,偶然从几个小兵口中听到你的名字,确认是你的那一刻,我高兴得一整晚都没合眼。
我连夜申请了家属房,又托表妹列出女孩子喜欢的物件,凭着对你的映像,一点点把房子布置成低调又有少女感的模样,就等着你来了。
那天我审讯完敌特,想去看看你,却见你在沙发上睡着了,我便抱着你回卧室,还特意捂住你的耳朵,怕起床号吵醒你。守在床边陪你你一整晚
可你倒好,一声不吭就溜走了,我回到空荡荡的房子里,心都快要碎了。所以!念念!你得对我负责。”
时念窝在他温暖的怀里,听得眼眶泛红,紧紧环住他的腰。听到“负责”二字,她疑惑地抬头:“我要负什么责?”
沈砺川望着她懵懂的模样,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郑重又温柔的吻,嗓音缱绻:“小坏蛋,撩拨了我,就想跑?我的一颗心都被你偷走了,你说,该负什么责?”
时念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佯装不懂:“我不知道呀。”
沈砺川搂着她的力道紧了紧,眼底带着浓烈的占有欲:“你个小坏蛋,等着,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而坑道另一角,秦砚舟靠在冰冷刺骨的岩壁上,将这缱绻温柔的一幕尽收眼底。他指尖死死攥着,指节泛白,掌心几乎被指甲掐出血痕。
良久,秦砚舟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化不开的落寞与苦涩。他悄悄后退一步,隐入坑道的阴影里,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压抑不住心底的悔意与难过。
正当两人温存时,洞外忽然传来整齐的口令声,还有汽车引擎的轰鸣与直升机盘旋的嗡鸣,由远及近。
“旅长!接应队伍到了!”一名队员快步跑来,声音透着欣喜。
沈砺川闻声抬头,眼底柔光一敛,又恢复了旅长的沉稳模样,却还是先柔声叮嘱时念:“走啦!我们回家!”
走到外面头沉声下令:“全员集合,清点物资,分批撤离!”
队员们立刻应声列队,有条不紊地清点缴获的枪械弹药,井然有序地往洞口走去。
洞口处,几辆军用越野车整齐停靠,一架军用直升机悬停在半空,螺旋桨卷起阵阵狂风,吹动众人的衣角。接应的官兵早已列队等候,见到沈砺川一行人,立刻抬手敬礼:“旅长,奉命前来接应,请指示!”
“任务完成,全员就绪,可以撤离。”沈砺川抬手回礼。
交代完公务,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时念,眉眼又软了下来:“我不能陪你一起回去了,我还有后续收尾工作没有完成,你先送坐直升机回去!乖一点!”
时念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往直升机走去
秦砚舟看着相携而去的身影,眼底的落寞又浓了几分,默默转身去安排伤员登车。
沈砺川将时念扶上直升机,替她找好位置,又叮嘱旁边的伤患:“看好时记者,务必路途保证安全。”
安排好时念,他才转身统筹剩余队员分批登车、部分重伤员已经搭乘直升机优先转运。轰鸣声中,队伍陆续就位,越野车缓缓启动,直升机也调整姿态准备升空,一行人朝着军区的方向驶去。
只是时念不知道的是,家属院又给她准备了几个大瓜!
第69章 时晓玲的骚操作
时念下了直升机,脚步匆匆就往家属院赶,出门小半个月,心里一直惦记着安安,也不知道小家伙在家有没有受委屈。
谁料她刚踏进家属院院门,一道尖利刻薄的吼声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刺得人耳朵生疼:“你个没人要的野种,也配赖在部队家属院?赶紧带着你那脏狗崽子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我才不是野种,小黄也不是畜生!你才是老畜生!”稚嫩的童音带着倔强,却藏不住满满的委屈。
“反了你了!一个没人疼的小野种还敢顶嘴?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好好教训教训你!”刘招娣叉着腰,满脸横肉都拧在了一起,眼神凶狠,抬手就要朝孩子打过去。
这时,一道柔柔弱弱、实则藏着歹意的声音响起,是时晓玲:“安安,快给刘婶子道歉呀。你是你姐姐捡回来的孩子,吃你姐姐的、住你姐姐的,一分钱都没出过,还好意思在外头惹事?再不乖,你姐姐肯定就不要你了,到时候看你去哪儿讨饭!”
她又转头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假意劝解:“刘婶子,您别跟这孩子置气,也不知道我妹妹从哪儿捡回来的野孩子,不懂规矩,可别因为他坏了咱们家属院的风气呀。”
“就是!既然是没人要的野种,直接赶出去就完了。”旁边有人搭腔,“招娣,你要是把孩子打坏了,回头还影响你家男人的名声,多不划算!”
“安安,快道歉吧,不然真要被撵出去了!”时晓玲又假意劝着,暗地里却不停煽风点火。
人群里有人眼珠子一转,阴阳怪气地嘀咕:“你们说,这孩子底气这么足,会不会是时念在外头偷偷生的私生子?”
“保不齐就是!这年头家家都吃不饱饭,谁会好心养个外人?要不是亲生的,谁肯做这种亏本买卖?”
“可不是嘛!你看时营长平日里把这孩子护得有多紧,一看就是亲生的,装什么清高!”
有人转头看向时晓玲:“晓玲,你跟时念是一家人,你说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时晓玲心里窃喜,好不容易抓到抹黑时念的机会,哪肯放过?她故作迟疑,扭捏着说:“我……我也不确定,但妹妹对安安特别好,有时候他俩站在一起,眉眼还真有几分像……”
她就是要把脏水泼到时念身上,让大家都以为时念未婚先孕,名声扫地,被沈旅长厌弃,再也没法在家属院立足!
“哎哟!真没想到啊,时念看着干干净净、乖巧懂事的,背地里竟然这么不检点,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看她就是装的!骨子里就是个不守规矩的贱蹄子,看着纯良,实则心机最深,就是披着羊皮的狼,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人算计了!既然这野种是她的私生子,那就更不能轻饶!”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句句刻薄,字字诛心。
时安气得浑身发抖,小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大喊:“你们胡说!我姐姐不是那样的人,我姐姐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你们都是坏人!”说着,他死死指着刘招娣,“你才是贱人,你是老贱人!”
刘招娣本就一肚子火气,被一个孩子当众辱骂,更是恼羞成怒。之前她被时念怼得哑口无言,一直憋着气,如今收拾不了时念,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孩子?她眼露凶光,一把揪住时安的衣领,粗鲁地将他拎起来,就要把他拽出家属院。
就在这时,一阵劲风袭来,刘招娣只觉得手里一空,肚子被人踹了一脚,身子不由自主地踉跄着倒飞出去。
时念稳稳将时安搂进怀里。时安看着护着自己的姐姐,积攒的委屈瞬间绷不住,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时念轻轻拍着时安的后背,声音冷冽:“安安乖,别哭。今天姐姐在教你一课,遇上这些尖酸刻薄、心肠歹毒的恶妇,该怎么对付。”
说罢,她把时安轻轻放到地上。
时安仰头看着姐姐,只见她周身气势骤变,凌厉又飒爽,只觉得姐姐此刻帅极了。
时念脚步一纵,径直扑到刘招娣身上,左右开弓,狠狠往她脸上招呼:“你嘴巴放干净点!谁是野种?!刘招娣,你别忘了,那个差点被你打死的女儿现在还苟延残喘活着呢!就你这歹毒心肠,害得你丈夫官职降级,你是不是还沾沾自喜?家里一屁股屎都没收拾干净,还有脸管别人家的事?是不是觉得保卫科的门呆着舒服,还想进去蹲几天?!”
刘招娣长得矮胖臃肿,一身肥肉看着彪悍,实则不堪一击。时念常年被灵泉滋养,力气极大,把刘招娣按在地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你个小贱人!竟敢打我!我要告你!你不得好死!呜呜呜……”刘招娣没法反抗,只能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尖利地咒骂着,心里却纳闷:时念看着瘦瘦小小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打够了刘招娣,时念转头,冰冷的目光直直锁定人群里偷偷躲闪的时晓玲。那目光阴冷得像毒蛇,时晓玲浑身一僵,转身就想跑。
时念大步一跨,一把揪住时晓玲的长辫子,狠狠一拽!
时晓玲惨叫一声,猛地向后倒在地上。
时念想也不想,直接骑在她身上,抬手就打:“你也有脸说安安白吃白喝?那你算什么?躲在我身后吸家里血的寄生虫!吃我的、住我的,还好意思搬弄是非、颠倒黑白?这几天我不在家,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又行了?一天不挨揍就浑身发痒是吧?今天我就好好给你长长记性!”
“住手!”一道威严冷沉的声音骤然响起,紧接着,几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快步上前,一把将暴怒的时念架了起来。时念怒火难平,抬脚又狠狠朝地上的时晓玲踹去。
“行了行了!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时建国急匆匆跑过来,死死拉住时念。
时念看着眼前这个懦弱偏心的渣爹,心头火气更盛:“我出门前是怎么跟你交代的?你又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看看你的好女儿,联合一群长舌恶妇欺负安安,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时建国刚想开口辩解,一旁穿着军装的苏老首长开口了,时念认得,这是军区的苏司令。
“小时同志还是这般嫉恶如仇啊。都安静,谁先来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刘招娣连忙往地上一坐就哭嚎起来,尖着嗓子喊:“首长!您可要给我做主啊!都是时念纵容孩子骂人、还放狗咬人,不仅不道歉,还动手打人……”
第70章 处罚
“首长!您看!”刘招娣趴在地上哭天抢地,指着那张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肿得老高的脸,狼狈不堪,“她不光纵容那小野种牵着恶狗到处咬人,还动手把我打成这样!我脸上都没一块好皮了!
还有!我要告她时念未婚先孕!这么大一个私生子,她也好意思光明正大带到部队家属院来,简直是伤风败俗,败坏咱们家属院的名声!首长,您一定要把她赶出去,不能留这种人祸害家属院啊!”
苏老首长眉头一皱,沉声问道:“哦?谁告诉你们,时安是时念的私生子?”
“是她!”刘招娣立马伸手指向一旁的时晓玲,哭嚎着辩解,“她们是一家人,一家人说的话,肯定都是真的!首长您可不能包庇时念,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时晓玲身上。
她本就被打得脸颊红肿发胀,此刻被众人盯着,脸色更是红得难看,缩在一旁支支吾吾地辩解:“刘婶子,你可不能冤枉我,我什么时候说过时安是姐姐的私生子了?”
刘招娣当场就气炸了,指着她怒道:“刚才明明就是你说的!你问问大伙,是不是都听见了?”
一旁看热闹的人早在时念动手的时候就吓得缩到一边,此刻个个低着头,谁也不敢吭声。
刘招娣气得双眼通红,只能死死指着时晓玲:“怎么不是你说的?是你说时安是没人要的野种,还说这孩子放狗要咬我儿子,又说他是时念的私生子,怂恿我们把人撵出去,还说时念心虚肯定也不敢多说什么!”
时晓玲心头一慌,没想到刘招娣居然敢把私下挑拨的话当众说出来。但她很快定了定神,想着没人能作证,咬死不认就是了,当即反驳:“你胡说!我从没跟你说过这些,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两人当即撕破脸皮,你来我往地互相攀咬,活像狗咬狗一般。
时念冷冷站在一旁,不着痕迹地撞了一下身旁的时建国,随即弯腰抱起委屈的时安,柔声叮嘱:“安安,你要记住,那些平白无故为难你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就算得罪了也没关系,只有真心宠你、养你的人,才有资格指责你。那些什么都没付出的人,说什么闲话都不用放在心上,知道吗?”
时安乖巧地靠在她怀里,重重点头:“我知道了姐姐,除了姐姐,没人能撵我走!”
“对。”时念揉了揉他的头,“从姐姐把你带回来那天起,你就是我的亲弟弟。姐姐在哪,你就在哪,别人说了都不算。”
“安安,还有爸爸,爸爸在哪,你的家就在哪。”时建国满脸愧疚地走过来,声音满是歉意,“对不起安安,是爸爸没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要不是小黄跑到军区找我报信,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事。爸爸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转头看向时晓玲,神色冷硬:“我养你一场,本不想把关系闹僵,但你实在太过分了。往后没事就别回这个家了,家里已经没你的位置了。”
时晓玲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眶泛红:“爸爸!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忘了吗?小时候我发烧,你整夜守着我;我爱吃的东西,你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些你都忘了吗?”
时建国下意识看向时念,撞见她冷淡的眼神,当即挺直脊背,沉声道:“你还有脸提这些?要是你记得这些恩情,就不会处处针对念念和安安,还联合外人欺负他们、败坏念念的名声。念念怎么可能生出安安这么大的孩子?以后还是少联系吧。”
“行了!”苏老首长抬手打断两人,语气威严,“家务事你们关起门自己解决。现在先说正事——时晓玲,你污蔑时念未婚先孕,居心不良;还有你,刘招娣,我记得你早前因虐待亲生女儿被关押过,如今放出来还不知悔改,依旧横行霸道!今日若不是小黄机灵,跑到军区把我引过来,我还不知道家属院竟有人敢随意拿捏别人,说撵人就撵人!”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声音陡然一沉:“还有你们,都听好了!时安是救人的小英雄,家中遭难才流落街头,是时念心善收留了他。如今时安的户口落在沈砺川沈旅长名下,那就是沈旅长的弟弟,根本不是你们口中的野种。往后谁再乱嚼舌根,后果就让你们家里的男人来承担!”
众人一听会连累自家丈夫,被他们围着骂的小孩竟然还和沈旅长有关系,当即吓得纷纷四散逃窜。同时在心里把时晓玲和刘招娣都恨上了,还不知道回去该怎么跟家里的男人交代!
苏老首长看向身旁的战士:“把时晓玲、刘招娣还有相关当事人带到办公室,秉公处理,不能让做好事的人寒心,也要让这些居心不良的人受点教训、长长记性。”
说完,苏老首长便背着手离去。
随后,时念牵着时安,身旁跟着时建国;时晓玲和刘招娣则被战士押着,一行人朝着办公室走去。
几人跟着战士走进军区办公室,气氛肃穆压抑。苏老首长坐在办公桌后,神色威严,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先落在还在抹眼泪的刘招娣身上。
“刘招娣,你先说,今天为何当众辱骂孩子、挑事闹事?”
刘招娣立刻哭天抢地:“首长,是那小野……是时安先骂我,还放狗要咬我儿子,我才说他两句的!再说时念本来就不清不楚带着个孩子,谁看了不疑心?我也是为了家属院的风气着想啊!”
“一派胡言。”苏老首长冷哼一声,“早前你虐待亲生女儿,差点把孩子打死,被关进保卫科惩戒,这事整个军区都知道。出来之后非但不知悔改,还在家属院横行霸道,随意辱骂落难孩子,挑拨邻里关系,是谁给你的胆子?小黄只是条狗,怎会无故咬你儿子?分明是你先出言恶毒,吓着孩子,才引得小黄护主。”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罚你居家反省一个月,每日到保卫科报到检讨;扣除你丈夫本月军功补贴,通报军区各家属院,以儆效尤。若日后再敢寻衅滋事,直接送劳教所,以后再不许踏进家属院半步,听懂了吗?”
刘招娣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却不敢反驳,要是在被罚送回老家后,她还有现在的好日子吗?家里的婆婆不得磋磨死她,只能憋屈地点头:“我……我知道了。”
接着,苏老首长看向一旁垂着头、忐忑不安的时晓玲:“时晓玲,你当众暗示、污蔑时念未婚先孕,挑拨刘招娣欺负时安,你还有什么话说?”
时晓玲慌忙辩解:“首长,我没有!是刘招娣冤枉我,我从来没有污蔑过妹妹……”
“还敢狡辩?”苏老首长拿出一份笔录,“围观群众已经如实作证,是你先暗示时安是时念的私生子,又假意劝解、暗中煽风,故意败坏时念名声,挑唆矛盾。你的心思,以为没人知道?”
第71章 处罚结果
一旁的时建国叹了口气,沉声道:“晓玲,事到如今,你就别再嘴硬了。如今你已经嫁入秦家,就该安分守己,别再到处煽风点火、搬弄是非。等秦营长回来,我会把今日之事如实告诉他。”
这话一出,时晓玲的心猛地一沉,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和秦砚舟的关系本就已经降到冰点,若是让他知道自己今日搬弄是非、污蔑时念,后果不堪设想。她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声凄厉:“爸!我知道错了,我不是东西,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千万别告诉秦大哥,求求您了!”
时晓玲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时建国看着她,眉头拧得死死的,满脸无奈。
这时,时念淡淡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温度:“犯了错,跪一跪、哭一哭就想一笔勾销?没那么容易。我要你用家属院的广播喇叭,公开向我和安安道歉三天,澄清谣言,还我们清白。”
苏老首长闻言点头,看向瘫软在地的时晓玲,神色威严:“处罚结果:第一,今日之内,在家属院公开向时念、时安道歉,澄清不实谣言,恢复二人名誉;第二,撰写千字检讨,存入军区家风档案,以此警示。望你日后谨言慎行,分清是非,管住自己的嘴。”
时晓玲浑身一僵,脸色瞬间血色尽失,浑身发软,瘫坐在地上。她心里又恨又悔,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原本想趁着时念外出,拉拢时安,借机打压时念,谁知时安转头就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时建国,还被勒令不准再靠近时安。她无计可施,才挑唆刘招娣出手,本想借她的手教训时安,没想到时念回来得这么快。
尘埃落定,苏老首长看向时念和时安,语气温和了许多:“时念同志,今日让你们受委屈了。军区定会为你们做主,绝不会让好心人心寒。时安小朋友,以后安心住在家属院,没人再敢欺负你。若是有人为难你,尽管来找爷爷,爷爷随时为你做主。”
时念抬手标准敬礼:“多谢首长。”
时安也学着姐姐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敬了个军礼,乖巧道:“谢谢首长。”
事情总算尘埃落定,时念懒得去理会身后那两个失魂落魄的人,径直牵着时安的手,一步步走出了办公室。
时建国望着瘫坐在地上、满脸狼狈的时晓玲,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到底是自己多年娇生惯养养大的孩子,即便心思歪了、做了诸多出格的事,可看她这般落魄模样,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落忍。他沉声道:“晓玲,你先回去吧。秦营长他们的任务已经结束,正在返程的路上,你回家好好收拾收拾家里,往后安分守己,踏踏实实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话音落下,他也不再多留,快步跟着时念的方向,往家属院走去。
夕阳将家属院的小路镀上一层暖黄,时念牵着时安,时安又紧紧攥着小狗的牵引绳,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慢悠悠地走着。小家伙叽叽喳喳地说着小黄的趣事,语气里满是孩童独有的欢喜雀跃,时念始终耐心听着,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见他丝毫没被方才的那些王八蛋所影响,依旧满眼天真烂漫,时念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还好!
没走多久,时建国便快步追上了时念他们人,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时安柔软的小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安安,刚才的事,你会不会怪爸爸没有及时赶来,给你撑腰?”
时安立刻仰起稚嫩的小脸,眼神认真又澄澈,一字一句地说道:“爸爸!这件事怎么能怪你呢?你对我特别好,下班会陪我到处玩,晚上还会抱着我唱歌哄我睡觉。只是有些人,看不惯我分走了你的喜欢,才故意针对我的。”
说着,他伸手轻轻拉了拉时建国的衣袖,小脸上满是坚定:“爸爸!以后你早上跑步,能不能也带上我?我要好好锻炼,变得和你一样厉害,这样我就能保护姐姐了!”
看着眼前这般懂事、又满心想着保护家人的孩子,时建国心里那点一直纠结的、对所谓血脉亲缘的执念,竟在这一刻悄然消散了。这么乖巧懂事、又上进懂事的孩子,能成为他时建国的儿子,是他的福气。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时念,语气里满是诚恳与愧疚:“念念,爸爸谢谢你,谢谢你把这么优秀的儿子带到我身边。今天这事,是爸疏忽了,没能早点察觉那些人的心思,让安安受了这么多委屈。爸跟你保证,往后一定会好好护着安安,至于时晓玲,以后我就只把她当普通亲戚走动,绝不会再像从前那般纵容了。”
时念诧异的瞥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嘀咕,这是良心发现了,还是彻底转性了?不过不管是哪种原因,只要是对时安好的,她都无所谓。但表面上,她依旧没给时建国好脸色,这种时候若是太轻易松口,这人指不定转眼就又翘尾巴。她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切!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别过两天,你那好女儿跪在地上抱着你的腿哭天抢地,喊着‘爸爸我错了,你忘了我们以前多幸福吗?爸爸别不要我’,到时候你又心软,说着‘她还是个孩子,谁还没犯过错’这种话。”
时建国被时念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靠谱?就凭那几滴猫尿,就能拿捏住我?你也太小看你老子了!”
时念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直言不讳:“你当年不就是被她们母女俩的眼泪拿捏得死死的,把人拖家带口的接进家门?那时候是不是还觉得自己特别英雄?现在呢?找了个满嘴谎话的小老婆,养了个只会撒娇卖萌、一肚子坏水的继女,啧啧,时建国,你这‘英雄’当得可真够‘伟大’的。”
一番话下来,时建国只觉得血压飙升,心里又气又闷,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暗自认定时念就是来给他讨债的。
时念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憋得满脸通红、满心火气的时建国,语气冷了几分:“对了,你要是敢让你那个小老婆,因为时晓玲受罚的事迁怒安安,趁我们不在家虐待他,我会用我的方式让她付出代价,到时候,你可别心疼。”
第72章 刘春兰的识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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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季礼贤
循着地址找过去,一栋外墙斑驳的浅灰色水泥小楼映入眼帘,正门上方,五个红漆宋体大字——人民图书馆,虽漆色有些黯淡,却依旧规整醒目。时念轻轻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旧纸张、油墨与淡淡樟脑的独特书卷气扑面而来,安静又醇厚。
门口摆着一张老旧的实木办公桌,桌面被磨得温润发亮,桌后坐着一位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素色工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周身透着几分文人的内敛沉静。听见推门声,季礼贤抬起微蹙的眉头,抬眼看向时念,语气平淡地问道:“要找什么书?”
时念直言:“请问,有没有高考用的复习资料和课本?”
季礼贤闻言,抬眼细细扫视了她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如今又不兴高考,你怎么还想着找这些书?”
时念心里暗自腹诽,高考恢复已是近在眼前的事,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回道:“活到老学到老嘛,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季礼贤沉默顿了片刻,缓缓开口:“完整的教材早就没有了,不过我私下搜集了一些早前学生用过的学习笔记,你若是需要,我拿给你。”
时念顿时又惊又喜,脱口问道:“您以前是老师?”
这话一出,季礼贤的眼神骤然暗淡下去,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来,只淡淡说了一句“都过去了”,便转身往藏书区走去,不再多言。
时念望着他的背影,男人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脊背却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萧条与沧桑,步履间满是疲惫。她心里了然,在眼下这个动荡的年月,像他这样的知识分子,多半是经历过下放磋磨,吃了不少苦头。
她没再多问,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缓缓环顾着偌大的图书馆,最后落在了管理员桌案上的旧本子上。
桌上摊着的,是一本只翻译了一半的笔记,字迹工整,看得出来主人花了不少心思。时念心里暗暗感叹,这个年代的人真是坚韧上进,就算日子清苦,也从没停下学习的脚步,时时刻刻都想着精进自己。
没多久,季礼贤抱着一摞资料走了出来,刚好看见时念正隔着桌子望着那本笔记。
时念心头一跳,顿时有种上课偷看东西被老师抓包的窘迫感,连忙开口:“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就是有点好奇。”
季礼贤摆了摆手,语气温和:“没事,能摆在桌面上的东西,就不怕人看。怎么,你也看得懂?”
时念心里暗自腹诽:虽说自己算不上什么大才,但在现代,哪个孩子不是被逼着多才多艺?她以前陪着朋友一起学习,闲着没事也学了不少东西。别说基础的英语,就连一些小语种她都能随口说来,当初就是看不惯外国小孩外语比自己流利,才特意多下了功夫。
她嘴上谦虚道:“能看懂一点。”
“哦?那你看看这些资料,试着翻译一下?”季礼贤说着,把资料推到她面前,带着几分试探。
时念一眼就看出他有点试探的意思,也不怯场,当即拿起笔,伏案疾书。不到半小时,就把内容尽数翻译好了。
季礼贤拿起译稿仔细一看,当即一拍桌子,喜不自禁地大笑起来:“好!好!江山代有才人出,真是后继有人了!小同志,你贵姓?”
“免贵姓时,叫时念。”
“那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小时吧。”
“没问题。”
季礼贤顿了顿,诚恳开口:“是这样,我们图书馆正缺一名外语翻译。之前招了个年轻人,性子古怪、心高气傲,能力还不行,干到一半就撂挑子走了,留下一堆乱七八糟没译完的资料,愁得我头疼。”
时念这才恍然,难怪刚才他一直皱着眉头。
她心里却打起了算盘:翻译工作不难,就是太耗时间,她可不想给自己添负担,于是委婉拒绝:“抱歉,我恐怕没法胜任。我现在在军报工作,平时比较忙,抽不出时间。”
季礼贤脸上瞬间露出失落之色,沉默片刻又道:“那这样行不行?你给我留个地址,日后要是有紧急的翻译活儿,能不能麻烦你搭把手?你放心,翻译费我们绝不会亏待你。”
“这个没问题。”时念乐呵呵地答应下来。
她留下了军报社和家属院的地址,又向季礼贤道谢,接过了他给的学习资料。时念本想给钱,季礼贤却摆了摆手:“这些都是我私下收集的,不算公家财物,就当交个朋友,以后有翻译的事,还希望你别推辞。”
时念见状,也不再客套。她悄悄把资料收进空间,辞别季礼贤,走出了图书馆。
季礼贤看着时念留下的地址,心里更开心了,当即拿起电话就拨通了军区老友的电话
午后的县城街道灰扑扑的,没有精致的装潢,也没有琳琅满目的商品,却别有一番韵味。街上行人步履从容,没有随处可见的低头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淳朴的笑意。大家物质条件算不上富裕,所求不过是吃饱穿暖,精神面貌却格外饱满。
时念不由得感慨,现代社会压力大的人那么多,说到底就是人心不足:没吃饱时盼着温饱,吃饱了盼着新衣,有了新衣又盼着富贵荣华,欲望层层叠加,永远没有尽头。可什么是幸福,谁又能说得清?
想着想着,她走到了百货大楼,本想挑几件好看的衣服,逛了一圈,反倒先给时安买了两套衣裳、一双新鞋,还挑了一个铁皮青蛙玩具,又给时建国选了一件素色衬衣,这才走出百货大楼。
眼见时间不早,时念又骑车去了黑市,找到了郑奎,出手一批货物,赚了一万多块钱,还换到了几件成色不错的古玩。诸事办妥,她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家赶。
还没走到家属院门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就突兀地传了过来,刺破了午后的宁静,听着格外刺耳。
时念心头一疑:这又是出什么事了?她连忙扶住车把,推着自行车快步朝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第74章 刘招娣被赶回老家
时念推着自行车快步走到家属院门口,四周早已围满看热闹的街坊,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人群正中,两名战士一左一右架着挣扎不休的刘招娣,林副团面色铁青,拎着她的行李站在一旁,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刘招娣头发散乱,嘶吼着挣扎:“你们凭什么赶我走!我没犯错!就是跟时家小孩闹着玩,那些闲话都是时晓玲让我说的,不关我的事!老林,你快帮我说句话啊!”
林副团眼底满是厌烦,冷冷开口:“帮你?我该说什么?说你害得我从团长降成副团,还是说你屡次闹事,天天被带去保卫科问话?”
一句话堵得刘招娣哑口无言,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没天理啊!我一个女人家,被赶出去能去哪?求求你们饶我一次,我再也不敢乱嚼舌根了!”
她爬起来死死拽住干事的衣袖苦苦哀求,两名小战士手足无措,只能看向林副团。
林副团上前攥住她的手腕,语气不容置喙:“我已经给老家发了电报,我娘会在火车站等你,老老实实回老家去。”
刘招娣脸色瞬间惨白,她最怕就是回老家被婆婆磋磨,要是那老虔婆知道她连累她儿子降职受处分,更害怕了,抱着林副团的腿哭喊,嘴里还不甘地嘟囔:“都怪时念,是她害了我……”
话音刚落,她一眼瞥见人群中的时念,猛地挣脱战士,疯了似的冲上去要厮打。
林副团眼疾手快,一把掐住她的手腕,厉声呵斥:“还敢闹事?你以为谁都能得罪?”别人不知道,他心里是清楚的,沈旅长一回来,就把他叫去了办公室,足足骂了他半小时,说他治家不严,纵妻行凶,在不管管,仕途也就到头了,自家婆娘落到这个下场,全是因为得罪了时念啊。
刘招娣依旧不死心,尖声怒骂:“时念!你就是个灾星!自遇见你,我就没好过!”
众人连忙散开,把时念露了出来。时念挑眉,讥讽一笑:“灾星?现在都打击封建迷信了,怎么,这股正义之风还没传到你耳朵里?你这是顶风作案啊!”
刘招娣被怼得说不出话,越发歇斯底里。林副团怕她再惹事,直接捂住她的嘴,拖着她往外走,转头对时念歉意道:“念念,都是她没文化不懂事,叔替她给你道歉,改天我登门赔罪。”
说完,便将挣扎的刘招娣拖出了家属院。
街坊们一边散去一边议论:
“这下知道厉害了,以后可不敢乱说话了。”
“以前处罚都轻,这次怎么这么严?”
“还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八成是时念姐弟俩。”
“嘘!别乱说,小心惹麻烦!”
“对了,她儿女怎么没跟着?”
“我知道!刘招娣想带儿子走,林副团没同意。她之前把女儿大丫打得半死,林副团早防着她了,怕儿子也被教坏,就把孩子留下了。”
“真是造孽,大丫看着瘦小可怜,还好林副团拎得清。”
时念推着车听着议论,暗自好笑,果然不管什么年代,都少不了爱八卦的人。
另一边,时晓玲一早就在忙活。知道秦砚舟要回来,她洗了堆积几天的衣物被褥,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还去供销社买了肉菜,想着挽回两人的关系。
听到脚步声,时晓玲连忙迎上去,笑着要拉秦砚舟:“砚舟哥,你回来啦!”
“别碰我!”秦砚舟猛地甩开她,气得浑身发抖,“时晓玲!欺负时安、造谣诋毁时念、撺掇刘招娣闹事,是不是你干的?”
时晓玲脸色惨白,连连摇头:“不是我,是他们冤枉我!”
“冤枉?”秦砚舟冷笑,“公告栏里的检讨书、你说时安是野孩子、造谣时念的闲话,都是假的?”
时晓玲哭着扑上去:“我只是一时糊涂,你原谅我好不好?”
“原谅不了。”秦砚舟眼神决绝,“你说旁人不该白吃白喝,那你不是时家亲生女儿,占了时念的位置,也白吃白喝的过了十七年,上面林导说了既然是你说的没有血缘就是白吃白喝,那这十七年的花销就得还给时建!钱我会替你出,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我不服!我姓时,就是时家女儿!我凭什么还!”时晓玲瘫在地上哭喊,“你是我丈夫,不能丢下我!”
秦砚舟懒得争辩,进屋收拾行李。时晓玲爬过去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却只换来一句冰冷的:“你算计亲人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秦砚舟拎着行李头也不回地去了宿舍。
天知道秦砚舟被沈砺川叫到办公室的时候,说出的话令他多难堪!活了20几年从没这么丢人过,他知道这是沈砺川在给时念出气,但是他却无从反驳
走投无路的时晓玲哭着找到刘春兰,扑进她怀里:“妈,秦砚舟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刘春兰抱着女儿,泪水直流,满是绝望:“妈自身都难保,真的帮不了你啊……”
“你去找爸爸、去找秦砚舟求情啊!”
“那我晚上的时候试试......”
刘春兰看着女儿结婚后日渐消瘦、憔悴不堪的模样,心里揪着疼,满心都是懊悔,要是当初她没有纵容女儿,非要去抢秦砚舟,晓玲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时念把自行车停进院子,刚走近屋门,就听见屋里传来断断续续、凄切的哭声,不由得挑了挑眉,满心意外,时晓玲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她抬手推门进去,入目便是时晓玲半跪在地上,死死抱着刘春兰的腰,埋着头呜呜痛哭,模样狼狈又凄惨。
刘春兰抬头看见时念,神色瞬间慌乱,连忙用力推开怀里的时晓玲,强装镇定地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殷勤:“念念,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啊!还没吃饭吧?”
突然被推开的时晓玲,僵在原地,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时念将这对母女滑稽又讽刺的模样尽收眼底,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抬眼看向时晓玲,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哟呵!哭啦!怎么得,你妈还有奶给你喂呢?””
时晓玲被这番嘲讽气得脸颊涨得通红,又羞又怒,指着时念厉声呵斥:“时念,你少得意!我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嘲笑!”
时念目光扫过她身上半新不旧、皱皱巴巴的衣服,再对上她那双红肿不堪、毫无神采的眼睛,心里暗自嗤笑,就这模样,也好意思自称城里人。她淡淡开口:“是是是,你是城里人,你最高贵。只是你是不是忘了,时建国早就说过,让你以后少来这个家,这里早就没你的位置了。”
“你以为我愿意来?要不是我妈还在这,你就是八抬大轿求我,我都不踏踏进来一步!”时晓玲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喊道。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时念心里一猜,便知道是时建国和时安回来了。
她顺着时晓玲的话,故意扬声说道:“原来是因为你妈啊。这么说来,养育了你十几年的父亲,就无关紧要了?”
第75章 兵王的全能
时晓玲此刻满心都是委屈和愤怒,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上面领导让我归还在时家十几年的所有花销,砚舟哥已经答应替我还了,等钱还清了,我和这个家,自然就两清了!”
她这话刚落,时念便抬眼看向门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对着门口站着的人缓缓开口:“老时,你都听见了?这就是你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疼了十几年的好女儿。当初为了她,你把我这个亲生女儿扔在乡下十几年,现在,后悔了吗?”
时晓玲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僵硬地转动脖颈,缓缓朝门口看去,只见时建国铁青着脸,周身满是寒意,正站在门口,将刚才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她瞬间慌了神,声音颤抖着解释:“爸!你别听时念挑拨离间!我是一时嘴快,才顺着她的话说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从来没忘记您这么多年对我的好,爸,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够了!”时建国厉声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眼底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消散,只剩下失望与决绝。
“我以前念着这么多年的情分,对你一再纵容、百般溺爱,才把你养得心胸狭隘、自私歹毒。你处处针对安安,造谣诋毁念念,心思极其不堪,如今落到这个下场,完全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从今往后,我们父女之间的情分,到此为止,我再也不会管你任何事,你好自为之。”
“不!爸!”时晓玲浑身剧烈一震,如遭雷击,眼泪瞬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疯狂滑落,她哭喊着,“你不要我了吗?我是你的女儿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没有你这种张口两清、闭口两清,半点不念养育之恩的女儿!”时建国丝毫不为所动,说完,便再也没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进里屋,彻底斩断了这十几年的父女情分。
时晓玲失去了支撑,瘫软在冰冷的地上,绝望地嚎啕大哭,声声凄切,可这偌大的家里,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心疼她。
刘春兰站在一旁,死死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看着时晓玲孤零零、失魂落魄地慢慢走出屋子,她的心如同被刀绞一般疼,可她自身难保,除了默默流泪,什么也做不了。
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暖黄的灯光映着桌面简单的饭菜。时念搁下筷子,抬眼看向时建国,语气带着疑惑:“老师,是你授意让时晓玲归还我的抚养费的?”
时建国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夹了口菜:“吃进嘴里的东西,哪有吐出来的道理?这事我可没提过。”
一旁的刘春兰闻言,悄悄松了口气,指尖微微蜷起。还好不是时建国,若是他较真,跟自己讨要这些年的生活费,她就真的走投无路了。时晓玲好歹还有秦砚舟兜底,而她,现在什么都没有。
时念眉头微蹙,心里满是疑惑。当初在司令办公室,只敲定了让刘招娣接受一个月思想教育,从没说过要把她赶出家属院;更没人提起让时晓玲归还抚养费,到底是谁在暗中出手?
时建国瞧出她的心思,慢悠悠开口:“沈旅长出任务,回来了。”
时念眼睛倏地一亮,眼底瞬间漾开细碎的笑意,脸颊不自觉泛红。自从上次告白后,她先一步从边境回来,还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她连忙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加快吃饭的速度,满心都想着去找沈砺川。一旁的时安也拍手叫好:“哥哥回来啦!我要去找哥哥!”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时念下意识站起身,以为是沈砺川来了,嘴角扬着笑意,来不及擦嘴角的饭粒,一路小跑着去开门。可门一拉开,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门口站着的,是秦砚舟。
秦砚舟原本看着她满眼欢喜的模样,心头微暖,刚想扬唇,就见她脸色骤冷,心底一阵酸涩:自己就这么不讨她喜欢?
“秦队长,有事?”时念语气疏离。
“念念,我们没必要把关系闹这么僵吧。”
“请叫我时同志。”时念打断他,“我们本就没什么交情,你该不会又是来跟我说教的?这里是家属院,我没什么需要你指教的。”
“时同志,你误会了。”秦砚舟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包递过去,“我是来归还时晓玲这些年在时家的花销,具体数目算不清,这里是五千块,算是我的诚意。”
时念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接过:“钱我收下了。另外,管好你媳妇,别总在背后耍小聪明,手段拙劣还惹人膈应。”
秦砚舟满心苦涩,只能点头应下,转身隐入夜色。
时念刚想关门,一道低沉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嗓音从拐角传来:“念念,好看吗?”
时念猛地转头,就见沈砺川从阴影里走出,挺拔的身形裹着夜色,眉眼深邃,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醋意。
时念心头一喜,再也顾不得其他,纵身扑了上去,双腿环住他的腰,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沈砺川,你终于回来啦!”
沈砺川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撞得心头一颤,浑身僵硬,心跳狂跳不止,下意识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腰肢,掌心贴着她柔软温热的腰身,触感细腻,让他心头一热。他抱着她快步躲到院墙阴影里,后背抵着微凉的墙壁,再也压抑不住思念,低头狠狠吻上她的唇。
“唔……”
时念猝不及防,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仰着头,承受他的吻。他的吻带着青涩的急切,唇瓣反复摩挲着她的,气息滚烫,满是克制不住的思念。
时念暗自偷笑,知道他不懂接吻,仗着理论知识充足,调皮地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唇瓣。
一瞬的触碰,像电流窜遍沈砺川全身,他浑身一颤,眼底情欲翻涌,下意识张口轻咬了一下她的唇。
“嘶——”时念吃痛,抬手轻捶他的胸膛。
沈砺川松开些许,眼底燥热地望着她,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的水渍,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嗓音沙哑:“念念,我好想你。”
时念撒娇似的蹭了蹭他的额头,凑近他耳畔,温热气息拂过他泛红的耳尖,软声道:“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耳尖酥痒,直击心底,沈砺川再次低头吻住她。这一次,他无师自通,吻得缠绵又缱绻,力道温柔却占有欲十足,唇齿纠缠,气息相融。时念渐渐喘不过气,抬手轻轻捶打他,示意他松开。
时念心说好家伙,不愧是兵王,不仅体力强悍,理解能力也很要命啊!
沈砺川缓缓退开,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眼底带着得逞的笑意:“小笨蛋,接吻要记得换气。”
时念又羞又恼,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温热呼吸洒在他肌肤上,不服气地扭动身子:“你怎么突然这么熟练?是不是在外边还有别人?”
“啪”一声轻响,沈砺川轻轻拍了下她的屁股。
第76章 魔鬼沈砺川
“不准胡说。”他语气带着宠溺的严厉,凑近她耳畔,声音低沉暧昧,“这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要。再胡说,就脱 了 打。”
这话撩得时念脸颊滚烫,一整晚都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脱 了 打”三个字,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羞得不敢露头,暗自嘟囔:大猪蹄子!堂堂旅长,怎么能说出这么羞耻的话!
另一边,沈砺川回到二层小楼,一室寂静,闭眼就是时念被吻得眉眼迷蒙、唇瓣泛红的模样,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她腰肢的柔软触感,浑身燥热难耐。他只能冲进洗手间,用凉水冲澡降温。
刚坐在沙发上,就看见角落叠得整整齐齐的毛毯——那是时念以前盖过的,上面仿佛还留着她的气息。燥热再次翻涌,洗手间又响起哗哗的水声。
凌晨三点半,沈砺川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满心都是时念。他索性起身,快步走到操练场,吹响紧急集合哨。
五分钟后,士兵们列队整齐,个个疑惑不解。
沈砺川周身气压低沉,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情欲,沉声下令:“临时战备考核,单兵逆境攻防实操演练!一队、二队出列,协同编组,双人战术合围,同步对我实施突击攻防!全体注意,标准实战化约束,今天示范逆境极限反制战术,教你们如何在绝境战局中锁定生机、破局制胜!”
战士们闻声立刻跨步出列,迅速完成双人战术编组,身形紧绷,战术戒备姿态标准利落,眼底虽有诧异,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月色冷冽,洒在空旷的操练场上。沈砺川微微颔首,沉声道:“开始!”
后半夜睡得及香的时念可不知道沈砺川的魔鬼训练
时念这一觉睡得昏沉,醒来时日光早已漫过窗台,暖融融地铺了一屋子。
刚睁开眼,昨夜沈砺川拥着她亲吻的画面就猝不及防地闯进脑海——他滚烫的呼吸落在颈间,攥着她腰肢的力道沉稳又缱绻,唇齿间清冽的松雪气息萦绕不散,还有他贴着她耳畔那句低哑撩人的呢喃,霎时就让时念脸颊爆红,耳尖烫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她捂着发烫的脸,在床上轻轻打了个滚,心头小鹿乱撞,一边忍不住偷偷脑补下次和他见面的模样,一边又懊恼地拍了拍脸颊,暗自嘀咕:“完了完了,这男人真的有毒,不能再想了……”
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时念起身洗漱,搬了张躺椅搁在院子里。风软日暖,她本打算窝着晒晒太阳、看看书,安安稳稳歇上一天。
才刚蜷进躺椅,翻了没两页书,院门外就传来沉稳有度的脚步声,紧接着院门被人轻轻敲响。
另一边,时建国今日休假,正盘算着待会儿出门逛逛,忽听得院外敲门声,随手打开,当下就愣住了——门外,沈砺川一身笔挺军装,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度凛然;他身侧站着苏司令,同样戎装在身,眉眼亲和却自带威严,时建国心里直嘀咕,这是有事?
时念下意识回头,手里的书“啪嗒”一声落在腿上,整个人倏地僵住,心头一跳,目光不自觉落在沈砺川身上,脸颊又悄悄热了几分。昨夜的画面又翻涌上来,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和沈砺川对视,指尖不自觉攥紧了书页,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时建国连忙敞开门,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笑开了褶皱,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欢喜,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忙不迭地招呼两人进屋。
两名警卫员紧随其后,双手提着摞得高高的定亲礼盒走进来:整箱的水果罐头、奶香十足的大白兔,崭新锃亮的手表,还有实打实的缝纫机提货单,一叠叠规整的钱票……件件都是这年头顶稀罕的物件,堆在院子里琳琅满目,气派又诚意十足。
“念念!傻站着干什么?”时建国快步进门,连忙朝时念招手,语气殷切,“快,去里屋沏最好的茶,招待苏司令和沈旅长!”
时念还没回过神,懵懵地跟着走进屋。沈砺川脚步微顿落后半步,目光轻轻落在时念泛红的耳尖上,眼底掠过一抹浅笑意,抬手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转瞬便收了回去,从容走进屋内。
时念错愕的看着沈砺川的背影,这男人反差感也太强了,在边境还动不动就脸红的人,现在伸爪子的评率都变高了,脸皮也变厚了
刘春兰听见动静,急忙从房里出来,瞧见两位大人物,心头不由得发紧,忙着端茶倒水,局促得很,放下茶水就忙不迭躲进了厨房。
时念无语地看着她的举动,只好上前帮忙斟茶。她先给苏司令倒了一杯茶,又给沈砺川和时建国斟上。沈砺川端着茶杯,神色从容矜贵,一派沉稳军人的气度,和昨夜那个攥着她不放、满眼醋意的男人判若两人。时念暗自腹诽:男人,真是一个迷。
苏司令接过茶杯,温和一笑,率先开口,语气亲切又公允:“说起来,还要多谢时念同志。此前特务线索一事,多亏了你心思缜密、观察入微,才助力任务顺利推进。你身上有军人家属该有的正义果敢,难能可贵。”
“司令过奖了,这孩子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莽的很!”时建国连忙谦逊摆手。
“可不是莽这么简单。”苏司令看向时念,眉眼愈发温和,“听说上次边境丛林随行记录,你也帮了不少忙。提前备好药包,还凭借生活经验规避了不少野外风险,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功劳。以往我们丛林作战,最头疼蚊虫、外伤这些问题了,你毫无保留献出药包给队员,这份大义,值得称赞。”
时念脸颊微热,轻声道:“司令客气了,都是以前在乡下生活积累的小经验,不值一提。”
苏司令笑着颔首,目光转向沈砺川,语气里既有长辈的亲和,又有首长的庄重:“砺川出身军旅世家,是我一手看着长大的。作战勇猛,行事稳妥,品性端正磊落,绝对是值得姑娘托付终身的良人。而时念同志聪慧通透、明辨是非,在军报的工作也做得极为出色。依我看,你们二人郎才女貌,性情相契,乃是天作之合。今日,我便自作主张,为两位做个媒人,撮合这门亲事。不知建国同志意下如何?”
第77章 定亲
时念猛地抬起头,眼底的错愕瞬间放大,像只受惊的小鹿。她嘴唇微颤,下意识想开口说“自己还没准备好”,可话音还未落地,就被时建国和苏司令一唱一和的对话截断了。那到了嘴边的话,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只能又咽了回去,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沈砺川将她脸上那一连串藏不住的微表情尽收眼底,像极了炸毛的小猫。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眼底漾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想躲?晚了。
时建国闻言大喜过望,却还是故作沉稳地斟酌开口:“能和沈旅长结亲,是我们家的福气。只是念念年纪尚小,还未到法定年纪……”
“这个好办。”苏司令摆了摆手,笑意融融,“不妨先定下婚约,两家敲定名分。等念丫头到了年纪,再择良辰举办婚礼,刚好也能从容筹备,两全其美。”
“这……”时建国转过头,看向沈砺川。
“时叔!”沈砺川适时开口,声音沉稳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本来想着,等念念成年再正式下聘定亲。只是最近我有任务要去外地一趟,估计时间不会太短,所以想先把婚事定下来,也好安心。”
时建国瞬间懵了。沈砺川?这可是之前都能把他训得跟孙子似的人物,今天自己上升成他“叔”了?这殊荣,让他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暗爽,甚至忍不住畅想,往后在军区里,他就是老大的既视感。
“那什么……”时建国热血上头,刚要一口答应。
“稍等一下。”时念猛地开口,打断他,“我跟沈旅长有几句话说。”
“应该的,应该的!”苏司令连忙打圆场,笑呵呵地拍了拍沈砺川的肩,“砺川啊,跟念丫头好好聊。”
时念给沈砺川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去外面说。
沈砺川缓缓站起身,指尖随意地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军衣领口,动作沉稳又带着几分慵懒。他抬脚跟着时念走出屋,背影挺拔,却藏不住几分迫不及待的温柔。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苏司令举着茶杯,笑意更深:“建国啊!你家这茶叶,味道不错啊。来来,让他俩年轻人好好聊,咱们喝茶。”
时建国连忙端起茶杯,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司令要是不嫌弃,以后随时来家里喝茶,管够!”
屋里两人相谈甚欢,气氛热烈。
另一边,时念带着沈砺川绕至院子角落的老槐树下。四月的暖风软得像浸了蜜,拂动着槐树枝桠,斑驳的光影在两人身上碎碎晃动。
她抱着胳膊,定定地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的嗔怪:“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啊?咱俩这恋爱,才谈了多久?”
她伸出五根手指,在沈砺川面前晃了晃:“掰着手指头数,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吧?这才多久,你就要定亲?你说,要不是我年龄没到,你今晚是不是就得直接扛着我进洞房了?”
沈砺川闻言,喉结猝不及防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里瞬间翻涌起浓稠得化不开的暗潮。那原本沉稳克制的呼吸,也随着她的话,微微沉了几分,像是压着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时念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的变化,心头一跳,下意识就后退半步,刻意与他拉开距离,警惕地瞪着他:“你不会……真是这么想的吧?”
沈砺川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她的退缩,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她揽进怀里。铁臂如箍,力道不容置喙,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胸膛前。
他低头,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以后,不许再离我这么远。”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一字一句,像是在宣誓:“于你而言,这不过是五根手指可数的短暂时光;于我而言,却是整整五年的等待与执念。自从在水牢,你对我告白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媳妇了。”
时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撞得心头剧震,抬头时,刚好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双眼里,满满当当全是她的身影,温柔得能溺死人,却又强势得让她无处可逃。
她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声音细若蚊蚋:“沈大旅长,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当时在水牢,你也没答应我啊!……还有,我们现在在外面呢!光天化日的,你注意点影响行不行?”
沈砺川低低地笑了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军装,稳稳地传到时念身上,带着一种极具安全感的致命吸引力。
他把头埋得更低,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控诉:“你给过我机会答应吗?前脚刚告白,后脚你就消失了,我上哪儿答应去?”
话音未落,他手臂又紧了紧,将她抱得更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微微眯起眼:“再说了,现在知道要注意影响了?当初是谁,动不动就捏我耳朵,还敢伸手戳我腹肌的?那时候怎么不见你讲规矩、注意影响?”
时念脸颊一热,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恼意:“你少转移话题!赶紧说,今天你这唱的是哪一出?现在就定亲,是不是太快了?”
“不快,我还觉得慢了。”沈砺川垂眸看着她,眼神危险地眯了眯,语气里带着几分危险的试探,“怎么,你这是有换人的想法?”
时念心里一慌,下意识想后退一步,却被沈砺川牢牢禁锢在怀里。手臂收得更紧,让她整个人紧贴着他。时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军装下温热的体温,还有胸膛沉稳的心跳,一股热意瞬间涌上脸颊,她羞红了脸,伸手又捶了他一下,声音细若蚊蚋:“你少污蔑我!谁要换人?你赶紧放开!屋里屋外随时都有人出来,多丢人啊!”
“我抱自己的媳妇,怎么就丢人了?”沈砺川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呼吸灼热。
“谁是你媳妇!”时念别过脸,不敢看他。
“那.....这还是打算以后换人?”沈砺川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蛊惑。
“你……”时念被他问得语塞,心里又甜又急。
“那我们今天,就把这事定下来。”沈砺川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我……我还没准备好呢!”时念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那你这,还是打算以后换人啊。”沈砺川故意放慢了语速,眼神紧紧锁住她。
“定!定!定!今天就定!行了吧!”时念被他逼得没辙,只能红着脸妥协,“以后再敢这么污蔑我,小心我放小黄咬你!”
第78章 定亲2
沈砺川被她气鼓鼓的样子逗笑,手臂一用力,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风拂过,扬起她的发丝,落在他的脸颊上,带着淡淡的馨香。他低头,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左右各亲了一下,动作温柔又霸道。
牵着她的手,他语气坚定:“走。”
两人大步回到屋内。
“时叔,”沈砺川看着众人,眼神明亮而郑重,“我和念念,商量好了。今天,就定亲。”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时念身上。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众人,脸颊绯红,却还是羞涩地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却坚定:“我听爸的。”——这是自古以来,姑娘家相中婚事的暗语。没相中,便会说“女儿还想多陪父母几年”。时念活了两辈子,终于亲身体验了一把这种羞涩又甜蜜的滋味。
“好好好,就这么定了!”司令拍着手叫好!
时建国也高兴得连连点头,又转头叮嘱时念,“念念,婚约已定,往后也要收收性子,学着沉稳些,做个稳重的姑娘。”
话音刚落,沈砺川便上前一步,语气护短却无比坚定:“念念性子很好,无需改变。若是有人觉得不妥,该反省的,从来都不是她。”
苏司令和时建国皆是一愣,相视一眼,眼底都闪过几分惊讶与打趣。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不苟言笑的沈旅长吗?
说说笑笑间,时念的婚事,便在一片温馨与喜悦中,彻底敲定了。
苏司令站起身,与时建国又客套了几句。随后,沈砺川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郑重地递给时念:“念念,这个,你拿着。”
“什么呀?”时念好奇地接过。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沈砺川垂眸看着她,语气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与不舍,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我……就先走了。”
时念弯起眉眼,含笑望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尾音带着点故意的拖腔:“沈旅长,再见啦!”
那副小媳妇般娇憨又灵动的模样,看得沈砺川心尖发痒,恨不得立刻把人打包带走,片刻都不想分离。
苏司令在旁刻意清了清嗓子,随即带着他迈步出了门。刚一跨出院门,老司令便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沈砺川的肩膀,打趣道:“我说,昨晚是谁折腾自己的兵折腾到后半夜?这是火气没处发泄啊?”
沈砺川闻言,神色瞬间一敛,出门的刹那便又恢复了往日那个冷傲沉稳的兵王模样,语气淡淡,却藏着几分理直气壮:“我是牺牲个人修息时间,帮他们打磨实战素养。”话音落,他大步向前走去,背影挺拔如松。
司令快步跟上,连连摇头:“哎,哎,哎!你这臭小子,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我看你就是嘴硬!什么提升素养,瞧瞧你把那些兵小子们揍的,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说着说着,老司令自己先笑弯了腰,随即长叹一口气,目光望向远处苍茫的天际,神色渐渐变得悠远。那眼神里藏着岁月沉淀的温柔,像是在追忆自己年轻时的热血与岁月,轻声感叹:“年轻啊,真好。”
时建国把两位客人客客气气地送出门,转身进屋时,心情好得哼起了小调,脚步都带着轻快的节奏。一推开门,却见时念正抱着那个文件袋,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神放空,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时建国走过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故意逗她:“咋啦这是?高兴傻了?”
时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嗔怪:“谁傻啦!我就是在感慨,我这就定亲了?恋爱都还没谈够呢,转眼就要变成已婚妇女了……”
时建国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斜睨着她:“你说说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张口情啊爱啊!闭口‘妇女’,像什么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难得正经起来,开始耳提面命:“往后你可别仗着旅长宠着你,就由着性子来。夫妻过日子,讲究的是有商有量。他工作忙的时候,你记得多递杯热茶,多做口热饭,家里得有个家的样子。”
时念愣了一下,意外地看着他:“哟,你懂得还挺多?”
“那是!”时建国挺直腰板,一脸骄傲,“这都是我活了大半辈子的经验之谈!做父母的,哪有不盼着孩子好的?”
时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调侃道:“切!你现在还有个像父亲的样子?老时同志,注意保持形象啊!”
“你……逆女!”时建国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
“是是是!”时念连忙顺毛,“我是逆女!这话我听到耳朵都起茧子了!不过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也悠着点,别气坏了身体。”
话音刚落,时念伸手解开了文件袋的扣子。当她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像被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时建国高兴的心情被时念几句话破坏,正生闷气呢,没听见回应,一转头看到她这副模样,好奇地凑过去瞅了一眼。这一看,他也彻底懵了,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你你……”时建国反应过来,吓得手忙脚乱地把那些东西重新塞回文件袋,压低声音,一脸后怕地瞪她,“你傻不傻啊!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就这么大剌剌拿出来?赶紧放回屋里去,藏好了,别弄丢了!”
时建国赶紧地帮她把文件袋和礼品抱回房间,在屋里转了一圈,左看右看,他才美滋滋地走出来,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心里止不住地狂喜:旅长老丈人的身份,这是坐稳了啊!
有生之年竟然让他看见领到了的工资本、存折和房本,而且这些现在全是他闺女的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得意:不愧是我时建国的闺女,真是太有福了!不行,得赶紧去买把好锁回来,挂在念念的房门
笑呵呵的就走出了院门
另一边,厨房里的刘春兰攥着抹布,手都快把抹布扭成了麻花。她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沈砺川之前处处拿捏她们,都是在替时念撑腰出气,心里不忿又无可奈何!
第79章 定亲消息传遍军区
刘春兰慌慌张张地解下腰间围裙,随手搭在灶台边,心里急得团团转。如今这局面,能跟她凑在一起商量对策的,也就只有时晓玲了,她抬脚就准备往外走,去找时晓玲合计。
另一边,沈砺川和司令是等到过了饭点,才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来到家属院的,这一幕被不少家属看见了。两位军区首长亲自登门,还带着厚礼,稀奇又惹眼,一时间院里的人都议论纷纷,满心好奇地猜测着时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过多久,时建国满面红光地从屋里走出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原本就凑在一起嘀咕的众人,立马一窝蜂地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打听。
“时营长,时营长!”离得最近的张嫂率先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我们刚才可都看得清清楚楚,司令和沈旅长提着那么多东西往你家去,到底是啥要紧事啊?”
旁边的李姐也连忙跟着搭话,眼神不住地往时家屋门瞟,急着知晓答案:“是啊时营长,要是有好事,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可就别瞒着了!”
时建国看着围在身边的大娘嫂子们,大手豪迈一挥,声音洪亮,恨不得传遍全世界的样子:“哎呀,也没啥!就是司令亲自担任证婚人,陪着沈砺川旅长,来我们家给我闺女时念提亲来了!”
“提亲?!”
“沈旅长要娶你家念念?”
“我的老天爷,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居然还劳动司令亲自当证婚人,这排面也太足了!”
“时营长,真心恭喜你啊,念念这姑娘有福气,沈旅长年轻有为,俩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定了婚期可一定要提前通知我们,到时候我们铁定来喝喜酒,沾沾这喜气!”
时建国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根,连连点头应着:“一定一定!等选好了良辰吉日,我挨个通知大伙儿,到时候都来家里喝酒,咱们好好热闹热闹!嫂子们,你们先忙着,我还有点事!”说完,便转身朝着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啧啧,时家这是走了狗屎运吧!谁知道是不是时家那个从乡下来的村做了什么,才让沈旅长来向她提亲的,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竟能攀上沈旅长这么高的枝,还让司令亲自来当证婚人。福气是不小,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本事配得上人家!”
旁边的刘梅立马跟着附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冷言冷语道:“就是这个理!沈旅长年纪轻轻就当上旅长,前途不可限量,多少家世好、模样俊的姑娘排着队想嫁给他。时家那姑娘能不能接住这份福气还两说,可别往后拖了沈旅长的后腿,耽误了人家的前程!”
王婶子前阵子刚从老家回来,一进院就听说了刘招娣欺负时安,最后被撵走的事,当时还懊恼自己没在家,没能帮念丫头说句话。这下倒好,送上门的不平事,她当即就忍不住站了出来。
“赵翠兰,你说话别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谁心里那点小九九不清楚,你不一直惦记着把自家闺女往沈旅长身边送吗?先不说人家沈旅长看不看得上,就你闺女那身材,有缸粗没缸高,也好意思拿出来跟念丫头比?”
王婶子叉着腰,语气犀利,半点不留情面:“念丫头是正儿八经的高中生,你家闺女能认全几个字?念丫头还有份笔杆子的体面工作,你闺女是拿得稳抹布,还是挥得动锄头?首长们都亲自看好的婚事,就你在这瞎咧咧,纯粹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赵翠兰一听这话,当场就急了,红着脖子吼道:“王二丫!你少胡说八道,你闺女才是有缸粗没缸高!我女儿那是有福相,哪里差了?你再敢胡咧咧,我撕烂你的嘴!”
这时牛大娘也直言呵斥:“你别动不动就喊着撕别人的嘴,二丫压根没闺女,你少乱喷!再说了,什么叫攀高枝?上赶着巴结才算攀,你看看今天这阵仗,是沈旅长带着司令亲自上门提亲,到底是谁上赶着,心里没数吗?说话别不过脑子,什么话都往外秃噜!这话要是传到沈旅长耳朵里,小心请你去保卫科喝茶,刘招娣的下场,你这么快就忘了?”
赵翠兰被两人一唱一和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瞬间想起了刘招娣被赶出家属院的凄惨模样,又听说最近林副团跟卫生院的一个护士走得极近。她心里咯噔一下,要是自己也被撵走,丈夫再跟人跑了,那日子就彻底没法过了,当即吓得浑身一僵,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不是故意的……”
“随口说说也不行!”王婶子寸步不让,语气严厉,“今天是时家的大喜事,你不祝福也就算了,还在这说风凉话找不痛快。要是再敢阴阳怪气地诋毁人,可就别怪我们联手去居委会举报你,说你扰乱家属院团结!”
刘梅在一旁看得心惊,哪里还敢再多说一个字,低着头默默往后缩。赵翠兰更是吓得魂都快没了,转身就慌慌张张地往家跑,生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真被人揪到保卫科去。
刘春兰心里揣着急事,脚步匆匆地往时晓玲家赶,原本是想着把沈旅长上门提亲的事,赶紧说给闺女听听。
可她刚抬手推开院门,看见屋里的情形当即一股慌乱瞬间攥紧了她的心。
屋里满地都是碎裂的碗碟瓷片,换下来的衣服、鞋子胡乱堆在地上,桌椅歪歪扭扭,整个家被搅得一片狼藉,偏偏屋里静悄悄的,连半点人声都听不见。
刘春兰的心猛地一沉,吓得声音都发颤,扯开嗓子就往屋里喊:“晓玲!晓玲啊!你在哪儿?”
喊了好几声,屋里依旧没有半点回应,她更是慌了神,脚步踉跄着往屋里冲,满心都是不好的念想。
她跌跌撞撞冲进卧室,一眼就看见床上直挺挺躺着的人影。
第80章 刘春兰母女又出一计
时晓玲身上穿着皱巴巴的衣服,不过结婚才几天,原本圆润的脸颊竟瘦得脱了形,眼窝青黑得像涂了墨,那双勾人的杏眼此刻空洞地瞪着房梁,连睫毛都懒得颤一下。
要不是胸口那微弱的起伏,刘春兰都以为她闺女没了!
“闺女!晓玲!你这是咋了?你别吓妈呀!”
她扑过去抱住时晓玲,手忙脚乱地摇晃,时晓玲的目光终于慢慢聚焦在她脸上,下一秒,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突然炸开。
那哭声像被掐住喉咙的夜枭,凄厉得让路过门口的邻居都打了个寒颤。
母女俩抱头痛哭了许久,时晓玲才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妈……我后悔了……我不该嫁秦砚舟的……他就是个没有心的!结婚这些天,他碰都不碰我,直接住去宿舍!我现在……我都没脸见人了……”
刘春兰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却又猛地绷紧——这婚不能离。
秦家是什么门第?晓玲要是离婚了,往后在家属院还怎么立足?
她赶紧按住女儿的肩,压低声音急道:“傻闺女!可不能这么说!男人都那德行!只要你哄着他上床一次,他以后还不是对你死心塌地?”
时晓玲眼里瞬间亮起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妈……”
“那是!”刘春兰拍着胸脯,语气里藏着几分隐秘的得意,“当年妈就是先装柔弱,再把你爸骗上床的,才有了咱俩这十几年的好日子!”
“可……可他连家都不回,我怎么……”时晓玲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你傻啊!”刘春兰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额头,“之前咱们准备的那药还没用呢!调查组捅出来之前,本就是要设计让他‘负责’的!那药还在我这儿,回门那天他出任务没赶上,正好!”
她凑近女儿,声音压得更低:“明天我去找他,后天你把他叫回家吃饭,妈给你安排!”
时晓玲哪还有刚才的颓废,整个人活力四射的一头站起来,因为几天没好好吃饭了,一站起身就要倒下去,刘春兰赶紧上前扶着,一脸担忧的看着
时晓玲抓住刘春兰的手:“妈,我没事,就是心情不好几天没吃饭了 妈!你去厨房给我煮碗面条,我好好把家里收拾一下”
“唉!妈这就去,这就去!”刘春兰看着女儿重新活过来的样子,立马高兴的连连应声去了厨房
时晓玲拿起桌上的镜子一看,自己都吓了一跳,之前能勾引到秦砚舟不就是靠着她妈说的柔弱加上甜妹的脸吗?
那这个镜子里憔悴的好像老了十几岁的人是谁?难怪秦砚舟看不上他了,她赶紧穿好衣服,洗漱一番,脸上涂了厚厚一层雪花膏,她得赶紧趁着这几天好好保养保养
正想着,刘春兰端着煮好的面条进来了:“闺女,你赶紧吃,妈先帮你把客厅收拾一下,幸亏这几天砚舟那孩子没回来,要不然还不得连夜打包把你送回来,要想绑住男人的心,除了柔弱惹人怜,还得要学会做一点家务,这样男人才会喜欢回家!”
时晓玲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一边嗯嗯嗯的回应着她妈
“妈!你今天来找我干啥的!”时晓玲疑惑的问
“哦!你看我都被你给气糊涂了 妈是来给你说,时念定亲了,还是司令亲自来当的证婚人。”
“谁?”时晓玲嘴里的面还没咽下去,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急切。
“还能有谁?沈砺川!沈旅长!”刘春兰没好气地拍开她抓过来的手,“司令亲自来做的证婚人!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
“沈砺川……”
时晓玲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刚刚燃起的斗志瞬间被怒火取代,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
凭什么?
她都被秦砚舟磋磨成这样了,那个时念凭什么越过越好?还攀上了沈旅长这根高枝?
刘春兰看着女儿骤然变得狠厉的眼神,心里一紧,连忙按住她的手:“闺女!咱不能冲动!现在咱娘俩斗不过时念——时念有你爸护着,又有沈旅长撑腰,咱硬碰硬只有吃亏的份!”
她压低声音,字字句句都透着算计:“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赶紧怀上秦家的孩子!只要站稳脚跟,哪怕以后时念再风光,也动不了你分毫!”
时晓玲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怨毒:“我不甘心!以前咱们一家三口多好?自从她来家属院,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绝不能放过她!”
“那能怎么办?亲都定了……”刘春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
“妈,谁说没办法?”时晓玲突然阴恻恻地笑了,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军医院不是有个团长家做护士的侄女吗?整天的围着沈砺川转。医院里都在传她和沈砺川不清白,你说,要是把他订婚的消息透给她……”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伤不了时念的根本,给她添添堵,我也痛快!”
刘春兰眼睛一亮,又立刻皱起眉:“这……不会惹麻烦吧?咱可经不起折腾了。”
“放心!”时晓玲拍着胸脯,“他们订婚这么高调,司令都出面了,家属院很快就会传遍。到时候咱们只管看热闹就行!”
母女俩凑在一起,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时念焦头烂额的样子。
而另一边,被惦记的时念,正美滋滋地清点着自己的“宝贝”。
数完沈砺川的家当,在看了看从边境敌军老巢搜刮来的金银珠宝,还有黑市赚的钱,她开心像老鼠进了米仓。果然钱才是一个女人快乐起来的资本!
空间里还囤着一大堆草药,做药丸倒是省事,就是动手太费时间。时念挠了挠头,突然灵光一闪——
哎,家里不就有个壮劳力吗?反正做药丸也是为他准备的,也该他出份力了!
沈砺川那家伙最清楚她的来历,找他准没错!等下次见到他,一定抓他来当免费劳工!
被惦记的沈砺川,此刻正迈着稳健的步子往办公楼走。
“旅长好!”几个小战士迎面敬礼,声音响亮。
沈砺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们,突然开口:“你们怎么知道我订婚了?说起来,你们也不小了,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考虑了。”
几个战士面面相觑,心里腹诽:旅长您都快三十了才订婚,还好意思说教我们二十出头的?再说,谁问您这事儿了!
第81章 京都沈家
进了办公室,他一拍李国柱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得意又郑重:“李国柱,从今天起你就有嫂子了,以后看见她就跟见到我一样,必须尊敬她、听她命令,不可有半分违背!”
李国柱瞪大眼睛:“首、首长!那嫂子是……时念?”
“废话!”沈砺川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那是李国柱从未见过的模样,“老子这辈子,除了她,宁愿孤独终老!”
李国柱看着笑的春心荡漾的旅长,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还是那个阎王爷似的旅长吗?简直没眼看!
沈砺川没理会他的震惊,接连拨通了几个电话。
“爷、奶,你们有孙媳妇了!也是我此生唯一的媳妇!你们可得好好对她,别太热情吓着她,她年龄还小。”
“领导,感谢您之前的帮忙,秦家才肯那么快的解决退婚的事。今天我上门提亲了,等我媳妇一成年,我们就结婚。结婚报告早就交上去了,等批下来,第一时间通知您!”
几通电话打完,京市的家属院瞬间炸了锅。
“听说了吗?沈家在东北的小儿子,今天订婚了!”
“咋没听说?沈家的小姑娘们,为了给未来嫂子买礼物,都跑到我孙女那搜找外汇卷了!”
“听说是小地方来的,沈家没意见?”
“嗨!能有啥意见?你忘了之前那个追去东北的姑娘了?最后当间谍给抓起来,还是两家老爷子出面才压下去的。现在沈家放话了,沈砺川爱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家里不管!”
“哦!对!差点忘了那茬!要不是俩老爷子有过命的交情,两家都要决裂了!”
“你们说,沈砺川那小子打小就冷心冷肺的,不爱说话,打架还下死手,到底是啥样的姑娘能入他的眼啊?”
家属院的大娘婶子们围在一起议论纷纷,都好奇着那个能让沈旅长看上的姑娘,究竟有什么本事。
沈老爷子沈振山和老太太苏晚卿,刚挂上孙子沈砺川那通被通知订婚的电话,整个沈家老宅就立刻动了起来。
老爷子是战功赫赫的开国将军,军区元老级人物,平日里威严持重,是家里说一不二的定海神针,这辈子最疼的就是从小不在父母身边长大的沈砺川。老太太苏晚卿出身旧时资本家大小姐,早年留过洋,知书达理、气质温婉,一大家子的里里外外,全被她打理得妥妥帖帖。
“快,挨个打给孩子们,全都叫回来,开紧急家庭会议!”
沈振山话音一落,苏晚卿半点不敢耽搁,拿起电话挨个通知。不过短短一小时,分散在京都各处、身居各岗的沈家众人,便齐齐赶回了老宅,按辈分依次落座,气氛肃穆凝重。
上一次沈家开这么严肃的紧急会议,还是多年前老爷子为护老太太的出身,主动退居后方的大事,今日这般阵仗,每个人神情都很凝重,此事绝对事关重大。
大伯沈建国,京都军区副司令,沉稳持重,对沈砺川向来如父如师;身旁的大伯母温玉茹,是京都军区总医院院长,医术高明、温柔干练,最是疼惜家里小辈的。
二伯沈建业身为京都市委书记,处事周全、人脉深厚,地方上大小事务都能说得上话;二伯母宋曼云则是军区文工团团长,端庄大方、人缘极好,待人处事得体周全。
小姑沈建薇是外交部高级外交官,干练知性、气场十足;小姑父顾明轩身为驻外大使,温文儒雅、见多识广,始终安静地陪在妻子身侧。
孙辈们也悉数到场:大表哥沈砺锋在京都军区作战部任参谋,年轻有为、稳重靠谱;二表哥沈砺行是空军飞行员,英气爽朗、性子直来直去;大表弟沈砺远是京都大学的青年骨干教师,文质彬彬、学识出众;二表弟沈砺诚在公安系统任职,一身正气、热血果敢;小姑家的大表妹顾语桐,在外事部门做翻译,聪慧机灵、消息最是灵通。小表妹顾语茉在东北军区文工团担任领舞
沈振山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满堂儿孙,沉声开口:“今天把你们全都叫回来,事关重大,都认真听、仔细记。”
屋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凝神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跟着放缓,:“砺川这孩子,你们都知道,他爹娘常年闭关搞军工科研,一年到头不着家,是我和你奶奶,还有大伯二伯一手拉扯大的。他性子冷、骨头硬,不爱说话,这些年在边境摸爬滚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从来没跟家里提过一个字。”
“之前京都多少名门望族上门说亲,甚至有姑娘放下身段追到东北,闹得满城风雨,他半点没动心。我这老头子,一度都以为他要一辈子打光棍,把命全交给部队了。”
说到这儿,老爷子顿了顿,眼底难得泛起暖意,还掺着几分孩子气的急切:“谁知道这臭小子闷声不响,在东北直接定了亲!这门亲事来之不易,咱们绝不能袖手旁观,更不能由着他那根木头性子把缘分作没了!你们没看见隔壁那老小子,成天抱着重孙在我面前晃悠,我现在出门都得绕着走!从今往后,全家全员上阵,一起帮砺川稳住这段关系,好好待那姑娘。万一哪天姑娘看砺川不顺眼了,好歹也念着咱们沈家的好,不至于扭头就走!”
“爸,我们明白!”大伯沈建国立刻应声,语气郑重,“砺川能遇上心仪的姑娘不容易,我们做长辈的一定全力托底。砺川有没有说那姑娘叫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在工作生活上搭把手。”
“大哥,人家又不在部队系统,找你不如找我!”二伯沈建业接话,“我地方上人脉广,生活琐事、各类事宜我来安排,绝不让姑娘受委屈。”
“瞧我这记性,高兴糊涂了!”沈振山一拍大腿,懊恼道,“那臭小子电话里就说他媳妇年纪小,让咱们别太热情吓着人家,说完就挂了,连名字都没来得及问!”
众人一阵无语,合着老爷子热火朝天动员半天,连未来孙媳妇的身份都没摸清。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我知道!”
第82章 三等军功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顾语桐挺了挺胸,刚要故作神秘,就被她妈沈建薇一巴掌拍在背上:“少卖关子,赶紧说!”
顾语桐被吓得一缩,连忙开口:“那女孩叫时念,是砺川表哥军区里一位营长的女儿,那个营长娶了个后老婆,时念一直在乡下生活,刚从乡下来家属院没多久。”她故意顿了顿,见母亲又要抬手,赶忙往下说:“而且砺川表哥有点不像话——时念还没成年呢,今年才十七!还比语茉小一岁呢!你们说说表格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沈建薇皱眉问道。
“妈,亏你还是外交部的,忘了我妹你小女儿顾语茉?她不就在表哥那个军区的文工团吗!”顾语桐无奈翻了个小白眼,“之前表哥还没跟人家定亲,就让语茉给时念送过饭,我妹回来给我写了信,我一忙就忘了跟家里说……”
“你这死丫头,这么大的事也敢瞒!这个月生活费没了!”沈建薇没好气得瞪了女儿一眼,沉声呵斥。
顾语桐瞬间垮脸,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起来,心里连连叫苦。
信息量太大,客厅里安静了片刻,老太太苏晚卿先软了心肠,轻声叹道:“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小小年纪在后妈跟前讨生活,定是受了不少委屈。回头我多准备些钱、粮票和布票寄过去,可不能亏着孩子。”
大伯母温玉茹跟着点头,语气满是心疼:“我从医院拿些滋补身体的好药材、营养品寄过去,在医院我经常看见常年受磋磨的,身子多半都亏着呢,我多寄点得好好补补。”
二伯母宋曼云也连忙接话:“我去京市百货大楼、外贸商店,挑些最新款式的布料、衣裳寄过去,京都的样式洋气,小姑娘家就该穿得鲜亮好看。”
小姑沈建薇思虑更深,压低声音开口:“我有预感,耽搁多年的高考,用不了多久说不定就要恢复了,趁着那孩子年龄小咱们得提前给她铺铺路。”
众人神色都凝重起来,纷纷点头应和。
“你们别一副好像时念多可怜的样子啊!”顾语桐看着众人凝重的神情,忍不住开口,“我这未过门的表嫂,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有话一次性说完,别大喘气!”二表哥沈砺行性子最急,连忙催促道。
顾语桐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佩服:“她刚回家属院当晚,就把那个刻薄后妈打进了医院,硬生生打断两根肋骨!之后还逼着时营长,把这十七年克扣的生活费,加倍全都要了回来!”
“咋下这么重的手?总归是长辈,这般闹大不太好吧。”大表弟沈砺远作为一个教育家是不支持这么做的,便沉声问道。
“那是她后妈活该!”顾语桐语气愤愤,“时营长这些年,每月都往乡下寄二十块钱,养时念和她奶奶,全被后妈偷偷扣下了。时念的奶奶舍不得花钱买药,硬生生拖着病体走了,表嫂一开始以为是亲爸不管她们祖孙,知道真相后,才动手教训了这个毒妇!”
“打得好!这种心术不正、苛待老小的毒妇,就算打了也是她活该,就该把她钉在耻辱柱上!”二表哥沈砺行听得热血上头,一拍桌子喊道,向来正直的他,最见不得这种龌龊事。
顾语桐见状,又抛出一记猛料:“还有更厉害的!上次砺川表哥去边境执行任务不是失联了吗,搜救队里也有时念!”
“她又不是军人,怎么会出现在边境搜救队里?”沈砺锋眉头一皱,满是疑惑。
“哦,我差点忘了,表嫂在军报当编辑,业务能力特别出众!那次她主动申请,以战地随行记者的身份跟着搜救队出发,还荣立一等功呢!”顾语桐语气越发骄傲,“你们也知道,部队出任务向来抵触记者跟随,可这次队的战士回来后,直接放话,以后再有战地随行任务,点名就要时念!你们说说,我表嫂是不是特别厉害?”
这话一出,沈家客厅彻底安静下来,随即,所有人看向彼此的眼神里,都翻涌着掩饰不住的欣赏、心疼与认可。
起初大家帮沈砺川维系感情,对时念的也只有五分;可此刻听完这一桩桩、一件件事,这份偏爱与接纳,已然涨到了十分,完完全全把这个十七岁、坚韧果敢的姑娘,当成了沈家真正的家人。
而被京都沈家一大家子满心惦记、全员一致决定护着的时念,对此一无所知。
此时的军报办公室里,王主任端坐在桌后,看着面前身销假回来的时念:“小时啊,你这次跟随搜救队奔赴边境一线,圆满完成战地随行报道任务,军部那边很是满意,这不组织一致决定申请给你一个三等功,这是组织对你的肯定,更是咱们整个军报社的荣耀!”
主任轻轻推过桌上烫红的军功章,语气满是赞许:“你年纪虽小,却半点没有娇气,深入险地、不惧艰险,写出来的稿件真实有力,提振军心、贴合实际,彻底扭转了部队同志对随行记者的偏见,这份胆识和担当,值得所有同志学习!”
话音一转,他语气沉了几分,满是恳切的叮嘱:“小时啊!功劳摆在面前,更要戒骄戒躁、低调行事。咱们是党的新闻工作者,肩负着重要使命,绝不能被一时的功绩冲昏头脑。前线任务凶险万分,刀枪无眼,往后再有这类任务,务必把个人安全放在首位,你是单位重点培养的好苗子,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时念压下心中的激动,捧着温热的军功章,出息了啊!家人们,她也是能有军功章的人了,时念稀罕了会军功章,立刻给王主任敬了个军礼:“谢谢王主任,谢谢组织的信任,我一定牢记您的叮嘱,踏实工作、好好学习,绝不辜负组织的培养。”
“好,好样的!”王主任连连点头,“回去好好工作!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时念轻轻颔首,转身走出办公室,拽着军功章小跑着来到苏晚晴面前,献宝一样拿给苏晚晴看。
苏晚晴一把夺过来拿在手上把玩:“念念,你也太厉害了,我都来两年了,别说军功章了,一个奖状一支笔都没混上!我这颗脆弱的小心脏急需你上次的那两个苹果来安慰”
时念好笑的看着她:“行了!明天给你带5个!”
苏晚晴一下就高兴了,搂着时念就亲了一口,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时念带给她的苹果吃完整个身体都轻松了
第83章 抢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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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时念!你就是个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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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烂桃花搞事
时念跟着那名姑娘沿着长廊一路走到病房门口,房门虚虚掩着,还没迈步进去,里头就炸开了一片抽噎声与义愤填膺的指责声,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里头的浓烈情绪。
她没有急着推门,只是单手随意地搭在门框上,身子微微斜倚着,安安静静地朝病房内望去。身后跟着赶来的几位婶子,也纷纷围在门口,满脸疑惑地朝里张望。
领路的姑娘见状,立刻快步冲了进去,跟着围在床边的众人一起,柔声安慰着病床上虚弱不堪的女孩。
病床上,林若薇半靠在床头,手腕上层层缠着雪白的纱布,衬得整张脸毫无血色,白得像一张纸。泪珠顺着她的脸颊不断滚落,一副弱不禁风、随时都会晕厥过去的模样,床边围着四五个护士,个个脸上写满同情,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心疼,语气里更是憋着一股怒火。
时念看着眼前这堪比小说桥段的戏码,看着眼前这位故作柔弱的姑娘,心底只觉好笑,就这?这点伎俩也太过拙劣了。
林若薇抽抽搭搭地啜泣着,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又偏偏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你们别、别这么说时念同志……这件事真的不怪她……要怪就怪我自己不好……”
她吸了吸通红的鼻子,抬手轻轻抹掉眼角的泪水,摆出一副深明大义、委曲求全的模样,继续柔声说道:“沈旅长是干大事的人,整日在部队操练、出任务,哪里懂我们女儿家的这些心思与纠葛……也都怪我自己不争气,留不住他的心……”
这话一落,旁边的护士们瞬间被点燃了怒火,一个个炸开了锅。
“若薇你就是太善良太心软了!明明是她横刀夺爱抢了你的对象,你怎么反倒责怪起自己来了!”
“就是!沈旅长对你明明那么特别,每次受伤来医院,都是你忙前忙后悉心照料,怎么可能对你没有半分情意!”
“我看就是有人故意趁虚而入,耍尽手段勾走了沈旅长,实在是不要脸!”
“为了这种不值得的人伤害自己,若薇,你真的太傻了啊!”
一群护士你一言我一语,所有的矛头齐刷刷地指向门外的时念,语气尖锐又刻薄,满是鄙夷与愤怒。
林若薇假意伸手拉了拉身旁护士的衣袖,虚弱地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别……你们别这么说时念同志,她也不容易……都是我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她越是这般忍让退步,周围的人就越是替她打抱不平,对着时念的指责也越发凶狠。
时念始终靠在门框上,从头至尾一言不发,就这般冷眼旁观着病房里这场自编自导的大戏,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
林若薇趁着低头抹泪的间隙,偷偷抬眼往门口望去,恰好对上时念那双平静无波、毫无情绪的眼眸,心底莫名一慌,连带着哭腔都下意识顿了一瞬。
眼看这场戏演得差不多了,时念轻轻拍了拍手,迈步走进病房,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冷意:“哇喔!这是谁啊,把自己搞得这般狼狈?我倒是听说,有人割腕自杀是因我而起?我连你面都没见过几回,倒想听听,我是怎么害你又是割腕又是寻短见的?”
就在这时,科室主任急匆匆地从门外跑了进来,脸色凝重地呵斥道:“这里是医院病房,不是你们肆意胡闹、喧哗闹事的地方!都安静点!”
时念转头看向眼前身着白大褂的男人,淡淡开口:“你是?”
“我是本院科室主任,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主任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既然是主任,那正好,我跟您说道说道。”时念抬手指向刚才带她过来的那位姑娘,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你们科室这位护士,先是跑到家属院,污蔑我抢别人未婚夫、作风不端,随后又找上门来,说我害了人命。我这才跟着过来,想弄清楚,我到底抢了谁的未婚夫,又害了谁的性命?”
主任闻言,脸色一沉,转头看向李娜,厉声喝道:“李娜,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娜立刻挺直身子,满脸义愤填膺地指着时念,理直气壮地喊道:“就是她!是她抢了若薇的对象!若薇就是受不了这个打击,才会想不开割腕的,这一切难道不是她害的吗?”
主任又将目光转向病床上的林若薇,沉声问道:“你口中的男朋友是谁?”
林若薇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抬着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不停看向身旁的李娜,满眼都是求助。
李娜接收到她的眼神,立刻正色开口,大声说道:“是沈砺川沈旅长!”
话音刚落,站在门口的牛大娘瞬间忍不住,指着李娜破口大骂:“放屁!沈旅长早就给念丫头下过定亲礼,两人是正儿八经的未婚夫妻,还是司令亲自保的媒!你们有三媒六聘吗?有正经婚约吗?简直是血口喷人!”
“就是!我们这么多街坊邻居都亲眼看着,沈旅长亲自陪着司令上门提亲,这事儿谁也做不得假!”其他婶子也纷纷附和,为时念作证。
主任在听到“沈砺川”三个字时,脸色瞬间一变,腿都忍不住有些发软。沈砺川的身份何等特殊,他哪里敢随意偏袒下定论,当即就吩咐身边的护士,立刻去通知沈砺川过来。
派去的人还没来得及动身,走廊外就传来一阵急促有力的跑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沈砺川一身笔挺军装,周身裹挟着凛冽的寒气,面色冷冽地快步走来。他目光一扫,第一眼就看到了倚在门边的时念,周身气压瞬间沉了下来,二话不说径直走到她身边,伸手直接将人牢牢护在身后。
随后,他抬眼冷冷扫过病房内众人,声音冷厉如冰,,一字一句道:“我沈砺川的未婚妻,自始至终只有时念一人。今天造谣污蔑我未婚妻的人,一律按破坏军婚处置,绝不姑息!”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带着十足的震慑力,瞬间压下了病房里所有的喧闹与指责,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林若薇满脸不可置信,猛地抬起哭肿的双眼,死死盯着沈砺川,声音带着绝望与不甘:“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第86章 一厢情愿
沈砺川目光淡漠地看向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语气疏离至极:“你是谁?”
这一句反问,让林若薇瞬间崩溃,当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我啊!我是林若薇!两年前你腿部受伤,是我给你换药,你还亲口跟我说了谢谢!后来只要我在科室值班,你的换药工作全都是我负责,我还一同和你在我姑父家吃过饭,我以为……我以为我们之间是不一样的!呜呜呜……”
时念被她这自我感动、厚颜无耻的发言惊得微微挑眉,只觉得无语。合着这位还是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脑补恋爱脑,她还真以为这姑娘跟沈砺川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闹了半天竟是一厢情愿。
沈砺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紧张地看向身后的时念,眼底满是慌乱,就怕她当真误会,满心都是“你可千万别信她的话”的急切。
时念感受到他的目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别过头去,懒得看他。
沈砺川见状,心里更是慌乱不已,当即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时念强势拽进自己怀里,牢牢护住,转头看向林若薇时,眼神再次变得冷硬:“我对你说谢谢,只是身为军人最基本的礼貌。之后去科室换药,一直是你负责,难道不是因为当时只有你在值班吗?还有你姑父是谁?”
病床上的林若薇瞬间面无血色,脸上的眼泪戛然而止,手脚冰凉,心底满是绝望。她万万没有想到,沈砺川会如此绝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她精心编织的美梦撕得粉碎,丝毫不给她留半分脸面。
林若微嗫嚅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
沈砺川没有再理会病房里的慌乱与难堪,眼神冷冽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刚才辱骂时念最凶、满脸怒气的那名护士身上,语气冰冷刺骨:“还有你。散播不实言论,恶意诋毁攻击同志,严重扰乱医院正常秩序,即日起,开除公职,即刻押送回原籍!”
那小护士瞬间脸色煞白,脸上的戾气尽数化为惊恐,身子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地求饶:“沈旅长……我是被若薇骗了!是她一直说您和她是对象关系,我才……才跟着乱说的……”
“被骗?”沈砺川冷笑一声,语调冰寒刺骨,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林若薇,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林若薇,你在护士圈里四处散播你是我的对象,借着我的名头谋取便利,如今又故意割腕博同情、挑唆是非,对我未婚妻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我会即刻上报军区,以破坏军婚罪起诉你,你等着接受处分吧!”
林若薇彻底慌了神,眼泪汹涌而出,虚弱地挣扎着哀求:“沈旅长,我知道错了,我只是误以为你喜欢我,求你放过我吧!”
“放了你?”沈砺川冷声打断她,没有半分留情,“你那些龌龊心思,自己留着。我最后说一遍,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匆匆赶来的医院领导,语气沉厉威严:“此事影响极其恶劣,严重扰乱医院秩序与风气。所有涉事人员,全部移交保卫科,按扰乱社会治安处置。另外,彻底清查护士群体中的造谣歪风,今后再出现此类事端,连带科室领导一同追责!”
“是!是!我们立刻照办!”医院领导吓得连连点头,慌忙挥手示意保安进来带人。
就在这时,同样被开除的李娜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林若薇当成了枪使。她又气又怕,现在林若薇也难逃责罚,瞬间怒火攻心,猛地扑上前,伸手就要去揪林若薇的头发:“好你个林若薇!你竟敢骗我!原来你从来没和沈旅长在一起,全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你害我丢了工作还要受处分,你这个骗子,我打死你!”
“放开我!是你自己要去找时念麻烦的,我从没逼你,这事休想怪我!”林若薇也彻底撕破了柔弱伪装,拼命伸手推搡李娜。
“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咬定时念抢了你的对象,我会平白无故去找她麻烦吗?”
“你少装清高!你还不是贪心,想借着这事攀附旅长升职,不然你会这么好心帮我?”
两个女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发丝凌乱、衣衫皱起,尖利的哭声、骂声、撕扯声搅成一团,全然没了半点体面。
周围的医生护士吓得纷纷躲闪,生怕被这场闹剧波及,没人敢上前阻拦。
两名保卫科同志快步赶到,当即上前一人一个,死死将扭打的两人拉开:“都别打了!住手!跟我们去保卫科!”
林若薇被按得动弹不得,依旧歇斯底里地哭喊,朝着沈砺川的方向求救:“沈旅长,您救救我!我姑父是王团长!”
沈砺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紧紧牵着时念的手,转身便走,指腹不经意摩挲着她的手背,将人护得严实,只留下一句冷冽的吩咐:“按规矩处置。”
他带着时念大步走出病房,将身后的喧嚣闹剧彻底抛在身后,同行的婶子大娘们也纷纷跟着走出了医院。
时念走到牛大娘等人面前,语气诚恳地道谢:“多谢各位大娘婶子今天为我作证撑腰!今天这事纯属误会,是那位护士自己臆想出来的闹剧,和沈旅长没有半点关系。要是后续家属院再有闲言碎语,还麻烦大家帮忙澄清,时念在这里谢过各位了。”
时念深知一个作风问题对军人来说有多致命,一切得先扼杀在摇篮里。
话音刚落,王婶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急声问道:“怎么样了?事情结束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牛大娘一眼看到时念身边的沈砺川,立马会意,拉着王婶子就往家属院方向走,边走边回头宽慰时念:“念丫头放心,咱们都是明眼人,那姑娘就是自导自演栽赃你!大院里绝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传言,你尽管安心!”
“对!念丫头你放心,我们肯定帮你澄清!”其他婶子也纷纷应声,说着便结伴走远,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众人走后,时念忽然感觉小手指被人轻轻勾了一下,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她抬眼望去,方才还气场冷冽、威严慑人的沈砺川,此刻竟敛去所有锋芒,剑眉微蹙,一脸委屈地看着她,眼底满是讨好,全然没了往日的凌厉。
第87章 冷面煞神的反差
时念看着他这前后反差的模样,忍不住斜睨他一眼,腮帮子微微鼓起,嗔怪道:“看你干的好事,净招惹些烂桃花,害得我连饭都没吃上!”
沈砺川立刻握紧她的手,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细腻的掌心,声音放低,满是宠溺的认错:“我是真的冤枉,压根不认识她,半分心思都没落在她身上!都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你跟我回家,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好不好?”
时念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抽回手,转身就走:“想什么美事,我不去!”
沈砺川大步追上,不由分说弯腰将人打横扛起,宽厚的手掌稳稳托着她的腿弯,小心翼翼护着她的腰,生怕磕碰到她分毫,快步走到吉普车旁,先将她塞进吉普车,对着驾驶座的小李沉声道:“回家属院!”
小李不敢耽搁,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又飞速地窜了出去,狭小的车厢里,气氛瞬间变得暧昧黏稠。
时念又气又羞,脸颊烫得泛起红晕,转头狠狠瞪着身旁的男人,看着他冷硬又线条流畅的侧脸,心头那点小脾气没处撒,抓起他搭在膝盖上的手,张口就咬了上去。
沈砺川只觉得胳膊一热,一股湿润的气息传来,沈利川身体瞬间僵硬,温热柔软的唇瓣贴着他小臂的肌肤,淡淡的暖意一点点渗进去,细细麻麻的痒意瞬间顺着四肢百骸窜遍全身,下腹像有一团火在烧,直直蔓延往下,不自在的把腿往里边缩了缩
沈砺川下颌线紧紧绷起,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滚动了一下,任由她咬着。这点力道半分不疼,却比战场上直面枪林弹雨更让他难耐,心口酥酥麻麻的,全是从未有过的悸动,甜蜜又挠人。
可前面开车的小李实在碍眼,他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大气都不敢喘,唯有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微微蜷缩,彻底泄露了他满心的隐忍与悸动。
时念咬了片刻,见他一动不动,松开口,气鼓鼓地坐的离他远了点,松开的一瞬间更是让沈砺川浑身紧绷,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只觉得这短短几分钟的路程,漫长的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小李坐在前面,全程屏住呼吸,连后视镜都不敢瞟,只觉得身后的气氛又烫又黏,自己多余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盼着赶紧到家。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家属院门口,小李连忙轻声道:“旅长,到了!”
沈砺川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一把将时念抱出来,霸道又温柔地拥着她,快步开门进屋,手臂收得极紧,生怕她跑掉一般。
小李见状,立马一脚油门飞速离开,刚才在车上,他被这压抑又滚烫的气氛逼得浑身不自在,再待下去,怕是真要被旅长的眼神给“刀”了。
“嘭”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沈砺川再也按捺不住,伸手一扣,直接将时念按倒在沙发上,炽热急切的吻裹挟着强势与占有,凶狠又霸道地席卷而来。
时念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浑身发软,刚下意识轻“唔”了一声,唇瓣便被他温柔又强势地撬开,舌尖长驱直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吃入腹。
直到时念被吻得气息紊乱、头脑昏沉,几乎要喘不过气,沈砺川才骤然停下,将滚烫的脸深深埋进她颈间,粗重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垂,惹得她一阵轻颤。
时念抬手,指尖轻轻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又缓缓落在他发间,一下一下温柔地摩挲着。
沈砺川呼吸瞬间更加急促,喉间滚出低哑难耐的声音,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哀求:
“念念,别招我……求你了。”
那一声沙哑的呢喃,让时念瞬间清醒大半,心底暗骂一声,差点破功。
看着他隐忍难受的模样,时念搂着他腰身一闪,直接进了空间,连忙推着他往浴室走,飞快放满一池灵泉水:“快,进去泡一泡!”
说完她也顾不上他,自己同样难受着呢,快步上二楼冲了个澡冷静下来。
等她换上柔软舒服的云朵睡衣,端着一杯奶茶坐在沙发上小口啜饮时,浴室门才“咔嚓”一声被轻轻拉开。
沈砺川周身带着湿润的水汽,腰间只松松裹着一条浴巾,缓步走了出来。
时念一手端着奶茶,一手捏着杂志,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沈砺川身上,半天挪不开。
沈砺川就立在浴室门口,上身未着寸缕,肌肤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利落锋利的肩线、紧实起伏的胸膛缓缓滑落,一路没入浴巾松垮裹住的腰腹深处,引人遐想。
宽肩窄腰,脊背挺拔如松,每一寸线条都藏着军人独有的力量感,不张扬,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性与侵略性。
时念心头一热,只觉得刚才那澡算是白洗了,慌忙把杂志往脸上一遮,声音又慌又乱:“沈砺川,你耍流氓!赶紧把衣服穿上!”
沈砺川低笑一声,迈步欺身而上,单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上,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垂眸盯着她:“耍流氓?看来刚才,还没让你满意?”
话音落下,他低头轻轻咬了咬她微张的唇瓣,嗓音低沉磁性:“嗯,很甜。”
时念又羞又恼,抬手轻轻捶在他胸口,脸颊烫得要烧起来。
沈砺川看着她炸毛又害羞的模样,终于不再逗她,直起身淡淡开口:“你没给我拿衣服。”
时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慌忙蹬着鞋跑上楼,在衣帽架里翻出一套和她同款的男士居家服,红着脸递了过去。
她没忍住,偷偷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偷看。
谁知道这人竟半点不避讳,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一件件穿上睡衣,动作从容又散漫,荷尔蒙爆棚。
时念在心里疯狂哀嚎——这还是那个碰一下就耳尖发红的冷面旅长吗?
她吓得赶紧死死闭上眼睛。
下一秒,一阵温热熟悉的气息骤然逼近。
时念下意识睁眼,一张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
偷看被抓包,她本就心虚,此刻更是慌得不行,身子猛地往后一缩,眼看就要摔下去。
沈砺川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回怀里,牢牢圈住,低头静静凝视着她。
时念脸颊发烫,羞得只想推开他……
第88章 沈砺川终于吃上了烧烤
时念刚要推开他,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响了一声,头顶立刻传来低低的笑意。
她没好气地抬脚轻踩了他一下,转身往厨房走:“过来拿碗筷!”
沈砺川眉眼带笑,乖乖跟了进去。
时念轻轻推了推他:“我之前不是答应过,请你吃烧烤吗?”她指着桌上摆好的烤串,“喏,端出去,让你尝尝七十年后的美味。”
“当当当——吃烧烤,怎么能少得了啤酒!”
沈砺川望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烤串,再看看那杯色泽清亮的啤酒,眼眶微微发热,声音也有些发哑:“念念,七十年后的世界……真的这么好吗?”
时念看着他动容的模样,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轻轻把头靠在他肩上,柔声开口:
“沈砺川,你知道吗?七十年后,我们国家再也没有硝烟战火,百姓丰衣足食,山河安稳无恙。我们后来能拥有这样太平富足的日子,全是靠你们这一代人守着边关、扛着钢枪,吃着粗粮、流着血汗换来的。后人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们的付出。沈砺川,你们真的很伟大。”
时念轻轻抱着沈砺川,抬手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嗓音软而真挚:“沈砺川,我该谢谢你。是因为你,我才会来到这里,亲眼见证祖国七十年前的模样,体验到从前从未有过的烟火与温情。而最幸运的是,在这里我遇见了你。”
沈砺川垂眸凝视着怀里的人,心脏被滚烫的暖意填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他笃定,自己定是上辈子积尽了福气,这辈子才能拥有时念这般好的姑娘,只想就这样紧紧抱着他的小丫头,一辈子都不松开。
忽然,系统的声音在时念脑海里响起:“主人!你可以打开电视,给沈砺川播放《航拍祖国》啊!让他直观看看,他们这些年的流血吃苦,到底换来怎样的锦绣山河!”
时念猛地从沈砺川怀里跳起来,抬手拍了下脑门:“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在现代片刻离不了电子产品,穿越过来才没多久,竟都快忘了这些东西了。果然是,人随境变,境塑人心!”
沈砺川看着她莽撞的动作,连忙伸手,指尖轻轻摩挲她微微发红的额头,满眼心疼:“慢点,拍这么重,也不知道疼。”
时念转头冲他弯眼一笑,眉眼亮晶晶的,满是雀跃:“沈砺川,我给你看样好东西,咱们边看边吃!”
话音落,时念拿出一个轻薄的黑色设备,轻轻一点,身前原本空荡的墙面瞬间亮起,高清的光影铺展开来,画面里清晰的影像、灵动的画面尽数浮现。沈砺川瞳孔骤然一缩,指着那流光溢彩的屏幕,声音难掩震撼:“这是……电视?”
“没错!这是后世的智能电视,画面比你见过的清楚百倍。”时念指尖快速操作,笑着开口,“我给你找《航拍中国》,是从高空拍摄的祖国全貌,你看完就会明白,你们的坚守与付出,到底换来了怎样的盛世。”
画面随即切换,当广袤无垠的祖国山河在屏幕上徐徐展开时,沈砺川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滚烫的动容。
镜头掠过巍峨耸立的万里长城,蜿蜒盘踞在群山之巅,气势磅礴;越过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风吹草低见牛羊,生机盎然;飞过碧波万顷的江海湖泊,水光潋滟,波澜壮阔;掠过高楼林立的繁华都市,车水马龙,烟火鼎盛;再到阡陌纵横的田野村落,五谷丰登,安居乐业。每一寸土地都锦绣如画,每一片山河都安然无恙,国泰民安,盛世安康的景象尽收眼底。
沈砺川死死盯着屏幕,眼眶一点点泛红,滚烫的泪珠无声滑落,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喉头滚动许久,才压着哽咽,沉声道:“这山河,太美了。”
他目光牢牢锁在画面上,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我和战友们驻守边疆,风里来雪里去,豁出性命守着国境线,所求的不过是国家安宁,百姓安稳。如今看来,我们的苦没白吃,汗没白流,一切都值了。”
缓了缓情绪,他转头看向时念,眼底的热泪早已化作无尽的温柔与笃定,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沉稳而坚定:“谢谢你,念念。让我亲眼看到,我们的坚守,换来了怎样的盛世。也谢谢你,来到这个年代,来到我身边。”
时念嘿嘿一笑,这就感动啦!还有呢?时念操作遥控器,画面一转,直接切到了盛大的阅兵仪式。
当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地响彻全场,沈砺川整个人瞬间绷直了脊背,下意识站得笔挺,如同在军营里接受检阅一般。
屏幕之上,受阅官兵军容肃穆、身姿挺拔,队列整齐得如同刀切;铁甲战车列阵前行,寒光熠熠,气势恢宏;银鹰战机呼啸掠过天际,划出壮美航迹;各式导弹装备威武列阵,尽显大国底气。鲜红的五星红旗在晴空下迎风招展,耀眼夺目。一排排受阅军人目光锐利如炬,正步铿锵有力,每一步都踏得人心潮澎湃,震天撼地的气势,扑面而来。
沈砺川一瞬不瞬地盯着画面,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惊与滚烫的激动,眼眶早已泛红。
当下军队简陋的武器装备,战友们靠着简陋装备、凭着一腔热血死守边疆,大家在缺衣少弹的日子里,依旧死守国门不退一步,可他从未敢奢望,未来的人民军队,能如此强盛威武,国之重器尽显,军威浩荡。
“这……这是我们后来的军队?”
他喉头发紧,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字字都带着不敢置信的震撼。
时念望着画面,眼眶也微微发热,重重点头,语气满是骄傲与动容:“是,这就是七十年后的大阅兵。是你们以血肉之躯筑起国门防线,拼尽全力埋下的强军种子,后来全都生根发芽,盛世强军的梦想,彻底实现了。正是有你们的负重前行,才有后来的国家富强、军队强盛,再也没有任何人,敢轻易欺辱我们的祖国。”
沈砺川喉结狠狠滚动,压抑已久的热泪终究夺眶而出,顺着他坚毅硬朗的脸颊无声滑落。他没有擦拭,只是缓缓抬手,五指并拢,对着屏幕里的受阅部队、对着强盛的祖国,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而庄重的军礼,脊背挺得笔直,满心都是极致的自豪与释然。
第89章 山河无恙
时念拍了拍他的胳膊:“好啦,我们边吃边看,等会儿还有好东西给你,说不定能让咱们祖国,早点变成你刚看到的那样。”
沈砺川瞬间攥紧她的手,语气难掩激动:“念念,真的吗?是什么?”
时念故意垮起脸:“沈砺川,你做个人吧!我都快饿死了,你到底管不管我!”
沈砺川低笑一声,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好,先吃饭,都听你的。”
时念嘟着嘴,递过去一串烤羊肉:“给,这可是烧烤之王,你尝尝。”
沈砺川咬下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语气满是惊喜:“太香了,好吃。”
时念又把啤酒递过去:“尝尝这个。”
他喝了一口,微微皱眉:“这个……不如白酒顺口。”
时念不死心,又递过一杯可乐:“那你再试试这个。”
沈砺川抿了一口,咂咂嘴,一脸认真:“这个更喝不惯,我还是喝啤酒吧。”
“切,这可是快乐肥宅水,你不懂欣赏。”时念举起杯子,眼睛亮晶晶的,“来,为祖国大好河山,干杯!”
碰杯之后,时念忽然轻声开口:“沈砺川,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穿过来的吗?”
她顿了顿,慢慢说着:“那天救了你之后,我再醒来就在医院了。我问朋友,有没有看到我身边还有别人,他们都只当我是在做梦。我自己也以为是幻觉。直到后来经过胡杨,一片叶子飘下来,落在我眉心就不见了。从那之后,我就有了这个空间。”
“再后来,我开始不停做梦。梦里我看到了这个年代的小时念,还有一个军人的身影,一遍一遍叫着我的名字,可我看不清是谁。我心里慌慌的,干脆把所有钱都拿出来囤积物资,然后睡了一觉,再睁眼,就成了这个时代的时念。”
“原来那个小时念,去了我原来的世界。不过还好,我们俩现在都过得安稳幸福。”
时念抬头看向他,眼底软软的,带着一层水光:“沈砺川,我现在终于明白了。我能穿越过来,不是巧合,是你用尽了全部执念和思念,整整等了我五年。”
“谢谢你,一直没放弃等我。”
沈砺川怔怔地看着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全是难以言说的疼惜与庆幸。
原来那五年里,他在这边日夜思念,她在那头被梦境牵引;跨越时空的相遇,竟藏着这么多他不知道的牵绊与等待。
沈砺川环顾四周,这里的每一样物件都远超他的认知,这是他第二次踏进这里,上一回太过仓促慌乱,根本来不及细看。心里顿时涌上一阵酸涩的愧疚——若不是因为他,念念本该过着神仙般舒坦的日子,哪里用得着跟着他在这年代吃苦受累。
时念见他新奇地打量一圈,神色却又慢慢黯淡下去,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了?”
沈砺川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对不起,是我的执念,才让你来到这里,跟着我受苦。”
时念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知道就好!你以后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把你关在这儿,天天给我种地制药,做一辈子苦力!”
沈砺川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我以军功章起誓,必定一辈子对你好。不过……你确定把我关在这里,是惩罚我吗?”
俩人嬉笑着吃饱喝足,收拾好桌上的残局,时念便拉着沈砺川:“走,我带你好好逛逛这个地方,之前都没来得及细细跟你说。”
沈砺川反手攥紧她的手,亦步亦趋地跟着,眼底满是好奇。
时念率先把他带到一片规整的田地处,田地里长势喜人的草药郁郁葱葱,一眼望不到边。
“你看,这就是药田,里面种的全是草药,不光有这个年代常见的,还有好多现在很难找、甚至已经绝迹的品种,平时不管是治病还是调理身体,都能用得上。”
沈砺川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叶片,语气满是讶异:“这么多?长势也太好了,比我见过的所有药材都鲜亮。”
“那是自然,这空间里的水土养人,更养这些草药,不用费心打理,它们长得都极好,以后多做点药丸,放在急救包里,你出任务的时候带上,多一层保障。”
时念拉着他,又往旁边的木屋方向走,推门进去,靠墙的架子上、桌案上,满满当当全是书籍。
“这些都是书,大部分是我从七十年后带回来的,你看这边。”她指着一侧的书堆,“这一摞是农业种植的,教怎么改良土壤、提高粮食产量,还有怎么种蔬菜、培育良种;这边是医学类的,有西医也有中医,治病的方子、护理的法子全都有;还有这些,是军工、机械、还有基础建设的书,都是能帮上大忙的。”
沈砺川拿起一本翻了几页,看着里面详实的内容、超前的知识,心头震撼不已:“这些书,太珍贵了,我们为了保护一些材料,死伤了很多人”
“别难过,以后缺什么来这里随便拿。”时念又拉着他走到另一边,指着架子上摆放的各类物件,“你再看这些东西,都是后世的日常用品。”
“这个是太阳能手电筒,不用充电,放在太阳下就能自动充电,亮堂还方便;这个是压缩饼干,小小一块就能吃饱,方便携带,你部队出任务带着最合适;还有这些常用的药品,感冒药、消炎药、外伤药,见效都特别快;那边还有干净的布料、鞋袜,还有一些日用的零碎东西,咱们平时用着都方便。”
她一样样指着介绍,语气轻快:“还有厨房那些厨具,还有咱们刚才喝的啤酒、吃的烧烤食材,也都是从后世囤的,在这儿都能存住,放多久都不会坏。”
沈砺川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人,又扫过满空间的宝贝,心里越发心疼又庆幸,握紧时念的手不肯松开。
“念念,谢谢你!”
时念抬眸瞥他一眼:“傻子!那以后你在前方安心保家卫国,我就在这儿守着你,好不好!”
沈砺川俯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好!”
时念又拉着沈砺川走到门外,指着院子中央氤氲着薄雾的水池,笑着问:“沈砺川,你刚才泡澡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吗?”
沈砺川活动了一下身子,只觉得浑身轻快舒畅,连训练留下的旧伤都泛着融融暖意,隐隐的痛感消散了大半,连感官都比往常敏锐了许多。
他震惊地看向那方水池,心头一动:“是因为这水?”
“当然啦!”时念眉眼弯弯,“这可是传说中的灵泉水,能疗伤健体、固本培元,效果是不是很厉害?”
沈砺川望着她,眼底满是惊艳与珍视,轻声叹道:“念念,你难道真的是天上下来的小仙女吗?”
时念故意板起脸,戳了他一下:“想什么美事呢,还惦记仙女?”
沈砺川连忙攥住她的手,急着解释:“念念,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啦好啦,我知道。”时念笑着打断他。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忽然从外面传来。
沈砺川瞬间神色一凛,长臂一伸,将时念牢牢护在身后,周身瞬间绷紧,警惕地望向四周。
时念忍不住笑出声,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后背:“慌什么呀,这空间只有我们俩能进来,这是外面的敲门声。走,我带你出去。”
第90章 心里又酸又涩
从空间出来,沈砺川立刻攥紧时念的手:“我去看看是谁。”
他拉开院门,小李站在门外挺直腰板:“旅长,师部紧急电话!”
“知道了。”
沈砺川转身进屋,伸手轻轻将时念拥进怀里:“我送你回家。”
时念也伸手环住他的腰,轻声应:“嗯。”
他抱得又紧了几分,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印,声音低沉发哑:“舍不得。”
三个字沉甸甸的,撞得时念心口发软。
她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嘴硬道:“谁舍不得你了,赶紧走。”
沈砺川垂眸,视线落在她唇上,喉结微微滚动:“再等一会儿。”
话音未落,他便低头覆上她的唇,吻得又深又重,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念念。”
“嗯?”
“你能不能变的小小的,我好把你揣在口袋里。”
时念被他这孩子气的话逗笑了:“又想美事呢?小李还在外面等着,别让人久等了。”
又紧紧抱了片刻,他才慢慢松开手,指腹眷恋地摩挲着她的脸颊,满是不舍。
“走了。”
沈砺川把时念送到家门口,才转身大步朝着部队的方向跑去。
时念站在原地,望着他渐渐跑远的挺拔背影,心里又酸又涩,却又裹着化不开的甜。
时念回到小院时,时建国和安安还坐在灯下等着她。
时建国背着手,板着脸开口:“女孩子家家的,这么晚才回来,像什么样子!”
安安立刻小跑过来,仰着小脸担忧地看着她:“姐姐,我听王奶奶说,下午有坏女人欺负你了?姐姐你没事吧?”
时念伸手把安安拉到身边,白了时建国一眼:“你看看,安安可比有的人靠谱多了,还知道关心我有没有受委屈。亲爹倒好,一上来就先教训我。”
“姐姐,你别怪爸爸。”安安连忙小声替人辩解,“爸爸下午回来知道以后,就去保卫科了。那个林团长想替坏女人说情,爸爸当场就骂了他,还说绝对不和解。”
时念哼了一声:“你个小没良心的,才跟爸爸几天,这心都偏他那去了。”时念轻咳一声:“老时,该说不说,这次你做得还算有点当亲爹的样子,再接再厉啊。””
时建国不自在地别过脸,硬声道:“我时建国的女儿,容不得旁人随便欺负。”
时念似笑非笑:“哦?那之前被你小老婆挤兑了十几年,也没见你这么护着。”
时建国脸色一僵,当即一甩袖子:“我真是多余管你!”
时念冲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又低头跟安安蹭了蹭额头。
时建国伸手捞起安安:“走,安安,跟爸爸睡觉去,不理你这白眼狼姐姐。”
安安乖乖趴在他肩上,还不忘回头朝时念挥小手:“姐姐晚安,姐姐早点睡。”
时念笑着应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一进门,她便闪身进了空间。
里面还残留着沈砺川身上清冽硬朗的气息,可他人一走,偌大的空间竟莫名显得空落落的。
时念轻轻叹了口气,心里软乎乎的——那个男人,还真是有毒啊。
她索性退出空间,裹进被子里准备闭眼睡觉。
下一秒,她猛地坐起身,狠狠拍了下脑门。
“靠!忘了抓沈砺川当苦力,帮我做药丸了!”
真是大意了!
下次他再来,说什么也得把人扣在空间里好好干活!
第二天一早,时念刚走进军报大院,就被人喊住,叫去了主任办公室。
王主任拿起桌上一份文件递过来,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小时,这是海军那边转过来的通知,点名要你过去做战地记者。按理说这事不归咱们陆军军报管,可你上次随行采访表现突出,在军部都挂上号了,那边特意点了你的名。我先问问你自己的意思,愿不愿意去?”
时念也有些意外,陆军的差事竟还能牵扯到海军那边。但文件既已下达,她又刚领了军功章,推辞实在说不过去,再说她还从没去过海岛,正好出去见识一番。
“多谢组织信任,我去。一定不给咱们军报丢脸。”
王主任点点头,又忍不住再三叮嘱:“其他的都先放一边,切记,一定要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
时念应下,拿着文件离开了办公室。
可王主任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越想越不踏实,总觉得这事透着几分蹊跷。他立刻拨通部队电话,想跟沈砺川说一声,谁知对方竟被告知沈砺川临时出任务,联系不上。
王主任只得悻悻挂了电话,暗自祈祷,但愿只是自己多心了。
时念回到自己办公室,和苏晚晴简单告别了一声,便回了家属院。
“这班儿上的,本来是安稳坐班,现在倒好,搞得居无定所了。”
她随口嘀咕了一句,全然没放在心上。可时念不知道,这一趟海岛之行,差一点,她就回不来了。
时念回到军区,本想第一时间找沈砺川说说这事,结果一打听才知道,他临时出任务走了,连面都没见着。
她只好转身去了办公室找时建国:“老时,我要去海军那边出趟差,马上就走。”
时建国一愣:“怎么这么突然?海军那边跟你军报不搭边啊。”
“上面点名要的,推不掉。”
时念看着时建国:“我不在这段时间,你这次可一定看好安安,别在被人给欺负了!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时建国脸色一正:“放心,我心里有数,保证把安安看得牢牢的。你自己在外头也千万小心,不行就赶紧回来。”
“知道了。”
时念拎上收拾好的简单行李,就跟着海军派来的人上了车。
一路车船辗转,终于到了远海的海军驻地。
海风咸冷,岗哨林立,处处透着肃静。对接干事领着她刚走过训练场,迎面就遇上一队受训归来的士兵。
人群中,一个名叫周凯的士官,在看到时念的瞬间,眼神明显沉了一下,一丝毫不掩饰的恶意直直朝她射来。
就在这时,时念脑海里“叮”地一声,小包子气鼓鼓的声音立刻炸响:
【主人!检测到目标周凯,是潜伏在军队里的特务!这次就是奉了京圈首长孙女林雪薇的命令,要除掉你!你这次突然被调过来,全是林雪薇的舔狗暗中搞的鬼!气死我了,偏偏沈砺川不在,不然铁定打得他死他!】
原来如此!难怪这次的任务这么古怪呢!原来是有人要害她啊!
时念很是疑惑:“小包子,林雪薇是谁?我跟她无冤无仇,至于要置我于死地吗?”
第91章 时念找靠山
【主人,林雪薇跟沈砺川是一个大院长大的,从小就一门心思要嫁给他。可沈砺川从小就不跟女孩玩,长大后为了躲开她,特意主动申请从京都调到东北这边。结果林雪薇还不死心,一路追到东北,被沈砺川直接按特务嫌疑扣了起来,关了整整一星期,最后还是两边老爷子出面才把人接回京都。】
【经此一事,她非但没死心,反而更疯了。是你们军报的张红梅偷偷给她递的消息,她一直在暗地里调查你,算准沈砺川外出任务、没人护着你,才设计把你调到这儿来动手的!】
时念听得心里一阵无语,简直想翻白眼。
真是小说诚不欺我,刚走了个爱挑事的小绿茶,又冒出来一个疯批千金。
想到这儿,她后背微微发寒。
亏得自己有系统这个外挂,不然在这荒远海岛上,没监控、没人证,真被人悄无声息地弄死,恐怕连怎么失踪的都查不出来。
“主人,你可以去找这里的政委刘振邦,他和沈砺川大伯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一定会帮助你的!”
时念点点头,有道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有点什么事,暴露空间就麻烦了,还得给自己找个靠山
安顿好行李,找了个借口向随行干事打听:“请问,咱们驻地的政委,现在方便见吗?我是他家侄女。”
对方见她态度端正,又是军部点名调来的记者,没多犹豫就给她指了方向。
时念抬手轻叩办公室门,听得内里一声沉稳的“进”,才推门而入,进门便挺直脊背,举止端正地立正行礼:“政委您好,我是陆军军报记者时念,奉命前来驻地做战地报道。”
桌后的刘振邦放下批阅的文件,抬眼淡淡打量她一番:“时记者啊,欢迎来到海军部队。”
时念反手轻轻合上房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政委,冒昧打扰,我未婚夫是沈砺川,他早前跟我提过,您和沈家大伯是相交多年的故交。”
刘振邦神色骤然一缓,原本紧绷的眉眼褪去疏离,多了几分长辈的亲和,微微点头:“哦?你是砺川的未婚妻?难怪看着一身正气,到时跟他很是般配。以后不必拘礼,跟着他喊我刘伯伯就好。”
“多谢刘伯伯。”时念温声应下,语气随即变得郑重,再度压低声音,“今日来找您,是有一件事关部队安危的要事,想私下跟您禀报。”
她顿了顿,想好措辞,委婉的说:“我刚进驻地,就发现一名叫周凯的战士举止异样,他身上没有军人的磊落正气,反倒透着一股阴鸷戾气,我直觉这个人绝不是普通战士。而且他的眼神看向我的时候,就像盯着猎物一般,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很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刘振邦当即坐直身子,眉头紧紧蹙起,神色瞬间凝重:“你这话可有依据?部队里的事,不可胡乱揣测。”
时念心知空口无凭难以让人信服:“刘伯伯,我明白此事非同小可,也不会仅凭一面直觉妄下论断。我从小直觉就异于常人,前段时间,正是靠着这份直觉,两次帮助部队精准揪出潜伏敌特,帮部队破除过隐患。您若是心存疑虑,可以给我们军区苏司令打电话核实,我所言句句属实。”
刘振邦盯着她澄澈坦荡的眼眸,看得出来她并非一时妄言、也无半分虚怯,沉吟片刻,沉声道:“我知道了,此事事关重大,我会亲自核查。你先回招待所安心歇息,切勿声张,更不要单独与周凯接触,免得打草惊蛇,后续一切交由我来处置。”
“有劳刘伯伯费心,我知道了。”时念恭敬颔首,转身轻步退出办公室
一走出办公区,时念才在心底轻声询问:“小包子,刘政委会相信我的话吗?”
【主人放心!刘政委正在跟苏司令通电话!】
时念悬着的心彻底落地,步履沉稳地返回招待所,全程没有流露半分异样。
而办公室内,刘振邦拨通苏司令的电话,一番沟通核实后,缓缓放下听筒,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指尖重重叩击桌面,心底又惊又怒,更多的是后怕。自己驻守多年的驻地,若是真混进了敌特,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苏司令的佐证,让他再无半分怀疑,时念的话绝非空穴来风,这颗隐藏的毒瘤,必须趁早拔除,绝不能任由隐患扩大。
事关部队安危、事关沈砺川的未婚妻的安全,他半点不敢耽搁,当即按下桌铃,声音冷厉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警卫员!”
刘振邦动作极快,当天就安排了两个信得过的老兵,悄悄二十四小时盯着周凯。
也是巧了,没过半天,侦察兵就匆匆回来汇报,脸色很难看。
“政委,周凯果然有问题!下午训练结束,他偷偷摸去海边礁石堆,跟一个陌生渔民打扮的人见了面,交了个小纸条,说话声音压得极低,我们没听清内容,但形迹十分可疑。回来的路上,他还特意绕到时念同志宿舍附近,偷偷张望了好几圈。”
刘振邦一拍桌子,脸色铁青:“好个胆大包天的东西!果然有问题!”
他立刻让人把时念叫到办公室。
时念一进门,刘振邦就沉声道:“你说得没错,周凯确实有鬼。已经查实,他私下跟不明人员接触,还暗中盯你的梢。”
时念点点头,并不意外:“政委,既然已经确定他有问题,不如干脆将计就计。”
刘振邦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来当诱饵。”时念语气平静,“他的目标本来就是我,只要我故意露出单独行动、放松警惕的样子,他一定会急着动手。到时候我们提前布控,当场人赃并获,一次性把他和背后的人一起揪出来。”
刘振邦当场就否决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不行!绝对不行!太危险了!你一个女同志,手无寸铁,他是受过训练的特务,真要对你下死手,万一我们没护住,后果不堪设想!砺川要是回来知道我们拿你当诱饵,非跟我拼命不可!”
“政委,我知道您担心我安全。”时念不慌不忙,“可特务一般都很谨慎,要是没抓到实质性证据,打草惊蛇了,他要么藏得更深,要么干脆跑路,以后再想抓就难了。”
刘振邦脸色凝重:“那也不能拿你冒险。大不了我们暗中排查,慢慢找证据。”
“不行啊!刘伯伯。”时念语气坚定,“既然已经知道他要对我下手了,防不胜防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动手。拖一天,我就多一天危险,部队也多一天隐患。而且我不是盲目冒险,我有自保能力,也会全程在你们布控范围内,不会给他真正伤到我的机会。”
她顿了顿,看着刘振邦:
“政委,我是沈砺川的未婚妻,也是部队的记者。我不能一直躲在别人身后。这一次,我不仅要自保,还要帮部队挖出特务。您信我一次,我一定配合好大家,平安无事地把这场戏演完。”
第92章 时念当诱饵
刘振邦目光沉沉地盯着时念,看了许久,见她眼底满是坚定,绝非一时头脑发热的冲动之举。
他沉默良久,猛地将手里的烟头摁在烟灰缸里捻灭,声音依旧绷得紧实,带着几分无奈:“你这丫头,跟沈砺川一个犟脾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时念闻言,当即咧嘴露出一抹明朗的笑,语气轻快:“可不是嘛,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刘振邦心里七上八下,实在拿不准这个冒险的决定是对是错。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再度变得严肃,一字一句叮嘱:“就按你说的方案来,但切记,绝不能出半分岔子!原定的出海行动不变,我立刻让人重新调整部署,你现在先回去,务必收敛神色,千万别露出半点异样,免得打草惊蛇!”
“是!一切听从政委安排!”时念收敛笑意,郑重点头应下,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刘振邦立刻抓起桌上的军用电话,飞速摇通侦察排专线,语气沉得像坠了铅:“喂,我是刘振邦,马上让侦察排排长王大勇来我办公室,立刻!”
挂断电话,他踱步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往来训练的战士,指尖反复摩挲着桌沿,在脑海里把整个抓捕计划细细捋了一遍,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破绽。不过两分钟,办公室门被大步推开,王大勇身姿挺拔地站定,朗声汇报:“政委!您找我?”
“坐。”刘振邦指了指对面的木凳,语气凝重,“有紧急任务,咱们部队里出了个特务,就是后勤处的周凯,这小子藏得极深。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他连同背后的同伙一网打尽。”
王大勇眼睛瞬间瞪圆,拳头猛地攥紧,语气愤然:“政委,我早看这小子不对劲,平日里油嘴滑舌、谄媚至极,您下命令,我现在就带人把他扣起来!”
“莽撞!”刘振邦厉声呵斥了一句,眉头紧蹙,“没拿到实打实的证据就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他背后的势力一旦逃窜,我们之前的部署就全白费了。周凯盯上了军报记者时念同志,时念主动请缨当诱饵,引他们现身,我们要布控到位,务必连根拔除这股势力。你去挑选两名身手顶尖的战士,暗中保护好时念同志的安全!”
“海域那边刚传来消息,这两天海面局势复杂,目前还没摸清周凯与外敌里应外合的图谋,但能确定,时念同志是他们的目标之一,此事必须慎之又慎,不得泄露半点风声。”
“还有,明天出海行动按原计划进行,你带领一队精英战士,提前潜伏在舰船周边,这次一定要将所有敌特一网打尽!”
“政委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王大勇起身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快步离去。
待王大勇走后,刘振邦坐回椅子上,重新点燃一支烟,缭绕的烟雾中,他再次把所有环节复盘一遍:监视周凯的人手、码头的布防、船上的埋伏、敌特退路的封锁、时念的安全保障、突发状况的支援力量,每一环都安排得密不透风,才稍稍放下心。
次日,时念依照原定计划,跟随部队一同登上舰船。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也没看见周凯的身影,当即在心底唤道:“小包子,周凯是不是已经被抓了?”
“主人,没有哦!为了引出周凯背后的团伙,舰船四周悄悄加派了两倍兵力,刘政委还专门安排了人贴身秘密保护你呢!”
“人在哪呢?”时念疑惑追问。
“是暗中保护啦,要是露了痕迹,周凯第一时间就察觉了!”
“也对。”时念恍然大悟。
一人一统在心底低声交谈,渐渐的,时念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想着有暗卫在,心底的戒备也散了大半。
可人心存侥幸,往往祸事将至!
舰船行驶至海面中央时,骤然掀起一阵狂风,风沙漫天,吹得时念睁不开眼,只能紧紧闭着双目。下一秒,小包子惊恐的惊呼在脑海里炸开:“主人小心!”
时念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口鼻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浑身瞬间绵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紧接着,一抹冰凉的刀尖抵在了她的脖颈处,锋利的刃口贴着肌肤,泛着刺骨的寒意。
时念在心底疯狂呼喊小包子,声音满是慌乱:“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有暗卫吗?暗卫呢?还有为什么我浑身没劲,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
“主人,刚刚他们借着大风的力,撒了涣散药,船上的战士大多都中招,丧失战斗力了!”小包子的声音带着焦急。
时念这才艰难地偏头看去,只见一同登船的十几名巡逻队员,全都浑身发软,挣扎着靠在栏杆与船舱壁上,满脸痛苦之色。
“主人别慌!潜伏在海里的支援兵力没有被波及,他们没事!”
“我怎么能不慌!刀子都架在脖子上了!”时念吓得魂都快飞了,她从未经历过这般阵仗,即便没被涣散药彻底控住,双腿也会被吓得发软,可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能贸然躲进空间,只能在心底急得团团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海里的支援战士迅速从舰船另一侧登船,举枪对准周凯,厉声呵斥:“周凯!立刻放下武器!看在多年战友的情分上,我还能给你留一条活路!”
“哈哈哈!活路?去他妈的活路!”周凯状若疯癫,握着匕首的手猛地用力,刀尖往时念脖颈里又抵深了几分,瞬间,鲜红的血珠顺着肌肤渗了出来,刺痛感袭来。时念的脸又苍白几分
“大哥,有话好好说,你先别激动,把刀拿开点,有事好商量……”时念声音发颤,下意识示弱求饶,试图安抚疯癫的周凯。
可她的示弱,并未让周凯收敛分毫。他反倒握着刀柄,用刀背轻轻拍打时念的脸颊,眼神偏执又疯狂:“你说,我要是把你这张脸划烂,沈砺川是不是就会娶我的雪薇了?她就不会再对着我哭了,我只想看她笑,可是就是因为你,我的雪薇才会这么伤心,所以你该死……”他越说越激动,攥着时念胳膊的手不断收紧,指节泛白,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周围埋伏的暗探见状,齐刷刷举枪对准周凯,神色紧绷。
“都不许动!谁再敢往前一步,我立刻抹了她的脖子!”周凯浑身紧绷,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显然已经破釜沉舟。
时念被他死死勒着脖颈,喘不上气,脖颈处的刺痛愈发清晰,心底暗骂:该死!居然碰到个恋爱脑疯批!难道自己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她才和沈砺川谈了恋爱,还没吃上肉呢,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委屈与恐惧涌上心。
“周凯,你疯了!你是真想挨枪子吗!”旁边的一个和周凯相识的战士怒声吼道。
“你们觉得,你们抓得住我吗?再等片刻,你们这些人,全都得死!”周凯双眼赤红,拽着时念挡在自己身前,做足了人肉盾牌的姿态,“我的人马上就到,想让她死的,就尽管开枪!”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阵阵马达轰鸣声,几艘快艇乘风破浪,直直朝着舰船冲来。快艇上的人二话不说,举枪便扫射,子弹嗖嗖地从耳边掠过,打在金属甲板上溅起点点火星,双方瞬间陷入激烈枪战。
周凯借着混乱的场面,死死拖着时念,纵身跳上赶来的快艇,一把将她推进船舱。驾着快艇嗖一下就冲了出去
第93章 沈砺川赶来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出现一艘更大的游船,接着时念被周凯提起上了游船
“给我老实待着!再敢乱动,我现在就弄死你!”
时念被狠狠摔在冰冷的舱板上,浑身骨头仿佛散了架,酸痛难忍。她抬头看向船舱里,几个满脸凶相的男人眼神暴戾,个个都是一副不要命的狠戾模样,所幸他们并未多做停留,转身跟着周凯走出了船舱。
时念心中大喜,强撑着酸软的身体,挣扎着取出空间里的灵泉水,仰头灌下一大碗。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游走四肢百骸,涣散的力气渐渐回笼,恢复了七八成。
“小包子!快帮我把身体调整到巅峰状态,现在这副样子,我连自保都难!”
“主人对不起,你是中了迷药,已经喝了灵泉水,只能等药效慢慢散去,身体自行恢复。我只能帮你修复体内外的伤口,要不要先处理你手腕和脖子上的伤?”
“不用!就保持这样!所有人都看见我被刀划伤了,要是伤口瞬间愈合,不得把我当成妖怪抓起来,那我刚才被挟持算怎么回事!”
时念只好稳坐在船舱角落,一边等待身体彻底恢复,一边竖起耳朵,仔细监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两道男人的对话声顺着门缝传进来,清晰地落入她耳中。
“老大,您要的机密图纸我全都带来了,等船一靠岸,我立刻给您送过来!”周凯的声音满是邀功的谄媚,“另外,我还给您备了份大礼!船舱里那个女人,您看见了吗?她是沈砺川的女人,您不是最恨他了吗?我把他的心肝宝贝抓来献给您,小弟这事儿办得漂亮吧!”
被称作老大的男人,瞬间发出一阵阴鸷狠戾的笑声,语气里满是淫邪与得意:“好!好得很!这次算你头功,之前答应你的好处,我绝对兑现!走,去瞧瞧沈砺川的女人,看看她跟别的女人有什么不一样!哈哈哈!”
刺耳又猥琐的笑声在狭窄的船舱里回荡,听得时念浑身汗毛倒竖,心底的恐惧与怒意交织翻涌。她迅速起身,紧紧攥着提前准备好的电棍棒,指尖泛白,全身紧绷着缩在门后,心脏狂跳不止,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嘎吱——”
破旧的舱门被缓缓推开,不等门口的人反应过来,时念想也不想,攥着电棍棒就狠狠朝着最前面的男人怼了过去。
那敌特头目压根没料到门后有人,瞬间被强劲的电流击中,浑身剧烈抽搐,直挺挺地往下倒。身后的手下慌忙上前搀扶,可电流顺势蔓延,接连四五个男人全都浑身颤抖,不过片刻,扑通扑通的闷响接连响起,几人齐刷刷倒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时念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在心底吩咐:“小包子,快把他们的枪全部收进空间!”
话音落下,她转身快步走出隔间,沉声问道:“立刻排查整艘船,还有没有其他活口?”
“主人,领头的几人都被电晕了,剩下两个开船的船员,还有两个看守仓库的人。”小包子的声音迅速传来。
“好,先把船上所有物资全部清空,枪支弹药单独归类存放。等我把剩下的人迷晕,你再把枪支放出来,这些东西我留着没用。”时念语速极快地部署,语气干脆利落。
“明白,主人!”
下一秒,时念只觉得脑海中的空间传来一阵如同五级地震般的剧烈晃动,她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心知这次收获颇丰。眼下来不及细查,她迅速捏起准备好的迷药包,快步冲向仓库,抬手将迷药尽数撒了进去。
不过瞬息,仓库里的两个看守便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时念快步上前,举起电棍棒狠狠怼了上去,咬牙怒骂:“妈蛋!之前想对我们下迷药,今天就让你们尝尝迷药加电击的滋味!”
解决完仓库的人,时念马不停蹄地冲向驾驶室。她眼疾手快,趁其中一个船员不备,抬手就是一记电击,对方瞬间瘫软在地。
剩下掌舵的船员脸色骤变,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的枪。时念率先一步上前,举枪顶住他的太阳穴,冷声警告:“立刻停船,敢耍花样,我现在就送你去跟他们团聚!”
话未说完,那船员竟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条皮鞭,带着凌厉的风声,径直朝着时念面门狠狠抽来!
时念心头一沉,瞬间懵了——大意了,万万没想到这人根本不受威胁。
大脑一片空白,她下意识紧紧闭上双眼,等着剧痛袭来。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落下。
时念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稳稳挡在她身前的高大背影,宽阔的肩膀将所有危险尽数隔绝。
看清那熟悉的身形,她鼻尖骤然一酸,眼眶瞬间发烫,积攒已久的委屈、恐惧、后怕一齐涌上,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簌簌地滚落下来。
是沈砺川……他终于来了。
只见沈砺川单手死死攥住挥来的皮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猩红的眼底满是暴怒,死死盯着那名船员,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
眼看着沈砺川举枪对着船员脑袋就要扣动扳机,时念顾不上后怕,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沈砺川,别冲动,你会犯错的!你看我,我好好的,没事……”。
那船员早被沈砺川身上的滔天杀气吓得浑身哆嗦,缩在驾驶座上,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沈砺川周身戾气未消,猛地冲上前,一枪精准打在他手腕上,反手将人狠狠摁在地上,迅速用手铐铐住。
与此同时,跟着沈砺川冲进来的手下,也将船舱里剩余的特务全部制服,挨个捆绑起来。
解决完所有危险,沈砺川转身,一把将时念紧紧拥入怀中,手臂用力到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带着后怕的沙哑:“念念,没事了,我来了,别怕……”
时念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紧绷的神经瞬间彻底松懈,她把脸埋进他带着硝烟味的军衣里,紧紧环住他的腰,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沈砺川……我好怕……我以为……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沈砺川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大手一下下抚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与方才的狠戾判若两人,满是心疼与后怕:“我在,念念,我一直在,不怕了……”
沈砺川心疼不已,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她,缓步走出驾驶室。立刻有战友接手,驾驶着这艘俘获的敌船,朝着岸边返航。
第94章 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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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林雪微的狗
沈砺川将时念安顿妥当,依依不舍的出了房门,黑眸沉沉落在刘春兰身上许久,久到刘春兰抖如筛糠时,冰冷的威严的声音响起:“照顾好念念,她要是受半分委屈,后果你承担不起。”
刘春兰僵在原地,直到那道冷硬的身影走出院门,才敢大口喘气,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心突突狂跳不止。
沈砺川哪里是军人,分明是魔鬼!
她定了定神,立刻换上一脸殷勤讨好的笑,轻手轻脚敲了敲时念的房门:“念念啊,缺啥少啥直接喊刘姨,刘姨随叫随到!”
时念把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小人早乐得直蹦跶——
大佬的大腿也太好抱了。
她还要进空间修养呢,谁要她来添堵,扬声回了句:“没事别敲门,有事我会叫你。”
“哎!哎!好!好!”
刘春兰连声应着,悄悄退回厨房,捂着胸口一阵后怕,嘴里不停嘀咕:
都是魔鬼,一个比一个吓人……
沈砺川将时念安顿好后,周身那股温润宠溺尽数褪去,深藏骨血里、运筹帷幄的铁血戾气瞬间迸发,寒意彻骨。
敢伤他的念念,他定要让这群人,付出血的代价。
他先拨通了京市的电话,语气冷硬不带一丝温度,寥寥数语部署完一切,随后便一身凛冽杀气,迈步走向密闭的审讯室。
室内,周凯被死死桎梏在审讯椅上,双手反绑,满脸都是困惑与疯癫的决绝。他到此刻都想不通,明明自己已经成功擒住了那个女人,不过就是昏睡了一会,醒来竟莫名其妙就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直到沈砺川缓步推门而入。
男人周身裹挟着化不开的寒气,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压得整个审讯室的空气都近乎凝固。周凯下意识屏住呼吸,竟被这股慑人气势震慑得半晌回不过神。
沈砺川俯身,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怒意,居高临下盯着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林雪微的狗,是吗?”
这话瞬间惊醒了呆滞的周凯,回过神的他,只觉得满心都是被震慑的屈辱,恼羞成怒之下,口不择言地嘶吼挑衅:“沈砺川你狂什么狂!你怕是还不知道吧,昨天你的女人被我们按在地上,哭叫得有多爽!怎么,是你这个旅长,平日里满足不了她?”
他笑得阴狠歹毒,字字句句都在刻意诛心。
沈砺川周身的怒意瞬间攀升至顶峰。他早知道,这群人根本就碰不到时念一根手指头,可即便如此,听见有人用如此污秽的言语侮辱他心尖上的人,他胸腔里的暴虐因子再也压抑不住,几乎要破体而出。
沈砺川缓缓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周凯的肩膀,看似轻描淡写,力道却狠戾至极,指节泛白。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周凯全身,疼得他浑身抽搐、脸色惨白。
男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我是军人,不会私下动刑,更不会让你的血脏了我的手。但我能保证,让你这辈子,会让你生不如死,永远活在地狱里。”
话音落下,沈砺川指尖精准扣住周凯关节,手法利落狠稳,只听“咔咔咔”几声清脆的骨响,干脆利落地卸了他全身关节,瞬间造成关节错位。
周凯再也支撑不住,从椅子上摔落在地,浑身蜷缩成一团,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审讯室,疼得浑身冷汗直流。
沈砺川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弯腰拽起他,出手满是巧劲,招招狠辣却不留半点外伤,拳风直逼脏腑,硬生生让他内脏移位。从今往后,周凯每日都要承受浑身无一处不疼的折磨,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干不了半点重活,连最基本的正常生活都无法自理,彻底沦为废人。
做完这一切,沈砺川皮鞋狠狠踩住周凯的手腕,微微用力,又是一阵剧痛传来。他垂眸看着脚下痛不欲生的人,语气冰冷刺骨:“你不是爱动手打人?不是为了林雪微,甘愿做一条不要命的疯狗?”
周凯疼得浑身痉挛,惨叫连连,却被那股极致的恐惧压制,连放声哀嚎都不敢,只能压抑着呜咽,冷汗浸透了全身衣衫。
砺川声音压得极低,淬着诛心的寒意:“你不是拼了命想护着她吗?那我就成全你,亲自把她和你一起送去农场下放,让你们这对‘有情人’好好团聚。我会把你们牢牢困在乡野方寸之地,让你拖着这具残破不堪的躯壳,亲眼看着,你拼尽全力守护坏事做尽的人,是如何跟着你一起坠入泥潭的。”
周凯瞬间崩溃,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沈砺川!你好狠!有什么事冲我来,不关她的事!”
沈砺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嘲讽又决绝:“冲你一个人来?两个人犯下的错,凭什么让你一个人受罚?既然你这么在乎她,那长相厮守、共承恶果,岂不是更好?”
“你用命护着的人,我就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身上的污点永生永世都洗不掉;”
“你甘愿赴死保全的人,我要让她和你一样,受尽磨难,永无出头之日。”
“想死?”他俯身,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太便宜你了。”
“好好活着,在牢里老老实实等着,等林雪微被发配农场的消息传来,亲眼看着你这份痴心错付,最后只换来两个人一起烂在泥里,永无翻身之日。”
“这,就是你们招惹时念,必须付出的代价。”
周凯被这极致的恐惧彻底击溃,浑身发软瘫在地上,不顾浑身剧痛,不停对着沈砺川磕头求饶,声音嘶哑颤抖:“旅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沈砺川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神淡漠如看蝼蚁,声音冷硬刺骨,没有半分怜悯:“你三番五次堵她、吓她、动手推搡她,还妄图把她推入绝境。我沈砺川捧在心尖上、连大声呵斥一句都舍不得的人,你也敢动?”
“你还是好好想想,过不了多久,你和你的林微微在农场相遇时,该说些什么吧。”
沈砺川脚步刚迈到审讯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事,骤然顿住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漆黑的眸底翻涌着玩味又狠戾的光,对着地上死狗一样的周凯,勾起一抹极致邪魅的笑。说出的话却字字都像淬了毒的尖刀,直直扎进周凯心里:“哦,对了,你若是见到林雪微,不妨好好问问——当年他们林家,为何会无缘无故资助你一个穷乡僻壤的孤儿。再好好问问她,你爷爷,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话落下,沈砺川再没看地上瑟瑟发抖、脸色瞬间惨白的周凯一眼,推门迈步,身姿挺拔决绝,径直消失在审讯室门外,只留下一丝凝固的冰冷杀意。
第96章 时念养伤
审讯室的铁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内外所有声响,直到沈砺川沉稳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凯才猛地从极致的疼痛与恐惧中回过神,浑身的关节错位、内脏剧痛仿佛都被抛到脑后,他瞳孔骤缩,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沈砺川刚才的话,瞬间慌了神。
他强撑着残破不堪的身体,不顾浑身撕心裂肺的疼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扑到铁门前,攥紧拳头疯狂拍打着冰冷的铁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歇斯底里的慌乱:“沈砺川!你回来!把话说清楚!你给我回来!”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周凯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铁门滑坐在地,双手绝望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指尖都嵌进了发丝里。
思绪不受控制地倒回十五岁那年,他自幼家贫,家乡闹饥荒,眼看就要饿死在村里,是京市的林家突然派人找到他,将他接到军区,不仅给了他活路,还递给他一张改变命运的入伍通知书。
那天,林微微就坐在房间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翻着书,阳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干净又高贵。偶尔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她会轻轻弯起唇角,冲他温柔一笑。
就是那一抹笑,成了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从此他便丢了自我,心甘情愿沦为她的爪牙。这么多年,他明知违背军人的底线与原则,明知私下帮她做的那些事见不得光,却依旧义无反顾。每每想要退缩,当年那抹干净温柔的笑容就会萦绕在脑海,一点一点击溃他的理智,让他越陷越深,彻底沉沦。
可沈砺川的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碎了他多年的执念。
资助他是假?爷爷的死另有隐情?
他拼尽一切守护、倾尽真心对待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巨大的恐慌与迷茫瞬间将他吞噬,周凯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神空洞又绝望,彻底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沈砺川来到办公室,拿起电话,嘟嘟几声,话筒内传出一声苍老但带着威严的声音:“砺川?”
“爷爷是我!事情查的差不多了,等我回来亲自处理!”
“好样的!没让爷爷失望!我们没法在跟前照顾念念,还让她受累遭了这茬罪!你可得好好安慰安慰啊!哦!对了,我们买了些东西这几天估计就到了,你记得给念念说一声!”
“好的!爷爷!”
沈砺川挂掉电话,坐在那里翻看着手里查到的资料,越看越心惊!啪!的一声,资料被摔在桌子上,有些人是时候为他所做的付出代价了!
这边时念进入空间让小包子把她的伤口恢复如初,又泡了好一会灵泉水,身体一下就轻松无比,好像在海上的一切是个梦一样!时念不得不感叹,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古人诚不欺我啊!
时念对着镜子,看着嫩白细腻的皮肤,摇了摇头,还是不能被人看出来,时念又捡起纱布把脖子缠住,胳膊也拿纱布缠上,对着镜子左右晃了晃!嗯不错!像个伤员了!随即时念嘿嘿一笑,是不是可以先休假躺平几天了!
时念心情不错的哼着小曲去厨房拿了杯奶茶吃着鸡骨架,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美滋滋追着剧
刚看了一半房门就被敲响了,时念轻叹一声,恋恋不舍的闪出空间
她刻意放缓呼吸,抬手捋了捋额前碎发,调整出一副虚弱又勉强的模样,微微硬着发疼的脖子,缓缓拉开了房门。
门外,时安小脸上满是焦灼,时建国也眉头紧锁,两人显然是在门外站了许久,满眼都是对她的担忧。时安的目光刚落在时念脖子、胳膊上层层缠绕的雪白纱布上,眼眶瞬间就红了,小嘴一瘪,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他踮着脚,小手悬在半空,根本不敢碰她的伤口,只敢哭着哽咽:“姐姐,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伤成这样啊!”
安安不哭,不哭啊。”时念心头一紧,顾不上装了,连忙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拭去弟弟脸上的泪水,指腹温柔地摩挲着他稚嫩的脸颊,柔声哄劝,“就是不小心磕碰了一下,不算什么的。是你沈哥哥太过紧张,非要让医生把我包成这样,其实一点事都没有,过几天拆了纱布就好了,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时安抽噎着,满眼都是不信。包得这么严实,连胳膊都动弹不得,怎么可能是简单的磕碰,哪能几天就养好。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扶着时念的胳膊,生怕用力碰疼她,小声念叨:“姐姐快回床上躺着,伤口要好好休养,不能随便走动。”
“姐姐已经躺了一下午了,浑身都僵了,得起来活动活动。”时念顺势拉住他的小手,慢慢站起身,牵着他往客厅走,“走,我们去沙发上坐,陪姐姐说说话。”
时建国跟在身后,看着女儿身上刺眼的纱布,心里又心疼又着急。等两人坐下,他才上前一步,语气凝重又带着责备:“念念,别跟爸打马虎眼,好好说,到底是怎么伤的?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时念无奈地扶了扶额,只能笑着往轻了说:“真的不严重,我这次还立了功,说不定过几天,就能再领一块奖章回来呢。”
“我不要奖章,我什么都不要!”时安立刻拉着时念的袖子急切的:“我只要姐姐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姐姐要是喜欢奖章,等我长大以后,我努力赚钱,买好多好多奖章给你,我赚的钱全都给姐姐,好不好?”
听着孩童稚嫩又纯粹的话语,时念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暖意席卷全身,忍不住低头在弟弟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真是姐姐的皮夹克啊!”
时建国却依旧满脸不赞同,叹了口气道:“你以为奖章是那么容易拿的?哪一个奖章不是拿命拼来的!海军那么多战士,显着你了!你看看你这一身的伤!”
时念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意:“老时啊!不是我说你,你这觉悟不行啊!我这次勇闯敌窝,直接把犯罪分子一窝端了,这么威风的事,说出去多有面子。这点小伤,跟立大功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一道低沉有力、带着明显愠怒的声音,骤然从门口传来,打破了屋里的氛围。
第97章 女人撒娇最好命
众人抬眼望去,沈砺川一身笔挺军装,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纸箱,迈步走了进来。目光落在时念身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凌厉都化作了心疼与责备。后怕与怒火交织在一起,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身后的警卫员小李,也抱着箱子紧随其后,全程低着头,明显感受到了旅长压抑的情绪。
沈砺川把箱子放在地上,径直走到时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沉沉,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心疼。
时念对上他的目光,心虚的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下意识地眨巴眨巴眼睛,悄悄往后缩了缩,不敢跟他对视。
警卫员小李见状,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好,规规矩矩地对着时念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朗声喊道:“嫂子好!”
时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顺着台阶下,赶紧站起身,伸手把沈砺川扒拉到一边,避开他的视线,满脸热情地招呼小李:“你好你好,辛苦你了,快坐快坐!刘姨,帮忙倒杯茶过
时念连喊了两声,都没人应!眼珠一转正好,可以先溜了
沈砺川被时念扒拉了一下,被气笑了,乖乖站在一边看着时念表演,看她眼珠一转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伸手按在时念肩膀上:“我来!”说着就转身去了厨房,
他很快倒好一杯水,端着走出来,目光径直看向警卫员小李,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逐客之意,一字一顿地开口:“辛苦了,喝口水。”
小李跟着沈砺川多年,哪里看不懂旅长的心思——这明摆着是想单独跟嫂子相处,嫌自己碍事了。他瞬间头皮发麻,咽了咽口水,连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发紧:“旅长,我、我不渴!军区还有紧急任务,我必须马上回去,就不打扰了!”
话音未落,他甚至来不及再多说一句道别,脚底抹油一般,飞快地跑出了门,生怕晚一步,就被旅长的低气压波及。
沈砺川拿着杯子看着时建国:“时营长,喝口水?”
时建国眼睛滴溜一转,这个逆女总算有人能收拾她了,赶紧抓起一旁的时安:“安安,走,陪爸把你刘姨找回来,今晚让你哥哥在家吃饭好不好?”
好耶!哥哥可以留下来吃饭啦!”时安一蹦一跳的就和时建国出门了,走到门口还不忘记回头喊沈砺川记得别先走了
等房间只剩她们俩时,沈砺川就那么看着时念,时念心虚的站起身走到沈砺川身边,搂着沈砺川的腰,踮起脚跟轻啄了一下嘴巴,撒娇般摇了摇:“好啦!我知道错了,刚才不该说大话,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在时念主动过来抱着沈砺川时,沈砺川整个人都僵硬了,心里更是软的一塌糊涂,哪还会真的跟她生气,但还是严厉的对着时念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喜欢奖章,我的都给你!你没必要去冒这个险。军报记者总要出外勤,太危险,我给你安排军区宣传干事的工作,不用往外跑,安稳又安全,我也能放心。”
“我不换!”时念一听就急了,这上几天班休息几天的清闲日子,她才不要换!
“我喜欢军报的工作,王主任很照顾我,还有苏晚晴陪着我,我过得很开心。我发誓,以后我一定乖乖的,绝不贸然出头,凡事都小心翼翼,再也不让自己受伤,不让你担心,行不行?”
沈砺川看着小脸软糯,眼神里满是讨好与认真的时念,沈砺川再也绷不住脸上的严肃。他无奈地轻叹一声,轻轻揽住她的后背,一下下温柔地拍着,语气里全是宠溺与妥协:“就你会撒娇。记住你说的话,以后不许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要是还不长记性,我就把你锁在身边,天天看着你,哪都不让你去。”
“嗯嗯嗯!我保证,绝对记住!”时念点头如捣蒜,小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胳膊上,嘴角扬起甜甜的笑意。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反正撒娇女人最好命!
时念见沈砺川不再生气,赶紧转移话题,指着地上的箱子好奇问道:“这两个箱子是什么呀?”
沈砺川垂眸看了眼箱子,语气温和:“是家里长辈知道我们定亲了,暂时过不来,特意提前给你准备的礼物。”
时念心里一暖。
之前听说沈砺川家世不一般,她还暗暗担心过,高门大户规矩多,会不会看不上她这样的。没想到人都还没见着,长辈们就先惦记着她,还这么用心。
她暗自反省,自己好像还从没给对方家里寄过一点东西,实在有些失礼。
正想着,沈砺川轻轻拉过她的手:“走,过去看看都寄了些什么。”
时念也好奇,跟着他走到箱子跟前。
打开箱子,最上面放着几封信件,底下全是琳琅满目的东西——衣服、布料、营养品、书籍,应有尽有,塞得满满两大箱,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时念拿起一封信,刚要拆开,门忽然被推开。
时晓玲挽着秦砚舟,柔柔弱弱的走了进来,目光一落到地上那两大箱礼物上,瞬间嫉妒得眼睛都红了,立刻阴阳怪气地说教道:
“妹妹!你怎么能收人家这么多东西?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时家眼皮子浅,专门上门打秋风呢!”
时念和沈砺川同时抬眼,看向门口。
时念当即翻了个白眼:“怎么,嫉妒啊?嫉妒也没用,谁让我天生就命好呢。还有,别以为挂着个时姓就真把自己当时家人了,时家老祖宗要是知道出了你这么个后辈,棺材板都不知道还压不压的住!”
话音刚落,时建国沉着脸从外面走进来,语气冷硬:“你今天回来干什么的?”
刘春兰连忙上前,笑着打圆场,拉住时建国:“老时,你看,之前晓玲和砚舟本该回门的,正好砚舟一直在出任务耽搁了。今天想着沈旅长也在,就干脆叫他们一起回来吃顿回门饭。”
时建国看向站在一旁的秦砚舟,这还能怎么办?叹了口气:“既然来了,就留下吃饭吧。以后管好自己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点数。”
时晓玲惦记着今晚的计划,不敢再闹,只好低眉顺眼地应道:“知道了,爸。”
第98章 回门宴
沈砺川把礼物放回时念房间的功夫,刘春兰和时晓玲已经手脚麻利地把饭菜端上了桌。
时念扫了一眼,桌上还真够丰盛: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红烧肉、清蒸鱼,拍黄瓜、凉拌大拉皮、凉拌木耳、糖拌西红柿,再配上地三鲜、韭菜炒鸡蛋,旁边还摞着暄软的大白馒头,热气腾腾,看着就有食欲。
再瞧时晓玲和刘春兰,对着秦砚舟笑得一脸殷勤的样,时念摸着下巴心里暗道,这娘俩,准没憋好屁。
不大的饭桌热气氤氲,看着一派家常和睦,时念却总觉得哪里透着不对劲。正琢磨着,嘴边忽然递来一勺鸡蛋,她下意识张嘴接住,刚嚼了两口,方才还热闹的饭桌,竟瞬间安静下来。
时念心头一紧,转过头,就见沈砺川一手执勺,一手拿着手帕,正垂眸要给她擦嘴。
时晓玲立刻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妹妹,咱们做人妻子的,本该以夫为贵。这是家宴,你不伺候沈旅长也就罢了,怎么反倒让沈旅长给你喂饭?传出去,别人还当咱们时家没家教呢!”
“嘿,我……”时念刚要反驳,沈砺川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她心里爽透了。
“我娶念念,不是为了让她伺候我,相反,是为了我能更好的照顾她。何况念念现在还是伤患。”他语气平淡,眼神却冷得像冰,先扫过时晓玲,又转向秦砚舟,“秦营长,若是管不好自己的妻子,我不介意也给你脖子和胳膊来一下,好让她能‘以夫为纲’,好好伺候伺候你?”
别以为他没看见,这小子一进门,眼睛就黏在他念宝身上挪不开,这是他能看的?
秦砚舟被沈砺川那带着警告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忙赔笑:“旅长说笑了,内人说话不过脑子,您别跟她一般见识。”说着狠狠瞪了时晓玲一眼。
时晓玲被那冰冷又暗含威胁的话吓得手一抖,筷子上夹的红烧肉“啪嗒”掉在桌上,脸色瞬间惨白。
刘春兰更是吓得魂都快飞了,恨不得当场捂住这蠢女儿的嘴。今天是什么日子?偏要跟时念硬碰硬,每次都讨不到好,还非得自找难堪。她慌忙在桌下扯了扯时晓玲的袖子,狠狠瞪了她一眼。
时建国脸也黑了大半。沈旅长宠女儿本就没什么,虽说他也觉得让旅长给媳妇喂饭显得时念有点骄纵,可时晓玲当众说时念没家教,这不等于打他的脸?可秦砚舟还在,他又不好太过苛责,只能打圆场。
时建国干咳一声:“沈旅长,您别往心里去,晓玲这孩子就是嘴直,没坏心眼。”
沈砺川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几分:“今天是家宴,就别叫旅长了。我今日只有一个身份,就是您的准女婿,叫我砺川就好。”
时建国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这称呼他哪敢轻易叫?可这话听着又实在舒心,连忙招呼:“吃菜,都吃菜!”说着分别给沈砺川和秦砚舟各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饭桌上那点尴尬与紧绷,总算暂时散了。
时晓玲挨着秦砚舟坐下,筷子跟长了眼似的,不停往他碗里堆菜,红烧肉、鱼块、青菜,堆得碗都快冒尖,还故意嗲着声音:“砚舟,你多吃点,看你都瘦了。这鱼新鲜,挑刺费劲,我都给你弄好了。”
刘春兰在一旁急得不行,这傻丫头光知道夹菜,不知道劝酒,等会儿那加了料的醒酒汤怎么送出去?她对着时晓玲疯狂递眼色,示意她赶紧劝酒。
时晓玲接收到信号,立刻端起酒杯,笑得一脸贤惠:“砚舟,这次你出任务平安回来就一直忙,我都没来得及给你庆祝,今天借着回门宴,我敬你一杯。”
秦砚舟的目光,原本正不受控制地落在时念被沈砺川细心投喂的侧脸上,指尖微微发僵,被时晓玲的酒杯一挡,才勉强回过神。
他心里暗叹一声,碍于情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视线却又不由自主飘向对面——时念小口咬着沈砺川挑好刺的鱼肉,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沈砺川还伸手轻轻擦去她嘴角沾的饭粒,动作自然又亲昵,那股子把人护在羽翼下的宠溺,刺得秦砚舟心口发酸。
秦砚舟那抹落寞,恰好落入沈砺川的余光里。
他不动声色,只是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仔细将骨头剔干净,连肉带筋放进时念碗里,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多吃点,补身体,伤口好得快。”
时念正吃得香,没察觉桌上暗流涌动,乖乖点头:“知道啦,你也吃。”说着便想抬手给沈砺川夹菜,胳膊刚抬起,就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他掌心温热,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低头凑近她耳边,用气音轻轻蹭了蹭:“我不吃,就看着你吃,你吃胖点才好。”
话音落下,他抬眼的瞬间,目光冷飕飕地扫向秦砚舟,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再看试试。
军人独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秦砚舟猛地回神,心里咯噔一下,才惊觉自己失态。他慌忙收回目光,端起时晓玲递来的酒杯,仰头一口干了。
时晓玲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指甲死死掐着手心,几乎要掐出血来。刘春兰又悄悄碰了她一下,不停使眼色催她继续。她只得强压心头怨毒,笑着又给秦砚舟满上:“砚舟,再喝一杯。”
刘春兰看女儿上道了,想着只给秦砚舟倒酒显得太刻意,转头看向沈砺川,张了张嘴,没敢劝酒,只暗中给时建国递了个眼神。
时建国会意,端起酒杯:“砚舟,还有、咳、砺川,来,咱们喝一杯。两个女儿都交给你们了,经营一个家不容易,你们一定要好好的,越过越好。”
沈砺川本不想喝,可听到“越过越好”四个字,心里顿时舒坦——他就是要和他的念念,一辈子好好的,越过越好。他拿起酒杯,与两人在桌沿轻轻一碰,三人一同仰头干了。
时念被沈砺川不遗余力地投喂,早就吃饱了,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我吃饱啦,你快吃,别喝太多酒。”
沈砺川见她确实吃不下了,饭桌上又闹哄哄的,便低声道:“我送你回房间歇一会儿。”
时念哪里肯依,回了房间,还怎么看刘春兰和时晓玲接下来要唱的好戏?
第99章 这是鸿门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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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加了料的醒酒汤
秦砚舟也站都站不稳,摇摇晃晃的。沈砺川先把时建国扶进屋里躺下。这边秦砚舟刚撑着起身,刘春兰立刻从厨房端着一碗醒酒汤出来,对着时晓玲递了个眼色。
时晓玲心领神会,连忙扶住秦砚舟:“砚舟哥哥,你喝了这么多酒,我妈特意煮了醒酒汤,你快喝了,不然明天头疼。”
秦砚舟醉得迷糊,也没多想,接过碗仰头就喝了个干净。
时晓玲大喜过望,也顾不上旁人,扶着秦砚舟就往外走:“妈,我先带砚舟哥哥回去了,您早点休息!”
刘春兰追到门口,连声叮嘱:“砚舟啊,回去睡一觉就好了!晓玲,你可得好好照顾他,听见没?”
“知道了!”时晓玲头也不回地应着,脚步飞快,生怕晚了一步出变故。
时念看戏看得差不多了,拉着沈砺川就回了自己房间。
刘春兰看着一屋子狼藉,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这家里一个比一个惹不起,只能自己收拾。她一边擦桌子,一边在心里盘算,今天晓玲和秦砚舟肯定能成事儿,最好能一举怀上孩子,那样在秦家的位置,就算彻底稳了。
时念拉着沈砺川来到房间,转身锁门打算进空间,手腕就被他猛地扣住,力道灼热又强势。下一秒,沈砺川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牢牢困在门板与自己宽阔的胸膛之间,密不透风的怀抱,让她连半点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时念。”他低头,额头几乎抵着她的,灼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的唇上,沙哑低沉的嗓音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欲与宠溺,眼神死死锁住她泛红的唇瓣,“饭桌上,摸我摸得很尽兴?
时念心跳骤然失控,心虚的转着眼珠子,刚刚仗着人多沈砺川不敢把她怎么样,现在这狭小的房间里只剩她俩,暖黄色的灯光中,沈砺川身上清冽的军人气息,混着淡淡的烈酒味,瞬间将时念整个人包裹,那股在酒桌上压抑了整晚的滚烫张力,在此刻彻底爆发,时念下意思缩了缩身子:“那什么!我就是逗你玩了,谁让你动不动就掐我脸的!”
“逗我玩?”沈砺川低笑出声,笑声磁性又撩人,薄唇擦过她的耳尖,温热的气息钻进耳孔,“现在该我了。”
话音未落,他再也压抑不住,低头狠狠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烈酒的灼热,藏着整晚的隐忍,强势又霸道,攻城略地般席卷她所有的呼吸,双手紧紧掐着她腰,温柔与狂野交织,瞬间让时念浑身发软。
时念被吻得双腿发软,眼眶微微泛红,下意识地轻推他的胸膛,声音软糯发颤,带着哭腔的撒娇,断断续续:“沈砺川……别、别这么用力……我喘不上气了……”
听到这话,沈砺川悄悄放开了一点,薄唇依旧贴着她的唇瓣,呼吸炽热的交缠在一起,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眼底满是宠溺的欲念,一字一句,哑得勾人:“你知不知道,你每碰我一下,我都要拼尽全力才能稳住心神?小坏蛋,故意逗我,嗯?”
时念双手死死攥着他的军装前襟,整个人软软靠在门板上,被动承受着他温柔缱绻的深吻,连呼吸都被他牢牢掌控,耳畔只剩彼此急促滚烫的喘息,狭小房间里的温度飞速飙升,暧昧浓得几乎要化成实质。
忽然,沈砺川轻轻啄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动作带着霸道的宠溺,又凶又软。
时念疼得轻呼一声,嗔怪着瞪他:“沈砺川,你又咬我!属狗的啊!”
沈砺川掐在她腰上的手又紧了几分,力道大得恨不得将她直接揉进自己骨血里,低沉的嗓音裹着未散的情欲,满是独占欲:“你这辈子只能逗我、只能碰我、只能看着我,不准对旁人有半分这般模样,听见没有?”
时念白了他一眼,委屈地嘟起泛红的嘴唇。
本是不经意的小动作,在沈砺川眼里却娇媚至极,被吻得娇艳欲滴的唇瓣,更是看得他眼底欲色翻涌,方才压下去的燥热再次往上涌。
时念看着他又要失控的模样,连忙伸手抵住他凑过来的嘴唇,没好气地开口:“谁看别人了!我今晚可是吃到大瓜了,你先收收情绪,我慢慢跟你说!走,我们去空间!”
话音落,她不由分说抓着沈砺川的手,瞬间闪身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时念目光不经意扫过,瞥见他身上紧绷的轮廓,那副隐忍难抑的模样,让她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忙推着他往浴室走:“赶紧去洗个澡!我也去收拾一下,洗手间给你放好睡衣了!”
她说完就想转身往楼上跑,手腕却猛地被沈砺川一把扣住。
“伤口还没好,就敢洗澡?”他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不放心。
时念一拍脑门想辩解,手还没抬起来,就被他宽大的手掌抢先覆住额头,沈砺川无奈又宠溺地开口:“都说了,说事就说事,别总拍额头,小心拍傻了。”
“你才傻呢!”时念撇撇嘴,“你上次送我回来,我就进空间泡了灵泉水,伤口早就彻底好了,不过是怕外面人看出端倪,才一直缠着绷带。这灵泉水治内外伤效果极好,你之前也泡过,忘了?”
沈砺川沉默着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轻轻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满是动容:“谢谢我的念宝,有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好啦好啦,别肉麻了。”时念推了推他,“赶紧去泡一泡,我也去洗漱,洗完还有正事跟你说呢。”
一刻钟后,两人换上同款纯色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时念乖乖窝在沈砺川怀里,他指尖缠着她的一缕发丝,慢悠悠在指间打转。时念把饭桌上时晓玲母女轮番劝酒、暗中算计下药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可她说完,身后里的人却半点反应都没有,时念顿时不满地扭过头,瞪着他:“沈砺川,这么大的热闹,你都不发表点意见吗?”
第101章 空间里的温馨
沈砺川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语气平淡又认真:“婚姻存续期间,这类事算是夫妻情趣,外人无权干涉。”
“谁要听你断案讲道理啊!”时念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胳膊,眼底盛满打趣的笑意,“我是觉得好笑!当初他俩一副郎有情妾有意、非彼此不可的样子,如今居然要靠下药才能圆房,你说……会不会是秦砚舟不行啊?”
话音刚落,沈砺川脸色骤然一沉,不由分说伸手将她从怀里提起来,轻轻按在自己腿上,双臂紧紧圈住她的腰,语气裹着浓浓的醋意,带着几分霸道:“你还敢琢磨他行不行?”
时念瞬间被他这无理取闹的吃醋模样逗笑,心里暗道,男人无理取闹起来,还真没女人什么事了
她连忙伸手搂住沈砺川的脖子,脸颊软软地蹭着他的侧脸,温声软语地哄着:“哎呀,我就是随口猜测嘛!我可是五好进步青年,对待其他男人,我那是正的发邪!真的,我发誓!”
说着,她还乖乖举起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一脸乖巧认真的模样。
沈砺川低头,惩罚性地在她颈侧轻轻咬了一口,哑声叮嘱:“记住你说的话!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偷看别的男人,我就把你嘴巴亲肿,让你没法顶嘴。”
时念看着他明明内敛动情,却偏要装出严厉模样,逗得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抬眼看了看手边的时钟,已然晚上九点多,当即晃着沈砺川的胳膊,娇声央求:“砺川哥哥!今晚你抱着我睡好不好?”
沈砺川瞳孔微怔,眼睛都微微瞪大,心里瞬间乱了节拍,理智告诉他不该如此,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半分都挪不动,根本舍不得拒绝。
时念不等他开口回答,瞧着他这禁欲又无措的老干部模样,就知道他也是愿意的,心里的小人早已转着圈偷笑——今晚说什么都不让他离开,刚才他又亲又咬的,等会抱在一起,只能亲不能做别的,倒要看看谁更难受!
她笑着拉着沈砺川来到空间的洗浴间,兴致勃勃地开口:“沈砺川,我教你用高科技洗衣机。”
说着,便将两人换下来的衣物放进洗衣机,又依次拿来洗衣液、柔顺剂和护色片,一边往对应的卡槽里倒,一边耐心讲解:“你看,这个是洗衣液,温和不伤衣服,还能洗得特别干净;这个是柔顺剂,洗完衣服软软的,不会起静电;这个是护色片,能锁住衣服原本的颜色,衣服穿久了也不会发白褪色。”
讲解完,时念按下启动键,笑着看向他:“你看,这样它就自己开始洗衣服了,不用我们守着,等洗完还能自动烘干、熨烫得平平整整,是不是特别方便?”
沈砺川静静站在一旁,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熟练操作,眼底满是震撼与动容,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激动:“未来……真的家家户户,都能用上这么好的东西吗?”
“当然啦!”时念重重点头,眉眼弯弯,“以后家家户户都有这些,再也不用手搓衣服、挑水洗衣,省心又省力。”
沈砺川望着眼前便捷的一切,轻声感慨:“好,真好。”
时念看着他满眼憧憬未来的模样,心里瞬间涌上一股酸涩又温暖的动容——总有人说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他们这样的人,在前方负重前行。
她走上前,紧紧抱住沈砺川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蹭了蹭他温热的胸膛,轻声呢喃:“砺川哥哥,我爱你。”
沈砺川周身一僵,连呼吸都瞬间停滞,眼底的柔情浓得化不开,双臂用力,紧紧回抱住她,仿佛要将她牢牢嵌进自己怀里。
时念牵着晕乎乎、满脑子都是那句“砺川哥哥我爱你”的沈砺川上了二楼,躺在柔软蓬松的床上,身上盖着轻盈又暖和的被子,怀里抱着香香软软的念念,沈砺川只觉得,这辈子所有的幸福,都在此刻圆满了。
听着怀中人渐渐平稳轻柔的呼吸,他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又将手臂收得更紧,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轻声低语:“我也爱你,我的念宝。”
他本以为,搂着心爱的女孩同眠,自己会紧张悸动到彻夜难眠,可没想到,不过片刻,便传来他沉稳沉沉的呼吸声,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这一觉,是他从出生至今,睡得最安稳、最香甜的一觉。
这边时晓玲架着醉得浑身发烫、意识模糊的秦砚舟,跌跌撞撞踹开卧室门,用尽全身力气才把人拖到床上。刚直起身,秦砚舟就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滚烫的体温透过肌肤传来,药效彻底发作,他呼吸急促,眼底一片混沌的赤红。
“热……好热……”他喉间溢出难耐的低喘,神志早已被药力冲散,全然失了平日里的冷静。
时晓玲强压着心头的狂喜,故作娇羞担忧,伸手想去抚他的额头,声音柔媚:“砚舟哥,你难受是不是?我陪着你呢。”
下一秒,秦砚舟翻身将她压住,浓烈的酒气笼罩下来,时晓玲闭上眼,满心都是得偿所愿的得意,以为终于能彻底绑住他。
可就在情动难抑的瞬间,身上的人哑着嗓子,带着缱绻的执念,清清楚楚喊出的,却是另一个名字:“念念……时念……”
那一声温柔又酸涩的呼唤,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时晓玲的心口。
她浑身一僵,所有的娇羞瞬间化为乌有,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屈辱,死死咬着牙,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秦砚舟!你看清楚!我是时晓玲!不是时念!你醒醒!”
她拼命挣扎、嘶吼,可秦砚舟早已彻底失控,脑海里全是时念的模样,一遍遍低喃着她的名字,每一声,都让时晓玲的恨意多一分。她死死攥紧床单,心里只剩偏执的不甘——就算他心里装着时念,她也要占着他妻子的身份,绝不让时念来沾半点边!
一夜混乱不堪,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药力才渐渐散去。
第102章 宿醉后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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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苏晚晴探望时念
时念拉着苏晚晴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了厨房,借着背光的角落,飞快从空间里摸出水果和零食,满满装了一搪瓷盆端出来,往苏晚晴面前一放:
“来,你最爱的水果,管够吃,吃不完还能打包带走。”
苏晚晴眼睛一亮:“还是念念最疼我!对了,你家里怎么没人?谁在照顾你啊?”
时念无所谓地摆摆手:“我又不是动不了,要什么人照顾。估计他们有事出去了,别管他们,不在正好,咱俩聊得自在。对了,我不在这几天,报社有没有什么大瓜?”
一说到这个,苏晚晴立马来了精神:“你还记得张红梅和那个小周不?”
“怎么不记得,整个报社就她嘴最碎,天天跟我作对,我都怀疑上辈子是不是挖了她家祖坟。”
这话把苏晚晴逗得咯咯直笑,又连忙嘘了一声:“可别乱说,小心人家说你搞封建迷信。”
时念也被她逗乐:“行了行了,快说,他俩怎么了?”
“小周还好,就被开除了。张红梅和她那个当政委的姑姑,不光被开除,还被查出收受贿赂、霸凌同事,有个姑娘被她们逼得都要跳河了,就因为人姑娘长得比她好看。她姑姑还威胁人家,现在事儿全被扒出来了,都上了军事法庭,判了十五年!”
时念惊得嘴巴都张大了:“之前怎么没查出来这些?”
“谁知道呢,估计是撞枪口上了,反正也算替天行道,活该!”
“就是,这种蛀虫多逍遥一天都是祸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正聊得热火朝天,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时晓玲被刘春兰扶着腰,慢悠悠走了进来。一看见屋里的时念和苏晚晴,再想起昨晚秦砚舟情迷意乱时喊的全是“时念”,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哟,妹妹可真享福啊,不用上班照样拿工资,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来。”
她目光扫过苏晚晴身上那件百货大楼才有的时兴衬衫,又盯着桌上的水果零食,嫉妒得脸都扭曲了,阴阳怪气看向时念:
“妹妹不介绍一下?这是哪位贵客啊?”
时念还没开口,苏晚晴先炸了:“你谁啊?眼瞎是不是?没看见时念受伤了吗?这叫工伤懂不懂?她伤成这样不多休息,难道还要给你端茶倒水?”
时晓玲气得指着苏晚晴:“你才眼瞎!你哪儿来的,跑到我们家大呼小叫,有没有家教!”
时念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跨到前面,扬手“啪”一巴掌甩在时晓玲脸上:
“跟谁俩呢?就你能叭叭是吧?一天到晚说这个没家教、那个没家教,你自己好到哪儿去?你的家教是被狗吃了?真要那样,狗都嫌没有屎好吃!”
她又扫向一旁僵着的刘春兰:“把你家疯狗拴好,实在舍不得,就打包和她一起走,别天天回来碍眼。”
刘春兰气得心口疼,本来是看时晓玲昨天折腾了一晚,身子不舒服,带她回来吃口饭,结果这蠢货非要往上凑,每次碰时念都讨不到好,还连累自己。她赶紧拉住要暴走的时晓玲,陪着笑:
“念念,别生气别生气,我这就带她走,以后没事绝不让她回来碍眼。”
说完连拉带拽,把又哭又喊的时晓玲拖了出去,尖叫声渐渐远了。
苏晚晴一脸好奇:“这俩谁啊?跟你有仇?”
时念便把原主这些年受的委屈、刘春兰母女怎么占生活、欺负人,一五一十全说了,连原主奶奶怎么没的都没落下。她就是要普天下广而告之
苏晚晴听得直拍大腿:“太坏了!简直坏透了!那她们怎么没跟那老东西一起下放?”
“她们没实际牵扯,也就刚搭上几天,顶多关了几天就放了。”
苏晚晴还是愤愤不平。时念笑着拍了拍她:“没事,现在刘春兰乖得很,留在家当个免费保姆赎罪,不正好?”
“什么呀,你没看刚才那女的走路扭扭捏捏,一看就不是正经人,还敢阴阳你。”
时念狡黠一笑,冲她勾了勾手指:“附耳过来,给你吃个新鲜热乎的大瓜。”
苏晚晴立马凑过来,一脸八卦。
时念压低声音,把昨天回门宴上,时晓玲母女劝酒下药、算计秦砚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还顺带吐槽了几句。
苏晚晴听得眼睛都直了,捂着嘴惊道:“我的天!她们也太不要脸了!为了绑住男人干这种事,真是刷新底线!秦砚舟也是糊涂,就这么着了道!”
“可不是嘛,看她刚才那走路的样子,昨晚肯定得手了。”时念笑得一脸猥琐。
苏晚晴被她笑得一阵恶寒,轻轻戳了下她的脑门:“你正经一点!一个姑娘家,笑得这么猥琐,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时念斜睨她一眼,慢悠悠开口:“这个啊,就不劳你操心了。忘了跟你说,姐已经订婚了。”
苏晚晴猛地一怔:“什么?你订婚了?”
“嗯哼。”
“谁啊?什么时候的事?”
“就出任务前几天,本来想第一时间告诉你,结果事儿一多,给忘了。”
苏晚晴气鼓鼓瞪着她:“好家伙,这么大的事你都瞒着,还拿不拿我当好朋友了?”
时念看着她炸毛的样子,赶紧软声哄:“哎呀,对不起对不起,真不是故意的,刚定完就忙任务,一歇下来才想起来。”
苏晚晴依旧别过脸,不理她。
时念心里默默哀嚎:这比沈砺川还难哄啊!谁能告诉我,惹闺蜜生气该怎么哄,在线等,挺急的!
她正愁着呢,苏晚晴的声音飘过来:“跟谁订的?”
时念松了口气,这题她会:“跟你认识的人,沈砺川,沈旅长。”
苏晚晴“唰”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姐妹,你没事吧?跟他在一起?你不怕被冻死啊?是不是你那个渣爹逼你的?你说,我找我爷爷去!”
时念摸了摸鼻子,心里暗道:沈砺川哪里冷了,明明跟个火炉似的,天天黏得不行。
她连忙拉住苏晚晴:“你觉得时建国能逼得动我?我自愿的,还是我先追的他。沈砺川也特别好追,我就问了一句,要不要当我对象,他立马就答应了,然后就订婚了。”
时念说得云淡风轻,苏晚晴却听得满眼震惊,一脸不敢置信:
沈砺川……好追?
第104章 时晓玲的不甘
屋里时念和苏晚晴聊得有多开心,院外的时晓玲就有多崩溃。
刚被刘春兰拽出一段路,她就猛地甩开,冲着刘春兰歇斯底里地大喊:“妈!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不是还说要拿捏时念吗?怎么现在怕成这个样子!你为什么要这么怕她?那我以后怎么办?是不是只要有她在,我就永远不能回那个家?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刘春兰看着女儿失控发疯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满脸疲惫又无奈:
“你以为妈只是单纯怕时念吗?惹急了她,妈顶多被她打一顿、骂几句,忍忍就过去了。可时念背后站着的是沈砺川啊!要是让沈旅长知道你一再去找事,你在农场的弟弟,还想不想活命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字字句句都带着后怕:
“你以为秦家当初为什么肯拿出半数家产,赔给时念当退亲礼?你以为为什么要你还在时家十几年的花销?那全都是沈砺川在背后压的!得罪时念,顶多是皮肉受苦;可要是得罪了沈砺川,那是要全家命的啊!我的傻闺女,以后长长心吧,别再往上撞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妈先回去了。”
说完,刘春兰再也不管时晓玲是什么脸色、什么神情,转身快步往时家赶。她得赶紧回去好好表现,万一真被时念赶出去,她就真的彻底无家可归了。
刘春兰一走,时晓玲彻底绷不住了。
她抓起桌上的搪瓷杯,狠狠砸在地上,“哐当”一声脆响,碎片四溅。
她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控制不住地号啕大哭,满心的不甘、委屈、愤怒和恐惧,全都混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却连一个可以撑腰的人都没有。
沈砺川从时念家翻墙出来,一路脚步轻快,周身都裹着藏不住的暖意,嘴角控制不住的翘起
一路上碰到不少军人,往日里总是冷脸寡言的旅长,今天竟破天荒对着众人微微颔首,嘴角还带着浅淡的笑意。整个军区的人都看懵了,一个个暗自嘀咕——
旅长这是怎么了?这五年加起来笑的次数,都没今儿早上一个人多!
沈砺川刚踏进办公室,警卫员小李便快步走了进来,立正敬礼:“旅长!军报的张红梅和她姑姑,已经被押去西北农村下放改造了,小周也按规矩开除处理,彻底清理出队伍了!”
“好,很好。”
沈砺川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寒意一闪而过。
敢动他的念宝儿,真是活腻了。
这点小喽啰解决完,接下来,就该轮到京市林家了。
不是自诩高门大户、眼高于顶吗?不是仗着家世欺负他的念宝儿吗?
那他就亲手把这所谓的名门望族,踩得一无所有。
周身气息骤然变冷,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沈砺川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把查到的所有证据整理好,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去京都。”
“是!”
小李挺直脊背,郑重敬礼,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恢复安静。
沈砺川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周身的冷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室温柔。
也不知道他的念宝儿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
才分开这么一小会儿,他就已经开始想她了。
苏晚晴看着快到上班时间了,就先走了,走之前时念拿了一包水果递给苏晚晴,苏晚晴来的时候带了很多高级补品,时念不能让她吃亏了,在好的朋友也要常来常往
时念把苏晚晴送到大院门口,正准备往回走,一辆黑色小轿车,一看就是机关单位的车开进了家属院,门卫值班战士冲着时念喊道:“时同志这里有人找!”
时念疑惑回头,找她?谁啊!
这是车门打开,先走下来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让门口乘凉的家属都悄悄看直了眼。
男人一身干净的浅灰色中山装,身形挺拔修长,眉眼清俊温和,气质斯文又沉稳,笑起来时眼角带着浅浅的弧度,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举手投足间,既有书卷气,又藏着世家子弟的从容气度。
他身边跟着厂里的干事,时念刚回头,就撞进一双温和含笑的眼睛里。
男人先礼貌颔首,声音清润好听:
“请问,是时念同志吗?”
“我是,你是?”
“我叫陆则衍,在军区军工厂负责技术资料这块。”他语气谦和,“昨天季礼贤老师给我们厂打电话,说军区家属院里,有位外文功底极好的同志,能啃下军工专业资料,我们特意过来请教。”
时念有点意外:“陆同志太客气了,我就是自己瞎看。”
陆则衍轻轻笑了笑,语气真诚:
“季老师为人很是严厉,能被他看重,一定不简单。我们厂现在确实遇到难处,一批进口机床、武器系统的说明书和技术参数,全是德文、英文、还有一部分俄文,术语又冷又偏,厂里几个翻译都啃不动,再拖下去,试验和生产都要受影响。”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
“我们今天过来,是想正式邀请时念同志,能不能到军工厂帮忙翻译一批技术资料?待遇按厂里特聘专家算,工作时间也可以灵活,具体还得以您的时间为准,您看?”
旁边干事也跟着笑着补充:
“时念同志,陆工可是我们厂最年轻的技术负责人,名牌大学毕业,家里也是军工系统的,他一个人确实也完不成那么重的工作量,您看您可否帮这个忙?”
时念心里一动。
她空间里本来就堆着大量现代军工、机械、外文资料,翻译这些对她来说小菜一碟,这样借着翻译的机会能够光明正大把未来先进的技术融入进去,是不是可以帮到这些科学家们
陆则衍见她沉吟,也不催促,只是温和地站在一旁,耐心等着。
时念抬眼,笑了笑:
“陆工这么客气,我再推辞就不识抬举了。资料我可以帮忙翻译,不过我现在还有伤,不能天天去厂里,能不能先拿一部分资料回家,翻完了再给你们送过去?”
第105章 军工翻译
陆则衍眼中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依旧温和:
“当然可以,一切以你的身体和方便为主。只要你肯帮忙,我们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充一句:
“以后翻译上遇到什么问题,或者有任何需要配合的,我方便来找你吗?”
阳光落在他肩头,眉眼温润,气质干净,没有半分专家的架子,也没有世家子弟的傲气,只让人觉得舒服、可靠。
时念只觉得和他相处十分自在,当即点头答应。
陆则衍清润的眉眼间绽开一抹清朗的笑,那笑容干净又耀眼,时念一时看怔了神——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大概就是眼前这样的人吧。
趁她愣神的功夫,陆则衍把装在牛皮纸袋里的资料递了过来:“时念同志,这是第一批资料,你先试着翻译。等翻好了,袋子上有我们的电话,你打一声,我们派人过来取,就不用你多跑一趟了。”
时念心里一喜,这安排再妥当不过。
接过资料,陆则衍便带着助理,驱车离开了家属院。
车刚走远,大院里乘凉看热闹的大娘婶子们,立刻一窝蜂围了上来。
“念念啊,刚才那是谁呀?找你做什么呢?”
时念望着一双双燃着八卦之火的眼睛,笑着回道:“没什么,就是我懂点外文,厂里请我帮忙翻译点资料。”
“哎哟!念念这么厉害,连外文都会!”
“那车一看就是公家的,了不得啊!咱们家属院出了个文化人,真是长脸!”
“就是就是,以后可得多沾沾你的喜气!”
一群人围着时念你一言我一语,满是恭维。刘梅在人群后看了眼远去的小车,悄悄缩着身子退了出去。
时念应付了几句,借口要回去赶翻译,挤出人群回了屋。
刚到门口,刘春兰就一脸堆笑迎了上来:“念念,把朋友送走啦?怎么不多留人家坐会儿?”
时念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冷淡:“管好你女儿。别一天到晚脑子不清醒,到处得罪人。刚才那位,是苏司令的孙女,真把人惹毛了,时建国第一个饶不了你们。”
说完,她抱着资料径直回了房。
刘春兰僵在原地,一听见“司令孙女”四个字,脸都白了。心里暗暗犯嘀咕,时晓玲怕不是生来克她的,净招惹些惹不起的大人物,对时念也越发忌惮。
时念回到房里,正准备进空间,余光瞥见墙角堆着两大箱包裹——都是从京市寄来的,前些天被时晓玲回门的事一闹,她还没来得及拆开看。
她随手一挥,连箱子带人一起进了空间。
先拆开几封信,越看心里越暖,时念忍不住弯起嘴角,越发觉得遇见沈砺川,是老天爷最大的眷顾。沈家字里行间全是暖意,一看就是团结护短的人家。
爷爷奶奶在信里说,定亲时有事耽搁没能来,特意寄了钱票,让她想吃想穿别委屈自己。时念捏着两千块的汇款单,笑得眼睛都弯了。
大伯母寄来一堆补品,怕她在这边辛苦亏了身子,叮嘱她吃完就说,再给她寄,半点没有嫌弃她出身乡下。
二伯母寄来好几身衣服,样式好看,做工讲究,品味极好,时念越看越喜欢。
小姑寄来一大摞高中复习资料,不少还是内部版,还隐晦提醒她,高考说不定会恢复,让她多看书多准备。时念心里一沉,记下这份人情,这位小姑显然是提前听到了风声。
还有一封字迹混杂的信,有的秀气、有的苍劲,全是向她问好的。信里还提到一个名字——语茉,说是文工团的姑娘,是沈砺川的表妹。
时念这才想起,那天抓特务后,她在沈砺川住处过夜,早上确实有个穿军装的漂亮姑娘给她送过饭,原来是他表妹。
箱子里还有各种头绳、发夹、碎花手帕、卫生巾之类的小物件,花花绿绿,一看就是小姑娘的心意。
时念捧着这些东西,心里暖得发烫,连忙转身进仓库,翻找着要回赠给沈家众人的礼物。
夜色深沉,军区家属院早已陷入寂静,只有零星的路灯透着微光。一道矫健的黑影悄无声息翻过高墙,动作利落得不带半点声响,径直来到时念的窗下,轻轻叩了叩玻璃窗。
时念心头一喜,快速闪出空间,上前打开窗,沈砺川身形一纵,便跃进了屋内,反手将窗户关好,牢牢把她揽进怀里。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时念仰起头,伸手环住他的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一整天的疲惫都消散殆尽。
沈砺川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指尖轻轻拂过她胳膊上的纱布,:“一整天没见你,想你了!”
“嘿嘿!我也想你,今天晚晴还来看我,给我带了好多东西。”时念笑着蹭了蹭他的胸膛,随即拉着他的手,“走,我们进空间说。”
话音刚落,两人便闪身进入了空间,客厅暖黄的灯光洒在身上,满室都是安逸又温情的氛围。沈砺川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顺手将时念拉到自己腿上,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贪婪地感受着这份安稳。
“对了砺川,我有件事要跟你说。”时念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把玩着他的衣角,开口说道。
沈砺川收紧手臂,声音低沉又温柔:“你说,我听着。”
“我之前去图书馆看书,认识了季管理员,他知道我外文好,就给军区军工厂推荐了我,今天厂里的领导还专门派人来请我,让我帮忙翻译进口的军工技术资料。”时念语气轻快,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丝毫没有隐瞒。
沈砺川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低头亲了亲她的发旋:“我的念宝儿真厉害,不过要是觉得累,咱就不做,我养的起你。”
“不会!我喜欢做这个。”时念抬起头,眼底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兴奋,“而且我翻译的时候发现,他们现有的这些设备资料、技术方案,其实有很多地方都能优化改进,我空间里有好多更先进的军工机械类书籍,里面的技术比现在先进太多了,要不我直接整理一部分,交给军工厂?这样他们的生产和研发能少走好多弯路。”
说着,她眼里满是期待,想着能帮上国家的忙,心里就满是成就感。
第106章 离别
沈砺川看着她满眼热忱的模样,心头一软,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念念,我知道你善良有大爱,也想为国家建设出份力,更知道你手里有超前的好东西。”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细细解释,“可有些军工领域的专业门道,你还不太懂,这些技术牵扯太多,贸然拿出来,太过超前,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会把你置于危险之中,暴露你的秘密。”
时念微微一怔,也明白自己是一时心急,考虑不周,眼底的期待淡了几分,小声嘟囔:“那要怎么办!放着这么先进的技术资料,不能拿出来,好可惜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沈砺川连忙轻声安抚,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你先安安稳稳按着他们给的资料翻译,踏踏实实做好眼下的事,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我明天就要出发去京都处理一些事情,等我从京都回来,咱们俩关起门慢慢斟酌,到时候我帮你一步步规划,找最稳妥的方式,把有用的技术合理合法地交出去,既帮了国家,也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好不好?”
时念蹭的从他怀里坐起来:“你要去京都?”
沈砺川拉着时念抱在怀里:“嗯!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时间不会太长,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看着他满眼的珍视与温柔,心里暖暖的,所有的小失落都烟消云散,主动搂住他的脖子,蹭了蹭他的脸颊:“那好吧!我等你回来。你去京都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早点回来,别让我担心。”
“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办完事第一时间赶回来陪我的念宝儿。”沈砺川紧紧抱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错,满室温情,“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乖乖在家,除了翻译资料,别乱跑,保护好自己,不管遇到什么事,都等我回来,不许自己逞强。有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去找苏老司令,我跟他交代了,我走的这段时间,他会保护你的!”
“我知道啦,我会乖乖等你回来。”时念点点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眉眼弯弯。
砺川反手扣住她的后脑,俯身加深了这个吻,将满心的不舍、牵挂与宠溺,全都揉进这绵长温柔的亲吻里。在这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私密空间中,时光仿佛放缓,两人静静相拥,珍惜着这份难得的安稳与温情。
天刚蒙蒙亮,沈砺川便悄无声息地翻出了时家院墙。
时念伫立在窗前,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熹微的晨光里,心口瞬间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满是失落。轻叹一声,她甩甩头,这恋爱脑的酸腐念头先丢到一边,深吸一口气,转身钻进了空间。
空间书房里,暖光柔和。一人一统默契配合,小包子叽叽喳喳在一旁当起了专属辅助,一人一统的组合效率极高,转眼就翻译完了大半。
随着“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时念闪身出空间,打开门。
门口站着小小的时安,小脸急切:“姐姐!身体好点没!”
时念伸手揉了揉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声音软下来:姐姐看到我们小安安,身体瞬间好了一大半呢。”
时安眉眼弯弯地攥住她的手,往餐桌拉:“姐姐吃早饭!今天有你爱吃的鸡蛋羹!爸爸说啦,以后每天早上都给你蒸一碗!”
刘春兰连忙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堆着笑递上来:“念念啊,刘姨大清早就去买的新鲜鸡蛋,蒸得软糯丝滑,你快尝尝!”
时念挑了挑眉,瞥了眼她那略显刻意的笑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淡淡道:“味道不错。以后蒸两碗吧,安安正在长身体,也需要补营养。”
刘春兰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连忙点头应是,转身钻进厨房,尽管不甘,却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时建国看着时念:“念念啊,我听说昨天军工厂的人来找你翻译资料?”
时念低头吃着羹,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是呀,怎么了?”
“真是没想到!我时建国的女儿这么能干!”时建国激动得声音都颤了,“军报几次打电话到军区表扬你,现在又被军工厂看中了!念念,你可真为爸爸争光啊!”
时念白了他一眼:“我有能力,那是奶奶教得好。跟你有什么关系?现在你能在军中保住官职,全是因为你有个好母亲!”
时建国被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也不敢反驳,嗫嚅道:“爸爸以前是混账了些,以后……以后逢年过节,我常去看看你奶奶,也带安安回老家,看看咱们的故乡。”
时念没接话,人都不在了,回去看什么?但心里却莫名觉得,老人家若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应该会很欣慰吧。
旁边的时安静静听着,只觉得姐姐太厉害了,又能打又会学习,眼睛里亮晶晶的:“姐姐!你能不能也教我学外语?我也想做翻译赚钱!”
时念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小孩子家家赚什么钱?老时的钱够咱们姐弟俩吃喝玩乐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好好长身体,开开心心长大,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时建国在旁边听得呼哧带喘,这姐弟俩当着他的面就开始算计他的钱了,这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时安却不依,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姐姐!你教我嘛!我想多学点东西!”
时念看着这孩子这么上进,心里暖烘烘的:“好!等你放假,姐姐带你去图书馆买书,咱们就开始学。”
“好啊!姐姐,今天我们就开始吧!我今天不去找狗蛋玩了!”
“你今天不用上学吗?”
“姐姐,今天周六啊!姐姐你翻译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安安静静陪着,绝不打扰你!”
看着这么懂事的小时安,时念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愧疚。好像把他带回来之后,自己还没正经陪他玩过呢。
“安安,你等姐姐一下。”
时念转身回房间,从空间里拿出上次在百货大楼买的衣服和一只铁皮青蛙,递给时安;又把给时建国买的衬衫一起递了过去:“给,这是上次去百货大楼给你们买的,试试合不合身!”
第107章 家属院日常
时建国看着递到眼前的崭新衬衫,老脸瞬间笑开了花,满眼不可置信地盯着时念:“这、这是给我的?”
时念皱了皱眉,一脸不耐地瞥他:“爱要不要,不要我立马拿去退了。”
“要!当然要!”时建国生怕她真收回,一把夺过衣服抱在怀里,嘴上还忍不住嘟囔,“你这孩子,孝敬我衣服就不能好好说,偏偏要呛人!你真是多余长了一张嘴!”话音刚落,就喜滋滋地捧着衬衫进里屋换衣去了。
一旁的时安攥着铁皮青蛙,开心地在地上摆弄玩耍,时念伸手拉住他,语气温柔:“安安,来试试这两套新衣服,今天姐姐带你去逛街,好不好?”
时安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真的吗?”可转瞬又黯淡下去,小眉头皱起,满是担忧:可是姐姐,你的伤还没好……”
“早就不疼啦,你看!”时念笑着,当场抬手抬脚,做起了范晓萱《健康歌》里的扭腰摆臂动作,灵活又轻快。时安看得眼睛发亮,在一旁蹦跳着拍手欢呼:“姐姐好厉害!”
这时时建国换好衬衫走出来,合身的衣衫衬得他精神不少,看着女儿蹦蹦跳跳耍宝,儿子在旁嬉闹欢笑,心里涌上满满的欣慰,也越发懊恼悔恨。当初他到底是脑子有多大的坑,才会对这么好的女儿多年不管不问,如今女儿对他冷淡疏离,全是他咎由自取,半点怨不得别人。
一听时念要带时安上街,时建国立刻凑上前,满脸讨好:“念念,爸爸今天没事,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
时念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我们姐弟俩逛街,你一个糟老头子跟着凑什么热闹。”
时建国气得吹胡子瞪眼,脸都涨红了:“你这逆女!你老子我正值壮年,哪里是糟老头子了!”
时念余光扫过他,慢悠悠开口:“逛街不行,但你身上有样东西,我倒是不介意带着。”
时建国一脸疑惑:“什么东西?”
时念白嫩的手掌直接伸到他面前,理直气壮:钱啊!我们姐弟俩上街玩,你当爹的不得表示表示?
时建国被气得胸口发闷,连连喘气:“不让我跟着逛街,反倒还要我掏钱?”
“不然呢?”时念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时安在一旁捂着小嘴偷偷笑,奶声奶气地安抚:“爸爸,你乖乖在家,我上街给你买好吃的回来!”
时建国看着女儿一脸笃定、儿子满眼期待的模样,实在拗不过,无奈地转身回房,掏出五张大团结递过去,反复叮嘱:“给,省着点花!”
时念接过钱扫了一眼,撇撇嘴吐槽:“真小气。安安,走,换衣服逛街去!”
“姐姐!”时安仰着小脸,眼神亮晶晶的,“我想和你穿姐弟装,这样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我们是亲姐弟!”
时念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之前随口一提的话,这小家伙竟记到现在,当即大手一挥:“好!全都听我们安安的!”
时建国在一旁好奇追问:“什么姐弟装?”
等时念和时安换好衣服走出来,时建国瞬间看直了眼——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衬衣、绿军裤,脚上踩着同款白色回力鞋,站在一起青春又亮眼,满是朝气蓬勃。
时建国心里舒畅极了,眼底满是骄傲,这就是他的一双儿女,是他时建国的孩子啊!
他犹豫再三,还是腆着脸凑到时念身边:“念念,你看你们都有姐弟装,啥时候也给爸安排一身?咱们仨穿一样的出门,别人一眼就知道咱们是一家人,我是你们亲爸!”
时念没好气地又白了他一眼,伸手推开他:“你个老帮菜凑什么热闹!赶紧起开,别耽误我们姐弟俩出门。”说完,牵着时安的手就往外走。时安走了几步还回过头,冲着时建国挥挥小手:“爸爸乖乖在家,我给你带好吃的!”
时建国看着姐弟俩头也不回地出门,无奈地闭了闭眼,在心里默默默念:亲生的,是亲生的,不气,我不气!
正自我宽慰着,刘春兰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堆着笑意上前:“老时,你要是想去逛街,我陪你去呗,我们也好久没一起出门了。”
时建国回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疏离:“我没空,你想去就自己去。”说完,抬手轻轻弹了弹身上时念买的新衬衫,头也不回地迈步出了家门。
刘春兰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眼泪不知不觉顺着脸颊滑落。看着他们父女仨热热闹闹、亲近无比,她就像个局外人,白天时建国在部队忙碌,两人没机会沟通,晚上时安又总黏着时建国,根本不让她靠近,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越来越尴尬,话语权也一点点被架空,心里满是委屈与茫然,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时念骑着自行车,载着时安一路往县城去。
到了地方,先把车停在百货大楼门口,牵着他走了进去。时安小小的身影兴奋地跑上跑下,脚步就没停过,时念好笑地跟在后面,由着他到处看。小家伙也不吵着买东西,就是一圈圈好奇地打量,眼睛里满是新鲜
逛得累了,时安才乖乖拉住时念的手,仰着小脸:“姐姐,我饿了。”
“好,咱们去吃饭。”
时念带着他进了国营饭店,看了看今日的菜色,点了一盘红烧肉、一盘青菜、一条鱼,再加两碗米饭。姐弟俩吃得肚皮圆滚滚,才心满意足地走出饭店。
时念牵着时安的小手,慢慢走到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条巷子。
时安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着时念,小声说:“姐姐,你就是在这里把我捡回去的。”
时念弯唇,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也是你在这里救了姐姐。”
时安却用力摇了摇头,一脸认真:“才不是呢,就算我不拦着,姐姐也能把那些坏人全都打跑的。”
时念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傻小子,那说明咱们姐弟俩天生有缘分,这辈子就该是一家人。”
“嗯!”时安重重点头,又拉了拉她的手,眼里带着期盼,“姐姐,我想去看看牛奶奶,行不行?”
时念微微一怔,有些疑惑。
时安低着头,小声解释:“小时候,要不是牛奶奶,我早就活不下去了。我妈妈当年晕倒在路边,是牛奶奶找来接生婆,我才顺利生下来。后来我妈妈总往外跑,不管我,是牛奶奶常常拿米糊糊喂我,我才能活下来。
只是牛奶奶唯一的儿子打仗牺牲了,她自己日子也过得难,不敢把我带回家养,只能隔三差五过来照看我……”
第108章 贪污抚恤金
时念望着面前的小家伙,欣慰地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咱们安安真懂事,走,买点好吃的,咱们去看看牛奶奶。”
时安立刻来了精神,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引路,一路叽叽喳喳,把以前在这边生活的零碎趣事都讲给时念听。
时念心里微微一讶,谁说小孩子十岁前记不住事?这孩子分明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买了几包糕点、一瓶麦乳精,跟着时安拐进一条窄巷。尽头处立着一间破旧矮小的土坯房,院子里堆满杂物,凌乱不堪。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地上,身子艰难地挪动着。
时安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去,蹲在老人身边,声音瞬间带上哭腔:“牛奶奶,您怎么了?谁把您打成这样的?”
他伸手想去扶,却又怕碰疼了老人,急得眼泪直掉。
时念抬眼望去,院子空荡荡的,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桌椅板凳摔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老人艰难地抬起头,眯着眼辨认了许久,声音沙哑:“娃啊……你是谁啊?”
时安哭着回头看向时念:“姐姐!”
时念快步上前,刚要弯腰扶起老太太,院外突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伴随着呵斥与叫嚷。她抬头一看,一群拿着锄头、菜刀、擀面杖的老人冲了进来,瞬间将她团团围住。
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大爷横起锄头,指着时念,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还让不让人活了?刚打砸完,现在又来!别以为我们老骨头好欺负,老天都看着呢,你们这些人迟早遭报应!”
其他人也纷纷举起手里的家伙,满脸愤怒与警惕,死死盯着时念。
时念一时愣住,还没来得及开口,时安已经猛地冲到她身前,张开小胳膊死死护着她,仰着小脸对那老大爷喊道:“张爷爷,是我!我是那个疯子的娃啊!您不认得我了?”
张老头愣了愣,凑近仔细打量,这才惊道:“娃子,是你啊!那这位是……”
时安连忙拉过时念,大声道:“张爷爷,这是我姐姐,叫时念,是她把我捡回家,还给我取名叫时安!她不是坏人!”
众人一听,紧绷的神情这才松了下来,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围上来摸着时安的头、拉着他的手,唏嘘不已。
“娃啊,你可算苦尽甘来,遇上好心人了。”
“我们好长时间没见着你,还以为你……”
时念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老人们围着时安激动不已。
张大爷走过来,脸上满是歉意:“娃啊,刚才对不住,误会了。那群畜生一个时辰前才来过,你看把这屋子糟蹋成什么样。我们以为他们又折回来闹事,这才急着冲过来,没吓着你吧?”
时念连忙摆手:“没事大爷,我不介意。只是牛奶奶这是怎么回事?她得罪什么人了?”
张大爷重重哼了一声,满脸悲愤:“得罪谁?还不是动了某些人的钱袋子!我们这几户,都是烈士家属,原先每月都有抚恤金,可后来越发越少,这几年干脆一分都见不着了!牛妹子性子烈,天天往街道办跑,要说法。前几天来了个据说是民政科长的侄子,二话不说动手就打,现在都追到家里来撒野了!我们这些老东西,没用啊,护不住她,也护不住自己那点念想……”
时念心里猛地一沉,看向眼前这些老人,声音沉了几分:“你们都是烈士家属?”
张大爷抹了把浑浊的老泪:“是,我们几家的娃,当年一起走的,全都留在战场上了……”
时念瞬间明白过来。
贪污她不陌生,可连烈士的抚恤金都敢贪,这简直是丧尽天良、损尽阴德。
【小包子,这事能捅上军报吗?】她在心里问系统。
「主人,可以是可以。但没有军区的人出面,光靠街道办根本压不住,说不定还会被按下去,毕竟这种事传出去,对军区名声不好。」
【名声?】时念心头一冷,【你看看这些老人。他们把儿子送上战场保家卫国,要是前线的战士知道自己父母在家受这种委屈,以后谁还敢义无反顾往前冲?】
「……主人说得对,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时念深吸一口气,看向围在身边、瘦骨嶙峋、满眼委屈与绝望的老人,声音坚定:“大家放心,我住在附近军区大院,回去就找领导反映情况,一定给你们讨一个公道。”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早上时建国给的五张大团结,塞进张大爷手里:“牛奶奶伤得重,这点钱你们先拿着,送她去医院看看,治伤要紧。”
张大爷双手颤抖,捧着钱就要往下跪,时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张大爷,使不得!您这是折我的寿!”
“你们是英雄的父母,正因为你们的孩子豁出性命,我们才有现在的安稳日子。国家不会忘了你们,更不会让英雄寒心。”
周围的老人听得热泪盈眶,激动得说不出话。
张大爷声音发颤:“闺女,我们咋谢你啊……非亲非故的,那些人不好惹,你别为了我们趟这浑水……”
“张大爷,我既然认了时安做弟弟,当年帮过他的人,就是我的恩人。”时念轻轻拍了拍时安的头,“再说,我也是军人家属,这本就是应该互相帮衬的。”
在一众老人热切又感激的目光里,时念牵着时安慢慢离开。
她原本想直接去街道办,会一会那个科长和他侄子,转念又压下了念头。自己现在无凭无据,贸然上门,只会打草惊蛇,徒增麻烦。
这事,本该是相关部门的责任,得找真正能管事、能办事的人来处理他们留下的烂摊子
她一路琢磨着该找谁,刚转过街角,一眼就看见秦砚舟靠在墙边,低着头,像是在等什么人。
忽然间,时念心里一动——
秦家当初退婚时,愿意答应她三件事,到现在一件都还没兑现。
这不就正好用上了?
时念攥紧时安的小手,转身径直朝着秦家所在的大院走去。
第109章 兑现承诺
秦家住在军级机关大院,清一色红砖三层小楼,庄严肃穆。大门气派,门岗处立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一丝不苟。
时念牵着时安走上前,掏出证件,说明是来找秦老爷子的。卫兵仔细核对信息,又进去打了电话核实,确认无误后,才领着姐弟俩进了大院。
进了院里,卫兵一路把人带到一栋三层小楼的院门口。秦老爷子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了时念和时安,连忙迎上来:“念丫头,今儿怎么有空来看我这老头子?”
时念有些不好意思:“前阵子出外勤受了点轻伤,趁着休养,过来看看您老。”说着,把手里拎的水果递给一旁的保姆。
秦老爷子故作责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来就来了,还带这些东西做什么,太见外了。”
“秦爷爷,就当是孙女孝敬您的,还不行吗?”
秦老爷子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爽朗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说说笑笑进了屋,秦奶奶从里屋走出来,一见时念就笑了:“念丫头来啦。”目光一转,落在时安身上,顿时眼前一亮,“哎哟,这小娃娃长得跟年画里似的,是谁家的孩子?”
时安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声音脆生生:“奶奶好,我叫时安,是姐姐捡来的弟弟。”
秦老爷子和秦奶奶同时一愣:“捡来的弟弟?”
时念轻轻笑了笑,没想到这孩子这么直白,坦荡得可爱:“嗯,这孩子救过我,无依无靠没地方去。我正好没弟弟,就把他带在身边,也是我们姐俩的缘分。”
秦老爷子叹了口气,没再多问,话锋一转:“念丫头,你今天过来,怕是不只是看我这么简单吧?”
时念也不藏着:“什么都瞒不过您。当初退婚时,您说过秦家在能力范围内,答应我三个条件,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秦老爷子看了她片刻,沉声道:“跟我到书房说。”说完,率先上了楼。
秦奶奶笑着对时念道:“你去吧,我陪着安安玩一会儿。”
时念点头谢过,跟着秦老爷子进了书房。
老爷子在太师椅上坐下,时念也不客气,在对面椅子上坐定,开门见山:“秦爷爷,我今天来,是真有件事想求您帮忙。”
秦老爷子神色也郑重起来:“看这样子,事不小。你尽管说,只要我老头子办得到,绝不推脱。”
时念抬眼,语气坚定:“我想请秦家出面,彻查一桩陈年旧案。”
“陈年旧案?”秦老爷子眉头微蹙,“什么案子,你细细说。”
时念便把在牛奶奶家遇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秦爷爷,她儿子是打仗牺牲的英雄,国家发的抚恤金,被街道上的人扣下不说,还找了混混上门打砸,这跟恶霸有什么两样……”
秦老爷子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念念,这事当真?”
时念点头,语气沉冷:“千真万确。不能让英雄在前线流血,家里人再跟着流泪。”
秦老爷子一拍桌子,怒气上涌:“简直混账!拿着国家俸禄,竟敢贪烈士的抚恤金,这种蛀虫,天理难容!”
时念趁热打铁,郑重道:“这事在当地盘根错节,层层包庇,我人微言轻,又拿不出过硬证据,只能来求您。”
秦老爷子脸色铁青,当即点头:“该查,必须查!念念,你做得对。这事不用你那三个条件,本就是我们失职。你放心,我立刻派人下去查,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时念松了口气:“多谢秦爷爷。”
她又抬头看向老爷子:“还有一事,想先请示您。我是军报编辑,这事虽不归军报直管,却关乎军人后方安稳。等事情查清,我想写一篇报道,提醒各地自查,免得还有类似的事发生。”
秦老爷子看着她,语气稍缓:“丫头,你心正,难得。只是军区有军区的考量,这类事不宜大肆宣扬,影响不好。”
时念刚要开口,老爷子摆了摆手:“你先别急,等事情彻底了结,咱们再商量。我先往上面递个话,你看行不行?”
时念眼睛一亮,站起身对着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多谢秦爷爷。”
秦老爷子摆了摆手:“不用谢,为民除害,为国清蛀虫,本就是我该做的。你们姐弟安心回去,后面的事交给我。”
事情谈妥,时念牵着时安告辞离开。
刚走到大院门口,就听见一阵吵闹。时念抬眼一看,竟然是时晓玲?
不等她开口,时晓玲尖利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时念,你还要不要脸?都跟砚舟哥哥退婚了,还往大院跑什么?”又转头瞪着卫兵,“你们眼瞎吗?我才是秦家的媳妇,她什么都不是,凭什么放她进去,不让我进?”
时念冷冷看着她:“你说话放尊重些。我来这里办正事,难不成进这个大院,就只能惦记你的砚舟哥哥?”
话音落下,她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时晓玲一巴掌,声音冷厉:“嘴巴放干净点,别给自己找不自在,留点体面。”
时晓玲捂着火辣辣的脸,见周围人都对着她指指点点,顿时恼羞成怒,冲上来就要拼命:“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时念抬起脚就踹了她一下,时晓玲重心不稳,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只趴在那儿哭。
这时,秦砚舟匆匆拨开人群过来,一看时晓玲那副样子,闭了闭眼,满脸无奈。看向时念时,眼底情绪复杂,时念只觉得厌烦。
“管好你媳妇,再无理取闹,下次就不是踹一脚这么简单了。”
说完,时念牵着时安,头也不回地穿过人群离开。
秦砚舟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时晓玲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喊:“秦砚舟,你是不是还想着时念?我告诉你,你别痴心妄想!我才是你媳妇,只能是我!”
周围人议论纷纷,秦砚舟脸上挂不住,一把拽住时晓玲的胳膊,把人拖到旁边的吉普车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在家闹不够,还要跑到大院门口丢人现眼?”
时晓玲甩开他的手,哭喊道:“我就想问问,你们秦家到底把不把我当自家人?结婚这么久,大院门都不让我进!还有,你晚上睡觉喊别的女人名字,你对得起我吗?”
第110章 京都林家
秦砚舟脸色一沉,一把掐住她的胳膊,力道重得吓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时晓玲被他那眼神吓得心头一跳,却还是梗着脖子硬吼:“我胡说?你敢说你没在梦里喊过时念的名字?秦砚舟,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秦砚舟揉了揉眉心,强压着心头火气:“说吧,你闹这么一出,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你回家住,不许在去宿舍!我们都结婚了,你天天住在宿舍,别人背后怎么嚼说我,你让我脸往哪儿搁?”
秦砚舟懒得跟她纠缠,一脚油门踩到底,径直开回家属院,拽着人进屋,把自己的铺盖、搪瓷缸、军装一股脑往隔壁空房搬:“我可以回来住,但我们分房睡。你要是不乐意,我立马申请调去边疆守防,从今往后我都不会踏进门一步。”
时晓玲瞬间软了下来,声音放得又柔又委屈:“我知道了,砚舟哥,我就是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才一时急糊涂了。”
秦砚舟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进了屋,“哐当”一声甩上门,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时晓玲摸了摸被掐得发疼的胳膊,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得意。
肯回家就行,可惜这次没怀上,不过秦砚舟早家,总会找到机会的。等她怀上秦家的种,看谁还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只是一想到时念刚才才从大院从容走出去的模样,她心口就堵着一团火,烧得难受。
那个女人,到底进去做什么了?
京都军区家属大院,正午的时候。
家家户户都在做饭、歇晌、纳凉,唯独林家二层的卧房里,闹得天翻地覆。
零碎摆件、搪瓷茶缸、玻璃镜、木梳、梳妆匣子,全被狠狠扫落在地,碎瓷碴子、玻璃渣溅得满地都是,狼藉一片。
林微微披头散发,赤着脚蹲坐在碎渣中间,眼圈猩红,整张脸扭曲得近乎疯癫,嘴里咬牙切齿,字字带毒。
“时念!时念你这个贱人!”
“都被周凯抓到手了,居然还能让你跑掉?一群废物!全是废物!”
她是在这片大院里长大的姑娘,家世体面,模样周正,从小被人捧着、让着,心气儿高到了天上。
这辈子,她就栽在一个人身上——沈砺川。
沈砺川打小就冷,性子冷,脸冷,心更冷,独来独往,谁都近不了他的身。
大院里的姑娘个个怯他、躲他,唯独她林微微不怕,一门心思扑上去,喜欢了十几年,等了十几年。
听说他要调去东北,她死缠烂打,哭着求家里托关系、走门路,硬是跟着调了过去,不远万里,就为守着他。
怕惹他烦,她硬生生憋了一个月没敢露面。
等他出任务回来,她连夜在小煤炉上炖了鸡汤,小心翼翼提着食盒送过去
可沈砺川呢?
只淡淡扫了她一眼,二话不说,直接叫警卫员把她拎去了审讯室。
她委屈,她哭,她整夜整夜睡不着,可还是一遍遍劝自己:
他只是性子冷,不懂儿女情长,还没开窍,再等等,他总会看见她的好。
这一等,等到东北那边传信说——
沈砺川带着一个农村姑娘,当众说出:“这是我家宝贝。”
没过几天,订婚的消息传遍整个大院。
十几年痴心守候,一朝成了全院的笑话。
凭什么?
她林微微家世、样貌、出身样样不差,守了他十几年,怎么就比不上一个土里土气、从乡下过来的时念?
凭什么时念轻轻松松,就抢走了她捧在心尖上十几年的人?
“沈砺川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时念,我不毁了你,我这辈子都咽不下这口气!”
恨意翻涌,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扭曲的疯劲,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血印。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沉稳、肃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还有男人低沉冷肃的说话声。
林微微耳朵一动,心猛地一跳——
是沈砺川!
她瞬间收起所有疯癫,眼底只剩下狂喜。
一定是他想通了,来找她了!
她连滚带爬地起身,顾不上满地碎渣扎脚,冲到镜子前胡乱拢了头发,补了花掉的妆,翻出最显温柔的的确良衬衫换上,压着狂跳的心,一步步下楼。
客厅里,日光亮得晃眼。
沈砺川一身笔挺军官装,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冷硬如刀,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落在林微微眼里,却依旧是那般夺目,让她移不开眼。
林微微脚步放得极轻,声音柔得能掐出水,带着满心欢喜迎上去:“砺川,你回来啦。”
沈砺川抬眼,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连半分波澜都没有。
他只淡淡一挥手,声音冷硬刺骨:“带走。”
两名警卫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扣住林微微的胳膊。
她脸上的笑瞬间僵死,慌了神,拼命挣扎,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
“砺川!你干什么?我是薇薇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直到这时,她才看清沈砺川身旁站着沈家大伯沈建国,身后一排战士荷枪实弹,悄无声息,已经把整个林家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院外更是围满了邻居,扒着墙头、贴着门缝、端着饭碗往里面瞧,交头接耳,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林微微脸色刷地惨白,浑身发抖:“砺川,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十几年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我到底犯了什么错!”
她越说越激动,在两名战士的押解下疯狂挣扎,几近崩溃。
“涉嫌勾结周凯,买凶谋害现役军属时念,证据确凿。”
沈砺川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口供、人证、物证一应俱全,周凯已经全部招认,无从抵赖。”
这话一落,院外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林微微居然敢干出这种事?”
“害军属,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啊!”
“林家这次,怕是要彻底栽了!”
林家大儿子、钢铁厂厂长林国栋刚下班进门,一看这阵仗,脸都绿了,立刻冲上来拦,气得浑身发抖:
“沈砺川!你疯了!微微一个姑娘家,能犯什么大事?你至于带兵围院、当众抓人?我看你就是公报私仇,故意整我们林家!”
沈砺川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漠:“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有工夫护着她?”
林国栋色厉内荏,拔高嗓门吼:“沈砺川,你别血口喷人!小心我去军政处告你!”
“随意。”
沈砺川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第111章 证据链条充足
这时,正屋门帘一掀,林老爷子拄着拐杖缓步走出来,一身深灰毛料褂子,端着几十年老革命、老功臣的架子,脸色又沉又怒,满心疑惑与火气:
“沈建国!沈砺川!你们今天大中午带兵上门,封门抓人,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我林家在大院扎根几十年,我是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你们光天化日围我家门、抓我孙女,眼里还有没有老同志?还有没有组织规矩?”
沈建国面色威严,语气沉稳:“林老,法纪当前,不讲情面,违纪犯法,一视同仁。”
“情面?”
林老爷子气得拐杖狠狠一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身老军人的硬气与底气,
“我林家三代从军,大小战役打了十几场,身上枪伤刀伤数都数不清,满门忠烈,靠的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战功!不是你们沈家一句话,说动就能动的软柿子!”
林家上下一片暴怒,吵吵嚷嚷,不服、质问、狡辩,整个院子闹成一团。
邻居们看得心惊胆战,议论声此起彼伏。
沈砺川就站在烈日之下,一身铁血冷硬,任由他们撒泼吵闹,脸上半点情绪都没有,冷心冷肺,纹丝不动。
等他们吵得声嘶力竭、筋疲力尽,他才缓缓侧头,对着门外沉声道:
“带进来。”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旧军装、满脸风霜的老兵,缓缓迈步走进院门。
只一眼,林老爷子浑身骤然一僵,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瞳孔剧烈收缩,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沈砺川上前一步,声音清亮,穿透整个大院,当众掀底:
“林老,这位是当年跟你一同参战的老兵,赵山河,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
林老爷子浑身颤抖着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脸色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
沈砺川缓声开口:“几十年前茂山高地阻击战,真正死守阵地、拼到最后一口气、壮烈牺牲的,是周凯的爷爷——周老栓。”
“是他拿命守住的阵地,可你回去之后,谎报战功,把所有功绩全揽在自己身上,顶着别人用命换来的英雄履历,一路高升,才有了今天的地位、荣耀,才有了这一院子的体面日子。”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轰然炸锅。
“什么?林老的战功,是抢牺牲战友的?”
“难怪他这些年一直暗地接济周凯,原是心里有鬼,怕遭报应!”
“装了一辈子老英雄,到头来竟是这么个货色……”
议论声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林老爷子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晃了几晃,再也端不住那副老功臣的架子,厉声嘶吼:
“你胡说!年代久远,死无对证!你们这是血口喷人,故意栽赃!”
“对证?有。”
赵山河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发脆、边角都磨烂了的纸条,高高举起:
“这是当年指导员作战前写的军事记录,我一直小心揣着,就想着有朝一日,我要为我的指导员讨回一个公道!”
林老爷子眼前一黑,脚下一软,差点当场栽倒。
沈砺川目光一转,落在面如死灰的林国栋身上,声音冷厉如刀:
“林国栋,你任钢铁厂厂长期间,收受贿赂、倒卖钢材、以权谋私,账目、赃款、人证全部查实,一并查办。”
林国栋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在地上,张了张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砺川抬手,冷声下令:
“全部带走。”
林微微的母亲苏玉琴疯了一样冲出来,披头散发,哭嚎不止:
“不能抓微微!你们不能抓她!我女儿什么都没做,她是无辜的!”
沈砺川眼神冷冽,淡淡开口:
“无不无辜,你娘家那个在外当团长的侄子,心里最清楚。你放心,这会儿他已经被带到审查室,结果很快就会下来。”
苏玉琴浑身一震,当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什么?”
她猛地回头,反应过来后,冲上去扬手就给了林微微狠狠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全院都静了。
“林微微你疯了!你表哥从小多疼你,你心里没数吗?这些年你闯了多少混账事,哪次不是他替你兜烂摊子?你自己作死,怎么敢把他也拖下水!我打死你这个小畜生!”
旁边战士立刻上前,把暴怒失控的苏玉琴强行拉开。她仍在挣扎怒骂,脏话混着哭声,不成样子。
林微微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半晌才回过神,捂着脸疯笑起来,眼泪混着恨意疯狂滚落:
“妈!是他自愿的!凭什么打我?就因为我是个女儿吗?我知道,从小到大,你眼里从来只有表哥!哈哈哈——现在他也被抓了,报应!都是报应!”
苏玉琴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白眼狼……你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沈砺川冷眼旁观,无视这一家人的撕咬、挣扎与不甘,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带走。”
战士上前,架起疯癫哭喊的林微微,押起面如死灰的林国栋,扶起浑身抖如筛糠、彻底垮掉的林老爷子。
一大家子,前一刻还高高在上、风光无限,这一刻便狼狈不堪、绝望崩塌。
院外邻居看得心惊肉跳,唏嘘不已,却无一人敢上前多说一句。
唯有林家二姑娘,那个在学校教书、从小因是女儿不受宠、家里好处轮不上、烂事也沾不上边的姑娘,静静站在廊下阴影里,冷眼旁观,一身干净,安然无恙。
日头正烈,光如火烤。
曾经在京都军区大院风光了半辈子的林家,在这正午时分,彻底塌了天。
沈砺川在他们动时念的时候,就派人查了林家大大小小的事,所以证据充足,案情也很快查清
上级部门连夜召开公审大会,处理结果很快传遍整个京都军区大院,人人拍手称快。
林微微勾结周凯,蓄意谋害军属时念,手段阴毒、性质恶劣,又牵扯出利用亲属职权、暗箱操作调动、构陷他人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林老爷子当年抢占战友战功、虚报功绩,欺上瞒下、德不配位,多年来利用不当所得谋取高位,晚年又包庇纵容后辈,撤销一切职务、荣誉、待遇,开除军籍、党籍,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一辈子风光荣耀,一朝清零,落得身败名裂。
第112章 她喜欢她娶好了,和我无关!
林家一干人的审判结果,终于尘埃落定。
林国栋身为钢铁厂厂长,利用职权收受贿赂、倒卖钢材、中饱私囊,账目清楚、赃款查实,被撤销厂长职务,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非法所得全部没收。
林母苏玉琴知情不报、包庇纵容,又牵扯娘家侄子违纪,情节较轻,予以严厉警告、记过处分,取消家属待遇,当众作书面检讨。
她娘家那个当团长的侄子,滥用职权、徇私舞弊,帮林微微暗地设局、违规调动,被撤销职务、降职处理,接受内部审查,军旅前途尽毁。
一大家子,倒的倒、叛的叛、撤的撤,曾经风光无限的林家,彻底垮了。
沈砺川站在沈大伯办公室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神情平静
也不知道,他的念宝这会儿在做什么。
想着,素来冷硬的脸上,竟不自觉浮起一丝极淡、极软的笑意,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沈大伯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这小子露出这副模样,要不是讲话还是那么冷冰冰的,他都以为这小子被夺舍了
他清了清嗓子,忍不住泼冷水道:
“砺川啊,家里你爷爷、二伯、小姑,都支持你和时念那姑娘定亲、组建家庭,这事我们一家没二话。但你妈那边,你也知道,她一直想把她娘家朋友的女儿介绍给你。”
沈砺川脸上的柔和瞬间敛尽,周身气压一冷,又变回那个生人勿近的铁血旅长。
沈大伯咂咂舌:嗯,这味儿才对。
“她喜欢她自己娶好了,与我无关。”沈砺川语气淡而坚定,“大伯,我先回老宅看爷奶。”
不等沈大伯再说,他推门就走,干脆利落。
沈大伯被气笑:“这混小子,越来越倔!赶紧让时念丫头把人领走,省得天天冻着旁人!”
另一边,被沈砺川惦记的时念,正坐在屋里,拿着自己手搓的字母卡片,耐心教时安认字。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心,屋里安安静静,很是安稳。
忽然院门响了。
时念嘱咐时安继续读,起身去开门。
门口是门卫小战士:“时同志,有你的电话,在总机那边。”
“好,麻烦你了。”
时念跟着小战士到了通讯室,刚进门,电话就响了。
接线员把话筒递给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时念有些疑惑,拿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道低沉、稳实的嗓音:
“念宝,是我。”
是沈砺川。
他的声音隔着线路,比平时更显磁性,一声“念宝”轻轻落下来,时念脸颊“腾”地就热了。
“砺川?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忙完了?”
沈砺川靠在电话机旁,眉眼放得很软。
他声音压得低:“忙完了。几天没听见你声音,想你了。”
时念心口一暖,轻声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边收尾还要几天,处理完立刻回。”他顿了顿,语气很轻,“你……有没有想我?”
时念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嗫嚅:“……有一点。”
沈砺川低笑了一声,透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哎!果然先爱上的人先输啊,我可是睁眼闭眼,都是你。”
旁边两个接线员对视一眼,死死捂住嘴,心里狂跳:
铁血旅长私下里,竟然是这样的!
时念耳根发烫,轻轻道:“别乱说,旁边有人听着呢。”
“听见就听见了。”沈砺川声音沉稳坦荡,“我惦记自己的未婚妻,不丢人。”
时念心跳又快了几分,暗暗想:这人,真是......。
她轻咳一声,怕他再说下去,连忙道:“你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我在大院等你。”
沈砺川听出她害羞,也不再逗,温声叮嘱:
“好。你身上伤还没好透,军报那边先别着急去,想翻译就在家随便翻翻,当个消遣,别累着。”
“我知道,你放心。”
“念宝。”沈砺川又低声叫她。
“嗯?”
“你还没说……想我。”
时念抿了抿唇,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想你!”时念说完飞快挂断电话,红着脸走出通讯室
总机里两个接线员终于憋不住,凑在一起小声惊叹:
“我的天,沈旅长也太会疼人了吧……”
“对啊!那小情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听了!”
“唉,早知道咱们那位魔鬼旅长私下这么疼人,我当初说啥也要往上凑凑!”
“你可拉倒吧!忘了他以前多冷了?只要他往那儿一站,别说女同志了,连只母蚊子都不敢往跟前飞!”
不过半个时辰,沈砺川的那声“念宝!想我没”的话,就顺着总机,传遍了整个军区和家属院。
沈砺川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嘴角轻轻一扬,低低笑了一声,握着电话又顿了片刻,才缓缓挂断,瞬间又恢复成沉稳干练,冷静自持的兵王摸样
他转头看向一旁假装看报、实则竖着耳朵的爷爷,又瞥了眼在旁边不停整理沙发、眼神总往这边瞟的奶奶,淡淡开口:“爷奶,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吧。”
沈老太太立刻凑了上来,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砺川啊,你跟那姑娘现在到哪一步了?打算什么时候办事?我好提前给你们收拾婚房、准备东西。”
沈老爷子也放下报纸,目光沉沉地看了过来。
沈砺川声音沉稳,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爷奶,念宝还有五个月才满十八岁。等她年纪一到,我就跟她先把证领了;婚礼怎么办,全听她的意思。”
两位老人乍一听到他脱口而出的“念宝”,都下意识顿了顿,互相看了一眼——
这还是那个冷硬寡言、清心寡欲的孙子吗?之前还担心他太严肃,别把姑娘吓着,现在看来,倒是担心的有点多余了。
沈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那也快了!我先把婚房收拾出来,到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彩礼这些,你们商量好了没?”
“我所有的积蓄,都已经交给她了。”沈砺川顿了顿,又淡淡补了一句,“她喜欢亮闪闪、精致些的东西。”
沈老太太一拍大腿:“这有什么难的!现在不方便拿出来,等你把念念带回京市,让她随便挑!家里那些压箱底的首饰,她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沈老爷子这时沉声道:“既然姑娘年纪还小,你行事就收敛些,注意分寸,别做出格的事,坏了人家姑娘名声。”
沈砺川听着爷爷的话,脑海里不自觉闪过时念柔软的眉眼、香甜的唇瓣,耳根微微泛红,嘴角也轻轻弯了起来。
沈老太太看在眼里,心里甜得跟抹了蜜一样,仿佛大重孙都在跟前招手了。
沈老爷子却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想再敲打两句,可转念一想,这孙子向来稳重,也不是轻狂孟浪的人,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想到林家的案子,沈老爷子缓缓站起身,背着手沉声道:“砺川,跟我来书房一趟,有话跟你说。”
沈奶奶慈爱地拍了拍沈砺川的胳膊:“去吧,好好跟你爷爷说说话。”
沈砺川点了点头,跟着沈老爷子,一前一后,走进了书房。
第113章 军工涉密专业翻译
时念挂了电话往回走,脸上的热意久久没散。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沈砺川那声低沉的“念宝”,一颗心甜得发胀,连脚步都轻了几分。
正走着,身后忽然有人唤她。时念下意识回头,一眼便看见军工厂的陆泽洐,正带着助理站在不远处。
就在她转头的刹那,陆泽洐心口猛地一撞,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阳光斜斜洒在她身上,白衬衣透着柔光,绿军裤衬得身姿挺拔又利落,少女眉眼间还带着未褪尽的羞涩,阳光下时念整个透着干净、温柔、鲜活,像一幅唯美的画。只是她脖子上那圈纱布有些碍眼,看得人心里不自觉跟着一紧。
时念笑着朝他走近:“陆工,是来拿翻译稿件的吗?”
她连问了两声,陆泽洐都没回过神,直到旁边的助理轻轻拉了他一把,才猛地回神,眼底掠过一丝懊恼,迅速恢复了平日里沉稳斯文的模样:“时同志,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来拿翻译好的资料?”
“对,正是。”陆泽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软皮笔记本,翻开指着其中一行俄文,“这一句,我们这边几个人琢磨着有歧义,想请你帮忙把把关。”
时念凑近低头看去,笔记本上写着一行俄文,底下还工工整整批注着译文:
3amok ha opyдnn hyжho пpoвepntь пepeд kaждыm выctpeлom.
每次射击前,要检查武器上的锁。
时念一看就明白了问题所在,指尖轻点那个关键词,轻声解释:“这个3amok,不能单按字面翻成‘锁’。放在军工火炮里,它还有炮闩、击发机、闭锁机构的意思,整句应该是——每次发射前,须检查火炮的炮闩闭锁机构。”
她一靠近,清浅的气息飘过来,陆泽洐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听完整段解释,他才恍然大悟,看向时念的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与细碎的光亮。
时念抬眼笑:“陆工,你们要是不急,不如在这儿稍等会,我回去把译好的稿子取来。”
“好。”
时念刚转身,陆泽洐忽然开口:“时同志要是不麻烦,我们跟你一起过去就行,省得你多跑一趟。”
时念有些意外,却也爽快点头:“不麻烦,一起走吧。”
一旁的助理暗自诧异,总觉得今天的陆工,和平日里冷静克制的样子不太一样。
一路沉默走了小段,陆泽洐余光落在她脖子上的纱布,轻声开口:“时同志,你的伤……不要紧吧?”
时念没想到他会留意这个,笑了笑:“皮外伤,不碍事。”
“这次的事,大家都传时同志立了大功。”陆泽洐语气真诚,“像你这样文武双全、又和谦逊的姑娘,实在难得。”
时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弯眼笑道:“嗨,碰上危害国家的事,身为五好公民,不行也得上啊。”
阳光下,她笑得坦荡又灿烂,陆泽洐看着,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嘴角不自觉跟着上扬。
这一幕,恰好被来找林春兰的时晓玲撞个正着。
她连忙缩到拐角墙后,偷偷往外看。只见时念身边那名干部模样的青年,看她的眼神温柔得发亮,怎么看都感觉不是很清白。
时晓玲气得牙咬得咯吱响,心里妒火直冒:时念凭什么?凭什么身边围着一个又一个优秀男人?
转念一想,她又眯起眼,阴恻恻地笑了。
要是沈砺川知道这事,看时念还怎么嚣张——哪个男人会要一个水性杨花、不清不楚的女人?
陆泽洐跟着时念到了家门口,碍于男女大防,便和助理在门外等候。时念刚转身进屋,他忽然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墙角阴影处。
时晓玲被那道冷厉的眼神一盯,浑身一哆嗦,吓得转身就跑。
真是要命,围着时念转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凶,沈砺川是,这个看着斯文的没想到也是。
确认没事后,陆泽洐才收回目光,重新恢复了儒雅温和的样子。
没多久,时念拿着一叠稿件出来,递到他手里:“陆工,你看看。”
陆泽洐翻开一页,字迹清秀工整,干净利落,译文条理清晰、用词专业规范,越看越是满意。合上稿件,他真心实意道:“时同志功底扎实,心思又细,现在像你这样的翻译太稀缺了。要不要考虑,直接来我们军工厂工作?”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时念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陆工说笑了,我就是懂点皮毛。军报那份工作我做得很开心,暂时不打算换地方。”
陆泽洐有些遗憾,却也不强求:“也罢。不过往后,还要多麻烦你。稿费方面,之前按普通译员算千字八块,从今往后,凭你这专业水准,我给你申请军工涉密专业翻译,千字十五块,按月结算。之前给你做的临时翻译证我就先不给你了,下次给你换一张正式的专业翻译员证,你看怎么样?”
时念一听,眼睛都亮了,当即痛快点头:“行!当然行!”
多赚钱的好事,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接过陆泽洐递来的新一批外文资料,陆泽洐便带着助理离开了。
时念捏着文件袋,高兴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又多一门稳当的赚钱路子,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
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进屋,时安抬头一看,便笑着问:“姐姐,你怎么这么高兴?”
时念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姐姐赚钱了,当然高兴。”
“字母背得怎么样了?”
“姐姐,我全会背了,还会默写!”
“好,那你默写一遍给我看。全对的话,姐姐带你出去遛弯。”
“嘢!”时安欢呼一声,乖乖趴在桌上认真默写。
时念拿着文件袋进里屋,转手就扔进空间——军工厂的资料涉密,放哪儿都不如空间安全。
不多时,时安在外喊:“姐姐,我写完了!”
“来啦!”
时念走过来检查一遍,满意地朝他竖大拇指:“我们安安真厉害。走,牵上小黄,咱们出去转转。”
天色还早,微风正好。时念带着时安和小黄,慢悠悠往后山方向走。
刚到山脚下,小黄忽然浑身毛发炸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死死盯着前方树林,一副警惕戒备的模样。
第114章 小黄立功
时念瞥见身旁小黄毛发紧绷、脊背弓起,一副如临大敌的戒备模样,心头骤然一紧。她连忙抬手按住身边弟弟时安的后脑勺,压低了嗓音:“安安,别吭声,赶紧蹲下身子。”
姐弟二人不敢有半分动静,带着着小黄蹑手蹑脚挪到老槐树的树干后头。时念只敢微微探出半张侧脸,敛着气息,小心翼翼朝着前方林子深处张望过去。
树影层层叠叠,树荫底下赫然立着两道人影,一男一女分站两侧。两人刻意压低了说话的音量,脑袋时不时左右来回扫视打量周遭环境,时念心头一动,这俩人不对劲啊!
看清那女人的眉眼时,哇喔!竟是家属院里的一个嫂子!她之前见过一回,不太记得她的名字,
下一秒,两道人影越靠越近,零碎细碎的低语断断续续顺着风飘了过来。时念立刻屏住呼吸,心里狂跳不止,不会是来打野的吧!时念抬头看看日头,这时间也不怕被抓吗?
时念好奇宝宝似的竖起耳朵听着,越往下听,她后背越是一阵阵发凉,心底寒意直往上冒。这哪是幽会啊!这tmd是打算贩卖军工资料啊!
时念脑子里嗡的一声,满脑子都是惊疑不安。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涌上心头,她心口重重一沉,我勒个大草,这不会是冲着她来的吧!整个家属院,除了她,再没有第二个人在做军工厂、军报的外文翻译的啊
紧接着,时念看见那男人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飞快塞进刘梅手里
刘梅紧张的接过,俩人四下看了一下,分两头走远了,时念从草丛中站了起来
时安连忙伸手拽住姐姐的衣角:“姐姐,刚才那两个人,是不是坏人呀?”
时念脸色凝重,沉声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人!走,我们去找爸爸。”
时念知道能被直接带出来翻译的资料,要不就是不完整,要不就是可以公开的,但是能被他们盯上的,问题也小不了,反正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不放过一个。
时念不敢耽误,拉着时安和小黄一路小跑,直奔军区办公区,本来时念还要找门外小战士联系一下的,谁知小战士直接朝着时念立正敬礼,就放她进去了,时念一脸莫名,待遇不错,省的麻烦了
快步冲进办公室,一眼就看见坐在办公桌后的时建国。时建国抬眼瞥见女儿神色慌张、步履匆匆,立马放下手中钢笔,沉声开口询问:“念念,慌慌张张跑过来出什么事了?”
时念大口喘着粗气,气息还没平稳,就把刚才树林里的事说了:“老时,军区里头有坏人!还暗中勾结咱们家属院的嫂子,私下密谋窃取倒卖军工涉密资料。”
话音落地,时建国脸色瞬间铁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说真的?”
“嗯!”时念重重点头应声,“那男的我没见过,女的就是咱们院里的一个嫂子,不过我不知道名字。”
时建国在屋里来回转圈,眉头拧成疙瘩。
时念看他这磨磨唧唧的样,气不打一处来:“你转悠啥呢!赶紧派人啊!放跑了,你担得起这责任不?”
时建国一瞪眼:“你这个逆女,空口白牙说敌特,谁信?我在想办法呢!”
时念翻个白眼:“老时你这脑子咋不够用啊!我是证人,带你去看!把小黄带上——它鼻子灵,还听话!”
时建国还半信半疑。上次时安被欺负,虽说是小黄跑去找的他和司令的。这次这么大的事,能靠一条狗?
时念懒得跟他掰扯,冲小黄喊了口号,狗跟成精了似的,时念指哪打哪
时念正比划着呢,门口传来一道粗狂的嗓门:“好狗!”
姐弟俩与时建国同时转头望去,只见苏司令与军区政委并肩站在门口,神色肃穆威严。
司令早答应过沈砺川照顾时念,听说她来了,赶紧过来看看。一进门就看见这一幕,司令跟政委跟看宝贝似的望着小黄,小黄也不怯场,乖乖坐在地上,脑袋扬的高高的,时安在旁边站着,小胸脯也挺的高高的
时建国赶紧过来把情况跟司令一说,办公室气氛瞬间凝重了。
苏司令摸摸他的头,声音放软:“安安,这狗能帮我们抓坏人,借爷爷用用,行不?”
安安点点头:“行!小黄最厉害!”
时念又叮嘱小黄几句,这才带着时安离开。小黄被交给警卫员,一路嗅着踪迹追了下去。
时念见状彻底放下心来,随即牵起弟弟时安的小手走出办公室,后面的事就不管她的事儿了,时念也是很无语,咋回回都让她碰见这些糟心的事呢
另一边,刘梅慌里慌张赶回家属院,进门就反手把门闩死死插上,心口还在砰砰直跳,手心全是冷汗。
她端起桌上凉透的粗瓷大碗灌了两口凉水,勉强压下心头慌乱,眼里却闪过一丝贪婪阴狠。
刚才树林里交接密件虽然有惊无险,可东西到手,还差最后一步——拿到时念手里那几份最新的外文军工翻译底稿。
刘梅坐在炕沿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兜里那封沉甸甸的信封,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等晚些时候天色暗下来,院里人都去食堂打饭、院子里人少安静,她就假装串门借针线,溜进时念屋里翻找,悄无声息把关键资料全都拿过来,转手就能换一大笔好处,后弟弟结婚的钱就有着落了
越想心里越发热切,她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得意又阴邪的笑,等到天黑就动手。
正美滋滋的盘算着呢,就听见院外传来:“汪汪汪!!”
一声凌厉又响亮的狗叫猛地从院门口炸响,穿透力极强,直直冲进屋里。
刘梅吓得浑身一哆嗦,当场从炕沿上弹起来,魂都差点飞了,脸色瞬间惨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黄影飞快蹿进屋门,动作又快又稳,直奔她脚边冲来。
正是小黄。
小黄二话不说,一口轻轻咬住刘梅的裤脚,不松口、不伤人,就死死拽着她往门外拖
刘梅又惊又怕,又慌又怒,下意识抬脚就要狠狠往狗身上踹去,嘴里还骂道:“哪里来的野狗!滚开!”
脚还没落下,两道穿着军装的身影快步跨进屋里,二话不说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胳膊。
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利落锁死,直接铐住了刘梅的手腕。
两名战士声音冷硬:“别动!涉嫌通敌窃密,立刻带走接受审查!”
刘梅瞬间腿一软,浑身冰凉,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里还想狡辩哭喊,可战士根本不给她半分辩驳的机会,直接押着人往外走。
第115章 小黄的高光时刻
小黄见人被铐稳当,立刻松开口,转身昂首挺胸,四条小短腿迈得稳稳当当,走在最前头带路
一行人刚把刘梅押走,小黄脚步没停,鼻子贴着地面细细嗅了一圈,扭头就往军区食堂后厨的方向冲,跑得飞快。
战士们不敢耽搁,紧紧跟在后面。
食堂后厨烟火缭绕,油烟呛人,进进出出的勤杂工不少,看着都平平常常,半点看不出异样。
角落里,一个低着头假装洗碗的勤杂工,神色一直躲躲闪闪,见官兵齐刷刷往这边来,心里顿时发慌,眼神乱飘,下意识就往后缩,想从后门溜掉。
小黄一眼就锁定了他,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那人裤腿,死咬着不肯松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慑声。
勤杂工吓得脸都白了,又踢又挣,满眼惊慌
两名士兵见状,二话不说,快步上前合力将人按在地上,当场控制住,动作干脆利落。
随后一行人押着人直奔集体宿舍,挨个房间搜查。
没一会儿,就在这人床铺最里头的床板底下,翻出用油纸裹了一层又一层、藏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通敌信件、接头暗号纸条,还有好几份偷偷抄下来的队伍拉练记录。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人赃并获,两条线一起落网,消息一下子传遍整个军区。
全院上下都惊了,谁也没料到家属院里竟藏着这样两个通敌的坏人,更没想到,最后立了大功的,竟是时念家养的一条普通土狗。
一时间,小黄成了整个军区人人夸的英雄狗,上到首长干部,下到站岗的小兵、家属院的大人小孩,见了都要夸两句,说它通人性、忠心又靠谱,比人还顶用。
没过几天,军区军犬队的资深训导员,穿戴整齐,亲自上门找到时念,态度客气又诚恳。
训导员笑着说明来意,想跟时念商量,正式把小黄调到军犬队,好好训练培养,日后跟着执行安防巡逻、追踪侦查、排查敌特的任务,为部队出力,保军区平安。
时念看着一旁昂首挺胸、神气十足的小黄,又看看一旁噘着嘴满脸不舍的时安,心里一时犯了难。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训导员同志。”
“你叫我赵虎就行。”
“赵同志,是这么个情况,小黄是我带回来陪安安玩的,我们早把它当成家里人了。能为部队出份力,我们肯定是愿意的,就是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跟弟弟商量商量?”
“应该的,应该的!”赵虎说着蹲下身,摸了摸小黄的脑袋,对着时安温声说,“安安啊,你今天也看见了,小黄帮着抓坏人多威风,要不是它,咱们军区指不定要受多大损失呢。你放心,我们不是把它直接带走,它不训练的时候能回家,你也能去军犬基地看它。”
“真的吗?我真能经常去看它?”
“那当然,它就跟去上班一样,下班了就能回来,你随时都能去看。”
“那好吧……能不能让它再陪我几天?”
“行,太行了!那我过几天再过来。”赵虎心里一喜,见孩子松了口,乐呵呵跟时念他们道别离开了。
等人走了,时念蹲下来看着时安:“安安,你要是真舍不得,咱们就不送小黄去。”
时安揉着眼睛,小声说:“姐姐,我不想小黄走,可刚才它抓完人回来,可开心了。它应该愿意去的,军犬基地还有好多小狗陪它玩……我愿意让它去,就是……就是有点难过。”
他一边说,一边摸着小黄的头,小黄也呜呜地蹭着他的小手,像是在安慰他。
时念深吸一口气:“走,刚才没去成山上,咱们带小黄再跑一趟。”
时安像是想通了些,牵着小黄就往山上跑。
一路上,小黄在前面撒欢,时安在后面追,闹得不亦乐乎。
时念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一人一狗在坡上疯跑,心里忽然想起那首纪念小狗的歌,迎着山风,轻轻唱了起来:
“黄土地变成柏油
野花开满那时村口
我又买了你最爱吃的肉
可你却不在我左右
土坡上狗尾巴草摇啊
摇得人眼泪掉
你那头月亮照不照得到
唱首狗儿的歌谣
我的小黄你却已听不到”
等她唱完,时安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小黄也吐着舌头乖乖蹲在旁边。
“姐姐,这歌真好听。”
时念望着远处,轻声说:“有一只小狗,陪了主人好多年,不嫌弃主人没本事,也不怪主人没时间陪它,每天主人回家,它都第一个冲出来迎接。后来小狗走了,主人把它埋在后山。过了些日子,主人再去,坟头长了几株狗尾巴草,风一吹就轻轻晃,主人看着看着就哭了,好像又看见当年那只欢欢喜喜迎他的小狗。”
说着,她摘了一株狗尾巴草递给时安:“你看,就是这种草。”
时安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姐姐,我又不想送小黄走了,我想多陪陪它。”
时念轻轻擦了擦他的眼泪:“安安,姐姐今天教你一个道理。爱不是把它困在身边,那不是爱,是占有。真正的爱,是成全,是让它成为最好的自己。你看今天小黄抓坏人的时候多威风,那是它的本事,它的价值,不是只能窝在家里,等你放学陪它玩一会儿。”
时安抱着小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姐姐,我懂了。我想让小黄每天都这么开心,想让它越来越厉害。赵虎叔叔说了,我们能经常去看它,它也能回家。”
时念看着弟弟真的放下了,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姐姐,你刚才唱的歌真好听,教我好不好?”
“好。”
两人一狗坐在山坡上,迎着风一遍遍唱着歌,一下午都开开心心的。时安也彻底接受了小黄要去军犬队的事。
晚上时建国一进家门,就兴冲冲地往时安跟前凑:“安安!听说军犬队的人来咱家了?”
“嗯!他们要把小黄接走啦!”
“那……你咋想的?”时建国小心翼翼地问。
“爸爸!小黄能够找到发挥它价值的地方,我很高兴,所以我愿意送它去!”
时建国当即一拍大腿:“好小子!不愧是爸的好儿子!明天 爸明天亲自送小黄过去!为咱老时家争光!”
时念哼了一声:“这有你什么事,还老时家争光,你怎么不自己多上进一点,好意思指望着一条狗!”
第116章 林雪微的下场
时建国早习惯了闺女这呛人的话,挠挠头:“你懂啥!这狗是咱时家出去的,立了功,那也是咱老时家的荣耀!我还得给它冠上咱的姓呢!安安,咱给小黄取个威风的名字,以后它立了功,名字挂在荣誉墙上,多光彩!”
时念没理他,心里却接受了这个提议。老辈人都说,猫狗这辈子是最后一世轮回,要是能给它冠上人的姓,下辈子就能在度轮回投胎了
时安看看姐姐,又摸摸小黄的脑袋,认真地说:“爸爸,我不用它多威风,我就想它天天都开开心心的。姐姐给我取名叫时安,想要我平平安安的,我想叫它时乐,让它快快乐乐的。”
这话一出,时建国和时念都愣了。可不是嘛,什么威风荣耀,都比不上一句“平安喜乐”来得真心。
时建国摸着儿子的脑袋,眼眶有点热:“行!都听我儿子的,就叫时乐!”对着厨房做饭的刘春兰喊道:“刘春兰,你去把小黄的东西收拾好,再炖点肉,今天咱算是给它饯行,吃顿好的!”
第二天,时念回单位销假,时建国陪着时安,把小黄送到了军犬基地。
凭着这次立下的大功,这只跟着时念来到七十年代的现代小狗,正式成了一名光荣的军犬,定级二级功勋犬,专职追踪侦查。
西北的农场,漫天黄沙,烈日照的人人嘴唇开裂,脸色蜡黄
几辆下放劳改的拖拉机一路突突冒烟,哐当一声停在农场大门口。尘土还没落下去,林雪微就灰头土脸地从车上被拖了下来,手里拎着一只缝了好几层补丁的旧布包,身上棉袄薄得跟纸片一样,一路上饥饿难耐使得她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从前她在城里是什么风光人物?住大院子,吃细粮,穿的确良,走路都有人捧着、哄着,眼高于顶,谁都瞧不上。如今一朝落难,家倒台、靠山塌,直接发配到乡下苦寒农场刨地受罪,落差压得她心里又酸又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农场放眼望去全是光秃秃的盐碱地,住大通铺,吃粗粮掺沙子,天天天不亮就下地干重活,吃苦受累不说,连个好脸色都看不见。
就在这时,周凯扛着一把铁锹路过,一眼就瞅见了她。
这些日子,沈砺川当初甩给他的那句话,就跟一根刺似的,天天扎在他心口:你以为林老爷子凭什么帮你一个农村泥腿子?
他怎么想都想不通,心里疑团压得喘不过气。可这会儿一见林雪微落难,那点疑惑瞬间压下去,心里只剩下一股子心疼。
他赶紧快步上前,语气放得又轻又软:“雪微,你咋被下放到这儿来了?你从小金枝玉叶的哪能扛得住农场的苦?”
林雪微抬眼扫他一眼,眼里怒意涌起,这个废物还敢在自己面前来,眼里的怒意遮都遮不住:“周凯,我为什么来!你不清楚吗?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说完转身跟着队伍往前走去
周凯望着林雪微的背影一脸不可置信,那个温柔善良的林雪微怎么会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第二天的时候,周凯还是凑近林微微帮她干活,自己的窝头舍不得吃留着给林微微,林雪薇一脸嫌弃的把窝头扔了
整整一天,烈日炎炎。周凯替她刨地、挑水、劈柴、收拾土坯铺位,农场里最脏最累的活全让他一个人扛了。肩膀压得发酸,手心磨出一串串血泡,腰累得直不起来,多了一倍的工作量,周凯只觉得浑身发僵发麻
可只要能离林雪微近一点,能伺候她、护着她,他心里反倒还甜滋滋的,觉得再苦都值。
天黑以后,农场统一熄灯,四下一片漆黑,只有蚊虫在耳边蚊蚊叫着。
周凯躺在硬板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又绕回沈砺川那句话,越想越堵得慌。
就在这时,门口两个看守靠墙边抽烟唠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凯听见。
“哎,今天新来那个下放女的,就是以前林家大小姐吧?”
“可不是呗,往日多风光,如今还不是来农场劳动改造,现世报!”
“说实在的,林家能爬上去,本来就来路不正,黑心得很!”
“咋说?这里还有其他内情?”
“你不知道?那我跟你说道说道。当年边境立大功、拿命拼前程的,根本不是林老爷子,是周家老爷子!实打实的军功、功劳全是周家的!”
“我的妈呀?那林家咋上去的?”
“还能咋上去?黑心抢功劳呗!仗着周老爷子牺牲在战场上,没人知道,就把功劳揽在自己头上了呗!”
“那他后来还帮衬周家后人干啥?”
“心虚呗!怕周家后人翻案,怕人家查旧账,假意安抚,实则盯着人家,拿捏着不让说话!”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周凯躺在床上,浑身瞬间冰凉,后脊背一阵寒意直冲天灵盖,头皮都炸了。
所有疑惑,一瞬间全解开了。
怪不得林老爷子无缘无故帮他一个乡下小子!
不是好心,是心虚!是愧疚!是怕他查旧账!
他周家满门忠良,爷爷顶天立地保家卫国,流血立功,结果功劳被抢,全家凄苦的活着!
而他周凯,这些年傻乎乎巴结林家,讨好仇人之女林雪微,低三下四,丢人现眼,为了她干了多少昧良心的事,受了多少委屈!
他这是认贼作父,伺候仇人!
一股滔天怒火猛地冲上头顶,烧得他眼睛发红,浑身发抖。
他连鞋都来不及穿,披上衣裳就冲出去,一把揪住两个看守的衣领,红着眼吼:“你们把话讲清楚!当年是不是林家抢了我爷爷的功劳?”
两个看守对视一眼,假装刚知道,故作惊讶:“哎呀!原来你是周家老英雄的后人啊!”
话音一落,立马翻脸,反手按住周凯,抬手就打,一边打一边骂:
“你真是丢人现眼!周家英烈后代,跑去巴结仇人家孙女!心甘情愿给仇人当牛做马!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爷爷吗?良心让狗吃了?简直就是窝囊废一个!”
这俩本就是沈砺川安排给周凯传递消息的,下手那叫一个狠
一拳一拳砸的周凯蜷缩着身体,痛的直抽抽
可周凯心里,比身上疼一万倍。
屈辱、悔恨、愤怒,缠在一起,把他逼得快要发疯。
第117章 抚恤金背后隐藏的冤案
他咬紧牙关,心里狠狠发誓:林微微,你们林家欠我周家所有债,从今往后,我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我让你下半辈子,生不如死!
第二天一早,劳作哨子一吹,天刚蒙蒙亮。
劳累了一天的林薇薇实在没扛着,第二天林微微想着如今也只能靠周凯那个废物了,可依旧摆出大小姐架子,随手把锄头往周凯面前一丢,使唤人的口气理所当然:“周凯,今天地里活你替我干了,再去食堂给我打一份热乎饭,快点,别让我等。”
往日,周凯二话不说就去干。
今天,周凯抬眼,眼神冷得像冰。
“啪!”
一巴掌狠狠甩在林微微脸上。
林微微当场被打懵了,半边脸火辣辣肿起来,眼冒金星,又气又不敢信:“周凯!你敢打我?你一个泥腿子也敢动我?”
周围干活的人、巡逻的管教,全站在旁边冷眼瞧着,没人上前拦一句,没人帮她半分忙。
周凯一看没人管,胆子更大,心里那点压抑彻底爆发。
从这天起,周凯彻底变了个人。
白天,他把最重最累的农活全都压给林微微,稍有不顺眼就呵斥、推搡,半点不客气。
夜里,他更是凶狠的欺辱她,往日有多卑微,如今就有多狠戾。
看着从前高高在上、眼高于顶的大小姐,如今被磋磨得灰头土脸,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眼、不敢吭声,周凯心里那点扭曲的自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越来越癫狂,下手越来越重。
偌大苦寒农场,从此变成林微微逃不掉的人间炼狱,日日受罪,夜夜难熬,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红尘如果真的有轮回,林薇薇还会这么为爱痴狂吗?
第二天,时念回军报销假,忙完一天的活刚走出办公楼,就看见秦砚舟站在门口等她。见她出来,他快步走了过来。
“有事?”时念挑眉问。
“爷爷让我叫你回大院,抚恤金的案子有眉目了。”
时念眼睛一亮:“真的?那快走!”
秦砚舟扫了眼四周,压低声音:“这事没那么简单,牵扯的人比预想的多,你最近出门多留个心眼。”
时念心里咯噔一下,刚因伤休完假,这就又找上门来了?她捏紧了拳头,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小猫咪呢!倒要回去听听,这次又是谁想要算计他,这次她非得主动出击不可!
转身骑上自行车,脚蹬子踩得飞快,一路风风火火地往秦家大院赶。
秦砚舟在后面看得发愣,他是让她小心点,没让她去跟人拼命啊!想着,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到了秦家,时念跟着老爷子进了书房。
秦老爷子眉头拧成了疙瘩:“念丫头,抚恤金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深多了。不过我们也摸到点眉目了,只是对方已经查到是你捅上去的了。今天叫你过来,一是跟你说进展,二是给你提个醒——在事情没尘埃落定前,你出入都得格外当心,我怕他们狗急跳墙,对你下黑手。”
时念心头一紧,怕什么来什么。
【主人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时念嘴角一勾,笑了。她有系统有空间,怕个屁!
她看着秦老爷子,问:“秦爷爷,您知道是谁想对我动手吗?”
老爷子看着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本不想说,知道越多越危险,可事到如今,不说也不行了:“军区后勤处的马守义,和民政局管抚恤金的马长贵,是同族兄弟。现在查到,克扣抚恤金的事跟他们脱不了干系,只是账做得干净,没抓到实锤。我们的人说,他们私下已经查到你头上了,你可得提防着这两个人!”
时念一下就懂了,一个管发,一个管收,最后钱都流进了自己的腰包。她又想起什么,问道:“可秦爷爷,具牛奶奶他们说,前几年抚恤金都是按时发的,就是这几年才越来越少,最后干脆没了,这是怎么回事?”
秦老爷子叹了口气:“这正是我们要查的关键。以前后勤处的处长叫高振山,前几年被人在家搜到证据说他贪污受贿,加上他儿子高卫东太高调行事很是张扬,再加上被人抓了把柄,直接下放了。后来副处长马守义顶了他的位置。”
时念瞬间就想明白了,最大的获利者,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更何况还牵扯出抚恤金的事,看来今晚,她得亲自去马守义家“串门”了。
【小包子,帮我搜集马守义的背景关系和家庭住址,晚上咱们去一趟。】
【收到,主人。】
时念告别老爷子出了书房,在楼梯拐角撞见了秦砚舟。她冲他礼貌地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秦砚舟开口叫住她:“念念,沈旅长最近不在军区,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帮忙。”
时念看了他一眼,语气客气又疏离:“不用了,砺川走之前给我留了人。谢谢你的好意。”
说完就走了,她得赶紧回去捋捋思路,晚上好动手。
秦砚舟看着她的背影,满心都是涩味。
秦老爷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砚舟啊,有些缘分是天定的,有缘无分,强求不得。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日子还得往前看。”
秦砚舟点点头,声音低低的:“爷爷,我知道。”可心口那股堵得慌的滋味,怎么也压不下去。
时念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回到家中,跟时安简单打了个招呼,告诉他们晚饭吃过了,就回了房间,闪身进入空间,第一次搞事情,还是比较紧张的,得先制定一下计划
时念转身就钻进厨房,随便扒拉了两碗剩饭菜垫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夜里要跑好几处地方,饿着肚子可折腾不动。
她一边嚼着饭,一边在心里跟小包子嘀咕:
“小包子,赶紧给我查查后勤处长马守义的底细,家里几口人,平日里把值钱玩意儿都藏在哪儿。今晚咱们就去给他一锅端了。”
“主人,我下午就探查清楚了!马守义就住在咱们家属院最后头那排平房,家里就夫妻俩,带两个儿子。他的钱财都没有放在家里,全都放在里后山祖坟旁边。”
第118章 夜探马家
时念听得心头一乐,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可真是他爹的好大儿!死了都还得给他守着这些来路不正的赃钱。那咱晚上是不是不用去他家院里折腾了?”
“不行的主人,系统有范围限制,必须靠近他本人五十米以内,我才能把坟地里藏的那些宝贝全部搜刮干净。”
“行,那晚上就辛苦你咯。对了,那个民政局的马长贵,跟他穿一条裤子的,是不是也是一头肥羊?”
“是的主人,马长贵媳妇娘家后台硬得很,早些年娘家爹当过革委会主任,仗着家里势力,他侄儿在街面上横行霸道,没人敢管。如今风声紧了,他们赶紧收敛锋芒,现在是供销社主任。”
时念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这哪是肥羊啊,这是金羊啊:“那可太好了!今晚干脆多跑几趟,把这三家黑心窝点全给他端干净。老话讲得好,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今晚咱就顺势发笔为民除害的横财!”
“小包子,我打算今晚一口气跑三处,马守义、马长贵,还有他那个靠山很硬的大舅子,三家一起收拾,能不能行?”
“完全没问题主人!您忘了?咱们空间里还囤着电动车呢,夜里路上没人,骑着来回飞快,一点功夫都不耽误。”
“那可太得劲了!就定晚上十一点,准时动身。”
“主人放心,到时候我全程给您打掩护、遮行踪,保证四周悄无声息,连只狗都察觉不到。”
商量妥帖之后,时念也不瞎忙活,躺到床上踏踏实实眯了一觉,攒足体力,就等着深夜行动。
等到夜里十一点多,整片家属院、后勤大院全都死寂一片,路上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只有冷冷清清的月光铺着地面。时念轻手轻脚摸出家门,顺着墙根黑影,一路悄悄摸到马守义住的那排平房外头。
“小包子,时机正好,现在能收了吧?”
“可以动手了,主人!”
时念站在原地没动,闭紧双眼,只听见空间里接连传来哐哐几声闷响,几口沉甸甸的大木箱稳稳落进储物空间里。她意念一动打开箱子,眼底瞬间闪过惊喜——满眼都是黄澄澄的金条小黄鱼,银锭子堆得老高,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最后一口大木箱里,一沓沓崭新的大黑石捆得板板正正,码得比实心砖头还要厚实。
时念心里暗骂一句狗贪官,靠着克扣老百姓、压榨烈士血汗钱攒下这么多家底,今天全部连根拔起,一点不留!
她不耽搁工夫,借着小包子的隐身障眼法,大摇大摆走出家属院。走远之后,直接从空间里摸出电动车,拧动车把手,趁着夜色一路疾驰,直奔马长贵家里而去。
到了马长贵住处,小包子动作麻利,屋里暗藏的现金、粮票、布票、私房财物,一眨眼全被席卷一空。
时念半点不停留,调转车头,又火速赶往他那个大舅子家。
这人早年在革委会任职,手里权势不小,捞钱的本事更是顶尖。他家底厚得吓人,大批财物一进空间,连时念都忍不住心头一震,妥妥的大头赃货!
跑完三家,时念骑车躲进一处僻静无人的小巷子,闪身进入空间当中。随手一挥,所有木箱全部开盖,眼前景象直接把她看呆了。
十几箱小黄鱼、老旧袁大头堆成小山,成色上好的翡翠镯子、白玉玉佩、雕花银簪、老式怀表、名家古董字画铺了满满一地。角落里还堆着不少没打磨的原石,沉甸甸压手,价值不菲。光是崭新的大黑十,就足足三大箱,一捆捆码得整整齐齐,看得人心里发烫。
时念忍不住咂舌感慨:乖乖,这几个人背地里到底贪了多少公家钱财?就这家底,放在偏僻小地方,都够直接占山为王了!
她压下心头震撼,随手拿起旁边一摞摞往来书信、手写字条,越看脸色越冰冷刺骨。
果然跟她猜测的一模一样!就是这三家黑心人串通一气,背地里捏造伪证、恶意构陷,硬生生把清正廉洁、一心为公的前任后勤处长高振山打压下去,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害得人家全家下放吃苦。除掉这块绊脚石之后,这几年他们更是肆无忌惮,把手伸向烈士抚恤金、部队公家补贴,能克扣就克扣,能私吞就私吞。难怪牛奶奶这些烈士家属一开始还能领到钱,后来越领越少,到最后干脆一分都见不着,全被这群蛀虫吞进了自家腰包。
“一群狼心狗肺、黑心烂肚肠的玩意儿!”时念气得低声骂了一句,“早知道这么缺德,刚才真该把他家那祖坟一起给炸了!”
气归气,正事不能耽误。时念冷静下来,把贪污账本、联手诬陷高振山的亲笔书信、私下往来的贪腐凭据,全部单独规整收好。随后骑上电动车,连夜赶往秦家大院。
到了秦家外头,四下寂静无人,时念轻声吩咐小包子,把所有关键证据、账本书信,安安稳稳摆在秦老爷子书房正中央的桌子上。
她本来想直接把证据交到军部,可想着既然已经交给秦老爷子了,一事不烦二主,再说秦老爷子德高望重,跟自家外公又是多年老交情,秦家家风端正,办事靠谱,托付给他最稳妥。也就秦家出了秦砚舟这么一个拎不清、看不明白局势的人,稍稍有点膈应人。
证据摆放妥当,时念抬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骑着车子一溜风赶回军区家属院。进门落锁,安安静静躺回床上,自始至终神不知鬼不觉,没人知晓她夜里这番大动作。
这群贪官还想暗地里查她、报复她?真当她是地里随便拿捏的土豆子,想怎么搓揉就怎么搓揉?她只是平日里懒得招惹是非,又不是软弱可欺任人拿捏!
心里大事办妥,时念浑身舒坦,沾着床就沉沉睡去,满心等着明天看好戏,坐等这群黑心贪官彻底翻车落马。
她压根不知道,次日天刚蒙蒙亮,秦老爷子走进书房,看见堆在桌子上的铁证的时候,当场气得浑身发抖,满腔怒火压都压不住,整个秦家大院都要被这股火气震得晃三晃。
第119章 高振山一家
第二天一大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院里大公鸡刚扯开嗓子打鸣,秦家书房里的火气已经快要掀翻屋顶。
秦老爷子捏着桌上那一摞厚厚的贪腐账本,还有几页字迹清晰的亲笔黑信,整张脸铁青发黑,花白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胸口起伏不停。
信纸被他攥得边角发皱,他在军区操劳一辈子,见惯风浪,万万没想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居然藏着这么一群丧良心的蛀虫。
克扣保家卫国烈士的安家抚恤金,寒了烈士家属的心;凭空诬陷勤恳正直的好干部,颠倒黑白;同族兄弟里外勾结,把公家血汗钱财,尽数扒进自家腰包,简直是胆大包天,无法无天!
“反了!真是反天了!这群混账东西,眼里半点王法都没有!”
秦老爷子狠狠一掌拍在实木桌案上,桌上的搪瓷茶缸震得哐当乱响,动静极大。外头站岗的警卫员听见怒火,心里猛地一紧,立刻站直身子,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老爷子当即差人,火速把秦大伯叫进书房,甩手就把一沓证据拍在他面前,语气又冷又怒:
“你自己好好看看!好好查查!这几年你们负责巡查纪检,都是干什么吃的?军区里头藏着这么大一颗毒瘤,坑害烈士、冤枉有功之臣,你们居然半点都没察觉!”
秦大伯知道,老爷子查这件事,是受了时念所托。他万万没想到,时念手握证据,不谋私利,反倒一心为烈士家属讨公道,为受冤干部平反,心里当即又敬佩又愧疚。
他连忙接过所有书信账本,越往下翻看,脸色就越难看,眉头拧成死结。片刻之后,立刻站直身体,郑重敬礼:
“爸您放心,此事绝不含糊!我即刻带人,全速抓捕涉案人员,绝不放过一个蛀虫!”
说完,抓起所有证据凭据,转身跟着警卫员快步出门,直奔军区办公重地而去。
秦老爷子看着秦大伯离开的背影,冷静下来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凉,这些证据是哪里来的?
秦大伯赶到军区一刻不耽误,径直走进苏司令办公室,把满满一摞铁证,整整齐齐摆在苏司令面前。
“司令,请您过目!这些都是查实的铁证,后勤处长马守义、民政局马长贵,还有其涉事大舅子,三人串通一气,狼狈为奸,常年贪墨公款、克扣烈士抚恤金,还恶意构陷清白干部,罪证确凿!”
苏司令逐一看完所有账本、书信、凭据,当即雷霆大怒,浑厚嗓门瞬间炸开整个办公室:
“警卫员!火速集合!立刻传唤纪检委、纠察队、保卫科全体人员!全员带齐手铐、搜查令,全副武装,即刻在大院门口集合待命!”
司令语气冰冷威严,带着几十年军旅沉淀的煞气,在场没人敢多言一句,警卫员应声转身,撒腿就往外传话调度。
不过一袋烟的功夫,军区大院外头脚步声整齐划一,铿锵有力。一队身穿制式服装、臂戴红色袖章、神情肃穆威严的纠察队,全员列队站定,煞气逼人,压得周围空气都凝重几分
“所有人听着!兵分三路,立刻行动!第一路,去后勤处,当场控制马守义,不许他碰任何账本,不许他跟任何人通风报信!第二路,直奔民政局,拿下马长贵,扣押所有办公台账!第三路,去供销社,把他那个革委会出身的大舅子一并带回问话!”
“这三个人,涉嫌联手贪墨烈士抚恤金、恶意构陷正直干部,证据确凿!谁敢拦,一并从严查办!谁来说情,一律按同党论处!半点情面不留!”
话音落下,全队齐声应和,声音震天动地:“是!服从命令!”
大队人马立刻分头行动,脚步飞快,直奔三个地方而去。
这会儿天才刚亮,马守义还美滋滋坐在后勤处办公室里,泡着热茶,一口茶还没喝上
门“哐”的一声被推开,纠察队齐刷刷冲进来,脸色肃穆。
“马守义!涉嫌重大贪腐、诬陷公职人员,跟我们走一趟,接受严查!”
马守义当场脸色煞白,手里茶缸“啪嗒”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腿肚子直接发软,吓得站都站不起来。
另一边,马长贵刚到民政局坐下,还没坐稳,就被人直接堵住办公室门,当场带走
供销社那边更不用说,他大舅子往日里仗着旧势力横行霸道,此刻一见全副武装的纠察队,瞬间怂成一团,浑身发抖,乖乖被押走。
整条街上的街坊邻居、上班的干部全都看呆了,纷纷探头议论:
“我的妈呀!这是怎么了!”
“这几个当官的,怕是要彻底栽跟头喽!”
“活该!就他们平时嚣张的劲头早晚都有这一天”
不出一个时辰,三个黑心贪官全部捉拿归案,一个没跑,一个没漏。
黑沟子牛棚,高振山一家被下放到这儿,正直晌午,日头晒得人头皮发烫,几个管事的红袖章又来找茬耍横。
几个人揣着膀子,横眉竖眼堵在牛棚门口,对着弯腰干活的高振山张口就骂,伸手就推搡。高振山年纪大了,下放这两年身子早就熬垮了,被推得踉跄两步,硬生生咬牙扛着。
一旁的高晓婷,还是个没见过多少风浪的小姑娘,吓得紧紧缩在母亲刘凤莲身后,浑身都在发抖。
谁料人群里,混着一个品行龌龊的猥琐汉子,他早就盯上了模样清秀的高晓婷,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趁着乱糟糟的劲儿,悄悄往前凑,伸手就往高晓婷身上摸过去,存心要欺负人。
“别动我妹妹!”
高卫东就在旁边看着,一眼瞧见这龌龊场面,当场血气上涌,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他年轻气盛,哪里忍得下自家妹妹被人这般糟践,立马红了眼,弯腰抄起旁边一根粗实的木棍,二话不说就朝着那猥琐男人抡了过去。
这一棍子下去,直接把人打懵了。
可红袖章人多势众,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嘴里污言秽语骂个不停,抬手抬脚就往高卫东身上招呼。高卫东孤身一人,根本招架不住,只能死死护着身前的母亲和妹妹,硬生生挨着一顿打。
高振山抬头一看,儿子被一群人围着想往死里打,女儿吓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伴儿瘫在地上苦苦哀求,再想想自己一家平白受冤、落得这般下场,心里又急又气又委屈,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噗——”
一口鲜血当场吐了出来,高振山两眼一翻,身子一软,直接直接昏死在地,人事不省。
“老头子!你醒醒啊!”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我儿子了!行行好放过我们一家人吧!”
第120章 千钧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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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金大腿回来了
一身军装笔挺利落,人却带着一路奔波的风尘,眉眼疲惫也掩不住,就那样站在军报门口,目光直直地落到时念身上,一瞬不挪。
时念心口猛地一揪,酸意直往上翻。
憋了一整天的火气、委屈、不甘,在看见他这一眼的瞬间,全都被无限放大。
她也顾不上旁边人来人往,下班的同事挨个路过看热闹,随手把自行车往边上一撂,几步冲上前,伸手死死环住沈砺川结实的腰身,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里。
心里绷了一天的弦,一下彻底断了,委屈劲儿涌上来,她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沈砺川紧赶慢赶从京都回来,第一时间就往军报这边来,就想着早点见上自家小姑娘一面。
结果刚到门口,就看见她眼圈红红、满脸委屈的模样,心口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一句话没问,稳稳站着把人接住,大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耐心哄着。
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她耳边落下,温柔得不像话:“受委屈了,嗯?”
时念哭得肩头一抽一抽的,心里憋得难受,断断续续把抚恤金那桩事全都跟他说了。
“我明明一点错都没有……那些人贪烈士的抚恤金,坑害军属一家人,案子我也查得清楚了,贪官也全都判了……凭什么连登报都不让?”
“本来就该写进军报里,好好敲打敲打那些干部,也给烈士家属一个公道……上面非要压着不让说,就轻飘飘一句内部消化,就把事儿压下去了……”
沈砺川耐心听她把心里憋屈都说完,轻声安抚了几句,顺势扶着她站稳,又弯腰把倒地的自行车扶起来。
沈砺川轻轻安抚着时念,把她拉到旁边,扶起地上的自行车,带着时念来到吉普车旁:“你乖乖坐在车里等我!”
从沈砺川出现的那一刻,时念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很是乖巧的点点头,正想抬头跟沈砺川说稿子的事,一眼就看见门口围着的下班的同事,时念羞的整张脸都红了,转身就龟缩进车了,只留下一句“稿子我交给我王主任了!”
沈砺川对着时念点点头,转身大步往军报办公楼里走,直奔王德发的办公室。
王德发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一抬头看见沈砺川进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堆起笑脸迎上去:
“沈旅长,您从京都回来了?这是来找时念同志的吧?”
沈砺川神色淡淡,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是来找你的。”
王德发心里立马有数了,后背悄悄冒冷汗,知道他是来干什么来的,八成是先见过时念了,他硬着头皮赔笑:
“旅长,您说,我听着。”
沈砺川黑眸沉沉的盯着王德发:
“时念写的那篇稿子,明天必须上头版,准时见报。”
王德发一脸为难,连忙摆手解释:
“沈旅长,真不是我故意卡着,是上面专门打过招呼,这桩案子不让往外宣扬,要求内部低调处理,不许公开,不许宣传……”
沈砺川周身气场瞬间冷下来:“克扣烈士血汗钱,欺压无辜军属,明目张胆贪赃枉法。”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实打实的罪责,光明正大要还的公道,有什么脸捂着藏着?”
“他们怕丢名声、怕百姓追问,就想把这颗烂疮捂住?”
“老百姓要的从来不是遮遮掩掩,是清正风气,是公道人心,是咱们部队敢查、敢管、敢亮剑!”
“这篇报道,不光要登,还要重点刊发,点名敲警钟,安抚军属,告慰英烈!”
王德发脸色发白,额头直冒汗,苦着脸为难:
“可……上面几位领导那边,我实在不好交代啊……”
“所有责任,我一人全担。”
“出任何问题,我沈砺川一力扛下来。”
“明天一早,准时上版,一字不改,全文刊登。”
王德发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面对沈砺川这实打实的强硬态度,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我照办,一定照办。”
沈砺川不再多言,转身直接走出办公室。
出了办公楼,他拉开车门就看见车里的小姑娘,刚刚哭过一场,鼻头红红的,眼睛也肿着,可怜巴巴一小团。
他心头软得不行,伸手轻轻捧住她的小脸,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还哭呢?都哭成小花猫了。”
时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凑近仔细打量他,才发现他这一趟奔波瘦了不少,下巴都冒出了青色胡茬。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小声嘟囔:
“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看看你,这胡茬长的,看着都像小老头了。”
沈砺川眉梢轻轻一挑,反手一把把人捞进怀里,紧紧圈住: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忙前忙后紧赶慢赶,一路马不停蹄往回赶,就为早点回来见你。”
“幸好我回来了,不然还不知道你要一个人躲在哪儿偷偷哭呢。”
时念软软靠在他怀里,心里甜丝丝的,抬手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
“哼!你少埋汰人!我那是看见你没忍住才哭的,没看见你之前我斗志可雄壮了!由此可见我觉得你有毒!”
沈砺川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满心都是暖意。
真好,他的念宝很是依赖他,那他所做的事情就有了意义
“走,咱们回家。”他低声道,“回去好好洗洗收拾收拾,免得你嫌弃我老。”
时念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先前心里那点阴霾一扫而空。
沈砺川发动车子,吉普车稳稳往家属院开。
一路上,时念慵懒的靠在副驾上,絮絮叨叨把这些天发生的事全说了一遍。
“我跟你说,咱家小黄现在可出息了!安安给它取了新名字,叫时乐,现在都是二级功勋犬了!专门负责追踪巡查,厉害吧!”
沈砺川静静听着,忍不住后怕,幸好有小黄发现了端倪,及时阻止了事件的发生,不然他的念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真想把他的念宝踹在兜里
时念又跟沈砺川讲起军工厂的陆泽洐,性格温文尔雅,相处起来很舒服云云
听的沈砺川更加不放心了,怎么他才走了几天就有其他人凑上来了
在时念的碎碎念中,很快车子稳稳停在沈砺川的房子前
时念疑惑的问:“你带我来这里干嘛!让人看见多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家属院碎嘴子有多少!”
沈砺川沉默着打开门,蹲下身单手把时念像抱小孩一样抱进了屋内
第122章 老男人吃醋
被沈砺川忽然打横抱起的那一刻,时念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结实的脖颈,又惊又慌地轻声嗔道:“你干什么呀,沈砺川!”
话音还没落下,温热的吻便猝不及防落了下来,牢牢覆住了她的唇。抱着时念来到沙发上,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微微俯身笼罩下来,带着风尘仆仆的清冽气息,将她完完整整圈在怀里。时念被吻的呼吸急促,抬手就想要推他,手腕却被他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扣住,轻轻举过头顶,动弹不得。
低沉又带着浓浓沙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碾过,满是化不开的酸意:“人家温文尔雅,相处起来,就那么舒服?”
听出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时念只觉得好笑,她也真的笑了出来
沈砺川垂眸,瞥见她没心没肺的笑意,心头又酸又燥,不由得加深了这个吻,带着几分浅浅的惩罚意味。温热的触感层层裹住呼吸,暧昧的氛围悄然漫开,时念耳尖瞬间发烫,脸颊一点点染上绯红,连忙轻轻抿住唇,心头又羞又软,不敢再随意乱动。
时念被突然的火惹隔着轻薄的布料烫了一下,瞬间头顶发麻,低低的声音不知觉得就从嘴里叫了出来,时念赶紧紧捂住嘴巴!羞耻的脸颊爆红,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种声音会是从他嘴巴里发出来的
沈砺川在听到那一声呢喃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满目含情的直直盯着时念,抬起一只手轻轻拨开散在脸颊的发丝,别再耳后,指尖擦过耳垂时,柔软细腻的触感让沈砺川更加爱不释手,酥酥麻麻的这种感觉沈砺川觉得很舒服
沈砺川深呼一口气,要了老命了,见不着难受,见着了更加难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念头刚生上来,时念调皮的把手伸进了沈砺川的腹肌上,躺在下面邪魅一笑:“哥哥!要不要我帮帮你!”
她整个人被沈砺川牢牢圈在方寸怀抱里,周身全是他独有的沉稳阳刚气息。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浓烈情意,时念心头一横,索性不再克制,自己家的准男人还不能碰了?
心念一动,微微仰头,张嘴咬住了沈砺川的喉结!
一瞬之间,沈砺川只觉得一股电流串遍了全身,所有的抑制力在时念的温柔攻势下土崩瓦解,灼热的气息,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像着时念袭来,滚烫的呼吸交织缠绕,带着强势又温柔的情愫,尽数笼向怀中的时念。
两人正沉溺在这份缱绻氛围里,沈砺川忽然猛地低头,将脸深深埋进时念颈窝,压抑地低喘一声,一只手稳稳护住她作乱的小手,力道温柔又克制。
时念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软声安抚:“没事的,不用勉强自己!”
这话落下,沈砺川埋在她颈间的脸颊愈发滚烫,也越发深沉了。
时念的脖颈被压的干咳两声:“沈砺川,你要杀人灭口啊!””
听见这话,沈砺川赶紧起身,风一样冲进了厕所
时念坐在沙发上,愣愣着着自己的手,心底悄悄发烫,暗自嘀咕两句,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没一会儿,沈砺川擦着湿发,围着干净浴巾走了出来,脸色依旧泛红,不敢抬头直视时念的眼睛。他默默坐在时念身旁,拿起提前备好的温热毛巾,仔仔细细替她擦干净手,指尖动作轻柔,连指缝都细心擦拭到位,全程一言不发,窘迫又羞涩。
看着他这副腼腆又窘迫的模样,时念实在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想起他一路从京都风尘仆仆赶回来,一路奔波劳累,便不再打趣他,心念一动,随手一挥手,桌上瞬间整整齐齐摆好了三菜一汤。
就算沈砺川早已见识过时念空间的奇妙,此刻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还是瞬间愣住了,眼底满是错愕,呆呆看向时念。
时念瞅着他那副呆愣愣的模样,心里软乎乎的,笑着轻声道:“发什么呆呢,赶紧吃饭,一路奔波回来,肯定是累着了。”
这话落在沈砺川耳朵里,愣是品出了别的滋味。
他耳根发烫,又臊又恼地低下头,拿起碗筷闷声道:“这次不算!”
时念瞧他这副样子,忍着笑给他夹了一筷子肉:“嗯嗯嗯,我知道,快吃饭吧。”
沈砺川听着她这敷衍的语气,心里更不是滋味,闷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声不吭。
时念看他窘迫得不行,也不再故意逗他,温声开口:“你慢慢吃,我得先回去了。”
这回沈砺川倒是异常安静,只是默默点了下头。
时念肩头微微耸动,憋着笑意,转身走出了院子。
人一走,沈砺川当即放下碗筷,低头看着自己,又羞又恼地低骂一声:
“真没用。”
看着桌子上剩余的饭菜,沈砺川重新拿起碗筷,全部扫荡干净了,这可是念宝儿给他准备的,不能浪费
另一边,时念回到家中。
时建国带着时安出去遛弯还没回来,刘春兰也不在家。
她索性回了自己屋子,关好房门,闪身直接进了空间。
站在镜子跟前,时念忍不住暗自庆幸。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时念心头一阵,的亏天黑,路上还没看见多少人,要不然她这脖子明天绝对能排上头版头条
赶紧再浴缸放上灵泉水,躺了进去好好泡泡,不然明天都没法见人了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时念精神饱满地赶到军报,可刚一进门,就觉得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时念疑惑的走进办公室,苏晚晴赶紧拉着时念,兴奋的说:“念念!你也太厉害了!本来压根没指望能成的事,硬是被你做成了!”
时念满头问号:“什么事儿啊?”
苏晚晴当即递过一旁的报纸:“你自己看!”
时念伸手接过,目光落在报纸最显眼的版面。
硕大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帘——
《坚决维护军烈属权益,向贪腐行为亮剑!》
文末编辑署名,清清楚楚写着:时念。
报纸上的内容,和她当初交给王主任的稿子一字不差。
瞬间明白沈砺川找王主任前说的那句“你在这里乖乖等我的含金量!”
原来一个人的爱意也可以这么明显!
一股暖意裹着心头,翻来覆去,她心里忽然就涌上一股强烈的念头——
好想立刻见到他,好好抱一抱。
殊不知被时念惦记的沈砺川此刻是如何在军部舌战群儒的
第123章 沈砺川的霸道发言
不同于时念的惬意,沈砺川郁闷的一整晚没睡!走到门口几个来回,才忍住没翻墙去时念那里
清晨的军号响起,沈砺川就穿戴整齐,庄严肃穆的冷着脸去了军部
浑身散发的低气压,不用多说,看见他的人都胆颤惊心的生怕被他抓住把柄
来到会议室,已经有一些人到了,讨论声乱哄哄的
看到沈砺川来了,政治部主任张朝阳眼神露出不满的神色:“沈旅长!这篇报道要不要跟大家解释一下!”
沈砺川环顾会议室一圈,目光落到张朝阳脸上:“不应该是你们政治部给我们这些奔赴前线的战士一个解释吗?”
一句话把张朝阳噎的脸色瞬间爆红
这会儿军部会议室里,一众领导干部坐得满满当当,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沈砺川淡淡的抬了抬眼皮:“司令!您怎么看!”
司令白了沈砺川一眼,心里暗骂一声,先斩后奏,还敢问我怎么办 !我想把你小子活埋了!
苏司令笑着看向秦大伯:“秦参谋,这事是你来办的,你最有发言权,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秦大伯看着会议室里的一圈人,斟酌着说:“这事发生在我们管辖的范围,烈士家属这几年过的艰难,还有我们高振山高处长,现在虽然从牛棚接回来了,身体却损伤严重,现在还在医院,怕只怕这不是个例!所以我是支持刊登报纸的!”
“秦参谋,这事没必要闹得这么大吧?现在判也判了,该补给的都补了,内部批评几句也就完了。”
“就是,真登了军报,传出去影响太坏,咱们军部脸面往哪儿搁?”
几人配合着张朝阳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在和稀泥,想着把这事轻轻揭过。
张朝阳死咬着不松口,实在是要是传讲出去,他这个工作怎么开展,后续还有人服气吗?
沈砺川眉眼冷冽,周身气场凛冽慑人,目光淡淡扫过张朝阳。
他声音冰冷:
“影响?脸面?敢问这两个词!值多少钱?能换来战场上牺牲的战友吗?能把烈士家属的亲人换回来吗?”
“犯错要改正,挨打要立正! 这事捂着盖着,不仅寒了军烈属的心,更是坏了军纪的规矩!”
“我们不仅要给军烈属一个公道,更要给所有奋斗在一线的军人一个交代!”
一番话落地,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张朝阳被怼的脸色发白,哑口无言!
结束会议,司令走到沈利川身旁:“你这脾气啊!迂回会不会!你这不是当众把他脸踩在地上吗!”
沈砺川眼睛都没抬一下:“工作做成这样,夹起尾巴才是他现在应有的态度!”
苏司令瞪了他一眼,好嘛!依旧很毒舌!
抚恤金贪腐的军报一发到各个连队,整个军区当场炸翻天。
营房角落、食堂门口、训练场边上,人人手里都捏着那张报纸,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火气直往上顶。
当兵的,啥苦没吃过?寒冬站岗、摸爬滚打、枪林弹雨都没在怕过。
大家伙豁出命守边疆、保后方,图啥?
不就图家国安康吗?自己万一哪天回不来,家里老人、媳妇孩子,能踏踏实实拿上抚恤,吃上一口安稳饭吗?
一个刚经历生死的战士,拳头攥得咯吱响,脸色铁青:
“我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往前冲,命都可以不要!”
“可我们就怕,怕我们死了,家里人没人疼、没人管,最后那点安家钱,还被人偷偷啃走!”
旁边年轻新兵脸都白了,声音发紧:
“看完这报道,我心里直发慌。前面我们卖命,后面有人挖我们墙角,换谁心里不寒心?”
排长咬牙插话,火气顶到头:
“这群人坐在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办公室里,拿着公家俸禄做着不干人事的事!枪毙了都便宜他们了”
边上一个小兵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你们还不知道吧?一开始政治部压着不让报,打算内部糊弄过去,把事儿抹平!还是沈旅长硬扛压力,力排众议直接登报,这才把这些黑账公之于众的!”
众人当场啐了一口:
“呸!干得出脏事,还怕人说?平日里官架子摆得比天高,遇上正事一推六二五!”
“还是沈旅长硬气,真心护着咱们当兵的!”
“还有写这篇报道的时念同志,你瞧瞧文笔多好!敢硬刚这群黑心王八蛋!”
“那是!我念妹子可是女中豪杰!”
大伙儿齐刷刷看向旁边说话的狍子哥:
“你跟时念很熟?”
狍子哥胸脯一挺,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那可不!当初念妹子第一次来军区,就是我去接的人!”
围观的人瞬间向狍子哥投去羡慕的眼神!咋不是他们去接的人!
紧跟着狍子哥的战友,直接甩出一个大瓜:
“不光熟,人家时念,还是我们营时营长的亲闺女!”
说完几人昂首挺胸,哼着小曲就走了。
剩下一群官兵站在原地,心里酸得不行:
同样都是带兵的营长,人家时营长,怎么就摊上个这么争气、这么有本事的好女儿?
另一边,时建国一到训练场,当场懵了。
自打之前受牵连降职,他在军区日子一直不好过。
同事挤兑他,旁人疏远他,战士们也客客气气不往跟前凑,谁都怕沾上晦气。
可今天不一样。
往日里最爱阴阳怪气挤兑他的几个同事,主动凑上来搭话;
路上碰见的战士,个个笑脸相迎,热情得不像话。
时建国一头雾水,心里直犯嘀咕: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等他一进办公室,满屋子眼神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恭维的、羡慕的、暗地里发酸嫉妒的,全都有。
有人立刻凑上来,笑得满脸堆欢:
“老时啊,你可真是好福气!没想到你深藏不露,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
另一人紧跟着搭话,话里带着酸气:
“你这命是真没得说!闺女从小放乡下,一回来直接出息大了!你瞧瞧这篇报道,把全军区的歪风邪气都给掀了!”
旁边有人接茬,羡慕得眼红:
“不光闺女厉害,找的女婿也厉害!有权有势、为人正直,这往后在军区啊,谁还敢给你脸色看?”
时建国拿起桌上的军报,一眼看见女儿写的那篇报道,字字铿锵,句句有力。
他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有酸涩,有愧疚,更有压不住的骄傲。
经此一事,军区风向彻底大变。
从前大家怕沈砺川冷面强势,现在全是实打实的敬畏、信服、拥护。
而时建国,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走到哪儿都受人敬重。
坏事清零,名声翻身,前途敞亮。
事情越闹越大,直接惊动京都总军区。
高层首长雷霆震怒,连夜下密令,抽调专项巡查组,火速奔赴全国各地,彻查到底,绝不姑息,从严从重查办所有蛀虫。
第124章 报道的影响力
京都巡查组一动,风声立马传遍了大江南北。
有过黑历史的干部,吓得连夜开始对账查账,把贪赃的钱。一分不少全部回归家属,连续几天提着米面油糖上门安抚
也有那自恃背后有人撑腰的,心存侥幸、依旧我行我素。
谁也没料到,谁知这次却误惹天家,被当场直接拿下,从严处置,肃正军风,震慑全军。
历时数日,全国抚恤金清查大案圆满落幕,巡察组一行人启程返京复命。
京都大领导翻阅完厚厚一叠卷宗,看着卷宗里那个战功赫赫、心性刚正的沈砺川,心底越发欣赏。
对于没有见过面的时念也是很好奇!什么样的女子能收服沈砺川,同时还能有这么强的能力
破天荒的大领导给沈家打去了电话:“老伙计,恭喜你啊!养出沈砺川这般一身正气、为国为民的好后辈。
他那位未婚妻时念,更是难得,心怀大义、敢讲真话、体恤万千军属,难能可贵!
沈家家风端正,后辈出彩,堪称全军表率!”
沈爷爷连连谦逊回话,挂了电话,一个人坐在电话机旁,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乐呵呵地笑。
沈奶奶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连忙伸手推他一把:
“老头子!谁打来的电话?都说了些啥?”
话音刚落,沈大伯脚步匆匆推门而入,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报纸,脸上满是激动:
“爸!妈!你们快看!砺川和时念这两个孩子,这回干出天大的事了!”
沈奶奶还一头雾水,沈爷爷已然大步上前,一把将报纸夺过。
震怒过后又觉得很是自豪!
沈奶奶凑上前,目光落在撰稿编辑那一栏,满眼不敢置信:
“这个时念……是咱们家未来的孙媳妇?”
沈大伯笑得眉眼舒展,连连点头:
“没错!就是您惦记的那个时念!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这次惊天大案,源头,竟是时念收养的那个孩子!”
“念念还在外头收养了孩子?”
沈家二老齐齐转头,满脸疑惑看向沈大伯。
沈大伯眼神闪躲的看着俩老支支吾吾的
沈爷爷一看这样就知道这里头还有事,别看秦大伯现在50来岁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想撒谎就支吾起来
“啪!”
沈爷爷一掌拍在桌上,语气威严:
“一五一十老实交代!你忘了我年轻时候是做什么的了?还敢在我面前撒谎!”
沈大伯无奈闭眼认命:
“行行行!我说!爸,您老这脾气,一辈子都没变,您那这话都吓了我一辈子了!”
“那孩子,现如今户口已经落在砺川名下。我提前说好,这事是砺川先斩后奏!依我看,这小子怕是想先套牢小的,再绑定大的!”
沈爷爷沉吟片刻,正要开口,一旁沈奶奶已然接话:
“这事,是那混小子能干出来的事!
从小性子冷淡,万事不上心,可但凡他真心想要的,什么法子都能想得出来,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孩子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又跟这次抚恤金扯上关系了?这孩子也是烈属?”
“这孩子不是。孩子生母当年神志不清,挺着大肚子,晕倒在一户人家门前。
街坊邻里心善,就找了接生婆给接生了。
但这母亲不管这孩子,见天的在外边跑,就是这几户人家一口一口米汤给喂大的,去年冬天的时候,这孩子母亲跑去河边淹死了,这孩子就成孤儿了,街道的人就把他们住的棚子给拆了,那几家有心想收养,但是没有钱,自己都快生活不下去了,所以这孩子就每天在巷子的街角乞讨
也是机缘巧合,阴差阳错救下了时念。时念看这孩子可怜,就带回去收养了。
这孩子也是个心性纯良的,休息的时候和时念去了一趟原先住的地方。
也就是那一趟回去,时念撞见被人打砸过后、满目狼藉的牛奶奶家,这才知道背后的隐情。
她上报军区,暗中走访秘密核查,一桩尘封多年、才发现了这事!”
沈奶奶听得心头发酸,抬手抹着眼角:
“真是个命苦的好孩子!
这么说来,孩子户口进了咱们沈家,那往后,就是我的亲孙了!”
沈爷爷目光沉沉,也带着几分期许,一同看向沈大伯。
沈大伯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按理来说……应当是算的。”
沈奶奶当即眼一瞪,语气笃定:
“什么叫应当!那就是我的亲孙!
这群臭小子,也不知道提前给我说说!先前准备的礼物,都没给孩子准备!
对了,孩子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孩子叫时安,今年刚满五岁,就在军区幼儿园上大班。”
“哎哟!才五岁!那不是四岁就流落街头乞讨了,这群天杀的,净干些缺德带冒烟的事!”
沈奶奶越想越心疼,当即起身,“我这就去找家里她们几个合计合计,赶紧给孩子补上一份像样的礼物!”
说完转身上楼了
屋内安静下来,沈爷爷神色肃穆,沉声开口:
“建国,砺川与时念这次办的事,已经传到大领导跟前,刚才更是特意打来电话说这件事!
越是风头正盛、受人看重之时,越要稳住本心。
权势名利最是磨人心性,身边孰好孰坏,心里必须拎得清清楚楚。
回头多提点提点底下孩子们,人这一生,终究要靠自己立身。
至亲帮扶,不过是登山借力的梯子。
能走多远、能爬多高,终究要看自己本心与本事。”
沈大伯重重点头:“爸,我记下了。”
沈爷爷轻轻一叹:
“老三那边,知不知道砺川要结婚的事?他们做父母的,总不能一直不闻不问吧。”
“三弟他们暂时还联系不上,只是对于砺川的婚事三弟妹那边,恐怕会生出阻碍”,沈大伯话语隐晦提点。
沈爷爷闻言,语气满是不耐:
“她能安排出什么好亲事?
就她娘家那姑娘,说话扭捏矫情,畏畏缩缩,说三句话捂十次嘴的人,哪里配得上砺川?
这事不用他们插手,婚事也不指望三房。
时念这个孙媳妇,咱们沈家必须牢牢留住!
要是老三两口子敢回来闹事搅局,我直接当场清理门户!
他们常年不着家,三房户口本上,本来就砺川一个人。
如今多了个时安,往后再添上时念,再过些时日,家里重孙、重孙女一个个落地,也不缺她俩”
沈大伯站在一旁,暗自咋舌。
这俩人结婚日子都没定下呢,老爷子连重孙重孙女都盘算上了,真是都盼魔怔了!
因着这篇报道很得民心,并且上边很重视也揪出了很多蛀虫,避免了许多家庭的悲剧!所以时念在军报的地位节节攀升!
时念捏着一张薄薄的通知单,嘴角压都压不住
文件上清晰明了的写着“时念同志入职以来,立场端正,恪尽职守,敢于直击问题要害,破格提前结束见习期,正式升任正连级干事,基础月薪定为62.5元。
时念此刻再看向面前的王主任,圆润的脸上看出了秀气!
“多谢王主任栽培!我往后必定踏实做事,绝不辜负组织信任!”
王主任笑得和蔼,连连摆手:
“年轻人有胆识、有担当、敢闯敢拼,是好事。
只是往后行事,务必多顾及自身安危,万事稳妥为先。”
“我记住了!”
时念身姿端正,郑重敬礼,转身便要离开。
王主任见状,连忙开口唤住:
“哎,时念,你先等等!”
第125章 解救高卫东
时念停下脚步扭头看向王主任
王主任脸上带着笑意,开口道:“你之前不是去海岛那边,协助抓了敌特分子吗?上面特意给你补发了奖金,还有个三等功。过几天单位要开表彰大会,到时候一块儿给你,发言稿你提前准备好。”
时念心中大喜,连忙点头:“好嘞主任!”心里直呼,这样出外勤的事,多来点吧!又能得奖金又能光明正大带薪休假,不要太爽哦!
脚步轻快地回了办公室,苏晚晴立马凑了上来,一脸好奇:“念念,咋样?王主任找你是不是要说表彰的事儿?”
时念一把拉过她,晃了晃手里的文件,眉眼弯弯:“姐们儿,我转正啦!”
苏晚晴当场就乐开了花:“太好了!念念,恭喜你!这下咱们就能一直在一块儿上班了!”
时念心里也热乎乎的。按理说,同事听见别人升职转正,心里多半不是滋味。可苏晚晴不一样,她是真心替自己高兴,这份心意,时念领了。
今天心里畅快,时念便想着下班买点好吃的,回去跟沈砺川好好庆祝一番。没多耽搁,早早收拾好东西就往家赶。
她骑着自行车,心里美滋滋地在路上走着。为了省点路,拐进一条僻静小道往家属院去。刚转过拐角,就见前头围了一群年轻男男女女。
人群里,一个留着二八分头的年轻男人搂着个梳麻花辫的姑娘,一脸倨傲地冲着中间的男人呛声:“高卫东!娜娜是什么人,也是你一个犯过错的人能惦记的?以前处过对象又咋样?就你们家以前那成分,谁敢沾!现在还好意思回来找娜娜?往后再敢来骚扰她,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旁边几个小年轻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嫌弃:
“就是!娜姐早就跟你没关系了,现在那是我们嫂子,你就别往上凑了,不嫌丢人现眼?”
“可不是嘛!下放去了牛棚,沾染了一身的穷酸晦气!”
“赶紧走远点,别把晦气沾到我们身上!”
被围在中间的高卫东神色平静,目光死死落在那个叫李娜的女人身上,声音冰冷:“李娜,你们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
李娜被他看得心里发慌,身子一个劲往搂着她的男人怀里缩,生怕高卫东冲上来动手。
那男人脸色一沉,语气不善:“高卫东,你这话什么意思?还敢吓唬娜娜?有火气冲我来!我倒要看看,你在牛棚待那么久,身子骨还硬不硬!”
话音刚落,一拳就朝着高卫东挥了过去。
高卫东本就被气得够呛,对方拳头一过来,他当即抬手回击。两人缠斗了几个回合,那二八分头渐渐落了下风。旁边几人见状,立马一窝蜂涌上去加入战斗
墙边看热闹的时念直皱眉,心里暗自感慨:好家伙,这不就是两男争一女的老桥段嘛!估计以前这个叫李娜的是高卫东的对象,家里出事了,这女孩就甩人家,跟了现在这个男人!哎!都是痴情错付之人哪
不过高卫东,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眼看着单挑变成了群殴,时念再也看不下去。顺手抄起墙边一根木棍,几步上前,照着那叫得最凶的小子后背,狠狠抡了一棍子。
那人被打得一个踉跄,回头张嘴就要骂人。时念压根不理,拎着棍子在人群里一通挥舞,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领头的李强脸色铁青,瞪着时念怒喝:“哪儿来的黄毛丫头,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块儿揍!”
时念拄着木棍,腿嘚瑟的抖动着,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真好意思开口?我在这儿听半天了,抢了人家对象,正主回来了还这么横,脸都不要了?”
被一个小姑娘指着鼻子数落,李强脸上挂不住,抬脚就要上前。
就在这时,高卫东忍着腿上的伤,一瘸一拐地挡在了时念身前:“李强,有事冲我来,跟这位同志没关系。”
说完,他转头看向时念,语气诚恳:“同志,谢谢你出手帮忙。你快走吧,这里我能应付。”
时念看着他腿都在打颤,还硬撑着护在自己前头,心里暗道这人品性不差,自己没帮错。
她从高卫东身后探出头,扬着下巴看向对面一群人:“想动我?我看你们是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今天你们谁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未婚夫今晚就能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强哥别跟她废话!一个小丫头片子,未婚夫能有多厉害?指定是吹牛吓唬人!她下手贼狠,我后背现在还疼着呢!”
李强心思多些,盯着时念问道:“你未婚夫叫啥名字?”
时念下巴一抬,语气骄傲:“沈砺川。”
三个字落下,方才还吵吵嚷嚷的一群人瞬间鸦雀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不敢置信。就连一旁的高卫东,瞳孔也猛地一缩。
李强一行人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大半,色厉内荏地放话:“你少胡说八道!沈首长那样的人物,怎么会看上你?”
时念白了他们一眼:“是不是胡说,你们大可以试试。”
众人被这话一激,又要上前动手,李强连忙伸手拦住。他阴沉着脸:“你要是敢糊弄我们,这事没完!”
说完,狠狠拽上旁边的李娜,一群人骂骂咧咧、心有不甘地离开了。
时念心中小人叉腰狂笑,沈砺川的名字太好用了吧!以后在这个地界上是不是就能横着走啦!不行回去得给安安也传授点经验
时念随手扔掉手里的木棍,拍了拍手上的灰,正打算转身离开,身后忽然传来高卫东的声音:
“请问……你是不是叫时念?”
时念指了指自己鼻子,有点纳闷:“你认识我?”
高卫东二话不说,对着时念深深鞠了一躬。
时念吓了一大跳,赶紧往后一跳躲开:“你这是干啥呀!咱俩岁数都差不多,你这么大礼,我可受不起!”
高卫东直起身,神色格外郑重:“我爹叫高振山。”
这话一出,时念立马就对上号了。
那不就是之前被人冤枉贪污,差点翻不了身的后勤处处长嘛。
“噢!我记起来了。那你们……现在回来一切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
高卫东语气诚恳,满是感激:“真的谢谢你。要是没你,我们一家子这辈子怕是都回不来了。”
一想起那天山沟沟里惊心动魄的场面,高卫东心里就一阵后怕。
第126章 送锦旗
就差那么几分钟,他们一家人恐怕就要悄无声息地埋在那儿,一辈子顶着贪污犯的黑锅,永世不得翻身。
时念压根没往心里去,随意摆了摆手:“多大点事儿。公道自在人心,就算没我,早晚也有人能查清楚你们是被冤枉的。”
她说着,抬手轻轻拍了拍高卫东的肩膀,语气宽慰:“再说了,有些人和事强求不来,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再说了,新的不去旧的不了,下一个会更乖!”
高卫东哪能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当即低下头,抿紧了嘴唇,低声道:“我明白,谢谢你。”
看他不愿多提,时念也就不多追问了:“那你早点回去吧,我先走了。”
时念重新跨上自行车,朝他挥了挥手,蹬着车子走远了。
高卫东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
路上,时念心里忍不住一阵唏嘘。
早先就听说,这高卫东以前可是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少爷,性子张扬得很。
可如今再看,整个人沉稳内敛了不少,就是眉宇间总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
好不容易平反归来,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偏偏曾经的恋人又闹出这么一出,也是怪可怜的
正感慨着,时念就看见军区大门口围了好大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
她心里好奇,连忙停下车子,推着自行车凑了过去。
只见为首的几个大爷大娘手里拿着锦旗站在那里,对面站着高大挺拔的沈砺川,还有其他一些高层领导
领头的牛奶奶和张大爷手里捧着一面崭新的锦旗,身后跟着一帮大爷大妈,正围着沈砺川和几个部队领导,七嘴八舌地道谢。
“感谢国家!感谢党!”
“多亏了军区首长给我们老百姓做主!”
“这下可算把那些坏人给收拾了,我们心里总算踏实了!”
“对呀!这下我们那些娃在天上也放心了!”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沈砺川一身笔挺军装,平日里在部队里向来严肃冷峻,做事杀伐果断。
这会儿被一群老人家围着又是道谢又是夸赞,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没啥表情,那副生无可恋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看得时念“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了声。
大门口人声嘈杂,可她这一声轻笑,偏偏被两个人精准捕捉到。
一个是时念一出现在门口,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的沈砺川,另一个就是捧着锦旗的张大爷。
张大爷一扭头,眼睛一亮:“欸?这不是时念同志吗?”
沈砺川早已抬步朝她走了过来,稳稳站到她身边。
老人家腿脚慢,落后半步也跟了上来,周围的大爷大妈们全都纷纷围拢过来。
“哎呀,念念你可算回来了!”
“今天必须好好谢谢这闺女!”
“没有她,我们还在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里熬着呢!”
牛奶奶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时念的手,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闺女啊,你可算来了!”
时念连忙笑着应声:“牛奶奶,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牛奶奶眼眶通红:“我们是特地来道谢的!一是给部队送锦旗,二就是专门来谢谢你!”
旁边大妈跟着搭话:“是啊闺女!医生说要是晚送去一会,牛大娘这条腿怕是都保不住了”
时念摆摆手:“这都是应该的,再说我也就是跟领导反应了一下问题,主要还是我们军区领导能力强,能这么快查清真相!也能给你们一个交代!”
牛奶奶小心翼翼的从兜里摸出一块手绢,一层一层掀开,里面裹着一沓钱。
她不由分说就往时念手里塞:“闺女,这个你务必收下!”
时念一愣:“奶奶,您这是干啥?”
“这是当初你给我垫的医药费!”牛奶奶语气恳切,“我现在身子好了,钱也追回来了,心里踏实了,哪能再花你的钱?”
时念连忙推辞:“真不用还的奶奶,你们当年不也帮助了时安吗?我就当替他给你们报恩了。”
“那可不行!”牛奶奶固执道,“一码归一码,你好心帮我,我不能占你便宜!你不收下,我这心里一辈子都过意不去!”
旁边众人也跟着劝:
“念念,你就收下吧!”
“别让牛奶奶心里惦记着!”
时念见老人家态度坚决,只好接了过来:“那行,谢谢您奶奶。”
牛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上下打量着并肩站着的时念和沈砺川,好奇地开口:
“闺女,你们这是?”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沈砺川下意识偏头看向时念,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时念大大方方一笑,声音清亮:“我们俩是未婚夫妻,已经定过亲了。”
这话刚落下,沈砺川紧绷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周围顿时一片欢声笑语:
“哎哟!原来是这样,那可太般配了!”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沈首长稳重,念念心善,真是再好不过了!”
客套话说完,时念笑着说道:“谢谢爷爷奶奶!”
沈砺川也在旁边说道:“大爷大娘们,大伙儿这份心意我们收下了!
你们的儿女都是为国牺牲的英雄,这份牺牲与奉献,国家和人民永远不会忘记
过去让各位老人受了委屈,日子过得艰难,是我们工作没做好。
以后日子放宽心,有啥难处只管来军区!
英雄走了,我们这些当兵的,就是你们的孩子!!”
大爷大娘们哽咽的抹着眼泪:“好!都是好孩子!”
众人把锦旗塞他们手里,依依不舍道谢离去。
人一走光,时念立刻拉上沈砺川的胳膊,眼里满是雀跃:
“砺川,我今天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咱们赶紧回家!”
沈砺川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先回去,我这边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
时念有点失落:“还要忙啊?”
沈砺川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乖乖先回家等着,晚上我忙完就过去找你。”
说完,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转身就带着身后一众领导离开。
时念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嘀咕:
“真是职位越高,事儿就越多,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也不知道有没有按时吃饭
她摇了摇头,暗自告诫自己:老话讲得没错,不能心疼男人,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时念转身朝着家属院走去,她还要和安安分享好消息呢!
就在时念离开后,一道阴冷的视线扫向时念离开的背影
第127章 时念被沈砺川打
时晓玲看着时念被众人簇拥着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在看到沈旅长护着时念那般珍之重之的样子
她只觉得老天爷太偏心!
时念那个刁蛮的性子,行事粗野,怎么偏偏就好运一桩接一桩?
再看看自己,秦家不认她这个儿媳妇,秦砚舟对她更是冷淡疏离,连句热乎话都没有。
时家那边,自从时念回来后,家里更是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时晓玲死死攥紧手心,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不行,必须得抓紧怀上秦砚舟的孩子!
不然往后,她拿什么跟时念比?拿什么跟她争?
心里憋着一股恶气,时晓玲咬着牙,脸色阴沉地转身往家里走。
另一边,时念慢悠悠回了住处。
推开家门,屋里安安静静的,没见时安的人影。
她走到厨房掀开锅盖,里头温着满满一碗米饭,还热着两个小菜,热气腾腾的。
时念心里一下子就暖乎乎的。
她的安安可真好!
吃饱喝足,收拾妥当,正打算回屋进空间。
刚抬脚,就看见门把手上别着一张纸条。
字迹歪歪扭扭的:
“姐姐,我让刘姨带我去军犬基地看时乐啦。饭菜给你温在锅里,回来一定要记得吃饭。——时安留”
时念捏着纸条,心里暖阳阳的,
关好房门,闪身进了空间。
舒舒服服洗漱一番,往沙发上一躺,翻出本小说,看着看着,困意上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咚咚咚——
时念被敲门声惊醒。
她连忙拿开盖在脸上的书,立刻从空间出来,揉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拉开房门。
门外,沈砺川牵着时安站在那儿。
“砺川,你忙完了?吃过饭没?”时念揉着眼睛,声音软糯。
沈砺川看着她睡得迷迷糊糊、一脸憨态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生怕她等得着急,手头的公务一处理完,就急匆匆赶过来。
这小没良心的倒好,直接睡着了。
“刚忙完就过来了,还没吃。”
时念有点心虚,连忙看向旁边的时安:“安安,姐姐跟你沈哥哥说几句悄悄话,你先出去玩一会儿好不好?”
时安乖巧点头:“好!那我去找胖虎玩啦!”
说完,跟沈砺川摆了摆手,一溜烟就跑远了。
时念拉着沈砺川进屋,反手关上门,进了空间。
不等沈砺川说话,她手脚麻利地端出油爆虾、可乐鸡翅、脆皮五花肉,还有一碗菠菜豆腐汤,一股脑摆上桌。
又催着他去洗手,塞给他几个千层馒头,直接把人按到餐桌旁:“别说话,赶紧吃饭!”
沈砺川被她这一连串慌张又殷勤的举动逗笑了。
往往人在心虚的时候总是显得自己很忙
他也不故意逗她,拿起馒头,安安静静低头吃饭。
时念见他神色平静,没提别的事,悄悄松了口气,又跑去厨房给自己拌了一碗蔬菜沙拉,陪着他一起吃。
沈砺川抬眼看向她:“你怎么吃生的青菜?我去给你炒一盘。”
说着就要起身,时念赶紧伸手按住他:“这是减脂餐,不长肉,我要减肥呢!”
沈砺川看着她纤细的腰身,巴掌大的小脸,没好气地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减什么肥?你一点都不胖,身上有点肉,抱着才舒服。”
这话一出,时念脸颊瞬间发烫,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这叫骨相好看,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懂不懂?”
沈砺川虽不太明白这些说法,但只要她开心就好。
他放下碗筷,轻声道:“对了,你下午不是说有事儿要跟我说?”
时念立刻来了精神,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起身拿出手里的文件,眉眼弯弯:“当当当当!我转正升职啦,现在是正连级干事,工资也涨了!”
沈砺川看着她一脸雀跃得意的小模样,眼底满是温柔:“我们念念真厉害。别人最少半年才能转正,你没到三个月,直接升到连级,很了不起。”
被人这么一夸,时念尾巴都快要翘上天了。
人一得意,嘴巴就没个把门的。
脑子一热,就把下班路上遇见争执、自己拿棍子上前打架的事儿,一股脑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周遭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时念下意识抿紧嘴巴,小心翼翼抬眼。
只见沈砺川黑眸沉沉,一瞬不瞬盯着她,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完蛋了。
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时念身子一滑,就要翻过沙发往楼上溜。
可她哪里跑得过沈砺川?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人就被稳稳抓住,像拎小孩子一样,直接按在了他腿上。
下一秒,被打了俩下,语气严肃的说道:“我以前是不是跟你说过?遇事第一时间保护好自己!你胆子越来越大,手无缚鸡之力,还敢上前出头?今天幸好只是几个普通混混,万一遇上训练有素的人,你让我怎么办?”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更强啊!
时念臊得恨不得把头埋进沙发缝里,满脸通红。
太丢人了!
偏偏沈砺川好死不死的,直接将人翻过来,两根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我刚刚说的话,记住没有?”
时念根本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种教训小孩子的法子,竟然被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给体验了一把,还是被未婚夫这么对待,委屈又窘迫。
她紧紧闭着眼,抿着嘴巴,就是不肯应声。
沈砺川被她这副委屈又倔强的模样气笑了,低头,直接张口咬上她的脸颊。
时念疼得轻呼一声。
他顺势吻住她的唇,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
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满满的占有与惩罚,直吻得时念呼吸发紧,伸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他这才轻轻咬了她的唇瓣一下,才缓缓松开。
时念又羞又气,瞪着他:“你属狗的啊!动不动就咬人!”
说着,委屈地瘪了瘪嘴。
沈砺川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鼻尖:“你个小没良心的。现在世道不比后世,很多系统都不完善。你要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出点意外,你让我怎么办?念念,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事,好不好?”
感受着他眼底真切的心疼与焦急,时念心头一软,小声嘟囔:“我知道啦。而且我当时报了你的名字吓唬他们,他们一听,立马就不敢吭声,转头就跑了。你名头也太好用了,下次我还拿来吓唬人。”
沈砺川脸上的温柔瞬间敛去,脸色一沉:“你说什么?还想有下次?”
时念吓得立马捂住嘴巴,下意识又伸手挡住,生怕再挨一下。
第128章 甜蜜的日子
沈砺川看着她这一连串又怂又可爱的小动作,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时念又羞又恼,伸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胸膛:“以后不许打那儿!更不许那样!我也是要面子的!”
沈砺川笑意未减,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只要你乖乖听话,不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我哪里舍得凶你、罚你。”
时念小声哼哼:“说得好听,刚刚下手可一点都不轻,我感觉都打开花了。”
沈砺川闻言,笑得愈发低沉:“不打,也是一朵花……”
这话一出,时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太羞耻了。
沈砺川笑够了,温柔看着她:“你不是还有好多事要跟我说?还有什么?”
时念被他这无缝衔接的问话弄得一愣。
这人转场也太丝滑了吧!
她定了定神,认真开口:
“砺川,我打算……参加高考。”
沈铝川疑惑的看着她:“高考不是停了吗?”
时念翻身从他腿上下来,拉着他来到书房,从书架翻出一本泛黄的旧课本,封面上印着:全日制十年制学校高中课本《中国现代史》。
她翻到最后几页,指着一行黑字给他看:“你看——1977年10月,国家正式恢复高考,12月举行考试,来年春天入学 。现在都7月份了,离考试还剩3个月时间了!”
沈砺川看着手上的书,又看看时念:“念宝,你知道你把这本书拿给我看意味着什么吗?”
她抬眸看向沈砺川,语气淡然又笃定:
“我知道啊!这是历史走向书,你多看看,相当于开了外挂!
沈砺川心口狠狠一震,喉结滚动:“那你.........”
时念淡淡勾了勾唇,理所应当地说道:
“你是我男人,未来孩子的爸!我当然希望你能更加优秀,对以后的局势分析的更加透彻!不然我拿这本书给你看干什么?”
“砺川!那你支不支持我考大学嘛!”时念娇滴滴的嗔怪一声
沈砺川上前轻轻抱了抱她:“当然!只要你想要去做的!我都支持!”
时念开心的仰头亲了亲沈砺川嘴角:“砺川哥哥你真好!”
俩人腻歪了一会,时念坐在书桌前翻译军工资料,沈砺川坐在旁边看着时念从现代带过来的书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沈砺川翻书时的轻响。
两个人安安静静待在一处,气氛平和又安稳,倒像是相伴多年的老夫老妻,默契十足。
时念一边翻译一边和沈砺川斟酌着,往里面掺上些后世的先进知识。
军工厂那边拿到她给的碎片信息,再配上精准翻译,让研究的进度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给时念的资料,难度也一次比一天大。
时念心里偷着乐,难点才好!越是复杂,她越能在关键地方恰到好处地提点几笔,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这天,时念提前下了班。
自从上次从海岛回来养伤之后,她就再没去黑市出过货。
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她用意念,悄悄把空间里的瓜果蔬菜尽数收进仓库,留下药材没动。
这些药材是她留着炼制药丸的。
时念打算,今晚就和沈砺川好好商量商量。
干脆把药材连同配方一起上交军队,一来能换笔不错的报酬,二来空间出品必属精品,能极大保障外出执行任务战士们的安全。
让沈砺川出面上交,也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时念先去黑市,跟郑奎敲定好了出货的时间。
她心里美滋滋盘算着现有的资产,想着高考考去京都,到时候多囤一些四合院、商铺之类的,最好在皇城根下,这样老了以后靠着收租也能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慢悠悠骑着自行车往自己原来买下的小院赶。
这院子买了以后,她还从来没过去住过,今天正好顺路过去瞧瞧。
刚拐到岔路口,脚下的脚踏板忽然一空,车身猛地一晃。
时念身子一歪,连人带车直直往旁边倒去。
她闭了闭眼,都做好和大地亲密接触了。
下一瞬,车身忽然被一股力道稳稳拽住。
时念双脚撑地稳住身形,缓了口气,转头正要道谢。
可看清来人,她眸子微微一眯,目光定定落在对方身上:“你怎么在这儿?”
被撞破心思,高卫东心底一阵发虚,只能硬着头皮扯谎:“我、我就是路过。”
时念没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这办法还是跟沈砺川学的,每次他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盯着她,不出半分钟,她能把从出生尿床的事都能给抖落出来
这一个礼拜上下班,时念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可每次回头,身后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
时念也没多想,看着高卫东这么及时的出现
这让时念不得不怀疑
足足被时念盯了两分钟,高卫东到底扛不住:“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我知道我们家被平反,是你发现问题并极力促成这件事情的,上次你又帮过我一次,我现在没有什么好报答你的,所以........”
“所以,你就每天在我上下班的时候跟在我身后,是吗?”时念打断他。
高卫东脸颊发烫,窘迫地点了点头。
时念有些无奈:“我听说,你爸爸已经官复原职了,组织没给你安排工作?”
“安排了。我妹妹也进了文工团。只是我们刚回城,太过招摇总归不好,我不想在惹人眼红了”
时念点点头,这个到是,哪个年代都有红眼病的人,笑你无恨你有,谨慎一点也是好的
她抬眼细细打量起高卫东。
这人眉眼生得周正俊秀,五官干净利落,骨子里自带一股旁人没有的矜贵气场。
估摸着下放日子吃了不少苦,身子看着有些单薄,肩背却依旧挺拔笔直。
现在看着斯文温和,那天面对一伙围攻他的小混混时身上散发的锋利隐忍,落魄却掩不住骨子里的矜贵霸气。
时念摸着下巴想着,马上改开了,身边有个善战的狼也不错,高卫东这自带的霸总劲很是符合嘛
第129章 高卫东
被时念这么直勾勾盯着,高卫东浑身立马僵住,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摸不透时念在看啥,可打心底里,就不想让这姑娘瞧扁了。
时念看他身子绷得跟块木板似的,才回过神自己盯太久了,轻咳一声掩住尴尬,随口搭话:“你以前,都干啥活儿的?”
高卫东就算猜不透时念的心思,也半点没藏着,老老实实回话:“以前年轻不懂事,有点浑,跟着几个兄弟,在黑市倒腾点零碎东西。”
时念眼睛唰地就亮了,心里直乐,自己这眼光真没差!虽说她还摸不准高卫东到底靠不靠谱,但人品没得说,眼下看是个知道感恩的。
她在心底悄悄喊系统:“小包子,帮我瞅瞅,高卫东这人能不能信,靠得住不?”
下一秒,小包子软糯的声音就在她脑子里响起来:“主人,高卫东绝对靠谱,能放心一起做事!他有能耐扛事,做事干脆,还守得住底线,对自己人忠心,绝不会乱来。”
得到系统准话,时念心里最后一点顾虑全没了。
赶巧今天要跟郑奎交一批货,干脆趁这个机会,让高卫东练练手。
他以前敢混黑市,就说明这人不是那种缩手缩脚、死脑筋的,正是她要用的人。
时念拿定主意,扭头对高卫东说:“跟我走。”
高卫东一句多问的话都没有,闷头跟在她身后。
时念先把人带到一处小院,指着院子说:“这是我早前买的院子,还没收拾装修,我给你图纸,这事你能办妥不?”
高卫东一下子瞪圆了眼,连忙摆手:“可我不会瓦工、木工这些手艺啊!”
时念没好气地剜他一眼:“谁让你自己动手了?你敢装,我还不敢住呢!我的意思是,我出钱,给你图纸,你找人来装修!”
高卫东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挠挠后脑勺,咧嘴应道:“这个能行,包在我身上!”
时念看着他这傻憨憨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系统:“小包子,他这副模样,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主人,你不用怀疑,每个人想要成长都是需要历练的!”
时念半信半疑,随口应道:“行吧,先信你一回。”
时念带着高卫东在小院里转了一圈,细细说了自己的想法,眼看和郑奎约的时间快到了,便领着他往外走,边走边交代:“图纸我明天给你,你自己找靠谱的施工队来弄。现在我带你去个地方,你既然眼下没正事干,又想跟着我,那往后咱们就搭伙做点事。报酬我给你分红,货源我来出,往后生意上的接洽、打交道,全都交给你,没问题吧?”
高卫东压根没料到,时念竟然在私下做生意,那不就是黑市吗?没多问,当即点头:“好!不过钱我不要,我跟着你本就是为了报恩,能帮你做事,我就很开心了!”
时念摆了摆手:“你别有心理负担,当初错的又不是你们,就是运气背了点,现在不都熬出头了嘛。再说我做这些也不是专门帮你们,就是顺手的事。就按我说的,咱们二八分成,货源是我出的,我八你二,就这么定了。”
见高卫东还想推辞,时念故意沉下脸:“咋?嫌分得少?”
高卫东连忙摇头,刚想开口说自己一分钱都不要,时念已经抬脚往前走了,他只好把话咽回去,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七拐八绕,往巷子深处走,周遭越来越僻静,连个过路的都没有。时念在一处破院子跟前停下,转头对高卫东说:“你在外面等我会儿。”
说完,她推开院门快步进去,从空间里搬出和郑奎说好的货,满满当当堆了两个屋:一间是新鲜的瓜果蔬菜,另一间放着鸡鸭鱼这些活物,大木桶也是时念要求郑奎准备好的
收拾妥当,时念才开门喊高卫东进来。
她指着满屋子的东西:“咱们暂时就是卖这些,等会儿黑市的老大就过来了,以后你就专门跟他对接出货。”
高卫东看着一屋子稀罕东西,眼睛都看直了!这年头,这些东西全都是凭票限量供应的,有钱都难买,时念到底是从哪弄来这么多的?心里就算惊翻了天,他也没多问一句,只愣了一下,就狠狠点头:“我知道了!”
时念看他故作沉稳的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绷着,我可听说,你以前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一时落难不算啥,谁还没个坎坷,你还年轻,得活泛点,多笑笑。”
高卫东看着比自己小,说话却老气横秋的时念,无奈撇撇嘴:“我今年22,怎么着都比你大!”
时念愣了下,随即挑眉打趣:“行吧,那咱们高二少,准备好等会儿的交接了没?”
高卫东没接话,转身就去清点货物,手里比划着,嘴里小声念叨着数量,时念看他认真忙活,也没打扰。
没一会儿,院门外就传来汽车停下的动静,时念转头一看,郑奎带着几个小弟,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哎呀,时丫头,可算等到你的货了!这阵子没你供货,我这生意都快撑不下去了!”郑奎一见面就热络地嚷嚷。
时念也笑着迎上去:“这不赶紧给你送来了,保证让你赚得盆满钵满。”
说着,她把高卫东叫过来,对着郑奎介绍:“郑大哥,往后为了不耽误你做事,我这边的事就全交给他跟你对接,你们认识下。”
郑奎盯着高卫东瞅了半天,越看越眼熟:“哎,这小子我看着面熟得很,是不是在哪见过?”
高卫东一看见郑奎就认出来了,以前没少跟他抢地盘找茬,当下有些不好意思:“郑大哥,我是卫东。”
郑奎猛地一拍大腿,立马想起来了:“原来是你这混小子!以前可没少跟我较劲,好些年没见,跑哪去了?”
高卫东挠挠头,满脸歉意:“郑大哥,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净给你找不痛快,你别往心里去。”
郑奎哈哈大笑,摆了摆手:“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计较啥!没想到啊,转了一圈,咱们还能搭伙做事,这就是缘分!”
第130章 敲定合作事宜
时念心里也乐开了花,没想到两人早就认识。要是高家当初没有被下放,这黑市说不定还有高卫东的一席之地,自己这算是捡着宝了!她当即开口:“既然你们是老相识,我就不多啰嗦了。往后我这边所有的出货、对接,黑市上的一切来往,全都交由高卫东接手。”
郑奎爽快地一挥手:“没问题!卫东这小子我了解,仗义、靠得住,跟他合作我放心!”
简单寒暄几句,高卫东立刻带着郑奎的人清点货物、对账结账。看着郑奎的货车拉着货物渐渐走远,高卫东眼眶微微泛红,转头看向时念,眼里满是感激。
时念被他看得有些好笑,故意逗他:“别这么看着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的分红可没你的份!”
高卫东压下眼底的温热,认真望着时念,语气无比郑重:“时念,谢谢你!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就是你的,这辈子绝对不会背叛你!”
时念被他这严肃认真的模样逗笑,连忙摆手:“我要你命干什么!以后别背刺我、别坑我就行了。”
高卫东当即就要举手发誓,时念赶紧拦住他:“别来这一套,往后好好做事,比什么都强。天快黑了,走,回家!”
高卫东抬手擦去眼角湿意,心里百感交集。被下放的这两年多,高家受尽冷眼,日子苦得看不到尽头,一度以为就要困死在那个穷山沟里。
是时念查出真相,帮高家翻案平反,给了他们一条活路。如今又给他指明前路,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出货耽搁了不少时间,等走到回家属院的路上,天色早已黑透。
时念打着手电筒推着自行车,转头看向高卫东:“你怎么过来的?”
“我一路跟着你跑过来的。”
时念一阵无语,好吧,男人和女人的体力,差距确实悬殊。
时念把自行车递给高卫东:“你来骑车,我坐后面给你打手电筒。”
高卫东抬头望了眼夜空高悬的明月:“不用。今晚月色亮堂,不用手电也能看清路,光线比手电筒还好。”
也好,倒是省事不少。一路举着手电,时念也觉得胳膊发酸。
眼下正是七月,东北的夜里凉意阵阵。等人眼慢慢适应夜色,就算不开手电,路况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就这么安稳往前走了一段路。
时念仰头望着漫天璀璨星河,这样的景致,在现代城市里根本见不到。
忽然,自行车猛地急刹停下。
时念没防备,一头撞在了高卫东的后背上。
鼻尖撞得生疼,她揉着鼻子,气呼呼地喊道:“高卫东,你干什么呀!撞死我了!”
身前忽然笼罩一道高大身影,时念揉鼻子的手骤然一顿,疑惑抬头。只见沈砺川面色阴沉,正怒气沉沉地盯着她。
时念立刻从后座跳下来,一头扑进沈砺川怀里:“沈砺川,你怎么来了?”
沈砺川见天色大黑,还不见时念回来,便沿路过来,想着或许能半路遇上她。
谁料竟看到一个男人载着时念回来,心头的火气刚涌上来,下一秒,时念就扑进了他怀里。
沈砺川方才翻涌的委屈与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手快过脑子,他牢牢搂住时念:“被撞哪里了?”
时念动了动有点发酸的鼻子:“没事!就是刚刚碰了一下!”
听到时念说没事时,沈砺川松了口气
随即他抬手指向高卫东,语气带着寒意:“怎么回来这么晚,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时念后知后觉,看出沈砺川情绪不对,这是……吃醋了?
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多说,她只好对着高卫东开口:“我对象来接我了,车子你骑回去。明天一早,你在大院门口等我。”
沈砺川一身寒气拦在车前时,高卫东就认出,正是时念的未婚夫。他本想上前解释,在听到时念撞到鼻子了,沈砺川已经大步走向时念了
卫东看了看面色冰冷的沈砺川,又看了看依偎在沈砺川身边的时念,确认她没事后,点了点头:“行。”说完便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时念伸手拉住沈砺川,与他十指相扣,一边往前走一边解释:“他叫高卫东,就是这次刚平反回来的高振山的儿子。他一心想要报恩,之前一直悄悄跟在我身后,我上下班他都跟着。今天要不是我车子出了状况,他主动现身,我都不知道这事。”
沈砺川安静听着,没有插话,只是顺着时念的脚步,在皎洁的月光下慢慢走着。
时念顿了顿,侧头看他:“砺川哥哥,我跟你说件事,你不许生气,也不许拦着我。”
沈砺川狐疑地瞥她一眼。无事直呼全名,有事就软声喊砺川哥哥,这事怕是不小。
对上时念殷切的目光,他终究点了头:“你说。”
时念抿了抿唇,缓缓开口:“你在空间里也看到了,我除了种药材,还种了不少瓜果蔬菜,也养了很多家禽吗?”
听到这里,沈砺川瞬间明白过来:“你去黑市了?”
时念心头微微发虚。跟根正苗红的兵王说黑市的事,难免有些忐忑,只能硬着头皮应声:“嗯。”
指尖传来的力道骤然收紧。
时念连忙放软语气卖惨:“你不知道,我刚穿过来的时候有多难。家里就剩几块钱,买完车票只剩几毛钱。我根本不知道来东北之后日子会怎么样,幸好我有空间,就想着多攒点钱傍身,日子才能过得安稳些。要是实在过得不好,大不了就换个地方重新生活。”
沈砺川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以后不会了。往后我要是哪里做得不好,你一定要直接告诉我,千万不要有换地方生活的念头。”
时念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语气无奈:“我知道。我这不是正跟你说黑市的事嘛。你放心,我每次都乔装打扮过,绝对不会出事。而且从今天起,我就不亲自去黑市了。”
沈砺川刚悄悄松了口气,就听见时念接着说道:“我打算把黑市的所有事,全都交给高卫东打理。”
沈砺川语气泛酸:“才见过几面,你就这么信任他?”
时念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沈砺川!你这么大个人,心眼怎么比针尖还小!”
沈砺川语气带着委屈:“我比你大十岁,我怕你不要我。”
第131章 月光下的浪漫
时念没好气地轻轻捶了他一下,娇嗔道:“我时念也是有底线、有分寸的人!再说,天底下还有谁能比你对我更好?我又不傻。我的沈大旅长,你把心踏踏实实放肚子里。我时念,活着是你的人,死了是你的鬼。”
沈砺川连忙连着呸了好几声,语气满是紧张:“不许乱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时念被他这郑重又慌张的模样逗得笑出声,眉眼弯弯:“没想到我们堂堂魔鬼旅长,还忌讳这些啊。”
沈砺川垂眸看着身边娇俏可爱的女孩,月光温柔地洒落在她身上,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动人,周身像是笼着一层淡淡的温柔光晕。晚风轻轻拂起她耳边细碎的发丝,沈砺川目光柔和的望着她,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暖意,只觉得这般岁月,温柔又圆满。
两人并肩往前走了好一阵,时念才猛地回过神,娇嗔着瞪他:“都怪你!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你硬生生打断了!”
“是是 都是我的错,念宝你继续说!”沈砺川立马服软,语气顺着她。
“都被你打断了,压根忘说到哪儿了!”时念气鼓鼓地嘟着嘴,一脸懊恼。
“你说,空间里养了不少家禽,还有吃不完的瓜果蔬菜!”沈砺川连忙耐心提醒道。
“哦!对!我来东北的时候就去过一次黑市,后来在这边认识了黑市老大郑奎,也跟着他出了几次货。我觉得他为人仗义,就一直跟他合作。今天撞见高卫东后,我就想着把黑市出货的事托付给他,刚好今天出了一批货,折腾到这时候才回来晚了。”
沈砺川垂眸思索了一瞬,沉声叮嘱:“倒也可以,我对高卫东不算了解,但他父亲高振山这人品行端正,还算靠谱。但念宝你记住,无论如何,一定不能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时念眨巴着眼睛,一脸狐疑地抬头看他:“你不反对我去黑市啊?”
沈砺川低笑一声,眼底满是纵容:“我为什么要反对?”
“你们这些一身正气的军人,不该最抵触另一半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吗?前段时间大院里有个嫂子,就去黑市买了一次肉,被她丈夫好一顿数落,还嫌她丢人现眼呢!”
“社会在发展,时代总归要进步的,而且你空间那本书上不是提过吗?再过一两年全国经济就会复苏,咱们提前布局是对的。只是眼下还在严打阶段,你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
时念心头一暖,开心地紧紧靠在沈砺川宽厚的肩头,软糯开口:“砺川哥哥,你真好!”
沈砺川满眼溺爱,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语气满是宠溺:“真拿你这个小丫头没办法,赚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我的工资足够把你养得好好的。”
“嗯嗯,我知道砺川哥哥最疼我了!可谁会嫌钱多呀?再说我空间里囤了那么多东西,放着也是放着,不卖出去多可惜!”
“好,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我一直都在你身后。”沈砺川语气坚定。
“还真有一件事,非得你出面去办才行!”时念眼睛一亮,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
“什么事?”沈砺川沉声问道。
“之前给你做的急救包,全是我熬夜亲手搓出来的,那效果你可是亲身体验过的,不管是止血还是救命,都是立竿见影。我想着,把空间里的药材和配方上交给部队,也好给咱们出任务的军人多一份生命保障。可我怕节外生枝,要是被人追问药方和药材的来路,平白给自己惹麻烦,所以这事,只能由你出面去办。”
沈砺川眸中满是爱意,二话不说蹲下身子,一把将身后的时念稳稳背起。时念吓了一跳,下意识紧紧搂住他的脖颈,惊呼出声:“你干什么呀!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
沈砺川抬手把她往背上轻轻颠了颠,语气满是骄傲与宠溺:“我的念宝心怀大爱,这件事,交给我就好。”
时念得到满意的答复,乖乖地软软趴在沈砺川背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干净好闻的男性气息,满满的安全感将她包裹,这一刻,只觉得无比安心与踏实。
沈砺川感受到脖颈处传来她温热的呼吸,痒得心尖微微发颤,喉结微动,哑着嗓音开口:“念宝儿,结婚报告已经批下来了,再过一个月,我们结婚,好不好?”
时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问得一懵,愣了愣才开口:“结、结婚?”
“嗯,结婚。”沈砺川脚步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订婚才没多久,会不会太快了呀?我还没玩够呢……”时念趴在他背上,小声嘟囔着,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的不情愿。
沈砺川反手,轻轻在她臀上拍了一下。
时念瞬间炸毛,攥着他的衣领撒娇式地抗议:“沈砺川,你又打我!就这还想让我嫁给你?结婚以后你不得家暴我啊!我才不嫁给你!”
沈砺川被她这无理取闹又娇俏可爱的模样逗得气笑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怎么舍得家暴你?我宁愿抬手扇自己,也绝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
他放缓脚步,耐着性子循循善诱:“结婚以后,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没人敢管你,而且你身边还多了个随叫随到的贴身保镖,我能名正言顺地守着你、保护你。现在我们只是定亲,平日里走得太近,大院里难免有人说闲话。再者东北的冬天冷得要命,零下三四十度,你晚上一个人睡,多冷啊。”
时念歪着头仔细琢磨了一番,乖乖点头:“嗯……好像有点道理。”
沈砺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立马趁热打铁:“那就定在下个月21号,我们先去民政局领证!”
时念脑子还没转过来,下意识就软糯地回了句:“好……”
沈砺川心下一喜,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没想到他的念宝这么好哄、这么好说话。
时念回过神来,忽然疑惑地皱起眉:“为什么非要选21号啊?”
第132章 时晓玲疑似怀孕
沈砺川脚步轻快,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那天,是你18岁的生日。”
时念这才恍然大悟,没好气地伸手轻轻揪着他的耳朵,娇嗔道:“好啊你沈砺川,你的弯弯心眼子,全用在我身上了是吧!”
沈砺川任由她揪着,脚步依旧轻快,软声哄着:“只要是为你,别说用心思,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时念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心里却甜滋滋的,像裹了蜜一样。原来要结婚了呀!以后每天都能抱着他,还能摸腹肌,好像……真的很不错。
她趴在沈砺川温暖宽厚的背上,轻声哼起了欢快的小调:“我活着是你的人啊,死了是你的鬼啊,你想咋滴就啊咋滴啊;月亮它照墙根啊,我为你唱小曲啊,看你睡了,我心里美滋味啊……”
皎洁的月光铺满小路,高大挺拔的男人背着娇俏可爱的姑娘,在静谧的夜色中,迈着轻快又满是幸福的步伐,一步步往前走。
时念怕他累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下来自己走。可沈砺川牢牢地把她背在背上,半点不肯松手,还低声央求:“不累,再背一会儿,你把刚才唱的歌再唱一遍,特别好听。”
时念憋笑着抿紧嘴,要告诉他,这首歌后半段唱的是什么,他还会喜欢不
沈砺川一路背着时念,直到家属院门口才依依不舍地把她放下,紧紧攥着她的小手,迟迟不肯松开。时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脸颊微微泛红,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晚上,我给你留窗户。”
沈砺川眼睛一亮,立马高兴得连连点头,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在大院门口,时念也不好多做逗留,红着脸挣脱他的手,转身跑进了大院。沈砺川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才满心欢喜地转身回了部队。
时念刚推开家门,就看见时晓玲和秦砚坐在客厅沙发上,一人满脸喜色,一人眉头紧锁,神色截然不同。她站在门口,疑惑地来回打量着两人,心里满是纳闷:这两人,怎么了……
时念迈步走进屋,径直在时建国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而秦砚舟自她进门的那一刻起,目光便不受控制地追随着她的身影移动
一旁的时晓玲看在眼里,指节死死攥紧,掌心都掐出了白印,心底的妒忌几乎要溢出来。可她还是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扯出一脸假惺惺的笑意,凑近秦砚舟挽住胳膊,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故作亲昵地开口:“妹妹,今晚怎么回来这么晚呀?有件好事,姐姐就想着第一时间告诉你呢!”
话音刚落,屋里的安安听见时念回来了,立刻兴冲冲地推开房门,小短腿快步跑到时念身边,乖乖巧巧地挨着她坐下,小脑袋还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胳膊。
时念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细软的发丝触感温顺。随即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眉:“什么事?”
时晓玲抿紧嘴唇,摆出一副娇羞矜持的模样,却又忍不住微微扬起下巴,得意的说:“我……我怀孕了。”
时念闻言微微一怔,这离下药的时间也不长吧,这就怀上了?,怀孕这么随意的吗?
时念不咸不淡的抬了抬眼皮:“哦!恭喜啊!”急着跟她说什么?又不是她的孩子
时晓玲满心等着时念露出羡慕嫉妒的神情,可看她这副毫不在意、甚至透着不屑的样子,心里顿时不甘起来,当即咬着牙继续说道:“妹妹,你跟沈旅长都订婚这么久了,怎么一直没传来结婚的消息啊?该不会是出了什么变故吧?你可得抓紧点,不然等我都当妈了,你还没嫁出去呢!”
时念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秦砚舟先沉了脸,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直接打断时晓玲:“时晓玲,念念什么时候结婚,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况且医生只是说疑似怀孕,还没有最终确定,你别高兴得太早。”
说话间,秦砚舟眉心拧得更紧,心里五味杂陈。他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没有半分期待,他和时晓玲本就感情淡薄,不过是仓促成婚,若是真的有了孩子,只会让两人被这段糟糕的婚姻彻底捆死。再看着时晓玲这副迫不及待炫耀、处处跟时念攀比的刻薄模样,他心底更是烦躁不已,又满是无力。
时晓玲顿时不服气地涨红了脸,立刻反驳道:“怎么就不确定了?今天医生明明说极有可能是怀上了!砚舟哥哥,你难道不想要我和你的孩子吗?”
眼看屋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闷尴尬,刘春兰连忙上前,轻轻拍了下时晓玲的胳膊,打圆场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医生说极有可能,那十有八九就是怀上了!孕早期可不能动气,一定要保持心情舒畅,别动不动就跟女婿拌嘴!”
这时,时建国沉着脸开口:“怀孕是好事,但这事跟念念没关系!沈旅长没和念念领证结婚,是因为念念还没满十八岁!都是快要当妈的人了,以后说话做事,先过过脑子,别口无遮拦!”
一番话,怼得时晓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时念直接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扫过时晓玲:“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千算万盼、费尽心思才盼来这么个孩子,好好攥紧了守牢了,别一天到晚盯着别人的日子眼红,尽做些上不得台面、招人嫌的事!”
时晓玲被怼得胸口发闷,见今天的目的完全没达到,非但没气到时念,反倒被众人轮番数落,心里越发不甘心,还想再争辩几句,却被一旁的刘春兰死死拉住,强行制止了她。
秦砚舟再也不想待在这压抑的屋子里,当即站起身,对着时建国沉声说道:“爸,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
时建国摆了摆手,叮嘱道:“行吧,晓玲现在身子特殊,你们小两口凡事多商量着来,和和气气的才好。”
秦砚舟转头,冲着时念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可时念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哪有空理他们啊!跟安安玩会她不香吗?
秦砚舟也没再多说,无视了身后的时晓玲,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门。时晓玲见状,急得顾不上跟众人打招呼,连忙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第133章 诱骗沈砺川
刘春兰也跟着走到门口,朝着两人的背影喊道:“晓玲,有事好好说,别跑那么快,小心肚子!”
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刘春兰转身回到屋里,一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时念搂着安安坐在一边,时建国坐在对面,桌上不知何时摆开了一副棋盘,三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地下着棋,氛围温馨又和睦。
这刺眼的温馨,让刘春兰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时念余光瞥见站在门口的她,直接吩咐道:“去蒸碗鸡蛋羹,我饿了。”
身旁的安安立刻举起小手,奶声奶气地补充:“还有我,我也要吃!”
刘春兰压下心底的不快,勉强堆起笑容,连声应道:“好,好,我这就去做。”
看着刘春兰妥协离去的背影,时念暗自撇了撇嘴,眼底掠过一丝不屑,还算识相,学会闭嘴了,省的听见她做作的声音犯恶心
安安仰着小脑袋,拉了拉时念的衣袖,小眉头皱起,一脸认真地说道:“姐姐,要是哥哥不跟你结婚,我就帮你去揍他!”
时念看着气鼓鼓的小家伙,估计刚刚时晓玲在客厅说的话,被他给听见了
时念捏了捏他的小脸:“行啊!我等着我们安安给姐姐出头!”
时建国在旁边听的直接翻白眼:“就你那细胳膊细腿的还想去走沈砺川?每天早上多加一公里路程,练好身体,等你在长大一点或许还是可以的!”
时安歪着脑袋思考了一瞬,眼睛亮晶晶的,他也觉得爸爸说的好有道理
时念想着晚上沈砺川要来,吃完鸡蛋羹就让时建国带着安安去休息了
她也回房间,去洗漱了,收拾完,想起明天要给高卫东小院的装修图纸,就拿出纸笔在纸上构思小院的模型
这时时念感觉房间有动静,时念脸上一喜,知道沈砺川来了,就赶紧出了空间,刚好和沈砺川撞了个满怀
时念怕外边有人听见动静,赶紧拽着沈砺川就进了空间
时念好笑的看着沈砺川:“你说你堂堂一个旅长半夜翻我一个黄花大姑娘的窗户,这要是传出去,你旅长的脸往哪搁。”
沈砺川搂过时念,把脸埋在时念怀里:“往这搁!”
逗得时念哭笑不得,赶紧推开他:“吃过饭没!”
“没!开完会,我就赶过来了!”
时念领着沈砺川来到厨房,给他弄了两菜一汤,看着沈砺川大口扒拉着饭,时念端出一杯山楂汁给他:“你慢点吃,吃快了不容易消化!”
沈砺川看到茶几上摆着几张纸问道:“念念你刚刚在做什么呢?”
时念走到桌旁拿起铅笔,一边在纸上画着一边说道:“我是不是还没告诉你,我在军报旁边买了一套院子!”
沈砺川摇摇头:“你没给我说过!”
“那会我还不认识你呢,后来我忘记给你说了,那次听苏晚晴说她大姨家邻居想要卖房,我听着离军报近,就去买下来了,这不,今天我把这事交给高卫东了,今天我把设计稿画好,明天拿给他找人装修!”
沈砺川点点头:“嗯!有需要你让高卫东直接来找我,我这边有几个退伍军人会装修的活!”
时念眼睛一下就亮了:“行啊!你可以直接联系一下,我后期还打算让高卫东成立装修公司呢,等机会到了,我还想去试试房地产呢?”
沈砺川看着时念越说摊子铺的越大,只觉得分外可爱!不过她要是想干,他会在后边帮她把路铺好的
沈砺川点点头:“行!你想干就去干,我明天就去联系!”
吃完饭,沈砺川去厨房把碗筷刷了,出来的时候衬衣上湿了一块,遮遮掩掩的看着时念面上发烫
突然时念想到,还没有带沈砺川去健身房呢,猛男健身看起来肯定更爽
光是想想男人身材挺拔硬朗,一身力量感十足地挥洒汗水,那画面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就让时念心底发烫,越想越觉得养眼
这么想着时念就拉着沈砺川:“砺川哥哥!刚吃完饭就休息容易消化不良,我带你去体验一个新奇的东西”
沈砺川看着时念那副狡猾小狐狸的模样,这连砺川哥哥都叫出来了,看来所图不小啊!沈砺川很是配合的跟着时念来到健身房
屋内光线透亮敞亮,一面墙装着整面落地镜,地面干净整洁,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沉甸甸的铁制器械,哑铃、杠铃、拉力器........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健身器材,样样看着精致又沉重。
他常年在部队训练,见惯了粗糙简陋的军用器材,这般规整精细、专门用来塑形健身的器材,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这里是健身房。”
时念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雀跃又期待,“这些器械专门练力气、练身形的,你试试看!”
沈砺川抬脚就走了进去,正准备拿起地上一个哑铃,时念三两步就跨到沈砺川面前,伸手就要解开沈砺川的上衣扣子,还一脸正色的说道:“等会肯定要出汗,别把衣服弄脏了!”
这一刻沈砺川要是还看不出时念的小心思,那他就真是个傻子,不过他也乐意配合
任由时念一颗一颗解开扣子,脱掉上衣,常年训练沉淀下来的肌肉线条清晰流畅展现在时念面前,充满力量感。
时念看的差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赶紧退后一步,免得让沈砺川觉得她不正经
沈砺川好笑的看着时念,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
他随手拿起一只哑铃,五指稳稳攥紧,手臂缓缓发力起落。
肩头肌肉骤然绷紧,脊背线条冷硬笔直,镜子里倒映出男人挺拔凌厉的身姿,每一次发力,都裹挟着扑面而来的强悍荷尔蒙。
时念站在一旁,目光直直黏在他身上,压根舍不得挪开。
心跳悄悄乱了节拍,心底暗自感慨,果然还是猛男健身最勾人心弦。
沈砺川余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将小姑娘眼底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恋尽收眼底。
他故意放慢动作,身形线条愈发舒展好看,薄唇微勾,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慵懒:“很爱看?”
时念脸颊一热,耳尖泛红,下意识点头,又慌忙收敛神色,嘴硬别扭道:“才没有,我就是觉得……挺新鲜的。”
第134章 健身房的诱惑
沈砺川放下手中器械,长腿迈开,一步步朝着她缓缓走近。
运动过后,他周身萦绕着温热的气息,混着独属于他的清冽冷香,一点点将时念整个人笼罩其中。
男人微微俯身,高大身影将她牢牢圈在身前,幽深黑眸沉沉锁住她泛红的小脸,嗓音又低又哑,撩人心弦:
“既然这么喜欢看……那我以后,只练给你一个人看。好不好!”
时念心头狠狠一颤,耳尖烧得滚烫,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整个人慌得不行。
她不敢对上他太过灼热深邃的目光,眼神躲闪,小声嗫嚅:“谁、谁爱看了……”
沈砺川低低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温热的呼吸尽数洒落在她耳畔。
他抬手,指腹带着薄薄一层薄汗,轻轻摩挲过她发烫的脸颊,动作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口是心非。”
镜面倒映出两人亲密相依的身影,一高一矮,一室氛围暧昧缱绻。
他指尖缓缓下滑,轻轻扣住她纤细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将人温柔拽进身前。
时念猝不及防撞进他坚实滚烫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又极具安全感的气息,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念念。”
沈砺川垂眸,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唇瓣上,嗓音温柔缱绻,“对我的身材还满意吗?”
时念脑袋嗡嗡作响,浑身发软,整个人都失去力气,只能仰头望着他,一双眸子水光潋滟,又羞又慌,偏偏舍不得躲开,像是被吸进去了一样。
沈砺川看着她这般羞怯慌乱、任由自己拿捏的模样,眼底情愫翻涌,克制不住缓缓俯身靠近。
温热的呼吸彼此交织,距离一点点拉近。
下一瞬,他低头,薄唇轻柔覆上她柔软的唇瓣。
不急躁,不莽撞,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与温柔,轻轻厮磨,缱绻缠绵。
时念浑身一僵,眼眸猛地闭上,长长的眼睫轻轻颤抖。
心跳骤然加速,浑身血液滚烫翻涌,整个人彻底沉溺在他温柔的亲吻里。
他吻得极轻极柔,带着独属于她的偏爱与克制,一点点细细描摹,温柔缱绻。
手臂缓缓收紧,将她牢牢扣在怀中,不让她有半分躲闪。
许久,沈砺川才缓缓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抵。
黑眸幽深滚烫,牢牢锁住她泛红湿润的眼眸,嗓音哑得厉害:
“念念,以后不许直勾勾盯着别人看,要看也只能看我!记住没!”
他结实有力的臂膀牢牢圈住她,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她,将人完完全全拢进怀里。
运动过后独有的灼热气息裹着清冷香气,密密实实将她包裹,撩得心底阵阵发麻发痒。
时念脸颊滚烫,小手下意识抵在他胸膛,指尖微微发颤,浑身软得快要站不住。
她埋着头,鼻尖抵着他温热的衣襟,小声嘟囔:“我没有……”
沈砺川低笑,胸腔震动传来清晰的触感,温柔又勾人。
他再度低头,温柔落吻,这一次不再浅尝辄止,温柔之中裹挟着隐忍的强势,辗转缠绵,情意浓烈。
镜面映着两人相拥相吻的身影,一室静谧,暧昧肆意蔓延。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松开她,拇指轻轻擦过她被吻得水润泛红的唇角,指尖摩挲着她发烫的耳垂,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害羞了?”
时念埋在他怀里,耳根红得彻底,压根不敢抬头,小声闷闷道:“才没有……”
“那以后,我天天练。”
沈砺川低头贴着她耳畔,嗓音低沉缱绻,“只给我的念宝儿一个人看。”
洗漱过后,时念窝在沈砺川怀中躺下,脑子里依旧晕乎乎的。
后劲实在太大。
她暗自懊恼,早知道自己定力这么差,当初就不该一时兴起,拉着他来健身房。
不得不承认,方才的自己,属实不太正经了。
心思纷乱间,时念身子下意识轻轻动了动。
身后的沈砺川当即溢出一声低哑闷哼,嗓音沉沉落下,带着几分暗藏的危险:
“念念,别乱动。再闹,我可要提前行使未婚夫的权利了。”
时念身子瞬间一僵,立刻不敢再动,乖乖任由他抱着。
沈砺川感受到她骤然绷紧的身子,低笑一声,掌心轻轻拍抚她的后背,语气放缓,却意有所指:
“安分睡觉。也就只剩最后一个月,到时候……你再紧张也不晚。”
时念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听听 这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那个容易害羞的沈砺川去哪了?
暖意层层漫上四肢百骸,鼻尖萦绕着他沐浴过后清冽干净的气息。
浓重困意席卷而来,时念眼皮发沉,渐渐沉入梦乡。
可身后的沈砺川,却是一夜难熬。
体内燥热翻涌难压,他只能靠着一遍遍默背军人条令、熟念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强行压下心底躁动,硬生生熬到浅浅入睡。
天边破晓,军营清晨的号角准时响起。
这一夜甜蜜又煎熬,转瞬即逝。
沈砺川低头看着怀中人睡得安稳香甜,俯身轻轻吻落她的额头,心底仍旧不满足。
又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恋地汲取着属于她独有的清甜气息,才起身整理穿戴。
收拾妥当,他俯身轻声唤她:
“念宝儿,天快亮了。先送我出去,你再好好睡。”
时念睡得迷糊,下意识轻哼一声,小手随意一挥。
下一瞬,沈砺川直接被猝不及防扔出空间。
时念翻了个身,裹紧被子,转眼又沉沉睡了过去。
被扔出来的沈砺川站在屋里,无奈失笑。
他家念念,怎么这么可爱。
直到床头闹钟叮铃作响,时念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身侧空荡荡一片。
她坐在床上怔愣许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刚才梦里总觉得有东西在脸上蹭来蹭去,痒得厉害,她以为是苍蝇,就随手一挥……原来是沈砺川啊。
思绪回笼,时念骤然想起,今天一早和高卫东约好,要去敲定院子装修改造的事。
她不敢耽搁,匆忙收拾一番,紧赶慢赶跑到大院门口。
第135章 沈旅长占有欲太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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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许曼云
沈砺川压根没反应过来自己哪儿惹到了人,可他知道,念念这是生气了,这时候但凡松一点手,自家媳妇就得被气跑,到时候再哄可就难了。他干脆把自行车往路边一靠,上前一步,直接从身后牢牢扣住时念的肩膀,用力把人圈进怀里。
时念又挣又扭,折腾得浑身没力气,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和委屈再也压不住,抬起脚后跟,狠狠往他穿着军鞋的脚背上踩了下去。沈砺川疼得眉头一下子皱紧,喉间闷哼了一声,可抱着人的胳膊非但没松,反而勒得更紧,铁了心说什么都不肯放她走。
两人正拉扯着,许曼云端着一副大度温柔、善解人意的样子,踩着小皮鞋鞋慢慢走了过来,站在两步远的地方,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眼神地落在两人身上:“砺川,这就是你的小未婚妻啊?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刚才跟你说阿姨的事,让她误会了?你也别跟小姑娘置气,好好哄哄就是了,我在这儿等着,不着急的。”
这话一落,时念更加生气了,后背绷得笔直。
这看似劝和解围,实则句句都在说她小心眼、不明事理,这是来挑衅她的?要不是这女人看到她来了,故意往沈砺川身边靠,时念就相信了
她狠狠掐了一把沈砺川紧实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先放开我,这笔账,回头我跟你慢慢算。”
沈砺川看她安静下来了,就松开了抱着时念的手,改为拉着她的手,十指紧紧扣着时念的手,时念挣脱不开,只好使劲把五指撑开,绝不挨着沈砺川的手,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这时苏晚晴快步站到时念身侧,胳膊往胸前一抱,冷着脸站在时念身边,满眼警惕地瞪着许曼云。
时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抬眼时脸上已经挂上得体又疏离的笑:“这位同志多虑了,我只是跟我家砺川哥哥闹着玩罢了。小情侣之间的偶尔打情骂俏一下,还能增进感情,您说是不!”
许曼云脸上的温婉笑意僵了僵,心底却早已醋意翻涌,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里疯狂呐喊“狐狸精!狐媚子!不要脸”
沈砺川爱你又怎么样!她可是沈阿姨亲定的儿媳妇,只要沈阿姨发话,这里还有时念什么事?
但看向时念的眼神里,却还是端着温婉贤淑,大气端庄的样子,对着时念伸出手:“时念同志很高兴认识你!我是京都文工团的许曼云”
时念瞥了眼那只递到面前、白净纤细的手,顺势往沈砺川怀里缩了缩,垂着眼淡淡开口:“不好意思,我刚下班赶过来,手有点脏!”
许曼云伸在半空的手微微一僵,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只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索性不再遮掩,语气温温柔柔地亮明底牌:“我和砺川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世交,我母亲与他母亲是过了半辈子的好姐妹,我也算在沈家长大,阿姨待我,跟亲女儿一样。这次从京都过来,一是跟着团里巡演,二也是阿姨再三嘱托,让我多照看砺川的饮食起居。他常年在这边驻守,身边没个知根知底、贴心稳妥的人照料,辛苦的很。”
这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她是沈母看着长大的自己人,是沈家内定的儿媳妇,时念这个半路冒出来的未婚妻,不过是暂时占位,随时都能被替换。
时念表情怔愣了一瞬,是了,沈家众人都给她寄了礼物,唯独少了沈砺川他父母的,时念看着面前努力维持体面的许曼云,身为女人,时念不得不感叹一句,这长相这身材,还有文工团这么体面的工作,沈砺川的妈妈还真是有眼光啊!
时念虽不清楚,沈母在沈砺川的心里占比多大,但是自古婆媳难相处,这开始的都不满意,后面还能好?关键这还有个等着上位的许曼云
时念看了看握着她的那只手,又看了看对面的许曼云,挑眉看向沈砺川:“哦?从小一起长大的世交,还带着沈阿姨的嘱托,大老远从京都过来,专门照顾你的啊?”
沈砺川在迟钝这会也知道时念为什么生气了,伸手把时念拽到怀里。转身看着许曼云:“我有念念照顾就够了,不劳旁人费心。你回去告诉她,少白费心思!”
随即冷冷的看了许曼云一眼:“你别在出现在我们眼前!”
许曼云脸上青白交加但还是硬撑着说道:“砺川,你在说什么呢?我没说错什么吧?我们清清白白,是不是时念误会什么了?”
看着沈砺川用冷冰冰杀人的眼神看着自己,饶是心里在想强装,此时眼泪也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但在沈砺川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怜惜!
许曼云轻擦着眼泪,委屈哽咽的说道:“砺川,你到底怎么了,我们刚刚不聊的好好的吗?你为什么对我突然这样!要是让阿姨知道,她又要生气了!”
沈砺川周身突然寒意乍现:“不用你去给她告状,我会直接找她谈!”
说完也不管许曼云青白交加的脸色,转身一手搂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念,一手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边走
苏晚晴路过许曼云身边时,故意停下脚步,抱着胳膊嗤笑一声:“世交也好,长辈嘱托也罢,沈旅长带着全部家当亲自上门求娶的是我们念念,捧在心尖上疼的也是我们念念。有些人装得再温柔得体,沈旅长不认,那就是什么都不是。大老远从京都跑到东北,不好好练你的歌,反倒惦记别人的对象,真要是最后闹得灰头土脸、没脸回去,丢了京都人的脸面,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最后那句尾音拖得又长又轻,别以为她不知道,这架势就是来撬她家念念墙角的!哼!
苏晚晴说完转身就追了上去,走在路上还暗自可惜,今天没看见温景然!
沈砺川一路紧紧拉着时念走出大院,走到偏僻的小道。时念一路上甩了几次,沈砺川始终攥得死死的。
时念气急了,攥住他的手,低头狠狠一口咬下去。
沈砺川笔直站定,浑身绷硬,不躲不避,静静任由她发泄。
时念都感觉到嘴里的铁锈味了,松开嘴,红着眼睛瞪着沈砺川:“你松不松开!
沈砺川喉结滚动,满心惶然难受,低声带着哀求:“你不跑,我就松开!”
时念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说道:“行!我不跑!你赶紧给我松开,我现在非常生气!不想挨着你!”
这话戳得沈砺川心口又酸又疼,煎熬难忍。又不敢把时念逼的太紧,缓缓松开手,仍贴身挡着去路,目光死死缠着她,满眼都是无助的慌乱
第137章 时念吃醋
看着眼眶红红的时念,沈砺川现在恨不得,现在就去撕了许曼云,什么狗屁话还要拦着他说,本来是去文工团视察工作的,谁知道她好死不死的拦住他,说他妈有话要带给他!
时念没好气的看着杵在那里跟个木头桩子一样的沈砺川,再看看被自己咬的有些出血的手,时念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虽然知道这次是沈砺川受了无妄之灾,但时念就是不高兴
要是不给他长长记性!以后还不知道要面临多少这样的事,尤其这男人不仅权力大,还长的很妖孽!时念越想越来气
她望着沈砺川冷声说道:“你惹我生气了,我这一个礼拜都不想看见你!你也别来找我,就算来了,我也绝不会理你!”
沈砺川心里一紧,好像听见心口被撕开的声音!别说一个礼拜了,半分钟他都受不了!
看着抿着嘴,气鼓鼓的时念,沈砺川只觉胸口憋闷得喘不过气。他小心翼翼挪到时念身旁,抬起还留着齿印、挂着血珠的手,嗓音沙哑的示弱道:“念念,我手疼。”
时念本是满腔怒火,可望着他近乎破碎委屈的模样,再瞧瞧那处带伤冒血的手背,心底瞬间软了大半。
伸手调出灵泉水给沈砺川,细细冲淋他的伤口。眼见不再渗血,伤口也肉眼可见地渐渐愈合,时念轻咳一声,刻意往后退开几步。她刚站定,沈砺川便紧跟着凑了上来。
时念往后退两步,沈砺川便紧跟着凑近两步。几番下来,时念彻底被磨得没了脾气:“沈砺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砺川红着眼眶,语气执拗又坚定:“你不许离我这么远!还有,一个星期不准见面,我不同意!”
时念反倒被气笑了:“刚才你不还跟人家靠得那么近?现在又说离不开我了?”
沈砺川眉头一皱,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时念:“念念,不许胡说!你给我记住了,我这辈子都是属于你的,永远不可能有其他人可以替代你!”
时念被他这番直白恳切的告白说得一怔,心底暖意涌动,却依旧不肯轻易松口原谅。规矩必须立牢,底线绝不能退让。
她仍旧嘴硬,带着几分赌气的蛮劲:“那你就该主动离她远些,犯得着靠得那么近吗?知道的是你们在说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关系多亲密。我看那位许同志容貌明艳、身段出众,又是你母亲钦点的儿媳,配你这位沈大旅长倒是……”
“唔……”
话音未落,沈砺川俯身直接堵住了她那张叭叭叭的小嘴。
尽说些他不爱听的话
时念被突然的亲吻激的不停捶打沈砺川。沈砺川更加用力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像是受了莫大刺激一般,缠绵又用力地吻着她。
时念想要挣扎,但是沈砺川突然爆发出的狠劲,哪是时念能撼动的
直吻得时念浑身发软,眼波泛起融融情意。
沈砺川望着怀中失了力气、任由他亲昵的姑娘,一颗心早已化成一滩温水。
两人都气息紊乱时,沈砺川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额头,喘着粗气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时念。他眼底蒙上一层水雾,满是委屈不安:“念念,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她是我母亲看中的人,又不是我想要的人。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只属于你。你不能因为这些破事,就不要我了。”
沈砺川这番话撞得时念心口发闷,酸甜交织的滋味漫遍四肢百骸。忽然有温热的水珠落在脸上,时念抬头,撞进他通红的眼眸,看清他满脸破碎难过的神情,整个人顿时愣住。
她突然感觉很是愧疚,这是刺激大发了啊!心头一酸,所有火气顷刻间消散无踪。管她什么钦点儿媳,只要沈砺川坚定不移站在自己这边就够了,珍惜当下才是最好。
想到这里,时念抬手紧紧抱住他,将脸埋进他怀中,语气软糯致歉:“对不起,砺川,我不该说那些话惹你难过。可看到你和别的女人走得那么近,我心里又慌又痛,只觉得自己被辜负了,才会说那些气话。”
沈砺川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对不起,念宝,全是我的错。往后但凡是个母的,我都离得八丈远,行不行?”
时念被他这孩子般的语气整的一点脾气也没有了,气鼓鼓的威胁到:“行吧!这次就原谅你了!但是要是还有下次!我就真的不要你,我去找个更加威武雄壮的,天天来你面前气你!”
沈砺川突然压着时念靠到旁边的树上,捏着时念的下巴,眼睛直勾勾盯着时念,就像是恶狼盯着小白兔一样,时念被沈砺川这凶狠的一面吓呆了,沈砺川从来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
低沉又带着占有欲的阴狠嗓音在耳畔响起:“你休想!你时念,只能是我沈砺川的人。不然……”
沈砺川刻意停顿片刻。
时念满眼惊愕地望着他。
沈砺川俯身贴近她耳边,一字一句沉声道:“我便把你一辈子锁在身边,哪里都不准去。”
不等时念回过神,滚烫炽热的吻再度强势落下。
时念这个小白兔哪里能承受沈砺川这头凶狠的恶狼。
误会彻底解开,时念也不再刻意矫情。
她抬手环抱住沈砺川,沉溺在他深情强势的亲吻里。
在院墙后边看着相拥亲吻的两人,苏晚晴激动的搓着小手手,刺激!太刺激了!
谁能想到,沈旅长私下竟是这般霸道模样,时念这死丫头吃的真好!
她抬腕看了看时间,算了,改天再来找温景然吧。随即推起自行车,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去。
刚转过一道弯,便撞见她日思夜想的人正站在她回家的路上,就那么看着她。
苏晚晴心头小鹿乱撞,慌乱得连步子都不知该怎么迈。
温景然望着呆立当场的姑娘,无奈轻笑。这小丫头,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总怕他。不过是当年她爬树被困,自己多说了她几句,就记了这么久,搞得他在大院撞见她,都得刻意绕道走。
温景然大步上前,在她身前站定,尽量放柔语气温声问道:“刚才听说你去文工团了?”
第138章 温景然的小心思
苏晚晴猝不及防撞进他视线里,整个人当场僵住,耳根唰地红透,心里直嘀咕“刚刚看好戏时的猥琐样,没被他发现吧!”
她指尖都攥紧了衣角边,本能就想往后缩,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刚刚不是还想着找他的吗?死嘴赶紧打招呼啊!
温景然看着局促又拧巴的小丫头,轻笑了一声:“我就问了你一句是不是去文工团了,就这么难回答吗?”
苏晚晴咬着下唇,硬着头皮挺了挺小胸膛,慌慌张张地应:“啊!对、对啊!”
温景然眼底的笑意更深,随口又问了一句:“来这儿干什么?是专程来找我的?”
脑子一热,嘴比脑子快,苏晚晴想都没想就顺嘴接了一句:“对啊!”
话音刚落她就悔得想抽自己嘴巴,怎么一懵就把心里话全暴露了,这下完了,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温景然看着快把脑袋埋进脖子的苏晚晴,笑着往前迈了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行了,再低头,都快缩成乌龟了。”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晚晴一听他拿乌龟打趣自己,立马气鼓鼓地抬起头,皱着眉瞪他:“你才是乌龟!”
这下温景然笑得更开怀了,平日里总带着几分严肃的眉眼,此刻彻底舒展开,亮得惊人。
苏晚晴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黄昏的暖光软软地洒在他身上,把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指导员,衬得格外温柔,连周身都像是裹着一层淡淡的光。她看着看着,心跳越来越快,一时竟看呆了,忘了挪开眼。
温景然慢慢收住笑声,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眼底是藏不住的认真,还有势在必得的笃定,:“晴晴,往后剩下的日子,我想跟你挨得近一点儿,行不行?”
苏晚晴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心脏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在胸腔里跳得快要冲破胸膛。温景然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挨得近一点儿?
她迷茫地抬眼望着他,脸颊烫得厉害,心里又慌又期待,只想让他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
温景然看着她这副懵懂又软乎乎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自从小时候把她从树上抱下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总惦记着这个小姑娘,莫名多了一份想要护着她的责任。
这半年去外地出差,没有一天不想着她,直到这时他才彻底认清,这份藏在心底的守护,早就不知不觉变成了沉甸甸的爱意。
今天一听说有人看见苏晚晴来文工团了,他立马就往外跑,转了一圈没找到人,正打算直接回家属院等她,没想到半路上,就撞见了推着自行车、眉眼带笑的她。本来还想再缓缓、再等一等,可真真切切看到半年没见的人站在自己面前,他再也不想等,也不想藏了。
他沉下声音,语气郑重得像在许下承诺,:“晴晴,我喜欢你。我想跟你以结婚为目的处对象、做革命伴侣,你愿意吗?”
苏晚晴怔怔地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男人,整个人都懵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这句话,她在心里偷偷盼了整整一个青春,从年少时就藏在心底的暗恋,突然被心上人直白地捧到面前,又羞又喜的情绪撞得她手足无措,连一句回应的话都捋不顺。
她不敢再抬头看他温柔的眼睛,总觉得再待一秒,这像梦一样的时刻就要醒了,慌乱地扭身跨上自行车,脚猛地一蹬,像阵风似的慌慌张张逃走了。
只留下温景然一个人站在黄昏的风里,静静望着她越跑越远的背影,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嘴角慢慢漾开一抹纵容又宠溺的浅笑。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啊,一害羞一紧张,就只会慌慌张张地把自己藏起来。
还不知道苏晚晴被心上人表白吓跑的时念,这会被沈砺川强势又霸道的亲吻,忘记了时间,只剩下彼此的温度
直到时念软的站不住时,沈砺川咬着时念的唇说道:“以后还敢不敢再说不想看见我的话了!”
时念此时脑子一片空白,哪还有什么反驳可言,直愣愣的摇摇头
但在沈砺川看来,这是还没妥协啊!不行!他还得加吧劲才行
这么想着,低头又想干坏事
时念吓得赶紧伸手捂住沈砺川的嘴巴,嘟着被亲吻的有些刺痛的嘴巴,不满的嘟囔道:“沈砺川!你做个人吧!看看我的嘴,明天还能见人吗?而且现在是下班的点了,待会让人看见了,你沈大旅长的威严还在不在!”
沈砺川看着这样诱人的时念,只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他凑近时念小声说道:“回家拿灵泉水泡泡,晚上等我.”说完轻咬了一下时念的耳朵
激的时念一阵失神!
等反应过来,沈砺川已经大步离开了
被留在原地时念,气的直跺脚!今晚能让你进来!她就是狗!回去就把屋里所有窗户都锁上!哼!
放完狠话!时念推着自行车就回了家属院
这边沈砺川回到办公室
拿起桌上的电话就拨通了京市沈家老宅的电话
等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沈砺川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沈老爷子沉稳的声音:“砺川?这个点打电话过来,有事?”
沈砺川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冷意:“爷爷,您孙媳妇快要被您儿媳妇作没了!”
老爷子呼吸都急促起来,着急的问道:“怎么回事!”
沈砺川等到老爷子平息了一瞬说道:“我妈私下派了许曼云过来,打着她认定的准儿媳的名头,跑到我未婚妻时念面前故意挑事、闹了好大一场误会。差点就把你孙媳妇给弄丢了。”
老爷子在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瞬间就沉了下来,带着怒意:“你妈她敢这么胡闹?”
“是。”沈砺川语气笃定,“许曼云仗着我妈撑腰,在时念面前没少乱说话,小姑娘心思敏感,当真了,跟我生气了,怎么哄都哄不好。”
老爷子当即就一拍桌子,语气不容置喙:“这事你别管了,专心在那边守好时念,好好哄着,别让她再胡思乱想。家里这边的烂摊子,我来收拾,你妈和许曼云,我一起算账。”
“爷爷,我就是怕您气着。”
“我气不着。”老爷子声音硬朗,“是我没管好家里的人,让她们跑到你跟前搅和你的日子,是我的疏忽。你只管照顾好时念,别的不用你插手,我来处理。”
“好,我听您的。”沈砺川松了口气,又叮嘱了一句,“念念这回受大委屈了。”
老爷子语气缓和了几分:“砺川啊!你放心,念念这回受的委屈,我去找你爸妈讨要!”语气突然冷硬道:“挂了吧,我这就打电话给你爸妈。”
第139章 被表白吓跑的苏晚晴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沈砺川放下电话,勾唇一笑,很好!又给念念存下了一笔资金
本想晚上在去找念宝好好探讨一番,刚走到门口,电话响了!一个紧急任务下达!
沈砺川放下电话!快步走出办公室,看着时念家的方向,眼底藏着化不开的不舍和无奈!深深叹了口气!转身钦点人数,很快一辆吉普车快速融入夜色
同一时间,文工团的临时宿舍里,许曼云刚被沈砺川当面骂得狗血淋头,半点情面没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肿得像核桃。她越想越委屈,抓起桌上的电话就往沈家拨,一接通就带着哭腔告状。
“阿姨,砺川哥为了那个时念,把我狠狠训了一顿,话说得特别难听,我好心过来看他,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啊……”
沈母在电话那头一听,当场就炸了,气得脸都白了:“这个逆子!那个乡下来的女人就这么好?居然敢这么欺负你?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来给你的道歉赔罪!”
许曼云在这边哭哭啼啼应着,挂电话的同时还不忘添油加醋。
沈母挂完电话气得手都在抖,这哪是在骂许曼云啊!这是在打她这个亲妈的脸啊
刚要打电话去东北,还没走到电话旁,桌上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她心里还憋着气,不耐烦地接起,刚要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是老爷子又冷又硬的声音:“叫上那逆子,一起过来听电话,我有话说。”
沈母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慌了,连忙喊来沈父,两个人一起凑在电话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爷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用在跟前都知道老爷子这会又多生气,连名字都懒得叫了:“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从现在起,你们两口子,分出去单过。老宅这边,包括砺川的所有事,婚姻、对象、工作、日子怎么过,你们两口子往后无权干涉、不许插手、更不准私下派人过去搅和。”
沈母当场就急了,声音都拔高了:“爸!砺川是我亲生儿子!我这个当妈的,连管自己儿子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确实没有。”老爷子语气冷得像冰,“从小到大,砺川是在军营里长大的,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这个当妈的,管过他几天?陪过他几次?他生病的时候你在哪?、他难过的时候你在哪?他想要什么,你知道多少?”
沈母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还要争辩:“我是他母亲!血浓于水!”
“血浓于水,也架不住你从来没尽过当妈的责任。”老爷子根本不给她留面子,“他现在长大了,有自己喜欢的人,有自己要过的日子,你不去祝福也就算了,还私下派人过去给他添乱,差点毁了他的姻缘。就凭这一点,你就没资格再管他的事。”
沈母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转头瞪着沈父,压低声音:“你倒是说句话啊!我管自己儿子还有错了?”
沈父皱着眉,对着电话先恭敬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沈母,语气平静:“爸说得没错,这件事,本来就是你办得不对。砺川从小不在我们身边长大,你没带过他一天,没陪他吃过几顿团圆饭,他跟你不亲、不听你的安排,不是正常的吗?”
沈母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帮着外人说我?”
“我不是帮外人,我是讲道理。”沈父声音不高,却很坚定:“孩子的婚事,该他自己做主。你私自定人选、派人过去找麻烦,本就不合规矩,也伤孩子的心。往后他的事,我们确实不该再多插手。”
老爷子在电话那头听见,语气稍微缓了半分,却依旧强硬:“听见了?管好你自己,安分守己过你的日子。再敢私下动歪心思,插手砺川的事,别怪我把你们从族谱上清理出去。”
顿了顿,老爷又说:“因为你们的愚蠢,砺川的未婚妻受了天大的委屈,这些年你们不在孩子身边,孩子也没怪过你们,但是不代表你们就没有责任!这次你们要是还不拿出点态度出来!恐怕以后你们连看孙子一样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电话直接被狠狠挂断,只留下一片忙音。
沈母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看着一旁一脸漠然的沈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又气又委屈
凭什么?这不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吗?她连自己儿子的婚事都做不了主了?
沈父在旁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疯癫的妻子淡淡的说:“你把我们的存款理一下,拿出一半,寄给砺川!”
沈母刚要张嘴反驳,只见看向自己丈夫眼里漏出的警告,沈母只好压下不甘,点点头
沈父看她隐忍怒意的样子说道:“你别觉得自己有多委屈!在砺川小的时候,我们明明可以带在身边,是你说,要以事业为主!砺川受伤住院的时候,明明你可以去看他的,是你说,男子汉受点伤不碍事!现在砺川长大了,不需要我们了,你又跳出来以母亲名义来要求他按照你的想法活!你觉得现实吗?我知道自己愧对儿子!所以我有自知之明!”
说完也不管还呆愣在原地的沈母径直回了房间
沈母在原地站了很久,依旧觉得很不甘心!觉得身为母亲的权威被挑战了!
想到自己的公公,丈夫警告自己的话,沈母不得不拿出一半的存款第二天寄给了沈砺川,随着汇款单邮走的还有两封信
一封是许曼云的,让她利用空余时间好好调查一下这个时念,她就不相信了,一个乡下村姑有什么值得全家老小都站在她那边的
一封是寄给沈砺川的,信里除了谴责还有埋怨,谴责他对待许曼云态度恶劣,伤了人家的心,埋怨沈砺川不按她希望的娶妻生子,哪有当妈的会害自己的孩子云云
不知道被婆婆记恨的时念正在埋头写获奖感言!当结尾的那个感叹号画上后,转头看着苏晚晴:“说吧!一早上扭来扭去、欲言又止的!”
苏晚晴脸颊涨得通红,攥着衣角,羞答答细声呢喃:
“念念,昨天……温景然跟我表白了,说要跟我处对象。”
时念震惊一秒,开心的搂着苏晚晴八卦道:“真的!那你们现在是不是正式处上了?”
苏晚晴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声说道:“我太紧张了!等他说完 我就跑了!”
时念无语的满头黑线:“什么?”
第140章 时念的恋爱观
时念捂着额头,又好气又好笑地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
“我的傻晚晴啊!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扭头就跑了?平日里风风火火、敢爱敢恨的劲头都去哪儿了,怎么偏偏到了关键时候掉链子!”
苏晚晴紧紧攥着衣襟,指尖都微微泛白,满脸不安地望着时念,声音都带着几分慌:“我也不是故意的……他突然那样说,我脑子一下子就空了,心跳得突突的,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先慌慌张张逃走了。念念,你说……他会不会生气,再也不理我了?”
时念恨铁不成钢地轻点了下她的额头:“多大点事儿,你又没做错什么。这正好能显出你是个矜持稳重的好姑娘,再说了,要是他连这点小事都计较,那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说着,时念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支招:“马上就是庆功晚会了,温景然是文工团指导员,肯定会到场。到时候你把自己收拾得利落精神些,别主动凑上去找他,就先在他眼前晃几圈。要是有男同志上来搭话,你也别生硬拒绝,落落大方应付着就行。要是温景然心里真有你,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等他沉不住气了,你们俩顺理成章就能在一起,这不比你瞎纠结强?”
苏晚晴眼睛倏地亮了几分,却又立刻皱起眉:“这样真的行吗?会不会让他觉得我轻浮,不正经啊?”
时念才不会告诉她这叫欲擒故纵呢
轻咳一声,循循善诱道:“一个男人要是对女人没半点意思,才不会管她跟谁来往、说什么话。可要是他真心喜欢你,眼里根本容不得你和别的男同志多接触。就像你心心念念爱吃的苹果,被旁人碰了一下,你会怎么样?”
苏晚晴立刻皱起脸,下意识攥紧拳头,气鼓鼓地脱口而出:“那我得打死他!”
时念见她上了道,又接着追问:“那要是一堆你压根不想要的旧文件,被别人碰了,你会在意吗?”
苏晚晴撇了撇嘴,满脸不在意:“那我巴不得他连桌子带文件一起搬走,省得碍眼。”
时念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笑得笃定:“对咯!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所以别再揪着之前的事纠结了,咱们安安心心等着晚会,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苏晚晴还是有些忐忑,小声追问:“那……那要是他全程都无动于衷,该怎么办?”
时念恨不得撬开她脑袋,好好看看是不是真的恋爱脑:“真要是那样,就说明你在他眼里,就是那堆没人要的旧文件,你还有什么好留恋、放不下的?”
苏晚晴抿紧嘴唇,沉默片刻,终于狠狠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嗯!你说得对!”
时念见状,又笑着打趣她:“再说了,我看你们俩本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天生的一对。你就把心踏踏实实放回肚子里,等着你的如意郎君,自己乖乖落到你碗里来就行。”
苏晚晴被她说得脸颊发烫,羞得抬手轻轻捶了她一下,娇嗔道:“说的什么虎狼之词,也不知羞!”
时念被她这副娇憨羞涩的小女儿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心里暗暗感慨,这个年代的闺蜜,心思真是纯粹的可爱。她说的已经很含蓄了好吗?
日子一晃,转眼就到庆功宴正日子。
时念住本就在军区家属院,今天索性不去军报上班,打算收拾完直接去部队大礼堂。正坐屋里吃早饭呢,王婶子就特意找了过来,站在院门口朝屋里高声喊:
“念丫头,收拾好了没?咱搭伴一块儿去礼堂!”
“哎来了!王婶您稍等等,我马上就好!”
时念一边应着,一边抓起剩下半个馒头急急忙忙往嘴里塞,吃得太急当场噎得直翻白眼,赶紧端起粥猛喝几口顺气,这才缓过来。好在这年头的粥熬得跟赈灾粮似!
时建国坐在旁边,瞅着她这半点姑娘家斯文模样都没有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皱眉数落:“吃饭慢点儿不行?眼看都快十八的大姑娘了,吃顿饭都能把自己噎着。真不知道沈旅长到底看中你啥,再不改改这毛躁性子,往后小心人家不要你!”
时念翻他一个大白眼,顺口回怼:“我回头就跟沈砺川说,你不愿意让我嫁他了!”
时建国被噎得一口气险些上不来,简直要气到吐血。这个逆女是不是看他最近日子过得太顺,来给他找茬的吧!转念一想,今天是闺女上台受表彰的大好日子,只好压下火气细细嘱咐:
“一会儿颁奖场合,走路稳当点,别毛毛躁躁的。跟人说话客气谦和,别什么全挂在脸上。今晚到场的全是各级领导和首长家属,一言一行都得守规矩。”
时念听他没完没了絮叨,本来时间就紧,还在这儿叭叭个不停。忽然心思一转,咧嘴一笑:“老时,我听说过一号人物,别人都叫他紘郎,名气大得很。我看着,你俩还真有点相似。”
时建国茫然摇头:“我不认识这人,我跟他哪儿相似?”可看着时念那促狭神情,就知道准没好话。
果不其然,时念收拾妥当走到门口,回头看向他,慢悠悠一句,差点把时建国气得厥过去:“除了命好,一无是处”
说完跟时安招呼一声,抬脚快步跟着王婶子出了院门。
身后的时建国气得当场想摔碗筷,转念又生生忍住。余光瞥见一旁默默看好戏的刘春兰,顿时一拍桌子,厉声呵斥:“你!滚去厨房去,看见你就心烦!”
刘春兰吓得不敢吭声,默默收了碗筷躲进厨房。如今在这个家里,她就是个免费的保姆,时建国每日对她冷脸嫌弃,还要尽心尽力照看好时安、接送上学。稍有不顺心意,时安晚上就添油加醋乱告状。
晓玲那孩子跟砚舟每天过得也是胆战心惊的!越想心越凉,眼泪都还来不及擦,时安就开始在门口嚷嚷该送他去学校了
刘春兰不敢耽误,慌忙解下围裙,领着时安赶去学校。
这边王婶子和牛大娘一左一右陪着时念,一路上都在聊着家属院发生的事情
时念虽然不爱扎堆,但是听八卦的市井本色还是有的
等两位大娘说起秦砚舟和时晓玲最近闹出的种种动静,时念惊得嘴巴都合不拢,心里直犯嘀咕:这时晓玲,该不会是疯了吧?
第141章 庆功宴
王婶子突然转头看着时念说到:“念念啊!时晓玲怀孕那事是不是真的啊!”
时念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如实说道:“上次回来说去看过医生了!到底怀没怀,没有明说”,这是实话,上次回来也只说有可能怀上了。
牛大娘在旁边啧啧两声:“先不说怀没怀上,单说时晓玲最近干的一些事,我要是他婆家人,我都宁愿她没有这个孩子”
王婶子很是认同的点点头:“是了呗!天天去大院门口,摸着她那肚子,说坏了秦家金孙,到现在秦家也不认她!整的跟唱大戏的似的,搞得现在大院里的人都在骂秦家不做人,秦营长都不愿意在家呆着,要不是这次庆功宴,我估计在军区都看不见秦营长的影子,你看着吧!等会要是看见秦营长估计有的闹呢?”
时念对于时晓玲的骚操作也是很无语,但仔细想想这娘俩都是靠着男人生存的,又能想明白了
王婶子见时念不愿多说,她也就不问了,转头又跟牛大娘说起别的事情,几人说说笑笑的很快来到部队大礼堂
会场已经坐了不少的身着军装的干部战士,坐姿笔挺,腰背挺直,连交头接耳都极少,整个会场透着部队独有的严明规整。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落进来,照在一排排崭新的军装肩章上,亮得晃眼。
到了这种正经场合,时念也收了平日随意的模样,端正稳重起来
因着时念属于有功之臣,被表扬的那一批,所以她的位置安排在前一排
跟王婶子她们打了个招呼就去了前面
时念来到前排,找到自己的号码牌坐下,左右看了看整个会场的情况,红旗在礼堂正前方高高悬挂,大红绸带系着的奖状与烫金证书整齐码在长条桌上,扩音器里放着激昂嘹亮的革命歌曲,空气里都飘着庄重又热烈的气息。
不同于现代的奢华,但这种质朴又浓厚的年代气息,更加让人觉得敬畏
就在时念神游天外时,感觉放在椅子上的手被人轻轻握了一下,时念下了一跳,转过头一看,是沈砺川
自打上次分开,俩人整整三天没见着面了。
这会看着沈砺一袭笔挺的军装,带着大檐帽,端端正正目视前方的神情,就好像刚刚捏她手的不是他一样
时念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结果人家连个眼缝都没给她
时念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沈砺川,该说不说,今天的沈砺川给人一种别样的味道,周身军人的硬朗气息很是浓厚!往那一坐就踏实安稳,让人心里特别有安全感。
没过一会儿,旁边空位来人了,时念转头一瞧,居然是秦砚舟。
得,这位置凑得也太尴尬了。
没等时念感叹完,台上主持人扯开嗓门,讲话干脆有力,说完开场词,几位领导轮番上台讲话。最后正式开始颁奖。
主持人每报出一个名字,都引来一阵整齐而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颁发本次年度立功嘉奖——授予时念同志,个人三等功!以表彰其在工作中恪尽职守、表现突出、作风优良,为部队建设作出积极贡献!”
话音落下,掌声瞬间潮水般响起,整齐又响亮。
时念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在周围人含笑的目光里,脚步沉稳地走上台。
台上首长亲自将烫金的立功证书、系着红绸的奖章递到她手中,有力地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又赞许:“时念同志,好样的,继续保持,不负众望。”
“是!”她身姿挺拔,朗声应下,敬了一个标准有力的军礼。
奖章贴在胸前,沉甸甸的,带着属于这个年代独有的荣光与分量。台下掌声经久不息,她一眼就看见,坐在台下的沈砚川,正抬着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漆黑的眸子里,盛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温柔。
时念拿着证书与奖章,在众人热切的眼神中走下领奖台
主持干部握着发言稿,声音洪亮铿锵,顺着喇叭传得老远:
“现在,请沈砺川、秦砚舟、张大勇、李兵等同志,依次上台领奖!以上诸位同志远赴边境执行任务,奋勇杀敌、剿灭来犯敌军,缴获大批战备物资,更是拼死带回关乎边防安危的绝密重要资料,功绩卓着,值得全体同志学习!”
“现正式授予沈砺川同志个人一等功!授予秦砚舟同志个人二等功!张大勇同志、李兵同志.....荣获三等功”
话音落下,掌声轰然炸响。
几道挺拔身影从队伍里站起,迈步朝台上走去。沈砺川一身常服军装熨得平平整整,肩章帽徽鲜亮端正,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有力,浑身上下透着军人的硬朗正气。
时念坐在台下人群里,目光牢牢黏在他身上,一刻也舍不得挪开。真的好帅
看着他笔挺庄重的模样,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夸赞声,心口烘得暖融融热乎乎的,胀得满满当当。
这般顶天立地、风光优秀的好男人,是她的爱人,是她时念的男人!
骄傲、踏实、欢喜,万般滋味缠在心头,只静静望着台上那人,眼底藏满温柔与荣光。
颁奖仪式落幕,首长与先进标兵依次退场,方才庄重肃穆的氛围稍稍松弛,紧接着便轮到了文工团的专场文艺汇演。
沈砺川坐到时念身边,悄悄向她这边靠了靠!时念也甜蜜的握了握他的手,两人虽然没有过分的亲昵,但是看在旁人眼里,他们周边都是粉红泡泡,看的旁边秦砚舟眼睛疼
很快台上响起播报汇演的节目
节目一个个往上演,合唱、舞蹈轮番上场,台下战士看得尽兴,掌声叫好声不断,礼堂里热热闹闹。
最后一个歌舞演完,独唱的许曼云却没下台。她拿着话筒,脸上笑着对着台下的时念说道:“刚才时念同志荣获三等功,工作出色、为人热情。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不如请时念同志上台,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助助兴,大家说好不好?”
话音一落,台下立刻响起一片起哄似的掌声,不少人跟着高声应和。
时念听到这话,抬头看向台上嘴角挂着温婉的笑,眼底却带着点挑衅的许曼云。
一时间全场目光全都聚过来,有看热闹的,有单纯期待的。
身旁的沈砚川周身气息瞬间沉了下来,宽大的手掌悄悄攥紧,高大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台上的许曼云
时念嘴角一勾,她还以为这许曼云有什么高明的手段呢?就这?
第142章 大风在刮大雪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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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沈砺川重色轻友
苏晚晴下意识就想跑,没等她躲开,温景然反倒伸手牢牢拉住她,眼神认真又恳切:“晚晴,那天我跟你说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苏晚晴心头一慌,暗自嘀咕:时念教我的欲擒故纵还没来得及用上呢,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迎着温景然灼灼的目光,苏晚晴定了定神,不能再躲了,不然回头非得被时念笑话死。
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抬头:“温哥哥,我喜欢你,我愿意跟你处对象。”
话音刚落,她就羞得想转身跑开,温景然伸手一把将人稳稳拽住,语气轻快干脆道:“好!那这周末我就去你家里正式登门提亲。”
苏晚晴紧张得手足无措,只顾着连连点头,红着脸压根不敢抬头看他。
温景然低低轻笑,抬手温柔摸摸她的头顶:“你等会儿早点回家,我手头还有工作要处理,咱们周末见。”
他深深望了苏晚晴一眼,才转身迈步往后堂后台走去。
另一边,演出刚结束,周遭不少领导、同事全都围着时建国,满脸恭维不停夸赞:
“老时,你可真是养了个好闺女!有本事、有志气,立了功还这么大方得体,真是给咱们军区长脸!”
“是啊是啊!那词唱的,你看给那家伙整的眼泪汪汪的!”
“去去去!你还不是一样!”
时建国被众人围着夸赞,脸上笑开了花,腰杆挺得笔直,嘴上还故作谦虚,心里却骄傲得不行!还得是他老时家的闺女啊!
沈语沫亲热的挽着时念的胳膊:“表嫂!刚刚那歌真好听!是你写的吗?”
时念尴尬的挠挠头:“一个很厉害的前辈写的!不过语茉。你的舞蹈功底真扎实,什么节奏都能接住!真厉害!”
沈语茉被时念夸的娇羞一笑:“嗨!这也没啥!这是我们的基本素养!要不能人一代一代的出,要是没点实力,很容易被淘汰的!”
时念认同的点点头,就听见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时念同志真是好本事,歌唱得动听,场面也撑得圆满,今天可算是出尽风头了。”
时念斜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许曼云,神色淡淡:“不过是随便唱一首罢了,怎么?精心安排了这么一场!没想到把你的节目比下去了,还真是不好意思呢?”
许曼云脸色瞬间又青又沉,正要开口争辩,一道沉稳冷厉的脚步声走近。
沈砺川迈步走进后台,周身气场凛冽,目光冷冷扫向许曼云,一句话没说,但许曼云已经感觉后脊背都在发凉
沈砺川不再多看她一眼,上前自然牵住时念的手,转身就要走。
沈语沫在后面看着,跺了跺小脚,小声嘟囔抱怨:“哥你也太偏心了,妥妥的重色轻友啊!有了表嫂就不管我了。”
她转头又看向僵在原地的许曼云,轻蔑轻哼一声,扭身跟着离开。
许曼云孤零零被晾在原地,又气又恼又难堪,一肚子火气没处发作。
没过多会儿,许曼云被叫去办公室,带队团长指着她严肃批评道:
“许曼云,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庆功大会庄重严肃,你却行事出格,你听听外边的人都是怎么说我们的,精心排练的节目比不上人家临时上场的,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写五千字检讨,我们在待几天就要回去了,这几天你收收心思,把精力全都放在排练演出上,别在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
许曼云被训的面红耳赤,她一直是团里的骄傲!这还是第一次团长不顾场合的骂她!许曼云出了办公室,猩红的眸子泛着冷光,都怪时念,要不是她!她也不会被队友嘲笑更不会被团长骂!许曼云恨恨的想着:“时念,你给我等着!等到了京都,一定要你好看!”
时念可不管她那些个,这会正跟沈砺川腻歪呢!
时念整只手都被沈砺川宽大厚实的手掌牢牢包裹住,只觉得无比安心
沈砺川原本大步流星的步子,此刻牵着小姑娘的手,步子放得又慢又轻,完完全全迁就着她的小步伐,连力度都收得极柔,生怕攥疼她
“念念,你刚才唱得真好听。”他压低声音,凑到时念耳边蹭了蹭,带着点藏不住的小别扭,“晚上再单独唱给我听行不行?这么多人都盯着你看,我心里不痛快。”
时念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砺川哥哥,你这是吃醋啦?”
“有一点!”沈砺川耳根红红的嗫嚅道,哪有刚刚在会场那股不容轻犯的硬汉军人样,活脱脱一个闹脾气的大男孩
时念摇了摇沈砺川的手:“好啦!我不是专门为你唱了一首歌吗?他们可没听见哦!”
“不够!我还想听!”沈砺川难得的孩子气的说道,还攥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好!好!有时间我给你唱个够!”说完时念向沈砺川招招手,沈砺川弯下腰耳朵凑近时念,时念小声说道:“我给你唱的歌曲可是独一无二的哦!比如爱到什么时候!要爱到天长地久!”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时念软软的声音钻到耳朵里,沈砺川的呼吸瞬间就乱了,浑身都绷得发紧。等听清那句“爱到天长地久”,眼底瞬间翻起热浪,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扛回家里
时念一眼就瞅见他眼神慢慢变了味,带着点说不清的灼热,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把人撩过火了!她赶紧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点距离。
沈砺川也回过神来,暗骂自己没出息
两人都是一脸桃花色,手牵着手慢慢往前走,气氛甜得能滴出蜜来
走了没几步,沈砺川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我已经给爷爷打过电话了?”
“打什么电话?”时念不解的看着沈砺川
“就是许曼云那档子事,还有我妈那边的事!”沈砺川思索片刻说道:“我妈和我爸一直在单位!我还没满月就被送到了爷爷家,是由老宅把我养大的,所以我爸妈的话,你可以不用放在心上!至于许曼云,她敢招惹你,我绝不会让她有好果子吃!”
沈砺川像说别人的事一样,轻描淡写的把自己的童年讲了出来,时念听着,心口瞬间揪得发疼。眼前这个看着顶天立地的男人,小时候也是个盼着爹娘疼的孩子啊。
她歪着头笑了笑,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我才没往心里去呢,我有你啊!再说了,她还伤不了我,你看今天不把她精心准备的节目给压下去了吗?老公!你说我今天棒不棒!”
第144章 这是嫌他老?
“老公?”
沈砺川愣在原地,满脸费解地盯着时念,眉头一下子拧成疙瘩,心里直犯嘀咕:这叫的是个什么称呼?这是嫌他老?
时念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知道他想歪了:“老公呢!是后世对另一半的爱称,我叫你老公,你叫我老婆!”
沈砺川看着她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入耳是软软糯糯的一声老公,心窝子当即烫得发软,浑身紧绷的线条都松了下来。
脚下步子一顿,他抬手上去,轻轻捏住她肉乎乎的脸蛋,粗糙的掌心细细摩挲着,低声宠溺道:“就爱听你这么喊,往后都这么叫!老婆!”
低沉磁性的嗓音裹着情意吐出两个字,时念心里甜得发飘,从没觉着两个字能这么好听,大概两人心意相通时叫出来才这么动听
她可不能叫他太得意,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结实的胸口,打趣道:“那得看你往后表现咋样!两口子好听的称呼多着呢,你哄得我开心、让我感动一回,就多解锁一个;敢惹我生气,立马收回一个,这很公平吧?”
沈砺川神色陡然严肃,像入党宣誓一样郑重:“这辈子,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话音落下,长臂一收,稳稳圈住她纤细的腰肢,温柔把人往怀里带。
时念慌忙用胳膊肘轻撞他,脸蛋红透,又羞又急:“别这样,注意场合!这可是军区,人来人往全是战友,你堂堂一个旅长,还要不要脸面了?”
看她炸毛娇羞、手足无措的可爱样子,沈砺川低低笑出声,平日里冷面严肃、不近人情的模样消散得干干净净。
路过的官兵撞见这一幕,个个惊得站住脚步,眼神里满是诧异,跟见了稀奇事一样。
有人压低声音小声议论:“真没想到,咱们冷冰冰的沈旅长,还有这么温柔体贴的一面。”
“那可不!时念同志模样周正,性子好又有本事,换谁娶到这么好的媳妇,不得放在心尖上疼着护着?”
“换旁人还真镇不住沈旅长!”
耳朵里都是别人的打趣调侃,时念尴尬得恨不得立马走出大院,可只要她稍稍加快脚步,沈砺川就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保持着平时放慢两倍的走路速度!时念满心无奈,又拿他没法子。
刚走到大院门口,一道尖利刺耳的哭喊声猛地传过来,时念当即眼神一亮。
哦豁!
这不是时晓玲同志的声音又是谁的?赶紧甩开沈砺川的手,大步向围着的人群走去,沈砺川看着空了的手,无奈的摇摇头,也大步跟了上去
“大伯!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我怀了砚舟哥的孩子,可他现在连家都不回了!躲着不见我,我一个怀了孩子的孕妇,往后可怎么过日子啊!”
时念挤进人群,就见时晓玲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抱着秦大伯的腿放声哭嚎,一旁的秦砚舟面色颓败,垂着手站在原地,难堪又烦躁。
秦大伯只觉得满脸发烫,脸面丢得一干二净。今儿是庆功宴,不少大领导都在场,这事要是闹到领导跟前,他们秦家的脸面往哪里搁。他瞪着秦砚舟,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还愣着干啥?赶紧把人拉回去!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胡闹,像什么样子!”
秦砚舟脸色难看至极,低声耐着性子劝说:“这么多人看着,别闹了,有啥事咱们回家关起门慢慢说。”
“回家?我回什么家!你都不回去!我哪还有家!”时晓玲情绪越发激动,眼泪哗哗往下掉,“你别忘了,时念是我妹妹!她今天是受表彰的功臣,你们就这么对待功臣的姐姐吗?”
她心里恨透了时念处处出风头,可眼下众人围观,只能硬抬时念给自己撑场面,想借着名头逼众人偏袒自己。
时念看得目瞪口呆,心这时晓玲也太不要脸了吧。平时处处跟自己作对,恨得牙痒痒,如今为了攀附脸面,倒把她这个死对头挂在嘴边当挡箭牌了。
“出什么事了?”
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骤然响起,气场十足。
在场战士看见来人,齐刷刷站直身子郑重敬礼:“首长好!”
时念悄悄捅了捅身旁的沈砺川,小声打听:“这位是哪位首长啊?”
沈砺川压低嗓音轻声回话:“这是北部战区季松年政委。”
时念了然的点点头,大官啊!
季松年目光落在坐在地上的时晓玲,神色平和,语气和蔼:“姑娘,有啥委屈先站起来说。听说你怀了身孕,一直坐在地上,对身子可不好。”
时晓玲看见众人对这位老人的态度,知道这人地位不简单,当即见机行事,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抹着眼泪,装出柔弱可怜的样子哭诉:“首长好!我是今天上台唱歌受夸奖的时念的姐姐,也是他秦砚舟名正言顺的妻子!”
秦砚舟浑身僵硬,被四周一道道打量的目光盯着,脸上火辣辣的烧得难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季政委接着问道:“就是方才上台表演的那位女同志?”
“正是我妹妹,首长。”时晓玲顺着话头连忙应下,装得格外乖巧。
秦大伯眼尖瞅见人群后的时念,连忙朝她招手,语气急切:“念丫头,快过来!”
生怕晚一步,时晓玲再胡说八道,把事情闹得没法收场,连累秦家名声。
时念被当众点名,心里也是很无奈,转念一想,当众打脸收拾绿茶,这场面反倒也不耐
她当即笑着走上前,沈砺川寸步不离护在她身侧。
时念先礼貌跟秦大伯问好,随即转向季松年,端正敬了个标准军礼:“首长好!”
季松年看清时念样貌,笑意更浓,语气满是赞许:“你就是今天的小功臣时念吧?果然朝气蓬勃,英雄出少年啊,我们这些老头子可都要给你们这些年轻人让路咯!”
时念没想到看着威严的大首长这般平易近人,也就生出几分亲近来:“首长说笑了!这江山还得像您这样的前辈来镇守才安心!我们也就是刚刚出土的竹笋还嫩的很呢!”
“哈哈哈,这丫头说话通透懂事!”季松年听得开怀,放声大笑起来。
一旁的时晓玲瞧着老首长对时念和和气气、满心夸赞,一口银牙险些咬碎,心里把时念反反复复骂了千百遍,暗骂她就是个勾人的狐狸精,走哪都受人追捧,凭什么自己事事不如她。
她故意加重抽泣的动静,想重新把众人的目光拉回自己身上。
季政委抬手指了指一旁哭哭啼啼的时晓玲,看向时念发问:“这姑娘真是你姐姐?”
第145章 首长您看人真准
时念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说话坦荡干脆,半点不留情面:“我跟她不熟!她是我爹后娶的老婆带来的女儿!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我爹已经和她断绝关系,平时已经不来往了!”
一番话下来,季松年心里已然摸清大半实情,不再多追问家事,转头看向秦大伯缓缓开口:“秦参谋,你的为人品性我清楚。本是家里私事,我不便多插手掺和,还是先把人带回家里妥善解决。在军区大院当众闹事,终归不合规矩。回去之后,替我向你们家老爷子带声好。”
时晓玲听完时念的话,脸色瞬间惨白。眼看大首长不肯撑腰,打算撒手不管,她立马横下心,准备就地撒泼大闹。
不等她再开口闹腾,秦大伯看向时念给了她一个感激的眼神!
随后看了秦砚舟一个眼。秦砚舟立刻上前,一手死死捂住时晓玲的嘴,一手架住她的身子,直接拖着人往军区门外走。
时晓玲哪是秦砚舟的对手,被拖着,也只能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时晓玲被拖走了,混乱的场面总算彻底安静下来了。
季政委的目光落在时念和沈砺川紧紧扣在一起的手上,笑着看向沈砺川,语气里全是打趣:“行啊你,咱们军营里出了名的活阎王,也就只有咱们小英雄时念同志,能治得服服帖帖的!”
沈砺川嘴角弯起个极含蓄的笑,干脆应道:“首长您看人真准!”
“哈哈哈你这小子!”季松年被他这直白又坦荡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他。
几人正说着笑,远处忽然扬起一阵尘土,一辆军用吉普轰着油门,直直就停在了旁边。
车门“哐当”一声推开,陆泽洐大步跨下来,直奔着时念就过来,语气带着急色:“时念同志,能不能借一步说几句话?”
时念愣了愣,下意识抬眼看向身边的沈砺川。沈砺川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声音放得软和:“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不远。”
时念点点头,跟着陆泽洐往旁边僻静处走。季松年看着陆泽洐身上的军工厂制服,随口问了沈砺川一句:“这时念同志,还和军工厂那边有关联?”
沈砺川站得笔直,脸上那股与有荣焉的劲儿藏都藏不住:“念念懂外语,正帮军工厂翻译机密资料呢。”
“哦?”季松年瞬间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半步,“那这小同志都会哪几门外语?”
沈砺川早把时念在空间里翻的那些外文书记得清清楚楚:“英语、俄语、日语,法语都会一点。”
季松年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他们部队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全能翻译人才!他当即转头看向沈砺川,脸一板,语气严厉的道:“沈砺川我告诉你,这么好的媳妇你给我看牢了!要是因为你小子的原因把人给放跑了,我唯你是问,绝不轻饶!”
沈砺川“啪”地一个标准立正,抬手敬了个军礼,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是!保证完成任务!”
开什么玩笑,他的念宝,人在哪他就在哪,到嘴的媳妇,这辈子都不可能放跑。
送走季政委,沈砺川斜斜靠在树干上,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和陆泽洐说话的时念,浑身都透着股不顺眼。
说事就说事,站那么近干什么?
另一边,时念听完陆泽洐的话,当场就惊得睁圆了眼睛,语气满是诧异:“什么?随行翻译?这不是我的活吧?”
“是的,时同志!”陆泽洐急得额头都冒了汗:“这次来的俄国武器研发专家,是咱们费了大力气、真金白银请来的,所以容不得半点马虎。你看你能不能帮忙走这一趟,放心,军报那边我们领导亲自去打电话请假,一分工资都不会扣你的,除此之外,还有额外的翻译补助和奖金,绝对不会让你白跑!”
时念看他这急切的样子,也不好再推辞,干脆点了头:“行,我去。具体什么时候走?我需要提前准备点什么?”
陆泽洐压根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一喜,抬手就想拍一拍时念的肩膀。可手刚抬到一半,后脖子突然窜起一阵凉飕飕的寒意,跟上次沈砺川专程来军工厂发订婚喜糖时,那道能冻死人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猛地回头,果然看见沈砺川正靠在树下,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浑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陆泽洐瞬间收回手,后背都冒了冷汗,忙不迭对着时念摆手:“不用准备!啥都不用你准备!随行物资我们统一发放!后天一早,我们直接去家属院接你!”
“好。”时念刚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再见,就见陆泽洐跟身后有狼追似的,急匆匆窜上吉普车,油门一踩,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时念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的方向满脸疑惑。这时沈砺川已经走了过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时念早就习惯了,只要跟沈砺川待在一块儿,身体必然是接触在一起的,不是搂着腰、搭着肩,就是牵着手。
她回头看向沈砺川,满脸疑惑:“他跑这么快干什么?跟被狼撵了似的。”
沈砺川眸色幽深,淡淡扫了一眼吉普车消失的方向,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情绪:“兴许是厂里有急事赶回去吧。对了,他找你到底什么事?”
一提这个,时念瞬间垮了肩膀,蔫蔫的:“后天有个俄国武器专家要来部队,让我跟着去做随行翻译。”
沈砺川看她这副不情愿的小模样,心都软了,低声哄道:“不想去就不去,没人能逼你。”
时念摆了摆手:“都答应人家了,哪能反悔。我就是不爱到处跑,就想安安稳稳待在一个地方。”
沈砺川被她这副懒怠的小样子逗笑,低声叮嘱:“以后不想干的事,学着直接拒绝,不用委屈自己。”
时念抬眼白了他一下,语气带着点小傲娇:“你没听见他刚才说的多难?再说了,我也想去看看这外国专家能带来什么东西,多了解点情况,往后从空间里拿资料也更方便,不容易露馅。”
第146章 这是他的保命符啊!
“是是是,我的念宝最聪明、最厉害。”沈砺川顺着她的话哄,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郑重又认真,“不管去干什么,记住,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知道吗?”
“知道啦,管家婆!”时念笑着往他胳膊上亲昵地蹭了蹭,软乎乎的。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家属院啊?”
“我这边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你先回去,等我忙完了立马去找你。”沈砺川又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时念不满地抬眸瞪他:“再拍就拍傻了,到时候你负责啊?”
沈砺川低笑出声,眼底的宠溺快要溢出来:“傻不傻,我都负责,一辈子负责。”
时念哼了一声,脸颊微微发烫:“那我先回去了,好久没陪安安玩了,这一走当翻译还不知道要几天,得好好陪他玩玩。”
“好。”沈砺川应着,忽然弯腰低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沉又暧昧地说了一句,“记得晚上给我留窗户。”
“想的美!”时念娇嗔着笑了一声,耳根通红,转身就往家属院的方向跑了。
沈砺川站在原地,看着她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心口被满满的幸福感包裹着,浑身上下都透着舒畅。
这时,身后传来警卫员小李小心翼翼、弱弱的声音:“旅、旅长,司令找您,让您去办公楼一趟。”
沈砺川身上那股温柔的气息还没散,转过身看向小李,语气平和得很,半点往日的冷硬都没有:“知道了,走吧。”
小李跟在他身后,看着大步往前走的旅长,整个人都懵了,只觉得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换做以前,少说要被冷着脸批一顿,搞不好还得被罚跑圈。这一刻,小李在心里狠狠下定了决心:往后一定要拼了命地尊敬时念同志,这哪是旅长媳妇,这是他的保命符啊!
另一边,时晓玲被秦砚舟半拉半拽强行带回家属院,一进门,秦砚舟就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看了好半天。他现在是真的懒得跟她废话了,心里只剩无尽的后悔——怎么也想不通,结婚前看着还算温顺的人,怎么婚后就变成了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
时晓玲被他盯得心里发虚,知道这会儿没人给她撑腰、没人帮她说话了,立马换上一副柔弱样子,软着声音凑上去:“砚舟哥!你摸摸我的肚子,咱儿子刚才还动了呢!”
秦砚舟垂眼扫了眼她平坦得毫无起伏的小腹,闭了闭眼,连争辩的力气都没了。被时晓玲这几个月没完没了的闹腾,他当初对孩子那点期盼,早就被磨得一干二净,只剩满心烦躁。
见秦砚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个眼神都不肯给她,时晓玲立马装不下去了,脸色一沉
当场歇斯底里地吼起来:“秦砚舟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看看人家沈旅长,跟时念还没领证呢,就把人捧在手心里疼!
再看看你,以前对我冷淡就算了,现在我都怀了你的孩子,你还躲着我、避着我!到现在都不肯带我回秦家老宅见长辈,你们秦家就是这么欺负人的?
是不是看我被时家抛弃了,就随便拿捏我?我告诉你秦砚舟,你别把我逼急了!真把我惹毛了,我天天去军区大门口闹,让全军区的人都看看你的嘴脸!你让我在家属院被人指指点点、嚼舌根,我也绝不让你好过!”
秦砚舟看着形同疯子的时晓玲,只觉得他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时晓玲温柔可人,这他妈就是一个夜叉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压着怒火沉声问:“那你到底想怎么样?说吧,怎么做你才肯消停,不出去闹事?”
时晓玲一听他语气软了下来,知道拿捏住他了,立马换上笑脸,上前轻轻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声音又柔了下来:“我也不想让你为难啊,就是家属院那些长舌妇,天天背地里冷嘲热讽,说我拴不住男人,连秦家老宅的人都看不起我。我就想你天天回来陪我,不行吗?再说我肚子越来越大,往后行动越来越不方便,身边总得有丈夫陪着才安心啊,咱儿子也盼着你陪着我们娘俩呢。”
说着,她就强行拉着秦砚舟的手,往自己的小腹上按。
秦砚舟浑身都透着抗拒,却也懒得再跟她拉扯,只能顺着她的动作,认命般点了点头,语气满是疲惫:“只要你别再像以前一样,半夜往我床上爬,别动不动就拿肚子里的孩子威胁我,没有任务的话,我每天都会回来陪你。”
时晓玲听到这句保证,心里瞬间松了口气,得寸进尺地又开口:“那老宅那边……”
话还没说完,秦砚舟就冷声打断了时晓玲要说的话:“”老宅暂时你就别想了,之前你闹出来的事情,已经让爷爷很不高兴了,等孩子出生再说吧!”
时晓玲最会见好就收,知道再逼下去只会惹秦砚舟反感,立马笑着靠在他肩膀上,娇声应着:“好,都听砚舟哥的!砚舟哥,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
秦砚舟叹了口气,半点兴致都没有:“不用了,我还得回军区处理事,你自己安分点就行。”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晚上我会回来。”
说完,再也没看时晓玲一眼,转身就出了院门。
时晓玲环顾了一圈房子,立马去了秦砚舟住的房间,把被褥什么的全部装进柜子里,把杂物都搬进了屋子里
做完这一切,时晓玲拍拍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妈说了,男人没有不好颜色的,一次不行那就多睡几次!听妈妈的话准没错的
秦砚舟压根不知道,自己最后一点清净的避风港,已经被时晓玲彻底拆了,这会正站在秦大伯办公室挨训
秦大伯看着眼前这个往日里意气风发、最有出息的侄子,现在满脸疲惫、萎靡不振,气得脸色都沉了
可看着秦砚舟浑身透着的阴郁!实在没忍住,上前一步就开骂
第147章 密电信号
指着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把时晓玲看住了!以前她在家属院门口闹,都是街坊邻居,顶多被人议论几句,今天是什么场合?军区领导都在,她也敢上去撒泼闹事?
幸亏今天时念在旁边帮着圆了几句,不然真闹大了,你这身军装都别想穿了!你们本来就是靠流言逼出来的婚约,现在孩子也有了,就该安分守己!
你看看你自从结婚以后,还有半分以前的样子吗?本来这次绝密任务的名额有你,结果你最近这状态,直接被选拔组刷下来了!跟你同级的人,只要去了这次任务,回来档案上就添浓墨重彩的一笔,带队的回来直接升副团!
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你赶紧把这些鸡毛蒜皮的烂事处理干净,振作起来!男人这辈子,事业才是根!”
秦砚舟被骂的抬不起头来,他也知道他最近的状态不对!让大伯失望了,暗暗捏了捏拳头,对着秦大伯敬了一礼:“是!秦参谋!”
秦大伯看他总算找回了点精气神,脸色才缓和了些,摆了摆手:“去吧,好好想想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看着秦砚舟离开的背影,秦大伯重重的叹了口气!或许是继老爷子之后,只有他们两个参了军!所以他对秦砚舟的宠爱!不比自己的儿子少!看着他被这桩烂婚姻折磨得不成样子,终究是心疼,才忍不住点点他,只盼着这个侄子能早点醒悟,别毁了自己的前程。
时念回到家属院,安安还没放学回来。
刘春兰蹲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时念推门进来,赶紧陪着笑脸站了起来:“念念回来了!我正在洗衣服,你有没有脏了的一块拿来!今儿个太阳好!我一并给你洗了!”
时念扫了眼洗衣盆里乱糟糟堆着的衣裳,伸手指着安安的贴身衣裤:“亏你还总把城里人的名头挂嘴边,连内衣裤、袜子要分开洗都不懂?这么混着一块儿洗多不卫生!你们的衣服怎么洗我管不着,往后安安的衣裳,必须单独分开洗。”
刘春兰被她劈头盖脸训了一通,心里又憋气又委屈。不过顺口客气问一句罢了,犯得着发这么大火?她一直都这么洗衣服,也从没出过啥毛病。
见刘春兰杵在原地不动弹,脸上满是不服不忿的模样,时念双臂往胸前一抱,眉眼一沉:“怎么着?没听明白我的话?”
刘春兰一看时念脸色冷硬下来,慌忙连连摆手:“听清了听清了!我记下了,往后保管把安安的衣裳单独洗,绝不混着来。”
时念冷哼一声:“你最好记住了。”
说完转身径直回了自己屋。
刘春兰憋着一肚子闷气,重新找了个干净盆,老老实实把安安的衣物一件件分拣出来,认命似的埋头使劲搓洗。
时念回了房间,忙忙碌碌的一上午,这会清静下来,还有点不习惯
她想起早上听过的歌曲,想看看这个年代都有哪些歌曲,以免往后再被人拎出来,不至于踩了什么红线
转眼就看见桌上摆着的老式录音机,还是当初她和沈砺川定亲时,沈砺川送来的,放到现在压根没开过。
时念都没见过这样的老式收音机,见过最古老的就是在小蚊子奶奶家的一台录音机了,还是放磁带的那种
时念好奇的挨个按遍了机身上的按键,起初只传出滋啦滋啦的电流杂音,瞥见侧边能拉动的天线,伸手一点点往外抻,天线拉得越长,里头断断续续的声响就越清晰。
时念正暗暗高兴,刚调好天线,先前按下的按键突然弹了回来。她连着再按几下,机器里没了广播歌声,反而传出不同音长的滴滴滴的声音
时念觉得很奇怪,这动静不对吧。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主人!这是电台的密电信号!”
时念猛得一惊,手里的收音机差点摔出去:“小包子你别吓我!这明明是收音机,怎么会接收到电台信号?”
小包子接着回话:“主人,机子本身只是收音机,是你刚才调天线、按按键,无意捕捉到了电台信号。我已经完整记下长短音电码了,可我不知道意思。你快拿纸笔,我念长短节奏你记下来,赶紧去找沈砺川,他应该知道!”
时念大吃一惊,本来只想安安稳稳听个广播,哪成想遇到这么个事。她不敢耽搁,飞快找出纸笔,认认真真记下小包子报出的每一组长短电码,紧接着抱起录音机,脚步匆匆往军部办公楼狂奔。
门口岗哨瞅见时念脸色发白,怀里紧抱着收音机,脚步飞快往院里赶,一个岗哨当即上前要拦着问话,另一个赶忙伸手把他拽住,只笑着朝时念抬手放行。
时念压根顾不上两人的小动作,抱着机子脚步不停,急匆匆直奔办公大楼。
被拉住的新兵岗哨满脸纳闷,低声发问:“你拉我干啥?她还没登记呢!”
“登记啥呀!你新来的不懂规矩,往后瞧见这位女同志,直接放行准没错!”
老岗哨说得一脸神秘,说完便转回岗位站好,只剩新兵愣在原地,满脑子糊涂。
时念刚跑到楼梯口,正好撞见往下走的小李。她赶忙快步迎上去,语气焦急:“小李同志,你们旅长在哪儿?我有要紧急事找他!”
小李一见跑得满头大汗的时念,不敢耽搁,也顾不上旅长正在开会,立马应声:“嫂子好!你跟我来,我这就带你去找旅长!”
时念跟着小李上到三楼会议室,小李抬手敲了敲门,屋内传出一道沉稳威严的男声:“进来。”
两人推门入内,时念抬眼一瞧,当场愣在原地。满满一屋子军官正在开会,场面庄重严肃,这也没说有这么多人在开会啊!这是进还是不进啊!
沈砺川一眼就看见了她,当即起身快步走过来,低声问道:“念念,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出什么事了?”
第148章 截获密信
时念一听见那道熟悉的沉哑嗓音,悬在嗓子眼的心立马落了大半,忙不迭拉着沈砺川退到门外,把怀里的收音机和紧紧攥着得的纸条一股脑塞给他:“砺川!我本来就想随便听听广播的,不知道碰着哪个按钮了,突然窜出一段奇怪的声音,我听着不对劲,就把里面的音长记下来了,你快看看,这东西是不是有问题?”
沈砺川伸手接过纸条,目光刚扫过上面的波动频率,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和气息荡然无存。他反手攥紧时念的手,牵着她走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念念,这次事关重大,不是小事。你乖乖坐在这儿等我,哪都别去,别乱走,我进去跟司令汇报一声,很快就出来。”
“好!我等你回来!”时念乖乖点头应下。
沈砺川抬手,粗糙带茧的掌心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转身就抱着收音机大步进了会议室。前后不过两分钟的功夫,门再次被推开,他快步走回来,一把握住时念的手:“司令想要跟你了解一下情况,你别怕!如实说就好!”
“嗯!我不怕!”时念攥紧他的手指,跟着他迈步走进了会议室。
一进门,满屋子的军装大佬、严肃紧绷的气氛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沈砺川脚步站定,对着主位上的司令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干脆:“报告司令!时念同志带到!”
往日里见了她还会温和笑两句的司令,此刻脸上神情肃然地看向时念:“时同志,我们不是质疑你提供的消息,但这件事非同小可,你能保证你听到的、记下的,都是真的吗?”
满屋子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时念身上,全是紧绷严肃的神色,没人说话,空气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时念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后背都有点发紧。我的天,这阵仗也太吓人了,活脱脱大型修罗场!她长这么大哪见过这场面,腿都有点软,心里直打鼓:咋办!好想逃啊!
就在她手心冒汗、慌得不行的时候,一只宽厚温热、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的大手,牢牢裹住了她冰凉的手。时念猛地抬头,撞进沈砺川深邃的眼眸里,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好像在说“别怕!我一直在!”
时念狂跳的心瞬间稳了下来。她挺直脊背,看着司令:“报告司令!我没法跟您保证这消息百分百是真的,我就是无意间调收音机的时候,突然收到的这段电波。它连着重复播了三遍,我直觉肯定有问题,才赶紧记下来往军区送。我不懂这是什么暗号、什么内容,只能交给军区的专业同志来破解,我只能保证我记录的是对的!别的我真的保证不了。”
司令听完没说话,眉头微蹙陷入了沉默,屋里的其他人也纷纷低下头,脸色凝重地琢磨着这事。
这时,角落里突然响起一道带着质疑的威严声音:“时同志!敌台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自己都辨不清真假,就敢往军区送?我们要是为了你这没谱的消息大动干戈、兴师动众,最后查出来是假的,造成的损失、惊动的武力,谁来担这个责任?”
时念皱起眉,刚想开口反驳,身边的沈砺川突然转过身,看向说话的那人,周身瞬间散发出慑人的寒气,语气又冷又硬:“举报人只需要如实上报发现的情况,辨别真伪、查证核实,本来就是我们军区该做的事!轮得到你来质问她?要是这事是真的,耽误了时机出了大乱子,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那人被沈砺川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脖子都憋粗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旁边另一个人也跟着帮腔,语气带着不满:“沈旅长!我们都知道你信得过你的未婚妻,可感情归感情,公事归公事!总不能她随便拿张纸条过来,我们就全信吧?万一消息有偏差,打草惊蛇了,后果谁负责?”
沈砺川周身的冷气更重,冷扫过那人,一字一句掷道:“这事跟她是不是我的未婚妻,半点关系都没有!她如实上报,有什么错!”说完他立刻转头看向主位的司令:“司令!我要求严查,所有后果、所有责任,我沈砺川一力承担!”
“都安静!”司令抬手摆了摆,沉声喝止了屋里的争执。他伸手拿过时念写的那张纸条,递给身边的警卫员:“立刻送去技术科,让他们马上破译,我要尽快看到结果!”
警卫员应声接过纸条,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时念看着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轻轻拉了拉沈砺川的袖口,沈砺川低头看她,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别说话,安心等着就好。
没多大会儿,走廊里就传来警卫员急促慌乱的脚步声,跟着进来的,还有一位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花白的老军工,神色格外凝重。
警卫员快步上前,把破译好的纸条双手递给司令。司令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脸色骤然大变,手都微微收紧,转头看向身边的老专家,声音都沉了几分:“老王,是真的?”
姓王的老专家重重点头:“千真万确!是敌方的秘密短波暗号,一点不差!司令,是谁先发现的这组电波?”
时念从沈砺川身后微微探出脑袋,乖乖举起手,声音清亮:“是我发现的!”
王老眼睛一亮,激动地几步跨到时念面前:“小同志!快给我看看,你是用哪台收音机收到的信号?”
时念不知所措,下意识转头看向沈砺川。沈砺川立刻上前一步,把桌上的收音机拿过来,递给王老:“王老,就是这台普通的民用收音机。”
王老如获至宝,捧着收音机翻来覆去仔细研究了半天,拿起螺丝刀拆开看了看,前后不到五分钟,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笑了,对着时念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难怪难怪!我说咱们技术科守着专业设备都没搜到,原来是这么回事!小同志,你可真是咱们军区的福星啊!”
时念听得一头雾水,也对着王老规规矩矩敬了个礼,满脸疑惑:“王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就是随便按了按按钮,怎么就能收到敌方的电台信号了?”
”
第149章 机场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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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机场搜查
赵虎被看的头皮发麻狠了狠心:“行!你来签个口头申请,但我有一个要求!我这边必须派一个训导员跟随。”
时念一噎,没想到这么麻烦,但还是咬咬牙,:“行!”
不多时,基地指派了训导员小郑跟着。时念带着小黄和小郑一路往军用机场赶去。
路上,时念悄悄从空间摸出一小截火药碎屑,凑到小黄鼻尖底下,低声嘱咐:“小黄,你仔细记好这个味道。待会儿到了地方,就专门帮我搜寻带着这股气味的东西,明白吗?”
小黄刚要张嘴叫唤,时念赶紧伸手轻轻捂住它的嘴筒子,压低声音:“别出声,乖乖点头就好。”
小黄乖乖点了点头,那圆溜溜的狗眼里,竟还透着几分小小的嫌弃。
一路疾驰,三人一犬很快到了军用机场门口。这儿不比普通民用机场,守卫森严,岗哨林立,几人当即被执勤卫兵拦下,不准往里进。
时念正急得心头冒火,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亲切的喊声:“嫂子!”
时念心头一喜,连忙转头,竟看见警卫员小李一身机场保洁的粗布工装,左手拎着铁皮水桶,右手攥着湿拖把。
时念被他的造型惊讶了一瞬,赶紧上前:“小李,你们旅长在哪呢?我有急事找他”
小李看见时念急切的样子,赶紧说到:“嫂子!你们先在外边等一会!我马上去找旅长汇报情况!”
说完转身就快步往机场里头跑。
没一会,沈砺川大步匆匆从里面走了出来,眉眼间满是急切:“念念,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说着就伸手想去拉她:“你赶紧回去,这里现在很危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时念顾不得跟他理论,急声道:砺川哥哥,你听我说!我是来帮你们的,看我还带了小黄过来!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说着就给沈砺川敬了个礼:军报随行记者请求加入!请旅长批准!
沈砺川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笑了,深深叹了口气:行吧,你就乖乖跟着我,听见没?
时念俏皮地敬了一礼:是!旅长!
沈砺川拿她没办法,牵着她的手来到门口,跟守卫低声交代了几句,守卫招手示意他们进入。
时念跟着沈砺川来到临时办公室,趁四下无人,从包里取出纸笔。随着小包子的提示,她一笔一画勾勒出机场的分布图,将埋藏炸药的位置逐一标记出来。
沈砺川见她神色认真,便没出声打扰,静静立在一旁。随着那张机场平面图渐渐成形,他不由睁大了眼睛——他的念宝,究竟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惊喜?
时念将图纸递过去,扬起脑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砺川哥哥,画圈的地方就是埋炸药的位置!
那神情分明在说:快夸夸我。
沈砺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脸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的念宝真棒。但切记,万不可在外人面前展露这些,会被人怀疑的。
时念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我以前可是小说迷,什么场面没见过?行了别啰嗦,赶紧的,排查去!
说着便拉着沈砺川往外走。沈砺川反手将她拽住:听话,你先进空间去,我带着小黄去。有了你这张图纸,很快就能结束,到时候我再来教你。
时念很不高兴,甩开他的手,偏过头去。
沈砺川无奈,上前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念宝,你听话。我巴不得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但现在情况不明,你在身边,我会分心的。
时念听他这般说,只好乖乖点头:那好吧,你要注意安全,我在这儿等你。
说着踮起脚尖,在沈砺川嘴角轻轻落下一吻。沈砺川最受不了她这般若即若离的撩拨,当即扣住她加深了这个吻。直至门外响起敲门声,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在小李不解的目光中,将门紧紧锁上。
他招呼带着小黄的小郑一同前往会议室,手持时念绘制的图纸,向众人分配任务:一组前往厕所,二组去轨道,三组前往航材库,四组消防救助站,剩余人原地待命!
整齐划一的应答声中,各组立刻展开行动。
沈砺川看向余下的五名侦察兵和五名爆破员:两两一组,分别前往停机坪和空旷地区搜寻,确保一寸地方都别遗漏!
随后,他带着小黄、警卫员小李以及跟随警犬的小郑,一同前往最危险的油库。
时念看着关上的房门,喳喳嘴!行吧!谁还不想休息呢?
闪身进入空间。闲着无事,她取出军工厂新送来的翻译资料,埋头工作起来。
翻译到一半,她正想起身活动筋骨,忽然听见外头传来撬门的声音,听着不像正常开门的样子。时念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外边的动静。
这时,小包子的声音响起:主人,因您破获贪污军饷案,解救大量烈士遗孤与家属,主系统为您升级了空间外的监视画面!
时念震惊道:不是说这空间不用升级了吗?
是的主人。但考虑到您的实际需要,我们可以酌情优化。
好吧,这确实是时念始料未及的。看了那么多小说,她有幸遇到的这个系统最优,没有之一。
时念乐得合不拢嘴:怎么开启?
主人,您在心里默念实时观测外部画面就行。
时念照做,外边的画面便清晰浮现于眼前,仿佛就站在外头一般,只隔着一层屏障,外面的人看不见她。
正当她为这新功能欣喜之际,一声,门被推开,一个鬼鬼祟祟的人闪了进来。随着脚步,又有一人跟进来。两人将门关上,后面那人开口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先进来那人回道:我们该做的都做了,你许诺的好处——说着,大拇指与食指、中指来回搓捻。
后面那人按住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心,少了谁的也不会少了你的。
紧接着,阴狠的声音骤然响起:若让我知道你阳奉阴违,当心你的家人!你该知道我们的手段。听说你媳妇很是漂亮啊,在我们那儿,这种女人可是很吃香的。
听完这话,拿钱的手都在发抖:六哥,您放心!您安排的事,小弟绝对不敢马虎。这不,我刚来交班,立刻就跟您汇报来了。一会儿我再去检查检查,您放一万个心!
说着差点跪下。那人突然又笑了起来,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看着甚是瘆人。时念在空间里都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正当她想凑近些看清那人长相时,那人眼神骤然锐利,直直朝时念的方向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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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心惊肉跳
时念猝不及防地与他来了个对视,吓得她赶紧躲到沙发后头。
被称作六哥的男人神色警惕,目光沉沉地扫视四周。他分明方才察觉到一道注视的目光,可细细望去,屋内却空荡荡的。
同他一道进来的麻子满脸疑惑:“六哥,您瞅啥呢?”
六哥沉声问:“麻子,你这小屋里,有能藏人的地方没?”
麻子嘿嘿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六哥您说笑了!我跟您做的本就是掉脑袋的营生,哪敢找些四面漏风的地方?这屋子前后就一堵墙,严实得很,最是安全不过!”
六哥虽仍存疑虑,但环顾一圈,这里确实没有地方可以藏人。他拍拍麻子的肩膀:好好干,好处肯定不会少了你的。
说着将门开了一条缝,随即溜了出去
麻子坐到桌前,低头数着信封里的钞票,嘴里忍不住低声咒骂:“呸!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若不是看你出手大方、兜里有几个臭钱,老子才懒得搭理你!”
随即又咧嘴笑得一脸贪婪:“这下好了,有了这笔钱,老子总算有本钱翻本了!”
正当他幻想着在赌桌上叱咤风云时,突然感觉脑袋越来越昏沉,接着就趴在桌子上人事不知了
时念这才从空间出来,反手将门锁上。
看着趴在桌上昏迷不醒的麻子,正思索该如何处置,一阵沉稳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只听那步伐节奏,时念便知是沈砺川来了。
她立刻拉开房门,不等沈砺川反应,伸手便将他一把拽进屋里。
小嘴巴巴不停,将刚才听见的一切,一五一十都给秃噜出来
沈砺川听得心惊肉跳。见这边的门锁开着,吓得他三魂去了七魄。
等时念讲完,他拉着她上下检查一遍,确认无恙后,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时念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背,轻声安抚。
等沈砺川情绪稍稍平复,时念指着昏睡的麻子,轻声问道:“这个人怎么办?”
沈砺川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森冷寒光:“交给我处理。”
“外边情况怎么样了?都排查完毕了吗?”
沈砺川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庆幸:“念宝,你真是我的小福星!你标记过的那些地方,全都顺利搜出来了。小黄最机灵,每到一处可疑地点,便趴在地上叫上一声,多亏了它,这次搜查进度快了不少。其他人已经带着查获的炸药先回去了,我安排小李陪着小黄再巡查一遍,就能收尾了。”
时念了然的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沈砺川抬手温柔抚过她的脸颊,嗓音低沉柔和:“我先送你回家属院,这边还得留人值守,务必确保把俄国专家安全护送到军区!”
时念心头一软,心疼地握住他的手:“老公,你辛苦了,一定要千万小心,注意安全。”
沈砺川低头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低低应了一声。
牵着时念就打算回去。
走到门口,正好遇上牵着小黄走来的小郑和小李。
小郑正兴致勃勃跟小李说着小黄排查隐患的种种功绩,小李一脸膜拜地望着小黄。
直到时念和沈砺川走近,二人才连忙立正站好。
时念顺手拿起小郑腰间给小黄佩备的水壶,倒了一满壶灵泉水递到小黄跟前。
小黄当即开心的狼吞虎咽的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呜呜哼着:“主人,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自从去了军犬基地,在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水了!”
时念瞧着它委屈巴巴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拍拍它的脑袋:“行了行了,回头我每天让人给你送些过去,行不行?”
小黄冲着时念汪汪汪几声:“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时念奇迹般的感觉竟然知道它的意思,笑着说道:“放心!交给我!”
几人一同坐上吉普车,车子平稳行驶在回军区的路上。忽然,小黄发出几声短促的吠叫。
小郑立刻示意小李停车,牵着小黄下了车。
小黄鼻尖贴着路面一路仔细嗅探,径直走到路边一棵大树旁,对着小郑连吠三声,随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砺川刚刚有和小黄合作的经验,不用小郑解释,就围着大树研究起来
时念疑惑的看着那棵大树,没啥稀奇的啊!周边也没有被挖掘的痕迹
就在这时,小包子的声音忽然在时念脑海里响起:“主人,这棵大树是空心的,里面藏着炸弹!”
时念心里猛地一惊,这些敌特真是阴魂不散、简直像臭虫一样无孔不入啊!
她连忙快步上前,凑近沈砺川低声提醒:“砺川哥,这棵树内里是空的,有人在里面藏了炸弹。”
沈砺川震惊的看着时念,时念肯定的点点头
沈砺川沉思片刻,看着现在街上人来人往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眼线盯着
沉声开口:“走!先送你们回家!”
时念虽不清楚他的打算,还是乖乖点头应下:“好。”
沈砺川留下小郑、小李和小黄,命他们继续沿路巡查,重点排查从机场到军区的沿途所有路段,不能放过任何一处隐患。
随后驱车把时念送到家属院门口,便匆匆折返离去。
时念站在门口,望着吉普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路尽头,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当兵的实在太不容易,每逢危难关头,永远都是逆流而上、向险奔赴。
下次如果在看到有人打着道德绑架的帽子,要求军人这那的,她就先把鞋子呼他脸上!”
时念刚踏进家门没多久,顾泽衍就找了过来。
“时念同志,后天接待俄国专家的行程不变,只是随行人员有了些许变动。”他说着微微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这次恐怕不太平!所以我再来确认一下,你还愿意去吗?”
时念当然知道这事,但没好告诉顾泽衍后边的事情,只好说道:“既然早已答应下来,哪有临时反悔的道理?你放心,到时候我定会准时到场。”
顾泽衍像是松了口大气,郑重道:“你放心,就算真遇到危险!我也会保护你的!”
时念上下看了顾泽衍一眼,虽然是个文臣,身形却挺拔端正,想来平日里也没有停止锻炼锻炼。
但跟沈砺川比还是不够看!还是跟着沈砺川有安全感一些
心底虽有对比,却也不愿辜负对方一番好意,笑着回应道:“多谢顾工费心。”
另一边,机场周边的安保排查工作正如火如荼进行着。
靠着小黄灵敏的嗅觉,沿路接连找出六棵空心大树,每一棵内里都被敌特暗藏了炸弹。
万幸有小黄一路探查,及时排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敌特还真是狡兔三窟啊!
第152章 丧心病狂
被时念逮住的麻子,刚被押进审讯室就吓破了胆,两条腿直打颤,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没等审问的人多问两句,就一五一十把知道的全说了。
小李拿着刚整理好的审讯记录,脚步匆匆地去找沈砺川。
“旅长,抓到的那个麻子就是个赌徒,还没上手段就全招了!”
沈砺川眉头微蹙,语气干脆:“他的上线是谁?”
“他交代,一直跟他单线联系的人代号叫六哥,之前所有的指令、安排,全都是这个六哥传达的!”
沈砺川眼底瞬间闪过一道寒光:“有没有交代联络点和藏身的地方?”
“交代了!城郊废弃的农机站,还有另外三个窝点,地址我们都记全了!”
“备车,现在就抓人!通知行动队全体出动,把所有点位全部包围,一个人都不许漏网!”
“是!马上行动!”
这一夜,整个驻地无人合眼。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行动队就传回消息,六哥连同整条线上埋伏的十几个人,全部抓获,没有一个逃脱。
沈砺川熬了整整通宵,眼底布满红血丝,刚从审讯室里出来,手里攥着刚录完的供词,指节都捏得泛白。
他刚迈出门槛,身后的审讯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癫的大笑。
六哥被死死按在椅子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戾气,笑得歇斯底里:“你们别得意!抓了我们几个小喽啰,就以为这事完了?!”
沈砺川猛地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死死盯着他,浑身的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六哥被他看得浑身一僵,却还是梗着脖子狂笑不止:“告诉你!机场还有一场天大的好戏,正等着你们呢!哈哈哈哈!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
沈砺川嘴唇紧抿,声音没有半分温度,转头对着身旁的审讯人员下令:“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轮番审问,不许他合眼,不许他喝水,就算撬断他的牙,也必须把剩下的计划、还有背后的主使,全部给我问出来!”
审讯人员立刻立正应声:“是!旅长!”
沈砺川再没看六哥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上车就往机场赶。
赶到机场,巡逻的哨兵立刻上前汇报:“旅长!各个出入口、安检口、停机坪都已经反复排查三遍,目前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继续盯死,一点安全隐患都不能留。”沈砺川吩咐完,走进临时办公室,拿起资料反复复盘,总觉得哪里还有疏漏。六哥临走前那番疯话,让他心里始终不安。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几声警犬急促的吠叫。
沈砺川快步走出来,就看见小郑牵着的警犬小黄,正对着岗哨门口狂叫不止,神情异常警惕。
沈砺川立刻走到门岗边,只见哨位旁坐着一对衣衫破烂、面黄肌瘦、满脸死气的祖孙。值守的战士正端着水杯,给两人递水。
可小黄却死死盯着这祖孙俩,径直走到两人跟前,俯下身子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浑身都透着戒备。
沈砺川见状,心猛地一沉。联想到六哥刚才癫狂的笑,他瞬间提高了警惕,可来回打量,也看不出这对穿得破破烂烂的祖孙身上,能藏什么危险品。
就在这时,那个衣衫破旧、满脸风霜的老太太突然身子一矮,直直朝着沈砺川跪了下去。不等沈砺川反应过来,老太太已经重重地把头磕在了地上。
这一幕把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沈砺川连忙上前要扶,一直沉默不语的小男孩突然冲出来,张开瘦瘦的胳膊,死死护在老奶奶身前。
老太太赶紧拉着孩子,两个人一起跪在了地上。
沈砺川连忙挥手,让身边的人把两人扶起来。
等祖孙俩在凳子上坐稳,沈砺川看着小黄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蹲下身轻声问:“老人家,你们到机场来,是有什么事吗?”
老人只是张着嘴,发出啊啊的声响,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急得满头冷汗。她索性伸手,撩起了身边瘦弱小男孩的破旧衣服。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就算是沈砺川见过无数惨烈场面,也看得眼眶发红——孩子身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们在外面拼死拼活保家卫国,可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这些无依无靠的老人孩子,竟过得这么凄惨。
老太太指着小男孩肚子上一道新鲜的伤疤,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望着沈砺川,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小黄猛地直起身,冲着小男孩的腹部狂叫,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又重新趴回孩子身前,不肯挪开半步。
一个可怕到极致的念头,狠狠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沈砺川伸出手,在小男孩的伤口附近轻轻摸索,果然在孩子瘦得只剩一层皮的肚子上,摸到了一块硬硬的异物。
他猛地抬头看向老太太,声音沉得发紧:“他们是不是往你和孩子肚子里,放了东西?”
老太太又激动又难过,拼命点头,随即也撩起自己衣服的下摆,肚皮上果然有一道和小男孩一模一样的伤疤。
沈砺川心口瞬间涌上滔天怒火,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小男孩突然捂住自己的肚子,小脸瞬间惨白,眼眶通红,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掉,嘴里不停发出委屈又痛苦的呜咽声,小手死死抠着自己的肚子,眼里全是惊恐和无助。
沈砺川心头一紧,立刻高声下令:“快!备车!先送孩子去医院!爆破组立刻准备!”
没过多久,小男孩和老太太就被扶上了车,往医院疾驰而去。
沈砺川跟院长把情况说明,特意要求找一间离医院主楼远的独立房间,安排经验最丰富的医生主刀,爆破组人员全程跟进,一起给祖孙俩检查、做手术。
院长看着床上疼得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的孩子,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这台手术我来做!带孩子跟我走!”
话音刚落,中医科的老大夫陈老快步跟了上来,对着院长开口:“算我一个!你开刀做手术是行家,我望闻问切也能搭把手!”
院长和陈老本是同门师兄弟,只是后来一个深耕西医,一个一直守着中医的传承。
院长看着陈老,语气发沉:“师兄,这不是普通手术,稍有不慎就会出大事,太危险了!”
陈老眼睛一瞪,语气半点不含糊:“干什么事没危险?别磨磨蹭蹭的,多耽误一秒,孩子就多一分危险!”
院长看着这些年被磋磨得苍老了许多的师兄,心里一阵发酸。自从把师兄接回医院,他还从没这么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过话。
他瞬间红了眼眶,重重应了一声,带着人往医院侧面一处独立的平房赶。随行的护士动作麻利,很快就把房间布置成了临时手术室。
第153章 准备接机
一切准备就绪,祖孙俩被医护人员带进手术室,厚重的房门缓缓合拢,里面只留下院长和陈老两位主刀医生。
沈砺川站在门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怒火翻涌,眼神冷得像寒冬里的冰刃,刺骨逼人。
好一群丧尽天良、狼心狗肺的畜生!
为了实施这场阴毒的阴谋,竟对着无辜的老人和孩子下此狠手,把微型炸弹硬生生藏进两人腹腔,把可怜的祖孙俩当成人肉诱饵、随时会爆炸的行走定时炸弹。
他侧过头,声音沉得压着戾气,对身边的警卫员沉声吩咐:“留下两个最可靠的战士守在这里,一步都不许离开,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立刻给我汇报。”
警卫员立刻立正站好,声音铿锵有力:“是!旅长!保证完成任务!”
安排好医院这边的安保事宜,沈砺川脚步丝毫没有停顿,转身就往机场赶去,笔挺的军装下摆随着他急促的步伐带起一阵劲风,周身的压迫感丝毫未减。
今天,正是接应俄国专家的关键日子,容不得半点差错。
另一边,时念一早就起身收拾妥当。她穿上沈砺川送的樱桃粉连衣裙,外面搭了一件沈家二伯母寄来的米白色薄针织开衫,脚上配了一双合脚的小皮鞋,乌黑的头发利落地挽成发髻,露出纤细白净的脖颈,整个人看着清爽又端庄,大方得体。
时念对着镜子照了照,眉眼温婉,举止利落,自己也十分满意。
今天要接待外宾,仪容举止半点不能马虎。老话讲人靠衣裳马靠鞍,收拾得体面周正,才不会让人看轻了去。
沈砺川刚赶回机场临时办公室,军工厂负责对接的一行人,也准时抵达了。
陆泽衍带着人一进门,就主动朝沈砺川伸出手,语气恭敬:“沈旅长,军工厂的人员都到齐了,相关的图纸和交接清单也全部备齐,您过目。”
沈砺川伸手简单握了一下,目光快速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队伍里的时念身上,原本紧绷到发硬的下颌线,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辛苦各位了,机场各个点位已经全部布控完毕,安全方面没有问题,你们按原定流程对接就好。”
说完便转头吩咐警卫员:“带各位去休息室,先稍作休息。”
小李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各位请跟我来。”
陆泽衍轻轻点头,带着众人准备转身离开。
沈砺川的目光一直落在时念身上,忽然开口叫住陆泽衍:“陆工,让时同志留一下,我有句话要单独交代。”
陆泽衍瞬间了然,笑着点头:“好。”
他转头看向时念,轻声嘱咐:“我们先去休息室等你!”
时念乖巧地点头应下:“好。”
很快,办公室里的人全部走光,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砺川大步上前,站到时念身边,目光痴痴地望着她,眼底的炽热毫不掩饰,几乎要将人裹住。
时念被他看得心头一喜,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看来今天的打扮很合他的心意。她笑着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娇俏:“看傻啦?”
说着便提着裙摆,心情大好地在原地轻轻转了一圈,裙摆漾开柔和的弧度,她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他:“好看吗?”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比平日里还要耀眼动人,沈砺川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眼眶里的炙热怎么都藏不住。已经好几天没见了,他恨不得立刻上前,把他的念宝狠狠抱进怀里,可这几天连轴执行任务,几天没合眼也没来得及洗漱,他满身疲惫与风尘,不敢靠近这么明媚耀眼的姑娘
时念提着裙摆保持着优雅的姿态,等了半天,眼前的男人却像根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原地,半点动静都没有。她预想中久别重逢、相拥亲昵的画面一点没发挥出来
气的她跺了跺脚,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他一拳,叉着腰瞪他:“我问你好看吗,你哑巴啦?”
顿了顿,她又气鼓鼓地补充:“还有,都好几天没见了,作为合格的对象,见面不应该给我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吗?”
被她软乎乎的拳头捶了一下,沈砺川心里甜得像泡进了蜜水里,可看着她炸毛的模样,还是老老实实低声坦白:“我好几天没洗澡了,怕你嫌弃。”
这话一出,时念心里的小脾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心的心疼。她主动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搂住他劲瘦紧实的腰身,把脸轻轻埋进他温热的胸膛,声音软乎乎的:“哪里臭了?我跟你说,这个时候的男人味最好闻了。再说了,你不管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她伸手轻轻拧了拧他的腰侧,仰起头瞪他:“下次再污蔑我嫌弃你,我就罚你一个礼拜都不许抱我。”
沈砺川被她抱了个满怀,连日来紧绷疲惫的身体,仿佛瞬间被填满了暖意,浑身的戾气都散了大半。听到她那句“一个礼拜不许抱我”,他心头一紧,单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宠溺:“我也告诉你一句话,男人的腰,不能随便碰。”
话音落下,他便低头,轻轻吻上她娇软的唇瓣。温柔又缠绵的触碰,不像平日里那般急切,却更磨人,时念只觉得浑身发软,腿都有些站不住,心底像是窜起一团小火,烧得人脸颊发烫。
就在她忍不住想张口咬他一下的时候,沈砺川却先一步松开了她,只是紧紧把她抱在怀里,缓了好一会儿,等两人的气息都平稳了些,他才低头趴在她耳边,声音带着滚烫的呼吸:“等这次的事情彻底结束,让我再好好亲个够,好不好?”
时念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与极致的忍耐,也明白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脸颊通红地点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时念赶紧推开沈砺川,从口袋里摸出一杯灵泉水,塞到他手里:“快,喝了提提神。”
说完她快速理了理微乱的裙摆和头发,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心跳,伸手打开房门。
门外的小李手还悬在半空,正准备再次敲门,就见时念脸色泛红地走了出来,瞬间愣在原地。
时念故作镇定地干咳一声,眼神微微躲闪:“你们旅长在里面,你进去吧,我先走了。”
说完便对着小李挥挥手,快步转身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小李站在原地,心里叫苦不迭:完了完了,铁定打扰旅长的好事了,可眼下的情况,不报备又不行啊!
第154章 顺利完成任务
办公室里,沈砺川看着拿了灵泉水就跑掉的小姑娘,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抬手就把杯中的灵泉水一饮而尽,随即对着门外沉声喊了一句:“进来。”
小李立刻推门快步走进来,立正站好:“旅长!塔台传来消息,专家专机还有四十分钟进入领空,预计一小时后降落!”
“知道了。”沈砺川应声,神色立刻恢复沉稳,又追问了一句,“医院那边有消息了吗?”
“报告旅长!医院刚传来消息,祖孙俩腹腔内的炸弹已经顺利取出,两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目前没有任何引爆风险!”
听到这话,沈砺川悬了整整一天的心,终于稍稍落地,一直紧绷到发酸的肩膀,也缓缓放松了几分。
另一边,时念面色红润地走进休息室。
陆泽衍一眼就看出她面若桃花、眉眼含春的模样,挑了挑眉,心里莫名酸溜溜的,暗自琢磨: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个人,好好谈个恋爱了。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外面就传来战士洪亮的报告声:“陆工!专家专机即将进入机场空域,请各位立刻做好迎接准备!”
陆泽衍立刻收敛神色,快速整理好身上的工装,对着身后众人沉声吩咐:“走,去停机坪!”
时念跟着他们一起来到停机坪,时念环顾一圈,看着机场四周围着高高的铁丝网,岗哨亭错落而立,一眼望不到头的水泥跑道平整干净,停机坪上停着几架银灰色战机,机身硬朗肃穆
看着周围站着持枪的哨兵,整个机场布控严密,连空气里都透着紧绷的肃然。
时念环顾一圈看见沈砺川一身笔挺的军装挺直脊背站在旁边,心里瞬间安定不少
没过几分钟,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银色的专机顺着跑道平稳滑行,缓缓停在指定位置。
舱门打开,几名穿着军装的人围着俄国专家依次走下舷梯,为首的人远远就朝等候的人群伸出手。
沈砺川迈步上前,姿态沉稳大气。
时念立刻跟上半步,声音清晰平稳:“这位是军区沈砺川旅长,这位是军工厂代表陆工,欢迎各位专家来到华国,一路辛苦了。”
为首的专家握住沈砺川的手,笑容爽朗,语速不快:“感谢各位的周密安排,飞行顺利,我们状态很好,期待接下来的合作。”
时念同步转述完毕,沈砺川微微颔首:“驻地已经做好全部准备,安全和食宿都已安排妥当,各位可以放心。”
简单寒暄过后,车队早已在一旁等候。沈砺川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嘱咐:“跟紧我,上车就坐我旁边,别离开我的视线。”
时念轻轻点头,小声回了一句:“我知道!”
一行人依次上车,车队前后都有警卫车开道护航,平稳驶离机场,往军区驻地而去。
一路上有惊无险,总算安全到达军区
车队平稳驶入军区大门,层层岗哨依次放行,戒备森严。
等到把专家送到提前安排好的招待所,交接完随行物品,敲定好明天技术会谈的时间,一行人走出招待所才总算松了口气
沈砺川走到时念身边俯身,微微凑近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可能不过来了!你早点休息!”
时念刚想说话,门外就传来警卫员轻声的报告。
“旅长,审讯室来电,六哥那边有新的口供,需要您过去一趟。”
沈砺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收回手,替时念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不舍的看了时念一眼:你早点回去!我先去忙了!”
时念乖乖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去,注意安全。”
沈砺川又不放心地叮嘱两句,才转身大步离开
时念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阳光真好,这场悬了几天的危机,总算暂时安稳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时念就来到军工厂,会议室里,军工厂领导着重肯定了时念的翻译水平,又复盘了一下,下午和俄国专家的会谈的资料
下午两点整,技术会谈准时开始
会议室里气氛规整,长桌两侧坐满了军工厂的工程师、技术负责人
俄国专家翻开图纸,指着核心参数开口,语速不快但专业术语密集。
时念端坐桌前,听得认真,专家话音刚落,她就清晰流畅地同步翻译,连公差范围、材料标准、调试细节都译得一字不差。
一场会谈持续两个小时,顺利敲定所有交接事项,很是顺利。
专家合上文件夹,语气爽快:“今天的沟通很高效,后续的组装与试射,我们也将会毫无保留。”
时念同步翻译完毕,会议室里的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
会谈结束,众人陆续离场,时念落后一步走出会议室,伸了伸腰:“终于结束了!”
“你做得很好。”陆泽衍的声音突然从后边传来:“比我预想的还要稳。”
“顾同志过奖了!”时念不在意的摆摆手
“那陆工!我就先回去了!后续有需要你在叫我!”
“好!”
时念一身轻松的走出军工厂
而沈砺川这边也迎来了新的案件进展
“旅长,六哥那边松口了,他可以说出他的上线,但他要见您!”
沈砺川脸色一正,转身朝着审讯室走去:“走!”
审讯室里气氛压抑。
六哥被折腾了一天一夜,头发凌乱,嘴唇干裂,却依旧带着一股阴狠劲儿,看见沈砺川进来,抬眼冷笑一声。
沈砺川拉过椅子坐下,声音冷硬:“说吧,你想交代什么。”
六哥咳了两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我可以交代幕后的人,但我有条件。”
“你没资格讲条件。”沈砺川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沈砺川浑身充满戾气定定的看着六哥:“机场那对祖孙是你们最后的底牌吧!”
六哥被他的话吓得脸色都白了:“你怎么会知道!”
沈砺川再也没忍住一脚就把六哥踹翻在地:“畜生!”
沈砺川一脚踩在六哥胸口,一字一顿道:“别想在耍花招!我想你不会想知道我的手段!”
六哥被沈砺川狠厉的神情吓到,眼看最后的底牌也被揪出来了,只好哆哆嗦嗦的交代:“真正主事的人,代号叫猎枭,我们所有人都只听他的命令。真正的布局、人员安排,全都是猎枭一手操控。”
沈砺川眉头紧锁:“猎枭是谁,真名是什么,藏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也没见过他本人,所有指令都是通过秘密信件和固定地点传递。”六哥声音发沉,“但我能确定,猎枭就在政府内部,职位不低,能轻易拿到专家行程、机场布防的核心机密。”
这话一出,在场的审讯人员脸色全都变了。
沈砺川眼底寒光骤起,声音压得极低:“你有什么证据?”
第155章 猎枭
“我要是手里真攥着证据,早就拿出来给自己保命了。”
六哥满脸嘲讽地冷笑一声。
“但我能明明白白告诉你们,猎枭这次的目标,根本不是那几位专家,是这批新式武器的图纸,还有里面的核心机密数据。”
沈砺川修长的手指一下下轻叩着桌面,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其中利害。
“你们平日里都是怎么跟上线对接联络的?”
六哥缓缓摇了摇头:“我们固定在城西废弃粮站,把写好的字条塞石头缝里,自然有人看到来传话。”
沈砺川眼神一凛,立刻转头沉声下令:
“都记下来,马上派人去城西废弃粮站周边秘密布控,全都隐蔽待命,谁也不许打草惊蛇惊动对方。”
“是,旅长!”
沈砺川目光重新落回六哥身上,语气冷得像结了冰:
“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最好都是实话。要是敢蓄意糊弄我们,后果你自己掂量。”
六哥瘫坐在木椅上,脸色灰败得毫无血色:
“我都落到这步田地了,哪儿还有胆子骗你们?猎枭那帮人心狠手辣,我真要是落到他们手里,怎么死的都没人知道。”
沈砺川站起身,对着旁边审讯的工作人员沉声吩咐:
“把人看好,接着往下审,所有细枝末节都给我挖干净!”
说完转身走出审讯室,外头夕阳已经斜斜落下去,天边染了一片橘红。
一同来的政委跟在他身后,语气带着几分顾虑:
“旅长,这六哥的话能信吗?万一就是调虎离山,故意把咱们大队人马引去城西,反过来偷袭军区和专家那边,那可就糟了。”
沈砺川脚步没停,面色冷峻严肃:
“不管真假虚实,城西粮站必须布控设防。另外军区大院、专家招待所、军工厂三处核心点位,安保等级再往上提一级,加派人手双倍巡逻。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准靠近核心区域半步。”
“明白!”
安排完所有防务事宜,沈砺川便径直往司令办公室走去。
另一边,时念刚从军工厂下班出来,拐进家属院巷子口,就看见大院老槐树下围了一大群大娘婶子,正凑在一起唠闲嗑。
时晓玲挤在人群最中间,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眼尖一瞅见时念回来,立马拔高嗓门亲热地招呼:
“妹妹,你可下班回来了!”
说着,她故意抬手轻轻抚着自己还没显怀的小腹,腰杆挺得笔直
旁边爱凑热闹的李婶立马接话,大嗓门嚷嚷得老远:
“哎哟哟,念念可算回来了!你是不知道,你姐姐这一怀上,秦家一大早天不亮就送来了鸡蛋红糖,还有细粮好布,满满当当堆了一屋子!”
“早先我们还替晓玲捏把汗,觉得她在秦家受委屈呢,现在算是知道了,晓玲这是苦尽甘来了,这福气呀!在后头呢!””
周围几个婶子也跟着你一言我一语附和起来。
时晓玲在边上听的心里畅快无比,不往她天天往大院门口去跟那些大娘婶子们聊天
“可不是嘛,嫁人就得看婆家心诚不诚,舍得往媳妇身上花钱,那才是真看重。”
“晓玲也是好命,嫁过去没多久就怀上身子,往后日子指定差不了。”
时念站在原地,看着站在人堆里高傲的像似开屏的孔雀,只觉得好笑。
这时晓玲是不是傻,看着这些人恭维的嘴脸就觉得洋洋得意!她是不是忘了前段时间奚落她最多的也是这帮人!
她懒得搭茬,侧身就想绕开人群往自家走。
时晓玲却快步上前把她拦住,故意装作惋惜叹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妹妹,我也不是挑事啊!就是真的有点担心你。你看你跟沈旅长订婚这么久,除了最开始婆家送过一回礼,往后就再没半点动静。”
顿了顿故作惊讶的捂着嘴巴惊呼:“该不会是你未来婆家,觉得你是乡下出来的,打心底里看不上,故意冷落嫌弃吧?这可不行啊!回头可得跟沈旅长好好说道说道,哪有这样的!”
这话一出口,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时晓玲说可以,不管咋说时晓玲还是沈砺川明面上的大姨子,他们哪敢编排沈旅长家的事
只是看好戏的目光却齐刷刷钉在时念身上。
时念看这得意洋洋炫耀还要拉踩一下章自己的时晓玲,无语的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喊声:
“嫂子!”
众人齐刷刷转头去看,只见警卫员小李领着两个年轻小战士大步走来,每人肩上都扛着一个捆得扎扎实实的大包裹,鼓鼓囊囊沉甸甸的,一看就分量不轻。
小李快步走到时念跟前,恭恭敬敬递上信封和一张邮局单据,脸上笑得格外实在:
“嫂子,旅长京都的家人寄东西过来了,这两大包裹全是特意给您备的,还有一张汇款单,旅长现在忙,就先让我送过来了,这还有一份旅长的工资!他说给他五块钱做花销就行!”
院里的大娘婶子一下子全围了上来,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连声惊叹。
“我的妈呀,这么大两个包裹!这得装多少好东西啊!”
“人家京都沈家这哪是嫌弃,分明是把念念放在心尖上疼啊!刚才是谁瞎编排的?”
“还有旅长的工资竟然现在都上交给念念了?”
时晓玲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心头又酸又妒,面子上挂不住,当即嘴硬抬杠:
“包裹大又能咋样?谁知道里头装的是不是不值钱的破烂零碎!还有那汇款单,我看顶天也就几百块,也好意思拿出来现眼?”
“我婆婆昨天刚给我一五百块现金,还外加十斤全国粮票,比这些虚头巴脑的实在多了!”
她话音刚落,没等时念开口,小李当场就沉了脸色,往前站了半步:
“时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们旅长家给嫂子的心意,哪是你那一千块能相提并论的?”
“就这张汇款单,整整五万块,我们嫂子才看不上你那点零碎钱呢!”
“五万?!”
“我的老天爷啊,整整五万块?!”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婶子大娘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惊得半天合不上嘴
时晓玲一张脸唰地涨成猪肝色,从脸蛋红到脖子根,胸口气得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浑身都止不住发颤。
一句话都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咽不回去,衬得她刚刚的显摆就像一场笑话!
第156章 反倒落得清闲
时念乍一听到“五万块”这三个字,心口也猛地一跳,着实惊了一下。可转头瞥见时晓玲那张难堪到扭曲、憋得通红的脸,心头那点诧异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神清气爽
她微微挑眉,慢悠悠抬眼,目光淡淡地扫过脸色惨白如纸的时晓玲:“东西好坏、钱财多少,我从来没放在心上。砺川真心待我,这可比世上任何东西都金贵。”
话音落下,她径直从沈砺川递来的钱里,抽出一张大团结,随手递给身旁的小李:“拿着,转交给你们旅长。今天嫂子心情好,给他多加五块钱的零花钱。”
小李喜不自胜地接过钱,朗声应道:“哎!我替旅长谢谢嫂子!”
时念眼角余光,精准捕捉到时晓玲气得浑身发抖、整张脸彻底扭曲的模样,当即轻蔑地冷哼一声,看向小李缓缓开口:“小李啊,你说这人啊!是不是越是缺什么,就越是爱显摆什么?”
小李意味深长地瞥了时晓玲一眼,立马附和着对时念道:“嫂子说的对!”
这话精准戳中时晓玲的痛处,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可憋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只能僵在原地。
时念懒得再看她这副模样,转头对着小李等人温和点头:“走,帮嫂子把这些东西送回家去。”
“哎!”小李高声应和。
随即,时念又转身看向还呆立在原地的大娘婶子们,客气道:“大娘婶子们,你们慢慢聊,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便带着小李一行人,径直往自家院子走去。
满院子的婶子大娘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会儿就纷纷找了借口,急匆匆地散了。
空荡荡的院子里,只剩时晓玲孤零零地站在老槐树下,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要炸了的河豚,心里翻涌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她费尽心思,半夜里偷偷爬床,撩拨了秦砚舟,好不容易才怀上孩子,本以为能凭着肚子里的孩子踏入秦家大院,到头来却只换来秦家父母几件不值钱的慰问品。别说进秦家老宅,临走时还被秦家人冷着脸狠狠警告,让她安分守己,帮不上秦砚舟就别拖他后腿。
凭什么?
时念什么都不用做,不用刻意讨好,不用费尽心机算计,就能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被沈砺川宠着护着,要什么有什么。
而她装乖卖巧这么多年,挖空心思步步为营,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凭什么!
小李几人手脚麻利的把两大包东西搬进了时念家。
时念趁着他们摆放东西的时间,转身走进厨房,避开众人视线,从空间里拿出几网兜的新鲜水果。
“小李,这段时间你们跟着忙前忙后,辛苦了,这些水果你们拿去分着吃。”
小李瞬间受宠若惊,眼里满是惊喜。他之前在旅长办公室见过这种水果,那味道绝了,沈旅长自己都舍不得吃,更不许别人碰,他惦记了许久
假意推辞了两句,便乐呵呵地接了过去,连声道谢,抱着水果快步走出院子,心里乐开了花:旅长平时抠门得不行,还是嫂子大方!回头非得在旅长跟前好好炫耀一番!
看着小李轻快离去的背影,时念无奈地笑了笑。刚认识的时候,这小伙子做事一板一眼、格外严肃,相处久了才发现,骨子也是一个跳脱的性子。
她刚准备关上院门,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泽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老远就扬声喊道:“时念同志,等一下!”
时念停下脚步,满心疑惑,她才刚从军工厂回来没多久,这又是出了什么事?
“顾工,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顾泽衍喘匀了气息,连忙说道:“时念同志,上面刚下紧急通知,俄国武器专家的行程临时改动了。”
时念心头一紧:“行程改了?”
“对,临时调整。”顾泽衍点点头,“而且上级直接从京都派了专职翻译随行,咱们之前定好的随行翻译任务,不用去了。”
时念瞬间了然:“也就是说,我不用去当随行翻译了?”
“没错。”顾泽衍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信封,递到她手中,“这是组织给你的翻译补贴,虽说任务临时取消,但你前期准备工作做得十分出色,领导特意在原定酬劳基础上,多加了二十块奖金。”
时念接过信封,指尖摸到厚厚的票子,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麻烦帮我谢谢领导,也多谢你特意跑这一趟!”
“都是我该做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路上慢点。”
顾泽衍转身又匆匆离去,时念拿着信封进屋,闪身进了空间
她慵懒地陷进沙发里,双脚随意往茶几上一放,摸着下巴暗自嘀咕:“不对劲啊,怎么突然就改了行程,还特意从京都调翻译过来?难道是沈砺川他们那边,又发现什么情况了?”
不过转念一想,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她也懒得去想。不用再来回奔波忙活,反倒落得清闲,她还有一堆事没办呢。也不知道高卫东那边进度如何,小院装修好了没有,苏晚晴和温景然的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
想着想着,思绪渐渐放空,不知不觉竟在沙发上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时念被院外起床号惊醒。
她迷蒙地打了个哈欠,走到阳台上,将空间里的景象四下打量了一番。
很好!家禽又繁殖了一大波,数量翻了好几倍。时念又去仓库看了看,囤满物资的模样,让她愈发满意。
自从把空间交给小包子打理,她就再也没操过心,真正实现了全方位托管,省心又省力。
欣赏完空间里的成果,时念心满意足地洗漱完毕,走出空间打开房门,就看见时安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乖乖巧巧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直直望着房门的方向。
第157章 我就换个人来找你要
一看见时念开门,小家伙立刻欢喜地扑过来,紧紧抱着她的腿,软糯地喊着:“姐姐!你起来啦!”
时念轻轻拍了拍时安的小脑袋,温声问道:“你坐在姐姐门口做什么?”
时安仰着小脸,声音软乎乎的:“我算着时间,猜到姐姐马上就出来了,想让姐姐第一眼看见的人是我。”
时念顿时一头黑线,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油腻话!
她伸手捏了捏时安的小脸,故作严肃地叮嘱:“男子汉大丈夫,不许说这么腻歪的话。今天跟爸爸去锻炼了吗?”
时安被捏得脸颊微红,立马挺起小胸膛:“当然去了!我现在都能跟爸爸过几招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餐桌旁的时建国,脆生生地问:“爸爸!对不对!”
时建国敷衍地点点头,心里暗自腹诽:就你这还没膝盖高的小不点,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戳飞,还过几招!
心里的嘀咕还没落下,一只白皙的手掌就伸到了他面前。
时建国疑惑地抬头,正好对上时念沉沉注视着他的眼神,当即吞了吞口水,故作镇定地问:“干嘛?”
时念眯了眯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你说呢?”
时建国见状,知道躲不过去,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可听说了,沈旅长把工资全交给你了,自己就留几块零花钱,我这三瓜两枣的,你还惦记啊?”
时念抬手一拍桌子:“少废话!你工资的一半,外加全部奖金,麻利地拿出来!晚一秒,我就换个人来找你要!”
刘春兰原本躲在厨房,一听见工资二字,立马急匆匆跑了出来,站到时建国身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嗫嚅着:“老时啊……”
“闭嘴!”
时念和时建国几乎同时开口,厉声喝住她。
刘春兰被吼得后退一步,脸色瞬间苍白,手指死死绞着围裙,满脸委屈地站在一旁。
时建国被时念盯得浑身不自在,这要是现在不拿给她,估计下午沈砺川就来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反正这些钱以后也是留给这姐弟俩的。
他转身回屋,拿出一叠钱坐到餐桌旁,开口道:“我上个月刚提营长,这个月还是按副营职级发工资,一共80块,给你一半就是40。”说着,便把钱递给时念。
时念接过钱仔细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好40块。
她抬眼看向时建国,又开口问:“时安的呢?”
时建国下意识捂住剩下的钱,一脸不解:“时安什么钱?”
时念理直气壮:“零花钱啊!老时,你不会抠门到,连给自己儿子一点零花钱都舍不得吧?”
时安立刻领会了姐姐的意思,立马转身,可怜巴巴地望着时建国:“爸爸,隔壁狗蛋总笑话我,说我是穷鬼,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时建国咬咬牙,抽出一块钱递给时安,哄道:“安安,拿着!看以后谁还敢笑话你!”
时安看着那张一元纸币,眼睛都亮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大面额的钱,刚想伸手去接。
时念在旁边轻轻捏了捏时安的小手,语气带着几分轻蔑,冷哼道:“哎哟,可真够大方的。安安,姐姐跟你说,我刚来家属院的时候,你爹对别人家的闺女,那才叫舍得,十几块钱的布拉吉说买就买,家里大白兔奶糖从来没断过。轮到咱们姐弟俩,一块钱就想打发了?”
时建国没好气地瞪着时念:“你消停点!说吧,想要多少?”
时念两个指头在空中一搭:“十块。”
时建国眼睛一瞪,刚想反驳,就听时念慢悠悠地对时安说:“安安,记住了,你爹现在每月给你多少零花钱,等他老了,你就给他多少。”
时安似懂非懂,却还是使劲点头,像小鸡啄米一般:“嗯嗯,姐姐我记住了!”
时建国一听,顿时急了,赶紧从剩下的钱里抽出几张,塞到时安手里,陪着笑:“安安,给,这是15块!以后爸爸工资涨了,再多给你点,好不好!”
时安捧着手里的十五块钱,眼睛里直冒星星,开心得不行:他变成有钱人了!
小家伙立马狗腿地抱住时建国的大腿,奶声奶气地表忠心:“爸爸,等你老了,我一定加倍给你零花钱!”
时建国被儿子这一通“大饼”哄得哈哈大笑,满心欢喜。
刘春兰在一旁看着时建国手里的钱越来越少,急得鼻子都快冒烟了。时晓玲怀了身孕,她还等着时建国发工资,买些麦乳精给女儿补身体呢。
她几次想开口,可看着时念的样子,终究没敢吭声。算了,等晚上再好好哄哄时建国吧,现在要是插嘴,指不定时念能把时建国手里的钱全坑走!
时念顺利拿到时建国一半的工资,还为时安争取到了丰厚的零花钱,心满意足地前往军报社。
刚进办公室,苏晚晴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满脸欣喜地拉着她:“念念,你可算来了!”
时念上下扫了苏晚晴一眼,见她面色红润、眼底藏不住喜气,浑身上下都飘着谈恋爱的甜腻劲儿,当即笑着打趣:“这是彻底拿下了?”
苏晚晴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嗔怪地瞪了时念一眼:“就你眼睛尖!”
话音刚落,她又猛地凑到时念身边,压着声音兴冲冲地分享:“跟你说,你教我的那些法子还没来得及用呢,景然哥哥就主动来问我心要答案呢,我当时脑子一热,当场就应下了!”说完她一脸神秘地眨眨眼,声音都带着飘:“他说过几天就来我们家提亲!念念,我这几天总觉得跟做梦似的,你说这是真的吗?”
时念看着她满眼期盼、一脸痴迷的模样,心里默默断定,这姑娘已经确认是恋爱脑无疑了。不过这会儿自然不能扫她的兴,当即笑着应道:“当然是真的,人家都要上门定亲了,还能有假?恭喜你啊姐妹,总算得偿所愿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晚晴瞬间喜不自胜,抱着时念又笑又晃:“念念!那你说,定亲那天我穿什么才显得够重视啊?”
时念闻言微微一怔,这事她可一点经验都没有。当初沈砺川上门的时候,她还穿着一身家居服,什么准备都没做。
她正琢磨着之前看过的电视剧里定亲的场面,想给苏晚晴支支招,门外忽然传来王主任的喊声:“时念!来我办公室一趟!”
时念和苏晚晴对视一眼,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词——法海!
第158章 靠谱的高卫东
时念理了理衣角,推门走进王主任的办公室,笑着开口:“主任,您找我?”
王主任一脸和善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笑意:“时念同志,先恭喜你啊!”
时念满脸疑惑,愣了愣:恭喜她?她最近也没立什么功啊?
王主任见她一头雾水,也不再卖关子,笑着道:“咱们军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选派优秀同志去其他军区报社交流学习。你自从来到报社,工作务实!有胆识,所以部里一致商议决定,今年这个名额给你!”
时念不可置信得抬手指了指自己:“我?”
“没错,就是你。”王主任肯定地点头
“而且今年的交流地点,定在了京都军报——这可是几年都未必能轮上一回的好机会,千载难逢,你可得好好把握住。”
时念回过神来,连忙郑重的点头:“谢谢主任,谢谢组织信任,我一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绝不辜负期望。”
王主任看着时念,满眼欣赏:“好,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后天就出发。到时候还有另外两位军报的同志,跟你一同前往。”
时念心里快速盘算着出发前要安排的事,连忙追问:“主任,那这次交流,大概要去多久?”
“常规是一个月的时间。”
时念松了口气,又开口请示:“主任,那我出发前能不能请个假?手头还有些私事需要处理一下。”
“当然可以。”王主任爽快应下,“把家里的事安排好,到了京都才能安安心心学习,别分心。”
时念感激地朝王主任敬了个礼,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刚出门,苏晚晴就立刻凑了上来,拉着她的胳膊小声追问:“念念,主任找你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时念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主任派我去京都军报,交流学习一个月。”
苏晚晴脸色一紧,连忙拉着她往僻静处走,低声叮嘱:“快小声点!办公室里好几个人都盯着这个名额呢,走之前可别声张,不然又要有人眼红,说些酸溜溜的闲话了。”
时念点头:“我知道,这不就只告诉你一个人嘛。我已经跟主任请好假了。”
苏晚晴瞬间露出不舍的神情,垮着脸叹气:“唉,你这一走,我上班都没劲头了。”
时念笑着搂了搂她的肩膀安抚:“就一个月,很快就回来了。再说了,我们还能写信啊,想我了就给我写信。”
苏晚晴眼睛一亮,立马又开心起来:“对!那你到了京都,可一定要记得给我写信啊!”
“那是必须的。”时念笑着应下。
和苏晚晴告别后,时念便离开了军报,打算去新收拾好的小院看看,也不知道高卫东在不在。
她刚走进院门,就看见几个工人在安装门框和窗户,其中一人见状起身问道:“同志,你找谁啊?”
时念笑着应声:“我叫时念,这小院是我的,高卫东在吗?”
那人一听是院子的主人,立马热情起来:“哎呀,原来是时同志!高同志刚出去办事,一会儿就回来,你先进屋歇歇,四处看看!”
时念顺着院子逛了一圈,各处细节都比预期的还要规整合意,忍不住笑着夸赞:“辛苦大家了,这手艺真不错。等会让高卫东给你们加点奖金!”
几人听了都很高兴!
时隔半个月再过来,看着眼前和自己预想中分毫不差、甚至更精致的小院,时念满意的点点头——高卫东这小子,办事效率是真靠谱。
时念在房子里转了一会,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说话声,估摸肯定是高卫东回来了。
她抬脚从屋里走出来,就见高卫东两手各拎着一只网兜,不用看也知道是打了饭回来。时念满意地点点头,心里暗忖:这人往后铁定是个靠谱的好老板。
高卫东刚进门,就听工人说时念过来了,脚步不由得加快,一进屋就瞅见时念立在屋檐下。他随手把网兜递给一旁的工人,扬声嘱咐:“你们先拿去吃饭!”
说完便径直走向时念,语气带着几分欣喜:“你今天咋有空过来了?我还想着着等小院收拾好了,就上门去找你呢。”
时念浅浅一笑:“你弄的不错啊,这小院收拾的我很满意。你吃过饭没?要是没吃就先去吃饭,我找你还有其他事情。”
高卫东猜到她的意思,当即开口:“那你先去旁边亭子坐会儿歇歇。我照着你的要求,在院里造了个小花园,还搭了葡萄架,底下摆了石桌石凳,你先去看看喜不喜欢。”
时念刚才进门时就看见了,不过还没来得及去看看,当即应道:“行,你先去吃饭,我去那边逛逛。”
说完,便慢悠悠往角落的小花园走去。
园子虽不大,四周却栽满了各色花草绿植。只是现在是秋冬季节了,大半花都谢了,看着略显萧瑟,好在整体布局规整雅致。时念心里盘算着,等往后有空,就把空间里的花草移栽出来,再用灵泉水悉心浇灌,定能长得繁茂好看。
正想得入神,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抬头一看,高卫东正快步往这边赶,一边走还一边擦着嘴角,看样子应该是狗刨势吃完饭的
时念顺势在石凳上坐下,高卫东走过来挨着她坐下:“你今天过来,是为黑市生意的事吧?”
时念愣了下,心里暗暗惊叹他心思敏锐,笑着点头:“对!我有几件事交给你去办!我要出远门差不多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高卫东满脸诧异,脱口道:“你要出远门?”
“对!需要去京都进修学习一段时间,所以黑市提供的货物,我得提前交给你,新鲜的瓜果蔬菜这次有点多,你想办法给消耗下去,另外比较难办的就是那些活物,你能找到地方养吗?”
高卫东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其实有件事,我正打算跟你说,还没来得及开口。”
时念瞧他这模样,疑惑问道:“啥事,你直接说吧。”
第159章 威胁时建国
“旅长不是给我找了好些个退伍军人吗?我看有几个身手好,而且脑子活泛,还有我以前跟着我的一个小兄弟,以前我们家遭了难,就只有他时不常的给我寄东西,我们才不至于过的那么辛苦,所以我就把他们招揽过来跟我一起做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我已经在郊外找了一大片空地,跟他们大队长也商量好了,我把之前没卖给郑奎的那些活物试着放进去养着了,也有人在那里看守,完全没问题,不过你放心,他们的工钱都是从我那里出的。”
时念听得眼里直冒光,心里直呼系统果然没骗人,高卫东这人果真靠谱!她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好样的,这事办得太周全了!还懂得招揽人手、收拢人心,往后把生意交给你,我是彻底放心了。”
“眼下局势还不算安稳,行事务必低调谨慎。还有那些人手的工钱,本就是咱们生意运营里的开销,哪能一直让你自己垫付?你把日常杂事和工钱都一一统计好,往后按月统一结算。”
见高卫东还想推辞,时念直接抬手打断他:“你尽快找个管账的,要想做大做强,只盯着东北一个地方可不够,所以招揽人才是必要的,”
高卫东听得心里热血翻涌,一想到往后他们的生意能做遍各地,不由得满心振奋,立马应道:“好!都听你的安排。”
时念站起身:“走,带我去你寻看看你找的那片空地,我去认认门。我抽空再往里面添置些东西,方便你往后打理运作。”
高卫东当即推出自行车,和时念往郊外赶去。
一路七拐八绕,总算到了地方。时念心里不由得暗暗佩服高卫东,也不知他是怎么找到这处宝地。位置隐蔽不说,进出交通也方便,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谁能想到茂密丛生的地方,后面竟然藏着这么大一块闲置的空地。
看好场地后,时念又和守在这里的几人打了招呼:“你们今晚先回去歇息,明天再来。”
几人虽心里疑惑,还是点点头应下了。
打好招呼,时念就和高卫东一起往家属院骑去
快到大院门口,高卫东终究没按捺住心底的好奇,轻声问道:“时念,你今晚是不是要往这边运活物过来?”
时念没想瞒着高卫东,但也不想让他知道太多,只淡淡开口:“嗯,我自有渠道。你只管安心卖,缺货源直接找我就行。这次我还会准备不少别的物资,跟瓜果蔬菜一样,先放到咱们之前的小院里,你明天过去一看就知道了。”
“我这次去的时间有些久,所以这次的货物量都比较大,你看着收拾就行。”
高卫东知道时念有秘密但是他不打算追问,他只要知道时念不会害他就行了,点点说道:“我知道了!”
回到家属院他们就分开了,时念回到家属院,看看时间还早,时安还没放学,时念就跟刘春兰说了一声,就去接时安了
在校门口没等多久,放学铃声便叮铃铃响起。远远就看见时安挎着小书包,蹦蹦跳跳从里头跑了出来。
时念抬手朝他挥了挥,高声喊道:“安安!”
时安一出校门就瞧见了姐姐,小短腿立马加快步子,飞快冲到跟前,仰着小脸问道:“姐姐,你今儿怎么有空来接我啦?”
话音刚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小脸瞬间白了几分,委屈巴巴道:“姐姐,你这次是不是又要去危险的地方,要走好久好久?你上次来接我的时候,就是去危险的地方去了好久,回来还受伤了。”
时念顿时有些尴尬,连忙安抚:“哎呀,姐姐先前是实在太忙了。这次不一样,姐姐不是去冒险,是去很远的京城学习,就跟你上幼儿园念书一个样。地方虽远,但特别安全,一点危险都没有。”
时安半信半疑地盯着她:“真的没危险?”
时念拍着胸脯保证:“那自然是真的,姐姐啥时候骗过你?”
时安也懂事,知道姐姐总有自己的事要忙,虽心里舍不得,还是小声问道:“那姐姐要去多久呀?”
瞧着他一脸闷闷不乐的模样,时念伸手牵住他的小手,轻轻晃了晃,柔声说:“没多久,也就你在家过四个周末的功夫,姐姐就回来了。”
时安一听才四个周末,顿时放宽了心,立马挺起小胸脯,一本正经道:“那姐姐你安心去念书!我在家一定乖乖听话,还会盯着爸爸,不让他再给那两个坏女人乱花钱。”
看着小家伙一脸认真的模样,时念忍不住乐得笑出声,小孩子真是好哄。
晚饭桌上,时念随口提了句自己要去京都进修学习的事。
时建国一拍桌子,满脸得意,大着嗓门嚷嚷:“不愧是我老时家的闺女,就是有出息,能干大事!”
时念懒得搭理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刘春兰,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警告:“刘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照顾好安安,要是让我知道他在家里受一点点委屈,我就去找你儿子女儿的麻烦,然后把你赶出去!”
刘春兰听得心里直发慌,浑身都有些发颤。她何尝不想离开这个家,可离开了这里,她又能去哪里?吃过太多苦的人,最清楚无依无靠在外谋生有多艰难。连忙连连摆手表忠心:“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看安安,半点委屈都不会让他受的!”
时念瞧她吓得惶恐不安的模样,知道这话起到了震慑作用,却还不够,还得好好敲打敲打时建国。
她转身回了屋,从空间里拿出沈家寄给时安的包裹和信件,走到客厅把东西放到孩子面前:“安安,你看,这是京都沈家爷爷奶奶、还有哥哥姐姐给你寄来的包裹,有吃的有穿的,还有不少新奇玩意儿,这里还有一封给你的信,快拆开看看。”
时安还没动手,时建国先一下子站起身,大步凑到包裹跟前,伸手从时念手里拿过信翻看。越往下看,脸色越发发白,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好不容易留住的儿子,转眼就要被沈家抢走。
第160章 念宝在哪 我就去哪
时安愣了愣,随即伸手拆开包裹。里头满满当当全是没见过的吃食、崭新的衣裳,还有子弹壳做的玩具枪、坦克模型,样样都新奇有趣。小家伙欢喜得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压根顾不上一旁脸色难看的时建国。
时念见火候差不多了,对着时安缓缓开口:“沈爷爷沈奶奶在信里说了,要是你在这边住得不顺心,有人欺负你,他们随时能派人来接你去京都过日子。”
时建国心里愈发忐忑不安,紧张地盯着时安。
时安也察觉出屋里气氛不对,抬头看看时念,又瞅瞅满脸慌张的爸爸,瞬间就明白了姐姐的用意。
他心里清楚,在家里唯有姐姐最疼自己,当即顺着时念的话往下说:“我现在有姐姐有爸爸,日子过得挺好。可要是往后爸爸不疼我了,那我去京都住也挺好的。”
时建国慌忙上前一把抱起时安,急忙辩解:“瞎说什么胡话!爸爸怎么会不疼你?自打你进了这个家门,跟了我姓时,我就一直把你当亲儿子看待!”
说着时建国没好气的看了时念一眼,这个逆女,一天都见不得他过上好日子。这时候他也知道了时念的意思
随即看向时念:你就放心去京都吧!我一定把安安照顾的好好的!”
时念见警告有效果了,说到:“希望你能言而有信,说到做到,不然,你不仅没儿子了,连我这个女儿你也别想要了。”
刘春兰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只要这俩祸害走了,她的晓玲是不是就可以再回来了,谁知时建国下一句话,直接打破了她的幻想,浇了个透心凉
只听时建国赶忙摆手表态:“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都这把年纪了,不为自己儿女操心,还能为谁操心?爸从前确实糊涂犯过错,往后铁定改过自新,再也不会犯浑了!”
时念懒得再跟他虚与委蛇,冷冷冷哼一声:知道就好,但是男人的嘴,只要没有彻底闭上,都不能相信,以后看你表现吧!”
说完便转身回了房间。
时念一关上门,时建国立马后怕地搂紧怀里的时安。直到晚上哄着孩子躺下睡着,才转头板起脸,狠狠警告刘春兰安分守己,别趁他不在背地里闹什么幺蛾子。
刘春兰被他凶狠的神色吓得不敢作声,原本打算开口让时建国拿钱给时晓玲买营养品的话,也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另一边,时念闪身进了空间,简单洗漱过后,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想着接下来要安排的事情。
安安这边已经安排妥当,也狠狠敲打了时建国和刘春兰,安安在家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差,高卫东那边也把生意打理张罗起来了,只要今晚去把东西放够量,后面的经营应该是没问题的。
也不知沈砺川那边忙完了没有,总不能有事没事总跑去找他吧!。这么想着,时念打算先歇会儿,等夜里再悄悄去郊外把物资安置好。
刚往床上一躺,准备歇口气,屋外就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时念心里猛地一喜,不用猜就知道是沈砺川回来了,赶紧闪身从空间里出来。
果不其然,沈砺川刚从窗户翻进来。时念脚步轻快地冲上去,一头扎进他怀里,顺势就带着人一起进了空间,眉眼弯成了小月牙,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撒娇的劲儿:“你可算忙完了!我刚才还在这儿念叨你呢。”
连着熬了好几天、连轴转没合眼的沈砺川,骤然被心上人软乎乎的身子抱了个满怀,一身的疲惫瞬间散了个干净,浑身都涌上来一股子踏实的劲儿。他长臂一伸,稳稳当当把时念圈在怀里,宽厚滚烫的胸膛将人牢牢裹住,低下头,黑沉沉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指尖轻轻拂开她耳边垂落的碎发,嗓音低沉沙哑,满是藏不住的温柔:“我也想你,天天都想。”
时念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小脸紧紧贴着他硬朗温热的胸口,甜丝丝地应了一声,抬头望着他:“你先去洗漱一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等会儿我还有事跟你说。”
说着就推着沈砺川往浴室走。
趁着他洗漱的功夫,时念把早就备好的热菜热饭端上桌,自己则拿了一杯杨枝甘露,窝在沙发里小口喝着。
没一会儿,沈砺川就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走出来,头发还带着点湿意,走过来自然地低头亲了亲时念的脸颊,才在桌边坐下,拿起碗筷安静地吃饭。
时念踩着小碎步凑过去,挨着他身边坐下,拽了拽他的袖子:“砺川哥哥,等你吃完,陪我去个地方好不好?外头天黑,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其实她哪是怕,就是想在动身之前,多跟他腻歪一会儿。反正自己要做什么,沈砺川心里都清楚,带上他,还能白捡一个劳动力,怎么想都划算。
沈砺川抬眸看了她一眼,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好。”
时念皱了皱小鼻子,故意逗他:“你都不问问我要去干嘛呀?”
男人低头扒了口饭,眼皮都没抬一下:“念宝在哪,我就去哪!”
时念心里甜滋滋的,像灌了蜜一样,可甜过之后,又忍不住犯起了愁。该怎么跟他说,自己要离开一个月的事?话到嘴边,是真有点不忍心开口。
就在她低着头纠结的时候,沈砺川已经吃完了饭,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碗筷擦干净桌子,几步走过来,伸手就把时念紧紧搂进怀里,下颚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不是说要出去吗?快去换身衣服,我陪你。”
时念被他温暖结实的怀抱裹着,浑身都软了,一点都不想动,仰起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哥哥,你抱我上楼好不好?我不想动。”
四目相对,屋里的空气慢慢变得温热起来,时念被他深邃的目光看得心口发烫,耳尖唰地红透了,不好意思地往他怀里又埋了埋。沈砺川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传来微微的震动,气息贴着她的耳畔,撩得人心里发麻,低头柔声哄着她:“好,老公抱。”
说完便弯腰稳稳将人打横抱起,脚步沉稳地往卧室走。
时念被他这公主抱的模样帅得心跳加速,瞬间更不想出门了,巴不得就这么一直被他抱着不撒手。
她从空间里翻出两套全黑的休闲衣,先给沈砺川换上,自己也套了一身合身的黑衣服,收拾妥当才一起出了空间。
刚落地,时念就拉着沈砺川的胳膊,小声问:“咱们怎么出去啊?”
第161章 今天我带你飞
沈砺川直接蹲下身,背对着她,声音沉稳:上来,我背你。
时念开开心心地扑到他背上,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心里乐开了花——还有这好事,以后出门还找他!
沈砺川背着她,身姿矫健地避开营区岗哨,脚步轻得像一阵风,没一会儿就出了家属大院。
时念拍拍他的肩膀:老公,放我下来!我给你体验个新鲜玩意儿!
沈砺川依言蹲下,把她放下。
时念抬手一挥,一辆电动车稳稳出现在两人面前。
沈砺川往四周扫了一眼,满脸疑惑:念宝,这是?
时念神秘地眨眨眼,长腿一跨坐了上去,回头招手:快来,坐后面!今天我带你飞!
这是电动车,不用脚蹬,蓄了电就能跑,速度比自行车快不少。夏夜里骑着兜风,最舒服惬意了。
沈砺川长腿一跨,稳稳坐在她身后,下意识地撑住地面,身上还带着几分拘谨。时念侧过头,伸手拍了拍他紧绷的腿:把脚放到踏板上,不然路不平容易崴脚。
他乖乖了一声,将双脚放好,整个人贴在她身后。时念抿着嘴巴偷笑——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像个幼儿园宝宝一样乖巧。
你两手抱着我的腰,不然车速提起来,你得飞出去!
沈砺川闻言一怔,手臂猛地一顿,随即缓缓收紧。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时念耳尖,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坐这个车,必须要抱着?你还这样载过谁?
时念被他勒得轻咳两声,又好气又好笑:你给我松开些,老醋坛子!除了你,谁还能有这份待遇?快搂紧了,再磨蹭天就要亮了。
话音落下,她故意使劲一拧电门,电动车猝不及防地向前蹿出!
惯性使沈砺川搂得更紧了些。时念在前面迎着风憋笑——叫你没事老吃醋。
沈砺川在最开始的震惊中僵硬一瞬后,感受到怀里的娇软,耳边呼呼风声刮过,胸膛紧紧贴着时念的后背,连心跳的节奏都清晰可感。
他把下巴轻轻搁在时念的肩窝处,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风带起她发丝的清香。
这一生,他在无数个漆黑的夜里穿梭前行,见过硝烟,历过风霜,却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心安——深夜的风是软的,夜色是甜的,连时光都慢得温柔。
七拐八拐中,很快来到郊外高卫东租下的地方。
沈砺川环顾一圈,暗自点头——三面环山的凹地深处,荒草丛生,平日里连打猎的人都极少过来,隐蔽,不容易发现。
时念牵着他来到空地,指着这一大片只有青草的地方,豪气万丈:看,这就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沈砺川看看空荡荡的地方,再看看她得意的小表情,好笑着捏捏她的小脸:好!以后就靠我们念宝养我了!
时念嘿嘿笑了两声:砺川哥哥,后退些,我要开始变魔术了哦!
手一挥,空地上瞬间多出上千只鸡鸭和几百头猪。
沈砺川如今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并未太过震惊,只是看着满地打转觅食的家禽,心里开始盘算:得再找几个可靠的人守着。
时念又牵着他来到简陋的茅草屋,屋里放了几个大缸,她将鱼虾蟹都放了进去。
这里好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有多少人在守着?沈砺川问。
两三个吧,有一个是高卫东的朋友,还有两个是你推荐给高卫东的,人机灵,有点功夫。时念有些心虚——现在做生意,可还算投机倒把。
沈砺川低头沉思:我还有几个头脑活泛的战友,因伤退伍了,我回头就发电报给他们。摊子铺这么大,人少了不安全。
时念开心坏了,没想到他这么开明,扑上去亲了他一口:老公!你真好!
沈砺川正沉浸在这甜蜜的吻里,时念已拍拍电动车:老公快来!这会换你来带我!
我没骑过。他有些拘谨。
比自行车简单多了,这是手刹,这个电门,记住这两个就够了!你试试!
沈砺川刚骑上去,时念就赶紧坐在后边,从后边紧紧搂着他的腰。
你先下来,我先试试,不然摔了你。
时念耍赖似的摇了摇胳膊:哎呀!我相信你,赶紧的!
沈砺川深呼吸,握着电门的手轻轻一拧,车子平稳启动,越骑越稳。
时念亲昵地在他后背蹭了蹭:砺川哥哥,你真厉害!我那会学了一个星期都不敢上路!
沈砺川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但第一次被心爱的小姑娘夸,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一声:接下来去哪?
去我们小院附近的一个小巷,那里是我最开始跟郑奎交易时租的院子,比较大而且隐蔽。
骑顺了以后,沈砺川也不收着力道了,把电门拧到最大。很快来到空屋子前,时念跳下车,打开院门——
她差点尖叫出声。
时念看着蜷缩在地铺上的高卫东,一脸错愕:你不是回家属院了吗?咋又跑回来了!
高卫东睡得正香,被开门的动静吓了个激灵,看到时念和沈砺川,还以为眼花了:你俩咋过来了!
时念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不是说了吗?今晚我要过来放货!
高卫东抹了把脸:这里货还有很多!我怕有人惦记,晚上排班守着。
黑市常有人趁乱抢地盘、抢货物,高卫东早有准备。时念以前都是直接交给郑奎处理,一时忘了这茬,随即摆手:今天这里不用你守了,鸡鸭那些我放到了郊外空地,你去那边看看。
她侧头看了沈砺川一眼,过几天砺川还会给你几个人,你看着安排,别把自己累垮了。
高卫东一听又来好东西,眼睛都亮了,麻利地收拾起身,对着沈砺川点点头,跨上自行车飞快消失在夜色里。
时念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幸好走了,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当着他的面把东西变出来。
第162章 还生气呢?
时念走进空置的屋子,目光扫过角落零散堆放的货物,示意沈砺川帮忙归拢。确认地方腾开后,她抬手一挥,空间里囤着的新鲜瓜果蔬菜尽数取出,只留了少量自己喜欢的水果。
自打穿到这个年代,她还从未自己开火做过饭,这些生鲜留在空间里也是浪费,不如尽数拿出来让高卫东卖掉换些钱。
紧接着,她又去了隔壁空屋,将刚穿越时大批量囤积衣物鞋袜、各类生活用品一一摆放出来。反正他和沈砺川也用不了这么多,现在正好把这些交给高卫东,正好给搜集来的金银玉器、字画古玩腾地方。
锁好屋门,两人就回了家属院。
原本想着回郊外小院休息的,等天亮再回,可没有出家属院的正规记录,要是被人发现了,就麻烦了
沈砺川一路护着她避开视线,有惊无险回到自家屋里。关紧房门,时念便拉着沈砺川闪身进了空间。
回到熟悉的地方,时念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低头瞥见两人浑身都脏兮兮的,顿时垮着脸泄气道:砺川哥哥,看来刚才的澡算是白洗了。
沈砺川垂眸望着眼前懒洋洋、带着几分娇憨的小姑娘,眼底漫开浅浅笑意,压低声音故意打趣:那要不我帮你洗。
这话入耳,时念瞬间像只被惊到的小兔子,浑身激灵一下,困意散得一干二净,脸颊微微发烫,瞪着他嗔怪:想什么美事呢!谁要你洗了。
话音刚落,她便踩着小碎步快步跑上楼,背影利落又带着点慌不择路的可爱。
沈砺川望着她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淡笑。
不急——
快了。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径直进了浴室。
时念赶紧快步上楼,溜进了洗漱间。她知道沈砺川洗澡快,压根没敢洗头发,飞快冲了个战斗澡,换好睡衣,坐在镜子前滴了点精油慢慢护肤。
没多会儿,沈砺川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走了进来,见时念正对着一桌子瓶瓶罐罐擦脸,便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木梳,温柔地给她梳着头发。
时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脸颊发烫,心里软乎乎的。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出门,还是得提前跟他说一声,犹豫了几秒,便轻声开口:“砺川哥哥,我要去京都一趟,大概得去一个月左右。明天我去你住的地方,把你水缸里的水都换成灵泉水,你下训回来累了就喝两口,一定要记得按时吃饭,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沈砺川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淡淡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听他这副平平淡淡的态度,时念心里瞬间就不高兴了,抬眼盯着镜子里的他,语气酸溜溜的:“你就没别的话想跟我说?”
沈砺川擦头发的手顿了顿,一脸认真地反问:“我该说什么?”
“当然要说你会想我啊,让我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有事记得给你打电话啊!”时念把手里的精油瓶往桌上一放,气鼓鼓地转过脸瞪他。真是的,之前分开一小会儿都急得不行,生怕她跑了不要他,现在听说她要走一个月,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沈砺川看着她炸毛的小模样也不恼,伸手轻轻把她的脸转回去对着镜子,依旧不紧不慢地给她梳着头发,还慢悠悠提醒了一句:“脸霜还没涂完呢。”
时念白了他一眼,气哼哼地嘟囔:“要你管!”话虽这么说,手上却没停下,依旧认认真真往脸上抹护肤品。气归气!女人这辈子最要紧的两件事,一是把自己保养得年轻漂亮,二是踏踏实实搞钱,可不能因为跟他置气,耽误了自己的正事。
沈砺川看着她仔细涂抹的样子,本来还好奇她用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想着以后记下来给她买,可看了半天,这些瓶瓶罐罐他一个也不认识,还是算了。反正他的钱全都交给她,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吧。
等时念收拾完,一转头就看见沈砺川已经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翻着书。她还生着气呢!所以不想跟他盖一床被子,干脆从衣柜里又抱出一床,躺到了床的另一边。
“你想好以后要考哪个大学吗?”沈砺川看着她一连串闹脾气的小动作,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时念本来还等着他过来哄自己,结果他非但不哄,还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顿时更气了:“当然是京都大学啊,那可是我们国家的心脏。”
说着,她还顺手扔了个枕头放在床中间,气呼呼地划清界限:“这是三八线,你不许过界!”说完就蒙住脑袋,躺在床上独自生闷气
想着沈砺川一会肯定要来哄她,可她左等右等,身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太晚了,躺着躺着,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沈砺川听见时念传来平稳的呼吸,知道她睡着了,又瞥了眼中间碍事的枕头,抬脚就轻轻把枕头踹到了一边。他拉开自己被子的一角,一只手随意搭在枕头上,另一只手依旧慢悠悠翻着书。
没过多久,睡着的时念就不安分起来,两脚一蹬踹开了身上的被子,翻了个身,下意识就往暖和的地方滚,直接钻进了沈砺川怀里。
沈砺川嘴角瞬间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轻轻合上书,抬手关了床头的台灯,顺势收紧手臂,把怀里软乎乎的小姑娘紧紧搂在怀里,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清晨的号角声响起,时念迷糊中睁开眼睛,手伸了一下,突然感觉不对!怎么在沈砺川怀里,更社死的是,沈砺川胸前湿了一片,她——她这是流口水了?
就在她打算先跑为上时,沈砺川翻了个把她压在下面,晨起的各种反应,时念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还生气呢!”
时念整个人被沈砺川的气息覆盖着,害羞又强装镇定的哼了一声,偏过头不去看他
对!就是还生着气呢!
沈砺川怜爱的亲了亲时念的额头:“好啦!别气了!到时候给你个惊喜好不好!”
第163章 你就没反省反省你的问题
时念回头看着沈砺川宠溺又认真的表情:“什么惊喜?”
沈砺川抬起手,轻轻敲了时念额头一下:“现在讲了还叫什么惊喜!天亮了,你先送我出去好不好!”
时念傲娇的撇撇嘴:“你不去洗漱一下啊!就这么出去啦!”说着指了指他胸前
沈砺川顺着时念指的地方,低低的笑了起来
时念更加不好意思了,抬手就锤向沈砺川的胸膛
沈砺川见时念又闹小脾气炸了毛,不敢招惹,麻溜起身进了洗漱间。
没一会功夫就收拾好了,走进卧室看着躺在床上的时念,他刚想开口说句话,时念小手随意一扬,直接把人强行踢出了空间。
骤然被扔出来的沈砺川站在屋里,满脸无奈,低声嘀咕:“等结了婚!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再进空间睡觉!”
嘟囔完,他翻窗出去,悄无声息离开了院子。
赶走沈砺川后,时念看时间还早,蒙着被子倒头就想补觉。
可没睡多久,门外就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一下下敲得人心烦,彻底把她的睡意敲没了。
时念憋着一肚子起床气,一脸不耐地起身开门。
门口站着一脸笑意的刘春兰。
时念眉头紧紧皱着,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你最好有事!”
刘春兰看出她心情不好,不敢耽搁,连忙道:“门外有人找你,看着是文工团的小姑娘。”
时念心里犯疑,抬脚走到院门口,一抬眼倒是有些意外:“语茉?你怎么过来了?”
沈语茉看见她,眼睛瞬间亮了,快步上前拉住她的胳膊:“表嫂,实在对不住,打扰你休息了!是我们团长让我特地来的。”
“你们团长找我?找我做什么?”时念满脸不解。
“我们文工团马上要去别的军区巡演,团长格外喜欢你上次在汇演上唱的那首歌,特意让我来问问你,能不能把这首歌卖给我们团?”
时念低头思索了一会,随即笑着说道:“这首歌我免费送给咱们军区。我也是军属,希望所有保家卫国的军人,都能听到这首歌,知道他们的所有付出,都有人记着、值得。”
这首歌本是后世先辈写的爱国佳作,她有幸穿越过来唱出来就已经是缘分,哪里好意思拿来赚钱。不如无偿捐出去,让更多人读懂军人的赤诚、读懂家国大义,这比赚多少钱都有意义。
沈语茉反倒急了,连忙劝道:“表嫂,你这太亏了!我们团是公费采购,不用你白送的!”
时念轻轻摆了摆手:“跟钱没关系。你回去转告你们团长,只要能唱出咱们中华儿女的骨气和大义就行。”
见时念是真心实意,没有客气的样子,沈语茉心里越发敬重这位通透善良的表嫂。
她当即站直身子,认认真真敬了个军礼:“表嫂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话带到,绝不辜负你的心意!”
时念把沈语茉引进客厅坐着,就回了房间,进了书房,把这首歌词用手写体打印出来,又顺手提溜了些水果拿出来递给沈语茉:“给!这个是歌词!这个水果你带回去吃!”
沈语茉看着时念带给她的东西感动的都快哭了,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本来以为有个旅长表哥在这里,会有个照应
可他倒好,见了面也惜字如金,受点委屈给他讲,人家一句“你就没反省反省你的问题!”
虽然最后都帮她解决了,但是还得挨他的训,要么就是出任务时常找不到人
这一下有个表嫂真心关心她了,瞬间感觉眼眶子心窝子都是酸酸的
积压许久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时念见她眼眶通红、眼圈泛红,一副快要掉眼泪的模样,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是不是想家了?”
这话一出,沈语茉小嘴猛地一瘪。
时念吓得赶紧补救:“对了,我明天就要去京都学习了!你要是有东西想带给家里人,或者想让家里捎什么东西,尽管跟我说,我帮你带!”
她本是想转移小姑娘的情绪,谁知话音刚落,沈语茉直接绷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清早的把时念都急出了一身冷汗,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沈语茉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心里又酸又涩。
沈语茉哭的一抽一抽的,刚刚感受到来自家人的温暖,这就要走了,谁懂她刚升起来的温暖啊!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止住抽泣,红通通的眸子抬起来,对上时念满是担忧的眼神,顿时羞得满脸窘迫,低下头小声道歉:“对不起表嫂,吓着你了……我、我就是舍不得你。”
时念见状哭笑不得,无奈道:“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没事啊,我就去一个月,很快的。你看你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带给他们的。”
沈语茉轻轻摇了摇头:“我没啥要带的,我平时经常给家里寄东西,什么都不缺。你出门赶路已经够辛苦了,我就不麻烦你了。而且我们团中午就要出发去巡演,到时候也没法送你。”
她说着,忍不住细细叮嘱起来:“表嫂,你坐火车千万多加小心,别随便信陌生人的话,别人给的吃喝一概别碰,自己带足干粮和水!”
时念听着沈语茉絮絮叨叨的说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嫂子
时念一边听一边点头,可不能负了人家小姑娘的好意
等该交代的都交代完,沈语茉才拎好东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院子。
时念看着她走远,刚准备关门,隔壁的王婶子提着菜篮子走了出来。
看见时念站在门口,惊喜的叫到:“念丫头!今天你咋在家呢?感觉好长时间都没看见你了!”
时念笑着回应:“王婶子,您这是去买菜呀?”
王婶子嗨了一声:“这不我家你叔,刚发了工资,几个皮猴子也馋肉了,就想着去服务社买一点回来给他们包一顿饺子解解馋嘛!”
说着就看向时念:“念丫头你要不要跟我去逛逛!听说这次来了不少时兴的好玩意呢!”
第164章 林大丫
时念听的有点心动,你还别说,自从来了后,就逛过一次供销社,其他时间还真没有去过,关键好像也没啥想买的
索性就关上院门跟着王婶子一道去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王婶子说道:“念丫头,那个时晓玲真就怀孕了?”
时念点点头:“应该是的,这不前几天还在说秦家那边不仅给了钱还给了好些个吃的穿的吗?”
“我看啊,秦家就是被她逼得没办法了!”王婶子啧啧两声,“要不是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上,秦家哪能惯着她!对了,听前头院的林大丫说,时晓玲在大院里吹牛显摆,被你狠狠收拾了一顿?”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时念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嗯,是有这么回事。这林大丫是谁?”
王婶子连忙解释:“就是之前那个碎嘴的刘招娣,你还记得不?”
时念瞬间想了起来,挑眉道:“记得啊,不是因为碎嘴子搬弄是非被赶出家属院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王婶子说道:“她啊!估计回不来咯!林大丫就是刘招娣的大女儿啊!就是被她打的吐血的那个。你还记得不!”
时念想起跟她一同坐车来到家属院的那个瘦弱姑娘,好像自从来到家属院后就在没见到过了:“记得啊!我跟她还是一起来的家属院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王婶子叹了口气说道:“刘招娣在的时候她不仅要干活,还得挨骂!好在刘招娣不在这边了,她就只是干干活带带弟弟!日子虽然比以前好过了,但也是个可怜的。”
时念也知道这个时代女性的地位还是很低的,她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靠自己内心强大起来,或许可以改变一下处境
随即转移话题道:“王婶子,我明天就要去京都那边学习了,大概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您要是有空的话帮忙照顾一下安安!”
“行!”
王婶子一口答应下来,随即一脸好奇的问道:“你要去京都?”
“嗯!我们报社派个人去京都那边的报社,这个名额我们领导就给了我!”时念如实说道
王婶子高兴的在旁边直夸时念厉害,是个能干大事的
一路说说笑笑的来到服务社,好死不死的又看见时晓玲跟刘春兰并排站在柜台边上
时晓玲趾高气昂的对着柜员吆喝道:“我让你把那个麦乳精给我拿两罐, 你是没听见还是怎么着。磨磨唧唧的还想不想干了。”
柜员一脸为难的说道:“同志,我说了这个是有定量的,这次来的就剩这两罐了,你一下要全要,其他人还买不买了。”
时晓玲一听可气炸了,怎么走到哪都有人欺负她,她不就是想买两罐麦乳精吗?这都不行!
时晓玲大声嚷嚷道:“你知道我公公是谁吗?你还敢不卖给我们?我大伯可是参谋长!要是让他知道,你连这么点小事都不通融,小心他让你明天就滚蛋!”
那售货员在柜台后吓得脸都白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道柔和的女声响起,此时的声音在售货员来说就如同天籁
“哟!正好我也要买麦乳精!给我拿一罐吧!”
时晓玲和刘春兰听到这声音都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缓缓转过头看着逆光而战的时念,吓得脸都白了
她怎么来了,她不是从来不进共销售的吗?
时念没管靠在一起的两人,对着售货员说道:“麻烦你给我拿一罐麦乳精!”
然后对着刘春兰说道:“刘姨!你们也在啊!怎么一罐不够吃?”
刘春兰赶紧摆手:“够吃够吃!念念,你今天怎么想着来供销售了,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这边销售员迫不及待的就给时念装好了:“同志,这是您的麦乳精您拿好!”
“哎!”时念脆生生的答道
时念拿出4块8毛钱又拿出一张营养品票,这还是上次她手上王主任给的,到现在都没花出去,正好拿来气一气时晓玲
售货员接好钱票,对着时晓玲说道:“同志,这还有一罐,您看您还要吗?”
时晓玲狠狠的瞪了时念一眼,咬牙切齿的说道:“要!”
从包里数出钱和票拍在柜台上
售货员也没在乎她的态度,当即就把另外一罐打包推给了时晓玲
时晓玲抱着麦乳精推开一众看好戏的人群就挤了出去
刘春兰抬脚就想去追,可看了看时念又收回了脚
时念好笑的看着刘春兰,咳嗽一声:“刘姨!都说上车饺子下车面,明天就不要你早起送我了,今天就做点晚猪肉大葱陷的饺子,应该没问题吧!”
刘春兰看着周围一圈的家属都盯着她,捏了捏昨晚从时建国手里要来的五块钱,本来打算今天给时晓玲买麦乳精的,谁知道撞上了时念,只得硬着头皮笑着应道:“没问题!没问题!”
时念看着强颜欢笑的刘春兰笑了笑:“那刘姨你可得多包点,等会沈砺川可要来家里吃饭的!”
刘川兰本想包一点够打发时念就行了,没想到沈砺川也要来!看来手里剩下的那点钱是保不住了
时念挑挑眉,小样!还敢拿着时建国的钱给时晓玲买东西,想的美!
看来时建国钱还是留的有点多!
王婶子去买肉了,时念就随便在柜台看了看,直线型的木质柜台,后墙钉着多层的木质货架,摆满了毛巾药膏、肥皂脸盆暖水壶什么
柜台上面摆放着糖果,糕点,香烟什么!
一般的生活用品这里都能买到,要是不那么讲究的话
时念看着柜台里卖的中华红铅笔还有长方形的铅笔铁盒,上面映着大象还有两个兔子看着怪好看的,又买了一些语文版、蒜素本、田字格和演算本,都是按照最大限额去买的
前几天她就看见时安在铅笔上套了竹管在用,他包里也有,这小家伙就是节俭,干脆多给他买一些
买完这些刚好王婶子也买完了,就转身跟着王婶子除了共销售
王婶子看时念提着的都是买给时安的
不由的赞叹一声:“念丫头你是这个!”说完还比着个大拇哥,接着说道:“你就没给自己买点啥!我看那头花都挺鲜亮的!”
时念想起刚才在柜台上看到的花花绿绿的发圈,赶紧闭了闭眼,不敢想,只笑了笑说道:“家里还有呢!我头发顺,一个黑圈就固定住了!”
王婶子看了看时念的头发打趣道:“你这丫头是个有福的,你看头发是又黑又顺溜!脸蛋也是越来越水灵了!哎!便宜沈旅长了!”
时念在旁边听着王婶子略带遗憾的叹气,乐的咯咯笑了起来
和王婶子分开后,时念就提着东西进了屋里
坐在沙发上等着时建国回来再敲打敲打!
第165章 你怎么在这里?
时念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家里没电视看,也没手机打发时间,实在闲得慌,索性翻出翻译资料,趴在桌边埋头忙活起来。趁着还没去京都,先把剩下的活都干了,去了京都,她还要购买四合院呢
刘春兰提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看见时念正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不敢上前打扰,轻手轻脚径直进了厨房,就连剁肉馅都不敢大声
等翻完最后一页稿件,整理好所有资料,时念起身走到院子里活动筋骨。瞥见墙角落了一地枯黄落叶,她心里猛地一跳,连忙在心里唤系统:“小包子,现在几月了?”
“主人,眼下已经是八月末啦。”
时念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暗道好险:“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马上就要到高考报名的时候了。”
“主人别担心!快要报名的时候,我会提醒您的!”
时念梳理了一遍复习的内容,不得不感慨一句,难怪七十年代的大学生含金量这么高。
她作为一个在校大学生,重新拿起书本学习的时候还是有些吃力的。的亏了结识了图书管理员季礼贤给的复习资料,还有小包子给的注解,要不然还真有点抓瞎。
找个时候去给季老师送点东西表示表示
正琢磨着这事,院门被推开,时建国牵着安安走了进来。
安安一进门就瞧见姐姐,立马欢喜地扑过去,仰着小脸脆生生问道:“姐姐,你今天咋比我还早回家呀?”
时念温柔揉了揉他的脑袋:“姐姐明天要去学习了,特意跟厂里请了一天假。”
一听姐姐明天就要走,安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耷拉着小脸满是失落。
时念见状连忙哄道:“听说京都的烤鸭味道特别好,姐姐到了那边给你捎一只回来,好不好?”
安安一听有好吃的,立马一扫低落,拉着时念的手,叽叽喳喳说起学校里发生的新鲜趣事。
时建国站在一旁,看着姐弟俩聊得热络插不上话,便打算进屋歇着。
“老时,你等会。”时念开口叫住了他。
时建国停下脚步,转头满脸不乐意:“我好歹是你老子,叫一声爸怎么你了?”
时念撇撇嘴:“那要看值不值这一声爸啊!你说说你,给人家当了半辈子便宜爹!到头来落了个什么下场!你可倒好,记吃不记打,还给人家钱拿去养闺女呢?我和安安呢?问你拿点零花钱,你看你那个肉疼的劲,活像在你心尖上割肉似得!我看这声爸,时晓玲叫起来更加合适!”
时建国被她一通数落,一头雾水又满心火气:“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我时建国说话可是一个唾沫一个钉!我可是再也没管过时晓玲的事,你少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时念才不管气急败坏的时建国呢,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的说道:“还不承认?今天我可是看见了,难得去一趟公销售就看见你的小老婆准备给你的好继女买麦乳精呢?”
这话一出,时建国瞬间火冒三丈,大步冲进屋里怒吼:“刘春兰,你赶紧给我出来!”
厨房里的刘春兰听见他怒气冲冲的喊声,手里锅铲都差点脱手,慌慌张张走出来,强挤出笑脸:“老时,你回来啦。”
时建国死死盯着她质问:“你昨天跟我说念念要出远门,跟我要了五块钱包饺子,好让念念待在路上吃,是不是拿着这笔钱去给时晓玲买麦乳精了?”
刘春兰连忙连连摇头辩解:“没有的事,饺子我都包好了正在锅里煮着,我哪敢骗你啊。”
时建国一时有些迟疑,看她神色倒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时念看着被刘春兰骗的瞬间哑火的时建国,当即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活该被骗了大半辈子
刘姨!你这两头骗的功夫还没丢呢?”时念神色冷淡:“要不是今天我恰巧撞见,怕是这顿饺子我们压根吃不上吧。”
谎言被当场戳穿,刘春兰脸色瞬间惨白,眼眶一红落下泪来:“念念!刘姨错了!只是你姐姐!”
陡然觉得空气都冷了几度,话音一转:“只是晓玲那孩子现在怀着身孕,身子也是一天比一天憔悴,我也是个当妈的,我心疼啊!就是想买点麦乳精给晓玲补补!这不是没买成吗?你放心,下次我肯定不会了!看在我尽心尽力照顾你们的份上,你原谅我一次吧!”
时念冷哼一声,语气强硬:“你记清楚,时建国挣的钱就是我时念的钱。当初时晓玲说过,秦家把养育她的费用全部还清,往后她便和咱们家再也没有关系。你若是始终拎不清轻重,不如趁早收拾东西跟着你女儿去过日子吧。老时虽然年老但色还未衰,正好还能找个踏实还长的还看的!”
时建国听见这话,还有些感动,不愧是自己的种啊!啥时候都惦记着他!
嘴上却不服气:“你老子我正值壮年,什么老不老的,我还早着呢!”
刘春兰听的心脏突突的,听时建国这语气,还真有这想法?这还了得!她现在人老珠黄,没钱没本事的,出去不得饿死啊!
当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求饶:“老时我知道错了,往后我再也不插手时晓玲的事,一心一意在家伺候你、照看安安,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时建国看着跪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刘春兰,顿时觉得有点小得意是怎么回事!
刚要翘起的嘴角,看着时念目光不善的盯着他,立刻收敛神色,沉声呵斥:“赶紧起来,这像什么样子!往后安分守己,分清家里里外的事,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少去掺和她的闲事。若是实在放心不下,你就过去和她一起住,我绝不拦着。”
时念在旁边看的无语死了,行吧!摆烂吧!这俩人赶紧锁死,可千万别放出去祸害其他人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时念就起来了,没惊动家里其他人,挎着布包独自走出家属院。院门口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司机见她走来,立刻下车开门笑道:“是时同志吧?我奉命送几位同志去火车站,另外两位同志已经到了,就等你了。”
时念诧异的看看天色,她以为就她最早呢?
不好意思的赶紧上车坐好,简单的和两位同志打了个招呼,司机就启动车子,很快来到火车站,下车的时候,司机把火车票分发给他们,笑着说道:“祝你们一切顺利!”说着就跳上吉普车,离开了火车站
时念低头看着手里的票,哎哟还不错!卧铺啊!虽然不是软卧,好歹能有个躺的地方,跟其他俩人对了对号,还行!都是一个包间的
她一边往车厢走,一边小声暗自嘟囔:“臭沈砺川!不说点好听的就算了,送都不来送我,还说我是他的宝!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时念骂骂咧咧的上车,没注意一头撞进了一道结实宽阔的怀抱里,撞得时念嘶了一声,刚要说声对不起
就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不臭,也不是大猪蹄子!”
时念猛地抬头,满眼震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166章 还臭吗?
沈砺川身姿挺拔如松,一身笔挺的军装将身形衬得愈发端正利落。时念一头撞过来的瞬间,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立刻稳稳扣住她的腰,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时念仰头望着他,愣了两秒,随即傲娇地哼了一声,带着点小脾气说道:“你还知道来送我?我还以为你把我都忘了呢!”
沈砺川揽着她进了火车包厢,细心将她安置在铺位上,把随身行李一件件摆放整齐,才转身坐到床边,伸手将人重新搂进怀里:“我就算忘了自己是谁,也绝不可能忘了你。”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刚才是谁说我臭?现在凑近闻闻,还臭吗?”
他突如其来的强势贴近,让时念心头猛地一颤,心跳快得离谱。她慌忙扭动身子想要躲开,脸颊发烫:“你先松开!万一有人过来看到多不好!”
沈砺川手臂微微一收,直接把人稳稳捞紧抱在怀里,温热的气息落在她颈间,低沉磁性的嗓音裹着笑意:“别怕,这个包厢我全包下来了,没人会过来。”
耳边低沉的嗓音、扑面而来的温热气息,瞬间打散了时念心里那点别扭的小怨气。
她整张脸烧得通红,抬眼瞪他:“你不是来送我的吗?整个包间包下干嘛!”
沈砺川低低笑出声,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谁跟你说我是专程来送你的?”
时念瞬间懵了,眨巴着眼睛看他:“难不成……你也要去京都?”
沈砺川没直接应声,转身打开帆布包,掏出汽水、糕点、奶糖一堆吃食,一边慢悠悠摆放,一边开口道:“你们军报这次去京都进修的名额,是我安排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她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深意:“除此之外,我还有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须去京都办。”
时念恍然大悟,长长哦了一声:“怪不得!王主任说这个名额好几年都轮不到我们军区,原来我是沾了你的光啊!”
沈砺川拆开一颗大白兔奶糖,递到她嘴边:“这次进修,只能是你去。你不去,我的事就办不成。”
时念含住奶糖,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问:“到底是什么事啊,非得我才行?”
沈砺川凝着她错愕娇憨的小脸,指尖轻轻捏了捏她鼓鼓的脸颊,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我的小念宝,到时候可不许临阵退缩哦。”
时念毫不在意地撇撇嘴,一脸豪气:“搞得神神秘秘的!你放心,只要是你的事,我绝对义不容辞!谁退缩谁是狗!”
看着小姑娘坦荡又护着他的模样,沈砺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温柔藏都藏不住。
没一会儿,火车“哐当哐当”缓缓开动。
方才心里那点忐忑不安,在看到沈砺川的那一刻就彻底烟消云散了。时念懒懒靠在铺位上,翻着手里的小说,心安理得等着男人投喂。
就在这时,包厢门突然被人敲响。
沈砺川起身开门,时念随意抬眼一扫,心里瞬间咯噔一下——门外站着的,是和她一同去进修的军报同事秦秋!
她光顾着跟沈砺川腻歪,压根把同事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时念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笑意:“秦秋,实在不好意思啊,我遇上我未婚夫了,一忙就忘了跟你们说一声。”
秦秋在沈砺川开门的瞬间就看呆了。
男人身形高挑、容貌出挑,一身军装自带凛冽威严,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她原本想好的打招呼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过来的目的。
直到时念开口,她才猛地回神,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等会儿到站,咱们要先统一登记报到,确认好工作内容才能自由活动。”
“好嘞好嘞,我记下了!下车我就去找你们集合!”时念连忙应声。
不等秦秋再多说,沈砺川淡淡扫了对方一眼:“你们先去集合报到就行,念念我亲自送过去。报社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不会耽误事。”
秦秋一脸诧异,下意识看向时念。
时念也彻底懵了,转头愣愣看着身边的男人。
沈砺川抬手温柔抚过时念的发丝,对着门外的秦秋淡淡开口:“没别的事,你先回去吧。”
时念连忙打圆场:“对对,你先回去忙,我这边弄完就去找你们。”
秦秋压下心里的惊讶,点点头应声离开:“那行,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人一走,时念立刻伸手戳了戳沈砺川的腰,带着点小埋怨:“你干嘛这么说啊!搞得我特殊化,回头多不合群!”
沈砺川反手搂住她,顺手关上包厢门,牵着她坐回铺位,把小说塞回她手里,顺势躺下将人揽进怀里,轻声哄道:“别急,等咱们忙完正事,我请你同事吃京都烤鸭,就当给你赔罪,好不好?”
时念斜睨他一眼,傲娇扬下巴:“这还差不多,算你懂事。”
她说着抿了抿嘴:“刚才吃的奶糖有点腻,要喝果汁。”
沈砺川宠溺揉了揉她的头顶,拿起桌上的果汁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时念大口吸了一通,舒服地喟叹一声:“不用动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也太舒坦了!”
只是不知怎么的,时念总觉得今天的沈砺川格外不一样。
他看她的眼神滚烫炙热,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可夜里她们进空间休息时,他又格外安分老实。
时念心里暗暗嘀咕,真搞不懂这只老狐狸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火车一路颠簸,走走停停十几个小时,沿途停了八九站。白天两人安安静静待在包厢里,各自看书打发时间;到了晚上,时念便带着沈砺川进空间休息。
直到下午两点多,火车终于稳稳驶入京都火车站。
沈砺川牢牢护着她,顺着人流走出站台。时念大大伸了个懒腰,刚想好好呼吸一口京都的新鲜空气,迎面扑来一阵干冷的秋风,冻得她瞬间打了个哆嗦。
沈砺川见状,立马脱下自己的外套,细致地裹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一边整理衣角一边低声数落:“出门就让你穿厚点,偏要犟,现在知道冷了?赶紧裹紧,可别冻感冒了。”
就在这时,一道戏谑的男声从旁边传来:“哟!好几年不见,我川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第167章 领证
时念抬眼望去,路边停着一辆吉普车,车旁斜靠着一个穿军大衣的年轻男人,眉眼爽朗。
沈砺川把她裹严实后,牵着她的手径直走到车边,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来人,只淡淡吐出三个字:“林枫路。”
白衬衫男人眨眨眼,笑着打趣:“川哥,不先带嫂子回家啊?”
沈砺川带着时念坐进后座,语气平淡:“不急。”
前面的男人立刻利落上车,关好车门,转头热情地冲后座喊道:“嫂子好!我是郑白!”
沈砺川抬脚踹了一下前排椅背,低声警告:“小声点。”
随即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姑娘,柔声说道:“念念,这是我发小郑白,你喊他小白就行。我要是有事忙不开,你尽管找他。这人外号包打听,他嘴贱了点,但人还算靠谱!”
时念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哪有当着人面就蛐蛐人家的。
但看郑白一脸习以为常、乐呵呵的模样,便知道这是他们兄弟间的相处模式。她抬手拨开挡在下巴的衣领,露出一张白皙精致的小脸,笑着点头:“你好郑白,我叫时念,以后要麻烦你多照看了。”
郑白从后视镜瞥见时念的模样,心神一晃,方向盘都差点握不稳,车子微微打滑了一下。
“好好开车!”沈砺川眼神瞬间变冷,又是一脚踹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十足的占有欲和警告。
郑白连忙稳住车身,耳朵尖瞬间通红。
他算是开了眼界了!京都文工团那么多漂亮姑娘,跟眼前这位一比全都逊色。也难怪川哥当初二话不说,直接把缠他的许曼云从文工团开除了。
换谁谁顶得住啊!
他家川哥要么不找对象,一找就是天花板级别的!之前兄弟们争着抢着要来接嫂子,他好不容易抢到头筹,虽然现在浑身还疼着呢,但是这波不亏!
郑白在前面美滋滋脑补个不停,压根没察觉后座的沈砺川脸色越来越沉。
郑白在前面边开车边美滋滋的想着,殊不知他的川哥现在想弄死他的心都有了,看着小子盯着他的念宝看的样子,都有点后悔让他带着念宝逛京都的决定了
时念看沈砺川似乎并不着急回家,就好奇的问道:“砺川哥,我们现在去哪?”
沈砺川拉起她的小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笑意隐秘:“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这一路时念感觉沈砺川都怪怪的,但是他不说,她不问就是,反正他不会把她卖了就是
她干脆转头看向窗外,慢悠悠打量起七十年代的京都街景。
大街上的汽车很少,满街的二八大杠到是比东北的多,马路两边都是矮呼呼的平房,不管是人还是房子大多都是会仆仆的,墙上还都刷着红色的标语
路上的行人穿的都很朴素,女的大多都是大辫子,不同的是有的是两股鞭子有的是一根长辫子,男的大多都是大平头,很少有穿的华丽胡扫的衣裳
没有现在街上的灯红酒绿也没有随处吆喝的小商小贩,街上都是人们的嬉笑声,感觉朴素的日子中流淌着一种冲劲,处处都是朴实有踏实的烟火气息
突然一座气派的四合院吸引了时念
车子都过去好久了,时念还转头看着,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一定要拿下!
不只是那一座四合院,这京都的四合院,时念都想拿下!这可是她以后当富婆的资本!
沈砺川察觉到她的小动作,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了看,疑惑问道:“念念,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时念收回目光,故作神秘地扬了扬下巴:“秘密。”
沈砺川无奈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小东西,还学会跟我有秘密了。”
时念傲娇地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他。
没过多久,吉普车稳稳停下。
郑白在前头开口:“川哥,到地方了。”
沈砺川牵着时念下车,走进面前的小院。
几分钟后,时念捏着手里崭新的红色结婚证,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她总算反应过来了!
好你个沈砺川!神神秘秘折腾半天,所谓非她不可的大事,居然是偷偷带她来领证!
她再也不是自由自在的小姑娘了,直接一步到位,成了已婚妇女!
时念心里欲哭无泪。
她以前看小说,人家领证又是问意愿、又是宣誓、又是填表盖章,仪式感十足。怎么到了她这儿,啥流程没有,稀里糊涂就多了一本结婚证?
时念猛地转头,狠狠瞪着身边笑意盎然的男人,叉着腰气呼呼质问:“这就是你说的、必须我才能办成的大事?”
沈砺川笑着从她手里接过结婚证,小心翼翼放进随身的文件袋里,笑意温柔又狡黠:“不然呢?”
“那你说说!这事儿到底用着我什么了!”时念不服气地怼他。
沈砺川伸手揽住她的腰,半搂半抱着往车边走,语气宠溺又霸道:“没有你,我跟谁领证去?”
他把人安稳扶进后座,对着前面的郑白吩咐:“开车,回大院。”
从沈砺川报出林枫路的地址那一刻,郑白就猜透了他的心思。
在看到他川哥一脸喜气的出来,就知道这老狐狸得逞了
他心里都默默拟好八卦标题了:《大灰狼诱骗纯情小白兔》或者《腹黑老男人引诱纯情小娇妻》
郑白一边开车一边暗自吃瓜,不亦乐乎,嘿嘿!他就是个天才
车厢微微晃动,窗外街景快速倒退。时念满肚子的话想跟沈砺川掰扯,奈何前面还坐着郑白,只能暂时压下火气,打算回去再跟他好好算账。
温暖的怀抱稳稳包裹着她,熟悉的气息让人无比安心。时念折腾了一路,早就累了,眼皮越来越沉,困意翻涌上来。
沈砺川见状,轻轻托住她的后脑,让她稳稳靠在自己腿上,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脊背,低声轻哄:“睡吧,我陪着你,到地方再叫你。”
时念本就撑不住了,听见这句温柔的安抚,彻底卸下所有防备,沉沉睡了过去。
郑白原本还想问问,要不要先带嫂子去吃口热饭再回大院,刚准备开口,就对上沈砺川抬手比出的噤声手势。
“专心开车,别吵醒你嫂子。”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温柔。
郑白立刻乖乖闭紧嘴巴,心里疯狂吐槽:我的天!这哪是谈恋爱!这是打算等嫂子睡醒,直接吃干抹净啊!可怜温柔漂亮的嫂子,怎么就落到川哥这个腹黑阎王手里了,明天还能不能完好出来都不好说了!
时念一觉睡到大天黑。
迷迷糊糊睁开眼,脑子还有些发懵。
她记得自己明明在车里睡着的,怎么睁眼就躺在床上了?沈砺川人呢?
她撑着身子刚想起床穿鞋,房门“咔哒”一声被轻轻推开。
第168章 见家长
沈砺川快步走了进来,见状直接蹲下身,细心帮她穿好鞋子,又拿起外套披在她肩上。
时念怔怔看着他忙碌的动作,脑子慢慢回神:“我怎么睡着了?这是哪里?”
沈砺川抬手理顺她睡乱的额发,语气温柔:“这是我家。”
这句话瞬间让时念彻底清醒,瞬间慌了神:“什么?那你怎么不叫醒我!这叫我怎么出去见人!这多尴尬啊!”
“没事,没事的。”沈砺川连忙柔声安抚,“家里就爷爷奶奶在家,其他人都还没下班。看你睡得香,就没舍得喊你。”
被沈砺川牵着走到门口的时念,魂游天际的思绪终于回笼!
她就说午觉不能睡太久!容易变傻!
现在好了吧!第一次见家长!这都搞得什么事啊!
丢脸丢到京都来了,这要是传讲出去,她还怎么混啊!
时念赶紧抽出手:“沈砺川你等会!我得把自己收拾的利索一点,找补找补我的形象!”
话音刚落,她身形一晃,直接闪身进了空间,速度快得让沈砺川压根来不及阻拦。
看着空荡荡的手,沈砺川无奈的笑了
拥有一个随时能消失的老婆,该怎么办!
时念快速的在空间把自己收拾了一遍,在衣帽间挑挑拣拣,选了一套复古的衣裙样式的衣服,把头发放下来扎了个温柔的半扎发,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暗自点点头
嗯!对味了!今天她走的就是温柔风!
这可是要配沈大旅长的,太跳脱了会惹人家嫌弃的
她对着镜面悄悄练习柔声细语的模样,练得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底的局促,这才敛好心神踏出空间。
刚一转身,便撞进沈砺川盛满笑意的眼眸里。他静静立在一旁等候,眼底翻涌的温柔几乎快要漫溢出来。
“都收拾好了?”他缓步上前,动作自然轻柔地替她抚平衣角,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我家念念什么样都好看,你不用那么紧张。”
沈砺川为了爷奶的面子没有告诉时念的事,他们更加紧张
时念被他说得脸颊发烫,抬手推了他一下:“第一次见爷爷奶奶,我总得规矩点。”
说着就看向沈砺川厉声交代道:“我跟你说啊!等会你收敛点!离我稍微远点!别把我形象破坏了!”
沈砺川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低低轻笑出声,反手便稳稳攥住她微凉的柔荑,十指紧紧相扣:“好好好,全都听老婆大人吩咐。”
时念瞥了眼空荡无人的走廊,急忙压低声音警告:“不许胡乱乱叫!”
沈砺川底气十足地拍了拍胸膛:“咱们可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名正言顺!”
时念顿时语塞,好像也是,一时竟无从反驳。
就这样被沈砺川牵着缓步走下楼梯,客厅里早已端坐着两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是沈砺川的爷爷奶奶。
老爷子身着一身朴素中山装,面容自带几分威严,眉眼间却藏着温和慈祥;老太太面容和善温婉,一看便是极好相处的性子。
二老的目光齐齐落在时念身上,沈奶奶看清她模样的瞬间,眼底瞬间亮了起来。
“念念来啦,快过来坐,让奶奶好好瞧瞧。”沈奶奶快步迎上前,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笑得眉眼弯弯,伸手便牵住时念空闲的那只手,掌心温热柔软,“这孩子看着也太瘦了,砺川,也不知道这砺川平时里都是怎么照顾人的。”
老人家掌心传来真切的暖意,瞬间抚平了时念心底紧绷的不安。
时念乖乖弯起唇角,柔声乖巧问好:“爷爷奶奶安好。”
“真是个懂事好孩子。”沈爷爷连连点头,望着她端庄温顺的模样,心里愈发满意。本想多叮嘱几句,可瞥见自家孙子寸步不离护在一旁,顿时把话咽了回去,暗自腹诽这臭小子,还生怕自己亏待了他媳妇不成。
沈奶奶拉着时念落座沙发,随手拿起茶几上摆放的瓜果零食,一个劲往她手里塞:“快尝尝,都是你爷爷大清早特意跑去集市买回来的,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喜欢吃什么只管说,下次再多买些。”
被点到名的沈老爷子在旁边干咳一声,有点不自在的说道:“砺川这小子性子硬,脾气倔,从小到大就不懂温柔体贴。念念,往后他要是敢欺负你、惹你生气,你尽管跟爷爷奶奶说,我们替你收拾他!”
时念双手捧着清甜糕点,心头暖意融融,连忙轻轻摇头:“爷爷您放心,砺川待我向来极好。”
听闻此话,一旁默不作声的沈砺川,唇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家二老相视一眼,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两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说话声响起:“爸妈,我们回来了。”
房门被从外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方的男人一身笔挺军装,眉宇间自带凛然气场,正是沈砺川的大伯沈建国。紧随其后的大伯母温玉茹身着简约列宁装,留着利落齐耳短发,整个人干净又干练。
二人刚进门,目光便第一时间落在沙发上的时念身上。
小姑娘乖乖坐着,眉眼干净清秀,脸蛋白白嫩嫩,看着就乖巧软和。
大伯母看到时念时眼底就漾开温和笑意,她连生了两个儿子就想要一个乖乖巧巧的闺女
可天不遂人愿,这时念就是长在了她心巴上了,赶紧上前一屁股挤开沈砺川拉着着时念的手:“这就是念念吧!我是你大伯母!早就想看看真人了,今天可算是见着了!瞧瞧这乖巧的摸样!当真是便宜砺川这臭小子了!”
时念被大伯母热情的样子弄的不好意思,想起大伯母之前给她寄营养品时在信里反复叮嘱她注意的事项,原本觉得大伯母应该是一个原本觉得大伯母应该是一个严谨又慢热的人,没想到这么热情!这有点招架不住啊!
时念都不知道怎么跟她打招呼,只得乖巧的叫了一声:“大伯母!”
第169章 您也不管管你媳妇
温玉茹被这一声乖巧的大伯母叫的浑身都舒坦了,习惯性的拉起时念的胳膊,检查了一番:“嗯!不错!脉搏强劲有力,身体养的很好!看来我给你邮寄的药都吃了,就是瘦了些”
时念有些心虚!那些补品她还放在空间的,她可不能负了大伯母的一片真心!连忙感激的说道:“还没谢谢大伯母呢,您寄给我的药,吃了效果非常好!我现在睡觉手脚都没以前那么凉了!”
大伯母听的笑容更加大了,连连拍着时念的手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张妈围着围裙走了出来:“首长,太太,该吃饭了!”
沈奶奶拉着时念的手,说道:“念念啊!饿了,咱们快去吃饭。”
时念被沈奶奶与大伯母一左一右亲昵牵着走向餐厅,沈砺川和沈大伯紧随其后。沈砺川满脸委屈不满,低声对着自家大伯抱怨:“您也不管管你媳妇。”
沈大伯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走在前面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沈爷爷坐在主位,看着被夹在中间的时念,又看了看一脸怨气的大孙子,得意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劲量放轻声音对着时念说道:“念丫头啊!都是自家人,别拘束!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对对对!”沈奶奶一脸慈爱的看着时念,大伯母不停的往时念碗里夹菜:“来!念念,这个清蒸虾今天刚到的,味道最鲜美了,还有红烧肉,这可是张妈的绝活!”
说着还压低声音说道:“张妈祖上可是御厨!味道可比国营饭店的好吃百倍!你赶紧尝尝!”
时念看着大伯母兴奋的拉着她不停的给她介绍菜
她也不扫兴,可她胃就那么点大,实在吃不下了,又不好意思直说,把目光一直放在时念身上的沈砺川第一时间发现了
赶紧出声打断:“大伯母!念念胃口小!你可别让把她肚子吃坏了!”
说着直接把时念的碗拿了过来,倒在自己碗里,就开始大口吃了起来,他到是吃的无所顾忌的
饭桌上其他人就跟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大伯母嘀咕着“在东北把洁癖都治好了!”
沈大伯一脸赞许点头“不错不错,颇有我当年那股不要脸的劲。”
沈奶奶眉眼含笑满心欢喜“看来离抱上重孙不远咯。”
沈爷爷无奈摇头轻叹“真是没眼看,这大孙子算是指望不上了。”
时念望着骤然安静的饭桌,尴尬得脸颊发烫,暗自嗔怪地白了沈砺川一眼。
时念看着饭桌上突然的安静!有点尴尬!
暗暗白了沈砺川一眼“说好的,别搞太大动静!现在好了!还不知道这些长辈在心里怎么编排她呢!呜呜!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大伯母很快打破这份尴尬,关切问道:“念念,你真的吃饱了?”
时念赶紧说道:“我真的吃饱了!我从小胃口就小!多吃一口,胃就受不了!”
时念以为这样讲大伯母就会放过她了,没想到大伯母却说道:“别怕!一会大伯母给你一颗山楂药丸!你吃下去,胃就不难受了!”
也不知道这丫头以前到底过得什么日子!瞧瞧!把胃都饿小了!
吃完饭后,沈奶奶拉着时念从手上取下镯子:“念念!这是奶奶给你的见面礼!你收好!”
时念惶恐不安的连忙推辞:“奶奶,不用的,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开玩笑这可是极品帝王绿,刚想推辞,就听到沈爷爷沉声开口:“拿着!长者赐不可辞!”
不等时念再推拒,沈砺川先替她接了过来,妥帖放进她随身的包里,低声安抚:“收着就好,都是长辈的心意,不用拘谨。”
大伯母也笑盈盈的催促着时念赶紧收下,没有不舍的表情
她好像给自己找了一个不错的婆家呀!
一家人知道他们今天领了结婚证后,晚饭后都默契的早早回房休息去了
沈砺川牵着时念的手,将她带上了二楼的卧室。
时念这才看清,刚刚她睡的这间屋子,满屋红彤彤的很是喜庆
时念眼底漾着错愕,抬眸望向身侧的男人,轻声询问:“这是婚房?”
沈砺川缓步走入房间,反手轻轻带上门。
咔哒一声,落锁的轻响清晰回荡在安静的屋里,也重重落进了时念的心底,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沈砺川走到时念身边,牵着她的手坐到床边指着房间说到:“我一早就给他们打电话说了要带你回京都领证的事情!这些估计是大伯母他们准备的!”
白日里稀里糊涂被他牵着领了结婚证,又仓促正式见了家里的长辈,现在又在专门为她们准备的婚房里
密闭的房间,暖融融的灯光,满室红喜,还有铺得整整齐齐的大红喜被,无一不在提醒着她,他们已然是真正的夫妻。
一个羞涩又大胆的念头,猝不及防地窜进时念的脑海。
今晚,他们是不是要……
她悄悄抬眼打量身前的沈砺川。白日里在外沉稳内敛、克制自持的男人,在这独处的密闭空间里,周身的清冷尽数褪去,暧昧的氛围悄然蔓延,缠得人呼吸都微微发紧。
时念心头突突直跳,紧张得指尖都微微发颤。
她慌乱地胡思乱想,万一他要……她该怎么回应?
脑子飞速运转,拼命回想看过的小视频,死脑子,此刻就像下线了一样
还没等她想明白
一股沉稳有力的力道裹挟而来,将她紧紧抵在了铺着喜被的床榻上。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席卷全身,时念彻底懵了,脑海空空如也,一点思绪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掌控着所有节奏。
腰间忽然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让恍惚的时念骤然回神。她连忙伸手攥住沈砺川正要下移的手,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娇软细碎,急急开口:“老公……我们还没洗澡呢。”
软糯婉转的语调出口,连时念自己都心头一颤,不敢相信这般娇气的声音是从自己口中发出的。
这一声软糯呢喃,彻底击碎了沈砺川隐忍这么久的所有克制。
他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的隐忍尽数碎裂,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愫。原本克制的力道骤然收紧,俯身将她彻底禁锢在身下。
时念被温热的身躯与柔软的喜被牢牢困住,退无可退。
第170章 沈砺川不做人
沈砺川独有的强势温柔层层包裹着她,温柔缱绻又带着独占的认真,让时念眼底渐渐蒙上一层朦胧水汽,浑身绵软无力,整个人都松懈在他的怀抱里。
男人垂眸凝着怀中小小的姑娘,她眉眼温润,脸颊染着浅浅绯色,一副全然依赖、娇软乖巧的模样,直直撞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那双常年握枪、覆着薄茧的粗粝手掌,轻轻抚过她细腻的肌肤,温热的触感交织着细密的暖意,丝丝缕缕萦绕在两人心头,温柔得让人沉沦。
时念忍不住轻轻哼唧了一声,软糯的调子落在沈砺川耳中,彻底化开了他多年的隐忍克制。
素来恪守分寸、自律克己的男人,隐忍珍藏了许久的爱意,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他不再刻意克制,只想好好拥着自己的小姑娘,把积攒已久的温柔与偏爱,悉数给她,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一夜温存,满室缱绻柔情。
初冬的夜里暖意融融,两人相依相伴,心底皆是满溢的甜蜜。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时,时念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浑身酸软慵懒,连抬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软得像是没了骨头。她脑子懵懵的,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随即猛地一僵,瞬间慌了神。
坏了!家里还有长辈在!
她竟然一觉睡到大中午,实在太丢人了!
时念急急忙忙掀开被子下床,可双腿酸软无力,刚落地就是一个踉跄,直直朝着一旁的衣柜扑去。
预想中的磕碰没有到来,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及时伸来,稳稳将她捞回紧实温暖的怀里,牢牢圈住,不让她分毫磕碰。
时念脑袋还有些迷糊,眨着湿漉漉的眸子,软软开口:“沈砺川?”
她刚想问他怎么还在屋里,周遭的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时念下意识抬头,直直撞进男人深邃的眼眸里。那双平日里沉稳温和的眸子,此刻染着浓郁的缱绻与占有,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和不容拒绝的强势,像蛰伏的狼,温柔又极具张力。
时念心头微微一紧,瞬间了然。
她哪里是常年训练、体力过人的兵王沈砺川的对手!。
但是现在在看清沈砺川骨子里狼性般的占有欲,时念只觉得吾命休矣
立刻放软姿态,乖乖求饶:“沈砺哥哥!老公!”她软着嗓音撒娇,小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我饿了,我们赶紧下楼吃饭好不好?”
她想着这般示弱求饶,总能让他心生怜惜,放过自己。
可偏偏晨起的她,眉眼软糯,嗓音娇娇软软,浑身透着乖巧温顺的模样,本就满心缱绻的沈砺川,根本招架不住这份甜软。
他顺势轻翻个身,将人稳稳拢回被褥之间,下巴轻抵在她发顶,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暖意:“我也饿了。”
只见沈砺川顺势一个翻滚就将时念重新塞回杯子里,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我也饿了!”
最后的最后就到下午的时候,在时念骂骂咧咧中,沈砺川将时念送到了军报登记报道
沈砺川倒是心情很好的开上吉普车去了军区
时念登记完去找秦爽他们的路上,都还没停止骂沈砺川不做人,的亏家里长辈都不在家,说是去一大早就跟老战友聚会去!要不然她都没脸见人了
正当时念在控诉办公室为什么在三楼时,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喊她
时念转过头一看,这不巧了吗?正准备找他们呢!组织就来了,时念高兴的喊道:“秦秋!”
秦秋和梁庆走向时念,秦秋说道:“时念!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等明天呢?”
时念不好意思抠抠脑袋:“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和我未婚夫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下!”
秦秋听着时念沙哑的声音疑惑的问道:“时念,你是不是感冒了?嗓子怎么哑了!”
时念更加窘迫了,含糊的说道:“可能是京都的天太冷了,还有点不适应!”
觉得不能再聊了,她不善于撒谎啊!赶紧转移话题道:“我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梁庆说道:“今天我们的任务是把他们这一年的采访报道翻出来阅览一下,明天我们三个会分成三个小队,跟随他们去军区实地采访!”
说完看向时念说道:“今天你来的比较晚!我们都阅览完了,跟阅览室的申请了一下,这些你可以带回去慢慢看!”
说着就递给了时念一个袋子,时念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往期的报纸
时念感激的看着梁庆和秦秋:“谢谢你们这么照顾我,改天有空了,我和我未婚夫请你们去吃烤鸭!怎么样!”
秦秋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听到时念邀请的话,立马开口说道:“好啊好啊!听说北京的烤鸭是一绝,我还没尝过呢!”
梁庆有点文人的风骨在身上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温和的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确定好明天上班的时间,时念就提着一袋子报纸离开了军报
因为时念申请了在外留宿,所以,没有和他们一起住在宿舍!
时念走到拐角的地方,就把报纸放进了空间,慢慢在街道上溜达
走到废品收购站的时候,时念就忍不住了,迫不及待走了进去,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漏可以捡的
时念正大摇大摆往里走的时候,身后一道震耳欲聋的威严声音响起:“干什么的!”
时念转头看见一个身型瘦削,满头白发的老人正站在大门后边定定的望着时念
不知怎么的,时念有些紧张
赶紧说道:“我进去看看有没有废旧报纸,好拿回去引火用!”
老头审视了时念一会,冷冷的说道:“1毛!”
时念有些蒙:“什么?”
老头不耐烦的声音大了些:“进去交1毛钱!没听见啊!”
被老头吼的时念一下脾气也上来了,进出那多废品站,还没听说过要交钱的!当即也大声说道:“我进了那么多家废品站,还没听说过,不买先交钱的!你这是无视纪律!小心我去举报你!”
老头浑不在意的摆摆手:“去去去!赶紧去!少在这里耽误老子干活!”
第171章 暴躁又抠门的老头
说着就抱着一摞废旧书籍往屋里边走去
细看下,时念才发现,老头有一只脚还跛着,但走路的姿势却异常坚定
时念虽然很气愤,但来都来,一毛就一毛吧!
从兜里掏出一毛钱,放在桌上,往屋里喊道:“老头!一毛钱给你放桌子上了!”
也不等老头回答,就大步走进了屋里,这里的废品站跟别的地方还真不一样
别的废品站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堆在一块,他这里倒是分类明确,干干净净的没什么异味
难怪要比别的地方多收一毛钱的过路费
被自己哄好的时念,在心里互换系统:“小包子,你快帮我扫描一下,这里有没有好东西!”
系统的声音在时念脑海响起:“主人!在废旧书籍里有一本医药孤本!世上仅此一本,特别具有收藏价值。”
时念兴奋的直搓小手手:“快!给我收到空间来!”
“对不起主人!那本孤本在老头手里捏着呢?我没办法让它凭空消失!”
系统的声音在时念脑海弱弱的响起
时念叹了口气,实在不想跟这个暴躁的老头交流,怕被他一句话呛死
但想想孤本的收藏价值,还是硬着头皮走向老头待的那间屋子
刚要踏进屋门,就被老头那如鹰隼般的目光定在了原地
时念看着老头手里捏着的书,还是鼓足勇气上前说道:“大爷!我能不能看看您手里的那本书!”
老头盯了时念一会,把手里的书递给了时念
时念如释重负的接过,看着泛黄发旧的线装书本,时念不用问系统,都知道这是一本价值不可估量的古书,拿在手里,时念都感觉到好像手里捧着一座金山的既视感
时念激动的咽了咽口水,对着老头说道:“这本书我要了,多少钱!”
老头沉沉的看了时念一眼,围着一圈胡茬的嘴却说出了令时念炸毛的数字:“50块!”
时念不可置信的抬头刚好看见老头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
时念后退到门外,指着老头说道:“你这是废品站,不是古董店!50块!你抢劫呢!”
老头上前一步,从时念手中一把夺过那本书,丢下一句话:“买不起就赶紧走!”
也不管后边跳脚的时念,转身就进了房间
这给时念气的,看不起谁呢?
想也不想,当即掏出5张大团结大步走向老头,伸手也学着老头的样子,一把夺过书籍,把5张大团结塞到老头手里
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转身就走
太气人了!真是太气人了!
时念骂骂咧咧的走到废品站门口,看到一群男男女女的人走了进去,时念又听到了一怒吼,然后就传出一声惊呼:“我们还没买呢?就要先交一毛?”
时念心里平衡了,看来刻薄老头不是针对她一人,再看看手里的孤本,虽然购买的过程很不愉快,但是也算不虚此行了
时念开开心心的就往大院走去
时念昨天晚上睡着了不知道是怎么被沈砺川带进大院的,此刻看到威严高大的大门两端站在持枪的战士,时念都怕进不去大院
时念走到门岗刚要拿出证件,就见一侧的小门被缓缓打开,门岗对着她敬了一礼,时念有些不确定的走了进去
然后就见门岗,关上门,又端正的站在了门岗处
时念揣着疑惑走进了大院,这就放进来了?
时念边走边打量着,现在有些晚了,大多数都吃过了晚饭,此刻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磕着瓜子,打闲篇呢
时念一个人也不认识,被路边的大娘婶子盯着,感觉都快要得社恐症了
就想着死腿在倒腾快点,早点回家
可偏偏你越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这不有个穿着灰色小西装的中年妇女叫住了时念:“哎!那位小同志,你是哪家的啊!以前在大院咋没见过你!”
时念满头黑线的闭了闭眼,就那么放她离开不好吗?非要把她叫住干什么?
也不能直接暴走吧!还是僵硬的转过脑袋,支起一个礼貌的国际式微笑:“大娘婶子们!你们好!我是沈砺川的对象!我叫时念!初来大院,以后还请各位以后多多指导!”
这话一出,远处看热闹的人群都围拢了过来,时念看着人群从4、5个呼啦一下变成了十几个,脑子都快炸了!
最先说话的那个婶子,拍了一下旁边妇人的胳膊一下:“哎哟!我还说是谁把我们大院的小霸王给圈住了,原来是你这个小同志啊!”
说着就上来拉着时念的手亲切的说道:“啧啧啧!你们瞧瞧,跟那小霸王还真是登对啊!”
说着就开始噼里啪啦的讲着沈砺川小时候干的那些个糗事,什么往茅坑里扔炮仗!把得罪他的小孩挂树上啊!几岁就敢单挑人家十几岁的小孩啊!旁边的大娘们也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补充
说到最上头的时候,旁边那位大娘好奇的问道:“丫头!你和砺川是咋认识的!那小子从小可是个闷葫芦!”
说着还看向其他人:“哎!你们还记得吗?那有一年,隔壁院的几个家长带着鼻青脸肿的小孩来找沈老爷子,沈老爷子听到这些家长唾沫横飞的告状,那些个孩子也都在旁边哭哭啼啼的,场面闹到不可开交!可这小子嘴就跟被胶水粘住了似的一句话也不反驳!沈老爷子气的把这小子揍得三天都没下得了床!”
“咋不记得!过了没多久,有家长给这小子送了面锦旗,这我们才知道,隔壁那几个混账在放学的时候围殴比他们更小的孩子!你说说!这是见义勇为的好事!他倒好,沈老爷子扫把杆都打断了,他愣是一句话都没为自己辩解!”
时念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沈砺川小时候的事情,但是时念能够感觉到这些大娘们的善良!所以在他们的打趣声中,时念也渐渐放松下来
突然一辆吉普车嘎吱一声停在时念他们身边,沈砺川打开车门,大步向着时念走了过来
沈砺川老远就看见时念被围在中间,担心坏了,以为时念被欺负了
把时念搂到怀里,低头上下观察了一下,在看到时念衣领下若隐若现的几道红痕,想起昨天晚上是时念奶呼呼控诉的小模样,心里都跟猫抓了下痒痒的,沉声问道:“在这干什么呢?”
第172章 需要躲着的人
大娘们看着沈砺川一副护犊子的模样笑的更加大声了,都在打趣道:“你瞧这小子!哎!生怕我们欺负了他媳妇似的!”
时念看着沈砺川说道:“没事!我和婶子们聊聊天!”
知道沈砺川不善于和这些妇女交流,就随即说道:“婶子大娘们!我们就先回去了!改天再和你们聊!”
说着就拉着沈砺川的手坐上了吉普车,沈砺川看着时念确实没事,就对着婶子们点点头带着时念离开了
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主人公都走了,这些婶子们也都三三两两的离开了,离开时还在夸赞着沈砺川和时念登对的话头
沈砺川把车停在门前,拉住要下车的时念,从兜里摸出一个药瓶悄默默递给时念,有些不自在的对着时念说道:“这个是药,涂上会好受些!”
时念疑惑的摊开手掌:“这啥呀!”
当看清上面止疼清凉的字样时,又羞又气的扔在沈砺川身上:“沈砺川!你真烦人!”
说着就率先下了车,径直往屋里走去,屋里的沈奶奶在听到车子停下的声音就猜到是时念他们回来了,等了半天没见有人进屋,就想出来看看,结果和气鼓鼓的时念对了个正着
沈奶奶看着时念涨红的脸,担心的问道:“哎哟!念念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惹你生气了!”
随即看着大踏步进院子沈砺川,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这傻小子干了三,惹着时念的了吧!
当即问道:“是不是砺川那混小子惹着你了!”
时念哪好意思说实话,赶紧拉住要暴走的沈奶奶:“奶奶,我没事!砺川也没惹着我!”
看沈奶奶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时念干脆把在废品站受的气给沈奶奶讲了
哼!
便宜沈砺川了
为了家庭和睦还是把废品站老头老过来顶缸吧!
睡着沈奶奶听完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念念啊!这还真不好办啊!这要是其他什么人得罪了你,奶奶我还能去他家骂个半小时!这废品站的吴老头咱以后能不接触就尽量不接触!”
时念疑惑的看着沈奶奶,这里边还有故事?
见沈奶奶拉着她进屋,就吩咐张妈给时念张罗饭菜的样子,时念知道这是沈奶奶不愿提起的事,也就不多问了
反正她也没打算在跟那老头有什么接触!怕跟她接触久了,被气死过去!
沈砺川知道自己惹时念生气了,所以饭桌上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时不时观察着时念,夹菜添汤的讨好着
时念也不是真的跟沈砺川生气,但就是不想跟他说话
沈奶奶在旁边瞧着,心里还是觉得是这混小子把时念惹生气了,随即想到他们现在已经领证了,婚礼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就问道:“念念啊!你看你们现在已经领证了!打算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啊!我们啥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挑个日子了!”
时念听见这话一愣,对啊!他们还没举办婚礼呢!这就被沈砺川吃干抹净了?想想更气了!
沈砺川老神在在的接过话头:“奶奶!婚礼定在明年一月份!”
沈奶奶算了算时间,也快了,就拿了个小本本在那里开始盘算婚礼的章程了
时念都惊呆了,都没人问问她这个女主人的吗?
时念俯身靠近桌面,压低声音问道:“你最好给我交代交代为什么是明年一月份!领证不跟我商量就算了,要是办婚礼还不给我个说明,我跟你没完!”
沈砺川看着时念咬牙切齿的样子,笑了笑说道:“那时候你应该已经考进京都大学了,在开学前办婚礼,就不用来回奔波了!”
时念一愣没想到沈砺川把这都考虑进去了,随即问道:“你就不担心我考不上?”
沈砺川淡定的拿起手绢擦了擦嘴:“我相信你!”
时念挑挑眉,这种被信任的感觉真好:“算你有眼光!”
说完心情很好的继续吃饭,今天炒的这个黄豆芽!真新鲜!
晚上,沈家二伯、二伯母、小姑、小姑父全都回老宅来了。
家里几个男人自然而然凑到一块儿,围坐在桌边,聊工作、聊单位里的琐事,气氛热热闹闹的。
二伯母和小姑是头一回正式见时念,从听到时念这个名字开始,就喜欢得不行,现在听说来了京都,而且已经领了证,已经成了他们沈家人就更加喜欢了
二伯母拉着时念的手,笑得一脸和善:“念念啊,我们家砺川这孩子,看着沉稳,其实骨子里犟得很。你俩过日子,可千万别迁就他,该说就说,该管就管!男人不能惯,越惯越懒散!”
一旁的小姑连忙接话道:“对对对!嫂子这话没毛病!砺川从小就独立,什么事都自己扛,以前家里没人管得住他,现在就交给你了!该骂就骂不听话上手打也行你别怕我们都支持你!要是他该反抗,你告诉我们我来收拾他!”
说着,小姑还一脸认真地给时念传授经验:“听我的!家里的活儿别一个人包揽,该让他干就让他干。洗衣做饭、收拾屋子,男人也得搭把手。你可别心疼他,心疼到最后,累的全是自己!”
“还有啊,他要是敢闹脾气、摆脸色,你别理他,晾他一会儿就好了。对付男人,就得软硬兼施!”
说着悄莫的看了那边男人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有些事也别由着他,要以自己的感受为主!”
时念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自然听出了小姑这话的含义,脸颊瞬间就爆红了!只顾着点头了
听着姑嫂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御夫心得,心里偷偷直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砺川是嫁过来的上门女婿。
几家人热热闹闹聊了一阵子,想到明天都要早起上班,不敢多耽搁,没一会儿就起身回家了。
时念和沈砺川一起,把众人送到院门外。
折返进屋看着满桌满地堆着的礼品,时念瞬间有点汗颜。
她之前还在东北的时候,姑娘只给沈家寄过一次回礼。那时候她刚从乡下回来,上班也没几天,在外人眼里就是个穷鬼,也就没送什么贵重的东西
寄过去的,也就几罐自己用灵泉水做的水果罐头
可现在再看眼前这些东西,大大小小的礼盒、营养品,还有红包鼓得厚厚的,一看就装了不少钱。
时念捏着红包,只觉得格外烫手,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她暗自琢磨,算了,反正她和沈砺川已经领证结婚,是正经的一家人了。来日方长,以后慢慢孝顺长辈、好好回报大家就是了。
两人花了点时间,把所有礼物都归置收拾妥当,洗漱完正准备上床睡觉。
突然,院门外传来“砰砰砰”急促又用力的拍门声。
第173章 没有生机的残疾军人
突兀的声响在夜里格外吓人,时念吓得身子猛地一颤,心里咯噔一下。
沈砺川神色瞬间沉了下来,一听这急促的拍门声就知道不对劲。
他没多说话,动作极快地随手抓过外套套在身上,抬脚快步就往外走去查看情况。
时念也跟着来到外边,住在一楼的大伯最先打开门
门外传来急促动静,是大院陆家的保姆李婶。
没等沈大伯开口,李婶就急匆匆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沈司令,求求您快去救救陆团长!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天一夜,水米未进,下午房里还有动静,刚才我怎么敲门屋里都没有动静!我担心他做傻事啊!”
说话间,李婶眼眶泛红,不住擦拭眼角泪水,她是真心疼陆承煜。
以前多义气威猛的一个人啊!性格刚正坦荡,为人重情重义,是大院里风头无两、实力出众的年轻兵王。
要是没有那场要命的任务,如今绝对是能跟沈大伯并肩往上走的人物,前途不可限量
沈大伯当即心里一紧,不敢耽搁,带上沈砺川就往门外跑
时念看着情况紧急,也一起跑了出去,想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帮上忙
一行人很快来到陆家,沈大伯刚想上前拍门,沈砺川飞起一脚就把木质的房门踹开了
沈大伯举着手呆愣在那里
沈砺川神色凝重,率先大步踏入屋内。
沉闷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陆承煜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脸色透着病态的青白。
沈砺川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人,眼眶有些发酸,原本挺拔结实的身子,如今身形消瘦脱形,四肢僵硬地摊床上,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双目空洞无神,仿佛彻底失去了生机。
桌边摆放着一杯早已放凉的茶水,一口都没动,旁边散落着几粒药片,显而易见,陆承煜已经生出轻生的念头。
李婶慌忙冲进房间,看着毫无生气的陆承煜,再瞧见一旁的药片,心疼得泪水止不住往下掉,哽咽着劝说:“陆团长您不能这样啊!您还有老爷子啊!您要是没了,老爷子该怎么办啊!”
可床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的躺着,连眼珠子都没有转动一下
沈大伯也想上前劝劝,千言万语堵在嘴边,终究不知该如何言语。
曾经的天之骄子,现在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请了多少名医,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换成他,未必能支撑这么久。
时念看着躺在床上,瘦的皮包骨的男人,虽然满脸胡茬,但那双绝望而空洞的眼神竟然有些熟悉,不知道是在哪里见过
沈砺川压下心底波澜,轻轻拉开哭泣的李婶,俯身将陆承煜稳稳抱起,快步朝外走去。其余几人见状,连忙快步跟上。
沈砺川抱着陆承煜坐上吉普车,小心翼翼将人平放至后座,留下李婶照顾着,沈大伯坐在副驾驶
沈砺川看着时念说道:“念念!现在我先送他去医院,不知道今晚多久能回来,你别等我,自己先回去睡!
时念也知道现在情况危急,立刻点头应声:“我明白,你赶紧去,路上注意安全。”
沈砺川不舍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上车,车子如同剑一般窜了出去
时念看着融入夜色的吉普车,一拍脑门,咋忘记给沈砺川装一些灵泉水呢?万一有用呢?
哎!只能等沈砺川回来再说了
时念一边想着一边朝家里走去,一开门沈奶奶披着个外套从卧室走了出来:“念念啊!外边啥事啊!”
想着多年的邻居,怕沈奶奶担心,于是说着:“隔壁有人晕倒了,砺川哥和大伯给送到医院了!”
沈奶奶轻轻叹了口气,瞬间了然:“是隔壁陆家那小子吧!”
话语间满是唏嘘感慨:“哎!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
她走上前拉住时念的手,轻轻拍了拍,温和安抚:“念念啊!你别怪砺川今晚没在家陪你啊!砺川从小就把陆家那孩子当榜样!他去了东北后,也是好些年没有见过了,他心里肯定也是不好受的!”
“奶奶,我都理解的,我没有怪他。”时念连忙摇头,“刚才我也去了,就连我这个外人看了心里都不好受,更何况况砺川哥了。”
沈奶奶看着懂事体贴的时念,满脸慈爱,连连点头夸赞:“真是个好孩子。放心吧,你大伯母今晚也在医院,不会有什么问题。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时念点点头,看着沈奶奶进了房间,时念才回了二楼
进入房间拉好窗帘,才闪身进入空间,这里可是京都军区最高级别的家属院,安保肯定没的说,她还是谨慎些为好!
她拿起白天从军报处带回的报纸,一张一张的看着。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文章,字字句句都透着一代人吃苦耐劳、坚韧不拔的风骨,笔锋铿锵有力,格局开阔。对比之下,她自己写的文字确实太过华而不实了
时念越看越投入,把几篇好到时念拍腿的文章,让小包子给她打印了出来
当她翻开一篇兵王专访报道,读完里面的内容后,时念整个人骤然怔住。
报道中的主人公陆承煜,不就是刚刚送去医院的人吗。
知道他往日的赫赫荣光,再联想到现在萎靡绝望的模样,时念心中不由得满是触动。
她立刻呼唤系统:“小包子,你有没有办法救治陆承煜?”
系统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无奈:“主人抱歉,他瘫痪时长已有四年左右,超出我的救治范围,我只能治愈近期产生的伤势。”
时念心头不由得涌上一阵失望。
这时系统再次出声提点:“不过主人,灵泉水能够滋养疏通人体经脉,或许可以慢慢调理身体,说不定能出现转机。”
时念瞬间精神一振。
对啊!
灵泉水性质温和,循序渐进调理身体,不会显得突兀怪异,也不会引人猜忌,是个稳妥的好办法。
嗯!就这么办!
等沈砺川回来交给他就好了!
放下手中报纸,时念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体放松下来。
不管了,先休息!明天还得去军区采访呢!
可不能精神不济的丢东北军区的脸,不然回去王主任得念叨死!
时念洗漱好后,躺床上,闭着眼睛,突然有点想东北了
也不知道苏晚晴跟温景然发展到哪一步了?
高卫东把畜牧业发展的如何了?
还有安安……
念头划过脑海,时念猛然双目圆睁,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来!
安安!
第174章 陆承煜
时念立刻翻身下床,摸过床头的手机,翻出之前偷偷给安安拍的几张照片。
随后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相册,里面夹着她上次带安安去县城赶集时拍的黑白合照。
照片上的小男孩眉眼干净,生得一副精致好看的模样。
可越看,她心里越紧张。
这眉眼、这轮廓,怎么越看越像白天那个奄奄一息、毫无生气的陆承煜?
时念死死盯着照片,脑子里轰然一声,瞬间懵了。
不会吧?
难道安安的亲生父亲,是陆承煜?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无数离谱又狗血的巧合全都对上了。
她想起刚把安安捡回来的时候,那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小脸蜡黄,看着可怜巴巴的,让人心疼得不行。
再看看现在的安安,眉眼长开了,清俊周正,懂事又贴心,黏她黏得紧,相处这么久,早就跟她亲弟弟一模一样。
可如果真相真是这样……她真的舍得把安安还给陆家吗?
她又转念想起陆家如今的光景。
家里就剩一个退休年迈的陆老爷子,还有一个彻底垮了、半点求生欲都没有的残疾陆承煜。
好好一个功勋世家,眼看着后继无人,再这么耗下去,迟早彻底败落。
时念心里乱成一团麻,翻来覆去地琢磨,不知道这件事是该说破,还是该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正纠结着,院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是沈砺川回来了。
时念猛地回神,立刻退出空间,飞快压下心里所有的纷乱情绪,快步迎了出去。
刚出空间,就对上沈砺川满是幽怨的眼神里。
时念忍不住撅了撅嘴:“你怎么这副表情?我听见你脚步声,立马就从空间出来了!”
沈砺川走上前,屈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语气带着一丝委屈,还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以后别动不动就进空间,要去就带上我。你突然消失,我心里发慌。
时念被他这副小心翼翼控诉的模样逗得噗嗤笑出声,顺势转移话题:“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陆承煜现在怎么样了?他还好吧!
一提到陆承煜,沈砺川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尽,重重叹了口气。
“不太好!已经失去活下去的意志了。”
他语气沉沉的,满是唏嘘酸楚:“整个军区大院,当年没人能比得上他。二十五岁就坐稳了团长的位置,我那时候才刚入伍,只能跟在他身后,仰望着他,那时候他就是我的标杆!”
“五年前他接了特级隐蔽任务,出去之后就断了所有音讯。直到部队把他送回来,我才知道,他落了个全身瘫痪的结果。”
说到这儿,沈砺川眼眶微微泛红,满心都是无力。
“他这是心病。身子垮了,引以为傲的军装、前程、军人的傲骨,全都没了,心气儿也就彻底塌了。医生说他现在一心求死,得有人好好开导。可这五年,陆家请遍了各地的名医,一点用都没有,他是真的半点活下去的念想都没了。”
时念静静听着,心里也酸酸的。
时念静静听着,心里也是一酸,想起刚刚看到的关于陆承煜的报道,昔日的英雄不该落到这样的下场
可她又不敢确定,说到底只是眉眼相像而已,万一只是单纯巧合呢?
万一猜错了,平白给陆家、给陆承煜燃起希望,最后又彻底落空,那才是真的伤人。
迟疑片刻,她抬手拿出空间里的照片,递到沈砺川眼前。
“砺川哥,你看看这个。”
沈砺川低头看向照片,第一反应不是疑惑,念念给他照片干什么?反倒先吃起了醋,语气酸溜溜的。
“你跟安安都拍合照了,我一张都没有。”
时念被他这恋爱脑的样子气笑,伸手掐了把他的腰:“你能不能正经点!抓重点!好好看看,安安像谁?”
沈砺川立马收了玩笑的神色,认认真真盯着照片里孩子的眉眼轮廓,一寸寸仔细打量。
看着看着,他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醋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满眼都是难以置信,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他反复盯着照片比对,嘴巴张了半天,声音都在发颤,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眉眼……这是……”
时念看着他这反应,轻轻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猜的。你明天去医院问问陆承煜。如果安安真是他的孩子,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他说不定就有活下去的盼头了。”
说完,她想起空间里的灵泉水,又赶紧补充:“你从我这装一壶灵泉水带上,给他试着喝点,看看能不能慢慢调理一下身子。”
沈砺川此刻又震惊又激动,上前一把紧紧抱住时念,胸膛不住起伏。
“念念,你真是……”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匆匆留下一句叮嘱:“你早点休息,我现在就拿着照片去医院问清楚!”
话音刚落,他攥紧照片和手机,转身就要往外冲,一刻都等不了。
时念连忙伸手拽住他:“别急!把灵泉水带上!”
沈砺川跟个愣头青似的连连点头:“哦哦好!”
接过水壶,他低头在时念额头上重重亲了好几下,脚步飞快地冲出了院门。
一阵风似的来去,时念还没缓过神,屋里就没了人影,紧接着就听见院门外“哐当”一声关门响。
时念又好气又好笑,低声嗔骂:“真是个二不愣子。”
怕沈砺川突然回来没看见她,又摆出一副被抛弃的怨妇模样,时念干脆不进空间了,直接在床上睡了过去
深夜,军区特护病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老爷子胸口剧烈起伏,压抑又愤怒的沙哑怒斥声,在安静的病房里一遍遍回荡。
“你做为陆家人,身为一个军人!要死也该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窝在屋子里自暴自弃,糟蹋自己,你对得起满身的军功,对得起陆家的列祖列宗吗!”
话音落下,屋里传来一阵剧烈又虚弱的咳嗽声,刺耳又让人心酸。
沈砺川快步推门走进来,连忙上前扶住气息不稳的老爷子,轻轻给他顺着后背顺气。
陆振廷看见是他,强行压下满心的怒火,只剩满身疲惫。
“砺川?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陆爷爷,我有件要紧事,必须现在问问承煜哥。”
沈砺川扶着老爷子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随即转头,看向病床上死气沉沉的陆承煜。
床上的男人面色惨白,双眼空洞无神,一动不动地躺着,像一具没了灵魂的躯壳,毫无生机。
沈砺川定了定神,沉声开口。
“承煜哥,我知道你这几年熬得苦,心里憋屈难受。但我有件事,必须问你。”
“五年前,你执行任务的那段时间,有没有跟哪个姑娘,有过牵扯、有过亲密往来?”
这句话一出,原本死寂麻木的陆承煜,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只是他浑身僵硬,脸上半点神色都显露不出,转瞬又恢复了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沈砺川见状也不绕弯子,干脆把手里的照片递到他眼前。
“你看看这个孩子,好好看看,有没有觉得眼熟。”
第175章 陆家有希望了
死寂的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陆承煜涣散无神的目光,慢慢落在照片上。
当看清那张眉眼酷似自己的小脸时,他沉寂了五年的心湖,猛地掀起滔天巨浪。
眼底的麻木一点点褪去,翻涌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一旁的陆老爷子早就按捺不住,一把抢过照片,盯着上面的安安,手指都控制不住的发抖。
“这孩子……这孩子……”
老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这眉眼、这鼻子、这神态!跟承煜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模一样!”
他一把攥住沈砺川的胳膊,力道极大,急切又慌乱:“砺川!这孩子在哪?我的孙子在哪?!”
“陆爷爷,你先别急。”沈砺川连忙安抚,语气郑重,“是不是真的,还得承煜哥自己确认一下。”
他转头看向病床,看着情绪终于有了波动的陆承煜。
承煜哥,这孩子这些年无依无靠、颠沛流离,从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如果他真的是你的孩子,你就好好配合治疗,好好活下去。想弄清所有过往,想认回孩子,就先养好自己的身体。”
陆承煜盯着照片,喉头滚动,艰难地动了动嘴唇,眼神里满是恍惚。
他哪会被对家下了药,一个人跑到山上的破庙躲着,隐约记得和一名女子发生了关系,但是醒来后,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他以为自己做了个梦
可现在看着和他很是相似的孩子,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他目光微微挪动,落在照片里和安安站在一起的时念身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照片里……这个姑娘?”
“那是我媳妇,时念。”沈砺川急不可耐的说道,这可不兴认错了。
“去年我媳妇在街上偶遇的安安,那时候孩子的生母,就已经离世了。这孩子独自在外乞讨漂泊了一年多,受尽苦楚。”
陆承煜心口猛地一堵,酸涩、愧疚、茫然缠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死死盯着照片里的小男孩,舍不得移开眼,抬眼看向沈砺川,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
“这张照片……能留给我吗?”
沈砺川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这里头可是有他家念念的,怎么可能随便给别人。
他看着满眼失落的陆承煜,放缓语气:“你先好好配合治疗。我回去问问我媳妇,看看有没有安安的单独照片,下次再给你带过来。”
病房里原本的死气沉沉在看到安安的照片后,莫名多了一份曙光
陆承煜目光死死黏着照片被收走的方向,胸腔里五味杂陈。
沉寂五年的心,第一次不再是一潭死水,翻来覆去全是那个眉眼酷似自己的孩童模样。
他有孩子了?
陆家,有后了?
陆振廷深喘了几口粗气,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看向沈砺川,神色无比郑重:“砺川,这件事非同小可,关乎我陆家命脉,你仔细说说孩子的具体情况。”
“陆爷爷您放心,这孩子现在好着呢,被我媳妇收养后,取名叫时安,户口落在了我的名下,一直养在我老丈人家里,现在在上幼儿园”
沈砺川如实回到,又看向床上的陆承煜,“承煜哥,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孩子的身世还没法百分百确定。孩子的母亲也在两年前去世了,你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好好养身体,只要人慢慢好起来,过去的事情总能查清楚。”
陆老爷子在听到安安现在户口在沈砺川名下,又听到孩子现在还在他老丈人家养着,脑子都转不过弯了,可想到儿子现在的情况,就压下了要去动身接孩子的想法,眼下让儿子有点希望和盼头,才是主要的
陆承煜缓缓眨了眨眼,听到孩子的母亲已经去世,只觉得心里有什么被揪着疼,是不是因为他才害死了那个姑娘
想想如果那孩子真是自己的,那他就要扛起这份责任,给孩子一个家
往日里空洞无神的眼底,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从前一心求死,觉得自己成了废人,守不住家门也扛不起责任,活着只剩拖累。
可此刻脑子里全是那个陌生的孩子,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放不下的牵挂。
他喉咙干涩,费力吐出几个字:“我……配合治疗。”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一旁的陆老爷子瞬间红了眼眶。这孩子消沉了这么多年,总算肯松口愿意活下去了。
沈砺川心里也松了大半,叮嘱了几句好好休养的话,又把时念交代的灵泉水拿出来,递给守在病房的看护:“这是东北一个老中医制作的药水,你分几次给承煜哥喝下,如果有效果,我在让东北那边寄过来。”
在沈老爷子感激的目光中,沈砺川也没有多待,把空间留给了他们父子,就直接回了家属院
等沈砺川赶回大院家中,屋里还亮着灯。
时念一直没睡,躺在床上心里七上八下,脑子里不停回放着陆承煜的样貌,还有安安平日里的神情举止,越比对心里越没底。
听见脚步声,她立刻起身,靠在床头。
“怎么样,医院那边情况如何?他看到照片之后反应怎么样?”
沈砺川随手关上房门,将病房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讲给时念听。
“他原本半点求生欲都没有,瞧见安安的样子后,整个人状态都变了,还答应愿意配合医治。陆爷爷一眼就看出孩子和他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也激动得不行。”
时念听完,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只要有活下去的动力,再加上灵泉水,陆承煜站起来也也是有希望的。
于是说道:“不管安安是不是他的孩子,只要现在给他一个活下去的希望,也是值得的。”
“嗯,我出病房门前,看到承煜哥已经在护理的帮助下喝了灵泉水了,眼下只要能积极配合治疗,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沈砺川坐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只是如果确认了血缘,安安这边也不好贸然开口。孩子一直跟着爸生活,爸也早就把安安当成了亲生孩子,突然告诉他找到亲人了,怕是一时很难接受。”
时念抬头戏谑的看着沈砺川:“你这改口挺快呀!现在都叫上爸了,你可得矜持一点,改口费得让老时出了,你才能叫!我可不想让他的钱有一丝一毫花费在那两母女身上。”
第176章 直男的脑细胞
沈砺川失笑,屈指轻轻刮了下时念小巧的鼻尖,嗓音低沉慵懒。
“你放心,那对母女翻不出什么风浪。要不是看在刘春兰如今安分守己,在家尽心伺候爸、照看安安,还算尽心的份上,我早就把她丢进农场了。”
时念心头一暖,仰起小脸,凑上去对着他温热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眉眼弯弯,软糯糯的说道:“我就知道,我的砺川哥哥最好了!”
柔软香甜的吻落在脸颊,温温热热的气息萦绕不散。
沈砺川喉结微滚,被时念软乎乎的甜味冲击了一下,不自觉地有一股邪火窜了出来,刚想有点动作,只听到时念轻轻叹了口气
沈砺川压下思绪,轻声问道:“怎么了?”
时念浮起几分怅然:“你说……如果安安真的是陆家的孩子,我们该怎么办啊?”
“这孩子可是我从当初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可怜,一点点养到如今活泼灵动、眉眼讨喜的模样。一想到可能要变成别人家的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沈砺川懂她的意思,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这事不急,我们慢慢来。先等承煜哥的身体彻底稳定下来,再慢慢查清当年的事情。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前,我们暂时不跟安安提起这件事。”
时念轻轻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
“对了。”沈砺川想起病房里陆承煜的期盼,低头看向怀中的她,“陆承煜想要一张安安的单人照,我没敢擅自答应你。你手里若是有现成的,挑一张给他送过去吧。也算给他留个念想,也能更安心的治病。”
“可以的。”时念应声,“我明天找出来拿给你。”
时念还在想着明天用打印机把手机里的照片打印出来,看看怎么做才能跟现在的照片一样大小
正暗自思索,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已然不安分地环住了她的腰。
时念下意识抬头,还未及反应,男人滚烫又急切的唇便骤然覆下,牢牢封住了她的唇瓣。
他抬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举过头顶。强势又温柔的桎梏,裹挟着铺天盖地的灼热。
时念想起昨夜的缱绻缠绵,心底微颤,紧张地轻轻蜷了蜷舌尖。
这细微柔软的触碰落在沈砺川感知里,直男的脑细胞觉得是时念是在给他的回应,瞬间愈发情动,力道愈发缱绻炽热,恨不得将怀里的小姑娘揉进骨血里。
滚烫的爱意层层蔓延,裹住两人四肢百骸,呼吸尽数纠缠。
朦胧旖旎间,时念隐约听见沈砺川低沉沙哑的嗓音贴在耳畔,带着极致的缱绻与期盼:“念宝,给我一个孩子,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萦绕耳畔,身体的本能让她忘记了思考,只得紧紧的贴紧他,迎合这他所有的温柔与疯狂
静谧的深夜,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洒落,屋内只剩一室温柔旖旎,缠绵不尽。
次日清晨。
第二天醒来后,时念的大脑还是蒙的,她都不知道是几点睡的,环顾一圈,屋里已经没有沈砺川的身影
下一秒,她猛地心头一紧,瞬间清醒!
糟了!
今天她还要跟着报社队伍去军区采访!
时念匆匆忙忙起床洗漱过后,下楼打过招呼就要往外边跑
“念丫头别急!”沈老爷子连忙出声叫住她,“我让警卫员开车送你过去,不用着急。”
时念瞬间松了口气,回头笑道:“谢谢爷爷!”
随即又下意识问道:“爷爷,砺川呢?”
沈奶奶眉眼噙着笑意,温声解释:“砺川天不亮就被陆家那边叫去医院了。今早我本想上去喊你起床,他拦着不让,说你昨晚睡得晚,让你多歇会儿,等醒了再让司机送你去工作。”
闻言,时念又气又羞。
好你个沈砺川!
今天要是迟到了,晚上休想在挨着老娘半分!
她刚踏出门口,沈奶奶便快步上前,将一个温热的纸袋塞进她手里:“你这孩子急什么!这是几个包子和鸡蛋,你带在路上吃!”
“谢谢奶奶!”
时念道谢过后,攥着纸袋,匆匆奔向院外等候的吉普车。
与此同时,军区医院病房。
这边医院里,沈砺川大大的打了喷嚏,揉了揉鼻子,心里甜滋滋的,肯定是他的念宝在想他了
短短一夜,病房里压抑死寂的氛围彻底消散。陆承煜一改这几年消沉颓废、拒医厌世的模样,极其配合地跟着医生做全套检查、接受治疗。
一众医护人员私下都暗暗诧异,昨日还心如死灰、拒不配合的病人,一夜之间仿佛换了心性,眼里终于有了鲜活的光。
陆振廷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看着儿子重燃生机、一心求生的模样,心里满是欣慰,又带着几分忐忑不安。
父子二人的所有心绪,全都牢牢系在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小孩童身上。
另一边,军报大门口。
警卫员将时念稳稳送到门口便驱车离开。
时念抬眼,一眼就看到等候在大厅的秦秋和梁庆,悬着的心彻底落下
好险!正好赶上了!
她快步走上前,笑着打招呼:“早啊!”
梁庆斯文的地点头回应。
秦秋则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悄悄提醒:“你待会儿多留心点角落里那个女人,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了。也不知道待会是哪个倒霉鬼跟她分到一组。”
时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名微胖的女记者跟个交际花一样穿梭在人群里
是奶奶可太熟悉这样的人的作风了
上恭维、下刁难,可被他们玩出花了
让人想不明白的是,这样的人往往在领导眼中最吃香
时念心底暗暗叹气,只求千万别和她分到一组,她可不想跟这样的人多接触
可世事偏不如人愿。
很快,工作人员分组带队,时念作为外派协作人员,跟着身边的实习小记者林晓,一同走向院子里的吉普车。
抬眼便看见副驾驶上昂首端坐的女人,高高抬着下巴、一脸倨傲,正是秦秋方才提醒的那人——周慧。
好吧!
时念承认了她是有点倒霉体质在身上的
周慧余光扫到上车的时念和林晓,鼻腔里重重冷哼一声,满脸优越感,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第177章 打脸来的如此快
“后面两位,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今天我们采访的可是空军飞行部队最年轻的大队长,规格极高、纪律森严,可不是你们小地方随便应付的场面。”
“我知道你们从基层来,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不懂高阶采访规矩,我也不过多要求。”
不等时念应声,她又斜睨过来,眼神挑剔又刻薄:“待会儿进了军区跟紧我的脚步,少说话、别乱张望、别乱提问。一旦搞砸了这次重要采访,这个后果,你们可承担不起。”
时念看了看身边除了那个司机,就剩个他们军报的实习小记者
那这个小地方来的不懂规矩的就是说的她了
时念不想跟她多费口舌,也就相处几天而已,她可没义务教她做人,淡淡的说道:“军队的纪律可不分地域大小。不过还得多谢你的提醒!。”
一句不软不硬的话,瞬间将周慧噎得语塞。
周慧心里愈发不痛快,脸色沉沉,小声嘟囔:“果然是小地方出来的,全身上下穷的就只剩一张伶牙俐齿的嘴了!”
一旁的实习小姑娘林晓听得都有些痛快,悄悄抬眼看向时念,满脸都是崇拜,还没有人一句话顶的周慧说不下去的
她入职快一个月了,最受不了的就是周慧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了,天天被她呼来喝去,不管人多人少都挤兑的她无地自容,折磨的她都快干不下去了,要不是这份工作是他爸妈求爷爷告奶奶换来的,她早就想撂挑子走人了
周慧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自恃资历深、眼界高,除了领导和家世好的人,都没瞧得起过谁!
下了车后,周慧带着时念和林晓,就直奔飞行大队办公区
她们小组今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专访空军飞行大队大队长。
三人来到部队值班室,递上采访介绍信与审批文件,没一会儿,值班战士便礼貌回绝:“实在抱歉,大队长今日飞行演练任务繁重,日程全部排满,暂时抽不出时间接受采访,还请报社各位同志另行预约。”
短短一句话,直接让采访任务彻底卡壳。
周慧脸上顿时挂不住颜面,碍于门口有卫兵值守,她不敢当场发作。等转身走出军区大院,积攒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一股脑全都撒到了时念身上。
她脸色铁青,语气尖酸又刻薄:“我当初就不该同意外人跟着过来,这下好了,好好的采访直接泡汤,真是晦气!”
说着狠狠瞪向时念:“这么珍贵的专访机会,全被你拖累搞砸了!害得咱们小组完不成考核,这件事我必定如实上报,追究你的全部责任!”
分明是部队任务突发变动,她却颠倒黑白,硬生生把所有过错都扣在时念头上。
林晓实在看不下去了,鼓足勇气小声帮时念辩解:“周老师,这事真不能怪时念同志。前面也说过,采访也需要看人家部队的时间,现在采访被拒,是大队长行程安排问题,跟时念通知没关系吧!您怎么……”
话音未落,立刻被周慧厉声打断。
周慧转头狠狠瞪着林晓:“轮得到你一个实习生插嘴?”
“刚入职就敢顶撞前辈,还帮着外人说话?我看你这份实习期,怕是不想安稳度过了!”
林晓吓得脸色瞬间发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即使在不甘,现在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看着周慧仗着资历欺压后辈的模样,这不妥妥的职场霸凌嘛!
时念心底的火气彻底被点燃。你娘的忍你一路了!这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她抬眼直视盛气凌人的周慧:“周慧,采访无法进行是部队任务调度的原因。与其无端指责,倒不如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你的对接能力不足,才导致采访被回绝。”
心思被当场戳破,周慧气得抬手指向时念,话都说不顺畅:“你……你简直胡说八道!”
时念抬手干脆利落拍开她的手,神色冷淡:家里长辈没教过你什么是家教吗?随意拿手指着别人,这也是你们大地方来的规矩!”
她稍作停顿,目光直视对方:“既然你咬定责任在我,那咱们索性打个赌。倘若我能顺利约到大队长完成专访,你又当如何?”
周慧听闻,当即嗤笑出声,满脸不屑鄙夷:“就凭你?你要是真能约上,我直接给你十块钱!想来小地方出来的人,怕是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时念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们大地方的有多大手笔呢!就10块!你也好意思!你那三瓜俩枣的还是留着去医院看看吧!免得口臭越来越严重!”
周慧被这番话怼得浑身发抖,怒气直冲头顶。可转念一想,她要是约不出来,看她待会怎么丢人,要是约出来了,那他们今天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里便压下火气说道:“那你想怎么样?”
时念漫不经心轻弹指尖:“若是我成功完成专访,第一,你当众向我道歉;第二,本次专访名额,交由实习生林晓负责。”
周慧上下打量着时念,满眼都是轻视:“可以答应你。那你若是没能做到,又该如何?”
“我输了,赔你一百块。”
“行!我跟你赌!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要是你做不到,这次采访失败的所有责任你全权承担,我还要上报报社,彻底记入你的工作档案!”周慧立刻应下
在她看来,这根本是稳赢的赌约。
京都军区飞行大队长,岂是一个小地方来的普通记者能随意约见的?就连这次的采访那都是约了很久才勉强同意的
赌约立下,周慧抱臂站在一旁,等着看时念出丑难堪。
时念懒得跟她多费口舌,转身走到门岗,对着小战士说道:“我能不能打个电话!”
值班战士核验完她的证件后,领着她走进通讯室,随后便退到门外等候。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沉稳浑厚的男声。
时念电话接通,听到话筒传沉稳的声音,时念直接说道:“大伯,我是时念。我现在在空军飞行大队执行采访任务,原定专访有事取消了,想问问您是否认识这边大队的负责人?”
沈大伯听完,当即哈哈哈笑道:“这不巧了吗?你去门岗等着,我打个电话,你去门岗等着!”
时念还没反应过来,看着嘟嘟响着盲音的话筒!
这就成了!
有人脉就是好啊!
时念挂断电话,双手背在身后从容走出通讯室。
一直紧盯她动静的周慧,见她独自出来,立刻露出讥讽的神情,出言嘲讽:“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到头来还不是无功而返。趁早乖乖认输,别再死撑面子……”
话没说完,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里边跑了出来
第178章 我是你二哥
时念抬眼望去,只觉对面来人眉眼看着莫名眼熟。
沈砺行接到老父亲的电话时,心里满是诧异。他这个亲爹什么时候在工作的时候给他打过电话?他疑惑的接起,没想到劈头盖脸的就被骂了一通
这才知道,他弟妹来到军区了,而且还是以采访记者的身份。沈砺行也顾不上老父亲的怒斥了,匆匆挂断电话,脚步飞快朝着营区门卫处跑去。
沈砺行跑到门口,看着站在外边的三位女同志,沈砺行的目光当即定格在其中一人身上。姑娘生得灵动娇俏,肌肤白净细腻,一笑眼尾弯弯,看着乖巧又讨喜。这个一看就是他们沈家人,长的可真好看 好乖!好可爱啊!
不禁在心里骂道“臭小子整天一副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没想到找媳妇的眼光倒是不错!”
沈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上前一步问道:“请问是京都报社随行的时念同志吗?”
这转变来得太突然了,时念心里暗自感慨,大伯办事果真靠谱。
她轻轻点头应声:“对,我就是时念。您是?”
沈砺川看着时念呆萌呆萌的样子,实在没忍住上前拍拍时念的脑袋,一副长辈关爱晚辈的架势:“我是你二哥沈砺行!
时念嘴角下意识一抽,瞬间恍然大悟。难怪大伯听说她到飞行队采访,直说太巧了,原来这里有个自家人啊
她就说老远看着眉眼有点熟悉,原来时亲兄弟啊!
但细看下,还是有区别的
沈砺川是那种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眼前的沈砺行,则性情爽朗大气,看着就亲切随和。
“二哥好!”时念眉眼弯成月牙,小手轻轻挥了挥,模样憨态又可爱。
沈砺行见状,忍不住爽朗笑出声:“你们今天不是要来采访我吗?走!我带你进去!你随便采!”
一旁原本抱着看戏心思的周慧,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神色错愕万分。
时念也不由得睁大双眼,惊讶问道:“二哥,您是飞行队的大队长?”
“对!”沈砺行笑意更深,“早就听说你要来京都,只是接连赶上飞行任务,一直没能抽空回去,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你了。”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周慧,语气淡淡发问:“你们刚刚这是?”
时念一看自家人来了,那还忍什么。
转身就叭叭的把周慧的所有行径都细数了出来,包括赌约的事情!
末了时念还茶言茶语的加了一句:“二哥!我从东北那个小地方来的,会不会给你丢面子啊!要不我就不进去了!”
沈砺行听到一半都要气炸了,冷冷的瞥了一眼周慧:“既然打了赌,就要有赌约精神,你先回去吧!我会把你的行为一五一十跟你们报社党委书记告知的。”
然后转头看向时念:“走吧!二哥带你进去,我们那有荣誉墙!只要今天都在的,你想采谁就采谁!”
时念瞥了眼面色惨白、心神大乱的周慧,还不忘补刀的说了一句:“我等着你的道歉哦!”
随即伸手拉上还愣神的林晓,跟着沈砺行迈步走进军区办公主楼。
周慧在沈砺行说出二哥俩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吓得浑身颤抖了,没想到一个土包子,有这么大的背景。早知道她就换种态度对待时念了。
看着走进部队的几人,周慧慌乱的往回跑去,对!她要去搬救兵!她要先一步找到报社社长,她不能丢了这份引以为傲的工作!不然婆家那一堆人不得吃了她!
有了沈砺行全力配合,整场采访开展得格外顺畅。
沈砺行还主动引荐了队内多名优秀飞行员接受采访,收获的素材远比预想的还要丰厚。
采访结束,沈砺行热情地将两人送到营区大门口。
目送时念她们走远后,方才和善的脸庞瞬间冷硬铁青。这么乖巧的小丫头,她是怎么忍心欺负的,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大步朝着军区政治部走去。
政治部工作人员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周慧地域偏见、刻意欺压同事、职业操守缺失,还扰乱部队采访秩序,一桩桩过错列举出来。
时念不仅是军报记者更是一名军属,所以军区对此事态度是零容忍的,当即下达全军通报批评,直接取消周慧所有军事采访权限,终身不得踏入部队开展采访工作。
相关处分材料当天加急整理完毕,同步递交军报总部,对接京都报社人事部门备案追责。
走出部队老远了,林晓仍旧恍恍惚惚,抬手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木讷讷的对着时念说道:“我这不是做梦吧!”
时念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你没做梦,这是真的!这篇报道你回去好好的写,保不准这次就给你转正了哦!”
林晓开心的咧着嘴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抽噎着说道:“时念同志,真的谢谢你!这次要不是你,我当众顶撞了她,估计就是被清扫出去的后果!
在报社她很会专营的,有好几个实习的,她在领导面前给人家穿小鞋,写好的稿子交给她,好的她就以她的名义发了,不好的她当着全报社的人面前说人家写的就是一坨狗屎!
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我有好几次都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幸好我遇见了你!”
时念拉着林晓来到路边,就那么静静的陪着她哭,有些时候,眼泪是最好的情绪发泄,可不是弱者的体现
林晓发泄似的哭了一会,抬起头不好意思的看着时念说道:“对不起!我刚刚没有控制好情绪!耽误你时间了吧!”
时念摆摆手:“没有耽误!你好些了吗?”时念试探性的问道!
林晓虽然红着眼眶,但是这次笑容很是灿烂!好像所有的阴霾,在哭过后就消失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里轻松畅快过!”
然后豪迈的擦擦眼泪对着时念说道:“作为感谢!我请你吃饭吧!”
时念看着林晓真诚的眼神,虽然现在还不饿,但是看她认真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行啊!
两人并肩朝着国营饭店方向走去,快要门口的时候,前面围了一圈人,里边吵吵嚷嚷的,时念好奇的走了过去
看到人群里被拉着的老头,时念哦豁了一声“熟人啊!”
第179章 哦豁!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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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你少管!我有我的节奏
郑白听见这声爆呵,赶紧拉着时念跑出好远才停下来
时念差点被郑白拉个踉跄!停下后,扶着腰喘着粗气,没好气的瞪着郑白:“你跑什么啊!”
郑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说道:“不好意思啊!嫂子,我这是条件反射!”
时念又问道:“你跟他认识啊!他是谁啊!”
郑白难得的露出一点惆怅的思绪:“他是我爷爷那辈的一个旁系,我应该叫他堂叔,但因为一些原因,他连郑家人一个也不联系了。”
时念思索了一会说道:“是不是因为他媳妇和未出世的孩子?”
郑白眼睛都瞪大了,结结巴巴的问道:“嫂.....嫂子,你....你...你怎么会知道!”
时念打断他:“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告诉我,你堂叔一直坚持给退伍军人还有烈士家属汇款的事,你知道不!”
郑白点点头:“我知道!自从我知道有这么个堂叔后,就一直想办法和他接触,知道他在默默给以前的战友和家属回款后,我也一直想要帮忙的,可我堂叔太固执了,不仅不让我帮,在知道我是郑家人后,连门都不让我进了!”
说完苦恼的蹲在了地上
时念想了一会说道:“先回去吧!以后再说!万一哪天你堂叔想通了,也就接纳你了!”
郑白无奈的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堂叔那么好的一个人,不管他接不接受我,以后我都要给他养老的。”
时念有些意外:“你怎么会想到给他养老的!你跟你堂叔很熟?”
郑白摇摇头:“也就四年前才认识的!那一次,我犯浑,跟别人打架,然后逃到废品站躲了起来,是他拿着棍子把那伙人赶走的,还给我擦了药!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我远房的堂叔,从战场上下来后就在废品站待着了。”
时念了然的点点头,这小子不错,难怪能和沈砺川较好!果然优秀的人圈子里的人也都不会太差
时念想到什么转头对着郑白说道:“砺川哥说你是京都这一片的包打听?”
郑白立刻把胸脯拍的棒棒响:“那是当然,要说对这一片熟悉的,我敢说第二,都没人敢说第一!”
时念好笑的看着郑白耍宝:“行啊!那你能帮我个忙吗?”
郑白郑重的说道:“嫂子 你说!”
“我想要买四合院,不知道你有没有门路?”时念来一趟京都最大的愿望就是买四合院!
郑白皱起眉头,不解的问道:“嫂子!那破破烂烂的有啥好买的!”
时念不高兴的瞥了郑白一眼:“你少管!我有我的节奏!”敢小瞧她的四合院,等以后房价涨起来,亮瞎你的眼!
郑白看时念认真的样子:“嫂子!你真要买啊!”
时念重重的点头:“对!不管大小,不管房子情况,也不管地理位置,只要是能过户的,没有债务纠纷的,我都要!”
郑白被时念这豪气的话惊得差点呛死:“都......都要!”
“对!都要!只要你能帮我找到!我给你介绍费!”时念肯定的说道
郑白立刻说道:“我帮你找就是,哪还有脸要介绍费,要是让我川哥知道了,不得打死我啊!”
说完顿了顿看着时念说道:“那嫂子!四合院可不便宜,你?”
时念对着他豪爽一笑:“放心,嫂子有钱,你川哥的所有家当都在我这!随便花!”
郑白都惊呆了,他川哥就是个铁公鸡,自从认识他,都没见过他买过一颗糖,现在竟然连家底都交给嫂子了,看来是真爱惨了嫂子啊!
随即立刻保证到:“嫂子放心!我一定帮你把京都四合院都给你索罗出来!您就请好吧!”
说完就先离开了
时念一边往回走一边在脑海问系统:“小包子!我想成立一个退伍军人和烈士遗孤基金会,该怎么做啊!”
系统沉思了片刻说道:“主人,你可以去找沈砺川商量一下,因为这个是需要组织出面才是合法的,而且资金来源你想好怎么说明了吗?”
时念皱皱眉:“这么麻烦啊!”
“主人,这点麻烦在沈旅长那里都不是事,沈爷爷可是开国元勋,这点小事对于沈家来说那都不是问题!”
时念点点头:“你说的对!走!回家等着沈砺川回来!”
时念也就不再耽搁,径直往家属院走去
时念回到家,家里人都不在,只有张妈在厨房忙活,看见时念回来了,连忙从厨房出来,笑着问道:“时同志回来了?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的,张妈,爷爷他们还没回来吗?”时念环顾一圈问道
张妈笑笑说道:“哦!隔壁陆团长从医院回来了,邻居都去家里探望了。老爷子他们都过去了,老夫人吩咐我做点晚饭,等你回来好吃呢?”
时念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出院了?”
听见这话张妈笑的更加开心了:“是呀!下午回来的时候,我瞧了一眼,都能笑着跟邻居打招呼了”
说着又抹了抹眼泪:“自从四年前被车子送回来后,哪见过如今的笑模样哦!可真是老天爷开眼了。”
时念听到陆承煜精神大好后,也算放心了,也不枉她那一水壶灵泉,想到这里,她记得答应给沈砺川拿安安的单人照,早上走的急,还没来的急打印呢
就对着张妈说道:“张妈!我跟朋友吃过饭才回来的,您就别忙活了!要是饿了就先吃!我还有点事,就先上楼了”
张妈乐呵呵的说道:“好!您先去忙,不用管我!”
时念点点头就上楼了
张妈笑眯眯的目送着时念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小少爷运气可真好,找的媳妇多懂事乖巧啊!难怪老爷子和夫人三句话不离少夫人的。”
张妈是沈奶奶的陪嫁丫鬟,一直跟着沈奶奶的,以前都是老爷夫人少爷小公子的叫着,后来风声紧了就不敢叫了,可以说沈砺川小时候就是她带大的,如今看着沈砺川有了幸福的归宿,她比谁都高兴
时念在空间正在琢磨怎么把手机里的照片打印的跟照相馆拍出来的差不多时,就听见外面有开门的声音
时念就猜到应该沈砺川回来了,就闪身从空间出来了
第181章 也该让那倔强的老头歇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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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你就是那个乡下村姑
沈砺川珉珉唇:“这个我来想办法!”
时念听他这么说也就放心了,拉着沈砺川出了地下室,来到书房,时念一边继续鼓捣打印安安的照片,一边问道:“陆承煜现在怎么样了?”
“嗯!已经大好了,只要继续保持,身体康复是迟早的事情!”沈砺川不错眼睛的盯着时念的动作
片刻后,照片缓缓打印出来。思念拿起照片吹了吹边角,转头递到他面前,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期待:“你瞅瞅,拍得还行不?”
沈砺川伸手接过,指尖摩挲着照片上细腻的质感,翻来覆去细看了两遍,薄唇吐出两个字:“还行!”
时念撇撇嘴:“什么叫还行!我琢磨一下午的好吗?”
沈砺川随手将照片放在书桌上,长臂一伸,弯腰打横将人抱进怀里,大步朝着卧室走去。
时念猝不及防被腾空抱起,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还没来得及开口,低沉磁性的嗓音便贴着耳畔响起,带着不满的酸意:“你手机相册里,存满了别人的照片,唯独没有一张我的。时念,今晚为夫得好好罚你。”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酥麻的触感顺着肌理蔓延全身。
不等时念辩驳,温热的唇瓣骤然覆了下来,就堵住了时念的嘴。时念被亲吻的晕乎乎的
等脑袋枕在熟悉的枕头上时,时念才惊觉身上怎么凉嗖嗖的,低头的一看,脸颊“唰”的一下红透了,耳根滚烫得快要冒烟。
这狗沈砺川是什么时候把她拔干净的,这是练得什么妖术,时念刚想拉过身旁的被子
可下一瞬,视线便被眼前的景象牢牢锁住,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这、这要了老命了
思念看着眼前肌理分明的八块腹肌,顺着紧致的腰线往上,滚动的喉结微微上下起伏,带着极致的荷尔蒙张力。
时念大脑空白一瞬,指尖微颤,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她怔怔抬眼,撞进男人深邃深邃的眼眸里。
那张素来冷峻矜贵、生人勿近的脸庞,此刻染上几分慵懒痞气的笑意,帅得惊心动魄,让人神昏意乱。
时念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思绪纷乱间,周遭的旖旎缠绵尽数席卷而来
再睁眼时,天都大亮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闪出空间了
思念撑着被子想要坐起身,可腰间一阵酸软无力的刺痛瞬间传来,让她浑身一软,重重跌回被褥里。
她咬牙切齿,又气又羞地嘟囔:“沈砺川你个混蛋!老娘的腰都快断了,真不知道你一天天哪来那么多的牛劲!”
时念来到军报后,刚走进大厅,她就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
昨天对他们这些外面来的还是客气疏理的,今天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客气的许多,甚至还感觉到了一点几分刻意的谄媚?
时念念心里满是疑惑,正想找秦爽问问,一道清亮雀跃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时念同志!”
她脚步一顿,回头望去,是昨日和她一同去军区采访的实习记者林晓。
时念笑着抬手打招呼:“林晓,早上好。”
林晓快步冲到她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周慧被军报开除了!昨天军区那边对我的采访特别满意,今天主编给我直接转正了!”
时念有些意外:“直接开除了?”
“对!”林晓用力点头:“军报总部打来的电话,永久取消了周慧所有的采访资格。报社也核查了她以往的工作问题,违规疏漏一大堆,直接做了开除处理!”
时念了然的点点头
周慧这种人,趋炎附势、心胸狭隘,依附旁人投机取巧的往上爬,落得这样的下场,也算邪不压正了。
没过多久,秦爽和其他同事也陆续来了。
接下来的任务就简单的多,只需要把昨天采访的内容,整理出来就行。
时念心里一直惦记着废品站老头的事,所以没有多待,和林晓他们说了一声,就提前离开了报社。
刚一出报社大门,时念就被一阵冷风吹得身体一抖
赶紧将厚实的围脖又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遮住大半张脸,身上的大衣也裹得紧紧的。
时念出来的早,现在不上不下的时间,街上的行人很少
左右看了看,正准备离开,就听到后边传来一道不善的声音:“时念!”
时念回头一看,两个身着有点贵气的女人站在她不远处,时念疑惑不已“这俩人谁啊?”
她在京都也不认识几个人啊!
不等她多想,两人已经快步走到她跟前。
在时念思索间,两人已经走到时念对面了,时念打量了一下个那个中年女人,暗自摇了摇头,不认识
转头看向旁边那个年轻的女人,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呢
时念微微蹙眉,开口试探:“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瞬间将许曼云气得胸口发闷。
她因为时念,丢了文工团的工作、彻底断送了前途,她竟然还敢装作不认识自己!
许曼云又气又恨,咬牙开口:“时念!你少跟我装糊涂!”
然后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沈伯母知道你来京都了,想要见见你!”
沈伯母?
时念在心底默念一遍,瞬间明白了来人身份。这是小绿茶带着恶婆婆来打脸她这个正主的?
再看向眼前的年轻女人,记忆瞬间对上,她故作恍然大悟,慢悠悠开口:“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京都文工团的那个独唱演员!”
她故意顿了顿,指尖轻点太阳穴,似在费力回想:“你叫……许曼云,对吧?
自从上次庆功宴比试,你输给我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你了。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回的京都?好歹认识一场,你若是说一声,我也好去‘送送’你啊。”
先不管什么事吧!先戳一戳这小绿茶的肺管子,免得一天上蹿下跳的膈应人
这可是许曼云职业生涯的一大耻辱,现在被时念这么大剌剌的说出来,气得指尖攥紧,险些控制不住上前撕烂她脸的冲动。
可碍于身旁的沈母,只能死死忍下心头怒火,脸色青白交加。
一旁的沈母闻言,眼底当即覆上一层浓浓的厌恶与刻薄。
她伸手一把拉过许曼云,抬眼冷睨着时念:“你就是那个勾引我儿子的乡下村姑?”
第183章 你动她一下试试
时念眸光淡淡,听着这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偏见,心底了然。
这便是沈砺川那位生而不养、控制欲极强、从未尽过母亲责任的亲生母亲。
知道关系后,时念才不惯着她们,当即回怼到:“勾引谈不上,我们算是两情相悦、相互吸引。
说到底,我们也算同病相怜了。”
沈母脸色骤然一白,瞳孔微缩,死死盯着时念:“你什么意思?”
时念神色平静,不躲不避:“字面意思而已。”
“我有妈但早死,沈砺川有妈但生而不养!你说我们是不是挺像的!”
沈母瞬间被戳中痛处,脸色铁青,当场拔高音量:“放肆!谁允许你妄议我的家事?一个乡下上来的丫头,没身份没背景,凭着一点狐媚手段勾着我儿子,你也配评价我?”
一旁的许曼云假意劝解:“沈伯母,您别生气。说到底时念年纪还小,不太懂尊重长辈,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不值得!”
这话一出,沈母更是怒火中烧,盯着时念冷声呵斥:“小小年纪不学好!尽想着耍手段攀高枝,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缠上砺川的,但从今天起,你立刻主动离开他!我沈家绝不认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儿媳!”
时念冷笑一声:“离开?沈阿姨,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应该是有点文化在身上的吧!知道破坏军婚会是什么罪吗?那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军婚?什么意思!你们已经领证了?”许曼云奸细的声音在旁边炸开
时念揉了揉耳朵:“小声点,我耳朵没聋!”
沈母气的指着时念的手都在颤抖:“你们怎么敢的,我这个亲妈都没有开口,你们就敢领证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生而不养,也算母亲?再说了把你放眼里干什么?”时念切了一声
时念突然气场全开,冷声说道“从小到大,你管过他吃喝知她冷暖吗?问过他有没有受伤,受伤了疼不疼吗?他一个人孤身熬苦的时候,你在哪?”
“如今他长大成人、功成名就了,你倒是跳出来摆母亲的架子,拿捏他的婚姻,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
沈母被时念骂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时念:“牙尖嘴利!我看你是彻底无法无天了!今天我就替砺川好好管教管教你!”
她说着就要上前动手。
就在这一瞬,一道冷冽沉怒的男声骤然从身后炸开!
“你动她一下试试!”
声音低沉凛冽,带着滔天戾气,瞬间冻住了沈母要落下去的手。
三人回头看去,只见沈砺川大步走来,军大衣裹挟着凛冽寒气,气场压迫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一眼就看见脸色绯红的时念,再看向气急败坏的沈母和站在旁边的许曼云,眼底寒意彻骨。
沈母见到沈砺川过来了,瞬间硬气起来,立刻告状:“砺川!你可来了!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目无尊长、出言顶撞我,半点规矩都没有!”
“我好心过来提点她几句,她反倒句句呛我、羞辱我!这种女人你还留着干什么?赶紧跟她分开!”
沈母在家里蛮横惯了,再加上沈父的官职比较高,所以在家属院里,她也是被捧得高高的,现在被一个她看不上眼的农村小丫头骂的还不了口,都快要气疯了,此刻看见儿子过来了,她只想让儿子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尊卑的臭丫头
许曼云却没有沈母那么高的自信,看见沈砺川满身寒气,就在暴怒的边缘了,怕被波及,只好柔声开口劝解道:“砺川哥,您别生气,沈伯母也是为了你好。时念同志说话也是有些冲,都是话赶话的。”
沈砺川连眼神都懒得分给许曼云,径直走到时念身前,抬手摸了摸时念红红的脸颊,沉声问道:“她打你了。”
时念楞了一下,她脸红纯粹是被气的,刚要开口解释,就听见沈砺川语气冰冷的说道:“我媳妇,还轮不到旁人教训,包括你。”
沈母一愣,不敢置信:“沈砺川!你什么态度?我是你妈!”
“你只是生我的人,仅此而已。”沈砺川语气冷漠的说道
沈母瞬间红了眼:“仅此而已?我是你生母!你的婚事我凭什么不能管?我是为了你的前途!她一个普通出身的丫头怎么配的上你,以后对你有什么帮助!”
“配不配,我说了算。”
沈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糊涂!你简直太糊涂了!外面多少家世匹配、温柔懂事的姑娘,你为什么偏偏就选了她!”
“温柔懂事?”沈砺川淡淡扫了一眼旁边脸色尴尬的许曼云,语气带着嘲讽,“是她吗?”
“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心胸狭隘,这种所谓的懂事,你也真够眼瞎的。”
许曼云脸色瞬间惨白,站在那里难堪到了极点。
沈母急忙护着许曼云:“曼云哪里不好?人家家世样貌样样拔尖!比起你这不知好歹的媳妇强百倍!”
“好不好我心里清楚。”沈砺川语气强硬,“我的妻子品性端正、善良通透,比有些表面体面、内里算计的人,干净百倍。”
“我敬重你生育之恩,但我不会愚孝。你可以不喜欢念念,但我绝对不能容许你欺负她、羞辱她。”
沈母彻底被气疯了:“好啊!你要为了这个狐狸精这么气你亲妈我是吧!你现在当上旅长了,翅膀硬起来了,我管不了是不是,你就不怕一顶不孝的帽子扣在你脑袋上吗?”
一顿狂轰乱炸后,看见沈砺川仍然冷冷的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好像她要是敢动手,下一秒沈砺川都能把他踹飞出去
沈母在也维持不了端庄的神态了,嗷一嗓子就要往沈砺川身上扑过去,她就不信了,他还能打她这个亲妈不成
时念眼见着沈母张牙舞爪就跟恶鬼扑食般冲了过来,害怕沈砺川真的没忍住给沈母一顿爆锤,那就麻烦了
时念猛地一下从沈砺川身后钻了出来,两只手护在胸前就那么和沈母撞了个正着,沈母和时念都后退了出去
第184章 等会你别说话
沈砺川看到时念冲出来的那一刻,瞳孔就猛地一缩,在时念要被撞出去后,一把就把时念捞进了怀里,而沈母在倒退出去后,许曼云怕被撞着往旁边躲了一下,沈母没有支撑,一个屁股蹲就倒在地上
许曼云惊恐过后,赶紧跑过去,抓着沈母的胳膊,嗓音哽咽的喊道:“伯母、伯母您怎么样啊!”
沈母反应过来后,瞪着前面的沈砺川,这个白眼狼,眼睁睁看着亲妈摔倒都不扶,反倒是把时念那个狐狸精护的牢牢的,立刻恼羞成怒的借着许曼云的力道站了起来,指着沈砺川就要开骂
时念被沈母撞飞后,就被沈砺川接住了,顶多被力道振了一下,嘘嘘的眯缝着眼睛,看着沈母还要开骂,时念看到周围已经有人窃窃私语了,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这年头不管你什么隐情,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神仙也顶不住
更何况沈砺川还是军人,一人一口唾沫也得把人淹死,时念灵机一动,两眼一番就软软的倒在沈砺川怀里
沈砺川感到胳膊一沉,时念就滑了下去,他吓得三魂去了七魄,蹲下身子,弯腰把时念圈在怀里,惊慌失措的大喊着时念的名字,怎么晃,时念都醒
围在那里的一个大爷,赶紧说道:“哎呀!造孽啊!这姑娘是被撞晕死过去!”
一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大娘也喊道:“快!快掐她人中,不然都怕等不医院了。”
时念听着周遭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时念靠在沈砺川怀里,清晰的听着他心跳如鼓的声音
时念伸手不动声色的掐了沈砺川腰一把,可别把戏演过了
在把人吓着了,她是想平息的,可不是来拱火的
沈砺川看着时念眼睛闭的紧紧的,心都乱了,突然觉得腰间被掐了一下,在细看时念,才发现,她眼球在眼皮下轻微转动着,才知道自己这是关心则乱了
沈砺川真想现在就把时念提溜起来,狠狠打一顿,玩什么不好玩昏迷
确定时念没事后,沈砺川把人抱在怀里,站了起来,一脸悲愤的说道:“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今天的事情如果还有下次,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
说完冷冷的看了沈母一眼,抱着时念转身大步朝着人群外走去
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什么仇什么怨啊!把人往死了欺负!”
“谁说不是呢!你们刚来不知道,刚刚那女的跳到可厉害了,口口声声骂人家是农村来的,上不得台面。”
这句话可不得了,惹到了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妇女,她刚来京都的时候,就因为是农村来的,让其他人给欺负惨了,现在可算立起来了,哪听得了这个
当即叉着腰就开始骂:“哟!瞅着架势,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井底的蛤蟆没见过大天,眼界窄的没边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知道不,都是顶着一个脑袋行走的普通人,谁又比谁高贵到哪去!一天天狗眼看人低的货,迟早遭报应!”
“就是,出生差算啥呀!人小姑娘要长相有长相,看着白嫩嫩的多遭人稀罕啊!”说着还瞅了一眼许曼云:“人品差劲才让人笑话呢,以后啊!还是长点心吧!小心护错了人,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眼光挺好呢!”
沈母把头发往后梳了梳,整理了一下衣服,故作体面的看着刚刚说话的大娘:“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那大娘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母,撇撇嘴,眼睛一翻:“啥啥啥意思!再说了我有义务告诉你吗?你谁啊!”说着就和旁边的人挎着个篮子扭着腰转身就走了
她可没义务告诉她,看她倒下了,那姑娘躲的比谁都快!她还护着呢!她可治不了眼瞎!
沈母哪尝试过被人这般无视的感觉,眼睁睁看着围着的人都是一脸戏谑的看着她摇摇头,转身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好像她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许曼云看着沈母怔怔站在那里出神,有点恨铁不成钢,一点用都没有,这个妈在儿子面前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也不知道把希望压在她身上对不对!
想了想她妈的话,还是上前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沈母,轻声说道:“伯母咱们先回家吧!”
沈母目光放在刚刚儿子抱着时念消失的方向,还有些不可置信,只觉得心头一阵慌乱,怎么会变成这样。
从小沉默寡言、对任何人都疏离冷淡的儿子,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当众给她这个妈没脸。
沈砺川抱着时念大步上了路边的吉普车,关上车门的一瞬,时念就睁开了眼睛,冲着沈砺川眨眨眼:“老公!我刚刚演的怎么样?”
沈砺川看着时念灵动搞怪的样子,松了口气,他明明知道时念是在演戏,但看着时念闭着的双眼,还是忍不住心疼
沈砺川拉过时念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瞧见她胳膊上的乌青后,心疼的反复摩挲着
时念看他那样心里也很不好受,不被妈妈疼的孩子,好像都特别的坚强!就像沈砺川现在这样,看似无声的沉默其实最令人心酸
时念拉过沈砺川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上,吱着大牙笑着说:“你看我啥事没有,你不知道,你没来之前我骂了她一顿,特别过瘾,刚刚怕你冲动,所以我才装晕的!在说了,对于我不在意的人,她什么样都气不着我的。”
说着就晃着沈砺川的衣摆,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道:“真的!”
沈砺川低头看向怀里乖乖软软的时念,瞬间收敛所有戾气,只觉的很甜蜜,以前每次见了沈母,都会难过一阵子,今天除了气愤以外,好像没有其他情绪, 闻着时念发丝散发出来的幽香,好像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揉了揉时念的脑袋,无奈的说道:“念念,委屈你了。”
经过这么一闹腾,时念也没去成废品站,把沈砺川哄好后,就直接开车回了家属院
车子停稳后,时念就要打开车门下去,被沈砺川牢牢抓住手腕,时念不解的看着沈砺川
沈砺川打开车门,绕到时念这边,抱着时念就往屋里走。时念踢了踢腿:“干嘛呀!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待会让爷爷奶奶看见了,多难为情啊!”
沈砺川却淡淡的说道:“你今天的伤可不能白受了!等会你别说话!靠在我身上就行!”
时念满脸地铁老人脸,他要干嘛?
第185章 一朝山鸡变凤凰
沈砺川脚步沉稳,抱着人径直踏进院门。
他全程一言不发,脸色沉得吓人。
时念虽然不明白沈砺川要做什么?
但不妨碍她乖乖配合沈砺川,毕竟这怎么说也是他的地盘
时念乖乖靠在他怀里,脑袋软软搭着他肩头,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微微泛颤,嘴唇也褪成了浅粉色,一副虚弱无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听见动静的沈奶奶和沈老爷子连忙从沙发上起身。
“砺川回来了?念念也……”沈奶奶话音未落,看清时念惨白的脸,瞬间慌了神,快步迎上来,声音都发紧了,“哎哟!这是怎么了?念念怎么脸色这么差?!”
时念勉强掀了掀眼皮,嗓音又轻又哑,带着浓浓的疲惫,细若蚊蚋:“奶奶……我没事……”
她说完,身子轻轻往沈砺川怀里缩了缩,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沈老爷子眉头瞬间死死拧起,也是一脸疑惑不解的看着他们。
一直沉默的沈砺川这才垂眸:“今天下午,我妈带着许曼云找到念念工作的地方,在大街上当众为难念念,最后直接动手把念念推倒,念念受到撞击直接晕了。”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客厅气氛彻底凝固。
刚走过来的沈大伯、大伯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小姑沈建微当即上前一步,心疼地看着被抱着的时念,眼眶都红了:“好好的孩子,招谁惹谁了?三嫂到底在闹什么?”
沈奶奶心疼得不行,伸手轻轻摸了摸时念的额头:“可怜的乖乖,受委屈了,快让奶奶看看!”
沈砺川将人轻轻放在沙发上,细心给她垫好靠枕,让她靠的舒服些
然后站在时念身边,紧绷着脸,周身都散发着隐忍和委屈。
沈老爷子面色铁青,冷声道:“打电话!让沈建明和他媳妇立刻、马上滚回老宅!一分钟都不许耽误!”
大伯母也很气愤,哪有跑到人家单位发难的,简直泼妇行径,当即拨通电话,语气严肃的传达了老爷子的命令。
沈父接到电话后,听到大嫂语气不对,火急火燎的往老宅赶去
一路上沈父困惑不已,到底出了什么事,所以没有察觉到沈母一路上战战兢兢的样子
两人一进门,满屋子人看到他们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再瞥见沙发上虚弱的时念
沈母心里咯噔一下,悬着的心也死了,但这死丫头也把她气的够呛,她还没找到机会发难呢?到先联合沈家人来审判她了
看向沙发上脸色阴沉的沈老爷子,强装镇定的问道:“爸,妈,怎么突然叫我们回来?家里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沈大伯率先开口
“你还好意思问?你倒是说说你今天在外边干什么了?”
沈父不解的转头盯着沈母
沈母被看的脸色一白,急忙辩解:“瞧大哥说的哪里话!既然时念已经跟砺川领证了,我这个做婆婆的当然要去看看她了。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小姑沈建微立刻反驳道
“三嫂会的可多了,比如带着您钦点的儿媳在念念单位堵她,再比如把我们念念撞到,至她昏迷?这还不够,那三嫂告诉我们,你还想做点什么?难道要成为你的儿媳,还得练个不死之身吗?”
她最烦的就是这个三嫂,一朝山鸡变成凤凰,突然就抖起来了,要不是她三哥脾气好,换做别人,早就把她撵出去了。
时念听到沈小姑那句“当她儿媳,还得练就不死之身”的话,差点维持不住虚弱的样子,憋笑憋得肩膀耸动,小姑这张嘴,她可太喜欢了,不亏是外交部的人,怼人都不带血的
但在大伯母的视角看去,就像时念伤心的捂着嘴巴缩在一边偷偷的哭
赶紧上前轻拍着时念的背:“念念别难过,有我们在,在这沈家还没人能欺负你!”
转头恶狠狠的看着沈母,她真是越发看不上沈母的为人处世了,简直蠢得没边了,谁捧她臭脚谁就是好人,依照她对时念的了解,估计就是因为时念没有按照她的想法做,这才对时念发难的
沈奶奶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现在也是当婆婆的人了!以前那些小性子也该收一收了,你没跟念念相处过,你不知道,念念乖巧孝顺,能力也强,在里再外谁不夸两句,你到好,念念第一次到我们家来,没让你热情款待,你还带着人跑到人孩子单位去刁难,摆你这婆婆的款,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
沈母被你一句我一句吱的面红耳赤,都想抬腿走人了,但她可不想再时念面前低下这个头,不然以后就更加没法管教了,硬着头皮狡辩道:“我只是觉得她……”
“闭嘴!”沈老爷子忍无可忍的厉声打断她,拐杖再次重重落地,“沈建明你给我滚过来,看看你取得好媳妇,这么些年,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她参与了几件,人情往来她维护了多少,唯一有点用处的就是给我们沈家添了个好孙子,就这她都维护不住,反倒处处挑刺、无事生非!”
沈老爷子目光沉沉扫过两人,顿了顿说道:“沈建明,你来说!你媳妇一而再再而三这么闹,你有没有责任!”
沈父现在算是听明白了,又是这个蠢女人惹出来的事情
当即脸色难堪至极,连忙低头:“爸,是我的错,我没约束好她。”
“一句没约束好她就完了?”沈大伯寸步不让
“念念自从来到京都后,每天都活蹦乱跳的,看着就是个朝气蓬勃的孩子,你看看今天你媳妇造的孽!你作为公爹,心里就没点愧疚吗?”
沈母有点气不过了:“大哥,什么叫我造的孽,你是没看见,今天时念骂我骂的有多难听,我教训教训她有什么错。”
大伯母立刻开口到:“长辈有德,晚辈尽孝,长辈无德,不必盲从!我们跟念念相处这段日子以来,可从来没红过脸的,弟妹你要不要反思一下,你到底对念念做了什么,才让她当众给你难堪的。”
沈母怔愣的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老爷子盯着两人,沉声道:“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念念是砺川心尖上的人,也是我们沈家认可的正经孙媳,看不过的人从今往后可以不必再登我沈家大门!”
沈父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沈老爷子:“爸!你........”
第186章 怎么?不愿意?
“第一!”老爷子语气严厉的打断道
“你媳妇跑人家单位当众为难孩子,致使念念受到惊吓,必须拿出一万块,作为给念念的精神损失费,算是给孩子赔罪!”
沈母脸色骤变:“爸!我才给他们邮寄了五万块!……”
“怎么?不愿意?”沈老爷子眼神一厉
“我沈家的孩子,平白受了委屈!一万块是赔罪,是底线!你若是不服,我沈家大门你就别再进了!反正来了也是添堵!”
沈母像似受了偌大打击般,后退半步
沈父连忙上前扶住沈母,厉声呵斥:“闭嘴!你是想被直接逐出家门吗!”
老爷子继续冷声宣判:“第二!沈建明,你身为丈夫、身为家里的长子,治家不严,纵容妻子恶习不改,回去写一万字检讨交给我,给我一个章程出来,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顿了顿:“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仅此一次!往后若是再让我发现,你媳妇依旧死性不改,不用别人多言,我直接将你们夫妻二人,逐出沈家族谱!”
这话落地,满室寂静,威慑力十足。
沈建微有些惊讶,这会不会有点严重了?
沈父浑身一震,立刻躬身应声:“我记住了!”
沈母彻底没了气焰,被这番话吓得不敢吭声,满心都是惶恐。她现在好日子过了30多年了,但以前被重男轻女的父母殴打的画面仍然历历在目,她如果真的被赶出去,实在不敢想
但时念被所有人护着又不甘心
小姑看着靠在沙发上、全程安静的时念,柔声说道:“念念受委屈了,别怕,家里所有人都站在你这边,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你。”
时念抬眸,眼底带着浅浅的水雾,轻轻点了点头,依旧抿着唇不说话。
从头到尾,沈砺川也始终静静立在一旁,沉默不语。
可那双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沈父沈母身上,冰冷刺骨,没有半点温度,远比所有斥责都更让人胆寒。
经过这么一闹腾,沈父已经没有脸待下去了,但就这么走了,以后恐怕跟自己这个儿子走的会越来越远了
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虽然这些年一直潜心研究,但是对于自己唯一的儿子怎么会不喜欢呢
沈建微看着他这个沉默寡言的二哥也是恨铁不成钢啊!你好歹关心一下时念啊!
说一句“你好好养伤!”也不难吧!
但想到他这个二哥从小都是一个锯嘴葫芦,也是没有办法
只好提醒道:“二哥!念念这会胳膊可都被撞伤了,人家又难得来一趟京都,我们总归是要对念念好一些才是,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什么,我们可不太懂,要不你这个当公爹的给砺川和念念一点零花钱让他们自己个想买什么买什么去!”
不会说话,给点钱表示一下,也能显示出他这个当公爹的关心不是
她之所以这样提醒,实在是他这个二哥木讷的很,拿点钱出来,维护一下父子感情,要不然等这小两口彻底对沈母寒心的时候,连他都得被连累
“是呀!暂且不提零花钱的事情,念念和砺川虽然还没来得及办婚礼,但是证已经领了,你这改口费是不是应该给了。”大伯母也在一边提醒道
沈父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来,看着沈砺川:“领证了?”
沈砺川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沈父露出了从进门开始的第一个笑容,可见他也是为沈砺川高兴的
沈父看着沈砺川搭理自己了,赶紧趁热打铁问道:“决定什么时候办婚礼了吗?”
沈砺川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沈母,没有说话
沈父还在一脸期许的看着沈砺川
沈奶奶知道沈砺川不想告诉沈母,但看着儿子讨好的样子,又于心不忍,于是打圆场道:“定了日子在说吧!只是有些人能不能安分下来,难说!万一大喜的日子闹出点不愉快,可不好!”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一脸警惕的看着沈母
沈母现在处境虽然尴尬,但也是要面子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她的那点不甘心,也没有用
看着大家防贼一样防着她的眼神,也只好委婉的说道:“我们三房也就砺川一个孩子!他的婚礼我们自然是要谨慎的,肯定不会有人闹出什么动静的。”
话音刚落,沈奶奶就说道:“明白就好!砺川和念念这两个孩子都是个好的,你们的付出他们有眼睛会看见的。”
顿了顿眼睛扫过两人又补了一句:“不管好坏!”
要是话都说明白成这样,还是要闹些幺蛾子,在让砺川难堪,那她这辈子还真是白活了
沈爷子看着敲打的差不多了,不满的看了他们一眼:“既然事情都说完了,那就解散吧!记住家和万事兴!不是谁的一言堂!”
说着就杵着拐杖和沈奶奶一道回屋了
大伯母也拍拍时念的肩膀,无声的安慰了一下,就跟着大伯一起回房了
小姑知道这是打算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人,所以拿起包包也离开了
离开前凑近时念耳边说道:“念念!待会你公公给你钱,你就拿着,他没有花钱的地方,至于你婆婆你不用管她!家里没人站在她这边,可见人品有多差!”说完对着她挤挤眼,就出了院门
客厅现在就剩下时念和沈砺川还有沈父和沈母了
沈母看着都走了,松了口气
沈父沉默了一会,提着公文包来到时念身边
时念立刻坐直了身体,看着沈父
沈建业几次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索性打开公文包,把里边的钱都拿了出来递给时念:“你叫时念吧!爸这次没有带多少钱!这点钱你先拿去买点喜欢的,下次爸在拿给你。”
时念看了看沈砺川,沈砺川点点头
时念笑着叫了一句:“爸!谢谢你!”
沈父在听到时念一声爸后!眼眶都红了,赶紧哎了一声,把钱直接塞到时念手上
时念看着沈父局促又激动的样子,心里也酸酸的,其实父爱自古以来都是隐忍的,他们表达爱意方式都是沉默的,要不老说父爱如山呢!
沈父转头看了沈砺川一眼,想说什么又低下了头
第187章 如出一辙
时念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沈砺川接收到时念的提醒,淡淡的喊了一句:“爸!”
时念看着沈砺川和沈父如出一辙沉默的性子,都有点担心以后生出来的孩子,是不是也是这样沉默稳重,想想自己带着这么一个老小孩,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时间不早了,砺川,你带念念回房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婚礼虽然是你奶奶他们操办,但是还是要告诉爸爸一声的!”沈父开口说道
沈砺川依旧沉默的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看着三人之间和谐的氛围,沈母感觉被无视了,有点失落还有点说不上来的难受
沈父看了看时念和沈砺川点点头,拉过还在发呆的沈母说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时念和沈砺川把他们俩送到门口,沈母转身看着他们想要说点什么,被沈父生拉着拽走了
可不敢再让她那破嘴叨叨了,不然这声爸够呛在听到
等他们走远了,沈砺川才关上房门
时念看着沈砺川抿紧的嘴唇和紧皱的眉头,担心的问道:“你还好吧!”
沈砺川低头对着时念担心的眼神,笑了笑,揽着时念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我有你就相当于有了全世界!”
时念被他这直白的话说到小脸通红,羞涩的捶了他胸口一下:“什么时候学会的油嘴滑舌。”
沈砺川温柔的看了时念一眼说道:“以前总盼望他们能多回来陪陪我,今天见不到明天见不到,后来我就不等了,没有了期盼好像日子也没有那么难熬了!自从遇见你后,我才知道其实幸福也是很简单的,只要我一回家就能看见你就够了。”
时念心疼的在他怀里蹭了蹭:“你放心!我永远都在!”
看着沈砺川眼下的乌青,时念说道:“今晚我们进空间睡吧!你看你都快成熊猫眼了,用灵泉水泡泡,会好受很多!”
沈砺川一脸认真的说道:“我拿普通水泡澡就行!以前没想到灵泉水的效果会那么显着,看到承煜哥喝完灵泉水后的反应,想想之前泡过的灵泉水感觉都浪费了。”
时念看着他一副亏了万儿八千的样子,没好气的笑着的说到:“你放心用!空间里的灵泉水是取之不尽的,只要空间还在,这个灵泉水就用不完。”
沈砺川欣喜的看着时念:“真的吗?”
时念点点头:“对!是真的!”
沈砺川有些欲言又止:“那........”
时念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这里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用!”
沈砺川感激的抱着时念说道:“那我明天拿点去干休所找那些老头子喝喝茶!顺便聊聊咱们成立拥军帮扶会的事!”
时念疑惑的问道:“拥军帮扶会?”
沈砺川:“对!我跟大伯和爷爷商量过了,私人是不能办的,但可以挂靠!”
时念:“挂靠?那你打算挂靠在哪里?”
“我们面向的是没有生存能力的退伍军人和烈属,所以挂靠在军区最合适也合规,直接受军区监管,也会少很多麻烦。”
时念心头一震,她就是提了一嘴没想到他竟然给她玩这么大:“挂靠在军区,那.....会不会对大伯有影响啊!”
沈砺川摇摇头:“不会!不管从哪方面说这些都是好事!现在各地区都很困难,我们这样做其实大大减少了国家的负担。”
“我已经把资料交上去了,就等着审核了!这些不用你担心,交给我就行,你只需要负责一件事!那就是把废品站郑老头带过来就好!”
提到这时念就是一肚子火,本来今天就要去的,结果在门口被沈母给堵住了
还想告状来着,但看沈母发疯般的样子,生生打了个冷战!还是算了!
另一边
沈父和沈母回到家属院,就对着沈母说道:“以后你还是安分点吧!孩子都这么大了,他不是四五岁的时候了,好好收受你那强势的性子!我可不想以后孤独终老!”
沈母有些疲乏,去找时念前,她还信心满满,没想到的是时念竟然一点规矩都不守,逮谁骂谁!
想到刚刚在沈家的事,沈母的心情很是复杂
看向沈父:“老沈,我们真的要再给他们1万块吗?”
沈父斜睨看她一眼:“一万块和滚出沈家大门,你选一个。”
说完就提着公文包回了房间,他就好像在跟一个傻子在讨论方程式一样!
第二天天一亮,时念就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时间,狠狠的锤了一下沈砺川睡过的枕头
本来打算要早起,先去废品站探探口风混个脸熟的,谁知道沈砺川一到晚上就跟头狼一样,而她就是那只小绵羊,完全招架不住
气归气,但时念觉得沈砺川服务的还是很到位的,体验感也很不错
想到这里时念脸颊都烧起来了,拍了拍脸,不能在想了,今天还有好多事呢
时念来到报社点了个茆,知道今天还是搜集稿件和跟着学习
秦爽和梁庆都跟着老编辑在不断的审稿写稿!忙的不亦乐乎
时念这边倒好,跟着刚刚转正的林晓,早上一大半的时间,时念都在给林晓答疑解惑!有时候时念都不知道,到底谁才是来学习的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不管你是干什么的,好像都是忙的脚打后脑勺,没有一个是白吃饭,摸鱼的
在这样的环境下,时念想要偷懒都有点不好意思
中午休息的时候,时念就跟林晓和秦爽他们说了一声,下午她就不过来了
她还惦记她的四合院呢?
时念出来后先去了一趟废品站,这次不用老头说,时念先交了一毛钱,就在废品站漫无目的的逛了起来,一边逛一边盘算着怎么跟老头交流
正想着呢?就听到外面喊道:“丫头!出来喝点水!”
时念有些不确定,这是在喊她?
什么时候这老头这么和善了
时念半信半疑的走了出去
就看见郑老头搬了两把椅子,中间放了一个小桌子,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她
第188章 势单心善
时念走过去坐在老头对面
郑老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看向时念:“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时念被老头单刀直入的话呛的咳嗽几声
时念缓步走过去落座,目光温和地看向面前的郑老头,轻声开口:“大爷,您认识我?”
郑老头抬眼望向她,端起搪瓷水杯抿了一口,嗓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沈砺川,是你男人?”
这话一出,时念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惊愕,微微前倾身子:“大爷,您怎么知道的?”
郑老头缓缓放下手里的水杯,指尖摩挲着杯身磨旧的纹路:“砺川那小子来找过我,跟我聊起了你牵头办的拥军帮扶会。”
闻言,时念心口猛地一暖,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她来的时候心里还是很忐忑的,怕郑老头抵触排斥、不肯信任她,别像上次对待郑白一样把她打出去
原来沈砺川早就默默替她铺好了路。
时念压下心底翻涌的温热情绪,收敛心神,目光恳切地看向郑老头:“那大爷,您愿意加入我们帮扶会吗?”
时念盯着郑老头的眼睛,看着他一瞬间的出神 也没有催他,就那么静静的等待着
过了一会,郑老头平静的说道:“我想知道你做这件事的目的。”
时念有点不理解,她做这件事能有什么目的,于是反问到:“您觉得我做这件事有什么目的!”
郑老头神色严肃:“这世上,从来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拥军济困,帮扶老兵烈属,桩桩件件都是耗钱、耗力、耗心血的大事。往后铺开规模,资金缺口巨大不说,里头牵扯的人情琐事、各方难处数不胜数,荆棘遍布、麻烦不断,你当真不怕?”
时念闻言,轻轻吁出一口气,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间透着新一代年轻人滚烫的赤诚与风骨。
时念哈了一声,神色认真的说道:“大爷,您坚持十几年自掏腰包、省吃俭用,默默给天南地北的老战友、烈属寄钱寄物,不就是因为自己身披过戎装、淋过风雨,见不得并肩的战友受苦、烈士家人无依无靠,自己淋过雨就像为别人也撑一把伞吗?”
“我做这件事,和您的初心,稍有点不同!”
她站起来,手背在身后,故作高声的说道:“我做这件事,您可以理解为华国人的血脉觉醒吧!
郑老头被她这番动作震得有些微愣,板着脸沉声催促:“什么血脉觉醒 你说明白点!”
时念闻言,索性站直身子,掷地有声:“就是乐善怀仁,敬军爱民呀!见不得别人受苦,更加见不得我们的英雄受苦,这个理由够不够。”
“我们普通老百姓,没多大本事,挣不来惊天财富,做不出盖世功绩,但我们最懂感恩!”
“我们的军人戍守山河、浴血奋战,见过他们抛家舍业、为国奉献!见不得保家卫国的英雄寒心,见不得流血的英雄、牺牲的烈士,身后家人受苦受难、无人帮扶!这个理由,够不够真、够不够正?”
郑老头依旧定定看着她,眸光沉沉。
时念深吸一口气,眼底的坚定愈发浓烈,继续沉声说道:“老话讲,人穷情深,势单心善,这也是我们国人的血脉力量,改不了的”
“您说这件事牵扯多、难处多,可那又如何?”
她眼底亮起明亮的光,底气十足的说道:“如今我们的拥军帮扶会是挂靠在军区的!我们身后有国家撑腰、有军区兜底,有千千万心怀感恩的国人支持!我有什么好怕的!”
一番热血赤诚、坦荡大义的话语,字字句句撞进郑老头心里。
他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眼底积压多年的孤寂轰然消散,猛地抬手一拍桌案,声音铿锵有力:“好!丫头!我入!这个帮扶会,我郑老头子参加!”
时念瞬间眉眼舒展,轻声说道:“这就对了大爷!您孤身一人默默坚守、负重前行十几年,撑了这么久,也该轮到我们后辈接过接力棒,替您分担,把这份拥军爱民的善心,一直传下去!”
短短一句话,瞬间戳中了郑老头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眸骤然温热泛红。
郑老头有那么一瞬间眼眶微热
其实他做这些事情从来没有想过会得到什么
就怕的是,他哪一天要是倒下了,那些烈属怎么办?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张朝气蓬勃、赤诚热烈的年轻面庞,都能想象到后辈少年也如她这样,心怀家国、敬军爱民的滚烫热忱
压在他心头多年的巨石,轰然落地。
是啊,薪火相传,大义永续。
时念看到郑老头一瞬间弯了的脊梁好像直溜起来了,精神面貌也有些不一样的
她还以为是眼花了,正好在好好打量打量,院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郑老头立刻警戒起来,大喊道:“是谁!”
时念也狐疑的看了过去
只见破旧的大铁门出露出一个谄媚的脑袋
郑白笑的跟二哈似得探了出来:“嘿嘿!堂叔、嫂子!是我。”
郑老头一见是他,从鼻腔里重重的哼了一声
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念一把拉住郑老头的胳膊:“大爷!您还不能走!还有件事,没告诉您?”
郑老头转身看着时念:“还有啥事?”
时念指了指门外的郑白,弱弱的说道:“帮扶会的成员里也有他!”
郑老头愣了一瞬:“他、这傻小子会什么?”
时念知道老头嘴硬心软,只是郑家那些事,实在伤了郑老头的心,一时半会接受不了郑家人,也能理解
郑白立刻上前保证道:“堂叔!我会的可多了!嘴甜脸也厚,以后工作中您不好出面的事,通通交给我!”
时念也在旁边帮腔道:“郑大爷,您还不知道吧!这傻小子已经决定以后给您养老了!为报答您的救命之恩呢?”
郑老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郑白,心里暖暖的也酸酸的,这傻小子!
第189章 四合院我来啦!
郑白看着郑大爷没有以前一见到他就暴走,于是悄咪咪的慢慢移动进来了
时念拉过郑大爷,招呼这郑白说道:“来来!正好今天咱们仨核心人员都到齐了,刚好在一起聊聊!”
时念:“咱们拥军帮扶会挂靠军区已经在审核了,我相信很快就会通过。”
说完她看向一旁的郑大爷:“郑大爷,这事您最熟,也最了解现在退伍军人和烈士家属都是个什么情况。辛苦您一一核实登记,后续资助金的下发、慰问帮扶,就由您全权负责。”
郑大爷点点头,言简意赅的说道:“行!”
时念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郑白:“郑白,资金是咱们帮扶会的根本,这块核心工作就全权交给你了。”
郑白立刻保证 道:“这个你放心!我其它不行,算账! 我最在行!”
时念拍拍手:“行啊!那就先说到这,等我们手续办好后,直接通知你们!‘’
随后时念看向郑大爷:过几天您应该就能收到调令了!虽然我们是挂靠在军区的,不属于正规军,但也挨着军队的,我想您肯定很喜欢!”
时念转身看着郑白说道道:“你要在待一会吗?”
郑白看了郑老头一眼:“先不待了,我跟你一起走!”
好不容易堂叔能心平气和的跟他待一会,可不能得寸进尺,反正以后也要在一起工作的,来日方长
时念和郑白走出废品站后
时念问道:“上次我让你帮我找的四合院,你有进展没”
郑白立马从兜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时念:“嫂子!给,这是我一周搜集的结果
离我们最近的独门四合院,有几套,我已经筛选了产权不清有纠纷的,还有人员居住混杂的,现在最符合的有四套,今天能去看的有三家,其中一家人工作地点比较远,找的亲戚在帮忙处理房子。”
时念一边听一边看着郑白拿给他的笔记,夸赞道:“可以啊!你,难怪你川哥总是给我讲,他那么多朋友里就数你最机灵”
不管是谁,都爱被夸,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古人云还是有道理的
这不,夸的郑白都找不着北了,激动的问道:“真的吗?川哥真这么说我的!”
时念忙不迭的点头:“当然了!嫂子还能骗你不成!”
沈砺川可不夸你为人机灵万事通吗!还说了一句浮躁嘴碎!这句就不传达了,免得影响他帮忙找四合院的积极性!
郑白在得到时念的肯定后,开心的一蹦三尺高,她要不是知道沈砺川没有龙阳之好,都要怀疑他俩了
时念侧目看着郑白:“得到他一句夸奖你就这么开心啊!”
郑白直言道:“那是当然,小时候,要不是我川哥,我估计都活不到这么大!”
时念疑惑的哦了一声:“发生什么了?”
郑白立刻收敛思绪,认真说到:“那会我们大院跟隔壁大院不对付,那边有个带头的大哥叫李强,都叫他强哥,我上小学的时候,放学比较晚,路过他们大院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小狗,那小狗瞬间狂叫不止,我也是被吓着了,黑灯瞎火的,我咋知道那里有一只狗
结果从大院冲出来一伙人,叫嚷着说我把他们强哥的狗给欺负了,拖着我就进了小巷子,被他们围起来打,我以为我那一天会被他们打死的,是川哥路过的时候救了我,还把他们全都揍了一顿,最后就因为这,川哥还挨了打,几天都没下得了床”
听到这时念就明白了,感情上次大院里的大娘说的就是这小子啊!难怪对沈砺川格外的信任呢?
想到这里,时念就问道:“你怎么老是被人打啊!”
她还记得,郑白说过,他被人追着打的时候,是郑大爷救了他
郑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这想要知道一些情报,总是要吃点苦头的不是!”
好吧!钱难赚屎难吃,在哪个时代都实用啊!
郑白在旁边提醒道:“嫂子!到了 ,这里离京都大学比较近,走路大概20分钟的样子,是个小二进的,独门独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一共七间。院墙高、院落方正,主体木料结实,屋顶不漏、墙体不裂。院里还有一块空闲地,能种菜、囤杂物,实用性特别强。
最主要的是产权干净!房主是刚返城的,想卖了房子好去外地 。”
时念在听到离京都大学比较近时,就已经动心了,宝地啊!
一边打量着一边问道:“说没说价格!房主现在能见到吗?“
”房主走的比较急,要价也算合理,报价一千五,我估摸着一千二左右能拿下!“
时念大喜,这不妥妥的捡白菜吗,赶紧说道:“你现在能联系到房主吗?”
时念看了看时间,要是能谈成,今天就能拿下
郑白点点头:“能的,我去找他们”
说着就跑走了
时念退后了一点,看着完全呈现在眼前的院子,越看越喜欢,想她在现代去旅游的时候,完整一点的四合院都被围起来了,作为观景点了,她也只能在院墙外边转转,现在好了,她也是拥有一套四合院的人了!时念越想越开心
正想着呢,时念就听见郑白的声音,转头看去,郑白领着一对衣着干净朴素、面容和善的老两口走了过来。
郑白领着两老走到时念跟前,介绍到:“林大爷、林大娘,这就是我嫂子,也是要看你们房子的人。”
然后转头看着时念说道:“嫂子 ,这位是林大爷和林大娘。”
时念微笑着说到:“大爷大娘好!我叫时念。方便进去看看院子吗?”
林大爷打量了时念一会。打开门说到:”时同志,你请进!“
时念激动的手捂着胸口,可不能让人家听见她的心跳声了,免得衬得她没见过世面
时念激动的在心里大喊“四合院!我来啦!”
时念表面还是淡定的谢过两老
随着二老走进院子,整个院子有些陈旧,但是东西倒保养的很好!看的出来住在这里的人也是一个很讲究的人
林大爷在旁边说到:”这是我们家主宅,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想要去外地生活养老了,所以这里只能卖掉!你看看怎么样!“
时念知道大爷的未尽之语,估计这里发生过一些痛苦的回忆吧!
其实也挺好的,都说落叶才是归根,其实只要是能安放心灵的地方,哪里都是归途
时念看着大爷说到:”我很喜欢,这套房子您打算卖多少钱?“
第190章 妈妈呀!她出息啦!
林大爷乐呵呵的说道:“这事你跟你大娘聊,家里她管事!
一旁的林大娘乐呵呵的说到:“这老头子一天天没个正形!”
时念看着老两口都是满头白发了,看着还是恩爱如初的样子
她的嘴角也不知觉上扬,要是以后她也能跟沈砺川一样满头白发时依然爱意不减该多好
林大娘笑着对时念说到:“小姑娘!你也看到我们这房子了,整个结构都是完好的 还有里边的家具那也都是很结实的 传了好些年头了,现在看都跟新的一样,你要是诚心想买,我也不多抬价格,本来定的价格是一千五,看你这小姑娘眉眼清正,是个好的,你给个一千一就行,只要你能好好爱惜这房子就行,你看怎么样!”
时念都想原地蹦起来了 行 怎么不行 那可太行了
时念欣喜和郑白对视一眼
时念笑着握住林大娘的手:“行啊!那我们现在就去过户!”
林大娘笑笑说到:“行啊!不过我得先让你大爷去拿一趟证件,我先带你在院子里逛逛,,你看怎么样!”
时念笑着点点头,她也很想逛逛呢!让前主人带着转转,还能给你讲讲房子的历史和 布局多好!
林大娘对着林大爷说道:“你回家取一趟,我带小姑娘先转转!”
林大爷哎了一声就出去了
林大娘带着时念和郑白在院子里转着,时念听着林大娘讲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 ,什么时候种下的,哪一棵果树是什么时候开花结果的,又是什么时候只开花不结果的
那里原本种着什么,后来又换成了什么
时念看着林大娘回忆往西的神情,还真有点不忍心买了
即使离开这个房子很多年了,依然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记得如此清楚
大概记起的是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吧!、
时念搀扶着林大娘说道:“大娘!虽然我买了你这房子,但是以后你们要是想回来看看了,我随时欢迎!”
林大娘先是感激的看了时念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既然选择放下,那就这样吧!在回头也是徒增困扰!”
时念了然的点点头,都在说断舍离,可真真像这大娘般果决的还是少数的
转的差不多了,林大爷拿着证件也回来了
双方都把价格谈妥了,郑白就带着时念他们去了街道做了公证,对外就说是过户给了侄女
等拿到写有时念两个字的房本时,时念高兴坏了“妈妈呀!她也是出息了,才18都已经拥有一套四合院了,她终于可以做一个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的妈妈了!”
走出街道办后,时念把准备好钱交到林大娘手上:“谢谢您大娘!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爱惜的!”
林大娘连声说道:“好好好!”
跟他们道别后,时念拍了拍手中的房本,对着郑白豪气万丈的说道:“走,咱们在去下一家!”
郑白也被时念突然拿出那么多钱来震惊到了,现在人均几十块一个月的年代,谁家好人放那么现金在身上啊!可她嫂子敢!好吧!真是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
郑白赶紧带着时念去了另外一四合院
骑着车子,郑白带着时念停在一条稍微窄一点的巷子说道:“嫂子,这一家房屋比刚才那个大一点,他家三个儿子都成家了,现在全部住在一起的,人一多是非也就多了,所以老太太就想着把这个房子卖掉,在去单位找找关系弄几套小房子!”
郑白小声的说道:“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就守寡了,自己带大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所以为人又精明又泼辣,待会咱们小心点,别被 着了道!”
时念听着郑白的话,看看房子,还不错!只要要价别太高也是能理解的,在这个吃人的世界,一个单亲妈妈要养大四个孩子,只要她没犯法没叛国!做什么都是能原谅的
时念问道:“有报出多少价格吗?、”
郑白伸出两根手指:“对外说是两千!还不还价!”
还行!在能接受范围!
时念又问道:“他们现在还住这里吗?”
郑白点点头,现在只有小儿子和儿媳住在厂里,小闺女嫁出去了,现在住在这里的只有老太太和大儿子二儿子一家
时念上前敲了敲门,不一会听见里面传来塔塔走路的声音,门打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头出来:“你们找谁?”
时念看着神采奕奕的老太太:“奶奶您好!听说您是要卖房是吧!”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时念一眼,不耐烦的挥挥手:“我是要卖房,但你个小丫头有钱吗?天这么冷非要逗我老婆子开心是不是!赶紧走赶紧走!”
时念被老太太挥苍蝇般的动作都给气笑了,怕在被人误会!!耽误事
赶紧掏出一沓钱出来,在老太太面前晃了晃:“大娘我没骗您,您看我钱都带来了!别看我年龄小,我都已经结婚了?”
老太太有点不敢相信,这姑娘瘦瘦小小的,就跟个没成年的小丫头一样,没成想都已经结婚了?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时念旁边郑白的身上:“这是你的?”
时念赶紧摆摆手:“大娘您误会了,这是我弟弟,今天 就是陪我一起来看房子的。”
老太太打量了一圈郑白嘟囔的一句:“那可长的够着急的。”
殊不知对于一个上了年纪,耳朵还不怎么好使的人来说,她所谓的悄悄话也只是她以为的
郑白在一边脸都气绿了,什么意思?他很老吗?
老太太把门开的大了点对着时念他们说道:“那你们先进来吧!先说好!我定的两千块可是不能少一分钱的!”
第191章 嘻嘻!
时念一边打量着房子一边点点头:“嗯!我知道的!您只要保证房子以后不会出现产权纠纷就成!”
老太太说道:“这你放心!别看我只是一介妇人,但我还是明白诚信二字怎么写的!”
时念对着老太太说道:“就您一个人在家吗?”
老太太摆摆手:“你不用管他们,这事我一个人就能做主。”
时念笑笑说道:“大娘,您刚刚说的两千我答应了,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老太太听到时念说房价她同意了,也是心中一喜,卖了这么久,上门来的人都嫌贵了,她这么宽敞的房子怎么就不值两千了,看看,这还是有个识货的!要不是家里几个儿媳不对付,她还舍不得卖呢
老太太连忙问道:“啥要求?你说!”
时念说道:“就是在转让协议上我希望您和您儿子儿媳都能把名字签上!免得后面出现什么麻烦!我知道您老把诚信看的比较重!但这人最看不透的也是人心,您说是不!”
要是以后这房子涨价了,这些个儿子儿媳反咬一口,说时念哄骗老太太卖房,那不麻烦死了
老太太被时念一句话堵回去了,想了想这还是这么长时间唯一一个没有讨价还价的,于是点头答应了
对着屋里喊道:“柱子!你去厂里把你小弟叫回来!”
屋里立马出来个30岁左右的男人:“娘!啥事?”
“这姑娘要买咱家的房子,你去把你弟弟叫回来!”
那男人看了时念一眼,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就骑上自行车出了院门
老太太指着院子角落的那颗桂花树,说道:“小姑娘,院子里其他的东西我都留给你,但是屋里的家具和院子里这颗桂花树,我得挖走!
这颗桂花树是我老伴在的时候种下的,我走哪得把它带上,还有屋里的家具,那都是我老头子当年一点一点拼凑出来,反正都是一些破旧家具,我看姑娘你也不像差钱的,我都带走,免得你动手扔了,你看怎么样?”
时念听大娘都这么说了,还能说什么?
反正这些东西她确实不需要,带走就带走了,不过这棵桂花树看着,着实漂亮!算了!也算是为老太太那份深情买单了!到时候从空间里移栽一颗出来也行!
“行啊!大娘您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不答应也说不过去了!您想挖走就挖走吧!”
老太太似乎被时念这大方的样子震惊到了!她见过太多为一些针头线脑的吵得不可开交的,就如她这些儿媳之间,鲜少有时念这样不争不抢的!
她都做好要是时念不同意,她大不了再房价上让一步的打算,没想到人家直接爽快答应了,倒衬得她有些不体面了
很快院子外响起自行车的声音,接着就听到一个男声响起:“娘!我回来了!”
老太太喊了一声:“回来就回来!你离那么远喊什么?”
来人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听说有人来买咱家房子吗?怎么样谈妥了吗?”
老太太下巴一抬对着时念努努嘴:“诺!就是这个小姑娘!说好的是两千!但你们都要在转让协议上签名才行!”
男人一听,这就答应了!很是开心!这个破院子他早就住够了。现在可算是卖出去了!
连声说道:“行!我签!”
老太太把几个儿子和儿媳叫到外面,时念手写了一份房屋转让协议,几人都把名字签好后!时念拿出两千块递给老太太说道:“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要不现在就去把手续办了?”
老太太还有些出神“这就卖了?”
几个儿媳看着婆婆还在那愣神,赶紧推了推男人
几个儿子上前叫到:“娘!您去拿证件,我们好陪您去一趟!”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说道:“行!我现在就去!”
老太太在儿子儿媳们的陪同下,跟时念过完户,走完手续!郑白找的人很靠谱!所以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手续办的很快!
时念还给了他们三天的搬家时间,等送走老太太一家后
郑白说道:“这套房买的有点亏!嫂子,你这次咋不还价了?”
时念没搭理郑白,转身说道:“还有一家有多远!今天还能过户吗?”
郑白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还有2个小时街道这边就下班了。我先过去看看,要是谈的时间不长,过户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这户人家好谈!房主都去外地了,是委托他亲戚卖的,价格都是定好的!只要你喜欢,谈起来问题应该不大!”
时念骑上车子,说道:“那赶紧带路,要是不买到我怕被人抢走了!”
郑白撇撇嘴,心里嘀咕着“那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实力啊!”
想归想还是加把劲把车子登的飞快
时念也终于见到了第三套四合院,这个面积可比之前那两个大太多了,唯一的缺点就是屋内被砸的有点可惜,好多家具都被大卸八块了,更别提屋里屋外乱糟糟的样子了,给人一种好像一个迟暮老人一样的沧桑!
但时念不嫌弃啊!拾掇拾掇还是能要的,房主的亲戚是一个40多岁的秃顶中年男人,看到时念说道:“这个房子几年都没有住人了,有点乱,价格是定在2500的!你看你要是想要,我们马上就能去过户!”
郑白看时念没有说话,以为她是嫌贵,就想在争取一下:“大哥,您看着房子破成这样,我们买了也是要花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您看价格就不能再降一点,”
那男人摇摇头:“”抱歉啊同志!你也知道我是给亲戚看的,人家定死的价格,我也是没办法!”
时念围着屋里屋外看了一圈,其实除了家具和门窗被破坏了以外,其他的构造还是很好的!更令人惊喜的是,小包子刚刚检测到这个院子后面有个埋的有宝贝!具体是啥,买下屋子再说
时念对着那男人说道:“我买了!您要是方便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过户!””
那男人一听瞬间觉得浑身都轻松,省的一天天为了这些事烦他了
时念跟他们走出院子时,回头看了一下后院的方向,嘴角都没落下去过!嘻嘻!爱笑的人运气怎么会差呢?
第192章 离富婆梦又近一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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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妖孽
她已经和沈砺川的身体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了
沈砺川在他脖颈处忙活了一会
抬起那双布满星辰的眼睛,满目柔情的看着身下的时念,她的念宝总算是安静下来,看来这招果然好用
时念被他弄得心神荡漾的时候,水润润的眸子不满的看着他,沈砺川这狗东西,把她弄得不上不下的,这突然停下是几个意思?
沈砺川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念宝!答应我以后不许和我生气了好不好!我在外边那样说,是担心,大院有些碎嘴子会在背后议论你!”
时念这时候哪还管什么事啊!忙不迭的点点头,沈砺川邪魅一笑
一瞬间,清晰的触感在身下传来,时念浑身一阵轻颤,只觉得沈砺川现在就跟妖孽一样
她本想告诉他自己今天买了三套四合院的事情呢?
情动的时候,迷糊间只感觉沈砺川把头埋进她脖颈里,低低的一声一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等时念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时念睁开眼睛迷糊间,一张大脸怼了过来
时念眨眨眼,好稀奇啊!这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睁开眼,沈砺川没离开呢
时念慵懒的打了哈欠,呢喃道:“你今天咋没去忙呢?”
沈砺川伸手捞过时念,抱在怀里,摸着时念的头发:“小笨蛋,今天休息啊!”
时念的大脑在开机启动间哦了一声,紧绷的思绪也放松下来,窝在沈砺川怀里,大大的舒展了一下身体,又回卧进去:“美啊!我都忘了有休息这回事了!”
戏谑的抬头看着沈砺川说道:“我还以为你们没有休息日呢?”
沈砺川刮了刮时念的鼻子:“拉磨的驴都还有休息的时候呢!”
时念被沈砺川的比喻逗乐了
腻歪了一会,时念想起昨天买的四合院还没告诉沈砺川呢
于是小手一挥,三本房产证明就出现在他们床上,时念得意的仰起小脸说道:“看!这是我昨天的战绩!”
沈砺川拿起房本挨个看了一下说道:“这些地方都很不错!地理位置也好”
说着就拿起离京都大学最近的那套房子说道:“念宝,你是打算以后考京都大学吗?”
时念想了想说:“华清,京都都行!到时候在看呗!反正我想学的专业,两个学校都算是顶尖的。”
沈砺川说:“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中文系的!现在还想选中文系吗?”
时念点点头:“对呀!我中文天赋可好了!我们导师曾经还夸我,是老天赏饭吃的!”
沈砺川说道:“那行!那在让郑白去华清院校那边看看还有没有房子,一并买下,先装修出来,到时候你不管去哪个院校,离家都近!”
时念一拍手:“嗯嗯!我也是那么想的,我最不喜欢住宿舍了,我给你说,尤其是女寝,遇到那些爱搞小团体的都能把你烦死,八个人能拉十个群,想想都头皮发麻!打死也不住宿舍。”
沈砺川瞅着时念懒洋洋窝在他怀里,耳边听着她软软的声音,越看心里越舒坦,后果就是时念又被他按在了床上
时念一下惊觉起来,赶紧捶着沈砺川的胸口:“你赶紧给我消停点!我今天还要看一套房子呢?”
沈砺川这会正上头呢,哪还听得进去,亲咬着时念的耳垂,只觉得如饥似渴,怎么都亲不够:“一会我陪你去!就一次好不好!念宝!再给我一次!”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时念的耳边,酥酥麻麻的,晨起的运动就这么在卧室,热火朝天的运作起来
中午国营饭店里
郑白一双眼睛滴溜溜在两人身上来回转着。这川哥的好戏可不多见啊!
他嫂子小口喝着碗里的西红柿鸡蛋汤
他川哥就在旁边给嫂子剥虾,嫂子刚喝完,他川哥就把虾递到嫂子嘴边
嫂子对着他川哥一番白眼
他川哥就跟吃了神仙丸一样,浑身哪哪都得劲了
沈砺川余光瞥见郑白偷摸的小表情,淡淡的说道:“你给你嫂子看的那套房,跟房主约好没有,今天能过户吗?”
郑白听到沈砺川冷淡的声音,立刻坐直了身子:“能过户!我昨天已经跟他联系了,他今天一天都在家里。”
沈砺川点点头:“你再去华清旁边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房源,你嫂子喜欢房子,你没事多留意一下。”
郑白暗暗咋舌“真不愧是两口子啊!他川哥这也太宠嫂子了”
吃过饭,郑白就带着时念和沈砺川去了城东那套院子
时念一看地理位置“嘿!这不就是她来京都那天看过的那套吗?拿下,必须拿下!”
时念拽着沈砺川的袖子,对着他甜甜一笑:“砺川哥!这套院子深得我心!”
沈砺川看了看时念那雀跃的小表情,也知道了,那天在车上,跟他保密的事是什么了!
郑白敲了敲门,走出来一个穿着白布褂的小老头
沈砺川一看来人,立刻立柱敬礼:“张教授!”
张立庭看着给他敬礼的沈砺川,立马笑的满脸褶子:“嘿!是你小子呀,这么多年没见了,现在还在东北吗?”
沈砺川恭敬的说道:“张教授,好久不见,我现在还在东北。”
看了一眼房子,沈砺川问道:“张教授,您住这里?”
张立庭笑眯眯的说道:“这是我以前的房子,离单位太远,就没怎么住。怎么?你想买我这房子?”
沈砺川拉过时念说道:“张教授,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妻子时念。”
时念听沈砺川喊教授,应该猜到,估计这就是沈砺川的老师了吧,随即也甜甜的喊了一声:“张教授好!”
张立庭立马眉开眼笑的说道:“好好好!哎哟!我是没想到你小子会结婚,那会在学校你整天板着脸的样子,我都以为你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说着把门打开:“快!进屋聊,站门口像什么话。”
一行人跟着张立庭走进院子,在石凳上落座,上了一壶茶放到桌上
沈砺川问道:“张教授,您这些年身体怎么样!”
张立庭无所谓的摆摆手:“老样子!年龄大了,身体零部件不行了!反正每天能吃能喝的,我觉着比起我的那些老伙计,我这身子还成!”
说着看向时念问道:“这小同志,是哪人啊!”
第194章 张立庭教授
时念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恭恭敬敬地应声:“张教授,我是东北的!”
张立庭微微颔首,随口问道:“今年多大了?”
“我今年刚满十八。”
“读到几年级了?”
“高中已经毕业了。”
张立庭定定打量了时念片刻,没再多问,转身径直回了屋里。
时念心头一紧,悄悄抹了把额角的薄汗,伸手轻轻碰了碰身旁沈砺川的胳膊,小声嘀咕:“你这位教授也太严肃了吧。”
旁边的郑白也赶紧凑过来,心有余悸地接话:“刚才教授问嫂子话的时候,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沈砺川扫了眼凑在一起的两人,略带嫌弃地抬手把郑白扒到一边,柔声对着时念安抚:“别紧张。张教授是京都大学的金牌老教授,我们大院里大半孩子都受过他的指点,我大表弟沈砺远,更是他最得意的门生。”
提起这位素未谋面的大表弟,时念心里还正好奇着,说话的空档里,张立庭已经抱着一个厚实的纸箱子从屋里走了出来,径直放到了时念面前。
“这里的资料,你用一个月的时间好好吃透,会对你有帮助的。”
时念满脸诧异,连忙俯身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历年高考试卷,还有一本本字迹工整的手写笔记,详尽又用心。
不过一面之缘,张教授竟替她考虑得这么周全。
时念心头一暖,立刻站起身,对着张立庭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满是真诚:“谢谢您,张教授!”
张立庭笑着伸手把她扶起来,眉眼温和:“你能踏踏实实把这些东西学透,比什么都强。再过几个月,我期待能在京都再见你。”
话语虽委婉,可其中暗含的期许,时念瞬间就懂了。
她心底恍然,这一刻真切体会到了,人脉圈层的分量到底有多重要。
这时张立庭话锋一转,问道:“你们夫妻俩,是打算买下我这套房子?”
时念用力点头,眉眼带着欢喜:“是的!我刚来京都的时候,就一眼相中了这套房子,真没想到,房主居然是您。”
张立庭笑得愈发和蔼:“你这个小同志眼光还蛮高嘛!要不是离我工作的地方远了些,我年纪大了也不方便打扫,我还真有些舍不得,不过遇上真正欣赏它的人,也算物有所值了。”
他顿了顿说道:“你要不要进屋转转,看看内里布局合不合心意?要是满意,咱们今天就能把过户手续办了,你们专程过来一趟也不容易。”
时念连忙摆手:“不用看了张教授,我特别喜欢!您要是方便,咱们现在就去办手续就行。”
看着小姑娘紧张的样子,张立庭笑着隔空轻点了下她的额头:“行,那咱们现在就走。”
看着张立走出院子的背影,时念悄悄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总算可以离开了。张教授看着温和可亲,可跟老一辈教授说话,总让我有种上学时被老师抽查问话的紧张感。”
她连忙推了推身边的沈砺川,低声提醒:“老公,咱们还没问张教授房价是多少呢!”
沈砺川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时念彻底放下心来,乖乖跟着他就好。
一行人很快来到房管局,双方证件一交,新的房本就落到时念手里了
踏出房管局大门,沈砺川问道:“张教授,房款您看怎么结算?”
张立庭沉吟片刻,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你们给一千块就够了,我也只想给这套老房子找个安稳的归宿。就因为这个原因,房子挂了半年都没找到合适的买家,如今交给你们小两口,我也就放心了。”
时念微微一怔,心里满是诧异。
这价格实在太便宜了!若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捡了这份便宜也就算了,可他们已经承了教授莫大的人情,再占这种便宜,实在过意不去。
不等时念开口,沈砺川直接说道:“好,都听张教授的。”
他转头看向时念,时念无奈,只好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千块钱,递了过去。
张立庭随手接过,也没数,随意揣进了衣兜,笑着叮嘱:“行了,我就不耽误你们年轻人忙正事了。有空随时来家里喝茶。”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去,走出去几步,又回头望向时念,提醒到:“我给你的那些复习资料,可千万别让它荒废了。”
说完便摆了摆手,身影慢慢走远了。
时念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暖意融融,由衷感慨:真是一位尽责的好老师啊。
沈砺川牵住她的手,轻声道:“走吧。”
时念抬头看向他:“我们去哪?”
“去了就知道。”沈砺川卖了个关子,牵着她往前走。
被落在身后的郑白一脸委屈,连忙大喊:“川哥!”
沈砺川头也不回,淡淡丢出两个字:“跟上。”
郑白瞬间喜上眉梢,立马快步追上:“来啦来啦!”
车子最终停在军区大门口。时念满眼惊喜地转头看向沈砺川:“砺川哥!是不是……审核通过了?”
沈砺川点头应声:“嗯。帮扶会的院落今天正式批下来了,这几天我一直在跟进收尾工作,现在基本都收拾妥当了。”
他带着时念走到军区旁一处宽敞规整的独立小院前。
院门一侧,挂着一块崭新的木牌,白底红字,字迹端正肃穆——京都军区拥军优属帮扶会。
时念静静望着木牌,心里暖暖的只觉得很幸福,摇晃着沈砺川的胳膊:“老公,谢谢你。我不过随口一提,你却为我做了这么多。”
沈砺川侧身低头,温柔刮了下她的鼻尖:“傻瓜。只要是你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走,我带你进去好好看看。”
时念心头滚烫,乖乖跟着他走进院内。
大厅干净整洁、一尘不染,两侧分列四间办公室,屋内的桌椅、储物柜全都摆放整齐,一应物件规整妥当,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她指着其中一间有人影走动的办公室问道:“这里已经安排人过来了吗?”
第195章 药厂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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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要相信爱虽迟但到
沈砺川跟着时念蹲在石洞前面,现在的他已经蹲不进去了,但看着这个小小的石洞,他还是能感觉到石洞的冰冷,和片刻的安心!
沈砺川抬手抚摸过石洞冰冷的墙壁,缓缓说道:“那年我五岁,有记忆以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来了不到十分钟就离开了,我以为她不要我了
就追了出去,结果迷路了,又下起了暴雨,我就跑到这里来了,看见这个石洞,我就躲了进去,洞的大小刚刚好容纳下我
我蹲在这个石洞里,我就坐在里边,双手环抱着双腿,看着外边狂风暴雨
石洞四周都长满了树枝和草丛,它们被狂风吹得左右摇摆,但是雨水却没有飘到石洞里来,只有时不时透过来的风,
四周冰冷的石壁包裹着我,那一刻我竟然感受到了暖意,渐渐的我哭累了,就那么睡了过去
后来我大伯他们发现我不见了,找我都急疯了,我爷爷都调动部队的叔叔们来找我,可这里太过隐蔽,她们谁也没有找到我
还是等我睡醒了,刚好雨也停了,我才自己慢慢出来,走到路上的时候,才被他们发现,后来我就喜欢上了这里
尽管这里很小很冰冷但是我却觉得这里很暖很安心,在后来我就经常做梦,梦里,我看见五岁的我,自己一个人缩在石洞里,看着狂风暴雨,哭的眼睛红肿。”
沈砺川指尖贴着冰凉的石壁,话音落下时,周身那层沉淀多年的孤寂像潮水般漫开。他身形高大,只能半蹲在石洞外,目光落进窄小幽暗的洞内,仿佛又看见多年前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孤单地与漫天风雨对峙。
肩头传来轻轻的倚靠,沈砺川把头轻轻挨着时念的脑袋
两个人相互依偎着蹲在石洞前
一阵凉风袭来,时念感觉到脸颊一片冰凉,时念抬手一摸,才发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了下来
脑海里一遍遍勾勒出五岁的他独自坐在石洞里的模样,风雨呼啸,四下无人,唯有冷硬的石壁相伴,明明身处寒凉之地,却把这方寸小窝当成了唯一的依靠,那份惶恐与无助,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时念的心口,疼得她呼吸都发紧。
她抬手拭去泪痕,刻意扬起一抹轻快的笑意,想用玩笑冲淡这份沉重:“哇!你小时候那么厉害啊!我要是小时候能遇见你就好了。”
沈砺川的脑袋轻轻蹭了蹭时念的脑袋,因为时念的到来,这里好像除了能看见风雨,也能看见满山鲜花还有和煦的微风。这一刻沈砺川的心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时念抬手擦擦眼泪笑着说道:“我在很小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而且双方都是不甘示弱的又闪婚闪生娃了
我就是成了她们互相攀比的旗子
有时候想想我都觉得好笑,我爸想让我奶奶带我,我妈说不公平,孩子是她生的
我妈说让我外婆带我,我爸跳出来说,不行!我是他们家的种
结果就是我被他们独自仍在我们一家三口之前住的房子里,没人管我了。”
沈砺川一顿,猛地转头看向她,方才因回忆往事而沉郁的心,骤然被另一阵尖锐的疼狠狠攥住。
说着时念捂着嘴巴笑了起来,看向沈砺川:“你猜我十岁以前住在屋里什么地方?”
沈砺川心疼的看着时念,缓缓摇了摇头。
时念笑着说道:“我们家衣柜是以前找木匠自己打的,衣柜下面有一个小柜子,是用来放包的,第一次被他们独自留在那个房子里时,晚上打雷把我吓醒了,我哭了很久也没人理我,最后一个闪电把屋里晃了一下,我看到了衣柜,赶紧躲进了衣柜里
后半夜的时候我奇迹般的睡的很安稳
后来我就拿了好多帖纸把柜子里边贴满了我喜欢的小动物
底沉铺了一层被褥,柜门上我挂了好多五彩的小led灯,是一串一串的,亮起来有好多种颜色
后来每个晚上我都是在柜子里边睡得,慢慢长大了,柜子里装不下我了,我才回到床上睡
有时候想想那时候的自己,觉得好笑又好玩。你说要是那时候我就遇见你了多好,这样我就不怕打雷了,也有人陪着我,帮助我了。
沈砺川的心就像被万剑穿过一般,生疼生疼的,他伸出手臂,牢牢将时念揽进怀里,掌心轻轻抚着她的后背,胸膛微微发紧,喉间像是堵着万千话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从没想过,这个整日笑靥明媚、浑身透着鲜活气的姑娘,童年竟也是在孤单里熬过来的。一个躲进深山石洞,一个藏在家中衣柜,两个小小的人,隔着时空的岁月,各自蜷缩在一方逼仄的角落,在无人过问的黑夜里,独自抵御恐惧与孤单。
相似的境遇像一把利刃,剖开了两人心底深处最深的软肋。
“傻丫头。”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疼惜,“原来我们俩,小时候都是这般孤零零的。”
时念埋在他温热的怀里,积攒的情绪再也绷不住,眼泪无声浸透了他的衣衫。多年来独自咽下的害怕、委屈、孤单,在这一刻尽数翻涌。
石洞的寒意萦绕在周身,可相拥的两人,却从彼此身上触到了迟来多年的温暖。过往那些撕心裂肺的无助、无人依靠的惶恐,如今尽数化作对彼此最深的疼惜。他们都尝过无人疼爱的苦,所以才更懂对方心底那道浅浅的伤疤。
沈砺川低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一遍遍地轻拍着她。从前孤身一人的岁月已经走远,往后漫漫人生路,他不会再让她独自面对风雨。而时念也紧紧回抱住他,仿佛要借着这份暖意,抚平他心底深埋多年的孤寂。
岁月亏欠他们的陪伴与偏爱,从今往后,他们会尽数补给彼此。
所以,不管来时路有多坎坷,都要勇敢坚定的往前走
要相信爱虽迟但到
看到这里的友友们,承蒙大家不弃,小女子万分感谢,祝愿大家都能遇到那个珍你如宝,爱你如命的人。往后时光平安喜乐,幸福安康,所愿皆所得!!!
第197章 你是谁兄弟?
微风吹过带起一阵阵凉意
时念偏头把沈砺川撞了一下,笑到:“沈砺川,你看咱俩像不像难兄难弟.”
沈砺川神色复杂的抬起头看着时念,眼睛微眯,伸手揪住时念的脸颊:“你是谁兄弟?”
这话是能乱说的吗?
时念被揪的嘴巴嘟起,含糊着说到:“老公 我错了 我们是亲亲夫妻,是甜甜恋人。呜呜呜!求放过!”
真是老古板,多亲密的称呼,他还不喜欢,这可是21世纪的网络热梗好吗
沈砺川大掌覆盖在时念的头上粗鲁的揉了揉:“走了!”
时念眨巴着眼睛看着沈砺川:“就这么走了?”
沈砺川瞅着时念:“嗯!”
时念有些搞不懂了,既然这块石头对他有着不同的意义,怎么没想着搬走?
时念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们要不要把这块石头偷走?”
沈砺川沉思了一会说道,一脸正色道:“不用,这里曾是一个男孩的避风港,我不忍心破坏。”
时念看着他柔和的下颌线,乖乖点了点头,眉眼弯成甜甜的月牙:“好,都听你的!那等以后你想来了,我在陪你来看看。”
想到什么,时念眼睛瞬间亮晶晶的看着沈砺川:“走走走!我们回家,我请你看电影,是一部动画片叫《疯狂动物城》,特别有意思!里面有个树懒,它说话老招笑了!”
她说着兴致大起,抬手比划起来,模仿着树懒慢吞吞的憨态,眉眼弯弯,模样娇俏又可爱。
可她刚摆好造型,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主人,前方山坳有人,监测到对话内容,提到你小姑沈健薇的名字。”
时念浑身的嬉闹瞬间消散,动作骤然僵在原地。
她刚要告诉沈砺川,突然被人从后边捂住了嘴巴!本就紧张起来的心,现在更是提到嗓子眼了
沈砺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先别说话!前面山坳里有人。”
时念赶紧点点头,然后拍拍沈砺川捂着的嘴,在捂下去,没被吓死,都快被憋死了。
时念跟着沈砺川躬身来到山坳处,她们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她学着沈砺川的样子,猫着腰,探头往下看去,看见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细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飘了过来。
时念屏息听了一会,反手拽着沈砺川,心念一动,两人瞬间闪身进入空间。
时念心里默念实时播报画面,外边的画面就清晰的呈现在两人面前,将山坳外两人的一举一动都展现在眼前,外头的交谈声也清晰地传入空间之内。
两人交谈都用的是晦涩的外文,他们的语速很快
时念看到沈砺川的迷惑,立刻拿起笔记本,随着外面的谈话内容,她便飞速落笔,同步翻译、快速记录下每一句对话。
沈砺川低头垂眸,一字一句看完,眼底的寒意层层堆叠,周身气压瞬间沉得吓人。
等外边俩人离开后
时念看着手里翻译的内容说道:“这也太不是东西的了吧!跟小姑什么仇什么怨啊!要这样害小姑?”
时念赶紧问道:“小包子,刚刚那人是谁?她为什么要害小姑?”
系统脆身说道:“主人,那人叫冷秋梅,是你小姑沈建微的同事,她在单位一直跟你小姑较劲,最近有一个外国使团来京,她没竞争过你小姑。”
时念狠狠的咬牙:“这什么玩意!职场竞争,你就拿出真本事好了,丧心病狂到这一步,我看她的职业生涯也算到头了。”
时念转头对着沈砺川说道:“砺川,那人叫冷秋梅,这次竞选接待外国使团,她没竞争过小姑,嫉妒让她迷了心智,所以才被那些坏人做局,借她的手破坏这次行动,小姑这纯属受无妄之灾啊!”
小姑沈健薇在外交部,是这次负责外宾接见的,整场活动的核心负责人。
这要是被她得逞了,那小姑的职业生涯可全毁了
沈砺川沉声说道:“他给的那黑乎乎的东西,有什么作用?”
时念冷声说道:“那是可以让人失去神志的药物,她是想让小姑在接待外边的时候失态暴怒。”
说到这里时念眼里冒出嗜血的光,她小姑那么好,这些王八蛋,要是今天没有撞见他们肮脏的交易,那小姑该有多惨
时念拉着沈砺川出了空间:“我们赶紧回家把这件事告诉小姑。”
时念本来想要把那药丸直接让冷秋梅自食恶果的,但是她要是在外宾面前出丑,那也是丢我们国家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她还没出手前,先给她人赃并获,在抓起来狠狠的打一顿,叫她不学好
为了一点职场嫉妒心,被敌特轻易拿捏利用,甘愿沦为棋子,不惜损害国家外事形象,简直是蠢货中的战斗机
沈砺川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纸页,指节绷得泛白,眸底戾气翻涌
随后看着时念说道:“走!我们先回家!”
外事工作无小事,尤其接见外宾是国家级的公开场合,半分差错都会酿成严重的涉外事故,影响极其恶劣。
两人一路疾驰全速赶回家属院,车轱辘碾过土路发出急促的哐当声,车子刚停稳,时念就和沈砺川大步踏进家门
沈奶奶和沈老爷子看着小两口脸色凝重的走进家门,都有点蒙,这是发什么了?
沈奶奶赶紧站起来说道:“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你那个妈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沈老爷子也放下报纸沉声开口:“你们俩火急火燎的,出什么事了?”
时念赶紧上前安抚着沈奶奶:“爷奶,没事没事!你们别担心。”
说完看了沈砺川一眼,这事能让两老知道吗?
这么大年纪怕知道后,心脏受不了啊!
沈砺川对着她摇摇头,直接拿起电话拨通了外交部电话:“喂!请接沈建微!”
电话那头说道:“抱歉,现在他们在开会,联系不上,请晚一些在打!”
沈砺川撂下电话后,沈老爷子说道:“砺川,发生什么了,你找你小姑干什么?”
沈砺川看着两老沉声说道:“爷奶!有件事情,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但是事情还没发生,我们还能及时阻止。”
第198章 人模狗样
沈老爷子看着素来沉稳内敛的孙子,察觉到他此刻周身难得透出的凛冽冷意,缓缓点了点头:“说吧。我们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既然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咱们就得拿出个章程来解决。”
沈砺川神色凝重:“爷爷,外交部有人勾结外部势力,意图蓄意栽赃小姑,偷偷藏匿了违禁药品,目的就是彻底拖垮小姑,将她逐出外交部!最关键的是,他们真正的终极目标,是破坏本次我方与外国使团的建交往来计划。”
一句话如同惊雷,轰然炸响在堂屋之中!
老爷子翻阅报纸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神色沉稳地翻过另一面报纸,沉思片刻,沉声确认:“也就是说,他们的阴谋还没有正式动手?”
“没错。”沈砺川镇定自若的说道。
身旁的沈奶奶下意识攥紧了时念的手。时念敏锐察觉到沈奶奶的紧绷,连忙转头柔声安抚:“奶奶,您别慌。他们定的动手时间,是外国使团抵达当天。我们现在及时发现、提前告知小姑,就能彻底化解这场危机。”
沈奶奶回过神,轻轻拍了拍时念的手背:“好孩子,奶奶没事。这点算计,还打不倒我们沈家。”
时念听着这话,再看着二老波澜不惊、稳如泰山的模样,心底暗自佩服。也难怪沈砺川遇事向来坦荡,家中长辈的格局和气度,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老爷子放下报纸,抬眸看向孙子:“砺川,你心里打算怎么做?”
“我即刻前往外交部。”沈砺川神色冷峻
“此事不只是针对小姑一人,更是牵扯整个外交部的涉外大事,不能耽搁。”
“好,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去!”老爷子当即摆手应允。
沈奶奶也跟着叮嘱时念:“你们安心去办事,我让张妈备好晚饭,等你们平安回来。”
沈砺川颔首应声,带着时念转身出门,驱车直奔外交部。
二十多分钟后,庄严肃穆的外交部大楼映入眼帘。楼宇巍峨规整,门口哨兵身姿挺拔、守备森严,二十米之内严禁无关人员靠近,处处透着政务重地的严谨气场。
沈砺川停稳车子,抬手从军装内袋取出军官证件,大步走到哨兵面前,声音铿锵有力:“军区沈砺川,有紧急涉外突发事件,需即刻入内核实情况、找人取证,麻烦登记放行。”
哨兵双手接过证件仔细核验,看清职级与身份后,不敢有半分懈怠,迅速登记备案,当即立正敬礼:“证件核实无误,首长请进!”
二人快步踏入办公大楼。走廊内人来人往,所有工作人员皆步履匆匆、神情严谨,整栋楼都萦绕着肃穆紧张的工作氛围。
两人刚准备抬步上楼,余光便瞥见冷秋梅鬼鬼祟祟地朝着走廊深处的杂物房走去。
沈砺川与时念对视一眼,瞬间默契了然,放轻脚步悄然跟了上去。透过杂物房的玻璃窗,两人清晰看见冷秋梅将一个小巧的密封盒子,偷偷塞进了堆叠的布条缝隙之中。
时念心底暗自冷笑,不得不说冷秋梅心思刁钻。这个藏匿位置极为隐蔽,就算日后有人无意翻到,也绝难第一时间怀疑到她的头上,算盘打得真响。
藏好木盒后,冷秋梅谨慎地拉开房门,左右探头确认无人,才整理了一下衣服,人模狗样的扭着腰肢走了
待她走远,时念与沈砺川才从拐角处走出。
两人径直赶往沈建微的办公室。办公室助理见是熟人,连忙上前接待,沏好茶水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沈建微便步履匆匆地推门进来。他这个侄子可从来没有到单位来找过她,在看到时念和沈砺川都来了,紧张的问道:“砺川?念念?你们俩怎么突然过来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小姑您别急,家里一切都好,什么事都没有。”时念立刻开口宽慰。
沈建微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松了口气:“那就好,那你们特地跑这一趟,是有急事?”
“嗯!有事!”沈砺川起身,神色严肃的说道:“小姑,你立刻带我们去见部里领导,这件事事关重大,必须让部长提前知情。”
这话一出,沈建微更加疑惑了,但对侄子的了解,他不会无的放矢的,当即果断点头:“好,跟我来!”
一行人跟着沈建微来到外交部部长办公室门前,轻声敲门后推门而入。
办公桌后的崔书言抬眸看来,目光带着几分狐疑:“沈干事,你来找我?这两位是?”
沈建微连忙上前介绍:“崔部长,这是我侄子沈砺川和侄媳妇时念,他们有紧急要事向您汇报。”
沈砺川上前一步,递上自己的军官证件,沉稳凝重的说道:“崔部长,今日中午,我们偶然撞见贵部工作人员冷秋梅,私下与境外人员勾结,预谋蓄意破坏本次中外使团交好的外交工作。”
崔书言闻言浑身一震,脸色骤然大变。
中外使团访华事宜近在眼前,若是中途出了纰漏,引发涉外事端,别说他的职位不保,整个外交部都要遭受巨大冲击!
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崔书言神色沉肃地看向沈砺川:“沈旅长,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证据?对方具体的谋划是什么?”
时念立刻翻开随身的笔记本,调出下午记录的完整对话笔录,递到沈砺川手中。
沈砺川转手将笔记本递给崔书言,沉声解释:“他们忌惮被人偷听,全程用俄语交谈。恰巧我妻子通晓外语,全程听清并记录下了他们的全部对话内容。”
崔书言看了时念一眼,对于现在这个时代来说,会外语的可是稀有人才
随即低头快速翻阅,沈砺川看向一旁满脸错愕的沈建微,继续补充:“冷秋梅此次栽赃的直接目标是小姑,但她背后之人的真正目的,是借此制造丑闻,破坏本次重要外交活动。”
沈建微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针对我?”
“没错。”沈砺川语气冰冷
第199章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他们准备用干扰、麻痹神经的违禁药物暗中对你下手,逼你在涉外公开场合举止失常、当众失态,借此抹黑你的名声,蓄意制造重大外交事故。”
听完这番阴狠毒辣的阴谋,沈建微又惊又怒,眼底瞬间凝满刺骨寒意,胸腔里翻涌着滔天怒火:“好一个冷秋梅!我与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就算平日里工作上略有分歧,也只是岗位分内之事,怎能卑劣至此,处心积虑算计我,她就不怕毁了整个外交部的工作大局吗?”
她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悲愤。
她还记得冷秋梅刚进外交部时,怯懦拘谨、说话结巴,是她手把手带着她熟悉工作、融入团队。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悉心提携栽培的人,竟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事态严峻,崔书言快速看完完整笔录,彻底摸清了对方的全部阴谋,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拨通内线电话,传唤安全司务长,下令立刻将冷秋梅带回办公室控制审讯。
外交部是国家核心涉外部门,一旦爆出内部人员勾结境外、蓄意制造外交丑闻的事端,不止涉事者自身前程彻底尽毁,更会重创部门声誉、引发恶劣舆论风波,甚至酿成无法挽回的涉外纠纷!
安全司务长领命,即刻带人前去抓捕。
安全司务长领命离开后,催书言对着沈建微郑重的说道:“沈建微同志,你放心!组织相信你的为人!既然有线索、有预谋,我们会彻查到底,绝不允许有人在单位内部恶意构陷、制造事端!”
没过多久,冷秋梅被戴上手铐,被工作人员押进了办公室。
她抬眼扫过屋内端坐的崔部长、沈建微,还有一旁立着的沈砺川与时念,瞬间面如死灰,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地上。
司务长和崔书言看着情景,这都不用审,就知道有问题了
时念撇撇嘴,就这狗胆,是怎么敢去跟外边的人勾结的,也不怕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沈建微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上前一步厉声质问:“你为什么要陷害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就算工作中有些许磨合分歧,也只是公事公办,你何至于如此恶毒,非要毁了我的一生?”
冷秋梅听闻质问,依旧死不悔改,故作无辜地狡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崔书言看着她死不悔改的样子,拿起他们的对话内容,沉声读了几句
在听到崔部长读出的文字后,冷秋梅整个人吓得瑟瑟发抖,感觉每一个字好像是一颗颗子弹直直向她射过来
崔书言目光沉沉看着她:“还要我继续念下去吗?”
冷秋梅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原本泫然欲泣的可怜伪装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扭曲的狰狞与怨毒。
她死死盯着沈建微,咬牙嘶吼:“是我!就是我做的!我就是想看你在外宾面前发疯失态,犯下大错,被下放农场劳改!我日日夜夜都想把你踩在脚下!
凭什么?!就因为你出身优越,父亲是上将,你就可以高高在上,像是对一只狗一样把我随意呼来喝去?我不甘心!
可惜啊!这次我栽了,我认!但你休想从我嘴里撬出半个字,门都没有!”
歇斯底里地吼完,她彻底摆烂,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鄙夷地扫视着在场众人,仿佛自己犯下的滔天大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壮举。
时念在旁边,听到这玩意还敢对着小姑大放厥词,实在忍无可忍。
上前一步,拿出粉末在众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全部洒在了冷秋梅身上
冷秋梅瞬间被呛的猛打几个喷嚏,刚想质问时念给她撒的什么?
浑身骤然传来密密麻麻、钻心刺骨的瘙痒,像是无数虫蚁在皮肉间爬动。
可她双手被手铐牢牢铐住,根本抓挠不到,痒的她毫无形象的在地上蠕动着,疯狂蹭着地面,试图缓解
这可是时念和小包子闲来无事自制的痒痒粉
时念气不过她算计小姑,还不知悔改的辱骂小姑,所以小手一抖,整整一包全撒在了冷秋梅身上,那可是能让一头大象都招架不住的药性
哪是她在地上打几个滚就能消散的?越挣扎,身上出汗的地方越多,毛孔打开后,骚痒的会更加厉害
时念干完坏事后就退到沈小姑身边,看着冷秋梅在地上打滚,恨恨的想着:该!谁让你欺负小姑的。她时念照着的人,轮的到她来欺负?真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屋内众人全都瞬间怔住,一脸错愕地看着地上疯狂打滚的冷秋梅,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这、这……!”
崔书言一介文职干部,一辈子待在机关单位,哪里见过这粗暴的场面,彻底愣在了原地。
沈建微也被时念这猝不及防的操作吓了一跳,生怕发疯挣扎的冷秋梅伤到她,连忙伸手将她往后带了带,护在身后。
一旁的安全司务长眼睛瞬间亮了,目光直勾勾盯着时念的挎包,眼底满是羡慕,恨不得当场讨要一包。
唯独沈砺川面色淡然,神色沉稳地站在沈小姑和时念身侧
就在众人神色各异的时候,地上的冷秋梅实在熬不住极致的瘙痒折磨,崩溃大哭出声:“我招!我全都招!求你们给我解药!”
崔书言当即看向时念。
时念慢慢走了过去,沈砺川赶紧上前把时念护在身后,时念无奈的看了沈砺川高大的背影一眼,从侧边探出个脑袋说道:“行啊!你先说吧!”
冷秋梅五官痛痒得扭曲变形,浑身冷汗淋漓,颤抖着哀求:“先给我解药!”
“不行。”时念干脆摇头。
她随手从包里摸出另一个纸包,在冷秋梅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要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了,这个解药就归你了。”
冷秋梅又气又恨,恶狠狠地瞪着时念,眼底满是怨毒。
下一秒,沈砺川眼神骤冷,抬脚一踹,直接将她踹得仰面倒地,嗓音冰冷刺骨:“再瞪她一眼试试!”
第200章 还不会调制解药
这一脚彻底击溃了冷秋梅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又怕又恨,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交代出了幕后对接人、全部密谋细节,以及违禁药品的藏匿地点。
然后有些畏惧又藏着怨毒的看着时念:“我全招了,解药呢?”
时念摊摊手,无奈的说道:“我手里有两包药,一包是痒痒粉,另一包也是痒痒粉,不好意思啊!我第一次配药,还不会调制解药。”
冷秋梅在知道时念把她耍了后,气急攻心的吐出一口血,晕死过去了
在场的人看着时念都是一副,都有些可怜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冷秋梅了
没过多久,一名安全员快步走进来,将一只密封的木盒递到崔书言面前,朗声汇报:“报告部长,这就是冷秋梅藏匿的违禁毒药!”
听完安全员的报告,崔书言差点将手里的盒子丢出去,这倒霉玩意,放桌子上不好吗?放他手上干什么
事情已经有了结论,沈砺川也不留在外交部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们处理就行!
他随即看向崔书言,出声告辞:“人已抓获,赃物也已查获,我们就不打扰了。”
崔书言闻言,连忙小心翼翼地将木盒稳稳放在桌上,郑重看向沈砺川,诚恳道谢:“多谢沈旅长及时发现隐患、助力破案,替我们解决了一桩天大的麻烦。我后续定会向贵部寄送正式感谢函。”
“分内之事,崔部长不必客气。”沈砺川淡淡摆手。
二人正要转身离开,崔书言忽然快步上前拦下,目光落在时念身上,客气问道:“这位小同志,不知你精通几国外语?”
时念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还是如实回道:“英法俄德日,基本都能熟练运用。”
这话一出,崔书言眼中瞬间迸出喜色,当即诚恳邀约:“那可太难得!我们外交部眼下正缺你这样的人才,不知小同志可否愿意调入外交部任职?”
时念有些诧异,崔书言会开口给她工作
当即轻轻摇头婉拒:“多谢崔部长抬爱。我目前在军报担任编辑,十分喜欢这份工作,暂时没有转岗的打算。”
崔书言闻言难掩失望,还是笑着说道:“小同志确实才华出众。人各有志,我不强求。日后若是有意来外交部发展,随时找我,我亲自为你办理入职。”
对上对方热切惜才的目光,时念心中微动。果然技多不压身,机会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她笑着再次道谢,跟着沈砺川一同往外走。
刚出门,便遇上押解冷秋梅的司务长。
司务长看着时念,几次欲言又止。
时念心里想着,总算是把危险给扼杀在摇篮里了,也不知道张妈做了什么好吃的,所以没有发现司务长看她的表情
沈砺川淡淡扫了司务长一眼,神色平静,未曾多言,带着时念径直离去。
一场足以毁掉沈建微一生、甚至拖累整个沈家的恶毒阴谋,就此被二人彻底破解。
两人心情很轻松的往大院走去
两人还没踏进院门,时念就闻到了一阵饭菜的香味,勾的时念都要流口水了,迫不及待的跑进屋里
沈砺川看着她这副馋猫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无奈的浅笑,紧随其后踏入客厅,却意外看到了两位意想不到的人。
原本直奔厨房的时念脚步一顿,落在了沙发上坐着的陆老爷子和轮椅上的陆承煜身上。
沈砺川也是微微一怔,快步走到陆承煜身前,关心的问道:“承煜哥,你能坐起来了?”
时念看着气色大好的陆承煜,心中亦是由衷欣喜。英雄本就该身披光明,岁岁安康。
初见陆承煜时,他卧床不起、气若游丝,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不过短短半月,他不仅能稳稳坐在轮椅上,腰背挺拔了许多,脸上的惨白蜡黄彻底褪去,眉眼间终于有了鲜活温润的精气神。
“陆爷爷,承煜哥,你们来啦!”时念走上前,热情地打着招呼。
陆老爷子笑着朝她招招手,语气温和:“念念,我今日特意登门,就是想好好听听时安这孩子的过往。”
时念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就猜到了,笑着朗声说道:“没问题!”
“说出来您二位或许不信,安安看着瘦小,骨子里却格外仗义。那会下班比较晚,天有点黑,我被两个醉汉给跟踪了,走到巷子的时候,是安安把我藏了起来,救了我。后来我才知道,他已经在外流浪漂泊了一年多了。
我看着小小的一个,就将他留在身边了。据当初帮安安母亲接生的牛奶奶说,安安的母亲当年挺着大肚子倒在她家门前,多亏邻里帮忙找了接生婆,才顺利生下他。安安的母亲神志不清,时常四处乱跑,从小到大,都是街坊邻居你一口我一口把他拉扯大的。
后来安安母亲离世,他们住的棚子被街道整改拆迁,没办法安安只能蜷缩在街头巷尾,整整流浪了一年多。你们要是查找的话,可以去找找牛奶奶问问,她可能知道安安母亲的一些事情。”
听着时念娓娓道出时安颠沛流离的童年,陆承煜放在膝头的手骤然收紧,指节绷得泛白。
方才稍稍回暖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温热的泪水瞬间蓄满眼底,死死哽在喉头,千般愧疚心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陆老爷子,更是彻底红了眼眶。
他半生戎马,闯过枪林弹雨,历经尸山血海,一辈子铁骨铮铮,流血流汗从未掉过一滴泪,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可此刻听闻小小孩童受过的所有苦楚,终究绷不住了。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布满沟壑的脸颊缓缓滚落,老人抬手颤抖着拭去泪水,声音沙哑哽咽:“造孽……真是造孽啊!那么小的孩子,何其无辜,怎么就遭了这么多罪……”
看着父子二人悲痛难抑的模样,时念心头也阵阵酸涩,堵得发慌。
沈奶奶连忙上前柔声宽慰:“陆老哥,往事已然落幕,再难过也无济于事。好在安安福大命大,性子也是个善良坚韧的,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你可千万保重身体,承煜也是,好好休养,别到时候孩子回来看到你颓废的样子,可是要伤心的。”
第201章 触发了侦查兵的属性
时念也跟着轻声劝解:“是啊陆爷爷,您别太伤心。现在的安安特别活泼机灵,每天早上都跟着我爸晨跑、学军体拳,还总说长大了要保护我呢。”
说着时念想到安安现在的小模样低低笑了起来
其实看到陆家父子伤心的模样,时念也不觉得把安安遭遇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有什么愧疚的
这也算是时念给安安在陆家父子心里立了一个免死金牌,万一安安跟着陆家父子相认了,人生岁岁年年,谁敢说无怨,人的底色是有情有义,那爱的底色就是心疼和尊重
众人轮番宽慰许久,陆老爷子的情绪才渐渐平复,只是眼底沉甸甸的愧疚,依旧久久不散。
又小坐片刻,陆老爷子缓缓起身,轻叹一声:“时候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歇息了,先回去了。”
可就在他抬脚准备出门的瞬间——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骤然响起。
张妈快步上前接起,刚听两句,便笑着转头:“时同志,是找你的电话!”
时念微微一愣,心里满是疑惑。
这时候谁会打电话找她?
她快步走过去接过听筒,刚贴到耳边,一道奶声奶气的童音,顺着电话线传了过来:“姐姐,是我安安!”
老式电话的外放音色比较大,屋里站着的沈砺川、陆老爷子、陆承煜,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一声稚嫩的童声成功的留下了要起身离开的陆家父子,都屏气凝神的听着。
稚嫩软糯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一样,甜得人心头发颤。
“姐姐,你在京都好不好呀?有没有好好吃饭?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安安有点想你了~”
时念被安安一句接一句的问题砸的有点蒙:“安安?谁带你来给姐姐打电话的?”
时安听见姐姐的声音,立刻隔着话筒脆生生喊道:“姐姐!是爸爸带我来的,他有事情找你!”
电话很快被时建国接了过去,沉稳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念念,军工厂的陆泽衍刚才来家里了,想问你之前翻译的资料进度如何。她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托我问问你。”
时念闻言懊恼地拍了下脑门。最近实在太忙,竟把翻译资料的事彻底忘在了脑后。她稍作思索,对着话筒回道:“老时,你帮我转告陆泽衍,我过几天把资料整理好,给她邮寄回去。”
电话那头的时建国难得温声问道:“你在京都一切都还好吧?沈旅长是不是也在京都?”
可时念接下来的一句话,险些让时建国当场背过气去。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狡黠轻快:“爸,我和沈砺川领证了,你赶紧准备好改口费吧!”
“什么?!”
听筒里骤然炸起一声怒吼,时念条件反射地把话筒挪远了些:“你激动什么呀,都升级当老丈人了,怎么还这么一惊一乍的!一点也不稳重。”
时建国一口气喘匀后,吼道:“你这个逆女,你还有点正事没有,结婚领证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这个老子商量一下,就这么自己擅自决定了?”
时念也不甘示弱的喊道:“什么叫没正事,都订婚了,领证有什么不对!什么叫擅自决定,那订婚不是你答应的?”
时建国被时念一番炮轰,吼的心脏突突的:“行行!说不过你。什么时候回来?”
时念说道:“我哪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跟着组织走呗!咋滴,不想我回来?”
时建国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是让我准备改口费吗?我还不能提前打听打听?”
时念说道:“你只要把改口费准备好就行!其他的少管!”
话音落下,时念干脆利落地“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时建国刚想骂一句逆女的时候,就听到电话里传来嘟嘟的盲音
这给时建国气的,对着响着忙音的电话就发泄般的喊道,这个逆女,这就是来讨债的!
一转头,他瞥见一旁的时安正低着头,拿着小本本写写画画。
时建国满心好奇,凑过去一看,瞬间又是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只见安安的笔记本上,工工整整记着一行字:爸爸骂姐姐是逆女。后面整整齐齐列着1、2、3、4、5,小手指正握着笔,正要写下第六个数字。
时建国慌忙一把攥住小家伙的小手,哭笑不得:“我的小祖宗!你这是干什么呢?”
时安一脸正色,小眉头绷得紧紧的,义正言辞道:“记下来,等姐姐回来给姐姐看。”
时建国气不活了,拿起小本本一看,眼睛黑了一圈又一圈
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夹杂着拼音的批注,看得他连蒙带猜的大概看懂了内容:
坏女人又来家里了。
刘春兰给坏女人煮了鸡蛋面。
坏女人骗我,想偷偷开姐姐的房门。
刘春兰朝坏我翻白眼了,后面写着。
时建国哭笑不得的看着时安“这小子以后要是去做侦查绝对是一把尖刀”
他连忙抱起安安,软磨硬泡,哄着小家伙改掉本子上的记录。
而另一边,刚挂完电话的时念,压根不知道时建国已经触发了安安的侦查属性
她此刻还憋着一肚子闷气,暗自腹诽。
她正生着时建国的气呢!真是的!
她本来是一个情绪很稳定的人,但每次只要碰到是时建国,她的鬼火就会无缘无故冒出来,反正不能让时建国的声音大过她
念头刚落,她一转头,猝不及防对上客厅里齐刷刷投来的几道目光,众人脸上皆是错愕震惊、见了鬼一般的神情。
时念立刻我勒个大囧
瞬间脚趾抠地,尴尬到了极致。
大型社死现场,简直想原地溜走!
关键时刻,沈砺川眼疾手快,迈步上前站到她身侧,默默替她解围。
时念轻咳两声,强行挽尊,一本正经地解释:“其实我平时性子特别温柔,一点都不火爆,刚才纯属意外。”
沈砺川立刻配合点头,语气认真又宠溺:“我媳妇最乖,最温柔。”
客厅里不知是谁没忍住,低低溢出一声笑。
时念正想找个借口上楼躲开这份尴尬,陆承煜忽然上前一步,满眼激动地看着她:“弟妹!刚才电话里的小孩子,是安安吧?”
第202章 适得其反
时念微微一怔,都怪时建国,她还没跟安安说几句话呢?
她立刻讪讪点头:“嗯,是安安。”
再度确认那道稚嫩软糯的童声就是安安后,陆承煜眼底瞬间涌上复杂的情绪,酸涩又滚烫。
这大概就是血脉相连的羁绊。
他是家中老来子,当年重伤垂危,医生早已断定他损伤根本、终生绝嗣,断言他这辈子不可能再有子嗣。谁能想到,将近不惑之年的他,竟还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时念看着陆家父子二人眼底藏不住的落寞与期盼,心头微微一软,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宽慰。
就在这时,沈砺川适时开口打破沉寂:“承煜哥,你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安心休养、好好锻炼、配合治疗。再过几个月,我们就带安安来京都生活,到时候你想见孩子,随时都能来家里。”
听见这话,陆承煜猛地抬头看向沈砺川,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注入生机,眼底燃起浓烈滚烫的期盼。
他激动上前,一把紧紧攥住沈砺川的胳膊,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砺川!你之前从东北带回来的药水还有没有?我这身子能恢复得这么快,全靠那药水稳住底子!你手里要是还有,再给我一些!我一定要早点把身子养好!”
沈砺川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时念。
时念眸光一转,瞬间灵光乍现,笑着接过话头:“哦!对对对!新调配的药水早就寄到家了,只是最近太忙,一直没顾上跟你们说。你们先聊着,我上楼去给你拿下来。”
话音刚落,她不等众人应声,转身快步走上二楼卧室。
关上门的刹那,时念心念一动,闪身进入了空间。
她还记得之前小包子特意提醒过她:陆承煜郁结于心太久,早年身体亏空严重、根基虚弱,若是强行猛补,反而会虚不受补、适得其反。
如今他身心状态都恢复得极好,正是调理固本的最佳时机,用灵泉水浸泡野山参入药,药效能够发挥到极致。
时念的目光落向空间角落的玻璃罐上。
罐中灵泉水澄澈清透,静静泡着一根品相绝佳的五十年老山参,参须完整饱满,药性浓郁醇厚,是她早前就特意备好的顶级药水。
时念摸了摸罐子,心里嘀咕着“就这一罐子下去,一堆白骨的人,都能长出肉身来,嘿嘿!安安以后又多了一个大腿可以抱了。”
她小心翼翼抱起沉甸甸的玻璃罐,即刻闪身出了空间,快步返回楼下堂屋。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尽数落在了她怀中的罐子上。
时念将沉甸甸的玻璃罐轻轻递给一旁待命的警卫员,随即笑着看向陆承煜与陆老爷子:
“陆爷爷,承煜哥,这是特意为承煜哥重新调配的新药水。之前砺川详细跟老中医说了承煜哥的恢复状况,医生对症下药,特意改良了药方。”
“这里面加了一根五十年份的老山参,搭配特制药水浸泡而成,药效是之前药水的整整两倍!”
她望着满眼殷切期盼的陆承煜:“承煜哥,你安心坚持喝完这一罐,绝对能彻底稳住身体根基。往后不用一直依赖轮椅,正常拄拐走路,完全不成问题。”
这句话落下,堂屋众人皆是又惊又喜!
陆承煜怔怔望着那罐珍贵的药水,眼底翻涌着无尽感激,眼眶再度泛红,心中五味杂陈。
他重伤卧床数年,早已认命,以为自己余生都将缠绵病榻、困于轮椅,只能苟延残喘度日。
可自从遇见沈砺川和时念,他一次次挣脱绝境、创造奇迹。从奄奄一息到安稳坐立,如今更是有望重新站立、行走,重获新生!
他这条命,是沈砺川救下的。他往后的余生、弥补亲子缺憾的机会,全是眼前这对小夫妻赠予的。
这份天大恩情沉甸甸压在心头,他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不知该如何报答。
陆老爷子亦是满脸动容,连连叹道:“好孩子,辛苦你们小两口了。你们这份恩情,我们陆家,记一辈子!”
众人又寒暄宽慰了几句,眼见天色渐晚,时念与沈砺川将陆老爷子一行人送出家门。
折返院内后,时念陪着奶奶坐在院子里说着在外交部的趣事,说说笑笑,消解了一整天的疲惫。
沈砺川则独自去了前院,找到沈老爷子与大伯,将今日外交部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闲谈时,院门外忽然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咚咚咚!”
张妈上前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方才护送陆老爷子返程的贴身警卫员。
警卫员神色恭敬,手中稳稳捧着一方精致木盒,快步走入院中,径直走到沈砺川面前。
“沈旅长,这是我家老爷子吩咐送来的东西,嘱托务必亲手交给您和时同志。”
说完,他双手郑重递上木盒,利落敬了个军礼,生怕会被拒绝一样,转身便告辞离去。
堂屋众人的目光,瞬间齐聚在那方木盒之上。
沈砺川微微挑眉,伸手接过木盒,轻轻掀开盒盖。
盒盖开启的一瞬,嚯!都惊呆了!
只见木盒内,整整齐齐码着五条黄澄澄的大黄鱼,旁边叠着两摞崭新的大团结
时念当眼底满是诧异。
哪怕她早有预料陆家会有所答谢,也万万没想到,陆老爷子竟会送出这般厚重贵重的谢礼。
沈砺川亦是略有意外,侧目看向端坐堂屋的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神色沉稳淡然,语气郑重开口:“既是陆家一番诚心,你们小两口便大大方方收下。”
他目光缓缓落到时念身上,眼底带着通透的深意,语重心长叮嘱道:
“丫头,你要记住一句:物以稀为贵,情以真为珍。再好的财物,多了便失了价值;再重的恩情,唯有真心相待,方能长久不变。”
时念被沈老爷子一番话说的有些忐忑,他会不会知道空间的秘密
果然,人老会成精
但既然老人家知道了,也没拆穿,那她就当不知道好了!
笑着说道:“谢谢爷爷!我知道了!”
等回到房间的时候,时念把东西收到库房,对着沈砺川眨眨眼:“你困不困!”
沈砺川看着时念亮晶晶的眼睛,有些心猿意马,吞了吞口水,快速的说道:“不困!”
第203章 挖宝
时念眸光一转,眼底掠过几分狡黠,扬声笑道:“走!陪我去个地方!”
沈砺川有些失望的说道:“去哪里?”
还以为她开窍了呢?
不等他多想,时念直接掏出一套黑色夜行衣,眉眼亮晶晶的:“挖宝去!”
沈砺川接过夜行衣,动作利落的往身上套,眸底带着几分疑惑:“挖宝?”
时念手脚麻利换好衣服,拽了拽衣角:“没错!快点收拾!夜黑风高正是我们积累财富的时候。””
夜深人静,巷子里家家户户早已熄灯安睡,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时念揣着一肚子按捺不住的雀跃,拽着沈砺川的手腕,轻手轻脚踏进了小包子提示他有宝藏的院子。
刚跨过院门门槛,清脆雀跃的系统提示音便在脑海中骤然响起:【宿主!就是这里!后院老槐树下三尺深,埋藏大批封存古物,全是绝世珍宝!】
时念脚步一顿,双眼瞬间亮得惊人,立刻凑到沈砺川身侧,难掩激动:“砺川,看见那棵老槐树了吗?底下藏着宝贝!快,赶紧挖!”
沈砺川垂眸看着她满眼星光、贪财又可爱的模样,心头失笑。
他的小姑娘真是个小财迷,看来以后得多帮她筹谋一点赚钱的门路了
在时念不停的催促下,沈砺川挽起袖口,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紧锄头,俯身便开挖。
这院子闲置多年,土地早已被夯实,土质格外坚硬,寻常人挖起来肯定不容易,但却难不住沈砺川。
吭哧吭哧挖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地面已经出现好几米深的大坑了
时念蹲在一旁,屏着呼吸死死盯着土坑,连大气都不敢喘,这小包子也不告诉她,地下有什么宝贝,这给她好奇的
就在这时,“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骤然划破寂静的夜色。
“停!砺川快停下!”
时念身子微微发颤,眼底瞬间盛满精光,激动出声,“挖到东西了!”
沈砺川立刻收住锄头,动作轻柔地拂开表层松散的浮土。
不多时,一只边角规整、通体漆黑的大木箱,赫然出现在坑底。木箱深埋地下百年,竟丝毫没有腐朽破损,完好得不可思议。
“哈哈哈,我这运气简直绝了!”
时念眉眼弯成月牙,当即跳进土坑,掌心贴上冰凉的木箱,在心里激动的喊道:“小包子,把整只箱子连同里面所有物件,全部收进空间仓库!”
要不是系统说不知道物主是谁?只要挖到一个宝贝,它就能循着气息把东西全都收走
她才不会奴隶她家砺川哥哥辛苦挖坑呢?
话音刚落,眼前光影微微一晃,土坑里的整只木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瞬间空了一大块,时念相信要不是挖的太深,整个地面都会陷进去
与此同时,不知名的深山之中,轰然一声巨响炸开,惊起漫山飞鸟,林间野兽嘶吼四起。
这些时念都不知道,她现在都快被空间的震动,晃得都快站不稳了。
庞大的信息流骤然冲击,时念眼前一黑,脑袋阵阵眩晕,身形软软一晃,险些直直栽倒。
“念念!”
沈砺川反应快如闪电,长臂骤然伸出,将发软的小姑娘牢牢揽入怀中,担心的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时念靠在他温暖结实的胸膛上,闭眼深呼吸好久,那股眩晕感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翻涌的狂喜。
她猛地睁眼,反手攥住沈砺川的手腕,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砺川哥,我们发财了!快,进空间看看,咱们到底收了多少宝贝!”
不等沈砺川追问半句,时念心念一动,直接带着他闪身进入了空间。
踏入空间的刹那,素来沉稳淡然、喜怒不形于色的沈砺川,身形都微微一顿。
宽敞平整的草坪上,密密麻麻的木箱、木匣、锦盒层层堆叠,从地面一直摞至半空,满满当当占据了整片空地,一眼望不到尽头,壮观至极!
时念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微张着,满眼皆是震惊与欢喜,抻着脖子挨个打量,迫不及待就要伸手开箱。
“念念,别急。”
沈砺川抬手轻轻拦住她,语气沉稳谨慎,“不清楚内里到底是什么,别贸然触碰,让我来。”
时念笑着抬手拦住他,眼底带着几分得意:“你是不是忘了,这个空间是我主宰的了?”
话音落,她轻轻挥手。
所有密闭的木箱瞬间齐齐开启,满目璀璨金光骤然铺展而出,耀眼夺目。
一箱箱规整饱满的金元宝满满当当,金灿灿的光泽晃得人眼花缭乱。每一枚都纹路清晰、成色顶级,历经百年依旧光亮如新,无半点斑驳锈迹。
时念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惊得连连咂舌:“我的乖乖!这 .....这,这得值多少钱啊!”
紧随金元宝之后,成箱的玉器珍宝映入眼帘。
温润通透的和田白玉、水头十足的翠绿翡翠,各式玉佩、玉镯、摆件整齐陈列。龙凤呈祥、山水写意的雕工精妙绝伦,皆是宫廷匠人精工打造,件件精致华贵,让人目不暇接。
时念凑在箱边细细端详,叽叽喳喳满心欢喜:“砺川你快看这玉镯,水头绝了!还有这玉佩,雕工也太细腻了!妥妥的顶级世家珍藏!”
沈砺川俯身细看物件,低声补充:“这些应该是哪个时代的富商留下来的,官员家庭应该不会有这么多东西。”
时念听到沈砺川的话,撇了撇嘴,想说他是不是忘了大贪官和珅了?
时念闻言心头一动,眼底骤然亮起光芒,心脏砰砰狂跳:“不会吧……咱们难道挖到和珅的私藏宝库了?”
时念已经激动的不知道该先看哪一箱子宝贝了
一箱箱成色上好的银锭、银元宝,一箱箱色泽饱满的红蓝宝石、珍珠玛瑙,颗颗圆润透亮、光彩夺目;还有专门封存的紫檀木、黄花梨木雕花摆件、古董屏风、官窑瓷器。
时念来回穿梭在这些宝贝之间,机灵的小脑袋飞速转着,满脸欢喜:“沈砺川,咱们把这些宝贝都好好的珍藏起来,以后开个博物馆,以后咱们的拥军帮扶会又多了一个收入来源了!”
沈砺川看了看这些物件:“你不打算卖掉!那样赚的钱不是更多?”
第204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时念小嘴一翘:“才不卖呢?谁知道卖了以后,这些宝贝都被流到哪里去了?这可是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多具有研究价值啊!开个博物馆,让后世的人都来瞅瞅,我们老祖宗的审美眼光!绝对是那些洋货高攀不上的。
沈砺川垂眸望着眼前眼底有星光、心中有大义的小姑娘,心底暖意翻涌。
她的念宝虽然是个小财迷,但是爱财却不贪,君之爱财取之有道,心中还有家国大爱!他的念宝真好!
时念随即在心里轻声吩咐:小包子,帮我把这些宝贝都封存起来吧!
【好的主人!】系统软乎乎的声音应声响起。
话音刚落,整片空间骤然剧烈晃动起来。
两人身形不稳,微微踉跄,片刻后,晃动骤然平息。
时念从沈砺川怀里探出脑袋,环顾四周,满心疑惑:“小包子,刚刚怎么突然晃动了?空间看着也没变化呀?”
系统清脆的声音再度响起,满是郑重:【主人!主系统检测到您保全百年国粹珍宝,避免国宝流失海外,特此奖励!已在空间地底,为您开辟一座同等规模的专属仓库】
时念心惊喜不已,还能这样!
她牵着沈砺川的手,缓步走入地底仓库。
满目金银流光璀璨,玉石温润莹亮,官窑古瓷精致典雅,珍稀古董摆件层层陈列,整座仓库满满当当、熠熠生辉。
这一夜,注定是属于两人,酣畅淋漓、无人能及的暴富大爽局!
夜色将晓,两人悄无声息回到家属院的小屋。简单洗漱过后,时念便心满意足的躺到了床上
沈砺川把时念揽进怀里,低声开口:“念念,这周末你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干休所一趟。”
时念瞬间皱起眉头,满眼好奇的抬头看向他:“去干休所?”
“对!”沈砺川缓缓解释:“拥军帮扶会有了他们的支持,走的会更加稳当!有他们保驾护航,那些宵小之辈就不敢冒头了。”
时念眨了眨眼,略带疑惑:“他们都退休多年了!这也能行?”
沈砺川低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可别小瞧这些老前辈。他们退休前都身居高位,根基深厚,人脉盘根错节。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子女如今大多在各地重要岗位任职,手握实权,分量不轻。”
时念顿时豁然开朗,抬手轻拍了下枕头:“我明白了!你是想请老前辈们出面,为帮扶会撑场面、做背书!”
“没错。”沈砺川点点头,继续说道,“单凭我们两个人,力量终究有限,撑不起帮扶会的规模,民间募捐也难长久发展。”
“但只要这些德高望重的老干部认可我们,愿意帮着说几句话,帮扶会的口碑和公信力,都会大不一样。”
时念连连点头:“确实如此。老一辈威望极高,他们开口,老百姓心里信服,也会有更多人愿意伸出援手。”
“不止本地,”沈砺川接着说道,“借着他们的人脉,消息能传到全国各地。范围铺开之后,募捐的款项会更加充足,也能帮到更多烈属和伤残军人。”
时念忍不住感慨,望着他打趣道:“真服了你了沈砺川。我原本就想着把之前收取的不义之财捐了、做点善事,你倒好,直接把格局拉的这么强!”
她微微凑近,小声调侃:“说真的,你这脑子不去做生意实在可惜,都被部队的工作耽误了。”
沈砺川被她逗得失笑,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发丝,语气沉稳又缱绻:“家里有你一个心爱财的就够了。”
“其实我是有私心的,以前我不太相信鬼神之说,但有了你后,我相信了,我只想尽可能的多做一点善事,多积攒一些功德,下辈子依旧还能再遇见你。”
这番话戳中了时念的心,她眼眶微热,仰头望着沈砺川,轻声应道:“好,我们一起努力。”
日子一晃,转眼就到了周末去干休所的日子。
时念挽着沈砺川的手臂往里走,心里又紧张又激动,脚步不自觉地同手同脚,自己却浑然未觉。
沈砺川低头瞧着她,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别紧张,这些都是为国征战的老兵,对小辈向来温和宽厚。你看前面那位,是吴老,当年参加过抗美援朝,曾带着连队死守阵地,立下特等功。他身旁这位老将军,解放前后大大小小的战役,几乎都亲历过。”
一句句介绍落在耳边,时念心脏砰砰狂跳,心里直呼我的妈呀!
这些人,以前只在课本、还有革命根据纪念馆里见过!是保家卫国、拼过命的真英雄!
现在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甚至还笑着朝她看来!
时念都想现在给自己两巴掌了,看看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几位老人家围坐在一起,聊着以前的过往,还有好几个不住在这里的老首长今天也都慕名过来了,里面呼声最高的就数陆老爷子了
陆老爷子远远看见两人,当即撇开身旁的老友,快步迎了上来:“念念来啦!我刚还和老伙计们念叨你们呢,快过来坐!”
时念被陆老这高调的一嗓子吓得有点胆怯,都想原地溜走了,但看着前面一众以前只能在书里了解的大人物尽在眼前,时念还是大着狗蛋,同手同脚的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时念站定,深深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恭声问好:“各位前辈好!”
院落里顿时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
时念脸颊涨得通红,局促地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砺川上前一步,身姿笔挺地敬了个军礼:“各位首长好!”
“好好好!都别拘束,快坐下说话。”
众人连忙招呼两人落座。时念看向桌案,上面摆着桃酥、果汁、罐头,还有不少大白兔奶糖。
陆老爷子笑着开口:“听说你今天要来,又知道你牵头办了拥军帮扶会,我们这群老头子感念你的善心,特意翻箱倒柜找出这些年轻人喜欢的吃食,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零食,时念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都说老一辈最是疼惜后辈,这话果真不假。
他们半生风雨,历经枪林弹雨,吃过数不尽的苦,对待晚辈却永远温柔包容,满怀善意。
时念定了定神,跟着沈砺川一一向长辈问好。目光扫过面前的老英雄们,鼻尖不由得发酸。
第205章 那真是太可惜了
不少年迈的老兵腿脚不便,走路一瘸一拐,只能扶着栏杆,一步一步慢慢挪动。
有的坐着闲谈时,会时不时轻声咳喘,身形单薄,神色恹恹,看着精气神极差。
还有人抬手说话的间隙,指尖会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些状态,全是战火年代留下的旧伤。
那个岁月物资匮乏、医疗简陋,战场上落下的枪伤、冻伤、筋骨劳损,尽数变成了纠缠半生、无法根治的顽疾。纵使干休所有专职医护人员悉心照料,能勉强稳住病情,却消弭不了数十年堆积的病痛。每逢阴雨天,旧伤便隐隐发作,浑身酸痛难忍,受尽折磨。
他们以身许国、为国赴伤,本该安享清闲晚年,却一辈子被陈年旧疾缠身,不得安稳。
沈砺川敏锐察觉到身侧时念的反常,低头看向她,嗓音低沉温柔:“怎么了?”
一层薄薄的水雾悄然蒙上时念的眼眸。她再也不忍心细看,悄悄伸手扯了扯沈砺川的衣袖,微微凑近他身侧,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砺川,我心里难受。”
陆老爷子见状连忙关切开口:“念丫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天太冷,冻着了?”
在场众人也纷纷望过来,满眼担忧。
时念这才回过神,察觉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摆手解释:“没有没有,我没事的!”
她连忙转移目光,指着桌上的吃食圆场:“就是看到爷爷们给我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我才猛然想起,我和砺川过来时带了东西,还放在车上没拿下来。刚刚一时激动,被风吹迷了眼睛而已,嘿嘿。”
陆老爷子爽朗大笑:“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一点小事就愁眉苦脸的,多大点事儿。”
旁边几位老人也纷纷摆手打趣:“丫头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我们有规定,绝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时念点点头,故作一脸可惜的模样:“好吧。那真是太可惜了,我特意备了珍藏多年的佳酿。既然各位爷爷不需要——”
她说着转头朝沈砺川俏皮地眨了眨眼:“那我只好拿回去孝敬我爷爷了,他老人家最是爱这一口了,昨天晚上还问我来着。”
话音未落,陆老爷子率先不乐意了,当即开口说道:“我说你们几个老东西,也太不近人情了!念丫头一番好心,特意带好酒来孝敬咱们,你们还推三阻四的!”
他说着悄悄咽了口唾沫,看向时念笑意和蔼:“念丫头,别听他们的!他们不要,陆爷爷要!”
吴老也连忙上前搭话:“刚刚谁说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念丫头可不是外人!丫头,他们不要我要!酒在哪?我去帮你搬,你一个小姑娘,哪里搬得动重物。”
其余老人也纷纷出声辩解,争相撇清刚刚的话,热闹极了。
时念看着这群可爱的老小孩,眉眼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赶紧拉着沈砺川退出人群,快步走出院子,来到停靠在外的车子旁。
刚避开众人视线,时念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哽咽着说道:“砺川,你知道吗?在我们那个时代,这些爷爷都是遥不可及的大英雄。我们打心底里爱戴他们、敬重他们,可亲眼看到他们如今这般模样,我真的太心酸了,好想为他们多做些什么。”
沈砺川看着她满脸泪痕、哭得肩头一抽一抽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紧紧揪着,又闷又疼。
他认识时念这么久,从未见过她哭得这么伤心难过。
沈砺川立刻伸手将人紧紧搂进怀里,掌心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别哭了。生老病死皆是常态。我们把灵泉水拿出来,尽力为他们调理身体,让他们的晚年少受些病痛折磨。”
时念埋在他怀里,重重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就是心里堵得慌。”
她带打着哭嗝抬头:“砺川,你在车里帮我望风,我进空间翻翻,找些能调理身体的好东西,一并带给爷爷们。”
沈砺川温柔应声:“好,你去吧,我在外面守着,没人会过来。”
话音落下,时念身形一晃,闪身进入了空间。
刚进空间,她就急忙开口呼唤:“小包子,快!帮我炼制一份能调理身体的丹药!看到老英雄们被病痛折磨,我心里实在难受。”
系统立刻出声回应:“主人,不用炼制丹药。您给每位老人分发一瓶灵泉水、一瓶人参酒就行。虽不能让人返老还童、重回青壮年巅峰状态,却能彻底修复体内陈年暗伤,缓解常年病痛。”
时念眼前骤然一亮:“好好!这个可以有!”
她凝神动用意念,迅速分装出几十瓶灵泉水和人参酒。目光扫过空间里长势极好、新鲜饱满的瓜果蔬菜,她唇角微扬,随即带着东西闪身出了空间。
沈砺川看着她怀里抱着两个沉甸甸的大箱子,轻声询问:“都准备了些什么?”
时念擦干残余的泪痕,咧嘴一笑,眉眼弯弯:“都是好东西,保证爷爷们都喜欢!”
说罢,她拉着沈砺川,重新返回干休所院内。
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四散开来,瞬间勾住了所有老人的注意力,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时念也不再逗大家,笑着打开木箱,先拿起一个水壶解释道:“爷爷们,这里面是多种名贵药材熬制的灵水,长期饮用,能有效缓解你们常年的旧伤疼痛、筋骨酸胀。”
紧接着她又拿起一个个透亮的玻璃瓶:“这个是珍藏多年的人参酒。两样东西搭配着用最好,早上喝这个药水温补身体,晚上睡前小酌一口人参酒,都是晚辈的一点心意,专门孝敬各位爷爷的。”
说完,她挑出几瓶递到一旁随行的军医手中:“辛苦两位军医同志,这两瓶可以先拿去化验检查。”
随即她将整箱酒水推到军医面前:“这一箱先麻烦你们妥善保管,确认没有问题后,再按量分给各位爷爷饮用。”
几位老爷子刚要出声抗议,两名军医动作极快,抱起箱子转身快步跑远了。
望着军医跑远的背影,一众老人齐刷刷看向时念,眼神幽怨又委屈。
时念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两声,又从沈砺川身侧抱出另一只箱子,扬声开口:“用药调理可半点马虎不得,肯定要稳妥一些才行!不过铛铛铛——我早就给各位爷爷留好专属的份了!”
在众人满眼期待的目光里,她缓缓打开箱盖。
第206章 老实的沈砺川
看清箱子里饱满水灵的瓜果后,几位老首长瞬间怔住,愣了许久才缓缓回神,脸上满是诧异之色。
“念丫头,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这水果香气也太浓郁了,看着水分十足,个头还这么饱满!”
时念面不改色,坦然开口:“我小时候一直在乡下长大,山里没什么玩伴,就自己在后山开荒种了一片果树。大概是我天生有种树的天赋吧。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问砺川。”
关键时刻,沈砺川的话最有分量、最让人信服。
在一众长辈眼中,他向来老实本分、言出必行,谁也不会想到,这般沉稳正直的孩子,会刻意说谎骗人。
几位老人齐齐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沈砺川身上。
沈砺川垂眸看向身侧狡黠灵动的小姑娘,面色淡然,郑重颔首:“念念说的对。”
见众人眼底依旧带着几分将信将疑,时念立刻拿起箱里的鲜果,挨个递到各位老人手中,笑容热忱:“爷爷们快尝尝味道!”
每位老人手里都分到了不同的新鲜水果,众人两两对视,目光最终落回一脸纯真热忱的时念身上。
陆老爷子在时念拿出那么多的药水后,就知道这丫头恐怕身上有着大机缘,随即也不过问
他拿起手中的苹果,率先咬了一大口。
清甜的果肉瞬间爆汁,入口的刹那,陆老爷子眼前骤然一亮,满脸惊艳:“好家伙!这汁水清甜爽口!吃完通体舒畅,胸口的闷堵感都轻了不少!”
“真这么神?”
大家看陆老爷子夸张的表情都有些不确信,高低得尝尝咸淡,可不能伤了人孩子一片心!
大家相继咬下手中的水果,尝过之后,人人面露喜色,皆是赞叹不已,纷纷说着身体的奇妙变化。
有人忍不住发问:“念丫头,你这水果太神奇了,吃完浑身暖洋洋的,浑身筋骨都舒展通透了!”
沈砺川在旁边看了时念一眼,心说,看这臭丫头这回拿什么当挡箭牌!
时念眼珠轻轻一转,张口就来:“应该是深山里空气洁净、水土肥沃、毫无污染,算是一方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才能种出这般优质的果子!你们看我就知道,我从小吃山里的东西长大,乖巧又机灵,是不是!”
沈砺川喉间微痒,险些低笑出声。
这属实是他没想到的,不过他的念宝确实灵动,但耍小脾气的时候可谈不上乖巧!。
陆老爷子听得朗声大笑,其余几位老人也纷纷含笑,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从那么远的山村邮寄过来的水果,能有这么水灵?
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人,什么事没见过。
只要不危害国家,他们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笑语融融间,陆老顺势开口:“念丫头,正好跟我们讲讲你创办的拥军帮扶会吧。”
时念立刻收敛脸上的笑意,暗自凝神思索措辞。面对这群阅人无数、老谋深算的老前辈,万万不能班门弄斧。
察觉到她的些许紧张,沈砺川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投去一记温柔鼓励的眼神。
时念瞬间安定心神。
沈砺川都把路给他铺顺溜了,她在成不了事,那跟阿斗有什么区别
她抬眸郑重看向面前的一众老首长,缓缓开口:“这一切,要从我刚到京都,认识废品站的郑大爷说起……”
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时念细细讲述了郑大爷的感人事迹,也娓娓道来东北牛奶奶等一众烈士家属的艰难处境。
她眼底盛满光亮:“郑大爷说过,他的命是战友拼命换回来的。只要他活着,就要替牺牲的战友看看这太平世道,替他们多照拂家里的亲人。他守了一辈子初心,如今,该轮到我们年轻一辈接续守护了。”
时念顿了顿接着说道:“他总说,不怕吃的苦,也不怕穿的烂,唯一放心不下的,是自己百年之后,那些需要帮扶的老兵和烈属该怎么办。这句话,深深震撼了我。”
说罢,她主动牵住身旁沈砺川的手,目光愈发赤诚:“我做这件事情还有一个关键就是,我是军属,我的老公是军人,我的爸爸是军人, 我自己也再军队报社工作,见了太多无名的英雄。
我始终觉得,星火传承,生生不息,年轻一辈必须接过这份责任。要让每一位坚守前线的战士知道,他们的身后,永远有国家、有人民为他们兜底撑腰。”
一番慷慨激昂、情真意切的话说完,偌大的院子瞬间陷入一片安静。
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前辈端坐暖阳之下,个个神色动容,眼底翻涌着无尽感慨,更泛起几分欣慰的湿意。
年纪最长的老首长长长叹了口气,满眼欣赏地看着时念:
“好孩子……都是心怀大义的好孩子!国家能有你们这般热忱善良、勇于担当的年轻人,我们这些老头子,彻底放心了。”
“我们这代人浴血奋战、出生入死,不怕流血牺牲,最怕的是后辈遗忘来路、辜负英雄。”
另一位老爷子连连点头,由衷赞叹:
“老话讲薪火相传,今日,我们是真真切切看到了!你们年轻人愿意扛起这份责任,我们这些退休的老骨头,也绝不能掉队!”
“说得对!我们还没倒下,尚能发光发热!”
“我们这帮老家伙,虽说早已退下岗位,可几分人脉、几分脸面,还是有的!”
听着老首长们一句句真挚恳切的话语,时念心头滚烫一片,暖意翻涌,连忙躬身道谢:
“谢谢各位首长!”
老爷子们纷纷豪爽摆手:“该道谢的是我们!我们一辈子为国为民,竟没能顾及到这些老兵烈属的难处,是我们考虑不周。”
“对了念丫头,”有人适时开口,“你的拥军帮扶会很快就要正式启动了吧?物资、钱款这些都筹备的怎么样了?”
沈砺川适时开口:“念念在军区药材公司持有股份,她将自己所有的分红收益,全部无偿捐赠给了拥军帮扶会,启动资金已然充足。”
几位老人闻言沉默片刻,语气满是疼惜与敬佩:“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爷爷们谢谢你!常言道众人拾柴火焰高,万万不能让你一个孩子独自付出、吃亏受累!”
第207章 不忘老兵、不负烈属
“没错!”
“我现在就给我儿子打电话,让他全力支持!”
“我这就通知家里老二,出钱出力绝不落后!”
“我即刻写信给我孙子,让他主动参与帮扶工作!”
时念热血沸腾的看着这一群突然像似被点亮了的老人,感慨万千
没想到在沈砺川把拥军会挂靠在军区的基础上,被这群可爱的老人们又上了一个档次
她从来没想过,只是自己一份简单的初心,能换来这么多大人物倾尽全力的支持。
时念上前一步,深深鞠躬,语气诚恳真挚:“谢谢各位首长了!”
其他的时念实在说不出来了,只觉的心里哽的慌,千言万语好像也表达不出她现在的心情!
老首长轻轻摆手,神色严肃又温和:“孩子,你不必谢我们。”
“该被感谢的,是你们这些不忘老兵、不负烈属的年轻人。”
“多少老兵为国征战,战后默默无闻,一身旧伤、孤苦终老,无人问津、无人帮扶。如今你们愿意挺身而出、为英雄兜底,我们这帮老头子,就算拼上这张老脸,也要帮你们把这件利国利民的大事撑起来!”
沈砺川适时出声郑重承诺:“各位首长放心,帮扶会所有募捐款项、物资,全程公开透明,逐一登记造册、有据可查,专款专用,只用于帮扶退役军人与烈士家属,绝对杜绝一切贪腐漏洞。”
“好!有你这句话,我们就彻底安心了!”老首长满脸欣慰,连连点头,“小沈稳重靠谱,念念心怀大义,你们夫妻俩做事,我们所有人都信得过!”
“从今日起,拥军帮扶会不再是你们二人的私事,而是我们整个干休所、所有老兵及后辈的共同事业!”
暖煦的阳光洒落庭院,温柔覆在一众白发苍苍的老英雄身上,也照亮了时念赤诚纯粹的眉眼,映着沈砺川沉稳挺拔的身姿。
这一刻,老一辈的家国风骨,与新一代的赤诚担当,完成了最完美的薪火交接。
时念望着眼前温暖又震撼的一幕,心中无比笃定。
她当初想要替郑大爷守住的那份初心,传递了下去。
不止是简单的传承。
更借着老一辈的风骨与人脉,跨越山海、传遍四方,照亮了无数老兵、烈属往后余生的漫漫长路。
时念和沈砺川走在回家的路上。
沈砺川一边开车一边问道:“念念,你把灵泉水交给军医,他们会不会检测出什么,对你产生伤害?”
时念嘿嘿一笑,一脸淡定:“放心,没事的!我心里有数,这种级别的首长,绝不可能随便喝来路不明的东西。我早让空间精灵动了手脚,任凭他们什么检测,这水就只会显示是数十种名贵药材熬制的秘方药水,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说罢,她俏皮地朝沈砺川眨了眨眼,带着点小得意:“我是不是特别聪明?”
沈砺川看着她耍宝的小模样,眼底盛满笑意。
他们这边气氛轻松欢快
却不知道,他们离开后,干休所的电话都打冒烟了
“我跟你们说!咱们地方新成立了拥军帮扶会,专门帮扶伤残老兵、孤寡老兵,还有烈士家属!”
“各地机关、军区支部,但凡能搭把手的,一律主动跟进!这帮老前辈当年拿命守住家国疆土,老来清贫受苦,咱们绝不能寒了英雄的心!”
几通电话下来,火速连通南北各省。
这些老干部早已退居二线多年,可一辈子攒下的威望根深蒂固。底下任职的老部下、自家子弟,没人敢敷衍搪塞,谁敢不当回事。
一时间,各省军区、地方机关的负责人接连收到老首长的电话与亲笔信,全员高度重视。
“老领导亲自发话,这事绝对不能马虎!”
“拥军优属、帮扶老兵,咱们必须全力响应!”
“立刻通知下去,各单位带头自愿募捐,连夜送往帮扶对接点!”
一夜之间,四面八方的帮扶意愿,源源不断朝着拥军帮扶会汇聚而来。
不止体制内层层落实,老干部的子女遍布各地关键岗位,宣传口、地方工会、军区后勤,各行各业都有人牵头出力。
一人传十人,十人传百人。
短短两天时间,京都及周边省市、远近郊县城,全都传开了拥军帮扶会的事。
不再是模模糊糊的小道消息,有老首长亲自背书、军区部队牵头落地,帮扶会的口碑直接稳稳立住,深入人心。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时念就早早起床。
今天她要去拥军帮扶会,昨晚沈砺川告诉她,其他几个地区的退伍军人今天就到了,她得去看看
她快速收拾妥当,开门下楼。
沈奶奶看见她,立刻笑着招呼:“念念醒啦?快来吃早饭!”
时念眉眼弯弯应声:“奶奶早上好!”
她环顾一圈,随口问道:“爷爷和砺川他们呢?怎么没见人?”
沈奶奶一边吩咐张妈端上早餐,一边说道:“爷俩天不亮就去军区了。你爷爷今早接了好几个长途电话,全是以前的老部下、老战友打来的,都听说了帮扶会的事,执意要出一份力。
这不一大早隔壁陆老爷子还推着陆承煜过来了,说虽然现在坐在轮椅上的,但是也是要出一份力的,他瘫痪时是有人照顾的,那些被送回去没有人照顾的回到家该怎么活。
时念听完,心头一暖。
陆承煜这是彻底从过往的阴霾里走出来了。
时念也知道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医疗条件也不发达,一点高热可能就会要人命的
时念想到昨天去干休所和老首长们说了,拥军帮扶会的事,虽料到会有反响,却万万没想到声势能闹得这么大,连远在外地的老战友、老部下都知道了?
那不是现在都去拥军会了?
想到这里,时念心里暗自憋了股气,大口啃着手里的油条,磨牙的模样活像在咬沈砺川。
好个狗男人!
明知道今天要早起忙活,昨晚还不知道节制,害她今早起晚了!
看等会去了怎么收拾他!
时念三两口匆匆扒完早饭,跟沈奶奶和张妈打了声招呼,抬脚就要往外冲。
沈奶奶连忙出声叫住她:“你这丫头毛毛躁躁的急什么!他们今早走路去的军区,车子特意给你留着呢,李叔早就在外边等着了,这大清早的可不辛冒冒失失的。”
闻言,时念心里那点小怨气瞬间消了大半。
算沈砺川还有点良心。
坐着车来到军区的时候,时念看着这眼前的场景都惊呆了
第208章 你看,薪火真的传起来了!
军区边上的空地此刻盛况空前。
崭新被褥、军大衣、解放鞋高高堆叠成山,大米面粉、粮油物资堆放得满满当当。稀缺消炎药、绷带、滋补药材等医用物资分门别类整齐码放着。
广场长桌前,各地军区、机关干部排队登记,
坐在桌前的几个人忙的热火朝天
一向跳脱的郑白,此刻脸上都露出了紧张感
一笔笔捐款、一批批帮扶清单源源不断录入台账。
时念站在原地,看得心头巨震。
沈砺川远远的看到时念到了,快步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昨天我们走后,消他们就开始摇人了,消息现在都传开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些都是离得近的厂子和单位。”
时念看着满目琳琅的物资,忍不住抬头问道:“东西这么多,院里怕是放不下吧?”
沈砺川说道:“没事,后边有个仓库,已经腾出来了,专门供我们使用。”
时念了然点头,目光随即落在长桌旁眼眶泛红的郑老头身上。
她拉着沈砺川走上前,温声唤道:“郑大爷!”
郑老头正怔怔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听见熟悉的声音,浑浊的双眼骤然一红。
他望着时念,声音瞬间哽咽:“丫头……谢谢你啊!”
这些年,他亲眼看着无数浴血归来的老兵,带着满身伤痕无处医治,孤寡无依、清贫度日,晚景凄凉。
他只能昧着良心多赚一点钱,可那些远远不够
可今天,堆积如山的物资、八方奔赴的援手,让他积压半生的心酸彻底崩了。
热泪汹涌而出,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佝偻的身躯微微颤抖不止。
郑老头嗓音沙哑哽咽,一遍遍低声呢喃:“有希望了……咱们的老兵,终于有希望了……老兄弟们,你们看见了吗?我们后辈立起来了……”
简单两句话,瞬间戳红全场眼眶。
搬物资的战士、登记的干部、在场所有老兵,动作齐齐一顿,人人心头滚烫,默然动容。
陆老爷子抬手重重拍了拍郑老头的肩头:“老郑,现在 有了千万个你,你也能好好歇一歇了。”
郑老头抬眼望向清晨冉冉升起的朝阳,又环顾了一圈热闹沸腾的捐助现场。
暖光洒落广场,落在成堆的物资上,落在奔波忙碌的众人身上,好像有一束光铺遍整个广场。
而这时,时念憋的另一手大招,也准时落地了。
自打上次从拥军帮扶会回去后,她便连夜伏案,认认真真撰写了一篇拥军宣传稿,递给了京都军报编辑部。
用故事的形式,写废品站郑老头数十年如一日的默默坚守,写尽民间自发拥军、心系老兵的赤诚初心。文末特意附上帮扶会联系方式,告知各地有困难的老兵、烈属,皆可致电、致信寻求帮扶。
同时在拥军帮扶会的大厅里,清晰列明帮扶会完整规章制度:所有募捐钱款、物资全程公示、专款专用、定向帮扶、专人监管、绝不私挪分毫,每一笔账目皆可核查追溯。
今日清晨,报纸准时下发至各个单位、街道、厂区、学校。
一纸军报,瞬间炸遍整座城市。
军报头版正中,标题醒目庄重——《薪火相传,拥军暖心:民间自发成立拥军帮扶会,情系老兵烈属,守护家国英雄》。
顷刻之间,街头巷尾人人传阅、户户热议,拥军帮扶的热度席卷全城。
局势双线爆发,层层铺开、全面落地。
一线自上而下,贯通顶层人脉:干休所离退休老干部牵头,联动各地任职子女、旧日部下,层层响应、层层落地,快速打通全国帮扶渠道。
一线自下而上,扎根基层民心:官方军报公开官宣,深入人心,让寻常百姓皆知此事、皆愿出力,全民拥军的氛围彻底点燃。
时念立在院门口,看着络绎不绝、赶来捐赠报名的群众,转头望向身侧的沈砺川,眉眼弯弯,眼底盛满温柔光亮:“你看,薪火,真的传起来了。”
拥军帮扶会本就是地方群众性公益组织,不隶属军区编制。
军区仅负责业务指导、工作监督,绝不插手内部人事、账务与日常管理。
经时念与沈砺川再三商议,最终定下人事安排。
资深拥军模范的郑老头,实至名归出任帮扶会会长。
头脑灵活、万事通的郑白,担任秘书长,对内统筹事务、打理内勤,对外跑腿衔接。
沈砺川又特意挑选了五六名品行端正、踏实稳重的退伍军人,各司其职,分别负责物资登记、钱款入账、困难核实、定向帮扶等具体事务。
地方层面,有沈二伯从中协调、提供政策便利;军区层面,有沈大伯坐镇把关、保驾护航。
至此,拥军帮扶会彻底步入正轨。
时念看着蒸蒸日上的帮扶会,忍不住俏皮戳了戳沈砺川的胳膊,带着几分娇憨的嗔意:“你把所有事都安排得这么全面,搞得我好像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沈砺川抬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眼底盛满宠溺:“你是帮扶会的发起人,所有人、所有事,只需你一声令下就行。”
时念娇嗔的斜睨了沈砺川一眼:“这人真是的!你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好不好!都没发挥啥作用!”
沈砺川大手覆盖在时念脑袋上,轻轻晃了一下:“因为有了你,才有了这个帮扶会!”
“走吧。”
沈砺川牵着时念,缓步往外走去。
刚踏出院子大门,两人便迎面撞见了站在门外的沈父。
说实话,以前没有听到沈砺川童年的那些事情,时念还能心平气和的喊一声“爸!”
而现在,时念连一个笑容都不愿意给
别说的都是沈母干的,他这个当亲爸也不遑多让!
沈父看着站在面前的儿子儿媳,一时三个人的气氛都很微妙
沈父想到那天在沈家老宅,这个儿媳好歹还对着自己还是有些客气的
于是转头看着时念笑着说道:“念念,你们都忙完了?”
时念淡淡的说道:“嗯!”
沈父看着时念这冷淡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不是他妈又作妖了?儿媳妇这是把他也记恨上了啊!
想说点什么,却一时脑袋跟搅了浆糊一样
沈砺川看着沈父淡淡的问道:“找我们什么事?”
这题沈父会
赶紧从包里拿出一个大大的牛皮纸袋递给时念,时念疑惑的接过
沈父说道:“这里是一万块钱,本来前几天就要给你们送过来的,只不过有点事情耽搁了,知道你们今天在这里,所以我直接拿过来了,没耽误你们事情吧!”
第209章 一物降一物
沈砺川依旧淡淡应了一声:“不耽误。”
眼见气氛再度冷了下来,沈父连忙开口说道:“有空就把念念带回大院坐坐,让邻里街坊都认识认识你们。”
他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补充道:“你妈这辈子性子强势,向来只做自己乐意的事。不称心的事,就算刀架脖子上,她也嘴硬不肯妥协。往后她若是哪里做得不妥、惹你们不痛快了,你们多担待,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些年,儿子虽常年不在身边,但沈砺川从小到大的优秀,一直是沈父最大的骄傲。
事已至此,再多的亏欠也只能尽力用物质弥补。幸好这些年花钱的地方不多,也存下了不少积蓄,可两次为沈母收拾烂摊子、已经被老爷子罚去一大半了。
他心里清楚,若是再不主动跟儿子亲近亲近,日后父子二人,怕是要成陌生人了。
虽然沈父没有明说,但都听出了,他在替沈母开脱的意思
时念站在一旁,心里忍不住替沈砺川不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难道就因为沈母强势,所有人便都要一味迁就纵容?若不是沈砺川命大,五岁那年,恐怕早就遭人拐走了。
沈砺川面无表情,语气平淡无波:“以后再说吧。这边的事处理完,我们就回东北了。”
沈父一听,心里凉了半截,但还是问道:“那什么时候再回来。”
“不确定。”沈砺川的回答依旧疏离淡然。
沈父看着这个儿子实在不愿意跟他沟通,只好转头看向时念:“念念,近几个月要是在工作之余有时间的话,多看看高中方面的书,以后对你有帮助!”
沈父不知道时念他们的打算,但还是提醒了一句
时念懂他的好意,乖巧礼貌地点头应声:“谢谢爸,我知道了。”
在这么聊下去,时念感觉脚下都能抠出两室一厅了。
好在沈父也察觉到气氛僵硬,他换了只手提包,抬手扶了扶眼镜,开口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回东北的路上,千万注意安全。”
沈父离开后,时念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轻声问道:“砺川,我们刚才对爸的态度,是不是不太好?”
这沈父毕竟不是时建国,怼起来没有心理负担,但沈父毕竟是沈砺川的父亲,时念觉得还是以他的想法为主
沈砺川沉默片刻,牵起时念的手上了车。他一边打火启动车子,一边淡淡开口:“没事。他被我妈拿捏了一辈子,我们这点冷淡,对他而言不过是毛毛雨。”
时念微微一愣,心里暗道:你可真是你爸的好大儿。
时念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你都没想过把你爸从你妈手里解救出来?”
沈砺川被她这话逗得轻笑出声:“你以为的煎熬,说不定人家乐在其中呢?”
时念满脸难以置信,难不成沈父还有受虐倾向不成?
沈砺川看着时念又出现那种好奇的狗狗眼,无奈的说道:“我记得有一次,他们过年回老宅,吃饭的时候,我才知道,喝汤的碗是有分界线的,嚼饭是要数数的,我那时候觉得我爸好可怜,就连吃饭自己都决定不了,随后我悄悄找到我爸,让他搬到老宅,这样他就能自由了。”
随即沈砺川看向时念说道:“你猜那时候我爸是怎么回复我的。”
时念也很好奇的,因为放到现代的话,沈母这种就叫做,过度的控制欲和占有欲的,和这样的人生活,真的是一种很痛苦的事情,这就像是一把双刃剑,刀别人也刀自己。
她摇了摇头:“我猜不到。”
沈砺川说道:“我爸说,不行啊!你妈害怕打雷。”
时念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当场被逗乐。真是一物降一物,什么锅配什么盖,这话一点毛病也没有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劝了。”沈砺川笑着说道:“后来看习惯了,才知道我爸被管理的挺高兴的。”
他收敛笑意,温柔握住她的手,轻声叮嘱:“念宝,就算你嫁给了我,往后难免也会遇上不讲理的亲戚。你不用迁就任何人,随心随心就好,别有任何心理负担,你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重要。”
时念被沈川这话给暖到了,沈砺川现在的情话真是说的越来越顺溜了。
车子一路平稳开回军区家属院。停稳车后,张妈开门见到时念,立刻上前拉住她说道:“刚刚有个姑娘打电话找你,叫秦爽。她说你回来了就让你回个电话,有事找你。”
一听见秦爽的名字,时念当即顾不上身后的沈砺川,快步走到电话旁。桌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秦爽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她立刻拨了过去。
自从上次在飞行大队展露过人脉,又牵头办好拥军帮扶会,时念早已名声在外。单位领导对她频繁请假的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没人敢阻拦她做公益好事,那不成了人民的公敌了。
电话接通,时念率先开口:“请问是秦爽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秦爽爽朗的嗓音:“念念?是你不!”
时念有些不好意思,当初跟着大家一起来外地交流学习,自己却经常请假,她轻声应道:“是我,秦爽,你找我有事呀?我刚从外面回来。”
秦爽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雀跃:“跟你说个好消息,我们后天就要回东北了!”
时念微微一惊:“这么快?”
“还快啊!都出来快一个月了!”秦爽带着几分嗔怪。
时念有些诧异,全完没想到,忙起来是真的会忘了日子的!
时念点点头,随即想到电话那头的秦爽看不见,又补了一句:“好!我这边的事情都解决完了,明天我去报社找你们,下班我们一起去吃烤鸭好不好!刚来我就说要请你们吃的,到现在还没吃到嘴里。”
“没问题!一言为定!”
秦爽爽快应下,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时念摸着小巴思索着,四合院买了四套,拥军帮扶会人员,资金、物资也都到位了,还差点啥?
第210章 烤鸭
沈砺川坐到时念身边,捏了捏时念的脸颊说道:“谁的电话?”
时念轻声答道:“秦爽!”
“找你什么事?”
“后天我们要跟着队伍回东北去。”
沈砺川有些好笑的看着时念紧皱的眉头问道:“看你愁成这样,是舍不得我?”
时念魂游的思绪被沈砺川一声轻笑拉了回来,白了他一眼:“谁舍不得了,我是在想我还有啥事没办完呢?”
随即时念像似想到什么,猛地一抬头问道:“什么意思?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沈砺川拿起时念的手一根一根把玩着:“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先和你同事他们回去,我很快就会回来。”
时念有些失落,但是想到沈砺川的身份摆在那里,平时忙一些好像也正常,也就不再追问了
她从包里拿出刚刚沈父给的一万块问道:“那你爸给的这一万块该怎么办?”
沈砺川说道:“给你的你就拿着,这是给你的补偿!”
沈奶奶也说到:“就是!我还觉得要少了呢?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时念欣喜的把纸袋又装回包里,还隐隐有些期待,下次沈母的到来 嘿嘿!
第二天一早,时念就去了报社。
听见脚步声,秦爽抬头冲她笑着招手:“时念,你来啦!”
梁庆朝时念淡淡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时念走上前笑道:“你们最近怎么样?”
梁庆淡淡的说:“还好!”
秦爽在旁边一撇嘴巴:“你不知道分配给的那个老师有多严厉,稍微有点小瑕疵,板着脸都能说教半天。”
梁庆在旁边严肃的说道:“不可以胡说,王老师也是在教你东西,她只是为人严肃了一点,但她没坏心!”
秦爽白了梁庆一眼:“知道了,还不允许我发发牢骚了。”
梁庆耐着性子解释到:“小爽,我们这次来学习已经够给他们增加工作量了,他们还不藏私的教我们,我们应该心存感激。”
秦爽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只得低着头嗫嚅到:“我知道了!下次不说就是了。”
看着秦爽确实听进去了,很是欣慰的点点头:“嗯!你不是惦记烤鸭很久了吗?等下班了我带你去吃。”
时念看看秦爽又看看梁庆总觉得气氛很微妙啊!她只是几天没跟他们在一起,这是发生什么啦!
经过短暂的相处,时念是知道这个梁庆有些哑巴属性在身上的,能不多言,那是一句话也难听到,现在都能巴拉巴拉说这么多了?还直呼小爽?
时念疑惑的指了指他俩磕巴的说道:“你.....你们!”
梁庆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一声,耳尖稍微有点红
秦爽有些害羞的搅着衣角细若蚊蝇的说道:“我们俩在一起了!”
时念被这话震的愣了半天,好家伙,这缘分可真是太奇妙了,来的时候还只是点头之交呢,这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不到,这就看对眼啦!
时念笑着说道:“那恭喜你们啊!”
秦爽还有些不好意思
梁庆在旁边微微点头说了句谢谢
时念看向梁庆说道:“我早就答应秦爽,请你们吃烤鸭了,要不今天这个机会让给我?”
梁庆想了一下点点:“那麻烦了!”
时念望着眼前新鲜出炉的小情侣,忍不住一脸姨母笑,来京都一趟意外磕到真爱,属实血赚了。
傍晚下班后
时念带着秦爽和梁庆来到这里比较大的一个烤鸭店,他们来的比较晚没有包间了,选了一个在大厅靠窗角的地方,秦爽坐最里边,梁庆挨着她,时念坐在对面。
时念刚想去窗口点菜,这时服务员拿着个小本本走了过来,时念还有些惊讶,不都说这个年代的服务员都很拽的吗?
看着笑眯眯递给她菜单的服务员,挑了挑眉,心里给这个服务员打了个五星好评
看着这个32开折页硬纸菜单还是比较稀奇的,反复看了几眼,你别说这家店的菜品还是很丰富的
时念点了一整只挂炉烤鸭,三道卤货凉菜、三道炒菜、要了一壶黄酒,然后把菜单递给了秦爽他们
他们看着时念已经点了那么多菜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都推脱着够了
时念劝说道:“我饭量可大了,你们多少点一道自己爱吃的吧!我点的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秦爽还有些犹豫,看着店铺的规格,这里的菜品可都不便宜
拿起菜单一看,差点甩出去,这都没有低于1块钱的,可知道她两天都不一定能吃一块钱啊!
但看时念一脸热情的样子,还是硬着头皮选了一道里边最便宜的虾干油菜
梁庆点了一道四丝酸辣汤
时念看她们点的菜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有多怕她花钱啊!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朴实可爱的很
幸好她点了好几个肉菜,这些也够了
菜陆续也都上来了
时念看着他们对上来的烤鸭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吃
时念就一边招呼着他们,一边慢条斯理的拿起一旁的春饼一边刷上酱汁,夹了一块滋滋冒油的片鸭,摆上黄瓜等蔬菜,然后卷起来,递给秦爽:“秦爽,来你尝尝这个,据说味道一绝。”
又招呼梁庆:“赶紧自己卷一个。”
秦爽接过时念递过来的烤鸭,一口要下,眼睛瞬就亮了:“香、太香了!”
立马学着时念刚刚的样子动手卷饼。
几杯黄酒下肚,饭桌气氛慢慢活络开来,秦爽一边小口吃菜,一边满是感慨:“以前总听说京都吃食花样多,今天这顿饭,我总算体会到了一点。”
时念笑着点头:“这边融汇了不少中华菜式和本土风味,据说大多都出自御厨之手,味道当然好了。”
梁庆难得搭话,慢条斯理夹了一筷子卤牛肉:“确实很不错。”
秦爽连连附和:“就是有点可惜,马上就要回去了。”
时念一边吃一边说道:“那我们走之前再来一次嘛!而且我还有点惦记我们东北的酸菜饺子和锅包肉了。”
对面两人也是一脸认同的点点头
时念卷好饼刚抬起头,好嘛!她恨不得她没抬头,这口狗粮给她吃的
只见秦爽举着她卷好的饼递给梁庆,梁庆举着他卷好的饼递给秦爽
两人对视一眼,都甜蜜又羞涩的笑了
一顿饭,时念吃的很撑,除了美味的饭菜外,还有一些甜蜜的狗粮
正当饭菜吃到尾声的时候,一道茶里茶气的声音响起:“时念!你怎么在这里,这位是谁啊!砺川哥哥知道吗?”
时念狐疑的转过头看见来人,心里那个小人都快飞起来了,这哪是来找茬的?这是来给她送钱啊!
第211章 不是故意挑刺
只见许曼云挽着沈母的胳膊,缓缓朝她们这桌走来。
沈母的目光在秦爽和梁庆身上打量了一圈,没有说话,眼神却格外犀利。
许曼云瞥见时念的神色,心底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只当是时念背着沈砺川在外和别的男人吃饭,被她们撞破后的心虚反应。
于是她立刻趾高气扬地拔高音量:“时念,你和别的男人一起吃饭,这事砺川哥知道吗?”
沈母听见这话,脸上也涌上愠怒,认定时念是背着儿子不守本分。只是先前屡次在时念手里讨不到好,她不敢贸然开口指责。
时念上下扫了许曼云一眼:“你瞎啊!看不见这里有三个人?你眼里除了男人,还能看见点别的东西吗?”
一句话堵得许曼云气息一滞。不过几番交手下来,她的心理素质早已强硬不少,定定看着时念,故作委屈道:“我可不是故意挑刺。刚刚我们从外面看,你们一桌说说笑笑格外热闹。这要是让砺川哥哥知道了,指不定多伤心。我们也是好心,怕你们回去为此吵架。”
说着,她立刻摇了摇沈母的胳膊:“伯母,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沈母被许曼云说动,连连赞同。在她看来,结了婚的女人就该守本分,整日在外抛头露面,毫无家庭观念。她当即板起脸,严肃开口:“时念,不是我这个当婆母的挑刺,作为过来人,我得说你两句。”
秦爽和梁庆正吃得尽兴,骤然见两人过来,字字句句都暗指时念作风不正。
听到“婆母”二字,秦爽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女人是时念的婆婆,连忙开口解释:“伯母您误会了,我们是念念的同事,明天就要回东北了,今天特地出来聚个餐。”说着挽起身旁梁庆的胳膊,补充道,“这是我对象。”
这事可得解释清楚了,不能给时念招黑,上次在火车上见过沈砺川,那周身的凛冽气息,再看看时念那单薄的身体,都怕时念挨不住沈砺川一拳的
梁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沉沉看向许曼云:“这位女同志,如今已是新时代,就连偏远山区都已经取消裹小脚了。普通同事结伴吃饭,不该被无端上升到人品作风的高度。”
周围就餐的食客见状,纷纷低声窃窃私语。
时念在听到梁庆说出裹小脚这话时,时念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许曼云听到梁庆暗讽她思想陈旧,又听得到旁人议论纷纷,偏偏无从辩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以为是抓住时念的小辫子了,没想到会是一场乌龙
沈母听完秦爽的解释,瞬间忘了原本想要训斥时念的话,满脸错愕地看向时念:“你们明天就要回东北了?”
时念眨了眨眼,语气坦然:“对啊!今晚爷爷奶奶还要在家摆家宴给我送行呢,您要不要来?”
沈母在听到时念邀请的话,还是很高兴的,老爷子他们不就是说她对时念不好才发难的吗?这要是时念邀请的,那想必二老也不好在难为她,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和沈父缓和关系。
她心里欢喜,面上却依旧端着高傲:“晚上再说吧,还不知道能不能腾出时间。”
时念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瞥见她压都压不住的上扬嘴角,还真就信了她沈母的鬼话。
她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刚刚您不是说要教训我两句吗?您也是体面人,家丑不哪好外扬啊。刚好今晚家里长辈都在,您别说两句,就算说十句,我都好好听着。”
沈母正想着今晚回沈家穿什么衣服去呢,上次可是灰溜溜走的,这次怎么说也得挽回点脸面
谁曾想这死妮子竟然是耍她玩,看她笑话的,气的指着时念想说点什么,又害怕这死妮子回去告状,当即就要转身离开
时念见状,高声喊住她:“我这桌饭账还没结呢!”
沈母脸色铁青,回头瞪着她,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们吃饭,让我来结账?”
她都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时念双手托着下巴,一脸认真:“不然呢?谁让您是我婆母呢,给儿媳妇结一顿饭钱,不是理所应当吗?”
沈母被噎得说不出话,气鼓鼓地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数都没数拍在桌上,一刻都不愿多待,快步走出了饭馆。
许曼云看看端坐桌边、笑意盈盈的时念,又看看怒气冲冲离去的沈母,咬了咬牙,连忙抬步跟了上去。
两人走后,秦爽满脸担忧地看着时念:“你还有心情数钱?你就不怕你婆婆回去跟你丈夫告状?你丈夫身形高大气场那么强势,你就不害怕吗?”
梁庆无奈地看了眼天真的秦爽,轻声着摇了摇头。
时念细数着沈母留下的一百多块钱,笑得眉眼弯弯。可真大方啊!只可惜明天就要回东北了,不然多遇上几次,还能多“捞”点金币。
她把钱收好,转头对着秦爽笑道:“我怎么不能数钱?数钱最能让人心情愉悦了!”
“好啦,别替我担心,我没事。你们吃好了吗?要不要再加点菜?”
秦爽摸着圆鼓鼓的肚子连连摆手:“够了够了,再吃肚子都要撑破了。”
“那行,你们等我一会儿,这烤鸭味道不错,我打包带点回去。”说罢,时念起身走向柜台。
时念走后,秦爽依旧满心忧虑,看向梁庆小声问道:“梁哥,你说念念今天这么顶撞婆婆,回去沈旅长会不会生气揍她啊?”
梁庆被她单纯的模样逗笑,缓缓解释:“你看时念一句话就把她婆母气话都说不利索了,还能忍气吞声掏钱出来给时念,就说明,时念背后有人撑腰,这个背后的人不是她丈夫就是另外能拿捏她婆母的人,所以你就被担心了。”
秦爽点点头:“也是,我还没见过念念吃亏过呢。”
时念打包了三只烤鸭,打算拿两只送给郑白几人。这两天大家忙着规整账目、处理琐事,正好犒劳一下他们。
剩下一只,就带回去加餐。
和秦爽、梁庆分开后,时念提着打包的烤鸭,径直往拥军会走去。
刚走到拥军会门口,就看见一大群人围聚在一起,耳边满是哭天抢地的声响。时念心头一紧,这是出什么事了?
第212章 摔盆起灵
时念提着烤鸭快步往人群里走去。
还没走近,清晰的哭唱声就传进时念耳朵里。
这唱功,时念严重怀疑这位大娘是干哭丧的,哭得撕心裂肺,却字字清晰:“我命好苦啊!年纪轻轻嫁入他们老郑家,辛辛苦苦、没日没夜操持着整个郑家,好不容易盼着家里出了个有出息的,可偏偏是个没良心的!有权有钱后,自己躲在一边吃香的喝辣的,不管家里亲人啊!”
最近拥军帮扶会风头正盛,即便到了下班时间,也有不少人前来咨询。时念费了好半天劲,终于是挤了进去。
只见围在人群中的,是一家三口蹲坐在地上,身后还站了四五个凶神恶煞的人,看着大板应该都是村里人
这三口之家的对面站着面色铁青的郑大爷,旁边还站着搀扶着郑大爷的郑白,郑白一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时念瞅了瞅地上哭得声泪俱下的大娘,越看越眼熟,再听这熟练的哭腔,瞬间有了印象。
嚯!这不是上次拦着郑大爷要钱、要工作的那个老大娘吗?这又是闻着味找上门来了?
时念也没出声就站在人群里看着,想要听听他们这次来又想要什么?
估计是大娘哭唱累了,改成小声啜泣起来,那模样跟死了丈夫生活无望的寡妇有什么两样
那老大爷接话了:“郑老四,你要是有点良心,要不拿点钱出来帮你侄儿找份工作,要不就在你这啥会里给他安排一个主任的位置当当,你以后老了,我们看在你帮过我们的份上也能照顾你两分,你百年以后,我也会让我儿子给你摔盆起灵,不然到时候别怪我这当哥的无情!”
“就是啊老四!”旁边的妇人连忙附和,“你现在多风光!吃得好、穿得好,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以前你落魄在废品站干活的时候,我们也从没为难过你。如今你有本事了,天南地北的帮外人,怎么就不知道接济自家人?”
“老四,你要是这样冷血无情,日后到了地下,我看你怎么跟爹娘交代!”
一声声刻薄指责,气得郑大爷身形微微晃动。
郑白扶着郑大爷坐在边上,抬头怒视着中间这伙人:“你们还要不要脸,这里是什么地方,轮得到你们在这里吆五喝六的,要是在不走,我就报警把你们都抓起来。”
个妇女当即插着腰就开始疯狂输出了:“你个旁系的小崽子,这里有你什么事!别以为一天扒着我四弟,以后老了能霸占他的家产,我告诉你,你趁早死了这份心,有我们几个嫡亲的兄弟姐妹在,你想都不要想。”
郑白被这无耻的话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当即就要上前揍人,时念赶紧站出来,拦住郑白:“你别冲动,你把郑大爷照顾好。年龄那么大了,别气出好歹了。”
看到时念的瞬间,郑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眶瞬间泛红,哽咽着喊了一声:“嫂子。”
时念看着郑白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想到什么,就把手中的烤鸭递给郑白,想了想又把手伸进包里从空间过渡出一小瓶人参酒出来,一起递给郑白:“去!在旁边边吃边看戏去!”
郑白看到塞在手里的东西,瞬间开心起来,乖乖的提着东西向着郑大爷走去。
一众闹事的人见出来个年轻姑娘,愣了一瞬,随即又气焰嚣张地叫骂起来:“你是谁?我们自家说事,赶紧一边去,小心拳头不长眼,伤到你!”
眼看着那小子就要冲出来了,这要是被打了,高低不得讹他几个工作啊!谁知道半路冒出这么一个小丫头。所以现在他们看时念就跟看仇人一样。
时念静静立在原地,任由他们叫嚣吵闹,一言不发。
等众人骂够了、声息渐歇,她才冷声开口:“都骂完了?”
叫骂的人满脸错愕,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小姑娘,面对他们五六个人,居然一点惧色都没有,一时间都怔住了。
时念缓缓扫视一圈众人,语气清冷:“你们问我是谁,我现在告诉你们,我就是拥军帮扶会的发起人。这里的一切事务都归我管,包括你们刚刚肆意辱骂的郑大爷。现在,听明白了吗?”
几个叫得最凶的人面面相觑,完全没料到,偌大的拥军帮扶会,负责人居然是个年轻姑娘。
老大娘梗着脖子喊道:“你少吓唬我们!我不管这里谁管事!既然郑老四一个瘸子都能在这里当那劳什子会长,我儿子四肢健全、正值壮年,也当得?你们帮扶会不是帮扶军属的吗?他四叔是退伍军人,我儿子凭什么沾不上光?”
这番话,再次刷新了时念对这群人无耻底线的认知。
她冷声道:“你们知道我们帮扶的对象是什么人吗?是伤残无法劳作的退伍军人,是失去至亲的烈士遗属。请问,你们一家,符合哪一条?”
一句话堵得大娘哑口无言,可她依旧不肯罢休,蛮横嚷嚷:“你既然是这里的负责人,那你就把郑老四的工作转给我儿子!我就信你的话!我儿子年轻能干,铁定比郑老四这个瘸子顶用!”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出言羞辱郑大爷。
时念眼神骤然变冷,字字铿锵:“我无需向你证明任何事。但你再敢辱骂一句退伍残疾军人,我立刻以辱骂退伍军人的名义,依法追责、传唤处置。郑大爷的腿为何而残,国家记得、人民记得,你可以试试,辱骂为国伤残老兵,会不会有人为他做主。”
听见这话,郑家一众闹事的人心头打鼓,脸色青白交加,不敢肆意出声了。
时念看了他们一圈,很满意的欣赏了一下他们害怕的样子,顿了顿又说道:“我们找人都是要做背调的,也就是说这里所有的工作人员,我们都会走访调查,就连你们八辈祖宗的事情,我们都调查的清清楚楚。”
眼见地上老两口脸色瞬间煞白,时念心头涌起一阵疑惑,但没多想
第213章 烂疮蛆虫
她看向郑家大哥说道:“你口口声声说他晚景凄凉、无人送终,那我倒要问问你,他当年怀着身孕的媳妇,是怎么没的?”
她又看向一旁的郑家大嫂:“你骂他是白眼狼、忘恩负义,那郑大爷当兵十几年,月月寄回家的津贴,全都去向哪了?你们如今住的宽敞大房子,靠谁的钱盖起来的?这家里,可曾给为国奉献半生的郑大爷,留一间房吗?”
郑家大哥和大嫂皆是惊惧交加,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这时郑大爷走出来,站到时念身侧:“丫头,是大爷对不起你,连累你了。”
时念看向郑大爷,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室,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也不知道这老头会不会多心,连忙上前扶着:“大爷您别这么说,这怪不到您头上,您只要别怪我刚刚提起您的家室就好!”
郑老头摆了摆手:“有些伤疤,捂着不会自行愈合。看着外皮干瘪结痂,底下早已腐烂生蛆。丫头,我反倒要谢谢你,若非是你,我始终狠不下心割破这层外皮、剔除内里的烂疮蛆虫。”
时念听懂郑大爷的深意,没有出言劝慰,静静陪在他身旁。
郑大爷望着眼前二人,只觉早已面目全非,再也不是小时候背着自己玩耍的哥姐。不过些许蝇头小利,就让他们露出这般丑陋嘴脸,一想到自己曾和这群人沾亲带故,只觉无比恶心与憋屈。
他缓缓开口:“从今往后,我郑老四和你们彻底断绝亲戚关系。自此生死有别、各不相干,再无半点牵扯!”
这句话狠狠刺痛了郑家大哥,他双目圆睁,恶声威胁:
“郑老四!你想清楚!你无儿无女,今日敢断亲,老来无人养老、无人送终、无人摔盆起灵,晚景凄凉可别回头后悔!”
话音刚落,一道沉稳有力的男声骤然响起。
“不用你们操心。”
郑白一步跨出,站到郑大爷身边,态度坚定无比,字字铿锵:
“郑大爷往后的晚年,我来管!养老我负责,生病我照顾,百年之后,送终守灵、摔盆起灵,所有该尽的礼数,我郑白一力承担!用不着你们这种唯利是图的亲戚假好心!”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郑大爷怔怔转头看着身边的郑白,眼眶瞬间红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被这门吸血亲戚拿捏,被陈年的亲情枷锁困住,憋屈了一辈子,心里始终压着一块大石。
今天这场闹剧,彻底撕破了虚伪的亲情脸面,堵在他心头多年的郁结,一下子彻底散开了。
郑大哥和郑大嫂彻底傻眼了,脸上的蛮横和算计瞬间僵住,脸色青黑一片,郑家大哥也不躲在媳妇身后了,当即站起身色厉内敛的吼道:“你好的很,郑老四,你当真这么无情,好!我要去部队告你,你对待亲人都这样冷漠无情,我倒要看看你这帮扶会会长的位置做不做的长。”
郑大爷抬眼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别说我没警告过你,你要是还撺掇家里人上门闹事,我这些年寄给你们的钱票还有家里老家的房子,那就别怪我向你一一讨回来了,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一句话把郑家大哥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指着郑大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周围所有人鄙夷、嘲讽的目光,再也待不下去,又羞又气
郑大嫂害怕那些东西真的被郑大爷抢走,赶紧站起来拉着郑家大哥最终只能灰溜溜的,耷拉着脑袋,狼狈不堪地挤出人群,仓皇逃走,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放。
闹事的一行人走后,院子终于重归平静。
郑大爷长长舒出一口气,欣慰地重重拍了拍郑白的肩膀,眉眼满是释然与暖意。
闹事的人走后,院子里终于恢复平静。
郑大爷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欣慰地重重拍了拍郑白的肩膀,眼底满是释然和暖意。
时念看着这一幕,嘴角也悄悄扬起一抹笑意。
太好了。
人心结一开,整个人就彻底通透了。
郑大爷这辈子善良耿直,最重情义,却偏偏被这贪婪自私的至亲拖累多年,常年活在憋屈和内耗里。
一个人心里始终压着陈年往事、糟心羁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早晚有一天会被压垮。
如今他彻底斩断了烂亲戚的牵绊,往后只剩安稳舒心的日子。
这样一来,她明天回东北,心里也彻底踏实放心了。
郑白和时念一左一右扶着郑大爷走进办公室,时念赶紧拿起郑大爷的水杯,把里边的水换成灵泉水递给郑大爷说道:“您老喝点水,润润嗓子,跟他们吵架也很费力气的。”
一句话缓和了屋内气氛。
郑大爷知道时念这是怕他被气过去,只好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咂吧了一下嘴
嗯!
清甜爽口!
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嗯!
四肢百骸都觉得暖融融的舒服极了
郑大爷抬起水杯咕咚咕咚一口干了,整个身体都轻盈起来,现在让他负重五公里,都感觉很轻松的
时念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转移话题道:“郑大爷,你刚刚喝人参酒了没?”
郑老头愣愣的点了一下头,他身体这反应难道是因为刚刚喝了人参酒的缘故?
时念神神秘秘的说道:“这是我上次泡了拿给干休所老首长的酒,我偷摸给您留了一瓶,效果是不是很好?”
郑大爷听到时念这么说,像似想到什么,一阵风一样跑到郑白面前,一把夺过郑白正要往嘴里送的酒杯
郑白举着手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郑老头像护着珍宝一样,小心翼翼把杯中的酒倒回酒瓶,末了还舔了舔瓶盖与杯沿,随即狠狠瞪向郑白:“喝的明白吗,你就喝,简直是糟蹋了这么好的酒!”
郑白被骂的目瞪口呆,这老头又发什么疯,刚刚还用那种慈爱的眼神看他,现在怎么就跟抢了他命似的眼神呢?
时念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这一老一少实在有趣。
正当时念感慨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账本,时念接过账本抬头一看
面前站着五六个身穿中山装的年轻人
第214章 赛过活王八
时念疑惑的问道:“你们还没下班?”
为了有团队的精神面貌,时念给他们定制了中山装当做工作服
这是沈砺川找过来的退伍老兵
时念看着他们,退却了身上的军装,换上中山装,身姿依旧挺拔,就像一棵不老的青松
递给他账本的是广省的陈守山,他没退伍前是陆军步兵,参加过边境守备任务
陈守山说道:“帮扶会刚刚开启,还有很多事务需要整理,所以晚了一会!没想到你会这个时候过来”
指着时念手里的账本说道:“这是这两天各地方捐赠的物资和现金、票据等,您看一下!”
时念拿着账本看着他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们还没下班,辛苦各位了。”
说着就把郑白叫了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郑白离开后,时念拿着账本坐在桌前
翻开账本看了一眼,时念都感觉眼花了,仔细一看,不禁有些泪目,只见账本首页写着合计数量
粮油、棉织、农机、搪瓷、酿造、木器、药厂及镇办作坊纷纷捐资捐物,合计现款.75元,各类粮、布、工业票562张,米面粮油、布匹衣物、农具锅碗、草药腌菜等物资数量。
百姓自发零散捐助零钱共计198.36元,零碎粮布票,杂粮干菜、旧衣布鞋、土鸡蛋等物资数量
时念翻看着清晰的账目,心里很是感动,她能想到各个工厂会在国家的带动下捐款捐物,她没想到的是老百姓也都纷纷伸出援助之手
时念放下账本,思索了一会,看着陈守山他们说道:“你们谁会写字。”
时念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这个年代部队里有扫盲班,因为大多都是家里穷来部队当兵的,会认字的不多
胡振海上前一步说道:“我退伍前是通讯兵,会写字。”
时念点点头说道:“那辛苦您以后上半天配合陈守山他们的工作,后半天专门给这些捐款捐物的各厂各单位写感谢信,百姓那边有工作的投递到工作单位,没有工作的投递到他们的街道办,这样也会给他们履历上添上一笔,不能让他们的付出白费。”
胡振海立刻敬礼,声音铿锵有力的说道:“收到!”
时念被突然的喊声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笑了笑说道:“您不必这样,我年龄小,算算你们都是我的老前辈了。”
胡振海立刻说道:“论年龄您是比我们小,但是现在在单位,您是我们领导,这些是我们应该要遵守的。”
一时时念都无法反驳,好吧!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上下级观念,时念也就随他们去了
这是郑白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时念,时念接过,郑白很有眼力见的把桌上的文件往旁边挪了挪,时念把袋子放到桌子上,招呼着众人说道:“快来,现在太晚了,估计食堂那边也没有饭菜了,我就随便打包了点,都来吃点。”
陈守山几个人看着桌子上摆的烤鸭、卤肉、炒菜、肉汤、米饭还有大白馒头,都有些傻眼
没想到时念还会给他们打包饭菜,而且还这么丰盛
时念看他们都愣在那里,不由的笑了出来:“愣着干嘛呀!快来吃呀!不然凉了吃了肚子会不舒服。”
马长禄说道:“这就已经很好了!”
周建峰说道:“我以前是铁道兵,基本都没吃过热乎的饭菜。”
时念听着有些心酸,拿起筷子塞他们手里:“那是以前,现在有条件了,就得注意身体了。”
看着他们围在桌前,即使站着的,依旧大口大口吃的很香
时念默默退了出去,来到外边放炉子的地方,把火炉下面的风门打开,坐上水壶,加入灵泉水,泡了一壶热茶给他们拿了过来:“吃完饭喝杯茶,舒舒服服活到一百一。”
郑白噗呲笑了出来:“我说嫂子,那一百一的不成老妖精了!”
郑大爷在后面咚咚几下敲在郑白后脑勺上:“就你话多!现在世道是越来越好了,我还想多活几年,看着世道变得家家户户吃饱饭穿好衣呢!”
郑白被打了也不恼,呵呵笑着说道:“嘿嘿!这不是开玩笑的嘛!您老肯定能够活到赛过王八!”
郑大爷被这话气的,抄起旁边的扫把就追着郑白打,边打边骂兔崽子,小王八蛋!
时念和陈守山他们笑着看着一老一少在这办公室里追逐!
陈守山他们表示,这很下饭!
吃过饭后,时念看着他们郑重说道:“因为工作的需要,我明天就要回东北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捐赠的这些东西务必保护好!不能出现纰漏,还有对于帮助的对象,一定要核实清楚,不能有家人冒领的,还有对于那些烈属,尤其是孤儿寡母的,要做到务必保证把这些赠的东西实实在在用到身上。这很重要,还有对于伤残退伍军人,发现家里苛待的,没能给即使治疗的,一定要联系当地武装部门进行审查核实。”
时念绞尽脑汁的想着,可能发生的事情,提前规避一下
又转头对着郑白说道:“有搞不定的可以去找大伯和二伯,还有陆承煜,他们可以帮助你们,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写信!”
“你们一切的行动都要听郑大爷的。”
然后对着郑大爷说道:“以后就辛苦您了,您不用太过劳累,有什么要办的事情,就交代给他们,您只要在这坐着就是一枚定海神针!”
郑白有些不舍的说到:“嫂子,那你啥时候再来京都啊!”
时念想了想现在9月份快十月份了,回去报名到参加高考:“应该再有3个月的时间,我会再来一趟!”
郑大爷说道:“你放心,我们会把好关的!”
陈守山几人也都铿锵有力的喊道:“保证完成任务!”
声音之大,时念还有些不适应!
只得傻呵呵的笑着连声回应到:“好!好!好!”
就在这时门口一个声音响起,打破了这慷慨激昂的氛围
第215章 稳稳的幸福
只见沈砺川怀里抱着一个大纸箱子,后面警卫员推着轮椅上的陆承煜,就那么站在门口
陈守山几人当即站直身子,齐刷刷敬了个军礼。
这庄重严肃的场景,把想要上前抱住沈砺川的时念生生顿住了脚步
沈砺川几步走到她跟前,眉头微蹙:“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
时念笑着说道:“这不有点事耽搁了一下嘛!”
随即指着他怀里的纸箱子问道:“这是什么?”
沈砺川把东西放下说道:“这是几个战友捐赠的东西。”
说着把箱子递给旁边的陈守山说道:“里边有张纸条,是捐赠物资的对应名单,你拿着登记一下。”
陈收山接过箱子后,立正敬礼:“收到!”
然后抱着箱子就出了办公室
就这么华丽丽的交接了,时念看着神色如常的几人,在正规军的面前,衬的她就像是一只土狗!
陆承煜被警卫员也推着走了进来,笑着跟时念打着招呼:“弟妹!我这是来投奔你了!不知道欢不欢迎!”
时念大喜过望,别看人家现在正在养伤!这可是还在军营保留着团长军级的,这大腿必须的留住啊!
时念刚想上前,郑白嗷一嗓子就窜了出来:“哥!承煜哥!你就是我亲哥!您能来可太好了!账目交给你,我就可以到外边去跑了。”
时念无语的看着这个二哈一样的人,的亏来了个稳重又能管着他的人,不然靠着郑大爷那一把老骨头,时念还有些担心!等郑白范了错,郑大爷追都追不上他!
时念笑着伸出手说道:“欢迎承煜哥加入!”
陆承煜也笑着伸出手正打算回握住时念的手
沈砺川一个箭步窜了出了一把握住陆承煜的手说道:“欢迎承煜哥加入,以后得辛苦你了!”
陆承煜被沈砺川的动作整的一愣,随即笑着握了握沈砺川的手说道:“好!”
时念把孙德林叫了过来,对着陆承煜说道:“承煜哥,这是孙德林,他以前是炮兵,性子比较谨慎,所以安排了他看管仓库里的物资,你有需要可以和他对接。”
孙德林立刻上前立正敬礼:“陆团长好!我在军中听过您的事迹,很高兴能和您一起共事!”
陆承煜在听到孙德林的夸赞后有一瞬间的失神,笑着伸出手:“谢谢你还记得我!”
事情交代好后,时念就跟他们打过招呼,和沈砺川一道往家属院走
来的时候,沈砺川是跟陆承煜一起搭车过来的
走的时候,沈砺川没让时念上车,在陆承煜不解的目光下,沈砺川说道:“承煜哥你们先走,我带时念还要去其他地方。”
陆承煜点点头,只叮嘱他们早点回家,就离开了
时念看着吉普车走远,又看了看黑下去的天空,不解的问道:“砺川哥,我们现在要去哪?”
沈砺川牵起时念的手来了一句差点气死时念的话:“回大院!”
时念没好气的说道:“那你刚刚还让承煜哥先走!这么远的路,你安得什么心!”
沈砺川蹲下身子说道:“上来!我背你回去!”
时念被沈砺川的举动气笑了,行吧!你不嫌辛苦,那就别怪我不心疼你了
当即就一个起跳蹦到了沈砺川的背上,没想到,沈砺川身型都没晃一下,时念双手挽着沈砺川的脖子,心里嘀咕着这低盘还怪稳的
沈砺川背着时念稳稳的一步一步朝着家属院走去
时念趴在沈砺川的背上,呢喃道:“沈砺川!明天就要走了,我有点舍不得你!”
“不急!我先不离开,是为了以后我们能一直在一起!”
时念不解的说道:“什么意思?”
沈砺川摇摇头:“保密!”
时念往上挪了挪,凑近沈砺川的耳朵就是一口:“哼!还跟我保密!我咬死你!”
沈砺川只觉得耳朵痒痒的就像小猫啃咬了一下似的,当即哑着声音说道:“别闹!”
顿了顿沈砺川问道:“念宝!等你爸老了,你会想到和他待在一个城市吗”
时念想了想说道:“哎!可能会吧!于理他只有我这一个亲生的,以后等他老了,我肯定要给他养老的,于情,那就是因为奶奶,他再不好也是奶奶惦记的好儿子,如果他晚景凄凉,我不想奶奶会在地底下不安宁。”
顿了顿时念又说道:“虽然我不是原来的时念,但这个爸可是原主的爸!以前的时建国确实不是东西,要是他没有一点改变,我或许会直接和他断绝关系,我不会害他但也绝不会在管他,但现在的时建国还是能要的。”
沈砺川知道时念的想法后,点点头:“我知道了!”
时念想到原主还有些惆怅,顺口问道:“沈砺川,有些读友留言说我和原主互换身体后亏了!你觉得呢?”
沈砺川没想到时念会这么问:“亏什么亏!如果你没穿越过来,谁给原来的小时念报仇收拾刘春兰和时晓玲。”
顿了顿又说到:“没有你,我娶谁去!这届读友真难带,非要我孤独终老才高兴吗?”
时念被沈砺川这话给气笑了,也对!要是搁原来的小时念那怯弱胆小的性子估计还得被刘春兰母女压榨,好在她穿过来还带了个金手指,不需要他们的爱,所以收拾起他们才无所畏惧。
时念伸手捏了捏沈砺川的耳朵:“你还怪臭屁的,要是我记不起来你是谁!先跟别人处对象了,你怎么办?”
沈砺川把时念往上颠了颠,腾出一只手啪给了时念一巴掌:“叫你胡说!就算你跟了别人,我也得把你抢过来。”
时念被沈砺歘打了一巴掌,也气的拍了沈砺川的脑袋一下:“你土匪啊!”
沈砺川不害臊的说道:“我是土匪那你就是压榨夫人,我是首长,你就是首长夫人,反正我们俩最配!”
时念被沈砺川逗的趴在背上咯咯的笑了起来
时念感受着沈砺川背部传来的温度,看了看天上月朗星稀的天空,突然想起那首稳稳的幸福
便轻声哼唱着
我要稳稳的幸福,能抵挡末日的残酷
在不安的深夜
能有个归宿
我要稳稳的幸福,能用双手去碰触
每次伸手入怀中
由你的温度
沈砺川听着时念温柔的歌声,心里别提多美妙了
他的念宝就是他要的幸福
就这么背着时念,他能走到天荒地老,可是看着打开的院门前站着几个嬉笑,看着他们的人
沈砺川瞬间心情就不好了,他们怎么都回来了?
第216章 家人齐聚
二表哥沈砺行在众兄弟中最是跳脱,远远看见沈砺川背着时念回来,当即响亮地吹了声口哨,调侃道:哟!这不是咱们的冷面煞神嘛!这是转性了?
大表哥沈砺峰如今已是参谋,性子沉稳许多,听到沈砺行这不着调的语气,朝着他的小腿就是一脚:不会说话就闭上嘴!没看见弟妹也在吗?
二表弟沈砺诚年纪最小,现在是一名公安。他知道最近闹得动静挺大的拥军帮扶会,正是这位刚满十八的表嫂一手操办的,他自己还捐了两百块呢。
这时,一个灵动的身影从屋里跑了出来,一把将时念从沈砺川怀里拽到身边,高兴地说道:表嫂,我终于见到你了!
大表妹沈语桐早从远在东北的妹妹口中听过时念的种种事迹,心里一直幻想着这位表嫂究竟是何等人物,如今终于得见,高兴得都有些找不着北了。她当即拉着时念往屋里走,院子里的光线太暗,她有些看不清时念的脸。
时念从沈砺川背上下来时,正瞧见门口围着一圈不认识的年轻人,刚想问问沈砺川,就被一股力道拖着往屋里走去。经过门口四个男生身边时,她有些迷糊——自己什么时候有脸盲症了?这四个人怎么都长得有几分相似。能区分的,大概也就只有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了。
时念认出穿飞行服的沈砺行,这位可是帮她打脸过恶毒同事周慧的人。被沈语桐拉着往里走时,她还不忘回头朝沈砺川甜甜地喊了一声:二哥好!
话音刚落,便被风风火火的沈语桐拉进了屋里。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影消失在门口的那一刻,沈砺行又是一声响亮的口哨,然后臭屁地在几个弟弟和哥哥面前说道: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就是家庭地位,怎么没见弟妹喊你们呢?这就是差距!
随后斜睨了沈砺川一眼,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进了屋。
一众兄弟看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地齐齐了一声。
大表哥上前拍拍沈砺川的肩膀: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听说你跟陆承煜一起走的,人家早就回来了。
沈砺川面无表情:我们走得慢。
两个表弟也上前围着沈砺川:哥!听说嫂子明天就要走了?
沈砺川看着两个弟弟,好久没见,身高都快跟他差不多了,就是比小时候黑了不少。担心时念不习惯,他率先往屋里走去,只留下一句:回屋。
几个兄弟又是默契地撇撇嘴——还是那副冰冷的嘴脸,看来也只有弟妹(嫂子)能换他一点笑脸了。
沈砺川一进门,就看见沈语桐拉着时念坐在沙发上,不安分地摸摸时念的头发,又拿手戳了戳时念的脸,笑得一脸雀跃。
沈砺川当即不干了——他媳妇,这死丫头在摸什么摸?
沈语桐正想问问时念的脸怎么那么嫩滑q弹,就被表哥给拽走了。她很是气愤地指着沈砺川喊道:表哥!你干嘛呀!我们女孩子一起玩的,你来插一杆子!
大表弟赶紧拉住要暴走的沈语桐:你消停些,没看到表哥多稀罕嫂子?你还在人家脸上戳来戳去的,小心待会儿表哥揍你!
时念被沈砺川护在怀里,轻笑着拍拍他的胳膊: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我跟表妹聊得正高兴呢。
沈语桐撅着嘴,顺着时念的话说道:就是!
然后无视沈砺川的大黑脸,凑到时念身边说道:嫂子,我跟你说,我们全家就数他最不解风情!从小到大,我都没见他笑过。小时候几个哥哥里边我最怕他,但也最数他心最软。每次我们闯祸,背锅的都是他,但他一次也没揭发过我们,还保护我们呢。
沈砺远和沈砺诚也都赞同地点点头,还在旁边补充。
这可把沈砺峰和沈砺行气坏了——合着就他们两个哥哥没保护过他们、没给他们背过锅呗?
想着今天有弟妹在,也只好咬咬牙,没有出声反驳。
时念以前是独生子女,后来爸妈再婚,她也没见过其他兄弟姐妹。穿过来后,那个时晓玲不弄死她,时念都觉得她善良了。
现在看着沈家这一众兄弟姐妹,时念觉得这才像是一个温馨热闹的一家人。想着以前沈砺川虽然没有父母在身边,却身在一个兄友弟恭的家庭,多少能慰藉他幼时的孤独,时念看着他们,笑意也越发浓郁了。
这时,沈奶奶的声音响起:皮猴子们,过来吃饭了!
几人说说笑笑地来到餐厅。
平时时念还觉得吃饭的桌子有点大,现在才知道这桌子还是保守了,都快赶上人挨着人了。但谁都没觉得身边人碍眼,反而其乐融融。
沈老爷子发话了:念念啊,这几个就是你的哥哥、弟弟和妹妹。语茉在东北,你们也早就见过。他们听说你明天就要走了,这不都赶着回来给你送行。回来的也正是时候,正好都认识认识,不然走在大街上,面对面都不认识。
时念笑着说道:谢谢爷爷!转头看向沈砺峰他们,也谢谢哥哥弟弟妹妹这么惦记我,我很高兴。从小我就是独生子女,没有和兄弟姐妹相处过,要是以后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你们能包容包容我。
随即,时念看向沈砺行说道:二哥,那天在飞行队还得谢谢你。因着你的关系,后来我在报社交流学习的时候,和同事相处才特别轻松。
沈砺行无所谓地摆摆手:自家人,不值当谢!我们沈家人可不兴让外人给欺负了。然后豪气地一拍胸脯,以后你要是来了京都,有事只管找我。
其他几人也不甘示弱地附和着。
沈老爷子和沈大伯都是一脸笑意地看着这些小辈。他们现在年纪大了,可不就盼着兄弟姐妹和睦、家和万事兴嘛!
在时念她们说完话后,沈小姑看向时念,感激地说道:念念,小姑谢谢你!要不是你,小姑这次怕是要栽了。
桌上的人都听说过这事,被小姑一提醒,一桌人看向时念的眼神也更加温和了。
时念被看得很不自在,赶紧摆摆手:二哥刚刚不是说了嘛,一家人,不值当谢来谢去的。我只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这时沈大伯开口问道:念念,你放倒冷秋梅的那种药还有吗?
第217章 念宝!别怕!
沈老爷子当即一筷子敲在沈大伯手背上:你还有没有点边界感?这是你能问的吗?
时念赶紧劝道:爷爷,不碍事的,这本来就是我闲着的时候自己调配的小玩意,不打紧的。然后看向沈大伯,大伯,我做的不太多,但是药方我还有,等会儿吃完饭拿给你。
沈砺行立马说道:弟妹,听说最后冷秋梅从关押室出来,整个人都没人样了?这玩意效果这么强!
时念想了想说道:就是几种常见的药草研磨成粉做的,像荨麻、苍耳、魔芋这些。要是效果没达到预期,可以加一点漆树进去,不过不建议用漆树,有些人对漆树过敏,严重点会致人死亡。
沈砺远听到时念说这些草药名的时候,就不自觉地抓挠着胳膊。其他人则一脸兴奋地听着,就差拿小本本记下来了。
粗鲁!真是有辱斯文!
饭桌上其乐融融,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这点时念很高兴。不然平时大家忙的都见不着人,吃饭的时候再不说几句,那可真成了住在一起的陌生人了。
吃过饭,因着时间太晚了,大家叮嘱时念明天在火车上注意安全,纷纷拿出礼物一一塞给她,便离开了。
时念看着手里一堆礼物,除了一个粉色的布娃娃显眼一点以外,其余的都是清一色的红包。时念有些好笑,这直男的礼物她很喜欢!
时念抱着一堆红包回到房间,对着沈砺川说道:沈砺川,我都有点羡慕你了。虽然你小时候没有和你爸妈在一起生活,但是有这么多兄弟姐妹陪你,多好啊!
沈砺川好笑地看着时念,从她手里接过红包,伸手要拿布娃娃的时候,时念一个闪身,紧紧抱着不撒手:把你的爪子拿开!这可是我现在最喜欢的宝贝!
沈砺川看着那个奇丑无比的娃娃,很是无语。就这玩意,也能被称之为宝贝?
想到明天时念就要先回东北了,沈砺川可不想白白浪费今晚的时光。
一个打横将时念抱起,低声哄着她要进空间。
时念被沈砺川磨得没办法,只好一闪身,和沈砺川进了空间。
沈砺川在时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抱着她大步进了卫生间,只听一声,浴室门被沈砺川关上。
时念就知道,今晚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整整两个多小时后,沈砺川才抱着昏昏欲睡、脸蛋泛着潮红、沙哑着声音呢喃着不要了,不要了的时念回到房间。
时念感觉脸上痒痒的,迷糊间以为她和沈砺川还在浴室,当即娇嗔道:好老公,别闹了,明天我还要早起赶火车呢。
沈砺川轻笑了一声,抬起手又捏了捏时念的鼻子:念宝,起床了,要迟到了!
在现代被二字折磨得灵魂都在颤抖的时念,眼睛还没睁开,整个人就先弹射了起来。
只听的一声,时念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沈砺川来不及躲开的鼻子上。
结果就是——沈砺川鼻子大出血,时念额头的包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
等各自都收拾好、缓过来后,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都笑了。
沈砺川鼻梁有些青紫,两个鼻孔堵着两团带着血边的纸。时念额头鼓起一圈青紫的包。
眼看时间不多了,时念也不管狼狈不狼狈了,晚了火车可就开走了,秦爽不得着急死啊!
时念和沈砺川匆匆下楼后,时念跟沈奶奶抱了一下,跟沈老爷子打了招呼,看着他们脸上奇特的造型,两老还没来得及问,就纷纷火活的出了院门,一路疾驰地来到火车站。
沈砺川把时念送到站台后说道:刚刚你在车上收的那些包裹,有些是给你爸的,有些是给安安的。还有一个小包裹你现在拿出来,那是早上奶奶和张妈给你现做的,记得在火车上吃。千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遇到坏人你别自己动手,去找乘警,知道不知道?一定要跟紧秦爽他们,上厕所也别单独去,叫上秦爽陪你一起,上厕所的时候把门闩闩好,留一人在外边,安全一些!
时念就听到沈砺川跟唐僧上身了一样嘚啵嘚啵个不停,无奈只得嗯嗯嗯点头。因为沈砺川话太密也太快,时念根本插不上嘴。
挤进人群,时念终于看到秦爽他们了。
她朝着东张西望的秦爽一边招手一边喊道:秦爽,我在这儿!
秦爽被时念一嗓子喊得,赶紧朝着时念的方向看去。
两方一汇合,看了看车票。
梁庆说道:还有半小时开车,还好赶上了!
沈砺川上前和梁庆握了握手:她们俩都是女同志,这一次拜托你了!麻烦在路上帮忙照顾一下时念,她年龄小,遇见的事情少,麻烦你多提点她一下。在火车上别多管闲事!
梁庆是知道沈砺川的,军中号称活阎王!没想到结了婚的沈砺川是这样的。难怪时念对婆母说话那么不留情面,原来良药在这儿呢?
等沈砺川说完,梁庆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笑着说道:沈旅长请放心,我一定会护送两位女同志平安到家的。
时念在旁边听得都想推着沈砺川赶紧走了。她又不是第一次出门,这整得她跟没见过世面似的。什么叫让她别多管闲事?她什么时候多管闲事了?
可当火车哐当哐当向前行驶的时候,时念看着跟着火车跑的沈砺川,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了下来。
臭沈砺川,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情,非要办完才回家?
沈砺川看见时念豆大的泪珠扑簌簌往下滴,心里一紧,恨不能现在就跳上火车跟着时念一起走。但最后的理智拉住了他,只得大声喊着:念宝!别怕!我很快就会回来!
火车最终消失在沈砺川的眼中。他盯着火车远去的地方,站了很久,最后大步往军区走去。
时念在火车上情不自禁地哭得一抽一抽的。她不想哭的,真的,但是忍不住啊!秦爽只能在旁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着。
第218章 看来人老了说的话未必就对
时念在火车的颠簸摇晃中,看着窗外的树木飞速倒退,都快拉出残影了。快到已经看不见沈砺川的身影了。
她收回目光,蔫蔫地靠在椅背上,心里空落落的。抬眼对上秦爽担忧的眼神,时念才惊觉自己有点丢人——又不是见不到了,只是暂时分开几天而已,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赶紧调整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抬手擦了擦眼泪,对着秦爽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这有点泪失禁体质。
秦爽看时念状态好点了,才敢抽回一直拉着她的手。刚刚时念那状态,她都害怕时念直接跳下去。
对面,梁庆倒了杯热水递过来:喝点水。上车前沈旅长反复嘱咐,必须安安稳稳把你送到东北。要是你哭出个好歹,我都不知道怎么跟沈旅长交代。
时念噗嗤笑出声:哪有那么夸张,我这不就缓过劲来了吗?
秦爽在边上直点头:对对对!回东北也就一前一后的事情。就沈旅长对你那黏糊劲,估计他在外边比你还煎熬呢。
时念被秦爽一句话说得脸色绯红,斜睨了她一眼,然后拿出沈奶奶给她装的食物:奶奶和张妈可是给我准备了好多吃的呢,你要是再胡说,小心一会儿好吃的都不分给你。
秦爽看时念都开始开玩笑了,知道她是缓过劲了,也调笑着一把拿过时念手里的包抱在怀里:你小心眼!我不说就是了,快让我看看都带了什么好吃的。
当时念和秦爽一样样拿出饭盒的时候,别说她俩了,就连稳如泰山的梁庆都不由惊呼一声——
卤蛋、酱肉、京都特色糕点、烤鸭……塞得满满当当。
秦爽伸手扒拉了两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震惊:我的天!念念,沈奶奶这也太疼你了吧?她这是怕你在车上饿着咋的!
时念看着眼前满满一桌吃食,心里也暖乎乎的。没想到沈奶奶他们会给她准备这么多。
她刚拿起一个卤蛋递给梁庆,就听见一道尖利刻薄的女声猛地砸了过来,硬生生打断了这愉快的氛围。
喂!你这小姑娘眼瞎是不是?赶紧起来!坐我位置上半天了,好意思吗?
秦爽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那说话的大娘,有些不自信地掏出车票想再确认一遍。这车票可是她去买的,号都是一起的,没道理时念就占了她的座。
时念看那大娘穿了一身列宁装,头发梳得油光瓦亮的——苍蝇上去都得劈叉的那种——一看就是在单位耀武扬威惯了,固执又强势。
再看看她理直气壮的样子,也不像是能干出抢占他人座位的事。
时念拉住秦爽要拿票的手,站起来对着大娘说道:我能看一下您的车票吗?
那大娘不满地啧了一声,还是皱着眉头把车票摔在了时念身上。时念也没和她计较。
拿起车票扫了一眼,瞬间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大娘,您确定这是您的位置?
我怎么不确定!大娘下巴一抬,嘴皮子跟连珠炮似的停不下来,刚才车站人挤人跟下饺子似的,我好不容易挤上车,瞅着你个小丫头片子哭得可怜,我心善就没当场跟你计较。结果你倒好,脸皮比城墙还厚,死占着我的位置不挪窝!小小年纪一点规矩不懂,占着别人座位还心安理得,真是麻雀啄牛屁股——雀食离谱!
她喋喋不休的数落扑面而来,唾沫星子乱飞。
时念听着这熟悉的居高临下的说教,脑子里瞬间闪过沈砺川妈妈那张自以为是的嘴脸——和这大娘真的好像啊。
瞬间,时念看大娘的脸色都变得包容起来。
她抬手一把按住想要据理力争的秦爽,安安静静站了起来,对着大娘做了个的姿势:大娘您坐。
大娘对时念这识趣的样子表示很满意,高傲地坐在了时念的座位上。看时念自觉站在一边,觉得小姑娘蛮听劝的,忍不住又说道:我说你这小姑娘,以后不管遇到多大的事情,可一定要沉得住气才行!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你看看你刚才,满车厢这么多乘客呢,你哭得毫无形象,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以后可怎么好说婆家……
大娘越说越得意,唾沫横飞,从头到尾把时念数落得一无是处,优越感直接拉满。
时念就那么乖乖站着。不明所以的秦爽想站起来跟大娘理论理论,被梁庆一个眼神制止了。虽说跟时念在京都待在一起工作的时间没几天,但在京都时念干的事可不少——他不相信时念会这么乖乖认人拿捏。
要不说戴眼镜的都深沉呢?
时念面上乖乖巧巧的,却在心里跟小包子确认:列车再有二十分钟会停个小站台,后边就要不停开一夜了。听到小包子肯定的回答,她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很快,列车缓缓停靠小站台,短暂停留后,再次启动,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车子平稳开了十来分钟后,时念抬眼,笑意盈盈地看着还在自我感动的大娘,慢悠悠开口:大娘,您车坐反了。这趟列车,是开往东北的。
你说啥?!
大娘脸上的得意和傲慢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当场傻眼。
她愣了足足三秒,立马抓着旁边的乘客疯狂追问,一遍遍确认车次方向。
听完其他人的回答,大娘脸色唰地惨白,瞬间感觉天都塌了。她儿媳妇还等着她去伺候月子呢,这可咋整?
巨大的慌乱过后,她瞬间迁怒时念,双眼一瞪,面目狰狞,指着时念气急败坏地嘶吼:你个黑心烂肠的小丫头片子!你早发现了对不对?也不知道提醒提醒我,你怎么这么坏!
时念双手一摊:怪我咯?您不是说得蛮开心嘛,我听得也很开心,为什么要提醒您?
你!当真是孺子不可教!
大娘当即拿起包裹,气急败坏地扭头就去找乘务员了。
看着大娘火急火燎的背影,时念淡定地再次回到座位上。
秦爽憋笑憋得彻底绷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哈哈大笑,笑得直捶腿:哈哈哈!念念你也太绝了!我真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损!这大娘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
时念挑眉轻笑:看来人老了说的话未必可信。她刚刚不还教我以后不管遇到多大的事情,可一定要沉得住气才行,冒冒失失成何体统?你看刚刚,她不也没做到嘛。
秦爽被时念这歪理说得一愣,随即想到刚刚大娘着急忙慌的背影,不自觉又哈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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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军区】
沈大伯拿着沈砺川递来的调动申请,几次抬头打量着他,欲言又止。
第219章 昏君一样的沈砺川
沈砺川也很有耐心,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直勾勾看着沈大伯,脊背挺得笔直。
终于在沈大伯看沈砺川第n次的时候,他忍不住了,放下文件,好奇地问道:你鼻子怎么了?
沈砺川轻咳:不小心磕的。
沈大伯翻了个白眼——信你个鬼!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狂奔的人,还能大白天被撞了?
自从这小子结婚后,心眼子都多了不少。
他指尖敲敲申请表:跨区调动可不是小事,真想好了?
想好了。
据我所知,时建国对念念可不好啊。
他只有念念一个孩子,我不想以后念念太过辛苦。
沈大伯见沈砺川已经决定了,也就不再劝了,抓起公章咔咔盖完:我这边没问题了,剩下等上级审批吧。
沈砺川又说道:记得派人去郑大爷老家查查当年的事。
沈大伯用一种看昏君一样的眼神看着沈砺川:你就因为你媳妇说看那两口子有问题,就要去调查人家?
沈砺川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相信念念。
行行行,算我怕了你,赶紧走!大伯挥手赶人。
沈砺川知道沈大伯这是答应了,也就放心地走了。
沈砺川走后,沈大伯想了想,拿起了电话。
..........
另一边,东北军区。
时建国刚结束全天训练,就被通讯员叫去了团长办公室。
林团长一见他进门,立刻笑着站起身,语气格外热情:“嘿!老时,你可算来了!”
林团长突然的热情,让时建国有些招架不住,直接问道:“团长,您找我有事?”
林团长绕过办公桌快步走上前,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真行!咱闺女做了这么大的好事,你这闷葫芦居然藏得严严实实,半字都不往外提!”
时建国眉头骤然一蹙,满脸不解:“什么咱闺女?”
“你还跟我装糊涂!”林团长嗔怪地瞪他一眼,随手拿起桌上的报纸递了过去,“自己看!”
时建国伸手接过报纸,目光落上去,头条正是京都拥军帮扶会的报道,主角赫然就是他的女儿——时念。
林团长站在一旁,竖着大拇指连连赞叹:“你家时念真是好样的!之前她给军区提供的特效药药材和药方,厂里核算后给她分了一成红利,足足大几万块!这孩子不错,一分钱都没留,全捐给了拥军帮扶会!放眼整个军区,这么懂事又有爱心的姑娘,找不出第二个!”
时建国感觉这会给他放一根火柴在头顶,保准能烧起来,这个逆女,做什么都不跟他这个老子商量,大几万说捐就娟了,也不知道跟他老子商量商量,还有她什么时候还会开药方了?
林团长全然没察觉他的怒意,只当他是被女儿的大义感动,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这事多光荣吗?军报的人亲自跟进报道,哦!对了,时念他们明天就要回来了,这可是咱们整个东北军区的荣光!你明天可得多备点好菜,好好犒劳犒劳咱闺女!”
时建国一听,看向林团长:“军报那边说他们明天就回来?”
林团长狐疑的看了时建国一眼,闺女要回来?他这个当爹的竟然不知道?想起以前时念刚来军区闹出的事情,也就没好追问。
“没错!”林团长直接说道,“拥军帮扶会声势浩大、惠及军民,是今年的标杆好事,就等着时念回来领功嘉奖呢!”
时建国道了声谢,转身就要回去,得早点让刘春兰去买点菜
眼下东北已经入冬,连日降温,随时可能大雪封路,若是耽误了,明天就怕买不到新鲜菜了。
他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又折返回来、语气骄傲地重申了一句:“那是我时建国的闺女!”
话音落下,不等林团长反应,径直抬步离开,徒留办公室里脸色瞬间铁青的林团长。
时建国脚步匆匆,径直回了军区家属院。
厨房里,刘春兰正忙着做饭,听见院中的动静,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快步迎出来,熟练地接过他肩上的军包,脸上堆着温顺的笑意:“老时,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饭菜还没出锅呢,你先去客厅歇着!”
时建国现在很享受刘春兰这种讨好的态度,嘴角噙着笑说到:“嗯!今天下训的早!”
他顿了顿说到:“明天念念就要从京都回来了,你早点去多买点新鲜的菜,做点锅包肉,包点酸菜馅饺子!现在天冷了,吃点饺子暖和!”
听见“时念”两个字,刘春兰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抽。
这一个月时念不在家,她日子过得清闲自在,只需要照看时安那小崽子就行。这时念回来了,她哪里还能过上舒心日子?
心念一转,刘春兰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故作随口地试探:“老时,念念如今已经和沈旅长已经领证了,你说她这次回来,是回咱们家属院,还是直接去沈旅长的干部楼住啊?”
这话一出,时建国眼神瞬间凌厉,眉头狠狠竖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我时建国的闺女,不回自己家回哪?就算领了证,婚礼还没办,哪有同住的道理?”
他盯着刘春兰,语气带着浓重的警告和愠怒:“刘春兰,我警告你,在家里安分守己,好好伺候好我闺女跟儿子!少揣着花花肠子!再敢搬弄是非,你就带着你的包裹,滚去秦家跟你女儿过去!”
刘春兰被他训得脸色瞬间惨白,心里一慌,连忙慌忙找补:“老时,你误会我了!我哪会不盼着念念回来?”
“我就是想着,沈旅长的干部楼是崭新的二层小楼,条件宽敞体面、样样齐全,比咱们家属院好太多。我是怕念念住惯了好地方,嫌弃家里简陋,不肯回来住啊!”
时建国被刘春兰一阵忽悠,心里也是一突突,是呀!那边可是二层小楼呢!他去过一次也只是去那边送个文件,都没敢进去!
但这话不该刘春兰说,以前他是太相信刘春兰了,所以对于她说的话,他都是没有深思的!但现在,怎么越听她的话越不得劲呢?
第220章 假惺惺
什么叫念念不愿意回来?什么叫念念嫌弃这里不是二层小楼?
时建国狠狠的瞪了刘春兰一眼说到:”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把你那张破嘴闭上!念念都还没回来,你还在这揣测上了,不管念念回来住哪,那都是我闺女的选择,你少把你的想法强加在我闺女身上!“
刘春兰的小心思被时建国戳破后,苍白着脸嗫嚅着:”老时,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我了!“
时建国一抬手打断了刘春兰的话,不耐烦的说道:”行了!别再那里假惺惺的了,你要是有那份心,就去买点孩子爱吃的,其它的说再多有用吗?“
看刘春兰低着头杵在那里,有些得意的说到:”你得多准备点好菜!明天念念回来好好招待招待,你不知道,念念这回在京都那可涨了脸了,这次回来说不定她在军报的职级还得往上升升!“
说完很是惆怅叹了口气说到:”哎!就是这逆女也太败家了,大几万说捐就捐了!我这个心啊!“
刘春兰腾一下把头抬了起来:”大几万,什么钱!她哪里来的钱!”
声音之大,把时建国吓了一跳,刚刚升起的不舍之心,被按了下去,转过头看着刘川兰吼道:“你喊什么喊!多少钱、哪里来的钱跟你有关系吗?”
看着刘春兰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脸色,时建国懒得再多说,转身准备进屋歇口气。
可他脚步刚动,院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刘春兰!快出来!你家晓玲在门口晕倒了!”
刘春兰瞬间顾不上追问钱款的事,脸色煞白,疯了似的朝着院门口冲去。
时建国心头一紧,也快步跟了出去。
只见时晓玲双目紧闭,直直瘫倒在自家门口的地上。
刘春兰扑过去一把抱住女儿,哭得惊慌失措:“晓玲!我的晓玲!你醒醒啊!别吓妈妈!”
哭嚎声又乱又急。
时建国伸手一把将哭嚎不止的刘春兰拉开,语气急促冷静:“哭什么!哭能治病还是能把人叫醒?赶紧送医院!”
这完蛋老娘们有什么用!出了事只会张着嘴哭!
说罢,他弯腰一把抱起昏迷的时晓玲,大步流星朝着军区医院狂奔而去。
刘春兰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一路跌跌撞撞,追到急诊室。
走廊里一片安静,急诊室的大门紧紧关着,只有时建国一人站在门口。
刘春兰双腿发软,快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颤抖:“老时!医生怎么说?晓玲没事吧?”
时建国看刘春兰苍白的脸,没忍心把她手甩出去,只是指了指急诊室的门说到:“医生刚刚才进去!
刘春兰腿软的就要往地上坐去
时建国伸手扶了她一把,将她搀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刘春兰坐定后,趴到时建国怀里嘤嘤的哭着说到:“老时!你说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这还怀着孕了,怎么就晕倒在我们家门口了,我要去问问他秦砚舟是怎么照顾我们晓玲的!”
时建国被刘春兰哭的心烦不已,一把推开她吼道:“你行了你!没完了是吧!什么事情都还不知道,你想去找谁的麻烦?你的闺女什么样!你不清楚?不祸害人家就不错了!”
看着刘春兰摇摇欲坠的样子,终是有些不忍心,缓和了一下语气:“先等会吧!等医生出来再说!”
刘春兰也知道见好就收!逼急了,时建国在一甩袖子走了,她怎么办!
没过多久,急诊室的门“咔哒”一声应声打开。
刘春兰立刻弹起身冲上前,一把拉住医生的胳膊,急切地追问,语气满是慌乱:“大夫!我女儿怎么样?她怀着孕呢!千万要保住孩子!我女儿怀个孩子不容易,可不能出事啊!”
医生被她拽得都有些站不稳了,耐着性子拨开她的手:“腹中胎儿状况很稳定,没任何问题。你们这些家属,还是多上上心管管大人吧!”
“病人是受到的精神刺激过大,情绪起伏剧烈,才导致突发性晕厥。这次送医及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回去后一定要好好静养,可别在让她受什么刺激了。”
说完,医生将缴费单据递了过来:“家属过来缴费办理手续。”
刘春兰看都没看大夫手里的单据,嗷一嗓子,转头就冲进了病房了。
时建国被医生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拿起单子去了缴费处
医生撇了撇嘴,都是些什么人,转身离开了走廊。
病房里
时晓玲悠悠转醒,脑子还有些发懵。
她缓缓睁开眼,一扭头就看见守在床边的刘春兰,虚弱地开口:“妈……我这是在哪啊?我怎么了?”
刘春兰见女儿醒了,立马凑上前,心疼得不行,赶紧握住她的手:“我的傻闺女,你可算醒了!你在家门口突然晕倒了,可把妈吓死了!这里是军区医院,医生说你是受了刺激,情绪太激动才晕的,孩子,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听到“受了刺激”四个字,时晓玲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些。
今天是秦砚舟集训回来的日子,她一大早起来就把屋子收拾整齐了,又把自己里里外外打扮了一番,就连脚指头都精修过
谁知道,秦砚舟回来,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坐在沙发上,看都不看她一样
她起初还耐着性子,温柔喊他:“砚舟,你回来了?快洗手吃饭,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菜。”
秦砚舟没动,也没应声。眼神空洞就跟失了魂一样
她以为他太累没听见,又走近两步,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砚舟?集训辛苦了,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秦砚舟依旧毫无反应。
男人坐在那里,周身冷冰冰的,视线黏在报纸上,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不等她再说一句话,秦砚舟直接起身,拿起帽子,转身就出了家门,从头到尾看都没看她一眼。
当时她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一桌子凉透的饭菜,精心打扮的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委屈、难堪、憋屈,堵得她胸口发闷,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一时间就是想去找刘春兰想想办法。
第221章 不是达官就是显贵
当她来到时家的时候,就在门外听见了刘春兰和时建国的对话。
时念要从京都回来了?
时念办了拥军帮扶会,还给军区捐了整整大几万块的钱,立了大功,军报专门报道,回来还要领嘉奖。
轰的一声!
才反应过来,秦砚舟看的哪里是什么普通报纸!
他看的是登着时念风光事迹的军报!
他集训归来,满心满眼、念念不忘的人,从来不是在家苦苦等候他、怀着他孩子的自己!
是时念!
一瞬间,积攒多日的委屈、嫉妒、不甘、绝望,全数爆发。
凭什么?!
凭什么她辛辛苦苦守着家、怀着孕、小心翼翼讨好所有人,活得步步拘谨、一地鸡毛?
而时念,嫁人嫁得好,事业做得大,出手就是几万块捐款,名利双收,人人称颂,连她的丈夫秦砚舟,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个人!
想到这里,时晓玲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醒来就在医院了
惨白的病房灯光映得她脸色毫无血色,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她死死攥着刘春兰的手,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妈……这日子我真的没法过了……我到底该怎么办啊……呜呜……”
刘春兰见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心里一慌,生怕在哭出个好歹,刚刚医生可说了,不能在让她受刺激了,连忙轻声哄着:“晓玲,别急,慢慢说,别激动,你这刚醒过来,可得仔细着点,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不提孩子还好!一提孩子时晓玲哭声更大了
刘春兰赶紧把时晓玲扶起来,拍打着她的背,轻声安抚:“晓玲乖!先别哭了,你得告诉妈发生什么了,妈才好帮你拿主意啊!”
时晓玲哽咽得浑身抽痛,哭声嘶哑又委屈:
“秦砚舟心里没我!也没孩子,妈!我该怎么活啊!”
刘春兰一愣:“砚舟?他怎么了?”
“怎么了?都怪时念那个狐狸精,把砚舟哥魂都勾走了!都去了京都了,还不安分,还上什么报纸了!”
时晓玲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句话,眼底满是疯狂的嫉妒和不甘。
这话一出,刘春兰瞬间怔住,心里又气又酸,连带跟着委屈起来。
时晓玲的疯狂是因为秦砚舟,刘春兰的酸是因为那大几万块!
时念就是他们母女的克星!
时晓玲哭得喘不上气,胸口剧烈起伏
刘春兰看到时晓玲状态越发崩溃,赶紧说道:“晓玲!你听妈说,时念已经给沈旅长领证了,他们迟早是要回京都的
所以你不用把她放在心上,人嘛!都是凉薄自私的,等时念去了京都,再也看不见了,你在温柔小意的陪在砚舟身边
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到时候谁还记得以前那些事啊!你现在最应该的就是注意身边,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别的都先放一放,你现在要是把孩子作没了,那可是一点挽回砚舟的余地都没有了。”
时晓玲听着刘春兰的话,渐渐冷静下来,抽噎着说道:“我生下孩子有什么用!他现在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我们母子身上!这次回来就拿着报纸发呆,我叫了好几声,都得不到他的回应,最后我才知道他拿的那份报纸就是报道时念的,妈,你说他都这样了,我跟他过着还有什么意思!”
刘春兰拍了时晓玲额头一下:“傻丫头!钱给到位了,管他心思在谁身上,再说了,以我们的条件,你能找到砚舟家室模样条件这么好的,可不容易,女人只要有钱,除了得不到爱情,什么都得到了,你还要求什么?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宁愿吃着白米饭哭,也不愿啃着野菜团子笑!听妈的可不能犯傻啊!”
时晓玲红着一双泪眼,胸中恨意难平,字字咬牙:“我就是不服!凭什么?!她时念明明是大山沟里爬出来的,凭什么过得比我风光百倍?”
“她什么苦都没吃,什么都没付出,就被所有人捧着宠着!性子骄横,抬手打人张口骂人,举止粗鄙,偏偏还能上报纸被所有人夸赞!我就是不甘心!”
刘春兰看着钻牛角尖的女儿,无奈叹气:“晓玲,你好好想想,自从你跟时念对上,你什么时候讨到过好了?怎么就一点也不长记性?”
“人各有命,咱们抓得住自己的福气、守得住自己的日子,就比什么都强,何必去跟别人比高低?你以为我愿意事事被时念压着、被她使唤来使唤去?可我除了守着时建国,还能有什么依靠?”
“你别忘了,咱们以前穷得住桥洞、跟野狗抢吃食,那些苦日子都熬过来了,这点难处又算得了什么?”
时晓玲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眼底依旧满是无助:“妈,我也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可现在砚舟哥连一眼都不肯多看我!”
刘春兰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开导:“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样!你安安稳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这就是你拿捏他最大的资本!”
“孩子是拴住你们夫妻俩最好的纽带,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在意自己的亲生骨肉。你亲爹那么不是东西的人,都能拼命去保护你弟弟,更何况是秦砚舟了?要不是我身体受损没办法给时建国生个孩子,现在家里哪轮得到时念作天作地!”
这番话瞬间点醒了时晓玲,她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妈!你说得对!我绝对不能让肚子里的孩子出事!”
可转念一想,心头的妒火又涌了上来,恨恨道:“可砚舟哥心里还惦记着时念那个狐媚子,我到底该怎么办?”
刘春兰都想撬开时晓玲的脑子了,看看到底装了些什么?人家都结婚了,在惦记有什么用!尽想些没用的,看来以后只得抱紧时建国的腿了,不然以后靠她这个女儿,她迟早得饿死
但想到女儿刚稳住的情绪,她也不敢再刺激,只能耐着性子安抚:“你尽管放宽心。就时念那一身火爆刺头的脾气,不用我们动手收拾,以后到了京都,那里不是达官的就是显贵的,迟早有人收拾她!”
第222章 人生两件大事
这话彻底哄顺了时晓玲的心情,她心底的郁结散了大半,仿佛已经亲眼看到时念在京都处处碰壁、受尽磋磨的下场。
而此刻,被母女二人满心记恨、暗自诅咒的时念,这会已经站在火车站出口处伸着懒腰了!得亏中途换了卧铺,不然她怕现在都站不直流了
车站里人来人往,昏黄的灯光下,雪花肆意飞舞。
莹白的雪花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一脚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她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
爽看着时念傻呵的玩雪的样子,忍不住上前说道:“也不怕被冻着,赶紧走吧!不然按照现在的下雪量,估计在晚我们就回不去了!”
时念瞧着秦爽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伸手探进她的衣领。秦爽被冻得浑身一激灵,两人追闹起来,笑声不断。
梁庆身前挎着包,身后背着包,两手还提着行李,模样略显狼狈。他无奈地看着前方打闹的两人,暗自叹气:罢了,这两个他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看了看天色,天都黑了,要是没有车,估计得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在回去了
梁庆正想通知时念他们去找地方休息的时候,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时念!”
正在嬉闹的两人没有听见,那道声音又拔高几分,再次喊了一遍。
两人这才停下动作,时念转头望去,当即欢喜地挥着手跳起来:“晚晴!”
她拉着秦爽,又叫上身后拎着一堆行李的梁庆,快步走到苏晚晴面前。
苏晚晴斜靠在吉普车上,慵懒地抬眸看向她:“哟,还认得我?我还以为你去了京都一趟,早把我忘到脑后了。”
见苏晚晴嘴上带着嗔怪,时念连忙凑上去拉着她的胳膊赔笑:“哪能忘了你!就算忘了我们家老沈,我也绝对忘不了你。这不是风雪太大,一时没听见嘛。”
苏晚晴听见她在时念心里比沈砺川还重要,当即也就不生气了,还时傲娇的哼了一声:“那还差不多!”
时念看把苏晚晴哄好了,就拉过一旁的秦爽说道:“这是东区军报的秦爽,也是这次一起去京都的。”
接着又指向梁庆:“这位是梁庆同志。”
苏晚晴和二人一一打过招呼,开口道:“你们饿不饿?要不先吃点东西再回家?”
秦爽连忙摆手:“不用了,我们在车上已经吃过了。雪越下越大,再耽搁下去,今晚恐怕就回不去了。”
苏晚晴点了点头:“行,那我先送你们回去。”
因为路上雪比较厚,师傅开车比较稳当,所以一路都很顺利,把两人送回家后,车上就剩时念和苏晚晴了
苏晚晴捅了捅时念的胳膊说道:“你今晚先回家跟我住吧!你家今晚估计没人。
时念满脸疑惑地转头:“怎么回事?老时他们去哪了?”
苏晚晴神神秘秘的凑近时念轻声说道:“听说那个时晓玲动了胎气,晕倒在你家门前,人已经送进医院了,还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时念不解:“她怎么会晕倒在我家门口?”
“可不是嘛,听说人都进抢救室了,当时刘春兰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时念听到这里眼睛都冒出星星了,她今晚必须回家啊!好久没看见时晓玲了,还有些想念
时念轻咳一声,故作正经地说道:“那我总得回家看看。她都住院了,我这个做妹妹的若是不去看看,别人指不定要嚼舌根,说我薄情寡义了。”
苏晚晴看着时念一脸兴奋的样子,无语的撇撇嘴:“少来!你把你那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收收我就信!”
时念嘿嘿一笑:“这不也没外人嘛。”
苏晚晴伸出手指轻点了下她的额头:“行了,想去就去吧,我不拦你,自己多留心些。”
这时时念忽然想起一事,凑近苏晚晴低声问道:“你听说了吗?高考要恢复了。”
苏晚晴猛地睁大眼睛:“真的?”
时念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连连点头。
松开手后,时念问道:“你打算考吗?”
苏晚晴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骄傲:“当然想!我当年成绩一直不错,要不是高考取消,我现在早就是大学生了。”
时念伸手进包里,从空间取出一份资料递给她:“拿着,这是京都一位教授给我的,我都看完了。你抓紧时间温习,估计下月底,高考恢复的消息就会通知下来了!”
苏晚晴激动地接过资料,一把抱住时念:“念念,太谢谢你了!”
时念轻轻拍着她的背:“客气什么,咱们一起努力,目标就是京都大学!听说那里帅哥特别多!”
苏晚晴笑着拍了下她的胳膊:“越说越没正形,小心你家沈旅长不要你了。”
时念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放心吧,沈旅长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他跑不掉了!”
见她一脸得意,苏晚晴面露诧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念念,可不能糊涂,姑娘家的名节可是很重要。”
时念被她这番话呛得连连咳嗽,白了她一眼:“你都想到哪儿去了!我和老沈领证结婚了。”
“什么?”苏晚晴惊呼出声。
时念连忙捂住耳朵:“喊这么大声做什么?缘分到了,年纪也到了,领证不是很正常吗?”
她咂了咂嘴,畅想起来:“我还想着早点怀上孩子。到时候大学也读了,孩子也生了,等孩子长大,我也顺利毕业,人生两件大事都完成了,我还是小仙女一枚!多划算。”
看着时念憧憬的模样,苏晚晴也有些心动:或许,她也可以像时念一样,和温景然早早成婚生子。
时念见她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想什么呢?我还没问你,你和你的景然哥哥现在进展如何了?”
被问到私事,苏晚晴脸颊一红,低声道:“我们已经订婚了,家里长辈正在挑选婚期,准备办婚礼。”
时念欣喜地握住她的手:“那办婚礼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来给你当伴娘!”
苏晚晴笑着点头:“还用你说?我早给你留好了伴娘的位置。”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家属院。
和苏晚晴分开后,时念回到自家小院,推开院门,看见屋内亮着灯,时念很是疑惑。
不是说都陪着时晓玲去了医院了吗?
第223章 转性的时建国
她满心火气地一把推开屋门,看清屋里的景象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难道时建国转性子了?
只见安安坐在时建国肚子上,蹦上蹦下玩得不亦乐乎。时建国双手握着安安的两只小手,乐呵呵地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蹦跳。
听见开门的动静,两人都抬起头看向门口。
安安兴奋地从时建国肚子上一咕噜滚下来,跑到时念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腿:姐姐!你回来啦!我好想你啊!
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眶里落了下来,小嘴一边笑一边瘪着。看着委屈的很
时念看得心里也酸酸的,赶紧弯腰把这小豆丁抱了起来,点着他的小鼻尖打趣道:哟哟!男子汉可不兴哭鼻子啊!
安安小脸一红,立马把脸埋进时念怀里,瓮声瓮气地说道:姐姐骗人,我才没有呢!
时念被安安的小模样逗乐了:哈哈哈!安安真是姐姐的皮夹克,姐姐也想安安了!
时建国也怔愣着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门口正开心的姐弟俩,疑惑地问道: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时念看了时建国一眼,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不是说时晓玲动胎气了吗?你怎么没去医院?
时建国没问时念怎么才下火车就知道这事,只淡淡地说道:我去了安安怎么办!我把时晓玲抱去医院,交了住院费,已经仁至义尽了。
时念听到时建国这样说,刚进门时那点气总算是消了,但还是撇撇嘴:算你还有点良心!
说着就把手里的两个大包拿了出来,一个递给时建国,一个递给安安:给!这是沈家长辈给你们俩带的礼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你们打开看看!
安安睁着大眼睛哇哇喊着:哦哦哦!我也有礼物耶!爸爸!我们一起打开看看!
时建国也很高兴,但不像安安这么外放,一边跟着安安拆行李,一边还在数落时念:你说说你,去的时候也不知道你会直接去沈家,我好歹准备点礼物让你带上啊!这样显得我们多失礼。你倒好,回来还大包小包拿人家给的礼物!那可是将门,这样会让人家看不起你的!
时念很烦时建国这样,明明心里很是开心,还要端着长辈的架子嘚啵嘚啵数落你。时念白眼一翻说道:要说失礼,人家只会说你这个当爹的,跟我时念有什么关系。
看着时建国拆包裹的手一顿、开始暴怒的样子,时念接着说道:这也只不过是你以为的。沈家上到长辈下到兄弟姐妹,都对我可好了!这次我去了后,光是红包都收了两千多块!这还不算首饰和房子呢。
时建国一听,瞬间又开心起来,三两步走到时念身边:你说真的?
时念淡淡地坐回沙发上:现在这些东西都在我身上,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
说着就从包里——实际是从空间掏出——八九个红包,还有老爷子给他们准备的新房的房本,一并放到茶几上。
时建国赶紧上前,先看了看房本,满意地点点头:皇城根下的四合院,不错不错!又摸了摸红包,更加满意了!看来沈家对待时念还是很看重的。
时建国看过后,赶紧都合拢起来,一股脑塞进时念手里,严肃地说道:你赶紧装起来,可得长点心!别让人家看见了。我听说你把大几万都捐给拥军会了,那刘春兰嗓音都喊劈叉了。要是知道你身上装着这么多钱,我都怕我们不在家的时候,她再给你使坏!
时念看着时建国一本正经的样子,噗嗤笑了出来:老时!看样子,你现在对你这个小老婆也没多少真心了嘛!还学着防备她了!
时建国老脸一红,瞪着时念:你这逆女,看你说的什么话!我再怎么不是东西,亲疏远近我还是分得清的。以前是爸混蛋了,我现在也半截身子入土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我要是再糊涂,那我这辈子也算是白活了!
时念切了一声,没再跟时建国打嘴仗,开始蹲在地上陪着安安拆包裹。每拆一件,安安都要惊呼一声。
时建国在旁边也是时不时倒抽一口凉气。
时念开心地看着一老一少那惊讶的表情,心里也是有些震惊的,没想到沈奶奶他们会拿这么多珍贵的东西出来。
给时建国的有两瓶茅台、西湖龙井,还有一套纯毛华达呢成衣、黑色牛皮三节头皮鞋、西洋参、参茸酒……这些东西,都不是随随便便可以买到的,有票有货没有人脉,也是买不到的。
安安的除了各类小吃、衣服、纸弹壳的小手枪,竟然还有一个机器人?
时念都好奇地拿过来把玩了一下,这玩意怕只有友谊商店或者侨汇商店才有得卖!
时念惊喜的是竟然还有连环画!这玩意她还是很小的时候在外公家看到的,那时候被虫子咬得全是眼。
时建国宝贝似的把他的那些东西都抱去了房间。
时念在客厅看《西游记》的连环画,安安在鼓捣他的机器人。
时建国收拾好东西出来时,安安放下手里的机器人,颠颠地跑过去,摊开手心,把一支英雄牌钢笔递到时建国面前:爸爸!你的那支笔都漏油了,这支送给你!
时建国看着递到面前的钢笔,心中一热——这孩子没白疼啊!
时念看着这一幕,咬了咬嘴唇。人心换人心。看着安安现在越来越粘着时建国就知道,时建国是真心护着安安的。现在陆家那边还在调查,要是安安真的是陆承煜的儿子,那该怎么去告诉时建国呢?时建国能承受得住吗?
时念有些烦躁,揉了揉脸颊不管了!到时候交给沈砺川就行!老公就是拿来摆平我摆平不了的事的!
次日一早,时念还在睡梦中就被拍门声吵醒了。她有些烦躁的起床。
揉着眼睛打开房门一看,有些惊喜说道:是你啊!
第224章 恶心的想吐
只见沈语桐提着个网兜站在门口,一脸开心地看着时念,脆生生地喊道:表嫂!
时念赶紧把沈语桐带进屋里,进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水,里边滴了几滴灵泉水。看着这姑娘都有黑眼圈了,也不知道是最近训练太多还是什么原因。
沈语桐道过谢后,喝了几口水,惊喜地说道:表嫂,你家的水不知道为什么,喝了感觉浑身都舒坦不少,而且还甜甜的。
时念笑了笑:那当然,我给你放了不少糖在里边呢。多喝一点补充一下体力。最近怎么样,训练是不是很辛苦?
沈语桐仰头把水喝干净后,把杯子放到桌上,说道:肯定辛苦啊!但是看着一天比一天进步的自己,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时念,问道:表嫂,我听语沫说你也要报名参加高考,是吗?
时念也不惊讶语桐现在问她这个,毕竟沈家在京都也是站在资源顶端的。
时念点点头:对!我想考京都大学!
沈语桐激动地点点头:好!那可是我妈妈的母校,沈砺远也在京都大学呢。到时候去了京都大学,也有人照应着,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时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你担心我啊?
沈语桐看着时念不当一回事的样子,皱着眉头说道:京都高门子弟可多了,她们最喜欢的就是攀比,比不过就想方设法地想要整垮你。你可一定要当心。
时念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眉心,调笑道:行啦!你要是实在担心我,那跟我一块考京都大学,怎么样?
沈语桐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嘿嘿!到时候我会叮嘱我的小姐妹照顾你的,我就不凑热闹了。要考也是艺术学院,主要我一看书,脑袋、眼睛、浑身都疼。
时念看着沈语桐那局促的小模样,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啦!你表嫂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沈语桐想着时念的英勇事迹,点点头。也是!连她那冷面煞神的表哥都得低着头,更别说其他人了。
送走沈语桐后,时念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打算进空间看看最近黑土地里的收成和牧场区的那些动物们,再去找一趟高卫东,也不知道她把生意经营得怎么样了。
时念收拾好,骑着车子就出了家属院。
时念先去了一趟小院,碰碰运气看看高卫东在不在。
结果还没走进胡同呢,就听见一个女生哭哭啼啼的声音,那声音软得就跟拐了十八道弯一样,听得时念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时念估计又是哪对小情侣在这里闹别扭呢,她这么直挺挺地过去也不好,正打算绕路,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时念惊讶地睁大眼睛——握草,这不是高卫东嘛!难道是这小子谈恋爱了?
时念有些恶趣味地想着:陌生人就算了,熟人的热闹还是可以一观滴!
时念停下车子,悄咪咪溜进胡同口,靠着墙,探出脑袋往里一瞅。只见高卫东背对着站在那女孩面前,女孩双手捂着脸,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
时念疑惑地想着:这是怎么回事啊?高卫东这小子该不会是欺负人家姑娘了吧!
时念正想着呢,就听见高卫东冷冷的声音响起:李娜,从你背叛我开始,我就跟你没有关系了。你既然跟了别人,现在又在我面前哭哭啼啼做出这个样子,做什么呢?
时念听到这里,不由张大了嘴巴。这、这、这不是第一次遇见高卫东时见到的那位姑娘吗?那时候她还带着她男朋友围殴高卫东呢,现在又是搞哪样!
只听李娜哭唧唧地说道:卫东哥,我错了,我真的后悔了。他不是人,我是被他逼的。我要是不听他的,他就要报复你。我实在是怕啊!那时候你们下放到农村,日子本来就难熬,要是因为我,呜呜呜……我良心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时念听到这,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这姑娘不去学唱戏,都对不起她这演技。时念看着高卫东,也不知道这小子会不会信。要是连这都分辨不出来,看样子得换个合作伙伴了。
那姑娘哭着哭着,就要往高卫东身上倒去。
高卫东大步往后退了几步,冷冷地说道:李娜!请你自重!还有,收起你那副哭哭啼啼的嘴脸。你以为我高卫东还是以前那个被你几句话就哄得找不着北的高卫东吗?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家遭难后,你是第一个站出来朝我们扔烂菜叶子的。我回来后,你还带着人来围堵我,这些你都忘记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怀孕了,人家不要你了,又想起我这个冤大头来了?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胆子,认为我还要你这破鞋!
李娜被高卫东毫不留情地拆穿怀孕被抛弃的事后,撕心裂肺地哭喊道:我不信!你以前那么喜欢我,我不相信你看到我现在过得这么艰难会无动于衷!
说着就疯狂地扑上前,想要拉住高卫东的手。高卫东往边上一躲,李娜扑了个空,直接摔倒在地上。她不可置信地抬手捂着肚子,红着眼眶盯着高卫东:卫东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是不是外边有人了?你说!是不是上次救你的那个贱人?你说啊!
高卫东看着李娜不知悔改,还要攀扯他的恩人,当即上前,啪啪就给了倒在地上的李娜两耳光:再胡说八道,我会让你知道,我高卫东比起几年前,疯狂了多少!
李娜被打得瑟缩着往旁边退了几步,颤抖着看着高卫东:卫东哥!我是李娜啊!你不记得我了吗?你以前最爱我了啊!你都忘记了吗?
高卫东站起身,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像是沾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冷冷地看了李娜一眼:不妨告诉你,只要一想起那段时间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就恶心得想要吐!
第225章 就当青春喂了狗
然后,他缓缓蹲下身子,逼近李娜,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淬了冰的刀锋:你要是再恬不知耻地来纠缠我,攀咬不该攀咬的人——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暗色,我就以乱搞男女关系罪,让你和你的情郎一起下地狱。让你们也好好尝尝,被人丢烂菜叶子、臭鸡蛋、过着任人欺凌的滋味。
话音落下,高卫东直起身,冷冷地睨了李娜最后一眼,转身朝胡同口走去。
一抬眼,他怔住了。
时念抱着胳膊,懒洋洋地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高卫东那张清冷的面庞,瞬间柔和下来。他反应过来现在的处境,耳根莫名一热,有些局促地摸了摸后脑勺,快步走到时念面前站定:时念!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时念歪着头,戏谑地打量着他,朝巷子里努了努嘴:哟,这是想旧情复燃?
高卫东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李娜刚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地站在那里,头发散乱,衣衫沾着灰。他蹙了蹙眉,收回视线:没事。就当……青春喂了狗。
时念被他这牛唇不对马嘴的回答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行吧。走,带我去看看——这一个月,你把生意经营得怎么样了?
她对于高卫东对待李娜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
一个男人,若是被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是撑不起大事的。现在好了,避免了她还得去寻摸合作伙伴的功夫
或许是高卫东刚才的威胁起了作用,两人转身离开时,李娜也跌跌撞撞地朝着反方向逃也似的走了。
时念回头瞥了一眼那仓皇的背影,眉心微蹙:她是不是知道你现在在做生意?
高卫东点点头,你走后没几天,李娜那个男朋友在出货的时候,就和我们撞上了。他还想吞我的货,最后反被我们抢了地盘和货源。现在在这一片,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怪不得。时念恍然大悟,李娜又来找你复合——是看着现在这个男朋友不行了,又想吃回头草?
高卫东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悠悠的说: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是她男朋友派她来打探我们货物的来源。
时念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她倒是没想到,高卫东的脑子转得这么快。
她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有些担忧。改革开放的文件还没正式下达,眼下正是最敏感的时候,千万出不得岔子。
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举报我们?她问。
高卫东摇头:现在黑市全是郑奎哥的天下,他们不敢动我们。
时念却放不下心。历史上多少大人物,最后都是栽在籍籍无名的小喽啰手里。阴沟翻船的事,她见得多了。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她正色道,你最好多派些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要是有不对劲的苗头,最好扼杀在摇篮里。以后政策会越来越好,咱们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栽跟头。
高卫东一边点头,一边压低声音:放心吧。沈旅长给我的那些退伍军人,我让他们又联系了几个退伍战友,有两个还是侦察兵出身的。我让他们去盯那帮孙子,要是他们敢动——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我先弄死他们!
时念听得眼皮直跳,恨不得一巴掌拍在这败家玩意脑门上:可不能整出人命!要遵纪守法,知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子火气。这以后可是她事业版图的二把手,千万得把性子扳过来。身上戾气太重,别说谈合作了,听到他的名字人家都得绕路三千里。她要的是威风凛凛的霸总,可不是恶名远扬的恶霸。
我在京都成立了拥军帮扶会,后续还需要大笔资金去筹备。所以,千万要谨慎,你可不能在后头给我掉链子!
高卫东见她真动了气,连忙赔笑:我哪能干出那些事,放心吧,就是一时口嗨!
口嗨个屁!时念不赞同地瞪他,祸从口出懂不懂?你要动不动就把弄死这个弄死那个挂在嘴边,万一哪天有人真出了事,人家翻旧账说你扬言要弄死谁——你不成犯罪嫌疑人了?你可长点心吧!
高卫东被训得有些委屈。眼前这姑娘比他还小三岁,教训起人来小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偏偏每一句都在理。他忽然有些同情沈旅长了。
害怕她再念叨下去,高卫东赶紧打断:我这不是为了不让你担心才说的嘛!放心放心!走,我先带你去瞧瞧牧场,再回小院给你看账本。
说完也不等时念回复,长腿一迈骑着车子就飞奔着往牧场那边骑去
时念有些无语的看着高卫东的举动,行吧!反正她也是要去牧场转转的
昨晚下的雪有些厚,虽然现在停了,路面上也被人和车子踩出了印子,但是走上去还是有些打滑的
时念摇摇晃晃的骑着车子跟在高卫东后边,她骂骂咧咧的跟在后面艰难的骑着车子
骑了差不多半小时,时念才到地方,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时念饶是来过几次,一时也有些找不准地方
这时高卫东从一颗大树后边探出脑袋喊道:“时念!这里!”
时念一看好家伙!这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增加一层防伪标志啊!
时念满意的朝着高卫东的方向走了进去
看着牧场里动物少了不少,鸡鸭倒是没怎么少!猪没有几头了
高卫在旁边说到:“鸡鸭我给郑奎了一批,后面发现,这些母鸡基本每天都会下一个蛋,觉得卖鸡蛋的赚的钱可持续更高一些,所以郑奎那边要的时候,我们就挑几只公鸡给他,母鸡这些都暂时留着下蛋。猪卖了一些体格大的。现在水面都冻住了,所以你走后没多久我就把鱼虾之内的全卖出去了。”
时念一边听一边点头:“不错!最近把鸡和猪都出手了吧!这边牧场先不做了!年后开春我会在给你一批,你接着养!这边后续收尾你处理干净点,别让人家盯上你!”
高卫东有些不解的看着时念:“这不好好的吗?都处理了干啥!”
第226章 时灵时不灵
时念站在牧场空地上,冷风掀起她的衣角,眼神冷静又通透,转头看向身侧的高卫东。
“冬天家禽一来不爱动弹,二来也没多少吃的,天寒地冻的,鸡下蛋也会越来越少。”
时念顿了顿又说:“而且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冬天养殖本来就已经接近尾声了,不如干脆把牧场关了,养精蓄锐,等明年开春再开!”
高卫东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那牧场这些工人该怎么安排?”
“先让大伙休整两天,往后还有不少活儿要忙呢。”时念对着高卫东神秘地笑了笑。
高卫东摸着后脑勺,一脸不解地看着她:“这眼看就要入冬了,还能有啥可忙的?”
时念拍了拍高卫东的肩膀:“别急!这件事还得请你爹出面帮忙,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时念一挥手:“别闲聊了,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把这些家禽都处理掉,免得夜长梦多!”
高卫东不敢耽误,立马应声:“好!我今天就清点人手,清完所有家禽库存,连夜收拾妥当,绝对不留一点尾巴!”
时念想了想,开口道:“那行,今天你们先忙这些,账本改天再看,我先回去了。哦对了,你回去跟你爹说一声,我明天上门找他有事商量。”
高卫东连忙点头:“没问题!他早就想见见你,当面好好谢谢你呢。”
时念连忙摆摆手:“可别这样,我有点社恐。我是有事想请你爹帮忙,千万别搞得太郑重,不然我都不敢上门了。”
“行,那我明天把账本一并带给你看。”高卫东沉声道。
“好。”时念说完,转身往回走。
她刚要去推自行车,忽然发现停车的地方,雪地上留着几串杂乱的脚印。时念心头一惊,连忙在心里唤道:“小包子!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这里?”
系统软乎乎地出声:“是的主人,刚才有一个女人在这里停留过一阵子。”
时念眉头瞬间拧起,会是谁呢?幸好今天就清空了,看来以后还得更加小心才是!
时念眉头紧紧皱起:“小包子,你这次可有点失职,有人悄悄摸过来,怎么不提前提醒我?”
系统小声道歉:“对不起主人,下次我一定提前告知您。”
时念无奈道:“算了,这次就原谅你。下次可得好好盯着四周,护着我。我要是出了意外噶了,你也得跟着遭殃。”
没理会系统嘤嘤的道歉声,时念接着在心里盘算:“小包子!我之前想等改开后,做些食品专供给部队!灵泉水有很强的治愈功能,我现在就想开始做起来,让我们可爱的军人提前用上,你觉得可行吗?”
系统回复:“主人,您这个想法完全可行。您做的产品定向供给部队,属于军地合作产业,就算现在还没正式改革开放,也不受影响。”
听到这话,时念彻底放下心来,赶忙说道:“那压缩饼干、自热米饭、方便面、能量条、肉干、肉罐头、果蔬罐头这些吃食的制作方法,你都能提供吗?”
系统:“主人,这些食品的制作教程,我都可以整理出来。”
“好,你现在就整理打印出来。我回去把资料梳理一下,再清点一下空间里存的瓜果、家禽。这批东西不再往黑市卖了,等食品厂办起来,全部供给咱们的子弟兵,让他们在外执行任务时少受些罪。”
时念骑着自行车,一摇三晃的回了家属院。刚到院门口,就看见陆泽衍穿着军大衣站在那里。
时念停下车,走上前:“陆工,好久不见。”
陆泽衍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时同志,你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怕是都快忘了自己还兼任翻译的活儿了吧?”
往日里温文尔雅的人露出这般模样,时念反倒有些不习惯,连忙赔笑道:“实在对不住,一忙起来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陆总工今天过来,是有事?”
陆泽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摞资料递过来:“喏,这次的文件不少,要紧的内容我都做了标记,你可以先翻译这些,其余的就看你时间安排。”
时念接过资料大致翻看了下,工作量不算大。有小包子帮忙,两晚就能做完。
她笑着应道:“行,过几天我把译好的资料给你送过来。对了,你们军工厂,跟外面的机械厂有往来吗?”
陆泽衍面露疑惑:“你打听机械厂做什么?”
“我想购置几台真空包装机,不知道地方厂子有没有生产。”
陆泽衍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这块我不太清楚。”说着他掏出随身的小本子,抄下一串号码递过来,“这是市机械厂厂长的联系方式,他是退伍转业到地方的,你可以联系他问问情况。”
时念感激地接过纸条:“多谢陆工,这事要是能成,我请你吃饭。”
陆泽衍点了点头:“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和陆泽衍道别后,时念刚要推门进屋,王婶子满脸笑意地走了过来,高声招呼道:“念丫头!你啥时候回来的?可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
时念见到王婶子,也笑着回话:“婶子好,我昨晚才到家。您最近都还好吧?”
王婶子挎着个篮子笑着说道:“好好!都好!就是这天实在也越来越冷了!都窝在家里不爱出门!我怪闷得慌!这不我自己在家做了点饼,想着拿去跟牛大娘唠唠闲篇!”
说着王婶子就伸手从篮子里拿出一张饼递给时念:“给!可别嫌弃,这些不是啥精贵的,就是一些野菜和野菜根合在一起做的,就是能淡淡嘴!”
时念接过饼子直接放进嘴里吃了一口,边吃边夸赞道:“嫌弃啥!野菜野菜根都能做的这么好吃,王婶子你手艺绝对是这个!”时念给王婶子大大的比了个顶呱呱!
夸得王婶子笑的嘴都合不拢了:“你这丫头嘴也太甜了,这有啥的!我祖上可是做点心起家,现在这年头,有的吃就不错了,也没啥好讲究的!”
时念听到王婶子家传的眼睛都亮了,赶紧说道:“婶子,我要是给你一些食品的配方你能做出来吗?”
王婶子吓得赶紧摆手:“这咋行!食品配方那是能随便给人看的!不行不行!”
时念赶紧安抚道:“王婶子别急!这些不是祖传的,只是我没事研究出来的,您不用担心!”
王婶子这才放下心:“原来是这样,那有啥不行的!只要你把方子拿出来,我保准能做出来。”
时念等的就是这句话。目送王婶子离开,她心里乐开了花,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忍不住感叹自己运气实在好。
时念推开房门,看见屋里坐着的几人时,时念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她这运气真是时灵时不灵啊!
第227章 关我屁事
刘春兰看见时念推门进来,连忙站起身,一脸殷勤讨好地迎上前:“念念回来啦!”
时念全然无视刘春兰的热络,径直绕过她走到沙发边,将背包随手一丢。安安立刻从时建国怀里蹦下来,小跑扑进时念怀里:“姐姐!你一整天跑去哪里了?我放学回来都没看见你,爸爸明明说你这几天会在家休息的!”
时念顺势搂紧小家伙,轻点着他的小鼻尖笑道:“姐姐去见了位老朋友,下次带你一起去,好不好?”
安安立刻咧开小嘴,开开心心地窝在她怀里。
时晓玲看着被冷落在旁边的刘春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开口:“时念!长辈主动跟你打招呼,你最基本的礼貌总得有吧!”
面对时晓玲的质问,时念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看不惯?那你把你妈带走吧。”
时晓玲本就对时念恨之入骨,听见她这副无所谓的散漫态度,胸口怒火瞬间翻涌,当场就想站起来撕了时念。
刘春兰见状不对,赶紧小跑着走过去,一把拉住时晓玲的胳膊,重重的捏了一下,陪笑道:“念念!晓玲身体不太舒服,脾气大了点,你别介意!”
时念瞟了一眼刘春兰,淡淡的说了一句:“关我屁事!”
一句话怼得刘春兰瞬间涨红了脸,窘迫地看向一旁的时建国,满脸局促,不敢再多言。
时建国看都没看窘迫的刘春兰,转头看向始终沉默端坐的秦砚舟,缓声劝道:“砚舟,你们如今婚也结了,孩子也快要出世了。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解不开的疙瘩。晓玲性子任性了些,我们大老爷们的也都多担待一点!”
时念一边陪着安安玩耍,一边竖着耳朵听客厅的动静。
看样子,时晓玲动胎气是因为两口子吵架了?
她看着秦砚舟置身事外、沉默冷淡的模样,心底莫名有些好笑。还记得她刚搬来家属院那会儿,秦砚舟还曾为了时晓玲,在政研室当众训过她。
秦砚舟余光瞥见沙发上的时念,耳根瞬间涨得通红。
他满脸难堪,根本无法在时念面前,袒露自己婚姻一地鸡毛的不堪。毕竟当初这段婚事,是他一意孤行求来的,如今所有苦涩,皆是自作自受,实在抬不起头。
时晓玲自从时念出现的那一刻,脑袋上的雷达就全方位关注着时念和秦砚舟了
她看见秦砚舟看向时念时,从脸颊都红到脖子根了,她以为秦砚舟是看见时念害羞了,一瞬间气的肚子又是一抽一抽的疼
她连忙偷偷扯了扯刘春兰的衣袖,示意她赶紧把时念支走。
可刘春兰哪里有这个胆子,只能假装没看懂女儿的暗示,顺着时建国的话头,假意数落时晓玲:“晓玲你也不懂事!你看看砚舟多优秀,整个大院里,能比得上他的年轻人寥寥无几。你从小不是都说要嫁给他吗,如今好不容易得偿所愿成了家,那就更该好好经营你们的小家才对!以后可不许再跟砚舟生气了啊!”
说完,她还故作无奈地轻拍了一下时晓玲的肩膀。
时念都有些佩服刘春兰的茶艺大师了,不愧是82年的龙井--老绿茶啊!你瞧瞧几句话,把明示暗示都给说明白了
明着是数落时晓玲任性,实则处处暗示她以大局为重,别真把秦砚舟给作走了。
时念余光瞥了时晓玲和秦砚舟一眼,摇了摇头,都是些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越看越没意思,她就不凑热闹了,她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可不能跟他们浪费在这里
这么想着,时念轻轻放下安安,柔声叮嘱:“安安,姐姐今天有点累,你乖乖陪着爸爸,姐姐先回房休息了,好不好?”
安安乖巧点头,小跑回到时建国身边。
时念没有再和客厅里的任何人搭话,径直绕过众人回了房间,房门一关,外面那些乌烟瘴气的吵闹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时念松了口气,身形一闪,进了空间。
她走到空间书桌前,指尖一点,系统小包子整理好的全套军供食品制作流程、配方清单、机器配套方案,一张张白纸哗啦啦全部打印出来。
压缩干粮、军用肉罐头、果蔬罐头、风干肉、能量糕、速食面、简易自热口粮……
每一份配方都写得很清纯:用料比例、火候、工序、防腐方式、储存时长,甚至连七十年代可落地的简易生产线搭配都罗列得很详细。
时念越看心里越高兴。忍不住直夸小包子
紧接着,她拿出空白稿纸,认认真真的写起了军地合作建厂计划表、还有,军地合营建厂流程和抽成比例
时念把所有东西写完后,拿起资料放在眼前晃了晃,很是满意!
她回到房间,看着偌大的床有些空荡荡的,也不知道沈砺川现在在干嘛!
哎!
时念忍不住叹气,这才分开几天啊!浑身哪哪都不得劲,时念都要暗骂自己没出息了
第二天一早,时念起床后,刘春兰都把早餐做好了
也不知道时晓玲他们什么时候走的,看刘春兰那一脸乐呵的样子,估计时劝好了!
吃过饭后,安安和时建国出门了
她把压缩饼干还有风干肉的制作流程和食材拿到王婶子家!
王婶子一打开门,就看见时念拎着挺大一只鸡站在她家门口,着实吓了一跳:“念丫头!你这是干啥啊!”
时念笑着说道:“婶子,我来找你做好吃的了。”
说着就把压缩饼干和风干鸡的做法递给王婶子
王婶子把单子结过后,举起来,眯缝着眼睛看了一遍说道:“成!压缩饼干这个好做,就是这风干肉怕是麻烦一些,估计得等上一段时间。”
时念点点头:“行的!婶子,那麻烦你了。”
从王婶子家离开后,时念就去了通讯室
电话响起的时候,时念还有些紧张,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沈砺川在不在
电话嘟响两声,很快被接起,张妈的声音传来:“喂!”
时念听到是张妈的声音,有些失落,还是笑着说道:“张妈好!我是时念!”
第228章 计划书
张妈一听是时念的声音,立马笑着喊道:“是时同志啊!可算平安到家了!昨天老爷子还念叨你呢,说你该到家了,怎么也没打个电话报平安?”
时念闻言微微一窘。
时念被问的一囧,昨天一回来就去找高卫东了,还真忘记打电话了,呵呵干笑着问道:“爷爷奶奶在家吗?”
张妈回道:“老爷子和老太太一早就出去遛弯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那……沈砺川在家吗?”
张妈叹了口气:“砺川那孩子啊,你在家的时候,他还能时常回来,你这一走几天,我就压根没见过他的人影!”
时念本来就是试探着问问,没想到还真不在家,也知道沈砺川职位摆那,不可能随时在线,只是稍微失落了一些,跟张妈闲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时念想了想,又拨通了郑白的电话。
没成想接电话的是陆承煜。
简单聊了几句!知道一切都好,时念也就放心了,挂完电话,时念出了通讯室看着这冰天雪地的院子,冷的打了哆嗦,也没有闲心逛下去了,先去找一趟高振山吧!早点把事情抬到桌面上,也能早点落实
时念径直来到军区后勤处,抬手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一声沉稳的应答:“进。”
时念推门而入,只见屋内坐着一位四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眉目清正,一身端正作风,看着便是清正廉洁、行事踏实的领导模样。
高振山抬头,见进来的是个年纪和自家女儿相仿的小姑娘,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小同志,你找我?”
时念面带恭敬笑意,落落大方道:“高科长您好,我是时念,今天来找您,是有些事想和您商量。”
听到“时念”两个字,高振山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眼眶瞬间微微泛红,语气激动:“你就是时念同志?”
“是我。”时念笑着点头。
得到确认,高振山二话不说,微微躬身,郑重地朝她鞠了一躬。
时念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反应过来后赶紧伸手扶住他:“高科长!您可千万别这样!这实在折煞我了,万万使不得!”
她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情绪激动的高振山扶直身子。
高振山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救了我们一大家子的性命,于我们高家而言,就是救命恩人,给你鞠躬,是我应该做的。”
时念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高科长您太客气了,邪不压正,就算没有我,你们也定然能逢凶化吉。”
高振山缓了缓情绪,平复好心情,温和开口:“昨晚卫东那小子就跟我说,你今天要过来找我,没想到你直接来办公室找我了。”
时念浅笑解释:“原本打算晚上登门拜访的,刚好今天过来军区办事,就顺道先来找您了。”
她不绕弯子,直入正题,简单清晰地说明自己的规划:
“高科长,我打算和军区后勤合办一座军供食品加工车间,专门生产压缩干粮、肉罐头、风干便携口粮这类军需吃食。”
“所有技术、独家配方、食材筹备、人工管理全部由我负责,只需要挂靠部队,归为军区集体产业。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您,开办这类车间,还需要准备哪些资料、走哪些流程?”
高振山闻言微微沉思,片刻后点头道:“这类军民合营的食品车间,我们这边确实是头一回接触。但你说的这些改良口粮,轻便耐存、饱腹实用,特别适合战士野外驻训、长途拉练使用,是实打实的好事。”
他看着时念:“你这项目是帮军区完善后勤、增加合法创收,大方向完全没问题。计划书、样品你带了吗?我先仔细看看,尽快帮你往上申报。”
有他这句话,时念彻底踏实下来。
她立刻从包里拿出整理好的计划书,双手递过去:“高叔,这是我连夜整理的全部方案,您过目。”
接下来的时间,时念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等着。
片刻后,高振山放下手中的计划书,满脸赞许地点头:“你这个想法很好!计划也写的很详细,只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为什么生产出来的东西必须是军区内部消化,不对外销售,你可知道,如果对外销售的话,产量和利润那可是不可估量的!”
时念总不能告诉高振山,她开办这个食品加工厂就是想把空间里的灵泉水变相的给战士们吃吧
想了想时念说道:“市面上现在的军粮只有压缩干粮、罐头老几样,口感差、营养单一、存放损耗大。我手里有改良配方,能做出更饱腹、更耐放、还能调养身体的军供吃食,生产的时候要更加精细一点,所以产量有限!优先供给部队战士最合适。”
高振山闻言恍然大悟。
他接着问道:“那工人岗位,你打算怎么安排?”
时念早就想到这个,张口就说:“我计划优先招收退伍军人;其次随军军嫂,解决大家的就业难题。”
这话一出,高振山瞳孔微震。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越看越满意,当即一拍桌子,果断道:“好!格局大、考虑周全!这份计划书我立刻整理上报,全力加急审批!”
“只要批文下来,我第一时间给你划拨闲置厂房、落实各项指标!”
时念心中一暖,站起身郑重地朝他敬了一礼:“多谢高科长!”
高振山故作嗔怪地看她一眼,语气温和亲近:“还叫高科长?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帮我家那混小子走上正道呢!以后私下只管叫我高叔,别这么外道。”
时念脸颊微热,腼腆地唤了一声:“高叔。”
高振山听得眉眼舒展,心里愈发喜欢这个沉稳通透、心善有格局的小姑娘。
敲定好所有事宜,时念一身轻松地走出军区办公楼,只觉得冬日的寒风都清爽了不少。
可这份轻松还没持续多久,远处便传来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时念抬眼望去,只见高卫东风风火火骑着车朝这边冲来,速度极快。
生怕他急刹不稳摔过来,时念连忙往旁边退了两步。
高卫东车子还没停稳,就急匆匆跳下来,快步跑到她面前,喘着粗气说道:“时念!我正到处找你呢!”
第229章 火烧火燎
时念瞅他急得满头冒汗,眉头一皱:“咋这火烧火燎的,出啥事了?”
高卫东深吸两口粗气,平复下来,一脸后怕地说道:“真是万幸!昨天还好听了你的话,连夜把所有家禽、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然我们这次彻底栽了!”
时念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到底发生啥了?”
高卫东左右探头瞅了瞅四下没人,压低身子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前脚刚撤完,半夜红袖章就带人摸到牧场突击搜查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憋着一股火气:
“你猜猜是谁背地里举报咱们的?”
时念神色平静,随口答道:“该不会是李娜吧?”
高卫东当场愣住,眼睛瞪得溜圆:“你咋知道?”
“我们走后,她并没有离开,跟着我们一起去牧场的!”
时念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心里泛起一丝后怕,
“说到底还是咱们大意了。那边后续咋样?”
高卫东咧嘴松了口气:
“场子空荡荡的,他们连根鸡毛都没搜着,白忙活一场。李娜跟她对象因为瞎编乱造恶意举报,被抓进去批评教育两天。”
时念稍作思忖,神色立马正经起来:
“趁这两天他俩被抓进去了,你趁着这空档把小院囤积的货全部清掉,小院也退了,手脚收拾干净。”
“另外给郑奎捎句话,最近收敛点,避避风头。李娜和他男朋友都是知道郑奎这条线的,要是在里边学习的这两天被审问出来就麻烦了,就怕的是如果郑奎被抓,那我们就可能会被连累!”
高卫东一听这话,瞬间收起散漫,神色紧绷:
“我懂了,我这就去办。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时念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我刚跟你爸碰过面,打算办一个军供食品小作坊,专供部队。只要审批能下来,咱们往后就能光明正大做事,不用天天提心吊胆。”
高卫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话当真?”
“还能骗你?建厂的材料我已经交到你爸手里走流程了。”
时念叮嘱道,“眼下你先把库存清完,小院退掉,可不能掉链子。”
高卫东应声就要动身,时念伸手一把拉住他。
“出门尽量叫两个身手利索的兄弟跟着。李娜他们受了这口气,心里肯定憋着怨气,难保出来以后不会在暗地里找你麻烦。”
高卫东满不在乎撇撇嘴:“就他?”
时念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下:“别不长记性,忘了上次在巷子里被人围堵的事?人被逼急了啥疯事都干得出来,你要是栽了,后面的事还咋干?”
高卫东捂着脑门龇牙咧嘴:“行了行了,我记心里了。”
说着他摇头打趣一笑。
时念挑眉:“你啥意思?”
高卫东一脚搭上自行车脚踏,嘴角挂着戏谑:
“沈旅长娶了你,我都有点心疼他了。”
话音一落,蹬着车子一溜烟跑没了影。
时念愣了片刻,反应过来朝着他远去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娶了她,他家老沈高兴着呢!用得着他瞎担心!
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
她打算去一趟机械厂,打听打听有没有二手烘炉、粉碎机、压块机还有包装设备。
转身回到家属院,推上自行车,按着陆泽衍给的地址,径直往机械厂赶去。
时念按着陆泽衍给的地址,一路蹬着自行车找到国营机械厂。
厂区院墙斑驳,机器轰鸣声响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处处透着国营厂子的厚重年代感。
时念带着工作证来到门卫,门卫大叔打量了时念几眼,严肃的氛围整的时念还有些紧张
幸好没多一会,保安摆摆手说了句:“进去吧!厂长在二楼!”
时念忙谢过,根据保安大叔提供的地方径直找到厂长办公室,时念敲门进去
王怀山抬起头看着进来的时念蹙眉问道:“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时念立正敬礼后说到:“王厂长您好!我叫时念,我想问一下厂里有没有食品加工的设备,烘炉、粉碎机、压块机,还有简易真空封口机这些。
王厂长听到时念的名字后,随手从桌上端起搪瓷缸抿了口热茶,上下打量时念一眼:“小姑娘要这些家伙事儿干啥?置办全新的不仅需要指标,而且价格不便宜啊!”
时念知道不是厂长压着不批,相反人家还明确提出了关键问题。
她坦然笑道:“我们挂靠军区后勤,搞个食品生产小车间,预算有限,不用多新的机器,二手的能用就行。厂里有没有闲置淘汰下来的旧货?只要机子核心没坏,我们自己找人检修调试。”
王厂长看着时念朝气蓬勃的脸,他也是退伍军人,自然知道时念在京都做出的贡献,所以对待时念他自然是关照的
听到时念要二手机器,眼里闪过一抹欣赏!
他带着时念绕到厂区废旧库房,里面堆着一批换下的老设备,落了厚厚一层灰尘,模样看着老旧。
时念看着铁架机身还算结实。挨个敲了敲机身,粗略查看齿轮、管道
时念每摸过一个机器,就在心里暗暗跟系统沟通:”小包子这些机器都还能用吗?都有些什么毛病?能不能修?“
小包子说到:”恭喜主人,这些机器都可以再次使用,有些只需要更换内部的零件就好,最好的就是那台烘炉,是因为人工操作不当导致的,您到时候找个懂机械的调试一下就行!“
时念听的眼睛都亮了,定了定神,轻咳一声转过头看向王厂长说到:”王厂长不知道这一批我全都吃下,需要多少钱?“
王厂长看着时念一脸雀跃的样子,就知道他这番安排对了,幸好时念也还算识货
”这些机器都是以前厂长淘汰下来的,我接手后就没有在管了,你要是能全部吃下,给五千块就好!“
”五千?“时念诧异的问道,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您确定吗?我都拉走您不会亏吧!“
时念买过最大的电器也就是她家那台空调洗衣机这样的家电了,哪接触过这些大型机器啊!她以为没个三五万搞不定呢?没想到会这么便宜
第230章 被埋伏
王怀山笑呵呵的看着时念:”不会!我要是没来,说不定都当废品处理了,现在给你物尽其用反倒做了件好事!“
时念激动的都想原地蹦两圈了,但还不能露怯,稳了稳心神淡定的说到:”好!我回去就准备钱,明天我找人来拉机器!“
时念看了王厂长一眼:”王厂长咱先小人后君子,要不先签个押金啥的?“
时念有些害怕啊!买东西不给钱等于聊了个天,这要是她前脚刚走后脚在来个什么人出价更高给撬走了怎么办!
王怀山看着时念那变来变去的脸色,直觉好笑,不愧是小孩子,啥心事都露在外边,这心性还有的磨啊!
王厂长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说到:”‘好!“
说着就从上衣兜里掏出本子,刷刷写下购买合同,押金100的字条递给时念:”来!拿着!明天用不用我找人帮你拉!“
时念生怕王厂长会反悔,赶紧摆手:”谢谢王厂长好意!我找的有人,他们会来拉走的,就不麻烦您了!“
时念赶紧从包里掏出100块钱递给王怀山:”王厂长!这是100块钱,明天我一早就过来,还请帮忙给门卫通知一下!“
时念想起他们人手是够,可是没车啊!
只好硬着头皮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王厂长说道:”那个!王厂长,这个有些机器有些大,能不能帮忙借个你们的车用一下。“
说着举起右手:”我可以付车费的!“
王怀山差点没笑出声,这是有多怕他反悔啊!
面上淡淡的点头:”可以!不用额外出运费!明天我会派两辆车给你方便!”
时念激动的嘴角都快压不下去了
跟王厂长约好明天来付款拉货后,时念走出机械厂长舒一口气,最关键的机械搞定了,回去就问问高振山,上面说没说啥时候批,想到这,时念都有些想沈砺川了!那是他在就好了
风雪渐渐大了起来,路上来往的人都在急急忙忙往回赶,时念看了看这下雪量,也有些担心待会别给埋在路上了,也抓紧车子匆匆往家属院骑去
这人有时候越是着急,出现的状况也就越多,这不时念只觉得车轮猛地一滑,前轮直直卡进深雪坑里了,车身瞬间失去平衡。
时念来不及刹车,整个人顺着惯性狠狠摔在堆满积雪的路面上,手心也不知道蹭到哪了,火辣辣的发疼。
时念龇牙咧嘴的撑着身子刚想爬起来,周围响起一阵咯吱咯吱脚踩在雪上的动静。
四五个青壮年汉子拎着粗木棍,缓缓的从雪窝子窜了出来,呈半包围圈将她死死堵在路中间,面色凶神恶煞。
时念心头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寒意。
她这是遭到埋伏了?
时念把脸上的雪沫子擦干净,看着人群中走出一对男女,时念定睛一看,心死了!他还让高卫东防备了,好嘛!这是冲着她来了!
时念看着眼前这群人, 在看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风雪又大,远远的都看不清人,时念把手伸进挎包里,摸着电棍给自己一点安全感,大不了等会跑远些躲空间里,反正现在雪下的大,打定注意后,时念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定定的看着他们
李娜缓缓走出来,一手故作轻柔抚着小腹,眉眼间却充满了恶毒。
她睥睨着时念,像是看一只蝼蚁一样,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
“时念,真是冤家路窄。”
“就是你这个贱人,害得我和对象被抓去受训,让我们颜面扫地!”
寒风刮起她鬓边乱发,语气满是歇斯底里:
“你断了我们的活路。今天你落到我们手里,就是老天爷给你的报应!”
木棍在积雪上敲得雪花四溅,步步朝着时念逼近。
时念紧张的抓住电棍往后退了半步,她要是跟这群人硬刚,那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正盘算着怎么办时,一个流里流气的人站出来说道:“强子,我看这小妞长的挺水灵,要不先让哥几个尝尝鲜,在让弟妹出气,你看看怎么样?”
被叫强哥的人,时念认出就是撬了高卫东墙角的男人,尖嘴猴腮,痞里痞气的一看就是监狱常客,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娜眼瞎,或许他们本就是一路的人
说话的这个肥头大耳的,站在那里就跟行走的肥猪一样,虽然看着跟强子商量的语气,但是脚步已经朝着时念这边迈了过来
芝麻绿豆大的小眼睛,一眯更加看不清眼睛长在哪了,一脸淫笑的看着时念:“小丫头!天这么冷,要不到哥哥怀里来暖和暖和,你看现在雪下这么大,我们也不忍心让你躺在这冰冷的雪地上不是!”
时念被这肥猪喷出来的热气都快熏吐了,心里慌的不行!电棍直接击倒这男人还能办到,但看着围着她的几个人,逃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时念只好先和他们慢慢周旋着在在找机会躲进空间了
时念打定主意后,冷静的说道:“这位大哥,您看咱们没仇没怨的,犯不着为了别人在搭上自己不是,您看我去的方向就知道,我是一名军属,要是我出了事情,难保您难逃罪责,我这身上没二两肉的,您就别为难我了行不行!”
谁知道这肥猪一样的男人听见他是军属,不仅不怕反而很是猖狂的哈哈笑了起来,那笑声震得时念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时念心里一咯噔,莫非这人是亡命之徒不成?
就在时念想着男人的身份的时候,谁知道这群人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后边一人直接一脚就踹在时念的腿弯处,猝不及防的时念直接瘫倒在地上
还没等时念爬起来,那男人直接蹲下,肥腻腻的大手拍打着时念的脸颊,恶狠狠的说道:“小丫头,你知不知道,我的兄弟被那群王八蛋杀的杀抓的抓,现在就剩下老子们几人了,既然你落我手里了,那可就怪不了我了!本想着你要是个识趣的,把我们哥几个伺候舒服了,就放你走的,现在嘛!.....”
时念看着男人一脸阴狠的摸着小巴,心里狠狠一跳:“”妈的!大意了!”
第231章 道心不稳
时念气的肺都快炸了,李娜这女人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批!
本以为她会带人报复高卫东,千算万算,偏偏没料到会牵连到她身上
还没等时念想到脱身的办法,就被人一左一右死死架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就把她往林子深处里拖。
为首那个胖男人咧嘴嘎嘎狂笑,粗嘎的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头发凉。
时念浑身发冷,心底瞬间涌起一股绝望。
这荒天雪地、四下无人,真要是被这群地痞无赖欺负了,她都不想活了,实在不行大不了暴露空间的秘密,也绝对不会让这群人落着好!
就在时念想要破釜沉舟的时候,架着她左边的男人脚下踩空,身子一歪,顺着路边雪坡直接滚了出去。
时念眼睛骤亮——机会来了!
她反应极快,反手猛地甩开右边那人的禁锢,伸手飞快摸出包里的电棍。
刚才这死胖子伸手一巴掌呼她脸,是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打脸,长这么大还没谁打过她呢!这死胖子算个什么东西!
时念半点没犹豫,抬手就将电棍狠狠怼在胖子脸上,直接拉满档位按下开关!
滋啦一阵电流声响。
趁着对方吃痛痉挛、懵在原地的空档,她抬手抡起棍子,狠狠照着那胖子的脑袋就抡了上去!
漫天风雪里,李娜一行人瞬间吓得尖声惨叫、乱作一团。
时念根本不敢多停留,转身拔腿就往风雪深处狂奔,几步冲到一棵大树后,身形一闪,立刻躲进了空间。
落地的瞬间,时念整个人瘫软在空间的草坪上。
腿上被踹的地方钻心的疼,疼得她蜷缩着身子,根本没法舒展。
胳膊和手掌可能摔在石头上了,现在也是火辣辣的疼
她又气又委屈,咬牙切齿的吼道:
“小包子!你不是答应我有危险提前预警吗?!今天我差点栽在这里!真要出事了你也得跟着完蛋!”
系统软糯又愧疚的声音呜呜响起:
“对不起主人!今天是突发事故,是我的疏忽!我立刻帮您疗伤!”
时念闭着眼咬牙,疼得浑身发颤:
“快点!疼死我了!”
话音刚落,她又猛地睁眼,立刻叮嘱:
“等等!只止痛、内外伤全部给我留着,我还有用!”
今天遭这么大罪,不借着这个机会把这伙人给铲除了,难消她心头之恨!
别人讲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这仇不报了,她道心不稳!
“收到主人!只解除痛感,体表伤痕完整保留!”
几秒过后,浑身刺骨的痛感彻底消失,时念胳膊腿动了动,只是这腿怎么嘎巴嘎巴的
时念抬手一看,胳膊、膝盖依旧是血淋淋的擦伤,看着很是狼狈。
时念问道:“小包子,我这腿怎么回事?”
系统说道:“主人,您的腿被踹的有轻微骨裂!”
时念听到这深吸一口气,拳头都捏紧了:“王八蛋!我要是找到你,得把你腿打断!”
她透过空间屏障往外看去。
外头那群人乱哄哄挤成一团,全都围着被电晕的胖豹哥查看情况,压根没人记得刚才逃跑的她。
时机正好!
时念悄悄从空间闪身出来,压低身子顶着风雪,一路绕道狂奔,直奔军区方向。
……
外面雪地里,场面彻底乱套。
一众打手围着倒地抽搐、脸面扭曲、彻底失去意识的豹哥,个个惊慌失措的紧皱眉头。
领头的男人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李娜面前,一把死死攥住她的衣领,目露凶光,恶狠狠低吼:
“今天这事全是因你而起!我豹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
李娜吓得浑身发抖,被勒得喘不上气,慌乱无助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强子,伸手想去拽他衣袖求救。
强子也被这突然的阵仗吓坏了,恨不得现在就逃的远远的,连忙说道:“跟我没关系啊!我都不认识那娘们是谁!
说着就上前给了李娜一巴掌:“就是这个臭婊子说那娘们有钱!我才带着你们来的,我真不知道那娘们打人那么狠啊!
领头男人眼神阴鸷,松开了揪着她的衣领,指着强子吼道:“别给我这里格楞!我告诉你们,我豹哥要是好了还好说,要是出什么事!我会千百倍的报复在你们身上,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他带着众人慌忙抬着昏迷的豹哥匆匆离去。
雪地里瞬间只剩李娜和强子两人。
李娜被那一巴掌扇得头昏脑涨,瘫坐在冰冷的雪地里。
下一秒,小腹骤然传来一阵阵剧烈绞痛,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缓缓流出。
她脸色惨白,满眼惊恐,颤抖着看向强子:
“强哥!我肚子疼,快送我去医院!”
可此刻的强子看着倒在地上的李娜,想起刚刚被威胁的话,又气又怒
大步上前一把拽住李娜的头发:“你个臭婊子!我要你有什么用,你招惹谁不好,招惹豹哥他们,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那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啊!现在好了,我们被他们记恨上了,你就是个扫把星!谁跟你谁tm倒霉!”
冰天雪地,寒风刺骨。
李娜疼得浑身冒冷汗,死死拽着他的裤脚苦苦哀求:
“强哥,你不能不管我!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啊!”
强子满脸阴狠,狠狠甩开她的手,嗤笑出声:
“我要是想要孩子,多少女人排着队的给我生,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当年我也不过就是想要从高卫东手里把你抢过来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
“你要是今天死在这里,说不定我还能在豹哥那边将功补过呢!”
说完,他肆意狂笑两声,转头头也不回地拔腿跑远。
空旷冰冷的雪地里,只留下李娜躺在冰冷的雪地上,无助的嘶吼着:“强子!你不是人!你给我回来!啊啊啊啊.......”
雪刮得越来越凶,碎雪打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时念一路拼命狂奔,身上伤口看着血淋淋一片,看着吓人,亏得系统已经帮她止了痛,快到军区门口的时候,时念调整了一下姿势,装着一瘸一拐的的走到门口,就瘫倒在地上
她浑身狼狈,满身雪泥,袖口、裤腿全是血痕,脸色白得像纸。
门口小战士一眼看见跌跌撞撞过来的人影,立马从岗亭冲出来,看见是时念后,吓得心脏都是一紧:“时同志!你这是咋了?”
说着就冲着里边喊道:“快!去通知时营长!”
第232章 我要打断他的腿
门口站岗的另一名小战士一看情况不对,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往办公楼狂奔。
他连门都顾不上敲,直接一把推开时建国的办公室大门,气喘吁吁大喊:
“时营长!不好了!您闺女出事了!人倒在大门口,浑身都是伤啊!”
时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公务,被人贸然闯进来,脸色刚要沉下来发作,可听见这话,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冲到小战士面前,声音都变调了:“你说什么?!”
小战士抹了把满头冷汗,急声道:“营长快去!时念同志浑身是伤,现在就在大门口!””
时建国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拔腿就往大门口跑去。
动静大的惊动了其他办公室的人,都跑了出来,林团长看见时建国风一样跑了下去,一把抓住落后一步的小战士:“出什么事了?”
小战士连忙把大门口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林团长听完,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整个军区谁不知道时念就是沈旅长心尖上的人,这要是时念出点什么事,他们怎么跟沈旅长交代
他不敢耽搁,当即大步跟着往门口赶。
大门口。
时建国一眼就看见坐在岗亭板凳上的时念。
她身上沾满雪泥,衣角浸透暗红血渍,狼狈又单薄,看着就让人心揪。
时建国心口狠狠一抽,双腿发颤,快步冲过去蹲下身,颤抖着拉起她的胳膊:
“念念!哪里受伤了?到底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他轻轻翻开她的手掌,掌心磨出一道深深的翻皮伤口,血迹半干,看着触目惊心。
今早出门前,闺女还跟他拌嘴耍贫,活蹦乱跳的。
不过短短半天,怎么就伤成这副模样!
时建国眼眶瞬间红透,又疼又怒。
时念看着老父亲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和心疼,鼻尖微微一酸。
这还是第一次体验到老父亲的关心
可眼下不是煽情的时候,她赶紧压下情绪,抓着时建国的胳膊急促道:
“爸!我在回大院的路上,就是那里有一处树林的地方,有一伙人疑似亡命之徒,说军人杀的他们就剩几个人了,他们知道我是军属,想要报复,就想要带走我,我是打晕了他们的头目,趁着乱跑回来的,你现在去抓,他们带着个昏迷的人,估计还没跑远!”
话音刚落,林团长恰好带人赶到,刚好听见了。
他当即果断下令:“时营长,你立刻带时同志去医务室养伤!”
随即转头冲身后警卫员厉喝:“小王!召集队伍,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抓那群杂碎,敢伤我们军区的人,我看他是活腻了。”
时建国咬牙攥拳:“我亲自去抓!他们伤的是我女儿!”
林团长拍拍时建国的肩膀说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时同志伤的这么重,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在说了,闺女伤成这样,你在她身边她也安心不是!”
时建国不甘心,他不亲手抓他咽不下这口气
林团长沉声说道:“这是命令!”
时建国离开敬礼:“是!”
林团长转头对着时念说道:“时同志你好好养伤,这边交给我!”
说完就带着人冲了出去
时建国弯腰将浑身是伤的时念打横抱起来,眼眶通红,声音沙哑:
“走,爸带你去卫生院。”
时念看时建国难受的那样,也就不跟他顶嘴了,正好腿骨还裂着呢
到了军区卫生院。
医生先安排拍片检查,小护士温柔细致,先帮她清理手掌伤口。
掌心伤口又长又深,皮肉外翻,看着吓人。
小护士看着都于心不忍,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边消毒一边小声问:“疼不疼啊?受不了你就说。”
时念一看就知道是刚实习的小姑娘,脸皮薄手还软。
换成老护士,早就干脆利落一顿操作,哪会这么小心翼翼。
她忍不住笑了笑安抚:“护士小姐姐别怕,我痛觉迟缓,不疼的,你放心。”
小护士不好意思地抿抿嘴,手上动作才稍稍快了些。
不多时,时建国跟着医生拿着片子回来,脸色凝重得吓人。
他快步走到病床边,又心疼又气:
“你这孩子!腿骨都裂开了!居然还拖着伤腿跑这么远回来!你到底疼不疼啊!”
时念看着时建国都快哭了,无奈只好安慰说道:“爸!我没事!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你要是真心疼我就把踹我的那个孙子抓起来,我要打断他的腿!”
时建国吓得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你这逆女!可别乱说话!国法在前,自有审判,哪轮得到你想打断就打断的!”
时念不耐烦一把推开他的手:“我就随口说说,你紧张什么!”
时建国伸手轻轻戳她额头:“小心祸从口出知不知道!”
时念看时建国又想叨叨,赶紧哎哟了一声:“医生!我好疼啊!”
时建国瞬间慌了神,立马扶住她:“大夫!快看看!我闺女疼得厉害!”
一旁医生看得哭笑不得,上前询问:“除了手掌和腿,还有别的地方不适吗?”
时念长长吸了口气,瘫着身子叹道:“浑身都酸胀痛,就腿最疼,动一下都扯得慌。”
医生点头叮嘱:“时营长,孩子是骨裂,伤筋动骨一百天。我现在给她打石膏固定,稳住伤势,再开点止疼药,好好静养就行。”
一听要打石膏,时念瞬间慌了。
马上就要高考,她腿打了石膏还怎么考试?
连忙抬头央求:“大夫!我能不能不打石膏?我体质好、恢复快,绝对没事的!”
她话音刚落,时建国直接一嗓子打断,半点不让:
“都骨裂了还不打石膏?你想以后落下病根、变成瘸子是不是!”
转头对着医生果断道:“大夫,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您别听她的,正常打石膏!”
医生笑着点头,转身去拿石膏工具、调制药膏。
时念生无可恋地躺在病床上。
手心裹得严严实实,腿还要打石膏。
这下玩大发了,估计后面还要拄着拐去高考了。
这边林团长带着人追到树林边上,一个小战士喊着:“团长,这里有情况!”
第233章 悔得她只想捶床
林团长心里一紧,当即快步上前。
外头风雪肆虐,积雪厚厚一层,地上的人几乎快要被落雪掩埋。随行小战士赶紧上前扫开积雪,露出了李娜惨白毫无血色的脸庞,她身下的一大片白雪,早已被鲜血浸染得通红刺眼。
小战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立刻回头汇报:“报告团长!人还有微弱气息!”
林团长当即沉声下令:“小张、小李,你们两个先把她抬去部队医院!其余人,跟我继续追击!”
安排完两人送医,林团长带着剩下五名战士,顺着雪地痕迹继续往前疾追。
刚翻过两道积雪覆盖的陡坡,前方雪地上赫然出现一片极其凌乱交错的脚印。
脚印深浅不一、步伐慌乱急促,还带着明显的拖拽痕迹,一看就是多人负重、仓皇奔逃留下的。
林团长眼神骤然一凛,抬手示意全队压低身形、暂停步伐,低声叮嘱:
“拖痕很重,脚步杂乱,他们肯定抬着重伤的人在逃!全员隐蔽,谨慎推进!”
战士们瞬间散开,呈标准战术队形,猫腰贴着雪地,借着林间树木掩护稳步往前摸去。
越往前,地上的痕迹越是清晰。
追出百余米距离,密林深处忽然传来几道压不住的嘈杂低语。
“快点!再使劲!豹哥这动静不对!”
“真晦气!也不知道那臭娘们干了什么!下次再让我碰上,绝对让她生不如死!”
林团长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刺骨寒光——找到了!
他抬手对着四周战士,比出一个合围包抄的手势。
一众训练有素的战士立刻悄然散开,从四面八方封住所有退路,悄无声息完成合围。
等林豹一行人察觉到不对劲时,黑漆漆的枪口已经齐刷刷对准了他们,根本无路可逃。
林团长戾气骤起,声音冷得像寒冬厉风:
“敢动手打伤我们军区的人,打完就想跑?问过我们了吗?全部拿下!”
一声令下,战士们立刻上前,动作干脆利落,迅速给几人铐上手铐。
七八名歹徒吓得浑身僵硬,全程不敢挣扎,一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悔得肠子都青了。
重伤昏迷的豹哥,直接被战士像拖死狗一样拖拽着,跟着队伍往军区方向带。
他们一开始只是想着跟着李娜、强子顺手抢点钱财。
做梦也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若是时念此刻知晓林团长他们的抓捕速度这么迅猛,高低得感慨一句:真是有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
另一边的军区病房里。
时念早已做完了全部包扎处理,乖乖靠坐在病床上,一脸生无可恋。
耳边还回荡着时建国絮絮叨叨的叮嘱:“我等会把你刘姨喊过来照顾你,你这腿骨裂暂时下不了地,手也包着纱布不能沾水,上厕所、日常起居都不方便。你别有什么抵触心理,都是女同志,照顾起来也稳妥方便。”
“医生反复交代了,你这伤看着不重,但这次磕碰跑动太狠,必须静养观察最少一个礼拜,千万别乱动,免得伤口发炎、骨头错位,落下一辈子病根。”
时建国坐在床边,一边给她擦脸,一边碎碎念个不停。
半天没听见时念应声,他伸手轻轻戳了戳女儿的额头:“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时念烦躁地啧了一声:“听见了听见了!啰嗦死了!”
一个礼拜?
时念心里苦得不行。
现在正是建厂最关键的紧要关头,机械厂的设备还等着她去拉、去调试,一堆事等着她呢,她哪有心思住院?
越想越憋屈,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恨不得把始作俑者李娜拖过来扒皮抽筋!
可看着时建国一脸严肃的模样,她只能蔫蔫认命。
行吧,住就住。
胳膊拧不过大腿,腿骨裂了也拧不过石膏。
她猛地想起,明天跟机械厂约好要去交尾款拉机器的,这可不能耽搁了,好不容易捡到这么个漏
时念连忙转头看向时建国:“老时,我这边都收拾好了,你赶紧去后勤科找一下高振山科长,让高卫东立刻来医院找我,我有急事交代他!”
时建国瞬间一脸警惕,狐疑地看着她:“你啥时候跟高卫东走这么近了?我可跟你说,你现在可是有夫之妇的人,可不许乱来,别有什么歪心思!”
看着时建国这如临大敌的模样,时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少管!让你去你就去,别啰嗦!”
时建国被她呛得一噎,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赌气把毛巾往脸盆里一扔:“行行行!懒得管你!”
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时念连忙喊住他:“老时,你去哪啊?”
时建国没好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去后勤!还能去哪!”
时念轻哼一声,看着紧闭的病房门,瘫在床上盯着头顶的灯泡,长长叹了口气。
这都是啥事啊!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小包子留点外伤就好了,干嘛要内外都留着啊!
悔得她真想捶床!
时建国走出病房,依旧放心不下,特意绕到护士台,托付值班护士多照看时念。
负责给时念包扎的实习小护士李小花,立刻笑着应声:“时营长您放心!我每隔一会就过去看看,肯定照顾好时同志!”
得到保证,时建国才安心离开。
不多时,李小花端着体温计走进病房,看着躺在床上放空的时念,笑着开口:“时同志,你爸爸特意交代我多照看你,你有任何需要,随时喊我就行。”
时念转头看向温柔腼腆的小姑娘,温和笑道:“麻烦你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小花,你直接喊我小花就好。”小护士羞涩地回道。
“小花,名字真好听。”
两人简单闲聊两句,李小花看了眼体温计,松了口气:“还好没发烧,恢复得不错。那我先去忙了,有事你随时叫我!”
时念笑着道谢,目送她离开。
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建厂、拉设备、调试机器的事,想着想着,身心疲惫,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
……
与此同时,后勤处办公室。
时建国匆匆赶来,高振山看见他,立刻起身握手:“时营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第234章 你说谁住院了?
时建国心里还惦记着住院的女儿,没心思寒暄,开门见山把时念遇袭受伤、住院静养的事说了一遍。
高振山听完,脸色骤然大变,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办公桌上,满眼震惊后怕。
“什么?念念被人围堵受伤了?伤得严不严重?”
提起这事,时建国心头怒火再次翻涌:“已经包扎好了,在医院住院观察。我今天来找你,是念念的意思,她让你儿子高卫东赶紧去医院找她,有重要事情交代。”
高振山一听心里有数了,估计是开厂子的事情!
他连忙点头应声:“我马上安排!辛苦你跑一趟了!念念现在谁在身边照顾?”
时建国交代完事情,无心多留,匆匆回道:“有护士照看。”
说完便转身离开,打算回家属院买点猪蹄、排骨,好好给女儿炖汤补身子。
看着时建国匆匆离去的背影,高振山又气又急。
他重重一拍桌子,眼底满是戾气:
“这群无法无天的东西!简直活腻了!找死!”
高振山立马让警卫员去他家通知他媳妇去医院照顾时念,在火速去把高卫东给找回来
警卫员一路飞奔赶到高振山家里,正巧高卫东今天在家。
他进门二话不说,迅速把时念遇袭受伤、住院静养的事说了一遍。
高卫东听完,整个人魂都快吓飞了。
来不及跟他妈交代,拔腿就往医院跑去
屋里的高母刘凤兰、妹妹高晓婷听完,也吓得心头巨颤,脸色发白。
刘凤兰立刻拉住女儿,急声叮嘱:“晓婷,你赶紧跟着你哥去医院照看时同志!你哥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根本不会照顾人。你去了勤快些,脏活累活都抢着干!咱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从以前那穷山沟熬出来,全靠时同志!这份恩,咱们不能忘!”
高晓婷用力点头:“妈,我都记着呢!”
话音落,她快步追着高卫东跑了出去。
屋里只剩刘凤兰一人,她心急如焚,立马扎进厨房,翻箱倒柜找出干货鲜肉,打算精心炖一锅浓汤,等下送去医院给时念补身子。
……
另一边。
这边高卫东一路狂飙冲到军区卫生院,连车都没停稳仍在院门口,慌慌慌张就冲进病房
熟睡的时念被这猛地一声巨响惊得一哆嗦,身子一晃,差点直接从病床上栽下来。
她定眼看清来人,差点被气笑。
高卫东此刻头发乱糟糟竖得炸开,衣襟歪歪扭扭,跑得满头大汗,甚至连鞋子都跑丢了一只,狼狈得不行。
不等时念开口,他眼眶唰地就红了,声音沙哑愧疚:
“时念!你怎么伤成这样!对不起!都怪我!那李娜分明就是冲着我报复的!是我连累了你!”
时念看着他这副自责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无奈轻叹一声:
“行了,别瞎愧疚。我这不好好的吗?林团长早就带人追过去了,借着这次的事直接一网打尽,以后也不担心有人暗地里算计咱们了。”
“我叫你来,是有正事要交代。”
高卫东连忙抹掉眼角:“你说!”
时念看着一个大男人眼泪说来就来,有点没眼看,干脆直奔主题:
“我今天去了机械厂,王厂长给了咱们一批淘汰的二手机器,我仔细看过了,机子底子扎实,修一修、调一调完全能用。”
“你明天一早带人去全部拉回来。”
她抬手指了指床头的布包:“把那个包拿给我。”
高卫东赶紧伸手递过来:“你别动!我帮你拿!”
“不用。”时念摇摇头,“我左手伤了,右手还能动。”
开玩笑!她是要从空间拿钱出来,高卫动能拿的出来吗?
时念用缠着纱布的手按着包,用右手伸进去,从空间数了5000块出来递给高卫东,又拿出签好的定金单子:“这是尾款和单据。机器总价五千,我之前交了一百块定金,你明天去给王厂长补四千九百九十九就行。”
“剩下的一百你先拿着用。你去找你爸问问,能不能先租下一块闲置厂房,先把机器安置好。趁着审批流程还在走,咱们提前把设备调试完毕,等手续下来,直接就能开工投产,两头都不耽误。”
高卫东点头应声:“好!我等下就去打听,找几个会修机械的退伍老兵跟着,顺便看看能不能淘点能用的零碎零件!”
“可以,你看着安排。”时念叮嘱道,“另外,你去机械厂的时候好好跟王厂长解释一下,说我受伤住院走不开,别让人觉得咱们办事不靠谱、过河拆桥。再买包烟给门卫大爷,昨天多亏他给我指路。”
刚交代完,病房门再次“哐当”一声被推开。
又是猛地一声巨响,吓得时念心口一跳。
她转头望去,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清秀姑娘。
正疑惑间,那姑娘几步快步冲到病床边,目光细细扫过时念缠着纱布的手脚、打着厚厚石膏的伤腿,看着她动弹不得躺在床上的模样,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时念虽不认识她,却能看出她眼底的真切心疼,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一旁的高卫东立马开口:“晓婷!你干嘛呢!毛毛躁躁的,吓到时念了你知不知道!”
高晓婷压根没理他,只顾着温柔看着时念,小声询问:“时同志,你身上还疼不疼啊?”
时念瞬间反应过来,笑着问:“你是高卫东的妹妹?”
“嗯!”高晓婷用力点头,“我早就想来见见你了,可知道你一直忙,怕打扰你。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居然是你受伤躺在病床上……”
说着说着,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
时念暗自失笑。
不愧是亲兄妹,进门的姿势都是一模一样的莽撞风,同样也是一模一样的爱哭。
她对着一旁被挤到边上的高卫东摆摆手:“行了,我这边没事了,你赶紧去忙正事,别忘了找你爸先把地方租下来。”
高卫东点点头,转头郑重叮嘱妹妹:“晓婷,你好好在这陪着、照顾时念,不许乱跑!”
“知道了!啰嗦!”高晓婷白了他一眼。
高卫东这才放心离去。
病房里只剩两人。
时念笑着问:“晓婷,你今年多大了?”
高晓婷搬来小板凳,乖乖坐在床边:“我十九啦,我哥比我大三岁。”
有高晓婷陪着聊天解闷,冷清的病房瞬间热闹起来,时念也不觉得养病枯燥难熬了。
……
与此同时。
时建国从供销社买了新鲜猪蹄、排骨,提着大包小包往家属院赶。
刚走到院门口,就撞见背着背包归来的秦砚舟。
秦砚舟看见时建国,礼貌开口喊了一声:“爸。”
第235章 莫名其妙
时建国应声随口搭话:“集训回来了?”
秦砚舟下颌微绷,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时建国心里还惦记着住院的女儿,没心思多寒暄,随口说道:“你先回屋收拾吧,我赶紧回去炖汤,念念受伤住院了,我得给她补补身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
秦砚舟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往前一步,一把攥住时建国的胳膊,直接把人拽得踉跄半步。
“爸,你说谁住院?”
时建国被他突如其来的过激动作弄得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你这孩子毛毛躁躁的干什么?”
秦砚舟脸色泛白,喉结发紧,再次追问:“是时念?念念住院了?”
“可不是。”时建国挣开他的手,“你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我还得回去给她收拾东西。”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秦砚舟连肩上的背包都来不及卸下,脸色紧绷,二话不说,转身拔腿就朝着院外狂奔而去,背影仓促又急切。
时建国还没来得及出声喊住,手腕又被人猛地拉住。
回头一看,是脸色焦灼的时晓玲。
“爸,刚才你们说什么?砚舟慌慌张张往哪儿跑?”
时建国愣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这些孩子今天一个一个的都怎么了,随口嘟囔:“我哪晓得啊。我就随口说了一句念念受伤住院了,他跟疯了一样,扭头就跑,我到现在还纳闷呢。”
轰的一下,这话狠狠砸在时晓玲心上。
原来又是时念!
她死死攥紧拳头,眼底布满阴霾,一言不发,顺着秦砚舟离开的方向,也快步追了上去。
家属院门口转瞬只剩时建国一人,望着两道一前一后匆匆消失的背影,挠着头低声自语:“真是莫名其妙,平日里不见多亲近,今天反倒积极起来了。”
想着时念还躺在医院呢?也没心思纠结了,
提着手里沉甸甸的猪蹄和排骨,加快脚步往自家屋里走去
一推开家门,时建国嗓门洪亮,直接朝厨房方向喊道:“刘春兰!你赶紧过来!把我买回来的猪蹄、排骨一并炖上!”
刘春兰正坐在屋里纳鞋底,听见动静连忙走出来:“怎么了?好好的炖什么肉?今天也不是发工资的日子啊!”
“念念受伤了!”时建国脸色沉了几分,“她今天外出被人伏击受伤,骨裂住院了,你炖汤给她补补身子。”
刘春兰接过东西哦了一声!心里嘀咕还以为是什么日子呢?不就是受个伤嘛!有必要又是排骨又是猪蹄的吗?
时建国又转头对着刘春兰说道:“对了!我收拾点东西先去医院,你把汤顿上后,先去学校把安安接了,一会你来医院的时候,顺便把安安一起带上!”
想了想又把在门口遇见秦砚舟和时晓玲的事说了,谁知刘春兰当场脸色都变了
紧张上前一把抓住时建国的胳膊:“你说什么?砚舟和晓玲两个人,全都跑出去了?”
时建国被刘春兰的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很不耐烦:“你抓着我干什么,估计有事出去了呗!你急什么?你赶紧把汤炖上,念念今天可遭了大罪了,得好好补补!”
说着就去了时念的房间,打算拿点换洗的衣服
刘春兰提着东西走进厨房,春兰站在灶台前,添柴烧火,看着砂锅里慢慢焯水的猪蹄,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心里揣测着,他们该不会都跑去医院了吧!万一打起来怎么办!
时建国打开时念的屋门,看着里边干净整洁的好像没有住过人一样
他伸手打开衣柜,里面更是简陋。
除了两件换洗的白衬衫、一件薄款开衫毛衣,外加一件过冬的军大衣,再也找不出第三件像样的衣服。
想到以前时晓玲的衣服,两个衣柜都装不下,越想越觉得亏欠女儿
匆匆收拾了点东西,提着就往医院赶去
另一边,卫生院走廊。
秦砚舟一路狂奔而至,抓住值班护士就急着打听时念的病房。
找到病房的,他透过玻璃窗看见躺在床上的一条腿吊起来的时念
心口骤然像是被巨石压住,闷痛翻涌。
他下意识抬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正要推门而入,指尖却骤然僵住。
进去又能说什么?
再多的担忧心疼,终究名不正言不顺,贸然闯进去只会徒增尴尬。
几番犹豫,秦砚舟终究缓缓松开手,眉眼落寞,身形萧瑟,垂着头转身落寞离开走廊。
这一幕,被追上来躲在拐角的时晓玲看在眼里。
看着秦砚舟失魂落魄的模样,再望向病房里安然休养的时念,嫉妒在心底疯狂滋生,眉眼都透着几分扭曲。
正憋着闷气,走廊那头走来几位大院爱嚼舌根的大娘,凑在一处闲唠嗑。
时晓玲眼珠一转,既然都来了,不去看看时念的惨样,还怪可惜的!
她抬手揉了揉眼角,硬生生挤出几分哭腔,故作慌张地一把推开病房门,拔高了声调惊呼起来:
“哎呀妹妹!你这是出啥大事了?怎么好好的把自己伤成这副模样!”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刻意放大语气:“我听说城里不太平,出了一伙歹徒专挑年轻姑娘下手,还有欺辱妇女的恶性案子到处传,妹妹你……你该不会是刚好撞上这群坏人了吧?”
尖锐的话语瞬间炸开,门口闲逛的路人、闲聊的大娘齐刷刷围了过来,脑袋挤在门框边探头张望。
这种桃色新闻最吸引人,门口瞬间就围了一圈人
闲聊的大娘全都齐刷刷顿住脚步,纷纷围拢过来,探头探脑往病房里张望。
“什么?遇上歹徒了?”
“何止啊!听说专门干那种坏事的!”
“天啦!那这姑娘不是被糟蹋了吧?”
“要我说,真要是遭了毒手,名声全毁了,往后哪还有脸活啊。”
门外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
时晓玲嘴角溢出淡淡的弧度!这些时念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有这群爱谈人是非的人,时念往后怕是不好过咯!
屋内时念正跟苏晚晴、沈语茉、高晓婷聊的挺开心的,门被人从外边打开了,时晓玲哭哭啼啼的走了进来,门口乌泱泱出现了很多人头
当听清外面说的是什么的时候
时念眉头骤然紧锁,眼底瞬间掠过一层冷意。
她最恨的就是这些无中生有的人,明明大家都是女人,怎么每次出现这种恶劣事件,反而传播最快的也是女人!
看着时晓玲矫揉造作的样子,时念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
既然是时晓玲自己撞上来的,那就别怪她先拿时晓玲开刀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怒气冲冲的身声音:“都给我让开!都是半截子入土的人了,尽说些生孩子没屁眼的话!”
第236章 活不起就死去
只见门口围着的人群,被硬生生推开了一条道
王婶子和牛大娘叉着腰走了进来,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后,看着时念问道:“念丫头,你给我的东西我都做好了,听说你受伤了,我这才跟着牛大娘一起过来看看你。”
说着就递了一个饼给时念,时念拿在手上看了看,放到嘴里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起来:“香!味道很不错!婶子手艺真好!”
时念反复咀嚼着,这要是再加上灵泉水,这不妥妥的精品压缩饼干嘛!
正想着呢,就听见门口一个大娘扯着嗓子吼道:“我说你个老娘们嘴里胡咧咧啥呢?啥叫生孩子没屁眼!你说这话咋这么恶毒呢!”
王婶子也不甘示弱仰着头就开骂:“你算个什么东西!我骂你咋啦!骂你都是轻的,人家放个屁你都得追着闻闻味,是不是还要让人家拉出来你尝尝咸淡啊!”
门外的婶子也是个彪悍的,听到王婶子的话,气的撸起袖子就要冲进来,牛大娘眼疾手快的伸出一只脚,那婶子被绊了一下,一个狗刨地就摔在了地上,疼的哎哟哎哟的叫唤
“都在干什么呢?这里是病房不是菜市场!”
门口一个威严的声音打断了屋里闹哄哄的场面
时念抬头看去正是林团长,身后还跟着两个战士
摔在地上的婶子嗷一嗓子就喊了起来:“领导!你要给我做主啊!我就是在门口看个热闹,啥也没说,啥也没干!就被人打成这样!哎哟!我这老腰哦!”
“看什么热闹!”林团长沉声说道
苏晚晴这时站了出来说道:“林团长!时晓玲在外边哭哭啼啼的说时念被欺负了,外面这群人就说做了这样的事情还不如死了算了!王婶子过来骂了她几句,她就不依不饶的要冲进来打人,结果自己没长眼摔到了!”
时念都想给苏晚晴比个大拇指了,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啊!
“胡闹!”林团长听完后气的眼睛都鼓了起来
“时同志不畏生死,替咱们军区抓住了七八个恐怖分子,你们竟然在背后这样编排我们的英雄!看来该给你们好好上上课了!”
那大娘一听咕噜一下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时晓玲说道:“领导,可不关我的事啊!都是她说的,我听到她喊妹妹,这不是一家人啊!不比我们这些人清楚嘛!”
被指着的时晓玲脸色刷一下就白了,她是想让时念身败名裂的,可不是让自己下不来台的
赶紧摆手说道:“我也只是猜测,我啥都不知道,都是他们瞎猜的,跟我可没关系!”
沈语茉腾一下站起来:“跟你没关系,这不是你挑起来的吗?你是不是以为我表哥不在就可以任意欺负我表嫂了?我告诉你没门!”
时念拉住沈语茉,对着林团长说道:“林团长,尚且先不说我这事是他们冤枉的,即使不是,那他们这样任意辱骂攻击别人,不应该受到惩罚吗?幸亏我这心理素质强大,要是来个心理脆弱的,现在是不是都应该一根绳子吊死了!”
时晓玲猛地抬起头看着时念:“时念,我好心来看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时念冷冷的看着时晓玲:“有病就去治,活不起就死去,别隔三差五的来我这找存在感,真的很讨人嫌的,你那是来看我们吗?外面这一群人都是谁引来的,就你这胎盘一样的脑子,你真是蝙蝠身上插鸡毛,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鸟!”
转头对着外面一群大娘婶子:“你们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听到这种事,跑的比谁都快!要是事情出现在你们身上,你们孩子身上呢?万一真的有人因为你们那张破嘴想不开死了,你们下半辈子能安心吗?”
牛大娘翻了个白眼说道:“就是!啥热闹都敢看,还坏心眼子的很,听话听音,刨树刨根,被人当枪使了,还在那沾沾自喜,真是一群没脑子的!”
牛大娘不愧是参谋长级别的吃瓜群众,一句话瞬间把时晓玲放在了风口浪尖
那婶子反应过来,怒气冲冲看向时晓玲:“好你个小贱蹄子!是你自己看不过这姑娘吧!还要把我们也引过来,我打死你!”
说着就要冲过来,时晓玲赶紧抱着肚子喊道:“我告诉你,我是秦家媳妇,我怀孕了,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小心我让你在军区待不下去!”
一句话硬生生把那婶子给定在了原地,谁不知道秦家在军区的地位啊!这谁还敢惹!
林团长一声暴呵传来:“都闹够了没有!来人!在场说闲话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扣押起来,不教育明白了都别给我放出来!”
时晓玲尖声叫了起来:“你不能抓我,我是秦砚舟的媳妇!”
林院子轻蔑一笑:“还把你给忘了!事情是由你挑起来的,小李,把她单独关押起来!再去秦家通知一声!”
闻声赶来的几名执勤战士迅速上前,将门口围看热闹的闲人全部有序驱散带走。
一路吵吵嚷嚷的叫骂、喊冤声渐渐远去,喧闹的走廊终于彻底安静下来,病房里重归一片沉静。
林团长环顾四周,神色郑重,开口道:
“我有几句话,单独跟时同志说,你们所有人先出去等候。”
时念看向身边的高晓婷、沈语茉几人,轻轻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众人见状,全都默契退出病房,贴心带上了房门。
屋里只剩两人。
时念抬眼看向林团长,语气平稳:“林团长,您说吧。”
林团长神色凝重,沉声开口:
“我们按照你提供的路线追击,顺利抓获了那伙抬着胖头目逃窜的歹徒。途中发现一名昏倒在雪地里的孕妇,已经第一时间送医抢救,可惜孩子没能保住。人现在还没清醒。”
“至于他们口中的豹哥,全程深度昏迷。医生诊断,就算日后醒来,脑子也彻底坏了,智力会永久性缺损,形同废人。”
他抬眸看向时念,认真询问:“现在我想听听,当时完整的具体经过。”
第237章 罪魁祸首
时念微微垂眸,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我当时是被他们提前在路上挖的土坑绊倒,才落入他们手里的。那伙人最开始,是那个孕妇特意找来的,本意是想拦路敲诈我的钱。”
“可他们后来得知我是军区军属,就起了报复的心思,强行拖拽我往树林里带。”
“拉扯混乱的时候,其中一个歹徒脚下不稳,直接摔下了陡坡。我趁着他们乱作一团,捡起石头砸晕了那个胖子,我就逃回来报信了。后面发生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话音落下,时念像是忽然捕捉到关键漏洞,抬眼看向林团长,眼底带着一丝疑虑。
“对了,你们追过去的时候,现场只有那个孕妇一个人吗?”
林团长低头看着手中的记录本,一边核对一边点头。
“没错。我们赶到时,整片雪林只剩她一人昏迷在地,大半截身子都被积雪埋住了。”
这句话一出,时念眸光骤然一沉,眉头紧紧蹙起,语气笃定无比。
“不对。”
“你们漏了一个人。”
林团长神色一凛:“谁?”
“那个孕妇的对象,强子。”时念语气清晰,“我没跟他说过话,但远远见过一面。他们盯上我,就是听说我手里有钱,想趁机捞一笔。”
林团长记下关键信息,正色道:“我知道了。你安心养伤,我们先行排查,后续有进展会再来告诉你。”
说完,他带着一队人匆匆离开病房。
屋内安静下来,时念靠在床头,眸光沉沉思索着前因后果。
李娜敢明目张胆带人围堵她,无非是记恨她和高卫东走得近,心存报复。先前养殖场搜查一事,他们因为没有实质证据,反倒被拘押了几日,吃了亏、丢了脸面,心里憋着一口气,即使后面他们在说黑市的事,估计也没人会相信了
再说了,虽然时念逃跑后的事情她不知道,但是,能让一个孕妇差点冻死在冰天雪地里,那强子能独善其身吗?不得把他揪出来?李娜固然可恶,那强子才是罪魁祸首
时念正想着呢,时建国拎着个布包来到时念面前:“闺女!你想什么呢?刚刚林团长来干什么来了!”
苏晚晴也问道:“念念你没事吧!”
时念弯了弯唇角,柔声安抚:“没事,就是歹徒抓到了,林团长过来核实几句细节。”
时建国一听歹徒落网,顿时松了口气,随手把布包放在床头柜子上。
“那我去看看!你刘姨一会过来给你送饭,饿了就先吃块桃酥垫垫肚子。”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柔的敲门声。
时念抬眸望去,门口站着一位温婉端庄的中年妇人,眉眼柔和,细细一看,竟和高晓婷有七分相似。
时建国立刻笑着招呼:“嫂子来了!快进来坐!”
刘凤莲提着保温桶走进病房,眉眼满是关切。
“听说念念受了伤,我也帮不上别的忙,就炖了点汤水,给孩子补补身子。”
高晓婷立刻上前挽住母亲的胳膊,笑着介绍:“念念,这是我妈!”
“阿姨好,辛苦您特意跑一趟,还为我炖汤。”时念礼貌浅笑。
“这孩子,跟阿姨客气什么。”刘凤莲把保温桶摆上桌,眼底满是真诚,“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多,阿姨能为你做点事,心里高兴着呢。”
她说着就要上手喂汤,时念连忙侧身躲开。
“阿姨不用,我一只手能动,自己来就行。”
被人喂饭实在别扭,她可受不住这份客气。
时建国看着闺女喝上了热汤,正准备和刘凤莲寒暄几句就出门,一道清亮的女声忽然将他叫住。
“时叔,您等一下。”
时建国转头看向陌生的少女,笑着询问:“姑娘有事?”
沈语茉眉头微蹙:“刚才您的继女时晓玲,在病房外搬弄是非、恶意造谣,污蔑我表嫂,已经被林团长扣押问话了。我想问问,这件事,您不会插手包庇吧?”
时建国脸色骤变,满脸震惊。
“什么时候的事?!”
沈语茉将刚才时晓玲挑事、恶意抹黑时念的经过一五一十道出。
听完始末,时建国又气又悔,现在杀了时晓玲的心都有,他真是当时脑子进水了,招惹了这么一个祸害!
他正心绪翻涌,又听见沈语茉喊时念“表嫂”,不由疑惑打量:“你是……”
“沈砺川是我亲表哥。”沈语茉坦然报出身份,眼神清亮锐利:“我表哥虽暂时不在军区,但我们沈家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我表嫂,就算是秦家,也办不到。”
小姑娘年纪不大,气场却十足,一双眸子锐利逼人,瞬间震慑住了时建国。
他连忙郑重表态:“姑娘你放心!以前是我糊涂,今后我绝对公正处事,不仅不插手,还要追究她的过错!念念是我亲闺女,我不可能再纵容她胡作非为!”
沈语茉微微点头:“好,我信时叔会秉公处理。”
时建国匆匆离去后,苏晚晴立刻挽住沈语茉的胳膊,满眼佩服。
“语茉你也太厉害了!刚刚直接把时叔镇住了!”
沈语茉扬起小脸,一脸护短:“谁敢欺负我表嫂,我就敢怼谁!”
时念被她可爱又护短的模样逗笑,温声道:“谢谢你呀,语茉。”
“嫂子客气啥!”沈语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随即道,“我还有点急事,先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天黑了不安全,你跟晚晴一起回去。”时念叮嘱。
苏晚晴捏了捏她的脸颊,失笑:“你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里是军区大院,能有什么危险?”
“我现在好好的啥事没有,你们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再来就好了。再说了你们明天都还得上班呢?”时念笑着推了推两人。
“行,那你好好养伤!”苏晚晴爽快应下,“明天我给你搜罗一堆军区八卦,保证让你解闷!”
两人说笑道别,结伴离开病房。
屋内只剩下高晓婷陪着时念。
时念喝完汤,闲来无事躺在床上,忽然想起恢复高考的消息,转头看向身边安静的高晓婷。
“晓婷,如果有机会参加高考,你会考吗?”
第238章 残忍?
高晓婷抬眸,眉眼带着腼腆的认真:“我想考的。我性子内向,不爱出门玩,平日里就喜欢看书,功课一直很好的。”
时念心头微动,从床头包里翻出一些的高中资料。
“我这里有复习资料,你要是想看,随便挑。”
她文科基础扎实,唯独理化知识薄弱,正好趁着养伤的时间查漏补缺、巩固知识点。于是挑出数理化的书本留给自己。
接下来的一下午,两人安安静静坐在病房里,各自埋头看书,倒也很惬意。
另一边,走出军区病房区的沈语茉,径直去了通讯室。
京都军区大院
张妈接通电话后,高兴的喊道:“夫人,是语茉打电话回来了!”
沈奶奶先一把接过电话:“喂!语茉啊!你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回来了?”
沈语茉听到奶奶的声音,突然眼眶一红,哽咽的说道:“奶奶,表嫂在这边被人欺负了!”
沈奶奶一声惊呼:“啥!语茉你说谁被欺负了?”
沈语茉就把时念被人挟持受伤的事还有时晓玲带着人造时念黄谣的事,一五一十全给沈奶奶讲了
“奶奶,你是不知道,时晓玲被带走的时候还嚷嚷着,她是秦家儿媳,没人敢把她怎么样!奶奶,你不知道,表嫂被那群歹徒打的胳膊腿没一块好地方了,我看着都心疼,时晓玲还这么欺负我表嫂!”
沈奶奶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缓了好大一会才说道:“语茉,你表哥这段时间出任务了不在家,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你表嫂,你表嫂那一家子没一个好的,可别让人在欺负了。”
沈语茉挂掉电话后,抹了抹眼角,嘴角咧起一个弧度,哼!有爷爷奶奶出面,看谁还敢欺负我表嫂
沈奶奶挂掉电话后,对着张妈喊道:“张妈,快,去收拾些药材和营养品。”
沈老爷子刚好从外边遛弯回来,刚一进门就被沈奶奶抓着:“你赶紧让警卫员去给我订票,我要去东北。”
沈老爷子一把拉住沈奶奶:“老婆子,你着急忙慌的要去东北干什么?”
沈奶奶拍着胸脯说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说说你那个好大儿子!啊!军区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要派砺川去执行什么任务,现在好了,我宝贝孙媳妇在东北被人欺负的都住院了,这也没个人在身边照顾,你说我能不急吗?”
沈爷爷按着沈奶奶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水,宽慰到:“到底什么事,你别急慢慢说!念念被谁给欺负了?”
沈奶奶就把沈茉语给她说的,又给沈老爷子讲了一遍!
沈老爷子啪一拍桌子,冲着外边喊道:来人,去给我订最近去东北的火车票!”
警卫员得到命令后,刚要离开陆老爷子背着手走了进来:“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气氛不太对?”
沈奶奶把时念受伤住院的事又给陆老爷子讲了一遍,陆老爷子对着身边的警卫员喊道:“你跟着一块去,给我也定一张!”
警卫员说道:“那陆团长........”
陆老爷子沉声说道:“不给他定,最近在拥军帮扶会忙着呢?这次就不带他了,等我们走了,他发现在说!”
时念不知道京都一大帮靠山就要来了,这给她开办食品厂带来了莫大的帮助!
东北军区
林团长正在围绕这次暴虐分子挟持时念的事件给几个营长开会,警卫员进来说道:“报告林团长,李娜醒了!”
林团长刚要指着周副营,秦砚舟立刻站了起来:“报告林团,我主动要求审讯李娜!”
林团点点头:“行!那就你去吧!”
秦砚舟带着记录员来到病房看到的就是李娜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是挥之不去的死寂与空洞。
砚舟走到病床边,垂眸看向面色枯槁的李娜,声音低沉冷冽:“你醒了,我问你,你与时念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要召集暴虐分子,去半路围堵她,意图伤害她?”
原本眼神涣散的李娜,指尖猛地蜷缩起来,单薄的被子被她攥出深深的褶皱。
那场大出血夺走了她腹中尚未成型的孩子,又因为救治延误,医生不得不切除了她的子宫,彻底斩断了她做母亲的所有可能。
极致的痛苦和绝望早已碾碎了她所有的理智,她现在平等的恨着所有人
听到时念这个名字,李娜死寂的眼眸瞬间翻涌而出浓浓的阴鸷,眼底布满血丝,目光恶毒又偏执,死死盯着天花板,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刺耳:
“时念?”
“谁让她不知好歹,非要凑到高卫东身边。”
“高卫东本来就是我的人,就算我不要了,也轮不到她时念来捡,她凭什么?”
这份偏执又狭隘的占有欲,听得一旁记录员都微微蹙眉。
秦砚舟眉峰骤然拧紧,厉声打断了她的荒唐:“仅仅因为这点可笑的私心,你就找来一群地痞流氓,想要毁掉一个女同志?你同样是女人,你难道不清楚,这样的报复有多残忍,多恶毒吗?”
残忍?
李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仰头,发出一阵凄厉又癫狂的大笑,笑声尖锐刺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吓人,笑得她牵扯到腹部伤口,疼得浑身颤抖,却依旧停不下来。
“残忍?哈哈哈……残忍?”
“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时念善良干净,觉得她冰清玉洁,对吧?”
她猛地侧过头,浑浊又怨毒的目光直直看向秦砚舟,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冷笑,字字带着恶意的污蔑:“你们还不知道吧,时念的手有多脏!她在郊外偷偷开牧场,赚的全是见不得光的黑心钱,她就是个伪善人!”
一旁的记录员闻言,立刻拿起笔,准备将这番供词如实记录在笔录本上。
笔尖刚要落下,一只骨节分明、力道沉稳的大手突然伸手,稳稳按住了记录本,制止了他的动作。
秦砚舟神色平静的说道:“据我所知,你之前恶意造谣后山违规开设牧场,被关押批评教育,刚刚才被放出来,这又开始做梦了?”
不等李娜说话,他往前半步,压迫感扑面而来,继续沉声追问:“我再问你,当初和你一同谋划这件事的同伙强子,现在去了哪里?”
这句话彻底成了压垮李娜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突然李娜变得暴怒起来!
第239章 你给老子立刻滚进来!
长久积压的痛苦、绝望、恨意瞬间彻底爆发,她猛地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浑身剧烈颤抖,双目赤红,彻底陷入疯癫状态,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强子......哈哈哈!”她嘴里呢喃了一句,随即在床上疯狂拍打着,嘴里不停嘶吼
“畜生!全都是畜生!没有一个好东西!”
“高卫东是畜生,强子是畜生,时念也是!你们所有人都是!”
看着眼前彻底精神失控、情绪彻底崩溃疯癫的女人,秦砚舟面色自始至终没有丝毫波澜,冷静又淡漠。
他不动声色地伸手,轻轻拽了一把身旁愣住的记录员,带着人往后从容退开两步,避开了李娜疯狂挣扎的范围。
随即他抬手,直接拉开病房房门,朝着门外走廊高声喊道:“医生,麻烦过来一下,病人情绪失控,精神出现异常,需要医护人员立刻过来处置。”
话音落下,走廊里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而病床上的李娜,依旧在无尽的崩溃与恨意里,不停咒骂着世间所有人,永远困在了自己亲手造就的绝望牢笼之中,再也走不出来。
嘴里不停嘟囔着:“都是贱人,都该死!哈哈哈!都该死!”
秦砚舟眼睁睁看着医生把镇定剂打入李娜的胳膊里,冷冷的勾唇一笑!
记录员看着李娜疯疯癫癫神志不清的样子,咽了咽口水看着秦砚舟:“营长,这.....”
秦砚舟淡淡说了一句:“走吧!嫌疑人已经疯了,她的话不可信!我们去审审那伙人,看看能从他们嘴里得到什么?”
记录员点点头,跟着秦砚舟一起出了病房
路过时念所在的病房时,听到里边小孩子呜呜哭的声音,还有时念柔和宽慰的声音
秦砚舟心里微动,他以前眼瞎对不起时念,那么现在能护她一分便一分吧!
病房里
安安把脑袋埋在时念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姐姐……姐姐你疼不疼啊……呜呜呜……”
“姐姐身上好多纱布,安安害怕……呜呜,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好呀……”
小家伙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小嗓子都哭哑了,肩膀不停抖动着
时念心口软的一塌糊涂,轻轻顺着安安的后背:“哭什么呀!姐姐好着呢!要不是你爸不放心,我早出院了,单脚跳一段时间就恢复了!”
“真的不疼吗?”安安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通红的眼睛眼巴巴望着她,小手小心翼翼碰了碰她胳膊上的纱布,立马又缩回去:“姐姐骗人,纱布裹这么多,肯定好痛……呜呜呜!”
时念耐心耗尽了,提高了点音量:“行了!男子汉大丈夫的哭什么哭!你的眼泪都流到我纱布上了,到时候更严重怎么办!”
安安立马停止了哭声,赶紧擦擦眼泪,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时念胳膊上缠着的纱布:“姐姐,眼泪没流进去!”
时念被安安逗得哈哈哈笑了起来,小孩子就是好哄!
安安被时念笑的小脸一红,知道姐姐又逗他了,皱着小眉头看着时念!姐姐到底疼不疼啊?
这边姐弟俩轻松愉快的聊着
旁边的刘春兰脚下就跟踩了无数根针一样,她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只是这次时晓玲那个蠢的尽把自己折腾进了保卫科
她心里又慌又急,恨不得立刻上前求求时念,看在一家人的份上,高抬贵手放过时晓玲这一次。
可她刚往前挪了半步,站在病床另一头的时建国立马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神又凶又严厉,眉头拧得死死的,一句话都没说,可那威慑力十足的眼神,直接把刘春兰剩下的话全都堵回了嗓子里。
她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究是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说,只能低着头,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时念余光瞥见刘春兰坐立难安的样子,缓缓说道:“刘春兰,时晓玲被保卫科关起来了,你知道吗?”
刘春兰身子猛地一颤,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时念,她不知道时念为什么会主动提出来,但还是点点头:“我知道!”
时念笑笑说道:“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刘春兰看了一眼旁边的时建国,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时念看着她现在唯唯诺诺的样子,不紧不慢的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我要告诉你的是,蛇永远不知道自己有毒,就像你女儿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蠢一样!”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容忍你继续待在家里吗?”
刘春兰指尖死死抠着掌心,低着头小声回道:“我……我不知道。”
时念眼神冷淡:“那我告诉你,可不是因为你把家里照顾的好,你做的这些,我花点钱,外边有大帮比你还专业的人抢着做,继续留你在时家,是因为你够聪明,识时务!最重要的一点,你欠奶奶的命,可不是那么好还的!”
听着时念阴狠的声音,刘春兰听的浑身发冷,她已经没有退路了,时晓玲屡次犯蠢,这次被关押,出来还不知道秦家会怎么处理,要是她在没个容身之地,那就真的完了
良久,刘春兰抬起微红的眼眶看着时念说道:“念念,时晓玲被我惯坏了,是我没有教育好她,这次被关起来受点教训,吃吃苦头,也是好的,不然以后不知道还会创多大的祸事!”
时念看着刘春兰,挑挑眉!不得不佩服她!是个狠人!
随即时念恶劣的想要告诉时晓玲!嘿嘿,你妈不要你了!
秦砚舟刚和记录员把李娜已经疯癫的事报告给林团长
林团长沉默半晌,沉声道:“那帮闹事的人全都招了,背后还有个同伙,就是李娜处的对象强子,眼下还在外头躲着,必须尽快把人抓捕归案。这次的事性质太恶劣,他们不单恶意造谣污蔑时念同志,甚至谋划想要挟持她。时念不只是军报骨干,更是咱们军区军属,她一手办起来的拥军帮扶会,已经有了一定的影响,于情于理都不能轻拿轻放,必须一查到底,从严处置!”
秦砚舟领命敬礼后,转身走出林团长办公室,刚抬脚要往楼下走,身后陡然炸起一声怒喝:“秦砚舟,你给老子立刻滚进来!”
第240章 时晓玲被送走
听见秦大伯一声暴怒的呵斥,秦砚舟疲惫地闭了闭眼,一言不发,径直迈步走进了办公室。
看着侄子挺拔却透着几分麻木的背影,秦大伯脸色铁青,厉声开口:“把门关上!家里闹出这么大的丑闻,丢人都丢到部队来了!”
秦砚舟转身刚把门关上,秦大伯抄起手边的文件夹就扔在了秦砚舟身上:“你看看,你好好看看你媳妇弄出来的事情!
秦砚舟垂着眼眸,弯腰捡起散落的纸张,一页页平静翻看。随着内容映入眼帘,他原本淡漠的脸色一点点覆上寒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良久,他抬眼,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冷硬又决绝:“我要和时晓玲离婚。”
这话一出,秦大伯气得原地来回踱步,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指着秦砚舟,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连家里的女人都整不明白?你这几次集训、外勤任务,次次成绩拔尖,首长们全都看在眼里。原本这次团长竞选,你的名额板上钉钉,胜算最大!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你看看现在又搞出这样的事情!就这节骨眼上,不想着怎么去解决问题,还想离婚?你到底有没有动过脑子!”
秦砚舟垂着肩,指尖紧绷,被骂得一言不发,始终抬不起头。
秦大伯看着秦砚舟萎靡不振的样子也是于心不忍,直接说道:“我替你想好了,直接把时晓玲送走,别让她留在大院里,继续给你添乱了。你自身能力没得说,前途一片光明,唯独家庭一直是你的软肋,次次拖你后腿。你想想你走到今天吃了多少苦付出了多少努力,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么一个女人把自己给毁了!你要是点头,我今晚就安排人,悄悄把她送回乡下老家,托本家可靠的婆子看管着,等她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再说。眼下正是你升职的关键时期,千万在不能出现岔子了!”
秦砚舟听完大伯的话后,都不带犹豫的直接说道:“我同意!”
秦大伯叹了口气:“接下来几天,今晚有个任务,你现在主动申请去,暂时别回大院。免得她哭哭啼啼的,你在一心软,我就实在没招了!”
听完这番话,压在秦砚舟心头许久的烦躁与纠葛骤然散去,浑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挺直脊背,对着秦大伯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后转身迈步离开办公室,没有半点留恋。
当天夜里,秦家连夜将时晓玲送往偏远的乡下。托本家一婆子看管她。
时晓玲醒来后,看见满屋黑漆漆的泥土房,撕心裂肺地哭喊,没人理她,情绪太过激动,赤脚大夫来看了几次后,时晓玲渐渐的不闹了,只是每天都坐在门口的树下,安静的看着路口!不知道是认命了还是在憋着什么大招!
病房里,时念把高卫东递过来的外文翻译的说明书整理好后递给高卫东:“给!这是翻译好的,你们按照这个去调试,当时我去买的时候就发现这台机器只是翻译不到位,调试的有问题!”
高卫东接过说明书后,说道:“我爸把房子给租好了,是原先的一个旧仓库,刚好够把机器放进去!已经调试好了三台机器了,还有几台估计等一段时间,有一台缺点零件,我们已经在找了!”
时念点点头:“行!你回去抓紧带人把机器调试到位,等审批下来,就能直接投产了!”
高卫东笑着说道:“上面还没下通知,不过我爸说,上面看了你的计划书还是很满意的,因为之前你提供给部队的药方效果一直都很好,所以你提出食品也能提高身体素质,他们还是愿意相信的,只是上面还没给批复,也只能等等了!”
时念想了想说道:“估计没有实物,还是不能够打动他们。”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小瓶水出来递给高卫东说道:“你把这瓶水拿给我隔壁的王婶子请她做饼干的时候把这个水加进去,做好后,你让你爸拿着饼干在去找一次,他们看到实物后,尝过后,估计申请的要快一些!”
高卫东看着手里的水:“这能行吗!这不就是普通的水吗?”
时念白了高卫东一眼:“你别管,照我说的做就行!”
高卫东笑着说:“得嘞!我一会就去找王婶子做去!”
说着看了门外一眼,悄声说道:“你知道吗?李娜疯了,被关到精神病院去了?”
时念诧异的看着高卫东:“不会吧!她带人堵我的时候,看着没毛病啊!怎么疯的这么突然!”
高卫东撇撇嘴:“报应来了呗!醒过来后知道孩子没了,子宫也没了,审讯的时候,突然就开始发疯了!被打上镇定剂后,醒过来眼神就有点呆滞,多问两句嘴里就开始不分人的开骂!没办法只好联系她家里人,她爸妈不管,直接就从医院转到了精神病院!”
时念看着高卫东问道:“你这是,心里对她全放下了?”
高卫东龇着牙说道:“别说了,想到以前对这样一个女人瞻前马后的,我都想给自己两拳。”
说着还不好意思的看了时念一眼:“说到这我还有点对不起你,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至于遭这么一茬子罪!”
时念无所谓的摆摆手:“嗨!这多大个事,躺几天就好了!再说了我这光明正大休息的时间可不多!”
高卫东看着时念没心没肺的样,有些担心的说道:“这要是沈旅长回来,知道是因为我的原因,害你受这么大的罪!他不得活寡了我啊!”
时念看着高卫东那怂样,哈哈笑了起来:“别指望我给你求情啊!谁叫你遇人不淑的,经过这一遭,看你以后还眼瞎不!”
高卫东看着时念心有余悸的说道:“这李娜是疯了,她的话不可信!那强子要是被抓住了,我们投机倒把的事不会被翻出来吧!”
时念斜靠在枕头上说道:“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他们又没抓着把柄,在说了,他们本身就有因为诬告被关押的案底!在说出来谁信!”
高卫东想想也是,现在他们的尾巴都收的很干净!郑奎也已经转战其他地方了
正想着呢,就听见一群吵吵嚷嚷还夹杂着哭哭啼啼的声音传来
时念看着医生和护士抬着一个被包裹的跟木乃伊一样的人进了病房
高卫东眨巴着眼睛看向时念:“这是怎么回事?”
时念摇摇头:“不知道!”
第241章 烧伤
高卫东看着一下涌进来许多人,就往时念床头边靠了靠
医生和护士把全身纱布的病人抬到床上,转身对着身后的人说道:“病人因全身大面积被烧伤,我们已经给处理了伤口,但送来的比较晚,已经过了最佳救治时间,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两个老人立刻就要给医生跪下,医生眼疾手快的拦住了,老人哭着说:“医生,我求你了,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他可是为了抓捕犯人才受伤的啊!你们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了啊!我们是农村人,全家都指望着他了啊!要是他以后当不了兵了,我们全家靠着地里那点工分该咋活啊!”
医生越听眉头皱的越深, 忍了忍说道:“现在不是你儿子当不当的了兵的事,是你儿子伤的很重,需要人精心照顾着,要是病情在恶化,可能会影响生命安全的问题。”
老太太一听,就叫嚷起来:“啥!我儿子还有生命危险,那你们都是干啥吃的,这不是说已经抢救过来了吗?我不管,我儿子就是为你们军区受的伤,你们一定要负责管到底!要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医生被老太太的嚎的头疼,正想安慰安慰,门外走来了几个人
医生就像是看见救星了一般,立马喊道:“时营长!你赶紧来给家属解释一下!”
时建国进来先看了一眼时念,见她没事时,还在那跟高卫东一起看热闹,就没在管她,径直走到两个老人身边说道:“我是你们儿子的直属领导,你们放心,他今天受的苦,我们不会让他白受的,即使以后退伍了,我们也会给他安排工作的,还有,这次你们儿子在抓捕的过程中立下大功,奖金也会不少!住院期间他的津贴也会按时发放,你们请放心!”
老太太听到工资照发还有奖金,眼睛都亮了,赶紧说道:“那领导我想问问有多少奖金啊!”
时建国皱了皱眉,有些不满老太太的一言一行,儿子躺在床上生死不关心,到时把钱看的还比他儿子重要,不过这样的人也好安抚,于是说道:“现在还在核算,不过奖金只会多不会少,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奖金是要等你儿子伤好了,我们才会论功行赏的,所以这此之间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病人,让他能够安心修养!”
老太太立马拉住旁边一个清秀的姑娘说道:“领导你也知道俺们都是农村的,家里地里一大摊子事呢,这是我儿子的未婚妻,她们年轻人照顾起来方便一下!”
时建国看了看低着头的姑娘说道:“随你们家属自己安排吧!但一定要好好照顾!尤其是这几天!”
老太太推搡了一把那姑娘,姑娘低着头小声说道:“知道了!”
随后两个老人就急冲冲离开了病房,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真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在等着他们呢
时念看的直皱眉,儿子都伤成那样了,这当爹妈的可真不负责,就这么把人甩给未婚妻了,看着姑娘穿的干干净净的,胸前挂着两条长长的辫子,身材倒是个盘靓条顺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啊
时念正想着呢,高卫东扯了扯时念的袖子问道:“你说那姑娘能照顾好人吗?”
时念小声说道:“我看悬,你看人都伤成那样了,这姑娘眼里一点心疼都没有,这哪是未婚夫妻能干出来的事。”
高卫东点点头:“我觉得也是!”
还没等时念和高卫东蛐蛐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时念和高卫东对视一眼,都从眼里看到了一个词“果不其然。”
医生看着两老都走了,上前对着那姑娘说道:“你过来,我给你说一下注意事项!”
医生轻轻掀开一点点盖在病人脸上的透气纱布,想让家属看一看病人。
就这一眼。
还没等医生告诉姑娘需要她注意什么,就见姑娘看清那张狰狞恐怖、完全看不出人样的烧伤面容,再扫过他身上层层缠绕、渗着淡淡血水的纱布,胃里瞬间翻江倒海,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一句话都没说,猛地转身狂奔出病房,扶着走廊的墙壁,弯腰疯狂干呕呕吐,吐得眼泪直流。
医生也见怪不怪了,重新给病人上了药后,本来以为那姑娘一会就进来了,没成想,人家直接走了,外边走廊已经没人了
医生返回病房看着时建国说道:“时营长你看这.......?”
时建国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想了想说道:“你先去找个护工过来照顾一下,最好是找有照顾过烧伤病人的护工,先照顾几天!把这几天危险度过再说!”
医生点点头离开了病房
时建国看了病人一眼,转头看着时念和高卫东说道:“念念今天感觉怎么样!”
时念点点头:“还行!”
然后八卦的问道:“老时!这是你的兵啊!”
时建国闭了闭眼点点头:“前几天为了抓一伙犯罪分子,狗急跳墙了点燃了房子,他把罪犯抓出来的时候,被燃烧的房梁砸倒,等被救出来的时候,就成现在这样了。”
时建国说的过程比较简短,但时念都能够想到当时的危急情况!不由看向病床上的人,从送进来,到现在一直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是麻药还没过!还是不想说话!
时建国看着时念想了想说道:“时晓玲被送走了!”
时念有些惊讶:“送走了?送哪去了?”
不是被关起来了吗,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时建国说:“被秦家送到乡下去了,说这边太吵闹不利于养胎,农村空气好!”
时念瞬间就明白了,这是相当于被软禁了,想了想还挺遗憾,这下没人来她面前蹦跶了
随即时念撇撇嘴,这秦砚舟够渣的啊!就这么把她老婆悄无声息的弄走了?时念还有些庆幸,得亏时晓玲千算万算的嫁给了秦砚舟,要不搁她身上不得膈应死啊!
时念看着时建国问道:“刘春兰没去找秦家闹?”
第242章 成年人的崩溃
时建国听到这话,眼睛一瞪:“她闹什么?放眼皮子底下干什么,还不够她折腾的?我看送走挺好,不缺吃不缺穿,听说还安排了专人照顾。这要是继续放在大院,说不定哪天她就把自己折腾进去了!”
时建国看着若有所思的时念,又开口叮嘱:“行了!还有空想别人的事?你现在只管安心养伤,别的都少管!对了,你受伤的事,沈旅长知道了吗?”
时念白了时建国一眼:“你们高层领导的事,我哪清楚?他暂时没回来,想必还在忙工作。怎么?你是怕沈旅长不要我,最后砸在你手里啊?”
时建国被时念戏谑的话气得重重呼出一口气,转身径直走出了病房。
时念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时建国又推门折返回来,瞪了她一眼,走到隔壁病床病人身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你安心养伤,外面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们会安排人好好照料你。”
说完,他还贴心地帮对方掖了掖被角,这才彻底离开病房。
时念转头和高卫东对视一眼。
“你一直都这么跟你爸说话吗?”
“是啊。”时念漫不经心地答道。
“你可真大胆。我要是敢这么跟我爸说话,他书房里的鞭子早就抽我身上了。”高卫东一想到自己父亲书房里的鞭子,顿时浑身发怵。
时念闭了闭眼,淡淡开口:“这有什么大胆的?是他活该。做错了事不用付出代价,他还真以为犯错没有半点成本吗?”
她转头看向高卫东,继续说道:“你跟晓婷说一声,今晚不用过来陪床了。现在病房多了一位病人,我一点都不害怕,而且我单脚跳着也能自己去厕所。”
高卫东神色立刻严肃起来:“那怎么行?绝对不行!你现在行动多不方便,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时念啧了一声:“你就听我的,我肯定不会出事。”
高卫东急切地反驳:“可是……”
时念直接打断他的话:“别可是了,听我的就行,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真是的这孩子,怎么说还不听呢!她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还真有点不适应呢。更何况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她总不能直白说自己不习惯医院的公共厕所,无比想念空间里带熏香的独立卫生间吧?真不是她不知好歹。
高卫东见时念态度坚决,知道她是真的不需要人陪护,只好松口:“那好吧,你千万不要硬撑,有任何情况立刻喊人。”
时念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知道知道!我有需要第一时间找你。对了,记得督促你妹妹好好看我给她的资料,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来问我。”
高卫东疑惑的说着:“又不能参加高考,费那劲干啥!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学霸的思维!”
时念看着他那样都有些恨铁不成钢了,要不是知道这人是真学不进,她还能再鞭策一下,至少以后他的左膀右臂好歹也是出自名校不是,看他一瞅书,双眼就跟智障一样时,时念就死心了!
入夜之后,时念提前和众人打过招呼,当晚没有人来病房陪床。她单脚踮着,慢慢跳向卫生间。
时念不知道,在她起身跳动的那一刻,隔壁病床一直昏睡的男人,睁开了双眼,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等她跳到门口,不小心碰到床边的凳子,身子猛地一晃时,床上的男人下意识想要起身,却猛地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看她稳住身体后,才缓缓闭上眼睛。
时念跳进卫生间,立刻屏住呼吸,闪身进入了随身空间。
她大口呼吸着空间里清新的空气
想念啊!
自从穿越到这个年代,她平日里几乎不在屋内睡觉,一直都待在空间里休息,这里能给她满满的安全感。
她环顾着空间里的一切,心头莫名涌上一阵失落。这里处处都是她和沈砺川相处的回忆,也不知道这人现在在哪,明明说过很快就会回来。
在空间平复了一会,时念怕引起怀疑,就闪身出了空间,又蹦跳着回到病房,看了旁边病床上的人一眼,见没动静还闭着眼睛,她也没打扰,慢慢躺回床上,渐渐有了点困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夜色彻底笼罩整座医院,住院部一片寂静,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以及走廊里偶尔传来的零星脚步声。
半夜时分,隔壁病床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力压抑的窸窣声响。
时念瞬间被惊醒,竖起耳朵仔细分辨。
是哭声!
她缓缓转头,看向隔壁病床的男人。
男人死死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敢发出半点大声的呜咽,只能任由肩膀不住颤抖,沙哑破碎的哭声隐隐传来,听得人心里发酸。
时念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心中五味杂陈。
从前一个身体健康、样貌端正的军人,执行一趟任务归来,不仅身体落下终身残疾,容貌也彻底损毁。家里亲人嫌弃他再也不能挣钱养家,原本定下的未婚妻也转身离他而去,他心里怎么可能不难过。
她好几次想要起身开口安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伤口没有落在自己身上,永远无法真正感同身受。成年人的崩溃,往往都藏在深夜独处的时刻,深夜本就是成年人独自疗伤的时间。
这一夜,时念始终睁着眼,静静听着身旁断断续续、压抑至极的抽泣声。被这份伤感的情绪感染,她也好想沈砺川啊。
天快见亮的时候,时念听到隔壁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时念也渐渐睡了过去
正当时念睡得正香的时候,病房门哐当一声就给撞开了,时念被吓得好悬没从床上滚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地震了呢
只见一行人吵吵嚷嚷地走进病房。
打头的是两个没有见过的老人,后面跟着的就是昨天那个逃走的未婚妻,还有一个脸色黝黑的青年男人
一行人脸色难看,可不像是来探望病人的,时念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警惕的看着这一伙人,伸手拿了个杯子在手中,这人家本来就病着呢,可不能让这几个人给伤着了
第243章 她已婚!
为首的大娘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男人:我们今天来,就不绕弯子了。你现在这副样子,给不了我女儿幸福。把婚退了吧,大家好聚好散,体面收场,别闹得谁都下不来台。
男人始终安静地躺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听见这话,身躯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却依旧沉默。
大娘往前凑了两步,语气愈发尖刻:你也别在这儿装死。我闺女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当初要不是看你是个部队上的军官,你连她一个衣角都碰不着!你也别说我们不讲道义,好歹还来知会你一声,够意思了。你可要知道好歹!
别说当事人,就连一旁旁观的时念都听得火冒三丈。建国后不是不让成精了吗?这是从哪儿打哪来的老妖怪,呜呜喳喳的,还把自己说得挺仗义?
她差点就要站起来帮着骂回去了。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一道沙哑干涩的声音:小翠,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这声音——
时念心头猛地一震,这嗓音,怎么这么熟悉?
她按捺住情绪,决定再看看情况。
那叫小翠的姑娘被问得支支吾吾:我……我听我妈的。
旁边一个黑黝黝的壮汉立刻站出来,恶狠狠道:你少在这儿逼我妹子!我告诉你,我妹子是我们娇养着长大的,可不是为了以后伺候你这个残废的。你最好识相点,免得闹得都没脸!
那姑娘立刻嘤嘤哭起来:你忍心以后看着我跟你吃苦吗?呜呜……国柱哥,你就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放过我吧!
时念脑中灵光一闪——国柱?李国柱?那不是狍子哥吗?
这可是她到东北后,第一个护着她、给她善意的人。伤成这样,还要被人这么欺负?
狍子哥能忍,她时念可忍不了!
谁呀?哭丧呢?嚎得真够让人恶心的!
话音一落,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愣了几秒后,那大娘对着时念破口大骂:你个贱蹄子是谁?这有你什么事?小小年纪嘴够损的,说谁哭丧呢?
时念慵懒地靠在床框上,慢悠悠地开口:我发现有些人的嘴就跟粪坑边似的,不仅臭,还往外冒蛆。这都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不退婚就不知好歹?人家荣耀加身的时候,你怎么不上蹿下跳吵着要退婚?现在人家受了点伤,你们就被照妖镜照出原形了?还你闺女是十里八乡最好看的姑娘——要我看,这十里八乡也找不出你们一家子这么缺德的货色!
大娘被气得浑身发抖,了半天也没出个所以然来。
时念又看向旁边眼泪都来不及擦的姑娘,冷笑道:真是世风日下,什么妖魔都出来装人了。这幸好我哥这次受了伤,要是没这茬子,以后结了婚,那不得害了我哥一辈子?还往日的情分——你哪来的脸说这句话?真是不要个b脸。
黑黝黝的汉子凶神恶煞地指着时念:你他妈再说一句,看我不打死你!
李国柱艰难地撑起身子,厉声喊道:李铁牛,你敢!
时念连忙安抚:狍子哥,你别动!小心伤口!
随即脖子一扬,对着李铁牛挑衅道:来来来,你有种就打我一下试试!看我能不能讹死你就完了!
李铁牛看着她有恃无恐的样子,手都有些哆嗦,愣是不敢下手,只恶狠狠地撂话:你给我等着!以后出门小心点,免得栽沟里!
哟,我好怕哦。时念夸张地拍拍胸口,在这病房里,连我一个手脚不利索的都奈何不了,还出了门的?怂货!
她气死人不偿命地又补了一句。
李国柱看着李铁牛瞪向时念的眼睛都变红了。从小一起长大,他知道李铁牛莽起来根本不计后果,急忙喊道:不就是退婚吗?我同意!以后我们两家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们走吧!
李铁牛狠狠瞪了时念一眼,转头对李国柱道:哼,算你识相!小妹,我们走!
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吗?
时念出声喊道。
李铁牛捏着拳头转过身:你还有完没完?这有你什么事?
时念歪着头看他:没完。这李国柱是我爸的兵,你们这么欺负他,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李小翠听到我爸的兵几个字,瞬间想起那天在病房里见过的那个领导,赶紧上前拉住李铁牛的手,小声道:哥!她说的是真的!她爹就是这里的领导,我们惹不起!
李铁牛深吸几口气,强压下怒火:那你还想怎样!
时念嗤笑一声:真不枉我给你扣了个的帽子。我还能怎样?那就要问问你的好妹子了——欠了别人的,肯定是要还的吧?
李小翠听明白了,脸色瞬间发白。定亲后,李国柱对她一向大方,衣服头绳、零食零花钱,只要她开口,李国柱想方设法都会给她弄来。虽然没有细算过,但两三百总是有的。真要她还,她哪里还得起?
想到这里,她柔柔地喊了一声:国柱哥……你真的要让我还吗?如果需要,我回去凑凑……我、我一定还你!
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时念在旁边看得一阵恶寒,龇牙咧嘴的。这狐媚子,还真是需要天赋。
虽然现在退了婚,但李国柱以前也是真心喜欢过李小翠的。此刻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终是有些于心不忍,刚要开口——
你少在这儿卖弄风骚!时念抢先打断,你花我狍子哥的每一分钱,都是他拿命换来的。你以为哭几声就不用还了?睡觉枕了多高的枕头,做这么美的梦呢?你也不问问你配不配!赶紧合计合计,欠我狍子哥的全都一分不少地还回来!不然我可是要去告你们,以骗婚的形式侵占军人财物,让你们去牢里蹲几年。不信,可以试试!
李小翠被激得没了理智,冲着时念喊道:你胡说!我怎么就骗婚了?是不是你看上他了,所以才急着追回钱,好占为己用!
时念都被这话气笑了,刚要骂她没脑子——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已婚。
第244章 你死哪去了
时念听到这声熟悉的声音,鼻头猛地一酸,心口的委屈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眼泪也不金贵了,刷刷地就往外冒。
她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一身笔挺军装的男人逆光站在那儿,下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青色胡茬,眼底布满厚重的红血丝,脸色白得吓人。一看就是连日赶路、风尘仆仆的模样,憔悴得让人心疼。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无助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时念抄起手边的枕头就朝他砸了过去,哭着喊道:你死哪儿去了!我都快被人给打死了!你才回来,你要是再晚一步,就等着下半辈子打光棍吧!
话音还没落,一股力道就将她紧紧搂进了怀里。
速度快得她都没看清,沈砺川是怎么过来的!
闻着他颈窝处熟悉的清冷气息,浓烈的情绪瞬间冲上了头。时念张口咬住沈砺川的脖颈,一边呜呜地哭,一边拿拳头捶他的胸膛。
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你要是早点回来,我就不会受这么多委屈……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要是真被他们欺负了,我转头就跳河去!我也不活了!呜呜呜……
沈砺川一言不发,任由她发泄。
双臂始终死死环着她,一刻都不肯松开。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低沉沙哑的嗓音里满是自责:对不起,念宝,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一旁站着的警卫员小李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涩。
他看着旅长苍白憔悴的脸色,实在不忍心,硬着头皮上前,小声劝道:嫂子,您、您轻点打吧……旅长这次出任务身受重伤,还没养好就马不停蹄往回赶,身上还有伤口呢。
这句话一出,时念捶打他胸口的手瞬间僵住。
她猛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顾不上哭了,慌忙伸手去扒沈砺川的军装,时念此刻又慌张又心疼:你受伤了?伤到哪里了?快让我看看!严不严重?
沈砺川立刻伸手,轻轻按住她慌乱的小手。
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哭花的脸颊,低声安抚:没事,小伤而已,不碍事,别担心我。
沈砺川看着时念缠满纱布的胳膊和吊着的腿,心口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
疼得他连呼吸都有些煎熬。
他颤抖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时念消瘦的脸颊。
那一刻,他生出了退伍的念头。
他想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再也经不住这样痛苦的煎熬了。
出任务时,他有一阵心口莫名抽痛,慌得厉害,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任务一结束,腹部中了一枪,必须手术。进手术室前,他让小李去打听时念的消息。
出了手术室,等来的却是她被歹徒劫持、受伤住院的消息。
天知道那一刻他有多害怕。
拔了针头,他就往东北赶。
此刻,他的小姑娘就在眼前,可他却没能保护好她。
素来冷静沉稳、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都面不改色的铁血旅长,此刻眼眶肉眼可见地泛红。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心口堵得发闷,满心都是后怕与心疼。
时念扯开他胸前的扣子,看见缠绕在身上、还渗着鲜红血液的纱布,哭得更凶了。
她只顾着自己难受,都忘了他是军人,哪有那么多时间时时刻刻守着她啊
刚才还那么用力地打他……那点难过和委屈瞬间化为泡影,现在满心都是对他的心疼。
她伸手覆上纱布,在心里呼唤:小包子!快给沈砺川治疗!要100%治愈!
系统奶呼呼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收到!主人!
几分钟后,提示音再次响起:主人!救治男主人成功!
时念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伸手给他一颗一颗扣好扣子。
在她掌心覆上纱布的那一刻,沈砺川就感觉到伤口处密密麻麻地发痒,像蚂蚁啃咬。不到片刻,就觉得伤口已经恢复了。
这种感觉,和他在水牢里经历的一模一样。
他看向时念的眼神更加炽热了。
他的念宝……这是他的念宝啊!
警卫员小李凑上来,小声道:嫂子,要不要叫医生来给旅长检查一下?他刚从手术室出来,长途跋涉的,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时念一听,这哪敢让医生检查啊?
现在沈砺川浑身哪还有半点伤痕?这一检查,不得把他当妖怪抓起来!
她气呼呼地道:检查什么检查!他身体壮得跟牛一样,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浪费国家资源干嘛!
可是……
小李那个心啊!嫂子变了,以前嫂子多心疼他们旅长啊!现在知道旅长受伤了,嫂子都不关心了!
沈砺川看着时念故意气呼呼的样子,心口柔软的像灌了蜜一样又甜又涨
转头看向小李,冷冷道:你嫂子说得对,用你多嘴?回去后,负重五公里。
小李瞬间苦着脸,耷拉着脑袋不敢反驳,乖乖应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等会!
时念立马喊住他,转头嗔怪地瞪了沈砺川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膛:你罚他干什么?小李也是心疼你,担心你的伤口才多说两句,又没有做错事。
说完她看向小李:小李,你别搭理他。
小李心头一暖——嫂子还是那个嫂子啊!虽然不关心他们旅长了,但还是心疼他们这些下属的。
时念眼神一冷,扫向角落里缩成一团、脸色惨白的李小翠一行人:你现在的任务,是把他们带出去,让他们把欠我狍子哥的钱一分不落全吐出来!敢贪军人的钱,还要嫌弃军人,退婚就退婚了,钱还不打算还,这账,不是这么算的!
小李闻言,转头看了看病床上的人,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几人,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这种事他见怪不怪了。身为军人,谁又能保证次次都全须全尾的回来!
想到这里,他看向他们的眼神瞬间更冷了,沉声开口:都跟我走一趟。
一旁被吓坏了的大娘一看事情不对,立马往地上一坐,双腿一蹬,扯开嗓子就开始撒泼哭嚎:杀人啦!部队军官仗势欺人,欺负我们老百姓啦!没有王法啦!
第245章 一个人要是真爱你 你怎么样她都喜欢
尖锐刺耳的哭声像钝刀子刮过玻璃,聒噪又无赖地充斥着整个病房。
沈砺川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覆满寒霜,周身军人威压轰然散开,一声低沉凌厉的爆喝直接碾碎所有噪音:闭嘴!
他眼神冰冷地扫向撒泼的大娘,语气里没有半分情面:小李,追加一条,妨碍公务,扰乱公共秩序,一并登记处理。
这话如同惊雷劈下,大娘瞬间脸色惨白,哭声戛然而止,只剩喉咙里的抽气声。
一旁的李小翠吓得魂都快散了,慌忙扑上去死死捂住母亲的嘴,浑身发抖地压低声音急道:娘!别喊了!千万别再喊了!再闹……再闹我们真要被抓去坐牢的!
他们一家子都是土里刨食的庄稼人,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公社领导,更别说眼前这位威严慑人的部队旅长。哪里敢真的跟部队硬碰硬?当下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小翠安抚好母亲,理了理鬓角碎发,弱柳扶风地朝沈砺川走来。她抬眼觑了他一下,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您是这里的领导吧?我母亲没见过什么大人物,一时失态……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她这一回。
说完便害羞带怯地立在那儿,脸颊泛着薄红,眼波却暗暗往沈砺川身上缠。
自打他踏进病房,她的视线就不自觉被牢牢吸住了——这男人也太俊了,比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要英气,肩章上的星杠彰显着不容小觑的权势。
再看看时念,裹得跟粽子似的,见了面就骂人,人家受伤了也不知道嘘寒问暖。
男人嘛,哪个不喜欢温柔小意的?只要她能拿下这位沈旅长,刚才受的气,连本带利都能讨回来。
时念看着李小翠那扭扭捏捏的做派,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她慵懒地往沈砺川怀里一靠,慢悠悠开口:我说这位女同志,你是不是痔疮犯了?怎么一直扭来扭去的。
沈砺川闻言,无奈地用指节轻轻弹了她额头一下,眼底却藏着纵容:不许说浑话。
时念不满地嘟囔:我哪儿说浑话了?不信你自己看嘛!
沈砺川更无语了。哪有人家媳妇这么积极让丈夫去看别的女同志扭腰的?
旁边的小李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脸都涨红了。
李小翠看着时念大白天就往男人怀里钻,更何况这屋里还站着这么多人。时念都那样讽刺她了,这男人竟然还这么宠溺地看着她——以往哪个男人不是围着她李小翠转的?
她越想越觉得憋屈,眼眶迅速泛红,泪珠要掉不掉地含在眼里,端的是楚楚可怜、柔弱不能自理。
沈砺川却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她,直接对小李道:还不带走?
小李立刻敬礼:是!旅长!
李小翠一行人虽然摸不清到底官居几品,但看着那人周身的气势,也绝不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得罪得起的。没招了,只得灰溜溜地被带了出去。
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一旁的李国柱长长呼出一口气。几年的爱意,就这么没了,还是以这般不体面的方式。他转头看向时念,声音发哽:妹儿,今天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和沈旅长,我这笔钱……怕是得打水漂。
时念从沈砺川怀里直起身,褪去了方才满身的戾气,看着李国柱认真道:狍子哥,你别难过。一个人要是真爱你,你什么样她都喜欢,所以这不是你的错。反而因为这次受伤,看清这么多人的真面目,你该觉得庆幸。你看你还这么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要是一直被人蒙在鼓里,到老了再后悔,那不是更完蛋?
李国柱听了,心里微微触动:妹儿,你说得对……
可想到什么,眼神又黯淡下去,叹了口气:可我现在这样……想要恢复,估计没可能了。
闻言,时念嘴角笑意更深,神神秘秘地凑近:狍子哥,你们出去拉练带的急救包,你猜是谁做的?
李国柱摇摇头:不知道。但那效果是真的好!我上次被刀子划得都看见骨头了,搁以前铁定要发烧化脓。用了急救包里的药粉后,不仅没发烧,伤口还愈合得特别快!
时念看着狍子哥话又开始密了,心里更加高兴。
这才对嘛。初见李国柱时,他话密、豪爽、嫉恶如仇,还带点憨憨的傻气,对人特别真诚。所以时念才一直叫他狍子哥。
她笑着晃了晃脑袋:你还不知道吧?你妹儿我就是做这个急救包的人!
李国柱激动得一抬头,疼得了一声,急切地问:真的?
时念有些小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了,不信你问我们家老沈!
沈砺川一愣——这又给他换新称呼了?还?
他看着李国柱,面不改色地颔首:嗯,念念说的对。
时念接着道:现在相信了吧?你好好养伤,我给你做一款好用的药膏,不仅能让你恢复得更快,而且一点疤都不会留。我给你保证!
李国柱激动得红了眼眶:老妹,我是个粗人,不知道该咋表达……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时念摆摆手:狍子哥,你忘啦?我刚到东北的时候,是你去接的我,你还塞给我好多水果糖。那些就够了。
李国柱听了,心里又暖又涩。他当时不过是觉得这姑娘乖乖巧巧的,像自己想象中的妹妹,便多和蔼了几分。没想到最后,给他希望、救他于绝境的,竟会是她。
想到李小翠——自从定亲后,只要他有只要她要,她要什么他给什么,掏心掏肺地爱她,到头来换来的却是无情的抛弃!
时念捅了捅沈砺川:老沈,去把狍子哥桌上的水杯拿过来。
沈砺川起身拿了水杯递给她。时念倒了满满一杯没有稀释过的灵泉水,示意沈砺川端到李国柱跟前。
狍子哥,这药水消炎镇痛很管用。你要是信我,就喝了。
第246章 这牛他能吹一辈子
李国柱立马道:信!咋不信!来,我喝!
说着就要直起身子,沈砺川赶紧上前按住他肩膀:你别动。
说着拿起吸管插进杯里,递到李国柱嘴边。
李国柱看着递到嘴边的吸管,叼也不是,不叼也不是——妈耶!旅长要给他喂水!这牛他能吹一辈子!
他赶紧一口叼住吸管,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时念趁着李国柱喝水的功夫,赶紧在脑海喊道:小包子!狍子哥这伤你现在能修复不?
系统奶呼呼的声音响起:可以的主人!他受伤的时间在我修复范围内!
时念开心坏了,连忙道:小包子,你把狍子哥身上的伤口全给止痛,把内里烧毁的全都修复好,只留表皮的伤口!
系统清凌凌的声音干脆利落地应道:收到,主人!
那边李国柱将灵泉水喝完,时念这边也收到了系统的提示音——李国柱的身体修复已完成。
沈砺川喂完水,起身来到时念身边。
李国柱喝完水后,只觉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缓缓淌遍四肢百骸。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痒意从皮肤深处钻了出来,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伤口上爬。
时念一直紧盯着他的反应,见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就要去抓,急忙喊道:狍子哥,别动!是不是痒得厉害?
李国柱动作一僵,点点头:对!痒!
这是正常的,忍一会儿就好。时念压低声音,又关切地问,身上还疼不疼?
李国柱试着动了动胳膊,又蜷了蜷腿,眼中骤然迸出惊喜的光。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时念:妹儿,太神了!现在一点都不疼了!我感觉我现在就能下地跑几圈!
时念赶紧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声音压得极低:可别!这药水金贵得很,统共就那么点儿。所以这事儿你千万别跟外人说,就当是咱俩的小秘密,成不?
李国柱立刻正了神色,用力点头:妹儿你放一百个心!我这人嘴最严实,绝对不会往外秃噜一个字!
时念松了口气。狍子哥的外伤修复只是时间问题,性命已无大碍。
她随即转过头,眼巴巴地望着沈砺川,拖长了声调:老沈,我要出院。这几天把她闷得够够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闻得她头都大了,还有这床,睡得腰都疼。
沈砺川垂眸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我去找医生,再给你检查一下。
时念一把拉住他的手晃了晃,声音软软地拐了十八道弯:“嗯~就想出院嘛!
沈砺川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拿她没有一点办法:知道了,我去说。
时念顿时眉开眼笑,麻利地松开他的手,挥了挥:快去快去!
沈砺川低头看着骤然空了的手心,愣是被气笑了,这小没良心的,真是用完就丢啊。
趁着沈砺川出去的空档,时念看了看有什么东西一会要带的
看向狍子哥的病床时,时念突然想到一个好东西
时念赶紧单脚跳下床,一蹦一跳地挪到李国柱床边。她背对着门口,飞快地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喷壶,兑了一半清水一半灵泉水,塞进李国柱手里:狍子哥,这是我平时用的补水喷雾。等医生给你拆了纱布,你每天都用这个往脸上喷一喷,保证一点疤都不留,说不定还能比以前白呢!
李国柱伸出缠满纱布的手去接,那手被裹得严严实实,连手指头的轮廓都看不见。时念看着那两只白粽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把喷壶塞进他枕头底下,小声说道:给你藏这儿了,别告诉别人哦,自己偷偷用,记住了?
李国柱被她这做贼似的架势弄得也跟着紧张起来,咽了口唾沫,忙不迭点头:我听妹儿的!
时念满意了,单脚点地,刚要往回蹦,病房门突然开了。
沈砺川大步走进来,一眼看见她单脚站在地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三两步上前,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语气里带着薄怒:我就走了这么一会儿,你就不能老实待在床上?我看这院你也别出了!
时念赶紧搂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声音软得像:哎呀,我这不是没事嘛!医生怎么说?
沈砺川抿了抿唇,下颌线绷得有些紧:等会儿他过来检查,看完再说。
时念了一声,反正她已经打定主意了,今天这个院她必须出!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推开,走进来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时念微微一怔,之前主治她的可不是这几位。
沈砺川站在床边,对着为首的那位说道:陈院长,麻烦您给我媳妇检查一下,看看今天能不能出院。
陈院长微笑着上前,仔细查看了时念的伤势,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直起身,点了点头:恢复得不错,你媳妇身体素质很好。只要回家好好休养,问题不大,过段时间来复查就行。
时念心中大喜,太好了,终于能回家睡她那两米宽的大床了!
陈院长转头看向沈砺川,眼底带着几分打趣:我说你小子,不找媳妇就算了,一找就找了这么如花似玉的。回了家可要好好照顾,切记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东西,以卧床休息为主,非必要尽量不要下床走动。还有她手上的伤口,记得定时来换药。
时念闻言,立刻举起手:陈院长,我有祖传的秘方,自己涂药就行,就不占用国家资源了!
陈院长一愣,随即朗声笑道:行,你这个小同志思想觉悟很高嘛!那就按你的意思来,不过有情况还是要及时来医院。
时念连连点头:好!我一定谨遵您的交代!
沈砺川又指向李国柱的病床:陈院长,这位是我兄弟,麻烦您也帮忙看看。
一行医生走到李国柱床前。当护士解开缠绕的纱布后,几位老大夫齐齐愣在了原地。
陈院长紧盯着李国柱身上那些烧伤创面,眉头深深皱起,语气里满是困惑:你用了什么药?效果这么好?就一夜的时间,伤口都好了一大半?
第247章 很具有研究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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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猛男撒娇
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将时念团团围住。
时念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仰着脑袋斜睨着沈砺川,傲娇道:那谁……谁看热闹了!再说了,你也好意思说,是谁躲我后边的?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说起这事她就来气,鼓着腮帮子,一双杏眼瞪着他。
沈砺川看着她气鼓鼓的小模样,心头的笑意更深,俯身又凑近几分,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柔声哄道:我那不是为了稳住局面吗?再说了,奶奶以前可是百步穿杨的准头,绝对不会打到你的!再说了,你不是我媳妇吗?我被打了,你不得保护保护我啊?
时念都被沈砺川这没皮没脸的样子气笑了:你堂堂一个铁血旅长,好意思说这话?你那活阎王的称号哪去了?
沈砺川把头埋进时念颈窝,一边像猪拱白菜似的蹭着她,一边跟金毛撒娇似的哼哼:名声在外有好有坏,再强硬的男人也有柔弱的一面不是?你就说你保不保护我吧!
时念被沈砺川拱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猛男撒娇属实扛不住啊!
赶紧说道:保护保护!行了吧!你快点收收你的神威吧!我都快被你拱散架了!
沈砺川闻着时念身上传来的阵阵馨香,又跟她分开这么久,哪还能忍得住?轻咬着时念的脖颈,恨不得现在就把她融进自己身体里,走哪带哪。看着时念红润润的唇瓣,一口就含住了,舌头顺势卷了进去。
时念被吻得七荤八素,整个身体都被沈砺川强势的清冷气息包围着,觉得整个身心都得到了满足。
就在时念享受着沈砺川的柔情时,突然感觉唇上被重重吮吸了一下。只见沈砺川眼神还有些迷离,就开始喘着粗气,把她稳稳当当塞进被子里,规规矩矩坐在床边,静静平复心绪。时念正疑惑间,门就被推开了,沈奶奶跟着张妈就走了进来。
看着时念已经被安顿好躺床上了,沈奶奶满意地点点头,赶紧对着张妈吩咐道:张妈!快!去把带来的滋补药材收拾出来给念念炖上!
又对着门口的警卫员喊道:去买点猪蹄、老母鸡回来!这段时间这些东西可不能缺了,以形补形!
安排好后,沈奶奶来到时念床边,突然一声:念念!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屋里太热了?
时念尴尬地轻咳一声:奶奶,我没事,可能室内室外温差太大,所以脸才有点红。
说完,时念不好意思地抿抿嘴巴。沈奶奶眯着眼睛,突然看到时念红肿的嘴唇!一下就明白过来了,突然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念念还伤着呢,这臭小子反了天了!
笑眯眯的对着时念慈爱地说道:念念,那你好好睡一会儿!
说完转头狠狠瞪了罪魁祸首沈砺川一眼:沈砺川,你跟我出来一下!
沈砺川眼巴巴地转头看着时念,时念冲他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用嘴型说道:你要挨骂咯!
沈奶奶走到门口了,回头瞅见沈砺川还站在那里,厉声道:还不跟上!
沈砺川无奈,只好耷拉着脑袋,亦步亦趋地跟着沈奶奶往门外走去。
刚下楼梯,耳朵就被沈奶奶揪住了:我说你个臭小子,你还有没有谱?啥事不能等念念好点了再说?你猴急什么?要是再把念念弄伤了,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沈砺川眼神扫过沙发上坐着喝茶的沈老爷子和陆老爷子。
俩老头本来还在看好戏,突然和沈砺川对视上,都默契地转过脸,端起了手中的茶杯。
沈奶奶看着沈砺川没回话,以为他不服气,又把耳朵拧了一圈:我说你听见没有!
沈砺川闭着眼睛,默了默:奶奶,我知道了。
沈奶奶满意了,松开拧着耳朵的手说道:知道就好!为了防止你再管不住自己,我觉得以后每晚我跟念念睡!也好照顾她!
沈砺川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其他事我都听您的,这件事绝对不行!
看奶奶眼睛立马立了起来,沈砺川赶紧一个箭步窜到门口:我去趟部队!
说完就消失在门口。
沈奶奶追着到了门口,刚想再骂两句,就看见穿着军装的时建国和一脸笑意的刘春兰拎着东西走了进来。
沈奶奶还不认识他俩,但看时建国有些眼熟,笑着问道:您二位是?
时建国赶紧上前说道:您是亲家奶奶吧!我是时念的爸爸时建国!听说您把念念接到旅长这儿了,我来看看!
刘春兰也笑着上前说道:亲家奶奶您好!我叫刘春兰!
沈奶奶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后,笑着的嘴角落了下去。再怎么说也是念念的爸爸,也不好当众甩脸,到时候反倒让念念为难,客气地把人往屋里引。
这时,一个小小的孩子从时建国身后窜了出来,甜甜地喊了一声:奶奶您好!我是时安!我也来找姐姐。
沈奶奶听到这声奶呼呼的声音,啥脾气都没有了,赶紧蹲下搂着安安,亲香了好一会儿:哎哟!安安哟!奶奶的乖孙,长得可真招人稀罕啊!
抱起安安就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喊道:老头子,你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俩老头听见声音,赶紧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陆老爷子一眼就看见沈奶奶怀里的奶团子,就那么一瞬,仿佛看见小时候的陆承煜出现在眼前
像!
简直太像了!
虽然年代有些久远,查起来有些阻碍,但看照片远没有现在见到时安给他带来的冲击大!这就是他们陆家的种啊!
陆老爷子激动得手都有些抖,好想上前抱抱时安,可这两条死腿就是往前迈不动!
沈老爷子看着好友,无奈地叹了口气
年轻时杀伐果断的勇气哪去了?越老越不中用了。
只好上前把安安从沈奶奶怀里抱了过来,稳稳当当地抱在怀里,在沙发上坐下。
时安看着搂着自己的老爷爷,也甜甜地笑着,露出了缺了一颗门牙的嘴:爷爷好!
第249章 心里很吃味
陆老爷子看着近在咫尺的亲孙,竟然开口第一句喊的不是他这个亲爷爷,心里很是吃味,立马凑近安安,一脸讨好地说道:好孩子,你叫安安吧!来,爷爷抱抱!
安安看着突然凑近自己的老爷爷,有点被他的笑容吓到,往沈老爷子怀里缩了缩。
陆老爷子伸着的手失落地收了回来,一脸难过地坐在那里,感觉再多那么一丁点的刺激,很快就要哭了的样子。
沈老爷子在边上看到有些心酸又有些好笑,于是对着时安说道:安安,这是陆爷爷,你也要叫他爷爷。你别看他长得凶,他以前打坏人的时候可厉害了!要是不凶一点,那能打跑坏人是不是?
时安歪着小脑袋问道:是吗?那我就不怕了。姐姐说过了,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都是好猫。陆爷爷能打坏人,那就是好爷爷!
沈老爷子被安安的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把安安递到陆老爷子怀里:老陆!来,你抱抱!
陆老爷子激动得手在裤子上来回擦了好几遍,才颤抖着双手接过时安。抱在怀里的那一刻,陆老爷子再也忍不住,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流了出来。
时建国和刘春兰跟着走了进来。看着眼前这一幕,时建国心里莫名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他赶紧喊道:安安!来爸爸这儿!爷爷年纪大了,别压着爷爷!
陆老爷子还没跟安安亲香够呢,就见小家伙从他怀里地跳出去,迈着小短腿一溜烟跑到了时建国怀里。
陆老爷子心口顿时空了一块,不满地瞪了时建国一眼。时建国才不管这些,双臂紧紧箍着安安舍不得松手,方才空落落的心,这会儿总算填得满满当当。
沈奶奶察觉到气氛微妙,连忙打圆场:老头子,这是念念的爸爸。
又转头对时建国笑道:亲家,这是砺川他爷爷沈振山,这位是我们的老友陆振挺。
刘春兰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等着沈奶奶介绍自己。没想到对方直接略过了她!她脸上挂不住,只好讪讪地缩了回去,指甲在掌心掐出几道月牙。
时建国打量着对面两位老人,那身居高位的气势,跟从前主席台上坐着的大首长不遑多让。如今竟跟他平起平坐,还成了亲家!他激动得手足无措,下意识把安安放下,立正敬礼:两位首长好!
陆老爷子见安安被放下,刚要起身再抱,却见时建国已经将孩子重新搂进怀里,只好悻悻坐回原位。
沈老爷子瞧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觉得场合不对,赶紧绷着脸摆手:亲家,这是在家里,不必这么外道!
时建国环顾四周,问道:亲家奶奶,念念呢?
时安也眼巴巴地望着沈奶奶。
念念没休息好,沈奶奶朝楼上指了指,刚回来我就让她先睡会儿,等饭菜做好了再叫她。
时安闻言,小脑袋耷拉下来,眼皮垂得低低的。他已经一天没见到姐姐了,也不知道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时建国又问:怎么没看见沈旅长?
还叫什么旅长,沈奶奶笑道,一个女婿半个儿,他现在就是你半个儿子,直呼名字就行。刚把念念送回来,去军营了,一会儿就该回了。说着递了杯茶过去,咱们聊咱们的,不用管他。
时建国接过茶抿了一口,看向沈老爷子:亲家爷爷,我们一会儿还得把念念接回家去。
沈奶奶一听急了,茶杯地搁在桌上:这好好的,怎么就要接回去了?我们这趟过来就是专门照顾念念的!
沈老爷子也放下茶杯,目光沉沉地看向时建国。
时建国被盯得发毛,轻咳一声:念念跟沈砺川已经领证了,按理说住一起没问题。但我们这边的习俗是以办酒为主,不然……外人会说闲话的。
沈奶奶沉默了,转头与沈老爷子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写着不情愿,可入乡随俗,又没法子。现在办婚礼也不是不行,只是念念的腿还没好利索,实在难办啊……
陆老爷子还在生时建国不让他抱安安的气呢,哪能让他如意?
他咂了咂嘴,慢悠悠道:念念有伤在身,没法举办婚礼,咱们可以办个平安宴嘛。一来给念念祈福消灾保平安,二来在众人面前做个见证,证明俩孩子已经领证,这不就名正言顺了?
说完还得意地瞥了时建国一眼。
沈奶奶闻言激动得一拍大腿:好主意!我这就去张罗!念念已经受伤了,可不能再来回挪动,不利于养伤!
说着就一头扎进了厨房,跟张妈商量平安宴的事去了。
沈老爷子在一旁龇牙咧嘴地揉着腿,这老婆子,一激动就拍他的腿,越老怎么手劲儿还越大了?
时建国目瞪口呆地望着沈奶奶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刘春兰嫉妒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老天瞎了眼。她女儿多么温柔娇俏,却从未被婆家正眼瞧过,如今还不知道被秦家送到哪儿去了,美其名曰为了晓玲安胎,可谁知道秦家打的什么算盘?
反观时念,怎么这么多人争着抢着宠?也不知道她给这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就在这时,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从外边冲了进来,还没跨进门就喊:爷爷!奶奶!
沈奶奶闻声赶紧从厨房出来。沈语茉一个熊抱就扑上去,把沈奶奶抱了个满怀:奶奶!奶奶!
祖宗哎,小点声!沈奶奶连忙拍她的背,指着楼上说道:你嫂子刚从医院回来,正睡着呢,别把她吵醒了!
沈语茉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撒娇:哼,奶奶有了嫂子就不爱我了,奶奶偏心!
陆老爷子乐呵呵道:语茉这丫头,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活泼。
沈语茉转头一看,客厅里坐了好些人,顿觉有些失态,赶紧理了理衣裳,对陆老爷子礼貌笑道:陆爷爷,您也来啦!
第250章 这破天的富贵他能接住吗
说着走过去,一一打过招呼,在沙发上坐下,朝安安招了招手:安安,到姐姐这儿来!姐姐给你带了好多糖!
安安常跟沈语茉一起玩,所以一点也不生分,扭身就从时建国怀里跑过去,仰着小脸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陆老爷子见安安跑了过来,身子不由自主地朝时安那边挪了挪。
沈语茉看着挨在一起的两人,突然了一声:安安怎么跟陆爷爷长得这么像!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紧张地望了过来。
沈老爷子看着时建国紧皱着眉头看了过来,还有陆老爷子那灼灼期许的眼神,定了定神。现在可不是戳破这事的时候,念念的平安宴最重要,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只能先对不住老友了。
他轻咳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这孩子胡咧咧什么呢?还不赶紧领着安安出去玩!大人在这聊正事,你在这咋咋呼呼的干什么?
沈语茉仍有些不确定,但迎上爷爷那张威严的脸,从小被支配的恐惧感瞬间涌了上来。她咬了咬唇,起身拉着安安走了出去。
沈老爷子轻咳一声,转向时建国,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亲家,您看我们刚刚商量的这事,您有什么意见?
事已至此,时建国还能说什么?压下心头那点疑虑,点点头,勉强扯出一丝笑:亲家爷爷您看着安排就好。那您看这事什么时候办合适?我好回去请一些相熟的战友。
沈老爷子略一沉吟,拍板道:我看这事,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今天刚好把该采买的采买了,该请的人也都请到位。明天一起办了,也省得有些多嘴的多说闲话。
时建国点头:行,那就听亲家爷爷的意思。我就先回去了,等念念醒了,劳烦您给念念说一声。
沈老爷子赶紧拦住他:现在走什么走!饭都快做好了,咱们亲家难得聚一次,一顿饭还是要吃的!
时建国推辞不过,只好留了下来。
饭好后,沈奶奶打发沈语茉上去看时念。沈语茉轻手轻脚推开门,见时念睡得正香,便悄悄退了出去。
那先不叫她,沈奶奶说道,给她单独温着,等她醒了再吃。
一顿饭吃完,沈砺川也没从军营回来。时建国便要领着安安和刘春兰回去。沈语茉拉着安安,对时建国道:时叔,我想跟安安再玩会儿。要不您先回去,我晚些时候再送安安回家。
安安也仰起小脸,眼巴巴地看着时建国:爸爸,我还没和姐姐说上话呢,我想留在这里等姐姐醒来!
陆老爷子一听,瞬间来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盯着时建国。
时建国迟疑片刻,终是点点头:那行。安安,你在这儿要听爷爷奶奶的话,晚些早点回来,明天还要上学。
安安开心地笑起来:好的爸爸!爸爸再见!
出了门,时建国让刘春兰先回去,自己则晃悠悠地去了部队。他要去请客,他时建国,今天就要正式成为沈旅长的老丈人了。越想心里越得意,连走路都带着风。
来到军区,他径直去了林团长办公室。要不是出了刘春兰那档子破事,说不定坐在里头的就是他。
时建国没有像往常那样礼貌敲门,而是直接大喇喇地推开门。在林团长错愕的目光中,他拉开凳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开门见山道:林团长,明天沈旅长的爷爷奶奶要给我女儿办个平安宴,顺带公布一下他们领证的消息。你可记得一定要来啊!
林团长闻言,伸手扯了扯衣领,笑着道:哎呀,好福气啊!能得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婿。老时,这下你可真是扬眉吐气了。以后升官发财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啊!
时建国摆摆手,淡然一笑:林团长你看你说哪儿的话。咱们战友这么多年,我为人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能是那样的人嘛!
林团长哈哈一笑:那是那是!你还别说,跟你共事这么多年,你老时别的不说,对待兄弟那是这个!说着比了个大拇指。
时建国被夸得眉开眼笑:好,那说定了,明天可一定要来啊!
林团长朗声笑道:那必须要来!你闺女的事,那就是我的事,这场子我必须要去捧!
时建国站起身: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去告诉老周他们一声。我这亲家爷爷奶奶大老远从京都过来,我得让他们感受感受咱东北人的热情不是?人多凑一起,也热闹热闹。
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林团长眼瞅着时建国消失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低声嘟囔:这老时的命真他娘的好……烧多大的香,能得了这么好个闺女啊。
时建国把能请的都请了个遍,正思索着还漏了谁,忽然看见一辆押送车停在审讯室门口。不一会儿就看见几个战士一人拖着一个,像拖死狗似的把人扔进了车里。沈砺川慢悠悠的从里头走了出来,小战士对着他敬了一礼,随后开车离开了。
时建国捂着胸口,只觉得心脏咚咚直跳。
那些被拖上车的……不就是上次袭击时念的那伙人吗?
他看着沈砺川消失的背影,心绪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这女婿的手腕,太过狠辣了。也不知道这泼天的富贵,他能不能接得住。
时建国也没工夫去想还漏请谁了,径直回了家,坐在沙发上愣愣发呆。
刘春兰看着时建国魂不守舍的样子,柔声问道:老时,你怎么了?该请的都请完了吗?
看时建国没反应,她又道:老时,你说这亲家他们是不是太不把咱们放眼里了?都不跟咱们商量一下,就直接定下来了。刚刚在沈家,他们给我难堪就算了,你可是时念的亲爸,这么大的事都不听听你的意见,是不是不大合适?
刘春兰不遗余力地给沈家上眼药。跟时建国生活了半辈子,她太知道这人的软肋,最要面子。要是时建国这时候能雄起,给沈家发个难,也能报了刚才在沈家受的气。
可等了半天,时建国都没反应。
第251章 比看自己的命都重要
刘春兰伸手推了他一下。时建国眼神聚焦,好像才反应过来: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好歹是时念的亲爸!领证不跟你说也就算了,现在给闺女办个平安宴也不跟你这个爸商量,是不是太不把你当回事了?
时建国听完,一把捂住了刘春兰的嘴,警惕地向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呵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要是嫌命长,就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连累我!
刘春兰被时建国搞得一愣,委屈道:老时,你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在为你鸣不平嘛……
还没等她说完,时建国厉声打断:你给我闭嘴!你也不动动你那猪脑子好好想想,那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吗?我告诉你刘春兰,把你那些小心思都给我收收。现在是念念留着你还有用,要不然,你觉得你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挑拨离间?真是跟你那个蠢货女儿一样。你要是想找死,可别拉着我!
时建国没理会被吼的发愣的刘春兰,独自回了房间,心里却翻涌不止。
沈旅长一回来,那伙挟持时念的歹徒双腿被废,直接就被押送走了,去了哪里不言而喻。这般铁血手腕,心狠手辣……谁敢去触他的霉头?
想着想着,时建国忽然笑了。
幸好。沈砺川看他闺女,比看自己的命都重要。以后只要对时念再好一些,他这个旅长老丈人的位置就能坐得牢牢的。毕竟,惹了时念,比惹了沈砺川后果更严重。反之,也是一样。
想通之后,时建国开心地往床上一躺,大腿翘在二腿上,吹起了口哨,好不惬意。
刘春兰躲在门口偷听了一会儿,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怎么想都想不通时建国整的这一出是因为什么。
时念睡得正香,只感觉脸上痒痒的,不耐烦地伸手挥了挥,打到什么东西,只觉得触感不对。她迷蒙地睁开眼,就见沈砺川那张帅气逼人的脸放大在眼前。
这一幕,在她跟沈砺川分开的这些日子里,是每天醒来想要第一时间看见的。现在终于得偿所愿,时念双手圈住沈砺川的脖子,鼻尖蹭了蹭他高挺的鼻梁,撒娇般呢喃道:老公!你回来啦!
沈砺川听到时念这软乎乎的声音,刚刚在审讯室积攒的戾气瞬间烟消云散。眼前的美好,是他一生所求。看着时念娇娇软软的样子,就像饿狠了的人看见一盘红烧肉,让人口齿生津。他轻轻含住时念的唇瓣,轻咬着,慢慢品尝这份幸福的甜蜜。
两人正浓情蜜意时,门外传来沈语茉的高喊:哥!奶奶让你喊嫂子吃饭!
沈砺川趴在时念脖颈上深深吸了口气:不见的时候想念,现在见着了,可真是要了我老命了!
时念听着他哼哼唧唧的抱怨声,噗嗤笑了出来。看着他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凑近他耳边悄声说了一句。
沈砺川耳根瞬间红透,捧起时念的脸颊左右上下亲了个遍,开心道:我的念宝真好!走,我们先下去吃饭!
时念看着沈砺川瞬间像个孩子般活泼,不由摇了摇头。真是的,男人至死是少年,这话真是一点都没错。
沈砺川给时念整理好衣服,又腻歪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抱着她走下楼去。
正在跟沈语茉玩的安安一见姐姐下来了,扔下玩具就跑到时念身边,搂着她没有包纱布的胳膊,仰着小脸道:姐姐!你终于睡醒了,我都想你了!
时念伸手揉了揉小家伙软软的头发:哎呀,姐姐这不是昨晚没休息好,多睡了一会儿嘛!安安跟语茉姐姐玩得开心吗?
陆老爷子走了过来,看着安安笑道:念念,这孩子聪明又优秀,谢谢你把安安照顾得这么好!
时念笑着摆摆手:陆爷爷您客气了,安安也是我弟弟嘛!
时安看了看陆老爷子,又看了看时念,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姐姐照顾他,这个奇怪的爷爷为什么要说感谢姐姐?而且这个爷爷一个下午啥都不干,就盯着他,好像抓小孩的坏人!
就在这时,张妈喊道:砺川,念念,饭好了,过来吃饭!
时念正要起身,沈砺川直接弯腰把她抱了起来,稳稳放在餐桌旁。
沈砺川左手拿勺右手拿筷,勺子挖上米饭,上面放上菜,递到时念嘴边。时念下意识张开嘴,含糊问道:你不吃吗?我自己可以吃的!
刚开始,时念看着沈砺川一系列动作,还以为他给自己弄的,还在想以前也没发现他吃饭时这么细致。结果塞她嘴里了,时念开心坏了。
沈砺川一边夹菜一边道:等你吃饱了,我再吃。
时念摇头:我吃得慢,咱俩一起吃!
沈砺川微微勾唇点点头:
就这样,时念吃一勺,沈砺川吃三勺。
沙发上坐着的几个老人都是一脸姨母笑的时不时瞅一眼他们俩。
沈语茉抱着安安道:安安!你看你哥哥和姐姐腻不腻歪,咱俩躲一边去玩哦!
安安板着小脸认真道:哥哥和姐姐才不腻歪,姐姐受伤了就得喂!
沈语茉赶紧哄道:好好,就得喂就得喂!走,咱俩继续玩玩具去!
吃过饭后,沈砺川拿了毛巾给时念擦了手和嘴,把她抱到沙发上坐着。
沈奶奶看着他们道:你们今晚早点睡,明天我们要借着给念念办平安宴的机会,也给大家公开一下你们领证的喜讯!
时念转头看着沈砺川。
沈砺川赶紧摇头:我不知道这事!
沈奶奶拍着时念的手道:念念你也别多心。下午的时候你爸来了一趟,说要带你回去。你们这边的习俗是只认酒席,你们只领了个证,其他人还不知道这个事。你现在还伤着,办婚礼的话属实不方便,所以就想了这么个办法。
时念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不然大院里那些长舌妇不得把她脊梁骨戳破啊!
她笑着看向沈奶奶:谢谢您奶奶,为了我们考虑了这么多!
沈奶奶拍着她的手道:傻孩子,你们年龄还小,有些事没经历过,考虑的没那么周全,这都是正常的,我们当长辈的肯定要多为你们考虑的嘛!
正说着呢,大门被人拍响了,张妈跑去把门打开。
高卫东捏着个文件走了进来,一见时念就急切道:念念,咱们开食品厂的申请被人给卡了!
第252章 念宝,你会怕我吗
时念听见高卫东这话,刚要伸手接文件袋,沈砺川率先接了过去,翻开看了几眼,随即转头看向高卫东:“你知道是谁卡住审批的吗?”
高卫东急切地说道:“是政治部主任张朝阳!听说是他小舅子也盯上了这个项目!”
时念眉头紧紧皱起:“他小舅子想要项目,大可以公平竞争,为什么要私下卡我的申请?”
高卫东拿起桌上的茶杯,猛地灌了一大口水,看着时念无奈道:“难就难在这里!”
“怎么说?”时念疑惑地问道。
“张朝阳的小舅子家祖上就是做食品生意的,前几年遇上变故,生意彻底落寞了。你的项目递交上去后,被张朝阳知晓,回去和他妻子一说,他妻子便逼着张朝阳动用职权,想要把这个项目抢过来。他们家以前做的糕点吃食口碑极好,仗着这点关系,直接把我们的项目审批扣下了。”高卫东使劲挠了挠头。
若是项目就这么被人顶替,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还有已经购置好的一批机器,也全都没了用处。
几位老人在一旁听了许久,沈老爷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看向时念温声发问:“念念,跟爷爷说说,你这个食品厂,具体是做什么项目的。”
时念怕几位长辈跟着操心,转头看向他们,柔声安抚:“爷爷奶奶,没事的。我打算和军区合作开办一家食品加工厂,专门做饱腹感强、营养价值高,还能调理身体的便携口粮,方便战士们外出拉练、执行任务时随身携带。”
沈砺川伸手轻轻搂住时念:“别担心,这事交给我就行。”
时念抬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沈砺川,用力点头:“嗯嗯嗯!有你在,我一点都不担心!”
自家金大腿都发话了,她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区区一个张朝阳和他小舅子,怎么可能比得上她家沈砺川的人脉和权势。
时念转头看向高卫东,问道:“我们厂里的机器调试得怎么样了?”
高卫东眼里泛起几分激动:“念念,你这次可真是淘到宝了!那些机器看着小毛病不少,但都不是核心硬伤,现在已经全部调试完毕,可以正常使用了!”
时念有些吃惊:“全都修好了?”
这效率也太高了,从运回机器到彻底检修完工,短短几天时间,效率远超她的预期。
高卫东带着几分小得意,笑着说道:“那是自然!这都多亏了沈旅长派来的几位退伍老兵,他们手艺极好,机器哪里出了问题,敲敲打打几下就能摸清毛病,修起来又快又好!”
时念抬眸,目光直直落在身旁男人身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欣赏与心动
要不是场合不对,时念都想扑上去咬沈砺川几口了
沈砺川被她直白炽热的眼神看得耳尖微微泛红,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随即看向高卫东,沉声开口:“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高卫东立马应了一声,刚要起身准备离开。
时念急忙开口叫住他:“明天家里摆平安宴,你记得帮我叫上苏晚晴,抽空过来一起吃顿便饭。”
高卫东点点头:“好,我等下就去晚晴家里通知她。”
说完便推门离开了沈家大院。
沈老爷子看向沈砺川,开口询问:“明天的宴席,你都请了哪些人?”
沈砺川回道:“军中相熟的战友和领导,我基本都邀请了,明天到场之后,我再给您介绍。”
沈老爷子闻言点头,又追问了一句:“老季请了吗?”
“请了,我第一个通知的就是他。”沈砺川答道。
陆老爷子靠在沙发上,感慨道:“一晃好多年没见这老伙计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沈老爷子冷哼一声:“咱们明天可得多灌他几杯酒!在他的地盘,还能让别人抢走念念的项目,我看他那张老脸往哪搁!”
陆老爷子哈哈大笑,附和道:“说得没错!要是老季不肯给念念开绿灯,我非得揪掉他几撮胡子不可!”
两位老爷子旁若无人地商量着明天怎么怎么算计他们口中的老季
沈砺川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弯腰直接将时念打横抱起:“爷爷奶奶,陆爷爷,你们早点休息,我先带念念上楼换药。”
沈奶奶连忙叮嘱:“快去快去!你动作轻一点,毛手毛脚的,千万别弄疼念念!”
“奶奶,我知道。”
沈砺川应下,抱着时念大步上楼,脚步极快,快到时念都没来得及和楼下长辈道别。
房门关上,隔绝了楼下的动静。沈砺川低头,唇贴在她耳边,嗓音压低,带着一丝孩子气:“念念,刚刚你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吗?”
时念被他这副模样逗得轻笑出声。她还当真以为他急着抱自己上楼,是准备给她换药的,原来心里打的是这个小算盘。
时念白了他一眼,心念微动,直接带着沈砺川闪身进了空间。
沈砺川将时念放到沙发上,沈砺川顺势在她身侧坐下。伸手把她的腿轻轻抬起放到她腿上,看着包裹着的纱布,声音低了几分:“念念,伤口还疼吗?”
时念提起这个就有些懊悔。她像没了骨头似的往沈砺川怀里一靠,闷闷道:“你是不知道,我当时逃跑后,就想着带着一身伤回军区找人告状,抓他们的时候盼的会重一些,我只把痛感给消除了,其余的伤我都没动,早知道会被绑上石膏还要住院,我就不演这苦肉记了,现在好了 我还得瘸几个月!”
越想越憋屈,时念的脸皱成一团。
沈砺川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讲完经过,手臂无声收紧。心疼如潮水般漫上来,这哪是什么苦肉计?若不是念念有空间、有治愈的能力,他简直不敢想象她要承受什么。
想到这里,沈砺川周身的气压骤然沉了下去。
只打断那几人的腿,还是太轻了。
时念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气息不对,仰头看去,正对上他那双幽深如潭的眼眸,不由怔了一瞬。
沈砺川低头捕捉到她眼中的错愕,连忙敛去眸底的冷意,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小心翼翼的问道:“念宝……如果我不是你所看到的这样,你会怕我吗?”
第253章 只要是你
沈砺川不知道,如果时念知道他有暴力的一面后,会不会害怕他。低声问完这句后,他目光专注地望着时念,就像世间就只剩她一人。
时念不知道沈砺川怎么了,但知道他此刻战战兢兢、很不安。她伸出手臂搂住沈砺川的脖颈,凑上去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嘴角,柔声说道:沈砺川,只要是你,不管是魔是神,我都喜欢!
沈砺川目光沉沉地凝望着怀里的时念,心底的情愫翻涌不止。不知道是多少次萌生的念头,他恨不能把心掏出来,把他的念宝放进去,就能时刻护着她了。
时念手指描摹着沈砺川硬朗的眉眼,轻声问道:砺川,不管你在外面做什么,只要记得,我一直在家里等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沈砺川搂紧时念,贪婪地闻着她身上散发的淡淡清香,温柔地说道:
他的念宝只需要做她想做的事,所有烦恼他来摆平就好。
第二天天光见亮的时候,沈砺川睁开眼睛,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睡得软软糯糯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又栖身压了上去,轻柔地亲吻着她脸颊的每一寸。
时念被沈砺川磨得皱了皱眉头,推了推他精壮的胸膛,娇声说道:老公,别闹了!
沈砺川双手撑着枕头,好笑地看着时念:天亮了,该起了。今天是给你办平安宴的日子,会有很多人来,得提前准备一下。
时念迷糊地睁开眼睛,伸手搂住沈砺川:可是我还没睡醒呢,你再陪我睡会儿嘛!
沈砺川宠溺地刮了刮时念的鼻子:真是个小懒猫!
说着,沈砺川就起身,打开抽屉拿出医疗箱。昨晚时念把伤口和腿伤都治愈了,为了防止被看出异样,腿上的石膏还是要包上装装样子。
时念慵懒地瘫在床上,沈砺川就趴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时念包裹好腿和胳膊,又温柔地给时念穿好衣服,捞起时念抱在怀里:念宝,好了,我们该出去了!
时念软若无骨地窝在沈砺川怀里,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强制开机后,她看了看被沈砺川包好的胳膊腿,打着哈欠问道:我这样被绑着,啥时候能拆啊?
沈砺川看着时念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只觉得心都要被萌化了,轻声哄道:快了快了,再等十天半个月的,就可以把手上的纱布拆掉了!
时念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十天半个月?还只是拆个手上的?
沈砺川点点头:你没听错。你的伤口很深,一般情况是这个时间。
时念闭了闭眼,无奈道:行吧,就这样直接毁灭吧!
沈砺川被时念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好啦,走,我们该出去了,不然一会儿奶奶该来看我是不是欺负你了。
时念抬头看着他,戏谑地问道:昨晚欺负我的人不是你?
对于开荤没多久的男人,哪听得了这个,瞬间觉得身体又不受他控制了,埋头凑近时念:念宝,还有时间,我想......
时念看着沈砺川突然直勾勾的眼神,瞬间堵上他的嘴:不,你不想!奶奶在等我们了,走,出去!
说着一个闪身,就带着沈砺川出现在房间外。
时念听着门外已经有走动的声音了,知道家里人都醒了,她朝着沈砺川做了个鬼脸。
沈砺川都被时念的举动气笑了,没好气地敲了时念额头一下:小骗子!
沈砺川刚打了水要给时念清洗,门就被敲响了:哥,嫂子,你们起来了没有!
沈砺川放下毛巾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的沈语茉推开沈砺川就跑了进来。看着时念面前放的脸盆和毛巾,她撸起袖子说道:嫂子,我来帮你洗脸,我哥手粗,别把你脸刮花了!
刚要伸手拿毛巾,沈砺川就提着脖领子把沈语茉提到后边去了:你洗得明白吗,你就来瞎掺和!出去帮助奶奶收拾饭菜去!
沈语茉在旁边气得跳脚:嫂子,你看我哥!
时念被这兄妹俩玩闹的样子逗乐了,笑着说道:别抢别抢,你哥去忙的时候,嫂子的脸就交给你了。咱大气一点,让让他!
这要不顺着沈砺川,晚上都能把她给吃了,她可得罪不起有公狗腰的男人。
沈砺川得意地看了沈语茉一眼,就认认真真地给时念擦脸擦手、梳头发。
沈语茉在旁边都看呆了。她那从小爱拿棍子拿枪的哥,今天拿着梳子拿着眉笔,沈语茉都不自觉地抖了三抖!玄幻,太玄幻了,她还是去找奶奶吧!
吃过早饭后,沈砺川和爷爷奶奶就出去了,家里只留下沈语茉在家照顾时念。
中午的时候,沈砺川从外边回来了。在时念错愕的眼神中,一个弯腰就把时念抱在了怀里。
时念歪头看着他:干嘛去?
沈砺川说道:宴会在部队食堂举办,那边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我来接你!
我自己能走,外边那么多人都看着呢,多不好意思。时念脸颊一热,赶紧挣扎着要下来。这要是直接被抱着出去在外边溜一圈,她还要不要脸了。
沈砺川低头看时念,脚步丝毫没停,就朝着部队食堂走去:没事,我的媳妇,别人说不着。再说了,难得有光明正大能在外边抱着你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时念都被沈砺川这话气笑了,现在怎么不讲究影响了!
部队食堂今天特意重新布置过,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门口挂着红色绸带,满是喜庆的氛围。等两人抵达食堂的时候,前来赴宴的部队领导、战友还有家属宾客几乎已经全部落座,场面很是热闹。
时念看着这么多人,饶是她脸皮再厚,现在都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装鹌鹑。
沈砺川察觉到时念的不自在,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小声说道:别怕!
走到会场,他小心翼翼地把时念轻轻放在靠墙的凳子上,将桌上温热的糖水推到她手边,温柔地揉了揉时念的头发:念宝,你先在这坐会儿,我去招呼招呼客人!
他刚走,两道轻快的身影立刻快步围了上来。
第254章 他怎么来了?
苏晚晴一屁股坐在时念身侧,八卦的目光将她从头扫到脚:念念,沈旅长这一回来,你这状态完全不一样了啊!瞧瞧这小脸红润,爱情还真是能滋养人。
话音未落,秦爽也走过来,挨着另一边坐下。时念看见她,明显愣了一下,满眼意外:小爽?你怎么也来了,我以为你工作忙,赶不过来。
再忙,你的平安宴我也得来。秦爽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爽朗,你前段时间出事,我一直惦记着,今天必须亲眼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时念感激地看着两人:谢谢你们能来。
嗨,跟我还客气什么。
时念知道秦爽并不隶属这个军区,所以没好意思打扰她。没想到她会专程赶来。虽然时念觉得自己这次受伤没什么大不了,但被人惦记的滋味,还是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没过多久,食堂前方的主持台传来一声轻咳,宴会正式开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转头看向台上——沈砺川身姿挺拔,一身军装英气逼人,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拿起话筒,目光却越过众人,第一时间落在台下坐着的时念身上。那眼神温柔缱绻,与平日里在部队不苟言笑的冷面旅长判若两人。
首先,感谢各位领导、各位战友,还有各位家属亲友,今天能抽空前来,参加我妻子时念的平安宴。
沉稳有力的嗓音透过话筒,清晰传遍整个食堂。掌声如潮水般涌起,渐歇时,沈砺川唇角竟勾起一抹难得的浅笑。
他另一只手缓缓探入军装内兜,指尖夹出一本崭新的结婚证,高高举在身前,让全场所有人都能看清。
全场哗然,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汇成一片。
除此之外,今天还有一件喜事,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沈砺川握着话筒,声音不疾不徐,就在前两天,我和时念已经正式领证结婚,成为合法夫妻。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锁住台下那道身影,一字一顿:今天借着这场平安宴,一是庆祝我媳妇平安康复,二是正式向所有人宣布——时念,是我沈砺川名正言顺、相守一生的爱人。
话音落下,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沈旅长领证了?!
这也太突然了!
恭喜沈旅长!恭喜嫂子!
苏晚晴瞪大双眼,一脸震惊地看向时念,压低声音激动道:我的天!念念,结了婚变化这么大的吗?沈旅长怎么变得这么温柔?你到底怎么调教的!
秦爽在旁边打趣:我也想知道念念的御夫之道。
时念被她俩逗得脸颊微红:行了啊你俩!
台上,沈砺川官宣完毕,全场祝福声久久不散。他走下台,径直来到时念身边,自然而然地弯下腰:念念,走,带你去吃饭。
不等她回应,他已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沈老太所在的女眷主桌。苏晚晴和秦爽也连忙跟上。
苏晚晴从小在大院长大,对这类场合不算陌生,很快和沈语茉聊得热络。秦爽则稍显拘谨,时念就陪着她。
与此同时,男主宾席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一众老一辈首长与军区高层围坐一桌。沈老爷子端起酒杯,起身说道:各位!欢迎大家今天能来参加我孙媳妇的平安宴!大家吃好喝好,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老头子先干为敬。
大厅最正中的主桌,坐着四位分量极重的大人物——德高望重、从京都退下来的沈老爷子与陆老爷子,东北军区一把手秦老爷子,以及军区政委季松年。军区苏司令也陪坐一旁。
只作为时念父亲的时建国,也被邀请坐在了这一桌。
满桌皆是身居高位多年的人物,周身自带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时建国全程脸都笑僵了,大气不敢多喘,手里的酒杯捏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沈老爷子落座后,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率先看向身侧的秦老爷子与季松年:今天借着这场平安宴,咱们几个老家伙,也顺便聊一桩正事。念念想要在东北军区驻地周边,开办专供部队的食品加工厂。你们两位作为军区一把手,不知道这事怎么看?
陆老爷子也接话,目光却沉沉地落在旁边的张朝阳身上:是啊,年轻有上进心是好事,不管怎么说都要大力支持。张部长,你说呢?
张朝阳从听到食品厂三个字起,后背就开始冒冷汗。
要不是家里那个败家婆娘撺掇,他哪里敢抢时念的项目?那婆娘非说以他们食品厂的口碑,时念肯定争不过。谁知道——来了这么两尊大佛!
没看苏司令和季政委都毕恭毕敬的吗?这二位,随便哪一个都官高他几阶。更别说京都来的那两位了。
越想越心惊,张朝阳脸上的冷汗越冒越多。他狼狈地擦了擦,端起酒杯,声音都有些发虚:您老哪里的话……时念在我们军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她想做点事,我们肯定大力支持。
季松年也坐直身子,看向沈老爷子,语气恭敬:沈老请放心,时念是我们军区的宝贵人才,我怎么能让她受委屈?只要我在一天,她在工作中遇到任何难题,都可以直接来找我。
沈老爷子听得哈哈大笑,半开玩笑道:我还想着,要是东北军区这边看不上我孙媳妇的食品厂,我就去京都军区给她腾个位置。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听听孩子的心意?
季政委连忙起身:那不能!我看谁敢有异议?这对于军队来说是大好事!没哪个没眼力见的会阻拦。等会儿回去,我亲自审批,全力扶持,大开方便之门。
苏司令也连忙前倾身子:二位老首长多虑了!时念办食品厂,完完全全是利军利民的大好事。一心为部队后勤着想,减轻补给压力,造福全军区官兵——于公于私都是百利无一害,我们怎么可能不答应?
沈老爷子面露笑意,缓缓端起酒杯,与三人隔空一碰: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和老陆就放心了。孩子们有心报国,军区鼎力支持,相辅相成,才是最好的局面。
时建国看着几位大佬纷纷举杯,战战兢兢地跟着端起酒杯。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却早已土拨鼠尖叫——他女儿背后的靠山,不仅多,还一个比一个硬!
就在这时,食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划破了热闹的氛围。
时念疑惑地转头望去,看清来人时,整个人微微一怔——
他怎么来了?
第255章 官大一级压死人
就见陆承煜被警卫员推着,停在食堂门口。
苏晚晴碰了碰时念胳膊,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这是谁啊?坐在轮椅上气场都这么强!我以前在军区怎么从没见过他!
时念偏过头,小声说道:京都军区的陆承煜,陆团长。没受伤以前……是全军都数得上的尖刀。
时念看着她一脸花痴的样:“收一收你的贪婪的眼神,小心你家温景然知道了收拾你!”
苏晚晴小脸一红,白了时念一眼:“谁贪婪了,我这不是好奇嘛!”
就在时隔壁桌传来的一声轻响。
陆老爷子捏着酒杯的手落到了桌上,他心里暗骂:这混小子怎么来了!他下意识看了时建国一眼,他能忍着暂时不说,这臭小子可不一样啊!
沈砺川反应过来,大步迎了上去,伸手重重拍了拍陆承煜的肩膀:承煜哥,你腿伤还没彻底养好,怎么过来了?
陆承煜神色淡淡的,目光却斜斜一扫,落在身旁一脸不自在的陆老爷子脸上,赌气的说着:家里没人愿意带我过来,我就不能自己过来?
一句话,怼得陆老爷子当场僵住。
老脸有点挂不住,尴尬地干咳两声,连忙打圆场: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还不是想着你最近一直在拥军帮扶会忙活,抽不开身,才没喊你——哪是故意不带你?来了就来了,刚好赶上饭点,赶紧过来坐下吃饭。
说着,陆老爷子连忙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空出一大块位置。反正陆承煜坐轮椅,也用不着多加凳子。
其他家属和军官全都好奇地扭头看过来。
军中老一辈的都知道,京都军区的陆承煜战功赫赫,是个不可多得的兵王,单枪匹马深入敌后的事迹至今还在部队里流传。年轻一辈的虽没怎么听说过,可眼下看着这人坐在轮椅上,气场却清冷迫人,压迫感沉沉地漫过来,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陆承煜瞬间成了众人的焦点。
他还算镇定,一脸坦然地任由大家打量
沈砺川站在陆承煜身侧,朗声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京都军区陆承煜陆团长,是军中的战狼,也是我沈砺川从小到大,一直追赶的偶像。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看向陆承煜的眼神瞬间变了。沈旅长是何等人物?能被他当成偶像、亲口承认二字,这位陆团长的本事,那是相当了不得啊
可陆承煜压根不在意旁人探究又敬佩的目光。
他全程无视一旁的陆老爷子,直接示意警卫员推着轮椅,径直来到时念面前停下。
刚才还清冷迫人的眉眼,倏地温和下来:弟妹,前段时间听说你受伤了,现在恢复得怎么样?郑白他们都挺记挂你的,知道我要来,让我替他们向你问个好。
时念眉眼弯起,笑着应道:我好多了,谢谢承煜哥,辛苦你特意从京都赶过来。也欢迎你来东北。郑白他们都还好吧?
好着呢。陆承煜淡淡勾了勾唇,拥军帮扶会进行得很顺利,帮了不少伤残军人和烈士家属。很多年轻人也愿意在休息的时候过来帮忙,时常能收到社会上的爱心捐献。郑白比以前也沉稳了不少,但还是爱和郑老头斗嘴。
时念一声笑了出来:郑白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能有郑大爷在边上鞭策着,也挺好的。听你这么说,我还怪想他们的……再等几个月,我就能去看他们了。
简单打过招呼,警卫员才推着轮椅,把陆承煜送回陆老爷子这一桌落座。
陆老爷子立马指着身旁的时建国,热情地介绍道:承煜,这位就是时念的父亲,也是安安的——
听到两个字,时建国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什么叫安安的养父?这老头会不会说话!
不等陆承煜开口,时建国直接摆了摆手,急切地打断:陆老,您这话我不认同。什么养父不养父的——安安是我女儿带回来的弟弟,那就是我时建国的亲儿子!吃喝拉撒睡、穿衣上学,哪一样不是我亲力亲为?他就是我亲生的,没有这一说!
没人知道,从陆承煜进门的那一刻起,时建国心里就一直空落落的,很是不安。
那是一种男人的本能直觉——这个男人,会抢他的东西。
陆承煜闻言,指尖轻轻攥了一下轮椅扶手,愣了短短一瞬。随即抬眸,看向一脸紧绷、满眼不安的时建国:时叔,是我父亲说话不妥了。您说得对,您悉心照料安安这么长时间,视如己出,这份养育之恩重如山。不管往后如何,安安永远都是您的亲儿子,这份亲情,谁都拆不开。
这话听着是安慰,可落在时建国耳朵里,反倒更不是滋味。
什么叫不管往后如何?
他是谁啊?凭什么说这话!
气氛僵滞,尴尬像一层薄冰,无声地覆在桌面上。
就在这时,沈老爷子端起酒杯站起身,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别光顾着说话了!今天是饭局,不谈别的,大家举杯,喝酒,吃菜!
众人连忙附和着端起酒杯,饭桌上又热闹起来。
可时建国心里的疙瘩,还有感受到陆承煜眼底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全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随着酒液一起咽了下去。
时念在隔壁桌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突直跳。
陆承煜大老远坐着轮椅都能赶到东北来,这怕是要摊牌了吧?
她偷瞄了一眼时建国——她爹屁股底下跟扎了针似的,坐立不安,看向陆承煜的眼神都不善起来了,活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老狼。
时念暗暗了一声。
这修罗场,该怎么破?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沈砺川。
沈砺川接收到她的眼神,挑了挑眉。
时念无奈地往凳子上靠了靠,破罐子破摔:不管了,让沈砺川解决去。反正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沈砺川能压时建国好几级
第256章 时光仿佛倒流了
宴会散场时,大家都来跟时念他们道别。时建国作为时念的亲爹,也算半个主人,没有先走的道理。
可他心里揣着事,最爱炫耀的他听着众人的恭维话,心里也没什么起伏,反而心事重重,眼神时不时往陆承煜那边飘。
客人终于送完,时建国迫不及待地起身:那你们好好聊!我还有事,先回家了!
沈老爷子连忙挽留:亲家这是去哪里?今天又没什么事,跟我们一起回去再聊聊嘛!
时建国摆摆手:亲家爷爷,你们先回——这不是安安快放学了嘛!我得先去接安安!
说完,他目光一扫,正撞见陆老爷子和陆承煜脸上骤然亮起来的神色。
那眼神,像暗夜里突然点亮的火把,灼热得烫人。
时建国心里一下,刚压下去的那点子疑虑,又冒了出来。
果然,陆承煜推着轮椅就走了过来:时叔,我还是十年前来过东北军区,变化大得很。要不……您顺便带我转转?
时建国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盯着陆承煜看了两秒,那目光像要把人里里外外剖开看个清楚。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看着陆承煜被推了出去,陆老爷子也利索地站起身:等我一会儿,我也去!
说着便跟了出去。
沈砺川站在门口,看着跟在时建国身后的陆家父子,微微皱了皱眉。时念单脚跳着来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有些担忧地望着前方:砺川,你说老时今天在饭桌上的反应,是不是已经觉察到什么了?
沈砺川伸手揽住时念的肩:没事,你别担心,我来解决。
时念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他们这是……确定安安就是他们的孩子了?
沈砺川点点头:看承煜哥那急切的样子,估计是没跑了。
时念叹了口气:哎,老时这下要伤心了。他是真的疼安安,疼到心坎里去了。
沈砺川揉了揉时念的脑袋:别怕,我会补偿爸的。
时念转头看他:补偿?拿什么补偿?我可告诉你啊,钱是一分都不能拿的。我现在还没把刘春兰送走呢,可不能让老时身上有什么宽裕的钱!
沈砺川神秘一笑伸手点了点时念的鼻尖:拿什么补偿,这是秘密。
随即又问:你要把刘春兰送哪里去?
时念嘴巴一撇:哼!这也是秘密!
沈砺川轻笑一声,弯腰将时念抱了起来:走,我先送你回家休息。估计这两天你开办食品厂的通知就下来了,有够你忙的。
时念连忙挣扎:你等会儿!爷爷奶奶还在这儿呢!
没事,有沈语茉在。
说着,便抱着时念大步朝家属院走去。
另一边,陆老爷子一路上都在跟时建国夸安安有多聪明、多可爱,又说时建国会教育孩子。夸得多了,时建国也渐渐飘了起来,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安安的趣事。
陆老,不是我跟你吹啊,在我们家属大院,比安安聪明好学的孩子那可不多见。她姐姐外语好,给人家翻译赚了不少钱,安安看见了,说也要学外语,以后赚钱好养我。即便姐姐不在家,他每天也是雷打不动地学。
家属院里像他这么丁点大的娃,早上哪一个不是三催四请才肯起床的?我们安安可不是,早早就起来跟我跑步练拳。现在那军体拳,人家打得可是有模有样!连我们老司令都夸,这孩子以后可是个兵王的好苗子!
陆老爷子皱了皱眉:孩子还那么小,早上怎么不让人多睡会儿?下午练也是一样的嘛。
安安才几岁,这大清早的就薅起来训练,听得陆老爷子都心疼了。
时建国赶紧解释:这你可冤枉我了,那小家伙比我起得还早呢。早上军号一响,人家就穿戴整齐地站在床边等我了!
听说安安一直是你带着的?晚上也是跟你睡?陆老爷子又问道。
可不是!这孩子被念念第一天带回家,就一直跟着我睡。小小的人抱在怀里,那个软乎劲儿!安安又乖巧又听话,基本上一首歌还没唱完,就睡着了。时建国说起这些,仿佛还能感受到安安在怀里叫的小模样,心里热乎乎的。
听的陆老爷子在旁边直咂嘴,那是他孙子!那是他孙子!
正吃味呢,就看见时建国指着前面的学校说道:陆老,你看,前面就是安安的学校了。在学校,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都跟安安可亲了。都是大院里的孩子嘛,他们对安安可佩服了!
佩服?为什么?陆老不解。
念念去外地出差,怕安安孤单,就带了一只小狗回来给他。后来这只狗抓到了特务,被军犬基地收编了,而且屡立战功。每次放假休息,安安都会把小狗带回来玩,所以家属院的那些孩子看到安安养了这么一条优秀的小狗,都羡慕得很。
哦!对了,安安还给小狗取了个名字叫,说姐姐给他取名叫,是希望他平安;他给小狗取名叫,希望它以后能快乐。你说说,这孩子是不是又聪明又善良?
陆老爷子在旁边不住地点头。果然是他老陆家的种啊,不管处于什么样的境地,都能保持这般善良大气的风范。
两人聊得投缘,都没注意到旁边陆承煜不安的情绪。看着越来越近的学校,陆承煜竟有些害怕——他现在还坐着轮椅,也不知道安安看到他,会不会嫌弃他。
但从时建国嘴里听来的那些趣事,他知道这是一个灵动乖巧的孩子。可越是这般美好,他越不敢靠近。也不知道这次冲动地来东北,究竟对不对。
正想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喊声——
爸爸!
陆承煜猛地抬起头。
一个孩子,像是从光里跑出来的一样,嘴里喊着,朝他们这边奔来。那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了——他仿佛看见了小时候奔跑的自己,看见了那个被父亲抱在怀里、无忧无虑的小小身影。
他的眼眶,倏然红了。
第257章 他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陆承煜激动地捂着胸口,只这一眼他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一个曾经模样小小的自己
他的眼睛随着小小的身影移动着,眼睁睁看着他蹦向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叫着别人爸爸
他的心顿时碎成了一片
鼻头酸涩不已,可是他现在以什么立场上前拥抱这个小小的孩子呢?孕育他时他不知道,出生时他不知道,流浪的时候他也不知道,现在他这副残破的身子有什么资格上前争抢呢
就在他暗自神伤的时候,安安指着他问道:“爸爸,这个叔叔是谁啊!他为什么坐在轮椅上,是受伤了吗?”
陆老爷子赶紧说道:“安安!这个叔叔是爷爷的儿子,他以前打坏人的时候不小心受伤了,他现在腿还动不了,慢慢养着以后就好了!”
安安转头看向时建国:爸爸,这个叔叔也是军人吗?
时建国很是不想在安安面前证明陆承煜厉害的,但看着安安好奇的眼神,还有陆承煜那块碎掉的表情,还是点点头咬着牙说道:对,这个叔叔也是很厉害的军人。但是现在受伤了,只能坐轮椅,以后……应该能站起来的吧。
安安似懂非懂的哦了声
从时建国怀里跳下来,小跑着走到陆承煜身边,仰头看着他
在安安小跑向他的那几步路,陆承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好像时间静止了一般,他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安安那张稚嫩的小脸
明明是幻想了无数次和孩子相遇的场景,可是此刻陆承煜只想逃离这里
安安仰着脑袋看着这个坐在轮椅上的菽叔叔,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个叔叔很是亲近,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陆承煜紧张的看着安安的一举一动,看着他皱着眉,他有些不自在的捏紧了扶手,双腿好像在颤抖一样,不自觉的心跳的好快,安安是不是在嫌弃自己,就在他想逃离这里的时候
就在这时,安安忽然伸手覆上他的双腿,仰着小脸认真道:叔叔,你别难过呀。姐姐说过,苦难都是暂时的,只要一直向阳而生,没什么能打败我们。你好好养着,听医生的话,一定能重新站起来的!
陆承煜抬起几次落下去的手,终于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抚上那张小脸,上下摩挲,声音哽咽:安安……你不嫌弃叔叔是残疾吗?
安安又靠近几分:不会啊!叔叔是英雄,我为什么要嫌弃?姐姐说,军人是世界上最神圣的人,每次危险都是他们迎难而上。我们要尊重爱戴他们,不管变成什么样,都要记得他们是为了我们生活得更好才付出一切的。不能做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事,不然会变成畜生的!
陆承煜听着安安稚嫩的嗓音,只觉得这是他三十年来听过的最悦耳的声音。
看着灵动活泼的安安,他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你姐姐把你教得很好。
安安听到陆承煜夸他姐姐,只觉得眼前的叔叔更加好了,点点头:嗯嗯!那当然了,姐姐最好!安安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陆承煜望着越靠越近的安安,胸腔里满满涨涨。多希望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止该多好。
安安忽然伸手擦了擦他的眼角,担心地问:叔叔,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腿又疼了?
陆承煜惊觉失态,慌忙擦了擦眼角,努力挤出笑容:安安,叔叔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会哭?怕疼更是不可能。刚刚……风太大,迷了眼睛。
陆老爷子赶紧上前抱起安安:“安安啊!我跟你说,你叔叔以前那可是很威风的,比赛从来没输过,他敢排第二都没人敢排第一的!”
“真的吗?”安安一脸惊喜的看着陆老爷子
“那当然了!走!爷爷带你去哥哥家,他那里有他们以前拍过的照片,爷爷拿给你看啊!你姐姐刚好也在家!我们一起去好不好!”陆老爷子就像个诱拐小白兔的狼外婆似的,不遗余力的诱惑着安安
安安听到,小嘴咧到耳根,拍手直跳:哦哦!我要去看姐姐!
随即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时建国:爸爸,你跟我一起去吧!
时建国是真不想去。他只想抱紧安安赶紧回家,隐隐有种预感——今天这一去,安安好像就不再只属于他了。
陆老爷子也没管后面的事,抱起安安就大踏步的往家属院走去,都没给时建国开口的机会
陆承煜推着轮椅走到时建国身边一脸温和的说道:时叔,一起去吧。
时建国看着抱着安安走远的陆老爷子,实在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心里忐忑不安了,鼓起勇气问道:陆承煜是吧?你跟安安……认识?
陆承煜在安安从学校出来的那一刻是自卑的,他怕安安会嫌弃他是个残废,但是跟安安聊过后,他知道安安是一个心怀大爱的孩子,而且清醒的不想是他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样子,他想安安应该对自己的身世是有知青权的
既然时建国问了,他也就不在隐瞒了
想通后,陆承煜看着时建国,突然挺直脊背跟时建国郑重的敬了一礼,一脸认真的说道:“时叔!请原谅我没法站起来给您行礼,感谢您这段时间对安安的照顾,安安确实是我的儿子!”
时建国好像被人给当头敲了一棒,只觉得眼前黑了又黑,往后踉跄着退后了好几步,随后一脸警惕的看着陆承煜,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说什么?你在说一遍!”
他就说怎么陆承煜一出现,他的心绪就那么不稳定,自己还悄悄去了一次医院,他以为是不是他心脏出了什么问题
原来,这人是来抢儿子的。
时建国定了定神,厉声质问:你少胡说八道!你是在哪儿的,安安又是在哪儿被我们捡到的?你说是你的就是?证据呢!
陆承煜看着安安对时建国那般亲近,便知时建国平日是如何宠着孩子的。一时接受不了,他能理解。
按捺下愧疚,他看向时建国:时叔,您听我说——
第258章 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陆承煜话还没说完,时建国突然伸出一只手,猛地打断了他:你别说话,我不想听!
话音未落,他便仓皇转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着家的方向跑去。他只想赶紧回去,蒙头大睡,希望一觉醒来,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的幻觉,是他的一场噩梦!
陆承煜怔怔地望着时建国慌乱远去的背影,心头酸涩难当,五味杂陈。他的轮椅孤零零地停在路边,茫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时念和安安。
警卫员紧皱着眉头,看着浑身又笼罩上一层淡淡忧愁的陆承煜,终于忍不住上前,低声劝道:陆团长,我们回去吧!
陆承煜缓缓抬头,望着天边那染红了半边天的云彩,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说……我是不是挺不是东西的?
警卫员静静地立在陆承煜身边,语气坚定:不是!您是英雄!
陆承煜一巴掌狠狠拍在腿上,眼眶微红:我算什么英雄?自己亲儿子就在眼前,我却害怕相认!人家替我把儿子养得这么好,我却想要从人家手中夺过来!你说,我算什么英雄!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警卫员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安静地陪在他身边,沉默不语。
半晌,又听见陆承煜喃喃自语道:天气越来越凉了……
警卫员下意识地转过身就要去推轮椅,陆承煜伸手拦住,目光悠远:该去给我儿子置办点新棉衣了!
警卫员刚想开口,又听见陆承煜幽幽说道:算了,跟你这个孤家寡人说什么,你又没有儿子!
刚还有点同情他的警卫员,瞬间气得脸色发黑,转身就往旁边挪了一步,闭了闭眼,仰头望天,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默念:有儿子了不起啊!
这时,许久没见到陆承煜回来的沈砺川找了过来。看见呆呆地站在路边、一同仰望天空的两人,沈砺川脚步微顿,缓步走了过去。
他一言不发地坐在陆承煜身边,也安静地看着夕阳染红的天空。那里仿佛能包揽万物,又似乎融不进任何别的色彩。
许久,陆承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砺川,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
沈砺川狐疑地转过头,挑眉问道:什么麻烦?
我把你老丈人气着了!陆承煜苦笑着说道。
沈砺川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疑惑道:什么意思?
我把安安是我儿子的事告诉他了。陆承煜疲惫地往轮椅上靠了靠。
沈砺川定定地看着陆承煜,神色凝重:确定安安就是你儿子了?
嗯!确定了!陆承煜重重地点头。
沈砺川沉默一瞬,随即舒展眉头,轻松地说道:行!我知道了!这里冷,不利于你腿伤恢复,我们先回家吧!
陆承煜一把拉住沈砺川,有些担心地问道:弟妹不会生气吧?
沈砺川拍拍陆承煜的肩膀,宽慰地笑道:放心吧!念念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只是我老丈人那里确实有点麻烦,不过我已经想好对策了!
沈砺川刚要走,陆承煜又一把抓住他,忐忑不安地问道:那安安……那边……
沈砺川温和地宽慰道:没事,接受也需要一个过程。但是安安比你想的可能更加坚强一点。而且对于念念来说,安安有你这么大个靠山,她是很乐意帮你的!
听到沈砺川这番话,陆承煜总算是放下心来,急切地催促道:那我们赶紧回家,我想再陪陪安安!
沈砺川却摇摇头,沉声道:你先回去吧!我去一趟我老丈人家!
陆承煜的动作一顿,紧张地追问:你打算怎么做?
我有办法,你别担心!沈砺川胸有成竹地说道。
那谢谢你了,兄弟,算我欠你的!陆承煜恳切地说道,你一定要宽慰好他!他对安安一片赤子之心,我不想最后成为仇人,让安安在中间难做!
别说欠不欠的,咱俩谁跟谁!沈砺川豪爽地笑道,放心!说完,便大步流星地朝着时建国家走去。
陆承煜转头对着警卫员说道:走吧!我们也回去!
警卫员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议:您不给您儿子买点吃的带回去?我听说小孩子都喜欢零食什么的!
陆承煜一拍脑门,连声赞叹:对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到!没看出来啊!孤家寡人一个,懂得还挺多!走走!咱们买去!
警卫员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暗暗后悔自己嘴欠,真是多于提醒他!
沈砺川来到时建国家,抬手敲了敲门。是刘春兰来开的门。
刘春兰一打开门,瞬间愣住了,说话都有些结巴:沈……沈旅长来啦!
沈砺川淡淡地看了刘春兰一眼,径直转身就朝着屋里走去。
刘春兰赶紧跟上,点头哈腰地问道:沈旅长,您这是……?
沈砺川脚步不停,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找爸!
刘春兰被沈砺川这一声给整得有些懵,愣在原地。就在这时,房门一声打开了。
时建国垂着眼,有气无力地走了出来。他抬眼看了沈砺川一眼,声音沙哑:旅长,您来啦!
沈砺川立刻殷勤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时建国:爸!您叫我砺川就行!要是念念听见您还叫我旅长,我该挨训了!
时建国突然被沈砺川热情的举动给吓到了,慌忙摆手: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时建国坐下后,疑惑地看着沈砺川:你这时候过来是……?
沈砺川没有直接回答,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份调令,双手递上,温声说道:爸!您看看这个!
时建国狐疑地接过,打开一看,震惊得一头就从沙发上弹射起来,说话都不利索了:这……这……这是给我的?
沈砺川笑着点头:当然是给您的了!上面还写着您的名呢!
时建国哈哈哈大笑起来,激动得双手颤抖:没想到我时建国还有调去京都的那一天!这真是我们老时家祖坟冒青烟了!
笑了一会儿,他转头看向沈砺川:砺川!这是你给我办的?
第259章 命中注定
沈砺川点点头:嗯!念念说以后想去京都发展,那我肯定是要一起过去的。您是这个世界上念念唯一的亲人了,自然是要一起走的!
时建国听见这话,眼眶一热,眼泪都快出来了。是啊!他是念念唯一的亲人了啊!
沈砺川看气氛到位了,趁机轻声说道:爸!承煜哥在几年前出任务的时候,双腿被废,也没有生育能力了。安安……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孩子!
话落,时建国愣了一会儿,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苍凉:哎!这也是命……看来我时建国命中注定是没有儿子的!说完,神情还有些伤感。
沈砺川赶紧接话:爸!一个女婿半个儿,我现在也是您儿子了!
时建国听见这话,猛地看向沈砺川,这下眼泪是真的流了下来。老天终是待他时建国不薄啊!
没人注意到,旁边站着的刘春兰,听到时建国要跟着调去京都时,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的光芒……
这边的军人服务社,陆承煜手指轻叩柜台,对着收货员温声说道:把你们这里小孩子喜欢的每一样都拿一些!
收货员抬眼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陆承煜,又瞥了眼身边站得笔直、一脸肃杀的警卫员,心知这人来头不小,连忙应声:好嘞首长!手脚麻利地把柜台里的炉果、桃酥、小饼干、罐头、糖果、柿饼、山楂糕一一用油纸仔细包好。
收货员包着包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殷勤地问道:首长,我们这新来了一款水果味的橘子粉,酸甜可口,您要吗?
陆承煜想都不想说到:只要是你们服务社有的,小孩子爱吃的都要!还有麦乳精,也给我拿上!
收货员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应道:好咧,您稍等啊!就是有些东西是定量的,我只能给您一份,您多担待!
陆承煜微微颔首,淡淡道:行,你看着办。
收货员赶紧更加麻利地打包起来。陆承煜被警卫员推着,在柜台边缓缓转悠,目光扫过货架,想要看看还有没有适合安安的东西。就在这时,他听见旁边几个妇女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陆承煜从来都没有听墙角的习惯,正打算让警卫员推着往别处转转,却猛然听见一句
时念家那个小崽子!
陆承煜瞳孔骤缩,手下猛地一紧,硬生生将轮椅刹住,静静坐在那里,侧耳凝听。
听说时念跟沈旅长领证了?
那还有假,这不就在昨天,宴会还是在食堂办的呢,那到场的可都是大人物!
那她要是结婚了,她捡回来的那个小崽子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没看见那时营长把那小崽子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肯定继续跟着时营长呗!
那刘春兰能干?
切!以前在大院还算是个人物,自打把时念从乡下接回来,那刘春兰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现在你看看,聚会逛街哪次有她了?哪次看见她不是匆匆忙忙的,啧啧啧!现在的日子过得那还不如保姆呢?
你说那时念看着乖乖巧巧的,手腕咋那么狠啊!
能不狠吗?不狠能在外面搞出私生子这一说?
你可小点声吧,你忘了刘招娣是怎么被赶出大院的,你还敢在这说!
谁知道真假,你没看那时营长对那小崽子有多好,走路都得扛在肩上!这要是背后没个什么,这年头家家户户都缺吃少穿的,能傻到替人家养孩子?我看八成是旅长施压,才不得不把刘招娣撵出去来平息这些事的!
那沈旅长能愿意?
有什么不愿意的,沈旅长一把年纪了,找了个十八岁的,搞你你不愿意啊!
说着说着话题就偏了,几个妇女还在那捂着嘴,压低声音咯咯笑了起来。
陆承煜只知道时念把安安教育得很好,却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么多不堪入耳的闲言碎语。这年代女人的名声多重要啊!这要是身上被扣上一个私生子的名头,搞不好那是要毁了一个女人一生的事!
警卫员站在旁边,也被气的脸色铁青,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那几个妇女突然感觉被人冷冷地盯着,如芒在背,赵翠兰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过去——
只见两个军人浑身气势冷硬如铁,目光如刀般不善地盯着她们。她顿时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慌忙拉了拉旁边两人的衣角,小声说道:东西都买好了,我们就先回吧!
其他两人也连连点头:走走走!
说着就要往外边快步走去。
陆承煜忽然冷声喝道:站住!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以赵翠兰为首的三人顿时僵在原地,不自在地转身看着陆承煜。不为别的,她们没见过这个首长,但光看着就不好惹的样子,那股子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赵翠兰壮着胆子,声音发虚:这位同志,你……你有什么事?
陆承煜盯着她们看了一会儿,一字一顿:你们刚刚说时安是时念的私生子,这事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赵翠兰一噎,心想着这么大个领导怎么还有爱偷听别人说话的毛病呢,脸上却不敢显露,随即讪笑道:嗨!您听错了,我们啥话都没说!
另外两人也忙不迭地附和道:对对对!我们刚刚随便聊天呢,没说什么!
陆承煜冷冷地扫视了她们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他转头对着警卫员沉声吩咐:把她们的名字都记下来!
警卫员早就憋不住了,立刻从上衣口袋掏出纸笔,冷冷地逼视着她们:姓名?
赵翠兰急忙摆手,声音都带了哭腔:我没瞎说啊!我真没瞎说啊!以后再也不乱嚼舌根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我们是个屁,放了了我们吧!
其他两人也都吓得不轻,脸色煞白,这怎么随便聊个天还能聊出这么大个事出来?这可不能被记名了,要不然家里的男人还不得把她们打死啊!
警卫员眉眼更凌厉了几分,语气森然:你们自觉交代,我们还能从轻处罚。要是等我们查出来,后果不是你们能承受的!
第260章 他怎么就成别人了?
我说我说!我叫李改花!一个妇女带着哭腔抢先道,我也刚来家属院,我啥都不知道啊!说完恨不得给自己嘴巴两下。
我……我叫钱连弟!另一个也哆嗦着开口。
我叫赵翠兰……赵翠兰见她们都说了,自己不说都不行了,声音细若蚊蚋。
警卫员登记完,转身来到陆承煜身边站定。
陆承煜厉声呵斥道:安安是我的儿子,亲儿子!我记住你们了,你们要是再敢没凭没据地造谣生事,就等着被处分吧!
一句话说完,赵翠兰几人更加害怕了,浑身都在哆嗦,谁能想到就是随便聊个天就被正主给逮住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说完,陆承煜便推着轮椅来到柜台,对着看傻了的收货员温声问道:同志,我的东西都包好了吗?
收货员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把手边的网兜递给警卫员,结结巴巴道:包……包好了!
陆承煜一边从衣兜里从容地掏钱,一边随口问道:多少钱?
收货员低头看了一下货单,恭敬答道:一共六十五块三毛二,五张副食券!
陆承煜把钱票递过去,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神色如常地让警卫员推着走出了服务社。
赵翠兰几人看着陆承煜走远的背影,吓得腿有些发软,话都来不及多说了,抖抖索嗦地就往家走去,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处理她们。
陆承煜脸色阴沉地往家属院走去,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这家属院风气实在太差,什么人都能围在一起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的就败坏了一个女子的名声,这也太不像话了!
快到门口的时候,陆承煜听见屋里安安清脆悦耳的朗读英语的声音,那声音像一缕暖阳,听得陆承煜心里舒畅多了。他迫不及待地伸手从警卫员手里接过网兜放在自己腿上,一边急切地催促着:推快点!
猝不及防被抢了网兜的警卫员看了看空着的手,嘴角抽了抽,满脸无语地加速了推轮椅的速度。
打开门后,屋里的人都抬起头看了过来,安安只抬头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专心致志地接着往下读。
时念看向陆承煜声音轻快地笑着说道:承煜哥回来啦!
陆承煜淡淡地点点头,没有说话,径直来到时安身边,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他读书。陆老爷子他们坐在窗边悠然自得地下着象棋。
客厅里安安朗朗的读书声,时不时象棋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啪嗒声,都让陆承煜那颗死寂的心渐渐充满了阳光。
过了一会,安安终于读完了,时念温柔地摸了摸安安的头,满眼宠溺地夸赞道:安安真棒!口语发音越来越标准了,等你把这本全都熟记于心了,姐姐再给你讲下一本!
被姐姐夸了的时安顿时开心地拍着手掌,欢快的在地上蹦跳了起来。
陆承煜慈爱地对着安安招了招手:安安过来,看叔叔都给你买什么了?
安安兴冲冲地朝着陆承煜跑了过去,好奇地打开陆承煜放在桌子上的网兜,下一秒瞬间都变成星星眼了——陆叔叔也太大方了吧!
只高兴了一会,他从里边拿了几颗大白兔奶糖,就懂事地系上了网兜的带子,仰着小脸,认真地对着陆承煜说道:谢谢陆叔叔的礼物,不过这些太多了,我不能拿。
说着就摊开手露出里面四五颗大白兔,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拿这些就够了,爸爸说了以后想要什么他会买给我,我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话说完后,他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瞅着陆承煜。
陆承煜听的心里酸涩不已,眼眶都红了,眼前的明明是自己的儿子,他怎么就成了了?
时念在边上看到陆承煜一脸的难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时念余光瞥见,顿时眼睛一亮,救星回来了!
她立刻起身,欢快地蹦跳着往沈砺川扑去。
沈砺川看着时念的动作吓得眼皮直跳,这小东西怎么就不能安分一点!
他赶紧大踏步地迎了上去,一把就把她抱了起来,又气又无奈地说道:好端端的跳什么,万一再滑一跤该怎么办!
时念撒娇地摇了摇沈砺川的胳膊:哎呀!这不是没事吗?
说完还偷偷摸摸地对着沈砺川挤挤眼。
沈砺川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心领神会地直接点点头。
时念顿时就放心了,接下来她就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看着就好,关键时候补一句就行。
时建国面色凝重、心情复杂地走向安安,缓缓蹲在他身边,摸了摸安安的头,深吸一口气,做了好大的心理建设,才艰难地开口说道:安安!他的东西你都能收,不用跟他客气!
时安一脸茫然,不明白,困惑地问道:为什么呀爸爸!你不是告诉我别人的东西拿多了会被人说不礼貌的,不是好孩子吗!
时建国烦躁地转头看了陆承煜一眼,心里暗骂——真是越看越讨厌,绝嗣了不起啊!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说道:他不是别人,他是你亲生爸爸!
一句话说得满室寂静,落针可闻。
陆老爷子也顾不上跟沈老爷子下棋了,下意识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做贼似的挪到沙发边坐下。时念也紧张得捏紧了沈砺川的手,连呼吸都屏住了。
安安在呆愣了一瞬间后,大大的眼睛里迅速溢满了泪水,但还是倔强地强硬着没有让它流出来,小拳头捏得死紧死紧的,复杂地看了陆承煜一眼。
就在陆承煜心疼地想要拉住他的时候
安安突然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到时念跟前,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撕心裂肺地哭喊到:姐姐,爸爸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是我的爸爸吗?
时念看着安安哭得伤心欲绝的小模样,眼泪也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第261章 脸都气绿了
她伸出双手握住安安的肩膀,哽咽地说道:安安!爸说的是真的,你亲爸爸当年是被坏人暗算,才和你妈妈有了你,但是这么多年他不知道你的存在,也是这次姐姐去京都的时候发现他和你眉眼长得相似,姐姐才知道他就是你爸爸的!
安安已经哭得打嗝了,上气不接下气。陆承煜心疼万分地转动着轮椅来到安安身边,颤抖着双手想要把安安抱在怀里,安安却猛地直接推开他的手:你走开!你别碰我,这么多年你都去哪了,要是你早一点找到我们,妈妈就不会死,我也不会没有家!现在我有爸爸有姐姐有哥哥,你这时候来说是我爸爸,你早干什么去了!
陆承煜瞬间也红了眼眶,不管不顾地一把就把拼命挣扎的安安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嘶哑地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
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说他不知道他的存在,还是说他这些年瘫痪在床?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都弥补不了安安那些年受过的苦。
时建国看着安安痛苦的样子,心里也很不好受。
想到刚刚时念说在京都的时候她就知道安安的身世,合着就瞒着他一个人,他猛地转头看着时念,气得咬牙切齿,暗骂道,这个逆女就是来讨债的!等回头再找她算账!
时念敏锐地接收到时建国瞪向她的眼神,顿时有些心虚地往沈砺川怀里缩了缩。这到底还是她办的有些不地道,但那又怎么样,他只是晚了些时候知道罢了。想通后,她冲着时建国得意地做了鬼脸,末了也瞪了他一眼。
这给时建国气的,脸都绿了,要不是有沈砺川在这,他真想上去好好教训他一顿!
陆老爷子擦擦眼睛,也上前心疼地拉着不断挣扎着安安的手,轻声安抚道:安安不哭,不哭啊!是爷爷不好,爸爸之所以没有去找你,是因为你爸爸受伤瘫痪了,在床上硬生生躺了四五年,也是最近喝了姐姐带的药才好了些!你爸爸是爱你的!爷爷也爱你!
看着渐渐安静了一些但还是抽抽搭搭哭着的时安,沈老爷子心疼地接着说道: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爸爸和爷爷是不会把你从你姐姐和爸爸身边抢走的!即使以后你跟我们一起回了家,你爸爸还是你爸爸,你姐姐也还是你姐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时念赶紧安抚的说道:对!安安,这一点姐姐跟你保证,你永远都是我弟弟!
时建国也红着眼眶上前,郑重地拉着安安的手说道:你永远都是爸爸的好儿子!
沈老爷子和沈奶奶在旁边看到也是不住地直抹眼泪,沈奶奶欣慰地说道:真好啊!陆家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沈老爷子一边轻轻拍着沈奶奶的肩膀,一边感慨万千地说道:是呀!是呀!我这老伙计不容易啊!现在总算是有盼头了!
渐渐的,安安哭着哭着就睡着了。陆承煜没舍得放下他,让警卫员推着他去了卧室。
警卫员出来后,默默地站在了门口。虽然陆团长有时候说的话很不中听,但看着他那样,心里还是很不好受。
陆老爷子站起来想要往屋里去,警卫员伸手拦住,一板一眼地说道:报告首长,陆团长在休息!
陆老爷子登时被气得吹胡子瞪眼,还是下意识放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那里面是我孙子!
警卫员不说话,依然伸着手,态度很明显,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陆团长和他儿子单独相处。
陆老爷子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没办法,转身回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独自生闷气。
沈老爷子看得有些好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孙子这都认回来了,还在乎这么一星半点的时间?以后等承煜的伤全好了,安安还不是要你带着,你急什么?
别说,虽然沈老爷子是个大老粗,这安慰人的话却说得在理。
陆老爷子听着心里好受多了,肩膀都松垮下来,往沙发上一靠。
是呀!常年上班的,哪能争得过他这个退休在家的?
时念害怕时建国找她麻烦,赶紧推着沈砺川说道:砺川哥,我有些困,你送我回房休息一会儿吧!
沈砺川刚想有所动作,时建国直接说道:砺川,你先等会儿,我有些事要跟念念说!
时念心里咯噔一下,直接冲着沈砺川说道:哎哟!不行了不行了,我这伤口又开始疼了,你赶紧带我去房间上点药!
说着还拽了拽沈砺川的胳膊。
沈砺川弯腰抱起时念,飞快地往楼上跑去,一边跑一边对着时建国说道:爸!我先带念念去上药,什么事回头再说!
话音落下,人也消失在楼梯口。
只留下时建国伸着手站在那里,气得脸色绷得紧紧的。
陆老爷子从刚才认孙子的激动中缓了过来,看了时建国一眼,赶紧站起身,对着时建国就敬了一礼。时建国被吓得差点蹦起来,这可是开国元勋级别的老首长啊!他何德何能,敢受这一礼?
赶紧上前拦住陆老爷子:老首长您别这样,我这受之有愧啊!
陆老爷子心有些激动,红着眼眶说道:受得起,受得起!你不知道,你这是救了我们整个陆家啊!自从承煜这孩子受伤后,医生说承煜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生育能力也要看运气了。他是我老来才得的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陆家真的就算是断子绝孙了。是你带给了我们希望,让我们找到了他这辈子唯一的儿子,这一拜你受得起!
说完,激动地握着时建国的手都在颤抖。
这番话听得时建国心里也酸溜溜的,心里也慢慢接受了时安不再是自己儿子的事实,隐隐还有点骄傲——他这可是办了件大好事啊!
时建国用力握了握陆老爷子的手说道:您别这样,任谁看见了都得伸把手。再说了,安安这孩子跟咱们有缘!
第262章 他的威严何在
陆老爷子也握了握时建国的手说道:你放心,刚刚我跟安安说的话都是真的。即便以后他跟着我们生活了,他以后依然还是喊你爸!这一点不会改变!
时建国笑着说道:那感情好!能和老首长攀上亲戚,那也算是我时建国有福了!
客厅凝重的氛围一下就被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喜气。
时念靠着沈砺川躲在楼梯口探头探脑地看了眼,回头对着沈砺川说道:沈砺川,你说老时现在算是气全消了吧?不会再找我麻烦了吧?
沈砺川无奈地点点头:不会。
沈砺川在后面扶着她,有些无语地敲了敲时念的脑袋。想他堂堂一个旅长,跟着这小东西撅着屁股在这里偷听,这幸亏是二楼,要是被人看见了,他的威严何在?
时念揉了揉额头,不满地说道:你干嘛打我头!
沈砺川抱着时念走进屋里,关上门后说道:我这还是第一次撅着屁股在那儿偷听,这像话吗?
时念撇撇嘴:像画那得挂墙上!
沈砺川都被时念这无理取闹的小样儿气笑了。
搂着时念在床上坐下,靠在床头说道:你放心吧,爸不会找你麻烦的。
时念有些好奇地看着沈砺川:你是怎么说服老时放弃时安、主动说出时安身份的?
沈砺川上下抚摸着时念白皙柔软的脸颊说道:我给爸了一纸调令。
时念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调令?什么调令?
沈砺川拉过时念说道:调往京都任职的调令。
时念眼睛都瞪圆了:你要把老时调往京都?
沈砺川点点头:嗯,他就你一个女儿,住在一起以后老了也方便照顾。
时念拉着沈砺川:那你呢?
沈砺川在时念额头亲了一下:我当然得跟你一起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时念被沈砺川狠狠地感动了一把,没想到他在后面默默地做了这么多。
时念给了沈砺川一个大大的熊抱,搂着他说道:那我们走之前,你陪我回一趟老家好不好?
沈砺川疑惑地问道:是去看看奶奶吗?
时念点头又摇头:是去看奶奶不假,但我还要去办一件大事!
沈砺川不解地问道:什么大事?
时念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砺川无奈地抱紧了时念。行吧,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管做什么,他都在后面给她兜底!
悬在时念心头的事终于解决了,她也放松了不少,对着沈砺川软软地说道:砺川哥!我是真的有些困了……你陪我睡一会儿吧!
沈砺川宠溺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好,我陪你。
楼上,两人亲密地搂在一起,渐渐沉入了梦乡。
楼下的客房里,陆承煜抱着安安,眼里的慈爱怎么都藏不住。血缘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看着安安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他心里难受得厉害,小心翼翼地擦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痕,只感觉怎么看都看不够。
就这么抱着安安,他只觉得这一刻人生都圆满了。轻轻低下头,亲了亲安安肉嘟嘟的小脸,又轻轻抚摸着那双小手,软乎乎的,就跟以前在丛林里看见的小松鼠一样。
正当陆承煜爱不释手地摸着时安的小手时,时安醒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承煜。
陆承煜的目光从安安的小脚丫一寸一寸地往上移,想要把这孩子的样子深深刻进脑海里。
突然对上安安乌黑发亮的眼睛,陆承煜身子猛地僵住,就像是做贼被抓包了一样!
父子俩就这么对望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还是陆承煜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安安!你……你醒了?
安安没有说话,依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承煜看。
陆承煜被安安那小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正要说话,就听到安安小小的的声音传来:你……真的是我爸爸吗?
或许是刚刚哭得太狠的缘故,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承煜抿了抿嘴唇,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对!我是你爸爸!对不起……这么晚才找到你!
时安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赶紧伸出小手,使劲擦着眼睛,但还是好伤心,他不是没人要的小孩,他也是有自己爸爸的。
眼泪流出来,视线有些模糊,他就不停的擦着眼睛,他想要更加仔细地看清楚爸爸的样子。
陆承煜赶紧伸手拉着安安的小手,从口袋里拿出手帕,轻轻帮安安擦掉眼泪,声音温柔的说道:安安,不哭了!以后爸爸来保护你!好不好?
安安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流进耳后,却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陆承煜看着安安委屈又可怜的模样,也心酸得流出了眼泪。这孩子以前到底受了多少苦啊……
两父子就这么抱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泪都流了满脸。
安安伸出小手,给陆承煜擦了擦,哽咽着说道:爸爸不哭……安安回来了!
听见这话,陆承煜再也承受不住,把头埋进安安小小的胸膛上,任由眼泪汹涌地往下流。
安安小手不断地拍着陆承煜的背,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大人。
客厅里
沈奶奶笑着拍拍手说道:哎呀!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咱们包饺子吃吧!
沈老爷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感情好!饺子配酒,越吃越有!今天咱们不醉不归啊!
时建国赶紧摆摆手说道:亲家爷爷,我改天再陪你们喝,部队有规定,我们不能饮酒!
陆老爷子哈哈笑着,一脸惋惜:那你可是没这口福咯!老沈珍藏的可是茅台,特供的!那不能喝,待会儿就多吃点饺子!改天去了京都,咱们再往尽兴了喝!
时建国点点头,笑着应道:一定一定!
两盘棋还没下完,张妈就扯着嗓子喊道:饺子出锅咯!
沈奶奶上楼把时念叫了下来,陆承煜也抱着安安来到客厅。
饭桌上,大家看到安安窝在陆承煜怀里,紧紧贴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安安这是……接受了?
第263章 他闺女可不是高嫁攀高枝
只有时建国心里酸溜溜的。想通是一回事,但看着以前和自己亲近的儿子现在不跟自己亲近了,还是有些不好受。
突然,碗里多了一个饺子。抬头看见安安笑脸盈盈的,对着他脆生生地喊道:爸爸!吃饺子!
一句话哄得时建国心里又舒畅了,连忙夹起饺子塞进嘴里,含糊着说道:安安夹的饺子就是香!
安安也不忘给陆承煜也夹了一个,仰着小脸看着他。陆承煜看得欣慰地点着头,心里美滋滋的,他儿子真优秀!
大门一声打开了,高卫东大步走了进来,举着文件兴奋地喊道:念念!咱们的申请通过了!而且还给了咱们好大一个厂房,足够容纳百十来号人和机器!
时念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真的?!
说着就接过了高卫东递过来的文件,翻开看了一眼,兴奋地拽着沈砺川的胳膊晃了晃:砺川哥,你看!
沈砺川笑呵呵地看着时念,眼里满是宠溺:念念真棒!
高卫东这才看见人家还在吃饭,脸一红,挠了挠头说道:那什么……你们先吃,我先回去了,明天咱再商量开厂的事情!
沈奶奶一把拉住高卫东,嗔怪地说道:你这孩子跑什么!正好到饭点了,你也来吃点!
说着就朝张妈喊道:张妈,给这孩子也添一副碗筷!
高卫东拗不过,只好讪讪地坐了下来。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边吃边聊着后续开办食品厂的事情,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沈老爷子看着时建国,由衷地夸赞道:亲家,谢谢你养了个好女儿啊!来,我敬你一杯!
时建国赶紧端起茶杯,连连摆手:亲家爷爷,这使不得!这孩子就是还年轻,遇到的事少!这以后还得您在身边多提点提点!
那是自然!沈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这都是自家孩子了,不提点她我提点谁去!
时建国嘴上那么说,心里那个美啊!他闺女可不是高嫁攀高枝,他闺女厉害着呢!
第二天,在时念的再三保证下,沈砺川终于同意她拄着拐去了部队给她们划分的厂房。
沈砺川出门前捏了捏时念的脸颊,嗓音低沉而温柔:我今天不用外出,把小李留下给你!我也放心些!
时念听见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要不要这么恋爱脑啊!这可是他的警卫员,留下给她算怎么回事!
时念赶紧连连摆手拒绝道:这绝对不行!
然后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嘀咕道:别人不知道我现在的伤是怎么回事,你还不知道嘛!我能行的!放心吧!
沈砺川紧皱着眉头,很是不放心。今天虽然没有下雪,但是路面湿滑,正常两条腿走路都容易滑倒,更何况时念还是单脚拄拐的情况,越想越不放心!
时念看着沈砺川那能夹死苍蝇的眉头,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沈砺川胳膊上:你赶紧去上班!我有我的节奏,你少管!再说了我又不出部队,这么多人在,能有什么危险!
沈砺川还是不放心:可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时念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你赶紧走,要是再磨叽,今晚我自己进空间睡觉,不带着你!
这话可算是威胁到沈砺川了。
无奈,他只好千叮咛万嘱咐地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提着包走了出去。
时念看着他的背影,轻叹了口气,这也太粘人了!
沈老太太和沈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着门口的小两口腻歪半天,那臭小子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好笑!谁能想到,以前那个女性绝缘体的孙子,变得这么粘牙!
这出戏可比看什么大戏都精彩啊!
时念转身就看见两老一脸见牙不见眼的笑容看着她,时念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爷奶,我去厂房那边看看!
沈奶奶笑着说道:好好!你现在可不太方便,一定多加小心!
时念说道:好!那我走了!
沈老爷子也吆喝着:慢点走!
时念哎了一声:知道啦!爷奶再见!
你还别说,这杵着拐,别的倒不影响,就是顶的咯吱窝怪疼的,也不知道这要装到什么时候。
要不先别绑石膏了,没人的地方还能正常走路呢。
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可行!不然这出趟门得多难受啊。
就在时念想得出神的时候,面前出现一个人挡住了时念的路。
时念刚想绕开,就听见一道沙哑的声音:念念,你还好吗?
时念听见这声音有些耳熟,抬头一看,我去!秦砚舟怎么成这模样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从哪逃难回来的。
胡子拉碴的不说,眼睛里的红血丝都快赶上红眼兔的成色了。
衣服也是皱皱巴巴的,裤腿上还有不少泥点子。
秦砚舟看着时念虽然还杵着拐,但是整个人的面部精神都好了很多。
出去拉练这段时间,脑海里总是不断闪现他和时念相处的画面,虽然每次都是时念都是一副刺头模样!但那些画面怎么都忘不了,每每想起来心里又甜蜜又酸涩,这本来就是他的娃娃亲啊!本不该是这样的啊!
时念看着秦砚舟一直盯着她又不说话,还杵在路中间,这让她怎么过去!
你有事?时念问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等了一会儿,秦砚舟才低声说道:没事!就是刚刚出任务回来,想要问问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时念有些不耐烦了,不知道单脚站久了另外一条腿会很酸吗?
多谢关心!我好得很,要是没事就让开些!我还有事要忙!时念冷冷地说道。
秦砚舟听见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但还是听话地退到一边。
时念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前面走去。
边走边嘀咕,呸!渣男!虽然看着时晓玲被送到乡下去了,她也挺解气的,但是秦砚舟的无视的行为更让人不齿!
秦砚舟看着时念一瘸一拐的背影,一瞬间眼眶有些微红。如果一切能回到从前,让事情变成它原本的样子,该多好!
时念刚绕过部队,就看见高卫东站在路口,对着时念喊道:念念,这!我在这!
第264章 萧条怕什么?
时念擦擦额头上的汗,呼出一口气,看着前面一片低矮的红砖砌起来的厂房,铁皮大门旁焊着铁栏,院墙上刷着有些褪色的红漆标语。也许是地方太偏了,没人使用的缘故,远远看去还有些萧条。
时念看着却很高兴!萧条怕什么?等开工了,人气足了,这里可就是全军最热闹的地方了。
虽然这地有点偏,路两旁还有不少野草,但是四通八达的,收拾一下,这里的交通可是很方便,时念越看越满意。
高卫东这时跑到时念身边,疑惑地问道:念念,你看啥呢?
时念嘿嘿一笑,眼里闪着光:看咱们以后的康庄大道呢!
高卫东扶着时念的另外一条胳膊:“走!我带你去看看!”
时念走了两步,看着高卫东:“你先松开,你这样扶着我,我走路更加不方便了!”
好歹两只手杵着拐行动还自如些,他这一扶,就剩一只手了,咋得都使不上劲
高卫东松开时念,满脸忧心的问道:“你这样能行吗?”
时念边走边说道:“咋不行!我刚刚不走过来的吗?”
高卫东说道:“那行吧!你慢点!”
时念边走边问道:“现在厂房这边在做什么?”
高卫东说道:“我把我的发小还有旅长之前给我的退伍兵都带到这边来了,总共有15个人!不算你和我!”
审核没通过那会儿,我爹就把这厂房腾出来给咱当临时据点了,所有机器都安置在里头,兄弟们正在里边打扫归置呢!
时念点点头:干得不错。这几天先把机器设备归置妥当,人手方面——十五个还是不够,你问问他们还有没有退伍的战友,身体有残疾也没关系,到时候根据具体情况安排岗位。
高卫东以为自己听岔了,不确定地追问了一句:身体有缺陷……也可以?
时念肯定地点头:当然,咱们是做食品的,前期食材处理、中期加工杀菌、后期包装出货,每个环节都需要人手。只要双手能动,站着坐着都不打紧;即便双手不便,也可以安排巡逻值守。生活本就艰难,他们当年上战场吃了那么多苦,后半辈子没必要再被吃生活的苦了。只要愿意来,能安排的都安排上。
高卫东望着时念,眼眶一阵酸涩。看着这个只有一米六左右的女孩子,景然让她看出来两米多高的气场。
他重重地点头:我明白了!待会儿就跟兄弟们说,再跟我爹通个气——他管后勤,军区退伍的军人他熟得很!
时念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来到厂房门口往里边看了一眼,时念只觉得满屋子都是尘土飞扬。光线昏暗,墙壁上只有几个巴掌大的窗口透了一些光进来,光柱里面翻滚着浓密的灰尘。她顿时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连忙退了出来,从空间里取出一打口罩,让高卫东把人全叫出来。
很快,十五人列成两队,站姿笔挺。
时念心头一热,这些可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啊!这执行力,这纪律性,只需上传下达,就能一比一复刻执行,往后在管理上,那得多省心啊!本来想着给退伍后没有着落的军人给个立身之本,现在看来倒是她捡了个大便宜!
她把口罩递给高卫东,让他分发下去。
众人接过口罩,翻来覆去地看,一个个都紧皱着眉头。
时念心里一声,她怎么忘了,这个年代的口罩都是白色多层棉纱布的,她脑子一热竟把蓝色一次性口罩拿出来了!这该怎么解释?
脑子里转了一圈也没编出合适的由头。算了,有时候没有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
时念轻咳一声:大家好,我叫时念。你们手上的是口罩,厂房里灰尘太大,容易诱发呼吸道疾病,干活时必须佩戴,一天一换。
见众人仍有些茫然,时念忽然想起沈砺川练兵时的做派,当即站直身体,扬声问道:都听明白了吗?
刹那间,整齐划一的吼声炸响:明白!
时念眼睛倏地亮了,原来还有触发开关?有意思!
她顿了顿,继续道:厂房窗户太小,全部改装成玻璃窗。另外,咱们做食品,厂房和仓库必须空气流通,要做到全方位无尘。”
顿了顿时念问道:“负责维修机器的同志,请出列!
话音刚落,五人立刻跨步而出,迅速排成一列。
机器你们修得很好,以后你们就是食品厂的机修工了,其他事情你们不用参加,专心把设备维护好就行!
时念看向剩下的十人:咱们食品厂专门为军区战士出任务、拉练、训练时提供补给。你们都是过来人,应该最清楚,一旦被围困,有吃有喝,活命的几率便大得多。目前暂定了五种便携、饱腹感强的产品:水果干、肉干、压缩饼干、糖块、咸菜。既能充饥,又能补充体力。
大致分三个区域:原材料处理、生产加工、包装出货。愿意去哪个区域,写申请书交给高卫东。我还有其他事情,所以这里全权由高卫东管理。都记住了吗?
又是一声震天的齐呼。
都去忙吧,口罩戴好。
众人散去后,时念见高卫东还愣在原地,用胳膊肘怼了怼他:发什么呆?
高卫东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鼻子:你说……这儿全交给我?
时念挑眉:不给你给谁?以后你就是这儿的一把手,可别给我掉链子。现在强子和李娜,该关的关了,该疯的疯了,没人盯着咱们了。原材料我放到以前存货的那个地方,用的时候你去取。取货条子我来想办法。另外,我会留五万启动资金给你。
高卫东听到,说话都结巴了:五……五万?全给我?
时念点头:前期不备点资金怎么开张?你是不是傻?
高卫东傻愣愣地点头,咽了咽唾沫:老天爷……活了半辈子,五万块听都没听说过!
第265章 来多少人干多少人的活
时念敲了敲他的脑袋:瞧你那点出息。跟着我好好干,以后保你数钱数到手抽筋。
她话锋一转:你觉得王婶子做的饼怎么样?
高卫东中肯道:上次去时正赶上她做饼,我尝了几块,味道很不错,比供销社卖的好吃多了。
时念笑道:那是自然。咱们家属院真是卧虎藏龙,谁能想到,王婶子祖上竟是御厨,专做糕点的,味道当然好了。
高卫东看她眼珠子滴溜溜转,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时念仰着脸:笨!这么好的手艺搁家里岂不是暴殄天物?当然得招进食品厂。以后饼干、肉干、糖块、水果干这些,就交给她了。你觉得如何?
高卫东眼前一亮:我觉得没问题。王婶子为人热情,行事干练,应该能胜任。
想了想又问:那咸菜让谁做?
时念突然想到一个人,想了想说道:别急,我先去她家蹭个饭再说。
想到这儿,她转头看向高卫东:行了,我先去找人。刚才说的那些,五天能不能搞定?
高卫东沉吟道:厂房这边问题不大,但如果要招揽退伍军人,五天恐怕不够。兄弟们天南海北的,要聚拢过来,时间够呛。
时念摆摆手:没事,来多少人干多少人的活。先生产出来的优先供应咱们军区,等规模扩大了再往其他军区送。况且前期口碑没打出去,订单不会太多,时间上有缓冲空间,不用担心。
高卫东思索片刻,点头道:也对。那行,就按这节奏走!五天,我保证食品厂能正常运转起来!
时念看着他斗志昂扬的样子,欣慰道:好样的!就要有这股子冲劲。小伙子,加油,我看好你!
高卫东撇撇嘴:我还比你大呢,什么小伙子……
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时念没理会高卫东转身就往家属院走去。
高卫东在后面扯着嗓子喊道:“路上慢点!”
时念没有回头,只是扬了扬手!
高卫东想到以后就能放开手脚大干了,越想越高兴,看了看手里的口罩,嘀咕着“这是个什么口罩,咋没见过,算了反正能防尘”
这么想着高卫东带上口罩挺着胸脯就进了厂房
时念拄着拐杖,大冷天的竟走出了一身汗。
今儿太阳倒是出来了,大院老树下,婶子大娘们凑成一圈,手里都没闲着——有绣鞋垫的,有缝衣裳的,条件宽裕些的还抱着毛线织毛衣。
她一眼就看见王婶子坐在人堆里,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时念朝人群走去,隐约听见赵翠兰男人记大过之类的话头。她笑着凑过去:王婶儿,聊什么呢?
王婶子一抬头,瞧见时念站在那儿,一声立马站起来,三两步赶过来扶她:快快,这边坐!这地滑得跟泥浆子似的,不在家好好歇着,跑出来遭这罪干啥?
时念挨着石凳坐下,笑道:出去办点事,看你们这儿热闹,过来跟你们聊聊天。
王婶子把她安顿好,又捡起绣了一半的鞋垫,针尖在发间蹭了蹭:还能说谁?赵翠兰那群烂嘴子呗!我当时要是在场,保准骂得她口吐鲜血!
时念看她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倒给逗乐了:婶子,说啥了,气成这样?
牛大娘接话:说啥?见不得你好呗!嘴上没个把门的,啥都敢往外秃噜,好像把你名声败坏了,就能显得她多金贵似的!
时念一愣——这里头还有她的事?
跟我有关?
可不是!王婶子把针往鞋底上一扎,你没出门不知道,前几天在供销社嚼蛆呢,说安安是你私生子,还说沈旅长看中你,是你不检点……说着朝公告栏努努嘴,瞧见没?处罚告示都贴上了。她家男人记大过,她们还得去保卫科学一个礼拜的思想教育,冬季家属福利也罚没了。赵翠兰还有脸哭嚎?要我说,这都罚轻了!
她们?时念更疑惑了,还有谁?
李改花、钱连弟,俩没脑子的货!
我都不认识这两人,时念蹙眉,就连赵翠兰,也不过是平时打几个照面,话都没说过。编排我干什么?
牛大娘沉吟片刻:赵翠兰以前跟刘招娣不是走得近吗?刘招娣被赶出家属院后,她男人也跟她离了,娶了卫生所一个寡妇,现在日子倒过得红火。估摸着,是为刘招娣打抱不平呢。
顿了顿,又道:另外两个刚来家属院没多久,张口就爱说些没影的事,跟我们聊不到一块儿去。这不,跟赵翠兰苍蝇碰着狗屎了,现在好了,一块儿进保卫科了,还连累自家男人。啧啧。
说着还摇了摇头!
时念想起那天陆承煜提着一大包东西去看安安,估计是被他当场抓包了。想想还挺解气,活该!
算了,好日子过够了,就想找点刺激这谁能拦住!人牵着不走鬼牵着倒退的二愣子货,这题还真是无解
她还有正事呢,可没工夫掺和这些烂事。
转而看向牛大娘:大娘,今儿天好,我能去您家串串门吗?
牛大娘脸上顿时乐开了花:这话说的!当然能了!走走,现在就去!
她热情地起身来扶,王婶子不乐意了:哎我说念丫头,你多久没上我家去了?怎么今儿想着去这老货家了?是不是婶子哪儿做得不周到了?
牛大娘一听也恼了:你这话说的!念丫头常去你家,这可是头一回想上我家来,你别跟我争!
俩人一人拽着时念一只胳膊,竟撕巴开了。
时念被扯得摇摇晃晃,忙喊:婶子、大娘,快别摇了,要散架了!都去,都去!我正好有事找您二位商量。
这话一出,俩人才消停,转身各自去拿簸箩。
牛大娘抢先喊道:走,念丫头,先跟大娘回家!
王婶子紧跟在时念另一边:我也去凑个热闹!
牛大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哪都有你!
第266章 喜极而泣
时念看得好笑。一左一右两个老太太拌着嘴,她忽然觉得——老了能有这么个人,跟你斗斗嘴、聊聊八卦,好像也挺不错的。
来到王大娘家,王大娘热情地给时念倒了一杯红糖水。
时念看着那深褐色的红糖水,这是加了多少糖啊!大娘这热情的劲儿还真让时念有些招架不住。
牛大娘坐下后,看向时念问道:念丫头,你这是找我有事啊?
时念笑着说道:牛大娘就是厉害!是这样,我最近胃口不太好,想跟您讨点咸菜什么的,不知道您这儿还有没有了?
牛大娘了一声,一拍大腿:我当什么事呢!等着!
说着起身就去了厨房,叮叮当当开始收拾起来。
王婶子也拍着时念说道:我说你这妮子,眼光倒是毒辣。不是跟你吹,我这老姐妹做咸菜的手艺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味道好不说,保存时间还长!这一点上我都佩服她!
正聊着呢,王婶子拿了好几个碗出来,放到时念面前说道:来,念丫头,这都是我做的咸菜!你看看喜欢哪个拿哪个!
时念看着面前放了五六种咸菜——萝卜干、腌辣椒、荠菜疙瘩、辣白菜,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菜干。
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腌辣椒丝,咸辣鲜香,吃得时念都想干一盆苞米稀饭了。
又吃了一口萝卜干,脆生生的,不干不柴,还保留着萝卜的鲜甜,这比乌江榨菜也不遑多让啊!
时念高兴坏了,这俩就是她的福星!
牛大娘在旁边紧张地看着时念,问道:念丫头,咋样?喜欢不?
时念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给牛大娘比了个大拇指:太好吃了!给我一盘这咸菜,拿红烧肉我都不换!
牛大娘哈哈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就爱跟大娘打趣,现在红烧肉多金贵啊!谁傻到拿红烧肉换咸菜的!
时念看向王婶子和牛大娘,正色道:大娘、婶子,如果给你们一个专门做咸菜和糕点的活计,你们愿不愿意去干?
王婶子愣了一瞬,看向牛大娘。
牛大娘说道:这哪有这么好的事啊!
王婶子也说道:是呀,念丫头!你不会哐我们俩的吧?
时念笑着说道:我哐你们干什么啊!牛大娘做咸菜的手艺好,王婶子你做糕点糖果的手艺好!我在军区开了个食品厂,正缺你们这样有手艺的人呢!
这话一出,俩大娘脑子都转不过弯了,齐刷刷看向时念:念丫头,你说的都是真的?
时念噗嗤笑了出来:当然是真的,我刚从厂房那边过来,这不就来找你们俩了吗?怎么样,干不干?
屋内安静了一瞬,王婶子先一头站了起来:干!咋不干!这饭都喂到嘴里了,再不干那不是傻子吗?
牛大娘在旁边激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地点头。
时念接着说道:刚开始给你们三十块钱一个月,后面再根据产能情况给你们涨!你们看怎么样?
王婶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结巴地问道:真……真的啊?我真的能一个月赚三十?
牛婶子也眼巴巴地看着时念。
时念肯定地点点头:没听错!现在是三十一个月,后面产量多了还会再涨的!
在听到确切的消息后,唉呀妈呀一声就喊了起来。
跟着牛大娘笑了好一会,眼泪都快出来了。
时念也被她们这喜极而泣的氛围感染,心里也暖洋洋的。
她刚来的时候就发现了,没文化的安排工作还得排队,更别说她们这群没有文化的,那就只能在家手心朝上靠丈夫的津贴过日子。花人家的钱就得受人家的管,骂你两句打你几下你也得忍着,不然没有底气。娘家回不去,婆家日子不好过,想想也是没有办法。
牛大娘感激地看着时念,说道:念丫头,大娘谢谢你!活了大半辈子了,第一次知道靠我这手艺还能赚钱!以后的日子我也能挺得起腰杆子了!
时念笑着说道:这都是因为你手艺好!我那个食品厂还得靠你们的手艺撑起来呢!
王婶子也在旁边接话道:难怪前段时间你让我做那个什么饼干呢,原来是用来开食品厂的!
时念点点头:对!也多亏你及时做了出来,我们的审核才那么快通过!现在高卫东他们还在里边打扫,估计再过一个礼拜就要开始研发生产了!
王婶子她俩一听,转身就要去拿抹布扫帚,时念看得眼睛一跳,赶紧出声制止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牛大娘说道:既然以后那就是我们工作的地方,那我们肯定要先去打扫打扫!
时念说道:你们不用!赶紧坐下,我还没跟你们说你们俩专门负责的工作内容呢。
王婶子连忙把笤帚往地上一放,看着时念说道:念丫头你说!
牛大娘也在旁边一脸认真地看着时念。
时念轻咳一声说道:我们做的食品主要是提供给部队战士的,种类不多,暂时只生产糖块、肉干、咸菜、饼干、水果干这几种产品。所以我想着,把咸菜和牛肉干这些咸辣、鲜香口味的交给牛大娘研究;饼干、水果干、糖块这些交给王婶子研究。我会把配方和制作流程给你们,你们先在家把配方研究好,到时候就能带着人直接在机器上生产了!
两大娘一听是专门给部队战士用的,更加小心谨慎了,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只要配方到位,我们保证能研究透了!
时念点点头说道:配方是配方,你们在研究的时候还能根据口味再调整一下,毕竟你们有经验!主要以色香味为主!
两人点点头:你放心!这些都没问题!
时念撑起拐杖,站了起来说道:那行!我下午让人把配方和食材都给你们提过来,你们看着研究。做好了拿给我先尝尝,还有时间,你们慢慢做,不着急!
第267章 安安是个小孩哥
好!好!
王婶子和牛大娘满口答应。
时念刚要出门,牛大娘赶紧把人叫住:念丫头,你等会儿!
时念狐疑地转过头,只见牛大娘匆匆忙忙进了屋,没一会儿就提着个布兜出来了:念丫头,你不是喜欢吃咸菜吗?我每一样都装了一些,你拿回去就着稀饭吃。就是有些寒酸,你别嫌弃!
时念赶紧接过,生怕慢了这老太太还真以为她嫌弃:大娘您说哪里话,我怎么会嫌弃?这东西最对我胃口了!那我就拿上了,谢谢大娘啊!
跟两位大娘告别后,时念出了院门。
王婶子和牛大娘对视一眼,眼眶都续上了泪花,这苦日子,总算是有些盼头了。
时念胳膊上挂着装咸菜的布袋子,拄着拐单脚跳着往家走,一边在脑海里跟小包子沟通:小包子,帮我把那五种食品的配方和比例整理打印出来。
好的,主人!
刚沟通完,就听见前面一声奶呼呼的怒喝声喊起:姐姐!
时念抬头看去,陆承煜怀里抱着安安,被警卫员推着走了过来。
安安从陆承煜怀里跳下来,蹬蹬跑到时念身边,伸出手,一脸严肃:姐姐,把袋子给我!
时念看着安安紧皱的小眉头,赶紧哦哦哦地递过去:好!给安安!
小家伙接过布袋,压着嗓音,板着脸训道:姐姐!你知不知道你受伤了?还在外面乱跑什么?乱跑也就算了,还拿这么重的东西,你这是不想快点好了是不是!
时念被这老小孩般的批评弄得不禁老脸一红,她这是被一个五岁的小屁孩教训了?
她轻咳一声:哎呀,我这不是有事吗?再说了,我能出门也是你哥答应了的,这也不能全怪我啊!
时念默默在心里跟沈砺川说了声对不起,挨骂的事必须两个人一起扛,不然多孤单啊。
安安抱着小胳膊哼了一声:你少来这套,肯定是你威逼利诱哥哥才答应的。我会找哥哥说的,你也跑不掉!在石膏没拆下来之前,不准出门!我会监督你的!
时念心里那个苦啊。
陆承煜在旁边看着时念被安安训得跟小鸡仔似的,不禁笑了出来:弟妹,你这样的确不方便外出。不如我把警卫员借给你,需要办什么事,你跟他说就行。
时念看着陆承煜,老脸更红了,当着外人的面被小孩哥训,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承煜哥,我……
安安在旁边直接接话:就这么办!这几天姐姐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有什么事让警卫员叔叔帮你去办!
时念:
安安小眉头一皱:姐姐?
时念无奈地闭了闭眼:行行行!我答应行了吧!小小年纪操着老妈子的心,小心以后早早变成秃头!
安安有些担心。他还记得保卫科有个老爷爷,头顶锃光瓦亮的,小朋友都背地里喊光头爷爷。他可不想以后也变成那样。
时念看着安安变来变去的脸色,不禁噗嗤笑了出来,骗小孩就是好玩。
陆承煜上前摸摸安安的小脑袋:安安别担心,我们祖辈都没有秃头的人,到了你这一代肯定也不会有。姐姐是吓唬你的。
安安不确定地看向陆承煜:真的吗?
你看,爸爸没有,爷爷也没有。
安安想了一会儿,转头斜着眼睛看向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的时念,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姐姐你又骗我!我就算以后变成秃头,这几天这个门你也别想出!
时念一下就不嘻嘻了。
陆承煜看着他们,就像在看两个闹脾气的小孩:好啦,我也帮安安监督姐姐,好不好?咱们快回家吧,姐姐的腿站久了会酸的。
安安虽然还在气时念骗他,但还是跑到时念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胳膊,生怕她会突然摔倒。
天知道,刚刚远远看到姐姐胳膊挂着布袋、拄着拐、单脚跳着往前走时,他有多心疼。
时念好笑地低下头,看着安安毛茸茸的小脑瓜。这小家伙还真是个口嫌体正直的,长大后该不会跟沈砺川是一挂的吧?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坐着轮椅的陆承煜,这也是个外冷内热的。
难道军区大院出来的都是这模样?
突然想到赵翠兰她们被处罚的事,时念看向陆承煜:承煜哥,赵翠兰她们被处罚,是你给上面反映的?
陆承煜淡淡了一声:名单和他们造谣的内容交给沈砺川了,具体处罚是他定的。
时念心想,果然在她们的时候被陆承煜听见了。陆承煜自从受伤以来心里是格外脆弱的,她怕陆承煜多想。她赶紧说道:承煜哥,你别听她们瞎说,那都是些人吃饱了没事干才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陆承煜本没打算告诉时念,怕她知道了心里不舒服,没想到倒是她先来安慰自己了。
他不解地看向时念:你不觉得她们说的很难听,让你不好受?
时念笑笑:她们说话难听,关我时念什么事?
说完低下头看着安安:安安,这事你怎么看?
安安说道:我站直了看!她们又没给我一分钱一口饭,我在意她们干什么?只要被我听见,我就告政委伯伯,反正受处罚的又不是我!
时念听见这话,哈哈哈笑了起来:对!安安说的没毛病!日子本来就清汤寡水的,却被造谣弄得风生水起,想想倒也不奈!
陆承煜听见安安的话后沉默了。安安确实被时念教育得很开朗,也很坚强。
警卫员看了时念和安安一眼,又看了看陆承煜,撇撇嘴。其实安安跟着时念生活也挺好,起码性格被养得很好。
突然灵感一闪,这要是时念多跟陆团长聊聊天,是不是陆团长的性格也会变得开朗阳光起来?
于是他看向时念:时同志,您下午还有什么事需要去办吗?
时念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还是这个警卫员迄今为止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她不敢拒绝,怕让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以后会更难开口,于是老实说道:下午有两件事,一个是给军工厂送翻译资料,第二个是给院里的两位大娘送食材。
警卫员立马说道:这两件事您都交给我去办!下午陆团长就交给您了!
时念了一声,两个伤员待一起,这不是开玩笑的吧!
第268章 做贼似的
时念迎着安安严肃的小脸,干笑两声:“行吧!那就麻烦你了!”
回到家后,时念先把翻译好的资料递给警卫员:“呃!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请问怎么称呼?”
警卫员面无表情地回道:“我叫周锐,您可以叫我小周!”
时念点点头:“好的!小周同志,请帮我把这份资料带给军工厂的陆泽衍!再问问他还有没有需要翻译的资料!”
周锐接过资料,转身就离开了。
大中午的,家里就剩下坐轮椅的陆承煜、瘸腿的时念,还有一个板着小脸的安安。时念都有点想扶额了。
她心里暗暗琢磨,陆承煜要是想方便,不知道能不能独立完成。
正这般恶趣味地想着,张妈抱着被子从楼梯上下来了。
时念瞬间开心地喊道:“张妈,原来你在家啊!我还以为你跟他们一起出去了呢!”
张妈笑笑:“老爷子他们说好久没来东北了,想出去转转。我看外面出了太阳,就想着把被子拿出去晒晒,免得一股子霉味!”
时念想到牛大娘拿给她的那些咸菜,对着张妈说道:“张妈!晚上做点稀饭、烙个饼吧,我今天带了点好东西,想让大家尝尝!”
张妈应声:“行啊!厨房还有几个红薯,正好拿来熬点红薯稀饭!”
时念点点头:“行!张妈你看着安排就好!”
张妈抱着被子走出大门,边走边小声嘀咕:“晚了!没阳光充足的地方晒被子了!”
时念刚和张妈聊完,转头就看见安安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她有些无奈道:“安安!去帮姐姐把楼上书桌上的本子和笔拿下来好不好?”
时安不放心地叮嘱:“那姐姐乖乖坐在这里,千万不要乱动哦!”
时念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时安走之前,还不忘严肃地看向陆承煜:“爸爸!你帮我监督一下姐姐!”
说完,她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上了楼。
时念有气无力地靠在沙发上:“老天奶啊!学校为什么要放周末啊!一周多上两天课不行吗?”
陆承煜从桌上拿起一份报纸摊开,边看边轻轻摇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和时念、安安姐弟待在一起,他脸上的笑意就从未消散过。
没一会儿,时安抱着本子从楼上跑下来,凑到时念身边,将本子递了过去:“姐姐,我给你拿下来了。”
时念揉了揉安安的头:“安安真棒。”
说罢,她摊开本子,开始动手勾画厂房的装修图纸。
时安捧着小脸趴在桌边,小声问道:“姐姐,你在画什么?”
时念笑着回道:“姐姐在画食品厂的装修图啊。”
时安哦了一声,便安安静静地守在时念身旁,看着她画图。
画完整体分布图后,时念盯着图纸上的双开窗户,不由得有些头疼,不知道眼下能不能买到玻璃。
陆承煜见她咬着笔头、眉头紧锁的模样,开口问道:“怎么了?”
时念蹙眉:“不知道玻璃好不好买。”
陆承煜淡淡开口:“没事,交给周锐就行。”
时念眼睛一亮:“他知道哪里有卖?”
陆承煜却轻轻摇了摇头。
时念眼里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也是,小周是跟着陆承煜从京都过来的,怎么会熟悉东北这边的情况?看来只能等沈砺川回来再说了。
就在这时,陆承煜继续说道:“他大舅是开家具厂的。”
时念眼底瞬间重新亮起光芒,这可太好了!这下窗框和玻璃的问题,一次性全都解决了!
她连忙单独画出玻璃窗的细化图纸,放到一旁备用。
随后,时念从空间里拿出小包子整理打印的食品配方,对照上面罗列的食材,又犯了难。这么多特殊食材,她该怎么合理拿出来才不突兀?
看着身旁乖乖陪着自己的时安,时念突然灵光一闪,一拍脑袋轻呼了一声。
时安立刻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姐姐你怎么了?”
时念看着安安,焦急地说道:“安安!姐姐有些书落在爸爸家里了,这可怎么办啊!”
时安一拍胸脯:“姐姐!我去帮你拿!”
时念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有点重,桌上好几本书我都要用。”
时安看见走进来的张妈,立刻说道:“姐姐别担心,我和张妈一起去!”
时念点点头:“那行吧!安安别拎太重了!”
时安拉着张妈就往外跑:“姐姐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时念看着张妈和安安消失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
她立马单脚撑地站起身,准备往厨房走去。
身后传来陆承煜的声音:“去哪?”
时念干笑两声:“呵呵!喝口水!”
没管身后的陆承煜,时念快速蹦到厨房,关上门,飞快拿出之前在空间里让小包子收拾好的食材,一一摆进橱柜。
时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长呼出一口气。好家伙,这简直跟做贼似的!
为了掩饰自己确实是来喝水的,她随手拿起一个水杯,才蹦跳地回到客厅。
陆承煜带着几分戏谑看着她:“喝完了?”
时念尴尬地笑笑:“喝……喝完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让时念浑身不自在,她甚至有点后悔把时安支走了。她这弱智的调虎离山能瞒过五岁的安安,怎么可能瞒过久经沙场的老狐狸,算了!不问就不算!
好在周锐办事十分麻利,很快就折返回来,还一并带回了一堆需要翻译的资料。
周锐站定,看向时念:“时同志可还有其他事情安排?”
时念立刻说道:“有!”
她指着厨房的方向:“你先去把橱柜里的两个袋子拿出来给我。”
周锐很快走进厨房,将两个布袋取来,放到时念面前。
时念把装着蔬菜、肉、咸菜干、肉干的食材,连同对应的配方,分别装进两个袋子,又将糖果、糕点的配方整理好归置妥当,随后看向周锐:“这两个袋子,分别送给王婶子和牛大娘。你要是不知道她们家住哪,等安安回来让她带你过去。”
周锐点了点头,言简意赅道:“好!”
第269章 他这傻儿子
时念拿起玻璃窗图纸和整套厂房设计图纸,递给他:“你送完食材后,把这份厂房设计图交给高卫东,还有这张窗户的图纸。你看看,有没有办法帮我找到能做带玻璃窗户的地方,一并做出来!”
周锐接过图纸翻看了几眼,点头应道:“可以。”
时念补充道:“窗户的事情,明天办也来得及。”
实在是这个年代物资匮乏,她心里也没底,不确定能不能顺利搞定。
周锐却回道:“今天就能对接好,定制成品大概需要一两天工期。”
时念顿时喜出望外:“没事没事!只要能弄好就行!”
这时,安安满头大汗地跑进门:“姐姐!你看是不是这本!”
时念接过安安手里的书:“对对!就是这本!”
时安满脸疑惑地问道:“姐姐,可是只有这一本呀!你刚才不是说有很多本吗?”
时念干笑两声打圆场:“啊!估计是姐姐记错了!辛苦我们安安跑一趟了!”
张妈跟在后面走进来,笑盈盈地开口:“我刚刚就说只有一本,这小家伙偏不信,蹲在那里翻了好半天呢!”
陆承煜在旁边轻笑一声,看着跑的小脸红扑扑的安安摇了摇头,他这个傻儿子估计被时念卖了还要帮他数钱呢
时念有些理亏,却也没法解释,谁让这小家伙盯得这么紧。
她转头看向安安,轻声道:“安安,姐姐还想麻烦小周叔叔,给王婶子和牛大娘送点东西,你帮着带个路,行不行?”
安安当即拍着小胸脯,脆生生应声:“当然可以!包在我身上!”
时念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顶:“好,那就辛苦我们安安了。”
周锐麻利收好手里的资料,拎起两个粗布布袋,跟着安安推门出去。
张妈转身进厨房忙活晚饭,陆承煜依旧坐在一旁翻看报纸,安静得没出声。
时念趁着没别的琐事,翻开刚取回来的外文资料,低头认真做起翻译。
陆承煜时不时抬眼瞟她一眼,她左手裹得像个粽子,垫着纸压住文稿,右手握笔飞快书写,好像没受什么影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双手翻了翻,好像他能做的也挺多的,以前还真是浪费了不少时间啊!
正这时,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陆老爷子一行人回来了。
陆奶奶一进门,看见时念还在伏案写字,当即心疼地哎哟一声:“念念啊,啥要紧工作非得这会儿做?你瞅瞅你这手,都还没养好呢!”
时念停下笔,活动了下发酸的脖颈,笑着抬头:“奶奶回来啦?我闲着也是闲着,伤的是左手,不耽误写字。今天出去逛着怎么样?”
陆奶奶瞬间被带偏,搬了张凳子挨着她坐下,眉飞色舞地讲起白天的见闻。反正总结下来就是人实在!景很美!冷也是真的冷!
时念听得热热闹闹,另一边,陆承煜正跟陆老爷子面对面,气氛有点僵。
“你把安安带哪儿去了?”陆老爷子语气带着点微怒!
本来高高兴兴的回来想要看看孙子 结果回来人影都没见到 你说他一个坐轮椅的非要跟他争什么 害的他早上都没能带着安安去玩
陆老爷子在屋里来回转了几圈:“你不就是气我来东北没告诉你吗?这边你不是跟来了吗?还要怎么样!”
陆承煜就直勾勾的瞅着陆老爷子气成河豚,却一句话也不说
眼看老爷子就要发火,门外忽然传来哒哒的小脚步声,伴着安安奶乎乎的喊声:
“姐姐!我回来啦!”
陆老爷子瞬间顾不上陆承煜,三两步冲到门口,一把将刚迈进门的安安捞进怀里,用满是胡茬的下巴,在孩子颈窝蹭来蹭去,嘴里不停念叨:
“我的心肝宝贝哟,可算回来了!”
安安被扎得小脑袋直扭,嘟囔道:“爷爷,胡子太扎啦!”
好不容易挣脱开,安安一溜烟扑到时念身边,紧紧扒着她不放。
时念被逗得咯咯直笑。
沈砺川这时推门而入,进门第一眼就先上下打量了一遍时念,确认她没添新伤,这才松了口气,沉声问道:“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时念眼睛一亮:“你回来啦!”
她话音还没落,安安已经抢先一步站出来,双手叉腰,气鼓鼓瞪着沈砺川:
“哥哥!你怎么能让姐姐一个人出门?我今天都看见了,她单脚跳着走路,胳膊上还挂着袋子,我看着可心疼了!”
小家伙语速飞快,时念想捂嘴都来不及。
对上沈砺川探究的目光,时念尴尬地嘿嘿干笑两声。
安安还不罢休,继续一本正经告状:
“我已经跟姐姐说了,伤没好之前不许出门,要办事就让周叔叔去。你可别再被她忽悠了!”
好家伙,还直接给自己找了个同盟。时念刚想反驳,就听见沈砺川沉声应道:
“安安放心,以后绝不让她再出门。”
安安用力点点头,一脸“我监督到位”的认真模样。
陆老爷子在一旁哈哈大笑:“咱们安安真是个小大人,太懂事了!”
沈老爷子也跟着劝:“念念,能不往外跑就别跑,有事儿旁人去办,你这样我们也是实在放心不下。”
时念生无可恋地点头:“行,以后能不出门,我尽量不出去。”
厨房传来张妈的喊声:“开饭咯!”
时念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睛发亮:“走走走!我今儿带了好东西回来,大伙尝尝鲜!”
沈奶奶好奇道:“啥好东西?老婆子我倒要好好尝尝。”
众人热热闹闹往餐桌走。
沈砺川下意识想伸手抱她,时念反手一把揪住他胳肢窝,压低声音咬牙警告:
“沈砺川,你个墙头草!别忘了我才是你老婆!”
沈砺川疼得龇牙咧嘴,突然扬声喊:“安安!”
安安懵懵懂懂回头:“哥哥,怎么啦?”
时念吓了一跳,赶紧松手,拍了拍他胳膊打圆场:“没事,你哥让你快去吃饭。”
安安哦了一声,转头就走。
时念狠狠瞪了沈砺川一眼,自己蹦到餐桌旁。
沈砺川无奈跟在后面,看着她大大咧咧的样子,眼皮直跳,安安说得没错,伤没好之前,确实不该出门。
第270章 说的跟你啥都懂似的
他揉着发酸的胳肢窝,心里暗暗暗嘀咕:到底是谁教她揪这儿的,疼得钻心,回头非得把那人揪出来好好打一顿才解气。
饭桌上,沈奶奶率先开口:“念丫头,快说说,给我们带新鲜的了?”
时念立刻打开布袋子,冲沈砺川扬了扬下巴:“去厨房拿几个小碗来。”
她把几样咸菜一一摆进碗里,笑着介绍:“这是大院里一位婶子做的,味道绝了,你们都尝尝。”
沈老爷子最给面子,先夹起一筷子,嚼了两口连连点头:“地道!鲜辣爽口,是下饭的好东西!”
陆老爷子夹起一筷子萝卜干,咔哧咔哧嚼完,忍不住夸赞:“这手艺真没得说!念丫头,你跟这人熟不熟?我走的时候想多带点。”
沈奶奶跟着附和:“人上年纪嘴里没滋味,有这咸菜,一顿能多吃两碗饭。”
听着众人清一色的好评,时念心里美滋滋的,可扭头一看沈砺川,这人竟半点反应都没有。
对上她的目光,沈砺川赶紧点头:“味道确实不错。”
等众人都点评完,时念才笑着开口:“不急,以后你们想吃多少,我给你们寄多少。”
沈老爷子一愣:“啥意思?”
时念环视一桌人:“我把做咸菜的那位婶子,招进咱们食品厂了。往后肉干、咸菜都由她负责制作,你们觉得怎么样?”
陆老爷子有些不解:“肉干我能理解,怎么还要做咸菜?”
时念认真解释:“用处可大了。长途行军,战士大量出汗,容易浑身发软、头晕抽筋、恶心口渴,喝多少水都没用,那就是身体缺盐了。咸菜既能补盐,又开胃下饭,行军必备。”
沈老爷子一拍大腿,豁然开朗:“难怪以前行军走着走着腿软眼黑,我还以为是累狠了,原来是缺盐闹的!”
陆老爷子趁机看向安安,语重心长道:“安安,听见没?以后要好好读书,你看你姐姐多有学问,什么都懂。你沈爷爷当年没文化,不懂这些,能活到现在那都是命大。”
安安乖乖点头:“爷爷,我记住了。”
沈老爷子不乐意了:“嘿你个老东西,当着孩子编排我?说得好像你什么都懂似的。”
陆老爷子淡淡回了句:“我不懂,这不正跟念念学吗。”
眼看两位老爷子又要斗嘴,时念连忙打岔:“那大伙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沈老爷子连连点头:“好!想得周到,实用!”
陆老爷子咂咂嘴:“等做出来,往京都送一批,我帮你宣传。”
时念眉眼弯弯:“那可太谢谢您了,产品能不能打进京都,全靠您老帮忙!”
“好说,好说!”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听着像是来了不少人。
一桌人全都疑惑地转头望去。
张妈连忙起身跑去开门,一开门直接愣住——外头乌泱泱站着一大群人。
她伸手挡着门,皱眉道:“你们找谁?有啥事?”
为首的大娘手里攥着两个鸡蛋,满脸堆笑:“老姊妹,我们找时念,她在不在?”
话音刚落,身后一群人纷纷举起手里的青菜、瓦罐、土鸡蛋,此起彼伏地喊:
“我们也找时念!”
张妈被吵得头疼,急忙阻拦:“别吵别吵,首长们正在吃饭,你们找时念同志干什么?”
话音未落,沈砺川大步走了出来,面色冷峻,沉声开口:
“你们有什么事?”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一院子的大娘婶子被他身上久经沙场的军人气势压得不敢出声,手里拎着的鸡蛋、青菜都悄悄往下放了放。
为首的牛大娘往前挪了两步,脸上带着局促又热切的笑,搓着满是老茧的手:
“沈首长,我们真不是来捣乱的!就是听说念念把王婶她们招进食品厂做工了,我们大伙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想来问问,厂里还缺不缺人手。”
后面一个扎蓝布头巾的婶子赶紧接话:
“对!我们大院这些家属,天天在家闲得慌,腌菜晒菜都是一把好手!食品厂要是缺人,我们全都能上!”
这话一出,周围七八个婶子大爷跟着附和,瞬间又热闹起来。
“俺会腌萝卜干、腌酸菜,手艺传好几代了!”
“俺也能干!保证干净卫生,绝不糊弄!”
屋里的时念听见动静,扶着桌沿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沈砺川下意识伸手扶住她,时念借着他的力道站稳,看着门外一张张盼着能有份活计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只是她早就想好了,食品厂的工作,要留给因伤退伍的军人,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时念定了定神,笑着开口:“各位大娘婶子,你们说的话我在屋里都听见了。今天我也跟大伙交个底,我开这个食品厂,第一批要招的不是家属,是退伍、受伤、残疾的军人同志。”
院子里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婶子们脸上的期待瞬间落了大半,有人小声叹气,手里的菜篮子也垂了下去。
一个大娘忍不住问道:“那……那我们家属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见众人情绪低落,时念连忙放缓语气:“婶子们别灰心,我话还没说完。厂子刚起步,第一批岗位有限,必须先紧着退伍军人。但以后订单多了、忙不过来、咸菜酱菜量大了,我第一个就来找咱们大院的人。”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眼里又重新燃起光亮。
一个大娘爽朗一笑:“念丫头这话我可记牢了!啥时候缺人手,可千万别忘了我们!”
另一个婶子急忙附和:“对对对,有活可别落下我们!”
时念连忙道:“放心放心,绝对不会忘!时候不早了,大家都早点回去吧。”
大娘赶紧举起手里的鸡蛋:“你看我这都带来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举起手里的东西。
时念连忙摆手拒绝:“可别!心意我收下了,往后有岗位了,我一定挨家挨户去喊!”
众人这才彻底放心,三三两两慢慢散去。
等人都走干净,时念轻轻拍着胸口,松了口气:“砺川,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们会为了工作闹起来呢。”
第271章 最动人的情话
沈砺川抬手,温柔揉了揉时念的头顶:“别怕,有我在。”
时念抬眼,一双眸子瞬间亮晶晶的,定定望着身前的男人,眉眼弯弯:“砺川哥,你知道吗?这世上最动人的情话,从来都不是‘我爱你’。”
沈砺川眉梢微挑,眼底带着几分疑惑:“那是什么?”
时念俏皮地斜睨他一眼,带着满满的小得意:“就不告诉你!”
说完就蹦跳着往屋里走去
沈砺川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快步跟了进去。
屋内,沈老爷子看见时念进来了连忙询问:“外头围着的,都是想来食品厂上班的人?”
时念乖乖点头:“嗯,人不少。不过我早就打定主意,优先录用退伍军人。除此之外,我还琢磨出一个两全的法子。”
一旁的陆老爷子立刻追问:“什么法子?快说说。”
时念神色认真,看向两位老人:“咱们食品厂现在主打肉干、菜干、糕点糖果这些吃食。我打算把后山那片闲置荒地承包下来,开荒种菜,再批量养殖鸡鸭猪。到时候原料自产自销,能省下一大笔成本不说,还能给家属院闲着的大娘婶子们找份营生,大家都能有点收入。”
说到这,时念叹了口气:“我来到家属院后,没跟这些婶子大娘接触也就算了,越熟悉对于她们的现状我越难受,她们大多都依附于自己的男人,日子过好过坏她们都没有资格自己决定,所以我想如果她们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和收入,底气也会足很多!”
沈砺川挨着时念坐下有些邀功的说道:“我可是把所有工资都交给你了!”
时念转头看见沈砺川一脸委屈的看着她,时念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讲真的沈砺川有时候跟小孩子似的
沈奶奶低头思忖片刻,语气带着几分顾虑:“念念,你这想法是极好的,利人又利己。只是眼下政策还不算明朗,最怕有人揪着这点做文章,拿这事攻击你们俩。”
陆承煜接话到:“这个想法不错,忙起来了,免得东家长西家短的拉是非!”
陆老爷子转头看着陆承煜:“拉什么是非!”
陆承煜淡淡的看了陆老头一眼:“没事!”
陆老爷被气的一噎
时念怕陆老头被气着,赶紧插话道:“爷爷奶奶放心,我现在就只是个想法,稳妥起见,我打算过一两年局势再明朗些,再着手落实。”
沈砺川在旁边沉声说道:“不用等一两年。你只是承包集体闲置荒地,不占用任何集体指标,算不上违规犯错。这事我回头跟季政委、苏司令沟通汇报。”
时念眼睛瞬间一亮,满脸惊喜地看着他:“真的可以吗?”
沈砺川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砺川说得在理,这事我看行!”陆老爷子当即附和道。
唯独沈老爷子依旧顾虑重重,缓缓摇头:“道理是这个道理,可难处不少。这年头物资紧缺,样样都紧张,你开荒养殖,鸡苗、猪崽从哪来?我倒是能托人凑两三头猪崽,可根本不够大规模养殖用。”
时念闻言,偷偷伸手在沈砺川大腿上轻掐了一下。
沈砺川身子微僵,立刻反手攥住她作乱的小手,双腿不自在地动了动,轻咳一声揽下所有事:“种苗的问题,我来解决。”
时念赶紧狗腿的给沈砺川夹了一筷子菜:“那就辛苦我们沈大旅长了!”
沈砺川斜睨了时念一眼,高傲的夹起菜吃了起来,边吃心里边嘀咕“小样!这下知道离不开我了吧!”
第二天时念成功的被留在了家里
见无计可了时念施慢悠悠开口:“行吧,那你等下把我送上楼就好。”
只要关上门,她就能进空间吃美食、看电视解闷,不让出门就不让出门吧
没等沈砺川应声,一旁站着的周锐直接出声拒绝:“不行。”
大家都是一愣,齐刷刷转头看向他,满脸疑惑。
周锐脸颊微微泛红,强装镇定,硬找说辞:“咳,我的意思是,我等下要外出办事,陆团长独自在家没人照看,张妈里外忙碌顾不过来。时同志若是在楼下,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时念听得一头雾水,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周同志,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腿脚不方便,手也受着伤,哪里能照顾承煜哥?不麻烦承煜哥就不错了!”
周锐被问得语塞,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承煜见状,直接下达命令:“照实说,这是命令。”
周锐瞬间站直身体,肃然应声:“是!”
他深吸一口气,坦诚道:“我是看安安跟着时同志之后,性子开朗活泼。我想着,陆团长要是多跟时同志待在一起,心态或许也能变得阳光开朗一些。”
这话一出,整间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周锐耳根通红,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时念也没想到周锐会有这么个想法,平时一板一眼的,想法到挺前卫,这在21世纪叫“行为激活疗法”
想通后,时念看了周锐一眼:“原来是这样。合着你是说我心大、乐天派是吧?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安心在楼下待着。不过你可得帮我把外头的琐事都处理妥当。”
周锐立刻眉眼舒展:“保证完成任务!”
时念看着他难得的笑意,忍不住打趣:“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笑呢。小小年纪总爱板着脸装深沉,以后可要多笑笑,不然将来可不好娶媳妇。”
话音刚落,腰间忽然传来一股紧实的力道。
时念转头看去,沈砺川眼睛好像一滩黑黝黝的深水,看不见底一样,下颚线崩的紧紧的,一看就是心情不好了
时念有些好笑,悄悄捏了捏他的腰,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肩膀
陆承煜看着黏糊的两人,只觉得他好像就是那棒打鸳鸯的棍子,看了看罪魁祸首的周锐一眼:“弟妹按照你的意思来就行!你别听小周这家伙瞎说!”
时念捅了捅沈砺川
第272章 见不得时建国伤心
沈砺川已经被时念哄好了,只要念宝心里是有他的,那他就什么也不怕,转头看着陆承煜:“承煜哥!念念就在楼下吧!我中午未必能回来,吃饭啥的都不方便,在楼下好歹还能照应照应!”
时念听见这话有些失望:“中午你不回来啊!”
沈砺川没好气的捏了捏她的脸:“你不是要承包后面的荒山吗?我不得去调节调节!”
时念一下就高兴了:“快去!快去!祝你一切顺利!心想事成!”
沈砺川敲了她额头一下:“是你心想事成吧!”
时念嘿嘿一乐:“我心想事成了,不就是你心想事成了吗?”
等上班的走了后,安安小大人似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哥哥也太没有原则了!哥哥只要是遇到姐姐的事情总得抓瞎。”
时念转头看向她,笑的像个狼外婆,一字一顿道:“你 要 迟 到 了 !”
时安听见这话立刻啊了一声,立刻埋头风卷残云般吃完早饭,抓起书包匆匆道别:“我上学去啦!”
说好的,晚上安安在这边陪着陆承煜睡,早上中由时建国负责接送,晚上在送到陆承煜这边
这也是安安提出来,说见不得时建国伤心!
时念每次想到这话,都忍不住想笑。
不得不说,时建国这人是不是有点说法在身上呢
时念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陆承煜,心里直犯嘀咕。灵泉水没少给他用,怎么腿恢复得这么慢?
难道是用的少了?现在已经确定安安就是陆承煜的亲爹了,那就属于自己人了,抓紧治好,也是对安安好!
想到这时念悄咪咪问系统:“小包子,这陆承煜的腿现在恢复到什么状态了!啥时候能站起来!”
系统声音响起:“主人,陆承煜现在的状态仍然是双腿瘫痪没有行动能力!”
时念疑惑的问:“灵泉水也没少给啊!难道是受伤时间太长,没有效果了?”
系统连忙解释:“不是的主人,灵泉水能修复的地方都已经到了最佳效果了,他想站起来,还差一步治疗。”
时念一下子精神了:“差啥?”
“得扎针灸疏通经络。”
“就只差扎针?”
“没错哒!”
时念拍了下自己脑门,心里直懊恼,之前怎么压根没想到这茬。
她赶紧问系统:“小包子,咱们这边哪儿有会扎针的老中医?”
这年头中医被打压的太狠了,好多有能力的都隐姓埋名了
系统回道:“军区医院就有一位,还是院长的师兄,针灸手艺特别好。”
一听这话,时念激动得手里的搪瓷水杯“咚”一下砸在桌上,猛地站起身。这事不能拖,现在就去!
陆承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动静吓了一跳,开口问道:“弟妹,你这是咋了?”
时念顾不上跟他细说,扭头朝着厨房大声喊:“张妈!张妈!”
张妈听见喊声,围裙都没摘,急急忙忙跑出来:“咋了念念,出啥事了?”
时念冲她招手:“张妈,赶紧收拾收拾,带我跟陆团长出门一趟。”
张妈一头雾水:“咱们上哪儿去?”
时念神秘一笑:“去治腿。”
张妈还以为是时念自己腿伤犯了,连连应声,手忙脚乱解围裙收拾东西。
陆承煜心里一紧,担忧看着她:“弟妹,是不是你的腿又疼了?”
时念单脚蹦到轮椅边上,摆摆手:“不是我,是来治你的腿!”
陆承煜更纳闷了:“治我的腿?”
时念十分肯定地点头:“对,就是你的腿!我刚想起来军医院有个老中医本事特大,只要让他给你扎几针通一通血脉,说不准当场就能站起来。”
陆承煜都被时念这一惊一乍的性格气笑了,当场站起来?怕不是在说梦话:“弟妹!你这玩笑开的有点大,当真能站起来,那不成神医了!”
时念嘿嘿笑两声:“你还别不信!我之前住院的时候,听人家说起过,保不住真能成呢?”
这会儿张妈已经收拾妥当,推着陆承煜往外走,回头瞅着单脚站着的时念:“念念,你腿脚不方便,路上咋办?”
时念想了想:“先去门卫那边报备,借院里的公车,直接坐车去军医院。”
陆承煜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推到了大院门口。
看着时念单脚蹦着去了门卫,然后又笑嘻嘻的蹦了出来,陆承煜很是无奈,弟妹这活泼劲,谁能看的出来她受伤了
算了,天天在家待着也闷,就陪她跑一趟。自己这条腿大大小小的法子都试遍了,几针就能治好这话,哄哄安安还行,他心里压根没抱多少指望。
没过多久接送的军车开过来,小战士小心把陆承煜抱上车,扶着时念坐进后座,张妈陪着她一块坐着。
到了军区医院,时念直奔导医台,跟值班护士说:“同志,麻烦问下中医科的陈老在不在?我找他看病。”
护士低头翻着病历,抬眼扫了时念一眼,又看了眼轮椅上的陆承煜,朝着走廊喊:“李小花,过来一下!”
听见李小花的名字,时念眼睛一亮,是熟人啊。
没一会儿一个护士急匆匆从病房跑出来:“小慧姐,你喊我?”
值班护士抬下巴指了指时念一行人:“带他们去找陈老。”
李小花转头看见时念,立马乐了:“原来是你啊!身上的伤好利索没?今天过来复查?”
时念连忙摆手:“不是我复查,是我大哥腿受了重伤,专门来找陈老扎针灸。”
李小花回头看了眼陆承煜,爽快应下:“行,跟我这边走。”
说着就伸手扶时念,她出门太急,拐杖都没带,一路全靠单脚蹦。
时念搭着她的胳膊,随口唠嗑:“小花,之前跟我一个病房烧伤的李国柱,现在恢复得咋样了?”
话音刚落,她明显感觉到扶着自己的手轻轻抖了一下。时念心里纳闷,侧头一看,刚才还大大方方的姑娘,这会儿脸都红了,一副羞答答的样子。
她正琢磨,就听见李小花又高兴又腼腆地说:“恢复得可好了,现在皮肤养得白白嫩嫩。我们科室好多护士私下说笑,说要是烧完能变得这么白净,她们都想试一试。”
说完低着头抿嘴笑。
时念眨了眨眼,一下子反应过来——她家狍子哥这是走桃花运了,红鸾星开始动了?
时念像看准嫂子的眼光一样,上下看了;李小花一眼,心里已经给打了90分了,这可比原来那李小翠不知道好多少倍,起码人家还有个正儿八经的工作,为人也踏实有耐心,而且军人和护士,那得多配啊!
时念越想越高兴,没多久李小花把时念带到走廊的另外一端,指着一道门:“时同志,那个就是陈老的办公室,你们去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时念看着李小花的背影嘴角咧着偷笑,配!太般配了!一会就去给狍子哥说说,可别把人放跑了
她转头喊张妈:“张妈,快把承煜哥推过来。”
张妈推着陆承煜走了过来,看着一个人都没有,冷清的不像是看病的样子,有些担心:“念念啊!这行吗?我怎么瞧着一个人都没有啊!”
第273章 自带战神光环
时念没有过多解释,一会他们就能看见奇迹了,说再多也没用:“张妈别担心!这可是位中医泰斗,没人来那是他们没眼光没福气,承煜哥可不一样,这可是自带战神光环的!”
陆承煜被她逗得笑了笑,开口道:“张妈,推我进去吧。”
来都来了,时念还是单脚蹦着来的,可不能辜负了她这份好意
张妈见两人都挺坚决的,还是狠狠心:“好吧!”
陈老诊室门敞着,时念轻轻敲了敲门板:“陈老,打扰您了。”
屋里一个花白胡子老头,正带着个小男孩辨认桌上的草药。
陈老抬眼扫过来,沉声说:“进来。”
时念单脚蹦进去,陈老指了指桌边椅子:“坐下,把手伸出来。”
时念赶紧摆手:“陈老您误会了,看病的不是我,我这是裂了,已经快好了,找您是给我哥看腿的!
说完往旁边移了一下,把轮椅上的陆承煜露出来。
陈老目光沉沉落在陆承煜身上,缓缓起身,蹲至轮椅前。他伸出手,逐一按压着陆承煜的大小腿,随后撩起裤管,指腹顺着僵硬的腿骨,一寸寸仔细摩挲检查。
细细查验许久,陈老才直起身,转头对张妈吩咐:“把人推过来。”
张妈立刻依言,将陆承煜推到桌前。
“伸手。”陈老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陆承煜十分配合,抬手将手腕稳稳搭在桌面的布垫上。陈老闭目凝神搭脉,指尖轻按脉搏,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笃笃敲击,节奏规整,气氛愈发肃穆。
一旁的时念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氛围压抑得人心慌,莫名有种等待宣判的沉重感。她心脏砰砰狂跳,这也没人说看个中医能把人紧张成这个样子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老倏然睁开双眼。
时念立刻快步上前,急切追问:“陈老,我哥的腿怎么样?还能治好吗?”
陈老抬眸看她一眼,语气笃定:“能治。算你们来得及时,再晚十天半月,经络淤堵固化,治疗就要麻烦很多。如今正是最佳治疗时机。”
闻言,时念心头大石瞬间落地,满眼欣喜:“那真是太好了!辛苦您了陈老!”
陈老摆了摆手,淡淡吩咐:“把人推进候诊室,家属在外等候,不许入内打扰。”
“好!”时念连忙应声,推着陆承煜走进诊室,轻声叮嘱,“承煜哥,你安心配合治疗,我们就在外面等你。”
交代妥当,她便带着张妈退了出来,两人并肩坐在走廊的长凳上等候。
张妈心里始终不踏实,越想越觉得没底,正要开口嘀咕两句,时念连忙比出噤声的手势:“张妈,别说话,中医诊治最忌喧哗。”
张妈立刻抿紧双唇,目光紧紧盯着诊室垂落的布帘,满心忐忑不安。陆团长身份特殊,双腿伤势又耽搁许久,万一诊治出半点差错,她咋交代啊,真不该任由这些孩子胡闹
反倒是时念,悬着的精神已经放松了。她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
漫长的等候过后,诊室里终于传来细微的动静。
时念瞬间睁眼,目光紧紧锁定那道布帘,满眼期待。张妈也骤然绷紧神经,一瞬不瞬地望着诊室方向。
下一秒,布帘被轻轻掀开。
走出诊室的并不是陈老,而是站着的陆承煜!
时念骤然瞪大双眼,眼底满是震惊与狂喜,系统成不欺她啊!
张妈更是激动不已,一把攥住时念的手,力道极大,疼得时念微微龇牙的
就见陆承煜就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一样,僵硬的一步一步挪了出来,眼睛红红的,激动的嘴唇都在颤抖,多少年了,双脚都没有这么接地气过!
时念惊喜的捂着嘴巴!不然她怕她会尖叫出来
张妈红着眼眶快步上前,围着陆承煜来回打量,声音哽咽颤抖:“陆团长,您……您这是站起来了?这是彻底好转了?”
陆承煜重重点头,喉头滚动,压着汹涌的情绪,低低应了一声:“嗯。”
时念眼底亮晶晶的:“承煜哥,恭喜你!不仅能站起来,还能走两步了!”
陆承煜看着时念,不知道该怎么表示感谢,他欠时念太多了,以至于一句谢谢显得是那么廉价
这时,陈老缓步走出诊室,落座后拿起纸笔,登记好陆承煜的信息
缓缓叮嘱道:“你双腿经络已然通畅,只是常年卧床不动,肌肉僵硬萎缩,还需慢慢调养。
往后每日坚持自主行走一到两小时,不用连续走动,断断续续累积时长即可,切勿贪多,过度劳累只会适得其反。后续每周来扎三次针,坚持两周巩固,便可彻底痊愈。”
陆承煜已经没有来的时候的随意了,恭敬的应答着陈老的每一句话!
离开诊室时,陆承煜自己推着轮椅,一步一缓地慢慢前行。虽然走路的姿势不雅观,也不快,但是陆承煜的心是火热的!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
张妈高兴的说着:“没想到啊!原来真是个神医啊!我真该死啊!还去质疑人家,回去我就大家说说,放着这么厉害个中医不看,真是暴残天物!”
说完,她不好意思地拍了拍时念的手,满是愧疚:“念念,刚才是我不对,不该不信你的话。”
时念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换做别人没亲眼看见,也不会相信。说到底,还是承煜哥福气好!”
“可不是嘛!”张妈笑着附和,“陆团长从前保家卫国、救人无数,本就是积福之人,自然有福报!”
两人正说着,一道熟悉的喊声骤然传来:“妹儿!”
时念闻声回头,当即面露喜色:“狍子哥!我正打算抽空去找你呢!”
李国柱听李小花说时念来医院了,没想到刚出房门就看了
连忙大步迈到时念面前,上下仔细打量她一番,关切问道:“妹儿,你的腿还疼不疼?”
时念摇摇头:“已经好多了!你咋样!”
李国柱双手一摊在时念面前转了一圈,还邦邦给了自己胸口两拳:“你看,我感觉我现在都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时念看得眼皮直跳,无奈笑道:“快别瞎捶了,再把自己捶出内伤来。对了,你恢复这么好,怎么还不出院?”
第274章 你现在还想要媳妇不要
这话一出,李国柱瞬间耷拉下脑袋,满脸无奈:“我想走,院长不让啊。不过好在今早时营长来过,专门跟院长沟通了我的情况,再过两三天,就算院长想留,也留不住我了。”
时念有些好笑,估计再查也查不出来啥:“那行!你好好配合就好!”
她转头看向张妈:“张妈,你先陪着承煜哥去医院小花坛那边等我,我跟狍子哥说两句话就过来。”
“好,你们慢聊。”张妈应声,陪着陆承煜先行离开。
李国柱一头雾水,跟着时念走到僻静无人的角落。
时念左右扫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问道:“狍子哥,你那个未婚妻知道不知道你现在已经好了?
李国柱鼻子哼出一口气:“知道又咋不知道又咋!我现在可跟她没有关系,闹出那样还要往上凑,那可真是臭不要脸了!”
话音落下,他又露出一抹憨厚的笑,眼底满是释然:“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妹儿。旅长已经派人帮我把他们欠的钱全部追回来了,从今往后,我跟他们一家,再无半点关系了。”
时念看着李国柱那坚决的样子,顺势问道:“那狍子哥,你现在还想要媳妇不要!”
李国柱瞬间脸颊爆红,局促地挠了挠头,说话都磕巴起来:“妹儿你说啥呢!我就是个普通当兵的,家境普通、条件一般,哪有姑娘看得上我。”
时念斜睨他一眼,打趣道:“你是太久没照镜子,看不清自己了?”
“我一个大老爷们的照那玩意干啥!说出去都丢人!”李国柱憨憨回道。
“大老爷们就不能照镜子了?”时念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认真说道,“你现在身姿挺拔、精神利落,又是保家卫国的军人。老话都说,吃菜就吃白菜心,嫁人就嫁解放军!你现在在婚恋市场上可是最吃香的!”
李国柱被夸得满脸通红,局促摆手:“说那些干啥!”
说着,他又抬眼看向时念,然后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我真的有这么好?”
时念重重点头,语气无比肯定:“当然有!你踏实正直、善良仗义,值得最好的。”
李国柱耳根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问道:“那....那.....那妹儿你说的媳妇在哪呢?”
时念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缓缓问道:“你认识李小花吧?”
“认识!”李国柱立刻点头,“她天天来给我量体温,偶尔还会带自己做的吃食给我送过来,特别热心。”
时念定定看着他,追问:“那你对她,就半点别的想法都没有?”
李国柱满脸茫然,一头雾水:“啥想法?”
时念简直被这耿直的汉子气笑了,给他取名叫狍子哥真没冤枉他
她耐着性子继续问:“你不觉得,李小花人长得好看,性子也温柔和善吗?”
李国柱脸颊爆红,老老实实应声:“好看,特别好看。”
时念抛出关键一句,语气笃定:“那我告诉你,她喜欢你。”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炸得李国柱当场僵住,整个人都懵了。
他怔怔地看着时念,满眼不敢置信:“她喜欢我?不可能啊!她模样好、性格好,还有正经稳定的工作,哪里看得上我?”
“因为你踏实靠谱、重情重义,你值得她喜欢。”时念认真道,“我观察好久了,这姑娘温柔通透、心性纯良,跟你格外般配。这么好的姑娘,你可千万别错过了,该出手时就出手知不知道。”
李李国柱有点被时念惊到了:“这不好吧!会被当成流氓的!”
时念都想掐人中了:“我说的出手不是真的让你伸手,我是让你赶紧告诉她你喜欢她,免得这么好的姑娘被别人抢走了,你哭都来不急!
李国柱瞬间慌了神,急切问道:“那、那我该咋办?”
“简单。”时念压低声音支招,“找个只有你们两个人的机会,大大方方跟她表明心意,百分百能成!”
李国柱半信半疑:“真的行吗?”
“保真!”时念笑着点头,“赶紧回去收拾收拾自己,利利索索的,找机会表白就对了!”
说着,她轻轻推了李国柱一把。
李国柱一步三回头,懵懵懂懂地往病房走去,满心忐忑又藏着期待。
时念站在原地,心里乐开了花。
郎有情妾有意的,一个内敛害羞,一个耿直迟钝,缺的就是能点破的人,不然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了了一桩心事后,时念哼着小曲就手撑着墙,往花坛边蹦去
来到花坛前,时念差点被眼前的景象逗得笑出声来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两个小豆丁,正亦步亦趋地跟在陆承煜屁股后头,学着他一摇一晃的步调,走得有模有样。
张妈在一旁看得合不拢嘴,陆承煜非但不恼,反倒扯着嗓子喊起“一二一”的口号,活像个带孩子出操的教官。
从医院到花坛隔着一溜台阶,时念没敢直接往下蹦,只站在路口扬声喊:“张妈、承煜哥,咱们回家啦!”
陆承煜抬起汗涔涔的脸,爽快地应了一声。
张妈赶紧凑上前:“陆团长,走了这么久,该歇歇了,坐下缓口气吧!”
陆承煜抹了把额角的汗,摆摆手:“没事,不累!”
时念又补了一嗓子:“承煜哥!陈老可交代过,贪多反而不利养伤!”
被这么一喊,陆承煜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顺着张妈的搀扶,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出了医院大门,时念朝路边停着的吉普车招招手。
小战士麻利地把车开过来,正要像来时那样伸手抱陆承煜上车,却被陆承煜抬手挡下。他笑着说了句:“我来。”
在小战士惊愕的目光里,陆承煜撑着轮椅扶手稳稳站起,没有借住外力,一步一步走到吉普车旁,双手一撑车门,利落地坐进了后座。
小战士张着嘴,半晌合不拢,还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时念忍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愣着干嘛?赶紧把轮椅搬上去,难不成还指望我这个伤员来搬?”
小战士这才回过神,指着车里的陆承煜,结结巴巴:“他……他……他站起来了?”
时念嗯哼了一声:“对呀,站起来了。快开车,先送我们回去。”
时念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刻回家了,这么大个惊喜,等他们回来不得吓死!
第275章 女娃也能为自己而活
车子很快开到大院门口,陆承煜朝开车的小战士喊:“就停这儿,我自己走两步活动活动!”
时念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心里头暗自叫苦:我一路蹦过来腿都酸得打颤,他倒好,就这么对待她这个救命恩人的,这不纯纯恩将仇报嘛!
就见陆承煜撑着车门慢慢挪下来,一手扶着轮椅,都没想到后面还有她这么个手脚不利索的,一步一步就开始往前挪。
时念叹了口气,算了,不跟他这个躺了好几年才能走路的人了。
一旁的张妈瞅着时念脸色不大好看,连忙凑过来操心:“念念,你身子没啥不舒服吧?”
时念摆了摆手:“我没事,您快去照看承煜哥,他才刚能下地,可别再摔着了。”
张妈听她嘴上句句关心陆团长,可话音里总带着一股子怨气似的,还当是自己听岔了,连忙应道:“行,那你慢慢跟在后头走,别着急。”
“您赶紧去吧。”时念催了一句。
张妈又上下打量她好几圈,确定没啥大事,才快步追上前头独自推着轮椅的陆承煜。
时念站在大门口,一肚子闷气。刚才过来的时候心里是兴奋的,压根没觉着蹦着走路有多累,这会儿要往回走,只觉得这条路漫长得看不到头。
她无奈地叹口气,总不能一直杵在门口吹风,闭了闭眼,只能硬着头皮一下一下蹦着往家属院跳去。
没蹦多远,腿就酸得发软,浑身都没了力气。前头花坛就在不远处,时念心里一喜,再撑十来步就能坐下歇一歇。
她咬着牙攒足劲儿,拖着发酸的腿往前蹦,眼看离花坛越来越近,心里刚松快一点,脚下好死不死的踩中一颗小石子。
一阵钻心的疼顺着脚底板窜上来,腿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眼看就要狠狠磕在花坛石头上,时念吓得立马闭上眼,完了!这下非得摔破相不可。
就在她快要栽倒的时候,身后忽然伸来一双手,一把牢牢拽住了她。
惊魂未定,时念慢慢睁开眼回头,身后站着个姑娘,身上裹着件洗得发灰的旧棉袄。
姑娘轻轻一拉把她扶稳,搀着她坐到花坛边上。
时念喘了好半天,才缓过刚才那阵惊吓,连忙跟人道谢:“多亏你拉我一把,不然今天我铁定摔在这里了。”
姑娘脸蛋通红,扭扭捏捏地抠着衣角:“没、没啥,顺手的事儿。”
时念打量她两眼:“你叫啥名?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姑娘低下头小声说:“我娘是刘招娣,我们当时是一起来大院的!你还帮我拿过行李!”
时念一下就想起来了,当时刘招娣还差点把这姑娘打死!
后来也是因为她刘招娣才被遣送回乡下。听说她跟林副团离了婚,林副团又重新娶了媳妇,今天偏偏是这姑娘救了自己,时念心里顿时过意不去。
她有些愧疚地看着姑娘:“我想起来了,你是林大丫对吧?真对不住,要不是因为我,你娘也不会被送走了。”
时念知道这个年代女孩的命是很廉价的,亲娘都对亲生女儿非打即骂,更别说后妈了!她都不敢问,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谁知道林大丫听后,非但没生气反而笑着说道:“这怎么能怪你呢?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时念愣了,指了指自己:“谢我?”
林大丫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嗯,我娘以前总念叨,女孩子生来就是卖命的,挨打挨骂都是命,谁让咱生来就是女娃。”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脸上反倒露出轻松的笑:“我爹后来娶的后妈不一样,总跟我说,女人也能顶半边天,活着不是为了伺候别人,是为自己活的。”
顿了顿,她又认真说道:“我娘被送回乡是她自己闹出来的,跟你没关系。要是当初没那回事,我也遇不上现在待我好的后娘,更不会知道,女娃也能为自己而活。”
看着林大丫打心底里高兴的模样,时念是真替她开心。
时念笑着宽慰她:“苦日子熬到头就好了,往后你的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红火。”
林大丫腼腆地抿抿嘴:“也谢谢你。”
她转头看了看时念打着石膏的腿脚:“我送你回屋吧。”
时念点点头笑笑:“好啊!那谢谢你了!”
林大丫小心扶着时念,慢慢往家属院走。
刚走到院门口,屋里一阵接一阵的惊呼声传出来,热闹得不行。
时念抬头瞅了瞅日头,小声嘀咕:“她们今天咋回来这么早?”
林大丫松开扶她的手:“我就送到这儿,先回去了。”
时念还没来得及留她多说几句话,林大丫已经快步走远,回头冲她挥了挥手。
时念有些哭笑不得也抬手朝她摆了摆。
望着林大丫走远的背影,时念才转身,一蹦一跳推开院门进去。
另一边,林大丫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看了眼院门,见时念进了屋,才抬手拍着胸口长长松了口气。
要不是顺路送时念,她压根不敢往这边靠近。以前她娘刘招娣还在大院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们离这一片远点,这里的人是她们不能招惹的,没想到时念原来住在这里啊!
想起他们刚来家属院的时候,她娘还说别看时念牙尖嘴利的,她后娘可不是好惹的,又时念哭的时候,她当时还替时念担心来着,但她自己都自身难保怎么去帮助时念,没想到现在时念过得这么好,看来她后娘说的不错,女人也是可以为自己挣来好日子的!
想到这林大丫抬头看了看天空耀眼的太阳,咧着嘴开心的笑了
这边时念推开院门后,就看见几位老人围着陆承煜就跟看动物园的猴一样上下打量着,张妈坐在那里眉飞色舞的讲着陈老几针下去陆承煜就站起来的传奇
时念单脚支着身子,半边身子接着门框的力道斜靠着,看着几位老人激动的神情,还真怕太激动有个什么闪失,看她们激动够了,时念轻咳了一声:“你们是不是忘记还有个伤员呢?”
第276章 终于有人懂她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叽叽喳喳瞬间偃旗息鼓。几位老人齐刷刷转头,目光如聚光灯般打在了门口。
张妈一拍大腿,哎哟一声:光顾着高兴了,都忘了念念还在后面呢!
陆老爷子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时念面前,一双手激动得直哆嗦,牢牢攥住她的胳膊:念丫头!我陆家欠你的,几辈子都还不完啊!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看我陆老头不把他屎打出来!
呸呸呸!沈老爷子连啐几口,说啥呢?也不嫌恶心!再别熏着我孙媳妇!
沈奶奶也赶紧凑过来,扶住时念另一边胳膊,心疼的看着脸颊红扑扑的时念:念念累坏了吧?快,过来坐!
时念感激地望向沈奶奶,眼眶微微发热,终于,有人懂她了。
她被搀到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软面人,瘫进靠背里,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陆承煜摇晃着走到她跟前,后知后觉才发现刚刚光顾着高兴了,都忘了时念也是个伤员了:弟妹……对不住啊,都怪我太激动了。
时念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嘴角扯出一个笑:理解,理解。没关系,就是今天用腿太狠了,有点累,歇会儿就好。
沈奶奶取了块温毛巾,一边给她擦脸一边问:你就这么单脚蹦回来的?
时念摇摇头:路上碰见大院的林大丫了,是她送我回来的。她咽下了后半句,差点摔那一跤的事,太煞风景,不提也罢。
沈老爷子朝门口望了望:咋没把人带进来?我们也好当面谢谢人家。
我还没开口,她就跑远了。时念语气里带着遗憾。
人家帮了这么大忙,是该好好感谢。陆老爷子正色道,下午买点东西送过去。
时念想了想,点点头:老首长提着礼物上门道谢,林大丫往后在林家,也能多一分依仗。
门咔哒一声开了。沈砺川大踏步走进来,目光一扫,立刻盯在了站着的陆承煜身上。他几大步跨过去,一巴掌拍在陆承煜肩膀上,声音都变了调:你能站起来了?
陆承煜点点头,眼底有光:嗯。还得谢谢弟妹。
时念歪在沙发上,冲沈砺川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不等他开口问,她直接招呼:张妈,您给咱沈大旅长好好讲讲,他们军区医院藏着怎样的神医!
张妈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从陈老把脉到施针,连跟在陈老身边那个学习的小男孩都没落下,讲得绘声绘色,活像说书先生。
沈砺川在时念身边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手。他望着陆承煜挺直的脊梁,声音有些发涩:我知道陈老是中医出身,但没想到他的针灸能对承煜哥的病症这么对症。要是早知道,我早该带他去扎针了。
张妈摆摆手:不晚,不晚!人家老大夫说了,我们去的时间刚刚好,再晚些,估计更麻烦。
沈奶奶一拍手,满脸喜气: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得做点好菜,好好庆祝庆祝!
等等!沈砺川出声,嘴角噙着一丝神秘的笑,还有个好消息。
时念的眼睛地亮了,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沈砺川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慢悠悠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给。后山那块地,批下来了。场地够你种菜,也够你养殖。
时念一把抓过文件,指尖都在颤,声音发飘:后山……现在是不是直接就属于我了?
沈砺川曲起手指,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想什么呢?不是属于你,是给你五年使用权。五年以后,根据政策再调整。
时念眉眼弯弯,把文件往怀里一抱,像抱了个金疙瘩:够了!够了!五年能做好多事呢!又不是种果树,蔬菜一年能收好几茬。五年以后经济飞速发展,大不了再想别的办法,愁什么?
她脑子已经转开了:那我下午就去看看。土壤肥沃的地方整出来种菜,贫瘠的地方圈起来养殖,还得建几个猪圈、鸡圈……
沈砺川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手臂一伸,揽住她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消停点。这些不用你亲自干,在家待着就行。冬天到了,地方只能先收拾出来,养殖种植得等开春。
时念立刻不干了,从他臂弯里挣出来:那怎么行!文件签了就开始算五年,冬天空着多浪费!
那你想怎么利用?
时念嘿嘿一笑:大雪天,我也能让它长出绿油油的蔬菜。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沈砺川猛地抬头。满屋子的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沈老爷子手指敲了敲沙发扶手,沉吟道:大雪天……我倒是知道一些耐寒的根茎蔬菜,绿叶子菜,怕是不容易种活吧?
可以种蔬菜大棚。时念语气笃定。
蔬菜大棚?沈奶奶惊呼。
对,蔬菜大棚,又叫暖棚。时念比划着,用粗竹竿在地里搭拱形架子,盖上塑料薄膜封顶,再覆厚草帘子保温。最冷的时候,棚里加几个火盆,温度能一直保持在蔬菜生长需要的范围。外面冻成冰碴子,棚里照样绿油油。
她说完,室内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沈砺川突然站了起来:我去一趟后勤,跟他们聊聊。
时念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别急。我之前答应院里婶子们,给她们找点活干。你去后勤的时候,顺便把这事说一声,出份告示,懂种地的、懂养殖的,愿意去的都可以报名。
沈砺川反手捏了捏她的指尖:行,我现在就去。
砺川,张妈追了两步,要不先把饭吃了?
你们先吃,我去去就回。话音未落,人已经大步出了院门。
沈奶奶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对张妈笑道:得!咱先不管他。走,去厨房看看今天弄点啥好吃的,好事一桩接一桩,不做顿像样的,都对不起这日子!
说着,两人相携进了厨房。
时念望着沈奶奶乐颠颠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个乐天派的老太太,真是越看越喜欢。
沈老爷子却没动,目光灼灼地看着时念:念丫头,你这蔬菜大棚,老头子我还是头一回听说。你再仔细讲讲?
时念应了一声,顺手拿起纸笔,光说哪有画出来直观。
这时,陆承煜站了起来,走到时念跟前,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弟妹……能不能把拐棍借我用用?
第277章 念念好的很
时念狐疑地抬头:你要拐棍干啥?
陆承煜挠了挠后脑勺,声音轻得像蚊子叫:那啥……安安快放学了,我想……走着去接他。
时念低头看了眼腕表,没想到这一天过得这么快。她笑了笑:行,你用吧。
陆老爷子抬起头看着陆承煜:“那你路上小心些,我就不去了,我看看这个暖棚是怎么回事!”
陆承煜点点头:“好!”说完杵着拐就出了门
时念低头铺开纸,一边给沈老爷子讲解暖棚的核心原理、搭建细节,一边在纸上勾勒拱架的弧度、薄膜的覆盖方式、通风口的预留位置。
线条在纸上渐渐成形,像一座小小的、能抵御风雪的温室。
而此刻,大院外的路上,陆承煜拄着拐棍,虽然走的很缓慢,但是每一步走的话都很高兴,他想要第一时间让安安看见他站起来的样子
陆承煜拄着拐,身姿却笔挺地站在学校门口。学校还没放学,门外已经稀稀拉拉站了几个人。这是他第二次来校门口,第一次是坐着轮椅来的。后来他也想来,但怕有人因他坐轮椅而嘲笑安安,便一直忍着。
放学的铃声骤然响起,三三两两的孩子陆陆续续跑了出来。
陆承煜目光如炬,盯着操场上每一个往外蹦跑的身影。看到安安出来的那一瞬,他眼睛都亮了,背脊挺得更直了。门口接孩子的家长越来越多,他怕安安看不见自己,伸出手使劲挥舞着。
可安安出了校门,却直直朝着旁边跑去。
陆承煜走不了那么快,急得一身汗,直接张口喊道:安安!
安安和时建国一同抬头看了过来,看见了拄着拐的陆承煜。
安安高兴地松开时建国的手,冲着陆承煜跑了过去:爸爸!你能站起来啦!
她仰着小脑袋,看着比时建国还高出一些的陆承煜,开心坏了,原来爸爸长得这么高啊。
陆承煜慈爱地摸了摸安安的脑袋:嗯!爸爸好了,就是现在还走不快。
安安立马拉住他的另一只手:爸爸没事的,一定会好的!我扶着你走!
时建国也愣了一瞬,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陆承煜一眼:不错啊,恢复得挺快!
陆承煜笑着说道:是啊,还得谢谢念念呢。是她找了大夫给我治疗,不然我哪能这么快站起来。
安安高兴地喊道:我姐姐最厉害!
陆承煜看着安安,温声道:以后可得好好孝顺你姐姐。要不是她,我们一家还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安安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我知道!世界上我最爱的就是我姐姐!
陆承煜心里没有一点不好受,反而很高兴,因为时念值得。
时建国走在旁边,疑惑地问道:念念在哪给你找的大夫?她咋认识的?
陆承煜说:她说住院的时候听人家说的,觉得挺厉害,就带我去了。
时建国听到这,与有荣焉地昂着头:我这闺女运气就是好,住个院都能让她捞着个名医!
陆承煜恭维道:还得谢谢您生了个好闺女!
时建国更得意了:那是!
一路说笑着回到大院,安安把时建国也拽进了沈家。
一进家门,就看见时念双脚翘在凳子上,正说着什么。两个老首长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边上,满脸激动,还不住地点着头。
时建国看得眼皮直跳。这个逆女没人管着还真是无法无天,这都成什么样子了?怒火窜上头顶,对着时念就喊道:时念!
时念听见这声,吓得一个激灵,茫然地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怒目而视的时建国。
她还没反应过来,俩老头先不乐意了,听得正高兴呢,他来打什么岔?
都抬起头,眼神不善地盯着时建国。
沈奶奶急急忙忙从厨房跑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时建国大步走了进来,指着时念:把脚放下去!成什么样子!
沈奶奶看了看时念,了一声,忙拉着时建国:亲家来了,赶紧进来坐!念念今天跑了不少地方,累了,翘着脚也舒服一些。
陆老爷子在旁边帮腔:对对,念念今天累了,这是在家里又不是外边,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沈老爷子眼神不善地盯着时建国:念念好着呢,我看没什么地方不好。你可别对她这么凶,念念胆子小,别再把孩子吓出个好歹!
时建国被几个老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目瞪口呆。这合着还是他的错了?念念胆子小?她没把家拆了就不错了。现在还有这么几座泰山护着,以后还不得翻天了!
时念看着时建国有火没处发的样子,直接冲他吐了吐舌头。
时建国看着更来气了,还没等他站起来,沈砺川这时推门走了进来,走到时念身边摸摸她的脑袋:怎么了这是?
时念看了看时建国,把头一扬:有人想骂我,没骂成!
沈砺川听见这话,转头直视着时建国。
时建国接触到沈砺川冰冷的眼神,心里一咯噔,怎么就在他一声声中迷失了自己?这可是高了他好多级的旅长啊!
但看着时念不成体统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说道:旅长,念念现在虽说是你的媳妇,但你还是不能太惯着她。你看看她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自己翘着个腿,整个沙发都让她占满了。两个老首长年纪都这么大了,让人家搬个小板凳坐旁边,有她这么办事的?
沈砺川沉声说道:念念好得很。
沈老爷子了一声:我以为什么事呢,就这!亲家别动气,是我们有问题请教念念,听得太专注了,没注意这么多。
陆老爷子也在旁边轻咳一声:我们都不介意,你急什么?我要是有这么优秀的女儿,别说搬个小板凳坐着了,让我坐地上我都乐意!
沈奶奶赶紧上前打着圆场:都别说了!快快,都过来吃饭了!今儿可是做了不少好菜!
陆老爷子上前拉着时建国:走,咱先吃饭!
一众人往餐桌旁走去。
沈砺川看着时念灵动的双眼,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小调皮,看你把爸气的。
第278章 不行!这事不能干!
时念轻哼一声:谁让他一进门二话不说就开始吼我的。现在有这么多人护着我,看他还怎么在我面前嚣张!还有你,在这个家里你得分清楚谁是大小王!
沈砺川轻笑一声,一把抱起她:好,以后这个家里,我的念宝就是大王,我是你的小弟,成不?
时念高傲地仰起脑袋:这还差不多!
开始吃饭的时候,两个老爷子不停的给时建国夹菜,跟他聊着天,慢慢地时建国气也消了。其实他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怕时念仗着有人宠着,越来越没规矩,以后遭人嫌弃。看着全家都护着时念,他还是很高兴的——他闺女优秀哟!
饭桌上气氛慢慢活跃起来。
时念看向沈砺川:后勤那边怎么说?
沈砺川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当然是全力支持了,尤其是听说要给家属院的人安排工作后,更加高兴了。现在岗位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能提供这么多岗位,后勤高兴还来不及。差就差在塑料薄膜的事上,后勤让我们自己想办法。不过我已经打电话联系战友了,过几天应该就有消息。
时念激动地一拍手:那可太好了!那我们就先招人,一部分留着开荒,一部分上山去砍竹子。
沈砺川点点头:我看行。明天招聘告示就贴出去了,估计来的人不少。
沈老爷子说道:你们把人安排在哪招聘的?到时候好有个准备。
沈砺川看了看时念:念念腿不方便,我就把人安排在家门口。
沈奶奶说道:那成,明天咱几个就不出去遛弯了,陪着念念一起,免得人太多,再把念念冻着。
陆老爷子看着时念问道:那工钱咋安排的?
时念想说道:现在还在开荒,不算正式入职,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筛选一批偷奸耍滑的和踏实能干的。用多劳多得的方法发工资吧,按完成的数量结算。这样公平,也让他们挑不出理。
沈老爷子一拍桌子:我看行!就按念念这个办法来!
时建国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说着他听不明白的话,疑惑地问道:你们这说的是……
沈砺川看着时建国说道:爸,念念把后山那片地承包下来,要搞养殖和种植,正商量着明天招人干活的事呢。
这话一出,吓得时建国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桌子上。他就说这逆女没人管不行吧,投机倒把的事都敢干上了!
一激动,腾地站了起来,厉声说道:不行!这事不能干!
时念地把筷子放在桌子上:怎么就不能干了?我这都拿了五年的承包权了,你说不让干就不让干了?
时建国苦口婆心地劝道:念念,不是爸不让你干,是怕你犯错误啊!现在抓得多严,你要是一不小心有个什么,你让爸咋办?
时念都想好怼他的词了,这时建国怎么还改变路数了,这么感性干什么?搞得她都不好呛他了。
时念软下声音说道:爸,您别担心,这都已经跟上面报备过了,是合法合规的,不会有问题的。
沈砺川看时念对时建国态度都软下来了,也温和地对着时建国说道:爸,你不相信念念还不相信我吗?这手续都是我去办下来的。
沈老爷子和陆老爷子也在旁边肯定地点点头:说得不错!念念这事是合理利用资源,为部队提供便利。这要是大冬天能把绿油油的蔬菜种出来,不把念丫头供起来就不错了,谁敢说念丫头这是犯错误!
时建国听完后放下心来。刚刚他太激动了,都忘了这一桌子除了正在上幼儿园的安安以外,哪一个不比他官职高。他也是关心则乱。
稳了稳心神,坐下重新拿起筷子:那说话办事多注意点,就算人家干得不合规,也好好跟人家说,免得有些人在背后使坏。
时念点点头:行,我知道。
沈砺川也说道:爸,这事你就放心吧,有我盯着,不会出什么乱子。
时建国听见这话算是彻底放下心来,她闺女出息哦!连着吃了两大碗饭
第二天一大早,除了上班的沈砺川和上学的安安,全家人都在家里帮着时念准备招工的事。
没想到第一个来的,不是那天提着东西上门求工作的大娘婶子,而是林大丫。
时念看着不停哆嗦、眼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的林大丫,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冒了出来:你不会是天不亮就出发了吧?
林大丫冻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把脖子使劲往衣领里缩了缩:我……我怕来晚了,就、就报不上名了……
沈奶奶在旁边问道:念念,这孩子是?
时念转头看向沈奶奶:奶奶,昨天就是她把我送回来的。
张妈一听,赶紧进屋倒了杯热水出来。沈奶奶也拿了张凳子,让林大丫坐下暖暖。
林大丫捧着滚烫的水杯,眼眶微微发热:谢谢奶奶……
时念看着她,问道:你知道我们今天招的人,是干什么活的吗?
林大丫连忙点头:知道!昨天告示栏那里贴出来,大院都传遍了,开荒种地、养殖鸡鸭猪,这些我都会!在老家的时候,这些家务活全是我一个人干的,连老村长都夸我勤快,说我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她越说越激动,生怕时念不肯要她似的,一股脑儿倒出了这么长一串。
时念记得,林大丫和她差不多大。搁在现代,这个年纪的孩子,父母还在操心青春期叛逆的事呢。
她暗暗叹了口气,问道:你上过学吗?
林大丫眼神黯了黯,落寞地摇了摇头:没有。我娘说,女人生来就是贱命,没资格上学。后来……后娘倒是教过我,但我好像怎么都学不进去了。
她说完,半天没听见时念出声,心里一慌,猛地抬起头,急切地补充道:我虽然不认字,但山上所有的草我都认识!我知道什么草猪最爱吃,也知道什么草能防鸡鸭生病!这些……这些我真的都会!
她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
时念见状,赶紧说道:放心!只要你好好干,我肯定留你!就是……
第279章 招聘
林大丫攥着衣角,一颗心七上八下,怯生生抬眼直直望着时念,声音带着颤:“就是啥?”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发挥自身价值的地方,可千万别不要她啊!
时念见她眼眶瞬间红了,赶紧从包里拿出一本农业百科大全递过去:“侍弄庄稼、喂养牲口是你的长处,但还有很多科学方法能让植物长得更好、产量更高。以后想在这一行发展,就得沉下心多学多琢磨,才不白白埋没你的好天分。”
林大丫一边听,一边翻看手里的书。这不是她以前看过的那种全是文字的书,倒像连环画,还有插图。图片上的植物她大多都认识——苞米、大豆、各种蔬菜……她一下就喜欢上了。只是很多字她还不认识。
时念看着她认真看书的模样,轻声问道:养殖和种植,你更喜欢哪个?
林大丫想了想,老实的回道:这两种我都可以!但我更擅长养殖一些。
本来她以为种地就跟以前在家赚工分一样,但看着手里这本厚厚的书,她忽然有些不自信了,需要学的东西太多了。相比较之下,养殖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时念点点头:好,我知道了。那你就去养殖试试,刚开始月工资二十五块,你看行吗?
一听每月能拿二十五块工钱,林大丫激动得眼眶通红,忙不迭点头道谢:“谢谢!我愿意,我一定好好干!”
时念笑了笑:那行,你回去跟家里人说一声,明天就来上班。我们现在主要的工作是先开荒,建猪舍鸡圈这些。
林大丫抬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满是感激,目光恋恋不舍黏在书页上,嗫嚅道:“那……这本书我能不能……
时念伸手轻轻按住她要伸出来的手:“书你先拿回去慢慢看,遇上不认的字、弄不懂的地方,要么去问你后娘,要么直接来找我。”
林大丫听见这话,把书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捧着什么珍宝:好!我记住了。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它的!
时念有些哭笑不得。这傻丫头!看着她珍视书的样子,时念咧嘴傻笑,说不定以后真能成个农业大佬。等她把这本书看完,得多给她收集一些农业和养殖方面的书。民以食为天,啥时代,这都是能保命的技能。
刚给林大丫登记完,外面就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脚步声杂乱无章。
时念抬眼望去,只见乌泱泱一大群乡亲挤在门口,个个争先恐后往里钻,生怕晚一步就没了做工的名额。
时念怕出现踩踏事故,连忙站起身扯开嗓门喊:“大伙别挤,都排好队!想干养殖的往左边站,做种植的往右边排!”
可众人心里都急,依旧往前簇拥,谁都不肯落在后头。
陆承煜见状,当即拿出部队操练时的洪亮嗓门厉声喝道:“全都安静!队伍排整齐了再登记报名,但凡故意乱挤扰乱次序的,一律取消资格,往后永不录用!”
这话一出,喧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安安静静分作两列。
时念偷偷抹了把额头的汗。这场面,让她想起高中时往食堂狂奔的架势。
之后陆承煜负责登记种植队人手,时念则守着养殖队这边,分头筛选招工。
很快,两边人群都排列开来。时念抬头看了一眼,养殖和种植的队伍人数差不多。
两人忙了两个多小时,队伍才慢慢减少了下来。
筛选时,五十岁以上的老人尽数婉拒,还有几位身怀身孕的妇女,也没能收下。
她们不断说着自己能行,不会拖累生产进度。时念还是狠了狠心,没有答应,实在怕担责任,万一出个什么事,都是话柄。
她只好承诺:怀孕的等生了孩子再来报名;年龄大的,到时候看看食品厂或农场有没有零工可以让他们做。
等人都走完了,时念靠在椅背上,端着张妈递过来的水,蔫蔫地说:这玩意儿真消耗精气神。
陆承煜扯着嘴角笑:弟妹腿脚好了,可以和安安一起每天早上锻炼一下。你这身体素质,还有待提高。
虽然跟时念相处时间不长,但他发现时念的热情是一阵一阵的,要不一天跑得能累死,要不就能坐着一天不动。
时念掀起眼皮看了陆承煜一眼。谁家好人能后背笔直地坐一个多小时不改变姿势的?她是做不到,总想靠着,还有那无处安放的腿。
陆老爷子拿起陆承煜手边的名单看了一眼,指着陈春苗的名字说:我觉得这个陈春苗能胜任种植方面的管理。
时念刚才忙着登记养殖这边的人,对陈春苗没什么印象,打趣道:陆爷爷,这人有什么特长,让您老人家这么另眼相待?
陆老爷子一脸笑意:首“头一眼瞧着就是个利落能干的,肯下苦力,性子硬爽,干活踏实不偷奸耍滑。再者她这名儿也取得妙,老话讲春生青苗谷满仓,名字自带田土福气,侍弄庄稼天生有灵气。”
时念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起个好名字,还真能在事业上添砖加瓦?
她想了想:那行,暂时先定她。现在正是开荒翻土的时候,正好看看她具不具备领导能力。
陆老爷子见时念采纳了他的建议,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了。
沈老爷子也不甘示弱,指着时念登记的单子说:马玉勤我看能成为养殖方面的领头人。一看就是勤快老实的,牧场最忌讳脏乱差,打理不及时容易滋生细菌,平添伤亡。还有那个林大丫也是个能培养的好苗子,就是年龄太小,怕镇不住场子,性子也比较绵软,还得多磨练。
时念深以为然,点头附和:“那就听两位爷爷的安排,先让她们二人上手试一试,若是撑不起场子,咱们再另行换人。”
这话一出,俩老头对视一眼,好像已经开始了某种较量。
时念不知道的是,人选定下后,俩老头生怕哪里做得不到位被她刷下去,后面早出晚归亲自上阵指导,差点就住在农场了。
农场有两个老爷子坐镇,食品厂有高卫东指挥,一切都在有序进行中。需要购买的材料和要跑的手续,陆承煜自告奋勇揽了下来,带着他的警卫员周锐出去跑。
自从周锐知道是时念找了大夫把陆承煜扎好后,给时念办事就更加上心了。
一时间,时念倒闲了下来。
这天,时念坐在家里翻译军工厂的资料,突然,大喇叭滋啦啦响了起来。
第280章 高考恢复
“全体同志们请注意!全体同志们请注意!下面播送一条重要通知,从今日起恢复高等学校招生工作,重新恢复考试制度。
凡符合招生条件者,不论是工人、农民、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干部、应届高中毕业生,均可自愿报名,不受年龄限制,不受家庭成分限制!凭借真才实学上大学!请符合条件的同志抓紧时间复习,准备应考,一颗红心,两种准备,响应号召,勇攀科学高峰!”
广播声落下,时念激动地噌一下站起身。虽说她早就已经知道历史走向,但高考恢复的通知真正传来,心底的喜悦依旧抑制不住!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时念平复好情绪,刚想落座,房门突然“嘭”的一声被撞开,吓了她一大跳!
谁这么冒失!
两道身影兴冲冲地从外面颠颠跑了进来,正是高晓婷和苏晚晴。
时念看着两人朝着自己狂奔而来,一时有些发懵。
苏晚晴上前一把搂住时念,语气满是激动:“念念,你听见了吗?恢复高考啦!”
时念被她勒得险些喘不过气,刚想伸手推开,另一边又被高晓婷紧紧抱住。
高晓婷忽然呜呜地哭了起来,这份喜极而泣的情绪瞬间感染了苏晚晴,两人相一左一右拥着时念一同落泪。
时念生无可恋地靠在沙发上,算了!毁灭吧!
两人哭了很久,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时念没好气地开口:“行了!哭两下就得了!再哭,脑子里仅存的那点知识都跟着眼泪流光了,我看你们到时候怎么考试!”
这话一出,两个哭得正动情的姑娘瞬间止住哭声,眼泪吧擦地望着时念。
时念嫌弃地努了努嘴:“桌上有纸巾,赶紧擦擦,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两人闻言,不好意思地拿起纸巾擦拭干净。高晓婷看着时念,由衷感慨:“多亏你提前给我们的复习资料,不然就剩最后两个月,我们就算拍马也赶赶不上了!”
苏晚晴拉着时念的胳膊晃了晃:“还有没有新资料!快拿出来给我们再学学!”
时念试着动了动胳膊,却被两人抱得死死的。她无奈叹气:“你们倒是松开我啊!两条胳膊都被你们抱着,我怎么给你们拿?”
俩人听完飞快的松开时念,时念都被气笑了!转身去了杂物间,没办法又不能当着她俩的面直接从空间拿,上楼腿脚又不方便!
进到杂物间,时念从空间取出两份整理好的试卷。
她将习题一人一份递过去,认真叮嘱:“之前给你们的基础资料要吃透。光看书没用,必须要真刀真枪的练习,才能找准自己的薄弱短板,针对性补习。”
两人接过习题,如获至宝地紧紧抱在胸前。性格跳脱的苏晚晴格外激动,凑上前在时念脸颊上亲了一口:“谢谢我们念念!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时念立刻抬手推开她,满脸嫌弃:“别闹,脏死了!少腻歪,赶紧回家复习!”
苏晚晴半点不生气,又笑嘻嘻凑上来:“嘿嘿,那我改天再来找你探讨探讨!”
说完,两人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时念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总算送走这两个祖宗了。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歇息,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张妈开门后,门口站岗的小战士笑着开口:“时同志在家吗?”
张妈转头朝屋内喊道:“念念,有人找你!”
随即把小战士领进了屋。时念坐直身子看向来人:“同志,找我有事?”
小战士回道:“时同志,通讯室有你的电话。”
时念微微皱眉:“谁打来的?”
小战士挠了挠后脑勺:“是时家村的村长。”
时念愣了一瞬,随即心头一紧,立刻拿起身旁的拐杖,急促道:“走!快带我过去!”
张妈在身后连忙叮嘱:“念念,慢点儿走,别急!”
时念此刻哪里顾得上这些。自从离开村子,村里从未给她打过电话,她心里隐隐不安,生怕是奶奶的坟或是老家的房子出了什么问题。
越想心里越没底,脚下的步伐不由得更快了。
刚走出院门,她险些迎面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竟是时建国!
时念急忙喊道:“老时,快蹲下!”
时建国一头雾水,见她神色焦急,立刻顺势蹲下:“怎么了?出什么急事了?”
“别问了,背我去通讯室!”时念迅速趴到他背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村里打电话来了,我担心是奶奶的坟或者老房子出了什么事!”
时建国被吓了一跳:“啥!”
时建国闻言心头一紧,脸色瞬间凝重,比时念还要慌张,当即背起她,快步朝着通讯室狂奔而去。
抵达通讯室,时建国放下时念,急切地对通讯员说:“麻烦帮忙回拨一下刚才的电话!”
通讯员立刻照做,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熟悉的声音:“念念?是念念吗?”
时建国听见久违的乡音,心头泛起暖意,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想要说乡音,一时却有些生疏:“时叔,是我,时建国。”
村长一听是他,语气瞬间冷淡下来:“哦,原来是时军官。我可不敢当你一声叔,念念在不在?村里找她有事。”
一句话堵得时建国满脸通红,一时语塞,尴尬地将话筒递给时念。
刚才一路颠簸,差点没给她颠吐了,缓了好一会才平复过来,接过话筒温声开口:“村长爷爷,是我,念念。”
听见熟悉的声音,村长的语气瞬间变得慈爱温和:“念念啊,你在这边过得好不好?没人欺负你吧?”
时念笑着回应:“村长爷爷,我一切都好,没人欺负我。我在这里已经成家了,等过段时间,我就带爱人回村里看看大家。”
老一辈人向来觉得,成家便是有了依靠、有了归宿。村长闻言彻底放下心来,连连应道:“好!念念长大了,懂事了!有空就带对象回来,也让你奶奶看看,她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时念听得心头温热,压下情绪连忙问道:“村长爷爷,您特意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第281章 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村长轻轻叹了口气:这不是高考恢复了吗队里的娃娃想要复习,啥地方都找不到复习资料,就连知青那边都凑不出一套完整的复习书籍!我这不想着你在大城市,是不是弄这些资料要更加方便点,就想问问你能不能弄到!”
时念顿时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还好不是她想的那样,时念轻松的笑到:“没问题!我现在就整理资料,今天下午就给村里寄回去。只是数量有限,没法分给全村所有人。您可以让村里学历高的年轻人组建学习小组,大家轮流抄写、共用资料,学习效率能高不少。”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紧接着响起村长爽朗又激动的声音:“还是咱们念念聪明靠谱!老头子我替村里的孩子们,好好谢谢你!”
“不用谢。我本就是时家村的人,自然希望村里能多出几个大学生,为咱们村争光,以后公社有好政策,也能优先考虑咱们时家村不是。”
村长听得哈哈大笑,语气满是憧憬,仿佛已经看到公社奖励村里一台拖拉机的景象了,那可是他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他随即又温和问道:“念念,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村看看?乡亲们时常都念叨你呢!你家的老房子,村里也会定期派人修缮打理,一直保存得好好的。”
时念满心感激:“多谢村长爷爷和乡亲们费心照看。我打算考完高考就回去,到时候还有件事,想麻烦村里的长辈和族长们帮忙。”
村长爽快应允:“好好好!回来前提前给村里发电报,我派人去村口接你!”
时念又和村长闲聊了几句家常,才挂断了电话。
时念想着待会给村里寄哪些资料,所以没有在意旁边一脸落寞的时建国
时念拿起一旁的拐杖,就要往外走,时建国忽然蹲在她面前,声音带着几分空洞,开口道:“上来!爸背你回去!”
时念愣了一下,应了声“哦”,顺势爬到了时建国的背上。能被人背着,总归比自己一瘸一拐地走路要好。
一路上,时建国异常沉默。时念起初没察觉异样,可一路安静得过分,她才慢慢觉察出不对劲。以往只要她和时建国单独相处,他不是数落教训她,就是拐弯抹角让她在沈砺川面前多替他说好话,今天怎么蔫了吧唧的。
时念抬手戳了戳时建国的肩膀:“老时,你怎么了?听见村里长辈的声音,想家了?”
时建国依旧沉默。就在时念快要失去耐心时,他才慢悠悠开口:“念念,村里人是不是都不待见我?”
时念一时间被问住了,这话她怎么说。村里人何止是不待见,心底其实都带着怨气和隔阂的。
思忖片刻,她直白道:“这还不是你自己造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奶奶年纪轻轻就守寡,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眼看你长大有了出息,你一天孝道没尽过,就连奶奶的葬礼,你都不肯回来。村里大多都是同族宗亲,他们不待见你,再正常不过了。”
她能清晰感觉到,时建国的头埋得更低了,肩上的脊背也彻底垮了下来。
时念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十几年没给家里寄过生活费,刘春兰要担八成的责任。但这么多年你毫无察觉、从不惦记,剩下两成的错,你一点都不冤。”
时建国轻轻点头,依旧沉默不语。
“再说,你这么多年,不可能连一天假期都没有。当年你能千里迢迢,把尚在襁褓的我送回老家,怎么就从来没想过抽空回去看看奶奶?我就算了,可能我就是属于亲缘线浅的那一类人,但你对奶奶是不是有些狼心狗肺了?这件事可怪不到刘春兰头上。但凡你心里有一点孝心,她还能抱住你的腿不让你走?所以村里人不待见你,都是你自己该受的,你得认。”
“等我高考结束,把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妥当,我们就回一趟老家,你必须带着刘春兰一起。”
一直缄默的时建国身体猛地一颤,语气带着几分嗫嚅:“我……我能不能不回去?”
时念语气斩钉截铁:“不行,必须回去,而且一定要带上刘春兰。”
时建国低声嘟囔:“带着她干啥!要是族里人知道是她把生活费扣下还不活撕了她!”
听见这话,时念眼底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嘴上却冷声道:“哟,这是心疼了?我告诉你,你们亏欠奶奶的,我可是一直都记着呢。我现在还愿意好好跟你说话,全是看在奶奶的份上,也因为你是我亲爸。可刘春兰算什么东西?这笔债我要是讨不回来,夜里睡觉都不安稳。”
时建国瞬间语塞,心底忐忑不安,试探着问道:“那你……你想做什么?”
时念抬眸望了眼天际,淡淡抛下一句:“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时建国把时念送到家门口,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带着几分恳求:“念念,等回了村,你能不能在村里和族老们面前,替我说几句好话?”
看着时建国手足无措的模样,时念直接摇了摇头:“有些错,犯下了就再也弥补不了。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跟长辈、跟村里人认错吧。过不了这一关,等你百年以后,想落叶归根怕是不容易!”
时建国脸色瞬间垮了,整个人都快碎掉了,满眼祈求地望着她:“念念,我是你亲爸啊!”
时念不耐地摆了摆手:“亲妈来了都不好使!就连安安都知道,自己犯的错要自己承担。你赶紧回去吧,我还要看书复习。”
时建国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一路沉默着回了家。他满心慌乱,一想到回村后要面对的一切,心里就焦躁难安,根本无法平静。
刚进门,就看见刘春兰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喝茶。一股无名火瞬间冲上心头,他上前一步,一把夺过刘春兰手中的茶杯,重重搁在桌面上:“你还有脸在这里喝茶?滚去干活去!”
第282章 验收
刘春兰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她原本还盘算着,今晚好好跟时建国磨一磨,让他把时晓玲接回来备考高考,顺势把人提前从乡下弄出来。
可看着时建国怒气冲冲的样子,她不敢呛声。以前那些温柔小意、软语温存,如今对时建国也不起作用了,八成是在外面受了什么气。刘春兰心里暗自琢磨,决定等他气消了再提时晓玲的事。
想着,她连忙起身,躲进了厨房。
时建国则一头扎进卧室,蒙着被子,开始思考人生。
另一边,时念回到自己房间,身形一闪,直接进入空间,直奔书房。
书桌上整齐码放着一摞摞复习资料,有她从现代带过来的,有去废品站淘来的,还有书店管理员季礼贤和京大教授张立贤赠予的教案。这些可都是难得的好东西。只是数量太多,一时间让时念有些犯难:该重点邮寄哪些?
她捏着下巴沉思片刻,挑出几套整理好的模拟习题、从废品站淘来的理化丛书,还有各科重点笔记汇总。一番挑挑拣拣下来,手边很快堆起厚厚一摞。
时念抬手拍了拍桌上的资料,满意地点点头,这些足够大家备考复习用了。
她抱着资料退出空间,径直下楼找到张妈。
张妈正在厨房里择菜,看见她抱着一大摞书本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念念,咋了这是?这些都是你复习要用的书?
张妈,麻烦您跑一趟门卫。时念将资料递过去,这些复习资料帮我打包寄出去就好,地址我已经写好了。
哎哟,这有啥麻烦的!张妈立刻伸手接过,你安心在家看书,我这就去给你寄。
辛苦张妈了。
不辛苦不辛苦!
说罢,张妈手脚麻利地找来牛皮纸,将资料仔细打包捆紧,提着便出了院门。
张妈走后,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时念落座桌前,继续翻看复习资料。如今所有人都在全力备战高考,她也丝毫不能松懈,万一发挥不好出了岔子,就辜负了沈砺川的一番安排了。
整整一个上午,时念拿出当年备战高考的劲头,除了起身喝水、上厕所,其余时间全都埋首书本之中。就连张妈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丝毫没有察觉。
刷完最后一道大题,时念刚拿起水杯准备歇一会儿——
咚咚咚!
院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张妈生怕有人打扰时念复习,回来后就把大门闩上了。她打开院门,见来人是高卫东,连忙将人迎了进来。
时念看着大步走进来的高卫东,放下水杯问道:你怎么来了?也是来找我拿高考资料的?
高卫东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笑:我一看书就犯困,要这些书有啥用?我压根就不是读书的料!
时念有些不解:你不在食品厂盯着,跑我这儿来做什么?工人都到位了?还是食品厂可以正常投产了?
接连三个问题,反倒把高卫东气笑了:怎么就不能是所有筹备工作都到位了?我是特意来喊你过去验收的!
时念眼中一亮,有些激动地看着他:这么快?
那可不!你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高卫东臭屁地昂起脑袋,模样像极了得了小红花、等着被夸奖的小孩子。
走走走!带你去看看,我已经让他们少量生产了一批,效果很不错!
时念伸手拿起靠在沙发边的拐杖,站起身道:走!咱们去瞧瞧!
高卫东一把夺过她的拐杖:你直接跳到门口去吧!我知道你腿脚不方便,我骑着车子来的!
时念:.........
跟张妈说了一声,时念便坐着高卫东的车子去了食品厂。
下了车,高卫东把拐杖递还给时念:走!进去瞧瞧,是不是跟你画的图纸一模一样!
时念看着高卫东这嚣张的模样,总算知道为什么之前人送外号二世祖了,确实比较二。她开玩笑道:打什么马虎眼!要是不满意,我就撤你的职!
高卫东无比委屈地看了她一眼:天地良心啊!你要撤了我的职,上哪儿找我这么负责任的?
时念没理会邀功的高卫东,径直朝厂房走去。
一推开门,看到食品厂如今的光景,她也不免在心里夸一夸高卫东——这人虽然二了点,但有事他办得是真敞亮。
整个厂房干净如新,大大的玻璃窗也安上了。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整个厂房映照得更加亮堂。一台台机器按生产顺序摆放,每一台旁都有工人在忙碌。王婶子和牛大娘一个在做糕点配方,一个在做咸菜干配方,顺着流程有序生产。
高卫东领着时念走过每一道工序,都会介绍一下刚开始生产时遇到的问题。
一路走到成品打包区,高卫东悄悄指了指坐着的一名工作人员,压低声音对时念说:他原来是炮兵,炸弹爆炸的时候双腿被炸毁了。退伍后家里人不待见他,他自己一个人搬到老房子里住。有战友上门看他,才知道他过得有多不容易。知道我们食品厂要招工,他战友让他来试试,他还说自己残废了,不能给组织添麻烦。最后好说歹说,才把他哄劝来的。我看打包这个工作适合他,就安排在这儿了。
时念没有上前打扰。一个人在最不体面的时候,是不愿让人看见的。从黑暗的生活走到自己认为的光明处,这需要一个过程。
高卫东带着时念来到打包好的成品区,拿起一袋压缩饼干递给她:来尝尝!这是之前王婶子做好拿去给领导审核的口感,当时没有真空压缩,口感偏软。这个压缩过了,口感硬实,分量也足。那天我试着吃了一包,一天都没觉得饿!
时念接过来,撕开包装袋尝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不住点头:
跟她在现代吃的不一样,这一款加了灵泉水,把食物里的香味全都激发出来了,而且吃完胃里暖暖的。时念对此很满意,看来灵泉水经过加工,效果一点都没有流失。
高卫东又拿了猪肉脯和咸菜递给她:你再尝尝这两个!
第283章 惊喜
念接过高卫东递来的肉干和咸菜,吃完后更是惊喜不已
她都找了些什么最强帮手啊!
高卫东见她两眼亮晶晶的,心里美滋滋的,抬手往厂房前头一指:“走,我带你瞧瞧咱们的办公室!”
时念抬眼一愣:“这么快连办公室都收拾出来了?”
高卫东故作潇洒地甩了甩根本不存在的长头发,嗤了一声:“咱们以后是要干大事业的人,没间像样办公的地方,出去办事都掉价!”
时念听着这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歪理也就他能说得理直气壮。
跟着高卫东走到屋前,时念当场看傻了眼,这也能叫办公室?
简陋的红砖平房,里头只摆了一张掉漆的旧木桌、两把硬木椅子,侧边搁着张矮木茶几,地面坑坑洼洼,桌角底下还垫着块粗木头找平。
时念木讷地转头看向高卫东:“这就是你说的撑场面的办公室?”
高卫东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憨憨笑道:“手头条件实在有限,东拼西凑才弄出来。就这套桌椅,我缠了我爹好几天,才磨着他松口给我的!”
说罢他快步绕到桌子后头,稳稳坐进木椅,双手往桌面上一搭,板着脸看向时念:“你瞅瞅,我这二老板的派头够足不?”
时念噗嗤一声笑出声:“足,太足了!就你这架势,就算蹲垃圾堆边上,旁人一眼都能瞧出来你是管事的老板!”
她是憋着笑,才把这话完整说完。
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时念开口问道:“办公总得有个装文件的柜子吧?你这咋没见着?”
高卫东一拍手掌:“订好了,还没送过来,等货送到我再带你来看看!”
时念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就这办公室仅有的桌椅板凳,要定什么样的柜子才配的上这一屋子快退休的家当
还是不说了,免得打击他的自信心!
高卫东顺势说起正事:“咱们头一批货产量不多,每种各一百袋,你定个价钱,我下午带着样品去各个部队跑跑道。”
时念想了想说道:我们这一批只送不收钱!把这100袋分成3份,先送到周边部队!让他们知道我们在生产的是什么!口碑传开了,订单自然会主动找上门。”
这不仅掺杂了现代工艺的技术还有灵泉水的加持!谁来也顶不住啊!
高卫东低头琢磨片刻,当即点头:行!我也是这么想的!前期亏这点算不得什么!就当通往规各个部队的敲门砖了!”
高卫东脑子确实活泛!时念都忍不住都要给他一个大拇哥了!成为未来霸总指日可待啊!
临走时,时念每种吃食都装了几份带走。家里还住着沈家、陆家两位老爷子,都是京都军区的大人物,正好拿这些提前让他们尝尝鲜!
高卫东把时念送到门口:“趁着今天天色还早,我先跑两家近的部队,最远那处来回费时间,我明天再过去。”
“路上注意安全,不用太赶。”时念叮嘱道。
高卫东跨上二八自行车,回头冲她挥挥手:“放心,我知道!”
时念拎着满满两大袋吃食,刚抬手准备推开院门,门反倒从里头先拉开了。看见门口站着的沈砺川,她又惊又喜:“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沈砺川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顺势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低声道:“特意提早下班回来,给你送样东西。”
时念整个人窝在他怀里,眼里满是好奇:“什么东西?”
沈砺川抱着她缓步走进客厅,轻轻将人放在沙发上,随后拉开军用公文包,抽出一张平整纸张递到她眼前:“你看。”
时念疑惑地接过来扫了一眼,看清纸上“高等院校招生报名表”几个大字的瞬间,当即伸手紧紧抱住沈砺川,脑袋一个劲往他胸口蹭,嗲着嗓音娇声道:“亲亲老公!砺川哥哥!你也太好了!我简直爱死你啦!”
沈砺川已经习惯了时念时不时脱口而出的情话,可每次还是招架不住这份热烈,耳尖悄悄泛起红,伸手扶着她的肩头轻声提醒:“念宝,这还在客厅呢。”
时念撇了撇嘴,拿起那张报名表对着纸面吧唧亲了一大口,转头瞥他一眼打趣:“真是块老古板。说实在的,现在这张报名表看着,都比你顺眼多了。”
沈砺川都被时念这话给气笑了,刚才还黏着他一口一个亲亲老公,转眼就嫌他不顺眼,这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是谁费心费力跑去给她领的报名表。
他斜倚在沙发靠背上,看着时念捧着报名表翻来覆去反复端详,忍不住开口提点:“光盯着看也填不出信息来。”
被他一提醒,时念才猛地回过神,刚才光顾着高兴,倒是把填表这茬抛到脑后去了。她轻哼一声嘴硬道:“填信息不得想想吗?万一填错了咋办!”
她可不会承认是她高兴傻了,压根忘记了
时念摸出钢笔,正要往正式表格上写,转念又从桌边扯来一张空白稿纸,打算先在纸上打一遍草稿,确认无误再誊写到报名表上。
这类表格她以前也填过,倒还算是得心应手,可写到工作单位那一栏时,笔尖顿住,心里犯起嘀咕:有工作的人报名,还得要单位开介绍信?
她抬眼望向沈砺川。
沈砺川轻笑一声也没逗她,直接说道:“介绍信我早就替你开好了,你照着自己实际的职务如实填写就行,你有正式编制,考上大学属于带薪进修。学校发放的助学金,会从军报里给你发放的基本工资里抵扣一部分。”
时念惊得微微张大嘴巴:“我去读大学,军报不仅不开除我,每个月还照常给我发工资?”
沈砺川看着她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了:“没错。只是学校那份生活补助你就没法额外拿了,两边不会重复发放。”
时念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国家都在供我上学了,我岂是那等贪得无厌之人!我这就很知足了!”
话音刚落,时念像是忽然想起到什么,急忙攥住沈砺川的手追问:“那要是岗位一直给我保留着,是不是读完大学之后,我必须得回东北这边上班?”
第284章 邪风
那要这样的话,时念就得考虑辞职的事了!他们都去京都了,她一个人回来算怎么回事?
沈砺川望着她瞬间纠结的小脸,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还想以后一个人回来啊!你倒是想得美!”
时念不解地看着沈砺川:“那……以后毕业了不在这边上班还领着人家的工资,是不是不太好啊?要不我干脆离职吧!把名额让出来,也好空出一个名额!”
沈砺川看着傻乎乎的时念,只觉得他的小姑娘怎么看都那么可爱!有时候精明得跟猴一样,有时候又笨笨的!
“不用担心这些,你是有军区编制的,毕业了可以直接把档案从东北调往京都军区直属单位!都是一个系统,不影响带薪进修政策。”沈砺川轻声说道。
时念眼睛瞬间睁大了:“真的吗?”
沈砺川对着她宠溺地点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时念轻哼一声:“那谁知道!你这么年轻,官职比我爹的都高!身边莺莺燕燕又层出不穷的!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谈恋爱是滤镜,过日子是卸妆!万一以后我们新鲜感褪去,只剩相看两厌,到那时候谎话不得张口就来?”
沈砺川眼眸危险地眯起,直勾勾盯着时念:“这么说以后你对我不感兴趣了?就会嫌弃、厌烦我?”
时念看着越凑越近的沈砺川,心跳彻底乱了节奏,一巴掌拍在沈砺川胳膊上,色厉内荏地说道:“我说的不是我!是你们男人,见异思迁这事,就属男人玩得最溜!我以前看的故事里全是这么写的!”
沈砺川捏着时念的下巴:“小没良心的,我全部身家都交给你,每月津贴也全都上交,就差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了!你反倒拿我跟那些没脑子的比!是不是我还没把你喂饱,让你一天天净想些没用的!”
时念听见这话,又羞又气,抬手捶了沈砺川一下:“大白天的胡说什么?也不害臊!反正以后你不许对除我之外的任何一个女人好!我可一丝一毫都接受不了!”
说到这儿,时念脑海里不由自主脑补出画面:沈砺川身边出现汉子差白莲花什么的女人假意示弱构陷自己,沈砺川还不分青红皂白偏向外人指责她。光是想象这个场景,时念就浑身都憋得发烫!她眼神凶狠地瞪着沈砺川,一字一顿说道:“沈砺川,你以后要是眼瞎心偏护着外人!我先把你家产全部收完,再把你变成九千岁,让你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然后转身就走!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沈砺川就那样静静看着她,小姑娘说着说着脸颊通红,还气鼓鼓瞪着自己,不用猜都知道她脑子里又在脑补乱七八糟的事情。还顺带牵连到他了
他屈指轻轻弹了下时念的额头:“你这小东西,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要是实在不放心,现在把我变成九千岁也行!”
时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现在可不行!你还有任务呢。”
沈砺川从小到大,除了自家两个妹妹,几乎没怎么和别的女性相处过。自从跟时念在一起后,他才算见识到,女孩子变脸的速度真跟六月的天一样,说变就变,是一点给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啊
自己选的只能自己疼了,还能怎么办!
他柔声问:“什么任务啊?”
时念靠在沈砺川怀里,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好像在畅享未来一样,神采奕奕的说道:“我还想再上大学前怀个孕,这样等我上完大学,孩子也长大了,学也完成了,我这前半段人生就算是完美收官了!你说是不是很不错!”
沈砺川差点一口口水呛住自己:“怀……怀孕?”
时念十分肯定地点点头:“当然了!不然还能是什么?我们俩身子靠灵泉水里外调理,底子养得十分健康!可这么久了,我肚子半点动静都没有,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是你不够努力。所以往后分工说好,我的任务是专心复习,你的任务是再加把劲,早点让我怀上宝宝!”
时念靠在沈砺川怀里自顾自说着后面的安排,没注意身后沈砺川黑里透红的脸,这小玩意什么意思?是嫌他不行?
时念还在暗自畅想,不少书里穿越过来的女主大多都是多胞胎,说不定她也能一举得俩、一举得三。想着想着,眼前仿佛浮现出几个眉眼相似的小娃娃,奶声奶气围着她喊妈妈,时念忍不住咧着嘴嘿嘿傻笑起来。
突然,整个人猛地被沈砺川举到半空,时念惊呼一声,急声喊道:“沈砺川,你干什么!快点放我下来,我恐高啊!”
沈砺川浑身力道十足,扬声朝着厨房忙活的张妈说道:“张妈,晚上不用给我们留晚饭,我先带念念上楼休息。”
楼下传来张妈应声:“哎,好嘞!”
沈砺川托着手脚乱扑腾的时念,大步直奔楼上卧室走去。
直到楼上脚步声彻底消失,张妈才悄悄拉开一点门缝往外瞅,脸上笑出层层褶子。这小两口感情也太甜蜜了,甜得她这老婆子牙都快酸掉!嘿嘿,照着这般恩爱的模样,估计要不了多久家里就要添丁进口咯!
她越想心里越高兴,一边摘菜一边哼起歌。
楼上的时念可没那么悠然自得的心情了!。此刻的沈砺川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俯身将她圈在怀中,密不透风的吻压下来,堵得她喘不过气;好不容易寻到一丝空隙换气,下一秒又被他尽数夺走!
时念只能浑身发软承受着他汹涌浓烈的情意,心底暗自直呼这男人就是妖孽,叫她想躲闪,又忍不住迎合!
几番缱绻起伏之间,时念恍惚听见沈砺川一遍又一遍低沉地在她耳边追问:“念宝!今天我努力了吗!”
但凡时念敢愣怔一会!就会迎来一阵狂风暴雨般的阵仗!时念在最后昏昏沉沉之际都还没想明白,沈砺川这股邪风是怎么刮起来的!
第285章 分身乏术
一觉醒来,时念只觉得浑身像是被车反复碾压过一般,龇牙咧嘴地坐起身。她环顾一圈卧室,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手表,头发瞬间都要竖起来了,怎么一觉睡到十点多!此刻沈砺川要是还在身边,她恨不得咬下他一块肉。
她斜眼瞥向床头柜,看见压着一张纸条。时念拿起来一看,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上面写着:念宝!为夫昨晚可还努力!
这句话像魔音似的在她脑子里来回打转,时念这才恍然大悟,是个男人都接受不了另一半说他不行啊!
时念啪啪给了自己嘴巴几下!叫你没事瞎咧咧啥,真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回想起昨晚的一幕幕,她轻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底亮晶晶地暗自期盼:这里面会不会已经怀上小宝宝了?
正暗自琢磨,门外传来敲门声,紧跟着响起张妈的声音:“念念,起来没?”
时念连忙应声:“起了!这就开门!”
她手忙脚乱地穿戴衣裳,心里默默祈祷,但愿家里其他人都各自忙活去了。不然她睡到日上三竿,实在没脸见人,关键她自从来到这个年代,迄今为止都没听说谁赖床的!
时念匆匆收拾妥当,拉开房门。
张妈一眼瞧见她,惊讶问道:“念念,你的腿好了?”
时念低头一瞅,心头一紧,坏了,慌乱间居然忘了戴石膏。好在冬日衣裳厚实,不仔细看瞧不出异样。
她连忙干笑两声打圆场:“昨晚砺川给我换药时说,骨头长得差不多了,不用一直裹着石膏,捂久了反倒不好。”
张妈听时念提到沈砺川,也就没在起疑了,毕竟沈砺川从小可是有一说一,从不扯谎的
张妈见她能正常站立行走,满脸欣喜:“那就太好了!你们平日里琐事多,腿脚不便出门处处受拘束。不过就算好转,也千万别大幅度活动,免得拉扯到旧伤。”
时念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嗯嗯,我记住了,谢谢张妈提醒!”
张妈摆了摆手:“你这孩子总跟我客气,快下楼吃饭吧,昨晚你们都没进食,该饿坏了。”
不提还好,一说到吃饭,时念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两声咕咕响。她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只好自我安慰,张妈已经先下楼,应当没有听见。
她慢悠悠缓步走下楼。许久没有双脚正常走路,此刻脚步轻飘飘的,丝毫没有沉重感。怪不得陆承煜能走路之后一刻都闲不住,这感觉还真不赖
现在把张妈给糊弄过去了,以后见了人她也是这套说辞,沈砺川的名头用起来是不错!
时念美滋滋地往楼下走。
张妈已经把饭菜都放到了桌上,时念端起碗,喝了一口稀饭,瞬间感觉都活过来了
张妈这时走过来,指着桌边的布袋开口:“念念,这里面的包装吃食,是不是你们食品厂做的?昨天两位老爷子还问起,你睡得早,我就没上楼打搅你。”
时念这才想起昨天她把东西带回来的初衷!气的又把沈砺川拉出来骂了一顿!男人净耽误她赚钱的速度
她点点头回道:“没错,都是厂里刚做出来的,昨天本来带回来给大家尝尝,一忙就忘干净了。”
张妈笑了笑:“没事,晚上尝也是一样。”
说罢,她拎起布袋走进厨房。
时念吃完饭起身想收拾碗筷,张妈快步走过来拦住她:“碗筷我来收拾,你去忙自己的事。”
时念没有跟她争抢:“行,那就辛苦张妈了。”
说完,时念走到院子里,深吸一口清凉的空气,顿觉神清气爽,舒展身子活动了一番。
她跟张妈打了声招呼,便动身前往食品厂。
心里还惦记着,不知道高卫东有没有把样品分发出去。
到了厂房,四处都没看见高卫东的人影,她正要往办公室走,王婶子出声叫住了她:“念念,你的腿好了?”
时念回头笑着看向王婶子:“嗯,好多了,不用裹石膏了。婶子在这边干活还习惯吗?”
听见这话王婶子拉着时念的手一脸感激:“念念啊 !说起这事我还得感谢你呢!这话我干着太合适了!就好像我天生就应该做这个一样,看着经我手做出来的糕点,我可高兴了!现在回家我家那口子也知道帮我干家务活了!哎呀妈呀!以前我都不知道日子还能这么过!这都得感谢你啊!”
时念也反手握住她的手:“婶子别这么客气,昨天我尝过您做的点心,味道特别好,还要多谢您用心干活呢。”
“你放心,婶子肯定踏踏实实好好干,把咱们厂里的吃食做得越来越好!”
“我相信您,好好干活,厂子生意红火了,大家的工资也会跟着上涨。”时念温和说道。
一听见工资能涨,王婶子眼睛更亮了,连连保证一定会好好干的。
时念摆了摆手:“婶子先忙,我去找一趟高卫东。”
王婶子连忙拉住她:“高卫东出门办事了,还没回来。”
时念哦了一声:“怪不得四处都找不到人。那我去办公室等他,有事您就去办公室找我。”
王婶子应了一声,转身回厂房忙活,时念径直走向办公室。
她从窗台缝隙摸出钥匙开门,这是高卫东特意留给她的。办公桌旁立着两三个铁皮柜子,漆面多处剥落,还带着些许锈迹。时念拿起墙角的扫帚清扫地面,又取抹布把桌椅全都擦拭干净。屋里依旧飘着淡淡的潮气,但窗明几净,看着还算舒心。
她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几份账单,登记着进出货明细、员工信息,落款全是高卫东的名字。
时念轻轻皱起眉头,这人一天要处理这么多琐事,也不知道他物色的会计什么时候到岗。他还要外出跑供货业务,一个人实在分身乏术。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时念抬头望去,正是骑着自行车回来的高卫东。
高卫东停下自行车看着坐在屋里的时念,高兴的大步走了进来:“念念!你怎么来啦!我还想去找你呢!”
第286章 媳妇脑
时念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杯水递给他:“先别急,喝口水再说,你看看你头上都冒烟了!”
她心里暗自感慨,男人火气好像都这么旺。冬天训练场上,那些当兵的小伙子一个个头顶都像小烟囱似的,呼呼往外冒白气。
高卫东接过时念递来的水杯,咕咚咕咚几口直接喝干,大大咧咧抹了把嘴:“美女亲手递的水就是甜!喝完浑身都舒坦!”
时念白了他一眼,要不是看他这些天跑前跑后太过辛苦,才舍不得拿灵泉水给他喝:“少耍嘴皮子!刚你说有什么好消息?”
高卫东拉过凳子坐下,开口道:“我昨天跑了两处部队,每种样品——肉干、菜干、压缩饼干各送了三十袋。今早部队那边就打来电话,一处订一千袋,另一处订五百袋,说是马上要野外演练,正好给战士们补给尝尝鲜!”
虽然早就知道食品一经出售效果肯定会好,没想到才一天就能订购这么多,时念还是很开心的!
高卫东敲了敲桌面,细细的算账:“我把成本、人工、物料损耗全都核算过了,暂定定价:咸菜八分一斤、肉干一块二一斤、水果干三毛五一斤、糖果一块四一斤、压缩饼干一毛二一块。”
说完他翻出账本递给时念:“你翻看一下账目,定价要是有不妥的地方,咱们随时调整。”
时念草草翻了两页账本:“价格我没意见,厂里经营的事你拿主意就行。再过段时间我可能要离开东北,整个食品厂、还有承包的后山农场,往后都要靠你全权打理。”
高卫东惊讶的张大嘴巴你了半天,好像有些不可思议,这么大的摊子就直接给他了?就这么相信他?
看着高卫东呆愣愣的模样,时念忍不住笑了:“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高卫东当即一拍胸脯,底气十足:“你放心,绝对没问题!”
时念欣慰的点点头,这不就是她在现代的亲爹公司请的职业代理人嘛!更何况高卫东可是系统严选的人,肯定不会有错的!她满脑子都是超前的新思路新想法,总得有人帮她落地执行,高卫东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时念看向他,又开口问道:“对了,你之前物色的会计什么时候到岗?总不能所有账目琐事都让你一个人扛着。”
高卫东捏了捏眉心:“别提了,找的这个原来是机械厂的会计,听说因为犯错被开除了,她当时哭着说不是她的问题,我看她哭的可怜也就相信了,谁知道她监守自盗不说还冤枉新来的同事!这种人我能要吗?”
时念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刚我还夸你做事稳重有长进,怎么又犯糊涂?是不是女人在你跟前掉几滴眼泪,你那股怜香惜玉的心就压不住了?之前李娜那件事吃的亏,你还没记牢?”
高卫东捂着胸口喊道:“哎呀!我的大小姐你可千万别在提了,我承认我有时候眼瞎!但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在被骗了,我现在算是知道了女人的眼泪不仅有毒还有蛊,轻者重伤,重者家破人亡!”
时念轻哼一声:“知道教训就好。温柔刀最是伤人,刀刀割人性命。”
在女人身上吃过两次亏了,真不知道他是脑子缺根弦还是太过大男子主义了,在改不掉,说不定啥时候来个美人计就被人给算计了
时念摸着下巴想了想,走之前还得再寻摸一个三把手才行
思索片刻,时念抬眼问道:“眼下会计的空缺,你打算怎么解决?”
高卫东挠了挠后脑勺:“暂时找不到合适人选的话,我就先自己顶着。每天核对收支,也能清楚物料消耗,方便及时调整生产。”
时念想了想决定道:“现在厂子刚刚起步,你的精力还是放到开阔市场吧!我最近没啥事,后山两个老爷子都包圆了,前天我去看了一下,干的挺好,在没找到合适的人前,我先干着!”
虽然没有干过会计,但是算个账时念还是会的,既然已经开始做生意,账单这些必须要学会看的!
正好趁这个机会在物色一个跟高卫东做搭档
高卫东瞬间两眼发亮,激动道:“你说真的?沈旅长那边不会有意见吗?”
上次李娜带人围堵时念,沈砺川回来后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当场刀了他。要是知道时念还要来厂里处理繁杂账目,他真怕沈旅长来收拾他。
虽然跟沈砺川相处时间不长,但他是看出来了,沈砺川这人对时念那可谓是言听计从完全就是一个媳妇脑,但是只要有人敢让时念不舒服,他是能要人家半条命的
时念坚定的摇头:“你想什么呢?这是我的产业也是他的好不好!再说了,只要是我想干的,我们家老沈可从没有干涉过我!”
听她这么说,高卫东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那行!”
时念拍拍高卫东的肩膀:“行!那我先回去!明天一早我在过来,这把钥匙我就带上了,以后这办公室可是重点地方,你可别随意把钥匙乱放了,免得被有心人溜门撬锁!”
高卫东连忙点头:“好,都听你的!”
说完时念就离开了食品厂
回到军区家属院,两位老爷子恰好从后山回来,时念连忙快步迎上去:“爷爷们回来啦!今天农场那边干活还顺利吗?”
陆老爷子开怀大笑:“托你这丫头的福,倒是让我找回小时候种地的快乐!”
时念好奇追问:“这话怎么说?”
自从来当兵后就再也没有种过地了,现在每天下地除草挖地,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好久都没有感觉到疼了,每天浑身都是劲啊!
沈老爷子在边上也是不住的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我还真想不回去了,直接在东北帮着念丫头种地算了!”
看着两个老头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最近的变化,时念在边上捂着嘴巴偷笑,她每天往水缸里加灵泉水,身体可不是一天比一天好吗?
看他们这么高兴!那就当是找到童年的快乐了吧
正想着呢陆承煜和周锐回来了
第287章 有你哭的时候
经过几次扎针,陆承煜的腿恢复的越来越好,只要不跑不跳已经能正常走路了
“弟妹!我的腿已经大好了!刚刚定制了一面锦旗送给陈老了!”
时念笑嘻嘻地打趣他:“那我的奖励是什么?”
陆承煜朝周锐递了个眼神,周锐立刻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时念:“这是团长帮您跑下来的军区采购合作协议书,还有这本集体购货凭证!拿着它,不管去粮油站还是供销社批量采货都能用。”
“你居然连这个都办下来了?承煜哥门路可真广!”时念惊喜地翻看着手里的证件。虽说她空间里种养的家禽、农作物生长速度远超外界,但油盐酱醋这类基础佐料,空间并没有多余存货。眼下经济还未完全放开,有了这份大批量采购凭证,她再也不用发愁生产原料短缺。
时念满眼感激地看向陆承煜:“多谢承煜哥,这些东西对我实在太有用了。”
“能帮到你就好,不必客气。”
话音刚落,陆承煜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时念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承煜哥,你是有什么事吗?”
陆承煜缓缓开口:“我可能要先回京都了。”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陆承煜。
陆老爷子眉头一皱,疑惑发问:“怎么这么突然?”
陆承煜深吸一口气,解释道:“老首长得知我的腿痊愈,下了命令,让我即刻归队。”
时念盯着他的双腿,满心担忧:“可你的腿还差几次巩固扎针呢,现在仓促回去,日后旧伤会不会复发?”
陆承煜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底气十足:“今天陈老专门给我复诊,说再扎最后一次针就能彻底根治。他还说,行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像我恢复速度这么快的人。”
时念眼珠轻轻一转,笑着总结:“老话都说心宽一寸,病退一丈,自然好得快。”
陆承煜认同的点点头,不疑有他。只是他看向时念,神色满是犹豫:“我要是回京都,安安这边……”
他来东北就是为了看儿子的,现在要回去了,他是很想带着安安一块回去的!也不知道时建国同意不同意
一旁的陆老爷子也满眼期待地望着时念,两道目光压得时念头皮微微发麻。她开口劝解:“我觉得现在带安安走不是合适时机。一来安安还没放假,耽误上学;二来承煜哥你回去是要回部队的,陪在他身边的时间也不多。”
陆老爷子立刻抬手指了指自己,连忙接话:“还有我呢?他上班就上他的班去!我能照顾安安!”
看着陆老爷子满是期盼的神情,时念只好说道:“那等安安放学回来,咱们问问他自己的想法吧。”
这本来就是人家的孩子,时念也不好拦着,安安刚刚和他们相认,直接离开刚刚熟悉的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这孩子本身就缺乏安全感!好不容易养的活泼了一点,在一招打回原形!那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
两父子听完后也知道是这么个礼,想要带孩子走,先跟孩子沟通好最关键,万一要是在路上哭起来,人家还不得把他们当人贩子给抓了
下午,陆承煜去幼儿园接安安,顺路把时建国也一同带回了家。
时建国看见时念行动自如、活蹦乱跳的模样,惊得张大嘴巴:“念念,你的腿好了?”
时念今天已经借着沈砺川的名头用了百八十遍了,但面对亲爹还是没有勇气去编故事,毕竟这腿可是他带着去看的,她捅咕了一下身边的沈砺川:“对呀!昨晚沈砺川就已经帮我把石膏去掉了!”
沈砺川接收到时念的信号,无奈的叹了口气:“爸!昨晚给念念抹药油的时候发现骨头已经长好了,不疼也不肿了,活动也自如了,就把石膏给去掉了!”
时建国半信半疑地打量沈砺川:“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念念闹着非要拆掉的吧?”
时念心里咯噔一下,她就说这老登不好糊弄吧,她眼睛直勾勾盯着沈砺川
时建国瞪了时念一眼:“你少在那里盯着沈旅长看,我告诉你腿要是没有恢复好,就把石膏取了,以后变成瘸子有你哭的时候!”
说完,他又转向沈砺川,语气放缓:“砺川,我知道你疼念念,但不能事事都顺着她胡闹。你比她年长几岁,该多劝着点,怎么反倒跟着她一起胡闹呢?”
时念见他又没完没了开启了说教模式,直接一步迈到沈砺川前面叉腰瞪着时建国就开喷:“你没完了是吧!我说好了就是好了,我自己的腿我自己还不知道!用不着你一直叨叨!”
她现在可是已经混到亲爹管不着,老公不敢管的地位了,以前不怕他,现在更不用说了!
时建国被气的手都开始发抖了,指着时念你了半天
时念跟时建国的相处模式,安安这个小和事佬已经习惯了,小小的年纪老气横秋叹了口气,直接拉着时建国坐到沙发上,从书包里拿出一朵小红花递给时建国:“爸爸!今天我在幼儿园老师又奖励了我一朵小红花呢?”
时建国接过小红花,安安叽叽喳喳跟他分享幼儿园里的趣事,听着听着,心里的火气慢慢消散了。
时念看着时建国被安安三言两语就哄好了,朝着沈砺川挤了挤眼睛
沈砺川无奈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你呀!我看爸有句话说的不错!我还真是把你给惯坏了!”
时念白了沈砺川一眼:“你要不想惯着我了,直接说,我在重新找个人惯着我!”
沈砺川用力的捏了时念脸颊一下,凶狠的说道:“你敢!”
时念轻哼一声:“你看我敢不敢!”
说完也不管黑着脸的沈砺川了,看了一圈屋里人,今天难得的都整齐的聚一起了
时念拿起桌边的布袋子:“这里是咱们食品厂第一批成品,大家都尝尝,有什么意见尽管说,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说着时念就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了茶几上!
第288章 你至于嘛!
大家的眼睛瞬间被桌上小巧的包装袋吸引住了。
沈老爷子先拿起一小包肉干,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细细咀嚼过后,眼睛越睁越亮。
一旁的陆老爷子看得直咽口水,没等沈老爷子点评,也迫不及待拆开一包尝了起来。
其余人见状,纷纷各自拿起一份。
看着他们吃得一脸享受的样子,时念有些着急,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就等着他们发表意见呢。
沈砺川在旁边好笑地看着她:你看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有多好吃了!
沈砺川话音刚落,陆承煜直接说道:念念,我走的时候每一种给我来五百件,我带去京都军区!肯定能畅销!
陆老爷子也咂吧了一下嘴巴:念丫头!给我老头子也弄一点,我拿去给那些老家伙尝尝!不用太多,每样来一百件就行!
时念高兴地点点头:行!没问题!
时念坚信,只要产品流出去,订单就不会溜走,她对此很有信心。
安安听着他们的对话,突然走到陆承煜身边:爸爸!你们是要回去了吗?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陆承煜蹲下身子看着安安:安安,爸爸的腿已经好了,部队让爸爸尽快归队,所以我要先回京都了。
话刚说完,就看到安安亮晶晶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瘪着小嘴,很是委屈。
陆承煜心疼得一紧,连忙把安安抱了起来:刚刚我还在跟你姐姐商量,要把你带回去呢。你姐姐让我和你商量,你……你怎么想的?
安安一听不是爸爸不要他了,立马抬手擦了一下眼睛:我……我想跟姐姐一起!
虽然他也想跟着爸爸生活,但他还要照顾姐姐呢。
陆承煜有些失望,他还以为安安会跟着他一起走的。
时念看着气氛有些压抑,赶紧说道:安安!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跟着姐姐一块儿!反正姐姐年后就去京都了,以后我们就都在京都生活了!
安安立马抬起头看着时念:姐姐你说的是真的?
时念很肯定地点点头:当然!不止我,还有爸爸也一起!
安安听见时建国也会去京都,沉思了一会儿,看着陆承煜:那我先跟爸爸回去吧!
陆承煜本来黯淡的眼睛倏一下就亮了,对着安安的小脸左右亲了两口:好儿子!
陆老爷子也激动得在旁边直搓手。这下把安安带回去,该轮到他在那些老家伙面前显摆了——谁还没个孙子了?
时建国愣愣地坐在一边,看着两父子抱着安安笑得开心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养了那么长时间的儿子,怎么就不是他的呢?心里苦涩得比喝了黄连水还难受。
时念有些于心不忍,走到时建国跟前:就离开一两个月,你至于吗?当年你把我丢在乡下十七八年,也没见你这么不舍得!
时建国听见时念酸溜溜的话,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那不是爸那时候年轻嘛!
时念了一声:你准备好假期啊!我再过一个月就考试了,考完我们就回一趟老家!
时建国瞬间没了安安要离开的难过,又开始焦虑回村的事情了。
时念看着时建国瞬间有些发白的脸色,心里舒坦了——小小时建国,轻松拿捏!
因着明天要去食品厂做临时会计,时念早早就跟着沈砺川回房了。
刚刚躺下,沈砺川就从背后抱住了她,头埋进时念颈窝,柔声哄道:就这么睡啦?今晚你给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沈砺川不提这茬时念都快忘记了。想到什么,时念眼珠子滴溜一转,转过身眼波妩媚地看着他,伸出食指轻勾着沈砺川的下巴,娇声唤道:砺川哥哥……人家今晚想自己来嘛!
沈砺川听见这娇滴滴的声音,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只觉得口干舌燥,哑着嗓音问道:你想怎么做?
时念邪魅一笑,一个翻身直接轻松地把沈砺川压在身下。沈砺川就那么乖乖顺着她的力道配合着。时念蜻蜓点水般亲了亲他的嘴角,伸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喉结。这种感觉是沈砺川从没有体验过的,今晚时念带给他的欢愉让他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突然脖颈处传来一阵刺痛,沈砺川轻了一声,迷离的眼神恢复了点清明。
时念咬完左边,右边又来了一口。
发泄完坐在沈砺川肚子上,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今天早上就想这么干了,谁知道你跑得那么快!你知不知道昨晚把我折腾成什么样子!
看着时念气鼓鼓控诉他的样子,沈砺川总算知道她今天这么主动是为什么了。
一个翻身,沈砺川直接把时念反压了回去,捏着双手举到头顶,整个身体都压在她身上,声音略带点委屈:不是夫人说为夫不够努力的吗?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啊?看样子是努力得还不够……今晚再试试!
说着沈砺川就禁锢着时念开始了他的运动模式,时念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彻底失去了主动的权利。
时念再一次被折腾得精疲力尽,在沈砺川给她清洗的时候,整个人放松下来,沾着枕头就呼呼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沈砺川咬着耳垂唤醒了。睁开迷蒙的双眼,嗓子沙哑地说了一声:我要喝水。
沈砺川赶紧从床头柜拿来水杯递到她嘴边,时念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干涩的嗓子才舒服点。
转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禽兽!
沈砺川倒是心情很好地抱起她:不是说今天要去食品厂当会计的吗?再晚就要迟到咯!
时念大脑瞬间清醒了,挣扎着坐了起来:都怪你!今天要是害我迟到,你今晚睡沙发!
沈砺川听见这话抿着嘴巴一言不发,只顾忙着帮她穿衣服——反正想让他睡沙发?门都没有!
时念下楼匆匆吃了几口早饭,走到门口就看到沈砺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辆吉普车停在院门口,冲着她招招手:上车!
时念:
第289章 他敢!我高兴着呢
走路需要十五分钟的路程,沈砺川只用了五分钟就把她送到厂门口。没等时念开口,他一个漂亮的摆尾停住,回头朝她摆摆手:媳妇!晚上见!
话音未落,留给她的只剩下一排尾气。
时念:
就好气啊!沈砺川真是越来越狗了!
时念站在原地愤愤的嘟囔了几句
刚要转身,就碰上推着自行车过来的高卫东:念念!你这么早就来啦!
时念应了一声,疑惑的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高卫东拍了拍二八大杠后座上绑得结结实实的箱子:去送货!
时念看着那摞得比他人还高的箱子,有些不放心:驮这么多,路上能行吗?
高卫东咧嘴一乐:这有什么!绑得结实着呢。不跟你说了,我今天得送好几趟呢,回来再聊!
行,你先忙,路上慢着点。时念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高卫东哎了一声,骑着车子走了。时念已经看不见他的人影,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堆箱子成精了一样,自己长腿在跑。
难怪都说二八大杠铁骨架,百斤货物随便拉,时念不得不感叹,这还真不是吹牛的。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以后的货只会越来越多,光靠高卫东骑自行车送货,既不安全也浪费时间。得弄台拖拉机,或者干脆买辆货车才行。
时念先去厂房转了一圈,看到角落了堆着几箱子成品,问了问每天最大的生产量,时念心里有数了,便回到办公室。
她翻开出货单和原材料账本,发现高卫东还在用原始的记录方法,数据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看得人眼晕。
时念想了想,拿出两个空白本子,用尺子和笔画出表格,把出货单和原材料依样誊抄上去。
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高卫东送完货回来,看着时念趴在桌上认真的写着什么,好奇的端着杯子凑过来一看,瞬间被惊艳到了。
他拿起时念已经誊好的出货单,不由感叹道:学霸就是脑子灵活!瞧瞧这数据排的,不懂算账的人都能看明白!
时念揉了揉发酸的脖子:那是,这可都是知识,你且学着吧。
接着她提起买车的事。
高卫东摇摇头:不太容易啊,这玩意儿稀缺得很,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你先打听着,时念说,二手的、报废的都行,咱们厂不是有专业的机械员嘛,大不了改装一下。这才开始两天就有几千件货了,以后只会更多,你还打算拿自行车驮啊?
高卫东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说完又有些纠结:二手的修修还能用,报废的……能行吗?
时念也不确定。毕竟她不是专业的,上次淘到好东西还是系统给的提示。你这样,要是打听到了,把厂里懂机械的叫上一起去看看。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总比我们啥都不懂抓瞎强!
高卫东激动地点头:
想到以后自己也能开上车了,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哪个男人不爱车?那相当于二老婆啊!
谁知时念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把高卫东浇了个透心凉:“对了!你有驾照吗?”
高卫东听后有些丧气地摇摇头:没有驾照。
现在这个年代,骑个自行车就挺气派的,会开车的更加稀奇。考驾照,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个新鲜词汇。
那你抽空去考一个,时念说,顺便让厂里想学开车的也学一下,到时候有人能跟你换着开, 你也能省心不少,学车的费用走厂里的账。
几句话又把高卫东的激情点燃了:行!我尽快去考!
时念看他激动的样子,还是耐着性子叮嘱:考的时候用点心,那是要直接上路的,为了你自己的安全,也为了路人的安全。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知不知道!
高卫东冷静下来,点点头:放心吧,我都知道。那你忙着,我先去把剩下的货送出去。
货少驮一点,大不了跑两趟,一定要注意安全。时念感觉面对高卫东她就像是一个老母亲一样,总也不放心的想多叮嘱一点!
高卫东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高卫东走后,时念把单据都腾完了看着原材料那一栏,敲了敲桌面。也不知道后山准备得怎么样了。
想到这儿,她锁上门就往后山走去。
远远就看见一排一排用竹竿搭起来的拱形棚架,有些已经盖上了塑料薄膜。时念有些不可思议,这么快?
她走上去,看见陆老爷子正拿着锄头在地里松土,喊了一声:陆爷爷!
陆老爷子抬起汗津津的脸,看到时念,高兴得咧嘴笑:念丫头怎么过来了?
时念看了一圈地里的场景:我来看看地里还缺什么。
陆老爷子撑着锄头:还差点草帘子,地翻得差不多了,估计再过几天就能种菜苗了。
时念心里有数了。刚才没看见沈老爷子,她问:陆爷爷,我爷爷去哪了?
陆老爷子朝前面抬了抬下巴:在那边扎栏杆呢。
时念叮嘱道,陆爷爷,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下,要是累着了,我跟承煜哥没法交代。
陆老爷子眼睛一瞪:他敢!我高兴着呢!
时念扯了扯嘴角:您要是累坏了,安安也心疼啊。
听见这话,陆老爷子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放心放心!我身体倍儿棒!说着还对着空气比划了两招。
时念看得嘴角直抽抽,匆匆说了几句就朝沈老爷子那边走去。
到的时候,沈老爷子正指挥着几人砍竹竿,长的堆了一堆,短的堆了一堆。
时念正要走过去,身后传来一声激动的声音:时同志你来啦!
她转头看去,林大丫激动地跑到她面前,笑得一脸灿烂。时念认真的打量了林大丫一眼,小姑娘虽然脸色还是蜡黄的,但多了一丝鲜活的、有朝气的精气神。
怎么样,累不累?时念笑着问道。
第290章 哭的最大声
林大丫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点也不累!我在这里学到了好多,现在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力气!
时念也被她这股欢快的劲儿感染了:之前给你的书看了多少了?有什么不会的吗?
说到这个,林大丫更高兴了:我现在为了看那本书,已经学了好多字了!看完才知道,原来种地的门道还有那么多!以前没想通的事,现在也想通了!
对啊,时念欣慰地说,读书能明理,也能开智。你要是想学,我可以给你找小学的书,每天学一点,日积月累,以后学会的更多。
林大丫激动地点头:行!谢谢你!
以前她学不进去,觉得她妈说得对,女人家读了书还不是要嫁人、带孩子、做家务。现在读了书才知道,女人不止嫁人生娃带孩子做家务,还有很多很多事可以做。
时念看着林大丫越来越亮的眼睛,就知道这姑娘性格上已经觉醒了,有自己的主见,也能为自己打算了,以后肯定不会差的。
“咦!念念!你今天咋过来了?”沈老爷子肩上扛着根竹竿走了过来
时念看着花白头发的老爷子扛着根竹竿走的那叫一个虎虎生威,赶紧走过去劝道:“爷爷!地里不平整到处都是坑洼陡坡的,你还扛着根竹子,这多危险啊!”
沈老爷子不在意地嗨了一声:这有什么,想当年……
话还没说完,时念就把他肩上的竹竿拉下来了:是是是,您老当年英勇,但您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年纪了!要是崴个脚、闪个腰,我心里怎么过得去!
她也不管老爷子高不高兴,噼里啪啦说完,对着林大丫叮嘱了一声:大丫,你看着点啊!
说完就拉着沈老爷子,又叫上陆老爷子,一起回了家属院。
回到家,时念严肃地看着他俩:我以为你们去了是直接指挥的,体验体验就算了,谁知道还当上主力了?我知道你们都是想帮我,但你们要是有个好歹,我也心疼啊!以后不许再上山了!
两个老爷子就像做错事的小孩,被时念训得有些抬不起头。
最后沈奶奶在旁边憋笑憋得实在没忍住,笑着说道:念念,你也别训他俩了。今早你们走后京都来电话了,你大伯母最近忙的脚不沾地,眼看快年了,家里啥都没准备,我们来东北就是照顾你的,现在你也恢复了,所以我们打算一起回去了。估计他俩也是想趁着最后能捏锄头的机会大干一把,这不就被你给抓包了!
沈老爷子立马抬起头:对对对!念丫头,爷爷好多年没这么痛快的下过地了,也就干了今天一天,以前都是在边上指挥的!不信你问老陆!
被点名的陆老爷子赶紧点头:对!以前没有直接干!
时念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行吧,暂且相信你们。
随即想到什么猛地转过头看着沈奶奶:你们都要回去了?
沈奶奶点点头:这不还剩不长时间就要过年了嘛。这边要是下大雪把路堵住,我们就赶不上置办年货了。所以干脆跟老陆他们一起回去,在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时念听完也觉得是这个理,但心里还是有点舍不得。每天晚上回来,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她三两步走到沈奶奶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把头枕在她肩上,撒娇般轻摇着:就不能跟我们一起走嘛……我舍不得你们。
沈奶奶慈爱地拍了拍时念的脑袋:我们得提前回去准备年货,把屋里屋外收拾一下,到时候你们回来过年,家里才有热乎气。没几个月就过年了,很快的。
时念嘟着嘴,小声说:那行吧,一起回去也行,路上有承煜哥和周锐,我也放心一些。
说到这,她立马抬起头:奶奶,我想给大伯母他们送点礼物,您能不能帮我捎给他们?
沈奶奶笑呵呵地点头:行啊,怎么不行。
她乐得看小辈们这么孝顺和睦。
时念放开沈奶奶,直奔二楼跑去。
回到房间,她立马闪身进了空间。
来到仓库,她从现代买的化妆品里拿了几套出来,让小包子把瓶子上的字都消掉,才放心地装进盒子里。
自从喝了灵泉水后,时念几乎不怎么用化妆品了,洗完脸抹点水乳就足够了。以前囤的遮瑕、粉饼、粉底液什么的,基本没用过,拿给小姑他们正合适。
她又拿了几个男士打火机,打算送给大伯他们。这些还是时念去十元百货店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购物车里的,她也用不上,沈砺川也很少抽烟,正好给大伯他们。
时念抱着东西下楼,把礼物一一码在一起,跟沈奶奶交代完,看向两位老爷子:给你们的礼物是人参酒,但拿着不方便,我想着等我去京都了直接给你们带过去。不然在路上要是保存不当撒了,就可惜了。
听到人参酒三个字,两个老头眼睛都亮了;又听到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喝到,眼里的光都快灭了。
时念在旁边看得有些好笑,去了厨房一趟,拿出一小瓶递到他们面前,又拆了几袋子肉干:来,今天辛苦了,喝点解解乏。
两个老头看见时念拿出来的东西,瞬间开心得像个孩子,嘴里一边夸着时念,一边拿着东西去了餐桌。
时念好笑着摇了摇头。真是老小孩。
她拿起桌上的另外一个小盒子走到沈奶奶跟前:奶奶,这是给你的。清心养生丹,我自己做的,吃完保证您能重返十八岁!
沈奶奶被时念夸得嘴都合不拢了:我都七十多岁的人了,还十八岁?那不成老妖精了!
时念搂着沈奶奶:才不是呢,奶奶永远十八岁!
沈奶奶被夸得高兴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满屋子都充斥着欢声笑语。
可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天,沈奶奶他们就要回去了。
时念以为送别那天她估计会哭出来,她从小都没跟长辈这么亲近过,几个老人却满足了她从小缺失的爱。谁知道,哭的最大声的竟然是时建国!
时念在旁边尴尬得都忘了离别这回事了。
第291章 长辈们回京都
清晨送长辈们去车站时,时建国知道安安也要一起回京都,专门请了一天假,买了一大堆安安平日里喜欢的小东西送到站台。
他一脸不舍地抱着安安,胳膊箍得死紧,怎么都不肯松手。临上车前,安安忽然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时建国瞬间红了眼眶,眼泪说来就来。列车都驶出去老远,他还愣愣地站在原地,伸长脖子望着。
时念实在没眼看了,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时!赶紧擦擦眼泪吧!一把年纪了,也不嫌丢人!
时建国抬手抹了把脸,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安安刚来的时候面黄肌瘦,是我一口一口、一天一天把她养成现在聪明伶俐、粉雕玉琢的模样的!一想到一手养大的娃,被人连盆带花整个端走了,我能不难受吗?
说着说着,他又抬手去抹眼角。时念在旁边看得直牙疼,果然是谁养的谁心疼。那些看似偷懒、把宝宝全权交给宝爸带的宝妈,还真是有大智慧啊!
时建国出站台的路可谓一步三回头,嘴里还念叨着:也不知道安安晚上没有我给她唱军歌,能不能睡得着……
行了!别嚎了!时念实在忍不住了,军歌又不是只有你会唱,人家陆家祖上好几代都是军人,哪一个不比你唱得好?
她还得赶回食品厂呢,谁有闲工夫陪他在这儿伤春悲秋。
被时念这么一吼,时建国总算走得快了些。坐上回家属院的车,时念很是好奇,安安到底说了什么,能让这四十来岁的男人哭成那样?她伸手拍了拍副驾驶上的时建国,八卦道:哎,老时,安安临上车前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时建国望着窗外的疾驰而过的风景,没理她。
时念撇撇嘴:切,还对我保密?那回老家后,某些人可别指望我在族老面前帮你说好话啊!
这话总算有了效果。时建国呐呐地转过身,声音放得很轻:也……也没什么。安安说,他先去京都,是想在那边布置一个新家。到时候我们去京都,也是有家可以回了。
时念一愣。没想到安安提前去京都是为了这个?不得不说,安安真是个暖心的好宝宝。
沈砺川一边开车一边劝道:爸,你也别太难过了,也就分开一两个月。安安那么乖巧,肯定不会忘了你的。
时建国从兜里掏出安安给他的小红花,在指腹间慢慢摩挲着,没接话。
时念和沈砺川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下车时,时建国忽然对时念说:你去忙你的吧,我跟砺川有些话要单独说。
有什么了不起的,还单独说?你当我愿意听呢?时念不满地白了他一眼,转身往食品厂走去。
她边走边腹诽:也不知道时建国哪来的自信,觉得沈砺川能帮他保密。话是中午单独说的,晚上就能传到她耳朵里。小样儿,还想瞒着她?
等时念走远,时建国拉着沈砺川绕到车后,还警惕地朝左右看了看。沈砺川瞧着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眼熟,一瞬间的灵光闪过,沈砺川嘴角冒出淡淡弧度,这不愧是两父女啊!说悄悄话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沈砺川好笑着配合他俯下身,只听时建国压低声音道:砺川啊,你平心而论,爸对你怎么样?
沈砺川点头:爸对我很好。
那这次回村里,你可得站我这边啊!爸以前是糊涂了些,但我现在已经彻底改了!
沈砺川有些玩味地看着他,爸想让我怎么站?
到时候族老批判我的时候,你作为我的上级帮我说句话,他们肯定会信的!
我可不能做对不起念念的事。沈砺川慵懒地抱着胳膊,靠在车身上。
时建国一听这话,气得来回走了两圈,咬咬牙,终于亮出了底牌:你们还没结婚的时候,你就老往我闺女屋里跑,我可都帮你遮掩过去了!我成全了你,你也得帮帮我!
沈砺川轻笑一声:那我跟念念商量一下,不会让你太过难堪,也算报答你当时的抬手之恩。你看怎么样?
说完,他没再理会时建国,拉开车门上车,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独留时建国站在原地,被喷了一脸的尾气。他咬着牙骂骂咧咧地往家属院走。
这还是他琢磨了好几个晚上才想出来的救兵,没想到还是失策了!一想到以前村里处置不孝子的场景,时建国就感觉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时念到达食品厂时,高卫东正在办公室里埋头算账。
她走过去,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算什么呢?这么认真。
高卫东抬起头,看见时念,瞬间开心得跟个孩子似的,把几张单子递到她面前晃了晃:你猜猜,这次我们又接了多少单?
时念有些意外,昨天不是才发走一批吗?今天又加单了?
多少?她好奇地问。
肉干一万件,压缩饼干两万件,还有不少咸菜和糖果!抛去成本和人工,就这一单我们就能赚五千多块!
时念有些震惊:这么多?
高卫东激动地喊道,这可是我们正儿八经的第一批大单子!只要这次做得好,以后还会有更多!念念,我们要发财了!
时念也很激动。空间里虽然有一堆搜刮来的现金和黄金珠宝,远比这五千多得多,但这却是她实打实、靠自己赚来的。
她从包里拿出陆承煜帮她办理的军区采购合作协议和集体购货凭证,递给高卫东:单子多了,原材料就得准备充足,不然跟不上生产速度。
高卫东接过凭证,眼睛都亮了:有了这两样东西,我们就不怕有钱买不到东西了!
说着,他又看向时念:我们之前跟郑奎交易的家禽和瓜果,还能弄到吗?
时念点头:能。明天你去我们之前的那个小院拿就行,没了就告诉我,我去找人。
高卫东嘿嘿笑了: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只要原材料不缺,我们就断不了货!
时念看了看天色,还得去一趟镇上,把货放出来。她跟高卫东说了一声,就出了食品厂。
第292章 有事我来扛
沈砺川刚回到军区,通讯员就递了通知——市里召开紧急会议,需要立刻前往。
他转身就往楼下走。
吉普车已经停在楼下。小李看到沈砺川下来,那句旅长请上车刚要出口,目光却猛地顿住
旅长脖子两侧,两道淡淡的齿痕,若隐若现。
小李脑子里的一声,瞬间脑补了一整出大戏,嘴角疯狂上扬,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憋得满脸通红。
好家伙!昨天旅长干啥了,今天脖子就带了“伤”,嫂子也实在太猛了点!
他心里的嘀咕还没落地,一道冷冽刺骨的眼刀子骤然扫了过来。
沈砺川薄唇微抿,黑眸沉敛:眼睛不要了?
小李浑身一僵,立马收起所有笑意,秒变一本正经,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老老实实搭在方向盘上,屏气凝神,专注开车。
开玩笑。全军区谁敢拿沈旅长打趣?也就嫂子有这个本事,他可没那个胆子。
车子平稳启动,缓缓驶出军区大门。
刚拐过门口的梧桐道,小李目光往前一瞥,透过挡风玻璃看到前方路上的纤细身影,下意识脱口而出:旅长,我好像看到嫂子了!
后座原本靠着椅背、闭着眼假寐养神的沈砺川,闻言双眸瞬间睁开,沉声吐出两个字:停车。
吱呀一声轻响,吉普车稳稳当当停在了路边。
小李连忙探出脑袋,语气轻快:嫂子!
时念从厂里出来,本来打算去家属院取自行车的,没想到遇到熟人,立马笑着应声:小李,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小李刚张嘴准备回话,身旁的车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推开。
沈砺川高大的身影大步跨下车,几步就走到时念跟前:念念,你要去哪?
时念看到沈砺川也在,眼睛瞬间亮了,拉住他的手晃了晃:我准备去镇上一趟!你们路过不,方不方便捎我一段?
沈砺川看着时念明媚的笑容,想说注意点影响,但没敢只说,轻咳一声:我要去市区开会,可以带你一起过去。
时念开心坏了,不用吭哧吭哧骑车了,立马催促道:快走啊!
说完就先一步坐到了车上。沈砺川也跟着时念坐了上去。
小李看着刚刚还一身冷气的旅长,在嫂子面前秒变顺毛驴的温顺样,一路憋着笑,眼睛直勾勾盯着路面专心开车,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当军嫂有一段时间了,时念也知道有些事不该问的不能问:沈砺川,开完会,几点能回来?
沈砺川揉了揉时念的头发,有些愧疚地说道:不知道。但我保证,不管多晚,我都尽快赶回来,成不?
时念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好吧!那你要好好休息!
说着就拿了一杯灵泉水递给沈砺川:那你喝点水,保持体力!
沈砺川宠溺地刮了刮时念的鼻子:
喝完水,沈砺川问道:你去镇上干什么?
时念凑近沈砺川,悄声说道:今天厂里接了个大单,我去小院补点货,好让高卫东去拉。
沈砺川不放心地叮嘱道:那你今晚就先别回去了,在镇上住一晚。太晚了我不放心。
时念想了想:行吧。那我去我院子里住,刚装修好,我还没住过呢。
沈砺川点点头,凑近时念耳边:你去空间住。屋里没住过人,我还不放心。
时念好笑地看着他:这不放心,那不放心,干脆直接把我拴你裤腰带上算了。
沈砺川捏着时念的脸颊:前几次的事情忘了?我是为你好知不知道,你个小没良心的。
这时小李实在没忍住,悄声提醒道:嫂子,旅长到镇上了。
沈砺川这才放开捏着时念的手,改为轻轻抚摸:念宝,不管干啥都要多个心眼,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遇到危险,就立马躲起来,别硬碰硬。别担心被人发现秘密,有事我来扛。
时念心里暖暖的,飞快地在沈砺川脸颊上亲了一口,就下了车。
时念看着车子消失在雪地里,一阵一阵的甜蜜包裹着她,只觉得此生遇到一个万事都能为你兜底的人,有多幸运。
时念来到之前跟郑奎交易的小院后,锁好门就闪身进了空间。看着牧场里一派丰收的景象,开心地喊道:小包子,帮我准备五十头猪和一百只鸡鸭出来。
系统清凌凌的声音响起:好的,主人。
时念想了想,也不知道高卫东今晚能不能来小院取货。虽然这里有些偏僻,但是家禽太多一直叫唤也不是个事。时念问道:小包子,这些家禽放出空间后,能不能让它们陷入沉睡?叫声太大,我怕引人怀疑。
小包子:主人,为什么不把它们全都处理好呢?
时念觉得自己幻听了:处理什么?
小包子:可以全部宰杀,根据主人要求切成肉块。
时念听见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小包子,你怎么不早说!我以为空间不能宰杀动物!
小包子还有点委屈:主人,您也没问啊。
时念好悬没被气死,闭了闭眼:行,那只帮我宰杀就行。
话刚说完,时念想到什么,立马喊道:小包子你等会!我先回屋,你再杀!
她可见不得血淋淋的场景!
时念回到屋里拿了一杯杨枝甘露,惬意的仰倒在沙发,才喝了没几口,系统清凌凌的声音就在脑海中响了起来:主人,家禽已全部宰杀处理完毕,请查收。
时念咽下一口奶茶,有些震惊:“这么快!”
说着就起身来到仓库,只见地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处理好的猪肉、鸡肉、鸭肉,每一块都切得大小均匀,干干净净,连一根杂毛都看不见。
这效率……时念咂舌:小包子,下次有这种功能,记得主动汇报,别等我踩坑了才说。
好的主人,小包子记住了。
时念闪身出了空间,随手一挥就把空间准备好的货全都搬到了小院里
她把东西一一归置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锁好院门,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自己买的那处小院走去。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打在脸上,时念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刚拐过巷口,她目光不经意往前一瞥,脚步猛地顿住了。
前方几十米开外,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匆匆往前走。那身影纤细窈窕,穿着军大衣扎着两个麻花辫,这不是沈语茉吗?她这是巡演回来了?
第293章 天杀的柳国志
时念看着沈语茉背影有些仓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怕沈语茉有危险,就跟着她一路来到一处院子
就见沈语茉没有进院子,就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时念疑惑不解,她这是在干什么呢?
时念愈发疑惑,正想上前,院门一声开了。
一男一女走了出来。
那男的一身军装,长的倒是眉清目秀的,跟着他出来的那个女的一看就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好像多站一会,就能顺风而到的模样
时念心里一下。
时念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沈语茉该不会是……谈恋爱了?还爱上一个有的渣男?
时念想到这里心里更加着急了,语茉人前人后都维护过她,她可不能让人把语茉欺负了去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着前面的一举一动
那军人正要转身,门里的女人忽然了一声,身子一软,直直朝男人扑去。男人下意识张开双臂,接了个满怀。
沈语茉这时猛地从树后冲了出去。
那男人看见她,脸色骤变,慌忙将怀里的姑娘推开,几步上前拉住沈语茉的手,急切地说着什么。那女子也期期艾艾地跟了上来,泪珠子说掉就掉。
时念不再躲藏,大步走了过去。
茉儿,你听我解释!那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慌乱,她是我远房表妹,叫柳青青。她未婚夫死了,老家闲言碎语太多,这才来投奔我的。你可千万别误会!
柳青青抹着眼泪凑上来:你……你就是嫂子吧?她抽噎着,呜呜,真对不起,我从小就跟表哥关系好,实在没法子了才来找他的。您就可怜可怜我吧,要不是我身子弱,我是绝对不会来打扰你们的!
说着说着就像是气数耗尽了似的,身子一软直直往地上滑了下去
那男人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拦腰抱起,柔声宽慰道:青青,你没事吧?
沈语茉冷眼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这反倒让柳青青的戏唱不下去了,只好把头埋进男人怀里,嘤嘤地哭。
看到这,熟读上千本小说的时念怎么会不明白,这不就是小百花找冤大头的戏码吗?管她要演什么呢?把沈语茉牵扯进去就不行!
时念从容的走到沈语茉身侧,握住她冰凉的手:语茉,这大冷的天,你在这儿干什么?
在场几人皆是一惊。
沈语茉机械地转过头,眼底空洞:嫂……嫂子,你怎么在这儿?
时念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没有温度:问你话呢。在这儿干什么?还有她抬手指向地上抱成一团的两人,他们是谁?
沈语茉看了看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忧伤:……同事。
那男人闻言,松开柳青青就要往这边来。时念眼疾手快,一步挡在沈语茉身前,伸出手臂横在中间:就站在那里说。
她一字一顿: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你抱过别人的手,就已经没资格再碰我妹妹了。
你是谁!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男人气急败坏地吼道。
一直沉默的沈语茉忽然开口,声音沉得像结了冰:柳国志,我劝你说话注意点。这是我嫂子。
柳国志一愣。
旅长的媳妇?
大冬天的,他愣是吓出一身冷汗,立马换了副嘴脸:嫂子好!我叫柳国志,是茉儿的……
我和你没有关系。沈语茉冷声打断,不要叫得这么亲密。
怎么没有关系?柳国志急了,双手捶着胸口,声音发颤,我们不一直在往革命伴侣的路上发展吗?
柳青青适时站了出来,期期艾艾的说道:嫂子,您别说气话。我表哥最爱的只有你,这个院子本来也是要为你准备的,我只是临时住一下,您别介意!
沈语茉表面看着很是平静,拉着她手的时念知道,这丫头是气狠了,手都在发抖!
时念瞥了眼摇摇欲坠的柳青青,淡淡道:这位姑娘,有病还是赶紧去治。身子不好就算了,怎么还有耳背的毛病?没听见我刚才说了吗,我们家语茉,跟你表哥没有关系。你还在一口一个地喊,是想坏了她的名声吗?
她转向柳国志,目光如刀:你身为军人,该知道生活作风问题有多严重。搞不好,这身军装就别想穿了。还有她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有笑意,既然新房都给表妹备好了,不结婚,你怎么跟人家姑娘交代?
她不是!柳国志急切地喊。
时念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她不是什么?她不是你未婚妻?还是她不是你表妹,你见过谁家表妹往表哥怀里扑的?还是你见过,不是未婚妻的女子,能住表哥的?
柳国志立刻往旁边挪了两步,与柳青青拉开距离:不是,她胡说的!这不是新房,只是我给她租的房子!
时念挑了挑眉:你表妹亲口说的,还能有假?算了,反正跟我们也没关系。
冷冷盯着柳国志:记得早点跟这女子打结婚报告。要照顾,就养在家里好好照顾。
说罢,她握紧沈语茉的手,声音放柔:语茉,我们走。
时念没再理会身后那两人,拉着沈语茉径直回了她买的小院。
院门一声合上,像是切断了外头那个乌烟瘴气的世界。沈语茉强撑了一路的脊背终于塌了下来,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又急又凶,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似的。
时念听着,心里一阵发紧。天杀的柳国志,多乖巧懂事的一个姑娘,被他伤成了什么样。回头非得让沈砺川盯着,把那结婚报告打了不可,渣男配绿茶,天生一对,锁死了才好,省得出来祸害人。
哭了好大一会,沈语茉的哭声才渐渐弱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她抹了把脸,红着眼眶看向时念:嫂子……你说一个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快?
她声音哑得厉害:早上还给我送早餐呢,还笑吟吟地说晚上要带我去看电影。要不是被同事撞见,我都不知道她哽了一下,都不知道他干起了金屋藏娇的事!
沈语茉越说越激动,眼泪又涌了上来:他对得起我吗?我都不嫌弃他是个小兵,他、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第294章 送菜苗
时念本来应该说些宽慰话的。
可看着眼前沈语茉,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鼻尖哭得通红,一抽一抽的,像是一个吃够了爱情的苦,还想在挣扎一下的人,时念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实在没忍住,一声笑了出来。
正哭得伤心的沈语茉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里头还汪着一泡泪,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嫂子……你是在笑我吗?
时念赶紧捂住嘴巴,疯狂摇头:“我不是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沈语茉使劲抹了一把眼泪:“你有!我明明看见了!哇......”
说着说着,沈语茉的一声又哭了起来。时念实在没办法,从空间拿出一杯奶茶,地撕开吸管包装,以最快的速度塞进她嘴里。
哭声戛然而止。
沈语茉愣愣地拿下嘴里的东西,泪眼婆娑地看着时念。时念也给自己拿了一杯,吸了一口,冲她挑了挑眉。沈语茉迟疑着学她的样子吸了一口——就这一口,便停不下来了。眼睛和鼻尖还红着,嘴角却悄悄弯起了弧度。
时念松了口气:怎么样,好喝吗?
沈语茉疯狂点头:嫂子!好喝!这是什么呀?
时念仰起小脸,促狭地笑道:治疗失恋的神药!
沈语茉小脸一红:嫂子,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只是有些不甘心。追我的人是他,在外面朝三暮四的还是他!我成什么了?
时念拿起杯子,轻轻碰了碰她的:你成了最大的幸运儿啊。
沈语茉皱起眉,不解地看着她:我怎么成幸运儿了?我不是受害者吗?
时念白了她一眼:你给他什么了,就成受害者了?
沈语茉神色落寞:我的真心。
净是些没用的东西。时念撇撇嘴,能给他,也能给别人。真心这玩意儿,又不是给了就没了。
沈语茉蹙起眉头:那你说我是幸运儿,又怎么说?
时念吸了口奶茶,往后靠了靠:推开错的人,才能遇见真心偏爱你的人。难道不是幸运儿?
沈语茉若有所思,也吸了一口:被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本来就没多大事似的。
本来事情就不大。嗯了一声,能有什么?现在还想哭不?
沈语茉哼了一声:有什么好哭的!我应该庆幸今天让我撞见了,不然还不知道要被欺骗多久呢!
时念知道,这下沈语茉是真的放下了。不枉她做了一下午的解语花。她向着沈语茉举起杯子:来!敬自由!敬未来!
沈语茉开心大喊:敬自由!敬未来!
两人嘻嘻哈哈地闹了一下午。直到天色擦黑,沈砺川还没回来。家里多了个沈语茉,时念也不好进空间,便在隔壁房间给她铺了张床,两人就在院子里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时念醒来后,习惯性地在床上摸了摸,没摸到人。她睁开眼睛叹了口气果然,一晚上没回来。
吃过早饭,时念坐着沈语茉的车回到了军区。分别时,沈语茉有些纠结地看着她:嫂子……能不能别跟我哥说?我觉得有点丢人。
时念一声笑了出来:安啦!我不会提你的名字。但那俩的婚是肯定要结的,结婚报告一下来,他才不敢不要脸地再来找你。
沈语茉感激地看着她:谢谢嫂子!
时念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办法,谁让我是你嫂子呢。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护短。谁动你,我干谁。记住了!
沈语茉被逗笑了。怪不得第一次见到时念,她就知道,这就是他们沈家人,骨子里都带着护短的劲儿。
与沈语茉分开后,时念往家属院走去。半路上,碰见了来找她的林大丫。
时同志!你等一下!林大丫从后面朝着时念跑了过来。
时念停下脚步,转过身:大丫?你找我什么事?
林大丫跑到时念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大棚已经建好了,春苗婶子让我来问问你,菜苗什么时候能送到!
时念一脸惊喜,拉着林大丫的手:你说真的?大棚这么快就建好了?
林大丫点点头:对!地翻好了,塑料大棚也搭起来了,就连草帘子都编好了,就差菜苗了!
时念一拍手:好!你先回地里去,我一会儿就送到!
林大丫看着时念:我跟你一起去搬吧!太多了,我怕你搬不了!
时念摇摇头:不用!我一早就找好了菜苗,很快就回来!
林大丫点点头:行吧!那你慢着点!我在地里等你!
说着,林大丫就离开了。时念赶紧回到家里,骑着车子出了军区。走到僻静的地方,她四下看了看,一挥手,地上瞬间多了十几个大筐,里面满满当当装着白菜苗、小青菜、西红柿、黄瓜、萝卜等绿色蔬菜。都是她在黑土地里培育好的菜苗!
时念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来了几个人,匆匆跑了过来。她朝着来人招了招手:这边!
来之前,她就让门卫通知高振山帮忙找人搬东西。
时念一看来了三个人,便指着地上的筐子说道:麻烦帮我把这些筐子带到后山农场有大棚的地方。
领头的小战士解开塑料袋一看,一脸惊喜:乖乖!时同志,这大冬天的,你这些都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下好了,要是能种出来,咱们也能吃上绿色蔬菜了!
时念笑笑:肯定能吃到!这些都是我找人在温室里培育出来的。咱们赶紧搬到暖棚种起来吧!不然在雪地里放久了,我怕冻坏了!
几人齐齐应声,只给时念留了一个筐,其余人全都扛了起来。
时念一脸羡慕地看着前面几人,每人扛着一摞筐子,走得一点不费力的样子。她就拿了一个,想喊累都不好意思喊。
一路磕磕绊绊,终于到了地里。林大丫没在大棚里看到时念,专门出来找她,见她吃力的样子,赶紧从她手里接过筐子:时同志,我来拿吧!他们已经把其他筐子拿到大棚里了!
时念呼哧带喘地点点头:别同志同志的叫了,以后你就叫我念念吧!他们都这么叫我的!
林大丫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害羞地了一声:念念!
时念点点头:走!咱们去大棚看看!
第295章 你是谁?
时念抬手掀开厚重草帘,一股温润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裹挟着浓郁醇厚的泥土腥气,瞬间驱散了冬季的寒凉。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指尖捻了捻。先前被冻成板结的硬土,如今已被翻得松松软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湿润,透着蓬勃的生机。
怎么样!地翻得还行吧!
林大丫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裤脚沾着泥点,一双粗糙的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眼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期待,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周围干活的工人也纷纷停下动作,齐齐围拢过来,静静等着她的评价。
时念点点头,真心实意地夸道:你们干得很好!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土松得透,垄打得直,底肥也沤得到位。我把菜苗都带过来了,今天咱们就种下去!
话音刚落,棚里顿时热闹起来。众人激动又小心翼翼地将菜苗从筐里捧出,像是捧着什么稀罕宝贝。
陈春苗手脚麻利,招呼众人分拣归类,严格按照一个棚一个品种划分,避免后续杂乱难打理。
时念看着大家弯腰劳作的背影,也来了兴致,挽起袖子跟在后面,挖坑、栽苗、浇水。她的加入无形之中给所有人鼓足了劲,大家手上的动作越发麻利起劲。
种到一半,时念发现菜苗不太够,悄悄又从空间里过渡了一批出来。
就这样,日头从东升到西斜,时念始终在大棚里忙碌。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所有菜苗终于都种了出来。她挨个棚查看,看着整整齐齐的幼苗鲜活地立在垄间,抬手擦了擦额角薄薄的汗,心里踏实得很。
等菜长大了,冬天能让战士们吃上绿色蔬菜,食品厂也能有一批腌咸菜的原料。
正想着,负责养殖区的马玉勤走了过来:时同志,你看这大棚都种上蔬菜了,我们养殖区是不是也该养点家禽了?
时念沉吟:你觉得冬天养什么好?这她还真拿不准。天寒地冻的,家禽长个慢,鸡鸭下蛋也少,要不为什么杀猪都赶在冬天?难道只为了过年能吃上肉?
马玉勤把她领到牧场区域,指着前面一排简易茅屋道:你看,屋子都搭好了,里头也暖和。养不了大的,养点鸡鸭鹅没问题。只要每天中午通通风,打扫勤快些,出不了岔子!
时念想了一会儿,给点鸡鸭什么的,试着养养也行,不然场地空着也浪费:行。我明天弄点鸡鸭苗过来,你们看着养,这是你们的专长。
马玉勤顿时喜笑颜开:好!我们一定好好养!不然种植区都有活干了,我们养殖区没东西养,都怕被开除了!
时念哦了一声,原来是怕失业啊。她反倒更放心了,有这种危机感就好,干起活来才会更上心。
回到家属院,时念推开院门,屋里冷冷清清的。她这才想起奶奶他们已经回去了,一瞬间有些失落。家里静悄悄的,不用想也知道沈砺川还没回来。她叹了口气,累了一天也没什么胃口,回房后闪身进了空间,让小包子给马玉勤备了鸡鸭鹅各一百只。
时念忽然想到,外面枯草一片,种苗倒是不缺,可放出去吃什么呢?
系统突然出声:主人,您可以把食品厂的蔬菜残渣拿去喂鸡鸭。
时念眼睛倏地亮了:对呀!菜根黄叶子这些,不能做咸菜还不能喂鸡么!她站在阳台上,望着空间里那一大片茵茵草地,实在没吃的,这不是还有空间里这片草场么?
想着想着,她嘿嘿笑了起来。
第二天,时念早早就起来了,要赶在没人的时候把鸡鸭都放出来,不然人多了不方便,一打开门,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时念瞬间被冻的打了哆嗦,这咋下这么大的雪
时念赶紧回屋裹了一件军大衣在身上,到了山脚下,她就将准备好的鸡鸭鹅从空间放了出来,用的还是昨天装菜苗的筐。安置好后,她拿了豆浆包子坐在石头上,一边吃一边等马玉勤他们。
早餐还没吃完,远处就传来说话声。时念咽下最后一口豆浆,站起身来。
马玉勤老远就瞧见了她,三两步赶上前:时同志,你来多久了!
时念笑笑:没多长时间。指了指身后的筐子,给,鸡鸭鹅各一百只。你们每天去一趟食品厂找牛大娘,让她把不要的菜叶子什么的拉回来喂它们。
马玉勤几人连忙围了上来,看着筐里鲜活精神的幼苗,连连赞叹,脸上满是欢喜。
时念打断道:我今天就不去牧场了,你们自己搬上去安置吧。
行!您忙您的!马玉勤连忙应道,我们先安置好,再去食品厂拉菜叶子!
时念点点头:成,有什么事来找我就行。
说完就朝食品厂走去。她抬头看了看天空飘着纷纷扬扬的雪花,用力吸了吸鼻子,还没这么早起来过呢,冬天的早晨也太冷了。
她一边走一边缩着脖子,一阵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衣领,时念越发觉得寒气刺骨,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走到拐弯处,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她脚下一滑,身子瞬间失去平衡,“噗通”一声直直摔进厚厚的雪堆里。
雪沫子糊了满脸满嘴,时念撑着雪地爬起来,呸呸吐掉嘴里的雪渣,心里又气又恼,当即就想叉腰骂人,她这伤刚好啊!怎么又给她来一下子!
大清早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横在路中间,害她平白摔了一跤!
她刚想去看看是什么的时候,余光瞥见大树后面躲着一个人。
时念大喊:谁!出来!大早上装什么鬼呢?
不喊还好,一喊那人撒腿就跑。时念瞬间警觉起来,一边追一边喊:来人啊!抓坏人啊!
那人听见时念的喊声跑得更快了,反倒激起了时念的好胜心,她也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听见动静的军人涌了出来,几步就追上那人,一个过肩摔将其撂倒在雪地里。
时念总算追上了,上去就给了那人一脚:你是谁?想干什么?
第296章 一个战壕的兄弟
那人被结结实实压在雪地里,露出半张冻得发青的脸,连声求饶:姑娘!姑娘!我不是坏人!
时念呸了一声,一脚踩在他后背上:你不是坏人?你大清早躲树后头干什么!还有你地上放了什么东西害我摔这一跤!她越说越气,声音陡然拔高,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敌特混进军区,想搞破坏的!
两个字像两颗钉子砸进雪地。围上来的几名军人脸色骤变,压着那人的手下意识加重了力道,疼得他嗷嗷直叫。
这时林团长跑了过来,军大衣带起一阵风:怎么了?
时念指着地上的人:林团长,你来得正好!这人大清早躲在树后头吓人,我还没问呢,他拔腿就跑!她眯起眼,指不定在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冤枉啊!我啥都没干啊!地上的人哀嚎不止。
那你跑什么?时念又一脚踩在他背上,厉声喝道。
林团长看着时念彪悍的样子,觉得旅长这媳妇还真是能文能武啊!看了看地上的人沉声下令:“把人拉起来!”
士兵将人拽起。林团长上下打量,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棉衣补丁摞补丁,连脚上的布鞋都带着补丁,鞋面上落满了雪沫子。头上扣着一顶洗得发白的防风帽,眉眼里全是被抓住的胆怯和迷茫,看着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男人战战兢兢:我叫刘满仓,刘家大队的……半夜从那边钻过来的。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草垛。林团长打了个手势,士兵跑过去扒开草垛,墙根底下,几块砖头松动着,已经被掏出一个能容一人爬行的洞口。
林团长眸色骤沉。这要是混进来个真特务,后果不堪设想。他目光如刀,剜向刘满仓:说!偷偷爬进军区想干什么?擅闯军事重地,够你蹲大牢的!
刘满仓双腿一软,就要跪下:我没想干坏事啊!我是来送人的……再不来,他就要死在家里了!一个大男人,竟哭了起来,我听说你们食品厂招收残疾退伍军人,实在没法子了,才想着带他来寻条活路啊!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时念不可置信:送人?送什么人?人在哪儿?
刘满仓往前一指:就那儿!
时念转头看去,那不是刚才绊倒她的地方吗?
难道……她踩着的是个人?!
不等她多想,几名战士已跑过去,从雪堆里扒拉出一个人来。
那人形销骨立,整个就是一副骨头架子。头发蓬乱,遮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原本长相,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服,在雪地里刺眼得很。
几个战士眼眶倏地红了。不认识,但这是他们的战友啊!
林团长也看见了那身军服,几大步跨过去,伸手拨开那人脸上脏乱的头发,仔细辨认。只一眼,他浑身戾气暴涨,猛地转头,眼睛猩红地瞪着刘满仓,几乎是吼出来的:谁把他弄成这样的?!我们送他回去时明明好好的——到底是谁?!
念默默的站在一边,看着林团长双眼悲痛的样子,猜测估计他们是认识的,看着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动静的人,时念还是没忍住说道:林团长,要不……先送医院?等人醒了再问。
林团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沉痛。他脱下军大衣,小心翼翼披在那人身上,声音沙哑:去开车。
士兵飞奔而去。
林团长反手将人背起,大步流星往外走。时念略一迟疑,跟了上去,万一情况不好,她还有灵泉水。
一路疾行到医院,那人被推进手术室。林团长转身,盯着刘满仓,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把他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许漏。
刘满仓忙不迭点头,抹了把脸,颤声道:铮娃子被你们送回去后,起初他爹娘兄嫂对他还行。后来……后来不知怎的,铮娃子开始打砸东西。他嫂子不是东西,撺掇着老人把家底全卷走,又说针娃子得了轻薄骚扰她,把人赶到后山老猎户的破屋里,再没管过。
林团长听到这里牙齿咬的咯吱响,拳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怒声吼道:“她放屁!”
刘满仓被吼的一抖,接着声音发哽的继续说道:这次我上山打猎,看见铮娃子躺在雪地里,烧得都叫不醒了。我去找他家人,他们把我打出来,说死在外面算了,就当没养过刘满仓抹了把眼泪,我听说你们这食品厂招残疾人,铮娃子不打人的时候,脑子是清醒的!我想着你们连残疾人都招,我就……
时念皱了皱眉:你那叫?要不是我逮住你,你是不是打算扔下人就跑?
刘满仓突然嚎啕大哭,哭得浑身发抖:我怕你们不要他啊!他回去只能等死!我家穷,养不起他,我实在没法子了啊!
时念被他哭懵了:不是……你别哭啊!我们又没说不要他,你哭什么?
刘满仓抽抽搭搭地抹眼泪:你、你一个姑娘家,说了有什么用……
时念手背在背后,下巴一抬:瞧不起谁呢?我就是食品厂的厂长。你说,我说了算不算?
刘满仓愣住了,使劲擦了擦红肿的眼睛:……真的?
比黄金还真。时念下巴朝林团长一扬,不信你问他。
刘满仓求证似的看向林团长。林团长疲惫地闭了闭眼:……是真的。
刘满仓地站起来,扑到时念跟前,差点又要跪下:姑娘!我一看你就是个心善又有大出息的好姑娘!你、你一定要救救铮娃子啊!他以前可是我们那片最有出息的后生,退伍前是营长!大官啊!
时念悄悄咽了口唾沫。
乖乖,营长?
她正想问这人到底受了什么伤,却见林团长抱着脑袋,缓缓蹲到地上。这个在战场上都没皱过眉的汉子,此刻声音里全是破碎的痛楚:
他叫刘洪铮。我,还有你爸……我们是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兄弟。我们年长他十来岁,有一次出任务,要不是他,我和你爸都回不来了。
第297章 管不了那么多了
时念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还是她们家的恩人?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一声打开了,医生摘着口罩走了出来
林团长几步走了上去,一把拽住医生的手腕:“怎么样了?”
医生叹了口气,声音沙哑:长期营养不良,加上风寒入体,高烧不退……器官已经开始衰竭了。他顿了顿,避开林团长的目光,估计……熬不过今晚。
什么叫熬不过今晚?!林团长眼眶瞬间红了,手上青筋暴起。
医生被他攥得生疼,只是无奈地说道:他伤拖的太久了,而且也长期营养不良,身上还有很多擦伤,还有被动物撕扯的伤,要不是这人身体素质强悍,估计都活不到现在……
时念心里一咯噔,不行!这人不止救过时建国,还是一名军人,她不能就这么干看着
摸了摸包里的灵泉水,管不了那么多了!
时念拿出一个小的玻璃瓶子,几步冲到医生面前:“医生!我这有药,你给他试试!”
医生被她吓了一跳,低头看了眼那瓶子里无色无味的清水,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胡闹!这是什么地方?手术室门口,你拿瓶水来充什么药?要是出了问题,谁负责!
这不是普通的水!这是........时念急得额头冒汗,却又没法解释。
你这个女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医生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严厉,病人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误不起!请你不要在这里干扰我们工作!
他说完就要转身回手术室。
等等!时念一把拽住他的白大褂袖子。
你干什么!医生彻底怒了。
时念也被医生的态度给气到了:“你不是说病人估计很难活过今晚吗?你不是没有办法了吗?我们想了办法你又不用,你安得什么心?”
医生被时念气的吹胡子瞪眼:“无理取闹!”说着一甩袖子就要走!
“出了事我负责!
一道低沉的声音横插进来。
林团长不知何时站到了时念身侧,他盯着医生的眼睛,一字一顿:这药,给他试。出了任何事我担着!
医生愣住了:林团长,你……
我信她。林团长没看时念,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上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落雪的声音。
医生看看林团长,又看看时念手里那瓶,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接过时念手里的瓶子转身大步走进手术室。
林团长没再踱步,他站在墙边,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火,就那么干咬着。时念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走廊里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等着,连呼吸都放的很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咔哒——
门开了。
主刀医生走了出来,白大褂上沾着汗渍,手里还捏着那个空了的玻璃瓶。他站在门口,抬手擦了把额头的汗,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林团长烟掉在了地上。
大夫……时念紧张的喊了一声
医生忽然笑了:烧退了!病人的体温在下降!血压稳住了,心率也在恢复!
林团长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扶着墙站直了身体
刘满仓地哭出声来:“我就说铮娃子福大命大!”
林团长闭着眼,仰起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再睁眼时,他转向时念:念丫头,谢谢你!
时念摆摆手:林团长说哪里话,您不是说他也曾救过我爸的命嘛!应该的,应该的!
林团长叹了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时建国这混不吝的命,还真他娘的好……有这么个有本事的闺女。
时念疑惑地看向林团长:林叔,您说什么?
没什么!林团长干笑两声,摆摆手,嗨,还叫什么团长,以后叫林叔就行!我跟你爹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时念笑了笑:那林叔,刘营长现在没什么大碍了。等他醒了,要是愿意来食品厂,您告诉我一声就行。
刘满仓赶紧上前,腰弯得更低了:我替铮娃子谢谢姑娘了!
时念瞥了他一眼,眉头微微蹙起:刘叔,我看您一把年纪了,做事怎么还这么不稳当?知不知道现在地有多滑?好端端的把人放路中间做什么?幸好昨晚才下的雪,还是松软的,要是冻成了冰,我今天不得摔个好歹出来?
她越想越气,这话不说出来,怕是连内分泌都要失调了,要不是看他确实是出于救人的心思,真想好好跟沈砺川告他一状。
刘满仓局促地搓着手:对不住,对不住啊姑娘!我就是想引人注意,没想害您啊!
时念傲娇地哼了一声,跟林团长道了别,转身出了医院。
时念走后,林团长在长椅上坐了片刻,才沉声对身旁的士兵吩咐道:你们俩去一趟刘家村。残害军人不说,还要败坏军人的名声,不依法惩处,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
他又转向刘满仓:你也跟着一起去,把你知道的、看到的一五一十,跟你们队长和村长说清楚。在他们管辖范围内出了这么大的岔子,他们也难辞其咎!
刘满仓连连点头,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林团长想起刘满仓掏出的那个洞口,无奈地闭了闭眼,又吩咐道:你们今天把院墙里里外外都加固一遍。还有,昨晚是谁值班的?关三天禁闭!差一点就让人偷家了,真不嫌丢人!
所有人都走后,林团长独自走进病房。看着昔日战友被家人磋磨得不成人形,他只觉得心如刀绞。
恨啊!
九死一生从战场上回来,却没有被家人善待。这几年,刘洪铮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时念刚踏出医院大门,一辆吉普车便从雪地中疾驰而来,车轮碾过积雪,溅起一片白雾。远远便能感受到车子带起的风声,她吓得赶紧侧身躲到一旁。
第298章 惊恐的看着她
车子急刹在医院门口,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门被大力推开,一个身着军装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时念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手臂收的很紧,紧到她几乎喘不过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微微颤抖的力度,像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浮木。
沈砺川一回到军区,就听说时念摔倒了,被送来了医院。他脑子里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轮在雪地里打滑、甩尾,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脑子里全是她摔在地上的画面,他就一会不在她身边怎么又摔着呢?沈砺川吓的整个人都是慌的
没想到刚到医院门口,就看见她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时念也没想到沈砺川这个时候会过来。感受到他抱着她微微颤抖的手臂,她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僵硬的后背:你回来啦!出什么事你这么紧张!
沈砺川却像没听见似的,又狠狠地将她往怀里勒紧了几分,在漫天风雪中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听说你摔倒了进医院了?
时念被他抱得有些发紧了,她都不知道谁传的瞎话,知道沈砺川被吓着了,只好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背:我没事,胳膊腿都在,是有人受伤了,但不是我,我是陪着林团长来送人的,我看他伤得不轻,想着看看我的灵泉水能不能帮上忙。
沈砺川这才轻轻放开她,却依旧不肯完全松手,双手环着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还有未散的红血丝:你都快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突然加了些力度捏着时念的脸颊,嗔怪道: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我才一会不见你就能摔一跤,我真想把你变得小小的,时刻挂在身上,哪儿都不许去。
时念一声笑了出来,也伸出手捏着他紧绷的脸:你这话都说了千百回了,我要是哪天真变的小小的了,你要怎么办啊!
沈砺川轻柔却带着几分惩罚意味地按了按她的脑袋,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却还带着后怕的无奈:小没良心的,你还笑得出来。你要是哪天真变的小小的,我就找根绳把你挂胸前!
时念哼了一声:“幼不幼稚啊!”然后拉着他的手晃了晃:走啦!你不是刚回来吗?我带你回家先好好休息一下,我还有好多事要跟你说呢。
沈砺川看到时念没事后,那颗悬了一路、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一天一夜没合眼,此刻被她软软的小手牵着,瞬间觉得踏实了很多,像走失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他就这么乖乖地任由她牵着,上了车。
时念左右看了看:小李没跟来吗?
沈砺川了一声,嗓音还有些沙哑:还有工作没汇报完。
时念拉开车门,把他往副驾驶塞,那你去副驾驶坐着好好休息,今天我来给你当司机!
沈砺川看了她一眼,也没多想,顺从地坐了上去,嘴角还挂着一丝宠溺的笑:行啊,今天我就沾我夫人的光了。
时念上车后,傻眼了。
她在现代开的是自动挡,这玩意儿……怎么三个踏板啊?
她凭着模糊的记忆,踩离合、打火、挂挡——
一声,车子猛地往前一蹿,然后地熄火了。
时念愣了一下,重新打火,这次她小心翼翼地松离合,车子倒是动了,可刚走两步又突突突地抖了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想去看看哪里出了问题,结果越踩油门抖得越厉害,发动机发出嗡嗡嗡的嘶吼,像是随时要炸开似的。
沈砺川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瞬间清醒了,惊恐地看着她。
看着时念有些烦躁的样子,沈砺川默默的地探过身,修长的手指在档杆上一拨——
一声,从三挡回到了空挡。
车子瞬间安静了。
时念低头一看,恍然大悟,尴尬地笑了两声,重新挂上一挡,慢慢松离合,车子终于缓缓动了。
沈砺川对于时念这番骚操作,已经被彻底吓醒了,困意全无,小心翼翼的看着时念:“念宝,你也累一天了,我来开吧!”
时念摇摇头坚定的说:“不用!我哪有你累,你好好歇着!”
沈砺川只好紧紧攥着安全带,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路,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大气都不敢出。
一路上,时念开得磕磕绊绊。遇到有行人的时候,她忘了踩离合,直接踩刹车,车子一声又熄火了,她手忙脚乱地重新打火,结果离合松太快,车子猛地往前一蹿,差点冲到前面的土坡上。
你……你慢点。沈砺川声音发紧的提醒道。
我知道!我知道!时念额头冒汗,你坐好,别说话!主要是这破车太难开了!
好不容易挪到了军区,时念停下车子,潇洒地跳了下去,还顺手拍了拍车门,一脸得意:到了!
沈砺川坐在座位上,迟迟没有动。他低头看了看,手刹是拉了,可档位还挂在一挡上,钥匙也没拔。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默默伸手把档位拨回空档,拔了钥匙,才推门下车。
下车后,他把钥匙扔给门卫:帮我把车停一下。
说完就跟着时念往家属院走去。
时念一路上高昂着脑袋,还在振振有词:你们这车也太难开了,方向盘好重,还老爱熄火!肯定是路不好走的原因,下次等雪化了我再试试!
沈砺川抿紧了嘴巴,一言不发,下次在让时念独自开车他就是狗!
时念说了半天,没等到沈砺川的回答,不满地回头:你干啥呢?我说下次你再陪我开一次啊!
沈砺川脚步一顿,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不想回答,生硬地转移话题:你说你有事跟我说,是什么事?
第299章 我就多余生你
时念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抬手拍了沈砺川一巴掌,小嘴叭叭地就开始告状:我跟你说,你们军区有个叫柳国志的,忒不是东西了!自己有心仪的对象,还弄一个远房表妹养在家里搞暧昧,刚好被我撞见了。你可得盯着他把结婚报告打了,不然多影响部队形象!
沈砺川皱眉:他心仪的对象是谁?
时念答应过沈语茉不说,那肯定是不能暴露的。她轻咳一声,眼神飘忽:你管人家是谁呢?你就说,孤男寡女都抱一块了,该不该打结婚报告吧!
沈砺川沉思片刻:我让人调查一下,部队对作风问题是零容忍的。
时念哼了一声:别说你们部队了,这种左拥右抱、既要又要的渣男,搁哪儿都该千刀万剐。说着还比了个剪刀手,两声。
沈砺川看着她,瞬间觉得裤裆一凉,轻咳道:在外面呢,别瞎说。
时念切了一声:我可告诉你,你虽然是个优秀的男人,还是个极品男人,她顿了顿,下巴一抬,但你只能属于我,记住没?
沈砺川心里美滋滋的。原来在念宝心里,他这么优秀呢。
我有你就够了。他低声道,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时念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甜得心尖一颤,转头雀跃地看着他:我老公当然是最最好的!以前住楼下的老太太每次见我都说是天生享福的命,这不,我最大的福气就是遇见了你!
爱情的保鲜剂,除了危机意识,还要不吝夸赞。
这不,沈砺川已经被夸得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了。
家属院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在屋里吃晚饭,微弱的灯光洒在路上。时念像个小孩子一样,一边给沈砺川讲农场养殖的事、刚才救人的事,一边踩着他的影子玩。沈砺川伸着双臂,一边听一边护着她,怕她再摔一跤。
快到家门口时,时念忽然指着前面:砺川,你看门口是不是站着个人?
沈砺川抬眼:嗯,是爸。
时念疑惑:老时?大晚上的站门口干嘛?
说着加快步伐。时念看着来回跺脚的时建国:老时!你大晚上不睡觉,来这儿干嘛!
时建国上下打量她一眼:听说你下午又摔了一跤,来看看你有没有事。你说说你,大姑娘了,走哪儿摔哪儿,就不能学学人家稳重一点?
时念前半句听着还高兴,这渣爹还挺关心她,后半句就不爱听了:你看谁好找谁去!起开,别挡着我开门!
气呼呼地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门自顾自进去了。
时建国被呛得指着她:你能不能听懂人话?我这是关心你!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女儿,我闲着没事管你?你说说来家属院后受几次伤了?我是为你好知不知道!
时念坐在沙发上,脸撇到一边:用不着你管!没你管的那十几年,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时建国气的脸红脖子粗地来回转了几圈,一甩袖子:我就多余生你!说着就要往外走。
沈砺川一把拉住他:爸,消消气。念念还小,以后我管着,您坐着,我还有事跟您说。
时建国闭了闭眼,压下火气:你就惯着她吧,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时念梗着脖子:那也用不着你管!早知道你这么不知好歹,我才不救你的救命恩人呢!
时建国愣了一瞬:什么救命恩人?
时念抱着胳膊哼了一声:你管呢?
沈砺川端了杯茶递过去,把刘洪铮的事讲了一遍。
时建国当即炸了:什么?这群狼心狗肺的畜生!你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
说着就要往外冲。
沈砺川拉住他:念念刚从医院回来,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今晚林团长在那儿守着,您明天再去换班。
被拉住的时建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一瞬间的空洞,像是陷入了某种悲痛的回忆。
时念看着他微微颤动的嘴唇,看了看沈砺川。沈砺川对她摇了摇头。
屋里一瞬间落针可闻。
好一会儿,时建国开口,声音沙哑:那年执行任务,一个小孩进了雷区,我去救的时候,才知道是敌人派来引我们上套的。可惜知道得太晚了,炸弹爆炸时,他扑倒了我们。后来……他醒来后开始暴力伤人,医生说是战后创伤应激,需要时间治愈。清醒的时候,他自己选择退伍了。
他顿了顿,眼眶发红:没想到再次遇见会是这样。要不是我蠢到上一个小孩子的当,他也不会变成这样。他还年轻,能力也强,要不然老林的团长位置就该是他的。这都怪我啊……
时念看着他猩红的眼睛,叹了口气。说他不对吧,身为军人救人是本能。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
沉默蔓延。
沈砺川沉声宽慰:爸,事已至此,内疚没有意义。既然人已经回到部队,我们就尽全力治好他。哪怕当不了兵,念念的食品厂也能让他活下去。
时念重重点头:老时,你放心!大不了多找几个大夫,尽全力治疗。实在不行她顿了顿,以后你养着他!
时建国斜眼瞪了她一眼,看向沈砺川,叹了口气:砺川,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着打开门走了出去。
时念嘟着嘴:这老时什么意思嘛!人家救了他,让他养着有什么问题?
沈砺川轻笑一声,没回答,弯腰抱起她:陪我睡会儿,我累了。
时念了一声:不吃饭了?
沈砺川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嗓音沙哑:不完成任务了?
时念羞得脸颊一红:那……那我也没那么禽兽啊!总得等你吃饱啊!
沈砺川暧昧一笑:有你就胜过了万千。
时念抬眼,看见他眼底泛起的深邃,心里泛起一丝悸动,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你真讨厌!
真是的,在外一本正经,回到家情话张口就来,也不知道在哪儿学的。
有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两句,饶是看过万千甜宠小说的时念也招架不住。
第二天一早,时念从床上悠悠醒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算起床的时候,一阵不适感袭来,时念瞬间心凉了半截,这该死的熟悉感!
第300章 不太好
月事推迟了几天,她还以为有希望怀上了,没想到这该死的熟悉感又来了。
泄气了好一会儿,她无力地掀开被子,瞬间又盖上了。幸亏沈砺川走了,不然也太尴尬了,怎么就给漏床上了?
她赶紧一骨碌爬起来,闪身进了空间。清洗、换裤子、姨妈巾,一条龙搞定,瞬间舒服多了。自从用灵泉水调理过身体,痛经什么的都不存在了,这一点时念还是很满意的。
从空间出来,她傻眼了。
一个箭步扑到床上,三下两下把床单被罩卷吧卷吧塞到身下,红着脸喊:沈砺川!你干啥啊!你出去!我自己来!
她羞得不敢抬头,把脑袋死死埋进被子里,不敢睁眼,希望这是幻觉。平时这个时候沈砺川已经上班走了,今天怎么还在家?
沈砺川一个巧劲把她翻过来,抱到一边,继续收拾床单的动作:你是我媳妇,女孩子不方便的时候,当丈夫的不收拾,等着谁收拾?
时念尴尬地红着脸站在一边,手指绞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一会儿,沈砺川回来了,塞了一个用毛巾包着的暖水瓶给她,又蹲下身,把她的脚抬起来,套了两双袜子。
时念像个布娃娃似的,静静看着沈砺川像裹糖葫芦一样,给她裹了一层又一层。就在他打算再给她套一层外套时,时念急忙伸手挡住:你够了啊!把我裹得跟熊一样,我怎么出门!
沈砺川一本正经:出什么门!你今天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我一会儿去找高卫东安排厂里的事。女孩子来事的第一天最难受,你别硬撑着。
时念听到这里,一把拉住沈砺川的耳朵,咬牙切齿: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沈砺川耳尖红了红,轻咳一声:认识你之后,我去卫生所看过这方面的书。
时念心里甜滋滋的松开他的耳朵,凑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表现不错,奖励你的。
沈砺川抬起头,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你乖乖抱着暖瓶在床上躺会儿,我把外面的炉子升起来,你再出来。
时念看着他的背影,慵懒地靠在床头,感觉怎么都看不够。她上辈子到底是烧了多大的香,这辈子才会遇到这样一个待她如珍如宝的男人?
过了一会儿,沈砺川把她抱到楼下,放到沙发上。拿了她最常看的书,还有吃的喝的,放了一大堆。出门时千叮咛万嘱咐:别碰冷水,别吃凉的,别吃辣的,别搬重的……
时念瞬间被唠叨得有些烦了:你赶紧走!再啰嗦,你前脚走,我后脚就拿根冰棍啃一口,你信不信?
沈砺川无奈地看着她:那你乖乖在家,我一下班就回来给你做饭。
时念干脆闭上了眼睛。年纪大了就是爱啰嗦!
沈砺川又捅了捅炉子,往炉膛里添了几块煤,在时念脚边放了几块备用的:温度下降了,你就添一块煤进去。
时念皱起眉头,嘶了一声。
沈砺川很有眼色地拿起包,大步走了出去。果然,女人来事的时候情绪不稳定,惹不起!
时念看着紧闭的房门,喝了口热乎乎的姜枣茶,咂摸了几下,甜度刚刚好。她把搪瓷缸放到炉子边温着,翻开试卷,开始刷题。
自从时念来了月事,沈砺川早上早早把炉子生好,放上姜枣茶,备上她爱吃的东西;中午回家给她炖汤;晚上从背后搂着她,宽大的手掌捂着她的肚子给她暖着。
时念没事就在家里刷题、翻译。除了沈砺川不许她外出,其他一切都挺惬意的。
就这么在家待了一周,沈砺川总算松口让她出去了。
时念欢快地跑了出去,呼吸着外面冰凉的空气,瞬间觉得浑身都舒畅了。
沈砺川牵起她的手:走!我们去医院!
时念不解地看着沈砺川:去医院干嘛?
这月事都过了,现在跑去医院干什么?
沈砺川轻弹了时念额头一下:刘洪铮前几天就醒了,我们去看看他!
时念一阵惊喜:真的!那他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沈砺川摇摇头:不太好。
时念叹了口气:我们去看看,我多给他喝点灵泉水,希望能缓解他的症状。
沈砺川嗯了一声:他的家人被抓了,判了三年。队长和村长有失察之过,被罢免了!
时念哼了一声:真是便宜他们了,才判了三年!要我说五马分尸都不解恨!尤其是她那狗屁不是的嫂子!还说什么骚扰她,我呸!能直接说这话污蔑小叔子的也不是啥好东西!
沈砺川看着时念气呼呼的样子,幽幽地说道:案子是林团长督促的,进了大牢想要全须全尾地出来,那要看她们命硬不硬了!
时念诧异地抬头看着沈砺川,没有说话,但她已经能预知到那几口子的未来了。
来到病房时,时建国正坐在床边跟刘洪铮聊他们以前在一起的事,虽然刘洪铮看着时建国的眼神很陌生。
时念打开门走了进去,时建国看着时念:你们来啦!
沈砺川看了看坐在床上的人:医生怎么说?
时建国叹了口气:早上医生来查房的时候说,他这症状只要不刺激他,什么时候恢复要看情况,或早或晚,说不清。
时念蹙了蹙眉,什么时候的大夫都是说话模棱两可的。她在脑海召唤出系统:小包子,你帮我看看刘洪铮的情况,灵泉水能让他恢复正常吗?
主人,刘洪铮昏迷前遭受过重大的脑部创伤,他这病症不完全属于战后应激状态。
时念有些着急:那怎么办?灵泉水能治愈吗?
主人,别急!灵泉水可以治愈,但是还要配合心理疏导才行。不能在热爱的岗位工作,又被家人抛弃,这无疑是对他病症的雪上加霜。只要不回到伤心的地方,多喝几次灵泉水,再多跟他说说话,慢慢就好了。
时念听到这,心里有了一个主意,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加了灵泉水递给沈砺川:你给他喂进去。
第301章 我来想办法
沈砺川接过水杯,时建国抬起刘洪铮的脑袋,把水喂了进去。
时念弯下腰看着刘洪铮:刘叔,我是时建国的女儿,我叫时念。
刘洪铮缓慢地抬起眼皮看着时念,没有说话。
但时念感觉到刘洪铮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惊讶,时念心里大喜,有反应就好!
时念又试探地问道:我能叫你刘叔不?
时念问出口后,就紧张地看着刘洪铮,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有反应。
结果等了一会儿,刘洪铮竟然缓慢地点了点头。
时念大喜过望,抬起头邀功似的看向沈砺川。
时建国激动地伸手扶住刘洪铮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老子在这跟你聊了一早上了,也没见你给个反应,你诚心气我是不是!
刘洪铮被时建国摇晃得皱了皱眉头,时念还看到他对着时建国翻了白眼!
她觉得有些好笑,赶紧出声阻止道:老时!你别晃了,刘叔本来脑袋上都有伤,你再晃更严重了怎么办!
时建国听到这话,瞬间松开了手,有些担心地看着刘洪铮,可别把人给晃坏了。
这时林团长走了进来:都来啦!
时念乖巧地喊了一声:林叔!
林团长点点头来到刘洪铮床前:今天怎么样!好点了没!
本以为跟之前一样没反应的刘洪铮,竟然点了点头。
这给林团长激动的,刚想伸手时,时建国一把拉住:你干什么!我闺女刚刚说了,洪铮刚好,不能晃!
林团长嘿嘿干笑两声:这不是太激动了吗?说着轻拍了刘洪铮一下,我还真以为你小子要死在这里了呢!
时念看着他们围着刘洪铮开玩笑的样子,拉了拉沈砺川,示意他出去。
两人出了病房,时念凑近沈砺川:我打算以后每天都弄点灵泉水给刘叔喝下去,再加上在部队熟悉的环境,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恢复了。那这给他喝灵泉水的事,就交给你了啊!
沈砺川点点头,嗯了一声:我来想办法。
时念开心坏了,她就喜欢沈砺川这种事事有回音的态度。
时念本来想趁此机会去看看狍子哥出没出院,结果看到端着医药盘的李小花,才知道狍子哥已经出院了。看着李小花害羞带怯的表情,时念猜测地问道:你跟狍子哥……
李小花飞快地瞟了沈砺川一眼,时念背过身面对着沈砺川,从包里拿了一大瓶灵泉水递给沈砺川,给他使了个眼神。
沈砺川幽怨地看了时念一眼,没有说话,接过瓶子就进了病房。
时念拉着李小花到了僻静处,一脸期盼地看着她:我是不是该叫你嫂子了?
李小花满脸羞得通红:我们还没领证呢。
时念瞬间乐开了花,这可是她一手促成的。有些担心狍子哥憨憨的不懂得经营爱情,就提前给李小花打起了预防针:我跟你说啊!我哥皮实,他要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他自己还没意识到的话,你就直接告诉他,讲不通就上手揍!千万别自己生闷气,不然你气死了,他都意识不到!
李小花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时念高兴地说道:那我提前在这里祝福你们幸福美满,天长地久了!
李小花被打趣得更加害羞了:谢谢!我……我先去忙了!改天请你吃饭!
说着就匆匆跑了,时念看着她仓皇的背影,不禁笑了出来。沈砺川这时走了过来:笑什么呢?
时念高傲地仰起笑脸:我牵了一回红线,还成功了!嘿嘿!
是李国柱和刚刚那位护士?沈砺川问道。
时念点点头:对!那时候狍子哥伤得那么重,他那瞎了眼的未婚妻竟然还嫌弃,我狍子哥那么好,以后有她后悔的!
沈砺川捏着时念的脸:长本事了,当着你男人的面还敢夸别的男人!
时念一把拍开沈砺川的手:老醋坛子!顿了顿,悄声说道:灵泉水的事你安排好了?
嗯!都安排好了!
时念点点头:行!那我们跟老时他们打个招呼就回去,我好久没去食品厂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沈砺川抬手看了看表:
沈砺川开车把时念送到食品厂门口,看着她下车稳,才低声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随后调转车头,径直返回军区处理公务。
时念快步走进厂区,直奔办公室。
推门进去,屋里竟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军人。
对方一身笔挺军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斯文又干练,正低头认真核对桌上的账本。
时念微微一愣,轻声开口:“同志,您是?”
听见声音,男人立刻抬头,见到是她,连忙站起身,姿态端正地敬了个标准军礼:“嫂子好!我是军区后勤处的,近期被借调到食品厂,过来协助厂里账务工作。”
时念瞬间了然,这应该是沈砺川安排过来帮她的人
时念想到沈砺川的贴心,心里暖暖的,笑着回道:“辛苦你了,以后厂里的账就麻烦你多费心。”
接下来她仔细询问了近期厂里的生产进度、出货量和订单情况。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近期食品厂的口碑彻底打出去了,周边军区、地方单位纷纷下订单,甚至连京都那边都来了好几笔大单子。
订单量暴涨不说,所有排单直接排到了下个月中旬。
时念听完,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厂里就这么几台老旧机器,照眼下这个订单量,现有设备就算开到冒烟、日夜不停,也根本赶不上工期。
她站在办公桌前,忍不住低声嘀咕:“这订单涨得也太快了,完全超出预估了……”
会计看着她发愁,提议道:“嫂子,现在每天还有新订单进来,再不加设备、扩产能,后面肯定要积压,甚至可能延误交货。”
时念深吸一口气,说的是呢
当务之急,必须新增一批生产机器!
可机器多了,现在的厂房根本摆不下啊!
第302章 扩建厂房
机器不够、厂房不够,两头都卡住了!时念咬了咬唇,迅速收拾好资料,匆匆赶往后勤处。
见到高振山,时念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高叔,现在订单已经堆到下个月了,单子还在持续加量。我们再不扩建、不加机器,后面肯定完不成任务,不仅耽误交货,还会砸了咱们军区食品厂的招牌。
高振山听完,眉头紧锁,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沉吟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事事关重大,是好事也是压力。你放心,我今天就整理材料,立刻向上级打报告申请厂房扩建、新增设备的批复!
有他这句话,时念心里松了大半口气,嘴角微微上扬:谢谢高叔,那我等您好消息。
从后勤处出来,她直接去了通讯室。
翻出之前存的联系方式,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机械厂王怀山王厂长的电话,约好时间后,时念就回了家属院
一打开门,觉得屋里有点冷,她捅了捅煤炉,加了几块煤炭进去,渐渐的屋里才有了点暖和的气息
晚上沈砺川下班回来,时念就迫不及待的把今天发生的事跟他说了。
她皱吧着小脸:订单越来越多,完全生产不过来了,单子都排到下个月。机器就那几台,工人已经拼命在干了,完全顶不住。
我今天去找高主任说了扩建厂房的事,他答应帮我往上申请。我也约了机械厂厂长明天谈加机器的事……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可我心里还是没底,也不知道扩建厂房的事能不能审批下来。
毕竟是扩建厂区、新增设备,属于大动作,需要上级层层审批,能不能过、什么时候过,都是未知数。
沈砺川听着她絮絮叨叨的担忧,眼底浮起一抹温柔,搂着她在沙发上坐着:这事不难办。
时念猛地抬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不可置信的问道:不难办?可是扩建厂房动静很大,审批很难的吧?
沈砺川唇角微扬:别人难,咱们食品厂不难。
他微微俯身,亲了亲时念,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豪:咱们厂生产的压缩饼干、腌制副食、干货配菜,补给各个兄弟部队,性价比高、耐储存,还有缓解伤痛的效果。这段时间,各个军区反馈都很好,而且厂子现在也帮着解决了一部分退伍就业问题。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季政委最近出去开会,被兄弟单位夸的尾巴都翘上天了。所以厂房扩建、新增设备,季政委巴不得你越开越大呢,我估计你不找他她也得找你!
时念瞬间眼睛一亮,双手搂住沈砺川的脖子,一个起跳就蹦到了他身上,兴奋地晃着他的脑袋,声音里满是雀跃:真的吗?!那太好了!
她脸贴着沈砺川的脸,开始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宏伟蓝图:等厂房扩建了,咱们再上两条流水线,产能翻三倍!然后开发新口味,争取把咱们军区食品厂的牌子打到全国去!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沈砺川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嗯,你说了算。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时念便早早起了床。她今天和机械厂厂长约定好采购新机器的日子,她可不敢耽搁。
简单洗漱吃过早饭,就匆匆出了门。
这一次,时念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没有淘汰的二手机器给她捡漏。她咬了咬牙,直接敲定了一整套全新的食品加工流水线设备,从清洗切菜、腌制烘干,到封装打包,全套下来足足花了三万多块。
时念捏着提货单站在厂门口,虽然花了这么多钱有些肉疼,但新设备效率高、损耗小、故障率低,能让产能直接翻倍,长久来看稳赚不赔。
她深吸一口气,将提货单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包里。
敲定好机器的事,就剩下扩建厂房的事了。时念赶紧骑着车子回了军区,直接去了后勤处,刚好碰到要出门的高振山。
时念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高叔,你要出去啊!
高振山看到时念,脚步一顿,脸上露出笑容,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念念啊!你来得正好!厂房扩建的审批下来了,我刚想说给你送过去呢!
时念一脸惊喜地接过文件,像看宝贝一样,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高叔,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审批下来啦!我刚刚预定机器的时候还在担心什么时候能审批下来呢,没想到一回来你就给我这么大的惊喜!
高振山呵呵笑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咱们军区因为你这个食品厂的缘故,领导出去开会腰板都挺直溜了,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上面领导自然巴不得厂子能越来越好!
时念立马站直身体,胸脯一挺,声音清脆响亮:多谢领导厚爱与支持!我一定会让咱们食品厂发展壮大,不会让领导失望的!
高振山拍拍时念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去吧!好好干!啥脏活累活交给高卫东就行!那小子抗造!
说我什么呢!我怎么就抗造了?高卫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走了过来,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
高振山看到儿子过来了,立马严肃着一张脸,眉头一皱,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不在食品厂看着点,跑东跑西的干什么?念念是信任你才把食品厂交给你管理的,要是不好好干!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被骂得一脸懵的高卫东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时念干笑着跟高振山夸了高卫东几句,赶紧拉着高卫东走了。
下楼后,高卫东闷闷地跟在后面,一脸委屈地嘟囔:也不知道这老头发什么神经,我就想来问问审批的事怎么样了,见面就呲哒我!
时念啥话没说,直接把文件塞到他手里,嘴角微微上扬:给!你老爹办事效率挺高,已经审批下来了!机器我也谈好了,钱都付过了。我现在回去就画新的厂房图,争取早点把新的厂房建起来!
高卫东听完时念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眨了眨眼一点一点的捋:你的意思是……扩建厂房的事审批下来了?
第303章 您爱吃就多吃点
时念点点头,眼底闪着光:
机器你也买好了?
高卫东愣怔了好一会,突然一蹦三尺高,激动得脸都红了,声音都变了调:太好了!念念!你都不知道这几天单子多得我都愁死了!
时念被他逗笑了,拉着他的胳膊,语气认真起来:还得再多招一些人,不然人手不够。
高卫东胸脯拍得砰砰响:没问题!我上次联系的时候还预留了一批人,回去就办!
跟高卫东分开后,时念回了家属院。锁好门,她闪身进了空间,让系统整理了一套结合现代厂房的规整布局——原料存放区、精细加工区、腌制发酵区、烘干区、成品仓储区,分区明确,采光通风合理,干净卫生,完全甩开了当下小作坊式的简陋格局。
她看着系统生成的图纸,嘴角缓缓扬起。
嘿嘿,老娘也是有产业的人了!
高卫东拿到图纸时,看得满眼惊叹:念念,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我跑了这么多厂子,还从没见过布局这么规整的厂房!
时念笑着回道:我还专门给你设计了一个办公室,要不要看看?
她还记得小作坊刚成立那会儿,高卫东给自己整的那间土坷垃办公室,寒酸得可怜。所以这次她特意在新厂房里,给他单独规划了一间宽敞亮堂、采光极好的办公室。
高卫东拿起图纸,看着那面大大的落地窗,还有配套的会客厅,一切都彰显着身份。他像是被吸进去了一样,恍惚间仿佛已经坐在那张气派的办公桌后,豪气万丈,大杀四方。
可谁也没想到,崭新的办公室、全新的桌椅板凳全部配齐后,最后反倒成了摆设。
自从食品厂步入正轨,对接军区采购、洽谈外部订单、协调物料运输、对接各个合作单位……所有繁杂事务全都压在了高卫东身上。
他日日早出晚归,不是在跑业务,就是在跑业务的路上。崭新的办公室落灰都没空打扫,压根没机会坐下来好好歇一歇。
厂房扩建完工后,整体规模比原先翻了两倍,员工也从原来的二十几人扩充到百来号人。很多退伍在家的伤残军人在战友的帮助下,都选择回到军区,到食品厂工作。
灵泉水虽不能让断肢再生,但时念每天都会在饮用水里掺入灵泉水,只希望他们的身体能越来越健康,不再遭受病痛折磨。
渐渐地,她从他们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笑容——他们完全接受了不完整的自己。知道生产的是军用食品,每一份他们都用心准备。就像在完成战友之间最郑重的交接:上不了战场了,就用心守护好还能上战场的人。
厂区蒸蒸日上的同时,后山的蔬菜大棚更是一派勃勃生机。
哪怕外头冰天雪地、寒风呼啸,大棚里依旧恒温如春,暖意融融,有了时念私下用灵泉水的滋养,棚内土地肥沃温润。
一畦畦青菜、菠菜、萝卜、大白菜、油麦菜、小葱长势迅猛,枝叶饱满翠绿,鲜嫩欲滴,凑近就能闻到一股天然清甜的菜香。
到了大规模采摘的日子,大棚里格外热闹。
时念早早做好安排:品相最优、最为鲜嫩的一批青菜优先供给食品厂,当做腌制咸菜、加工配菜的原料;剩余大批量蔬菜,全部送往军区食堂,保障战士们的日常伙食。
军区食堂大厨一早听说大棚青菜可以采摘,推着板车就赶来了。一进大棚,看到满棚翠绿鲜菜,瞬间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他搓着手连连感叹:我的老天爷!真是开了大眼界!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大冬天能长出这么水灵的青菜!
一旁帮忙的炊事员也跟着感慨:往年一入冬,咱们食堂就只剩窖藏白菜、萝卜,天天翻来覆去就这几样,吃得战士们嘴里发苦,个个上火干燥。
大厨最是深有体会,忍不住倒苦水:可不是嘛!一到冬天天干物燥,战士们训练强度又大,好多人嗓子疼、拉不出屎,天天来我跟前念叨,让我想办法改善伙食。
可天寒地冻的,外头寸草不生,供销社的青菜又紧俏难抢,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变不出新鲜青菜啊!这些年可把我愁坏了!
如今看着满棚丰收的鲜菜,大厨心里的愁云一扫而空,珍惜得不得了。
就连地上偶尔掉落的一片小青菜叶,他都小心翼翼地捡起来,宝贝似的放进筐里,半点舍不得浪费。
所有蔬菜采摘完毕、装车送走后,时念立刻安排工人翻耕土地、松土除草、追加腐熟底肥,马不停蹄种下新一茬菜苗。
大棚四季轮种、循环产出,从根源上保证食品厂和军区食堂的蔬菜供应,永不断供。
平日里只要得空,时念都会亲自来大棚巡查长势,趁着没人注意,悄悄用灵泉水滋养土地和菜苗。
也正因如此,大棚里的蔬菜,口感和长势远超普通菜地的——鲜嫩清甜,毫无涩味。
没过几日,上级大领导下来东北军区视察工作。
中午在军区食堂就餐时,一盘清炒青菜端上桌,翠绿鲜亮,清香扑鼻。
领导震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早就听说你们军区大冬天能吃上新鲜蔬菜,我还不信!这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夹起一筷子尝入口中,他瞬间眼前一亮,放下碗筷,满脸惊奇:这青菜鲜嫩清甜、口感绝佳,饶是应季的蔬菜都没有这么鲜美!你们是怎么种出来的?
季政委笑呵呵地看向旁边的沈砺川,说道:这是我们军区食品厂配套的蔬菜大棚产出,也是咱们军区自主研究、搭建改良的暖棚。大棚里温暖如春,菜苗长势当然好!我们伺候它就跟伺候大孙子似的,味道能不好嘛!
说完还傲娇地补了一句:您爱吃就多吃点,我们整个冬天都快吃腻了!
领导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心道:好像谁没吃过青菜似的,瞧他得意的那样!这么好的东西还想藏着掖着,想得倒美!
第304章 两成利润
他放下碗筷,眼里闪着好奇的光:哟?你们军区可真是卧虎藏龙啊!这都是谁琢磨出来的?
季政委哈哈大笑,筷子往桌上一搁:你少套我的话,我还不知道你?不过这回你可撬不走我们军区这大宝贝!
领导一抬眼,眉梢挑得老高:是吗?谁啊!能让你老小子藏得这么严实?
季政委拍了拍沈砺川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那你可得问问咱们沈大旅长了。
林导了一声,满脸疑惑地转向沈砺川。
沈砺川端坐着,脸上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样,可开口时,语气里却藏不住骄傲:开办食品厂、大棚种植——都是我媳妇做的。
话音刚落,领导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他看看面无表情的沈砺川,又瞧瞧一脸老谋深算的季政委,忽然拍着大腿笑了起来:我说呢!这次这么张扬,可不像你以前的性子。往常有好东西,不藏个十年八年的,谁知道你这儿有宝贝?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行吧!让我开开眼总行吧!
季政委给领导夹了一筷子菜,笑眯眯道:正有此意。等宴会结束,我就带您去瞧瞧,全当消食了。
一行人饭后即刻动身,往后山农场走去。
一路上,季政委在领导面前变着花样地夸耀——食品厂的吃食不仅味道一绝,吃完身体都舒坦了;大棚里的蔬菜、鸡鸭如何如何……终于,在领导快要听得不耐烦时,农场到了。
远远望去,十几个大棚铺展开来,占地宽广。旁边是用栅栏围起的牧场,成群的鸡鸭在雪地里悠闲踱步。一众领导站在田埂上,望着这冬日里的生机,眼眶微微有些发烫。
这不正是他们拼死想要争取的,国泰民安吗?没想到一片荒山能做成现在这样的光景
时念今天正好到农场查看新菜苗的长势。刚出大棚,就看见一群人往这边走来。她一眼认出走在边上的沈砺川,还有季政委,心里顿时一紧。
不是说今天有领导来视察工作吗?怎么跑她农场来了?
这么想着,她赶紧迎了上去,笑着招呼道:季政委,您怎么来啦!
抬眼悄悄瞥了沈砺川一眼,他冲她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时念心里那口气顿时松了,还好,不是坏事。
季政委笑呵呵地侧过身,对着身旁的人说道:老领导,这就是种植大棚蔬菜的时念同志,也是食品厂的负责人。
又转头对时念说:念丫头,这是市里下来视察的领导,也是我的老领导。今天在食堂吃了你们种的蔬菜,很是好奇,我就带他来瞧瞧。
时念立马笑着欠身:欢迎领导视察!您要是不嫌弃,可以进大棚参观一下。
领导呵呵一笑,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小同志年轻有为啊!民以食为天,你们能在这大冬天种出这么优质的蔬菜,我又怎么会嫌弃?走,带我去瞧瞧!
时念做了个的手势,带着一众领导进了大棚。
刚掀开草帘,一股温润潮湿的暖风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外头的刺骨寒风。
棚内生机盎然,泥土的芬芳混着蔬菜清香萦绕鼻尖。与外头白雪皑皑、萧瑟荒芜的景象相比,这里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领导缓步走入,看着一畦畦整齐饱满的小菜苗,忍不住俯身轻抚菜叶,眼底满是震撼。
他转头对着随行干部,由衷感慨:我走遍北方大小军区,年年冬天都是窖菜过冬。战士们伙食单一、营养不均,上火、体虚是常事,这是全军多年的老大难问题!
没想到!最冷的东北军区,竟然率先突破了这道难题,实现了冬季鲜菜自由。太了不起了!
时念笑着介绍:刚刚收割了一批,您现在看到的是新种下去的菜苗,长大还需要一两个月。
领导看着眼前这位年轻沉稳、落落大方的姑娘,越发意外,笑着问道:这些越冬大棚,全部是你一手打理设计的?
时念从容应答,条理清晰地汇报,我根据东北冬季严寒的气候特点,改良了竹木拱棚的保暖结构,制定了昼通风、夜封棚、分批育苗、四季轮种的模式。能够保障寒冬正常产出蔬菜,既供应食堂改善战士伙食,也能为食品厂提供稳定原料。
领导越听越满意,连连点头,神色渐渐郑重起来。
时念同志,你这不是小小的种菜本事,是造福全军的大功劳!
他目光坚定,当众问道:如果我想让你把这项技术推广出去,你可愿意?
突如其来的提议让时念有一瞬的失神。这位领导真是雷厉风行啊!前一秒还在夸她,后一秒就开始给她加担子了。
虽然这大棚是后世研究的成果,她不过是打了个信息差。但能让大家在冬日里都能吃上蔬菜,她当然是愿意的。
只是……想到什么,时念鼓起勇气,直视领导的眼睛:领导,这项技术您也看见了,已经完全成熟。拥有这项技术,可以说一年四季想吃什么菜都能办到。我愿意把技术交出去,造福一方百姓。只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只要您能答应,我现在就可以派几个人跟您走,直到全部学会为止!
领导神色一正,看着眼前这位不卑不亢的姑娘,忽然来了兴致:哦?你说说看。
时念有些紧张。季政委虽然没有明说这位领导的职位,但能让季政委和沈砺川同时陪同视察的,官职肯定不小。说不定以后想做点什么,还得这位老人家点头呢。
她微微蜷了蜷手指,下意识看向沈砺川。四目相对的瞬间,心里忽然有了底气,反正有他在,哪怕说错了,也有人兜底。
她稳了稳心神,开口道:我在京都军区开办了一个拥军帮扶会,专门资助退伍的残疾军人和烈士家属。我们食品厂和这个农场,所有盈利,我要给拥军帮扶会三成利润。我把这项技术交给您,以后通过大棚所产出的盈利,需要再给拥军帮扶会两成利润。您看……可以吗?
听完时念的话,领导目光热切,声音竟有些发颤:你是说……京都军区的那个拥军帮扶会,是你开办的?
时念郑重地点头:
领导忽然眼眶发红,说出的话都带着颤音:好啊!好啊!你这个孩子,心中是有大爱的!他深吸一口气,你说的两成利润,我同意了!
时念心中大喜,立马神色端正地应声:我服从组织安排,愿意全力配合技术推广!
领导欣慰地点头:好!有担当!后续所有物资、经费、手续,部队全部开通绿色通道,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时念激动得直搓手,转身对着大棚里的林大丫和陈春苗喊道:大丫!春苗姐!你们过来一下!
第305章 你让宝宝住哪里
两人闻声快步跑到时念身边:时同志,咋啦?
时念向领导介绍道:领导,这两位是我们农场种植部最得力的干将。从最初的开荒拓土一路跟过来,搭棚育苗的技术她们早已烂熟于心。今天,我就把她们交给您了。
说罢,她转头看向两人,神色郑重:这是下来视察的领导,对我们的大棚种植非常认可,希望能在更大范围推广这项技术。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大棚种植的技术顾问,接下来要全面配合领导的调令,把咱们的经验带出去!
两人听完,激动得脸都红了。虽说不明白技术顾问到底算个什么官,但自己种出来的蔬菜连领导都瞧上了,那份骄傲劲儿从心底直往外冒,压都压不住。
她们连连点头,声音里都带着颤:时同志您放心,我们去了一定好好干,不给咱农场丢脸!
视察结束后,特聘顾问的正式文件很快下发。
自此,林大丫和陈春苗分批奔赴东北各大军区,手把手教战士们开荒建棚、整地育苗、养护管理,把一棚棚绿意种进了黑土地。
交代完最后一件工作,时念一转身,正看见夕阳下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她当即笑着小跑过去:你怎么没跟政委一起走?是在等我吗?
沈砺川抬眸,眼底盛着落日柔光,也盛着化不开的宠溺。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梢沾着的碎草,低声应道:嗯,一直在等你。
他垂眸凝视着她:念宝,你很厉害。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胜过世间所有夸赞。
时念脸颊微热,转头望向天边翻涌的云霞:砺川哥,你知道吗?为了让老百姓吃得饱、穿得暖,多少人淌过汗、流过血,我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沾了这份光罢了。
可你没有私藏。沈砺川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和而坚定,你把这些技术真正用了起来,改变了那么多人的命运,这份胸怀,本就难得。
他眼底是藏不住的骄傲:我的念宝,最能干。
时念心头一甜,轻轻靠在他身侧,声音里带着几分俏皮:嘿嘿,我也觉得我很能干!
沈砺川难得地没再讲究影响。夕阳下,他自然而然地牵起时念的手,踩着积雪悠闲地往家属院走去。
时念仰头看他,眼里带着促狭:你这会儿怎么不怕影响了?
沈砺川一脸正色:雪地太滑,我怕你摔跤。
时念撇撇嘴,信他个鬼!就他握着自己那力道,分明是怕她跑了才对。
她眨眨眼,故意逗他:是不是看我越来越优秀,怕我跑了吧?
沈砺川抬手轻敲她额头:别瞎说。
哎哟——时念捂着额头叫出声,好你个沈砺川,又打我!
沈砺川顺势将她往身边拉近了些,神色忽然正经起来:刘洪铮醒了。
时念一愣:刘叔不是早就醒了吗?
沈砺川摇了摇头:不是身体上的醒,是精神上的。医院刚给他做了全面评估,各项指标都正常了。部队发了重返调令,他……拒绝了。
时念猛地顿住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能够吧?从一个小兵一路拼到营长,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血,他说放弃就放弃了?
沈砺川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他说,要去你的食品厂。
什么?!时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堂堂营长不当,跑她那个小食品厂来做什么?
沈砺川好笑地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模样:怎么,吓到了?我当时听到也觉得不可思议。
那他现在出院了吗?咱们去看看他吧!时念顿时急了
曾经的兵王啊,在我那儿干不是屈才了吗?她是想招退伍军人,可没想跟部队抢人啊!
人已经出院了,沈砺川忍俊不禁,说回一趟老家处理一点家务事就回来!
时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恢复得这么快。但转念想想他家里的情况,倒也理解,挖心挖肝付出的家人,在自己落难时不仅不伸把手,还要落井下石,谁心里能好受?不报复他们,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时念想象着刘洪铮好端端地回去时,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光是想想就觉得解气。
沈砺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这小脑袋瓜里又在上演什么样的大戏,他适时转移了话题:食品厂要是人手不够,就多招几个。还有一个礼拜就要考试了,你也别太累着。
时念笑眯眯地点头:嗯嗯,我知道!我就盼着那一天呢,也能少点心理负担,不然老担心自己考不上。
沈砺川声音放柔: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看你最近都瘦了,小脸都没以前圆润了。
每天晚上,她都要刷一个多小时的题,还要抽时间做翻译,外面还有一摊子事等着她操心。沈砺川看着都心疼。看来还得再敲打敲打高卫东那小子,别啥事都来烦他媳妇!
时念却惊喜地抬起头:真的吗?我脸真的瘦了?
沈砺川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还一脸认真地指了指她的下巴:尤其是这里,都尖了。
本来就不大的一张脸,现在看起来更加瘦削。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稍微抱紧一点,他都怕把她腰给折断了。
时念可不管他那些个,哪个姑娘不爱听别人夸自己瘦?她已经开始畅想了:等再过几个月开春,天气也热起来了,我就能瘦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正好那时候也快开学了吧?我要穿的美美哒去上学!
说着说着还给自己摆了个造型。沈砺川在旁边看得额头突突直跳,更加不放心她去学校了,这都是什么歪理邪说?
他一把薅过时念,语气不容置疑:太瘦了影响健康。而且你不是想在上学之前怀上宝宝吗?太瘦了,你让宝宝住哪儿?
第306章 确实可惜
时念脑子慢了一拍,愣怔了一瞬,随即整张脸地烧了起来。
你少胡说!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懂不懂生理结构啊?照你这意思,瘦一点的人都不能怀孕了?
沈砺川太了解她这张嘴了,歪理一套接一套。说不过,那就不说。
他绷紧下颌线,低低地了一声。
说不过就不说了?行!老老实实干就对了。
下一秒,时念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被他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往楼上走。
沈砺川!你放我下来。
回应她的,只有男人沉稳的脚步声,和落在她臀上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次日,时念是被腰酸腿软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双腿酸爽得像是被人拆了重组。这人真是……昨晚闷声不响的,逮着她就一顿折腾,一句话都不说。
不过,沈砺川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时念伸手摸了摸小腹,也不知道在上大学前能不能怀上。现在事业起步得很稳当,就差怀上宝宝了。
她捞起睡衣,心念一动,闪身进了空间。今天可是发工资的日子,得打扮得美美的去食品厂!
来到食品厂,远远就看见厂门口排了两条长龙,乌泱泱全是人,有说有笑的,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喜庆劲儿。
她加快脚步走到队伍前面,高卫东正拿着花名册点名,旁边坐着军区借调来的会计,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
目光一扫,时念忽然顿住了
刘洪铮?
他真的来食品厂了?
时念有些头疼地看着这望不到头的队伍。这要是搁在现代,鼠标点两下,工资直接打到银行卡里,哪用得着这么折腾?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过去帮忙,就被人拽住了袖子。
念念?
时念转头一看,眼睛一亮:王婶子!
以前时不常的还能跟王婶子和牛大娘一起聊聊八卦、上山采采野菜,现在倒好,不来食品厂基本见不着人。即使来了,也忙得说不上几句话。别说,大院里少了她俩,都不热闹了。
王婶子拉着时念走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两双绣着鸳鸯戏水的鞋垫。
这是我一针一针缝出来的,你跟沈旅长一人一双。王婶子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祝你们百年好合,圆圆满满!你可别嫌弃啊!
时念低头一看,瞬间被上面栩栩如生的鸳鸯惊艳到了。针脚细密,配色讲究,一对鸳鸯活灵活现,仿佛下一刻就要从鞋垫上飞起来。
婶子,我怎么会嫌弃呢!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布包,高兴还来不及!这手艺,搁百货大楼都买不着!
王婶子被夸得合不拢嘴,摆摆手:瞎说,瞎说。
时念把布包仔细揣进兜里,问道:婶子,您领完工资了?
说到这个,王婶子瞬间精神了,嗓门都亮了几分:领到了领到了!高卫东说我干得好,还额外奖励了五块钱呢!她压低声音,凑近时念耳边,我这个月的工资,都快赶上我家那口子了!
时念看着王婶子眉飞色舞的劲头,也忍不住弯了眼睛,脆声说道:领到了就好!以后厂里还要上新产品,还得指望婶子多帮忙研究呢!
王婶子一拍胸脯,拍得响:好说!念念你放心,婶子一定好好干!绝不给咱们食品厂招黑!
时念左右看了看:牛大娘怎么没来?
王婶子了一声:我们的工资,昨晚上高卫东就单独给我们了。你看到的这些排队的,都是新来的,还有农场那边的。你牛大娘还在厂里忙着呢,说也有礼物带给你。我说我帮她带,人家还不愿意,搞得神神秘秘的!
时念觉得王婶子这模样实在可爱,笑着宽慰道:那我可一定要好好看看。婶子您先忙着,我去看看高卫东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哎哎,去吧去吧!王婶子连声应着,又突然拉住她的手,都怪我,拉着你说了这么多,小高那边估计都快忙坏了!
时念笑了笑:婶子说哪里话,我也好久没跟您聊天了,怪想念的。啥时候有空,咱再好好聊聊!
好好好!王婶子连忙点头,我等着你!
时念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王婶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嘀咕:她就说念丫头是个有能耐的,这不就应验了吗?还连带着她也跟着过上了好日子!这么想着,她信心更足了,脚步轻快地往厂房走去。
她一定要好好干!跟着时念,才有肉吃。
时念来到办公室门口,往里一探头,傻眼了。
高卫东、借调的会计、刘洪铮,三个人配合得默契十足。高卫东喊名字,会计打算盘核对,刘洪铮递钱、让人签字,流水线似的,她愣是插不上手。
她索性在角落里拉了张凳子坐下,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年代领工资的场景。
食品厂的普通工人一个月三十块,农场的普通工人一个月二十块。不算额外的奖金,每个人捏着手里崭新的钞票,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就这么持续了两个多小时,长龙终于见了底。
高卫东几人瘫坐在凳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下一次发工资,一定要分批次发。他往后一仰脖子,伸展运动只做了一半,突然僵住了,时念?你什么时候来的?
看着高卫东疲惫的脸,时念莫名有点心虚。她可不能让高卫东知道她一早就在了,不然这家伙知道了还不得炸毛。
我刚刚到!她面不改色,怎么样,忙完了吗?
高卫东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声音都哑了:忙完了!脑袋都被吵晕了,你听,我现在嗓子说话都是哑的!
时念赶紧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倒了杯水递过去:辛苦了!来,润润嗓子。
高卫东有气无力地接过,刚想喝,忽然想起什么,又放下水杯,转头看向刘洪铮。
时念,刘洪铮同志想来咱们厂干。我看他算账是一把好手,要不……厂里的会计就让他来干?你看怎么样?
时念没急着回答。
她转头看向刘洪铮。男人坐在凳子上,身形挺拔,比之前消瘦的样子顺眼了一些。听到高卫东的话,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裤管,指节微微泛白。
时念沉默了一瞬,开口时声音放轻了:刘叔,您的身体怎么样了?
刘洪铮抬起头,目光与她相接:已经没事了。
时念本来还想问,老家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揭人家的伤疤。
她压下好奇,换了个问法:刘叔,您愿意来食品厂,做个小小的会计吗?
刘洪铮低下头,手指又攥紧了裤管。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时念没有催,只是安静地等着。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部队少了这么一员猛将,确实可惜。
第307章 终于来了
刘洪铮盯着桌上那叠摊开的账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泛黄的纸角。他抬眼看向时念,眼底深处那团尚未散尽的阴霾里,忽然透出一丝近乎执拗的坚定:时念,我现在只想留下来做厂里的会计,别的……我什么都不想干。
时念望着他,心头微微一涩。她知道,一个刚刚经历过亲人背叛、又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的人,心里的创伤哪是说散就能散的。能有这样一个去处,让他慢慢疗愈,也算是一件好事。
她放缓了声音,语气温和却郑重:刘叔,这个位置我给您留着。但我也把话说在前头,哪天您心里舒坦了,想走了,随时跟我说,我绝不拦您。来去全凭您心意,这儿永远是您的退路,不是枷锁。
刘洪铮眼眶倏地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攥着账本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一旁埋头算账的高卫东闻言抬起头,笑着搭了句腔:那刘叔,接下来可就辛苦您了!
高卫东心里是实打实的高兴。不管刘洪铮日后想去哪儿,眼下,他终归还是食品厂的人。
时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浮灰:那就这么说定了。刘叔,您刚入职,工资暂时定在三十五块,您别嫌少。等工龄上去了,一准儿给您涨。
刘洪铮摇摇头,声音沙哑却干脆:我没意见。
时念与刘洪铮接触不多,但也看得出这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就没再多说什么。
她转向高卫东:还是按之前说好的分成,属于拥军帮扶会的那三成,直接转去京都的账上。
高卫东点头:行,我记着呢。
安排妥当,时念出了食品厂,又拐去了军工厂。她把之前陆泽衍交给她的翻译资料递了过去:陆工,马上考试了,后面我估计腾不出时间来翻译了,过来跟您说一声。
陆泽衍拿着时念递过来的资料,属实不是很愿意,毕竟时念不仅仅只是翻译,在一些见解上,她给的一些建议,真是给了他们研究的一个新方向
那……得停多久?他还是忍不住追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我们这边还攒着不少资料,都等着您帮忙呢。
时念无奈地笑了,指了指自己眼底的青黑:陆工,您瞧瞧我这黑眼圈。就算是头驴,也得喘口气吧?我又不是撂挑子不干了,军工厂的翻译工资我还拿着呢。只是说从考试到开学这段时间,暂停一下而已。您这架势,搞得好像我要卷铺盖走人似的。
陆泽衍一愣,随即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讪笑道:我还以为……您不愿意再干了呢。是我误会了,误会了,呵呵。
时念摆摆手:没事没事。那我就先走了,这段时间千万别给我派活儿啊。
放心放心!陆泽衍连忙保证,您就安心备考,我这边绝对不打扰!
客套了两句,时念转身回了家属院。农场、食品厂、军工翻译,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临近考试,接下来这几天,天塌下来也别想把她从书房里拽出来。
都知道时念要闭关备战高考了,家属院里也没哪个没眼力见的来打扰。倒是时建国来了一趟,进了屋,一句话没说,围着时念的书房转了两圈,跟雄狮圈领地似的。时念头也没抬,由着他转。他自己转够了,又闷声不响地出去了。
晚上沈砺川回来,时念把这事讲给他听:你说老时到底是来干嘛的?难道是来体现他这个老父亲对女儿的关怀?
沈砺川听得直乐,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听说时晓玲也报名参加高考了?估计是想来问问你学业上的事,怕你被她比下去吧。毕竟时晓玲从小接受的是正经高等教育,你对他来说,就是在乡下胡乱学了几年。他心里没底。
时念惊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啥?时晓玲也参加高考?她不是怀孕了吗?秦家把她接回去了?
沈砺川摇头:没接。在乡下把孩子生了,自己报的名。听说悄悄给刘春兰写了信,让她帮忙找复习资料。被你爸知道了,所以才想着来看看你的情况。见你不理他,估计他也没好问。
时念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用得着他担心?他是怕我考不过他那个继女,让他脸上无光吧。就算他问了我说了,他听得明白吗?
她翻身钻进沈砺川怀里,仰头望着他,声音低了几分:那秦家知道吗?
沈砺川沉吟片刻:应该是知道的。毕竟是秦家的老家,这点事瞒不过他们。只不过秦家的态度很明确,只要时晓玲不舞到军区来,毁了秦砚舟的前程,他们就不会管。孩子都已经生了,怎么说都是秦家的血脉。
时念点点头,若有所思:说的也是。就是不知道,时晓玲对她那算计来的婚姻,有没有后悔过。
话音落下,沈砺川眼底倏地闪过一丝暗芒,搂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时晓玲要是还敢舞到他念宝面前来,他不介意再次出手让秦家彻底把时晓玲按死在乡下,永世不得翻身。
高考在即,整个家属院的风气都变了。连小孩子都被家里大人管得严严实实,但凡适龄的,几乎全报了名。人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谁不想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夜里熄灯的时间也比往常晚了许多。
时建国后来又来了几次,不仅自己来,还不知从哪儿搜刮来核桃、麦乳精之类的补品,堆在桌上。他时不时拿起时念做好的卷子,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时念有时候被他这副模样惹得心烦,刚想起了个头怼他,时建国就立马放下试卷转身就走。来回几次,时念反倒对他免疫了,由着他去。
这几天最乖的当属沈砺川。夜里睡觉规规矩矩地抱着她,连呼吸都放得轻缓。有时时念睡不着,手不老实,在他身上上下游走,却被他按得死死的,只低声哄着她:乖,好好睡觉!
时念也是个不争气的,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连梦都没做一个。
就在这样紧张而压抑的备考氛围中,考试的日子,终于来了!
第308章 考试莫伸手
到了考试这天,也不知是不是老天故意给考生增加难度,竟纷纷扬扬地下起了好大一场雪。天不亮,各家各户就开始张罗着送自家娃去考场。
沈砺川专门请了几天假,心无旁骛地陪着时念。他刚发动车子,时建国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裹着件军大衣,一弯腰就钻进了后座。
时念一脸懵:老时,我去考试,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时建国没看她,脸转向窗外,望着白茫茫的雪景,别扭道:我有个战友的孩子今天也考试,去看看他准备得怎么样了。
时念了一声,没再搭话。
考场外已经熙熙攘攘聚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天虽冷,每个人脸上却都洋溢着看见曙光的喜悦。
沈砺川低头把时念裹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裹这么严实干什么?我都看不清路了!时念不满地嘟囔着。
都准备这么久了,就差最后这一哆嗦。沈砺川面不改色,继续给她围围巾,冻感冒了,多不划算。
时建国看沈砺川给时念围好围巾、开始检查准考证,连忙从包里掏出个热水瓶:念念,快拿着,爸揣了一路了,还热乎着呢。趁着没进去,先暖暖手。
时念接过被塞进手里的热水瓶,挑了挑眉:不去看你那战友的孩子了?围着我干什么?
被戳穿了,时建国尴尬地轻咳一声:刚看了一眼,都好着呢,不去凑热闹了。
时念左右张望,在哪呢?我去打个招呼?
时建国一把拉住她:走了!已经走了!没在这边!
沈砺川把袋子递过来,无奈道:别打趣爸了,他就是想来陪你,一早就请好假了。
时建国尴尬地看着女儿,声音低下去:念念啊,爸以前糊涂,错过了你的童年,也错过了你的青春。爸爸不想再错过你的高考了,就想……来陪陪你。
时念斜眼看他:不是怕我考不过你那个好继女?
时建国眼睛一瞪:她考得好不好关我什么事?就算你考得不好,我女儿的能力也不是她能比的!
时念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得亏我有点出息,不然这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得你一个好脸。
她转身拉住沈砺川:你们先去车上等我,我考完就出来了!
沈砺川伸手拍了拍时念头上和衣服上的雪花,叮嘱道:答题的时候别粗心,认真做,别有负担。我在外边等你。
时念豪气地一甩头发:你就等着我给你拿个状元回来吧!理科不敢说,文科可是她的强项!
时建国看时念就要进去了,赶紧把手里的一支钢笔递过去:念念!这是爸专门给你买的,希望你能考个好成绩!
时念瞟了一眼,想了想还是接过了:算你还有点当爹的样!
说完也不管时建国什么表情,接过笔,跟着考生进了考场。
时建国现在虽然有点当爹的样子了,可原主已经去了现代。以前那些伤害是实打实的。轻易原谅?那原主和奶奶受的苦谁来买单?养老可以,好脸?看她心情。
沈砺川看着时建国一脸失落的模样,轻叹一声:爸,雪越下越大了,去车上等吧。念念还得一会儿。
时建国又深深望了眼女儿消失的背影,慢慢点头:
回到车上,时建国望着窗外,声音发涩:砺川啊,你说念念会不会原谅我?看着她越来越优秀,我就越愧疚。要是我以前没犯糊涂,她会不会更优秀?也不会在乡下吃那么多苦……
沈砺川看了他一眼,没正面回答,只道:她会给你养老。
他看着仿佛苍老了好几岁的时建国,神色复杂。要是他的念宝没有穿过来,原来的小时念,怕是要为他们当牛做马一辈子。依时建国那糊涂样,估计到老了,他都不会觉得对亲生女儿有所亏欠。
时念跟着人流走进考场。这是一所中学的教室,摆放着一排排泛黄的课桌,桌与桌之间只隔着窄窄的通道。考生们个个冻得鼻尖通红,没有人说话,时不时传来几声跺脚取暖的闷响。
时念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桌面坑坑洼洼,还留着往届学生刻下的划痕。
她拿出准考证和文具摆好,看着时建国给她的那支笔,想了想还是收了起来。她空间里最不缺的就是笔,穿越时几乎把文具都带了过来,什么样的都有。最珍贵的是走之前拿的那小蚊子的那支笔,一直放在书架上,没舍得拿出来过。
都准备好后,她左右看了一眼,一阵恍惚。要不是知道是来高考的,她都要以为自己眼花了。知青、工人、农民,上到三十多岁,下到十八九岁,各个层面的人都有。时念都能想象到大学里的场景了,好一场综合性人才的盛会!
铛铛的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了进来:同学们,请把准考证摆在桌角,桌上只允许留一张空白草稿纸和两支笔,别做其他无用的事情!抓到一次,立刻取消考试资格!都听清楚了吗?
说完把试卷递给第一排:挨个往后传!拿到试卷的同学认真填好名字和考号,不要胡乱涂改!
这场景让时念感觉回到了学生时代,熟练的接过试卷,她闻到了久违的油墨味,深呼吸一口,扫了眼题目,心里有底了。
写下名字和考号,开始答题。整个教室响起笔尖在纸上沙沙的声响。
这堂考的是语文,时念答得很顺畅。那些背过的诗词、练习了无数次的随笔,此刻像流水一样从笔下淌了出来。
写到一半,课桌哗啦一阵响,时念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一个男生正被老师扭着胳膊带出了教室。她唏嘘不已——安安心心考试,考不了大学,考个大专也行啊,再不济好好复习来年考也行啊!这下被抓了,算是自己把自己毁了,所以考试莫伸手,伸手必被抓!千万别存在侥幸心理!
很快考场又恢复了正常,好像刚才只是个小插曲,没留下一点波澜。只不过有了那男生的前车之鉴,后面的考场更加安静了!
第309章 就地正法
时念继续埋头写题,最后一个字落笔后,她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活动了一下脖子,把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就静静坐在座位上等着铃声响起。她可不想做出头鸟。
就这样连考了几天,终于熬到最后一科结束。时念一身轻松地走出考场,远远就看见沈砺川笔直地站在雪地里朝她张望,军大衣上落满了雪。时念心疼地暗骂了一声:真是个大傻子!
她大步走过去,拉着他的手,毫不客气地塞进自己怀里捂着:你是不是傻!进车里等啊!我又不会被人偷走!你站在雪地里干什么?
沈砺川冰凉的手突然感受到一阵柔软,意识到是什么,瞬间耳根红透了。
看着身边人来人往,沈砺川想把手抽出来,却又贪恋这份柔软。沈砺川单手解开身上的大衣,将她整个人裹进怀里,隔绝了外头的喧嚣。那一瞬,隐秘的满足涌了上来。被捂着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时念猛地反应过来,身体微微一僵,心底的悸动翻涌而上,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她想甩开沈砺川的手,才发现被箍得死死的。只得娇嗔着骂道:你给我松开!光天化日的,你还要不要脸了!
沈砺川低低笑了一声,凑近她耳边,嗓音带着几分痞气:念宝,这就是你给我的奖励?
时念又气又臊,恨不得当场就把他就地正法!正当她抬起脚准备踩他时,身后突然有人喊她。
身上骤然一松,沈砺川已笔直地站在她身旁,端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时念恨得牙根发痒,在心里暗骂:装货!
苏晚晴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念念!这几天你都在哪个考场?我都没看见你!
时念松开脖子上的围巾散了散热,指着旁边的教室:我在三号考场!可能人太多,你没注意到!
苏晚晴这才看向一旁的沈砺川:沈旅长也在啊!一起去吃饭吧!就当庆祝考试结束!
温景然也走了上来:一起去吧!她们姐妹也好久没聚了,正好考完试放松放松!
时念下意识转头看向沈砺川,不知他去不去,这人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她好像从没见过他外出跟谁吃过饭。
沈砺川接收到她的眼神,微微一笑:那就去吧,正好也到饭点了。
时念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便跟着一起去了饭店。
苏晚晴点了一盘红烧肉、一条鱼、一大盆清炖排骨,还有一盘地锅鸡。看着她还没有收手的意思,时念赶紧拦住:我们四个人,吃不了这么多!这些够了!
苏晚晴把菜单递过来:那你再点两道爱吃的!
时念没辙,只好接过菜单,添了两道素菜。等菜的功夫,苏晚晴有些后怕地说道:幸亏提前复习了,要不然别说考出好成绩,拿起笔都不知道该怎么填!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古人不是说了吗,活到老学到老,反正啥都学一些,总有用到的时候。时念接道。
念念你说得对!也不知道高晓婷他们考得怎么样了,考试前我找了一圈,一个人影也没看见!
时念指了指窗外:你看看这几天这雪下的,雾蒙蒙的,要不是你叫我,估计你站我跟前我都不一定能认出你。等会儿回去去她家找找呗。
想到好久没去的报社,时念悄声问道:晚晴,我请这么长时间的假,王主任没骂我吧?
苏晚晴突然捂着嘴呵呵笑了起来。时念一头雾水:怎么了?真骂我啦?
苏晚晴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时念在一边急得直跺脚:你倒是说啊!光笑是什么意思!
苏晚晴笑够了,才摇摇头:王主任没骂你!但是本来就没几根毛的头顶,最近又秃了一大块!
时念一下想到王主任头顶那几缕宝贝头发,他最经典的动作就是右手擦着那几缕头发往左边捋,一天没捋个几十次也得有个十几次。这是全掉了?
想到那个画面,时念也忍不住搂着肚子狂笑。沈砺川和温景然坐在旁边,看着她们俩莫名笑得前仰后合。
沈砺川都怕时念笑得太猛,冷风灌进肚子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递过去一杯水:念念,先喝口水。
时念接过水,慢慢抿了一口,八卦道:那头发咋秃的你知道不?
苏晚晴没有直接回答,朝沈砺川抬了抬下巴:问你家男人。
时念疑惑地转头看向沈砺川:你把王主任的头发薅没了?
苏晚晴刚喝的一口水瞬间喷了出来。温景然赶紧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帮她收拾。
苏晚晴在时念不解的神情下,笑得断断续续地解释道:有几篇稿子需要你去校对!你家旅长直接说,休假期间不得空,好不容易等你伤好了,王主任嘚瑟了几天,你家旅长又说你要参加高考,先挂职,等待档案调动!你说说他能不秃吗?
时念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了,转头看向沈砺川,等着他给个说法。
沈砺川轻咳一声:那段时间你比较忙,我也就没有和你说。
时念伸手朝着沈砺川的大腿就掐了上去,凑近他耳边咬牙道:我还以为我休的是工伤!原来是你给我挂职了,等回去我不咬死你的!
苏晚晴给温景然夹了一筷子菜,接着说道:念念,今天除了庆祝考试结束,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时念好奇地看着她:什么事?
苏晚晴拉起温景然的手:我们俩已经领证了!这个月5号结婚!
时念瞬间高兴起来:恭喜你啊!放心,5号那天我一定到!
苏晚晴斜眼看着她:你是要给我当伴娘的,不会忘了吧?
时念赶紧竖起三根手指头:没有,肯定不会忘!我还会给你添妆呢!
苏晚晴瞬间安心了,不知道为什么,时念明明比她小,但跟在她身后,心里总是踏实的。
苏晚晴又跟时念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温景然和沈砺川默契地端着碗打扫残羹剩饭,桌上的饭菜被他们一扫而光。
吃完饭,时念和苏晚晴依依不舍地告别,跟着沈砺川回到家属院。远远就看见时建国站在家门口来回踱步,神色还有些焦急。时念和沈砺川对视一眼,快步朝时建国走了过去。
第310章 老家来电话
时建国一早就接到老家打来的电话,眼瞅着天都擦黑,时念两口子还没回来,他急得在沈砺川家门口来回打转。
时念大步走过来,远远瞧见他:“老时,你在这儿来回转悠啥?火烧眉毛似的!”
时建国看见时念,连忙上前一把攥住她胳膊,声音发紧:“念念,咱们恐怕得赶紧回一趟老家!一大早大队长打来电话,说你陈奶奶怕是熬不住了,一口气总也咽不下去,嘴里翻来覆去,一直念叨你的名字!”
时念心头猛地一震。她还记得刚穿过来那会儿,就是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宽慰,告诉她要是过不下去,就回来,有她在。
她走的时候,陈奶奶还中气十足的帮她骂过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怎么才一年多没见,人就不行?
不知不觉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时念慌忙抹了一把,急声追问:“大队长早上打的电话吗?他有没有说陈奶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时建国轻轻摇头:“大队长听说你去参加考试了,只说你回来了告诉你一声,尽快赶回来,老太太怕撑不了多久!”
时念眼眶通红,一把拉住身边沈砺川的胳膊:“沈砺川,我现在就要回老家!”
沈砺川紧紧搂住她,看着她落泪,心里也跟着发堵:“念宝别怕,我立刻去安排车子,咱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说完转头看向时建国:“爸,你留下来照看念念,我去一趟部队协调。”
话音落下,他转身一头扎进漫天风雪里。
时念稍稍稳住情绪,看向时建国:“老时,你先回去收拾东西,不用在这儿陪着我。”
顿了顿,她眼神骤然冷厉下来:“把刘春兰的东西一并打包带上。”
时建国心里满是疑惑,摸不透闺女打的什么主意,可瞧见时念脸上那股狠劲,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只能匆匆点头应下。
望着时建国走远的背影,时念在寒风里站了一会,推门回到屋里,瘫坐在沙发上,一阵恍惚。
老太太跟原主奶奶是儿时的伙伴,一同嫁到时家村的,只是同人不同命,一个嫁给了大队长,一个嫁给了村里的猎户
陈奶奶跟大队长恩爱到白头了,但原主的奶奶却没有那么好的命,生下时建国没多久,原主爷爷在打猎的时候不幸被野猪咬死了
从此,原主奶奶就一直单着把时建国抚养长大,最后时建国又把刚满月的小时念送了回去,就这样原主奶奶一个女人熬过了灾慌年,又靠着双手下地挣工分,上山挖草药把原主养大了,到死都没有见到她应以为傲的儿子
陈奶奶估计对时建国是有恨的吧!所以现在的大队长才对时建国没个好脸面
但时念有些不明白,老太太弥留之际,念着她做什么,难道是关于奶奶的什么事?时念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这方面了!
念及此处,一股火气在胸口越烧越旺。
刘春兰,你的好日子,到头了,还有时建国,你就等着族老们的审判吧!
另一边,时建国心慌意乱赶回家里,一进门就扬声喊:“刘春兰,赶紧收拾行李,咱们马上动身回乡下老家!”
哐当一声,刘春兰手里搪瓷缸惊得摔落在地,她舌头都打了结:“回……回老家?这天寒地冻的,我、我就不去了吧!”
不知怎么回事,一提回老家,她心脏突突狂跳,总预感要出事。
时建国一巴掌重重拍在木桌上,脸色铁青:“少废话,让你去,你就赶紧去,误了时候,小心你的皮!”
刘春兰吓得不敢再多嘴,手忙脚乱开始翻找衣裳,指尖抖得厉害,一件衣服抓在手里半天塞不进布包。
不知道时建国发的哪门子疯,这大半夜的就要往老家赶,时建国老娘早就走了,时念这个煞星又跟她们在一块,这么急急忙忙往乡下赶究竟是为啥?可瞧着时建国满脸怒气,她半句不敢多问。
正暗自胡思乱想,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时建国快步开门,沈砺川坐在驾驶座上:“爸,东西收拾好了?”
“马上!马上就来!”时建国连忙应声,转身往屋里走。
一进门就看见刘春兰磨磨蹭蹭,半天收拾不出两件衣物,顿时火气往上涌,高声吼道:“你还要磨蹭到啥时候!”
刘春兰正想得入神,猛然被这一声呵斥吓一跳,刚叠好的衣物散落一床。
这给时建国气的火更大了,直接大步上前,一把夺过刘春兰手里的衣服,也不管什么,只要是刘春兰的衣服囫囵个的就往袋子里塞
刘春兰越看越心慌,怎么看时建国收拾东西的那个架势,就像是要把她赶出去一样,刘春兰吓的一把拉住时建国手里的袋子:“老时,我想了一下,你们老家我一个人都不认识,我还是不跟着去凑热闹了,我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家属院等你们回来,你看行不行!”
时建国眉头紧紧皱起,想起时念冰冷的眼神,硬下心甩开她的手:“不行!念念特意交代,必须带上你一块儿回去。家里一位长辈身子不行了,我亲娘过世我没能赶回,这一回要是再不露面,怕是要被族里长辈除名!”
一听是时念点名要她同行,刘春兰心里越发抗拒。她身子往时建国身上靠,声音嗲声嗲气:“老时啊!不是我不愿意回去尽孝,实在是这几天身体不舒服,这路途遥远的,要是在路上成了你们的拖累了,那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一边说还一边摇晃着,身前的两坨挨着时建国的胳膊,时建国虽然人到中年了,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支吾着:“那怎么行!念念说了,一定要带上你,你要是不去,我一会怎么跟她说!”
刘春兰一看有戏,刚要往时建国身边凑近几分,刚要开口
门口抱着胳膊看戏的时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刘春兰,你赶紧把你那狐媚功夫收一收,实在是辣眼睛的很!人家小年轻撒娇那叫娇媚,你多大岁数了,还来这套?”
第311章 回老家
她转头看向脸色发烫的时建国,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和恼怒:时建国,你老脸还要不要了?赶紧收拾完了出来!
顿了顿,时念淡淡补充,语气里满是嫌弃与不耐:算了,也别收拾了!去了乡下,这些东西也用不上!赶紧的,带着你小老婆上车!
说着就直接转身出了门,脚步又快又重,独留下一脸苍白的刘春兰,还有老脸涨得通红的时建国,两人面面相觑,尴尬得无地自容。
时念气呼呼地往外走。磨磨唧唧半天不出来,她还以为有多少东西要装,结果一进门就看见刘春兰在那儿搔首弄姿、卖弄风情,而她那渣爹竟然还挺受用,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看得她直犯恶心。
她拉开车门,的一声重重关上,力道大得车身都微微一震。她抱着胳膊怒气冲冲地直视前方挡风玻璃,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动静大得把沈砺川都吓了一跳,忙问道:媳妇,啥事把你气成这样?谁惹你了?
时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去: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下半身思考的产物!
沈砺川无端被波及,看她气呼呼的样子也不敢多问,悄悄坐正了不吭声。这是他从大伯那里学来的宝贵经验:媳妇生气的时候最好闭嘴,不然可能会挨打,而且挨了打还没处说理去。
没一会儿,时建国一手提着包,一手拽着刘春兰出来了。上车后,他干笑着打圆场,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和心虚:砺川啊,我们都收拾好了,现在可以走了。
时念瞥了眼后座的两人,重重哼了一声,那声音里满是鄙夷。
沈砺川瞬间明白了,是这俩把他媳妇惹着了,他这是被时建国给连累了啊!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心里憋屈得很。
他没正面搭理时建国,也学着时念重重哼了一声,拧开油门就朝大门开去,车子发动得又猛又急。
快到大门口时,时念一眼看见苏晚晴和温景然并肩走了进来,两人有说有笑的,画面温馨得很。她赶紧喊道:停车!
吱嘎——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车猛地停下,惯性让后座两人往前一倾。怎么了媳妇?沈砺川不解地问,声音里带着关切。
时念把手伸进包里,意识沉入空间摸索礼物。空间里珠宝首饰堆积如山,但这年头她不敢拿出来,太扎眼了。最后找到一块梅花牌手表,款式简洁大方,正适合这个年代。
晚晴不是快结婚了吗?我答应要当她伴娘的,但现在这情况,我估计参加不了了,提前把礼物给她。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车门,动作利落。
晚晴!时念一边喊着一边朝苏晚晴跑去,脚步轻快。
苏晚晴也听到了,停下脚步,开心喊道:念念!声音里满是惊喜。
时念没工夫寒暄,拉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和不舍:晚晴对不起,我老家长辈身体不好,得回去一趟,你的婚礼我恐怕参加不了了。
说着把手表递过去,表盒上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这是我送你的新婚贺礼,祝你和你的竹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苏晚晴愣愣地接过手表,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她当然希望时念能参加婚礼,但长辈身体更要紧。她压下心头的不舍,笑着说,眼眶却微微泛红:没关系的,有礼物我就很开心了。那……那你什么时候走?
时念朝后指了指车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现在就走,电话打得比较急,没来得及提前告诉你。
苏晚晴一听,赶紧从温景然手里拿过袋子递给时念,动作急切:你们走得这么急,估计还没带吃的吧?这些是我们刚买的,你拿着,路上饿了垫垫肚子。
时念看着袋子里的零食,都是些小女儿家的零嘴,蜜饯、糖果、糕点,不用想也知道是温景然给她买的。她打趣道,嘴角带着一丝揶揄:这是你家竹马给你买的吧?都给我了,不怕他不高兴?
苏晚晴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脸颊微红: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赶紧走吧,早走一点,路上也不用太赶。
时念空间里吃的多的是,但苏晚晴这份偏爱还是让她心里一暖,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她抱了抱苏晚晴,力道紧了紧:那提前祝你新婚快乐,早生贵子!我就先走了啊。
松开苏晚晴,她看向温景然,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和认真:我家晚晴善良又单纯,你可不能欺负她,不然我带着我家沈砺川收拾你,说到做到。
温景然笑道,笑容温和而坚定: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时念朝苏晚晴挥挥手,声音清脆:走了啊!
回到车上,车子重新启动,引擎轰鸣。苏晚晴望着远去的车身,心里酸酸涩涩的,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温景然上前揽住她的肩膀,手掌温热而有力:好啦,别太难过了,时念是回去看望长辈的,又不是不回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苏晚晴愣愣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失落:我给时念准备的伴娘服都做好了,她却不来了……这让我对婚礼都少了些期待。
温景然大掌压在她头顶,吃味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霸道:你是跟我结婚,还是跟时念结婚?
苏晚晴听出他咬牙切齿的意味,瞬间一个激灵,赶紧讨好道,声音软软糯糯的:当然是跟你结婚了!哎呀你也知道的,我从小到大也就交到念念这么一个好朋友,这不是心里不舍吗?
温景然其实没真生气,只是想把她从时念身上转移回自己这儿。看苏晚晴知道哄他了,说明在她心里还是他最重要,这就够了。他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因为回去得匆忙,没提前订票,沈砺川和时建国决定自己开车回去。一路上除了上厕所,车子几乎没停过,风驰电掣般赶路。一路颠簸,骨头都快散架了,天黑时总算到了。脚踩在地上的一瞬间,时念觉得她都要飞升了的感觉,双腿发软,头晕目眩。
车门刚打开,她就看见车前面围了不少好奇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像看稀罕物似的。这个年代,别说四个轮子的车,两个轮子的在村里都不常见,小汽车简直是天外来物。
同志,你们找谁?一道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警惕。
时念抬头一看,眼睛一亮,张口就喊,声音清脆响亮:队长叔!我是念念啊!
第312章 时建国被关祠堂
话一出口,她瞬间被围在了中间,七嘴八舌的问候声此起彼伏。
哎哟!念念啊,这才多久没见,长得这么水灵漂亮了!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
还是外地的水养人,你瞧瞧,这哪像是从咱山沟沟出去的娃!皮肤白得跟豆腐似的!
念念,你自己回来的?
听说你结婚了,你男人跟着一起回来没?
都围这儿干啥呢?让开!没看见娃累一路了?赶紧让娃回家歇歇!大队长大声一吼,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
时念总算能松口气,看着一圈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时念喊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感激:伯娘嫂子奶奶们,我一切都好,谢谢大家关心。说着拉住走过来的沈砺川,这就是我男人,沈砺川,跟着我一起回来看看。
俊男美女的夸赞声又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涌来。
这时人群中响起一道突兀而尖锐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哟,这不是建国吗?咋,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在外面乐不思蜀了呢!
瞬间,时建国和刘春兰成了焦点,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打了过去。
时建国羞愧地低着头不吭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刘春兰安静如鸡地缩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时念拉着身边拄着拐棍、一脸正气的老头,声音清亮而坦然:太爷爷,她就是刘春兰,我爹的小老婆。
时老太爷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沉沉地盯着时建国和刘春兰,目光如刀锋般一寸寸刮过两人的面庞。时建国自知理亏,一句话都不敢说,低着头乖乖站在那里,活像只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刘春兰缩在时建国身后安静如鸡,她只觉得好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般,周身都毛骨悚然的,这让她感到极度不安,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大牛、二牛,先把他俩请进祠堂!老太爷突然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时建国一听整个人都僵硬了,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刘春兰虽然不知道去祠堂干什么,但她感觉到拉着时建国的胳膊微微有些发抖,指尖冰凉!
大牛二牛走上前,抬手做了个的手势,语气却不容拒绝:建国叔,跟我们走一趟吧!
时建国小的时候是见过老太爷收拾家族里犯错的人的,得先去祠堂罚跪,再由族中长辈商量怎么惩罚,那场面他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他回来的路上已经做好准备了,但走之前还是求助似的看着沈砺川,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卑微的讨好:旅长!女婿啊!爸就先去祠堂了!你跟你太爷和叔辈们好好聊聊啊!
沈砺川是知道有些偏远地方族中辈分最高的人是有权利处罚犯错的人的。
一来天高皇帝远,政府够不着;二来县官不如现管,能自家解决的,基本不会报警。
他们出任务的时候有些会遇上,也整治了一些作风不正的陋习。
但是今天他可不是旅长,他就是这个村的毛脚女婿,哪敢管这事?再说了,来的时候他就被时建国给连累的,念宝都跟他生气了,这会更加不敢管了,看天看地的就是不看时建国,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老太爷虽然年老了,但是见识还是有的,毕竟以前祖上也是辉煌过的。他知道沈砺川估计官挺大,不好惹,但看沈砺川没有要管的意思,拐杖往地上重重一磕,发出的一声闷响:还不把他俩带下去!
刘春兰紧紧抓着时建国的衣袖,声音发颤:老时啊!这是要带我们去干啥?
时建国看沈砺川没有要管的意思,又看向时念,瞬间没有开口的想法了,这逆女表情别提多幸灾乐祸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求她?还是省省吧。
他瞥了刘春兰一眼,声音低沉而疲惫:别说了!跟着走吧!犯了错,总归是要面对的!
一句话吓得刘春兰止不住地往后退,脸色煞白。大牛一个箭步上来,拉住刘春兰就往祠堂的方向走去,动作干脆利落。
时建国也认命般跟着一起去了祠堂,背影佝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老太爷这时收起满身的戾气,温和地看着时念和沈砺川说道:好孩子!快去看看你们陈奶奶!她已经几天水米未进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闭不了眼。你去看看她吧,也让她能安心!
时念紧紧拉着沈砺川的手,重重地点点头,嗓音有些干涩沙哑:好!我知道了,太爷爷!
跟着大队长走进了陈奶奶的房间,一进屋,一股浓浓的中药味飘满了整个房间,苦涩的气息让时念皱了皱鼻子。但屋里没有其他的怪味,两个儿媳妇坐在床边守着,足以说明老太太晚年是幸福的,被照顾得很好。
队长媳妇看着走进来的时念,一脸惊喜,眼眶都红了:念念你回来了!这位是?
时念拉着沈砺川,声音里带着几分骄傲和羞涩:伯娘,他叫沈砺川,是我男人!
沈砺川立马跟着时念喊了一声,声音洪亮而恭敬:伯娘!
伯娘赶紧了几声,心里乐开了花。念念这男人一看就不简单,气宇轩昂的,能不嫌弃她是个农村人,她心里美着呢,暗暗替时念高兴。
时念问道,声音里满是担忧:伯娘,陈奶奶现在怎么样了?我能看看她吗?
伯婶眼眶红红的,声音哽咽:刚刚醒了一会儿,喂她水也不喝,就问了一句你回来了没有,就又睡了过去。她……她一直在等你!
时念走向老太太的床前,轻轻拉住那双干枯如柴的手,声音温柔得像一阵春风:奶奶,我是念念,我回来看你了!
时念看床上的人没反应,又轻轻地唤了几声,声音一次比一次轻柔。陈奶奶才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已经没有光亮了,整个灰蒙蒙的,没有半分生机,就那么空洞地看着时念。半天才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念念?
时念握着陈奶奶的手紧了紧,忧心如焚:奶奶,是我,我是念念!我回来了!
第313章 最后的告别
陈奶奶的眼睛往沈砺川身上看去,目光迟缓而浑浊。时念连忙拉着沈砺川上前:陈奶奶,这是我男人,他叫沈砺川。
沈砺川也连忙在时念的旁边蹲了下去,姿态放得很低,声音诚恳:奶奶!
陈奶奶看了沈砺川一会儿,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欣慰:好啊……有人能保护念念了……我下去也能跟你奶奶好好说道说道了……
顿了顿,陈奶奶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她对着沈砺川,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艰难:娃啊……念念小时候跟着她奶奶吃了不少苦……小小的人跟着她奶奶上坡下坎的,刮风下雨的,没少受罪……你可要对念念好啊……不然我死不瞑目啊……
沈砺川连忙应声,声音坚定如铁:奶奶请放心!念宝就是我的命,我一定会拿命去爱她的!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她!
陈奶奶费力地拉住沈砺川和时念的手,颤颤巍巍地放到一起,枯瘦的手指微微用力:一定要……好好的……
突然,陈奶奶拉着时念的手,那枯瘦如柴的手指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攥着时念的手腕,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落的枯叶,却又字字清晰:念念啊……前段时间我看见你奶奶了……她让我告诉你,一定要对你爸好……不要为难他,就当……还了她的养育之恩了……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中似乎有泪光闪动,又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她还说……她们祖孙亏欠你的……她下辈子……还……
时念一愣,看到奶奶了?她也只是愣了一瞬,毕竟她都是魂穿过来的,还有什么事是不能相信的?这世间多的是玄妙之事。
只是那句她们祖孙欠她的,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入时念的心尖,难道原主奶奶知道小时念的事情了?
原来血脉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不管隔了千山万水还是多少个世纪,总能冥冥之中找到她想找到的人,跨越生死,跨越时空,将那些未说完的话、未还清的债,一一传递。
想到奶奶托梦也放不下时建国这个儿子,时念无奈地叹了口气,心头五味杂陈。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人都死了还放心不下,也不知道时建国上辈子修了什么福、走了什么狗屎运,能遇到这么好的妈。
时念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最终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却又无比坚定:奶奶……我知道,我会对爸好的。他这次也回来了,我会带他去看奶奶的……您放心。
时念这时候的心情非常复杂,看着陈奶奶毫无生气的样子,她什么也做不了。一进房间她就问了系统,灵泉水能不能治疗,小包子却说,陈奶奶是生命走到尽头了,回天乏术。
突然,陈奶奶攥着时念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力道大得时念都觉出几分刺痛。她在床上剧烈地颤抖起来,整个人如同深秋枝头上最后一片枯叶,在寒风中簌簌发抖。时念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奶奶!奶奶!
可陈奶奶却愈发激动,嘴唇翕动着,像是有什么话要交代,喉咙里却只发出几声赫赫的气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奶奶!奶奶,您怎么了?时念见她这般模样,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慌得手足无措。
妈!妈!陈奶奶的几个儿子也扑到床前,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沈砺川察觉到不对,一个箭步上前,双手交叠在陈奶奶胸口,开始做心肺复苏。可陈奶奶的反应却越来越微弱,渐渐地没了动静。伯娘几人站在一旁,捂着嘴呜呜地哭了起来。沈砺川看着气息全无的陈奶奶,缓缓松开了手,沉默地朝时念摇了摇头。
队长几人也急忙上前探了探鼻息、摸了摸脉搏,人已经安静了下来,没有了呼吸,双眼也阖上了。一个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逝了。
大队长一声跪在陈奶奶床边,撕心裂肺地喊着,痛哭失声。屋里的小辈们见状,齐刷刷跪了一地。时念和沈砺川也跪了下来。老太爷在此时从门外走进来,立在床前凝视了陈奶奶片刻,原本佝偻的脊背骤然挺直,周身气势陡然高涨,声如洪钟:
陈氏自从嫁入我时家,一生勤恳厚道、待人良善,今日仙逝,尘缘已尽。你不必再为后辈挂怀,踏踏实实往西走,莫回头!后世子孙会谨记你的品性,踏实做人!
说完,老太爷转身对着跪了满地的后辈们,沉声道:都起来吧!好好操办一场后事,让陈氏走得更安心些!
时念被沈砺川搀扶着站了起来。亲眼看着一个生命在眼前消散,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陈奶奶大限将至,可真正目睹这一刻,还是被打击得说不出话来,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沈砺川紧紧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低声道:念宝,别难过。陈奶奶是去见你奶奶了,她是笑着走的。
沈砺川早已见惯了生死,对生命的消逝虽有敬畏,却也能保持冷静。可时念年纪小,从未经历过这些,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他只能沉默地抱着她,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
整个村子基本都是时家旁支分出去的,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宗族。虽然有几户外来定居的,却终究越不过时家的根基。没一会儿,全村人都赶来了。如今破除封建迷信,不许诵经祈福,但时家自有传承的唢呐队,一曲悲怆的唢呐声响彻村庄,恭恭敬敬地送了陈奶奶最后一程。
这个时候还没有火化一说,棺材也是提前就备好的,几个婶娘给陈奶奶换好寿衣,由至亲抬入馆中,盖上绣着仙鹤祥云的背面,由陈奶奶的大儿子为首一个一个的小辈挨个走过馆钵看陈奶奶一眼,这才合上棺盖,算是亲人之间做了最后的告别
第314章 葬礼
灵柩就停放在堂屋正中,头朝里、脚朝外,正对大门。
案上供着一碗倒头饭,插着三根筷子,烛火摇曳,香灰积了薄薄一层。
停灵的这一天一夜,后辈们轮流跪在蒲团上守灵,哭声时断时续,如秋夜寒蝉,凄切不绝。前来吊唁的乡亲们提着纸钱、拎着白面馍馍,进门先对着灵柩上香烧纸磕头,再到偏屋喝一碗热茶、吃几块糖果,主家则忙着递烟倒酒,答谢这份沉甸甸的人情。
与此同时,几个年轻的后辈扛着锄头上山,选择风水宝地,一锹一镐地掘下去,黄土翻涌,直到挖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深坑,垫上干燥的稻草和石灰,才算备好了陈奶奶最后的归处。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唢呐声就呜呜咽咽地响了起来,如泣如诉,撕破了晨雾。
八个壮汉扎着白布腰带,喊着号子抬起棺木,一步一挪地往山上去。纸钱撒了一路,像苍白的蝴蝶纷纷扬扬,随风飘散。
到了墓穴前,棺木缓缓入土,亲人们最后一次扑在棺盖上痛哭,声嘶力竭,随后一捧捧黄土落下,渐渐掩住了那抹朱红。一块青石碑立起来,刻着时门陈氏之墓,这人间一趟,便彻底入了土,安了魂。
第三天就是主家谢客的最后一天,丧事到了这一步,才算圆圆满满地收了尾。活着的人擦干眼泪,该种地种地,该上班上班,日子还得继续往前过。
几天忙活下来,虽然大队长也给她们安排了睡觉的地方,但是外边乱哄哄的,时念也没休息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时念看着打扫院子的伯娘们,总觉得忘了点什么事,脑袋昏沉沉的,却一时想不起来。
这时,二牛从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对时念说道:念念,太爷爷喊你去一趟祠堂!
时念瞬间想起来了,她就说有什么事忘记了,时建国还在祠堂关押着呢。
她心头一紧,转头跟沈砺川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交汇,皆是一凛,随即拉着沈砺川跟着二牛去了祠堂。
时念刚进门,一眼就看见刘春兰和时建国跪在祖宗牌位前。
几天没见了,两人瘦了一大圈,形容憔悴。
时建国满脸胡茬,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昔日的英挺模样荡然无存;刘春兰面色苍白,战战兢兢地靠在时建国身上,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像只受惊的鹌鹑。
时念朝着站在牌位旁边的老太爷身边走去,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太爷爷!
老太爷抬眼看着时念,目光浑浊却锐利:念念,你来了!
看时念来了后,他转向族中众人,声音苍老却掷地有声:我们时家立宗训戒,百善孝为先,孝乃立身之本。
凡我时家族人,首要恪守孝道。但时家第五房长孙时建国,对其生养他的母亲没有尽到赡养之责,漠视长辈的辛劳,枉顾养育深恩,此乃其罪之一
人伦大道,父慈为先,骨肉血脉,抚育为天职。为人父母,当担负抚育之任,血脉相传不可自绝慈道,弃养骨肉
上愧对父母,下弃养幼子,枉顾天理人伦,有伤宗族门风,此乃其罪之二!
老太爷说完时建国的两大罪状后,眼神如电,直射跪在蒲团上的时建国,沉声说道:时建国,此二罪,你可认!
时建国在老太爷当众宣读的刹那,恨不能把头埋进地缝里,哪还敢反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只想着是杀是剐赶紧结束这一切,咬着牙点了点头:我认!
老太爷沉声开口:很好!不敬父母,鞭打二十;弃养子女,鞭打二十。你可服?
时建国咬着牙闭了闭眼,腮帮子绷得紧紧的:我服!说完后拳头捏得死紧,指节泛白,就等着鞭子落下来。
老太爷抬手一挥,瞬间上来两人,一人手里拿了一条长鞭。
时念站得比较近,一眼就看出,这不是普通的鞭子,鞭身上还带着密密麻麻的小刺,寒光闪闪。这要是挨上四十鞭,时建国还能不能站着都两说。
更何况,他被关在祠堂三天了,也不知道吃没吃饭。
时念想起陈奶奶临终前在她耳边说的话,闭了闭眼,急忙出声喊道:等等!
要落在时建国身上的鞭子生生顿住,悬在半空。老太爷狐疑地看着时念,眉头微蹙:怎么?念丫头有话说?
时念抬头看向老太爷,眼眶微红:太爷爷!我爸的两大罪状,我没有办法替他反驳,因为那都是事实。他愧对奶奶的那二十鞭,我不能替奶奶原谅。但去了部队后,我才知道他身负军职,身不由己,只身交给国家,那也是迫不得已。所以他弃养我的那二十鞭,就不打了吧……为人子女,我不忍心看他受罚。
时建国听见这话,蓦地抬起头,眼含热泪地看着时念,喉结滚动,嘴唇颤抖,还得是他女儿啊!
老太爷听完时念的话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罢了!既然念念已经原谅你了,那二十鞭就饶了你。希望你谨记今日的教训,日后切记不可再做有伤小辈、有辱门风之事!
说完对着挥鞭的人一抬手:二十鞭!行刑!
沈砺川刚要往前站,时念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悄声问道:你干什么去!
沈砺川挣了一下,沉声道:我替爸挨那二十鞭。打坏了,还得你照顾!
时念都无语了,手上力道加重,把他往回拽:把你打坏了,我也心疼啊!他该受的,你上去干什么?
这次没人拦着。啪啪二十鞭下去,鞭鞭到肉,时建国的衬衣都打出血印子了,皮开肉绽。旁边的人搀扶着,他才勉强跪稳当,额头上冷汗涔涔,脸色惨白如纸。
旁边目睹一切的刘春兰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尖利刺耳:老时!老时,你怎么样了啊!你们怎么能这样!怎么能殴打军官,你们这是犯法的啊!
第315章 打!
时老太爷目光如炬地盯着刘春兰,声若洪钟:刘氏,你不在我族谱之上,算不得我宗族之人。但既为人儿媳,却刻薄寡恩,克扣抚养费,致使幼子饥寒交迫,婆母含恨而亡,乃是灭绝人伦、败坏门风之大恶!你应该感谢如今社会在变好,还敢口出恶言?来人,鞭打三十,以正风气!
刘春兰连滚带爬地往时建国怀里躲,面如土色,嘴里惊恐地喊道: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你们还有王法吗!
时念惊讶的看着声嘶力竭的刘春兰,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都想给刘春兰竖个大拇指了,真是个勇士啊!
看着众人无动于衷,刘春兰眼含祈求地望向沈砺川,声音发颤:沈旅长,你可是旅长啊!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动私刑吗?
时念本来还在看好戏呢,看到这会刘春兰竟然把火烧到沈砺川身上,那怎么能行!
时念把沈砺川往后一拉,自己挡在前面,目光冷冽如霜:刘春兰,你配说这话吗?你为人刻薄寡恩,私下是怎么算计我的,你都忘了吗?这算什么私刑?你既然嫁进我时家,我太爷爷自然就是你的长辈。你妈没教育好你,我太爷爷代行母职,有何不对!
刘春兰听着时念的话,也不再装柔弱了,眼神陡然狠厉起来,像条吐信的毒蛇:时念,你就是个煞星!自从遇见你,我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你还好意思骂我刻薄寡恩?你这样对我,算不算不敬长辈?算不算愧对父母?你是不是也该受罚!
时念还没开口,旁边的伯娘已经忍不住了,叉着腰啐了一口: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还长辈?上了我族谱的儿媳才算!你上族谱了吗?我看三十鞭都不够你认识到错误的,打死都不为过!
老太爷没有接话,只是面色铁青,一挥手:
两个婶娘看刘春兰要跑,立马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啪啪鞭声响起,刘春兰开始凄惨地喊叫,那声音凄厉刺耳,在祠堂里回荡;渐渐地,喊叫变成了求饶声,带着哭腔,一声比一声卑微;最后,只剩断断续续的喘息声,气若游丝。
三十鞭终于打完了。时建国扶着瘫软的刘春兰,两人依旧跪在蒲团上听训。刘春兰后背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血痕交错,触目惊心。
老太爷环视族中众人,沉声训诫: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时建国身为军人,身不由己,这些我们能够体谅。但不敬生母、弃养子女,这也是铁打的事实!今日当众训诫,以此警示,凡我同族众人,当引以为戒,莫伤血脉,守慈心,尽天职!切勿重蹈覆辙!
审判至此,老太爷刚要挥手解散众人,时念却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却坚定:太爷爷,各位叔伯长辈,我时念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大家能够成全!
众人皆不解地看着她,窃窃私语。时建国看时念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疼得昏厥了的刘春兰身上,眉心狠狠一跳,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不祥预感,这预感,是为刘春兰而生的。
果然,就听到时念清脆的声音响起,字字如钉:我爸让刘春兰每月给我和奶奶寄二十元作为生活费,但刘春兰却私下扣下,导致奶奶生活拮据,生病而亡。我要把她留在这里赎罪!她没有经历过奶奶的痛苦,是不会认为自己愧对奶奶的。我要她走过奶奶走过的路,吃过奶奶吃过的苦,才算是真正明白她犯了什么错!这也是……给奶奶的一个交代!
时念说完,人群一阵哗然。这事她只写信给族中长辈们说过,其他人都不知情。原先骂时建国的,现在矛头齐刷刷转向了刘春兰。
念丫头,你放心!我们一定给你看得牢牢的,绝对不会让她离开村子半步!
对!念丫头做得对!就要让这毒妇好好尝尝你奶奶吃过的苦,不然还以为你奶奶在家不花钱也能吃得满嘴流油呢!
同族们义愤填膺,骂声此起彼伏,恨得咬牙切齿。老太爷对着时念点点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丫头长大了。如果你奶奶知道的话,会很高兴的。
时建国眼神复杂地看着时念,这才隐约想起她曾说过的话
不要到时候舍不得”
“一定要带刘春兰回去
原来,她一早就打算把刘春兰留在这里。
但他没得选!且不说族中众人已经知晓刘春兰的恶行,他想瞒也瞒不住;旁边还站着沈砺川呢?哪一边他都得罪不起!
大夫上前,递给时建国一瓶伤药。到此,审判算是结束了。
时建国和被抬着的刘春兰回到原主原来住的那个土坯房。伯娘们经常来帮忙收拾,倒还算干净。把刘春兰放到床上后,族里两个年轻人便告辞离开了。
时念看着坐在凳子上满脸苦涩的时建国,沉默片刻,还是倒了一杯灵泉水递过去:老时,你先喝口水吧。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带你去看看奶奶。
时建国接过时念递过来的水,一脸复杂地看着她,嘴唇嗫嚅着:念念,你真的要把刘春兰留在这里?你知道……把她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吗?
时念很肯定地点点头,目光沉静如水:当然。这就是她害死奶奶最好的报应。我要让她跟奶奶一样,尝一尝没有希望的滋味。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怎么?动了你心尖尖上的人,你舍不得了?
时建国叹了口气,声音低哑:不管怎么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也不是那么狠心的人……
话音未落,时念一脚踹翻了脚下的凳子,木凳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她怒目圆睁,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时建国!你还有没有良心?刚刚族老给你定的那些罪,你是不是还不服?我刚刚也是瞎了眼、盲了心,才为你求情!就你这种拎不清的人,就应该被打死!
第316章 皂角
说完,时念转身就朝门外走去。她不知道再跟时建国吵下去,自己会说出什么话来,也许是更伤人的。
沈砺川看着时建国,沉声说道:爸,念念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你如果舍不得,我可以允许你退伍,和她一起待在乡下。
说完,他转身朝着时念的背影追去。
时建国的一颗心,彻底沉入了谷底。他看着还在昏迷中的刘春兰,艰难地站起身,拿出伤药,颤抖着手给她上药。他没有办法带走刘春兰,只好祈祷她留在乡下,能够健康平安。
时念走向屋后的一条小河边,静静地站着。这边没有东北那么冷,河面没有结冰,两岸的水草间还残留着未化的残雪。她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冷风吹起耳边的碎发,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混沌的脑袋终于清明了一些。
还在生气呢?沈砺川从身后搂住时念的肩膀,嗓音低柔。
时念叹了口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只是替奶奶不值而已!你说说,有这么狼心狗肺的儿子吗?奶奶死了都放心不下他,还托梦给陈奶奶,专门叮嘱我们要照顾好他、别为难他!他可倒好,刚挨完打,转头又去心疼那个害死奶奶的罪魁祸首!
时念越说越气愤,抬起脚就踢向地上的一个小石子。
哎哟——一声痛呼,把时念吓了一跳,紧张地抓着沈砺川的手:谁在叫唤!大白天不会闹鬼吧!
河道拐弯处走出来一个捂着额头的女孩,指着岸上的时念就骂道:你才是鬼呢!小念念,几年没见,长本事了啊?你看看你给姑奶奶砸的,脑袋上都起包了!
时念心里一惊,听这语气,这姑娘还跟原主挺熟悉。她这一脚不会给人家砸出好歹来吧?
时念慌忙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你在这里!话说,这大冷的天,你蹲河边干什么?
时云云白眼一翻:还真是,去城里过上好日子了,以前干了什麽都忘记了。
她转身朝着草丛边走去,不一会儿就抱着个木盆过来了:这一片,是咱们以前洗衣服的地盘!为了跟时翠她们抢这块地盘,咱们还打了几架呢?
什么?一瞬间时念大脑都宕机了。原主乖乖巧巧、唯唯诺诺的,还干过抢地盘打架的事?还是为了抢一个洗衣服的河边?
时念上下扫了这个小辣椒一眼。她穿着小碎花的棉袄,扎了两个麻花辫,一米五几的小个子,长得倒是这个年代少有的胖乎乎的,怪可爱的。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这小辣椒护着原主的,不然以原主那性子,哪敢跟别人抢地盘啊!
看时念半天不说话,时云云着急了,三两步从河边爬到岸上:小念念,你发什么愣呢?是不是发达了,都忘记我这个朋友了!是谁跟我保证,以后有钱了,带我吃香的喝辣的!
时念看着凑近自己、有着高原红的小圆脸,呵呵笑了两声:哪能啊!这不是见着你太高兴了吗?再加上你比以前还要漂亮好多,我都没反应过来。
时云云瞬间高兴了,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我也这么觉得的。队里杀了两头猪,分了不少猪肉,估计是吃得好些了吧。
时念连忙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对对,就是这样。
她看了看时云云那一大盆衣服:你衣服洗完没有?
这会儿时念算是从原主的记忆里扒拉出人物信息了,时云云,隔房四叔的闺女。四叔有点重男轻女,但是这个时云云可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经常气得她爹拿着棍子满村追这打她。
时云云豪气地嗨了一声:还有几件,一会儿再洗呗!我回去太早了,家里的活又落我头上了,我在这儿待着挺好的。说完话,目光落在沈砺川身上,好像这才发现时念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小念念,这是谁啊!
时念牵起沈砺川的手,在时云云面前晃了晃:我男人!
什么?一声尖叫吓跑了一群麻雀。
时云云围着时念和沈砺川转了一圈,看向时念的眼神都带着点谴责:你不是和我约好一起结婚的吗?你怎么能背着我先结婚呢?
时念摸摸后脑勺:嘿嘿嘿!这可怪不了我,不是你以前告诉我,遇到帅的要先下手为强嘛!怎么还反过来怪起我来了?
我说过这话吗?时云云皱起眉头,狐疑地看着时念。
时念一把搂住时云云的肩膀:肯定是你说的,你可能忘记了!走走走!我帮你把衣服洗了,你看看你手都冻成红萝卜了。
时云云被转移了注意力,被时念拉着往河边走去。
沈砺川伸出去要拉时念的手,又收了回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时念的手刚放到水里,就尖叫着缩了回来。沈砺川站在岸边,唇边扬起一抹了然的微笑。
时念把手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放在嘴边哈着热气:云云,这水冰得刺骨,你是怎么洗得下去的?
时念刚把手放到水里,瞬间就感受到被容嬷嬷扎针的滋味,也不知道这傻丫头是怎么承受的。
时云云很淡定地拿了件衣服在水里涮了涮,捞出放到石头上,吭哧吭哧地揉搓着:这不是挺好的吗?小念念,你咋啦!以前你洗的衣服可比我洗的干净多了!
时念听着时云云这稀松平常的话,心里五味杂陈。她好像没有资格抱怨小时候过得不好了。
时念蹲在时云云旁边,看着她埋头揉搓着衣服,从旁边抓了一把黑乎乎的东西放在衣服上,不一会儿就揉搓起泡沫了。时念不解的地指着盒子里黑乎乎的东西:云云,这是什么?
时云云甩了甩手上的水,就要往时念脑门上抹去:小念念,你到底是咋啦!咋出去一趟变得神神叨叨的了?这是皂角啊!咱们以前洗衣服洗头发都用这个,你忘啦!
时念一把抓着时云云:这东西咱们这儿有很多吗?
时云云点点头:这玩意后山多的是!你要啊?那等会儿我去给你拿点!今年没有你陪着我摘,被她们抢了好多去了!
时念脑袋疯狂转动着。皂角粉,皂角皂、洗头皂……
第317章 成为想成为的人
时念一把攥住时云云的胳膊,眼底像是燃着两簇小火苗:云云!咱们发财啦!我能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了!
时云云一脸古怪地睨着时念,说不清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既是时念,又仿佛不是从前那个时念。
可她打心眼里喜欢现在的时念,这般肆意张扬,明媚得像是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暖阳。时云云抬眸望向岸上那道笔直挺拔的军绿色身影,心下骤然明了:这大概就是改变时念的那个人吧。唯有真心疼爱一个人,才能将她养得如同枝头玫瑰一般,艳丽夺目,又随性自在。
时云云望着眼前这个再也不需要她护在身后的时念,唇角缓缓绽开一抹释然的笑。真好,好姐妹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她反手拉住时念:发什么财?
时念霍然起身,纤指指向一旁洗衣用的皂角:就是这个!它会是我们村致富的起点,是源源不断涌出金币的泉眼!
时云云望着冬日暖阳下伫立的时念,只觉她浑身都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不由得咧开嘴笑了:什么爆金币不爆金币的?但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时念开心得在原地转了两圈。这里的乡亲团结质朴,在原主的记忆里,若不是这些村民时不时的接济,单凭一个体弱多病的老太太,根本撑不到小时念长大成人。她走出村子去了部队后,心里一直盘算着怎样才能让时家村的人都过上好日子,如今总算找到了门路。
时念急忙拽住时云云:云云!走!我们一起去找队长叔和太爷爷,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说着便拉着时云云往队长家疾奔而去。时云云被拽得一个趔趄,慌忙喊道:小念念你慢着点啊!我的衣服还没拿呢!
时念扭头朝岸上的沈砺川扬声喊道:沈砺川,帮我把云云的木盆拿一下!我们去找队长有点事!
沈砺川望着时念那双亮晶晶的眼眸,还有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低低应了一声,便听话地朝河边走去。
时云云跟着时念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说道:你男人在部队的官职肯定不低吧?还这么听你的话!真是出息了啊!
时念一心只想赶紧找到队长禀报此事,只随口应了一声:结了婚就是我男人了,他不听我的听谁的!
时云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小念念你说得对!可千万别学我娘那样,男人就是她的天,打她是为了她好,不给她吃饭也是为了她好!什么狗屁歪理。她那逆来顺受的样子,太爷爷现在都懒得管她了!
时念捕捉到时云云脸上一闪而逝的落寞,紧了紧握住她的手:云云!你肯定跟你娘不一样!你心思通透,又勤劳能干!比起你那个弟弟,你可强太多了!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今有时云云带领全村走上万元户,你敢不敢!
时云云被时念这番慷慨激昂的话震得一时怔愣,下意识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你是说让我带着全村走向万元户?你不是在说梦话吧?我现在全身能掏出五毛钱都算我爹没搜刮干净,还万元户?
时念听着她自嘲的话语,骤然停步,双手牢牢扶住她的双肩,目光灼灼地盯着时云云:你信我吗?
时云云望着时念那双过分明亮、过分笃定的眼眸,心思仿佛瞬间被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我信!
时念凝视着时云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还记得以前站在河边冲着大山喊的话吗?你说你以后一定要成为家里说了算的人,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样就怎样,绝对不再被你爹摆布!眼下就有个机会让你成为心中想成为的那种人,你愿不愿意!
时云云听得热血沸腾,眼眶瞬间泛红。没想到儿时站在河边许下的愿望,时念竟都记得。她狠狠抹了抹眼角溢出的泪水,哽咽着说道:你那时候还说这样不好吧?会不会倒反天罡呢?怎么现在又赞同我说的话了!
时念笑着重新牵起时云云的手:人嘛,总是会长大的。长大了,心境自然就不一样了。走!我们去找队长叔!
时云云虽然不知道时念找队长叔究竟要做什么,但她愿意相信时念能带着她走向她想要的人生。
两人一路飞奔至村部办公室,这会儿队上的干部都在。
队长狐疑地望向门口两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姑娘,不解地搁下手里的笔:你俩这是怎么了?跑得这样急?找我有事?
时念环视一圈办公室,目光落在二牛身上:二牛哥,麻烦你帮忙去找一下太爷爷,就说我有话要说!
二牛不解地瞥了时念一眼,又转头望向队长。大队长朝他挥了挥手:去吧!我们来听听念丫头要说些什么。
二牛应了一声便跑了出去。
时念拉着时云云在椅子上坐下,望向大队长,开门见山地问道:队长叔,隔壁王家大队都有养殖副业,我们时家村为什么不发展点副业?
大队长叹了口气,从后腰摸出烟杆,捏了一小撮烟丝摁进烟锅里,掏出洋火准备点火时,又瞥见时念那张白嫩嫩的脸蛋,便搁下了洋火,沉声道:人家村来了个有养殖经验的知青,再加上他们大队有一大片草坡,这才越做越红火。
可你看看我们村有什么?那些个知青不给你惹事就算烧高香了,哪里能指望得上。我们队除了树就是坡,还能做点什么?
时念望着大队长说到村里现状时骤然佝偻下去的脊背,猛地一拍桌子,把办公室里的人都吓了一跳。队长手里的烟杆一声落在地上,慌忙弯腰捡起,心疼地摩挲了又摩挲,瞪着时念道:干什么一惊一乍的?这可是我爹留给我的,要是磕坏了,你看我不收拾你!
时念捂着嘴偷笑:队长叔,您别生气,这不是看您刚刚心情不好,想转移一下您的注意力吗?
第318章 创业大计
时念眨巴着眼睛看着大队长:队长叔!您就甘心被王家大队这么压着?交公粮您先到了,人家却先过秤;队里要用拖拉机,也是王家大队截胡;化肥也是,您都申请好了,硬生生被王家大队截去了几袋。您甘心吗!
时念每说一句,大队长的脸色就黑上几分。时云云在一旁拉都拉不住时念那戳心窝子的话,闭了闭眼,算了,待会儿要是挨打,她往前站一步,别把小念念好不容易养白的皮肤打坏了。
时念看着即将暴怒的大队长,急忙轻咳一声:队长叔!我有办法能让咱们时家村越过王家大队!让您在王家大队长面前抬起头、直起腰!
这话宛如一泓清泉,瞬间浇灭了大队长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他急切地追问道:啥办法?
时念从包里取出一块皂角,在掌心掂了掂:就是这个。
时念说的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是大队长这些年解不开的心结。
他做梦都想把王家大队比下去,每次瞧见王家大队的队长,都恨不得冲上去生生撕了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正因如此,高考恢复后他才第一时间想找时念拿点高考资料,好歹能在高考上赢过王家大队一次,也算出了口恶气。
可此刻看着时念拿出村里随地都能捡到的皂角,他刚燃起的心气儿瞬间散了个干净:你说就靠这玩意就能让咱们压王家大队一头?做什么梦呢?去去去!一边玩去!要不是看在你刚回来的份上,我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一顿不可。干啥不好,闲着没事来打趣我老头子!
时念蹙起眉头,竟敢轻视她的创业大计?
她快步上前,拾起大队长随手扔在桌上的皂角,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表皮:队长叔!谁跟您闹着玩了?您知不知道您刚刚扔掉的东西有多金贵!
时念捏着皂角,一字一句给大队长细细科普:皂角制成皂角肥皂,洗衣能够清洁去污;制成皂角洗头膏,能够去屑去油、养护发丝。您说,咱们要是把这些皂角做成肥皂和洗头膏,卖去供销社,会不会火?能不能压王家大队一头?
大队长瞧着时念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迟疑地重新接过她手里的皂角,凑到眼前端详:这玩意……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时念笃定地点头:当然。而且这东西制作起来很是简单,就地取材,需要的东西咱们这里都有,压根儿不用担心成本!
丫头!你说的都是真的?一道苍老而浑厚的声音骤然响起。
时念转头望去,只见门口立着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连忙殷勤地小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爷子,神情很是认真:当然是真的。我不仅知道这东西的用处,我还会做呢!只要能够生产出来,拿去供销社,绝对能卖得好!
时老太爷被时念搀扶着在椅子上落座,枯瘦的手指拿起桌上的皂角,眯着眼端详了半晌:念丫头说的这个办法,不可谓不是咱们时家村的一线生机啊。咱们祖祖辈辈洗衣洗头发,用的都是皂角,效果也是有目共睹的,只不过还没人拿去做成商品售卖。既然念丫头会做,那咱们就全力支持念丫头!
老太爷抬眼望向门口围观的人群,声音虽苍老却中气十足:去!把家里的皂角拿一些过来给念丫头,让她去试着做一做!
门口看热闹的人闻言,纷纷听话地跑回家取皂角去了。
时念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这就是她找老太爷的目的!谁让人家掌握着这一片的生杀大权呢?谁敢不听他的话
时老太爷又看向时念,目光中带着几分慈爱与期许:念丫头!我再给你指派几个人,你要做什么,尽管让他们去做!
时念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太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这时,回家拿皂角的村民也已陆陆续续地赶了回来,怀里抱着、手里拎着,堆了一地:念丫头!给你要的皂角!
时念望着眼前堆成小山似的皂角,恍惚间竟像是看见了一桌子金灿灿的钱币,心头一阵激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兴奋,朗声吩咐道:做皂角皂还需要一口大锅、过滤布、灶膛里烧过的草木灰、大盆,要是家里有茶枯的,也都拿来!
话音刚落,便有村民高高举手:我家灶膛灰还没掏,我现在去拿!
我家有茶枯!
我家有大盆!
说着,众人便如一阵风似的往家跑去。
时念望着村民们高涨的士气,心头暖融融的。他们还不知道能不能做成,就这样无条件地配合。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多收集一些肥皂、香皂、洗头膏的制作方法,就地取材,让时家村成为生产日化用品的发源地!
大队长应时念的要求,只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在闲置的屋子里造出了一个简易版的皂角生产小作坊。
时念带着时云云,指挥着众人先把皂角敲碎、剥壳,放入大锅熬煮。再用草木灰滤出澄澈的黄色碱水,依次少量地加入熬煮皂角汁的大锅里。这一步尤为关键,如同点豆腐一般,加多了、加急了,都形不成皂化反应。
沈砺川拿着时念要求的模具走了过来:念念!你看看这个行不行?
时念接过沈砺川递来的模具,细细端详,很是满意
模具底部印着时家村皂四个端正大字,盖子上则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皂角图案,纹路清晰,栩之欲出。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用这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命名。
叫得太文气了,反而失了乡土的质朴与亲切。
再说了,时家村这三个字就很好听,这可是老家的名字呢!皂角上印着皂角的图案,旁人一看便知是以皂角制作的肥皂,连解释用料的功夫都省了,两全其美。
待皂角汁熬得能拉出细长的丝来,滴入冷水凝而不散时,时念就让人将沈砺川带人制作好的模具一一摆放整齐,把熬好的皂角汁挨着倒进模具里,盖上盖子,放到阴凉处风干。这就算是做成了,只等着皂角皂自行阴干定型。
时念和沈砺川回到家时,还没进门,就听见刘春兰哭天抢地的嚎啕声。那声音好不凄楚可怜,听得时念一阵恶寒,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第319章 怎么说你都有理
老时啊!你可不能这么对我啊!我伺候了你十来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是克扣了你妈的钱,可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里好啊!我也知道我错了,求求你不要把我丢在这里。要是后半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我会死的!你就真的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乡下吗?呜呜呜……
透过糊着白纸的窗户,只见刘春兰扑倒在时建国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可那番话却说得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当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时念拽了拽沈砺川的袖口,压低声音问:砺川,你说老时能不能顶得住刘春兰这波温柔攻势?
沈砺川微微摇头:难说。不过……
时念仰起脸,眼里带着困惑:不过什么?
沈砺川嘴角一勾,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他要是经得住诱惑,就带他一起回去。要是经不住,我就批准他退伍回乡。
时念抿着嘴憋笑,轻轻捶了他胳膊一下:真有你的,这种损招也想得出来?不过,嘿嘿!我喜欢!
说着便踮起脚,凑上去在他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高兴过后,时念又皱起眉头,露出几分担心:这样做会不会对你不好啊?毕竟老时好歹是部队里的营长,无缘无故让他退伍,能堵得住别人的嘴吗?
沈砺川抬手,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颊:别担心。以爸这个年纪,再不往上走,要么退伍,要么找关系转文职。我是不想有人拿你出身农村说事,才把他调到京都做文职,还是个主任。他要是拎不清轻重,我就没必要再托着他了。
这番话听得时念眼眶一红,感动的一塌糊涂:老公……砺川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好!我爱死你了!
沈砺川轻笑一声,长臂一伸,把她搂进怀里:行了,你平时少因为别人的事迁怒我,我就烧高香了。
时念撅了撅嘴,小声嘟囔:我又不是故意的,那股劲儿一上来,根本控制不住嘛……
沈砺川屈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说着就搂着她往外走,今晚是回不去了,就看爸自己怎么选,咱们找个隐蔽的地方,进空间休息吧。
时念觉得这个提议不错,自打回来,她就没好好休息过,澡也没地方洗,正好进空间修整一下。
她拉着沈砺川往后山走,找到山脚下一个隐蔽的山洞,这地方还是时云云藏东西的地方,反正只要拿回去,那些东西就都不是她的了,就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山洞不大,几块大石头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天然形成了这么一个空间。时念拨开齐腰的杂草,和沈砺川弯腰钻进去,一个闪身就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时念就迫不及待地往沙发上一仰,舒舒服服地瘫成个葛优躺,伸手拍了拍旁边的空地:老公,快来躺会儿!我感觉好像几天几夜没睡觉似的,精神都被掏空了。
沈砺川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手掌轻柔地给她揉着小腿:平时缺乏锻炼,你这是体虚的表现。
时念狠狠掐了他一把:你说谁虚呢?我这叫时间合理化!该发力的时候发力,没力的时候我就养精蓄锐,这叫劳逸结合!
沈砺川捏了捏她的脸,眼里带着笑:懒就是懒,还找这么多理由。
眼看时念眼睛又瞪过来了,沈砺川赶紧转移话题:今天你做的那个皂,想好销路了吗?
时念瞬间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当然想好了!皂做好后就放到供销社去卖,先从镇上的供销社开始,再慢慢往市里、省里延伸。你觉得怎么样?
沈砺川一把按住那个好像要飞起来的时念:以什么名义?怎么去拓展?这是村办作坊,跟咱们在部队的食品厂不是一个路数。要是思虑不周,非但没法给村里带来财富,还可能被人抓住把柄,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时念心里一惊,她还真没想那么多。现在可是禁止私下买卖的,要是没有一个正规名义,不仅可能被有心人举报投机倒把,供销社也不敢收啊。
那该怎么办?
沈砺川沉声说道:你先写一份时家村开办皂角加工副业的申请报告,本村社员以工分折算、不发现金的形式参与生产,让大队长带着申请去公社走一趟审批,等盖章生效了才能开始。
时念认真记下沈砺川的话,立马又精神起来,拉着他上了二楼书房。她拿出纸笔,一条一条记下他提出的要点,把皂角皂和洗头膏的用途、利润分成逐一写清楚,大多归集体所有,分两成给拥军帮扶会。
写完后,时念转头看着沈砺川,眼里闪着光:沈砺川,要是这皂角皂申办成功,咱们拥军帮扶会每个月就有三笔固定收入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食品厂加农场的、大棚蔬菜的,再加上这皂角皂的。其他两项收入还在路上,不过我相信很快也会到账。上个月高卫东盘账的时候,就已经有一万多利润打到拥军帮扶会账户上了,以后还会有更多!
时念高昂着头,一副邀功的小模样:你说我棒不棒?
沈砺川弯腰把她打横抱起,声音低沉温柔:我的念宝最棒。那为夫今晚就好好伺候伺候咱们的大功臣。
说着,不顾时念的喊叫,径直把她抱进了浴室,不多时,哗啦啦的水声夹杂着喘息声就响了起来。
一夜温存,也浇不灭时念大展宏图的雄心。第二天一早,她从沈砺川那极具诱惑的胸膛上爬起来,带着写好的申请找到大队长,把申办村集体产业的事细细说给他听。
大队长听完时念说的事,沉吟着点了点头:念丫头,你说得在理,得把一切风险提前扼杀在摇篮里,免得王家村那伙人知道了给咱们使绊子,我这就去!
第320章 别把你车弄脏了
说着便拿起时念写好的申请书,抬脚就要往外走,沈砺川出声叫住他:队长叔,我开车送您去。正好我有个战友在这儿,顺道去看看他。
大队长一听这话,局促地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裤脚上还沾着泥点子:这……这怎么使得?我这脚上裤管全是泥,别把你车弄脏了。
沈砺川不在意地笑了笑:队长叔说哪里话。车本就是为人民服务的,您是念念的叔,那就是我的叔,我哪能嫌弃您?
一番话说得大队长心头一热,眼眶微微泛红,只觉一股暖流从心底缓缓淌过。
大队长和沈砺川走后,时念直奔皂角加工临时点。时云云一抬眼就瞅见了她,乐得直挥手:念念!
时念小跑着迎上去,时云云张开胳膊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小念念,你可真行!往后我就指望你了,昨晚回去,我爸破天荒给了我一个鸡蛋,还让我好好跟着你干!
时念拍了拍她肩膀:出息,一个鸡蛋就把你收买了?
时云云嗓子有点发紧:以前这些可都是我小弟的,我连蛋壳都摸不着。我也不是真想把我爸怎么着,就是想证明,女孩子不比男孩子差!
时念听了这话愣了一下,是啊!
有些人这么要强,不就是因为从没被人认可过吗?
可不爱你的那些人,你再怎么证明,也抵不过男娃身上那二两肉的份量。
但她不能打击时云云的积极性,又拍了拍她肩膀:别煽情了,往上奔才是正经。等你混出息了,爱不爱,你说了算
走,今天做皂角洗头膏,我给你说步骤,你来干,往后皂和洗头膏的生产,你可得把住关。
时云云使劲点头:好!走!
从早上到中午,时念一直一对一带着时云云做洗头膏。她还找村民要了些干桂花加进去,时云云和几个婶子试用完,反馈都不错,洗得干净不说,还留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时念又拆开一块皂看了看,还没干透
她摸着下巴琢磨:皂可以用油纸包着卖,这皂本就是洗衣服用的,成本低,包装要是弄得太花哨,价钱就上去了。低价打开销路,得让时家村的皂家喻户晓,口碑做出来了,往后推高级点的洗脸皂、香水精油皂,才好顺势铺开。
她转头看着那一大盆做好的洗头膏,有点走神,这玩意儿,用什么装既能招徕主顾,又能压低成本呢?
正想着,外边传来喇叭声。时念抬脚走出去,果然是沈砺川他们回来了。
只见大队长一副长辈模样,手掌不住拍打着沈砺川的胳膊,满脸堆笑。
时念有点纳闷:去的时候大队长还拘谨得很,怎么一趟回来就这么热乎了?但瞧队长一脸喜气,想必今天申请的事有眉目了。
时念快步迎上去:队长叔,怎么样?公社同意咱们办加工坊了?
大队长一看见时念,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拍着沈砺川胳膊说:这还得是咱砺川大侄子有本事!就打个电话的工夫,当场就给办下来了!连供销社都给找好了!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订货单:瞧见没有?皂和洗头膏各定了五十个,说是试卖。价格我们估摸了一下,皂角皂批量供货不要票,两毛一块;洗头膏五毛钱一升,也是不要票!
时念接过订单,有点不敢相信地看向沈砺川:这就卖出去了?
沈砺川点头:咱们成本低,比之国营厂子的皂,我把价格压了压,走量也好卖。
时念一脸惊喜地看着他,不愧是她家亲亲男人,跟她想到一块去了。
想到什么,时念皱了皱鼻子:皂我打算在油纸上印上彩色的皂角树图案来包,可洗头膏用什么装能降低成本?
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溜达过来了:这个好办。咱们村别的不多,竹林树林多,有手艺的人也多。做些竹筒、木盒子,用蜜蜡封住,既能防虫防漏,卖相也好看。
时念眼睛一亮:太爷爷,您这主意高!我已经做出一批洗头膏了,正愁没东西装呢。
老太爷当即手一抬,指了几个年轻后生:你们几个去砍些竹子回来,第一批咱就用竹筒装洗头膏!
几人应声走了,老太爷站起来,朝时念说:念丫头,走,带我老头子去看看你们做的皂和洗头膏。
时念都想给老太爷比个大拇哥了,这执行力,年轻那会指不定有多雷厉风行呢
忙应了一声,搀着老太爷,后头跟着一大帮人,往加工作坊去了。
时念指着地上的木盆:太爷爷,这个就是洗头膏。
时云云连忙凑上来,把头伸到老太爷跟前:太爷爷您看,我今天就是用这个刷锅水洗的头发,连头上的虱子都没了,还香着呢!
老太爷看着突然杵到面前的那颗脑袋,眉头皱了皱:你这个小丫头,从小就是个皮猴子,都大姑娘了,还这么毛躁!
一边数落着时云云不懂礼数,一边眯起眼,认真在她头发上看了几遍,点了点头:是不错。
听得老太爷这话,时云云欢喜地拿起一块皂,轻轻揭开盖子:太爷爷,这个是做好的皂。念念说,现在还没干透,不能脱模,等完全干透了,脱了膜才算是成了。
老太爷接过时云云手上的皂,凑近鼻尖闻了闻,手指头在上头蹭了蹭,滑溜溜的。他难得地露出笑容:念丫头,要是这些东西能改咱们时家村的命脉,你就是头功。
时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太爷爷您就别夸我了,我从小在这儿长大,自然盼着咱村越来越好。
老太爷欣慰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大胆地干,要是有人难为你,你来跟我说。
时念使劲点头:谢谢太爷爷!
这可是隐形的尚方宝剑啊——上斩昏君,下斩奸臣,先斩后奏,皇权特许,多大的威风!时念越想越高兴,咧着嘴,恭恭敬敬把老太爷送了出去。
第321章 抽走了精气神
时念双手叉腰往那儿一站,下巴微微扬起,眼尾都透着得意,只觉得这狗仗人势的滋味,真他妈痛快。
时云云撇着嘴斜睨着她,双手环抱胸前,看着时念那得意的小模样,心里暗忖:她是不是忘了,过不了多久她就要走了,这权力,可就要落到自己头上了。
时念浑然不觉时云云看好戏的表情,嘚瑟地晃了晃脑袋,连忙从包里翻出笔和本子,一屁股坐下,咬着笔杆蹙眉思索,她要给洗头膏的专属竹筒,设计一个简约大气的款式!
接下来一个礼拜,时念像只陀螺似的穿梭在皂角皂作坊里,如今作坊已经全部交给时云云负责,时云云上手也很快,基本不用时念指导什么了。
这天大队长脚底生风,兴冲冲地跑到时念面前:念丫头!供销社对咱们的皂和洗头膏反响好得不得了!不仅把尾款结了,还追加了200份!
时念猛地抬头,眼睛倏地一亮,惊喜地看着大队长:真的吗?
大队长挺了挺胸脯,下巴抬得老高:那还有假!你看看尾款和订单都拿回来了!你是不知道今天我去公社的时候,那王家大队的队长,见到我拐弯抹角地打听咱们大队的事,那我能告诉他吗?今天总算是在他面前扳回了一局!他那养殖又要农药又要请兽医,还要不少饲料,你瞧瞧咱们这成本低材料都是自给自足,比他那不知强了多少倍!叫他嘚瑟!
时念在旁边听着大队长絮絮叨叨,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和隐忍一股脑儿都给吐露出来似的,眼底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这时老太爷拄着拐棍,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了进来,黑眸沉沉地盯着大队长。大队长声情并茂的演讲还没结束,感受到那道目光如芒在背,话音戛然而止,硬生生给刹住了车,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大爷爷!
老太爷重重地把拐棍往地上一杵:戒骄戒躁!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这才刚开始就把你狂得没边了?皂角够不够你接下来的生产了?名气也打出去了?订单多到你接不完了?
老太爷的一连串质问,如连珠炮似的,把大队长问得头都抬不起来了,缩着脖子,老老实实站在那里听训。
时念可不敢再这里看神仙打架,眼珠一转,猫着腰,蹑手蹑脚就退出了办公室,一把拽住沈砺川的袖子,拽着他就往河边跑。跑到河边,双手撑膝弯着腰喘了几口气,才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砺川双手抱胸倚在树旁,满眼宠溺地看着时念:看长辈挨训你就这么高兴?
时念笑够了,直起腰来,顺手挽住沈砺川的胳膊,两人肩并肩,在河滩上慢慢走着:难得一见嘛!
沈砺川侧头看着她:这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时念歪着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没问题了!制作流程、销售这些都跑通了!暂时没有可以继续生产的原材料,按部就班就行!我给时云云留了制作精油皂的方法,也画了新的模具!明年开了春,百花齐放的时候再增加新的皂就行了!
沈砺川点了点头,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落叶:我们的假期快结束了,该回去了!
时念脚步一顿,惊讶地转过头来:时间过得好快啊!我感觉都没回来几天呢?
沈砺川笑了笑,屈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回来后你都没歇过,一天比一天忙!当然觉得日子过得快了!
时念捂着额头嘟囔了一句,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也是,忙起来,就连时间都追不上我的脚步!
顿了顿,她转过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沈砺川拉着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明天吧!早点回去,你的通知书也快到了!
时念眼睛倏地一亮,猛地攥紧了他的手:对哦!
想到时建国,时念眉头倏地皱了起来:那老时那边怎么样了?
这几天都是大牛给他们送的饭,爸从奶奶坟前回去后,就一直没有出来过!
时念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沉默片刻,才抬起头:那今晚我们回去一趟!问问他怎么想的!
沈砺川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时念挽着沈砺川,一路踩着田埂小路回了老院子。
一推门,屋里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土炕上,刘春兰蔫头耷脑躺着,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时建国垂着脑袋坐在屋里的矮凳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听见木门“吱呀”的动静,时建国猛地抬头,看见走进来的时念和沈砺川,眼睛瞬间亮了几分,慌忙从凳子上站起身。
“念念!砺川!你们回来了!”
他搓着双手,语气带着几分讨好:“这几天你们没在家,都住哪去了?”
时念闻言,当即翻了个大白眼,阴阳怪气道:“现在想起问我住哪儿了?这么多天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想着关心我?能住哪儿?住路边、蹲树林,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风餐露宿呗!”
时建国被怼得脸上讪讪的,干笑两声:“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还是这么冲!我这不是想着,有你太爷爷和大队长照看着,肯定能给你安排住处,我就没多操心……”
“行了,别找借口了。”
时念直接不耐烦打断他,懒得听他啰嗦废话,直入正题:“我跟砺川明天一早就要回去了,我就问你一句,想好了没有?明天跟不跟我们走?”
时建国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床上的刘春兰也不装死了,跟回光返照似的,猛地挣扎着撑着坐了起来
忍着背上的剧痛,脸色煞白,眼神却死死黏在时念身上,带着卑微又急切的哀求。
“念念!看在刘姨照顾你的份上,求求你别把我丢在这里”
她声音嘶哑颤抖,眼泪说来就来:
“带我一起走吧!我往后给你当牛做马,洗衣做饭,我什么都能干!我绝对不给你添麻烦,生病我自己吃药!死之前我自己找人埋,绝对不拖累你们!”
第322章 永远不会忘
时念冷冷睨着她,眼神没有半分松动:不用,你以前不是总说农村花销小,种点菜就能过日子,压根花不着钱?
那我就让你好好留在这儿,亲身试试,是不是不用花钱,也能把日子过得舒坦自在。
她盯着刘春兰苍白的脸:这是你欠我奶奶的债,你必须留在这儿赎罪,这事没得商量!
刘春兰脸上的哀求瞬间僵住,眼底的软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上来的一股浓烈狠毒。
她咬着牙,强忍着后背的伤,跌跌撞撞从炕上爬下来,踉跄着站稳。
她转头死死盯着一旁的沈砺川,眼神阴鸷:沈砺川!你看清楚!这就是你心尖尖上的女人!
心肠这么冷硬、睚眦必报!你跟这样心狠的女人过日子,你就不怕?你难道不觉得,她这个人太过可怕,日后也会这样算计你、报复你吗?
时念看得都无语了,都落到这般穷途末路的地步了,还不死心?还想着挑拨离间?真是狗急跳墙、无可救药了。
可她忘了,站在这里的是最护着她的沈砺川。
沈砺川眸光骤然一沉,周身温度瞬间冷了下来,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极致的压迫威慑:
念念怎么样,轮不到你来置喙。我和她的事,与你无关。你若是安安分分留在村里赎罪,尚且能安稳度日,可你要是还不死心,敢胡乱折腾、搬弄是非……
他话锋一顿,字字诛心:你别忘了,你在农场改造的儿子,还有送去乡下的女儿,他们的前途、日子,都还攥在你的手里。
这句警告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刘春兰心上。
她瞬间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一声直直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浑身发抖,像条脱水的鱼似的崩溃嘶吼起来:
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凄厉的哭喊在冷清的屋里回荡,听得人心烦意乱。
可这些歇斯底里,落在时念耳里,掀不起半点波澜。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她前半生造的孽,用后半生来还,合情合理。
时念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全程沉默、神色复杂的时建国:愿意跟我们走,明天一早准时去村部集合,过时不候。
说完,她不再多看屋里狼狈的两人一眼,伸手牵住沈砺川的手,十指相扣,转身径直走出了压抑的屋子。
沈砺川临走前,冷冷扫了瘫在地上的刘春兰一眼。
没有一句斥责,可那沉沉的眼神,却像出鞘的利刃,带着无形的威慑,让刘春兰浑身冰凉,从骨子里透出深入骨髓的恐惧。
两人沿着安静的小路慢慢往前走,远离了老屋的争吵与狼狈。
时念轻轻攥着沈砺川的掌心,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疲惫:
砺川,陪我去看看奶奶吧。
沈砺川反手温柔握紧她的手,轻声应道:
一路缓步走到奶奶的坟前,时念缓缓蹲下身,细细地伸手拔掉坟头杂乱的野草:奶奶,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您让陈奶奶给我带的话,我记在心里了,可我实在没办法心软带走刘春兰,她亏欠您,她该还,这是她该受的。
爸要是最后不肯跟我走,我也不逼他,往后我每个月都会给他寄养老钱,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奶奶,您要是懂我、体谅我,就别怪我心狠。
说完,时念静静等了一会,没有等来什么动静,连一丝风都没有。
时念心里莫名发酸,抬头怔怔看着身侧的沈砺川,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不安:砺川,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奶奶一直不回应我,是不是也觉得我太过狠心,不该这么折腾刘春兰?
沈砺川当即蹲下身,抬手轻轻抚去她头上沾着的草屑,指腹温柔地蹭了蹭她的额角:念宝,你没有错,你恩怨分明、对得起所有人,更对得起奶奶,她怎么会怪你?你只管跟着自己的心走,你想怎么做,我永远站在你身后。
时念低下头红了眼眶,鼻尖一酸,用力压下心头酸涩,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别人怎样看,她就要以自己的方式让刘春兰自食恶果!
下山后,时念先去找到了大队长,如实说了自己明天回城的事,又郑重托付,麻烦村里多盯着刘春兰。
交代完,她又去找了时云云。
得知时念明天就要走,时云云心里空落落的。
可她心里也清楚,这里困不住时念,她注定要走出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温柔叮嘱:
念念,一路平安,在外好好照顾自己。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未散尽。
时念和沈砺川从空间出来,径直往村部走去。可刚走到村部门口,两人瞬间愣住,当场傻眼了
只见村道两旁,满满当当站满了全村老少男女,几乎家家户户能来的全都来了。
大家像是提前商量好一般,自发站成整整齐齐的两排,人人手里都提着东西,鸡蛋、干菜、腌菜、红薯干、自制干货,满满当当,都是村里人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带了过来。
时念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瞬间手脚无措,脸颊发烫,尴尬得不行。
这阵仗实在太大、太隆重,她压根受不住这份沉甸甸的热情,还有些害怕
沈砺川感受到她的局促,反手牢牢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带着她大步往前走,径直走向站在最前头的老太爷跟前。
老太爷满脸慈爱,眼神温和地看着时念:念丫头,这阵子辛苦你了,你为咱们村办了件大好事,咱们全村人,都记着你的好,永远不会忘。
时念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发紧:太爷爷,您千万别这么说,我也姓时,不管走多远,我都记得自己是时家村人。
好好好!好丫头!老太爷连声赞叹,浑浊的老眼里闪着光:去吧,放心去外面闯、去见大世面!好好读书、好好过日子,活出自己的气象!
第323章 时家村的女婿
说完,老太爷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沈砺川身上,浑浊的眼底透着几分欣慰:砺川,你是个正直稳重、品行高洁的好孩子,把念念交到你手里,我们放心。往后你们好好过日子,有空就多带念念回来看看,时家村,永远是你们的家。
沈砺川身姿倏然一挺,地一声,端端正正对着老太爷敬了一个标准军礼。他神色肃穆,嗓音低沉而诚恳:太爷爷放心,我一定好好待念念,护她周全。您老人家多保重身体。
话音刚落,周围围站的乡亲们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将手里的东西往沈砺川和时念怀里、车上塞。
砺川啊,拿着!自家腌的咸菜,城里头可吃不到这味儿!
念念丫头,带上这袋鸡蛋,路上补补身子!
还有我家的红薯干、干豆角,都是干干净净的,别嫌弃!
众人你争我递,热热闹闹、叽叽喳喳,场面又暖心又闹腾,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烟火交织的温情。
时念实在招架不住了,踮起脚尖朝老太爷求助般喊了一声:太爷爷!
老太爷见状,这才拄着拐杖重重敲了敲地面,出声呵斥了几句,勉强稳住了场面。时念趁机转身就要上车躲避,可一拉开车门,她当场愣住了
不知什么时候,时建国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吉普车后座,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上,像个等待发落的学生。
时念弯腰钻进车里,挑了挑眉,眼尾微微上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还以为,你铁了心要留下来陪着刘春兰种地呢。
时建国没直接接她的话,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头被全村人簇拥着的沈砺川,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低声感慨了一句:看得出来……村里人是真的喜欢砺川。
时念撇撇嘴,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那可不是!砺川才来村里短短时日,人人都念着他的好。你呢?土生土长的时家村人,活了大半辈子,除了送饭的大牛哥,村里还有谁愿意搭理你?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到底差在哪儿。
这个时代的农村人,吃的是大锅饭,端的是国家的碗,爱恨分明!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也不会趋炎附势,很是质朴!不会因为时念给全村带来好处而高看时建国一眼,只是不会在阴阳他而已,刘春兰可就不一样了!她是以戴罪之身住在村里的,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正说着,沈砺川已经收拾好东西,弯腰坐进驾驶座,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松了松被乡亲们拽得微微褶皱的领口。
时念看着他衣摆上还没来得及抚平的褶皱,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样?当我们时家村的女婿,被全村热情投喂,滋味不错吧?
沈砺川回头看她一眼,眼底无奈又纵容,唇角却噙着笑:太过热情,实在让人招架不住,有点……让人发怵。
时念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成了月牙。
车子缓缓启动,发动机地响着,慢慢驶出村口。
透过后视镜,看着站在村口朝着他们拼命挥手的村民,时念心里一暖,推开玻璃窗,半个身子探了出去,用力朝大家挥手,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各位伯伯伯娘、叔叔婶婶!你们快回去吧!天冷别站着了!我有空一定常回村里看大家!
突然一道高亢的声音传了过来:念念!别回头,向前走!我会替你好好守护时家村皂坊的!
山路环绕的山坡上,时云云双手拢在嘴边,朝着时念大喊着,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带着几分哽咽的颤抖。
时念听见时云云的声音,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她一边笑一边喊,声音沙哑却用力:云云!加油!你是最棒的!
她用力挥着手,一遍遍道别,冷风灌进领口也顾不上,直到指尖被风吹得发麻。
直到车子拐过弯道,彻底看不见村口的人影,听不见喧闹的人声,时念才缓缓收回身子,关好车窗,靠在座椅上轻轻闭了闭眼。
热闹褪去,车厢内骤然安静下来,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淡淡的离愁,像秋日的薄雾,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另一边,时云云绕着山路拼命奔跑,直到吉普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才脱力般瘫坐在山坡上,双手捂着脸,低低地啜泣起来,山风掠过,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这个死丫头。
沈砺川伸手,温热的手掌轻轻揉了揉时念的发顶:行啦,成长的路上总是在不断的离别和重逢间徘徊,只要确定彼此过得好,就是最大的幸福。
时念揉了揉红红的眼眶,转头瞪着沈砺川,眼眶还泛着水光:说得那么轻松,要是有一天我们俩分别在不同城市了,你是不是也会这么淡定?
沈砺川轻笑一声,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痕,嗓音低沉:我怎么可能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你在哪,我就在哪。
时念瞬间心情舒畅了,傲娇地哼了一声,耳尖却悄悄红了,转头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风景,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是呀,人生本就是一场旅途,有人走,也会有人来,能一直陪着你到老的人,估计就只剩彼此最亲近的那些了吧。
时念朝后座瞥了一眼时建国,也算老时一个吧,谁让他是原生的亲爸呢。
沈砺川也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沉默发呆、望着窗外出神的时建国,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意外。
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并不稀奇。
来的时候归心似箭,这会儿走走停停的,倒是没怎么受罪。
车子刚到大门口,门卫小战士眼尖,激动地喊住时念:嫂子回来啦!您的通知书已经到了!
时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都放大了一圈:真的?这么快就到啦?
第324章 录取通知书
小战士重重地点点头,黝黑的脸上满是兴奋:司令是第一个接到的电话!您跟苏晚晴同志的,是家属院第一批到的录取通知书!
时念赶紧追问道:那我通知书在哪儿呢?
小战士憨憨笑着,挠了挠后脑勺:苏晚晴一块儿拿回去了,说您回来了让您去找她!这您可是给咱们军区长脸了!司令这两天脸都笑烂了!
时念憋着笑,故作严肃地瞪他:别胡说,小心司令罚你!不跟你聊了啊,我去找苏晚晴!
说着就跑到沈砺川跟前,语速飞快:沈砺川!你先跟爸回去,我去找一趟苏晚晴!我的通知书在她那儿!
时建国听到通知书三个字,瞬间精神了,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念念!爸跟你一起去!
时念本想数落时建国几句,可看着他激动得脸都红了,眼底闪烁着久违的亮光,还是没忍心,摆了摆手:随你!
说着拍了拍沈砺川的胳膊:车里的那些东西,就辛苦我们沈大旅长搬一下咯!
说完就急匆匆往苏晚晴家跑去。才走到半路,就看见高晓婷提着东西走了过来,脚步轻快。
时念高声喊道:晓婷!
高晓婷一抬头,看见时念朝她跑了过来,眼睛一亮,高兴地迎上前,一把拉住时念的手:念念!你回来啦!什么时候回来的?
转头又对时念身后的时建国甜甜地喊了一声:时叔!您也回来啦!
时建国呵呵笑着,摆了摆手算是回应。
时念喘了口气,语速飞快:我刚刚回来,门卫说我的通知书在晚晴那儿。晓婷,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吗?考到哪了?
高晓婷很是兴奋,脸颊都泛起了红晕,眼睛亮晶晶的:我考到东北师范大学了!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我终于完成愿望了!
时念看着高晓婷兴奋的样子,也由衷地为她高兴,握住她的手晃了晃:恭喜你达成心愿了!只是……咱们以后不能时常在一块儿了。
高晓婷嘿嘿一笑,眼底闪过一丝遗憾,却很快被满足取代: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京市啊,可我的能力不足。能被东北师范大学录取,对我来说已经很满足啦!再说了,我哥还帮你管着食品厂呢!我们不能时常见面,但是可以写信联系啊!
时念轻睨了高晓婷一眼,故作嫌弃地撇撇嘴:也行吧。走!陪我去找苏晚晴,我还不知道我被哪所大学录取了呢!
高晓婷一把拉住时念的胳膊,往另一个方向拽:往这边走!晚晴结婚了,现在跟着她爱人住呢!
时念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幸亏你提醒我了!不然要白跑一趟了!
随即又凑近高晓婷,压低声音八卦道:晚晴结婚那天啥样?好看不?
说到这个,高晓婷瞬间来劲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叭叭叭就把苏晚晴从梳妆打扮到等待温景然结亲的每一个细节,仔仔细细给时念讲了一遍,手舞足蹈,绘声绘色。
时念虽然没去现场,但从高晓婷嘴里说出来,就跟身临其境一样热闹,仿佛能看见苏晚晴穿着红嫁衣、紧张又期待地的模样。
不得不说,高晓婷真的有当老师的天赋
时念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由衷地夸了一句,:晓婷,你以后一定会是特别优秀的老师!
高晓婷被夸得脸一红,慌忙低下头抿着嘴笑,耳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绯色,心里却像灌了蜜似的,这种被认可、被肯定的感觉,真好!
高晓婷带着时念和时建国走到苏晚晴的新家门口,刚要抬手敲门,却发现门虚掩着,就轻手轻脚地推开一条缝。
屋里静悄悄的,苏晚晴正端坐在桌边,低垂着眉眼专注地翻着书,乌黑的长发顺顺帖帖地搭在肩头,侧脸线条柔和,模样文静又秀气。这可跟她平时张扬肆意、风风火火的样子判若两人。时念有一瞬间的恍惚,心里暗暗嘀咕:难道结了婚后,连性子都跟着变了?
正想着,听见动静的苏晚晴猛地抬起头,一见是时念回来了,那双杏眼瞬间亮得像是落进了星星,立马放下手里的书本,快步迎上来,亲热地一把攥住时念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惊喜:念念!你可算回来了!家里那位长辈……身子好了吗?
时念轻轻摇了摇头,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人已经走了,不过是喜丧。年纪大了,寿终正寝,没受什么罪,也算圆满了。
苏晚晴闻言,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惊觉自己问得有些冒失了,慌忙道: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时念反手拍了拍苏晚晴的手背,语气温和:没事,都过去了。
苏晚晴立马宽慰道:喜丧就是大福分,人走得安稳,就是最好的结果了。你也别太难过了。
能让时念大晚上就急着往回赶,那位长辈在时念心里的分量肯定很重。苏晚晴不放心,上下仔细打量着时念,生怕她还难过。
她拉着时念坐到沙发上,一人倒了杯热茶,才挨着时念坐下。
时念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故意打趣她: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这婚后日子过得怎么样?温景然对你好吗?
这话一出,苏晚晴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脖颈,整张脸唰地染上一层羞赧的粉色,头埋得低低的,双手局促地攥着衣角,忸怩了好半天。
过了半晌,她才细若蚊吟地挤出两个字:挺好的。
说完又偷偷抬眼,飞快地觑了时念一眼,小声补充道:景然哥哥他……对我特别温柔,从来不对我发脾气,事事都让着我。就是……就是晚上的时候,有些不老实。
时念没忍住,一声,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心里暗道:实锤了,这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苏晚晴,真是不把她当外人啊!啥都往外秃噜。
一旁正等着看通知书的时建国,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话,一字不落地全钻进了他耳朵里。
第325章 不知羞
他实在不敢再待下去了,谁知道这俩还能说出什么来!
他狠狠瞪了时念一眼,也不知羞!她是不是忘了来干什么来了?
时念这会儿正跟苏晚晴聊得起劲,哪还记得时建国这号人。
时建国憋了半天,故意重重地咳了一声,那咳嗽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一瞬间,屋里顿时安静了。
苏晚晴心里一下,羞得满脸通红,恨不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怎么忘了时念爸爸还在这儿!她闭了闭眼,在心里疯狂祈祷:没听见没听见!刚才那些话他肯定没听见!
时念这才猛然回过神。
坏了!
光顾着高兴了,都没注意到时建国还在旁边。她悄悄抬眼觑了时念一眼,看他那局促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表情,时念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刚刚那些话,肯定被他给听去了!
不管了,反正只要你不觉得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时念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晚晴!我的通知书是不是在你这儿?
苏晚晴听见这话,就跟得了特赦令一样,飞快地起身跑回了屋里,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出来:我去给你拿!
时念看着苏晚晴逃也似的背影,差点笑了出来。时建国抬起杯子,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水,试图压下脸上的不自在。
高晓婷陪在时念身边,伸长脖子巴巴地等着苏晚晴出来。
好一会儿,苏晚晴才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跑出来,献宝似的递过来:你的通知书是和我一起到的!我知道你还没回来,就先帮你收着了!
时念见状立马抬手,正要伸手去接。
结果坐在旁边眼巴巴等了半天的时建国,早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眼疾手快地往前一跨步,地一下抢先把信封夺了过去。
时建国激动得手都有些发颤,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封口,抽出里边的通知书。
当看见上面那几个黑白字体的时候时,时建国的眼睛瞬间亮得刺眼,像是看见了闺女金光闪闪的前途,整个人都在发光:
哈哈哈!好!太好了!我闺女出息啊!
他捧着通知书,爱不释手地来回打量,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眼眶甚至有些微微泛红。
我老时家祖坟真是冒青烟了!!
祖上几辈子都没出个文人,在我这一代总算是改头换面了!不行!我得赶紧给你太爷爷打电话报喜,让咱老祖宗也高兴高兴!
时念站在原地,直接被时建国这一连串的操作整懵了。
她还没看上一眼通知书呢!
看着时建国激动到忘乎所以的样子,时念无奈地踮起脚尖,伸手一把将通知书从他怀里抢了回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看明白了吗?就瞎激动?
说着,她低头缓缓翻开通知书封面。
当看见京大中文系那几个端正大气的字时,时念心里猛地一颤。
虽然早就预料到会被京大录取,但亲眼看到的这一刻,心里还是涌起一股滚烫的喜悦,又暖又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炸开。
她眼底瞬间染上明亮的笑意,正要转头跟身边两个好姐妹分享这份欢喜。
结果手一空,通知书再次被人飞快夺走。
又是时建国!
他宝贝似的把通知书搂在怀里,轻轻摩挲着纸面,笑得合不拢嘴,满脸荣光,那得意劲儿仿佛自己考上了京大似的。
你们小姑娘慢慢聊,我先走了!
不等时念应声,时建国抱着录取通知书,脚步飞快,乐呵呵地跑出了门。
一边跑还一边嘀咕,那嗓门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京大啊!那可是首都的重点大学!我闺女出息大了!以后铁定非富即贵!
屋里剩下三个人,看着他匆匆跑远的背影,齐齐愣住,面面相觑。
下一秒,苏晚晴和高晓婷再也憋不住,一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肩膀一抽一抽地直发抖。
时叔也太可爱了吧!
太逗了,比你本人还激动!
时念无奈扶额,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真是的,又不是他考上大学,他激动什么?
笑闹两句后,时念转头看向苏晚晴:对了晚晴,你的通知书呢?你考到哪儿了?
苏晚晴眉眼弯弯,俏皮地眨了眨眼,转身快步跑回屋里,没一会儿就捧回自己的通知书,献宝似的递到时念眼前,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小得意。
你看!我也考上京大了,跟你在一个系!
时念瞬间眼睛骤亮,惊喜得差点跳起来:真的?!太好了!这下我去京都上大学,不怕孤单了!
苏晚晴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我可听说啦,越是顶尖的好大学,里面优秀的帅气的就越多!咱们这下进了京大,正好能开开眼界!
时念被她逗乐了,伸手轻轻推了她一把:你也不怕你家温景然听见了收拾你!
随即想起考试那会儿,考场里形形色色的考生,她连忙摆了摆手,一脸抗拒地皱了皱鼻子:可别抱太大希望,我之前考试的时候偷偷的瞅过,考场里好多考生年纪都老大了,有的看着都能当咱们爹了,实在不敢多想!
几个小姑娘说说笑笑,闹得格外热闹,屋子里满是清脆的笑声。
聊了一会儿,时念忽然想起车子里还有不少带回来的东西,也不知道沈砺川有没有全部搬完。
高晓婷还想再玩一会儿,时念便和她们约好改天一起准备开学用的东西,就先告辞回去了。
刚踏出院子,时念就敏锐地察觉到,四周无数道热切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像聚光灯似的,让她浑身一僵。
邻里街坊全都站在自家门口,一边探头探脑地看她,一边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看到没?你刚来家属院不知道,这就是时营长家闺女时念!真出息!
听说考上京大了!那可是首都的大学啊!
你没看见刚刚时营长那高兴的,走路都打着飘呢!
这要是你闺女,你不高兴啊?
“就她那大嘴巴,估计连巷子里的狗都知道了!”
哈哈哈哈!
“哎!你家娃也考了,通知书收到没?”
“我也在等着呢?估计还得晚一些吧!”
一阵一阵的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来,时念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时建国那个大嘴巴到处宣扬了。
她脸上一阵发烫,耳根都红透了,浑身不自在,只能尴尬地对着相熟的邻里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实在扛不住众人热烈又艳羡的目光,时念加快脚步,几乎是落荒而逃,匆匆往自家赶。
一溜烟跑回家,推门进屋——
咦,怎么静悄悄的?
时念狐疑地环顾四周,屋里空无一人。
沈砺川去哪儿了?
第326章 看着就让人来气
时念小声嘀咕了一句,挨个推开门看了一圈,也没看见沈砺川的身影。
估摸着他是应该去部队了吧!也没多想,转身径直进了厨房。
灶台上、案板边堆得满满当当,全是临走时村里人硬塞给他们的,有鸡蛋、红薯干、柿饼、腌菜,还有土蜂蜜,五花八门的土特产堆了满满一灶台。
时念看着这些东西,眼眶微微有些发热。现在这个年代,这些东西哪一样拿出来不是最体面的?乡亲们估计把家里最值钱的都塞给她了!关键是现场太乱,她都不知道这些是谁家送的。
时念轻轻叹了口气,人情债,慢慢还吧。
她留了些稀罕的东西收进空间,又挑挑拣拣了一些常见的土特产出来,打算晚上给王婶子他们送去尝尝。
忙活了大半晌,东西被整整齐齐分堆归类好
时念才伸了伸胳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折腾出一身薄汗。一股子汗味闷在衣服里,还夹杂着吉普车里的汽油味儿,时念嫌弃地皱了皱眉,浑身都不舒坦。
这才想起来,在车里闷了几天,还没洗澡呢,也不知道沈砺川啥时候回来。
时念关上房门,心念一动,直接闪身进了空间。空间里四季恒温,屋子里飘着淡淡的熏香,时念深深地吸了口气,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她哼着歌,拿着睡衣进了洗澡间,泡了个热水澡,整个人瞬间轻松又舒坦,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似的。
收拾妥当,她慢悠悠地踏出空间。
刚一出来,时念猛地打了个激灵,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看着冰冷的炉子,她想了想还是算了,等沈砺川回来再生火吧,有心无力啊,别再一个不小心把房子给点了。
她长长的打了个哈欠,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算了,不折腾了。
时念懒得费力气,干脆再次闪身回了空间。
躺到空间的软床上,舒服得让人愈发犯困,脑袋刚沾着枕头,没一会儿眼皮就耷拉到了一块,沉沉地睡了过去。
另一边,军区大院。
沈砺川刚把从乡下拉回来的行李搬进屋,还没来得及归置收拾,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警卫员小李快步跑进屋,地敬了个军礼:旅长!司令部紧急通知,苏司令请您立刻回部队,有紧急任务安排!
沈砺川眉宇微敛,沉声道:知道了。
他随手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军区赶去。
司令办公室的门都没敲,他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苏司令正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听见动静也没抬头,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回来了?坐!
沈砺川在凳子上落座,神色肃穆,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定定地看着苏司令。
苏司令感受到沈砺川的不耐烦,这才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你媳妇这次可真是给咱们整个军区长了脸了!今年全省文科状元,这成绩,放眼整个省内,多少年都出不来一个!了不得啊!
提起时念,沈砺川原本冷硬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语气骄傲:我媳妇,本来就优秀。
别人或许会震惊意外,但他心里清楚
他的念念本来就是新时代名校高材生,底蕴和学识摆在那里。高考前每天晚上都那么用心的复习,凭实力考上京大,不过是理所应当。他从始至终,都没觉得意外。
苏司令看着他这副与有荣焉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收起玩笑的神色,推过桌上一份红头文件。
不跟你说笑了,说正事!你的调令下来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你从基层营长一步步坐到旅长位置,能力、心性、执行力,都没话说。你要调去京都,我心里是真舍不得,但人各有志,前程在前,我不留你。
沈砺川神色平静,微微颔首:多谢司令成全。
成全归成全,临走之前,还有一项紧急任务,必须由你出马。
苏司令神色严肃起来,指尖点了点桌上的绝密文件。
沈砺川伸手拿起文件,低头快速浏览内容,眉宇瞬间紧紧皱起,拧成了一个字。
原本算好的时间,刚好能在时念开学之前,给念念一个风光的婚礼。这下好了,能不能赶回来送他的念宝上学都是个问题,更别说办婚礼了。
心头的郁色瞬间缠了上来,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
苏司令瞧着他这副愁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开口解释:
别皱眉。这趟护送专家归国的任务,三年前这批专家就是你全程护送出去的,整条路线、安保节点、突发状况,只有你最熟。原本这次安排的是其他人,但对方专家组长点名,只有你亲自带队才能安心回来。
他看着沈砺川:你这三年成长得这么快,他们在国外收获肯定也不低,上级特别指示,要一个也不许少的全部安全带回来!除了你,没人能接得住。辛苦你跑一趟,务必全程把专家组平安带回国!这也是你在东北军区执行的最后一项任务,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沈砺川合上文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私事杂念,瞬间回归军人本色。
他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抬手敬了一个标准庄重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
报告司令!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他又恢复了那副铁血活阎王的模样,苏司令眼底满是欣慰。
好!我就知道你靠得住。你是从我东北军区走出去的兵,到了京都,平台更大,人才更多,好好干,别给咱们军区丢人。
沈砺川面色依旧冷峻,薄唇紧抿,没有应声。
苏司令瞧着他这冷冰冰的样子,忍不住了一声,打趣道:
平日里看你对你媳妇那温顺听话、百般迁就的狗腿样子,我还以为你终于转性温和点了。结果你还是这副好像谁都欠你二五八万的德行,看着就让人来气。行了!早点回去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准时出发。
沈砺川转身正要走。
等等!苏司令突然开口叫住他
第327章 我媳妇还小
沈砺川狐疑的转过头看着苏司令
司令神色软了几分:晚晴那丫头,自小单纯心软,傻乎乎的,没什么心眼。这次她跟你媳妇一同考上京大,去了人生地不熟的京都,我实在有些不放心。
他看着沈砺川,认真托付:你回去给你媳妇带句话,让她在学校多帮我照看晚晴几分,别让这丫头在外头受人欺负、吃亏上当。
这话一出,沈砺川淡漠地抬眼看了司令一眼,嗓音冷淡:我媳妇还小,我还不放心呢。
说完,不等苏司令回答,他转身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苏司令看着他半点情面不留的背影,气得吹胡子瞪眼。
臭小子!!真是有了媳妇忘了所有人!一点情面都不讲!白眼狼!
他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对着门口嘀咕着骂了好几句,又气又好笑。
而走出司令部的沈砺川,脸上所有淡漠从容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烦躁。
任务耗时太久,婚礼搁置、开学赶不上、不能亲自送念念去京都。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像石头似的压在他心口,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一路沉敛着心绪回到家里,推开院门,院里静悄悄的。
他走进厨房,一眼看见案台上整整齐齐、分堆摆放妥当的各类土特产,心里瞬间一暖。
念念回来了!
可屋里安安静静,听不见半点动静。
沈砺川心头瞬间窜起一丝慌乱,脚步急促地上楼,推开主卧房门——
屋内空空荡荡,不见时念的身影。
沈砺川想到时念会不会进空间了,尝试着喊了一声:念宝?!
空间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念,朦朦胧胧听见熟悉的声音。
她悠悠睁开惺忪的睡眼,脑子还有些懵,身子醒了魂还没回来!她下意识心念一动,瞬间闪出空间。
刚落地,就看见站在床边、身形挺拔如松的沈砺川。
睡意沉沉的时念身上软绵绵的,像只没骨头的小猫,一头扑进沈砺川宽阔温热的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身,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温热柔软的小身子贴上来的一瞬间,沈砺川所有的烦躁、焦虑、忧心,尽数烟消云散。
他抬手紧紧拥住怀里软乎乎的小姑娘,低头看着她睡眼朦胧、粉嫩乖巧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更加舍不得了!
时念窝在他怀里,蹭了蹭他温热的胸膛,嗓音软糯,带着浓浓的睡意,黏黏糊糊地开口:
老公,你回来啦……你刚刚去哪儿了呀?我回来找了你好几圈,屋里到处都看不到你。
沈砺川低头,在她额头、眉眼、鼻尖温柔缱绻地亲了一遍又一遍,抽空回了一句:去了一趟部队。
时念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紧紧环着他的腰身,心念一动,带着他一同闪身进了空间里。
两人一同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时念蜷缩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再次闭上眼,软软呢喃:
回来就好……陪我躺会儿,快困死了……
沈砺川将怀里独属于他的小姑娘搂得紧实,下颌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满心万般不舍,真想就这么抱着,直到地老天荒。
想着想着,他也沉沉睡了过去。
时念一觉醒来,下意识动了动身子,才发觉自己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圈在怀里,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心头微微一顿,有些稀奇。
自打她跟沈砺川在一起后,这人永远是家里起得最早的那个
不管前一晚休息得多晚,第二天天不亮他就会准时醒来,要么雷厉风行地赶去部队,要么早起收拾家务、锻炼身体,她还从来没有一睁眼就能看见沈砺川熟睡的样子。
她屏住呼吸,指尖轻轻剥开沈砺川箍在她腰上的手,缓缓转过身悄悄看着他
沈砺川即便睡着了,眉心仍微微蹙着,时念轻轻的抚平了他的眉心
她也没多想,估摸着是太累了
这几天一直奔波在路上,回来又马不停蹄地搬东西、赶去部队待命,连口热饭都没好好吃,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么熬。
她没有吵醒他,微微撑起上半身,凑近了仔细端详。
睡着后的沈砺川,少了一身凛冽的杀伐气场,五官深邃精致,轮廓利落分明,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简直帅得不像话。
时念心头一软,忍不住微微俯身,在他微凉的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她还想再多亲几下,好好贪恋一番独属于自己的帅老公,可又怕动静太大吵醒了他,只得按捺住心思,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踮着脚尖,像只偷了腥的猫儿似的悄悄下了床。
走出客厅,她巡视了一圈黑土地上的作物和鸡鸭,确认一切无恙后,才回到房间。
百无聊赖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时念想着沈砺川开了几天的车,也没好好吃口热饭。两人成婚这么久,一直都是沈砺川处处照顾她、迁就她,洗衣做饭样样包揽,她好像还从来没有亲手认认真真给沈砺川做过一顿像样的饭菜
吃的基本都是她从现代打包的夜市小吃,偶尔吃一顿饭店里打包的饭菜,但正经的饭菜她买的很少,多吃了几顿就没了!
想到这儿,她眸光一亮,立马打定主意,今天就由她下厨,好好犒劳犒劳他!
说干就干。
时念抬脚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挑挑拣拣,取出一块冻牛肉,还有一只三黄鸡。她打算红烧个牛肉,再炒一盘辣子鸡。
把牛肉和三黄鸡放进水里慢慢解冻,她先淘好大米,按下电饭煲的开关,把米饭蒸上。
随后打开冰箱自带的做菜教程,认真钻研起来,把步骤一一记在心里。
备菜环节,她切葱姜蒜、备干辣椒、调酱汁、处理食材,虽然是第一次做,但就像是血脉觉醒了似的,慢是慢了点,也还算有条不紊的收拾出来了,看着花花绿绿的配菜和佐料,时念满意的咧着嘴笑,难怪老有人说,学不会说明时候还不到!时候到了自然而然就会了!
一切收拾妥当后,她才打开火,按照教程顺序,战战兢兢地把佐料和食材依次放进锅里。噼里啪啦的油花就响了起来,时念抄起旁边的锅盖继续翻炒
第328章 真好吃
磕磕绊绊地折腾了好半天,总算把牛肉烧上了。
搞定第一道硬菜,她又马不停蹄地着手收拾素菜。
一番热火朝天的忙碌下来,厨房里渐渐飘出浓郁诱人的饭菜香味。
等到全部完工,时念看着灶台上摆放的红烧牛肉、辣子鸡、凉拌木耳、蒜蓉素炒西兰花,还有一盘色泽鲜亮的西红柿炒鸡蛋,先不管好不好吃吧,就这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的阵仗,她老有成就感了!
她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听楼上卧室的动静,屋里安安静静,沈砺川还没醒。
时念不忍心叫他,难得睡个懒觉,就让他多歇会儿吧。
她索性把做好的几道菜一一盖上盖子,放进食物储存室,这里食物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不怕凉了或者变质。
把灶台地面清理干净后,时念回到客厅,百无聊赖地拿起旁边的手机。别说,以前一秒都离不开的玩意儿,现在好像都成了摆设。
她点开手机,打开以前最爱玩的消消乐。刚点开,久违的开场音乐就响了起来,吓得她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按下音量消除键。
随后她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楼上,确认没有动静,才松了口气,随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上打起了游戏。
开局没几分钟,就听见身后传来下楼的脚步声,时念心头一紧,慌忙回过头。只见沈砺川睡眼惺忪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了。
时念顿时有些心虚,不会是刚才游戏音效太大,把人给吵醒了吧?她连忙扬起笑脸,声音甜得像是裹了蜜:老公,你醒啦!
沈砺川走到时念身边坐下,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人捞进怀里。他低头看着她攥在手里的手机,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嗯,今天有点累,睡得久了点,你在玩什么?
时念把手机往他眼前凑近了些,屏幕的荧光映在她亮晶晶的眸子里:这是一款游戏,我以前没事的时候最爱玩了。来,我教你!
说着,时念一边指尖翻飞地操作着,一边绘声绘色地给沈砺川讲解:你看这上面的小动物,凑齐三只就能消除。要是凑出四只五只,还有彩蛋呢,有时候能地一下消除一大片!就是这一关有点难过,我卡了好久了,怎么都过不去!
沈砺川垂眸看着时念皱成一团的小脸,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低笑出声。他伸手接过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我来试试。
时念突然想起厨房里做好的菜,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你试试!要是过关了,一会儿给你个惊喜!
话音未落,她弯下腰,在沈砺川唇上重重地印下一个吻,带着几分偷袭得逞的狡黠。在沈砺川眼神微眯、眸色渐深的瞬间,时念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身就朝着厨房跑去
沈砺川微微弯起嘴角,目光追随着那道倩影,低声笑骂了一句:小骗子。
待时念跑远了,他才收回视线,低下头,神情专注地玩起了消消乐,平日里冷峻的眉眼此刻竟透着几分难得的柔和。
时念跑到厨房,从灶台上端起托盘,小心翼翼地将一盘盘菜端到餐桌上。红烧牛肉、辣子鸡……她看着摆得满满当当的菜肴,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突然,她灵光一闪,抬手一拍脑门,差个汤!俗话说得好,饭前一碗汤,苗条又健康!这个可不能少。
她转身又跑进厨房,翻箱倒柜地找了一通,终于在角落里看到几盒打包好的排骨汤。时念眼睛一亮,满意地点点头,这个不错!
碗筷米饭都摆上桌后,时念双手拢在嘴边,扯着嗓子喊道:老公!快来吃饭!
沈砺川听见喊声,回过头,就看见时念笑意盈盈地站在餐桌旁,暖黄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光。餐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烟火气息特别浓郁
他起身走上前,目光在桌上一一扫过,发现这些菜跟他之前在空间里时念给他吃的那些速食完全不同。他有些惊讶地看向时念,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这些都是你做的?
时念挺了挺胸脯,下巴微扬,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对呀!怎么样!我贤不贤惠?
沈砺川看着时念仰起的小脸,那双杏眼里盛满了期待与得意,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猫。他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吃到他的念宝亲手做的饭。今天就算撑死,这些他也要全部吃掉,一口都不剩。
时念见他愣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指尖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愣着干什么呀!赶紧去洗手!
沈砺川了一声,如梦初醒般放下手机,转身去洗手。等他洗过手回来,时念已经贴心地替他盛好了饭
时念热情地拉着沈砺川在凳子上坐下,殷勤地递上一双筷子,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快!尝尝!好不好吃!
沈砺川夹起眼前的一块牛肉,送进嘴里细细嚼了嚼。下一秒,他眼睛倏地亮了,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媳妇!真好吃!
时念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身子往前倾了倾:真的?
沈砺川狠狠地点点头,又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重复:真的!特别好吃!
时念满意地弯起眉眼,拿起碗筷,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受到鼓舞的时念开心不已,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兴致勃勃地跟沈砺川说道:老公,我还学了好几道菜呢!明天我再做给你吃!
沈砺川听见这话,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筷子悬在半空。他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明天就要去出任务了,现在告诉时念的话,可能会破坏气氛,压下心思
怕时念追问,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语气故作轻松:哦?那你打算做哪些菜?
第329章 要去很远吗
时念咬着筷子头,掰着手指头细数着,眉眼弯弯,神情灵动又娇俏。沈砺川深深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心软得一塌糊涂。
吃过饭后,时念把沈砺川指使到沙发上去给游戏过关,自己则哼着歌把碗筷收拾出来,统统扔进洗碗机。收拾妥当后,她蹭到沈砺川怀里,像只餍足的猫儿般窝着。
她抬起头,目光在沈砺川脸上细细打量,忽然皱起了眉:老公!你今天是不是累着了?
沈砺川疑惑地垂眸看她,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怎么说?
时念学着他的样子皱起眉,眉心拧成一个疙瘩,还故意压低嗓音,模仿他平时严肃的样子:你睡着了,都是这个样子的!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沈砺川温柔地把时念耳边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后,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他沉吟片刻:不是累着了。我确实有一件事情想要跟你说。
时念不解地直起身子,双手撑在他胸膛上,仰着脸追问:什么事啊?让你这么为难?
沈砺川拉着她重新靠回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我要出任务了。
时念心里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能让沈砺川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肯定不是小事。
她颤抖着伸手抚摸着他的脸,指尖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流连,声音发紧:是不是很危险?
沈砺川眸光加深,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不危险。我走过哪条路,心里有数。就是时间太长……我许诺你的婚礼,怕是给你办不了了。
时念心下一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她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以为什么呢?就这?我告诉你啊,婚礼对我而言其实不是那么重要。婚礼隆不隆重,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两口子在一起幸不幸福、能不能白头偕老!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沈砺川温柔地看着她,目光缱绻,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可我就想给你最好的。
时念咧着嘴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你就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的礼物,做人别那么贪心啦!
她顿了顿,笑容淡了几分:要去很远吗?什么时候走?
沈砺川点点头,声音低沉:嗯,要出国。明天一早就走。
时念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她看过纪录片,知道跟外国挂上钩的,要不是东南亚的毒枭窝,要不是海外掩护任务,或者边境押运
这哪一个不是拿命去拼的?时念越想越害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角。
但是她不能阻止,这是沈砺川的职责。她也不能当着沈砺川的面哭,她怕沈砺川会分心。时念强压下心里的酸涩,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眼眶却红得像只兔子。
她猛地拉起沈砺川:老公!走去仓库挑一些防身的东西!不带上我不放心!
时念拉着沈砺川去了仓库,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在货架间穿梭翻找。她抱出一堆东西,一样样往沈砺川手里塞,嘴里念叨个不停:
老公!这里我买了好多电击棍,今天晚上把电都充满。你看看你们去几个人,能不能够分。别死犟死犟的,能借助外力就别硬扛!保存点体力。
这个还可以伸缩,长短你自己视情况而定。还有这个太阳能手电筒,不用充电,白天放到太阳下晒晒,晚上就能用
还有这个口罩,你带上,要是不小心进入瘴气林了,这个也能挡一挡。
还有这个录音笔,这个我就买了一个,你省着点用,现在还没生产出来呢,要是遇到听不懂的他们在密谋什么,按这个可以录下来,保留证据。
这个是钨钢笔,头部是硬质合金的,可以破玻璃什么的。还有这个……
话还没说完,沈砺川突然伸手,一把将时念搂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念宝……别担心。我会好好活着回来的。我还要让你给我生个宝宝呢。只要你乖乖的,在家是安全的,我的心就是安的。
答应我,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乖乖吃饭,别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遇到看不过眼的人和事,先别管,保护好自己!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时念很不争气地眼泪决堤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她把脸埋到沈砺川肩头,使劲蹭了蹭,像是要把他的气息刻进肺里。她笑着,声音却颤得不成调子:我才不担心呢,我男人这么厉害!该害怕的是他们才对!
沈砺川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心疼地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哄小孩:嗯,你男人最厉害。
时念拍了拍他的背,吸了吸鼻子:行啦!别煽情啦!趁着还有时间,你赶紧熟悉一下我给你说的这些东西的用法,收拾好行李!我去给你装点人参丸,这可是我用纯灵泉水做出来的!效果绝对好!
突然,时念想起那次在梦里给沈砺川送东西的事。她急切地抓着他的手:老公,那次你在丛林遭遇埋伏的时候,你说听见我的声音了,也看见我给你送食物和水了!你还记得吗?
沈砺川点点头,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回到了那个生死一线的夜晚:记得。那次我以为我要死了,突然凭空出现了许多食物和水在地上。还有,要不是你喊了一声,我说不定就被躲在树上的狙击手打死了。
时念地打了个响亮的响指,眼睛亮得惊人:那两次都是我在空间睡觉做梦梦见的!你说会不会是这个空间认识你了?冥冥之中在保护你啊!
沈砺川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触感温柔而粗粝:也许吧。但我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咱们心意相通。不然怎么每次我在死亡一线的时候,你总是适时地出现?
第330章 护你一辈子
时念一把捂住他的嘴,掌心贴着他温热的唇,眼眶又红了:不许瞎说!你要长命百岁!不然谁来保护我、包容我?我要走到你前面,不然我会害怕!
她想到以后要是没有沈砺川的日子,硬生生又把自己想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砺川哪忍心啊!他亲了亲时念因委屈而憋着的嘴,唇瓣轻柔地摩挲着她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哄骗:好啦!我答应你,护你一辈子,好不好?
时念哽咽着,重重地了一声,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包裹收拾妥当后,时念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几乎把空间里存的药丸全部都给了沈砺川。她做了好多急救包,不只有沈砺川的,还多准备了一些给沈砺川的队友们,生怕他们不够用。
晚上睡觉的时候,时念像只八爪鱼似的紧紧缠着沈砺川,不让他生出其他心思。虽然她很想要一个孩子,但是她更想沈砺川能够养足精神。沈砺川今晚也很听话,由着她睡在自己身上,耐心好极了,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时念刚想夸沈砺川几句,腰侧突然一紧,她感觉被人给提了起来。时念惊呼一声,还没骂出口,天旋地转间就被沈砺川给攻略了。她还没骂出来,沈砺川轻轻笑了一声,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促狭:原来我的念宝喜欢在上面啊!
一夜荒唐。
时念都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的,等她一觉醒来,属于沈砺川的那一边已经空落落的,连余温都散尽了。时念睁着眼睛,无神地看着空了的枕头,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把沈砺川哄着她出空间的,也不知道他们那个任务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时念有气无力地翻了个身,目光扫过床头柜,突然瞥见靠近她的那一边有一张纸条。
她立马起身,几乎是扑过去拿起纸条。是沈砺川那苍劲有力的字体,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念宝,我走了。你要是一个人在家害怕,就去爸那边住一段时间。爸的调令我已经给他了,你想回京都,可以随时回去,不用等开学。我会想你的——沈砺川留
时念看着看着,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了下来。真是个坏蛋,说走就走!也不知道给她打个招呼,连句都没有!
时念又在心里把给沈砺川准备的东西褛了一遍,想到在空间睡,空间可能也会给警示,双重保险,应该是安全的吧
时念窝在被子里又躺了一会儿,心里乱糟糟的,像是一团缠乱的线。她索性一骨碌爬起来,洗漱好,出了空间。
想到时建国,也不知道没有刘春兰的日子,他能不能把自己打理好。想到这,时念直接去了时建国家。
时念到的时候时建国还没下班,她掏出备用钥匙打开门的瞬间,她鼻子差点气歪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脚底板直窜到后脖颈。
院子里的积雪堆得老高老高,白晃晃地压在屋檐上,要不是这房子修得结实,估摸着再来几场雪,房梁都得被压塌。
时念连门都不用开,就能脑补出屋里的惨状,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家门,的一声拍在自己脑门上。
果然没让她失望。
客厅沙发上横七竖八堆着脏袜子、旧衣服,屋里的场景活像个被炸翻的垃圾堆。餐桌上摞着的碗筷油渍麻花的,简直没眼看
时念重重叹了口气,这老时,真是部队里的另类!难道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只要有人兜底照顾,久而久之连自理能力都喂了狗?
屋里那股子混杂着脚臭、汗馊和隔夜饭菜的酸腐味,熏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时念实在忍不了了,把包往沙发上一甩,袖子一撸,杀气腾腾地开始收拾,脏衣服、床单、被套,一股脑儿塞进空间洗衣机;油腻腻的碗筷叮叮当当扔进洗碗机;又抄起扫帚抹布,里里外外大扫除。
等她一屁股瘫在终于恢复整洁的沙发上时,后背的汗衫已经湿透了,这才觉得自己能喘口气了。她刚泡了壶菊花茶,门锁一响,时建国推门走了进来。
时念劳累了一中午,邪火正没处撒呢。她地站起来,柳眉倒竖,张口就要开骂
嘴刚张了一半,她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脏话咽回肚子里,时念眯起眼,好奇地朝时建国身后看去
时建国一开门,看见时念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品茶,刚想堆笑打招呼,就撞见她脸上看见他时突然冒出来的怒火,在看看窗明几净的客厅、一尘不染的地板、叠得方方正正的沙发巾
他后脖颈的汗地下来了。
完了,今天铁定要挨骂!
电光火石间,时建国急中生智,侧身一让,把身后跟着的刘洪铮了出来,像掏出个挡箭牌似的。
幸好啊!今天在大门口,他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正跟刘洪铮拉拉扯扯、哭哭啼啼的,他一时心软把人领回了家,不然今天,不得被时念骂得狗血淋头?
念念!时建国壮着胆子,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点虚张声势的颤,你刘叔和他朋友来了!赶紧给倒杯茶来!
时念好悬没当场跳脚,她穿过来这么久,什么时候干过端茶倒水的活?沈砺川都不敢这么指使她!
这时刘洪铮在旁边尴尬地搓了搓手,脸上堆着歉意的笑,客气道:那就辛苦念念了!
时念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旁
一个扎着两根乌黑麻花辫的年轻姑娘,脸蛋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像抹了层高原红,两只手紧张地绞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下摆。
她怀里还搂着个小女孩,约莫三四岁的模样,扎着两个小鬏鬏,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躲闪着,像只受惊的小鹿。
时念纵使有满腔怒火,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落时建国的面子,再说,她心里那点八卦的火苗往上窜,女人和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第331章 未婚先孕
她嘴角一弯,露出个得体又疏离的笑:刘叔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到了这儿就跟自个儿家一样,都别站着了,怪冷的,来,赶紧坐着说话!
说话间,时念站起身,把人往沙发上请。她转身给每人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她眼角余光瞥着那个小女孩,孩子约莫三四岁,到了陌生环境,小脑袋一直死死埋进女人怀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时不时偷偷抬起来,飞快地瞟一眼时念,又地缩回去。
时念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她从空间里摸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玻璃糖纸,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小朋友真可爱呀!来,姐姐请你吃糖!
小女孩听到时念跟她讲话,像被针扎了似的,浑身一哆嗦,连忙把小脑袋又往女人怀里拱了拱,只露出一截细软的发顶。
女人慌忙搂紧孩子,脸上堆着局促又歉意的笑,连声道:大妹子,不好意思啊!我这妮子比较胆小,怕生,你别介意!
时念了一声,摆摆手:这有什么的!小孩子嘛都认生,那这糖您帮着给她吧!
她伸出葱白般纤细柔嫩的手指,捏着那几颗大白兔递到女人眼前
那女人的目光落在时念手上,那手指葱白似的,指甲盖透着健康的粉红,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的。再低头看看自己那双因为冻疮裂得血糊淋剌、指关节粗大变形的手,她脸上闪过一丝难堪,连忙在裤子上使劲蹭了又蹭,曲起几根粗糙开裂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接过糖,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谢谢你啊,大妹子……
时建国轻咳一声,打断道:啥大妹子不大妹子的,这是我闺女,叫时念,你喊她念念就行!她还得管老刘叫刘叔呢!
刘洪铮猛地转头看着时建国,下颌线绷得死紧,声音压得极低,沉声道:你瞎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愿喊什么就喊什么,别扯上我!
话音未落,抱着孩子的女人肩膀剧烈一颤,头埋得更低了,细碎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委屈又不敢大声。
时念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眼里的八卦藏都藏不住,这里头有故事啊!
她干脆一屁股坐在时建国旁边,顺手从桌上抓了把瓜子,她倒要看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被刘洪铮劈头盖脸堵了一句,时建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干笑两声,手在膝盖上搓了又搓:嗨呀!这有什么的,念念到底是比你们都低了一辈,叫大妹子确实也不合适嘛!哈哈哈!
这笑声干巴巴的,很是尴尬。
此话一出,全场又死寂了,只能听见女人断断续续、抽抽搭搭的啜泣声,像根细针,一下下扎在人心尖上。
时念在一边都快急死了!瓜子嗑到一半,悬在嘴里忘了咬。这也没来个人给说个明白,她也不好直接问,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突然地一声,刘洪铮站了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女人,声音硬得像块石头:我送你们回去!
谁知那女人一声直直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地上的闷响让在场所有人心里都跟着一颤。
她仰起泪痕交错的脸,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洪铮!我不能回去!求你了,我没有回头路了!只能来找你了!是我不对,是我乘人之危!但是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自从嫂子进门后!娘家就再也没有我吃饭的碗了!都说我未婚先孕,败坏了名声,我回去就是个死啊!
时念嗑了一半的瓜子掉在了地上,嘴巴张成型,她愣愣地看着抱着孩子跪在地上的女人
这女人好猛,这个年代敢未婚先孕还独自把孩子拉扯到这么大!可想而知以前吃了多少苦!娘家父母能帮助她到现在,估计在村里都被那些传闲话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她抱着孩子来找刘洪铮!难道这孩子是刘洪铮的?乘人之危?难道这女人在刘洪铮神志不清的时候……时念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眼睛瞪得更圆了,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刘洪铮下意识弯腰想扶起女人,手刚伸到一半,又像被烫到似的僵在半空。
他缓缓直起腰,下颌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归为一片冰冷的漠然,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刘杏,你说这孩子是我的!你有什么证据?村里人都知道,我被送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半疯癫状态了!随后我就去山里破草屋了,我去茅草屋那天,也就是你相看人家的时候吧!那我又是什么时候和你发生关系的?
刘杏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我们还没生下来就定了娃娃亲,我从小就知道你是我男人,你去当兵后,我就一直在家里等你来娶我,后来他们说你疯了!不能让我嫁,那天听说你被叔婶扔到山上去了!我想去找你的,可是他们把我锁在了屋里,也是他们找了隔壁村的想把我卖掉!我不肯,我被他们关了三天,我是饿的快死了!他们才放我出来的!
突然,刘杏地直起身,把孩子放到沙发上,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狰狞的疤痕,对着刘洪铮嘶喊:这里!这里的伤口就是他们逼我嫁人,我自杀的伤口!我没有背叛你,他们在村里说的那些话都是说给你听的,我没有背叛你,真的没有!呜呜——
刘杏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来了,捂着胸口重新跪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只剩微弱的颤抖。
沙发上的孩子也被吓着了,小嘴一瘪,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嘴里一直喊着妈妈、妈妈,声音细细的、怯怯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生怕惹谁不高兴一样。
时念于心不忍,站起身走到孩子面前,轻柔的伸出手:“宝宝不怕!来姐姐这里!”
她不敢硬抱,这孩子一看就是在不安中长大的,眼神躲躲闪闪,像只被遗弃过的小兽,浑身写满了戒备。
小女孩没有看时念,小脑袋一个劲往刘杏那边扭,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里的泪水扑簌簌往下落,看得让人心尖发颤。
时念看着僵持的两个人,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她不知道全貌也不好过多干预
第332章 去京都?
不是谁可怜谁就有理。再说刘洪铮也不是那没良心的人,相反,刘洪铮是一个重情义到骨子里的人。或许他们之间真的有误会。
她收回手,默默退到一边,静静的站在时建国旁边
时建国跟刘洪铮是老搭档了!他瞥见刘洪铮手臂上凸起的青筋就知道这家伙在死死压着情绪,指不定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他转头看向时念,使了个眼色:念念!快把你刘姨扶着坐下!去哄哄孩子,看孩子哭得多可怜!
又斜了刘洪铮一眼,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老刘!收起你那倔驴脾气!今天把你们叫到家里来就是解决问题的!你看看你们一个哭,一个闷葫芦一样!要是觉得我这里庙小解决不了你们的问题,那你们就还是去大门口!只要你们不嫌丢人,我时建国无所谓!
时念也顺势上前,双手虚扶着刘杏的手臂:对对!刘叔,有什么事先坐下说!别把孩子吓着了!
刘杏被时念搀扶着,脚步虚浮地跌坐在沙发上,一把将孩子紧紧搂进怀里,眼泪仍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往下滚。小女孩伸出干巴巴的小手,一个劲儿地帮刘杏擦眼泪,自己的脸颊上也挂满了泪痕,小鼻子一抽一抽的。这场景看得时念心里也酸溜溜的,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刘洪铮垂着头沉默了好半晌,指节在膝盖上攥得发白,终于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复杂地看向刘杏,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刘杏抽噎着,肩膀一耸一耸的:我知道你被扔去后山后,趁家里人不在,我偷跑去找你!结果你浑身是血地躺在屋里,高烧烧得都说胡话了,我拿了高粱酒给你把伤口清洗了,想去给你抓药,结果你拽着我的手就……呜呜!她说到此处,整个人几乎蜷缩成一团,我想着,就算嫁不了你,给你生个孩子也行!反正我刘杏这辈子,就只活了你刘洪铮三个字!
她顿了顿,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天黑的时候,你烧也退了,我怕家里人发现就先回去了。
结果回去太晚了,还是被他们发现了,最后我就被关起来了,后来我发现我怀孕了,在他们逼我嫁人的时候,我说我怀孕了,他们逼我说出孩子爸是谁,我死也没说,被他们打了一顿……最后是我娘把我保了下来。
孩子最后在屋里悄悄生下来的,一直没敢抱出来过。我哥娶了嫂子,嫂子知道后,才把我撵出来的。我想去找你,山上的破屋已经没人了,我以为你死了!呜呜!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来,我抱着孩子想去跳河的,是刘叔告诉我,他把你送到部队来了,我才来找你的!
刘杏的话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让全场都死寂下来。就连旁边打算当和事佬的时建国也只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看这场景,有外人在也不合适啊!时念眼珠子一转,悄悄拽了拽时建国的衣角,压低声音道:爸!这都过了饭点了,估计刘姨来还没吃饭呢!我们去厨房看有些什么?
时建国如蒙大赦,赶紧放下手里的搪瓷杯:对对!我闺女说得对!那个……老刘啊,有些事要是做了就得认,你看孩子都这么大了,人家女同志这些年也不容易。那你们慢慢聊,我去做点饭,一会大家都在这里吃一口啊!
时念拉着时建国进了厨房,反手将门带上,对着灶台的方向一扬下巴,压低声音道:老时!这刘春兰被送走后,你是不是连最基本的生活常识都退化了?你看看你住的地方是人住的吗?赶紧的,做点吃的出来,可别指望我!我啥都不会!
时建国刚把厨房门关上,就被时念噼里啪啦一顿数落,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搓着手:我刚回来,家里单位一大堆事,我不得慢慢适应吗?再说了,你是我亲闺女,你不照顾我谁照顾我?让你收拾个家都不行?
时念杏眼一瞪,双手叉腰:不行!沈砺川都不敢这么使唤我!别啰嗦,你赶紧做饭,外面还等着呢!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时念转头盯着时建国,语气不容置疑:等刘叔的事处理完,你打个报告,我们就去京都!
时建国手里的青菜一声掉进池子里,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什么?去京都?
时念一边用余光瞥着外边的动静,一边漫不经心地点头:对!我收拾不了你,让你宝贝儿子安安来!看你把家里造的埋汰的,你那宝贝儿子还愿意跟你睡不!
时建国指着时念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最后不甘不愿地重新拿起菜,恨恨地摘了起来,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他就说这时念是来讨债的,这话是一点也不亏心!
时念没理会后面时建国叮叮当当的动静,目不转睛地盯着客厅。不知道刘杏说了什么,竟一把将孩子塞到了刘洪铮怀里。隔着玻璃,时念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刘洪铮浑身的僵硬,他抱着孩子,就跟捧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一样,两条胳膊直挺挺地伸着,动都不敢动。
噗嗤——时念实在没忍住,捂着嘴闷笑出声。
时建国好奇地把头凑了过来,顺着时念的目光望去,看着刘洪铮抱孩子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他瞬间有些愣神。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时念刚出生时,护士把孩子放到他怀里的那一幕。小小的,软软的,他不敢使劲,又不敢松懈,生怕孩子摔了。可大夫突然出来说产妇大出血,没有抢救回来。那一刻,他就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了小时念身上。他那时候觉得,是小时念抢走了媳妇的生机。
可现在想想,跟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儿的侧脸。
白白嫩嫩的,眼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好像和她刚出生那会儿的小脸慢慢重合了。
第333章 活该你一把年纪还是个营长
一瞬间,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眼睛酸涩得厉害,声音也低哑了几分:看着老刘抱孩子的姿势,让我想起了你刚出生时的样子。爸也是这么抱着你的……可是后来爸鬼迷了心窍,把你弄丢了。对不起,念念。
时念正看戏看得起劲呢,不知道时建国又在感性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难不成真是人老了,就开始伤春悲秋了?
但看着时建国浑身被沉痛的悔意包裹着,肩膀微微垮着,像个做错事的老小孩,她也不好跟他呛声,只好故作轻松地摆摆手:知道你对不起我就好!以后少让我操点心,比什么都强!别啰嗦了,赶紧去做饭吧!我还没吃过你做的饭呢!
时建国像是得了什么鼓舞一样,瞬间高兴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哎哎!爸现在就去做!我给你说啊,爸以前刚当兵那会儿,还在炊事班干过呢!切菜炒菜都有拿手绝活!
时念转头看着时建国兴致勃勃、哼着小曲儿忙活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时建国真是一个很矛盾的人,粗粝又柔软,糊涂又清醒,有时让人恨得牙痒痒,有时又让人心里发酸。
时念看戏看得正入迷,身后突然传来时建国的大嗓门:念念!饭菜好了,赶紧端出去!
她回头一瞥,顿时食欲全无,一盘蔫巴巴的腌白菜,一盘干巴巴的腌萝卜丝,还有一盘黑黢黢的炒土豆丝,时建国正那漏勺往盆里放面条
时念手指戳着那三盘菜,尾音都拔高了几分:“老时,这就是你说的,炊事班待过、有拿手绝活的厨艺?
时建国老脸一红:这不是……好久没练,手生了吗!再说了厨房里就剩这些了,你将就将就!
时念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闺女我在后山好歹有那么大一个农场呢!这要是不知情的外人看见,农场主的亲爹就吃这?编排我都编排到姥姥家了!这次算了,下次可别这么寒酸,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时建国了一声:别讲那些虚头巴脑的了!再磨蹭,面都要坨成浆糊了!你刘叔不会在意的!
时念瞪了时建国一眼,腰杆探头往客厅瞥了一眼。刘洪铮和刘杏都干坐着,气氛倒还稳当。
她直起身,目光直视着时建国:刘叔不在意,那个刘杏呢?人家可还是第一次登咱们的门呢!这点人际关系都不懂,活该一把年纪了还只是个营长!
时建国气急败坏的把手上的抹布地往灶台上一摔,脸涨得通红:说菜就说菜,扯什么官职高低!这里是部队,能者居之,那是吃顿好的就换来高官厚禄的?!我可告诉你,你别小瞧了你爹,我当年……
时念不耐烦地一摆手,打断道:行了!别你当年了!
时念又弯腰看了一眼外面,见两人都干坐着,应该是没啥问题了。她回身从灶台上端了两盘咸菜,下巴一扬:老时,你把面盆端上!我一会儿回来拿碗筷!
一边说着一边端着菜走了出去,她扬声喊道:刘叔,刘杏姨,过来吃饭了!
刘洪铮听见喊声,率先抱起小女孩往餐桌这边走来,刘杏脚步轻轻的跟在后面
时念招呼三人落座,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刘叔,刘杏姨,我们刚回来,家里也没备什么菜,就随便做了点……你们别嫌弃。等改天,我们专门摆一桌好好招待你们!
时建国端着面盆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声搁在桌上:跟你刘叔客气什么?想当年我们在野外,生吃老鼠都是家常便饭!我这一桌子,搁那时候都算满汉全席了!
时念差点没把鼻子气歪!这老头子是彻底不要面子了吗?拿咸菜萝卜招待客人,他还有脸吹?
她脑子里飞速转着:不行,得出去一趟,从空间弄点肉菜出来找补找补,不然这脸往哪搁?
谁知刘洪铮却摆摆手,黝黑的脸上呈现出一些笑意:念念不用说这些。你爹的手艺,我是好久没尝了,今天这桌……已经算是好菜了
时念惊得眼皮一跳,这老时以前的手艺,得差成什么样啊?
时建国却哈哈大笑起来,大手一挥:来来来!别废话了,再磨磨蹭蹭的,面就不劲道了!念念!赶紧给小姑娘拿个小碗,我们这搪瓷碗太大,她端不稳当!
时念点点头,脆生生应了一声:好!我去拿!
刘杏却慌忙起身,双手在半空中虚拦了一下:念念,不用不用!我来喂就行,不麻烦你了!
时念摆摆手:没关系的,我小弟的碗还在家里,今天正好给小朋友用!
说着她转身跑进厨房,在碗柜深处翻出一个木头小碗,是时建国专门找老木匠给安安打的。
时念蹲下身,将小碗轻轻搁在小女孩面前,夹了几筷子面条,又添了些萝卜丝和土豆,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小朋友,这是你的。自己能吃不?
刘杏还是有些拘谨,双手交叠在膝上,勉强笑了笑:念念,你也快吃吧!小宝很小就会自己吃饭了,不用操心。
时念一脸笑意地歪头看着小女孩,眼睛弯成月牙:哇!原来你叫小宝啊!名字真好听!是你妈妈给你取的吗?
她本是随口逗逗小孩,没想到一阵细细的、像小猫叫似的声音传来:……嗯。
时念眼睛倏地亮了,惊喜地往前凑了凑:小宝声音真好听!好好吃饭,一会儿姐姐给你找玩具玩,好不好?
或许是从时念身上感受到了这份暖意,小宝渐渐没那么拘谨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回应着时念的话,眼睛里有了点光亮。
时建国屈指敲了敲桌子,眉头一皱:别打扰小宝吃饭,你赶紧吃你的!
眼看小宝话多了起来,气氛刚活络,被这老头一棒子打散了!时念暗暗剜了时建国一眼,身子一歪,凑到小宝耳边,用气音说道:你看你时叔叔,是不是特别讨厌?尽打扰咱俩培养感情!
小宝仰起黑黝黝的眼睛,定定地看了时念两秒,小嘴巴轻轻咧了一下,露出一点米粒似的白牙。
时念稀奇地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小宝的脸蛋,软乎乎的:我们小宝笑起来真好看!
第334章 一声爹都没混上
她直起身,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碗面条上。面条泡在寡淡的汤里,几根咸菜蔫头耷脑地漂着。她咽了咽口水,实在下不去嘴,原谅她嘴刁。
抬眼看看桌上几人,刘洪铮呼噜呼噜吸溜着面条,刘杏小口小口地嚼着,时建国更是吃得满头大汗,一副享受至极的模样。
时念闭了闭眼,将碗往前一递:老时!我这碗给你吃吧!我来之前吃过了,不太饿。
时建国接过碗的动作顿了一下,粗糙的手指捏着碗沿,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挫败。他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低了半度:那……晚上你饿了再给爸说,爸再给你做。
时念一脸嫌弃地摆摆手:再说吧!
不多时,几人就把把桌上的饭菜吃的干干净净的,刘杏习惯性地站起身,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
时念连忙起身要帮忙,却被她伸手轻轻挡住:我来!我来,在家里做这些都习惯了!今天本来就打扰了!再不帮点忙,我过意不去!
时念看着她眼中那份真心实意,也就没再拦着:那我们一起!
刘杏低低地了一声,垂下眼睫,转身端起摞得整整齐齐的碗碟往厨房走去。时念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麻利地收拾碗筷、擦拭桌面,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常年劳作练就的娴熟。
客厅里,小宝依偎在刘洪铮宽阔的胸膛里,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跟时建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小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
看小宝窝在刘洪铮怀里那副安心的小模样,时念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目光追随着忙碌的刘杏:那个……刘杏姨……
时念的话还没问出口,刘杏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突然出声,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你是想问,这孩子是不是洪铮的,是吧?
没想到心思一下就被戳破了,时念有些尴尬,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那个……刘姨,您别多心,我就是……
这孩子是洪铮的。
刘杏打断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堆叠的碗筷上:我从小就知道,我是洪铮的媳妇。自从洪铮去当兵后,全家对我可好了,都盼着他以后有出息,能拉拔一下娘家人。可自从洪铮出事后……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家里人对我的态度就变了。可我不在乎,我从小没啥大理想,就想嫁给洪铮,生两个娃,好好过日子。他在外当兵保家卫国,我就在家伺候一家老小和地里的庄稼,他什么时候回家,都能有一口热饭吃。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哽咽,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可惜我命太苦!因为我的一己之私,害得小宝跟着我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小宝现在三岁了,这是她第一次出门……她抬手抹了把眼泪,却越抹越多,想想以前的日子,我真不是一个好母亲啊!
时念听得心里酸溜溜的,忙上前一步:刘杏姨,您也别太难过,你看现在不是挺好的嘛!刘叔的病也好了,还在厂里当会计,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你们的日子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刘杏低着头,用袖口胡乱擦着眼泪,半晌才点了点头:嗯……洪铮是个好的。也怪我太过软弱,让他在外吃了那么多苦……
时念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说过去了?可简单的四个字,却承载着千斤重量,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个年代对待女性是苛刻的,却造就了一代又一代女性朴实坚韧,善良纯粹的品格,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但自古女人也可以为了心中的理想成为整片天!眼前的刘杏就是其中的一员!
她只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刘杏瘦削的肩膀,掌心触到那单薄的肩胛骨,心里更是一阵发紧:你真的好勇敢。也很厉害,能独自把小宝抚养得这么好。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刘杏红肿着一双眼睛,怔怔地看着时念,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真的吗?我很……厉害?
时念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而真诚:对。你比大多数女人都要厉害。性子柔软又坚强。
刘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这一次,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念念,你知道吗?这些年,我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说我不要脸,怀了野种还赖在家里吃白饭,丢祖宗的脸,赔钱货,贱人……
她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些都是我最亲的人说出来的话啊。你是第一个……对我说我很厉害、很坚强的人。
时念心头一酸,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刘杏瘦弱的身躯,感受到她在自己怀里微微的颤抖:嗯。你是一个厉害又坚强的人。
客厅里,时建国递给刘洪铮一杯热茶,目光落在他怀里已经昏昏欲睡的小宝身上,压低声音:这事……怎么说?
刘洪铮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人儿,小宝的小脸贴在他胸口,呼吸均匀而绵长。他的眼神软了下来,声音低沉而坚定:因为误会,我害了她们母子这么多年。以后……我会肩负起父亲的责任,好好把小宝养大,跟刘杏……好好过日子。
时建国一拍大腿:好!没想到啊,你小子命是真他娘的好!糊涂着还有姑娘死心塌地地对你,还给你生了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骄傲:“我告诉你啊,可别学那些个重男轻女的,要对小宝好!你看看这大院里,哪个小子能比得上我闺女?京大状元的苗子,还是食品厂的厂长!那可比大院里那些个臭小子强多了!
刘洪铮斜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你少操我的心。这么多年了,一声都没混上,还好意思来教训我?
时建国了一声,张了张嘴,到底没反驳,毕竟是事实。他摸了摸鼻子,想了想,又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总不好让她们娘俩都跟着你住宿舍吧?
想到时念,时建国赶紧补了一句:日子再难,可千万别想着把这娘俩送到乡下去啊!闺女一定要待在自己身边,你看看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可千万别学我!现在想跟闺女亲,都没那个机会……
第334章 前车之鉴
说着说着,时建国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刘洪铮瞅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有你这个前车之鉴在,我怎么还会犯这种糊涂?
他说着,大手轻轻抚了抚小宝细软的头发,目光温柔:我打算去镇上租一个院子,把她们娘俩安顿下来。日子嘛,慢慢过,总会好的。
时念挽着刘杏的手从厨房走了出来,刚好听见这话,脚步一顿:刘叔,你打算去镇上租房啊?
刘洪铮点了点头,神色沉稳:嗯!今晚我带他们娘俩去招待所住一晚,明天去镇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时念随口问道:那刘叔你打算租多大的?
刘洪铮还没开口,刘杏连忙说道:不用太大!有个一间屋子能遮风避雨就好!洪铮你刚刚上班也没多少钱,现在又加上我们娘俩,该节省还得节省着,日子还长!
时念心中一动,想到她那装修好还没住几天的院子。现在她打算先去京都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东北,房子也只能放在那里增值。有人住着,也能增加点人气。她沉吟片刻,开口道:刘叔,我在镇上买了一个院子,不大,有四间房的样子,够你们住了。要是不嫌弃,可以住在我那里。
刘洪铮眉头紧锁:我一时半会估计也找不到合适的房子,既然你有房子,那我就租你的房子了。先说好——房租必须收!不然我不会租的!
刘杏在旁边不住地摆手,急得脸都红了:这可使不得啊!四间房,那得多大啊!就我们三个人住,多浪费啊!
时念一把拉住刘杏:刘姨,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我要去京都读书了,这房子我刚装修好,空着也是空着。你们住进去,还能帮我照看房子,我在外面也放心,不是?
刘洪铮看着时念,目光沉沉:那念念,房子现在就能住吗?我想去看看。
时念连忙点头,眼里带着笑意:行啊!房子装修好,我就住了一个晚上,啥都齐全着呢。就是没有被子和锅碗瓢盆这些,今晚要住的话,要不先拿我家的被子,等你们自己做了被子,再还我们也一样。
刘洪铮点了点头,一锤定音:那就这么说定了。现在你带我们去看看!
时念转头看向时建国:老时,你去把你多余的被子拿两床给刘叔!
时建国愣愣地看着时念,一脸茫然:你什么时候买的院子,我怎么不知道?
时念抱着胳膊,戏谑地看着时建国,眼尾微微上挑:你确定要我现在说?
时建国看着时念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就知道接下来没好话,干脆闭了嘴,直接进了房间。不多时,抱着两床被子走了出来,嘴里还嘟囔着:这丫头,翅膀硬了……
他招呼着刘洪铮:老刘,你骑院子里的自行车带着他们娘俩走前面,我带我闺女走后边”
安排好后,几人便朝着镇上走去。部队离镇上不远,骑车不到二十分钟。时念领着他们来到小院门口,掏出钥匙,一声打开了院门。
看着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小院,时建国有些震惊,瞪大了眼睛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刘洪铮眼底也是一抹不易察觉的诧异,却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刘杏却吓得连连后退,双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这院子太大了!我怕……我们住不起啊!
时念笑着拉住要后退的刘杏:刘姨,您别紧张。自家的院子,你就说,住在这里你喜不喜欢?
刘杏的手轻轻抚过明亮的玻璃窗:这青砖大瓦房的……谁不喜欢啊。可是……
别可是了。时念打断她,笑得眉眼弯弯,你喜欢就好。这房子不用给现钱,每个月从刘叔工资里扣五块钱就行。
刘洪铮一脸严肃地看着时念,眉头拧成了一个字:这可不行。按照行情,这么大的院子租住,没个十元下不来。五块太少了,你叔我住着亏心。
时念笑了笑,歪着头看他:刘叔,你别亏不亏心的了。你当年救了我爸一命,那就是我们家的恩人。再说了,这也算是厂里给你发的住房补贴。以后我不在厂里,你多帮忙盯着点高卫东那小子就行。
刘洪铮嘴唇嗫嚅着,还想说点什么,时建国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行了!眼看这天都黑了,就别学娘们唧唧的了。就这么说定了!你赶紧收拾出来,没看小宝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吗?
刘洪铮沉默了一会,低头看了眼怀里已经睡熟的小宝,小家伙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小嘴还微微张着。他抿了抿唇,腾出一只手夹着被子就进了里屋,这算是默认了。
刘杏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赶紧跟着忙活起来,手脚麻利地收拾着。
时念撸起袖子打算擦桌子,刘杏赶紧拦住,一把按住她的手,目光落在时念白净的手上:念念,你快歇着,这点活我们来干就行!你看看你这白净的手,可别给蹭脏了!
时念也没跟她抢,笑着退到一旁。房子虽然没怎么住,但是窗户门窗她做的时候都做了封闭加固,主要她怕长时间不住,有蛇啊老鼠之类的爬进去,所以屋里还算干净。
刘杏手脚麻利地收拾出两张凳子,用袖子擦了擦凳面,递给时建国和时念:你们先坐一会!我们马上就收拾好!
时建国挥挥手,大大咧咧地坐下:弟妹,别客气,你们忙你们的!
刘杏离开后,时建国围着院子又转了一圈,背着手,啧啧称奇。他走到时念身边,压低声音:念念,有家属院住着,你还花这冤枉钱买这院子干啥?
时念斜了时建国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刚来那会,是谁联合小老婆和继女要把我撵走的?我不提前买套房,真被你们赶出去了,我住大街上去啊?
第335章 对不起
一句话把时建国定在了原地。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颤着声音,眼底带着几分愧疚和无奈: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你是我亲闺女,我怎么可能因为别人把你给撵出去……
时念轻哼一声,抱着胳膊,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株刚冒芽的月季上:那谁知道呢?
时建国还想说些什么,刘洪铮大步走了出来,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念念!叔谢谢你!
时念笑着看向刘洪铮:不用客气的,刘叔,房子你们满意就好!就是屋里缺一些生活用品,你们自己看着添置就行!钱不够的话,可以跟厂里先预支的!
刘洪铮重重地点了点头,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行!我知道了!不过不用预支的,我上次回去把我的钱都要回来了!现在手头还宽裕!
时念俏皮地竖了个大拇指,杏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夸赞道:不愧是我时念的叔,办事就是果决!对待敌人就应该像秋风扫落叶般迅速!
刘洪铮难得地笑了出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嗯!念念说的对!
时建国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刘洪铮的肩膀:行了!都收拾好了,你们安心住着就行!眼看又要下雪了,我们就先回去了,缺啥少啥的,你就吱一声!别跟我见外!
刘洪铮抿了抿嘴唇,目光真挚:不会忘记你的!
时念忙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刘洪铮:刘叔!这是屋里屋外的钥匙,也不知道哪一把是开哪个锁的,你自己每个钥匙都试着开一下!
刘洪铮伸手接过钥匙:行!叔知道了!你们回去的时候路上也慢着点!
时建国挥了挥手:你也赶紧回屋收拾收拾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着就带着时念往院门外走去。突然,时念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着刘洪铮:刘叔!我们这几天就要去京都了,家里的一些零散东西也带不走!到时候你看看有什么用得上的,就拿去,也不用花冤枉钱!
刘洪铮不解地看着时念,眉头微微蹙起:这不是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吗?这么快就要去京都了?
时念轻轻了一声:早点去,先熟悉熟悉环境!
刘洪铮的目光在时念和时建国之间来回游移:那老时你......
时建国咧着嘴,一脸骄傲,胸膛挺得高高的:这不是我那女婿嘛!非说离得远了照看不到我,这不,调令都下来了!
刘洪铮听后,脸上浮现出一抹浓浓的不舍,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那行吧!走的时候喊我一声,我去送送你们!
时建国爽朗地应道:行啊!那我们就走了!自行车就给你留这儿了,明天你骑到大院就行!
和刘洪铮告别后,时念就坐在时建国的自行车后座上回了家属院。
寒风呼啸而过,时念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时建国一边蹬车一边回头叮嘱:念念!现在旅长不在家,你跟爸先回家!不然我不放心!
时念闷闷地了一声,声音从围巾里传出来:你明天就去打报告!我们早一点走!
时建国皱着苦瓜脸,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舍:等你开学不行吗?我好歹在这里生活了十来年!咋一想到要离开,心里真不得劲!
时念从围巾里探出头来,哼了一声:得劲不得劲的不还得走!再说了你不想你宝贝儿子了?小心以后跟你不亲了,到时候你可别在我面前哭啊!
时建国立马不干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蹬车的速度都快了不少,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我现在就去写报告!砺川已经把调令给我了,我随时去都行!
时念在后面紧紧拽着时建国的衣摆,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小样的,还拿捏不了你了?
回到家,时建国就一头钻进了屋里。时念也回到房间,反手锁上门,直接闪身进了空间。她要在走之前把空间里的动物幼崽还有菜苗瓜果药材什么的准备充足,不然耽误生产!
刘洪铮这边,被褥都铺好后,他站在床边,看着哄小宝睡觉的刘杏。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裤缝,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欲言又止:那个!念念说他们要去京都了,老时也会调去京都工作,家里一些生活用品有些搬不走,到时候让我们去拿!
刘杏没有抬头,纤细的手指轻轻拍着小宝的背,细细地了一声:念念他们帮了我们很多!不能再占人家的便宜了,到时候看多少钱,咱们买!不够的以后攒攒也要还给人家!
刘洪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小宝熟睡的脸上,眼神柔软:行!就按你说的办!那......现在天不早了,你们先睡!我就先去宿舍了!
刘杏看刘洪铮转身要走,立马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洪铮,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擅作主张生下这个孩子!要是你实在不愿意,我......我可以带着孩子自己过的!
说着说着,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下来。
刘洪铮瞬间慌了神,连忙看了一眼睡得不太安稳的小宝,压低声音,手忙脚乱地想要擦去她的眼泪:你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不要你们母女!我......只是我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娘俩相处,最重要的是我还没打报告!就这样黑不提白不提的跟你住一起,对你的名声不好!
刘杏苦笑一声,泪水从脸颊落入脖颈里,眼神里满是自嘲:我本来就是一个坏了名声的女人,我还怕这些流言蜚语?
刘洪铮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低低的一声:对不起!
第336章 金贵着呢
刘杏连忙摇头,发丝凌乱地贴在泪湿的脸颊上:洪铮,这不是你的错!都是我命不好!过去的事都不提了,咱们以后守着小宝好好活,行不?
刘洪铮迟疑了片刻,上前一步,轻轻拥着床上的娘俩。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格外小心翼翼。
刘杏瞬间眼泪像决了堤似的,好似要把这些年受过的苦难和委屈全部哭出来一样,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刘洪铮眼眶也红红的,收紧手臂,牢牢地把哭成泪人的刘杏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却坚定:以后......有我在。
这一夜,注定不是一个平凡的夜,而是一个幸福家庭的逆袭!经历过苦难的人总是会格外珍惜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的幸福!
时念这边,美美地睡了一觉,起床后,时念吃了时建国给她留下的早餐,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底。她裹紧棉衣,骑着车子去了她跟高卫东约好取货的院子。
院子里,她把成熟的瓜果蔬菜、鸡鸭猪这些从空间里取出来,一筐筐整齐地码在屋里,鼻尖萦绕着泥土和蔬果的清香。忙完后,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骑上自行车回了家属院。
走在快到家属院的路上,时念把菜苗从空间挪了出来,嫩绿的幼苗在雪地里显得格外生机勃勃。她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把菜苗整齐地摆好,然后坐在一块石头上,双手揣在袖子里,静静等着采买车回来。时念算准了采买车经过的时间,顺便可以把菜苗一起捎回去!
等了没一会儿,就听见远处传来车子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时念连忙站起身,使劲朝着车子挥挥手
车子到了跟前,司机探头一看,立马笑着说道:是时同志啊!随后看见时念身后堆了一地的筐子,眼睛瞪得溜圆:这是......
时念笑着说道,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雾:这不是给农场进了一批菜苗和鸡鸭苗嘛!也怪我没说明白地址,这不给我卸这儿了!你能不能帮我捎回去呀!
小战士咧着嘴憨憨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咋不行!我现在就帮你装!
谁知道车上突然出现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般刺耳:我说小赵啊!你看看她那么大一堆东西得搬到什么时候去呀!再说了搬上来放哪儿?难不成让我们这么多人大冷天的就等着她一个人?
就是!要我说就让时同志再等等吧!反正也不远了,你把我们送回去再返回来接她也行!
时念抬头看向车里的几人,微微眯了眯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哟!我以为是谁呢?这是保卫科蹲久了,与家属院脱轨了吧!
赵翠兰这次进了保卫科,可谓是把脸都丢干净了,现在看着罪魁祸首就在眼前,眼睛都气红了,像是淬了毒的匕首:什么脱轨不脱轨的,你少在这里胡咧咧,这次我们可没说你坏话!你可拿捏不了我!
时念抱着胳膊轻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那你知道我身后是什么吗?这些可是关乎着整个部队冬天能不能吃上新鲜蔬菜的东西,这可刚出温室,精贵着呢,要是因为你的自私让苗冻死了,你就说你担不担得起这个责任吧!
一句话把赵翠兰吓得小腿肚子发软,脸色煞白,连忙缩回脑袋,手忙脚乱地把窗户摇了上去,缩在车里头都不敢抬了
时念撇撇嘴,小样!实在坐不下等等也行!谁让她非要找不痛快的!
小战士没管几人的官司,自顾自地往车上搬着东西,东塞西塞的总算是把所有的都装上了车,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时念连忙抓了一大把奶糖放到小战士手里:谢谢你啊!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在这雪地里待多长时间呢!
小战士笑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应该的!那这些东西我拉回去放哪儿?
时念看着小战士,认真地叮嘱:你拉回去后去食品厂找高卫东或者刘洪铮!让他们派人送去农场!
小战士立马应了一声,发动车子离开了,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时念骑上自行车,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往家属院骑去,车轮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刚到家属院,就看见苏晚晴和温景然缓缓悠悠地往外走着。苏晚晴裹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温景然则是一身笔挺的军装,两人并肩而行,画面格外养眼。
时念连忙骑着车子到了苏晚晴面前,一个急刹车,雪花被车轮带起,纷纷扬扬:晚晴!你们这是去哪儿?
苏晚晴看见时念,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开心坏了:这不今天景然哥哥休假嘛!他寻摸了两张电影票,我们去看看!
时念坏笑道,眉毛挑得高高的,语气里满是揶揄:噢哟!好浪漫哦!那你们去吧!祝你们玩得愉快哦!
想到要提前去京都,时念转头对着苏晚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晚晴!我没法陪你一起去京都了!
苏晚晴不解地看着时念,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咋啦!有什么事吗?
时念连忙摇了摇头,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这不是沈砺川出任务了嘛!爷爷奶奶不放心我,就让我早点去京都!正好也能在年前回去,路上也不会太挤!
苏晚晴有些失落,嘴角耷拉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我还想着和你一起走火车呢?
时念大气地拍拍苏晚晴的肩膀,带着安抚的意味:没事哒!到时候我去火车站接你!不怕的!
苏晚晴看着时念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被逗笑了,嘴角重新扬起,伸手戳了戳时念的额头:行了!反正你说话不算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都习惯了!
时念一时有些语塞,好像是挺对不起苏晚晴的,三番两次放她的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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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恨铁不成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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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天大的瓜
嘶!想到这儿,时念狠狠打了个冷战,后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走之前打死都不来食品厂了!反正以后这摊子就全权交给高卫东去打理了,她这个厂长还是乖乖躲远点比较安全。
时念一路把自行车蹬得跟风火轮似的,到家的时候已经累出了一身薄汗,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黏在了脸颊上。
她进屋泡了杯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端着白瓷杯走到院子外的石桌旁。
别说,这大中午的,暖融融的太阳明晃晃地照在身上,比屋里还舒服
时念惬意地眯起眼睛,慵懒地坐在冰凉的石凳上,小口啜着温热的茶汤,随手从空间抽出一本小说,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就在这时,院门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时念以为是时建国回来了,目光依旧黏在书页上,头也没抬,懒洋洋地招呼道:老时,你回来了?
下一瞬,一道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骤然响起:表嫂!是我啦!我先去你家找你,见大门锁着,估摸着你就在这呢!
时念闻言猛地抬起头,只见沈语茉像一阵旋风似的从门口卷了进来。她裹着一件鲜红色的羊绒围巾,鼻尖被寒风冻得红扑扑的,一双杏眼却亮得惊人。
时念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彩,连忙放下手里的书:语茉?你啥时候回来的!不是说你跟团去外地演出去了吗?
沈语茉也不跟她客气,一屁股坐在对面的石凳上,抓起桌上的茶壶就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仰起脖子一声一口闷了下去,这才长舒一口气,眉飞色舞地说道:这不,一回来连家都没回,就先奔你这儿来了吗?我这儿有个天大的瓜要跟你分享!你听不听!
时念被她这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勾起了好奇心,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沈语茉嘿嘿坏笑了两声,忽然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活像个讨价还价的小奸商:那个......表嫂,我还想喝上次你给我喝的那个奶茶!就是你那个香香甜甜、里面还有软乎乎小圆子的那个!
时念看着她这副馋猫似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嗔怪道:等着!
说着她把小说往石桌上一扣,转身就朝屋里走去。沈语茉在她身后探着脖子喊道:表嫂我去帮你!
时念心里一紧,赶紧回过身拦住她,摆了摆手:别!我有提前做好的,不用你帮忙!你乖乖在这儿等着,很快就好!
她是要进空间里去拿的,沈语茉要是跟着进来,她还怎么凭空变出这些东西?
沈语茉倒也听话,乖乖地了一声,缩回脖子,双手捧着茶杯,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小口啜着茶,一双眼睛却时不时往屋门口瞟。
时念进了屋后,走进厨房关上门,这才心念一动,身形一闪进了空间。
她在琳琅满目的储物架间穿梭,取出一个锃亮的铝制托盘,又挑拣了几串还冒着热气的烧烤、金黄酥脆的鸡叉骨、满满一把腰果和松子装上,最后从保温柜里端出两杯沉甸甸的芋泥波波奶茶。
这才心满意足地闪身出了空间,端着满满当当的托盘回到院子里,扬声喊道:语茉,你把桌上的茶壶往边上挪一点!给我腾个地儿!
话音未落,时念便将那沉甸甸的托盘往石桌正中一放
她扬起下巴,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你今天可算是有口福了!快看看,这些是什么好东西?
沈语茉的目光刚落到那托盘上,整个人便像被定住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些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吃食,连声音都变了调:嫂......嫂子!你......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好吃的!这些......这些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时念也不废话,干脆利落地捏起一颗饱满的腰果,精准地塞进了沈语茉那张因震惊而张大的嘴巴里,挑了挑眉笑道:就在路上偶然看见的,闻着挺香的就买了些回来!怎么样,好吃不?
沈语茉下意识地嚼了两下,那双杏眼瞬间亮得如同点了灯,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含糊不清地嚷嚷道:好吃!太好吃了!香死了!要是下回再碰到那个卖东西的,可一定要多买点啊!
她咽下了嘴里的腰果,又迫不及待地抓起一串烧烤,一边啃一边含混道:你是不知道,我们家过年的时候来串门的亲戚多得很,每年我妈和大伯母、二伯母最愁的就是备年货!家家户户送的不外乎就是瓜子花生、糖果糕点,想要点新意都找不到!你买的这些就刚刚好,拿出来招待客人多有面子!
时念看着她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眼底浮起一抹宠溺的笑意,点了点头:放心吧!下次要是再碰到,我一定多买一些!
这些可都是她在现代时的最爱!穿越过来之前她当然得多囤点了。
本来莫名其妙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年代就够难过了,若是再连口自己想吃的都吃不上,那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时念支着下巴,看着沈语茉左手抓着鸡叉骨啃得满嘴流油,右手捧着奶茶吸得呼噜呼噜响,她轻轻敲了敲桌面,出声提醒道:哎,你是不是忘了,你刚才说要跟我讲什么事了?
沈语茉闻言,豪迈地抹了抹油乎乎的嘴角。
她放下奶茶杯,忽然一脸幸灾乐祸地凑近时念,压低了声音道:嫂子,你还记得当初骗我感情的那个渣男不!
时念正端着奶茶往嘴边送,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说的是......柳国志?
沈语茉听见这个名字,原本还笑嘻嘻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恨得牙根直发痒,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对,就是那个丧良心的狗东西!
时念顺了顺气,放下奶茶杯,蹙着眉看向她:他不是跟他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远房表妹结婚了吗?那结婚报告还是我当时让你表哥盯着他打的呢!他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第339章 报应不爽
沈语茉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越笑越放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她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真是报应不爽啊!你知道吗?他那宝贝表妹,看他没钱没房、工作还没个前途,早就嫌他累赘了!前阵子居然跟一个外地来的、戴眼镜的斯文男人跑了!
时念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哟,没想到这柳国志对他那个表妹倒是用情挺深?居然还由着人跑了?
沈语茉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奶茶,翻了个白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深个屁!他这几天跟条疯狗似的到处找人打听他表妹的下落,
你以为他是情深义重?错!那是因为他那会掉眼泪的好表妹,在跑路之前把他全部的家当都给卷走了!就连那间破出租屋剩余的房租,都靠着她那娇滴滴的眼泪让房东退给她了!柳国志那天下班回去,掏出钥匙连门都打不开,这才知道自己人财两空了!哈哈哈!笑死我了,真是现世报啊!活该!
这剧情时念熟啊!她捏起一串烤面筋顺势往嘴里一撸,边嚼边顺着沈语茉的话茬接道:可不活该嘛!你可得记住一句话——
沈语茉正嘬着奶茶,杏眼圆睁地望过来:啥话?
时念拿竹签尖点了点下巴,眼尾微微一挑,露出个讳莫如深的笑:当你身边出现一个总是哭哭啼啼、这不舒服那命苦的可怜人,可千万别离她太近,容易克你!
沈语茉愣了半晌,睫毛忽闪了两下,忽然一拍大腿:对!嫂子你说得太对了!你看看那柳国志,以前还挺意气风发的,现在乍一看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比我亲爹都显老!我真不知道以前能看上他,我得多眼瞎啊!
时念一声笑出来:没事!吃一堑长一智嘛!他就是你爱情路上的一块绊脚石,踢开了,以后遇到的不是镶金的就是镶玉的如意郎君!
沈语茉被调侃得耳根都红了,娇嗔地瞪了时念一眼,手指摩挲着奶茶杯沿:“嫂子……不理你了”
正说着,院门一声被推开,时建国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铝制饭盒走了进来了。他抬眼瞧见石桌旁坐着的两人,浓眉一扬:哟!语茉也来啦!
随即目光转向时念,佯装板起脸:我说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这大冷的天,也不知道招呼语茉去屋里暖和暖和,冻坏了人家怎么办?你这像话吗?
沈语茉赶紧站起身:时叔叔回来啦!我跟嫂子在这玩呢!院子里空气好,今天出了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不冷!
她探头看向时建国手里的饭盒,鼻尖动了动,您这是提的什么呀?这么香!
时建国扬了扬手上的东西,大步走到石桌旁
他掀开盖子,红烧肉颤巍巍的裹着焦黄的糖色,热气腾腾:嗨!这不是怕念念在家没吃的嘛,我一下班就紧赶慢赶打了点回来。要是念念饿着了……
话说到一半,他余光瞥见石桌上摊开的烤串、鸡叉骨、坚果堆的满满当当,甚至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奶茶。
时建国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瞪大眼睛看向沈语茉:语茉啊!你说你来就来,还拿这么多东西干啥!这多破费!
沈语茉刚要摆手解释,时念抢先一步,抓起一块鸡叉骨晃了晃:咋地!婆家小姑子心疼我,你有意见啊?
时建国瞪了时念一眼
他把饭盒放到桌上,粗粝的大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语茉啊,叔不知道你要来,就打了没几个菜,今天先将就将就!改天叔得空了,再给你做顿好的!
沈语茉偷偷看了看时念,估计是时叔平时管着嫂子不让吃这些垃圾食品,嫂子才故意扯谎说是自己买的。
她连忙配合着:“没事没事!时叔回来得正好,这还有这么多,咱们也吃不完,一起吃点!
时建国一声,大咧咧地往石凳上一坐,他搓了搓手,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了似的,直勾勾地定在肉串上,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嘴上还矜持着:那多不好意思啊……
时念心里好笑,她爹眼睛都快黏在烤串上了,还装呢!
她虽然平时爱和时建国斗嘴,但吃喝上可从没想过亏了他。
时念索性抓起一把烤串,径直塞到时建国手里:废什么话!买了就是吃的!你赶紧吃,凉了就没那个味了!
时建国接过烤串,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来。他迫不及待地拎起一串,张嘴就撸下一块肉,腮帮子鼓起来,含混不清地赞叹:香!太香了!外焦里嫩的!他舔了舔嘴角的油星,转向沈语茉,语茉啊,这些你都是从哪买的?下次能给叔带点不?我想着……走之前请战友们也尝尝这口!
沈语茉刚要回答,忽然捕捉到话里的关键词,手里的鸡叉骨都不香了,眼眶微微收缩:时叔!你要走?去哪?
时建国嚼肉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念念没跟你说吗?我们要去京都了。我今天的调动报告交上去了,估计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命令一下来就得动身。
沈语茉只觉得脑子的一声
她缓缓转过头,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圈,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嫂子……你们……
时念心里一揪,赶紧把一块最大的鸡叉骨塞进沈语茉手里,连忙解释道:这不是安安写信说想我们了吗?再加上我在京都开办的拥军帮扶会,请了人在打理,我总不好一直不露面吧?那边一大摊子事等着呢。
沈语茉垂下眼,委屈巴巴地瘪着嘴:就不能……再等几天跟我一起嘛!表哥出任务了,你一走……她吸了吸鼻子,这地方我待着空落落的,跟丢了魂似的。
时念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我这不是年后就要去京大报到了嘛!我不习惯住宿舍,在京大旁边买了一处院子,这不想着趁还有时间,先装修出来嘛。也就一个月的工夫,你先忍忍,我在京都等你,到时候去车站接你。
时念顿时觉得这话有些耳熟!突然有些无奈,早上刚刚才答应苏晚晴去车站接她,现在又加上一个语茉!
沈语茉低着头,半晌才勉强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那行吧……哎!你们都有正事,就我一天除了训练就是演出,好像就没别的什么消遣了……
时念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被录取到哪了?
第340章 大事不管小事不问
沈语茉摇了摇头:我打算明年再考。团里不能一下把人全放跑了,我年纪还小,文化功底也不扎实,想了想就把名额让给队里年龄大一些的同事了。
她抬起眼,眸子里重新燃起一点光亮,我还是今年再巩固一年,明年再考吧!说不定还能考进最高等级的舞蹈院校呢?
时念赞许地点点头:没错!你这个想法很好。宁可多等一年,也要考到一个好学校,平台不一样,眼界就不一样。
顿了顿时念说道:那我把我复习的资料整理一份留给你,你好好看,争取明年一击必中!
沈语茉的眼睛倏地亮了,一把攥住时念的手晃了晃:好!谢谢嫂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时建国也在旁边扒拉着饭盒里的米饭,含糊地鼓励道:你听念念的没错!我闺女厉害着呢,要不为啥那么多人考试,就我闺女是状元!
沈语茉用力点头:时叔说得对!我爷奶还有我妈都说了,遇到不确定的事一定要来找嫂子商量!嫂子不同意,那就不能做!
时念正喝着奶茶,闻言差点呛到,连忙拿纸按了按嘴角:他们……真是这么说的?
沈语茉把胸脯拍得响,就差举手发誓了:真真的!比真金还真!我还能骗你不成!
时念心里像是被温热的蜜糖泡透了,甜滋滋地往外泛,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没想到她在长辈们心里,竟这么重要呢。
时建国与有荣焉的骄傲,饭都多吃了两碗,桌上的东西大部分都进了时建国的肚子
时念刚放下筷子,沈语茉就像只嗅到腥气的猫儿,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连拉带拽地把时念往屋里拖
一进房间,沈语茉立刻松开手,探出半个脑袋朝门外瞅了一眼,反手就把门闩上了。她转过身,两只手在身前不停搓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时念:嫂子!刚刚吃的坚果还有没有?”
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把时念逗乐了:你这神神秘秘的,就为了问我还有没有坚果?
沈语茉立刻扑上来,紧紧抱住时念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在她身上了,来回摇晃:哎呀!我的好嫂嫂!我在文工团有个好姐妹!她家里重男轻女,过的苦哈哈的!平时也帮了我不少!我就想带去给她尝尝嘛!
时念伸出食指,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眉头微蹙:刚刚才跟你说了,越是看起来可怜的人,越容易给身边的人带来负面感,这么快又忘记了?
沈语茉的嘴立刻撅了起来:她才不是呢!她非常刻苦又很努力上进!我就想把好东西分给她嘛!
时念眯起眼睛,目光变得锐利:那你咋知道她家里重男轻女的?
当然是她告诉我的啊!沈语茉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自己从来都舍不得买一件生活用品!发了工资就寄回家了,过的可怜兮兮的,我们宿舍里的人都愿意帮助她!
时念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力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抬手扶额,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这大笨丫头是真的没经过社会的毒打!这不就是活脱脱一个伥鬼嘛!
以前时念在现代的时候也吃过这样的暗亏,她还给坑她的那个同学取了个新名字叫扫把星。
小蚊子当时还提醒她来着,她也没往心里去,上了一当才知道,又蠢又坏又可怜的人有多丧气。
现在看着沈语茉一脸天真的模样,倒是跟她当年有点像。这种亏,只有亲自吃过一次,才知道疼。
时念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的妥协:有!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又提醒看一声:“就剩了一点!可别嫌少啊!
沈语茉眉开眼笑的直摆手:不嫌弃不嫌弃!
时念转身回房,闪身进了空间。她站在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零食前,一时竟挪不动步。手指在一袋袋零食上来回转了几圈。想了半天,她才咬着下唇,不情不愿地抓了几颗杏仁、从焦糖瓜子里挑了些红枣干、又摸了几颗水果糖、最后抓了一把松子。其他的实在舍不得了。
她找了个油纸包把东西装了进去
本来还想单独给沈语茉装一些留着饿的时候填肚子,手停在半空顿了顿,想了想还是算了,万一这傻丫头转头就给人家了呢?
时念拿着包好的东西出来:给!只有这些了!下次你再想吃,估计得等过年回京都去了!
沈语茉像接稀世珍宝似的双手接过,赶紧塞进斜挎包里,用力拍了拍:没事!就是给她尝个鲜!
她风风火火转身,两条麻花辫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那嫂子!我就先回去排练了!我是趁着午休时间过来的!
时念点点头:那你去吧!我爸的申请通过了,我就去文工团找你!
沈语茉脆生生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
时念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几次欲言又止,最终抿紧了嘴唇。
还是抽个时间去一趟文工团,见一见那个人再说吧!要只是图钱还好,就怕啥都图的人,那沈语茉可就危险了!以前这些真实案例可多了去了,她望着空荡荡的院门口,眼神幽深。
时念回到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
桌上的东西已经被时建国吃万了,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拿了根竹签一边剔牙一边看着时念:“语茉回去了?”
时念嗯了一声:“她下午还要排练!”
建国手里的竹签顿了顿,突然坐直身子:你刚刚说你在京大附近也买了院子?你哪来那么多钱?
时念心里咯噔一下,这老时平时大事不管小事不问的,都忘了把老时避开些了,但想到沈砺川,她又有底气了,扬起下巴:当然是我老公给的咯!再加上我公婆前后给了我七八万!你说我哪来的钱?
时建国拿着竹签的手不自觉加了力道,尖尖的竹签头猛地戳进牙花子,疼得他龇牙咧嘴的都没顾上,问话的时候声音都变了调:你公婆给了你七八万?
第341章 庸人自扰
时念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才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靠你给我的那三瓜俩枣?那我指定是买不起啊!
时建国烦躁地抓了抓脑袋:你拿你公婆给的钱买的房,那我岂不是不能跟你住一块了!要不成啥了!我不要面子的啊!
时念秀眉紧蹙,不耐烦地了一声:谁告诉你我买房是公婆出的钱?我在哪你就能住哪!你就放心大胆地住,别寻思些有的没的!
时建国皱着眉还想说什么。
时念眼神一厉,声音拔高了几分:下午还上班不上了!你不上班我还要休息呢!
说完,她不再理会他,自顾自翻开小说,垂下眼睫专注地看了起来。
时建国一边嘟嘟囔囔收拾碗筷,一边苦口婆心的念叨:念念啊!那不是好道上的钱,咱可不能干啊!你再咋说都是军人后代!这点底线咱要有啊!
时念猛地合上书,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转过身来,一字一顿道:我翻译赚了大概有个千儿八百的,每月还有军报工资,还有你的一半工资,再加上我现在食品厂、农场每个月的分红!
她掰着手指,声音清脆:加起来怎么就买不了一套房了?别一天天的杞人忧天行不行!你庸人自扰没关系,可别拉着我!
反正她算的都是明面上赚到的钱,就连沈砺川的工资存款都没算进去!这下看时建国还能唠叨些什么?
时建国紧锁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了,长长出了口气,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憨笑:爸这不是……担心你走错道吗?
时念懒得跟他斗嘴,干脆将手里那本翻了一半的小说往脸上一扣,单方面切断了沟通。
时建国见没戏唱了,叮嘱了一句:爸先去上班了,你要是困了就进屋去睡,别在外面待太久,不然容易着凉!
见时念仍不搭理他,他悻悻地拉上门,脚步声渐远,上班去了。
时建国前脚刚跨出院门,时念就把盖在脸上的书拿了下来。院子里总算彻底清静了。
她斜倚在身后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指尖慢悠悠地捻着书页,享受着这好不容易才偷来的片刻安宁。
念念!念念!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高卫东猛地推开院门,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一看就是一路跑过来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气息还有些不稳:小李说你找我?出啥事了?
时念见高卫东来了,合上书,顺手给他倒了杯凉茶:你慢着点,着什么急!我这不是要去京都了嘛,有些事得提前跟你交代一下。
高卫东猛地瞪大眼睛,一脸震惊:你……你这就要走了?那我咋办?
时念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该咋办就咋办呗,我在不在有什么关系?
高卫东顿时急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那能一样吗?你就算平时不来厂里,我知道你在,心里就踏实。你要是直接去了京都,我这心里空落落的,没底啊!
时念看着他,目光里带着鼓励:你做得很好啊。不管是生产、业务、原材料,还是员工管理,你都处理得很优秀,那还怕什么?
高卫东支支吾吾:可是……
时念抬手打断他:别可是了。我相信你,要是遇到拿捏不准的事,你还可以给我打电话嘛。
哄了好一会儿,高卫东那紧绷的情绪总算踏实下来。时念又叮嘱他,明天送完货顺便去把小院里的货取出来。
高卫东重重点头: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拉回来!
时念想到站在门卫的王二雷,抬眸看着高卫东,沉吟道:厂里再加一项福利吧,冬季和夏季两个季节,每人各加三块钱的补贴。
高卫东应道:我知道了。
时念想了想,又提醒道:还有订单方面,不管大小单子,都要优先保质保量完成,把控好出货时间,绝不能逾期。若是突然涌来大批量新订单,不要盲目接下,先估算咱们机器、人手能不能跟上。超负荷赶工,最容易降低货品质量。
知道了,质量是咱们的根本,我心里有数。高卫东爽朗地应下,你安心去京都吧,不管是食品厂还是农场,我保证都给你守得妥妥的!
时念瞪了他一眼:是我的,也是你的,还有部队的!
高卫东憨憨地笑着:对对对,你说得对!
时念想起早上那两个阴阳怪气的人,神色微沉:咱们晚上也不能放松警惕,不管是农场还是食品厂,晚上都要留两个人值夜班,防止有些小人背后使坏。
高卫东瞬间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时念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高卫东在脑子里过了一圈,也只有背后骂时念、被关过保卫科的那几个女人了。
时念把早上采买车上赵翠兰阻拦的事说了一遍,又叮嘱道:这几个人背后爱搞小动作,食品厂和农场可不能把她们招进去,免得留下祸端。
高卫东谨慎地点点头:我知道了。那几个就是家属院的搅屎棍,我妈那么温柔的一个人,都能被她们气得跳脚骂。你说说她们得有多招人恨!要是搁我以前的脾气,我都想晚上给她们套麻袋,最好把那张破嘴给缝起来!
时念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行了,再说下去,你跟她们也差不远了。我不在的时候,脾气可得收着点,踏实些,别跳太高。
拿不准的事,可以找刘洪铮商量一下,你别看他是当兵的,心思可比你我都细致,想的也通透,我给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去拉仇恨的,是告诉你一定要注意潜藏的危险,提前规避掉。
时念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尤其提醒他,要对那些柔弱爱哭的女同志保持警惕和距离。
敲打过高卫东后,时念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刚洗刷冤屈回来时,她整个人都是阴郁的,现在渐渐地又显露出几分二世祖的脾气来。时不时敲一下警钟,还是很有必要的。
第342章 轻装上阵
她去了京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走之前该安排的都安排妥当,她才能放心。
一直待到下午,高卫东才离开,时念猛地灌了一大口茶,才觉得喉咙没那么干巴了。
太阳缓缓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余晖被暮色吞没
时念抱着水壶回到屋里,没了沈砺川在身边,时念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似的,热闹过后,走哪都感觉空荡荡的
她实在不习惯这份冷清,看到柜子上放着的收音机,时念扭开,滋啦啦的电流声过后,播音员那极具年代感的嗓音慷慨激昂地流淌出来,像是从遥远的岁月深处传来
好在时建国回来的时候把火炉给点着了,屋里暖烘烘的,时念蜷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那声音渐渐化作催眠的潮水,将她卷入梦乡。
时建国下班回来,推开门,一眼就看见时念歪在沙发上,脑袋几乎要垂到胸口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闺女,念念!咋在这儿睡着了?着凉了可咋整,赶紧回屋睡去!
时念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突然觉得脖子咋有点酸,她皱着眉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睡眼惺忪地望向时建国:“老时!你明天去催一催,看看调令申请到底啥时候能批下来!
时建国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嘴角带着几分得意:喏!已经下来了!我明天一早就去订票!
时念瞬间睡意全无,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一把夺过那张纸,一目十行地扫完,眼底顿时漾起掩不住的喜色:那你明天赶紧去买票!我让刘叔来把家里他能用上的拉走,用不上的、我们也带不走的,就分给邻居。你看咋样?
时建国点点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行!你看着办就行,大件的留给下一任屋主,也省的咱来回折腾。
时念又叮嘱道:你晚上把私人物品收拾出来,我明天找人连沈砺川那边的东西一并打包,先邮寄过去!
时建国一听,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连连摆手:那得花多少钱啊!我力气大,扛着走就行,花那冤枉钱干啥!
时念杏眼一瞪,叉着腰,一副不容置疑的架势:我咋说你就咋做!轻装上阵懂不懂?哦,难不成你想前面扛着个大包,让你闺女我两手空空地跟在后头,好让别人戳着脊梁骨骂我不孝顺是不是?
时建国重重地哼了一声:我就是想给你省点钱,你看看你这丫头,好心当成驴肝肺,想哪去了!
时念撇撇嘴,小声嘟囔:抠抠搜搜半辈子了,你倒是说说存下多少家底了?省钱的前提是不为难自己,可不是克扣自己省下来的!
建国听着时念一套一套的歪理,咂摸了一下还觉得有点道理!
他干脆也不吭声了,转身进了房间,翻箱倒柜地开始收拾东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时念就爬了起来。
推开门就看见时建国已经忙活开了,地上堆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也不知道他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
时念粗略一扫,光是装好的就有三四个,她顿时有些无语:我说爹啊!你能收拾点有用的不?这些东西去了京都能置办新的,非得千里迢迢背过去,累不累啊!
时建国一边往袋子里塞东西,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珠,振振有词:你知道啥?这哪一样没用?你瞅瞅这两个水壶,还有这些碗筷,连个豁口都没有!京都东西是多,可那也得花钱人家才给你啊!自家有的,何必再去花那冤枉钱!
时念差点脱口而出,你闺女最不缺的就是钱!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见劝不动这倔老头,她索性也懒得费口舌了。反正到时候往空间里一扔,带多少都不影响,还能顺势坑时建国一笔运费,怎么想都不亏。
也不知道时建国是几点爬起来的,又吭哧吭哧地忙活了一个多钟头,他才直起腰,用手捶了捶酸疼的后腰,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收拾出来了!念念,你来帮爸检查检查,看看还有啥漏下的没?
时念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红苹果,漫不经心地晃了晃:别!可别找我!以我的眼光,这屋里每一样都入不了我的眼,您老自己掂量吧。
时建国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吹胡子瞪眼的: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啥都指望不上你!
时念重重地哼了一声,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回怼:上辈子欠没欠我不知道,反正这辈子你可是欠着我的!
时建国把最后一个大口袋归拢到一块儿,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时念:“我去把票定了!你在家扫扫地总行吧?
时念干脆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继续慢悠悠地啃着手里的苹果,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时建国气得脸色发青,撂下一句狠话:东西重,你别瞎搬!等我回来找人来搬!说完
开门就走了出去
时念不耐烦地摆摆手,嘴里还嚼着苹果:知道啦!啰里吧嗦的!
时建国离开后,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时念瞥了眼地上那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随手一挥,尽数被她收进了空间。
她又在屋里巡视了一圈,不禁感叹,时建国这老头也真是的,屋里但凡能带走的,他真是一件都没落下。要不是沙发、柜子、床这些大件实在搬不动,估摸着他能把整间屋子都搬空。
时念锁上门,回到她和沈砺川住的院子,光一寸寸掠过这个熟悉的小院。这里的一草一木,屋里的每一件摆设,可都是沈砺川亲手布置的。
别说是柜子这些大件了,就连墙角的鸡毛掸子,她都悉数收进了空间
看着空荡荡的家,时念心里酸溜溜的,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沈砺川已经走了好些日子了,也不知道现在到了哪里,有没有遇到危险
想了一会儿,她轻轻叹了口气,关上房门,将钥匙交到了后勤部。
时念刚回家,就听见院门外一阵叮铃哐啷的自行车响,时建国骑着车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念念!我找了些人过来帮咱搬东西!你收拾得咋样了?
第343章 吃不了一点苦
时念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不用啦!我已经让高卫东把东西都送到邮局去了!你去找一趟刘叔,看看屋里有没有他用得上的!
时建国了一声,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满脸不可思议:这么快就搬完了?那沈旅长那边呢?
时念点点头,语气轻快:都搬完了!你买的啥时候的车?
时建国忙不迭地从兜里掏出车票:我去的正是时候,今晚就有去京都的车,时间是八点半!所以我们的加快速度收拾东西了!
时念原本还担心临时买票买不到,没想到还挺顺利,结果接过票一看傻眼了,气的时念声音都拔高了八度:硬座?!
时建国见时念晴转阴的脸,有些不明所以:是啊,硬座!咋啦?
时念举着票,差点没戳到时建国鼻子上,气得指尖都在发抖:你就不会加点钱买卧铺吗?你知不知道去京都要多久?你是打算让我一路硬扛到京都,骨头都散架是不是!
时建国从她手里抽回票,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嘴里还振振有词:那咋啦!能买到硬座就不错了!有些人想坐还没得坐呢!再说了,有买卧铺的钱,我都能坐个来回了!不划算!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吃不得一点苦,难怪一点小磕小碰就嗷嗷叫唤!你赶紧再检查检查还有啥要带的,我去找你刘叔过来搬东西!
话音未落,他跨上自行车,一溜烟儿地骑走了。
独留时念站在原地,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炸毛的猫,狠狠跺了跺脚。没苦硬吃!说的可不就是时建国这号人物吗!
时念正打算往屋里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吆喝:妹儿!
她猛地转过身,只见院门口站着为首的狍子哥,身后还跟着他那几个过命的兄弟。时念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连忙招着手小跑迎上去:狍子哥!你们来啦!
李国柱小跑着来到时念面前,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晶亮的光:妹儿,营长说你们今天就要走?我们是来帮你搬东西的!
时念点点头,嘴角噙着笑意:嗯!这不是想着赶在过年前回去,免得到时候买不到车票吗?不过不用搬了!东西我已经找人搬完了!
李国柱了一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失落:我这是……来晚了?
时念连忙摆摆手,宽慰道:不是你们来晚了,是我爸前脚刚走,后脚我就找人搬走了,他还不知道呢!
随即,时念眼睛一亮,凑近了几分,一脸八卦地挑了挑眉:哎,你跟李小花咋样了?
李国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耳根微微泛红,憨憨地笑道:结婚报告已经交上去了,等审批下来,我们就能去领证了!
时念眼睛弯成了月牙,一巴掌轻轻拍在李国柱结实的胳膊上:好样的!哦!对了,你等我一下啊!
话音未落,时念就转身飞奔进了院子
她从角落里推出那辆擦得锃亮的自行车:狍子哥!这是我骑过的车,没咋用过,保养得好着呢!我也搬不走,你要是不嫌弃,就当新婚贺礼送你们了!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李国柱吓得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惶恐:这可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拿!你赶紧收回去,实在不行……我给你邮寄回京都也行!
开玩笑,现在的自行车多金贵啊,那可是三转一响里的头一份!他这条命都是时念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咋好意思再收这么重的礼?
时念却不管不顾,强硬地把车把往李国柱手里一塞,杏眼一瞪,佯装生气: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赶紧的!不然我可真生气了!
李国柱低头看着面前这辆几乎崭新的自行车,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车把,眼眶不知不觉有些发红。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而哽咽:妹儿……你咋对我这么好啊!救了我的命,还给我找了那么好个媳妇!现在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都没啥好报答你的!
时念背着手站在那里,歪着脑袋,一脸笑意地看着他,眼底像是盛满了星光:我可记得,我刚下火车那会儿,你给我那块糖……可甜了!
李国柱愣愣地看着时念,嘴巴微张,满脸不可思议:就……就因为那几颗糖?
时念重重地点点头,目光温柔而真挚:萍水相逢,非亲非故的,我却在你身上感受到了 温暖和善意,让我初来乍到的,不再感到害怕,不再觉得孤单。这就够了!
李国柱怔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微不足道、随手而为的善意举动,竟让时念记了这么久!还反过来帮了他那么多!
而他当时,不过是觉得这姑娘可爱得紧,随手掏了几颗糖而已!这份情,太重了,重得他几乎承受不起。
时念看着李国柱一脸感动、眼眶泛红的样子,忍不住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啦!我去了京都还会给你写信的!小花姐是个好的,你可要好好对人家,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可不饶你!
李国柱重重地点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知道!你放心!
时念笑着摆摆手,朝院门口那群探头探脑的战士们努了努嘴:你兄弟们都还在那边等着你呢!你也赶紧回去吧!我下午就走了,不用来送我,我不习惯离别,就在这里告别吧!
李国柱深深地看了时念一眼,目光里满是不舍与感激:那你在京都好好学习!有事给哥写信!不管多远,哥都能到!
时念哈哈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是暖意,用力挥了挥手:好!一言为定!
那妹儿……你多保重!
嗯!哥你出任务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时念说着,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低头唰唰写下一串号码,然后一声将纸撕下来,递到李国柱面前,要是有需要药水救命的时候,打这个电话就能找到我!
第344章 被抛弃的寡妇样
李国柱接过时念递过来的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微微颤抖
虽然他一直不知道那神奇的药水是从哪里来的,但他亲身经历过那药水从死神手里抢人的奇迹
所以时念给他的,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号码,这是他的保命符,是她留给他最后的底牌
李国柱缓缓抬起头,看着时念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声音有些哽咽,一字一顿:妹儿,哥……谢谢你!
时念潇洒地挥挥手,转过身去,故作嫌弃地撇撇嘴:快走吧!别煽情了,这可不像你狍子哥的作风!
在时念的再三催促下,李国柱才一步三回头地推着自行车,和战友们一起慢慢离开。每走几步,他就忍不住回头望一眼,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渐渐模糊在院门口。
王强一脸莫名其妙地凑上来,上下打量着李国柱,又瞅了瞅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不是,柱子,你怎么露出一副被抛弃的寡妇样啊!念妹子给你说啥了?你怎么还把自行车给推出来了?
李国柱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把眼角,笑骂道:少他大爷的瞎说!回宿舍!
说完,他一个翻身跨上自行车,双脚用力一蹬,像离弦的箭一样往前冲去!后面一众战友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一溜烟地拔腿就追,一边追一边笑骂着李国柱不讲义气。
冬日的阳光洒在积雪上,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光芒,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
家属院的小路上,一群嬉笑奔跑的年轻人你追我赶,自行车的铃铛声、爽朗的笑声、善意的叫骂声交织在一起,在清冷的空气中回荡。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手握钢枪、冲锋陷阵的战士,而只是一群无忧无虑、肆意张扬的年轻人,拥有着这个年纪最纯粹、最滚烫的快乐。
时念无聊的等了一会,见时建国还没回来,抬手看了看表,已经一点多了,时念想着去文工团看看沈语茉在不在,答应她要走的时候要告诉她的,顺便去看看那个女孩是人是鬼,不见一面,实在不放心!
她随手理了理衣襟,将外套拢紧了些,抬脚便往文工团的方向走去。谁知刚跨出门槛,就见苏晚晴提着满满一袋子东西,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额角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时念不由一愣,快步迎上去:晚晴?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苏晚晴看到时念,瞪着她:你都要走了,我还上什么班!这不赶着来送你吗?
时念一声,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对不起嘛!我这不是……正出来找你呢吗?
苏晚晴抱着胳膊,眼尾微微上挑,斜睨着她:找我的?
被那道目光戳穿了心思,时念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却仍梗着脖子嘴硬:那当然了!不然怎么我一出门,就偏偏撞见你了!
行吧!苏晚晴轻哼一声,勉为其难地松了口,我就当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喏——
她将手里的袋子往时念面前一递,我给你买了些吃的,火车上闲着也是闲着,垫垫嘴也好。
时念忙不迭接过,打开袋子一瞧——蜜饯、糕饼、牛肉干,全是她爱吃的。她顿时眉开眼笑,一把挽住苏晚晴的胳膊,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爱死你了!晚晴你怎么这么好啊!
苏晚晴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你少肉麻!走啦,回家再聊,干杵在这儿像什么话。
时念却一把拽住要往前走的苏晚晴,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半分:那个……先陪我去文工团找个人呗。
苏晚晴狐疑地转过头,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一圈:找什么人?
时念挽着她的胳膊,一边往前走,一边解释道:我小姑子,沈语茉,之前在医院你们见过的呀!
苏晚晴了一声,随即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盯着时念:所以,你专门出来,其实是找她的吧?
时念见她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赶紧找补道:你们俩我都找!都找!
真的不能撒谎!撒一个谎要用很多谎来填补啊!
生怕苏晚晴再揪着这事不放,时念连忙转移话题:语茉跟我说,她们宿舍有个女孩可怜得很,工资一分不留,全部都要寄回家。我这不是想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可怜法嘛!你陪我去瞧瞧?
苏晚晴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我也去看看。再怎么压榨自己的孩子,也不至于一分都不 给留吧?要是真有问题,我一定让我家景然哥哥去调查调查!
时念心头暗喜,没想到还有这意外收获。她差点都忘了,温景然可是文工团的指导员,若那个女孩真有什么猫腻,办起事来可就方便多了!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来到文工团,没找着沈语茉,反倒先看了一场好戏。
刚拐过弯,就听见楼道角落里传来一阵抽抽搭搭的哭诉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时念和苏晚晴对视一眼,正想上前查看
就听见一个尖利的女声愤愤道:沈语茉也太过分了!不就是仗着家世好吗?就这么羞辱人!
就是!另一个声音立刻附和,她还拿吃剩下的东西给你!真是恶心!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沾口水!
大家别误会,一道细弱委屈的声音怯生生地插了进来,估计语茉是可怜我,没舍得吃,才打包回来送我的。再怎么说她也是领舞,关系弄僵了不好。而且她家里背景挺强的,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受连累……
呸!还领舞呢!先前那道尖利的声音更响了,能做出打包吃剩的东西出来施舍的人,她也配?你等着,到时候排练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她!
不就是领舞吗?我们都不跳了,看她领谁去!
就是!浅浅啊,你放心!我们不是为了你,就单纯看不惯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对!等会儿你就把那包东西扔给她!咱不要她的,我家有,改天我多给你带一点!
对对!我家也有,我也给你拿!
苏晚晴皱起眉头,狐疑地看向时念:她们说的是语茉?我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味呢?
第345章 果然不是好东西
时念唇角冷冷一勾,眼底倏地掠过一抹寒光,心底暗嗤,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面上不露分毫,指尖一旋,将手里沉甸甸的袋子不动声色地塞回苏晚晴怀中,随即倾身过去,贴着对方耳畔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叮嘱:“你在这儿等我,我去会会她。”
苏晚晴心头一紧,下意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神色凝重如临大敌:“我跟你一起去,她们那么多人呢!”
时念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像淬了火的刀锋:“你不好露面,这里是你男人的地盘,谁不认识你?我不一样,就来过一次,不见得有人记得,方便行事。”
她话音微顿,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凛冽至极的弧度,眼底锋芒毕露:“看我今天不把这个伥鬼的脸,给她扇肿了!”
苏晚晴满眼担忧地望着她,急切道:“这里不能打架,咱先忍忍,晚上咱们找个机会给她套麻袋!”
时念安抚性地拍了拍苏晚晴的手背,唇边笑意云淡风轻:“放心!现在都是文明时代了,谁还干那打打杀杀的事!”
说罢,时念从容不迫地抚平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抬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优雅地别至耳后,随即迈开不疾不徐的步子,脊背挺直,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朝着那几人聚集的方向径直踱了过去。
时念慢悠悠地晃到文工团那群扎堆的女同志跟前,脸上挂着一副温和无害、人畜无害的笑意,看上去客气极了。
原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背地里对着沈语沫指指点点的那几人,瞬间噤了声,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其中一个扎着麻花辫、性子最急、嗓门也最尖的女孩率先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你是谁啊?找我们有事?”
时念笑意盈盈地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语气礼貌又客套,仿佛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家属:“我想问一下,你们认识沈语沫吗?我找她有点事情,想简单打听两句。”
站在人群最中间、眼眶还泛着红、一脸委屈巴巴的池浅立刻上前半步,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时念好几遍。
她看着时念通身有股子说不出的出众气质,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脸上却迅速堆起怯懦又老实巴交的表情:“同志,我认识语沫,我跟她一个宿舍的,还是最好的朋友。你找语沫,是有什么事吗?”
时念面上半点不露,眼底却闪过一丝玩味,随即故作恍然大悟般轻轻一拍手,惊喜道:“那可太好了,找你们算是找对人了!”
她顺势摆出一副高干子弟家属挑剔未来嫂子的矜贵姿态,笑意盈盈地解释道:“是这么回事,家里长辈给我亲哥介绍对象,说的正是你们文工团的沈语沫。我们家里大多都是体制内有头有脸的,门第规矩多,最怕娶回家一个心思不正、爱惹是生非的搅家精。”
“这不,我就提前过来悄悄打探打探,想问问她平素里人品如何、为人处世又怎样。咱们这种家庭,你们也懂的,娶妻最重德行,可不敢马虎。”
时念故意半开玩笑地干笑了两声,那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活脱脱一个替兄长把关的挑剔妹妹。
几个文工团的姑娘一听这话,眼睛“唰”地亮了,立马来了精神,像是饿狼嗅到了血腥味,又像是终于找到了倾泻怨气的突破口。
那尖嗓子女孩当即从鼻孔里嗤了一声,迫不及待地往前凑了凑,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哎哟,那我可劝你们家好好擦亮眼睛!沈语沫那个人,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人品差得离谱!”
旁边另一个圆脸姑娘立马跟着附和,连连点头:“真的真的!她看着高高在上、端庄大方的模样,私底下霸道得很,特别会欺负人!”
时念立刻配合演出,故作夸张地捂住嘴巴,杏眸圆睁,满脸写着难以置信:“天啊?不会吧?我听介绍人说得可好了!说她家世优越,性子温柔,还是你们文工团数一数二的台柱子,前途一片大好呢!”
“都是装的!”尖嗓子女孩满脸不屑,撇着嘴,“她那点名气,全是靠家里背景硬堆出来的,真论起人品,我们团里压根没人看得上她!”
时念顺势往前凑了凑,一脸好奇地追问:“怎么回事啊?你们快跟我说说,我心里也好有个数。”
那女孩当即一把将身边低垂着脑袋、故作委屈的池浅拽到跟前,义愤填膺地拍着胸脯:“你问问浅浅!浅浅跟她一个宿舍,被她欺负大半年了!”
“浅浅家里条件普通,老实本分,没背景没靠山,沈语沫那人就专门挑这种老实人欺负!”
旁边另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跟着补刀,说得有鼻子有眼:“可不是嘛!沈语沫自己懒得要命,宿舍卫生从来不沾手,全是逼着浅浅替她收拾!自己的臭袜子、脏衣服,扔得满地都是,全让浅浅给她洗!”
“天天指使浅浅跑腿,刮风下雨都得帮她打饭、送水、收拾练功房杂物,她自己倒舒舒服服歇着,把浅浅当免费佣人使唤!”
“最过分的是这一次”
那女孩越说越气,脸颊涨得通红,“她自己吃不完的剩菜剩饭,打包回来硬塞给浅浅吃!浅浅脸皮薄不敢拒绝,硬生生吃坏了肚子,躺床上疼了大半天!这是人干的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不止这些!她还小心眼得很!私下专门警告浅浅,不许跟我们这群人来往!说要是敢跟我们玩,就利用家里关系,把浅浅从文工团挤走,断了浅浅的工作!”
尖嗓子女孩重重拍着池浅的肩膀,一副愤愤不平、大义凛然的模样:“浅浅你别怕!现在有我们在,还有这位同志替你做主!以后沈语沫再也别想欺负你!”
“她哥就算是旅长又怎么样?还能一手遮天不成?真敢公报私仇,我们就去举报他以职务之便助纣为虐!看她靠山有多硬!”
第346章 害群之马
池浅低垂着脑袋,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眼眶红红的,故意装出一副左右为难、隐忍委屈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别这样……别为了我冲动。”
她声音软软弱弱,带着几分哽咽,听起来格外可怜:“语沫她家世好、性子骄纵一点也是正常的,她哥职位高,人脉广。我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能留在文工团已经很知足了。”
“我要是惹她不高兴,丢了工作是小事,家里早就说了,要是我没工作回去,就把我嫁给隔壁四十多的老鳏夫换彩礼。我真的不敢跟她对着干……”
一番话说得柔弱又无助,活脱脱一个被强权欺压、只能忍气吞声的可怜小媳妇形象,入木三分。
说完,她还特意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了时念一眼,假惺惺地替沈语沫说起了“好话”:“这位同志,你也别太担心,语沫就是脾气嚣张跋扈了点,但人长得漂亮,跳舞更是顶尖的,业务能力没得说。说不定你哥哥就喜欢她这款的,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
众人听完,愈发心疼池浅了,纷纷跟着叹气摇头,愈发认定沈语沫就是个蛮横霸道、仗势欺人的主儿。
全程,时念就冷冷地站在原地,唇边那抹笑意早已淡了下去,她安静地听着这群人一唱一和、颠倒黑白的拙劣表演,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群人,无脑跟风、搬弄是非,而池浅,才是那个最会装可怜、最擅长挑唆离间的伥鬼。
等她们全部说完,场面渐渐安静下来,时念没有接半句话替她们附和,反而倏然转头,干脆利落地对着不远处的苏晚晴扬声喊道:
“晚晴,你去喊一下温指导员。”
她声音清冷如碎玉,掷地有声:“就说文工团在岗期间,全员不训练、不练功,扎堆聚众,恶意造谣、污蔑诋毁同事,严重违反团里纪律,问问指导员这事该怎么处置。”
苏晚晴早就听得一肚子火气,当即应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好!我马上去!这种搬弄是非、拉帮结派抹黑同事的害群之马,留在文工团就是祸害!必须严惩!”
说完转身就快步跑去找人,背影都带着风。
现场几个文工团姑娘瞬间彻底懵了,脸上那义愤填膺的表情瞬间僵住,齐刷刷地露出错愕的神色。
那尖嗓子女孩最先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地瞪着时念,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什么意思啊?!”
“明明是你主动过来打听沈语沫的人品!是你主动问我们的!我们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你怎么转头就要举报我们?”
时念缓缓勾唇,露出一抹冰冷至极的冷笑,那眼神如刀锋般直直钉在故作无辜的池浅身上,字字诛心,清晰通透:
“我是过来打听人品的。”
“但我从没说,我要听你们这群人抱团造谣、颠倒黑白的拙劣表演。”
“更没说,要看你这朵白莲花,在这儿扮可怜卖惨、背后捅人刀子的恶心把戏。”
几个姑娘脸色“唰”地就白了,乱糟糟地围了上来。
“你这人讲不讲道理!是你凑过来问情况的,我们只不过把亲眼见到的说出来!”
那尖嗓子的女孩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尖利了几分,“难道沈语沫欺负浅浅,还不让人说了?都说高官家的孩子心眼子比藕多!我看你就是故意来这找茬的! ”
池浅脸上那副怯生生的可怜相也绷不住了,指尖死死攥紧衣角,眼眶还红着,却强压着心底的慌乱,硬着头皮上前半步,声音发颤:“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也没有造谣,都是平日里宿舍里实实在在发生的事,你怎么直接就要找指导员?”
时念抱着手臂站在那儿,居高临下,目光淡淡扫过池浅,带着几分审视:“实实在在发生的?那我问你,沈语沫逼你洗臭袜子,逼你吃剩饭,这些事,你为什么不去找指导员反映?文工团有政工干事,有宿舍管理员,受了委屈正大光明告状不行,非要拉着一堆同事,在练功场外面扎堆嚼舌根?”
池浅嘴唇嗫嚅了几下,低下头,一副被逼到绝境、无处可逃的模样:“我……我不敢啊,她哥哥是旅长,我怕丢饭碗。”
“不敢找领导?就敢当着外人的面大肆宣扬,把事情添油加醋往外捅?”
时念从鼻腔里嗤笑一声,“当着我的面说得有鼻子有眼,真要你到指导员跟前对质,你敢把刚刚这些话原原本本再说一遍吗?”
旁边另一个姑娘还在梗着脖子帮腔:“浅浅就是胆小!我们替她出头怎么了!沈语沫本就做得不对!”
“做得不对,该由组织评判,不是你们私下聚众编排抹黑。”
时念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上班时间,不练功不排练,聚在这儿搬弄是非,这是文工团的规矩允许的?”
池浅心里慌得厉害,还想继续卖惨博取旁人同情,声音带上哭腔:“我真的没有撒谎……我何苦要凭空污蔑她,我跟她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时念眸光一凛,死死盯住她,“沈语沫待你不薄,时常接济你物资,别人都只看见你替沈语茉干活跑腿,可谁看见她是逼着你干的?是你既要又要,把别人的好意,全说成欺压。别人给一口吃的,转头就说人家拿剩饭羞辱你,池浅,你的良心过得去?”
这话一落,周围几个姑娘全都愣在原地,纷纷扭头看向池浅,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那尖嗓子女孩迟疑着开口,眉头紧锁:“不是浅浅说,那些都是沈语沫当垃圾一样施舍给她的吗?”
“是呀!她还说是她要不帮沈语茉干活,沈语茉就让人开除她!”
“难道她都是骗我们的?”
池浅看舆论一边倒的开始质疑她了,瞬间慌了!
池浅身子猛地一颤,急忙摆手辩解:“我不是.......我没有那么说……你们都误会我了!”
第347章 打脸伥鬼朋友
时念一步逼近池浅,眸色沉冷如淬了寒霜:误会?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在外面败坏她的名声,对内又享受她对你的迁就和付出,一边暗中撺掇同事一起孤立她,借着大家的同情心,躲在后面当伥鬼,自己不出头,煽动别人冲在前头,出了事,你就缩起脖子装成一个胆小怕事的受害者,把所有脏水全泼给旁人。
远处廊道已经传来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苏晚晴领着温景然,身后还跟着一脸茫然的沈语沫,三人正匆匆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池浅的脸色瞬间褪得惨白如纸,双手止不住地发颤,连指尖都泛着青白,声音更是抖得变了调:不是的!同志,你不能凭空诬陷我!
是不是诬陷,等指导员来了,咱们当面把宿舍的人全部叫来对质,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时念语气平静无波,眼底却没有半分退让,是真是假,一查便知。到底是沈语沫仗着家世欺负人,还是有些人披着可怜的外衣,专干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的勾当。
几个文工团的女同志这下彻底慌了神,刚才那义愤填膺的气焰一扫而空,面面相觑,眼神躲闪,心里开始咚咚打鼓。
有人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和后怕:难不成……我们真被池浅给利用了?
池浅低垂着头,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痕来,心里慌乱如麻,脑子嗡嗡作响。
沈语沫远远看见时念站在那儿,一双杏眼瞬间亮得放光,半点没察觉周遭凝滞的气氛,像只欢快的小雀儿,蹦蹦跳跳就跑了过来。
嫂子!你来文工团找我啦?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她笑得眉眼弯弯,又甜又纯粹,亲昵地一把挽住时念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上去了。
旁边扎堆说话的几个女孩瞬间头皮发麻,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尤其是池浅,浑身猛地一僵,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瞳孔剧烈震颤,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时念,声音虚得像是飘在风里:
什、什么?你……你是她嫂子?
她刚才还当着人家亲嫂子的面,颠倒黑白、卖惨抹黑沈语沫!完了!彻底完了!
沈语沫半点没察觉到众人的慌乱,还兴冲冲地转头给池浅介绍,像是在炫耀什么稀世珍宝:
浅浅,我跟你说!这是我亲嫂子,超级厉害的!今年京都高考的文科状元,长得又好看又有学问!
她还特意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补充一句,眼里盛满了欢喜:
上次我给你带的那包进口坚果,就是我嫂子买的,特别难弄到,我自己都舍不得吃,专门拿过来分给你的!
说完,她又傻乎乎地看向时念,满心欢喜地推荐自己的好朋友,眼底澄澈得不见一丝杂质:
嫂子,你看浅浅是不是特别乖巧温柔?性子软软的,人又踏实,练功从来不偷懒,特别坚强能干!我在团里就她一个真心好朋友!
时念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强装无辜、脸色惨白如鬼的池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凉丝丝的似笑非笑,语气慢悠悠的,却像钝刀子割肉:
是吗?可我刚刚站在这里,听到的版本,可跟你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沈语沫一愣,眨巴眨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茫然,比狍子哥看起来还傻:啊?什么版本啊嫂子?
时念没解释,只是转过头,看向快步走来的温景然,语气客气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收紧:
温指导员,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你工作了。我本来就是顺路过来找我妹妹,没想到,在你们文工团门口,免费看了一出这么精彩的大戏。
她淡淡一哂,语调慵懒却暗藏锋芒:果然是专业搞文艺的,哪怕不是话剧演员,演起委屈弱小、受人欺压的戏码,也是演技精湛,太生动了。
温景然脚步一顿,瞬间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他还是第一次在时念身上感受到压力,不愧是跟沈砺川是一家啊!老话说的真没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温景然当即敛了笑意,神色一肃,大步上前: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了?
时念伸手,轻轻将一脸懵懂的沈语沫拉到自己身后护着,指尖在她肩头安抚地一按,随即抬手,指向脸色慌乱、几欲后退的池浅一行人:
温指导员,我刚刚亲耳听见,这位池浅同志跟所有人哭诉造谣。
她说我妹妹沈语沫,平时把自己不要的破烂东西、剩菜剩饭施舍给她,把她当乞丐打发。
还说昨天我妹妹给她打包的吃食,是吃剩下的残渣,害她吃坏肚子,硬生生忍着不敢吭声。
更离谱的是,她说我妹妹仗着家世优越,强势欺压她,逼她免费当保姆,洗衣打扫、跑腿打杂样样全包。她是惧怕我妹妹的家世,才忍气吞声、不敢反抗。
时念目光一凛,语气掷地有声: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如果我妹妹真的仗势欺人、不懂做人,我这个做嫂子的,第一个教育她、带她来认错!但如果是有人凭空捏造、恶意中伤、颠倒黑白欺负我妹妹——那我
嫂子也是铁定不会答应的
语沫听完时念的话后瞬间炸了!
所有的疑惑和憋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气得小脸通红,指着池浅,声音又气又颤,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池浅!你怎么能这么骗人!你的良心呢?!
难怪这段时间,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背后窃窃私语,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原来是你在背后偷偷抹黑我!
当初是不是你哭着跟我说,你家里重男轻女,爸妈偏心弟弟,一分生活费都不给你,生活用品都买不起的!
我怕你自尊心受挫,不敢直接接济你,才特意说那些东西都是我闲置不用、用不完、吃不完的!
第348章 她怎么你了?
我好心好意帮你、同事一场我心疼你不容易!是你说不能白拿我的东西,主动帮我收拾床铺、帮我跑腿打饭!我还一直觉得挺过意不去!才处处有好的东西都想着给你!
结果现在,全变成我仗势欺人、逼迫你干活、羞辱你了?!你怎么能这么恩将仇报啊!
旁边几个跟风吐槽的女孩,此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瞬间全都反应过来了,她们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我的天……原来真相是这样!我们全被池浅骗了!
人家沈语沫是真心帮她!她转头就倒打一耙!
刚才我们还义愤填膺替她出头,还说要帮她写举报信,我们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其中一个叫肖雅的女孩羞愧得满脸发烫,耳根都红透了,连忙上前一步,深深低下头,声音发颤地对着沈语沫诚恳道歉:
语沫,对不起!是我糊涂!我不该偏听偏信,被人挑唆就随便冤枉你,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沈语沫冷冷抬眼看向她,眼底没了刚才的灵动俏皮,语气平静又疏离,像覆了一层薄冰:你叫肖雅,对吧?
肖雅猛地愣住了,满眼诧异,嘴唇微微张开: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们平时不算熟啊。
沈语沫冷哼一声,目光如刀,直直扫向彻底慌神的池浅,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当然知道!她前段时间专门找我,偷偷摸摸地跟我说,你嫉妒我跳舞比你好、团长更是看好我,所以你心里记恨我!还偷偷往我的舞蹈鞋里放钉子害我!
她还特意拿了个小钉子给我看,撺掇我拿着证据去找团长、找指导员告你状,把你赶出文工团!
我当时觉得一来我没有被扎到,二来觉得你在跳舞方面是个天才,所以才想着给你个机会,没有去举报你。
肖雅听后又惊又怒,瞳孔骤然紧缩,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池浅,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池浅!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往沈语沫鞋里放钉子了?!我压根没做过这种事!
你一边在我面前卖惨,说沈语沫欺负你,骗我们替你出头!一边又在沈语沫面前造谣害我、挑拨我们内斗?!
在场所有人彻底傻眼,齐刷刷看向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的池浅,空气仿佛凝固了。
池浅双腿一软,身子晃了又晃,根本站不稳,像被抽了脊梁骨似的,脑袋嗡嗡作响,彻底装不下去了。
温景然站在一旁,全程听得清清楚楚,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眼底彻底冷了下来,沉声喝道:都别站在这儿杵着了,全部跟我去会议室!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文工团的会议室,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连窗外的蝉鸣都显得格外刺耳。
温景然坐在办公桌后,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如炬,扫过脸色惨白的池浅,又看向满脸愧疚、缩着脖子的几个女队员:现在,都老实交代!刚刚在外面聚众造谣、抹黑同事,是谁带头的?把事情原原本本、一五一十说清楚,不许撒谎、不许隐瞒!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几个姑娘低着头,手足无措,手指绞着衣角,再也没有刚刚抱团吐槽时的嚣张气焰。
肖雅最先扛不住压力,往前站了一步,脸涨得通红,眼眶都急红了,又羞又悔。
她率先开口认错,声音带着哭腔:指导员,我错了!我不该听池浅一面之词,不分青红皂白就跟着污蔑沈语沫同志!是我糊涂,是我识人不清!
话音落下,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站在中间、摇摇欲坠的池浅,又气又恼,声音都劈了叉:
池浅!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我们跟前卖惨!
你说沈语沫逼你洗袜子、当保姆使唤你,说她拿剩饭羞辱你、仗着家世欺压你!我们所有人都信了你!替你打抱不平,替你委屈,甚至差点为了你写举报信!
结果呢?!人家沈语沫明明是真心接济你、可怜你家里困难!你转头颠倒黑白、恩将仇报,把所有人当傻子耍!
另一个姑娘也忍不住出声,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声音尖锐:
对啊!我们刚刚还傻乎乎替你出头,说要帮你对抗强权、帮你撑腰!原来从头到尾,你才是那个最会装可怜、最会挑事的小人!
你躲在后面煽风点火,让我们往前冲,你自己装无辜委屈,背地里把所有人都卖了!太缺德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指责下,池浅双腿发软,身子晃了晃,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眼眶通红,却再也挤不出半点委屈,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这一刻,所有人彻底清醒。
大家终于反应过来,从头到尾,所有人都被池浅玩弄在股掌之间。
沈语沫站在一旁,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委屈和心寒交织在一起,眼眶红得像兔子,声音都在发颤:
我真的瞎了眼!一直拿你当真心朋友!
知道你家里重男轻女,父母不疼你、不给你生活费,我心疼你!我崭新的东西舍不得用,特意挑成色好的、干净的送你!怕伤你自尊,还特意说都是我闲置不用的!
我嫂子特意带回来的坚果零食,我自己都舍不得吃,满满一包全带给你!结果你转头说我拿残羹剩饭施舍给你,你是怎么做到两面三刀还一脸无辜的!
池浅脸色惨白如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砸在地上,彻底装不下去了。她猛地抬起头,阴狠地盯着沈语沫,眼底翻涌着扭曲的恨意: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我就是要你被千夫所指,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时念脸色铁青,蹭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池浅厉声吼道:她怎么你了,你要这样害她?!
第349章 清退 开除
我除了家世不如她,哪里比她差了……
池浅歇斯底里地嘶吼,面目狰狞,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凭什么她沈语沫家世好、长得漂亮、跳舞天赋还高,所有人都喜欢她……我看着她那副天真活泼的蠢样就恶心!我就是想整垮她,看她跌落泥潭,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高高在上!冰清玉洁!
你以为我愿意拿她东西、占她的便宜吗?可我不拿她东西,我用什么?你们清高那是因为你们身后有人撑腰,我从小就知道,我想要的只有自己争取才能拿到!
可我不想让大家觉得我是巴结她、贪小便宜……所以我就故意扭曲事实,跟宿舍的人说,是她强势、是她逼我、是她欺负我……哈哈哈!那又怎么样!你们不还是被我耍的团团转吗?
听完真相,几个队员又气又臊,满脸通红,羞愧得抬不起头
温景然深吸一口气,眼底满是失望和厌恶,当场拍板:
池浅!心胸狭隘、嫉妒同事、恶意造谣、搬弄是非、挑拨队内关系、恩将仇报,性质极其恶劣!即日起,全队通报批评、直接清退文工团!并开除军籍!
池浅身子一软,像一滩烂泥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泪水汹涌而出,哭得浑身抽搐。
可这一次,没有一个人上前护着她了。所有人都冷冷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人,眼神里只剩下鄙夷和厌恶
温景然继续说道:肖雅、林青、李凤,你们三位在岗时间聚众闲聊、诋毁同事、违反团内纪律!
每人书面检讨三千字,队内公开检讨,记一次纪律警告,扣除半月福利!平日里练功不专心、爱扎堆嚼舌根,这次是严重警告!再有下次,直接调离文工团!
几人自知理亏,没有半点异议,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是!指导员,我们知错了,以后绝不再犯!
温景然最后严肃总结,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文工团是文艺队伍,最讲究团结、正气、人品端正!功底再好,心眼歪了、人品坏了,照样留不住!
谁再敢私下搞小团体、传闲话、造谣生事、挑拨离间,一律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一场闹剧,终于彻底落下了帷幕。
池浅被拉出去后,先前跟着她起哄的几位女同志,此刻一个个灰溜溜地站在沈语茉面前。
她们埋着头,脸颊烧得通红,连眼皮都不敢抬,声音细若蚊蚋地挨个鞠躬道歉,而后便如蒙大赦般,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门“咔哒”一声轻响,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温景然、时念、沈语茉和苏晚晴四人。
直到这一刻,沈语茉那根一直死死绷紧的弦,终于“铮”地一声,断了。
她猛地扑进时念怀里,先前死死憋在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决堤,“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里满是委屈、后怕与长久以来的压抑,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要把这些年咽下的苦水一并倾泻而出。
温景然站在一旁,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识趣地轻咳一声
他默默地站起身,朝苏晚晴递去一个“你们聊”的眼神,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轻轻带上了门,将办公室留给她们三人。
时念心疼得眉心紧蹙,一手揽住沈语茉颤抖的肩背,一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无声地安抚着。
望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姑娘,时念心头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熟悉感。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了沈家小姑,也就是语茉的妈,也是因为遭人嫉恨,才被小人栽赃陷害的吗?
难怪每次自己说要走,语茉都眼泪汪汪的
没成想她在文工团处境这么艰难!不过现在好了,远离了扫把星,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想到这儿,时念心头又泛起一阵说不出的荒谬与悲凉
当不了富二代那就当个富一代,没有人家漂亮那就让自己变得有气质,有算计人的小心思拿来提升自己,多少也会出人头地,活出自己的精彩啊!
为啥非得盯着别人看呢!最终落得个千夫所指众、叛亲离的下场,严重一些搞不好还得坐牢,这又是何必呢
沈语茉哭了许久,才渐渐收了声,抽噎着看着时念:“嫂子,你说……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蠢?蠢到一次一次地被人利用,我在这儿,还傻乎乎地为自己能帮上别人而高兴,可在人家眼里,我不过就是个任人拿捏的大傻子!呜呜……”
时念垂眸看着她,故意严肃的说道:“你是挺蠢的!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带你去医院看看眼睛,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苏晚晴急切的上前拍了时念一下,嗔怪道,“没看见语茉都哭成什么样了?你还往她心口上戳刀子!这又不是她的错,是池浅那个缺了大德的,拿着别人的善良当垫脚石往上爬!该天打雷劈的是她才对!”
沈语茉却猛地抬起头,哽咽着摇头:“不!嫂子说得对!就是我眼瞎!就是因为我对谁都和和气气,心太软,才一次又一次地上当受骗!以后我要是再对谁都心软,我就……我就真是头猪!”
时念啊了一声,她的本意不是让沈语茉断情绝爱啊!她是想说以后善良也得分人啊!别逮着一个就掏心掏肺的对别人好!不然倒时候真的被人给挖心挖肝了
时念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语茉啊!嫂子不是要骂你!嫂子只是想让你明白,良善也是要有菱角的,没有底线的好心就是圣母,害人又害己!”
苏晚晴听得一头雾水,眨巴着眼睛不解的看着时念:“念念,我刚刚就想问你了,你这些词儿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先前说什么‘伥鬼’,现在又是什么‘圣母’,这……这都啥意思啊?”
沈语茉也吸了吸鼻子,一脸茫然地望过来。
时念无奈地笑了笑,拉过两把椅子让她们坐下,这才缓缓解释道:“你们可听说过‘为虎作伥’吗?从前有只恶虎吃了过路人,那人的魂魄却不甘心,反而化作‘伥鬼’,帮着老虎去引更多的过路人来送死。这一类人就叫做伥鬼!假意接近你讨好你,实则暗地里算计你,把你拖入深渊。”
她顿了顿,又道:“圣母的意思就是,是非不分,对恶无限宽容,劝善大度的!统称为圣母,尊重她人命运,让花成花,让树成树不好吗?非要去人家的生命里插一杠子,你怎么知道这是她需要的?”
第350章 一脸铁青的时建国
苏晚晴和沈语茉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亮起了恍然的光,好像多长了一颗脑子似的,异口同声地叹道:“念念/嫂子,你懂的好多啊!”
时念心里得意的冒泡,面上却故作矜持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她抬腕看了看表,吓了一跳,这都折腾一个多小时了。再不回去,老时怕是要亲自杀过来逮人了
时念看着沈茉语:“语茉,现在没了池浅那个扫把星!在加上她们几个会当众给你道歉,以后在文工团也会好过很多!我今天一来是来看看你,二来是要跟你说,我今天就要回京都了!来跟你说一声,不用去送我,你好好在这边训练,过年的时候再京都见!”
沈语茉心头一酸,刚止住的眼泪又往上涌,委屈巴巴地瘪了嘴。
“打住!”时念眼疾手快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她额前
“我最怕有人哭了,你赶紧回去训练,我也该走了,再磨蹭,老时在家该急得团团转了。”
时念一句打趣的话,瞬间活跃了气愤
沈语茉破涕为笑,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咧开嘴笑道:“那嫂子,你路上慢些。还有……你回去千万别跟家里长辈提这事儿,我觉得有点丢人!”
念哈哈哈笑了起来:“行了!我啥时候那么大嘴巴了!你独自在外才是最该最注意的那个!别光顾着训练,平时也跟同事聊聊增进一下感情!别有事了帮你传话的都没有!”
苏晚晴拍着胸脯说道:“你就放心吧!语茉就交给我吧!我会经常来看她的!”
沈语茉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时念,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谢谢你,嫂子。”
时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浑身不自在,嫌弃地“咦”了一声,轻轻推开她:“肉麻死了,记住了你同情谁,就会背负谁的命运,所以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说着就拉上苏晚晴离开了办公室
沈语茉站在门口,望着时念渐行渐远的背影,眼泪还挂在腮边,嘴角却缓缓扬起了一抹笑。
明明时念还比她小两岁呢,就因为占着个嫂子的名头,就处处站在她前面,她得谨记嫂子的话,千万别在傻乎乎的了!
时念和苏晚晴一路紧赶慢赶,终于拐进家属院那条熟悉的青砖小路。苏晚晴眼尖,隔了老远就瞧见时建国叉着腰,脸沉得像块生铁,直挺挺戳在门口,目光如炬地盯着她们。
苏晚晴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忙不迭将手里沉甸甸的布袋子往时念怀里一塞:那个啥,念念啊!我妈……我妈喊我回家吃饭呢!我就先撤了,咱们年后京都见啊!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窜了出去,只留给时念一个仓皇的背影。
时念抱着两袋东西,愣在原地,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至于吗?
说好的同甘共苦呢?说好的患难与共呢?这家伙关键时刻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朝时建国走去。没等老爷子开口,时念反倒先发制人,下巴一扬:你杵这儿干嘛呢?也不知道帮刘叔搭把手搬东西!
时建国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压着满腔怒火,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刘叔早搬完了!你再晚回来一会!咱俩就甩开膀子走路去京都吧!
时念故作夸张地了一声,瞪圆了眼睛:刘叔这速度也太快了吧?都搬完了?那您还在这儿耗什么?赶紧走啊!不是说时间赶不及了吗?
你说我在干什么?!时建国怒火中烧,一把捞起脚边的布包,往肩上一甩,简直无组织无纪律!亏得你不是我的兵!不然五百公里负重越野,我天天让你跑个够!
时念理不直气也壮,脖子一梗:有完没完了?这不是赶上了嘛!
不等时建国反驳,她又连珠炮似的追问:东西全拿完了?
时建国闷哼一声,脸色稍霁:家里打包的那些,你不都让高卫东送去邮局了吗?剩下的都在这个包里了,家具什么的,你刘叔都搬回家了。
说着,他大步流星地往院门外走,头也不回地撂下话:赶紧的!今天可没车给你坐!咱们得步行半小时到镇上,再赶火车去!本来时间就紧凑,硬生生让你磨蹭掉大半时间!
时念自知理亏,扁了扁嘴,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
搁在以前,这个点儿的家属院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东家长西家短的大娘婶子们,总爱端着饭碗聚在槐树下,叽叽喳喳能聊到天黑。如今却冷清得很,不到傍晚都见不着几个人影,大部分都去后山农场干活去了,院子是清静了,可那些飞短流长、闲言碎语,倒也少了许多。
走到大院门口,时建国的脚步猛地一顿。
时念正低头专心走路,没注意一头撞在他硬邦邦的后背上,疼得她眼泪花儿直打转。
她刚要张口骂这老头子搞什么名堂,却见时建国像被钉住了似的,然后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时念狐疑地揉着发酸的鼻尖,顺着他的方向抬眼望去
只一眼,她便怔在原地。
前方空地上,齐刷刷列着两队人马,后排是食品厂那帮退伍老兵,由高卫东带队,他们当中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条腿,甚至还有坐着轮椅的,可即便如此,队列依旧笔直如刀削,纹丝不动。
旁边站着狍子哥、林团长,还有军工厂的陆则洐陆工。
而真正让时念心脏漏跳一拍的,是站在最前方的两个人,季松年季政委,和苏老司令,竟然都来了。
时建国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大步上前,在司令和政委面前地一个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他激动得浑身绷得笔直,连肩膀都在微微发颤。在部队这么多年,他怎么从未发觉,自己这张老脸,竟有这么大分量?临走了,还能劳动这么多领导亲自来送行。
苏司令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时建国肩上:咱们共事这么些年,这一走,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见。但不管你小子走到哪儿,可别丢了咱军区的脸面,不然老子我就是爬,也要爬过去收拾你!
时建国眼眶微热,连声应道:领导放心!我时建国绝不让军区蒙羞!
好小子!苏司令朗声大笑,眼角堆起深深的褶子。
时念正暗自嘀咕,余光瞥见高卫东在对面冲她挤眉弄眼,那表情活像偷了腥的猫
她递过去一个你搞什么鬼的眼神,高卫东却只是笑,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时念见时建国跟老司令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刚想抬脚溜到高卫东那边,就听见苏司令冲她招了招手:念丫头!过来!
第351章 如今他归你了
时念最怕这种离别场面,此刻更是怯得像只鹌鹑,恨不能就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她心里清楚,今天这场面,是为她办的。她攥了攥衣角,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对着苏司令和季政委端端正正敬了个军礼:政委好!司令好!
苏司令刚要开口,季松年却抢先一步跨上前来。他平日里见下属总是板着张脸,威严得能冻死人,此刻却像换了个人,眉眼舒展,连眼角深刻的皱纹里都盛着温和慈爱:念丫头,知道你今儿要走,我老头子专程来送送你。
苏司令也阔步上前,声若洪钟:是啊!要不是你这丫头争气,考上了那么好的学校,咱们还真舍不得放人!
说着,他从胸前口袋里取出一支钢笔。笔身有些掉漆,却被岁月摩挲得锃亮,像块浸润了时光的古玉,透着温润而厚重的光泽。
念丫头,这老伙计陪了我半辈子,今天就交给你了。
苏司令将笔郑重地递到时念面前,目光灼灼,似有火光在烧,希望你往后不管走到哪儿,都别忘了肩上的担子,好好学习,别给咱军区丢人!
时念受宠若惊,双手连连摆动,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尾音微微发颤:司令,这可使不得!君子不夺人所爱,您的心意我领了!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好好学习,给咱军区争光!
苏司令不由分说,将笔硬塞进她掌心,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手背,带着老兵特有的厚茧:你这孩子,客气什么?可别小看了这支笔!这可是我的军功章,一路陪我枪林弹雨闯过来的,也是我握着它,签了无数份作战方案!如今它归你了,你要带着它走向更亮堂的路,看更美的风景。它跟着我这么多年,可没少吃苦啊!
说着,苏司令的目光落在那支笔上,凌厉的眼神倏地柔软下来,像是看着一位生死与共的老战友,满是眷恋与不舍。
时念只觉得掌心里的钢笔沉甸甸的,仿佛攥着一段滚烫的烽火岁月。她五指收拢,将笔紧紧握住,再次立正,对着苏司令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司令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它的!人在笔在!
听到这掷地有声的承诺,老司令眼眶倏地一红,喉结滚动了两下,重重拍了拍她的肩:好孩子!
季松年朝身后的警卫员一伸手,警卫员立刻会意,双手奉上一个暗红色的木盒子
季政委掀开盒盖,从中取出一枚沉甸甸的军功章,亲手别在时念胸前的衣襟上。
时念同志,
他退后半步,声音洪亮而庄重
因你成功推广温室种植大棚,解决各地部队冬季蔬菜供给难题;主动安置残疾退伍军人,妥善解决大批军属就业问题,极大减轻部队后勤保障压力,对部队建设作出重大贡献,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给予时念同志记二等功一次!望你再接再厉,继续为国家建设发光发热!
时念万万没想到,临了临了,竟还有这样一份沉甸甸的荣誉等着自己。
她心头滚烫,眼眶发热,猛地抬手回敬一礼,声音清脆如金石相击:请首长放心!我会继续努力的。
季松年为时念佩戴好军功章,又恢复了那副邻家老爷爷的慈祥模样:念丫头,这次你的高考成绩,可给咱部队长足了脸面,从这走出去的娃,不惹事,咱也不怕事,记住,部队永远是你的后盾,是你的家。
被晾在一旁的时建国,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这哪是冲他这张老脸啊?分明是组团来送他闺女的!
他摸了摸鼻子,心里头那点酸溜溜的滋味还没泛上来,就被满满的骄傲给压了下去。看着自家丫头被众星捧月似的围在中间,他这当爹的,胸膛不自觉地又挺高了几分,与有荣焉呀。
听到季政委这番话,时念鼻尖一酸,背靠大树好乘凉,有这么大个领导给她撑腰,她只觉得脊梁骨地一下挺得笔直,底气足了几分
又委敬了一礼:谢谢老首长!
季政委满脸慈爱地望着她,目光里满是欣慰。
这姑娘头一回见时,只知道她精通外语,是个伶俐丫头,谁知后头开食品厂、建大棚,哪一件拎出来不是为国为民的大事?怎能不叫他这老头子心生喜爱?只恨这不是自家的亲孙女。
难怪沈砺川那个大冰块护短成那样!这要是他的孙女,他也恨不得供起来疼着。
他点点头,挥了挥手:去跟你朋友道个别吧!我还有个会,就不在这多耽搁你们时间了!
时念正色道:是!老首长您多保重!
林团长上前,张开双臂狠狠抱了抱时建国,又转身跟时念叮嘱了几句,便跟着司令和季政委转身离去。领导们一走,场面上那股子庄重肃穆的气氛顿时松了下来,连空气都轻快了几分。
陆则洐快步走到时念面前,不由分说地将一沓厚厚的资料塞进她手里,动作快得像是怕她拒绝:给!这是你接下来的工作,完成后第一时间邮寄回来!
时念低头看着那沓资料,又抬眼睨着他,眉梢微挑:这就是你给我送别的礼物?
陆则洐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耳根微微泛红,眼神飘忽着不敢与她对视:临危受命……我也很难,能者多劳嘛!
时念虽然嘴上嘀嘀咕咕,却还是将资料仔细叠好,珍惜地放进布包里。她抬起眼,咬牙切齿地瞪着陆则洐:我谢谢你的送别礼物
陆则洐忙不迭摆手:别客气别客气!那啥,你们路上慢着点,我就先走了!记得翻译完第一时间联系啊!
说完,他像是生怕时念反悔似的,转身一溜烟跑了,背影都带着几分仓惶。
时念无语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高卫东:那你呢?打算送我什么离别礼物?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时念恨不得倒回去抽自己一巴掌,干嘛多这句嘴!
她话音刚落,就见队伍最前方领头的一人猛地大喊一声:立正——敬礼!
刹那间,一股整齐肃穆的威严如浪潮般扑面而来,震得时念心脏都漏了半拍。
第352章 临别之际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回敬一礼。高卫东走到她身侧,微微俯身,声音放得极轻:他们知道你今天要离开,为了感谢你,自发来为你送行。
时念望着那一张张或沧桑或年轻的面孔,望着那些残缺却笔直的身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哽咽着,声音沙哑却坚定:你们不必如此,如果不是你们舍生忘死守住了国门,哪有我们现在的安稳日子?苦,你们已经吃过了;往后的福,咱们一起守!
她眼眶通红地看向高卫东,抬手替他拂去肩头的落雪:接下来交给你了,有什么事记得和刘洪铮商量着来,再找几个人让他带带,他不属于咱们食品厂,他有他自己的使命,咱们心里要有数,有事你给我打电话,别自己硬扛。
高卫东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一别,可真到了临别之际,心口还是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似的
是时念将他从泥潭里拽出来,一步一步引着他向阳而生,这一路,都是时念在照顾他、开导他,可她明明也不过和他妹妹一般大的年纪。
你放心,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眼眶里蓄满了泪,我会好好守着食品厂和农场的。你在外头……好好的。
时念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就是去上个学,又不是不回来了!赶紧带着人回去吧,这大冷的天,别冻出个好歹来!
高卫东猛地转过头,狠狠抹了把眼睛,再转回来时,眼眶红得像兔子:那我就先走了!你路上小心,多注意安全!
时念重重地了两声,用力点了点头。她看着高卫东带着队伍转身离去,看着那些或蹒跚或挺直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真是的!她就说自己不适合离别的场面吧!主要是这眼窝子太浅了
李国柱上前一步,双手递过来一个玻璃罐子,透明的玻璃罐子里满满当当装着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像是一捧璀璨的宝石。
他搓着冻得通红的大手,憨厚地笑着:妹儿!哥也不知道给你送啥好,知道你爱吃甜!哥把服务社的糖罐子都给你薅来了!
时念终是忍不住了,眼泪一声就砸在了手背上,烫得她心口发颤。
李国柱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地往前凑了两步:哎!妹儿别哭啊!你要是不喜欢这水果糖,下次哥给你买大白兔成不?这次服务社的大白兔不知道被哪个龟孙子给扫荡完了,我去的时候就只剩这个了!
时念听着他碎碎叨叨的话,又看着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模样,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腮边:狍子哥!我很喜欢!谢谢你!
李国柱长长松了口气,挠了挠后脑勺:嗨!就一罐子糖,哪值得谢!你记得到了给哥寄个信!你嫂子今天值班,来不了,她让我给你带个好!
时念抬手擦了擦眼泪,鼻尖还红着:好!我记着了!你平时训练的时候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要是电话丢了,你直接去食品厂找高卫东也行!
李国柱地拍了拍胸前的口袋:妹儿你放心!纸条我好好放在口袋里呢,绝对不会丢!
时念弯起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走了!谢谢你来送我!
这时,季政委留下的警卫员快步上前,对着时念敬了一个利落的军礼:时同志,政委吩咐我送你们去车站!
时念转头看去,才发现季政委人虽然离开了,那辆吉普车却还静静地停在路边。她心头一热
时建国早就连人带行李地钻进了车里,正探出头朝她招手。
时念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摇下车窗,探出头朝李国柱用力挥手:狍子哥!你回去吧!好好训练!我到时会给你们写信的!
李国柱追着车子跑了几步,军靴踏在雪地上咯吱作响,他扯着嗓子喊:妹儿!一路顺风!
虽然来军区才一年半载,可真到了离开的时候,时念心里还是像被什么揪着似的,闷得她心口发堵。
车子一路平稳地开到火车站,警卫员帮着把行李搬下来,又敬了个礼,这才转身离去。
时建国提着手提袋站在原地,望着眼前人潮汹涌的车站,忽然扭头看向时念,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张了张嘴:
闺女啊,爸在部队混了半辈子,这面子……还没你在老首长面前大。
时念抬眼望去,只见她爹耷拉着肩膀,平日里挺直的腰板此刻竟微微佝偻着,活像只被雨淋透的斗鸡
她忍不住皱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无奈:你想多了!你的战友朋友这会儿都在训练、出任务呢,有心来送你也没时间啊。你好兄弟林团长不是来了吗?再说了,你们半辈子的战友情,还在乎这个?
时建国一听这话,瞬间支棱起来,腰杆挺得笔直:那当然不在乎,我们那战友情,那可是真金不怕火炼的!我也就是顺嘴一提!行了行了,上车!不然一会儿该挤不进去了!
话音未落,他就提着包大步流星地往车站里边走去,也没管后面的时念跟没跟上
正是上车检票的高峰期,所以除了人挤人以外,还有各式各样的花式行李,有人背着沉甸甸的竹编背篓,有人拿根扁担两头挑着鼓囊囊的蛇皮袋,还有人一手抱着哭闹的娃、一手拽着捆扎结实的铺盖卷……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煤烟味和廉价肥皂混杂的气息
时念感觉自己根本不是凭双脚在行走,而是被身后汹涌的人潮裹挟着,被迫地往前挪动。
一眨眼的功夫,时建国的身影就淹没在攒动的人头里了,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时念就很气!
就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爹!跟他出个门,闺女丢了,他都未必知道!
她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恨自己刚才一时心软,没狠狠打击一下时建国
越靠近车厢门口,场面越是混乱不堪
好像先挤进去的,就能多占一个一个座位似得
时念的脚在混乱中被踩了好几下,她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别挤!踩着人了!”
声音却像石子投入大海,瞬间被吞没,火车的鸣笛声、孩子的哭嚎声,男人女人的叫喊声,哪一声都比她的动静大。
千难万险,时念总算是挤上了火车。
她刚踏进车厢,还没来得及寻找座位号,就被一声尖锐刺耳的叫骂声惊得浑身一颤,时念轻拍着胸口,好奇的看了过去,人是怎么可以发出杀猪一样叫声的?
第353章 抢座位的奇葩
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和一个挺着肚子的年轻妇女正围着时建国,唾沫星子横飞地说着什么。要不是过道里堆满了横七竖八的行李,时念毫不怀疑这俩女人能当场躺地上撒泼打滚。
时念赶紧从人缝里挤了过去,刚探出头,就见那老太太叉着腰,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时建国的鼻尖:你好歹也是个当兵的!吃国家粮、拿国家补贴,不是口口声声说要保护老百姓吗?现在我们老百姓有困难,你能帮却不帮,我看你就是思想觉悟有问题!你今天要不给我让座,我立马写举报信告你去!
站在老太太身旁的年轻妇女估摸着是她闺女,母女俩生着一双如出一辙的死鱼眼,吊梢眉,薄嘴唇,满脸写着尖酸刻薄
那孕妇一手扶着后腰,一手夸张地托着肚子,下巴抬得老高:就是!没瞧见我都怀孕了吗?我可告诉你,我丈夫可是军官!你今天把位置让给我,我还能让他给你谋个好出路,不然——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嘴角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我让你连兵都当不成!
老太太从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声音粗浊得像头老黄牛在喷鼻息,满是轻蔑:我闺女怀着孕呢,金贵得很!你一个大小伙子年轻力壮的,站一会儿能累死?赶紧把座位让出来!要是我闺女因为你没让座有个好歹,你负得起责任吗?
那孕妇顺势扶着肚子,眉头紧皱,虚弱地哼唧着:妈,算了……我没事的,就是有点头晕,别为难同志了。嘴上说着算了,身子却故意晃了晃,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模样。
周围看热闹的乘客,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对着时建国指指点点。
一个老太太扶着座位也劝道:小伙子,就让让吧,人家怀着孩子不容易。
就是啊,当兵的本来就该助人为乐,哪能跟孕妇抢座位?
现在的人真是不懂事,一点公德心都没有!那像我们那什么时候,左邻右舍有个什么事,那都当自己事去办!啧啧!现在的人啊!真是越来越不行咯!
这边一个老大爷刚感慨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青年就皱着眉义正言辞:军人的职责就是服务人民,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以后上战场能靠谱吗?赶紧让座!
四面八方的指责声像潮水一样压过来,时建国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窘迫得手足无措,被众人说得连连往后缩,嘴笨得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粗糙的大手在裤缝上反复蹭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时念这时终于挤到了跟前,站在了时建国前面,指着戴眼镜的男青年:军人就得无时无刻发扬伟大的奉献精神吗?不给让座就连上战场都不配了吗?那要是有个天灾人祸的时候,当兵的把上战场的事也让给你好不好?
她连珠炮似的说完,根本不给男青年张嘴的机会,身子一歪,往时建国身上一靠,右手还顺势抓住了他的胳膊:爸!我上车的时候脚疼!
她装作脚下吃痛的模样,眉头猛地一蹙,嘴角轻嘶了一声,单脚微微踮起,身子还配合着晃了晃。
时建国以为时念真的受伤了,脸色一变,连忙伸出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关切地问道:闺女,伤哪了,我看看!他急得恨不得立刻蹲下去检查
时念悄悄的拉了拉时建国的胳膊,对着时建国轻轻摇了摇头
众人的目光瞬间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落在了她身上。
时念抬眼,看向满口大道理的眼镜男:这位同志,不好意思,我刚刚人多拥挤,脚被人踩伤了,现在站不住,全程都需要我爸照顾,既要赶路又要照看我,实在分身乏术,这座位真的没法让。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既然你这么有正义感、高风亮节,满口都是助人为乐的大道理,那不如辛苦你行行好,把你的座位让给这位孕妇阿姨?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一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眼镜男脸上的正义凛然瞬间僵住,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刚刚还站着说话不腰疼,使劲道德绑架别人,真轮到自己头上,哪里舍得让座?他眼神慌乱地躲闪了两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身旁的扶手。
周围跟着起哄的乘客也瞬间闭了嘴,脸上多多少少有些尴尬,一个个眼神飘忽,有的低头看鞋尖,有的假装整理衣领,还有的干脆转过身去,生怕被点到名。
和孕妇的眼神对上后,都怕自己被讹上,瞬间都装做很忙的样子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有人掏出兜里的瓜子低头嗑了起来,有人从包里翻出一本旧杂志胡乱翻着,还有人干脆闭上眼睛装睡,脑袋还随着车厢的晃动一点一点的。
时念看到属于她们的座位上摆着两个行李包,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俩母女的。她眼神一冷,大步走过去,弯腰一把攥住行李包的提手,毫不客气地全部扔在了过道里。
的一声闷响,袋子被摔开了,零零碎碎的东西像天女散花一样滚了一地
搪瓷缸子砸在地上转了两圈,几件花花绿绿的衣服散落成一团,还有一个铝制饭盒哐啷哐啷滑到了座位底下。
做完这些,时念转过身,双手按住时建国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把他推到靠窗的位置,她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了外边,像一尊门神似的挡在外侧。
老太太眼睁睁看着她的行李被时念甩了出来,先是一愣,随即尖叫一声,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车顶:哎哟!你个杀千刀的小贱人!你干什么!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还敢扔我东西!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我女婿可是京都军区的大官!正经军官!你们父女俩敢这么欺负我们家属,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让你爸这兵当不成!直接卷铺盖滚回老家!
她越骂越凶,最后干脆往地上一屁股瘫坐下去,双手拍着大腿,两只脚还在地板上乱蹬,撒泼打滚嚎啕大哭,动静闹得极大:大家给我老婆子评评理啊!当兵的欺负老百姓啦!还有这个小贱蹄子蛮横无理欺负孕妇老人啦!没王法啦!
旁边的孕妇也配合得恰到好处,一手死死捂着肚子,不停哎哟哎哟叫唤,身子软软地往老太太身上靠,一副身受重伤、随时要出事的样子,另一只手还颤颤巍巍地指着时念,嘴唇哆嗦着,却你、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第354章 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车厢里的目光再次汇聚过来,窃窃私语声又响了起来
时建国这辈子从没被人这么当众指指点点过,浑身不自在,屁股在座位上蹭来蹭去,忍不住侧过身,拉了拉时念的袖子:念念,要不……还是让了吧,别让人看笑话了。
他实在受不了这难堪的氛围
坐好,别动。时念头都没回,只微微侧过脸,递过去一个嫌弃的眼神,啥人啊!被人骂成这样也不知道还个嘴!
怎么回事?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这时乘务员快步走过来,他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老太太、哼哼唧唧的孕妇,再看看满地狼藉的行李,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字,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端坐在座位上的时念身上。
时念当即站起身,她伸手从时建国手里接过那两张皱巴巴的票,递到乘务员面前:同志,您来得正好,这是我们的票。
说完,她侧身一步,手指直直指向地上还在撒泼的两人:她们想强行占座,仗着自己是所谓的军官家属,不让座就出言威胁,说要动用关系撤掉我父亲的职位,威胁不成,就开始撒泼打滚、当众闹事。
她顿了顿,眉头轻轻一蹙:我也想发扬雷锋精神助人为乐,可我上车的时候被人群踩伤了脚,行动不便,全程需要我父亲照顾,实在是有心无力,没法让座。
你放屁!
老太太一听,立马从地上地一下弹了起来,那动作利索得半点不像个上了年纪的人:
你刚刚扔我行李的时候手脚利索得很!哪有受伤的样子?现在这样装给谁看呢?
她一边骂,一边往前逼近了两步,唾沫星子喷得老高,我告诉你!我那包里全是贵重东西!要是摔坏一点、弄丢一件,你十个脑袋都赔不起!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心眼倒是歹毒得很!
她说到激动处,双手猛地一拍大腿,发出的一声脆响: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赶紧给我道歉、把座位乖乖让出来!好好巴结巴结我,我女婿位高权重,随便提携你们一把,够你们父女俩少奋斗十年!
她眼珠一瞪,声音又拔高了八度: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老太太一通威胁,听得周围人都暗自心惊,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被这疯劲波及。
时念眉头轻轻一挑,眼底闪过一丝幽光,当着乘务员的面都敢这么勇,真是又蠢又坏。这倒好办了,正好借此机会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当即往后退了小半步,对着乘务员一脸惶恐又无奈:乘务员同志,您都听见了,我们普通老百姓,实在惹不起这种大官家属。
她说着,眼神往孕妇肚子上瞟了一眼:再说这位阿姨怀着孕,身子金贵,万一真因为这点争执动了胎气、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们百口莫辩。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眼神恳切:实在不行,麻烦您帮忙协调一个卧铺吧,我愿意补差价换座。我们惹不起,但躲得起!
乘务员也被这老太太撒泼打滚闹得头大如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侧过身,对着身边跟来的工作人员低声吩咐了一句
那人点点头,立刻转身,脚步匆匆地往后车厢跑去
乘务员这才转过头,看向还在喘粗气的老太太,语气严肃,带着明显的呵斥:大娘,我尊重每一位军区家属,但尊重是相互的,不是你肆意蛮横、无理占座的理由。没有买到座位票,身体不便可以好好和乘客商量,没人会不近人情,但恶意占座、还出言威胁、当众闹事,就是你的不对了。
老太太脖子一横,满脸不服,腮帮子鼓得老高,还想张嘴撒泼骂人。
旁边的孕妇心思更细,眼珠子滴溜一转,连忙伸手拽住老太太的胳膊,手指在她手臂上用力捏了捏,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往乘务员胸前的徽章上瞟了一眼,示意她别再闹了,免得闹大不好收场。
老太太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但下巴还扬得老高,脸上依旧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表情
没过多久,刚刚离开的工作人员快步折返回来。他凑到乘务员耳边:“师傅,高级软卧还剩一间”
乘务员闻言,瞬间面露难色,眉头拧得更紧
贵宾软卧是专门留给外宾、首长的专属席位,规矩森严,寻常乘客根本没有资格入住。
他刚想开口跟时念解释情况,耳尖灵敏的时念已经听得一清二楚。
她二话不说,右手探进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两本证件,一本军报工作证,一本军工厂翻译证递给乘务员:同志,您可以核实一下我们的身份。
说着,她转头,眼神往还在愣神的时建国脸上一扫,下巴微微一抬,示意他赶紧的。
时建国连忙反应过来,从兜里取出证件,一并递了过去
乘务员疑惑地接过证件,低头翻开查看。只看了几眼,他脸上的为难和轻视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郑重与恭敬。
他双手捧着证件,小心翼翼地合上,双手递还给时念:两位同志,抱歉让你们受委屈了!请随我来!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像一记闷雷,直接把旁边的老太太和孕妇彻底劈傻了。
老太太张着嘴,孕妇扶着肚子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瞪得溜圆。
时念从容的接过证件,装进包里
她对着还一脸狐疑的时建国递了个眼色,时建国满心疑惑,却还是乖乖拎起行李,帆布包往肩上一挎,跟着乘务员抬脚往前走。
路过母女俩身边时,时念脚步微顿,她侧过头,眉眼淡淡一挑:真巧,我们也是京都军区的。她顿了顿:说不定往后在军区大院,还有机会再见。
说完,她不再多看二人惨白呆滞的脸色,径直抬步,潇洒扬长而去。
两人一走,原地彻底死寂一片,连周围的窃窃私语都停了。
过了好几秒,那孕妇心慌的厉害,手指像铁钳一样紧紧掐着老太太的胳膊,声音发颤:妈……他们、他们也是京都军区的人?完了,我们刚刚还威胁人家……会不会、会不会给刚子闯祸了?他本来就不想让我来,这要是真得罪了人,他再把我们赶回去咋办?
第355章 窝里横
老太太脸上的蛮横嚣张彻底消失,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心底早就慌得不行,却还要硬撑着嘴硬
她猛地甩开闺女的手,脖子一梗:慌什么慌!没出息的东西!装模作样罢了!两个外地来的普通人,能有多大能耐?还能比咱们家刚子官大?
她说到后面,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底气明显不足:你别怕!你肚子里怀着的是老何家唯一的男胎,那可是何家的根!他们谁敢动你、谁敢找事?刚子要是敢把我们赶回去,那你肚子里的孩子他就别想要了!
听着母亲笃定的话,张翠花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下来,她低头,双手轻轻覆上隆起的腹部,指腹在小腹上缓缓摩挲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是啊,她肚子里是千盼万盼的男胎,算命先生说了,这是老何家唯一的香火。
婆家上上下下谁不把她当成祖宗供着?想到这里,她眼底的慌乱彻底褪去,下巴重新扬了起来,嘴角甚至浮起一抹得意的笑。有儿万事足!她怕个屁!
时念跟着乘务员穿过长长的过道,进了贵宾软卧包厢。
四人间的铺位,干净柔软的被褥,收拾得板板正正,跟上次沈砺川带她坐过的高级软卧一模一样。她伸手在被面上按了按,指腹陷进柔软的棉布里,又顺着床边摸了一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看着这整洁又舒服的小隔间,时念心里偷偷乐开了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这才是享受人生该有的排面嘛!
配合着乘务员做好登记后,时念从帆布包里掏出钱,数了四十二块递过去
四十二块,在这七零年代可不是小数目,抵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可时念半点不心疼
人生嘛,该享受当下才是最好的!
刚才那乱糟糟、乌烟瘴气的硬座车厢,还有那对蛮不讲理的母女,通通都被隔绝在外。
她心情极好的抬脚蹬掉鞋,整个人舒舒服服往软和的铺位上一躺,后背陷进被褥里,四肢摊开,简直浑身轻松
她甚至还伸了个懒腰,骨关节发出轻微的声。
隔壁床铺的时建国看着刚递出去的四十二块钱,心疼得肉都在颤
他眉头拧得死死的,忍不住开始念叨:你这孩子,真是钱多烧得慌!
咱们本来好好坐着硬座,安安稳稳也能到京都,非要多花这四十多块钱折腾!纯属浪费!再说了,年轻人多运动运动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你这……
时念正美滋滋躺着歇息,耳边没完没了的碎碎念吵得她脑壳疼
她猛地一骨碌从床上翻坐起来,她盘腿坐在床上,没好气地怼回去:你有完没完了?你现在倒是长嘴了,刚才那死老太婆指着你鼻子骂的时候,我怎么没见你吭一声?外人面前怂得跟面团似的,就只会在我跟前摆长辈架子,真是典型的窝里横!
说着,时念一把掀开裤角,把自己泛红的脚背凑到他眼前:你自己看!我这脚刚才都被人踩成啥样了?上车的时候那么挤,你倒是跑得快,脚底抹油似的!
你但凡等等我,咱俩一起走,那对母女能精准逮着你这身军装,死皮赖脸占你座位、拿捏你?
再说了,刚才那孕妇一副随时出事的样子,真要是争执两下动了胎气,出点好歹,咱们俩有几张嘴能说得清?你赔得起吗?
时念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直接身子一倒,重新躺回床上,背对着时建国,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时建国被闺女噼里啪啦一顿数落,,尴尬又心虚,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根
刚才他确实被那老太太和围观群众骂懵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粗糙的大手无意识地搓着裤缝。
他轻手轻脚地凑到时念床边,他弯着腰,放软了语气,小心翼翼地哄着:念念,爸不是故意说你……爸这不是想着帮你省点钱嘛!再说了你说我一个大男人,哪好意思跟两个妇女争执,那要是传出去,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时念懒得听他啰嗦,索性一把拉过被子,往头上一蒙,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压根不搭理他。
时建国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两句,见闺女是真恼了,也不敢再多叨叨了
他讪讪地缩回手,摸了摸鼻子,只好老老实实退回自己床铺。坐下后他还弹了弹床垫,又伸手拍了拍,你别说,这高级包房是不一样,有钱人的生活是真好啊!
他从包里摸出一张报纸,躺在床上,把报纸举到眼前,安安静静地看着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火车哐当哐当的行驶声和报纸翻页的沙沙声,晃晃悠悠的火车带着轻微的颠簸,时念蒙着被子,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呼吸渐渐平稳。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地把她从睡梦里吵醒了
时念迷迷糊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神还有些惺忪,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门口,时建国已经一骨碌翻身下床,跑过去打开了房门
乘务员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额头上都冒了细汗,伸着手,保持着敲门的动作,看到门开了,乘务员立马说道:同志,打扰了!您家闺女是不是会外语?
时建国连忙点头:对对对,我闺女会好几门外语呢!怎么了?
乘务员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连忙跨进门内,一把抓住时建国的胳膊,语气急得不行:哎呀太好了!快麻烦请你闺女帮帮忙!跟队的翻译根本不行,半吊子水平!外宾听不懂话,现在正发脾气呢,怎么沟通都没用!能不能让你闺女临时帮我们翻译一下?我们单位肯定给报酬,绝不白帮忙!
时建国赶紧转身,看着时念:闺女,车上出点急事,需要你帮个忙。
时念揉着眼睛坐起身,伸脚在地上摸索着找到自己的鞋,她走到门口,抬手把耳边一缕乱发别到耳后,神色冷静地问:哪个国家的外宾?过来做什么的?
这年头涉外事情最讲究保密,不问清楚底细,万一沾到机密内容,回头被隔离审查,耽误了去京都的正事,她可不想平添麻烦
第356章 当上门女婿
乘务员连忙欠身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是h国来的外宾,做国际贸易交流的,绝对不涉及任何机密,这个您尽管放心!
确认没有风险,时念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淡淡颔首,随手从床头抄起自己的外套,利落地往肩上一披:行,走吧,我过去看看。
时建国愣了一瞬,随即手忙脚乱地抓起随身的帆布包,将带子往肩上一挎,快步追了上去。
时念一边走,一边暗自思忖:既然这次接待外宾如此郑重其事,怎么会找一个半吊子来做跟队翻译?想到这儿,她便将疑惑问出了口。
乘务员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尽是无奈:本来安排了两位随行翻译,谁知道有一位在上火车时不慎摔了一跤,直接送医院了,就剩下这么一位!哎!不提也罢!
一行人很快来到专属外宾的高级包间门口
刚靠近,里面嘈杂的争吵声便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夹杂着拍桌子的闷响
时念抬眼一瞧,眉梢当即挑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世界还真是小啊!
那个满头大汗、狼狈不堪地充当翻译的,居然是许曼云!
先前被文工团开除的人,这会儿居然混进了翻译的队伍里,后台倒是真够硬的。
还没进门,就听见外宾烦躁又恼火的大喊声,带着浓重口音的异国语言像机关枪似的扫射出来。
许曼云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磕磕绊绊地吐出几个谁也听不懂的蹩脚单词,驴唇不对马嘴,简直让人啼笑皆非。
旁边站着两个身着中山装、气度沉稳的男人,看着像是带队领导。此刻他们急得额角青筋直跳,脸色铁青,压着满腔怒火低声呵斥:
你到底会不会翻译?!
听不懂外宾说话你凑什么热闹!简直是胡闹!
要是今天得罪了外宾,影响了国际贸易,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许曼云吓得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眼圈瞬间泛红,声音哆哆嗦嗦地辩解:领导,我、我会的……就是他说得太快了,我实在跟不上,听不清……
看着她手足无措、漏洞百出的窘迫模样,时念实在没忍住,一声轻笑了出来。
那清脆的笑声在紧绷的空气里突兀地炸开,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到门口的时念身上。
许曼云抬头看清来人,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满是不敢置信:时念?你怎么在这里?!
其中一位领导狐疑地看向许曼云:你们认识?
许曼云慌忙撇清:不熟!
时念压根懒得施舍她一个眼神,径直越过她,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两位急得上火的领导身上:
领导,外宾说他身体很不舒服,浑身难受乏力,恶心想吐,急需找医生,还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好好休息。他已经很久没睡过安稳觉了。
许曼云一听这话,又气又急,肺都要炸了,又是时念!每次都是这样!次次都抢她的风头,拆她的台!
之前在文工团让她丢尽颜面被扫地出门,现在好不容易托关系谋了个随车翻译,又被时念过来截胡!
许曼云心里恨得牙根发痒,急忙转头看向领导,声音都尖了几分:您可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一个乡下来的村姑,学都没上几年,哪懂得什么外语翻译?
领导听完,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心下一沉
完了!难道这次涉外贸易真要毁在他们手里?
时念看着那位脸色苍白、烦躁不已的外宾,从容不迫地上前,用流利精准的外语与他交流起来。三言两语间,外宾激动的情绪竟渐渐平复了下来。
许曼云急得刚想张嘴反驳,想说时念不懂装懂,就见两位领导眼前一亮,大步冲到时念跟前,急切地问道:小同志,你真能跟外宾交流?
时念神色淡然,随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军工厂翻译证,递了过去:您查验,如假包换,多国语言专业翻译资质。
两位领导接过证件,定睛一看,那鲜红的公章和烫金的资质证明映入眼帘,瞬间又惊又喜,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太好了!小同志,你可真是帮了我们天大的忙!快,麻烦你帮忙协调一下!
时念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没问题。身为国人,为国家排忧解难,我在所不辞。
那位被安抚住的外宾,终于遇到能精准听懂自己话的人,激动不已,连连感慨:上帝!终于有人可以正常沟通了!美丽的小姑娘,我肠胃难受得厉害,浑身酸软无力,一直想吐,旅途太颠簸了,我整整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时念转头,将外宾的话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转述给领导:他是典型的水土不服,加上旅途劳累过度,需要医护人员过来看看,开点缓解的药,另外,务必保证环境安静,让他好好休息。
领导不敢有丝毫耽搁,立马安排乘务员火速去请随车医生。
等医生过来做了简单检查、开好药,外宾躺下安稳休息,这场棘手的危机才算彻底解决。
一切安顿妥当,时念才带着跟在身后的时建国,转身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软卧包厢。
车厢走廊里人来人往,时建国一路跟在时念身后,嘴里不停地夸赞,眼底满是骄傲:念念!真不愧是我老时家的闺女!爸真为你感到骄傲!
时念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时建国胸脯一挺,理直气壮:怎么就没关系了,我可是你爸!
时念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回到包间,她浑身一松,直接重重地坐回铺位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时建国把布包往床沿一放,凑过来,一脸好奇地压低声音:那个女的,是不是跟你有过节?
时念靠在车厢壁上,随手拿起一份资料翻看起来,漫不经心地回道:你女婿的爱慕者,也是你亲家母看好的儿媳。你说有没有过节?
时建国气得瞬间站了起来:她敢?沈砺川是我女婿,谁敢抢走?就算是亲家母也不行!大不了你把沈砺川拐来,给我老时家当上门女婿!
第357章 下车姿势真够别致的啊
时念听着他这番大言不惭的话,气笑了:你猜这话要是让沈家爷爷奶奶听见了,会怎么样?还有,再提醒你一句,沈家大伯可是京都军区的一把手,你确定,要让沈砺川来我家当上门女婿?
时建国瞬间蔫了,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讪讪地挠了挠头:那……那也不能由着她们在背后使坏吧!你看那女的,啥都不会,还来这么重要的场合做翻译,一看就是来镀金的,说明背后有人打点。咱还是小心点好,别到时候真被人给撬了墙角!
时念抬眸看了他一眼: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破坏军婚?再说了,她背后的关系,未必有我的关系硬,你少自己吓自己,消停点,别打扰我看书。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两下,包厢门被敲响了。
时建国起身拉开门,方才那两位中山装领导站在门口,脸上满是客气,手里还攥着一个鼓囊囊的信封。
小同志,实在太感谢你了,今天多亏你出手解围,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这是给你的报酬,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时念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伸手接过信封,指尖捏了捏,厚薄还挺实在。
分内之事,遇上了就没法袖手旁观,你们不必如此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那个,要是中途还有什么需要,还得劳烦同志帮帮忙!
两位领导离开后,关上房门,时建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信封,咽了咽口水,声音都飘了:还给钱了?这得有多少?
时念拆开信封点了点,抽出里面的钞票,数完往兜里一揣:二百块。
二百?时建国眼睛都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就说几句话,就挣了二百块?乖乖!他这闺女怕不是财神爷下凡吧!难怪花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能赚也能花啊!
时念瞧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刚才不是还心疼那四十二块补票钱吗?这要是没过来,不仅挣不到这二百块,估计还得跟那老虔婆骂街呢。
行行行,你说得对。时建国摆了摆手,躺回自己的铺位,拿起报纸,心里美滋滋的
可想到许曼云,他又担心起来,眉头皱成了疙瘩:说起来,那个许曼云,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会不会记恨你啊?咱们初到京都,人生地不熟的,她在背后使坏,咱们防不胜防啊!
时念往枕头上一靠,阖了阖眼,淡淡开口:你是初来的,我可不是,放心,你这沈砺川老丈人的身份,没人来抢。安心看你的报纸得了。
时建国还是很不放心!虽然那个叫许曼云的没有她闺女能干,但架不住背后有个沈砺川亲妈啊!自古婆媳本来就水火不容,这还有个拎不清的,难保那天沈砺川不被动摇
想到这他看向时念:“念念!你以后在沈砺川面前还是收敛点脾气吧!男人嘛!都喜欢温柔可人的,你们现在正是新婚燕尔的,可得把人看牢了!”
时念听着时建国的絮絮叨叨,轻呲一声:“你当沈砺川跟你一个德行呢?被女人三言两语就能拿捏的人?你少管我的闲事,最该反省的人就是你,我可告诉你,现在刘春兰虽然没在你身边,你可还是有妇之夫,碰到那些莺莺燕燕的狐狸精,你可得保守本心!不然别怪我大义灭亲!”
时建国被时念气的:“说你的事呢,提我干什么!我一大把年纪了,哪个不长眼的狐狸精能看上我,你少往你爹脑袋上扣屎盆子!”
时念哼了一声:“那谁知道!反正你要干出什么丢人的事,我叫太爷爷来收拾你!”
时建国瞬间觉得后背一阵刺痛,干脆不说话了,憋气的躺回床上继续看他的报纸,认没认真看不知道,反正安静下来了!
火车哐当哐当地继续向前奔驰,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时建国打了晚饭,吃过后,便早早歇下了。
另一边,外宾包间外头的走廊角落里,许曼云孤零零地站着,脸上火辣辣的,刚才所有人的目光
嘲讽的、失望的、鄙夷的,全都像烙铁一样烙在她脸上。
领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句好话都没留给她,等抵达京都,这份临时翻译的活计,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本来打算的这次要是成了,得了好名声,她就能进外交部了,补课老师都找好了,没想到时念这个丧门星又冒出来了!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渗出血来,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怨毒
时念可不知道许曼云滋生出的恨意,在包间睡的正香着呢
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晃悠了整整两天,终于缓缓驶入站台,拖着长长的汽笛声停了下来。
下车的时候,时念碰见了接待外宾的一行人,她目光一扫,发现随行翻译已经换人了,是个年轻的男同志,正低头认真地与外宾交流着,奇怪的是,人群中并没有看见许曼云的身影。
时念也没空去管那么多,因为她的视线被站台上的一个小身影牢牢抓住了
安安裹得像个行走棉花包,正努力地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火车上张望
旁边还站着陆承煜、郑白,就连沈砺诚也来了,一身警服还没来得及换,一看就知道是刚从单位匆匆赶过来的。
时建国虽然落后时念一步,但他个子高,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一眼就看见了等在外面的安安
他眼睛倏地一亮,满脸褶子都笑开了花,高兴得一把拽住前面时念的后脖领,像拎小鸡崽似,迈开大步就往车下走去。
时念正准备下车,一个没留神,整个人就被时建国拎了起来,双脚悬空了一瞬,才被他放到站台上。
时建国把时念放下后,就迫不及待地直奔安安跑去
安安也张开小胳膊,扑进时建国怀里,小脑袋使劲往他颈窝里一埋,奶声奶气又欢快地喊着:爸爸!爸爸!
时建国一声不落地全部接住,地连声答应着,粗糙的大手紧紧托着小家伙的屁股,笑得见牙不见眼。
时念被他这一通操作弄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这是直接被拎下来了
郑白忍俊不禁,凑上前来打趣道:嫂子,您这下车的姿势,可真够别致的啊!
第358章 你是不是故意的
说完还用捂着嘴巴,站在一旁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着
时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么长时间没见,还是这么一副不着调的样子
一转头,又看见沈砺诚也站在不远处,眼含笑意地喊了一声:嫂子。
时念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今天这脸可丢大发了,她这高大威武的嫂子形象,怕是彻底毁完了。
陆承煜站在一旁,看着安安跟时建国那一副父子情深的模样,心里那股酸劲儿地就冒了上来
他眼珠滴溜一转,上前两步,轻轻拍了拍安安裹得厚实的小肩膀:安安,姐姐好像被你爸爸惹生气了。
正跟时建国亲热地蹭来蹭去的安安猛地抬起小脑袋,顺着陆承煜的目光看向时念,就见时念双手抱胸,气鼓鼓地站在那里,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正瞪着他们父子俩。
小家伙立马转过头,一脸严肃地质问时建国:爸爸!是不是你惹姐姐生气了?
时建国愣了一瞬,赶紧摇头否认:没有啊!你姐姐多厉害啊!我哪敢惹她生气啊!
安安狐疑地盯着时建国,小眉头皱得紧紧的:那姐姐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说完还学着时念的样子,抿紧小嘴巴,皱起小眉头,有模有样地瞪着时建国,那小表情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时念。
时建国看了看安安的小表情,又抬眼对上时念那杀气腾腾的目光,心里一下,机械般转过头,干笑两声,抱着安安颠颠地凑到时念面前:咋啦闺女?是不是看爸爸抱着你弟弟,你不高兴啦?哎呀!你当姐姐的要让着弟弟嘛!再说你现在都多大了,我再像抱安安一样抱你,这不合适!
时念抬起一脚就踹在时建国的小腿上:谁稀罕你抱了!你刚刚下车的时候为啥拽着我后脖领把我薅下去?你是不是想勒死我!
时建国这才反应过来,时念是因为这事儿在生气,连忙找补道:你不是说人多怕被踩着吗?我这不是想着拎着你,不会被人群踩着吗?还走的快一些,你怎么还生气了呢?
时念气得都不想搭理他,直接伸手把安安从时建国怀里抱了下来,小家伙身上暖烘烘的,像抱了个小火炉
她转而一脸严厉地看着安安:一个星期不许他抱,也不许和他说话,听见没!
安安立马地站直小身体,挺起小胸脯,对着时念有模有样地敬了个军礼,声音清脆响亮:收到!姐姐!
说完还真就没再看时建国一眼,小手紧紧拉着时念,一蹦一跳地往路边那辆吉普车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叽叽喳喳地跟时念说道:姐姐,你跟我回家住好不好!我爸爸和爷爷给我准备了一个好大的房子,我给你和爸也.......
时念转头,眼睛危险的眯起,从鼻腔里轻轻了一声
小家伙立马机灵地改口:给你和老时都留了房间,还准备了好软和的被子,都晒得香香的,有太阳的味道!
时念傲娇地哼了一声,嘴角却悄悄翘起一个弧度:这还差不多,给姐姐说说,这几个月你在这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交到好朋友?
时建国看着骤然空了的怀抱,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有些憋气又有些委屈
陆承煜忍着笑走了过来,弯腰提起时建国脚边的袋子:时叔,走了,先回家!
时建国眼睛一立,瞪着陆承煜:你是不是故意的!就看不惯安安和我亲近是吧!我可告诉你,安安也是我儿子!
陆承煜笑着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对对对!也是您儿子!先上车吧,您儿子已经走远了!
郑白和沈砺诚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时念的方向跑去
那边隐隐有怒火要冒出来,他们可不想被波及,还是跟着嫂子走比较安全。
陆承煜拎着行李,和时建国在站台上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半晌
他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时叔,你再不走,儿子真要被你家闺女拐跑了,我可是亲耳听见念念说的,要让安安一个礼拜不许理你。
时建国冷哼一声,胡子都快翘起来了:我自己的儿子闺女,不需要你操心!
往前走了两步,他又猛地回过头,瞪着陆承煜:以后别叫我时叔。我儿子管你叫爸,你再叫我叔,传出去像什么话?
陆承煜脾气好,从善如流地笑着应下:成,时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时建国嘴上又哼了一声,下巴抬得老高,可脚步却莫名轻快了几分,连嘴角都压不住了。
两人一前一后朝吉普车走去。陆承煜脚步微顿,脊背忽然泛起一丝凉意,那种被人从暗处死死盯着的直觉,让他猛地回头
站台上人来人往,步履匆匆,并没有什么异样,他皱了皱眉,甩甩脑袋,快步跟上了时建国。
另一头,张翠花母女俩却慌忙缩回了墙内,整个人吓得面如土色
张翠花死死拽着老太太的袖子,声音发颤:娘……咱们是不是真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你看人家,吉普车接送,来接的人看着就不简单……
老太太心里也直打鼓
可她在村里那是横着走的人物,谁敢跟她叫板,她能站人家门口骂上三天三夜不带重样
她能被一个黄毛丫头吓住?想到这儿,她转头就朝张翠花啐了一口:你懂个屁!京都这么大,哪就那么巧偏偏去同一个军区?再说了,我女婿那可是当官的料,当年算命先生批过八字的,我能让你嫁错人?就算真在军区碰上了,谁怕谁还不一定呢!没出息的东西,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多吃两口饭,好好养着我外孙,那才是正事!
说着,她站起身,抻着脖子朝外张望:翠花啊,你眼神好,给娘好好瞧瞧,女婿咋还没派车来接咱?你瞧瞧,刚才那丫头片子都有车接送,我女婿官儿肯定比她爹大,绝对会派个更大车的来接咱的!
第359章 接风洗尘
张翠花扶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踮起脚四下张望了一圈,哭丧着脸缩回脖子:娘,我啥也没瞧见……要不,给刚子打个电话吧?兴许是路上出了岔子……
老太太横眉立目,一把拽起地上的包袱,朝地上啐了一口:走!把东西提上,找个能打电话的地儿。他要是敢不来接咱,这孩子他也别想要了,等着断子绝孙吧!
说完,气鼓鼓地挎着大包小包,大步流星地出了火车站。
这边时建国和陆承煜上了车后,沈砺诚一踩油门,吉普车径直朝京都军区大院驶去。
早在时念动身回京都前,沈语茉就给沈家老宅挂了电话。所以今天除了外出执行任务的沈砺川和沈砺行,沈家几乎全员到齐,专门候着给时念她们接风洗尘。
沈家老宅的院门大敞着,沈奶奶一早就在院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抻着脖子朝外望
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连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的小姑和小姑父,都特意从单位请了假赶回来。一大家子整整齐齐地候在堂屋门口,望眼欲穿。
车子刚在院外停稳,沈奶奶第一个快步迎上来,一把攥住时念的手,眼眶都红了:念念可算回京都了!可把奶奶盼坏了!瞧瞧,砺川那臭小子是不是又没把你照顾好?这下巴尖的,比走时候又瘦了一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奶奶一定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的!一路坐车累坏了吧?快进屋!快进屋,家里啥都备好了!
沈爷爷也迎了出来,热情地握住时建国的手,满脸笑意:欢迎亲家来京都!一路辛苦了。你是头一回来,千万别拘束,就当回自己家!
时建国自从进了这个大院,脊梁骨就绷得笔直
这地方,以前他连送资料进来的资格都没有
此刻面对一屋子军区高官,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局促地连连摆手:老爷子您太客气了,我就是个粗人,哪敢当这么大礼数。
话可不能这么说!沈奶奶立刻接过话头,拉着时念的手舍不得撒,您养出念念这么好的闺女,懂事、争气、心善还能干,是我们沈家高攀了!今天您就是咱家最尊贵的客人!
大伯母笑着上前,一边帮忙拎行李一边热热闹闹地招呼:亲家也来啦!这下好了,有人在这儿陪我们念念了!快!都别在外头站着了,饭菜都备齐了!吃了饭咱们再慢慢聊!
对对!快!都进屋!二伯母也跟着附和,顺手给时念拍了拍肩上并不存在的灰。
沈家大伯和二伯平日里在部队里都是说一不二、板着脸的严肃性子,今天却格外和气,一左一右把时建国迎进了门。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老爷子背着手,跟着陆承煜慢悠悠地晃了进来,一进门就笑呵呵地开口:老沈,今天这么热闹,我可是不请自来啊!主要是过来陪时老弟坐坐,他初来京都,我还等着带他去认认门呢!
沈爷爷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陆老爷子背上:能少了你这个老小子?来得正好,今天必须喝两杯!
堂屋里,八仙桌上早已摆开了七十年代顶配的席面。炖鸡喷香,油汪汪地盛在大海碗里;红烧鱼鲜亮,淋着琥珀色的糖醋汁;卤味丸子堆了满满一大盘,还有平日里难买到的糕点糖果、时令小菜,满满当当摆了一圆桌,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席间气氛热络,酒过三巡,时建国喝得脸颊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大伯母不住地往时建国碗里夹菜:亲家,你多吃点!路上折腾累了,千万别客气!都是自家亲戚!
二伯母也添茶布菜,笑得眉眼弯弯:是啊,以后念念在京大读书,您有空就过来住,沈家随时给您留房间!
沈奶奶坐在时念旁边,夹了块红烧肉在她碗里,又转头对时建国絮絮叨叨:以后咱念念就在京大好好念书,家里啥都不用她操心。你这辈子不容易,养出这么出息的孩子,该享享清福了。
时建国听得心里暖烘烘的,酒意上头,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念叨:念念小孩子脾气,往后要是说话做事惹长辈们生气,还请各位多担待。反正我现在也调来京都了,要是孩子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们直接来找我就行!
沈家长辈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时念夸得跟朵花儿似的。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宴席散了,长辈们坐在堂屋里喝茶闲谈,几个伯母陪着张妈在厨房收拾碗筷。
时念心里还记挂着拥军帮扶会的事,抽空把郑白拉到僻静的廊下。
帮扶会这段时间,整体情况怎么样?
郑白一听她问起正事,立马来了精神,兴冲冲地汇报:嫂子,情况很不错!这几个月东北那边陆陆续续都会打款过来,预估计差不多快五万块了!尤其是东北的食品厂和农场,汇的款是最大头的!
还有全国各地好多爱心人士主动捐钱,加起来也有一万多!
现在咱们能帮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好多伤残退伍军人、烈士家属都来登记求助。
说到这里,郑白脸上的喜色慢慢敛了,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时念。
时念当即眉头一紧:还有事?直说,别藏着掖着。
郑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无奈:就是出了点意料之外的事。刚入冬那会儿,一个大清早,郑大爷开门的时候,发现帮扶会门口蹲了四五个小孩儿。
最大的也就七八岁,最小的才两三岁,全是没爹没娘的孤儿。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知道咱们拥军帮扶会有饭吃,一路打听着找过来讨活路。
我们几个看着孩子太可怜了,冻得瑟瑟发抖,实在不忍心赶走,就先全部留下来照看了。
他越说越头疼:谁知道这事传得特别快!现在围在拥军帮扶会周边,总会时不时冒出几个探头探脑的孩子,想想都头大!我们本来想打电话问你怎么处理,又听说你马上回京都,就想着当面跟你汇报,等着你给拿个主意。
第360章 你怎么打算的
时念听完,也有些头疼,但事已至此,纠结也无济于事,总不好大冷天的就把人给赶出去吧!
她定了定神,缓声道:行了,我知道了,明天我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郑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转身先行离去。
时建国他们今天都喝得有些上头,陆家老爷子和陆承煜便准备带安安回陆家。
谁知安安一听要跟时念分开,立马急了,噔噔噔跑过来,两只小胳膊死死箍住时念的腿,黏得紧紧的,说什么也不肯撒手:我要跟姐姐一起!姐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小家伙仰着粉嘟嘟的小脸,又委屈又执拗,那软乎乎的模样,把在场所有人都逗笑了。
陆承煜眼珠一转,上前轻柔地抚着安安的小脑瓜:安安,你不是给姐姐和爸爸都准备了房间吗?你看姐姐和爸爸都累了一路了,他们也想好好歇歇。这样,今晚先把爸爸带回去,看看你给他准备的房间,等姐姐休息好了,再去陪姐姐,好不好?
安安有些纠结地看着时念:姐姐,你今天真的不和我回去吗?我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
时念揉了揉安安的脑袋,温声道:你先带老时同志回去,我明天再去找你玩!离开学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我可以天天陪你!
安安嘟囔道:那好吧!姐姐你先好好休息!我就跟爸……老时同志回去了!
时念看着安安那好玩的小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时建国气鼓鼓地看着安安: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姐姐不让你叫爸,你还真就不叫了?你忘了以前都是谁哄你睡觉、送你上学、陪你玩的!
安安迈着小碎步蹭到时建国身边,仰着小脸一本正经道:姐姐是女孩子,一定要哄着的,这是砺川哥哥临走时交代我的。再说了,谁让你惹姐姐生气的!
时建国一时语塞,无奈地揉了揉安安的小寸头:就你最滑头,不是要给我看你准备的房间吗!
说着便抱起安安往门外走去。
安安趴在时建国肩膀上,冲着时念使劲挥挥手:姐姐,明天我来找你玩!
陆老爷子连忙跟着安安走了出去,陆承煜笑着看向时念:弟妹,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时哥的,正好明天我去部队,顺便带着他去报到,分房子什么的也一并办下来,省得来回折腾!
时念心下一喜,这倒是好,就时建国那迷糊样,有个知根知底的照应着也方便不少:那就谢谢陆大哥了!我明天要先去一趟拥军帮扶会,我爸就拜托你多照应了!
陆承煜也没客气,点了点头:行,你忙你的,时哥这边交给我。那你们早点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小姑他们明天还要上班,收拾完家务也都陆续回去了。
时念把众人送到门口,返回客厅时,只见沈爷爷沈奶奶齐齐地坐在沙发上,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时念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脸,疑惑地看着二老:爷爷奶奶,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沈奶奶对着时念招了招手:念念,到奶奶这儿来!
时念依言走了过去,坐在他们对面,沈奶奶拉着时念的手,语重心长道:念丫头,砺川没在你身边,苦了你了!当军嫂不易,我那时候也是一年一年熬过来的,如今总算熬出了头,你也别怪砺川,他也想老婆孩子热炕头,但组织需要,他也是身不由己。
时念笑着安慰道:奶奶,没事的,我不怪砺川哥哥,就是有些担心他在外面的安危。
沈老爷子看向时念:念丫头,这个你放心,部队有规定,不能泄露太多,我只能告诉你,他现在是安全的。
时念笑着道:谢谢爷爷,有您这句话就够了,他守护国家,我就守着你们。
沈奶奶握着时念的手,一个劲地夸好孩子,末了说道:你在火车上遇到许曼云的事,你爸刚才也跟我们说了。不过你放心,只要有我们在,这个家里就没人敢给你气受。在外面要是有人找你麻烦,你尽管怼回去,打不过回来找我们。我们老了,还有你大伯二伯、表哥们,都会给你撑腰!
沈老爷子也在旁边点头附和道:没错,你奶奶说的也是我的意思。我们沈家的儿媳,还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谁要是看不惯,就给我滚出去!你是个好孩子,家里谁也越不过你去!
时念没想到二老这般郑重地把她留下来,是为说这事,更没想到时建国嘴那么快,竟把这事捅到了二老面前
时念顿时心里暖暖的,又有些不好意思:爷爷奶奶,我知道的,我不会放在心上的。谁对我好,我心里都有数,不会被外面的闲言碎语打击到的,再说了,我这不是还有你们给我撑腰吗,谁敢给我气受!
说着,时念撒娇般地蹭了蹭沈奶奶的肩膀。沈奶奶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美滋滋的,家里几个臭小子都没跟她这么亲过,倒是有两个孙女,但天南地北地忙,都见不着人,还是念念最得她心。
沈老爷子轻咳一声:刚才郑白那小子找你说什么了?我看你送他出去的时候,脸色有些凝重,要是工作上有什么难处,你可以跟我老头子说说。别的帮不了,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时念看向沈老爷子:爷爷,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出了点我事先没料到的状况,有些不知该怎么办。
二老都疑惑地看着她:出什么状况了?
时念叹了口气:郑白说,下雪那段时间,大清早在门口看到四五个小孩,冻得浑身直哆嗦,穿得也破破烂烂的。一问才知道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最大的也就七八岁,最小的才两三岁。他们也不忍心,就先把孩子暂时收下了。可现在门口时不时就会冒出几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孩子,郑白他们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沈老爷子看着她: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第361章 专业预备人才
时念挠了挠头发,有些无奈:一直放在帮扶会也不是个办法,我打算明天先去摸摸情况,实在不行,我先收拾出一套房子,把孩子们暂时安置下来,等开春了再从长计议。
沈奶奶重重叹息一声,眼底满是怜惜:也是造孽哟!如今这年月,大人都不一定能混口饱饭,更何况是那么小的娃娃!
沈老爷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明天我左右闲着,跟你一道去看看,不知根不知底的,不能盲目接纳,再说这边还有社会福利院,没道理让这么小的娃儿在大街上晃荡,街道那边总不能不管不问?
时念闻言,不由得蹙起眉头,有些吃惊地望着沈老爷子:咱们这儿……还有儿童福利院?
沈老爷子点了点头:有的,归民政局管,专门接收烈士遗孤、父母双亡的孤儿,或是被遗弃的娃儿。
听到这儿,时念心里愈发想不明白了:那这些流浪的孩子,街道办就从来没管过吗?
她忽然想起安安也是在街头流浪了一年多,街道办的人把他们栖身的小棚子都拆了,也没见谁把孩子往福利院送!
沈奶奶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几分苍凉:念念啊,有些事你还不不知道,一来,很多偏远农村地区,公办福利院根本覆盖不到;二来,如今不少单位经费紧张,有心无力啊!所以很多娃儿都是靠宗族宗亲拉扯长大,可家家户户就那么多口粮,你多吃一口,别人就得少吃一口,再遇上那些个黑心肝的,娃儿就要遭大罪了,说到底,这都是命啊!
沈老爷子猛地一拍沙发扶手,朗声道:行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念念也累了一天了,先回房好好歇着!明儿个咱们一起去看看,那些个孩子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时念回到房间,锁好门,闪身进了空间,刚才的话题太过沉重,她只觉身心俱疲,放了一缸热水,滴了几滴灵泉水,躺进浴缸里打算先舒缓一下!
时念从小也是被父母像踢皮球似的踢来踢去,可以说有爹有娘,活得却跟孤儿差不多。但好歹那个年代饿不着、冻不着,更不缺钱花
可如今这个年月,被抛弃的孩子,那是真真正正地被抛弃了,别说上门乞讨,就连垃圾桶都没得翻,她越想越心烦,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
突然,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主人,您可以把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召集起来为部队培养专业预备人才!
时念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惊了一跳,差点从浴缸里滑下去:小包子,你怎么出现得无声无息的!吓我一跳!
检测到主人心绪烦躁,我是您的专属陪聊,会无条件帮助主人解决一切难题!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俏皮。
时念心中一暖,唇角不自觉上扬:小包子,你真好!爱死你了!
顿了顿,她又有些疑惑:你刚才说的……替部队培养专业预备人才,是什么意思?
小包子解释道:如今凭着一腔热血、一身冲劲上阵的战士很多,但技术性兵种却极度稀缺,稍有才华的都被当成宝贝一样护着,所以我觉得,主人可以朝这个方向发展!
时念沉思片刻,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你是说,把这些孩子集中起来,办一所军事化学院,专门为部队培养专业技术兵种?
小包子了一声:不止技术类,还有文职类、特殊作战类,看个人天赋因材施教!
时念听到这儿,激动得扶着浴缸边缘就站了起来,水花溅了一地:你说得对!高考恢复后,国家会越来越重视教育,高科技设备也会越来越精密。光靠蛮力,迟早是要落后的!
想到这儿,她心情大好,抹完护肤品,便滚进了柔软的被褥里,把脸埋进枕头: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时念心里揣着事,睡得并不踏实,所以起床号刚一响,她便一骨碌爬了起来。
收拾妥当出了空间,楼下张妈早已把粥熬得香浓软糯,正站在灶前摊饼子。时念上前帮忙,把热粥和小菜一一端了出去。
用早饭时,时念把招收孤儿、为部队培养专业技术人才的设想,讲给了两位老人。
沈老爷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倏地迸出光亮,连声赞道:你这个想法很好!你大伯前段时间回来还念叨,部队如今招兵,除了根正苗红、家风清正、自身没有不良品性之外,越发提倡招收有文化的青年。就拿提拔干部来说,文化水平是硬性条件,文盲或者半文盲,现在是越来越不好混了。也不是说部队歧视没文化的人,可如今的机器、装备,哪一样不需要有文化的人来操控?只会出蛮力的,路只会越走越窄!
沈奶奶听到这儿,忍不住打趣道:你也是赶上好时候了,要是搁现在,你连当大头兵的资格都没有!
沈老爷子尴尬地轻咳一声,老脸微红:孩子还在跟前呢,就别揭我短了,我那时候想学习,哪有那条件?到处炮火连天,连个安身地方都没有,十二三岁就端着枪跟敌人干,哪有心思琢磨那些!
时念敬佩地望着老爷子,若没有他们这些老前辈抛头颅洒热血,现如今,恐怕还在战火里挣扎求生呢!
沈老爷子看向时念,神色郑重起来:念丫头,你这个想法很好,我们老两口举双手支持,但有个问题,你想过没有?培养这些娃儿,那可跟拥军帮扶会不一样,花钱就跟流水似的!没钱寸步难行,单说这住的地方,就是个大难题!还有谁来教、教什么,这些都要提前盘算好!
时念昨晚就琢磨过这个问题,钱她多的是,光是抄没的现金就有十几箱子,更别说空间里堆着的金条和古董字画,这些东西加起来,养几千人都绰绰有余,可她没法直接跟老爷子明说。
她斟酌了一下言辞,才开口道:爷爷,我之前来京都时,顺手置办了好几套四合院,实在不行,先收拾一处出来应急。钱嘛,慢慢赚,我那食品厂和农场如今经营得还不错!
时念暗自盘算,大不了先搬一箱子钱出来,就说是匿名爱国人士的捐款!
吃过早饭,老两口就跟着时念出了门,车子还没到拥军帮扶会,时念透过车窗玻璃,就看见路边蹲着几个灰扑扑的小孩,大点的也就十三四岁,一见有有人来,吓得一溜烟就往树林里钻,不一会儿又探头探脑地冒出来,眼巴巴地往拥军帮扶会的院子里瞅。
第362章 怕被赶走
时念没出声,默默坐回车内,只觉胸口闷得发沉
她偏头望向窗外,那些瑟缩在寒风里的瘦小身影,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得她眼眶发酸
沈奶奶察觉到她的情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来,一下一下拍着她的手背,无声的安慰着
车子在帮扶会门口停稳,时念下了车,抬脚迈进大院,一眼就看见几个小孩子正握着扫帚认真地扫地
墙根处落了些枯叶,一个小孩还蹲在那儿,冻得通红的小手仔细地抠着砖缝里的碎屑,很是认真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瘦得跟麻秆似的,套在身上的棉袄空荡荡地晃着,见时念他们进了院子,连忙放下扫帚跑出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这才仰起小脸,一本正经地询问:同志好!请问是来办理什么事的吗?
时念暗暗吃惊,这孩子口齿竟如此清晰,看那一副业务娴熟的样子,平时怕是没少接待来人
小家伙虽怯生生的,脊背却挺得笔直,眉眼间透着一股清正之气,像株从石缝里钻出来的小松苗。
时念刚想弯下腰逗逗他,就听见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由远及近,不用看都知道是郑白那小子。
嫂子!嫂子!你来啦!郑白提着一袋热腾腾的包子跑了进来,他一见到时念,开心得眉眼都挤在了一处
兴奋了片刻,他瞥见旁边拄着拐杖的沈家二老,立马敛了笑容,腰板一挺,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爷爷奶奶!你们也来啦!
沈老爷子笑着看向他,目光慈爱:怎么,你这是还没吃早饭?
郑白把手里的包子往上提了提,露出里头白白胖胖的肉包子,憨笑道:我吃过饭来的,这不是专门给这几个小鬼头准备的嘛!既然进了咱们帮扶会的门,哪能让孩子饿着肚子!
时念温柔抬手,轻轻摸了摸跟前那小孩怯生生的脑袋:叫他们都去吃饭吧,吃完了,姐姐有话跟你们说。
几个孩子齐刷刷抬头,小眼神怯生生的,像受惊的小鹿,心里七上八下直打鼓。
他们不认识眼前这个漂亮姐姐,可看着郑白都对她格外恭敬,一看就是这里说了算的人。
最大的小男孩狗蛋心头瞬间揪紧了,指节都泛了白。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遇到不好的人,恶声恶气就把你赶走,还有些笑眯眯的给你拿点吃的,吃完饭,人家就要翻脸赶人了。
他慌忙伸手接过郑白递来的肉包子,指尖都在微微发抖,转头赶紧招呼另外四个小伙伴:快,过来吃!
几个孩子怯生生围蹲在院子墙角,五个人四只包子,狗蛋主动把自己的那份掰成两半,分给最小的小栓和朵朵。
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冒着热气,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可几个孩子谁都不敢大口啃。
狗蛋捧着半块包子,手指死死攥着面皮,指尖都发白。
他垂着眼,味同嚼蜡,一口一口抿着,心里慌得厉害。
小石头咽了好几次口水,小小声凑到狗蛋耳边,带着颤音:哥……这个姐姐……会不会吃完包子就撵我们走啊?”
四岁的小栓眼睛已经红了,瘪着嘴,眼泪在眼眶打转:“我、我不想走……外面太冷了,我不想再睡大街了……”
他压着嗓子,声音沙哑又紧绷,小声安抚三个弟弟:“别慌,先吃饭。”
他们不敢贪,不敢闹,只敢小心翼翼捧着手里的包子,默默祈祷,希望这一次,能有个家,不要再被赶走了。
五个小孩子团团蹲在院子角落,捧着白白胖胖的肉包子,脸上却没有高兴的模样。
以前做梦都想吃的肉包子,可现在狗蛋嚼在嘴里,味同嚼蜡。
他低头看着依偎着他的妹妹,朵朵才两岁,小脸蜡黄,一双大眼睛显得格外突兀,却跟着他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其他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可他的妹妹只有他,他却护不住。心口又酸又疼,像被人用钝刀子慢慢地割。
他们兄妹俩早就习惯了被抛弃、被驱赶,一路流浪,换了无数个落脚的地方,从来没有一处能安安稳稳住上几天
他最怕的就是,妹妹刚吃上一口热饭,转眼又要被赶出去风餐露宿。
顿了顿,他眼底闪过一丝与年纪不符的执拗,咬牙道:真要是要赶人,我就跪下求他们,求他们留下妹妹和你们,我自己走就行。
几个小孩闻言泪花在眼眶打转,低着头,忐忑又惶恐地啃着包子,每一口都吃得小心翼翼,仿佛这是最后一顿。
这边孩子们满心不安,另一边,时念已经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没一会儿,帮扶会的工作人员全都陆续到齐,纷纷跟时念问好打招呼。
寒暄两句,时念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郑大爷:郑大爷,这段时间您老忙着帮扶会的事,身体还吃得消吧?
郑大爷闻言,当即爽朗一笑,声若洪钟:好!硬朗得很!别说忙活这点事,只要能帮上我那些老战友、帮衬这些军属烈士,我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现在咱们帮扶会能帮的人越来越多,看着那些受苦的老兵、家属能吃上饭,手里有点进项,我这心里比啥都暖和,说到底啊,这一切都是托了你的福!
说着,郑大爷站起身,伸手打开靠墙的文件柜,从里面抱出厚厚一沓信件,尽数递到时念手里,眼里泛着光。
念念你看,这些全是各地受助的老兵、烈士家属寄来的感谢信,他们没啥好给你的,只这些信件,他们说务必交到你手里!我都给你存着呢!
时念伸手接过,只觉手里沉甸甸的。她随手翻开几封,纸上字迹有工整的、有潦草的,字字句句都是质朴滚烫的感谢,像一团团小火苗,灼得她眼底微微发酸。
她轻轻放下手里的信件,轻声道:郑大爷,我做的这些都是小事,跟他们保家卫国、流血牺牲的军人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我就一个心愿,能尽点绵薄之力,让这些功臣和家属,往后都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话音落,她话锋一转,正色问道:对了,郑大爷,我刚才进院,看到外面蹲着好几个小孩子,这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事,郑大爷当即叹了口气,满脸无奈,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这事也是我们现在最头疼的难题,院里这几个孩子,不是咱们就近收的,是外头一个半大的孩子送过来的。
时念瞬间抬眼,眸光微凝:外头的孩子?她想起刚刚在外面看到的几个探头探脑的身影,疑惑地看着郑大爷。
郑大爷点点头,语气里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外头领头的那个大男孩,叫杜江,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自己一边流浪,一边还捡了一堆无家可归的小娃娃带着。说着,他摇了摇头,眼眶微红。
他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的,知道咱们这里是帮残疾退伍军人和烈士遗孤的地方,就特意把这几个年纪最小的孩子送了进来。
听狗蛋说,那个杜江一直没走远,就在院外远远守着
郑白在旁边插了一句:我们前几次出门想喊他进来,他跑得飞快,跟泥鳅似的,转眼就没影了,狗蛋说,杜江是想确认他们在咱们这能不能吃饱穿暖、会不会被欺负。
第363章 杜江
这话一出,时念瞬间怔住,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沈奶奶,两人目光一对视,眼里皆是震惊和动容。
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自己都无家可归、颠沛流离,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竟然还能一路流浪、一路收留照看更小的孤儿,拼尽全力护着一群弱小,这是怎样一副硬骨头,怎样一颗赤子心?
沈爷爷坐在一旁,听完全程,也忍不住点头感慨,声音微哑:难得!真是个好孩子!小小年纪,有担当,这股子韧劲,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说完,沈爷爷当即转头,看向门口站岗的警卫员,沉声吩咐,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威严:去!把院外守着的那个大孩子带进来!
警卫员立马立正,地一声敬了个礼,应声:
说完转身就跑,身姿矫健,没一会儿就消失在门口。
郑大爷想伸手拦都没来得及:那孩子太机灵了,我们这几天出去好几趟,次次被他跑没影,滑溜得很!
沈爷爷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朗声大笑起来,眼底满是赏识与欣慰:哈哈哈!能跑、机灵、警觉性高,这就是妥妥的当兵好苗子!你们抓不住,不代表我的兵抓不住!放心,能从我警卫员手里跑掉的,还没几个!
屋里几人正说着话,院外很快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没两分钟,警卫员就带着一个瘦高浑身都很警觉的少年走了进来。
杜江果然机灵,被抓到了也不闹、不哭、不挣扎,只是脊背绷得笔直,一双眼睛黑亮如星的,透着远超同龄人的警惕和沉稳。
他身上衣服打满补丁,单薄得可怜,袖口烂得露着冻得发红的手腕,裤脚短了一大截,露着细瘦的脚踝。小脸又黑又瘦,唯独一双眼睛干净又倔强,像蒙了灰的星辰
一进院子,杜江第一时间不是看众人,而是飞快抬眼扫向墙角蹲着的五个弟弟妹妹。
看见小石头、狗蛋、小栓还有柱子乖乖蹲着,朵朵安然窝在一旁,他紧绷的肩膀瞬间微微一松。
他低着头,规规矩矩站在原地,不躲不闪,安静等着挨训、等着被撵。
院里几个小孩看见杜江被带进来,瞬间慌了,全部站起来,怯生生往这边望。
狗蛋小声喊:“江哥……”
杜江微微摇头,示意他们别说话。
沈爷爷坐在石凳上,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个子不高,骨架利落,站姿端正,哪怕是流浪娃,骨子里也透着一股硬气。
沈爷爷开口,声音不凶,反倒沉稳厚重:“你就是杜江?”
杜江抿着干裂的唇,小声应声:“是我。”
“一直在院外守着?”
杜江沉默两秒,老实点头:“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透着一股子超乎年龄的镇定。
郑大爷看得心头发酸,忍不住开口:“你这孩子,既然这么惦记弟弟妹妹,怎么不一起进来?天天在外躲着,图啥?”
杜江垂着眼,声音哑得厉害:“我年纪大,能挨饿、能扛冻,他们太小,得找个能吃饭、能落脚的地方,我是多余的,不敢进来添麻烦。”
一句话,说得在场所有人心里一揪。
才十二三岁的孩子,说出的话却透着一股子苍凉。
时念缓缓地站了起来,静静看着眼前单薄倔强的少年。
她声音很轻:“你怕我们不收你们,所以把最小的几个送进来,自己在外守着?”
杜江指尖微微收紧,抬眼看她,眼神坦荡又卑微:“姐姐,他们都乖,不调皮、不惹事,会扫地、会干活,不给你们添乱。”
“要是你们嫌人多,我走,我马上带他们走。”
“只求你们能留下朵朵就行,她才两岁,还是个女孩子,如果被丢下,她会活不下去的。”
时念低头看着杜江单薄的身体,不知道他都经历了什么,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们为什么会在外面流浪这么久?”时念问出口的声音都在发堵
杜江沉声说道:“我们都是没人要的孩子!是死是活都没人在意的!”
说完,他脊背微微一弯,就要鞠躬求人。
时念赶紧上前一步,轻轻扶住他,时念拉着他的胳膊心里都是一紧,瘦的她一只手就能捏住他整个胳膊,硬邦邦的一点肉都没有
温热的掌心落在他冰凉而单薄的胳膊上,杜江整个人瞬间僵住,不敢动了。
时念看着他冻得发紫的耳朵,轻声道:“没人要赶你们走。”
杜江猛地抬头,一双黑眸瞬间睁大,满眼不敢置信。
小石头、狗蛋、小栓子、柱子也瞬间抬起头,小脸写满惊喜,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时念看着一群怯生生、满眼惶恐的孩子,心头软得一塌糊涂,缓缓开口:“你们能一路互相照应、不离不弃,很难得,既然进了我拥军帮扶会的大门,哪有再把你们赶出去的道理!”
杜江声音微微发颤:“真……真的可以留下?我们全部?”
“全部留下。”时念点头,语气笃定,“包括你,杜江。”
沈奶奶赶紧走上前,心疼地摸了摸杜江的头:“傻孩子,这么小就扛下这么多事!以后就在这儿住,有饭吃、有衣穿、有床睡,不用去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了。”
沈爷爷也缓缓开口,眼底满是欣赏:“小小年纪,有担当、有骨气,好好留下来,好好长大,将来必能成器。”
杜江怔怔站在原地,眼圈一点点红了。
他流浪两年,被驱赶、被嫌弃、被打骂,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一句,你也可以留下。
他咬着牙,死死憋住眼泪,却还是控制不住鼻尖发酸,却还是倔强的抬头看着沈爷爷:“为什么?我们素不相识,留下我们只会是一个负担!”
沈爷爷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老子打了那么多年的仗,可不是让你们小小年纪就独自出去讨生活的!”
旁边几个小的彻底放下心,小栓子哇的一声,小声哭了出来,却是开心的哭:“我们有地方住了……我们不用睡大街了……”
朵朵似懂非懂,伸着小手,软软朝着杜江喊了声哥哥。
杜江快步走过去,一把蹲下身去,把朵朵紧紧抱在怀里,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这是他们流浪以来,第一次,看见光。
时念看着杜江泛红的眼眶,温声问道:“杜江,外面是不是还有几个跟你一般大的孩子?”
第364章 您认得我爹?
杜江身子一僵,下意识攥紧了洗得发白的衣角,低着头小声道:是……还有四个,都在附近猫着,不敢过来,怕给你们添麻烦。
不麻烦!时念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去把他们全都叫进来。从今往后,只要是跟着你的孩子,全部留下。帮扶会养得起,也愿意养。
杜江猛地抬头,眼里全是不敢置信:真的……全都能留?
真的。时念点头,目光温和而坚定,没有一个会被赶走,我向你保证。
这话落地,杜江再也绷不住,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用力点头:我现在就去喊他们!
不过几分钟,原本散落在外、四处躲藏的四个半大男孩,全都被杜江带了回来。
一个个面黄肌瘦、穿得破破烂烂,却个个站得笔直,像几株倔强的野高粱。
郑大爷赶紧招呼着其他人给这些孩子准备了些热水和吃食。这些孩子也不知这些日子是咋过来的,浑身冻得像冰棍似的,端碗的手都直打哆嗦。
安顿妥当,时念转头看向沈爷爷:爷爷,劳烦您陪我带杜江去一趟军区司令部。
沈爷爷知道她的意思,正色点头:好,这事儿,得组织上点头!
时念又转头看着沈奶奶:奶奶,您能不能留在这儿帮忙照看一下这几个孩子?
沈奶奶握了握时念的手,连声道:好!好!你去忙你的,这儿有我呢!
其他几个孩子看见时念要带杜江离开,立刻急了,一个男孩立马张开双臂拦住他们:你们要带我哥去哪儿?
明明自己怕得声音都在发颤,却还是死死拦在杜江前面,像只护崽的小兽。
时念低下头,看着这个才到自己肩头的男孩,温声安抚道:不用担心,要留下你们,我们得去找一趟首长。只有组织上点了头,你们才能光明正大地留下,难道你不想让这些弟弟妹妹们以后有饭吃、有地方住,还能有书读吗?
男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怔愣了片刻:我们……也能读书?
时念很肯定地点头:对!但是前提是我们需要向首长汇报情况,杜江是你们的大哥,他最了解你们,所以我们得带他去说明白。
杜江拍了拍挡在他面前的男孩:汪伟,我跟他们去一趟!他们是好人,不会害咱们的!
汪伟回头看了一眼杜江,又看了看沈老爷子身上那身笔挺的军装,吸了吸鼻子,缓缓放下胳膊,往旁边挪了几步,眼眶却红了。
时念带着杜江,在一众孩子担忧的目光中,直奔京都军区司令部。
有沈老爷子在,一路进大院、过岗哨,畅通无阻,直接走进了司令办公室。
陈司令看见时念和沈爷爷进来,立刻起身,笑着迎了上来:老沈,念念,你们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
说着看向后面的杜江,不解地问道:这孩子是?
沈爷爷坐下后,看着司令,叹了口气:老陈,这孩子不容易啊!
说着,眼角余光示意了一下时念。
时念顺势坐下,将帮扶会最近收留孤儿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司令,我们拥军帮扶会本意是帮扶烈士家属、伤残退伍军人,可这段时间,从外地来了几个孩子,看着着实可怜,我想来请示组织,看看这些孩子该咋安置?
苏司令微微皱眉:有多少孩子?有去街道办那边备案吗?
没有!时念摇摇头,老实说道,既然他们信任咱们拥军帮扶会,我就没法子把他们往福利院送,我今天来,不是求安置,是想请组织上支持一件事!
苏司令一愣:哦?你说说看。
现在部队最大的缺口,是缺有文化、有技术的革命接班人,以后的国防建设,光靠猛打猛冲不行,得靠知识、靠技术!所以我想办一个少年预备队,集中培养有根有底的孩子。等年满入伍年龄,政审、体检全部合格,优先输送到部队,填补技术骨干的缺口。
苏司令听完,沉默了。
他手指轻轻敲着办公桌桌面,眼神凝重,心里反复掂量着利弊。
这是从未有过的新模式,替部队提前储备少年兵源、技术苗子,大胆、新颖,却也担着风险。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指尖轻叩桌面的声响。
就在苏司令沉思的时候,一旁静静站着的杜江,深吸了一口气。
他小手紧紧攥着胸口,小心翼翼地从破烂的贴身衣兜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被体温和岁月层层包裹的粗布小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
杜江低着头,小手很轻、很珍重地,一点点拆开那几层旧布。
布料掀开的瞬间
一枚沉甸甸的军功章,静静躺在掌心,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庄重而内敛的光泽。
杜江看着手心里的那枚军功章,眼圈彻底红透了,肩膀微微发抖。
他双手捧着那枚军功章,轻轻放到苏司令宽大的办公桌上。
嗓音哽咽、沙哑,却字字清楚:首长……这是我爹留给我的唯一念想,这些年,我就是靠着它给我壮胆,才撑下来的!
他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满室身着军装的长辈,眼泪一颗颗砸落在水泥地上。
我爹是当兵的,是保家卫国的人,你们都是跟我爹一样的军人,都是好人!我们没有家,没有亲人,走到哪儿都被人嫌弃,说我们累赘,但我们能吃苦、听话、能好好学本事!将来我们长大了,我们愿意当兵!保家卫国!
这短短几句话,朴实无华,却像锤子一样,一下下砸在人心上。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苏司令整个人猛地一怔!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枚军功章,瞳孔骤缩,脸上从容的神色彻底碎裂。
他颤抖着手,缓缓拿起那枚军功章。
翻来覆去,反复看着章面编号、授功字样,指尖微微发颤。
他抬头看向眼前瘦瘦小小、却傲骨铮铮的少年,声音不自觉放轻:
孩子,你爹……叫什么名字?
杜江用力擦掉脸上泪水,咬着唇,一字一顿:
我爹叫,杜大伟。
轰的一声。
苏司令浑身一震,眼神瞬间剧变!
他猛地站起身,呼吸都乱了,死死看着杜江:你爹是杜大伟?!
杜江茫然点头,含泪反问:首长……您认得我爹?
第365章 少年培训班
苏司令盯着他那张倔强又坚毅的小脸,眼眶骤然发红。
他先是摇头,又重重点头,声音厚重、沙哑,带着无尽的痛惜与敬重:我不认识他本人。
但我听过这个名字!全军上下,谁没听过杜大伟!七三年边境阻击战,全连牺牲,是他死守阵地!他是烈士!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这句话落下,空气彻底安静,只剩下杜江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他爹!
时念心疼地上前,搂着他单薄的肩膀,无声地宽慰着。
原来,这一路拼尽全力护着弟弟妹妹、宁死也要守住父亲军功章的苦命少年,是英雄的遗孤!难怪就算身处泥淖,也还想着拉别人一把!这是骨子里都透着善良大义!
陈司令握着那枚军功章,心口又酸又震,久久说不出话。
他看着杜江那双倔强干净的眼睛,看着英雄的后代竟落得颠沛流离、逃荒流浪,心里又疼又愧。
良久,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眼神彻底坚定下来。
他抬头看向时念,郑重开口:
念念,你提的那个少年预备队,军区批了!拥军帮扶会后院那片空地,即刻划拨给你们,办军地联合少年培育班,专门培养烈士遗孤、有资质的好苗子,为部队储备技术骨干!
他低头看向杜江:孩子,你放心,你爹用命守护的国家、守护的部队,绝不会辜负他的后人,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咱们都是你的亲人!
杜江站在原地,眼泪汹涌而出,却用力挺直了小小的脊背。
他终于……替爹,找到了属于英雄的荣光与归宿。
也为跟他一样流落无根的孩子,找到了未来。
当天下午,军区就派来了专人对接,带着文件、公章,直接来到拥军帮扶会。
帮扶会后院原本闲置的大片荒地,短短几天工夫就彻底规整了出来,杂草清理干净,地面压实夯平,简易训练场划好了白线,几间闲置瓦房收拾粉刷一新,虽简陋,却透着一股清爽的精气神。
时念站在大门口,看着一块崭新的木匾被红布严严实实盖着,稳稳挂在院子正门一侧。匾上六个大字格外醒目——**少年强则国强!**
沈爷爷、陈司令、沈大伯,军区几名干部、民政局领导全都到场,郑大爷、郑白、帮扶会所有人全站得笔直。
那群刚刚结束流浪、前几天还在街头挨饿受冻的孩子们,今天全部换上了统一的蓝布褂子、黑布裤子,剃了寸头,一个个站得笔直,小脸紧绷,眼神亮得惊人。杜江站在最前排正中央,脊背挺得笔直,比任何时候都端正肃穆。
苏司令站在台前,看着眼前这群瘦瘦小小却精气神十足的孩子,声音洪亮,传遍整个院子:今天,咱们这个少年培育班,正式成立了!成立的目的只有一个——少年强,则国强!从今天起,国家管你们!部队管你们!
话音落下,苏司令亲手一把扯下牌匾上的红布!黑漆金字露出来,阳光一照,苍劲夺目。周围所有人瞬间鼓掌,掌声震天!孩子们眼睛都看直了,小手紧紧攥着,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
挂牌仪式结束,正式开课,军区抽调的退伍老兵担任教员,早早站在了教室前方
一位是退伍通信兵,精通无线电、电报基础;一位是老军械员,懂装备维修、基础测绘,还有民政局指派的文化老师,专门负责教识字、算数、读书写字。
教室里桌椅摆得整整齐齐,黑板擦得干干净净。所有孩子依次入座,坐姿端正,不敢有一丝懈怠。
小石头眼睛红红的,小声跟旁边狗蛋说:狗蛋,你看……我们真的有学堂了,真的有书读了。
狗蛋用力点头,憋着眼泪:以前做梦都不敢想,我们还能坐教室里念书。
四岁的小栓子小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坐得笔直,奶声奶气:我要好好读书,我以后要当兵!
两岁的朵朵被安置在教室后排,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安安静静看着哥哥们。
第一堂课,没有讲课本,没有教知识
老兵教员站在讲台前,沉声领誓:不负国家养育!孩子们齐声呐喊,声音稚嫩却无比有力:不负国家养育!
不负部队栽培!
不负部队栽培!
刻苦读书,苦练本领!
刻苦读书,苦练本领!
长大报国,终生无悔!
长大报国,终生无悔!
一声声誓言回荡在小院里,干净、纯粹、滚烫。
时念站在教室门外,静静看着里面一幕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教室,落在一张张青涩坚韧的小脸上,温暖又光亮
沈爷爷站在旁边,眼含热泪:他们吃过别人没吃过的苦,将来就能扛别人扛不住的事。部队缺技术人才,他们缺前程,念念,你给了他们一个走向光明的机会,也给了部队进步的阶梯!
时念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没有爷爷和部队支持,我想做也做不起来啊!
教室里,杜江站在最前方,望着牌匾、望着国旗、望着眼前崭新的一切。他在心里默默告诉父亲:爹,您放心,我会好好学本事,将来,我一定替您,守住这片山河!
昔日逃荒流浪儿,今日军营育苗子
从此不必再漂泊,少年来日皆报国。
时念望着教室里那十来个孩子,心里沉甸甸的,这世上还有多少烈士遗孤正颠沛流离,她不知道。但眼前这些孩子,她既然遇见了,就绝不会放手不管,想到这儿,她眼里闪过一抹坚定的光。
本来她还担心该去找谁来教授这些孩子,没想到部队一起承担了,这倒是给她解决了最大的难题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把后勤保障做好,培训的内容跟普通学校也不一样,她让系统打印了很多超前的教学资料,既然是给部队培训的苗子,那方方面面都要涉及到才行!
回到拥军帮扶会办公室,时念把郑白和郑大爷叫到跟前:你们联系一下咱们帮助过的烈士遗孤,看看有愿意来的吗?既然训练基地已经办起来了,就不能落下有潜力的孩子。与其每月资助,不如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学本事的机会。你们觉得咋样?
第366章 分房
郑大爷很是高兴,一拍大腿道:咱们想到一块去了!这几天我也正琢磨这事呢,我现在就去联系!
时念点点头:行,您看着安排。
她转头看向郑白:你再去多购置些生活用品,以后孩子多了,眼下准备的那些怕是不够用。
从拥军帮扶会出来,时念就直接去了部队,回京都快一周了,她忙着帮扶会和培训班的事,压根没顾上时建国那边,也不知道房子有没有分下来,还有不少行李都囤在她空间里没拿出来,正好今天得空,先去瞧瞧。
到了部队,时念跟小战士报备了身份信息,对方仔细核对完登记簿,立马客气道:时同志,时主任的新房已经分下来了,只是时主任去市区开会了,您可以先去后勤处找王大姐领钥匙。
时念笑着道过谢,顺着小战士指的方向往家属院后勤处走去。
办公室的门敞着,两位大姐正埋头工作,时念敲了敲门,客气地问道:你们好,请问哪位是王大姐?
一位齐耳短发、长相富态的大姐抬起头:我就是,你是?
时念走上前:您好,我是时建国的女儿,来问问家属院房子的事。
王大姐当即笑开了花:哎哟,时同志,你来得太巧了!时主任的家属房昨天刚落实下来,本来今天要通知他来领钥匙,不巧他今儿去市区开紧急会议了,得明天才能回军区。
说话间,王大姐麻利地从抽屉里取出一串用红绳系着的铜钥匙,又从桌上抄起笔记本站起身:你来得正好!走,我带你去认认门!
时念跟着王大姐走出办公室,王大姐热情地指着前面一间低矮的库房:走!大姐先带你去物资科挑家具。咱们部队家属院的家具都是循环用的,先前搬走的家属留下来的桌椅、柜子、木床,搬不走的统一回收,新来的都能免费挑,不花一分钱!
时念笑着跟在她身后:那就麻烦王大姐了。
嗨,这都是本职工作,客气啥?王大姐摆摆手,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这闺女看着年纪不大,倒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时主任真是好福气!
王大姐把时念领进物资科的仓房,指着满屋旧家具道:喏,这些虽说看着不太光鲜,但拾掇拾掇还是很实用的,有看上的,我找人帮你搬回去。
时念扫视一圈,别的没瞧上,倒是那张躺椅她一眼就看上了
扶手上的藤编虽有些破,但修补一番,春秋时节往葡萄藤架底下一搁,再惬意不过了
只是新房还没见着,她也不知道还缺些啥,就转头对王大姐道:王大姐,谢谢您,我还没见过新房的格局,想着看完了再过来挑,免得挑多了放不下、挑少了不够用,您看行吗?
哎呀,你这孩子,心思真细,是个有成算的!王大姐当场夸了一句,越看越觉得这姑娘顺眼,不是个贪心的,哪像前几天那对母女,恨不得把库房搬空。
想到这,她就愿意跟时念多聊聊,王大姐乐呵呵道:那大姐先带你去新房!正好顺路跟你唠唠院里的人和事,以后住进来抬头不见低头见,提前熟悉熟悉,免得吃了闷亏。
两人并肩往家属院深处走去。一路上绿树红墙,平房小院整整齐齐,干净又规整,时念看了看家属院的环境,不愧是大城市的,这绿化做的相当不错!要是春天的季节,估计会更好看
王大姐边走边念叨:你们也是赶上好时候了,才等了一个多礼拜房子就下来了,有些家属等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轮到,僧多肉少,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你们这套房那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位置特别好,采光也足,院子里还有口水井,洗菜洗衣服都方便,就是离食堂远了些,不过也不算什么,多走几步路的事,你们隔壁那户也是同一天分的房,当天就搬进去了,这会儿估计收拾得差不多了,可惜了,库房有套沙发看着挺不错,你要早来一步,说不定就归你了。
说到这儿,王大姐下意识凑近时念,压低了声音:不过大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隔壁那户你可千万别招惹,要是被缠上,可没有消停日子过!
时念瞬间来了兴致,微微挑眉。
王大姐在后勤干了这么多年,调解过无数邻里矛盾,什么难缠的家属没见过?能让她特意叮嘱避着点的,绝不是善茬。
时念顺势亲昵地挽住王大姐的胳膊,笑眯眯地捧场:大姐,怎么回事啊?您跟我说说呗,我心里也好有个数,以后住着踏实。
被小姑娘这么捧着,王大姐瞬间来了精神,说得绘声绘色:
嗨!就是咱们军区一个营长的家属!跟你爸同一天办的入住手续,来领钥匙那天,你是没看见,那谱摆的,知道的晓得她男人是个营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旅长呢!我都不稀得搭理她!
那天在家属院门口闹得那叫一个难堪,可惜我没亲眼瞧见,听说那营长站在门口,脸都绿透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大姐啧啧两声:最让人膈应的就是那个老太太!张嘴闭嘴我女婿是军官,鼻孔朝天冲的那样!她也不瞧瞧,能在家属院住下的,哪家不是营长往上的?看着跟她搭话的人挺多,她以为人家是在巴结她呢,殊不知人家都在看笑话!连这都拎不清!
更绝的是她女儿,挺着个大肚子,逢人就说肚子里的儿子又闹腾得厉害,好像普天之下就她能生儿子似的!肚子还没落地呢,八字没一撇,一口一个我儿子,真要是最后生个闺女,我看她那张脸往哪儿搁!
还有那个老太太,闺女都嫁人成家了,还天天插手小两口的家事,事事搅和、指手画脚的,我当时看她训营长那架势,还以为是营长他亲妈呢!结果是个丈母娘!现在那营长被逼得压根不敢回小院,天天躲连队宿舍住着!
时念越听,越觉得这母女俩耳熟得很。
?
第367章 隔壁邻居
蛮横老太太、矫情孕妇、傲慢无理——这不就是火车上遇到的那对极品母女吗?
时念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沉。不会这么巧吧?她爸刚分到的新房,隔壁居然住着那俩活祖宗!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可千万别是那俩奇葩,倒不是怕她们,只是跟不讲理的人掰扯,纯属浪费脑细胞
正想着呢,就看见前方拐过来一个女人,那腰肢拧得跟风中的麻花似的,一步三颤,说不出的矫揉造作。
一身剪裁考究的藏青色呢子大衣,脚蹬擦得锃亮的小羊皮高跟皮鞋,乌发梳得纹丝不乱,脸上薄薄施了一层脂粉,唇红齿白的
跟周围那些穿着灰布褂子、挽着袖子洗菜晒被的军属们一比,简直像两个世界的人,扎眼得很。
女人高昂着下巴走过来,眼皮懒洋洋地一抬,目光淡淡扫过时念和王大姐,敷衍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那眼神,活像旧时候宫里的贵妃娘娘打量底下奴才一样
等人走远了,王大姐当场翻了个白眼,还偏头朝地上啐了一口,压低嗓门骂道:瞧见没?就这个!何团长的新媳妇!资本家小姐出身,骄傲得跟那开屏的花孔雀似的!眼睛都长头顶上了,谁都瞧不上!
时念微微睁大眼,压低声音:资本家不都被清算了吗?她怎么还能这么嚣张?
王大姐鼻子里哼出一声,拉着时念往前走了两步,继续嘀咕:长得俊又会撒娇呗!我真是看不懂何团长了,老家原配多本分的一个人,伺候老人、拉扯孩子,里里外外一把抓,啥心都不让他操,他可倒好,上赶着娶回这么一个活祖宗!升职的路子堵死了不说,在部队累了一天,回来还得洗衣做饭伺候她,以前的何团长多精神一人啊!这才结婚不到两年,家里部队两头熬,硬生生老了十几岁!
王大姐越说越唏嘘,直摇头:你再瞧瞧这位新媳妇,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油瓶倒了都不扶,啥心不操,倒是一点没变样,滋润得很!
时念弯了弯嘴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估计何团长就偏爱这一挂的,谁不爱美人呢?
王大姐撇撇嘴,一脸不以为然:过日子哪能光靠两个字?结婚也这么久了,连个孩子影儿都没有,我看呐,人家压根就没打算跟他好好过!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戳了时念一下
她不由自主地垂下眼,指尖悄悄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她跟沈砺川也没少折腾,怎么就一直没动静?
沈砺川那体格壮得像头牛,肯定不会有问题,难道是因为原主小时候亏空得太厉害,底子伤了,所以受孕艰难?倒不是她多想生个娃!只是娃生的早恢复的也快,她可不想以后生了娃身体发福
她很快敛了神色,甩甩脑袋,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算了,抽个时间还是去医院查查吧。
会不会是他们谁身子有毛病,生不了啊?时念笑着把话头接过去
王大姐摇摇头:不能吧,何团长老家媳妇还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呢,他指定没问题。再说那资本家小姐,听说以前每天早上牛奶鸡蛋地供着,娇贵得很,身体更不可能有毛病了。
正说着,王大姐脚步一停,伸手朝前一指,声音都亮了几分:到了!这就是给你爸分的新房子!
时念抬眼望去,一扇木门,门板上挂着一把黄铜锁,院墙里探出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即使现在是冬天,叶子依然绿油油的
王大姐掏出钥匙,开了锁,时念刚要踏进院子,隔壁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时念转头看去
只一眼她就楞住了,心里冒出一句话
尼玛!
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门口站着的,正是火车上那个让她记忆犹新、撒泼打滚蛮不讲理的极品老太!
时念瞬间绷紧脊背,连跟老太太对骂的措辞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随时准备迎战
谁知那老太太目光跟她一对上,就像被火燎了尾巴的猫,地缩了回去,一声把门关了个严实。
时念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
什么情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没主动找茬?
愣着干啥?进来呀!王大姐在院子里喊她,看看还缺啥不?这套院子刚腾出来不久,还算干净,你们稍微拾掇拾掇就能住!
时念压下满腹狐疑,抬脚跨进院子
院里环境比想象中还要清雅,青砖铺地,角落里还摆着几盆耐寒的绿植
大树底下摆着一套石桌石凳,桌面磨得光滑,显然常有人坐,看样子上一任住户肯定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跟着王大姐走进屋内,时念不由挑了挑眉,好家伙,空荡的就剩四面白墙了!不过这样也好,家具重新置办,反倒能成套搭配,想怎么摆怎么摆
虽说这里主要是老时一个人住,但她时不时也会回来住几天,总得收拾得舒舒服服的。
除了一间正厅,还有两间卧室、一间厨房
时念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王大姐:大姐,这院子里怎么没厕所啊?
王大姐一拍大腿:嗨!这种带院子的平房,早先盖的时候就没设计厕所,前头有公共厕所,还有公共洗漱间。不过姐提醒你,早上七点以前尽量别去,人挤人,你们小姑娘家面皮薄,别跟那帮老娘们挤一块儿!
时念感激地点点头:谢谢大姐提醒。不过……咱能不能自己在院子里搭个厕所?
王大姐一脸茫然:自己搭?
是这样的,时念耐心解释道,过完年我就要去上学了,这边基本就是我爸一个人住。白天还好,晚上让他一个人摸黑出去上厕所、洗漱,我实在不放心。
王大姐看向时念的眼神又软了几分,慈爱得像在看自家闺女,多孝顺的孩子啊!她沉吟片刻:之前倒是没这先例,这样,我帮你去问问领导,不过新建的话,钱得自己掏,这话我得说在前头。
时念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没问题!自己出钱应该的!
第368章 还不得被欺负死
王大姐四下瞅了瞅,忽然把时念拉到近了些:不过你要是不急,姐劝你再等等。这边要盖家属楼了!按你爸的级别,能分到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单元房,那房子新崭崭的,干净亮堂,还有独立厕所!你要不要再琢磨琢磨?
时念心头一跳,怔愣片刻:真的?什么时候能盖好?
王大姐凑近她耳边,热气都喷在她耳廓上:大概明年秋天,这话你可千万别往外传,姐也是跟你这孩子投缘才漏的口风,如今为了一个平房都能争得头破血流,更何况是带卫生间的楼房了!
时念心下了然,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不由分说塞进王大姐的衣兜:大姐,太谢谢您了!这消息太金贵,要是到时候分房,您可千万给我爸留个名额,我一定会好好谢谢您的!
时建国一个糙老头子,又不养猫遛狗、不种菜浇花,住楼房正合适,省事关键楼房的话冬天应该还会提供暖气
王大姐被她这股热络劲儿逗笑了,摆摆手示意她小点声,看着时念娇俏的小脸,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你这孩子,就是客气!姐也是看你是个实诚孩子,才跟你说这么多,行了,姐手头还有活儿,一会儿你要是拉家具,来跟我说一声,我找人来帮你!
时念连忙应了一声,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大姐,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一会儿铁定还要来麻烦您!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能来找我,我高兴着呢!王大姐隔空点了点时念,转身将钥匙塞进她手心,这才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门。
时念握着那串尚带余温的铜钥匙,望着王大姐爽利挺拔的背影,心下一片温热。
这位大姐嘴快、爱唠八卦,却是个实打实的热心肠,肚子里不藏坏水,直来直去的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心不累!况且沈砺川出完任务后也会调来这里,不出意外,这家属院以后就是她长期落脚的地方,跟后勤处打好关系,总没有坏处。
时念反手掩上院门,插上门栓,回到屋里,她心念一动,将扫地机器人从空间里放了出来,趁着机器清扫地面的时候,她挽起袖子,浸湿了抹布,将屋里屋外的窗框、门楣细细擦了一遍,连门轴上的积灰都没放过,打算收拾妥当后,再去打听哪儿有做家具的
这边时念忙得热火朝天,隔壁却是另一番光景。
老太太慌里慌张地将院门合上,还不放心地落了门闩,又搬了把椅子抵在门后,这才跌跌撞撞地跑进屋里
她一把拽住正仰躺在沙发上歇着的张翠花,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张翠花的手腕,声音都变了调:翠花!你猜娘刚才瞧见谁了?
张翠花被她娘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撑着身子坐起来,只见老太太面色煞白,嘴唇直哆嗦。瞧见谁了?看把您吓成这样……
老太太咽了口唾沫,眼珠子警惕地朝窗外瞟了瞟,压低嗓音道:你还记得火车上那对死活不给咱让座的父女不?
张翠花愣愣地点头,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当然记得……要不是她们,咱也不至于在火车上丢那么大的人,娘,您在哪儿瞧见她的?
老太太朝隔壁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极低:就在隔壁!瞧那架势,那院子八成是分给她们了!
张翠花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脸色瞬间白了:什么?!那……那她们会不会在背后害咱们啊?您也瞧见了,当时那列车员对她们毕恭毕敬的,也不知……不知跟刚子哥比起来,谁的官儿大?
老太太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半晌才道:先别慌,娘先去探探,瞧瞧那房子是不是真分给她们了,她们刚来还没根没基的,先给她来个下马威,免得以后找咱们的事!
张翠花太知道她娘这惹祸的性子,慌忙一把拽住要起身的老太太,急得直跺脚:娘!您可别再折腾了!早上刚子哥还警告我,让咱安分些,别惹事,不然就买票送咱回老家,这儿待着多舒坦啊,我可不想回农村去受苦!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抬手在张翠花脑门儿上戳了一指头:你这绵软性子像了谁?看看你妹妹多机灵!当年要不是你妹妹还没成年,刚子这么好的女婿能轮得上你?你肚子里都揣着他的娃了,他还能把你送到哪儿去?当兵的最爱惜名声,他要是敢抛妻弃子,你看我不闹他个鸡犬不宁,让他连这兵都当不成!
说完,她甩开女儿的手,兴冲冲地搬了把木椅往院墙根边走去,踩着椅面,双手扒住墙头,探出半个脑袋,眯起眼睛朝隔壁院子里仔细观察起来。
时念将屋里所有门窗擦拭一新,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她来到院子里,四处转了转,墙根边的几个盆栽有些蔫吧,她就从水井旁提起一桶水,打算给墙根下那几盆半蔫的盆栽浇点水,刚要俯身提起水桶,忽见晃荡的水面上倒映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正扒在她家墙头上!
时念定睛一看,不是那火车上见过的极品老太又是谁?
她最讨厌被人偷窥了,眼底瞬间冷了下来,本来不想跟她计较的,惹到她头上,不给个教训,以后就老时在这,还不得被欺负死
时念不动声色地提起那桶透心凉的井水,手腕一扬,整桶水兜头朝墙头泼了上去!
哎哟——!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老太太像只落汤鸡似的从墙头栽了下去,一声摔在院里的青石板上,疼得哎哟哎哟直叫唤,浑身的棉衣也湿透了
时念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接着一声带着哭腔的娘传了出来,时念勾了勾嘴角,心情极好的继续面不改色的重新打了一桶水上来,不紧不慢地给院里的盆栽浇起水来,嘴里还轻轻哼着歌。
没一会儿,院外就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夹杂着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叫骂和张翠花抽抽搭搭的哭泣声。
第369章 也不嫌害臊
时念不慌不忙,转身进屋将扫地机器收进空间,又理了理衣襟,这才踱到院门前,一声拉开院门
只见门外,老太太四仰八叉地躺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浑身滴着水,一边哀嚎一边叫骂,张翠花跪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太太没了呢
周围已经围了四五个闻声赶来的邻居,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时念倚在门框上,眉头微蹙,一脸不悦:吵什么呢?砸我家门干什么?我刚搬进来还不到十分钟,就惹着您了?
躺在地上的老太太浑身湿透,被寒风一吹,冻得直打哆嗦
她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比她更会倒打一耙的人,当即扯着嗓子吼道:你没惹着我?那我这一身水是怎么来的?!这大冷天的,被泼了一身冰水不说,还害得老娘摔了这一跤!你这是存心要我这把老骨头冻死在这儿啊!翠花!娘要是今儿个没挺过去,你可得让我那军官女婿给娘报仇啊!
张翠花扑在老太太身上,哭得声嘶力竭,那阵仗活像老太太已经驾鹤西去了似的。
周围一个不明所以的大娘疑惑地打量着时念,开口问道:姑娘,你是哪家的?我咋没见过你?
时念眉头轻轻一挑,心下倒是舒坦了几分,这大院里的风气比她预想的好,邻居们虽然围观,却都保持着观望的姿态,没有哪个没脑子的听见有人哭闹就跟风骂人,还知道先问一句来龙去脉,到底是部队家属院,人都精着呢。
她当即扬起笑脸,声音清脆:我是时建国的闺女,今天刚过来,房子新分下来的,还在收拾呢。
说完,她朝门外一众邻居歉意地笑了笑:各位大娘婶子稍等我一会儿。
说完时念转身跑回屋里,从空间摸出一包瓜子、花生和混装的水果糖,装了满满一大纸包出来。
时念一边给邻居们抓瓜子糖果,一边热络地说道:我和我爸初来乍到,头回进家属院,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各位长辈多多包涵,今天房子刚下来,屋里啥都没置办,先给各位几块糖果甜甜嘴,大家别嫌弃!
邻居们接过手里的吃食,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七嘴八舌地说着吉祥话,倒把地上躺着的老太太和哭哭啼啼的张翠花给晾在一边了。
老太太见状,气得直拽张翠花的胳膊,张翠花会意,立马拔高了哭声,越发凄惨。
时念分完糖果,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这才转头看向地上那对母女,不耐烦地皱起眉,明知故问道:你们谁啊?躺我家门前嚎什么呢?
张翠花猛地抬起头,指着时念尖声道:要不是你刚才泼我娘一身水,我娘至于从墙头摔下来吗?你现在装什么无辜!
时念两手一摊,一脸莫名其妙:天还没黑呢,你说什么梦话?我刚才是泼水了,可我泼的是墙根底下的盆栽,跟你娘有什么关系?
张翠花立马接话:怎么没关系!我娘当时就在墙头上!
时念目光骤然一沉,声音都冷了几分:你说什么?你娘在我家墙头上?她一大把年纪了,趴我家墙头想干什么?还有,我刚搬进来,屋里连个搪瓷缸子都没摆出来,你们想干什么?
张翠花被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
总不能说老娘趴墙头是为了偷窥人家吧?虽说大院里偶尔也有人趴墙头闲聊,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话好说不好听啊!
这时,原本躺在地上不堪的老太太忽然来了精神,一骨碌半坐起来,厉声骂道:你放屁!浇什么盆栽,我看你就是冲着我来的,你这是蓄意报复!我可告诉你,我是被你泼了水才摔下来的,现在浑身哪哪都疼,你要是不赔我医药费,我就让你滚出家属院!我女婿可是军官,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时念都快被气笑了,这老太太哪儿来的自信,觉得全天下都得给她让道?
她抱着胳膊,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歉?我还想着去告你呢!告你企图偷盗,我倒要看看,这家属院还容不容得下你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
老太太一听二字,也不装死了,地从地上坐起来,唾沫星子横飞:你放屁!谁有偷盗嫌疑?我不就是趴了会儿墙头吗,怎么就有偷盗嫌疑了?你少在这儿吓唬人!我可不是被吓大的!跟我耍横,你还嫩着呢!
时念抱着胳膊,冷眼看着她:没偷盗嫌疑,那你趴我家院墙干什么?你问问这几位大娘婶子,谁家好人没事趴人家墙头?自己没站稳摔下去了,还想赖在我头上?我告诉你,没门!我今天高高兴兴地来搬新家,你躺我门口哭天抢地,我还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呢,你倒先倒打一耙了!
最开始跟时念搭话的荣大娘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劝道:老姐姐,赶紧跟人家小姑娘道个歉吧!你都一把年纪了,跟个小姑娘咋咋呼呼的,也不嫌害臊。
其他接了时念瓜子糖果的邻居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指责起老太太和张翠花来。
大家都是明眼人,又不是傻子,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心里跟明镜似的,也不是谁嗓门大、谁哭得惨,谁就有理。
老太太哪儿吃过这么大的亏,当即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开始嚎:你们都欺负我一个孤寡老太太!没天理了!这家属院是吃人的地方!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正嚎得起劲,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和王大姐匆匆赶了过来,也不知是哪个热心的邻居去部队报了信,把张翠花的男人何营长和后勤处的王大姐都给喊来了。
何营长快步走到跟前,一脸无奈地弯腰去拽地上乱扑腾的老太太:娘!您起来好好说话,这不是农村,撒泼打滚解决不了问题!
王大姐上下打量了时念一眼,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我刚刚不是叮嘱过你别去招惹她吗?这才离开多大会儿就闹起来了?因为点啥啊?
第370章 你抢劫啊
时念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我也不知道啊,大姐!我看墙根底下几盆盆栽有点蔫,就想着浇点水。谁知道这位大娘哭天抹泪地堵在门口,非说我泼了她一身水,还害她从墙头摔下来了,正闹着让我赔医药费呢。我这还觉得冤得慌呢……
王大姐听完,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看向何刚,语气严肃:何营长,你也看见了,这小同志的爸爸还在市区开会,她一个人过来收拾屋子,人是我刚领进来的,还不到十分钟呢,您娘就闹这么一出,是不是该给人家小姑娘一个交代?
老太太立马不干了,跳着脚骂道:你们都是一伙的!合起伙来欺负我这老太婆!明明是她拿水泼的我,怎么现在还赖上我了?我给她什么交代!该她给我一个交代才是,今天要是不惩罚她,我告诉这个事就没完!
王大姐冷哼一声,双手叉腰:那你还想怎么样!你不趴人家墙头,人家浇花的水能泼到你身上?这事去哪,都是你没理!趁现在还没闹太大,我劝你好自为之,不然对谁都没好处!
邻居们也都七嘴八舌地帮腔,纷纷指责老太太无理取闹。
何刚臊得满脸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死死拉住要跳起来撒泼的老太太,沉声道:娘!您别闹了!再闹,明天我就送您回老家去,别怪我这儿容不下您!
老太太当即炸了毛,炮火立马对准了何刚:好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养了这么水灵的闺女,被你给糟蹋了,肚子也揣着你的娃了,你现在要把我这丈母娘赶出去?你还有没有良心!
何刚忍无可忍,猛地转头盯着张翠花,眼神冷得像刀子:把你娘拉回去!不然,我这就打报告申请退伍,跟你们一起回老家种地去!
母女俩一听,瞬间噤了声,她们当初就是看中何刚这身军装才设计攀上来的,这要是真退伍了,她们的算盘不就全落空了?
就在张翠花灰头土脸地拉着老太太要往回溜的时候,时念横跨一步,拦住了去路。
等等。她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的看着两母女,我今天刚搬新家,你们就来这么一出膈应人,就这么走了,不合适吧?
老太太眼睛一瞪,梗着脖子嚷道:那你还想怎样?我摔得浑身骨头疼,心善没朝你要医药费就不错了,你还不知足?
时念忽然来了兴致,眉梢一挑:那你打算问我要多少赔偿金?
老太太一听,以为时念服软了,浑浊的眼珠子滴溜一转,伸出两根手指,想了想又加了一根:起码得三十块!我这么大年纪了,摔这一下,还不知道会不会落下病根呢!
哦——时念拖长了调子,忽然朝老太太伸出手,那你赔我五十块吧。
老太太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愣了一瞬:什么五十?你要给我五十也行啊!她心里暗喜:真是个傻的,问你要三十,还多给二十!
时念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老光棍娶媳妇,做什么美梦呢?是你赔我五十!你爬我墙头、躺我门前嚎丧的账,就这么算了,不然我现在就去保卫科,问问他们,有偷盗嫌疑的人该怎么处理!
老太太当即炸了锅,跳着脚骂道:你抢劫啊!还让我赔五十?我凭什么赔你五十?你想都不要想!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躺你家门口不走了!
时念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你随便。
说完,她转向门口看热闹的众人,扬声喊道,哪位大娘帮个忙,去喊一下保卫科的人,就说这儿抓到一个疑似小偷的人!
眼看老太太又要撒泼,何刚猛地一声暴喝:你闭嘴!
随即转向要去喊人的大娘:荣大娘,您等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五张大团结,递到时念面前,臊得耳根子都红了:同志,对不住,她们都是从乡下来的,不懂规矩,我代她们向您道歉,这五十块钱是赔偿您的,希望您不计前嫌,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老太太眼睁睁看着那五张大团结递出去,心疼得嘴角直抽抽,刚要伸手去夺,何刚一手拽住老太太,一手拽住张翠花,连拖带拉地给弄回了院子。
院门地关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时念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经这一遭,那母女俩下次再想搞事,总得掂量掂量自己赔不赔得起了!
她转身看向王大姐:大姐,咱们大院有什么捐款项目吗?
王大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有啊!咱们军区有个拥军帮扶会,专门救助残疾退伍军人和烈士遗孤,我们这些军嫂也想出份力,就在后勤处设了个捐款箱。
时念心头一喜,没想到她的捐款通道都铺进家属院了!她连忙从包里掏出一百元,连同刚刚的50块一并塞到王大姐手里:那大姐,您帮我一起捐了吧!咱都是有觉悟的人,可不能落下我。
王大姐低头看着手里的一百五十块钱,又抬头看看时念,眼神愈发柔和,越看越觉得这姑娘顺眼,心善,大气,还懂分寸!
周围邻居看向时念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赞赏和亲近。
王大姐重重拍了拍时念的手背,郑重道:你放心,大姐一定一分不落,全给你捐出去。善良的孩子,运气都不会太差!
说完,她揣好钱,风风火火地走了。
时念张了张嘴,还想问问去哪儿能买到家具,王大姐的背影已经拐过了墙角。
时念看向还留在门口的几位大娘,客气地问道:各位婶子,我这刚来,家里连张床板都没有,想问问哪儿能买到家具?
荣大娘一拍大腿,爽朗地笑道:这你可问对人了!我知道哪有卖的,我这会儿也不忙,要不我带你去?
旁边一个婶子立马接话:对!找她没错,她娘家舅舅就是干木工的,就在前头的村子里,手艺老好了,价格也公道!
第371章 赶紧滚
时念心下一喜,还有这等好事?立马笑道:那敢情好!就麻烦荣大娘帮我带个路了。
不麻烦不麻烦!荣大娘摆摆手,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去了还能照顾我舅生意呢,我高兴还来不及!
时念又转向一圈邻居,真诚地说道:今天谢谢你们替我说话,改天家里收拾妥当了,一定请各位过来吃顿便饭,往后我爸住在这儿,还要劳烦各位邻居多多照应。
好说好说!都是邻里邻居的,伸把手的事儿!
对!刚才那老太婆的事儿你别往心里去,都是千年的狐狸,她搁这儿演什么聊斋呢?以后别搭理她!
时念听着这话,觉得无比庆幸,这家属院的人没有那种随风倒的墙头草,心里都有杆秤,明事理,懂分寸,倒是难得的好邻居
她跟着荣大娘骑了约莫半个钟头的自行车,来到村子里的木匠家,一进院门,满屋子摞着的柜子、床板、书桌映入眼帘,木纹细腻,榫卯严丝合缝,老一辈的手艺确实没得挑,东西也还挺齐全
时念挑了两张一米八的床,还有书桌、书架、沙发、座椅板凳、衣柜、橱柜.......付完定金,说好今天送货到家属院后,就和荣大娘往家属院走去
荣大娘还顺道在村里买了些鸡蛋和干货,这才带着时念往回赶
路上,荣大娘压低声音叮嘱:以后想买什么,可以悄悄到这儿来,但不能声张出去,不然被人扣个投机倒把的帽子,可就麻烦了,只有熟人,人家才肯卖。
时念郑重地点点头,这些可都是生存窍门啊!虽然她空间有,但是多条路,拿东西出来,也能圆过去
时念这边乐呵呵地跟荣大娘聊着天,一路凉风习习的,心情大好
老太太那边却如遭雷击,被何刚一句话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说什么?旅长的媳妇?就她?
老太太瞪圆了眼,声音都变了调,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能嫁给旅长?
张翠花也缩了缩脖子,弱弱地开口:刚子哥,你没听错吧?旅长……怕不是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她才多大,看着刚成年吧?
老太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我说呢,我还以为有了不起,原来是个爬老男人床的破烂货!
一想起刚才被坑出去的五十块钱,她心口疼得连呼吸都不顺畅了,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都给我闭嘴!
何刚一声暴喝,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都胡说什么呢!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搪瓷缸子咣当作响,人家旅长才二十出头!你们是不是非要闹到我退伍才甘心?行啊,不用你们闹,我现在就写申请,跟你们回老家种地去!
什么?才二十多岁?!
老太太和张翠花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两双眼睛瞪得溜圆,眼底都是藏不住的震惊。
何刚看着母女俩那提溜乱转的眼珠子,心头那股火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压低了嗓音:不光人家丈夫级别高,人家亲爹也是主任级别的,你们得罪谁不好,非得去招惹她?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收起你们那点可笑的优越感,我这种小兵在人家眼里,连个屁都不是!你们最好给我安分点!
说完,他狠狠剜了母女俩一眼,转身摔门回了部队,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的一声巨响。
张翠花愣在原地,眼睛慢慢红了,不是委屈,是嫉妒,烧心烧肺的嫉妒。
凭什么?
她凭什么有那么好的命?婆家风光,娘家也硬气,年纪轻轻就当了旅长夫人!而自己呢?为了能嫁给何刚,脸都不要了,才攀上这么一门好姻缘……
老太太却眯缝着那双浑浊的小眼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不知在盘算什么。
母女俩各怀鬼胎,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另一边,时念跟着荣大娘在村里收了好多山货,野山菌、土鸡蛋装了满满两大布袋子,她还买了一只土鸡
眼看就要走到军区家属院大门口,时念突然想到,空间里还有从东北打包的行李,就这么大摇大摆拎回去,根本没法解释啊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荣大娘:大娘,借您自行车使一小会儿呗?我还有个包裹搁邮局呢,想过去取一趟,很快就回来。
荣大娘乐呵呵的,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把车把手往她手里一塞:拿去拿去!慢些骑啊,路上当心石子,别摔着。
看着荣大娘的背影渐渐走远,时念跨上那辆二八大杠,却没有往家属院的方向去,而是调转车头,又折回了村里。
刚才路过一户院墙的时候,她清清楚楚地听见院子里传来山羊的叫声
声音很小,若有若无,但时念的听力经过灵泉水的常年滋养,比普通人敏锐了数倍不止
从荣大娘嘴里,时念知道这户人家,院里住着个瞎眼的老太太,还有个三十好几的猎户儿子,这年头私人是不允许蓄养牲畜,这羊多半是山上猎来的,或是从黑市上偷偷倒腾的。
眼看就要过年了,要是能买到一只羊,这个年也能过得丰盛些
时念骑着车,顺着记忆找到那座低矮的土院子,支好自行车,上前抬手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儿,一声,院门开了条缝。
看清来人的瞬间,时念心口猛地一缩,吓得往后退了小半步。
开门的男人长得跟座黑铁塔似的,黑壮黑壮的,满脸横肉,最骇人的是脸上那道疤,从眉骨斜斜地划拉到下巴边,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脸上,看着就让人腿肚子发软。
难怪荣大娘说,他家日子过得去,可三十好几了,愣是没有一个媒人敢上门说亲,老太太本来眼睛就不好,天天操心儿子的婚事,急得眼睛更加看不见了。
时念喉头滚动,咽了一口唾沫,心底直发怵,差点转身就跑
但大老远的来都来了,她不想白跑一趟,只能硬着头皮问道:同志,想问一下……您家里,是不是有羊肉卖?
荣华听见这话,瞳孔骤然一缩,浑身肌肉都绷紧起来了,眼神陡然变得很是凶狠:你是谁?!谁跟你说我家有羊肉的?赶紧滚!别在我家门口乱嚼舌根!要不是看你是个姑娘家,老子直接拿棒子撵人了!
第372章 布置新家
那吼声震得时念耳朵嗡嗡作响,她生怕这人真抄起门后的木棍冲出来,连忙摆着手解释:你别误会!我没有坏心思,就是快过年了,家里人口多,想买点羊肉回去过年吃。
荣华没有半分松懈,上上下下把她来回打量了好几遍,目光像刀子似的刮在她身上,浑身戒备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你怎么知道我家里有羊?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时念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语气诚恳:没人跟我说,我耳朵灵,刚才路过,听见院子里面有羊叫唤,这才来问一嘴的。我真就只是来买肉,没别的歪心思。
荣华就堵在门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目光沉甸甸的,像两块压在肩头的磨盘,让人喘不过气来。
时念这时候是真有点后悔了,这种私下蓄养的活物,本就见不得光,黑市交易还说得过去,一个陌生人直接摸到家门口来,换谁都要起疑心,更何况是这种刀口舔血的猎户。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想还是去黑市碰碰运气吧,正打算转身离开
身后,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板:
……你要买多少?
时念眼睛一亮,立马转过身:“我家里人多,你手上有多少,我全都要!”
荣华嗤的笑了一声,嘴角扯动着,脸上那道伤疤看着更加吓人了:“小丫头,口气倒是挺大,你知不知道我这里有多少,张口就敢全部吃下?”
时念嘿嘿笑两声:“不管你有多少,我全都吃得下,价钱好商量,不会亏了你。”
荣华定定瞅了她半晌,权衡许久,偏过头:“那你跟我进来。”
时念愣住:“啊?”
“怎么,不敢?”男人挑眉。
时念干咳两声,硬着头皮梗起脖子:“谁说我不敢,去就去!”
她跟在荣华身后踏进小院,绕过土坯房走到后院。
后院堆着高高的木柴与干草垛,荣华上前,伸手哗啦扒开上面一层柴火干草,一块厚重的木板露了出来。他掀开木板,一股温热混着羊膻气扑面而来。
要不是听荣大娘提起这荣华就是长的比较凶,人却是个热心肠,不然时念都想直接转身跑了,见过地窖存粮食、藏物件的,谁家好人把牲畜养在地窖了啊!
底下空间不小,五六只山羊安安静静站在里面嚼着干草,角落还挤着一大群鸡鸭,扑腾挤挨,咕咕嘎嘎响成一片。
荣华抱臂站在地窖口,声音压得极低:这些,都是我进山猎来的,还有私下攒着养的。
时念蹲下身,往地窖里细看,抬眼问道:这么多,你打算怎么算价钱?
活羊可以给你,鸡鸭也能一并出,但有规矩!荣华神色严肃,出了这个院门,你不能提半句是从我这儿买的,更不能向外人泄露这地窖,要是坏了我的事,就算你是姑娘家,我也不会客气。
时念连忙点头:这个你放心,规矩我懂,半个字都不会往外吐。就是这么多活物,我不好一次性运走。
荣华思索片刻:天黑之后你再过来,我把东西送到村外僻静路口,不能在村子边上露面,至于你怎么运回去,那就是你的事了!
就在二人说话时,屋里传来老太太沙哑苍老的声音:阿华,外头是谁来了啊?
荣华朝屋里应了一声:娘,没啥,过路人,说两句话。
时念听那声音颤巍巍的,很是虚弱,识趣地没去打扰老人家,跟荣华敲定好夜里交接的时间,她不敢在村里多逗留,赶紧骑上自行车往家属院赶。
快到大院门口,她左右看了看,眼疾手快地从空间拎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粗布包裹,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时念开心地拍了拍后座,这下彻底名正言顺了,幸好这年头没有监控,不然还真不好弄。
回到家,时念把车上的包裹拎进屋里,刚准备打开收拾,就听见门口有人扯着嗓子喊:时念同志在家吗?门口有人送家具!说是你预定的!
时念连忙探出脑袋应了一声:哎!是我定的,麻烦同志让人进来吧!
没一会儿,荣大娘的舅舅就带着两个帮工推着板车过来了,都是庄稼人,手脚麻利得很。
辛苦叔跑一趟!麻烦你们啦!时念笑着上前搭话,顺手把剩下的钱递了过去。
几人抬床、摆柜子、安放桌椅,三下五除二就把空荡荡的屋子布置得有模有样。
全部安置妥当,荣大娘的舅舅擦了把汗:都给你摆稳当了,你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我们再挪挪!
可以了!可以了!真的太谢谢您了!
客气啥!这都是应当应分的!
几人摆摆手,没多留,推着空板车就离开了。
人一走,时念彻底放开手脚,把空间里的床单被褥、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一股脑儿取出来,铺床、归置厨具、打扫屋子,一通忙活下来,简陋的新家总算收拾妥当了!
天已经彻底黑透,外面大院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时念想到今晚还要去找荣华买山羊,怕是回不去了,就关上门去了门卫室,给沈家老宅拨了个电话。
电话一通,那边沈奶奶和蔼的声音传来:念念?是念念吗?
奶奶,我是念念!
这么晚了,咋还不回家!我还想着你要是再不回来,就让你爷爷去找你呢!沈奶奶有些着急。
时念连忙说道:奶奶,不用来找我,我安全着呢,我今天本来想来家属院看看我爸这边的房子分下来没有,结果房子倒是分下来了,但我爸开会去了,我把房子拿到手后,就置办了些家具,收拾到现在有些晚了,今晚就不回去了。
沈爷爷的声音接着传来:安顿好就成,刚搬家别累着自己,晚上早点休息,不用来回跑,也不安全。
我知道啦!爷爷,明天再回去看您们。
沈奶奶嘟囔着:“这孩子真是的,买家具搬家这么大的事,回来说一声,我们也好帮忙啊!这孩子今天肯定累着了!”
沈爷爷抖了抖手里的报纸:“你抄那么多心干啥!念念是个有乘算的,让孩子们自己折腾去!”
挂了电话,时念看了看手表,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她没敢耽搁,出了家属院,从空间里推出时建国那辆自行车,按着约好的交接点骑去。
到了地方,她先打量了一圈周边地形,才闪身进了空间
没多久,时念就听见外边有车滚轮的动静,她用意识往外一探,夜色里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正推着板车走来,正是荣华,车上整整齐齐绑着五只肥羊、两笼鸡鸭。
时念连忙闪身出了空间,静静站在暗处等着。
荣华看见时念,眉头一挑。小丫头年纪不大,胆子倒是挺大,他压低声音:你倒是准时。
第373章 差点交代在这里了
时念也小声回道:答应好的,肯定不会误事,东西都在这儿了?
全数都在,一只没少,都是膘最肥的,留着过年正好。
时念凑近看了看,羊个个健壮,鸡鸭都很鲜活,比在地窖里看到的更加肥嫩:好!价钱按咱们说好的,我一分不少给你。
她把提前数好的钱递过去。
荣华接过数了两遍,确认无误,紧绷的脸色松了些许:爽快!以后要是还想要山货、野味、活禽,直接来这边找我就行。
好嘞!那谢谢你了!
交易利落收尾,荣华生性寡言,也不多寒暄,点点头,转身就隐进夜色里回村了。
等人彻底走远、四周空空荡荡没了人影,时念心念一动,抬手一挥,板车上的五只山羊、满满两笼鸡鸭,瞬间全部悄无声息收进了空间农场里。
时念轻舒一口气,慢悠悠地骑上车子,回了家属院。进屋锁好门窗,拉严窗帘,确认里外密不透风,下一瞬,她身形一晃,直接闪身进了空间。
忙活了一整天,又是置办新家又是囤货,时念累得够呛,她现在啥都不想干,就想好好泡个热水澡,安安稳稳睡一觉。
不知是累狠了,还是白天跟老太婆吵架神经一直绷着没松,刚入睡,眼前便天旋地转,直直坠入一片腥风骇浪的梦境里。
黑浪滔天,海风狂啸,老旧货船在海面颠簸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巨浪撕碎。
船舱之内,死寂得可怕!
沈砺川带着小队战士肩并肩围成铁墙,所有人枪口对外,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最里圈护着两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几个抱孩子的女同志,老的小的全都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抿着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时念看见沈砺川的那一瞬,心口狠狠一缩。
不知道他这一个月经历了什么,瘦了、也黑了,颧骨微微凸起,眼底布满血丝,明显没有好好休息过!
但他站姿依旧稳如磐石,眼神锋利得能割开海风,单手持枪,指尖稳得纹丝不动,另一只手轻轻拨开一条门缝,冷静观察外头敌情。
稳住,别出声,敌人摸过来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不似面对她时的柔和温存,这会儿沙哑冷硬,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可下
咻!咻咻!
子弹擦着船板飞过,外面叽里呱啦的外语怒骂声密密麻麻从四周压来,包围圈越缩越小。
时念心脏提到嗓子眼,透过门缝看清外头,浑身瞬间僵死。
十来个外籍武装暴徒全副武装、满脸凶悍,而为首那个高大壮汉,右手高高抬起,掌心死死攥着一枚铁壳手榴弹。
最恐怖的是,那大汉的手已经碰触到了保险栓
露出的引信紧绷发亮,只要他指尖一松、随手一抛,瞬间会被引爆!
同一时刻,门缝后的沈砺川也看见了这一幕,他瞳孔骤然收缩
身为顶尖特战队长,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一颗扔进来,整艘船会直接炸得粉碎,全队无一人能活,这群亡命之徒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来的
零点一秒之间,沈砺川周身气场瞬间肃杀到极致,牙关一咬,眼底猩红,大脑飞速运转。
把那王八蛋抱着滚进海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几乎瞬间做好了以身挡爆的准备,身体微微前倾,下意识就要往前扑!
时念看得心口剧痛,疼得她差点在梦里喘不上气。
不要!绝对不要!
她眼睁睁看着那外国佬狰狞一笑,手臂往后蓄力,马上就要投掷!
时念急得浑身都在颤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她要那群王八蛋都死!他们不死,她的砺川可能就回不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时念猛地想起她做的迷药!
药!她的迷药!快出来!
或许是意念太过强烈,一包雪白的药粉包突兀地凭空悬浮在沈砺川身侧。
时念又惊又喜,根本来不及细想,疯狂催动意念:飞出去!撒开!
药粉包顺着门缝疾速飘向船外,在半空骤然炸开!
白色药雾随风狂卷,瞬间笼罩住所有围堵的敌人!
十几个武装暴徒成片成片轰然倒地,横七竖八铺满船板,彻底失去意识和反抗能力
最前排正要扔弹的壮汉动作猛地一僵,眼神瞬间涣散,高举手榴弹的手臂无力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往前栽去。
沈砺川一个翻滚,在那外国佬倒地的瞬间接住了即将坠落的手榴弹,手臂一挥,直接扔进了海里
前后不过三秒!
轰隆一声,巨大的浪柱冲而起,哗啦啦,海水劈头盖脸的向着船只砸来
从屋里冲出来的队友脚下一个踉跄,冰冷的海水兜头就浇了下来!等风浪过去,众人放下挡在眼前的胳膊看清四周横七竖八 躺着的尸体!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涌了上来
危机……解除了?
沈砺川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还没从生死一线中完全回神。
眼前虚空一晃,一包、两包、三包……七八包迷药齐齐悬浮在他面前,轻轻浮动着
沈砺川漆黑的眼眸狠狠一缩。
是他的念宝!
是她!隔着千里山海,感知到他绝境,硬生生逆天改命,救了他以及整队人的命。
滔天思念冲垮所有冷静,他抬眼直直望向虚空,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温柔,下意识抬手,想要触碰那道无形的她。
急急忙忙赶过来的少阳全程看傻了,刚从手榴弹的恐惧里回神,见队长直勾勾盯着上空一动不动,赶紧伸手轻轻一拍:队长!你看啥呢干!我天!刚才也太吓人了!我以为我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那手榴弹差点……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砺川抬起的眼眸冻得一哆嗦!
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带着极度被打扰的不耐,少阳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队、队长……您、您咋这么看我?我、我没做错什么啊!
沈砺川咬着后槽牙,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
他刚感应到念宝的存在,被少阳这一巴掌拍断了!
他看向眼前的罪魁祸首,真想不分敌我的把他直接扔进海里去!
愣着干什么?他冷喝道,清场!
说话间他从后腰掏出匕首,狠狠一刀插入壮汉的脖颈,随即抓起胳膊扔进了海里。
动不了自己人,还动不了这些龟孙子?
第374章 不合常理
少阳看着浑身戾气的沈砺川,咽了咽口水,也跟着拔出匕首,其余队友无声围拢过来,刀光在夜色里一闪而过,那群暴徒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无声无息地沉进了茫茫大海。
海风卷着咸腥气扑面而来,队友们面面相觑,满脸不可思议!
刚才还是必死的残局,怎么眨眼间就翻转了?
少阳挠了挠脑袋,小心翼翼凑上来到沈砺川面前:队长,这也太邪门了!那老外手榴弹都举起来了,怎么突然集体倒下了?我怎么觉着……这么瘆得慌呢?
说着还缩了缩脖子,四下张望,总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
沈砺川垂下眸子,指尖缓缓摩挲着掌心那包药粉,眼底悄然漾开一抹极深、极软的笑意。
不合常理?
那是他的小姑娘,跨越山海来护着他呢!
这群没媳妇的混小子,懂个屁!
他抬眼望向墨沉沉的大海,在心底轻声呢喃:
谢谢你,我的念宝。
再等等。
我很快就回来陪你了。
........
时念眼前的画面骤然漆黑,天旋地转
她猛地惊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满头冷汗,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腔
的一声,她伸手拉开台灯
明亮、安静、熟悉的空间映入眼帘!让她稍稍安心了一些!
可梦里那生死一瞬、手榴弹刺眼的冷光、还有沈砺川那副决绝赴死的神情,全都真实得刻进了脑子里,一帧一帧,慢放般清晰。
时念捂着心口,眼眶酸涩得厉害:臭沈砺川……看见手榴弹的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打算替所有人去死,他怎么敢?他都不想想……家里还有媳妇在等他吗?
一想到那一幕,她鼻尖发酸,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时念揉了揉眼睛,想重新躺下,却毫无睡意,一闭眼,就能看见沈砺川赴死时那双猩红而决绝的眼睛。
她索性翻身下床,坐到书桌前,拿起翻译稿,强迫自己静心工作
她还要提供更多、更强大的武器资料,让千千万万个像沈砺川一样的英雄,能有更硬的底气、更足的火力
她要忙起来,安安稳稳地,等她的英雄归航!
时念伏案翻译,一直熬到清晨五点多
一整晚心神紧绷,又经历了那样一场惊心动魄的海上梦境,她压根没心思踏实睡觉
直到窗外天色灰蒙蒙的,还没大亮,大院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还在梦乡里
她脑袋昏昏沉沉,太阳穴突突直跳,收拾起翻译了一大半的稿件,眯缝着眼睛往被窝里一滚,倒头便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时念心里猛地一紧。
军区家属院,按理来说安保严实,难不成……进小偷了?
她浑身神经瞬间绷紧,心念一动,闪身出了空间,抄起一根粗实的木棍握在手里,小心翼翼挪到房门边,轻轻拨开一条门缝往外张望。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见着人
忽然,厨房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翻东西的动静
时念屏住呼吸,攥紧木棍,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摸到厨房门口,卯足力气猛地一把推开门,木棍高高扬起就要往下砸!
呼——
屋里的时建国听见身后传来破风的声响,吓得浑身一哆嗦,身子本能地往旁边猛地一闪,木棍带着风声虚晃着劈了个空!
四目相对,两人全都僵在原地!
时建国长长吐出一口粗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拍着胸口叫苦不迭:闺女哎!你咋这么虎!这一棍子要落我身上,你爹我半条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时念随手把木棍往墙角一丢,又好气又好笑:我大门锁着呢,听见屋里有动静,可不得警惕起来吗?
时建国揉着胳膊,一脸无奈:这不单位刚开完会,听说你已经搬来家属院住了,还置办了一大堆家当,我就急着想回来看看。
敲了半天门也没听见动静,还是翻墙进来的!知道你爱睡懒觉,所以想着,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菜,顺手给你做口热饭吃,哪曾想差点挨你一闷棍,亏得我反应快,不然今天就得躺着出去了。
时念撇撇嘴:谁能想到是你回来了啊!我以为家里进贼了呢!
瞎说什么!时建国皱起眉头,这可是京都军区家属大院!什么毛贼胆子这么大,敢跑到这儿来偷东西?
时念上下扫了他一眼: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身手还挺好,胳膊腿没事吧?
时建国骄傲地一挺胸脯:你以为呢?你爹我以前那也是骁勇善战的好吧!
时念撇撇嘴,一脸坏笑:骁勇善战的老时同志,你猜猜咱们隔壁住的是谁?
时建国一愣,满脸疑惑:谁啊?不就是大院里的家属吗?
还记得火车上那对母女不?就是怀着孕的那个。时念一脸戏谑的看着时建国!
时建国嘴巴张得老大,眼睛都瞪圆了:不会这么寸吧!
时念点点头:老时同志,你想得没错,就是这么寸!骁勇善战的老时同志,那你打算如何应对?
时建国连忙摆手,一脸头大:可别可别!还咋应对?那俩娘们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动不动就上纲上线,又是两个女人,我有理都说不清。换作是男人,我还略懂拳脚,跟她们我真是没辙。
时念撇撇嘴:放心,她们不敢随便招惹你。昨天我已经收拾过她们一回了,有事没事你别往她们跟前凑,她们就不敢上门来叨叨。要是啥忙你都去帮,那我可就没招了——被讹上也是你活该!
时建国一惊,连忙往前凑两步,上下打量着时念:闺女,你没吃亏吧?那母女俩有没有为难你?
时念嗤了一声,满脸不在意:她们敢把我怎么样?我不光泼了那老太婆一桶凉水,还讹了她们五十块钱呢!
时建国对着时念竖起大拇指,笑得一脸得意:还是我闺女厉害!没吃亏就好!
第375章 邪的冒黑烟的人物
他转头环顾一圈收拾妥当的屋子,桌椅柜子样样齐全,不由得感慨:好家伙,你一天功夫就把家当全部置办齐了。
时念嗯了一声: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你的住房分配手续已经批下来了,你又没回来,我就托院里荣大娘帮忙找熟人置办了些家具,包裹也去邮局取回来,归置归置不就成了,就是还有些零碎小物件没摆好,等下有空再整理。
时建国心里暖洋洋的,还得是自家老闺女疼人啊!
那还有啥活是需要我干?
时念抬眼看他:你今天队里没事?
嗯,新岗位刚安顿好,今天放一天假休整。
时念想起物资科库房那把旧躺椅,还有院子要搭厕所的事,随口道:那你去物资科库房,看看那把竹编躺椅还在不在。要是在,你就搬回来,扶手处有些翘边了,搬回来修整一下,这个该会吧?
时建国拧着眉头:应该能行吧!我等会搬回来再说!
时念又想到院子里建厕所的事:等会我再去找找人,在院子里给你建个厕所,你起夜方便,早上也不用跟别人挤了。
时建国摆摆手,满不在乎:犯不上费那个功夫,夜里我就在屋里放个木桶对付对付就完事。
时念一听这话,浑身一阵生理性不适,连忙摆手打断:打住打住!你恶不恶心!那味道多难闻!
她板起脸:人上了年纪本来就有老人味,你就得更加讲究卫生。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讲卫生,等你以后老了,我直接把你送养老院,我可不管你。
时建国心里一惊,连忙讨饶:行行行,都听你的就是了!说得这么吓人干什么!
他赶紧转移话题,往厨房灶台瞟:厨房有啥菜?弄点饭吃,吃完我就去搬躺椅。
眼看时建国就要上手生火做饭,时念瞬间想起在东北时他做的那难以下咽的饭菜,赶忙伸手拦住。
这里用不着你。昨天我买回来一只土鸡,还关在院子角落里,你去把鸡杀了在洗干净,我来炖一锅鸡汤。
哎,好嘞!
时建国乐呵呵应下,转身就往院子跑去。
时念拿出野山菌泡在清水里,又备好青菜、鸡蛋、木耳,打算炖一锅鸡汤,炒个青菜、木耳炒鸡蛋,在蒸一锅白米饭就齐活了
没一会儿,时建国把鸡处理干净,煤炉生好,做完这些就动身去物资科搬躺椅了。
时念把土鸡、野山菌菇汤料一股脑丢进砂锅。等砂锅里的土鸡汤咕嘟咕嘟翻滚的时候,她滴进去一点灵泉水,又丢了薄薄一小片人参片进去。
没一会儿,鲜香浓郁的鸡汤香气顺着门缝就飘了出去,大半个家属院都闻到了。
隔壁屋里,张翠花怀着身孕,本来就馋油水,闻到这勾人的鸡汤香味,口水止不住地往下咽,拽着她娘的胳膊晃了晃。
娘,我也想喝鸡汤,想吃肉。
老太太闻着香味,喉结滚动,不停吞口水,一想到之前赔出去的五十块钱,又想起何刚的警告,心头火气直冲天灵盖,一把将门窗狠狠关严。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忘了那丫头嘴有多厉害了?再去招惹她,再赔出去五十块钱,你拿得出来吗!
老太太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在屋里骂骂咧咧。
指不定这鸡肉,就是拿坑咱们家那五十块买的!黑心肝的东西,吃鸡肉也不怕烂肠子!
隔壁骂声不断,却半点影响不到时念。
餐桌上,炖好的土鸡肉质紧实不柴,汤鲜得不得了。
时念喝了一口鲜香的鸡汤,吃得美滋滋。
时建国只顾着埋头大口扒饭,也是吃得满嘴流油。
一顿饭吃完,时念吩咐时建国在家里收拾屋子,自己出门直奔拥军帮扶会,打算去找一趟郑白。
她买下的四合院都是郑白找人装好的,建个厕所应该不难。
没成想,在半路就遇见郑白了!
时念还没注意,就听见郑白咋咋呼呼的喊声:嫂子!嫂子!
时念都不用看就知道是郑白那小子:你咋在这呢?干啥去?
郑白嗨了一声:有个从广省来的信件,说有个烈士遗孤今天要过来,我这不想着去火车站接人嘛!
时念哦了一声:目前接收了多少孩子了?
郑白想了想,比着手指数道:寄信件过来的有五个,自己找上门的有三个,加上我们原本的,现在有二十一个孩子了。
时念点点头:行,我知道了!部队这边把教育的担子接过去了,那我们的后勤一定要保障好!别怕花钱,过两天还会有一笔钱送过来,尽量让那些孩子生活上充足一些。
郑白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随即问道:“唉,嫂子你这是要干啥去?
这不是有点事来找你嘛!给我爸分的那个院子没有厕所,我想着找你联系些人,带着材料给建个厕所。时念摊摊手说道!
郑白一拍手:这有啥难办的,我顺道就去把这事办了。明天我那群伙计就能过来,你记得在家属院门口接一下,我怕他们那形象,门卫不给进。
时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啥形象啊?
郑白捂着嘴笑了笑:明天你就见着了。那嫂子,我就先走了,你记得明天去门卫接一下啊!
说着就骑着车子走了。
时念撇撇嘴,还卖上关子了!
行吧!
事情通知到了就行!
郑白办事效率还挺高,第二天,时念就被通知说外边有几人找她,找她的小同志还叮嘱她,要是有危险,就大喊一声,在家属院还没人敢动手的。
时念更加好奇了,这是一伙什么样的人?
直到她在门口看见人——时念对这话就深信不疑了。
这人一看就是那种邪得冒黑烟的人物!
在一众板寸头的年代,他却留着一头齐肩长发,眉骨一道疤,大冬天的卷着个袖子,胳膊上也露着一道疤痕,双手插兜,斜着腿站在那里,一看就是那种三进三出、吃惯免费饭的人!
第376章 扛着个麻袋回来了!
旁边跟着的两人也是一副精明老道的模样。
难怪郑白会说部队会严防这种人。
别说部队了,谁看见不得下意识的就想着报警?
时念上前招呼道:你好,是郑白介绍来搭建厕所的吧?
对!你是时同志吧!我叫李威,威虎山的威,你也可以叫我威哥!
一张嘴就是一股大哥味儿。
时念很上道:威哥好!我要建的厕所不是很大,要不您进来看看再说?
威哥点点头,对着旁边俩人道:你俩在外边等着!别乱跑也别乱看,这可不是一般的地方!
警告完两人,就跟时念进了家属院。时念指着东南角的地方:威哥,我打算在这里建厕所,你看怎么样?
李威在院子里来回转了两圈:打算建多大的?
时念想了想:没必要太大,一米二长、一米五宽,占地不到两平方就成。
李威看了看,说道:那成,砖墙、石棉瓦屋顶、木板小门、在开个小通风窗,水泥抹蹲位,就这些配置,包工包料,给个一百整就行。都是熟人,我也不跟你多要。
时念点点头:没问题,你只要能保证质量就成。
李威豪气地一拍胸脯:这个你放心,我威哥的名号你在外边打听打听,仗义就是咱透进骨子里的东西。
时念好笑地看着李威!
初见时觉得这人是挺唬人的,但接触下来,时念发现这人纯属应了那句老话,仗义多是屠狗辈!
联系好了干活的工人,砖块砂石全都拉到家属院,小小的厕所结构简单,动工之后进度飞快。
不到一天,厕所就建成了,威哥走的时候叮嘱道:水泥没干透,先别用,起码得等上一个多礼拜才行!
时念笑着把人送出去,才反身往家走去,路上正好碰见荣大娘几人,每人背上都背着一个背篓。
时念好奇地问:荣大娘,你们这都是干啥去?
荣大娘乐呵呵道:这不是趁着最近没下雪,去山上瞅瞅看有没有啥吃的能找一找。要是实在找不到,捡点柴火也行啊。
说完她随口问道:你们那厕所建好了?
时念点点头:嗯呐,建好了!不过现在还用不了,得等上一个礼拜才能用呢。
荣大娘笑容满面的看着她:那还挺好的!上厕所、洗个澡也挺便利!你这会没事了吧?要不要跟我们上山去?
时念想了想,反正现在也没事,去一趟也行,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她就跟着一道上山了
家属院的几人一边往山上爬,一边沿路捡着树干掉下来的干树枝,踩得枯叶咔嚓作响。
时念看着满地的枯枝杂草,不是她不入大流去捡,实在是一个都不认识。
想了想,她悄悄在脑海里问道:小包子,你看看这周边有啥可以吃的不?
系统立马回复道:主人,有啊!这里有榛子、酸枣,还有山丁子、野生山药、木耳什么的。
时念听着系统报菜名似的:有这么多吗?我咋一个也没看见?
系统:主人,很多都在枯枝下埋着呢!还有些在地里,而且离这里比较远。我建议你挖一点野生山药行,这个离你最近。
时念疑惑地看着脚底下:是吗?在哪呢?
系统:主人你往前走一百米,把那堆草扒拉开,往下面挖六十厘米左右,应该就能看见了。
时念哦了一声,走到系统提示的地方,扒开草丛才想到自己空着俩手,啥都没带
她环顾一圈,看向荣大娘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嫂子,她手上就握着一把锄头。
时念走过去,打着招呼:嫂子,我能用一下您的锄头吗?
唐石珍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白嫩嫩的姑娘,反应了一会再点点头:好……好的!
随后把手里的锄头递给时念:你拿去用吧。
时念道了声谢,拿着锄头跑回原地,埋头就开始挖。
听见动静的婶子们也走了过来。
荣大娘看着低头只顾着挖的时念,不解地问:念丫头,你这是挖什么呢?这光秃秃的啥都没有啊!
时念低着头,一边挖一边道:大娘,我看上面有山药的茎杆,估计下面应该有山药,我挖一挖看看。
山药?荣大娘脸色微变,那玩意儿有毒啊!之前我们挖到一根,痒得手都被抠破皮了,又是个大冬天,抓烂的地方好几天都没消下去。从那以后,我们就算看见了也都绕着道走,除非灾荒年间,现在基本没人碰那玩意。
时念笑着解释:大娘,你说的对。野生山药的黏液里含有植物皂角素、生物碱,去皮的时候汁液沾到皮肤,确实很容易发痒、起小红疹子,而且刺痒灼烧,越抓越厉害,这是接触性皮炎,都是正常的。
如果手上沾到汁液,不要用热水洗,热水会加重发痒!
要用凉水、或者雪水反复冲洗就行!
野生山药彻底煮熟之后,皂角素就会被分解,不管是炖肉还是煲汤,都没问题。而且山药对于脾胃不和的人来说,多吃是最好的。但是生的不能吃,生吃会刺激口腔喉咙,发麻刺痛的。
经过时念一解释,荣大娘恍然大悟:难怪呢。挖开看看,要是好吃的话,我们又能多一样吃的了。
大家听时念说得头头是道,瞬间都来了兴趣,都跟着时念开始挖山药。
等下山的时候,每人背篓都装得满满的山药。荣大娘她们还约着,如果好吃,明天还要来找山药。
时念啥都没带,还是好唐石诊嫂子给了她一个蛇皮袋子,她也装了一口袋。
别说,山里野生的、没人挖的山药个头还挺大,三四厘米粗,一根差不多有两斤左右。
时念扛着蛇皮袋,一路跟婶子们说着山药的制作注意事项,说说笑笑的,倒也没觉得有多累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就剩她一个人了。
时建国下班回家没看见闺女,问了一圈才知道跟人上山了,天都快黑了也没看见时念回来,他有些着急,就站在院门口往家属院外张望!远远地就看见时念弯着腰,扛着个麻袋回来了!
第377章 挖山药
时建国大步迎上去,把蛇皮袋从时念肩头卸下来,扛到自己肩上,这才开口问:念念,你扛的这是啥?
时念抬手抹了把额头的细汗:野生山药,在山头那边看见一大片,我跟婶子们一人挖了些。
时建国眉头一皱,不赞同道:闺女,你挖这干啥!咱家又不是缺你那一口吃的,这玩意一个弄不好,满手都得长疹子!
时念白了他一眼:你懂啥,那是你没弄好,带个手套收拾不就得了,这么嫌弃,那我做出来了,你别吃。
说着就进了屋,时建国连忙扛着麻袋跟进去,嘴里嘟囔:娃大了真不得了,说都说不得了。
时念听见了,也懒得搭理他。
好久没爬山,又挖了大半天山药,她这会儿又累又饿,感觉自己能吞下一头牛,哪还有闲工夫理会时建国。
回了屋,看见灶台上扣着留好的饭菜,心里多少有了些宽慰!时建国总算还长了点心。
她狼吞虎咽的扒完饭,指挥着时建国找个布口袋套住山药一头削皮,削完一头,再换个袋子套住另一头刮皮
趁时建国削皮的工夫,时念转身拎着盆去外头接了一大盆清水,把处理干净的山药整根泡进去,打算留着明天炖排骨。
收拾完山药,时念回房倒头就睡。时建国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修理躺椅的扶手。
第二天时念起了个大早,倒不是她勤快,是昨天挖山药尝到甜头的一众婶子大娘,一大早就来敲门了
念念!念念醒了没?
时念睡得浑身酸疼,勉强爬起来开门,一开门就看见荣大娘带着好几位婶子站在门口,个个背着大背篓,精神头别提多足了。
荣大娘笑着开口:丫头,可多亏了你昨天教的法子!我们昨晚回去照你说的清炒了个山药,那味道叫一个绝!脆生生的还甜滋滋,比啥菜都香!我家你叔连盘子都舔干净了!
另一个婶子接话:就是说啊!昨天我照你的办法刮山药皮,你看我手一点没事!说着还在时念面前把手翻了个面给她看。
时念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腿,苦笑着摇头:大娘,我就不去了,昨天累太狠,浑身肌肉酸痛,动一下都费劲,实在爬不动山了。
行行行,那你好好在家歇着,我们去就行!众人也没勉强,说说笑笑背着背篓结伴上山了。
时念关上门回屋,也没了睡意。斜眼看了一下地上盆子里泡着的山药,干脆从空间里取出新鲜排骨,架起砂锅放在炉子上开始慢慢炖着。
小火慢炖半个钟头,排骨的油脂和鲜味彻底炖了出来,汤色清亮奶白。她把提前泡好的山药、切块的萝卜、几颗枸杞一并放进去,打算炖一锅暖乎乎的滋补排骨汤。
中午饭点的时候,时建国下班回来了,一进门就闻到满屋子的肉香,立马凑到灶台边:闺女,炖啥好东西呢?这么香!
山药排骨汤,刚好出锅,盛碗尝尝。时念给他盛了满满一碗。
时建国也不嫌烫,张嘴就喝了一大口,连连咂嘴:我的乖乖,也太香了!比国营饭店卖的肉汤好喝十倍!闺女你手艺真绝!
下午,时念靠在沙发上看了会儿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睡得正沉,院子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时建国风风火火冲了进来:念念!醒醒!醒醒!
时念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道:干啥啊!老时?
赶紧的,跟我上山挖山药去!时建国一脸兴致勃勃,今天他们都去山上挖了,咱们再不去,山都要被那群老娘们薅秃了!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回头给沈家两老还有安安也带回去尝尝鲜!
时念实在拗不过他,被缠得没办法,只能起身跟着上山
时建国手脚麻利,再加上时念让系统帮忙定位,不到一小时就挖了满满两大麻袋。
就这样,时念又在部队家属院多住了几天。赶在时建国休假结束前,父女俩挖的山药把自行车后座摞得跟小山似的。
俩人一路骑车回了沈家老宅。山药端上桌,沈家一家人吃得赞不绝口。
这山药也太好吃了!口感绵密,一点土腥味都没有!
还是念念能干,上趟山都能挖到好东西!
听着满屋子的夸奖,时建国笑得一脸得意,别提多骄傲了!
时建国假期结束要归队时,他本以为时念会跟着他回家属院,哪知道一转头,时念拽着安安直接躲了。时建国没办法,只能垂头丧气一个人回了家属院。
开玩笑,在老宅吃喝都有人伺候,回家属院反倒要去伺候他的一日三餐,陪他住几天就够意思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眼看着快要过年,政策稍稍松动了,市场管得也没以往那么严厉。城乡结合处一条偏僻小巷,自发形成了一处以物换物的集市。
街边有卖糖葫芦、山货!炒瓜子的,还有各式各样少见的小零碎,红纸春联琳琅满目,到处红红火火,一派喜气。
时念带着安安从街头逛到街尾,一路上嘴都没停过!
两只手也拎得满满当当,就连安安脖子上都挂着小口袋。实在没地方可以挂了,姐弟俩这才意犹未尽地回了沈家老宅。
一进门,张妈连忙迎上来,从安安脖子上把袋子拿了下来,心疼地摸着他被绳子勒得发红的脖颈:小乖乖,这咋勒成这样!快过来奶奶这儿,给你抹点药,一会儿就消下去,不然明天该疼了。
安安伸手摸了摸脖子,满不在乎地嘿嘿直乐:没事,我不疼!奶奶你看,我和姐姐买了好多好东西!尤其是这个枣糕馍,可甜可好吃了!
说着还掰下一块塞到张妈嘴里,眨巴着眼睛笑眯眯地问:甜吗?
张妈呵呵笑出了声:甜,安安喂的,最甜了!都甜到奶奶心里去咯!
她说着抬手擦了擦眼角。她是沈奶奶陪嫁过来的老人,一辈子没成家,唯一的心愿就是伺候沈奶奶。如今年纪大了,就盼着小辈热热闹闹围在身边。
正说着话,沈爷爷沈奶奶遛弯回来了!
第378章 别扫兴!
一进屋,沈爷爷沈奶奶就看见堂屋里堆了一桌子的东西,都好奇地凑过来,一样样拿起来翻看。
尤其瞧见里面还有稀罕的羊肚菌,沈奶奶更是爱不释手,这玩意精贵得很,平常可不常见。
时念心里还惦记着空间里存放的羊,连忙打断兴致勃勃的沈家二老:爷奶,我出去一趟。刚才集市上看见个好东西,当时我和安安拿不下就没买,现在过去买回来!
沈奶奶急忙拉住她:出去玩玩也就罢了,眼下查得虽然松,可保不齐就会遇上麻烦。家里东西已经够多了,犯不着冒这个险。
奶奶,没事的,刚才我们出去看了,安全着呢!
时念宽慰她,再说眼看要过年了,这种事本来就是民不举官不究,就算巡查的人,也得过年团圆不是。
生怕沈奶奶还要阻拦,时念说完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沈奶奶了一声,抬眼哪里还看得见人,只能无奈叹口气:这孩子……
沈爷爷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孩子心里有数,你就别瞎操心了。赶紧把这些东西归置归置,这才是咱们该忙活的。孩子们千辛万苦把东西买回来,可别扫兴。
沈奶奶白他一眼:还用得着你提醒!
随即眼睛一亮:哎哟,还有这么多栗子,怎么买这么一大包?
安安噔噔噔跑过来,仰着小脸邀功:姐姐把人家摊子上的栗子全包圆了,说过年的时候给我炒糖炒栗子吃!
沈奶奶乐呵呵地刮了刮安安的鼻子:小馋猫,就数你会吃!
转头对着沈爷爷:过年得给念念包个大红包。光这些东西就花了不少钱,更何况她还操持着那么大一个拥军帮扶会!那可是个能吞下金子的地方!就算念念能赚钱,那也是个无底洞啊!
沈爷爷一边收拾干野菌子,一边点头:是该给。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能帮衬到孩子,咱们心里也舒坦。更何况念念办的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于情于理咱都得帮忙。
家里人热热闹闹整理东西的时候,时念已经去了京大旁边那套四合院。这套房子她打算开学后就搬过来长住,所以装修时多花了些心思。
她从空间取出三头羊、十来只处理干净的鸡,还有鸡蛋、米面粮油、糕点糖果……统统放在库房里。回头叫郑白过来拉走,一份给拥军帮扶会的员工发点过年福利,另一份给少年班那些孩子过年加个餐。
小包子已经帮忙把羊和鸡宰杀收拾干净了。时念挑出一只杀好的羊装进筐子,又拿了两只鸡,返回老宅。
沈爷爷看见筐子里还有些热乎气的羊肉,笑得合不拢嘴:好些年头没看见这么多肉,今年可算是能过过嘴瘾了。不行!我得去找找我珍藏的好酒!好肉也得配好酒才过瘾!说着就兴冲冲上楼了。
沈奶奶却忧心忡忡地看着时念:念念!就买这些够了啊!奶奶不是怕你花钱,就是现在外面的世道还乱得很。万一你要是有个什么事,我怎么跟砺川交代啊!
这么大一头羊,不用想也知道不是好道来的。在沈奶奶眼里,时念又是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那种地方哪是她能去的!
时念抱着沈奶奶的胳膊轻轻摇晃,声音软得像裹了蜜:奶奶,放心吧!今天听人家说,这是最后一次摆摊换物了,我后面想去买也买不着了!
沈奶奶将信将疑地转头看向时念:你说真的?
时念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嗯呢!这还有假?我骗谁也不能骗我亲爱的奶奶啊!
反正该买的都买全了,外面也没啥可稀奇的了,不让去就不去了呗。
沈奶奶这才放下心来,伸手点了点她额头:你呀!家里办年货这些事,有你大伯母、二伯母,再不济还有你小姑呢!用不着你花这些冤枉钱。你的钱留着多捯饬捯饬自己!你才工作多久,能有几个子?你大伯他们工作都几十年了,有的是钱!
时念捂着嘴偷笑,不知道这话被沈大伯听到了会是什么表情。
转眼就临近过年了!
晚上吃饭时,沈大伯提起部队也放假了,除了值班留守的,好些人都请了年假回家。时建国也放了假,时念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部队,把人接到自己买的四合院里住下,顺便认认门,以后放假他就能自己回来了。
时建国新奇得不行,整日待在院里舍不得出门,可一点也没闲着,把四合院里里外外逛了个遍。
中午还有点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时建国坐在摇椅上,一边喝茶一边感慨:小时候住的是能掉土渣的泥坯房,当兵之后住集体宿舍。从前执行任务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四合院,那时候心里别提多羡慕了,也不知道能住进这么大院子的都是些什么人。哪里能想到,如今沾闺女的光,我也能住上这么气派的院子!
时念从鼻尖轻哼一声:你要是不作妖,以后你闺女吃肉绝对不会让你喝汤。但你要是跟以前一样拎不清,别说喝汤吃肉了,我连味都不会让你闻着!
时建国盖茶碗的手一顿,有些幽怨地看向时念:你就非得在我高兴的时候说些不高兴的事吗?
时念没搭理他,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大年三十这天,沈家老宅里里外外都透着热乎气。
安安拉着时建国和陆承煜在院子里放小鞭炮,噼里啪啦炸得欢快!
沈老爷子和陆老爷子搬了棋盘在廊下对弈,棋子敲得响!时不时还争论几句!
厨房里,时念跟着张妈、大伯母她们扎在灶台前炸丸子,油锅滋滋作响,肉香混着油烟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就在这当口,院门一声被推开了。
沈父沈母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
沈母的目光扫过院子里嬉笑着的时建国和安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像是没看见似的,径直转向一旁的陆承煜,挤出一个热情的笑:承煜也来啦?
陆承煜礼貌的点点头
沈母就像是特意冷落时建国一样,说完,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进了客厅。
沈父站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清了清嗓子,走向时建国,勉强堆出几分客气:是亲家公吧?你好!我是沈砺川的父亲。
时建国早听时念提起过沈砺川那个拎不清的妈,天然觉得这个爹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第379章 不会太唐突吧!
他蹲在安安身边,没有起身,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签子,只是掀起眼皮淡淡扫了沈父一眼,从鼻腔里了一声:你好!我是时念她爹!
连手都没伸。
空气像是骤然降了几度。
沈父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挂不住,青一阵白一阵。他讪讪地收回手,干笑两声:亲家公……好,好。
院子里,安安捏着小鞭炮,怯生生地往时建国身后躲了躲!
时建国却跟没事人似的,慢悠悠拿起一个鞭炮教安安点炮,仿佛眼前这个自称亲家公的人,还不如一小个鞭炮值得他费神。
沈父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狼狈得像只被架在火上的鹌鹑。
沈父被时建国的冷淡弄得愣了一瞬,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在他印象里,亲家头回见面不该这么冷淡才对。可他的脑容量只够装的下数字公式,压根没长那个人情世故的脑细胞,有些窘迫的干站在那里。
陆承煜上前打圆场:咱们先进屋吧,这会儿估计快开饭了。
随即接过沈父手里的东西。安安也机灵地牵住时建国的手:爸爸!我们进去吧!姐姐说今天有好多炸丸子!
时建国一把抱起安安:好!咱们看看去!
说着率先走了进去。
陆承煜拉了拉沈父的胳膊:哥,进去说吧。
沈父扶了扶眼镜:好!先进屋!
沈父进门,看见沈老爷子正跟陆老爷子下棋,脸上堆着笑:爸!陆叔,过年好啊!
沈爷爷捏着棋子的手顿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还知道回来?今天人多,管好你自己的人,别闹出不愉快,到时候谁脸上都不好看!
沈父知道老爷子这是在敲打他,有些委屈,但还是点点头:我知道的爸,来的时候我已经跟她讲过了。她也是想跟砺川媳妇搞好关系的,毕竟我们就砺川这么一个儿子。
沈老爷子鼻尖溢出一声轻哼:知道就好。
说着又跟陆老爷子下起棋来。沈父把东西放下,也凑过来一块看棋局,时不时抬头瞅一眼坐在另一端的时建国和安安。
本以为开局虽不顺,好歹老爷子让他们进了门,算是个好开始!
谁知就在这时,屋里突然炸开那不省心婆娘气急败坏的声音,吓得沈父一个激灵。尤其对上沈老爷子那双失望中夹着怒火的眼睛,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前一刻
沈母提着东西一进屋,就笑容满面地跟沈老爷子打招呼,谁知就得了个面无表情的点头。
一转头,正对上端着盆站在厨房门口的时念。她笑着打招呼被无视,心里本就不舒坦,谁知时念对上她的目光后,竟然直接转身走了。
这让她脸往哪搁?老的端着就算了,时念算个什么东西!
时念本来高高兴兴端着炸好的丸子出来,结果一抬眼,就看见对面站着个眼睛快喷火的沈母!
她直呼晦气,别说对着她笑,招呼都不想打,她本来就不是一个热脸贴冷屁股的人,更何况面对的还是那个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婆婆,正想转身就走。
沈母却冷着脸厉声呵斥:真是不懂规矩,看见婆婆了也不知道打个招呼!真不知道娘家人是怎么教的!
声音尖利得像把刀,生生划破了屋里的热闹。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安安吓得手里的小鞭炮掉在地上,时建国听见声音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
沈家人本来见沈母就没个好脸色,只因着过年才没赶人。没成想她竟直接找上时念的麻烦,这还得了!
尤其是沈家小姑,要不是时念,估计她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个农场待着呢!
当即把手里的锅铲往案台上一撂:三嫂,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们念念好得很!也不看看自己当不当得起念念一句招呼!真是癞蛤蟆上称,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沈母被小姑子当着这么多人落了面子,脸上挂不住:我怎么就当不起了?难道沈砺川不是我儿子,她不是我儿媳?看见我招呼都不打,我还不能说两句了!再说了,你骂谁是癞蛤蟆呢,我好歹是你三嫂,有你这么跟我说话的吗?近墨者黑说的一点也不错!
说着还恶狠狠的瞪了时念一眼!时念都被气笑了!真是应了那句!讨厌你的人,就连呼吸都觉得是你的错!
沈父见情况不对,赶紧跑过来拉住沈母:别说了!来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闹起来好看吗?我们难得回来一趟,就不能安生一点吗?
沈母一把甩开沈父的手,嘶吼道:我怎么不安生了!我不就是想让儿媳妇给我打个招呼吗?我有什么错!值得你们一个两个都来指责我!
沈奶奶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母,声音都在颤:你给我滚!现在就滚!沈家没有你这样不知好歹的东西!今年这顿丰盛的年饭,都是念念置办的,你倒好,除了回来找茬添堵,还会干什么?一给不了这个家欢乐,二给不了这个家价值,要你有什么用!趁早滚蛋,没有你们我还能多活几年!
沈母被吓得一哆嗦,随即又梗起脖子:妈!你为了她赶我走?!
赶的就是你!
沈老爷子陡然拔高的声音传来:赶的就是你。我有没有说过,再有一次,沈家就再没有你们的位置?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大了,说话没分量了!还是提不起笔划掉你们的名字了!
刚才还热气腾腾的屋子,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时候许曼云好死不死的,提着东西踏进了院门!
一见来人,时建国的警报立刻拉响,他可清清楚楚记得时念说过,这姑娘,可是沈砺川那个拎不清的妈心里属意的儿媳妇人选,亲家母认不认没关系,沈砺川可得保住了,那可是他半个儿子!
许曼云一踏进屋里就看见满地的碎瓷片,还有屋里气氛也不太对劲,
抬眼精准地找到站在客厅里的时念,只见时念脸上还带着点愠怒!
她心里瞬间畅快了,肯定是时念那小家子气的得罪了沈家人!
她就说嘛,沈家好歹是京都军圈鼎鼎有名的人家,哪是她时念一个乡下村姑能撑得起来的。
想到这,她扬起自认为甜美的笑容走到沈母面前,笑道:伯母,本来我今天打算去你家拜年的,听说你今天回大院了,我就自作主张过来了,不会太唐突吧?
第380章 她是疯了才会离婚!
沈母被一家子围着,好不容易来了一个站在她这边的,自然打起十二分热情招呼道:瞧你这孩子客气的,我一直把你当亲闺女疼,哪会怪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许曼云把手里的礼品放下,对着沈爷爷他们礼貌地打了一圈招呼!没人应她,她有些尴尬地退回沈母身边,像是故意挑衅时念似的,冲她挑了挑眉,亲昵地挽住沈母的胳膊!
时念都无语!
没见过上赶着当枪使的傻子,连局势都没看懂,就敢明目张胆地炫耀,也不知道她哪来的优越感!哄好一个沈母算什么本事?
年夜饭已经摆上了桌,炸丸子、凉菜满满当当码了一桌,屋里暖烘烘的,可屋里的气氛却格外压抑!
时念这边刚觉得许曼云是个傻子,谁料还有一个看不懂局势的二傻子冒了出来!
沈母拍了拍挽着她的许曼云,又扫了一眼对面的时念,话里话外开始夹枪带棒!
要说这做人媳妇啊,还是得懂点规矩,念念,你既然跟砺川成了亲,按规矩,过年过节就该多孝顺孝顺公婆才对。
她说着,目光瞟向一旁的许曼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夸赞:你看看人家曼云,多懂事,知道我和老沈孤单,还经常跑来早请示晚问安的,有空还帮着洗衣做饭,哪像有些媳妇,进门这么久,我连一口儿媳妇敬的茶都没喝过!
许曼云闻言,脸颊微微泛红,露出一副娇羞温顺的模样,捏着衣角柔声接话:沈伯母说笑了,这都是我分内该做的,打小家里就教我,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女人家操持家务侍奉长辈,本来就是应当应分的。
这话一落,时念差点气笑了!果然物以类聚,傻子跟二傻子能玩到一块,果然是有几分道理的,这是自己给自己封了儿媳妇名头?还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也不知道她从的哪家的夫?
时念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一旁的时建国不乐意了!
他早就看这婆娘不顺眼了,话里话外还想让他闺女给她早请示晚问安?他这个亲爹都没混上这待遇,她算个什么东西!
他抬眼看向沈母: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时建国的闺女,在家里我都舍不得使唤,别人想使唤她伺候?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么大的脸面!
我家念念生来就是享福的命,这性子改不了,我也没想让她改!
时建国腰板挺得笔直:要是你们实在看不上我这个闺女,没关系,今天我就可以把人带走。
时念有些意外的看了时建国一眼,这老时今天这爹的光环格外强烈啊!
沈父一听这话,当即急了,连忙摆手:亲家公,不能够!我们可没这个意思!念念既然进了沈家的门,做了沈家的儿媳妇,我们断然不会让她受委屈!
时建国直接站起身,眉头紧锁,目光锐利的看着沈父:没这意思?那刚才那些话是什么?还断然不叫她受委屈?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他伸手指向一旁的许曼云,火气直往上窜:大过年的,你们把这么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带过来,是打算恶心谁?
许曼云被赤裸裸的指了出来,眼圈说红就红,低下头,抬手抹起了眼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沈母见她掉了眼泪,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许曼云是她的客人,时建国当众这么说,不是等同于打她的脸吗!
她当即双臂一抱胸,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哎哟哟,我说时念她爸,你瞧瞧你这大动干戈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时家的宅子呢!看清楚,这是我们老沈家!我们想带什么人回来过年,难道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你这脸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好!好一个你们老沈家!
时建国也来了火气,转头看向沈老爷:亲家老爷子,照眼下这个情形,看来这个年,我们父女是不好在这儿过了,我还是带着我闺女走吧,免得留在这儿平白遭人嫌弃!
忍无可忍的沈父一巴掌扇在沈母脸上,怒目圆睁的吼道:你闭嘴!
满屋子人都惊了,沈父可是个绵软的性子,这么个老实人都被逼得当众动了手,可见沈母有多混账!可莫名的觉得很解气是怎么回事!
离得最近的许曼云被沈母倒下的身体带了一下,也随着摔倒在地,胳膊肘磕在地上,咚的一声!时念在旁边听得直龇牙!
被扇倒在地的沈母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父:你打我!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也不知道是刚才那一巴掌使了全力,还是被气得太狠,沈父这会儿指着她的手微微发颤: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
沈母捂着红肿的脸颊,红着眼睛质问:你要跟我离婚?过了三十多年你说离婚?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我陪你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待就是二十多年,你现在功成名就了,就想甩了我?
沈母越说越激动,一把推开旁边的许曼云,一骨碌爬起来,扑上去撕打沈父!一边打一边还在骂沈父没良心!
沈父被撕扯得狼狈不堪,忍无可忍,一个用力再次将她推了出去:你怎么好意思说是陪我的?你不过是享受总工程师夫人的头衔,满足你的虚荣心罢了,这些虚妄的东西,我本来就不屑跟你理论,既然娶了你,我就得对你负责,所以对你的所作所为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插手儿子的家事,这是我的底线!既然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那我也不必再忍你了,年一过,我就递离婚申请,你好自为之!
沈母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决绝的沈父,这一刻她是真的害怕了,跟沈父生活了这么多年,他的脾气她是知道的,一旦决定了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一如当年娶她的时候!
她环顾满屋子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话,都是一副早该如此的表情!
但这婚她绝对不能离!跟着沈父有权有势,走哪都有人巴结奉承,她是疯了才会离婚!
第381章 一如既往的毒舌
想到这,她一把推开沈父:你想得美!想跟我离婚?下辈子吧!
说着推开人群跑了出去!
许曼云环顾一圈,这个家除了沈母,没一个给她好脸,她抓起手边的包,也慌慌张张追了出去!
沈父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转身朝时建国深深鞠了一躬:亲家,对不住,我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刚才那些话都是她一个人的意思,我,乃至沈家所有人,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反而觉得能娶到念念这个儿媳妇,是我们沈家高攀了,我厚着脸皮,求您大人大量,原谅这一回。
沈小姑走到时建国身边,也微微欠了欠身子:亲家,我三哥说得不错,能娶到念念是我们沈家的福气,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您别往心里去。
对!别为了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扰了我们两家的情分!大伯母也开口道!
时建国看着面前弯着腰的沈父,又听了沈家众人的表态,反倒有些手足无措,他看了时念一眼,时念轻轻点了点头!
时建国接收到信号,轻咳一声,伸手扶起沈父:谁家还没一二三件破事了,既然你们满意念念这个儿媳妇,那也是我乐见其成的,砺川那孩子我很满意,以后咱们还是好好相处,但今天这种事,我不希望有第二次。
沈父连连点头:绝对不会,我向您保证!
沈老爷子这时候呵呵笑了起来:既然说开了,那咱们该吃菜吃菜,该喝酒喝酒,开开心心过个年,别让这些事扫了兴,老三!你的家事你自己处理,我们不掺和,唯一的前提,别影响砺川的家事,这也是我们的底线。
沈父愧疚得抬不起头:我知道了,爸!
沈老爷子拿起酒杯看向时建国:亲家,今天让你看笑话了,家门不幸啊!但你放心,有我们在,念念在这个家绝对不会受委屈!
时建国也端起酒杯:亲家老爷子您客气了,都是一家人,说什么笑话不笑话的,还有各位伯伯伯母、小姑在,我相信大家都会护着念念的!
那肯定的,我从小就想要个香香软软的闺女,头一回见念念就喜欢得不得了,怎么会让她受委屈呢!大伯母接话道。
对呀!念念不仅长得漂亮,能力也出众,只有那些眼瞎的才觉得念念不好!沈小姑一如既往地毒舌!
一轮酒喝下来,屋里的气氛活络起来,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压根不存在一样!
崩溃跑出去的沈母呆呆的站在小道上,脚下是陷在泥里的枯叶,蔫黄破败,像极了她此刻的处境,她不明白,好好的日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追出来的许曼云看着呆立在原地的沈母,心里直骂蠢货,在自己家里,竟被一个外人欺负到夺门而出,真是大半辈子只长岁数不长脑子!
可为了自己的以后的幸福,还得上去哄着,毕竟只有攀住沈母,才能攀得上沈砺川,否则她半点机会都没有!
她掐了掐大腿,逼出几分焦急,快步走到沈母面前,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伯母,您没事吧?
沈母狼狈地抹了抹眼角,看向许曼云,眼眶又红了!
没想到第一个追出来的竟然是她,心里的遗憾愈发强烈了,儿子真是眼瞎,怎么就瞧不上曼云呢?这要是她儿媳妇,哪还有这些破事:曼云啊,伯母没事,让你担心了!
许曼云轻轻拍着她的背:“伯母,沈伯伯的话您也别太放在心上,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我爸妈就经常吵架,不照样过了一辈子?
沈母看她的眼神愈发炽热:好孩子,多亏有你,你说说,你要是我儿媳妇该有多好啊!
许曼云娇羞地低下头:伯母您别打趣我了,我哪有那福气嫁给砺川哥哥,虽然……虽然我也很想成为您的儿媳,但也许缘分还没到吧!说着说着,声音竟哽咽起来!
这可把沈母心疼坏了:曼云,你放心!只要你还喜欢砺川,伯母一定帮你!什么缘分不缘分的,你们小时候就在一起玩过,不比那时念缘分早?只要你听伯母的,我保准让砺川乖乖娶你!那个时念,让她哪来的回哪去!说完,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许曼云震惊地抬头:伯母,您说真的?
沈母拍拍她的手:伯母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要等砺川回来,这事包在我身上!
许曼云心里狂喜,她妈说得果然没错,讨好沈母,嫁给砺川哥哥指日可待,这不,机会自己送上门来了!
沈母一扫刚才的颓丧,整个人精神抖擞,只要让砺川娶了许曼云,家里还不是她说了算?什么离婚不离婚的,吓唬谁呢!到时候指不定谁求谁!
这边团圆饭一散,时建国要回四合院住,安安也吵着要看新房子,走路也就半个多钟头,溜达着就过去了!
安安拉着时念的手晃了晃:姐姐,今天那个奶奶和阿姨好讨厌,我不喜欢她们!
时念弹了他脑门一下:小屁孩,懂什么喜欢不喜欢!
安安捂着额头,一脸的不服气:我就是知道!那个阿姨想抢哥哥,坏奶奶还帮她!
时念噗嗤一声笑了:你个小人精,懂得还不少,不过你哥哥又不是物件,不是谁抢到就是谁的,是你的,不用抢也会在原地等你;不是你的,抢来也没用!
安安嘟囔:我不管,哥哥就是姐姐的,谁也不能抢!谁抢我就让爸爸把她们都关起来!
时念挑眉:哟,长本事了,还知道以权压人了?
安安仰着小脸,一本正经:才不是以权压人!这是扞卫合法权益,你和哥哥是军婚,不能破坏,不然她们要坐牢的!
人不大,懂得倒挺多,还知道合法权益?时念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安安小胸脯一挺:那当然!刚才爸爸告诉我的,她们这就是破坏军婚,要坐牢的!
时建国听着俩姐弟越说越远,路上来来往往也有不少人,赶紧打断道:行了行了,今天够乱的了,你俩还在这儿说些不着四六的!
时念斜睨他一眼:这怎么不着四六了?安安哪句说错了?
就是!安安也学着时念瞪向时建国!
时建国被这姐弟俩瞪得满脸无奈:没听见你公婆都要离婚了?你就没点想法?
第382章 你把我举起来不就行了?
时念无语地看着他:人家老两口离婚,我能有什么想法?再说了这关我什么事,人牵着不走,鬼拉着倒退的货,自己要作死,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沈母可不就这样?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搞出点幺蛾子来彰显她在这个家的地位!
那个许曼云也是个奇葩,世界上就没其他男人了,非沈砺川不可?时念真想把这俩拉去做个脑部ct,看看是不是脑子短路了!
时建国深深地叹了口气:再怎么说他也是砺川的亲爸亲妈,闹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真离了,等砺川出任务回来,怎么交代?
时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刚才在沈家那股硬气劲儿还挺顺眼,你别一出来,小风一吹,又怂回去了。
你知道什么?我前前后后把事情过了一遍!虽说他们有错,但咱们当时要是忍一忍,也不至于闹成这样!现在这局面,要是他们真离了,外人不知情该说我们娘家人把婆家搞的家都散了,我这心里还真有点发虚。
时念懒得再跟他废话,拉着安安加快了脚步: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什么,她们能做初一,我就不能做十五?刚刚在沈家骂人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现在怎么怂起来了!你自己在那儿发虚吧,我跟安安先走了。
时建国嘿了一声:我那是为了谁啊!还不是怕你被欺负?你怎么就不明白我这当爹的苦心!
时念头也没回:那你就继续保持你老父亲的苦心吧!大不了我把沈砺川拐到咱家来,不就行了!
时建国:他这闺女,心是真大啊!
年味很浓,却也短暂,上班的上学的,都开始忙活起来了!
时念接到苏晚晴的电话,激动得一晚上没咋睡,一大早就跑去四合院给她收拾房间!
安安跑上跑下帮忙,还不知从哪儿摘了一把野花,插到客厅的花瓶里!
时念一边帮苏晚晴铺床,一边笑道:在东北的时候,也没发现你跟晚晴姐姐关系这么好啊!知道人家要来,瞧把你高兴的!
安安摆弄着花,头也不抬:以前姐姐出差,晚晴姐姐经常给我买吃的,还带我去山里打过小鸟,我好长时间没见她了,有点想她!
时念哟了一声:看来,晚晴姐姐在我们安安心里,比我这个姐姐还重要啊!
安安一下急了:才不是!姐姐是我亲姐姐,是家人,晚晴姐姐是客人姐姐,不一样的!
时念噗嗤一声笑了:好啦,逗你的,看把你紧张的。什么客人姐姐,说的什么奇怪的话。
安安嘿嘿笑着挠了挠脑袋:反正就是不一样的姐姐!
时念抬腕看了眼表,拍了拍安安的脑袋:行了,再不走,一会儿你的晚晴姐姐出来看不见人,该着急了。
时念骑着车带安安赶到火车站,车还没进站!
她牵着安安挤进出站口,见旁边有人举着写名字的牌子,很是显眼,懊恼地看看安安:你说咱们来的时候,咋没想着准备一个?到时候你晚晴姐姐一出来,不就看见咱们了?
安安眼珠子转了转:姐姐,你把我举起来不就行了!晚晴姐姐一出来,一眼就能看见我,不比那些牌子显眼?
时念点点头:新脑子就是好使,不过得等一会儿,等人出来,我再扛着你,你看看你过年这段时间,都吃胖了,是该把你弄去军营锻炼一下了!
安安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姐姐你还说我呢,你看看你的小肚子,不也起来了?说着还拿手指戳了戳时念的肚子!
时念嘿了一声:还嫌弃上我了,我看你是找打!
说完又有些不确定地摸了一下,确实有些撑起来了,大概是冬天穿得厚,又是松紧裤,没怎么注意,看来该减减肥了,不然等沈砺川回来,该抱不动她了!
就在她脑子里搜索该练什么好的时候,安安激动地拽着她的裤腿:姐姐,姐姐!人出来了!
时念了一声,看向出站口,大批的人扛着背着、肩上挑着行李涌了出来,她弯腰一个用力,把安安扛上了肩膀!
安安起先吓了一跳,视野一开阔,高兴得拍着巴掌嗷嗷叫:姐姐!好高啊!
时念捏了捏他的胳膊:别光顾着高兴,快看看你晚晴姐姐在哪儿?
别说,曾经干瘪的小豆丁,现在都成小胖墩了,要不是她身体够好,安安也还小,她还真不一定能把人举起来!
安安扒着时念的脑袋,眼神专注地盯着出站口,一个背着双肩包、手里拎着两个包的苏晚晴出现在人群中,安安兴奋地朝她喊:晚晴姐姐!晚晴姐姐!我们在这!
苏晚晴刚下火车,被人潮裹挟着,都快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只能跟着人群走,突然听见有人喊她,抬头一看,时念肩膀上架着安安,正站在出站口!
她高兴地加快步伐,穿过人群奔到时念跟前,本想给她一个熊抱,抬眼瞅见眼睛亮晶晶的安安,苏晚晴把行李往地上一放,一把搂过安安,左右亲了亲他的脸颊:我们安安真是越长越帅气了!姐姐好想你啊!
安安被糊了一脸口水,还乐呵呵的:晚晴姐姐,安安也好想你!我们快回家吧,我跟姐姐把你的房间都收拾好了!
苏晚晴了一声:我跟你们住?
时念弯腰提起地上的行李:不跟我住,你打算去哪儿住?学校还得几天才开学呢!
苏晚晴抱着安安,亲昵地蹭了蹭时念:你当我傻啊,能跟你住,我当然乐意,就是……会不会麻烦你们?你公婆不会有意见吧?
时念瞥了她一眼:这才多久,人都变得客气了,这是结完婚被改造了?
苏晚晴嘿嘿一乐:哪儿呢!这不是怕给你惹麻烦吗!
放心吧,家里就我一个人住,偶尔我爸和安安来住几天,沈砺川还在出任务,现在家里就咱俩。
安安蹬着小短腿:还有我!
苏晚晴一听,放心了:那还不快走!这几天火车坐的,腰都快累断了,我要睡个三天三夜,谁都别来打扰我!
第383章 无言以对
时念对苏晚晴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转变,真是无言以对!
看着苏晚晴抱着安安虎虎生风地往前走,这就是那个累得腰都快断了的人?女人还真是善变。
回到四合院,苏晚晴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可以啊,小时同志!我这也是跟你过上好日子了,早知道你这么富有,我当时就不嫁给温景然了,该嫁给你!这样我后半辈子可就享福了!
时念嘿嘿一乐:行啊,要嫁给我,那沈砺川那边得靠你搞定咯。
苏晚晴一想起沈砺川那张冷脸,狠狠地抖了几下:别了!咱俩还是各自管好各自的老爷们吧,你家那位我可惹不起,要是知道我把你拐走了,我都害怕他直接扛着大炮来轰我!
时念把洗手间的热水调好,笑着把苏晚晴推进去:行啦,赶紧洗澡,我给你做点饭,吃完好休息,不是说腰都累断了吗?
苏晚晴进了洗手间,时念走进厨房,指着桌上的几颗蒜头:安安,这几个蒜就交给你剥了,待会儿姐姐给你做蒜蓉虾。
安安想起蒜蓉虾的美味,吸溜了一下口水:好嘞!我最爱剥蒜了!
时念好笑地看着他:说反了吧?你最爱的不是蒜蓉虾吗?
安安捏着蒜皮认真地剥着:都一样!嘿嘿!
等苏晚晴洗好澡出来,时念的饭也做好了!
凉拌茄子、凉拌猪耳朵、粉蒸肉、蒜蓉虾、炸带鱼、蒸南瓜,还有一道排骨汤!
苏晚晴手里的毛巾都忘了拿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满满一桌子菜:念念!你啥时候学会做菜了?还做得这么好?
安安吸溜着嘴里的虾,含糊道:就凉拌茄子和蒜蓉虾是姐姐做的,其他的都是张妈做好带过来的,说姐姐吃的时候热一热就行。
时念干咳一声:不是我做的,我起码热得也不错啊!
苏晚晴夹起一段带鱼咬了一口,夸赞道:热得真不错,起码没糊。
说完俩人还偷摸笑了起来!
时念被俩人调侃得脸都红了:赶紧吃吧!吃都堵不上你俩的嘴!
这场接风宴就在愉快中解决了!
苏晚晴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终于吃饱了,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在火车上怎么过的,人太多了,没买到卧铺,托关系都弄不到,买的坐票还是温景然找他战友帮着办的呢,这还不是最倒霉的,最倒霉的是我左边一个抠脚大汉,右边一个浑身味儿的胖大婶,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还爱吃大葱,哕——别提了,想起来都难受!
时念站起来给她倒了杯水,又拿了些水果:行啦,我也没好到哪儿去,不过也是因祸得福,让乘务员给换了个软卧包厢!
苏晚晴立马坐直了:快说说,发生什么了?
时念就把张翠花母女抢座位的事讲了一遍!
苏晚晴狠狠咬了一口苹果:啥奇葩啊!东北老娘们再虎也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占便宜的!
时念嘿嘿一乐:别急,等有时间我带你去家属院,你就见着了!
什么?还是熟人?苏晚晴震惊了。
时念嘿嘿一乐:说来也巧,跟老时是一个军区的家属,还分到了隔壁!
苏晚晴一下就乐了:行啊,啥时候带我去见见,这不是现成的素材么!一个军人家属敢猖狂成这样,不给她打上负面教材,我这几年的军报编辑都算是白干了!
时念瞥了苏晚晴一眼:你职业病犯啦?现在咱们是学生,你就消停点吧,她们我已经教训过了,现在看见我估计都得绕着道走!
苏晚晴兴奋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时念:你展开说说!
安安的小脑瓜也凑了过来:我也想听!
时念看着凑过来的两颗脑袋,好笑得摇了摇头:改天带你们去见见真人,不比我在这儿扒瞎强,晚晴你先好好睡一觉,休息够了,我还想带你去逛街呢!
话刚落,苏晚晴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行吧,刚好我也困了,先去休息!
时念转头看向安安:你也去睡觉,中午都没睡午觉,小心以后长不高!
听见这话,安安一溜烟跑回了房间
苏晚晴也去休息了,时念趁着她们休息的工夫,把碗筷收进空间扔进洗碗机,再把厨房收拾了一遍,也回房间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苏晚晴就带着安安在时念门口拍得咚咚响:念念起来啦!我们去逛街!
时念揉着眼睛走出来:你们起这么早干什么呀,鸡都没叫呢?
苏晚晴哎呀一声:什么鸡都没叫,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我跟安安都出去转了一圈了,早饭还是我俩去外面买的呢,这要是不叫你,你不得睡到大中午去啊。
听着苏晚晴的碎碎念,时念不敢相信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呀,还真是!一个年过的,我的睡眠时间怎么越来越长了!
苏晚晴嗔怪地看了时念一眼:你都结婚了,这样也不怕你婆婆她们说你!
安安举着手说道:爷爷奶奶才不会说姐姐呢,她们总说姐姐起得晚,肯定是晚上睡得晚,年轻人爱咋睡就咋睡,她们现在想睡懒觉都睡不着了,还让我们不要打扰姐姐呢。
苏晚晴打趣道:还真是享福的命啊,走哪儿都有人宠着!
时念傲娇地哼了一声:那当然~不过你也不差啊,公婆都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跟亲爸妈也没两样吧!
苏晚晴丧气地咬了一口油条:别提了,就因为是从小看大的,训我的时候跟训自己女儿似的,温景然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当爸妈的都没啥成就感,现在可算在我身上找着了,我爸妈还乐呵呵的,你说我上哪儿说理去!
时念都能想象苏晚晴婚后的生活了,这是从一个原生家庭,跳进了另一个原生家庭了!
吃完早饭,时念带着苏晚晴和安安先坐巴士去了公园,还去爬了长城!
第384章 你谁啊!
一通折腾下来,苏晚晴和时念像是被抽干了电池的玩具,脚步发沉,唯独安安还跟个小发动机似的,在前头蹦蹦跳跳,好像不知道疲倦似的!
路过一家国营理发店时,苏晚晴提议道:进去收拾一下头发吧,我看本地年轻姑娘早就不兴扎麻花辫了!
时念扶着腰,有气无力地应:行,正好进去歇歇,腿都要断了!
刚撩开厚重的布帘,一只搪瓷缸子就朝着她们直直砸了过来,时念瞳孔一缩,眼疾手快地将安安一把搂进怀里,侧身护住!
苏晚晴反应更快,抬腿一个飞踢,那搪瓷缸一声原路返回,不偏不倚砸在了一个穿粉色呢子大衣的姑娘额头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屋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骤然静止!
那姑娘捂着额头,不可置信地瞪向苏晚晴:你谁啊!敢砸你姑奶奶我?!
苏晚晴双手抱臂,冷笑一声:你管我是谁?我为什么砸你,你心里没数?这缸子是谁扔出来的,你脑子要是还清醒,就不应该这么问!我不踹回去,难道站这儿等着挨砸?
这姑娘姓王,叫王娜娜,爹是厂长,妈是街道办主任,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团宠,哪受过这种气?
她几步冲上前,指尖几乎戳到苏晚晴鼻尖:要不是你不长眼这时候闯进来,我能砸到你吗?
说着,她就弯腰去捡地上的搪瓷缸,时念眼神一冷,脚尖一勾,脚边的木头凳子地滑了出去,正好将那缸子拍飞,连带着砸中了姑娘的手背!
啊——王娜娜惨叫一声,刚捂着额头的手又慌忙去捂手背,疼得原地直跳脚!
眼看事态越闹越大,国营理发店的经理赶紧冲了出来,张开双臂隔在两人中间:有话好好说!同志们都消消气,误会,都是误会!
时念把安安放到一旁的凳子上坐好,这才转头看向经理:这国营理发店什么时候改姓私了?我们消费者进门,还得看某位同志的心情?
经理偷瞄了一眼还在抽气的王娜娜,又转向时念,满脸歉意:抱歉,同志,是我们工作没到位,让您受惊了,我代表店里给您赔不是!
王娜娜一听,火气又蹿了上来:你放屁!谁让她们不长眼这时候闯进来?被砸了也是活该!你们该道歉的是我,你看看我头发被你们都烫成什么样了!
时念这才仔细打量起这姑娘,只见她一头长发毛躁得像团枯草,发尾还打着卷儿,曲里拐弯地贴在头皮上,显然是烫头发时火候过了,直接烫糊了!
难怪时念一进门就闻到股焦糊味,还以为哪烧猪毛的味呢!
时念也懒得跟她们计较,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嘴角微微上扬:说得真好,那你这会儿跳着脚骂街,是在干什么呢?既然是活该,怎么不自己乖乖受着?
苏晚晴抱臂冷哼:就是,谁扔的缸子谁认账,说破天,我们这顶多算正当防卫!
王娜娜被两人一唱一和堵得又急又气,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眼眶一红,竟地一声大哭起来!
这下轮到苏晚晴和时念面面相觑了,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怎么突然委屈成这样!
苏晚晴和时念都是典型的遇强则强的性子,对方越是嚣张,她们越是能针锋相对,可眼前这姑娘突然偃旗息鼓,哭得梨花带雨,反倒让她们俩有些手足无措!
经理转头看向一旁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角的理发师,厉声喝道:小李!还不快给王同志道歉!你看看你把人家头发弄成什么样了!
王娜娜抽噎着瞪向经理:道歉有用,还要派出所干嘛!我要报警,把你们全抓起来,还有你们!
她猛地转向时念和苏晚晴,手指颤抖着:一个砸我额头,一个砸我手,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呜呜呜……
哭声越来越大,苏晚晴皱着眉正要上前理论,时念伸手拦住苏晚晴,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她头顶上,好心问了一句:你头发被烫坏啦?
不问还好,这一问像是戳破了姑娘最后的防线,她哭得更凶了,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不要你管!你也是凶手……你们都是凶手!呜呜呜……
时念盯着眼前哭得挺无助的姑娘,忽然发现这人其实长得还挺好看,瓜子脸,五官立体,眉眼清秀,只是被那一头烫坏的衬得狼狈不堪!
她脑子里已经勾勒出适合的模样:短款羊毛卷,蓬松灵动,俏皮又时髦,正配这姑娘的脸型,穿过来前在大学的时候,有朋友自己开了个理发店,她也去帮过忙,现在手还真有点痒
别哭了!时念从兜里掏出块干净手帕递过去,不打不相识,你要是愿意相信我,我帮你把毁了头发修复一下,你看怎么样!
王娜娜抽抽搭搭地抬头,泪眼朦胧里带着警惕:你、你想干嘛?你砸了我手还不满意,还想毁了我头发?
不干嘛!时念已经转身朝工具台走去,顺手抄起一把剪刀,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刀花,要是不相信就算了,我可没那个闲工夫跟你在这闲聊天!
苏晚晴抱着安安坐在一旁,挑了挑眉,没拦着
安安却睁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补刀:姐姐头发像鸡窝!
王娜娜:......
经理在一旁擦汗:同志,这......这不合规矩啊!
时念斜眼看了几人一眼:那就算了!反正不关我的事!
王娜娜看向镜子里的头发,对上时念那双沉静的眼睛,不知怎的,那句谁要你管就咽回了肚子里,不情不愿地坐到了椅子上,还不忘小声嘟囔:......弄不好我跟你没完!
时念轻哼一声:“我还不想管着闲事了呢!”
说着就要拉着苏晚晴往外走
王娜娜赶紧站起来跑到时念面前张开双臂:“你不准走!你要是不帮我把头发弄好!我现在就去警局告你!”
苏晚晴瞪向王娜娜:“走!我们现在就去!头发是我们给你烫坏的吗?你被我们砸了,不应该是你先动手的吗?我倒要看看京都的警察到底站那边的!”
王娜娜哭着吼道:“你以为我愿意扔缸子吗?还不是她们把我头发烫坏了,我气不过才砸的,我哪知道你们刚好走进来了!”
第385章 烫发
时念被嚎得有些不耐烦:行了!别嚎了!嚎得我脑仁疼,想让我帮你弄头发,就在那儿坐着,不想,就给我们让开!
王娜娜生怕时念她们离开,立马退回位置坐下,哪还有刚才蛮横无理的模样!
时念也没端着,上前抓起剪刀,咔嚓咔嚓几剪子,焦枯的发尾纷纷落下!
理发店经理想拦都没拦住,眼睁睁看着她捣鼓,急得额头冷汗涔涔往!
她取了旁边小推车上的药水,重新分区、上杠、加热,动作行云流!
一旁缩着脖子的小李师傅看得目瞪口呆,连苏晚晴都抱着安安往前凑了凑!
半小时后,吹风机嗡嗡作响!
时念放下风筒,拍了拍闭着眼睛的王娜娜:看看!
王娜娜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愣住!
原本的枯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蓬松俏丽的短款羊毛卷,发卷小巧精致,衬得那张瓜子脸愈发小巧,眉眼间的骄纵气被这灵动的发型一衬,竟透出几分说不出的娇俏时髦!
这……王娜娜伸手小心翼翼地拢了拢新发型,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嘴角止不住上扬,却又拼命往下压。
苏晚晴吹了声口哨:可以啊念念!这手艺哪儿学的?给我也来一个呗!
安安也拍着小手:“姐姐厉害!
王娜娜耳根子悄悄红了,猛地站起身,从粉色呢子大衣的内袋里掏出一叠票子,地拍在时念手里。
时念低头一看,好家伙!全是崭新的大团结!
今天的事……她扬起下巴,努力维持着骄纵的派头,可声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看在你把我头发做得这么漂亮的份上,本姑娘大人有大量,砸我那两下就算了,不跟你们计较!
说完转头看向经理:她们的事我不计较了,但你们,这账不能不算!给我等着!她抓起帆布包,踩着半高跟皮鞋哒哒哒地冲出了理发店!
苏晚晴拿起那叠钱,在手里掂了掂,失笑:这姑娘,倒挺有意思,嘴比死鸭子嘴硬!但是真有钱啊!
随后苏晚晴拉着时念:好念念,我也想烫一个她那样的,你就给我烫一个吧!
时念刚要回答,经理上前,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不好意思啊,可能烫不了。
啊?为什么?苏晚晴和时念对视一眼,都不明白。
经理说道:是这样的,现在卷发还属于资本生活方式,虽说慢慢解禁了,但那也仅限于文艺工作者或者持单位介绍信才能烫!
苏晚晴听完,脸色一瞬间就垮了下去:好可惜啊,刚刚那姑娘的头发烫得真好看!
时念看苏晚晴不高兴,不想让她留遗憾,再说现在风向越来越明朗,以后满大街都是卷发,烫个头发而已,她想了想,对着经理说:我今天也算帮了你们理发店的忙吧?
经理立马回道:是是是!那姑娘家里有点背景,咱都惹不起,要不是您,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说不定下岗都是轻的!
嗯,那就对了,我朋友想烫发,不用你们上手,我来帮她烫,但你们店里的工具和药水得让我用一下,这个可以吧?
苏晚晴眼睛一下就亮了,直勾勾盯着经理。
经理擦了擦汗:行吧……但出了这个门,我可不认账!
苏晚晴立马拍着胸脯:放心,跟经理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时念好笑地看了苏晚晴一眼,然后对着经理说:那先给我朋友洗个头,我先准备一下工具!
苏晚晴跟着经理去洗头了,时念准备了几个18号左右的小卷,不打算全烫,只烫发尾,过过瘾就行,太显眼了,容易被当成靶子!还是要低调点的!
苏晚晴的头发属于中长款,时念把发尾轻修了一下,烫了个内扣卷,从耳后挑一缕头发半扎起来,从后面看层层叠叠的,很有韵味!
烫发用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时念拿了一个蝴蝶结发夹,给苏晚晴扎了个半扎发!
别说苏晚晴了,就连安安都跳着脚喊漂亮!
走的时候,经理只收了药水的钱,经理还想让时念来给他们指导一下,被时念婉拒了!
开玩笑,她又不缺钱,能拿着介绍信来烫头发的,谁身上没个官职或者显赫背景?她可不想伺候人。
等回了四合院,苏晚晴兴奋得一直在镜子前照了又照,还有些不放心地问时念:念念,你说,我这晚上在被窝里滚一圈,明天起来头发不会炸毛吧?
时念差点笑出来:行啦,你晚上大胆安心睡,明天我给你弄瓶护发精油,保管又香,头发又卷又漂亮!
苏晚晴激动得跳了起来:太好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像现在这么好看过,可惜了,温景然看不到我现在这样子,不然还不知道迷成什么样呢。
时念想了想:你可以拍张照片寄给他啊,这样他不就看见了?
苏晚晴一拍大腿:是哦!走走,咱们现在就去!
时念一听,连忙把鞋子蹬得老远:不去!走了那么远的路,还烫了两个头,你是想累死我啊?不去不去!
时念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苏晚晴嘟着嘴:那好吧,明天再去。
说着又去镜子跟前显摆她的新发型。
安安在院子里戳着蚂蚁玩,时不时摇摇头,也不知道晚晴姐姐怎么想的,烫个头发而已,脸又没什么变化 ,能漂亮到哪儿去,真搞不懂!!
第二天一早,苏晚晴就起床收拾她的头发,整理了半个多小时,时念都起床了,她还没收拾完!
时念刚一起床,苏晚晴就拉住她:念念,你说的精油在哪儿呢?
时念睡得有些迷糊,被这么一问才想起来,转身回屋,从空间搜罗了一瓶护发精油。这还是她没穿过来前,逛商场时买的。不是为了养护头发,只是喜欢这个味道,就趁着打折囤了十来瓶。
苏晚晴打开盖子闻了一下,开心坏了:这么香!这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香!爱死了爱死了!
说着又去摆弄她的头发,时念好心提醒了一句:别老摆弄头发,油得快,掉得也快,小心以后头发被薅秃!
时念提醒后,苏晚晴这才作罢!
正准备吃早饭的时候,门被砰砰拍响了!
第386章 开学报名
安安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冲到门边,攥住门栓拉开大木门!
小家伙探出脑袋,乌溜溜的眼睛一亮,立马扯开嗓子欢呼:爸爸!你们来啦!吃饭了没有呀?我和姐姐正坐在屋里吃饭呢!
门外传来时建国洪亮爽朗的笑声,带着几分调侃:还没吃上早饭呢!你姐姐也太懒了,我都说了让你跟我住,你非不愿意,现在好了吧?都快吃午饭的点了,你才刚吃上早饭!
屋里,苏晚晴听见时建国这通吐槽,抿紧嘴唇,肩膀一抖一抖地偷笑,压低声音跟时念咬耳朵:这时叔还跟以前一样好玩!
时念蹭地从凳子上弹起来,手里的半根油条都来不及搁下,脸颊气得鼓鼓的!
好个老时,还敢在安安面前编排她!晚起一会儿怎么了?又没耽误安安长个儿!
她几步冲到门口,柳眉倒竖:老时,你来就来,话怎么那么多..........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门口除了叉着腰、一脸得意的时建国,居然还站着一身军服的陆承煜!
时念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半根咬得半块的油条,油汪汪的指尖对着陆承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慌忙把油条往身后一藏,耳根子悄悄发烫,干巴巴地招呼:承煜哥?你、你咋也过来了!
陆承煜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大步跨进门,顺手揉了揉安安的脑袋:眼看快开学了,我过来带安安去小学校那边转转,开春这孩子就该上小学了。
时念一愣,眨巴眨巴眼睛:啊?不是还得上幼儿园吗?这就直接读小学了?
幼儿园已经留不住他了。陆承煜低头,看着正抱着他大腿、仰着小脸求表扬的安安,眼里满是骄傲,这孩子脑子灵得很,再上幼儿园纯粹埋没人才,我跟他爷爷商量了,直接上小学,小家伙已经自学完小学二年级的功课了,要不是担心被高年级孩子欺负,我都想让他直接跳去二年级!
时念了一声,弯下腰捏了捏安安肉嘟嘟的脸蛋:我们安安这么厉害呢?真棒!
安安昂着下巴,小胸脯挺得老高,臭屁得不行:我厉害的本事还多着呢!
时念瞥了他一眼,笑骂:瞧你那臭屁的小样!
随即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星子,斜睨着时建国:老时,那你又是为啥跑过来?现在还没放假吧?
时建国把肩上挎着的大布包一声撂在饭桌上:你这不马上要去上大学了?我当爹的不得过来送送!要不然以后跟人唠嗑问起来,我连自家闺女分到哪个班都不知道,那多丢人!
时念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心里嘀咕:这时候倒是积极得很,合着全是为了面子功夫!算了,想送就送吧,就当多了个免费苦力!
苏晚晴站起来,笑得眉眼弯弯,打趣道:时叔,我的行李可多了,我爸没来,要不您也帮着扛扛?
时建国一拍胸脯:这有啥!你爸前段时间还给我打电话呢,我答应他照顾好你的,再说你跟我家念念是好朋友,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陆承煜又跟几人寒暄了两句,就领着安安先回去了!
等人一走,时念伸手解开时建国拎来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当场傻眼了!
她抬起头,一脸懵:老时!你把被褥、洗脸盆、暖壶这些东西都搬过来干啥?我又没打算住校啊!
时建国不以为意,蹲下身,一样一样往外掏,嘴里还振振有词:你个小丫头懂啥!我早就跟家属院里那些上过大学的人打听过了,大学中午休息的时间不长不短,来回跑一趟太折腾!再说你一个女孩子,大中午在路上来回跑,万一半路遇上点啥事,上哪儿找人去?我寻思着你不愿天天住宿舍,那咱先把床位占上,哪天中午累了,在学校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一旁的苏晚晴走上前,拉着时念的胳膊轻轻晃了晃,笑着劝:念念,我觉着时叔说得挺在理。到时候咱俩要是分到一间宿舍,平日上课下课一块儿走,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时念低头琢磨了片刻,脚尖蹭了蹭地,勉强点点头:行吧,那就听你们的!
转眼就到了开学报到这天。
时建国扛着两大卷沉甸甸的被褥,一路护送着时念和苏晚晴往学校报到点走,远远望去,活像个移动的行李架子!
还没走到登记报名的地方,时念猛地一愣,万万没想到,坐在桌子后面负责登记的,居然是自家大表弟沈砺远!
更扎眼的是,一个打扮得格外时髦洋气的姑娘,身子几乎整个儿往沈砺远身上贴,娇滴滴地手里还拿了一杯汽水,就差没挂到他胳膊上了!那姑娘倒是热情似火,可沈砺远眉头拧成了个疙瘩,都快能夹死一只蚊子了,满脸写着莫挨老子。
时念咬着嘴唇,差点没憋住笑。沈家人在外头果然都是一个德行,连温文尔雅的沈砺远也不例外!
正被缠得焦头烂额的沈砺远,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时念一行人,眼睛地亮了,跟看见救星似的!
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顺手接过时念手里的布兜,又想去接时建国肩上的大件,嘴里忙不迭地招呼:嫂子!时叔!你们可来了!这位姑娘是?
时念瞧着他那副火烧眉毛的模样,心里好笑,没急着回答,只朝那姑娘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促狭道:砺远,这啥情况?人家姑娘这是看上你啦?
沈砺远吓得慌忙摆手,脸都急红了,声音压得低低的:嫂子你可千万别乱说!我俩也就之前见过两三回,压根不熟,谁知道她今天发的哪门子疯,一直缠着我不放!
苏晚晴轻轻拽了拽时念的袖口,凑近她耳边小声提醒:念念,你快看那个姑娘,是不是有点眼熟?像不像前几天在理发店碰见的那个?
时念定睛一瞧,嚯!这世界可真小!
那边王娜娜眼睁睁看着沈砺远丢下她,急匆匆跑向另外两个女人,心里顿时酸水直冒!沈砺远可是她早就瞄上的对象,哪能看着他给别的女人献殷勤!
她踩着那半高跟皮鞋,噔噔噔快步追上来!
等看清来人居然是时念和苏晚晴,她下意识想起上回被砸的事,双手不自觉地背到身后,眼神闪躲:怎么是你们?难道你们也是京大的学生?
第387章 小型的战场啊!
苏晚晴下巴一扬,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这还不明显吗?难道跑这儿来刷存在感啊!
时念抱着手臂,戏谑地看着王娜娜:咋的,这是手不疼了?
沈砺远头疼地叹了口气,转过身:王同志,今天我负责新生登记,这边还有不少事要忙,你要是已经报完名了,就去忙你的吧,别挡着后面的同学。
王娜娜被三人挤兑得脸颊涨红,抬腿跺了跺脚:你们欺负人,呜呜......
转身哭着跑走了!
这就破防了?果然还是个没被社会毒打的大小姐,时念看着跑远的王娜娜,摇了摇头。
时建国看向沈砺远:砺远啊,这报名是个什么流程,宿舍咋分的?
沈砺远忙招呼了俩人过来,客气地介绍道:这是我两个同事小王和小陈,你们把资料给我,我先给你们登记,我这边登记完,再让他俩带你们去宿舍那边就行。
沈砺远手脚麻利地给时念、苏晚晴登记好入学资料,转头对着小王他们:小王、小陈,这两个是中文系的新同学,时念和苏晚晴,你们俩辛苦一趟,直接送到女生305宿舍,把床铺手续给她们办好!
俩人立马应下:放心吧,沈干事!
时建国拎着两个大行李袋,跟在几人身后一路往女生宿舍楼走去,在楼下宿管那里办好手续后,时念转头对着小王他们说道:辛苦你们了,就送到这里就好,我们自己上去就行!
小陈把宿舍登记表递给时念:那我们就送到这里!欢迎你们来到京大!
说完就离开了!
时念提起地上的行李:走吧,上去看看咱们以后四年的闺房!
时建国把肩上的被褥提了提:瞎说什么呢?都大学生了还是这么不着调!
说着就先一步上楼了!
时念和苏晚晴对视一眼,耸了耸肩跟了上去。
还没走到三楼楼梯口,楼道里就传来尖锐的争吵声!
几人对视一眼,脚步都顿了顿!
苏晚晴压低声音:听这动静,怎么像是刚才那位大小姐?
时念眉眼淡淡,勾了勾唇:八成是她,走到哪儿吵到哪儿,沈砺远可千万要稳住,别被这样一个搅家精给拿下了,我可不想要一个这样的妯娌。
苏晚晴急忙捂住时念的嘴巴:“别说,一般这种情况,好的不灵,坏的灵!”
说着就拉着时念快步上楼,走到305宿舍门口,往里一瞧,嘿!还真是冤家路窄!
刚才被怼哭跑走的王娜娜,此刻正叉着腰站在宿舍正中间,一脸的蛮横骄纵!
她对面站着一个穿旧布衣、满身补丁的乡下姑娘,低着头,两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通红,肩膀一抽一抽的,吓得浑身都在抖!
王娜娜居高临下盯着她:我刚开封的友谊雪花膏,就搁我桌上!离你最近,不是你拿的还能是鬼拿的?就你最有动机,也最容易动手!
乡下姑娘急得眼泪直掉:同学,真不是我,我没拿!我从来没用过雪花膏,我都不知道雪花膏长什么样子,再说这么金贵的东西,我怎么敢拿啊!
少给我装可怜!
王娜娜弯腰一把就把那姑娘的行李袋拿起来到了出来,一盒崭新的雪花膏就这么从行李袋里滚了出来,王娜娜弯腰捡起地上的雪花膏,举在手里晃了晃:看见没?人赃并获!东西就在你包里,你还敢嘴硬撒谎?我看你就是穷疯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别把你农村那套带到京都来!小心被抓起来!
那姑娘瞬间慌得六神无主,眼泪哗哗往下掉,手足无措地摆手: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怎么跑我包里去的,我真没偷……
宿舍里另外一个温和点的女生连忙上前打圆场:娜娜,你别这么凶,今天刚开学,大家搬行李乱哄哄的,东西蹭掉、混到别人包里太正常了,她看着也不像那种人,算了吧,别为难人了!
这话一出,王娜娜当场翻脸,眉头狠狠一竖:算了?凭什么算了!这是我的东西!不是你的,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她嫌弃地扫了那乡下姑娘一身破旧补丁衣裳,眼神满是鄙夷!
你瞧瞧你这身穷酸样子,浑身脏兮兮的,谁知道你身上带没带脏细菌!听说你们农村来的头上身上都长虱子,这雪花膏被你碰过,我嫌脏!我也不要了,你直接赔钱给我,这事就算翻篇!
紧接着手指着那姑娘:你要是不赔,我立马去学校保卫科告状!刚开学就偷东西,我看你这大学能不能念得下去!
这话像一块大石头狠狠砸在乡下姑娘心上!
她不能回去,她拼了命地学习,好不容易摆脱一家子吸血鬼,回去就是被换彩礼的命,她不能被退学!
她瞬间脸色惨白,吓得腿都软了,慌忙鞠躬,那姿势简直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赔!我赔!求你别去保卫科!求求你别让我退学!
她哆哆嗦嗦从贴身衣兜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双手捧着递过去,声音带着哭腔:同学,我就这五块钱了……全都给你,求求你行行好,别为难我了。
说完她膝盖一弯,真要当场给王娜娜跪下去!
王娜娜吓得赶紧往旁边一跳,躲开她的动作,又气又嫌晦气!
哎哎哎!你少来这套苦肉计!我可不吃你这套!别动不动就下跪,搞得我欺负你一样!
她说着一把抢过那五块钱,粗鲁地揣进兜里,嫌弃的手放到鼻子下直扇风,好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
算你识相!管好你自己的手!以后再敢乱碰别人东西、偷偷摸摸的,我绝对不轻饶,直接送保卫科!
全程站在门口的时念和苏晚晴,两人悄悄对视一眼。
这王娜娜,蛮横霸道、仗势欺人是真的!
这乡下姑娘胆小懦弱、可怜无助也是真的!
可这就是刚开学的宿舍纷争,外人插不上嘴,大家萍水相逢,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性子,不知全貌就贸然出头,反倒容易惹一身麻烦!
时建国站在后面,也轻轻叹了口气,难怪他闺女不愿意住宿舍,这还真是一个小型的战场啊。
第388章 时光也不会倒流!
时念收回目光,低声对苏晚晴说了句:收拾咱们的床铺吧,别掺和别人的事!
苏晚晴轻轻点头:嗯,咱安生住咱的!
305是个标准的六人间,墙面刷着半新不旧的白灰,靠窗的位置摆着两张上下铺的铁架床,中间并着两张书桌,角落里还摞着几个木箱子!上面都有号码!那应该就是学生的储物柜了!
时念扫视了一圈,先来的两个姑娘已经把床铺收拾好了,一个占了靠门的下铺,另一个在上铺!
王娜娜占了靠窗的下铺,还剩一个靠窗户的上下铺空着!时念和苏晚晴就朝那张床走了过去!
晚晴,咱俩选这个上下铺吧!时念随口说道!
苏晚晴立马点头:行,我随便,上下铺都能住!
以前在军报的时候,啥艰苦环境没待过,这种宿舍条件对她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时念本来就不打算常住宿舍:那我住上铺吧,我不常来宿舍住,你住下铺也方便一点!
行!那我就住你下铺!苏晚晴顺势敲定!
选好床铺后,时建国就把被褥摊开,开始给时念铺床!
作为老兵,他整理起内务,简直信手拈来!苏晚晴也是一样,时念帮不上忙,就在旁边收拾一些零碎的东西,找到床铺对应的空箱子,把暂时用不上的东西放了进去!她的东西比较少,两个空箱子,她都装了苏晚晴的东西!
她们这边有序的收拾着!气氛很是融洽
王娜娜从小娇生惯养,这些活她哪里会干!
铺个床单笨手笨脚的,扯了这边歪那边,拽了那头滑这头,越收拾越烦躁,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细汗!
床架被她折腾得哐哐直晃,整个宿舍就她动静最大!
宿舍里另外两个女生看了她两眼,谁都没搭话,默默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没人愿意凑上去添麻烦!
王娜娜抬眼瞟了时念她们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放下身段开口求助!
时念和苏晚晴对视一眼,懒得理会,收拾好随身小包,就准备下楼!
刚走出宿舍门,下了两层楼梯,时建国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认真叮嘱起来!
念念,爸刚在宿舍都看见了,那个叫王娜娜的小姑娘,性子骄纵得很,一看就是家里宠坏了!
都住在一个宿舍,相处是难免的!你性子也别太冲,尽量别跟人起争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也别让人欺负了去,真要是受了委屈、遇上解决不了的事,立马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憋着!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苏晚晴,语气温和了不少:晚晴啊,你是沉稳的好孩子,社会经验也比念念足,以后还得麻烦你多照顾着点,你们俩同专业同年级,还住一个宿舍,平时互相搭把手、多照应着点!
时念听着时建国又开始唐僧模式,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学校也看了,专业也知道了,任务完成,赶紧回去吧!
她推着时建国的胳膊催他:我跟晚晴刚来学校,还得四处逛逛,熟悉熟悉环境,没空听你唠叨!
时建国抬腕看了眼手表:着什么急?我大老远送你过来,不得再观察观察?正好这会儿到饭点了,我跟你们去食堂转一圈,看看大学伙食咋样!咋地,你也得请我吃顿饭吧!
话音未落,他直接迈开步子,不等两人反驳,率先朝着食堂的方向大步走去!
时念跟苏晚晴对视一眼,无奈地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一路聊着,慢悠悠往学校大食堂走去!
学生陆陆续续都报完名了,校园里人头攒动,充满了鲜活的年轻气息!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高谈阔论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憧憬和自信!
时建国走路的速度都比平时慢了很多,悠闲自在地在校园里闲逛着,时不时感慨一句:年轻真好啊!你们也是赶上好时候了!想当初我们……
话还没说完,时念就打断道:那是你命不好!感慨一下得了!不是要吃饭吗?还去不去了!
再遗憾,时光也不会倒流,何苦为难自己!
时建国满脸苦恼:你这孩子,对你亲爹那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这会儿刚到饭点,食堂里还没太多人,饭菜刚出锅,整个食堂蒸气腾腾的,白雾缭绕间,时不时飘出一股大烩菜的味道!说不上多香,但拎着搪瓷缸来打饭的学生们,倒给这地方平添了许多烟火气!
时念也被这气氛感染了,她安排时建国去占位置,自己和苏晚晴加入了打饭的队伍!
打好饭后,端着搪瓷饭缸来到时建国坐的位置!
时建国看着时念打回来的菜,满意地点点头:还不错,这红烧肉一看成色就是个老师傅烧的,还有这粉条,炖得刚刚好!这食堂看着也规整,主要是干净亮堂!
时念往时建国手里塞了个白面馒头:行了!啥时候想吃,你直接来就行!
时建国夹了一筷子白菜粉条,嚼了几口,又开始絮絮叨叨:以后在食堂吃饭别凑合,该吃就吃,别舍不得花钱。爸就你一个女儿,以后我的钱都是你的,你别舍不得!
时念扒着饭随口应道:你看我像是能亏了自己的人?你可别忘了,你一半工资可都是要给我的!
时建国嘶了一声,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就不能说点软和的话?听不出来你爹我在关心你吗?
苏晚晴笑着接话:时叔您放心,我会看着念念的!保证不让念念掉一斤肉!
时建国听得心里熨帖,乐呵呵道:那就好,还是晚晴懂事啊!
时念撇撇嘴,没搭理他,无意间抬眼,随意扫了一眼食堂打菜窗口!
就这一眼,她眼神微微一顿。
食堂人流拥挤的队伍侧边,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女孩穿着一身碎花小棉袄,皮肤刻意抹得很白净,但还是能看出眼底的憔悴!
手里端着一个铝制饭盒,姿态拘谨,没有了原来的鲜活和娇俏,多了一丝说不上来的凄凉!
第389章 她也不会放过时念!
时念心里微微一怔。
时晓玲怎么会在这里?这要不是看见她了,时念都快忘了这号人物了!
她伸脚在桌下轻轻踹了时建国一下:老时,你看看窗口那边,像不像时晓玲?
苏晚晴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了一眼:哪呢?嘿!那人……看着还真有点像!
说着还眯起眼睛认真打量起来!
时建国抬头看了一眼,眉头瞬间紧紧皱起,手里的筷子都顿住了:有点像,农村伙食不错啊,看着比以前还胖了不少,她以前成绩也不咋样,还能考进京大?这是成家后有长进了?咋没听秦砚舟说起过?
三人正疑惑间,时晓玲取完餐正准备找地方吃饭,抬眼就看见了时念他们!
她看见时念的那一瞬间,眼底嫉恨翻涌,像是淬了毒一般,手指紧紧扣着搪瓷缸的边缘!
但看见时建国也在那边,她稳了稳心神,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端着饭盒朝时念她们走了过去。
爸,你也来京都啦!是来送妹妹上学的吗?
听见时晓玲这声,时建国微微皱了皱眉,还是淡淡地点点头:嗯!你也考上京大了?
时晓玲笑得温和了些:是呀,虽然成绩比不上妹妹的高考状元,刚刚过了及格线,不过还好,我也算是后来者居上了!
随即又看向时念:妹妹,还没恭喜你以高考状元的身份考入京大呢!
热闹嘈杂的食堂里,三人瞬间安静下来,原本轻松的吃饭氛围,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时念皱着眉看向时晓玲,虽然她尽力维持着大度友好的神色,但时念还是一眼就看出她眼里的不甘和嫉恨!
自从怀着孕被秦家发配到乡下,时念就没再关注过时晓玲!
可刚一见面,时晓玲就能准确说出她高考的情况,说明她在看不见的地方,一直关注着!这让时念感觉时晓玲就像一条蛰伏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咬你一口,还真是防不胜防啊!
那她也肯定知道刘春兰被送去乡下的事了,她没有像之前一样装柔弱,也没有一上来就质问,性子倒是磨平了不少,可毒蛇不会因为断了尾巴就失去毒性!
想到这,时念讥笑一声:那恭喜你了,也不知道你妈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会不会很开心,毕竟现在她每天除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下地赚工分,也没别的事情可以消遣了!
时晓玲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但还是忍了下来,现在还不是跟时念翻脸的时候,知道时念把她妈送到乡下犄角旮旯的时候,她杀了时念的心都有了!
她妈也是个蠢的,能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算计得一辈子都出不了大山,自己没出息,那也是她活该!
她现在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时念造成的,即便没有她妈的事,她也不会放过时念!
所以当听到时念考进了京大后,她哪怕出卖了自己,也要弄到来京大的名额!
现在这个贱人还要当着她的面戳她肺管子,真当她是泥捏的不成?
她咬了咬牙,指甲深深掐进手心里,硬生生忍了下来!
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她是我妈,肯定也会为我高兴的,她回乡下,也只是想替爸爸分担一些,这没什么的,以前我们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只是爸爸……
她说着转头看向时建国,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您该不会抛弃妈妈吧?
时建国很不满时晓玲的语气,放下筷子,刚要说话,时念了一声,歪着头打量时晓玲,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玩意儿!
时晓玲,你这话说得就奇怪了!
她慢悠悠地开口,指尖轻轻敲了敲饭缸边缘:你妈回乡下是替我爸分担?分担什么?分担怎么把家里的钱往自己身上搬?还是分担怎么给我使绊子?
她忽然凑近了些,笑得人畜无害:再说了,你与其操心我爸会不会抛弃你妈,不如操心操心你自己,毕竟……你那位抢来的好丈夫秦砚舟,没陪你来京大报名就算了,怎么连给你买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你看看你现在,怎么比当初赖在我们家时穿的还寒酸!
时晓玲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死死盯着时念,要是眼神能杀人,时念这会儿恐怕已经被扎成筛子了!
她狠狠咬了嘴唇一下,尖锐的刺痛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不能翻脸,至少现在不能,她牺牲了那么多才爬进京大,绝不能现在就功亏一篑,要死也要找到合适的机会,拉时念一起下地狱!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两下,硬生生将那口快要喷薄而出的恶气咽回了肚子里!
再抬眼时,她眼底的狰狞已经褪去了七八分,她垂下眼帘,遮住了那丝来不及收敛的阴鸷!
妹妹……我们好歹还是名义上的姐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砚舟他……他是工作太忙了,实在是抽不开身,毕竟家里还有孩子要照顾,我穿这样,也是不想太张扬,毕竟我是来读书的,不是来攀比的!
她说着,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向时建国:爸,您别听念念乱说,我和砚舟结婚那也是您点头同意了的,谈不上什么抢不抢的,我就是……就是突然见到您,太高兴了,一时没忍住,多说了几句不该说的!
她顿了顿,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端起饭盒往后退了半步: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爸!您……您多注意身体,有空的话,能不能……能不能去看看我妈?她一个女人在乡下也不容易,就当看在她无微不至伺候了您十几年的份上!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来,尾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
不等时建国回答,她已经转过身,仓皇地朝着食堂门口跑去!
直跑出食堂老远,她才停下,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几个月牙形的血痕,眼神阴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时念……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低吼出声,贱人!你给我等着!
等人走远后,王娜娜探头从墙后面走了出来,她朝着时晓玲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后怕地拍了拍胸脯!
第390章 你这么看着我干啥
太可怕了!
都告诉她上大学就能认识更多优秀的青年,可没人告诉她大学里头还藏着这种危险啊!
想到刚刚听到的那个名字!
时念?
那不是跟她分到一个宿舍的吗?之前在理发店不仅打了她,还长了一张狐媚子脸勾引她的砺远哥哥!
果然她的直觉是对的,她讨厌的人,也没有几个人会喜欢!
想到这,她先前害怕 咚咚跳的心脏现在舒心了不少,甚至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得一摇一摆地朝着食堂走去!
时晓玲走后,时念没动筷子,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时建国,盯得时建国心里直发毛!
他放下手里的馒头,磕巴地问道:闺女,你这么看着我干啥?
看着你干啥?我能干啥?时念慢条斯理地把筷子往饭盒边上一搁
我警告你,时晓玲要是求你办事,你要是敢应,你就试试,还有,你的钱都是我和安安的,你要是敢胳膊肘往外拐,我立马让沈砺川把你送回老家去陪刘春兰!
时建国狠狠咽了咽口水:你说啥呢?我年轻的时候是被猪油蒙了心,现在不都改好了吗?放心吧闺女,里外我还是能分清的!
时念斜睨了他一眼,没再去看他,目光沉沉地望着时晓玲离去的方向。刚才时晓玲临走时那道阴恻恻的眼神,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叫她心里始终踏实不下来!
她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低着头,在心里默默跟系统叮嘱:小包子,你多盯着点时晓玲,她接下来的一举一动都给我留意着,看看她到底打算干什么!
她总觉得时晓玲出现在京大绝对不正常!
交代完,她才低下头,筷子在饭盒里戳了两下,继续扒饭!
时建国心思也转了起来,他抹了把嘴:念念,爸还有句话得嘱咐你!
时念掀了掀眼皮,抬眼看向他:你又有啥事?
你可得防着时晓玲一点!时建国眉头紧紧皱起!
老话讲孩子随根,她娘老子都不是好东西,这丫头心里弯弯绕也不少,你可千万别着了她的道!
一听这话,时念单手支着下巴,慵懒地歪了一下头:哟!这是看清那俩母女的真面目了?不过在我这儿她可讨不着好,但你可就不一定了,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她忽然收起那副懒散模样,坐直了身子,语气严肃:反正我丑话已经先说在前头了,别让我抓到一点,不然……哼哼!
多余的话时念没有说,但那未尽的语音让时建国心里跟着颤了颤!
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直搓手:我心里有数,连刘春兰我都不管了,别说一个时晓玲了!
那你怎么证明?别忘了,时晓玲还缀着你的姓呢!
时建国一咬牙,敲了敲桌面:下午我就去登报,说明情况断绝关系,你看这样行不?
时念淡淡应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随你!
吃过饭,时建国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时念几句,才离开学校!
等人一走,苏晚晴就凑过来,胳膊肘捅了捅时念的腰:念念,你真打算让你爸跟时晓玲登报断绝关系啊?
不是我想让断,是必须要断!
时念把饭盒盖好,我总觉得时晓玲来京大别有目的,反正断不断的,都不影响她已经被我扫地出门了,断了!以后她要是犯什么事,也影响不到我们!
苏晚晴咬着下唇,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也觉得那时晓玲怎么看怎么阴恻恻的,以前骄纵爱装可怜,现在也装,但总觉得看人的眼睛里透着点狠辣,像条藏在草里的毒蛇,冷不丁就要窜出来咬你一口!
时念把东西收拾进布兜里,摇摇头:不去管她了,咱们上街去,买点还缺的生活用品,被褥脸盆啥的倒是备齐了,可肥皂、牙刷、毛巾这些零碎东西还没置办呢。
行,咱们现在就走!
两人没回宿舍,直接往校外走去!
街上人来人往的,供销社挤都挤不进去,好不容易把她们要买的东西先买齐全了,出来的时候头发衣服都被挤得歪歪斜斜的,两人对视一眼,都被对方狼狈的样子逗乐了!
苏晚晴忽然眼睛一亮,拽住时念的袖子,指着斜对面挂着红布幌子的照相馆:念念!快看,那有家照相馆!
时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眯了眯眼,反正东西都买全了,现在也没啥事,走,咱去照一张,留个念。
两人迈步走进照相馆,屋内光线一暗,一股显影药水特有的酸涩味道直冲鼻腔,墙上挂了些照片展示,不过在时念看来,好像每张都大同小异,没啥新奇的!
柜台后的营业员正低头拨拉着算盘,闻声掀起眼皮,瞟了时念她们一眼:拍几寸的,单人还是双人?
苏晚晴却不在意她的冷淡,敲了敲柜台:我先拍两张单人的,再跟我朋友拍一张合照,念念,你要不要拍个单人的?
时念把布兜往柜台上一搁,来都来了,不纪念一下,可惜了!
营业员了一声,刷刷填了单子,又看了时念她们一眼:现在新出了个彩色的,要吗?
苏晚晴眼睛一亮:还有彩色的?有现成的照片吗?我想看看!
柜员嘴角往下一撇,冷声道:彩色要比黑白的贵多了,不是所有人都拍得起的!
那彩色的多少钱?
一张四寸的一块五一张!营业员说着,手指不耐烦地在柜台上敲了敲!
时念没废话,直接拿了一张大黑十放到柜台上:我们俩单独各拍一张,双人的拍一张,都要彩色的!
看时念拿了这么大一张票子,她态度瞬间缓和下来,开好单子,把钱收好,找回零钱连带单子一同递给时念:票据拿好!丢失不补!
说完对着里屋喊了一嗓子:王师傅,拍彩色照片两位!
很快从里屋出来一个光头的胖胖的老头,他脸上堆着笑,乐呵呵地走到时念她们面前:你们跟我来!
老师傅把她俩带到摄影棚!
门帘一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时念和苏晚晴跟着走了进去,屋里倒是还挺宽敞,水泥地面刷着暗红色的油漆,地面上贴着白色的站位标记,前面放着一个落地相机,体积很大,上面盖着一块红黑两色的厚遮光布!
第391章 那叫一个窝火!
边还放着好几个巨大的碘钨灯,金属支架,大大的反光罩,灯全开着,白炽的光烤得人脸颊发烫,连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时念她们经过的地方还有一个厚重的帘子挡着,时念猜想那里应该就是洗照片的地方!
拍照的时候,按照老师傅的指示,两人挺直腰板,肩膀绷直,眼神坚定地望向镜头,活像随时准备冲锋陷阵的女战士!
时念也没有特立独行地自己摆姿势,毕竟原汁原味的照片就要配经典的动作才能永久流传!
说好隔七日后再来取照片,两人就提着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回了宿舍楼!
爬到三楼,时念腾出一只手,推开305寝室的门!
屋里只有两个人,王娜娜不知道去哪了,还没回来!
靠窗的下铺,一个姑娘身上穿着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衣裳,垂着头安安静静坐在床边捧着本书在看!
听见开门的声音,她抬起头看见时念她们,慌忙站起身,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就像犯了错的小孩一样!
上铺的姑娘探出头,看了她们一眼,笑着打招呼:你们回来啦!
时念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把布兜往属于自己的上铺床上一扔,随口应了一声:嗯,回来了!
苏晚晴把手里东西往桌上一放,好奇问道:两位同志,你们好呀!我叫苏晚晴,她是时念!
上铺的姑娘脸蛋圆圆的,还带着点高原红,她乐呵呵地开口:我叫黄桂琴,老家湘省的!
说完她扭头看向一旁拘谨的姑娘,这是高小雅,川省过来的,原先她爹妈给起名叫高小丫,后来还是村里的队长说名字太随便,不好听,特意给改成了小雅!
叫高小雅的姑娘踌躇着看向时念她们,眼眶微微发红:你.....你们好!上午发生的事情……你们是不是也看见了?我真不是小偷,也没有拿别人的雪花膏,你们……你们别排斥我行吗?
这话一出,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时念正踩着梯子往上铺爬,闻言动作一顿,低头看向她,随即笑了笑,跳下来坐在苏晚晴身边:没事啊,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
苏晚晴也笑着看向她:都是第一次见面,不了解,有点误会也是正常的,我们不介意!
时念目光扫过宿舍里空着的那个床位,随口问道:咱们宿舍不是六个人吗?还有一个咋没来呢,是还没来报到,还是没分到咱们寝室?
黄桂琴摆了摆手:我也不清楚,我来的时候这床位就空着,一直没见人回来!
时念了一声,现在宿舍除了那个没来的人不知道是谁,其他的都见过了!
高小雅骨子里格外自卑,说话总是小心翼翼,多说两句就生怕惹别人不高兴,时不时还会怯生生的瞟一眼大家的脸色!
反观黄桂琴,性子温温柔柔,妥妥一个老好人,谁说话她都耐心听着,脸上总是挂着乐天派的笑意!
那个王娜娜……不提也罢!
桂琴,你家里兄弟姐妹多不多呀?苏晚晴一边整理东西一边问道!
挺多的,我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下面一个妹妹,家里日子不算宽裕,可爹妈还是咬牙送我来读书,说只有读了书才能走出大山,才能有机会进城过上好日子!黄桂琴乐呵呵的!
高小雅身子微微一顿,小声回道:我……我家里条件不好,家里农活重,能考上大学,我都不敢相信!她说完就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时念放缓了语气:那也很厉害了,好些高干子弟都没有你有本事呢!
高小雅轻轻了一声,羞红了脸,把头垂得更低了,可嘴角却悄悄弯了弯!
几个人越聊越投机,话题从家乡风土,一路聊到大学校园之后的课程,正聊得热火朝天,叮铃铃——的上课铃声猛地响了起来。
哎呀,都到了上晚自习的点了!黄桂琴一拍大腿!
时念站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笔和本子:走吧姐妹们,咱们先去教室!
好嘞!
四个人说着笑着,一同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没多一会儿,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前来报到的新生!
讲台上站着班主任,拿着花名册,抬眼扫了一圈台下的学生!
安静一下,同学们,我叫李严!是你们的班主任,刚开学,大家彼此都还不熟悉,接下来挨个上来,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报上名字、性格爱好,大家彼此也都能熟悉熟悉!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大伙按着顺序,一个接一个走上讲台!
很快就轮到了时念,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讲台中央,声音清亮平稳:大家好,我叫时念。很高兴认识大家!
话音刚落,底下教室里一声,不少同学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压低声音交头接耳:时念?!那不就是今年咱们文科的高考状元吗?
我的妈呀,状元居然分到咱们班了!
霎时间,一屋子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众人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时念长期喝灵泉水,所以她的脸上几乎看不见毛孔,也没有任何瑕疵!身材也长开了,这落到别人眼里,她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谁也没料到,长得这么好看的女同志,还是一个学霸!看向她的眼神里,惊艳之余,又多出几分由衷的崇拜。
一时之间,时念直接成了班里风头最盛的人物,才貌双全,被称为文科班状元花!
有人真心实意替她高兴,也有不少姑娘心底暗自生出嫉妒!
还有一个人悬着一颗心,警惕地看了一圈教室里的人,着重看男生,有没有露出什么不清白的眼神!
这人正是坐在后排当助教的沈砺远!他看着教室里不少男同学频频往时念那边瞟,心里暗暗叫苦!
好家伙!有个漂亮有才学的嫂子也是苦恼啊!这么多目光围着他嫂子打转,万一一个不留神,嫂子被别人拐跑了,等他大哥出任务回来,还不得哭死啊!
从这天起,沈砺远往时念身边跑得更勤快了,有事没事总要过来瞅两眼!
他这副处处围着时念转的模样,落在暗恋她的王娜娜眼里,那叫一个窝火!
第392章 怀孕了?
但她见识过时念和苏晚晴的厉害,不敢往跟前凑,基本只要她俩在宿舍,她都躲得远远的!可眼里的恨意却一天比一天多!砺远哥哥是她的,谁敢抢谁就是她王娜娜的敌人!
没人找麻烦的日子,时念的大学生活过得清闲自在,跟苏晚晴把校园角角落落都逛了个遍,还认识了不少新同学!
日子一晃,军训很快就开始了,初春的风还带着点凉意,吹在身上冷飕飕的!
刚跑完一千米,还没喘口气就被拉去站军姿,时念站在队伍里,忽然感觉小腹一阵坠痛,那股酸胀的感觉就跟要来大姨妈一模一样,肚子一阵阵抽着疼,她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这难受劲儿一阵接一阵!同一时间她的脸色也地白了!
她连忙举起手,声音虚弱:报告教官!我肚子不舒服,想去一趟厕所!
教官上下打量了时念两眼,见她确实脸色有些苍白,挥了挥手:去吧,快去快回!
时念捂着肚子,转身慢慢朝着厕所方向走去!
在她不远处的王娜娜眼睛一直盯着时念的动静,见她一个人离队,心里立马生出主意,时念和苏晚晴总是秤不离砣的,现在就剩下时念一个了,这可是个好机会!
想到这!她紧跟着高高抬手:报告教官!我也要去厕所!
获批之后,王娜娜快步追了上去,没一会儿就在僻静的拐角追上了时念!
她几步拦在时念面前,眼神带着警告,压低声音道:时念!往后你离沈砺远远一点!砺远哥哥是我看上的人,你别总缠着他!
时念小腹还隐隐作痛,额角全是细密的冷汗,她不悦的抬起头看着这个张狂的大小姐,轻笑了一声,声音有气无力:我要是偏不同意呢,你能拿我怎么样?
话刚说完,肚子又是一阵坠痛,她也没功夫跟她闲扯,捂着肚子绕开她就往前走去!
谁知王娜娜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脑子一热,猛地伸出手狠狠推向时念的肩膀!
时念本就被肚子疼折磨得头昏眼花、脚下发软,这会猝不及防被她猛地一推,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一软直直朝着墙壁倒去,的一声闷响,后脑勺磕在了冰冷的墙上,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王娜娜当场懵了一瞬,随即就吓得吱哇一声叫了出来!
可这会儿操场上所有人都在认真军训,厕所附近安安静静,半个人影都没有,根本没人听见她的喊声!
她慌慌张张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时念的额头,又看见她脸色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王娜娜心里咯噔一下,肠子都悔青了,她只是想来警告时念一下,没有真想伤害她啊!
她咬了咬牙,一狠心,费力地弯下腰,使出浑身力气,半拖半拽地把时念弄起来,一步一步艰难地往校卫生室挪去!
好不容易赶到卫生室,大夫先看了看时念的后脑勺,见只是擦伤,又连忙扶着她躺到床上,又是把脉又是听心跳,仔细检查了一番!
片刻之后,大夫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满头大汗的王娜娜,缓缓开口:同志,这位女同志怀孕了,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
听完这话,王娜娜如遭雷击,站在原地浑身僵住,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结结巴巴的看向大夫:你是说她.......她怀孕了?
正失魂落魄的时候,大夫又开口问道:对了,她是你什么人?结婚了没有?
这个年代,未婚先孕可是天大的事情,严重了是会受处分坐牢的!
王娜娜心里乱成一团麻,要是说出时念未婚先孕,只要时念进去了,那就没人跟她抢砺远哥哥了!可转念一想万一时念要是怀的是砺远哥哥的孩子,那不是把砺远哥哥也害了吗?
想到这她看向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时念,咬了咬牙!呸!真是个狐媚子!不要脸!
她色厉内荏的喊道:结、结婚了!当然结婚了!要不然谁敢未婚先孕啊!
大夫闻言松了口气,接着叮嘱:眼下正是怀孕的关键时期,万万不能再做剧烈运动,军训这样高强度的训练更是不可行!我开一张请假条子,往后军训她就不用参加了,最好多多卧床休养,不能劳累!
王娜娜魂游天外,恍恍惚惚听完大夫所有嘱咐,半天回不过神!
这么大的事,她也扛不住啊!
于是她找来卫生室的护士,请人家帮忙照看睡着的时念,自己急急忙忙跑出去寻找沈砺远。
等她看见沈砺远的那一刻,王娜娜的心情五味杂陈,心底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奢望,多希望时念怀的孩子跟砺远哥哥没有关系,那样她就还有机会!
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沈老师,我找您有点事!您出来一下!
沈砺远一看见她就头疼,揉了揉眉心:你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王娜娜一听着急的喊道:不是我,是时念军训的时候晕倒了,人现在就在医务室!
刚才还很不耐烦的沈砺远,听完噌的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几步跨到门口:你说什么?时念晕倒了?
王娜娜本来忐忑的心这下算是跌入谷底了,她点了点头!
沈砺远得到答案,什么也顾不得了,转身就要撒开腿朝着校医室狂奔
王娜娜一把拉住他:砺远哥哥,你等会!还有个情况,我得给你说明白!
沈砺远这会心都快飞到医务室了,皱着眉头看向王娜娜:什么事?
王娜娜拉着沈砺远走到僻静处,艰难的说了一句:时念,她......她晕倒的原因是怀孕, 大夫说已经两个多月了!
刚刚还烦躁的沈砺远,听见这话,眼睛都亮了,他这是要有香香软软的侄儿侄女了吗?他激动的一把抓住王娜娜的胳膊:你说什么,时念怀孕了?这是真的吗?
王娜娜看着跟平时判若两人的沈砺远,她那颗少女心总算是死了,她闭了闭眼:真的!
第393章 贱命好养活!
沈砺远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转身风一样跑向校医室,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王娜娜站在原地,望着他迫不及待的背影,暗恋了这么多年的心,在这一刻彻彻底底死了!眼泪唰地一下涌了上来,她捂着脸,哭着转身跑开了!
另一边,沈砺远飞快冲进卫生室,连忙找到大夫询问时念的情况。
校医抬眼,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激动的两眼放光的沈砺远一番,语重心长地劝道:沈老师,据我所知,你还没有成家,正是前途大好的时候,可千万不能犯错误啊!
沈砺远一听这话,气得嘴角都快要歪了:大夫,您可别胡说八道!这是我嫂子,我亲嫂子!我大哥是当兵的,现在远在部队回不来,我自然要帮忙照看她!
校医这才知道闹误会了,尴尬地笑了两声,又再三叮嘱了一堆孕期注意事项!
沈砺远走到病床边上,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时念!他一刻不敢耽搁,赶紧跑去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军区总医院!
大伯母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病历本,桌上的电话叮铃铃响了起来,她随手接起:
听筒那头,往日一向沉稳内敛的小儿子,此刻兴奋得变了个人似的,急匆匆喊道:妈!妈!我这儿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大伯母握着听筒,心里有点好笑,自家儿子平日里很少主动打电话回家, 她慢悠悠开口:你这孩子,难不成是得奖了?还是升职了?
哎呀,不是我的事情!是嫂子,是时念的事! 沈砺远急忙打断她!
大伯母顿时来了兴致,语气轻快:哦?难不成念念得奖了?不过念念这孩子本来就优秀,得奖也不算稀奇!
沈砺远忍不住笑了两声:这可不是普通的奖,是咱们老沈家中奖啦!
大伯母听得心里着急:你少在那儿磨磨唧唧吊人胃口!到底是什么事,赶紧直说!
妈!嫂子怀孕了!
一句话传过来,听筒另一边的大伯母惊得手一抖,手里的搪瓷水杯
一声落在办公桌上,她不敢置信: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沈砺远又加重语气,欢喜地重复一遍:妈!我说嫂子怀孕啦!
这下大伯母听得清清楚楚,高兴得直接在办公室原地转了两圈,连声喊道:好!太好了!我立马打电话通知你爷爷奶奶!这可是咱们老沈家第一个重孙,万万不能马虎大意了!
刚准备挂断电话,她猛地想起儿子方才说还有一个坏消息,立马又开口追问:等等!你刚刚不是还说了有个坏消息吗?是什么事?
沈砺远语气收敛几分:嫂子刚刚军训的时候晕倒了,现在在校医室,大夫说她轻微动了些胎气!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大伯母拔高的一声惊呼:你个臭小子!这么要紧的事情你居然不早先说!分不清事情主次,亏你还在大学里当老师!你就在卫生室好好守着你嫂子,寸步不离!我马上动身赶过去!
话音落下, 一声,电话直接挂断了!
沈砺远拿着听筒,忍不住小声嘟囔:看把您急的,大夫就说了稍微动了胎气而已,又没有多大危险。
嘴上虽是这么说着,心底的欢喜却压不住,乐呵呵地想着,要是个香香软软的侄女,名字就他来取,家里都是大老粗,谁能比他有文化,要是个臭小子他就不掺和了!随便什么狗蛋柱子栓子就行!贱命好养活!
他心里盘算着取名大计,脚步轻快地转身往校医室走去!
刚到拐角处,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看清来人,沈砺远吓了一跳,王娜娜红肿着眼睛,脸上的妆也花了,头发乱糟糟的,瘪着嘴看着他,沈砺远皱了皱眉:王同学,你有事?
王娜娜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刚有心仪的人,就这么失去了,她不甘心,想到这她狠狠地擦了擦眼泪:是我没有时念漂亮还是没有时念那么有才华,为什么你就是看不见我!
沈砺远皱了皱眉:王同学,你到底想说什么?这跟时念有什么关系?
王娜娜抽噎着:我喜欢你啊!难道我表现的还不明显吗?为什么你就是看不见我,宁愿背上作风问题的风险也要和时念在一起!为什么啊!
说着说着嘶吼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砺远越听越糊涂,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他义正言辞地看向王娜娜:王同学,这里是学校,我是老师,而你是学生!学生更应该把精力放到学习上,而不是在这里跟我扯这些没有用的事!
顿了顿转身看着肩膀不停耸动的王娜娜:“还有,女同志,还是要矜持一些的好!张口情闭口爱的,成何体统!”
说着沈砺远就绕过哭泣的王娜娜往病房走去!
沈娜娜听着沈砺远训斥她的那些话,更加伤心了,还说她不矜持?不成体统?那他都和时念连孩子都有了,这又算什么?越想越难过,也不管后面还有军训的事,直接哭着跑回了宿舍!
沈砺远走回卫生室, 他轻轻推开房门,就见时念还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睡着,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
他拉过一把椅子,就在床边坐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心里又喜又后怕!
喜的是他马上要有一个香香软软的侄女了,怕的是今天这一动胎气,可别留下什么隐患!
别说爷奶了,就是他爸妈不得活撕了他!在一个学校他都没护好嫂子!
没过多久,校门口传来一阵吉普车轰隆隆的引擎声!
吱 —— 一声刹车,墨绿色的军用吉普停在了校大门外,门卫大爷一瞅见这车,哪里敢拦,连忙拉开栏杆放行!
车子一路开到卫生室楼下,车门打开,大伯母急忙下了车,后面跟着拄着拐棍的沈老爷子,还有脚步急匆匆的沈大伯!
大伯和大伯母一路小跑着往楼上赶,沈老爷子被警卫员搀扶着跟在后面,累得呼哧带喘的!
第394章 丢脸是小!
大伯母他们脚程快,很快来到卫生室门口,深呼吸了好几口才轻轻敲响了门!
沈砺远听见敲门声,立马起身开门,大伯母一进门,目光先往病床那边扫过去,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砺远啊!你嫂子怎么样了?
沈砺远连忙安抚道:妈!爸!你们来啦!嫂子现在好多了,就是脑袋磕到墙上了,又动了些胎气,所以现在还昏迷着!
大伯母听到这,快步走到床边,弯腰看向熟睡的时念,伸手小心翼翼探了探她的额头,见温度正常,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沈老爷子背着手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问沈砺远:到底怎么一回事?好好的怎么会磕到墙上,还动了胎气?
沈砺远赶紧往边上让了让:我也不知道,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还没来得及细问,是一个女学生来找的我,说嫂子晕倒了!
大伯母给时念把了下脉:好了!先别说了,抓紧转到军医院做一个详细的检查,看脉象,念念这是做了剧烈运动,才动了胎气!”
转头对着沈砺远说道:“对了!砺远!你再去仔细问问那女同学,念念晕倒前都发生了什么!
沈砺远一想到王娜娜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突突了两下,但看到爸妈都是一脸严肃的表情,他坚定地点了点头:好!我去!
校医听见动静,从隔壁诊室走了过来,看到来了三个都是穿军装的,一看几人身上的军装和肩章,就知道军职不低!
连忙开口安抚: 家属你们先别激动,目前看着没有大碍,就是需要静养,千万不能劳累,更不能再与人起冲突,军训项目往后就不要再参加了,最好多卧床休息!
沈老爷子听完大夫的嘱咐,神色缓和几分,冲着校医点点头: 辛苦大夫了!
正说着,以校长为首的几位老师大步走了进来,看清屋里的人,校长立马热情地迎上前,握住沈老爷子的手:老首长,您今儿怎么有空来学校了!来之前应该给我打个电话啊!这是发生什么了?
沈老爷子回握了握校长的手:孙校长啊!就是我这孙媳妇,也就是你们大一新生时念,军训的时候晕倒了,这不,我们才知道这孩子怀孕了!你要是不来找我,我也是要去找你一趟!你看,接下来的军训?
孙校长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个好说好说!军训也是为了给学生磨炼意志、进行国防教育的,但像您孙媳妇这样有身孕的,我们也会酌情特批的,再者说了,生在军人世家,军训不军训的都不影响时念同学的安全意识和家国情怀!
沈老爷子乐呵呵地拍了拍孙校长的肩膀:有您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那您忙着,我这孙媳妇还需要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我们就不多待了!
孙校长立马让人拿来担架,帮着把时念抬上去,看着吉普车开远,才紧张地擦了擦汗,旁边的年级主任看了孙校长一眼:校长!这时念同学什么背景?来了这么多大人物!
孙校长还有些后怕:开国元勋的孙媳妇,副司令的侄媳妇,现任旅长的媳妇,你说这学生的背景有多大!正儿八经的军政世家,你说什么背景?万幸只是动了些胎气,没有什么大碍,这要是在我们学校出点什么事,后果可不是我们能承担得起的!
顿了顿又说道:你去查查,今天发生了什么!可别等到人家查出来,那我们丢脸是小,丢了屁股下的凳子才是大事!
听校长这么一说,主任也害怕起来,立马亲自去调查了!
军区总医院里。
病床上的时念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一睁眼就看见床边围了一圈人,先是愣了一下,看清来人,不由得一惊!
爷爷?大伯?大伯母?你们怎么来了?
随即环顾一圈,疑惑道:我这是在哪里?
大伯母立马握住她的手,眼眶都有点发热:傻孩子,你说说你怎么这么马虎,身子不适,怎么还要参加军训!要是你有个什么闪失,你让我们怎么跟砺川交代啊!
沈老爷子也凑近了些:念丫头,你还有哪不舒服吗?
时念心里更加疑惑了,她记得自己被王娜娜推了一把,接着就没有意识,她抬起手看了一下,手背上还扎着吊针,她缓了缓,不确定地问道:我这是在医院?我咋了?
大伯母温柔地替时念掖了掖被角:孩子,你怀孕了,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时念不可置信地双手抚上小腹,喃喃道:我……我怀孕了?
这一直是她想要的结果,可真实现了,心里却平静得很,好像本该如此一样!
大伯母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手背:对!千真万确,往后军训你是万万不能再去了,而且最近一个礼拜你都要卧床静养,这瓶水滴完,咱们就回家,你安心养胎,多喝点滋补的药膳,这样对母体和孩子都好!
时念连忙摇头:大伯母,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宿舍里面室友都挺好的,平日里也会搭把手照看我,学校这边也方便!
看这全家总动员的架势,真被送回老宅了,她还有自由可言吗?
一旁的沈砺远插嘴笑道:嫂子,你就听家里长辈的安排吧,大哥要是知道你怀了孩子,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就算不为了你,也得替肚子里的小侄女考虑考虑啊!你是不知道,这次你晕倒,可把爷奶他们吓坏了!
对了!念丫头!沈老爷子开口,语气放得很柔和,你是被人送到医务室的,你还记得晕倒前发生了什么吗?
时念想到晕倒前,好像是王娜娜推了自己一把!
想到这儿,时念看向沈砺远:砺远,你知道是谁把我送去校医室的吗?
沈砺远想起王娜娜就头疼,蹙了蹙眉:是王娜娜同学把你送去校医室的,也是她来告诉我的!
第395章 这给时念好奇的!
时念应了一声:爷爷!没发生什么,可能早上跑步跑得太猛了,肚子一下子给撑着了!
王娜娜是送她来医院了不假,后脑勺撞在墙上也是她推的,一码归一码,这仇她自己报,就别让长辈们跟着担心了!
说起来,王娜娜针对她的罪魁祸首还是沈砺远呢!
想到这儿,时念眼睛眯了起来,看向沈砺远,沈家的男人都是祸水,有一个沈砺川她还能理解,毕竟是自己的男人,这沈砺远可是她小叔子,这也能祸及到她头上?
她这冤不冤啊!
被瞪了的沈砺远总觉的身上凉飕飕的,正准备去关窗户!
正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了!
时念住的这间病房是大伯母专门安排的特护病房,是个单间,按理是没有人来的,沈砺远走过去把门打开,外面站着一脸担忧的沈奶奶和端着砂锅的张妈!
门一开,沈奶奶就快步走了进来,看向病床上的时念,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先流下来了:乖乖!奶奶的乖乖哦!这次可遭罪咯!
上上下下把时念打量了个遍:念丫头,还有哪不舒服的,告诉奶奶!
时念握住沈奶奶的手,宽慰道:奶奶!我没事,现在精神好得很!
怕沈奶奶还担心,赶紧转移注意力:奶奶,你们拿什么好吃的来了?我感觉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听见这话,沈奶奶赶紧朝张妈招手:带了带了!快!张妈,把我们炖的老母鸡拿过来!给我们宝贝念念喝!
张妈立马把砂锅放到柜子上,又拿了个小碗出来,一边盛汤一边说道:念念,你要多喝点,这汤里头可都加的是上好的东西,老太太把陪嫁人参都放进去了,更别说还有其他滋补药材了!听说你晕倒了,可把我们急坏了!要不是老太太腿脚不好,就跟着老太爷一块来了!
时念听得心里暖呼呼的,这可是老太太的嫁妆,她这次可欠大发了。她看向沈奶奶:奶奶!那人参可是您的嫁妆,那么珍贵的东西,我……
沈奶奶从布兜里拿出汤勺递给时念:乖!喝汤,别听她瞎说,什么东西能珍贵的过你啊!你只管好好养着身子,到时候生一个白白净净的重孙女,别说一根人参了,你就是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熬汤,我都能只给你说那一块熬起来比较鲜!
沈老爷子冷不丁举起手:还有我,我这把老骨头也随便拆!
一句话说得屋里都笑了起来。
时念这边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宿舍里的王娜娜可伤心坏了,趴在床上,整个脸都埋在枕头里,枕巾被眼泪流的,都能拧出水来了!
这时宿舍门哐当一声被人大力推开了,苏晚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把薅起哭的正伤心的王娜娜:我问你,念念去哪了,她怎么了?
就在刚刚,她还在站军姿的时候,听见念念要去厕所,可怎么都没等到人回来!
正准备去找的时候,就看见一辆军车飞一样从操场开了过去!
操场上一起军训的同学就炸锅了,都好奇地踮着脚往那边看去,一时间操场上队都不成队了!
教官眼看时间也到了,就让她们解散了,可苏晚晴怎么都找不到时念,食堂、图书馆、教室都找过了,没想到最后一站在宿舍里找到了王娜娜,她记得时念刚离开,王娜娜就跟了上去,她肯定知道!
王娜娜心里又堵又酸,突然被人拽着衣领薅了起来,看清来人是苏晚晴后,她目眦欲裂甩了一下苏晚晴的手,还没甩开,积攒了这么久的委屈、酸涩、愤怒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红着眼睛瞪向苏晚晴:她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
你知不知道时念怀孕了!
砺远哥哥那么正派、那么规矩的一个人,都快被她勾得名声不保了!
你跟她好得都能穿一条裤子,她是什么人品,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当初就不该好心救她,让她晕死在那儿算了!以后你离我远点,我不屑跟你们这种自轻自贱、不自爱的人来往!
王娜娜噼里啪啦倒了一大堆怨气十足的话!
可苏晚晴压根没听进去后面那些话,耳朵里只牢牢钉住了最开头的五个字,那就是时念怀孕了!
一瞬间,所有的担忧、焦虑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狂喜和激动。时念老早就在她耳边唠叨想早点要个孩子,之前时念还担心她是不是身体有毛病,才迟迟要不上,现在好了,终于如愿了!
苏晚晴根本顾不上王娜娜的怒火,她满脸喜色,上前一步,直接一把搂住还在怒火中烧的王娜娜,语气雀跃地喊道:太好了!娜娜,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也谢谢你救了念念,等改天我一定好好请你吃饭!
说完,她压根不管王娜娜僵住的神情,转身蹦蹦跳跳地就往门口跑去,还没到门口,她一个紧急刹车,转头看向王娜娜:哎!那念念现在是不是还在医务室呢?
原地的王娜娜彻底懵了,下一秒气得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了苏晚晴一眼:别问我,我不知道!
果然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时念能干出这种出格的事,身为好朋友不仅不规劝,反倒一脸高兴,恨不得昭告天下!
苏晚晴咧着嘴笑了笑:你不说我也知道!随即就拔腿往校医室跑去,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王娜娜负气地把被子一拉,脸又埋进枕头里!现在的她好想妈妈啊!
苏晚晴跑到校医室,才知道时念被家人接走了!
想起刚刚操场上的吉普车,苏晚晴估计应该是沈家把时念接回去了!
从校医那里知道时念没大碍后,苏晚晴放了心,双手背在身后优哉游哉地往电话亭走去,她要把这个好消息跟她的温景然哥哥分享一下!
自从被接回沈家,时念算是过上了太上皇一般的日子!
水果、鸡汤、鱼汤轮番往病房送,什么重活累活半分都不让她沾,就连起身倒杯水,旁边立马有人抢着过来帮忙!
尤其是安安,现在沈家就是他的第二个家,只要一放学,他都能精准地出现在时念房间,就连做作业都是趴在时念床上的!
被一家人无微不至地伺候了两天,时念心里又暖又无奈,总躺着,她都快要闲出毛病!
这天一家人吃饭的时候,时念敏锐地察觉沈大伯嘴唇蠕动着看向她,欲言又止的,可一顿饭结束也没听沈大伯说一个字!
这给时念好奇得!
第396章 总算是自由了!
吃过饭后,大伯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进书房,而是反常地泡了杯茶,坐在时念旁边,时不时抬眼看一眼正在埋头翻译的时念!
这倒让时念有些闹心,她在脑海里默默跟系统沟通:小包子,你知道大伯怎么了吗?这来来回回的,都好几趟了!
系统的声音在时念脑海响起:主人,男主人沈砺川回来了!
时念激动得霍地站了起来,客厅里的人都疑惑地看向她!
沈奶奶担心地上前拉住时念的胳膊:念丫头,你咋啦?是不是哪不舒服?
时念干笑两声:嘿嘿!奶奶,我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个事!
什么事啊?需不需要奶奶帮你?沈奶奶温柔地把时念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时念眼珠转了转,拿起手上翻译的资料:我……我想起这里可以用一个词语代替,就激动了些!嘿嘿!
这孩子,毛毛躁躁的,你现在可是双身子,得时刻注意着,再不能跟之前一样做事没个章法了!沈奶奶轻轻拍着时念的手背!
时念点点头:奶奶,我记住了!
她缓缓坐下,继续在脑海里问道:小包子,你说沈砺川回来了,那他人呢?怎么不回家?大伯那表情看着也不像是沈砺川出事了啊!
系统清凌凌地说道:主人,男主人这次的任务保密度极高,需要隔离审查最少七天才能回家!
时念听后放了心,叹了口气,难怪沈大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估计是看在她怀孕的份上想告诉她来着,又碍于条例不能开口,也真是难为他了!
想到这,时念转头看向沈大伯:大伯,沈砺川出任务也好几个月了,是不是该回来了?
冷不丁被时念问了一嘴,本来就心虚的大伯猛地被口水呛到,直接咳嗽起来!
大伯母赶紧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说说你,一大把年纪了还是这么不稳重,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怎么喝口水都能被呛着!
缓了好一会儿,沈大伯总算呼吸顺畅了,擦了擦嘴,抬头看向时念:那个……念念啊!别的大伯不能告诉你,但能告诉你的是,砺川现在好着呢!具体什么时候回来,现在还不能说!
时念笑着摆摆手:大伯!我只要知道他好着呢就行!哦!对了!大伯您稍等我一下!
说着直接往楼上跑去。
沈奶奶着急地在后面喊道:念丫头,你可慢着点呀!
没一会儿,时念就回到客厅,把手里一张四寸照片递给沈大伯:大伯,这是我开学那天和苏晚晴去照的,前两天刚拿回来,你要是看见沈砺川了,帮我把这张照片给他!
沈大伯愣愣地接过照片,眼睛倏地亮了!
正不知道怎么安抚隔离房那臭小子呢,这下好了,有了这张照片,明天总算不用再看那张冻死人的脸了!
本来想着把时念怀孕的消息告诉他,能稍微安抚一下那臭小子的,没想到一听见时念怀孕了,谁承想那臭小子激动过后,暴躁的差点儿没把隔离室给拆了!
沈大伯把照片郑重地夹进随身携带的书里,立马站起身:爸妈!念念,你们都好好休息!我先去书房了!
看着沈大伯急匆匆的背影,时念都想偷着笑了!
她要不是拿出照片来,沈大伯还不知道要在客厅耗到什么时候呢!真是的,想要什么直接讲好了,何苦自我为难呢!
时念几次想去学校,每次都被沈奶奶挡了回去!时念装乖卖惨,总算让沈奶奶松口了,说是去医院检查一趟,胎像彻底稳了才行!
去了医院后,大伯母亲自给时念做了各种检查,显示身体指标一切正常,终于准许她回学校上课!
听到准许的那一刻,时念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天天被当成猪养了!
她估计自己差不多胖了五斤不止!再这样下去,别说生完孩子后身材变形了,她现在也差不离了!
去学校那天,沈老爷子本来想亲自跟着去的,时念赶紧阻止:爷爷,让李叔送我就行!您最近跟着我前后跑医院,已经够辛苦了,这要是把您累个好歹,我心里可过意不去,而且您重孙出生还需要您老带着玩呢,您可得把身体养好才行!
沈老爷子听到时念提起带重孙玩,眼前仿佛有个奶团子似的娃娃张着双手奔向他怀里的模样,想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赶紧抬手擦了擦:那咱可说好了,一定要多注意身体,万万不可做剧烈运动,吃饭什么的,也别省着,该吃就吃,既然你不想我们来回接送,那周末我们去接你,该没问题吧?
时念点点头:好!我答应您!您和奶奶在家也多注意身体!
沈奶奶一把抓住时念的手,把一叠票证和钱塞到她手里:乖乖!这些是给你的零花钱,你别省着,没了奶奶再给!
时念看着手里花花绿绿的一大把,还有那钱少说也有一两百,慌忙往沈奶奶手里塞:奶奶,这我不能要,我有钱!砺川的工资每个月都会有人送来给我,我还有工资,我不缺钱的!这钱是你们的养老钱,我不能要!
沈奶奶故意板起脸:要么把钱拿着在学校好好吃饭,要么我们每天跑去学校给你送饭,你自己选!
时念被噎了一下:那……这钱我就收下了,谢谢奶奶,也谢谢爷爷!
沈奶奶慈爱地摸了摸时念的头:这傻孩子!
二老把时念送上吉普车,叮嘱警卫员开车慢些,又细细叮嘱时念好好吃饭,别亏了自己!
车子轰鸣一声,缓缓驶离大院!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警卫员直接就要开车进去,时念赶紧拦下:李叔!别,就送到这就成!
回去的时候她是晕着的,现在清醒着呢,再被吉普车送进学校,太招摇了!她就想安安静静读到毕业,可不想成为焦点人物!
李叔转头看向时念:可是老爷子吩咐了,要把你安全送到学校的!
时念摊摊手:这不就在学校了吗?
第397章 一切行为皆你所愿!
时念说着就开门跳下车,朝李叔招了招手:李叔,快回去吧!爷爷还在家等您呢!
李叔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还想再叮嘱两句,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方向盘一打,车子缓缓驶了出去!
看着吉普车走远,时念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这下可好,不用时时刻刻被长辈盯着了,她总算自由了!
这会儿还是上课时间,时念不想面对一教室人的目光,想来想去,还是等中午再去,就直接回了宿舍!
推开305的门,时念环顾一圈,屋里没太大变化,唯一不同的是王娜娜上铺那张空床位如今铺上了被褥,看样子新舍友已经住进来了!
她看向自己的床位,原本的上铺现在换成了下铺,苏晚晴搬去了上铺,时念伸手拍了拍床铺,心里一暖,晚晴真贴心,她躺回床上,随手拿了本书翻看!
也不知是不是怀孕的人都嗜睡,没翻几页,时念就呼吸均匀的沉沉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吵吵闹闹的说话声将她吵醒,迷糊间,盖在脸上的书被人轻轻拿开,她睁开眼,正对上苏晚晴笑盈盈的脸:念念,你回来啦!身体好些了吗?
时念大大打了个哈欠:好多了,不然爷奶都不会放我出来。你们下课了?
苏晚晴嗯了一声,举起手里的饭盒:喏,饭都打回来了!你吃过了吗?
时念点点头:吃过了才来的,不过这会儿又有点饿了,你打了些什么?
苏晚晴把时念从床上拉起来,打开饭盒凑到她面前:今天食堂的红烧肉不错,我要了一份,还有这个粉丝豆腐,也不知是什么新吃法,我打回来尝尝,你先吃我的,我去再打一份,很快就回来!
还没等时念反应过来,苏晚晴拿起时念的饭盒就一溜烟跑了出去,时念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凑近饭盒闻了闻:嗯,还挺香!
说着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刚夹起一块红烧肉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宿舍门就被推开了。时念转头看去,是王娜娜拿着饭盒无精打采的进来了!
一进门,就和坐在床铺上的时念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王娜娜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大步跨进门,饭盒往桌上一墩,几步走到时念床前,居高临下地瞪着她:时念?你还有脸回来?
时念好笑地打量着她,以前那个娇艳张扬的大小姐模样不见了,如今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也失去了光彩,这醋吃的真是莫名其妙,要是知道沈砺远只是她的小叔子,王娜娜怕是要羞愤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时念这一刻,邪恶的不想告诉王娜娜真相了!
她把筷子上的红烧肉送进嘴里,含糊着说道:我怎么就没脸来学校了?
王娜娜被时念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气得脸都红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不知廉耻!
时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伸手从枕头边摸过小挎包,掏出一个亮闪闪的发箍递给王娜娜:喏!这是送你的礼物,不用谢!就当是感谢你没有把我扔在水泥地上自生自灭!
王娜娜瞥了一眼时念递过来的发箍,眼睛倏地亮了!
那发箍并排缀着两个蝴蝶结,周边嵌了一圈小粉钻,亮闪闪地反着光~
可余光瞥见时念笑嘻嘻的脸,她赶紧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谁……谁稀罕你的破东西!我想要我自己会买,用不着你假好心!要是早知道你这么不检点,打死我都不会送你去校医室!
时念哦了一声:那还真是可惜,这可是我家亲戚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就算外汇商店都没有,市面上仅此一只,既然你不要,那就算了!
说着作势要把发箍收回来,刚收到一半,王娜娜终是抵不住诱惑,一把将发箍夺了过去:我……我凭什么不要?要不是本姑娘不计前嫌救了你,你肚子里的孩子还保不保得住都难说,你自己也得被冻死!你自己有多重!你心里没数啊!收你一个发箍怎么了?
时念低笑两声,摸了摸后脑勺:是呀,救命之恩不敢忘!不过我晕倒跟你也脱不了干系吧?要不是我及时醒了,证明是自己体力不支摔倒的,你猜你现在还能好端端站在这儿吗?让你洗脱嫌疑的同时,还落了一个友爱同学的好名声,难道你就不该谢谢我?
王娜娜脸色刷一个白了,眼神开始闪躲!
这段时间光顾着难过了,怎么把她推时念的事给忘了,她支吾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时念咝了一声,又抬起手摸了摸后脑勺:怎么就好好的了?我这后脑勺上面的包还没消下去呢?你说我要是现在去跟校长或者教务主任把这事一说,你会怎么样?
时念戏谑地看着王娜娜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白的脸色!
王娜娜有些慌了!
如果学校知道了,轻则通报批评,重则记大过,哪一样她都受不了,那该多丢脸啊!
什么学籍不学籍的她不在乎,但丢脸可不行,尤其不能让砺远哥哥知道,她咬牙切齿地看着时念:那你想怎么样?
时念哎呀一声歪着头,手指挑了一缕头发绕着玩:我能怎么样?这不是怀孕了吗?像打饭啊、提水啊、洗衣服啊,这些弯腰跑腿的活可就做不了咯!
说完她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意有所指的看着王娜娜!
王娜娜不可置信地看着时念,指了指自己:你想让我给你.........当保姆?
时念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了一声:小心祸从口出,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些,你不怕被拉去批斗啊?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这怎么能叫保姆呢?我是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啊!不过我这人最是通情达理,也从不干强迫别人的事!你是要我现在去告诉校长,还是你帮我跑腿洗衣服,你自己定!先说好啊!我可没逼你!一切行为皆你所愿!
第398章 你就是一个跑腿赎罪的!
王娜娜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这叫不强迫?她怎么有脸说得出口,真够不要脸的!
可不做又能怎样?她胸脯剧烈起伏着,一双眼睛死死盯在时念脸上,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做!
时念轻轻拊掌,唇角一弯:这才叫识时务,现在就有件事要你去做!
王娜娜气得直跺脚:时念!你别得寸进尺!我连口热饭还没吃上呢!
时念抬手按住后脑勺,眉头轻轻一蹙:哎哟,这后脑勺又开始疼了,我还是去找校长说说吧!……
说着就要起身,王娜娜一个箭步冲上来,双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说!什么事!
时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抿着唇把笑意憋回去,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你去教师楼找沈砺远,告诉他我今天回学校了,以后的一日三餐,让他从教师食堂打了给我送来!
什么?王娜娜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让砺远哥哥给你打饭....... 凭什么?
时念往床头一靠,优哉游哉地说道:什么凭什么,当然是教师食堂的饭菜好吃啊!你就是一个跑腿赎罪的,哪来那么多话!其他的事你别管,只管传达就行!
王娜娜攥紧了拳头,目光像刀子似的剜过来:……好!我去!
说着还气急败坏地一拳头砸在桌面上,那架势仿佛砸的是时念的脸!
可转身的瞬间,另一只手却紧紧捂住了砸桌子的手,疼的身子都有些发抖!
等她走出宿舍,时念终于憋不住了,哈哈笑了起来!
这时苏晚晴提着饭盒进来:念念,你笑什么呢?哎,刚刚王娜娜怎么了?我看她气冲冲地走出来,刚想打招呼,谁知人家瞪了我一眼直接走了!
时念拉过苏晚晴,凑在她耳边悄声说:她以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沈砺远的,而她喜欢沈砺远,所以才对我这么大敌意!
苏晚晴嘴巴张得老大:原来如此!我说我也没得罪她,她每次看见我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路过我身边还要冷哼一声,原来根在这儿呢!那你这次晕倒是怎么回事?
时念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无奈:我都不知道我怀孕了,要不我也不会去跑那一千米,跑完我就觉得肚子不舒服,去厕所的时候碰上王娜娜,她警告我离沈砺远远一点,那会儿我肚子都快疼死了,哪还顾得上跟她里格楞,就呛了她一句,谁知道她竟然从背后偷袭我!
话音未落,苏晚晴地站起身,火冒三丈:我找她去!要不是你身体底子好,还不知道要遭多大罪呢!
时念赶紧拉住苏晚晴:先别急,等我说完呀,我虽是她推的,但也是她背我去校医室的,算是救了我和宝宝一命!
苏晚晴仍攥着拳头,愤愤不平:一码归一码!要不是她,你能撞墙上晕过去?说来说去都是她的错!
时念摇了摇头:不是的,她推我那一下虽是导火索,却不是最要紧的,她没推我的时候,我已经疼得眼冒金星了,而且她还不知道我结婚了,只以为我是不检点,才未婚先孕的,你看她虽然恨我,但也没四处宣扬,把我安顿好后,直接悄摸去找的沈砺远,王娜娜这人虽嚣张跋扈了些,但人品不差,对沈砺远也是一心一意的!
苏晚晴眨了眨眼,两个食指对了对:你是想……
时念眼睛亮亮地点头,冲苏晚晴扬了扬眉:你不觉得一个老学究和一个明艳大胆的美少女很般配吗?
苏晚晴狐疑的看着时念:你不是说王娜娜太闹腾,不想跟她做妯娌吗?怎么现在想起撮合她俩了?
时念喝了一口汤:这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嘛,再说成不成的也不是我说了算,我只是给她们创造个彼此接触的机会!
苏晚晴不解的看着时念:你给他们创造了什么机会?
时念想起王娜娜刚才气急败坏的模样就想笑:我让王娜娜去告诉沈砺远,让他一日三餐从教师食堂给我打饭!
苏晚晴瞥了一眼坏笑的时念:王娜娜这都答应了?
时念撇了撇嘴,洋洋得意地看向苏晚晴:我手里握着她推我的把柄呢,她不敢不听!
苏晚晴愣了愣,随即指着她笑骂:你这是杀人诛心啊!小心以后真成妯娌了,王娜娜给你上眼药!
时念轻哼一声:要真成了,她躲我都来不,再说就算没成,她撞我的的那一下,不收点利息,还真以为撞了我就能轻飘飘揭过去?想得美!她就是被家里给惯成黄瓜了!
苏晚晴楞了一下:“什么意思?”
时念手掌拍了一下桌面:“欠拍!”
一直到时念她们吃完饭都没看见王娜娜回来!
上课铃响后,她们才往教室走!
下课后,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生走到时念桌前!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薄棉袄,旧钢笔别在胸前的口袋里,话还没出口,脸先红到了脖子根:时念同学,我、我是数学课代表陈瑞,你最近没来上课,这、这些是我整理的笔记,希望你……尽快跟上进度!
说完,他将几本誊抄得工工整整的笔记本放到时念桌上,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是身后有狗撵,还差点在门槛上绊一下!
苏晚晴笑出声,胳膊肘顶了顶时念:行啊念念,你这桃花运够旺的!
时念白了她一眼:没听见人家说吗?课代表帮助同学,职责所在!
苏晚晴了一声:你最近没来不知道,这陈瑞可是出了名的闷葫芦,平时都难得说句话!今天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口气说了那么长一串呢!说着还夸张地伸长了胳膊比划,这么长!
时念低头收拾书本:行了,少贫,我都快是娃他妈了,再说还有谁能比的上我家沈砺川的,赶紧收拾吧 ,再磨蹭,食堂该关门了 !
苏晚晴赶紧跟着收拾,后排坐着的王娜娜看到刚刚的那一幕,差点把手里钢笔给捏断了!
第399章 耳朵不好使!
狐媚子,都有孩子了,还和别的男同学勾勾搭搭!砺远哥哥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挂在时念这棵歪脖子树上!
想起中午她去跟沈砺远转达时念的话,她为了让沈砺远能够看清时念的真面目,还添油加醋了一遍,把时念说成一个挑食,且目中无人的恶毒女人,谁知道砺远哥哥还很认真的记起了笔记!
她愤愤不平的想着,为什么好男人就遇不到好女人 ,她这么好 ,为什么砺远哥哥就是看不见!
想起沈砺远的嘱咐,王娜娜咬了咬牙,大步追上前去,硬邦邦地开口:时念,砺远 .......咳!沈老师让我转告你,以后的饭都由他来打,让你尽量少去食堂那种拥挤的地方!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
说完,她看向时念的眼神都快喷出火了,恨不得在对方脸上烧出个洞来!
时念和苏晚晴飞快地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挑了挑眉,嘴角都憋着笑,肩膀微微发颤。
时念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嗯,那往后就有劳你一日三餐去沈老师那儿,替我取餐了!
王娜娜愣在原地,像是没转过弯来:……什么?
时念抬手按了按眉心:是我没说清楚,还是你耳朵不好使?以后的一日三餐,你去沈砺远那儿取了,再送到我手里,这回听明白了?
王娜娜指着自己的鼻尖,声音都变了调:你的意思是,让砺远哥哥给你打饭,还得我一日三餐地跑腿,亲手交到你手里?
时念从鼻腔里轻轻了一声,下巴微抬:理解得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就从明天开始,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就让让,别挡道!
王娜娜鼻孔里重重喷出一股粗气,胸口起伏了两下,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时念挽住苏晚晴的胳膊,两人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王娜娜越想越气,猛地抬脚,狠狠踹在身旁的桌腿上,疼的她龇了龇牙!
教室里还剩几个没走的同学,一个戴眼镜的男同学闻声转过头,迟疑着问了一句:王同学,你……没事吧?
王娜娜扬起下巴,强撑着镇定,从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声:关你什么事!
说完,她扭头就往教室外走去!
该死的时念,害得她连口热饭都没吃上,以后还得一日三餐地给她递到手上!她就算是家里受宠的,也没享受过这种待遇,越想越气,真想一巴掌拍死她!
转念想到自己上铺那位,王娜娜脚步一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恨时念的,可不止她一个,那人怕是巴不得弄死时念呢!
食堂里,时念扒拉着碗里的饭,好奇地看向对面的苏晚晴:王娜娜上铺住的是谁?是咱们年级的吗?
苏晚晴夹菜的手顿了顿,眼神有些闪躲,欲言又止:那个……吃完饭再说吧,我怕说了你吃不下!
时念心里咯噔一下,咽了咽嘴里的饭,一个名字浮上心头:这人该不会是……时晓玲吧?
苏晚晴紧抿着唇,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她,她搬进来那会儿,我都不敢信,一个学农业的,竟能分到咱们语言文学系的宿舍来了!可宿管领她来时却说,其他宿舍都满了,就剩咱们这儿有空床位,这事咱们哪管得着?反正人已经住下了,往后你多留心就成了,她还向我打听过你咋没来上课,我懒得搭理,问多了,她也识趣,没再追问!
时念听着苏晚晴絮絮叨叨的话,眉头微微蹙起,垂下眼睫思索了片刻,在脑海里默默吩咐系统:小包子,给我盯紧时晓玲,我总觉得这人来京大,没安什么好心!
住校的日子正式拉开帷幕,可时念万万没想到,刚躲过沈家长辈们的无微不至的关怀,苏晚晴又直接化身成了老妈子!
她刚伸手要去拎暖水壶,苏晚晴立马一个箭步冲过来,把水壶夺了过去:哎哎,你放下!打水这种力气活哪是你能干的?老实坐着,我去!
更离谱的是,早上铺床叠被的事,也被苏晚晴一并包揽了
她左一句,右一句,絮絮叨叨跟个老太太似的,念得时念头皮发麻!
时念私下勒令王娜娜,不许把她怀孕的事说出去!
王娜娜虽然不服气,倒也没多嘴,每天雷打不动地帮时念从沈砺远那儿取餐回来!
刚开始虽然她满脸不情愿,但也骂骂咧咧的把饭取回来了!
可后来几次,不用时念提醒,她自己就巴巴地等着放学铃响,第一时间往教师楼跑!
高小雅依旧小心翼翼,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黄桂琴性子温和,从不跟人红脸,寝室里的气氛,倒也勉强算得上安稳!
苏晚晴对时念那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加上王娜娜每天雷打不动地帮时念带饭,这些反常落在时晓玲眼里,让她敏锐地察觉了不对劲!
一天中午,宿舍里人都在,时晓玲正对着镜子梳头发,忽然扭过头,笑嘻嘻地道:妹妹,你是不是怀孕了?
话音一落,整间宿舍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屋里六个人,只有苏晚晴知道时念结了婚,王娜娜只知道她怀了孕,其余的一概不知道
王娜娜心里一紧,生怕一个嘴快,把砺远哥哥牵扯出来!
她抢在时念前头开了口:你见过哪个怀了孕的不是吐得昏天黑地,就是病恹恹的下不来床?就时念那猪一样的胃口,像是怀孕的样子吗?不懂就别在这儿瞎咧咧!
时念听着王娜娜噼里啪啦一顿怼,心里倒挺痛快!
虽说王娜娜是替她说话,纯粹是为了护着沈砺远,可凭什么拿她跟猪比?
时念重重咳了一声:哎哎哎,差不多得了啊,说话注意点儿,说谁是猪呢?
随即转过头,目光冷冷地刺向时晓玲:我爸早就登报跟你断绝关系了,你还搁这儿攀亲戚?先不说登没登报,就说你是我爸亲生的吗?一口一个妹妹的喊,你可要点脸吧!
时晓玲脸色一僵,咬着牙瞪向时念!
苏晚晴一个箭步跨上前,将时念挡在身后,指着时晓玲的鼻尖骂道:你干什么?少拿那种恶心人的眼神往我们家念念身上看,我怕她晚上做噩梦!
第400章 小不了!
时晓玲愣了一瞬,声音带着哽咽:晚晴,咱们好歹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自从时念来大院后,我和我妈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吗?你怎么能这样揣测我?我知道我不是爸亲生的,他登报断绝关系,我也没抱怨过什么,我都脱离时家了,你们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我不过是关心一下妹妹,我有什么错……
苏晚晴双手插着腰指着时晓玲的鼻子骂道:“你放屁........”话还没说完,就被时念拉到旁边说了一句:“我来!”
说着她身形一闪,一个飞踢直接踹向时晓玲的肚子!
时晓玲抬手按眼角那鳄鱼泪时,突然整个人毫无预兆的倒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木门上,震得门框嗡嗡作响,又滑坐在地,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
痛苦地呜咽起来,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幕快得就是眨眼的功夫,屋里的人半晌没回过神来,全都震惊地瞪着时念!
平日里温温柔柔的一个姑娘,怎么连招呼都不打,说踹就踹?
尤其是呆坐在床上的王娜娜,这一幕何其熟悉,与初见时念那天的场景如出一辙!
虽说时念没直接踹她,可王娜娜还是狠狠咽了咽口水,暗暗发誓往后在时念面前绝不敢再多说半个字,不然谁知道哪句话说错了,下一秒就被踹飞出去?
光是看着倒在地上蛄蛹的时晓玲,都觉的浑身疼!
时念走向捂着肚子趴在地上的时晓玲,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时晓玲,是不是很久没揍你了,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了?你算个什么鸟,还舔着个b脸喊我妹妹?
说完凑近时晓玲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京大是什么目的,你最好别有什么把柄落我手里,你知道的,我身后的背景,秦家都够不上!
说完,她玩味地紧盯着时晓玲脸上的表情,一寸也没放过!
这话本来是想诈她的,谁知时晓玲听见这话瞳孔猛地一缩,嘴唇颤抖着看向时念,随即慌忙挣脱时念的桎梏,连连摇头,惊慌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拉开门,慌慌张张地冲出了宿舍!
时念眯起眼睛,盯着时晓玲仓皇逃窜的背影,果然有问题!
苏晚晴快步走到时念身边,望着时晓玲消失的方向:念念,没事吧?你跟她说什么了,吓成这样?
时念给苏晚晴使了个眼色:没事!一会再说!
苏晚晴脸色沉了沉,拉着时念走到床边:以后这种粗活交给我,我保准比你踹得还狠!
时念哈哈一笑:成啊,以后就交给你了!
缩在墙边的王娜娜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直发毛: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残暴太残暴了!
时念转头看向手拉着手、一脸惊恐的黄桂琴和高小雅!
她轻咳一声:抱歉啊,我跟她之前就认识,那人嘴贱,我实在没忍住,我绝不会无缘无故打人的,你们放心!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摊在手心递到两人面前!
静默了几秒,黄桂琴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捏了两颗,高小雅见状,也学着她的样子拿了两颗!
见时念没有别的动作,黄桂琴才清了清嗓子,小声道:其实我也觉得她挺差劲的,哪有人张口闭口就污蔑清白姑娘怀孕的,换我,我也打她!
高小雅在旁边连连点头:对,我也觉得!
王娜娜听见这话,暗自撇了撇嘴!
人家说的才是真相好吗?
时念算什么清白姑娘,别糟蹋了俩字!
正腹诽着,眼前忽然伸出一只嫩白的手,手心里躺着三颗水果糖!
她抬头一看,时念正笑盈盈地站在面前,明明笑得那么好看,那么人畜无害,王娜娜却莫名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
她支吾着看向时念:你……你干什么?
时念又把糖往前递了递:给你糖啊,整个宿舍都分了,独独漏了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孤立你呢!
王娜娜本想说不稀罕,她哥都是成罐地给她买糖,就连巧克力她都吃腻了,谁缺她这几颗?可一想到时念刚才踹人的狠劲,她吞了吞口水,还是乖乖从时念掌心捏走了那三颗糖!
时念直起身,拍了拍手:这才对嘛,一个宿舍的,何必搞得那么生分!
晚上,等宿舍里的人都睡下了,时念把苏晚晴拉到楼道尽头的僻静处:晚晴,以后离时晓玲远些,要是察觉她有什么反常举动,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苏晚晴瞬间警觉起来:你发现什么了?
时念压低声音:我也说不好,总觉得她来京大没安什么好心,刚才我话里话外诈了她一下,没想到她慌成那样,连挨了打都没顾上,爬起来就跑了!
苏晚晴沉思片刻:往后咱俩不能单独行动,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你先别回四合院,就在宿舍住着,起码学校里人多,相对安全!
时念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后多留神一些,但别太刻意,免得打草惊蛇!
接下来的两天,时晓玲早出晚归,中午也不见回来吃饭,本来就不是一个专业的,又有小包子盯着,时念就没再过多理会!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时晓玲好歹是个军属,这点觉悟总该有的!
谁知道一个寻常的下午,系统叮的一声提示,彻底打破了这份宁静:主人!时晓玲正与外来不明人员接触,请主人多加注意!
提示音响起的一瞬,时念心里那根警觉的雷达地竖了起来,她放下手里的书本,眸光一沉:小包子,在哪?能听见他们说什么吗?
系统:主人,他们没有对话,只看见那人给了时晓玲一个微型相机!
时念脑子飞速转着,这年代,微型相机可是稀罕物,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能直接拿给时晓玲的,可见要她办的事,小不了!
相机?
第401章 也会很幸福美满?
难道要让时晓玲偷拍什么资料?
这个念头一闪,时念压低声音吩咐:小包子,你继续盯着,我马上过去,最好能拍到跟时晓玲接触的人!
系统:主人,那人把微型相机递给时晓玲后,就贴着墙根溜了,一拐弯儿就没影了!
时念刚要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指腹摩挲着桌沿,沉吟道:那你继续盯着,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告诉我!
系统:收到,主人!
时念坐回椅子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另一只手支着下巴,眼神虚虚地落在窗外,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要不要去少年班找杜江?让那小子带几个人,悄悄盯着跟时晓玲接触过的人?
毕竟那臭小子当初孑然一身的时候,就能领着一群流浪娃在大街小巷里混得风生水起,硬是把那帮野孩子带得比亲兄弟还抱团!
这足以说明,这娃的侦察能力和凝聚力都不差!
再者,给他们找点正经事做,也能让那帮孩子有些归属感!
有了付出,才不会有寄人篱下的疏离感!
况且集中训练了好几个月,也该拉出来遛遛,积累些实战经验了!
毕竟,强国还得从娃娃抓起嘛!
正琢磨着呢,苏晚晴凑过来,拽了拽她的袖子,压低嗓门儿:走啦,想什么呢!陪我去打饭!
时念回过神来,了一声,起身跟着苏晚晴往食堂方向走!
路过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时,苏晚晴忽然脚步一顿,伸手一指,一脸认真的说道:念念,以后我去打饭,你就站在这棵树下等我,我观察过了,这里不仅视野开阔,而且四通八达,真要有个什么事,逃跑或者大声呼救,都是绝佳地段!
时念一声笑了出来,好笑地睨着她:行了,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跟个老妈子似的,你赶紧去,我就在这儿等着,哪儿也不去!
苏晚晴走后,时念想着她那副操碎了心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正值饭点,大批同学端着铝饭盒、搪瓷缸子,三三两两地往食堂涌去,脚步声、说笑声、饭盒盖碰撞的叮当声,嘈嘈杂杂地响成一片!
时不时有人朝她这边瞟过来,她一个人杵在树下,被那些目光打量得浑身不自在,索性绕着老槐树转到了树后头,背对着路,面对粗糙的树干,无聊地伸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干裂的树皮玩!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忽然从头顶笼罩下来,遮住了细碎的阳光!
时念下意识抬头,看清来人,微微一怔:秦砚舟?
她有些惊讶!
这才几个月没见,秦砚舟怎么跟初见时判若两人了?
虽然还是那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姿依然挺拔如松,可眉眼间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与颓废!
脸颊瘦得凹了下去,颧骨突兀地撑着皮,精气神像是被谁生生抽干了似的,只剩一具空壳子!
秦砚舟定定地看着时念,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
看着眼前嫣然灵动的时念,早已不是初见时那副面黄肌瘦的模样!
现在的她坦荡大气,活得越来越耀眼,也离他越来越遥远!
秦砚舟远远望着,心口一阵阵发紧,酸涩如潮水般翻涌上来,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悔!他恨!他不甘!
无数个深夜,他都想不顾一切地回头,在再见时念第一面的时候,就把她牢牢护在身后,绝对不会被时晓玲那几滴假惺惺的眼泪蛊惑。
可现在,她却早已是别人的妻子!
他再悔,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万般执念,最后只剩一地求而不得的狼狈!
时念!秦砚舟艰难的从嘴里蹦出这两个他只有做梦时才敢喊的名字!
时念被秦砚舟眼中那复杂得近乎烫人的情绪盯得心里毛毛的!她不想惹麻烦,刚想侧身走开!
这时秦砚舟却上前一步,肩背绷得笔直,眼底褪去昔日的傲气,声音低哑:还没恭喜你考上京大了!
时念愣了一下,客气地笑道:谢谢你!你媳妇也很厉害,她现在也在京大,你是来找她的吗?要不要我帮你叫她?
时念想到最近时晓玲的异常举动,现在秦砚舟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京大,她可不会自作多情地觉得秦砚舟是来找她的,八成跟时晓玲那档子事脱不了关系!
谁知秦砚舟却摇了摇头,目光沉沉:我来京大,有点事需要做!
时念有些吃惊,但这都不关她的事,她淡淡地了一声:那你忙去吧,我在这等个朋友,她很快就来了!
时念朝着食堂方向瞥了一眼,心里暗暗嘀咕:这该死的苏晚晴咋还没过来?孤男寡女的在这儿站着,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想抬脚离开,又怕苏晚晴回头找不着她,她现在就祈祷这秦砚舟要是听得懂人话,就赶紧自觉点儿走人!
谁知秦砚舟喉结滚动了两下,突然开口:以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他声音发哑:以前是我识人不清,被时晓玲的眼泪和假话蒙蔽了双眼,还误会过你!两家长辈为我们定的娃娃亲,也是我亲手毁了的,我欠你一句道歉,也对不起你外公对我们秦家的信任!
时念越听越离谱,赶紧伸出手往前一挡:你打住!
这都过了多久的事了,现在拿出来道歉,是不是太晚了?
再说了,即使没有时晓玲那根搅屎棍,她也不可能嫁给他啊!真不知道他在这儿自我忏悔个什么劲!
难道他不知道,迟来的道歉最没用的吗?
时念抱着胳膊,冷冷地睨向秦砚舟:秦砚舟,我不知道你今天到底是来京大干什么的,我也管不着,但请你以后别再说这种忏悔录了,成吗?咱都是有家室的人了,据我所知,时晓玲都给你生了个儿子了吧?都是为人父母的了,能不能干点正事?
秦砚舟听着时念对他的数落,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丝暖意!
如果当初他没有鬼迷心窍地选择时晓玲,是不是他现在的生活,也会很幸福美满?
第402章 随着时间慢慢淡忘!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目光死死锁着她,眼底那点近乎卑微的妄想藏都藏不住,声音低哑地追问:时念,我就问你一句,要是当初没有时晓玲在中间搅和,要是我从头到尾都信你、护你、站在你这边……你会不会……会不会按咱们娃娃亲的约定,嫁给我?
这话,是他每个深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时,心底反复冒出来的疑问,像根鱼刺似的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扎得他寝食难安!
可他碍于身份,只能把这股子执念死死摁在心底,他以为只要克制住不去见时念,会不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忘!
但现在,看着眼前明艳照人的时念,春风风一阵吹过,老槐树的叶子被春风卷得簌簌直响,她鬓边的碎发被风撩起来,时不时轻轻扫过白皙的脸颊!
他的心仿佛也被这春风给吹乱了,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股勇气,顺着心意就问出了口!
或许是今天的太阳太晃眼,又或许是这春风太柔和,秦砚舟终于壮着胆子,问出了那个他做梦都想知道的答案!
时念听见这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嘴唇微启刚要开口!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但这声音却冷的像淬了的冰碴子!
不会!
还没等时念看清,一件带着清冽皂角气息的军大衣兜头就盖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温柔又霸道的力道将她牢牢揽进怀里!
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时念,只能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盯着眼前那枚泛着冷光的军装铜扣!
沈砺川一手紧紧箍着她的腰,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把人牢牢按在自己胸前,那件宽大的军大衣,把她从头到脚裹得密不透风!
沈砺川缓缓抬起眼,目光沉沉地锁住面前的秦砚舟!
他刚结束隔离审查,连衣服都没顾上换,就火急火燎地往京大赶!
也不知他的念宝怀着孩子难不难受,本来就是个娇气包,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这还怀着孩子,他怎么想怎么不安心!
好几个月没见了,也不知他的念宝现在啥样了,看见他高不高兴?会不会埋怨他孕期没陪在她身边?
国内的景色他也很久没看见了,可如今令他魂牵梦绕的,唯有京大!
对他而言,这世上再好的景致,也不及京大路边的一棵草绿,因为京大有他的念宝!
他欢天喜地地跑到京大,没想到映入眼帘的一幕,却刺得他眼底瞬间结了冰!
居然还有不知死活的,敢来他念宝面前碍眼?
尤其是那眼神里的贪恋和追忆,明晃晃的,放肆得扎眼!
想到这,沈砺川周身的气压骤然一沉,那股子久经沙场的气势铺天盖地地朝秦砚舟压了过去!
秦砚舟浑身一僵,胸口蓦地发紧!
他太清楚沈砺川的行事风格了,狠辣绝情!
也太清楚这人对时念的护短,护得是毫无底线!
就因为太清楚,他才不得不怀疑,当年他和时晓玲的婚事,要说这里面没有沈砺川的手笔,他死都不信!
看着被沈砺川紧紧护在怀里的时念,虽然木已成舟,可他仍旧不甘心!
僵持了片刻,秦砚舟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端正军姿,抬手敬了一个标准至极的军礼!语气恭谨,却藏着一丝不肯服软的倔劲儿:沈旅长!
沈砺川没有立刻回礼,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沉冷冽,压得人喘不过气!
好半天,他才薄唇轻启,嗓音低沉:秦营长,部队教人守本心、知取舍、辨对错!既然你当初做了选择,现在又在这儿干什么?
有些缘分,得之有幸失之我命!太过纠缠从前,不是深情,而是贪念!
他拥紧了怀里的时念,看向秦砚舟的眼神却越发锋利:既然你喊我一声旅长,那我就来点一点你,你优柔寡断就不说了,还一副烂好人模样处处留情,是秦老爷子把你教得太老实了,还是你就享受这种当救世主的感觉?更何况,有些人,不是你想弃就弃、想丢就丢的!现在你幡然醒悟想回头了,也得问问自己,配不配。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似的砸在秦砚舟心口,砸得他气血翻涌,脸上火辣辣的!一股酸涩堵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
沈砺川骂他的这些,他一句都回绝不了!因为这都是事实!
错是他的,憾是他的,活该的也是他!
秦砚舟指尖微颤,缓缓放下敬礼的手,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灭了,只剩无尽的落寞!
受教了,谢谢旅长提点!
刚要转身,沈砺川慢悠悠地又接了一句:看在我跟你大伯共事多年的份上,再奉劝你一句,前半生你在女人身上栽了跟头,可别再因为女人毁了下半辈子!
秦砚舟身形微微一顿,缓缓转过头,看向沈砺川,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点了点头!
他抬眼,最后望了一眼被沈砺川紧紧护在怀里的姑娘,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和不甘,最终转身大步离开了!
沈砺川目光如炬地盯着秦砚舟消失的背影,低头看向怀里被军大衣罩着的一个鼓鼓的小包,圆润润的,特别可爱!
他轻轻拨开军大衣,露出那张日思夜想的小脸!
他温柔地低下头轻轻碰触时念的额头,嗓音沙哑:念宝,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是久别重逢的思念,也是宣示主权的硬气!
时念在沈砺川怀里憋了好一会儿,被放开后,她激动看向沈砺川:“你回来啦!”
接着脚下一蹬地,整个人就想往沈砺川身上蹦!
谁知沈砺川预判了她的预判!
她身子刚腾空,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就稳稳扣住她的腰肢,牢牢将人箍在怀里!
沈砺川紧张地搂着时念:慢点!慢点!当心肚子里的宝宝!
说着还抬手抚上时念的肚子!
被压制住的时念,气不过,“啪地一巴掌拍在沈砺川手上,娇嗔道:就知道心疼你的宝宝!这么长时间不见,都不想我!
第403章 睁眼闭眼全是你!
沈砺川低头看着怀中气鼓鼓的小媳妇,喉间溢出一声轻哼:我没想你?我这一天二十四小时,睁眼闭眼全是你,想得我心里抓心挠肝的!
一被放出来,鞋底子都快跑冒烟了,立马就来找你了,可你倒好,跟别的男人聊得倒是热火朝天,我要是再晚来一步,怕是连花带盆的都要被人给端走了吧!
时念噗呲一声了笑了出来!
了一声,伸手环住他精瘦的腰杆,整个人软乎乎地靠在他怀里,仰起小脸笑道:都快当爹的人了,还这么爱吃醋!看这酸味浓的,隔二里地怕是都能闻见吧?你这是从山西刚回来?
听着时念调笑的嗓音,沈砺川抬手给她拢了拢军大衣的领子,又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她耳后:“当爹咋啦!我就是看不惯有别的人敢觊觎你!谁都不好使!”
时念伸手搓了搓他的硬邦邦的胸膛:知道啦!知道啦!我可乖了,除了苏晚晴我都没怎么跟其他人说过话,我也不知道他今天咋来了,我要是早知道,我会躲在宿舍,绝对不出来!”
说着扒拉开沈砺川的手:“别给我穿了,你这衣服大的都跟铺盖卷一样了,我现在不冷,你赶紧穿上,小心着凉!
沈砺川摇摇头,满不在乎道:这点天气算啥冷?我们训练的时候,都开始穿背心了!你不一样,我听说孕妇一般都怕冷!
时念了一声,乖乖站在原地让任凭沈砺川给她收拾衣服!
想到什么随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等我放假的时候,能带我去你们训练场观摩观摩不?
沈砺川伸手捏住她软乎乎的脸颊,佯装生气道:小东西,长本事了!想看别的男人,还要我这个正牌老公带你去!我告诉你,没门儿!
时念切了一声,扬起下巴道:小气鬼,不知道怀孕的人爱好都不相同吗?有人嗜睡,有人喜欢吃酸的,有人孕吐,而我的孕期喜好就简单了,就爱看荷尔蒙爆棚的钢铁硬汉!
说着,时念就想起训练场上那充满阳气的震天吼声,还有那一块块硬邦邦的肌肉,一不小心吸溜了一下口水,那眼馋的模样活像个馋肉的小馋猫!
看的旁边的沈砺川压根都在发痒,这小东西不看着点还真不放心!看向裹得严实的时念,他邪魅一笑!
借着军大衣的遮挡,骨节分明的手指悄悄探进大衣里头,轻轻在她后腰上打着圈儿,嗓音沙哑,带着几分危险的笑意:小没良心的,等回了家,再好好跟你算账!想看什么姿势的,我练给你看!
时念感受到沈砺川那不老实的手,也不知是孕激素作祟还是怎么的,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脸颊发烫!
新婚小夫妻,分开一天都想念得很,更何况她和沈砺川已经分开好几个月了!
别说沈砺川了,她心里头也烧得慌啊!
可摸了摸有些凸起的小腹,又叹了口气,这小东西,真是……
不过都说夫妻同心,她难受着呢,怎么好让娃他爸这么舒坦呢!
想到这儿,她小手轻轻覆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慢悠悠地开口:那可真不巧了,沈大旅长,大夫可说了,我这还没满三个月呢,可不能做太出格的事!咋办?你回来的好像不太是时候呢!
说完,她坏笑地看着沈砺川,那小模样欠收拾得很!
沈砺川耳尖瞬间红得能滴血,不自然地轻咳两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又羞又无奈:胡说八道啥呢?大庭广众的,一点都不知道害臊!
时念挑眉,理直气壮道:我害啥臊?我要是害臊,肚子里的宝宝哪儿来的?难不成是隔壁老王的?
这话越说越没边了,沈砺川被时念气得眉心突突地跳,立马伸手一把捂住了她那张叽叽喳喳的小嘴,低沉的嗓音带着无奈的纵容:再瞎说!回家收拾你!别以为有肚子里的尚方宝剑你就有恃无恐了,我还有别的办法,小念宝,要不要为夫给你演示演示?
时念突然被捂住嘴,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使坏地轻咬了沈砺川掌心一下!
沈砺川像被火炭烫了似的,立马松开手,无奈地喊了一声:时念!
谁知时念还软软地应了一声:哎!我在呢!
看着沈砺川爆红的脸颊,还有那闪躲的眼神,时念捂着嘴巴偷笑,就他会嘴花花!
沈砺川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模样,被气笑了!
看着她一张一合的粉唇,一阵春风吹过,裹挟着她发间的清香,沈砺川的呼吸都要乱了!
他长臂一伸,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刚想倾身上前,堵住那娇俏的唇瓣!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欢快的声音:念念,我回来啦!
时念慌忙一把推开面前的沈砺川,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沈砺川也轻咳一声,瞬间又恢复成那副禁欲清冷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猴急的男人不是他似的!
时念白了沈砺川一眼,心道:装的还怪正经!
随即她哎了一声,拉着沈砺川从树后面绕出来,对着苏晚晴招了招手:在这儿呢!
苏晚晴提着饭盒一路小跑过来,边跑边说道:我天,今天食堂也不知道发哪门子疯,人都排到大马路上去了,最后才知道其中一个打饭的阿姨突然闹肚子,少了一个窗口,等急了吧!
她跑的额头都出了一层细汗,走近了一看,才发现时念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刚刚可能是角度问题,沈砺川的身影被大树给挡住了一大半,看清来人后,苏晚晴张大了嘴巴:沈旅长,您回来啦!
说着碰了碰时念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你男人回来了,你咋不告诉我一声啊!好尴尬啊!
说着还朝着沈砺川干笑两声!
时念看着苏晚晴那变来变去的脸色,笑着说道:我就比你知道的早那么几分钟而已!
沈砺川上前一步,看向苏晚晴,郑重道:苏同志,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家念念!
第404章 还很温柔帅气呢
苏晚晴急忙摆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推辞:不客气不客气的,念念是我的好朋友,我照顾她是应该的。那什么,你们小两口好久没见,肯定有一箩筐的话要说,我就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随即凑近时念耳边,挤眉弄眼地压低嗓门儿:念念,今晚你就跟你家沈旅长好好诉诉衷肠,晚自习我帮你请假!
说着还拍了拍胸口,一副包在我身上的仗义模样!
时念笑了笑:谢了!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
想起还有个王娜娜要给她带饭,时念连忙叮嘱:你要是在宿舍看到王娜娜了,告诉她一声我回去了,你看着把那份饭分了吧!
苏晚晴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们好好腻歪,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边笑边提着饭盒走远了,那背影一颠一颠的,透着一股子的暧昧劲儿!
时念拉了拉沈砺川的胳膊,嗔怪道:你看看你,就不能有个笑模样吗?每次晚晴看到你这张脸,吓得都能一退二三里地!
沈砺川无可奈何地摊摊手,满脸无辜:我也没办法啊!我就长这样!我能怎么办?以前部队里的老伙计老说我,我这张脸笑起来还不如不笑,瘆得慌,我就没怎么笑过了,怕吓着别人!
时念转头看了他一眼,认真道:不啊!我觉得我男人的笑容非但不吓人,还很温柔帅气呢!
沈砺川不自觉地摸了摸脸颊,有点不敢相信:真的?
时念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不信你蹲下,我给你演示一遍!
沈砺川狐疑地看向时念,啥演示还得他蹲下?
虽然不理解,但老婆的话得听!
他单膝一弯,听话地乖乖蹲了下来,仰起头看着她,像只等待指令的大狼狗!
时念弯腰低下头,伸出双手捏住沈砺川两颊结实的肉,往两边轻轻一扯,笑得一脸张扬:哈哈哈!叫你一天天就知道捏我的脸,今天我可算报复回来了!
沈砺川仰着头,眼中全是时念笑颜如花的模样!
和念宝分开的这几个月以来,他的心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满过,像是漂泊了半辈子的船,终于靠了岸!
如果世间真有圆满,那他的圆满,唯有念宝!
就在这恋爱的酸腐味快要把身边的这棵老槐树淹没的时候,身后突兀地响起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硬生生破坏了这一刻的温情:时念!
沈砺川不悦地皱起眉,抬起头,眼神冷厉地扫向气冲冲走来的不速之客!
时念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亲密地挽住沈砺川的胳膊,笑着看向炸毛的王娜娜:喊什么喊!我耳朵又没聋!
王娜娜一手提着给时念的铝制饭盒,一手指着时念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还要不要脸?光天化日就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你对得起砺远哥哥吗!
沈砺川眉头紧锁,刚要开口,时念暗中掐了一把他的胳膊!
沈砺川低下头,看着时念眼里闪过的狡黠,知道她又要使坏了,就沉默地站在边上看戏,只是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分!
时念慵懒地靠在沈砺川胳膊上,还撒娇般晃了晃,故意拖长了音调:哦!就不要脸了,咋样吧!
王娜娜气急败坏地了半天,一跺脚:我要把你水性杨花的事,告诉砺远哥哥!还有!
说着把饭盒往身后一藏,像是护着什么宝贝:这些饭菜,你以后休想再让砺远哥哥给你打!你不配!
时念了一声,满不在乎地挑挑眉:那你去告诉你的砺远哥哥吧!但是饭该送还得送,而且你的砺远哥哥很乐意为我效劳呢,不信?你可以去试试!
你不要太过分!我告诉你时念,本姑娘不伺候了,你爱告就去告吧!我推了你我认,大不了我被退学,就算我退了学,我也会时刻盯着你,我绝对不会让你这种不自爱的女人毁了我的砺远哥哥!
王娜娜说着说着,眼眶一红,竟给气哭了,豆大的眼泪簌簌往下掉!
时念一看王娜娜真哭了,吐了吐舌头,心道:坏了,这次真把人惹急了!
她连忙上前,轻轻拍了拍王娜娜的肩膀:哎呀!你别哭啊!我就是开个玩笑!
王娜娜一甩胳膊,往后退了几步,避开时念的手:你别碰我!我讨厌你!你明明知道砺远哥哥对你有多好,你在这儿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砺远哥哥正在辛辛苦苦排队给你打饭!我就是替砺远哥哥感到不值,他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喜欢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时念瞥见来来往往打饭的同学已经朝这边看过来了,还有人停下了脚步指指点点!
她只是想逗逗王娜娜,可没想把事情闹大啊!
她牵着沈砺川的手,走到王娜娜面前,收敛了嬉笑的神色,认真问道:你真的就那么喜欢沈砺远?喜欢到能为他放弃自己的学业?
王娜娜打着哭嗝,红着眼睛瞪向时念,抽抽搭搭地喊道:对!我就是喜欢砺远哥哥!虽然他现在被你这副狐媚子样给迷惑了,但我相信,只要我一直陪在砺远哥哥身边,他迟早会看清你的真面目!但你休想伤害砺远哥哥半分,不然我跟你同归于尽!
时念看着面前孤注一掷的大小姐,咂吧了一下嘴,还真是个恋爱脑啊!这沈砺远那么古板的一个老学究,艳福倒是不浅!
王娜娜虽然骄纵跋扈,但有钱有颜,关键对沈砺远那是真心真意啊!
时念轻咳一声,也不打算再逗她了,她牵着沈砺川的手走到王娜娜面前,打趣道:老公,你觉得这个未来弟妹咋样?
沈砺川在旁边看了好半天戏,也算是理清原委了,他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时念的额头一下:调皮!
随即他看向眼眶通红的王娜娜,正色道:你好,我是时念的老公,沈砺川!
你口中的沈砺远,是我弟弟,你这女同志不错,但我弟弟为人墨守成规,一根筋认死理,你要是想追他,估计还得麻烦这位........
第405章 时念就是个魔鬼!
时念连忙补充:她叫王娜娜!
哦,还得麻烦这位王娜娜同志再接再厉,别轻言放弃,我们沈家的男人,打心底认准一个人的话,那是要相守一辈子的!
沈砺川说完,转头看向旁边龇着大牙看戏的时念,眼神无奈又宠溺:我妻子时念,年纪小爱开玩笑,还请王同志以后多多包涵!
时念对着王娜娜招招手,笑得眉眼弯弯:嗨!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沈砺远的嫂子,这是我的老公,也是我肚子里宝宝的爸爸,我很期待以后也能听你叫我一声嫂子哦!
王娜娜呆愣愣地听完沈砺川的话,整个人羞愤得都想钻到地缝儿里去了!
结果时念还补了一刀,王娜娜此刻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虾米,从耳根子红到了脖子根!
她此刻什么话也不想说,只想逃,对!赶紧逃离这个鬼地方,时念就是个魔鬼!
这么想着,她捂着脸,不管不顾地朝着宿舍的方向冲去,那背影狼狈又慌乱!
等人跑远后,时念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哈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砺川逮着空捏住时念的脸颊,微微用力往两边扯了扯:很好笑?你让人家都把我当成野男人了?怎么还跟沈砺远那兔崽子扯上亲密关系了?你给我从实招来!没想到啊,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竟然还折腾出这么大的事来,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一并吐出来!
时念被扯得脸偏到一边,嘴巴都变了形,含糊不清地求饶:哎呀!你轻点,你轻点!脸都要被你扯大了!你不松开我怎么告诉你啊!
沈砺川把时念松开,叉着腰站在她面前,板着一张脸:说!把我离开后的所有事情,不管大小,都给我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不许有一丝隐瞒!
哎呀老公!时念立马换了副嘴脸,拉着沈砺川的胳膊前后晃悠,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别对人家那么凶嘛!沈大旅长不仅英明神武,而且神通广大,我又不是缺心眼,我能瞒得了你啥啊!
沈砺川捏着她下巴往上抬了抬,眼神危险地眯起:少给我在这儿唱大戏,我就晚回来一会儿,都能被人当成奸夫,还敢说没瞒什么?
时念嘿嘿一乐,双手捧着沈砺川捏她下巴的大手,像只讨好人的小猫:老公,咱先回家,我慢慢跟你说,你看你这刚回来,风尘仆仆的,肯定没咋好好吃饭,我带你回家一边吃饭一边说,我保证一点也不瞒你,包括我一天上了几次厕所、放了几个屁,都告诉你,成不?
沈砺川早就被时念这糖衣炮弹哄得嘴角翘老高,哪儿还顾得上兴师问罪!
他曲起食指,不轻不重地弹了时念额头一下:又调皮!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私密话!注意影响!
说着凑近时念耳边,压低声音道:实在想说,回家关起门来,只说给我一个人听!
沈砺川说话时喷出的热气,撩得时念耳尖酥酥麻麻的,她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用胳膊肘怼了沈砺川一下,脸颊微红:还说我呢,光天化日的,你注意的影响在哪儿?哼!
沈砺川的大手一伸,将时念的小手整个包裹在掌心,就像牵小孩儿似的拉着她:走!先回家!
时念了一声:“先回四合院还是回大院啊!”
沈砺川摸摸时念的头:“念宝去哪我去哪!”
时念欢喜的看向沈砺川:“那先跟我回四合院吧!我知道你在外面肯定吃了很多苦,先把身体调理一下,在回大院,好不好!”
沈砺川紧了紧时念的衣领:“好!都听你的!”
时念嘿嘿笑了两声,抱着沈砺川的胳膊,依偎在沈砺川身边,踩着地上的树影往校外走去!
另一边,王娜娜一路狂奔回到宿舍,一声把宿舍门撞开,那动静大得整层楼的门都颤了三颤!
苏晚晴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响吓得一口汤差点呛进气管里!
她拍了好半天胸口,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缓过劲儿后怒视王娜娜:王娜娜!你干什么!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王娜娜顾不上跟她吵,慌慌张张环顾了一圈,见宿舍里只有苏晚晴一个人,才嗫嚅着走到她床边:那个……那个……
苏晚晴狐疑地上下打量她:你那个什么啊!吃错药了吧?哦对了,你给念念打的饭呢?
提起这事,王娜娜心里那股羞恼劲儿又翻涌上来,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看向苏晚晴:时念结婚了,你知道吧?
苏晚晴眨巴了一下眼睛,心道:哦豁!看来这是刚才在校门口撞见时念和沈旅长了?知道被念念戏耍了,恼羞成怒了?
王娜娜见她发呆,伸手拉了拉她:我问你话呢,你发什么呆啊?
苏晚晴两声,满不在乎道:知道啊!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反正她已经知道了,也用不着瞒着了!
王娜娜地一下站起来,指着苏晚晴的鼻子:不是秘密?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痛苦!
苏晚晴看她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自己脸上了,立马伸手把面前的饭盒往旁边一挪,嫌弃道:你又没问我,我没事拉着你说这些干嘛?谁闲着没事,逮着一个人就说她结婚了的?
说着还白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个傻子!
王娜娜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虽然苏晚晴这话听着有点土匪行径,但是仔细一想,好像还挺有道理!
既然时念和沈砺远不是那种关系,而且看样子时念在沈家的地位还挺高,苏晚晴又跟时念关系那么好,自己已经把时念给得罪了,要是提前讨好一下苏晚晴,到时候还能多一个人替她说好话!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王娜娜立马由阴转晴,把手里的铝制饭盒往苏晚晴面前一推,谄媚地笑道:晚晴,这是给嫂……哦不,给时念打的饭,她回去了,你帮她吃了吧!还有这些!
说着忙不迭跑到自己的柜子跟前,粗鲁地一把拉开柜门,一件一件往怀里塞,恨不得把柜子里所有好吃的都搬空!
第406章 我命都能给你
王娜娜怀里抱着一大堆零食,一下全倒在时念的床上,然后潇洒地一拍胸脯:给,看看喜欢哪一款?要是都爱吃,全都归你们俩了!喜欢哪个,我再让家里人买回来,以后你们的零食,我都包了!
苏晚晴拿着筷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王娜娜在时念床上铺了满满一床的零食,粗略一看,好家伙,全是些稀罕货!奶油饼干、大白兔奶糖、巧克力、牛轧糖……这些玩意儿平时可都是过年才能吃上一口的金贵东西啊!
再听听她的豪言壮语!知道这王娜娜有钱,但没想到这姑娘背景这么硬啊!这些东西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弄到的,还随便吃,没了再去买,怎么说的跟买大白菜似的?
该说不说,念念的眼光可真好,这么有钱有权的姑娘,确实配得上沈砺远,有这么一个大方的妯娌,以后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苏晚晴正美滋滋地享受着王娜娜殷勤的投喂!
京大校门外,两人肩并着肩,沈砺川牵着时念的手,十指紧扣,地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两只紧扣的双手在地上晃啊晃!
沈砺川垂眸温柔的凝望着他的心尖宝,退却了所有在外的冷硬,时念拉着沈砺川的手,看着地上两人牵手的影子,心情雀跃的抬起头看向沈砺川,才发现她在看两人的影子,而沈砺川在看她,一阵微风吹来,周遭静默的只剩下彼此眼中的依恋和温柔!
就在这一刻,脑海里突然的一声,系统那机械音冷不丁地响了起来:主人,前面一百五十米的院墙拐弯处,跟时晓玲接触的那人又来了!
时念脸色地一变,立马一把攥住沈砺川的手腕,压低嗓门儿道:老公!赶紧找个地儿隐蔽起来,有情况!
沈砺川反应极快,长臂一伸,一把将时念拽到身后护住,自己则微微侧身,鹰隼般的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二话不说,揽着时念的肩膀就躲在墙根隐蔽处,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时念怕那人又溜了,语速飞快,三言两语交代道:时晓玲来京大是带着任务的,具体干什么现在还没不知道,只知道她在农学院,空间精灵说她带着微型相机来的,这会儿跟她接头的人就在前面一百五十米远的地方!
沈砺川的目光迅速扫视了一圈!
暮色越来越浓,校门口的梧桐树影影绰绰,他敏锐地捕捉到斜对面院墙拐角处有几道黑影一闪而过,那身形挺拔如松,走路带风却压着步子的架势,还有那刻意压低的存在感,怎么看都像部队里受过专业训练的侦察兵!
再结合刚才在学校里撞见的秦砚舟,沈砺川心头猛地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寒光!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将时念往怀里带了带,温热的大掌护着她的后脑勺,压低嗓音道:别声张,回家再说!
时念被他紧紧搂在怀里,仰起小脸狐疑地望向他,眉头拧成了疙瘩:人都在眼皮子底下了,不抓了?
沈砺川眼疾手快,温热的大掌一把捂住她的嘴,他微微俯身,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灼热的呼吸喷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心里有数,先回家!
时念眨巴眨巴眼睛,感受着他掌心粗糙的茧子和语气里那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乖乖点了点头:唔……好!
两人没在感受这难得的惬意,踩着地上斑驳的树影,脚步匆匆地往家赶
刚进院门,时念就反手一声闩上了门栓,拉着沈砺川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四季如春,暖融融的,跟外头那凉飕飕的夜风简直是两个世界,时念顿时觉得身上的大衣有些热得慌,她麻利地脱下大衣往沙发背上一搭,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顺手给沈砺川倒了一杯灵泉水:老公,给,把这个喝了!
沈砺川接过杯子,仰头一口干了
时念这才问道:“刚刚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不第一时间就把那人抓住!”
这可不像沈砺川,只要有危险,哪次不是他冲在最前面?
沈砺川放下杯子,大手轻抚着时念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沉声道:“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了,在暗中监视着,没有上前阻拦,而且秦砚舟有职级在身,也不会无缘无故来到京大,我想时晓玲很可能早就被人给盯上了,我们这时候上去抓人不是帮忙,是干扰!”
时念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沈砺川为啥会袖手旁观,那既然上头已经有安排了,她也就不用瞎操心了!
想到这儿,她又疑惑道:这时晓玲不是秦砚舟媳妇吗?作为家属,这时候不应该避嫌吗?
沈砺川揉了揉她的头发,叹了口气:秦家大伯可能也是为了保住秦砚舟,最后做的一次努力吧!
时念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猜测道:他是想让秦砚舟立功赎罪?
沈砺川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嗓音里带着笑意:我的念宝真聪明!
时念撇撇嘴,小声嘀咕:有权可真好使啊!
沈砺川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鼻尖:行了!你男人我以后的成就不比任何人差,有羡慕别人的功夫,还不如把你老公我伺候舒坦了,我命都能给你!
时念越听眼睛越亮:好!老公你等着,我保准把你伺候得明明白白!
沈砺川刚要伸手抱住她,结果她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溜烟跑进了浴室,又提着个木桶出来了,没一会儿,吭哧吭哧地提着桶又进去了!
沈砺川就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时念跑出跑进,额角直跳,他只想说,他说的不是让她真的干这些体力活啊!
时念手脚麻利地往浴桶里兑了满满一桶加了灵泉水的热水,白蒙蒙的水汽地往上冒,整个浴室都弥漫着一股清冽的草木清香,这种香气充满了万物生长的灵力! 光是闻着就让人神清气爽,浑身舒坦!
做完这些,时念又返回客厅,拉起沈砺川的手:快,我把水温都调好了,去浴室泡一泡,保准你能年轻十来岁!
时念推着他往浴室走去!
沈砺川无奈扶额,只好从善如流地解了军装扣子,露出精壮结实的上身,他转身一看,时念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珠子都快黏在他身上了,沈砺川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念宝,要不要跟老公一起?
第407章 这该有多疼啊!
时念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抬手捂住眼睛,脸颊地红到了耳根子:你……你说啥呢?赶紧进去吧!
沈砺川嘴角弯了弯,孩子都有了,他的念宝还是这么爱害羞,也不知道平时在外面,她怎么敢张嘴就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的!
他抬腿跨进浴桶,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疲惫的四肢,每一寸肌肉都松弛了下来,他舒服地喟叹一声,往后一靠,闭上了眼!
时念又拿了一杯纯灵泉水,递到他唇边:老公,再喝一杯!
沈砺川睁开眼,有些无奈:刚刚不是喝过了?
时念杏眼一瞪,叉着腰道:哪来那么多话!多喝点,这段时间身体的亏空,补回来的才快!
沈砺川听话地仰头闷了,清甜的泉水滑入喉咙,身体里那股沉重感好像一下子消失了很多!
时念拿起旁边的毛巾,蘸了热水,正准备给沈砺川擦背,可毛巾刚贴上那宽厚的脊背,她的动作就戛然顿住了!
只见那古铜色的后背上,新旧交替着好几道狰狞的伤疤!有的结了暗红的痂,有的还泛着吓人的青紫,更有几道细长的伤口,像蜈蚣似的趴在那儿,触目惊心!
时念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痕,指尖都在发颤,眼泪地就涌了上来!
刚刚心里头那点旖旎的小心思,这会儿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像针扎似的,一阵一阵地往心口上涌!
这……这该有多疼啊……时念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止都止不住!
沈砺川听着时念的声音不对,立马转过身来!
一看,时念哭得鼻尖通红,眼眶都肿了,他直起身,抬手捧着时念的脸颊,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宝,别哭,我不疼的,真的!反倒是你这一哭,看得我比挨枪子儿的时候心还疼啊!
时念哽咽着,抽抽搭搭地控诉:我给你准备的防弹衣呢,你为啥没穿?好歹穿上也能少受点伤啊!
说到这儿,沈砺川有些心虚,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那个……我们这次保护的人里头,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专家,身体本来就不大好,要是再被误伤到,我就……
时念听得心里更堵得慌了:那你就任由着自己受伤啊?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还活不活了!呜呜呜!她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后怕!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皮糙肉厚,挨两下疼不着?可我看着疼啊!
你知不知道,只要你不在我身边,我每天过的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你出去执行任务有个什么好歹!
她一想到他这些日子在外头颠沛流离、四处躲藏,一边提防敌人、应对暗处的算计,一边还要以命换命地护着身边的人,心里就又酸又涩,密密麻麻的心疼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真想不管不顾地让沈砺川退了,不去干这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了,可每个人生来就是带着使命来的,沈砺川是名副其实的战神,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念,让宝剑埋鞘!
沈砺川见状,也顾不上身上还湿淋淋的,伸手就将人牢牢拽进怀里,紧紧箍住:乖,已经没事了,其实最凶险的是在海上那一次,但你给我传了药过来,又救了我一命,我有你护着,怎么会有危险,是不是?
他轻轻拍着时念的后背安抚,语气带着哄人的耐心:别哭了,好不好?你看到的这些其实都是些皮外伤,看着吓人,实际一点不碍事,我身体底子好,再加上这些灵泉水,恢复得快,养两天就好了,别担心了,好不好?你哭的我心都要碎了!
皮外伤也是伤!又不是铜墙铁壁感受不到疼!再说了,我又没有预知能力,万一你要是遇到危险,我没在空间里,那该要怎么办啊!时念埋在他颈窝,闷闷地反驳,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沈砺川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歉疚和心疼,他低头,轻轻吻掉她脸颊的泪痕,动作温柔至极,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是我不好,委屈我的乖宝了!他低声认错,嗓音沙哑!
时念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你有什么错!反正以后尽量保护好自己!你的身体包括头发丝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伤害它们!不然我哭给你看!
沈砺川抱着时念仰靠在浴桶上,轻轻地了一声:
时念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子轻轻贴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灵泉水的暖意包裹着二人,空间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外界的算计与风雨,只有彼此温热的心跳和交缠的呼吸!
沈砺川,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的!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求你建功立业,不求你能有多大的权利,我就求你能平平安安的,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沈砺川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抚上时念微微隆起的小腹
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历经无数险境与风雨,见过人心险恶、世道动荡,可怀里的小姑娘永远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所有的铠甲!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许曼云就急匆匆地赶到京都北研家属院,砰砰砰地拍着沈父沈母的院门,扯着嗓子喊:沈伯母!沈伯母!你在家吗?
自从大年三十在沈家闹了一场后,沈父是铁了心要跟沈母离婚,如今已经搬到单位去住了,连家属院的门都没再踏进来过,沈母一个人守着这空荡荡的院子,每天也就许曼云能来陪她说说话,解解闷儿!
听见许曼云这火烧眉毛似的声音,沈母赶紧放下手里的洒水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了出来,一打开院门就看见许曼云满头大汗、脸蛋通红地站在门外,她急忙问道:曼云,这是出啥事了?你跑这么快做啥?
许曼云跑得嗓子眼儿都快冒烟了,也顾不上喝一口水,艰难地咽了咽唾沫,上前一步死死拽住沈母的胳膊:伯母,告诉您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砺川哥哥回来了!
她可一直记着呢,沈母答应过她的,等沈砺川一回来,她就能风风光光嫁给砺川哥哥了!
第408章 我干!
怕被邻居听见闲话,沈母一把拽住许曼云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将人拉进屋里,反手一声闩上了院门!
这才压着嗓门儿问道:你说真的?
许曼云连忙点头如捣蒜,眼睛亮得吓人:真的!我在文工团的姐妹亲眼看见的,错不了!
沈母激动得在原地直转圈,一拍大腿:好啊!回来了就好!只要计划能成,什么时念,什么离婚,通通都不是问题了!哈哈哈哈!
她越想越美,越想越得意,急忙一把拉住许曼云的手!
跟攥着个宝贝疙瘩似的:好孩子,伯母答应你的事,绝对说话算话,今天你哪儿都别去,好好把自己打扮打扮,收拾得青春亮眼一些,男人嘛,哪有不好颜色的?时念那个村姑能攀上我儿子这么高的门第,不就是靠着那张勾人的脸吗?你本身就是跳舞的好苗子,身段可比时念那村姑柔美的多,只要你能把我儿子拿下,那时念的去留还不是你说了算!
许曼云听着沈母这番话,心潮澎湃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她故作娇羞地低下头,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声音嗲得能滴出水来:哎呀……伯母……
不认识她的人,听见这动静还以为是哪家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呢!
沈母呵呵笑着,拍了拍许曼云的手背:好了好了,还害羞上了,伯母也是过来人,都明白!去吧,好好把自己捯饬捯饬,你先别往这边凑,不然砺川该起疑心了,到时候我再派人给你传话!
许曼云红着脸,害羞地点点头:好的,伯母!
沈母摆摆手:去吧!
看着许曼云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远,沈母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了,眼神变得阴沉而算计!她抬头望了望天,心里暗暗祈祷:老头子今晚可千万别回来碍事!
这么想着,沈母立马回屋换了一身衣裳,挎上个菜篮子,关上院门就出去了!
等她走远了,院墙根底下才探出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一人手里握着一根竹竿!
其中一个吸溜着清鼻涕的小孩凑近另一个,压低声音道:老大,你说沈奶奶是不是要和那个长得丑不拉几的女人算计砺川哥哥?
被叫老大的寸头男孩皱着眉头,小大人似的点点头:八成是!我听着就不是好动静!狗蛋,你想不想以后跟着砺川哥哥混?
狗蛋拿袖子胡乱抹了把鼻子,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
赵华点点头,一巴掌拍在狗蛋瘦弱的肩膀上:那好,今天咱就不去树林里掏鸟蛋了,咱有大任务!就守在大门口,要是看见砺川哥哥来了,就把咱听到的全都告诉他,只要这事办成了,咱就能趁机提出要当砺川哥哥的兵!
狗蛋一拍大腿,脆生生地应道:我干!
两小孩对视一眼,把竹竿往肩上一扛,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家属院门口走去!
而此刻,浑然不知马上要被算计的沈砺川,正窝在温柔乡里呢!
他紧紧搂着时念,脑袋埋在她颈窝里,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黏糊着: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啊!我还没抱够媳妇呢?
时念被他硬扎扎的发茬子扎得脖根都是酥酥麻麻的,她抱着沈砺川的脑袋往外推:沈砺川,你还有完没完了?你像八爪鱼一样缠了我一晚上了,还没腻歪够?我还以为做梦梦见大蛇缠我了呢!现在你还要挂在我身上,知不知道咱俩站一块儿,就像一头老虎和一只小白兔?
听着时念碎碎念的唠叨,沈砺川心里头美滋滋的!
他不管不顾地继续拱来拱去,像只大型犬似的在她颈窝里蹭:我不要,我不要和你分开,我今天哪儿都不想去,就想跟你腻歪在家里!答应我嘛,好念念!啊——痛!
正撒着娇呢,胳肢窝突然一阵刺痛,沈砺川停下动作,伸手抓住时念作乱的手,连声求饶:好媳妇!乖念宝!别揪了,疼死我了!
时念松开手,轻哼一声,仰着下巴扯开领口低头瞅了瞅:你瞅瞅,红没红?这我要是去学校了,还不得被晚晴笑死?肉没吃着一口,还要被人误会,我亏不亏得慌!
沈砺川立马又谄媚地往前凑,时念眼疾手快,伸手抵住他的脑门:就在那儿说,我听得见!
沈砺川嘴角一勾,笑得暧昧:要是念宝想,我可是百分之一千的愿意配合!
时念瞪了他一眼:你少来!昨晚任由你胡天胡地,那是心疼你这段时间在外面辛苦,现在天都亮了,还想干坏事,美的你呢!赶紧收拾一下送我去学校,要是迟到了,今晚罚你睡沙发!
说着就要弯腰去沙发上拿挎包,谁知沈砺川从背后又给她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可怜巴巴道:你都不知道我这些日子在外面多可怜,吃住不好就算了,每天还过的刀光剑影的,好念宝,你就心疼心疼你夫君吧!
时念听到这儿,心里头酸酸的,她转过身,踮起脚尖搂住沈砺川的脖子,在他薄薄的嘴唇上亲了一口:好啦!晚自习我请假,你早早来接我,好不好?
沈砺川抱着时念,享受着她的温柔,闷声应道:好!那你今天可得想着我,还有那个喜欢砺远那臭小子的姑娘,你可得跟人家好好说说,免得下次见到我又跟看奸夫似的!
时念轻笑一声:安啦安啦!我就是觉得她每次气得跳脚的时候特别好玩,这次我一定好好跟她讲讲,说不定以后还真能成为一家人,我也不想人还没进门,就先结了个冤家!
沈砺川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啊!
想到什么,沈砺川忽然问道:她说的推你是怎么回事?
时念了一声,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啥,就是……
沈砺川顿时觉得不对,故意板着脸了一声:这是又有事瞒着我?
第409章 你负责赚钱养家!
时念干笑了两声,眼神飘忽,手指头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遮掩住心虚:那个……这不是我那段时间忙着开学,又马不停蹄地熟悉新课程嘛,就……就忽略了自己怀孕这事,然后……接着就是军训,我这不跑了个一千米,就……就有些肚子疼,最后我和王娜娜发生了点口角,她推了我一把,我就晕了,不过这不关她的事,我那时候本身就疼得眼冒金星了,最后还是她背着我去的校医室,也是她去找的沈砺远!
越说越溜,时念都没注意到沈砺川的眼神越来越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感受到腰上的力道骤然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她茫然地抬起头,正对上沈砺川通红的眼眶。他嘴唇微微颤抖,满脸的悲伤和自责几乎要溢出来,那模样比挨了枪子还难受!
她觉察到沈砺川的愧疚,心疼得像被针扎似的,捧着他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老公,我差点害了咱们的宝宝,你会不会怪我?
沈砺川紧紧搂住时念,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念宝,对不起……我娶你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无忧无虑的日子,没想到却害你在我不在的时候,经历了这么危险的事,念宝,那时候……你怪过我吗?
时念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像只撒娇的猫儿:你是我最爱的男人啊!我怎么会怪你呢?爱你还来不及呢!
沈砺川抱着时念,胳膊越收越紧,恨不能把她整个人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何德何能,这辈子能有念宝这么好的媳妇!
沈砺川送时念去学校的路上,初春的太阳刚刚从东边爬起来,淡淡的金光透过稀疏的梧桐枝桠洒下来,落在时念身上,晕染得她整个人像是裹了一层金边儿,犹如从晨光里走出来的仙子!
两人踩在还挂着白霜的路上,一步一个脚印!
沈砺川的大手紧紧包着时念的小手,那源源不断传过来的体温,也让她心里跟着暖洋洋的!
时念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什么,脚步慢了下来,沈砺川回来了,沈母估计迟早得找上门来,还是先把大年三十那事给他说说,也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想到这儿,她仰起小脸看他:老公,有件事我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是关于你爸妈的,就大年三十那天……你妈带着许曼云来了老宅,还说了些不好听的,老时气不过骂了她几句,最后闹得很不愉快,你爸现在是铁了心要跟她离婚,要是你妈来找你,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啊!
沈砺川闻言,脸上瞬间阴沉得可怕,眉心拧成了疙瘩:她说了些什么不好听的?
时念一声:不是什么重要的话,无非就是些我眼里没有她,不尊重她之类的,我可不是在你面前告状啊,我就是提前给你通个气,好让你知道有这么一件事!
沈砺川紧了紧牵着她的手,粗粝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沉声道:你就算告状也没关系,老公就是用来给你撑腰的,又不是来讲理的,我管她们说什么,得罪你就是得罪我!
说着,他大手一伸,将时念另一只冰凉的小手整个包进掌心,他低下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别怕,有我在,上一辈是上一辈的事儿,他们有他们的活法,真要是过不下去离了,那也是他们缘分尽了,跟你跟爸都没关系!
时念往他身上靠了靠,额头抵着他结实的胳膊,闷声道:别说气话,再怎么说那也是你亲爸妈,万一她真找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你闹腾,咋办?
沈砺川听着这话,忽然勾起唇角,抓起时念的手放到唇边,在她手背上轻轻亲了一口,那粗糙的唇磨得她手背发痒。
我还怕她不来呢!沈砺川眼睛眯了眯,里头闪过一丝狠厉的寒光,她不来,我找谁算账去?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我跟前带,往你脸上添堵,真当我沈砺川是泥捏的?我是去出任务了,又不是死了!
时念听他这混不吝的话,伸手在他腰侧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不许瞎说!什么死不死的,赶紧呸呸两声!
沈砺川觉得好笑,这小丫头啥时候还信上这些东西了,但看着时念板着一张严肃的小脸,还是认命地了两声!
时念看他照做了,也松了口气,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接着说道: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别真闹起来,让外人看了笑话,毕竟你刚调到京都,这个时候可不能被扣上不孝的帽子!
别担心我!沈砺川揽住她的肩,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你当咱亲大伯在军区是吃素的?还能任由她来诋毁我?你只管每天好好吃饭,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照顾好咱们的乖宝,不忙的时候抽空想想我,那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这话时念爱听,她穿越一场,就想无忧无虑地躺平,过自己喜欢的日子,想到这儿,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嗯!这叫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
沈砺川呵呵笑道:对!念宝说得对!
两人一路腻歪到了京大校门口,进进出出的学生都往这边瞅,还有几个姑娘捂着嘴偷笑!时念有些不好意思,挣了挣他的胳膊:行了,就送到这里吧,再往里走就该进教室了!
谁知沈砺川站着没动,反而撅起了嘴,那双平日里杀伐决断的眸子此刻湿漉漉的,委屈巴巴地盯着她,活像只被遗弃的大狼狗!
记得晚自习请假啊!他拖长了调子,手指还勾着她的袖口不放:我在外头等你,你记得早点出来!
时念被他这副模样臊得脸一红,皱了皱鼻子,压低声音道:知道啦!你快收收你的神威吧,平时板着张脸跟阎王爷似的,现在的这副表情要是让你的兵看见了,你还要不要你那冷面杀神的名头了?
什么冷面煞神,那都是那帮新兵蛋子瞎叫的!沈砺川不但没收敛,反而凑得更近,伸手给她细心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把围巾往她脖子里掖了掖,凑近时念脖颈深深嗅了嗅,低声笑道,再说了,他们光棍汉一条的,哪儿知道有媳妇的香!
沈砺川!你够了啊!时念瞪了他一眼,耳根子都红透了,她抓起挎包,转身就往学校里跑,再不走真走不掉了,这男人出了趟任务回来,怎么变得这么黏糊,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沈砺川站在原地,冲着她的背影喊:跑慢点!小心地上滑!
时念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知道啦!你快回去吧!
沈砺川看着那道娇俏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心里空落落的,忍不住嘀咕:真是个小没良心的。昨晚还抱着我哭,说想我想得睡不着,结果今要分开了连头都不舍得回一下!
他正感慨着,就看见一对年轻恋人肩并肩、亲亲热热地往学校里走!
沈砺川盯着看了两眼,心里头莫名有些发酸,这要是每天都能和念宝一起上下学,该多好!
直到彻底看不见时念的背影了,他才蔫蔫地转过身,耷拉着肩膀往沈家大院走去。还有两天假期,得回去看看爷奶他们!
谁知道刚拐进大院门口,就看见沈母在提着个篮子在门口转悠!
沈砺川眼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来得正好!
第410章 要多当心
沈母在冷风里站了快半小时,始终不见沈砺川出来,忍不住嘀咕:砺川平时不就是这个点上班吗?难道还在休假?
她正踌躇着要不要放下脸面进去看看,余光忽然瞥见路边那道挺拔的身影,眼睛顿时一亮,甩开两条腿就跑了过去:砺川啊!妈听说你回来了,就想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没想到你还真的回来了!怎么样,这段时间在外头吃了很多苦吧?
见沈砺川黑沉着脸不接茬,她暗暗咬了咬牙。都怪她没好好待砺川?他们怎么不说说这逆子,从小就板着一张冷脸,谁能喜欢得起来!
她真想抬手给他两巴掌,让他知道谁是娘!
可一想到今晚的计划,还是把情绪压了下去,笑着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脸,让他感受点母爱,谁知手刚伸出去,沈砺川就后退了几步,依旧黑眸沉沉地望着她!
沈母尴尬地收回手,干笑两声:你这孩子,我是你亲妈,还能害你不成?我就是看你比之前瘦了、也黑了,想关心关心你,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好歹呢?
说着还假惺惺的道:“也不知道时念是怎么做人媳妇的,自家男人也不知道心疼心疼!”
沈砺川不知道这难得的关心从何而来,但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切,他实在消受不起。沈母什么德行,他从小看到大——她几时对他和颜悦色过?
哦,也是有过的。一次是她贴补娘家的亏空太大,怕沈父查账,变着法儿从他这儿骗压岁钱;还有一次她和沈父闹矛盾,让小小的他装病糊弄过沈父!
其余时候,不是嫌他冷漠,就是把他丢在爷奶这边不闻不问!如今看她笑得这么假,还敢当着他的面编排他的念宝!
沈砺川心里冷笑一声:行,那就看看,她还想利用这个儿子干什么。
想到这儿,他淡淡开口:你有事?
沈母脸色一僵,眼泪说来就来,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还不是你爸!最近老说心窝子疼,夜里说梦话都在喊儿子。我这不听说你回来了,就想过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你,想着你能跟我回去看看你爸……
借着擦眼泪的工夫,她悄悄觑了一眼沈砺川,见他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她想了想,又添了把火,哽咽道:砺川啊,妈知道你怨我们从小没管过你,可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你的父母。平时也就算了,这次关乎你爸的健康啊!你爸真要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你真忍心看你爸.........!
话还没说完,沈砺川打断道:我去!
沈母的卖惨声戛然而止,不确定地问:你……你说什么?
沈砺川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朝大院走去,只丢下一句: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去看他!
说完径直走了!
沈母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这就答应了?
太好了,计划成功一半了!
这么一想,她立刻高兴起来,扬声道:砺川啊,那妈就在家等你!你记得早点过来,妈炖了鸡汤,给你好好补补!
沈砺川没有回话,也没有回头!
沈母咬咬牙,不解气地跺了跺脚!
叫你小子张狂!等今晚一过,有曼云那孝顺丫头管着,看你还敢不敢再给你妈甩脸子!
随即,她像是已经看见了希望之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挎着篮子回去了!
京大校内
时念刚走进学校,苏晚晴就迎了上来,挤眉弄眼地看她:咋样!昨晚还行吧?
时念顿时有些脸红:你少胡说八道!我这肚子里还揣着崽子呢,能干啥!
苏晚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哎,可惜了,这沈大旅长血气方刚的,又跟你分开这么久,还真够可怜的!
时念一把捂住她的嘴:求你了,别说了,我脸皮薄!
苏晚晴扒开她的手,了一声:你脸皮薄?亏你好意思说。你把人家王娜娜耍得团团转,人家跑来找我麻烦,你倒好,拍拍屁股走了!我这心灵可受伤了!
时念瞬间来了兴趣:快快!展开说说,我爱听!
苏晚晴看她这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白了她一眼,才道:昨天你们走后,王娜娜就跑宿舍质问我,你是不是结婚了。我一想,肯定是你坑她的事露馅了,你是没看见她当时的表情,那脸色变得,川渝变脸都没她变得快!先是气愤,再是震惊,最后竟然拿了一堆零食来贿赂我,我的天,我第一次在一个人脸上看到这么丰富的表情!我可是受了大惊吓了,我不管,我是受你连累的,你得补偿我!
时念听得龇着大牙直乐。这王娜娜也太可乐了。她看向苏晚晴:那你想让我怎么补偿?王娜娜不是已经贿赂过了吗?
苏晚晴撇撇嘴:那能一样吗?你赔我两个苹果,这事就算了!
时念嘿嘿一乐:包在我身上!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教室走去!
树荫下,一双阴恻恻的眼睛紧紧盯着时念的背影!
笑吧,笑吧!再过几天,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时晓玲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身朝操场走去。
吉普车上,沈砺川闭着眼坐在后座。李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多了一句嘴:沈旅长,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沈砺川睁开眼,沉声道:李叔,您跟着我爷爷半辈子了,我也是您看着长大的,有什么不能说的。
李叔清了清嗓子:过年那天我也在。你妈身边带的那个女同志,眼睛里有东西。你妈可能也是一时被迷了心窍。这次专门叫你去,你还是要多当心!
第411章 该有多苦啊!
沈砺川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在车门上轻轻敲了两下:谢谢李叔,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重新阖上眼,靠回座椅,周身的气压却比刚才又低了几分!
李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深深叹了口气,幸亏沈旅长娶了个好媳妇,不然照这日子过下去,命该有多苦啊!
车子一路开进北研家属院,在斑驳的老楼前停稳,沈砺川推门下车,俯身对驾驶座上的李叔交代:下午三点来接我就行!
李叔手搭在方向盘上,不放心地回头:今天老首长那边应该用不到车,要不我就在这儿等着您吧?
沈砺川摇摇头:没事!
李叔劝不动,无奈地叹了口气,点点头,掉转车头先回去了!
沈砺川转身朝家属院走去,谁知还没走到门口,草丛里地蹿出两个半大男孩,手里还扛着根细竹竿,地一下横在他面前,倒像两尊小小的门神!
沈砺川低头一看,被这两个瘦猴似的小家伙逗乐了,嘴角一扬:你们这是........
板寸头的男孩顾不上答话,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砺川哥哥,快!这边!
沈砺川神情微微一动,任由他把自己拉到院墙拐角的死角处!
四下扫了一圈,这俩小子倒是会找地方,墙角几捆柴火半人高地堆着,柴堆把人遮得严严实实,一点不露痕迹,就是不知道,这俩小子特意躲在这里找他干什么?
板寸头男孩仰着脑袋,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本正经得像在汇报军情:砺川哥哥,我叫赵华!”
又指了指旁边的小男孩:“他叫狗蛋,我俩今天早上看见沈奶奶屋里头……屋里头有个丑女人!
丑女人?沈砺川眉头一挑!
对!可丑了!脸上涂得跟猴屁股似的!
赵华一边比划一边使劲回想,沈奶奶叫她……叫她曼云!对,曼云!沈奶奶说要她打扮得亮眼些,说什么……男人都好颜色,只要她能把你拿下,就能……就能赶走时什么念的!还说要成事儿,得有个计划,要生米煮成熟饭……后来她们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后头的我们就没听清了!
赵华说得断断续续,词也颠三倒四的,可几个关键信息却说明白了
、、赶走时念生米煮成熟饭
一瞬间沈砺川脑子里就拼凑出一幅龌龊不堪的场面!
沈砺川冷笑一声,咂吧了一下嘴,自嘲道:还真是他亲妈啊!
居然想设计许曼云爬床,逼走时念,再逼他娶许曼云!
沈砺川站在原地,没说话,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拳头,骨节捏得作响!
他微微仰起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骇人的寒芒,冷得能把人冻成冰坨子!
谁家亲妈能干出这种事?处心积虑,变着法也要毁了亲儿子,就为了满足她那点掌控欲?
他倒要看看,今天到底是谁毁了谁,还想赶走他的念宝?做梦!今天谁敢伸手,他就先剁了谁的爪子!
身上散发的冷气把两小孩吓的抱在一起,眼神惊恐又有些崇拜的看着面前高大的沈砺川!
沈砺川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缓缓蹲下身,与赵华平视!
他从兜里摸出几张毛票,又掏出两块水果糖,一并塞进赵华手里,低声道:小子,这事办得漂亮,记你一功,现在,哥哥再交给你一个任务!
赵华攥着糖和钱,眼睛瞪得溜圆,小胸脯挺得老高:砺川哥哥你说!
沈砺川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现在去科研院找沈爷爷,告诉他,让他中午回家吃饭,记住了吗?
赵华有模有样地抬手给他敬了个礼,奶声奶气却斩钉截铁: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两个小家伙把竹竿往肩上一扛,撒开脚丫子一溜烟跑了,转眼就没了影!
沈砺川直起身,拍了拍军装上的浮灰,目光沉沉地望向家属院深处,他的亲妈,正张罗着一场龌龊的,等着他登台呢!
他怎么能错过?
他冷笑一声,抬手整了整衣领,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钢铁家属院,三楼!
许曼云坐在梳妆镜前,望着镜中的人,笑得眉眼舒展,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得意!
为了今晚能拿下沈砺川,她可是下了血本,特意托姑姑开了证明,去国营理发店烫了个时髦又知性的卷发,又细细抹上一层花高价买的港城香膏!
淡淡的香气缠绕在发丝间,丝丝缕缕往外飘,她对着镜子抬了抬下巴,心思流转:沈母说得没错,男人都是好颜色的,就凭她这副凹凸有致,气质斐然的模样,沈砺川能把持得住才怪!
就时念那副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拿什么跟她争?拿什么留住男人?
正得意着,许母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后,往她掌心悄悄塞了个折得严严实实的纸包,嘴唇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道:待会儿那小子要是不识抬举,你就找个机会,把这个掺水里给他喝,用的时候可得当心,这药性烈得很,能瞬间放到一头野猪,你自己可别沾上了!
许曼云指尖一紧,攥住纸包,想到这药是干什么的,她耳根就烫的能滴血,又故作娇羞地捻着衣角:妈,你这是做什么?我一个姑娘家,哪里好做这种事!
许母伸手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是不是傻?沈砺川是寻常人吗?你以为光靠装乖卖巧就能留住他?别忘了他是干什么的,你那点小手段,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今晚是他亲妈张罗的饭局,机会难得,千万要把握住,过了这个村,下次再想找这种机会,比登天还难!成败就在这一回,你可得一鼓作气,别学你姑姑那副扭捏样子,想要还要端着,看着就来气!
许曼云转过头看着许母:妈,这事你就别跟着操心了,沈伯母已经跟我说了,今晚她会安排好的,就算出了事,也查不到咱们头上,我觉得还是别多此一举了,免得节外生枝!
许母白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傻?那到底是人家亲妈,虎毒还不食子呢,人家能为了你真去祸害自己的亲儿子?你可长点心吧!先别管用得上用不上,你拿着,以防万一!
第412章 同一条战线!
许曼云垂眸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许母见她把自己的话放在了心上,很是欣慰地点点头,随即放缓了语气,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曼云啊,等你以后嫁进沈家,可别忘了你妈这份苦心啊,为了给你弄到这东西,我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将来日子好过了,可得多拉扯拉扯你弟弟,你在娘家,往后也能有个依仗不是?
许曼云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很快藏起情绪,笑着看向许母:妈,我知道的,那毕竟也是我亲弟弟,我怎么可能不管呢?
许母乐呵呵地抬手给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这才妈的好闺女!你再好好打扮打扮,妈去给你做点吃的先垫垫,一会儿去了沈家,别光顾着吃,得有点眼力见儿!
说着就转身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咔哒一声手里的木梳子断成了两节,镜子里的许曼云,脸色一寸寸阴沉下来,眼神深得吓人!
从小到大,她好像就是为弟弟而活着的,小时候她少吃一口,弟弟就能多吃一口,美名其曰好长个儿,长大了,就得找个门第高、家世好的,往后好帮衬弟弟,这一套说辞,她听得耳朵都起了茧,现在一听话头她就想吐!
不过,她妈盯上的是沈家的门第,而她盯上的,是沈砺川这个人!
这大概是从小到大,还是头一回她跟她妈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许曼云低下头,摊开手掌,看着捏在手心里那个小小的纸包,眼里迸出一股势在必得的狠劲!
沈砺川,必须是她的!
北延家属院对于沈砺川来说是熟悉又陌生的,熟悉的是这是他父母住的地方,陌生也是因为这是他父母住的地方!
他走进家属院,拐过两栋楼,在倒数第二排的独门小院前站定!
铁门虚掩着,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推开了!
今天进了这扇门,他那少的可怜的亲缘线估计要在断一根了!
院子里收拾的倒是很齐整!
沈砺川站在院子当中,目光一寸寸扫过!
沈母不是个好母亲,这一点他从小深有体会,但这女人爱面子、自尊心强,最得意的事就是听人夸一句沈嫂子持家有道!
所以沈父沈母住的这个小院永远都是窗明几净的,连墙缝里都扫不出一点灰尘!
正想着呢,厨房里一声响起炒菜的声音,沈砺川上了台阶推开门走了进去!
厨房里正炒菜的沈母听见开门的动静,连忙从厨房出来:谁呀!
话说到一半,看见屋里站着的人,愣了两秒,随即眼睛一亮:砺川?!你、你这么快就回来啦!快快快,进屋进屋!
这一刻,她的高兴是真的,一身笔挺的军装,人高马大的,这可是她生的!
年纪轻轻就已经身居高位,街坊四邻谁见了她不得夸一句,她是个会生的!
可当她迎上去,对上沈砺川的那双眼睛时,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那双黑眸,沉沉地落在她脸上,没有母子之间的亲切,只看到了沈砺川对他的冷漠和审视!
这哪像是母子之间才有的神情!说一声看她跟看嫌疑犯没两样!
沈母的笑容僵了僵,手指下意识地往围裙兜里一伸,指尖碰触到那个小小的纸包!
她心里直跳,可一想到这么多天翻来覆去想好的盘算,时念跟她不是一条心,想要晚年儿孙绕膝,必须要让曼云进门!
该赌,还是得赌一把!
就算有被发现了,难道沈砺川还能把她抓起来不成!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堆起笑,热情道:儿子,你先坐!饭一会儿就好,妈今天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厨房钻!
我爸呢!
身后,沈砺川的声音淡淡的响起,听不出起伏!
沈母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门槛,闻言心里一声,她背对着沈砺川,眼珠飞快地转了转,干笑两声:
那个……那个你爸那人你还不知道吗?工作狂!一颗心全拴在研究所里,先不用管他,老毛病了,到饭店了,自然就回来了!你自己先坐那休息一会啊!妈这还有两个菜!”
随即哎了一声:“瞧我,越老越糊涂了,家里没葱了,妈去隔壁借两根葱,鸡汤加点葱花才香呢!
她说得又急又快,说完也不等沈砺川回答,脚步匆匆地就出了院门,铁门在她身后地一声就关上了!
出了门,沈母贴着墙根长出一口气,随即撒开腿就朝院外跑去,得赶紧找人给许曼云捎个信,让她赶紧过来!砺川这小子从小就冷心冷肺的,万一等着急了转身走了,她这计划不就全落空了么!
院子里,沈砺川冷眼看着那扇晃荡的铁门,直到脚步声远得听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他在屋里慢悠悠地转了几圈!
堂屋不算太大!堂屋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靠墙摆放着一排柜子,柜子上摆着一台红灯牌收音机,沙发和长条茶几上铺着白色钩花的桌布,暖水瓶、搪瓷缸、玻璃罐头瓶插的鸡毛掸子,一样一样摆成直线!
墙上挂着全家福,照片里,小小的他板着脸站在最边上,他还记得那天拍这张照片时,沈父还说拍完就带他一块回家的,讽刺的是,全家福带回来了,却忘记了他!
客厅和灶间就隔着一道门帘,帘子斜拉着被一根绳子挂在左边的墙上!
让沈砺川觉得有意思的是,八仙桌上还奢侈的放了一瓶特供茅台,厨房里的肉香一阵一阵的飘出来,他冷笑一声!
都准备好了,那他就坐等开席好了!
好大一会,沈母才捏着两根葱,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砺川啊!饿了吧!那抽屉里有桃酥你要是饿了就先垫吧两口,妈这很快就好啊!”
说着就进了厨房
沈母在灶间忙得脚不沾地,锅铲翻飞,油星子噼啪作响,红烧肉的香气混着鸡汤的鲜味,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往外钻!
曼云那丫头怎么还不来?她一边颠勺一边着急的嘟囔,眼看饭菜都收拾好了,总不好现在就端出去吧!
就在她想在找个借口出去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了,门外响起许曼云那甜美的声音:“沈伯母,你在家吗?”
随即院门一声被推开,许曼云踩着皮鞋走了进来,新烫的卷发随着步子一颤一颤,初春的天,她身上却只穿了一件长袖的确良衬衫,还掐着腰,冷不冷的不知道,倒是把身材衬得更加窈窕了!
一进门,眼睛就像生了根似的黏在沈砺川身上!
呀!砺川哥也在啊!真是好久不见!她声音放得又软又甜,自顾自地拉开沈砺川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第413章 这酒我喝!
沈砺川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军装风纪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像一杆归了鞘的枪,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许曼云尴尬地笑了笑!
砺川哥,你坐会儿,我去厨房帮伯母打个下手!说着,她起身朝厨房走去,起身的时候,有意无意的身子微微一偏,一缕卷发擦着沈砺川的袖口飘了过去,浓浓的香膏味兜头罩下来,熏得沈砺川不适地屏住了呼吸!
他盯着她走向厨房的背影,眼底翻涌的厌恶几乎要漫出来!
厨房里,许曼云心情极好地挨着沈母,听她压着嗓子的悄悄话:曼云啊!砺川好不容易来一趟,这机会多难得?待会儿你可得好好表现!我一会儿找个借口出去,屋里就剩你俩,你可不能辜负我啊!
许曼云抱着沈母的胳膊,声音又甜又软地撒起娇来:伯母您就放心吧!就算不为了砺川哥哥,为了您我也会好好表现的呀!我可太想改口叫您一声妈了!
沈母乐得合不拢嘴,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伯母没看错你!来,先把菜端出去,为了等你,这些菜我都又回锅热了一遍了!
许曼云乖巧地点点头:好!辛苦伯母了!
说完,她一手一盘菜,脚步轻快地出了厨房!
沈母撩着门帘,满意地看着许曼云忙前忙后端菜盛汤的身影,忍不住一个劲儿地点头,瞧瞧!多勤快、这孩子嘴甜、眼里有活儿,这才是儿媳妇该有的样子!
等最后一道汤也上了桌,沈母才笑呵呵地从厨房走出来,扬着嗓门热情地招呼:曼云!快别忙活了!你说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叫你来吃饭的,怎么自己还上手了?赶紧过来坐下吃!
说着,她拉着许曼云就往桌边按,不偏不倚,正按在沈砺川旁边的凳子上,许曼云假意推辞了两下,扭捏了三个来回,这才盛情难却地坐了下来!
沈母笑眯眯地抄起筷子,先给许曼云碗里添了一块红烧肉:曼云啊,你瞅瞅,这孩子最近都瘦了,多吃点,好好补补!
紧接着又拿了个空碗,给沈砺川舀了满满一勺鸡汤,推到他面前:砺川啊!饿了吧?你小时候最爱喝的就是妈给你炖的鸡汤,快尝尝,是不是还是原来那个味儿?
沈砺川垂眼看向面前这碗浮着金黄油花的鸡汤,淡淡地了一声,目光顺势扫过整张八仙,八碟八碗,红烧鲤鱼、五花肉炖粉条、白斩鸡、红烧肉……这排场,搁在这年月,过年都未必舍得这么吃!
他垂下眼,遮住眸底一片森冷的凉意!
还真是,下血本了!
见他迟迟不动筷,沈母眼珠骨碌一转,猛地一拍手:哎哟,瞧我这记性!无酒不成席呀!我儿子今天回来这么大的事,桌上怎么能没有酒呢?
话音落下,她已经快步走向墙角的橱柜!
沈砺川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追了过去,牢牢钉在她的后背上!
许曼云斜眼瞟见他直勾勾盯着沈母,心里一慌,生怕他看出什么破绽,忙轻咳一声,抄起筷子,殷勤地夹了一块鱼肚肉,送进沈砺川面前的碗里:砺川哥,别愣着呀!这块鱼肉可嫩了,一抿就化,您尝尝?
沈砺川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半块鱼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面无表情地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嗓音淡漠地挤出两个字:谢谢!
虽然依旧冷着脸,可他到底回应了!
许曼云像是得了莫大的鼓励,整个人顿时活络起来,又是布菜又是盛汤,筷子在桌上翻飞,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沈母这时拿着两个酒杯走了回来,往桌上一放,拎起酒瓶,咕咚咕咚倒了个满杯,一杯递给许曼云,另一杯放在沈砺川面前:今天还是有些冷的,正好喝点酒暖暖身子!这可是特供的,你爸平时自己都不舍得喝,来,砺川,你尝尝!
沈砺川的目光在那杯晃着酒花的酒杯上停了一瞬,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酒就不喝了!他把搪瓷缸往前推了推,念念现在怀着孕,我得照顾她!
这句话无异于一颗炸雷,的一声,把桌上两个心怀鬼胎的女人炸得面无人色!
沈母举着酒瓶,当场僵住,脸上的笑挂也不是、收也不是,心里翻江倒海!
她看不上时念是一回事,可时念肚子里如今揣着的,那是她亲孙子啊!一时之间,她那点撮合许曼云和沈砺川的心思,头一回动摇了!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把沈砺川面前那杯酒挪走!
伯母!
许曼云心里一下,抢在她前面霍地站起来,抄起空酒杯给沈母倒了一杯,双手捧着递过去,声音又软又糯:伯母,恭喜您呀!您快要当奶奶了!我借花献佛,敬您一杯!
曼云啊……那个……沈母端着酒杯,迟疑地看向许曼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许曼云端起自己那杯,仰起脖子,一口干了!
放下杯子时,她眼圈已经红了,泪光盈盈地望向沈母,声音哽咽:伯母,您知道吗?我一直特别羡慕砺川哥哥,能有您这么好的妈妈,温柔、漂亮,家里家外操持得井井有条,我其实……一直把您当亲妈看的,可惜往后怕是不能常陪着您了,要不然,时同志该不高兴了……谢谢您这么长时间对我的照顾!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带泪!
沈母看着她那副泪眼婆娑的模样,心疼得不行,连忙起身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哎哟,你这傻孩子,说的什么胡话!我倒想有你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闺女呢,可惜我没那个福气!
说着,还很遗憾地叹了口气,满脸的怅然若失!
许曼云低着头,把脸埋在沈母肩窝里,遮住了脸上一闪而过的精光!
机会只有这一次,绝对不能失手!她妈说得果然没错,人家到底是亲母子,血浓于水,关键时候还得她自己上!
她不动声色地碰了碰裤兜里的纸包,再抬起头时,眼圈还红着,脸上已经挂起了歉意的笑:伯母,对不起啊……本来今天是高兴的日子,我这一哭,多少有点扫兴了!
说着,她伸手端起沈砺川面前那杯酒,转过身,笑盈盈地递过去:砺川哥,你难得回来一趟,就一杯酒,意思一下,我想时.......嫂子她……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沈砺川端坐着,看了一场感天动地的大戏,眼底掠过一丝讥诮,他妈也是够瞎的!被这女人忽悠的脑子都没了!
他嘴角翘了翘,却没接那杯酒,反倒转头看向沈母,慢条斯理地问道:您说.......这酒,我该喝吗?
一句话,问得沈母后脖颈的汗就下来了,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子,眼神在沈砺川平静的脸上和许曼云渐渐垂下去的脑袋之间来回打转,嘴唇嗫嚅了半天!
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一咬牙:就、就一杯,不碍事的!出门风一吹,酒劲就散了!
沈砺川冷笑了一声,从许曼云手里接过酒杯,这酒,我喝!
第414章 不合适吧!
他仰头,喉结滚动,一杯酒就喝了下去!
酒杯放下的那一刻,沈母都长长呼出一口气,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脸上的热络劲儿又冒了出来,招呼这个吃菜、招呼那个喝汤!
许曼云盯着那只空酒杯,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指尖在桌下悄悄在裤腿上擦了擦!
没过一会,沈母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猛地一拍大腿:哎哟!
许曼云立刻关切地凑过来:伯母,您怎么了?
瞧我这记性!沈母一拍桌子,满脸懊悔,隔壁你花婶子不是赶集去了嘛,临走托我帮她喂鸡的!哎哟,这上了岁数,记性是真不行了!你们先吃着,我去去就回,很快的!
说着她作势就要起身!
叮当两声!
沈砺川手中的酒杯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他抬眼看着沈母,缓缓笑了!
那笑容极淡,淡得像裹了一层霜,却让沈母莫名打了个寒颤,起身的动作僵在了半道上!
鸡,少喂一顿饿不死!他声音冷得像数九天的冰碴子!
沈母冷汗连连,瞟了许曼云一眼,强撑着道:那什么……妈都答应人家了,总不好说话不算数吧!
沈砺川眉梢一挑,那您觉得..........一个未婚的女同志,和一个结了婚的男人,单独关在一屋里,合适吗?还是说……他往前倾了倾身,您今天特意把我叫来,是有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沈母心里一声,嗓门陡然拔高,掩饰住心虚:你这孩子胡咧咧什么呢!我是你妈!我、我能害你吗?!
沈砺川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听不出一点温度:是啊,看来您还没老糊涂,还知道,您是我亲妈?
一句话戳得沈母心口发虚,那杯加了料的酒已经进了儿子的肚子,再不找借口出去,一会儿药性发作,她在场反倒会坏事!她一横心,色厉内荏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当然是你亲妈!你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让人省心!我就出去一会儿,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话音未落,她人已经起身,几步抢到门边!
谁知手刚碰到门把手,那扇门一声,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沈母抬头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浑身的血的一下全冲上了头顶,声音都差点喊岔劈了:老、老沈?!你……你怎么回来了?!
门口,沈父拎着公文包,风尘仆仆地站着,身后还跟着两个探头探脑的小脑袋,赵华和狗蛋,赵华冲屋里的沈砺川挤了挤眼!
沈父的目光在沈母惨白的脸上冷冷地刮过,一个字都没答,径直越过她,大步走向沈砺川!
沈砺川起身,冲着沈父点了点头,淡淡唤了一声:
哎!哎!沈父又惊又喜,眼圈一下子红了,一把攥住儿子的胳膊上下打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念念呢?念念还好吗?
沈砺川点点头:念念一切都好,她怀孕了,快满三个月了!
真的?!沈父惊喜得直搓手,声音都发颤了,念念真有了?好!太好了!好啊!
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
酒桌上的沈母和许曼云却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像被人当众扒了层皮!
沈母僵在原地,气得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老头子!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要一直住宿舍吗?!
儿子回来这么大的事,你不想着叫人去告诉我一声!沈父缓缓转过身,抬手扶了扶眼镜,看向沈母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回来?
说完,他的视线又落在许曼云身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沉得能滴出水:
今天我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叫一个外人来家里,不合适吧?就没想过,这事要是传到念念耳朵里,她会怎么想?
满桌的酒菜还冒着热气,可屋里的空气,已经冷得结成了冰!
沈母被沈父质问得脸上僵了僵,讪讪地转身给沈父添了副碗筷,重新坐回桌上时,她如坐针毡,屁股底下像生了钉子,手里的筷子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一颗心悬在嗓子眼里!
沈父在,她就走不开了,可砺川已经把那杯酒喝下去了!这、这该怎么办!
就在沈母心急如焚、坐立难安的时候!
旁边的许曼云,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起初只是觉得有些脸热,她以为酒劲上头了,所以没在意,可那股热意在身体里乱窜,烧的她五脏六腑都沸腾起来了,她喉咙发干,眼前也是阵阵发花,她抬手在脸侧扇了扇,鬓角新烫的卷发都被汗浸透了,一缕一缕,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曼云?你脸怎么这么红?沈母本来想找许曼云那个主意,却察觉到异样,不由的问了出来!
那边交谈正欢的父子俩也回过头,朝这边看了一眼,沈砺川的目光在许曼云潮红的脸上轻轻一扫,嘴角微微勾了勾,就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再没理会!
没……没事,许曼云咬着下唇,声音发飘,就是有点热……
沈母随口应了一声,屋里煤炉还烧着呢,是有些热,我把窗户开开,透透气!
只是这会儿,许曼云已经没工夫去迎合沈母了!
她抬起眼,直勾勾地、一寸一寸地黏在沈砺川身上,淡淡的日光透过窗棂,斜斜落在那身军装上,肩线笔挺,侧脸冷峻,连抬手夹菜的动作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利落帅气!
她越看心里越燥热,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一把扒下那身板正的军装,把自己整个人都贴上去!
她只当是离沈砺川太近,加上自己多喝了两杯,才烧得浑身发烫,心绪有些不稳!
可那股火越烧越旺,五脏六腑都像被架在炭上烤,火烧火燎的,她慌忙抓起茶杯灌了一杯凉茶,借那点凉丝丝的茶水压了压心神!
第415章 意识到事情不妙
她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起来,可沈砺川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人还端端正正坐着,脸色都没变一下,还在不紧不慢地陪沈父说话!
突然,许曼云混沌的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不对!她这情况不对,这哪里是醉酒?这分明是……药效上来了!
可也不对啊!她喝的那杯,明明是自己亲手倒的、给自己备着的那杯呀!怎么会这样?!
正费解着,身体里又蹿起一股不受控制的燥热,皮肤底下像有千百只蚂蚁在爬,她情不自禁地在凳子上扭了扭,挪了挪,可越是挪动,越是难受!她现在根本不敢动,身体好像已经失去控制了!
意识到事情不妙,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借这点钻心的刺痛维持最后一丝清醒,残存的理智七零八落,终于一块一块拼出了一个让她魂飞魄散的答案!
酒,被换了!
她喝下去的,才是沈砺川那一杯!
而沈砺川从头到尾,都没喝一口酒!
一个晴天霹雳般的答案轰然炸开,沈砺川早就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所以他才将计就计,趁着空挡和她换了酒杯!一定是这样!
可……知道了又怎么样?!
许曼云烧得混沌的脑子里,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只要她脱了衣服扑上去!有沈母在旁边帮衬着,众目睽睽之下有了肌肤之亲,沈砺川不娶........也得娶!
砺川哥……她摇摇晃晃地撑着桌沿站起来,嗓音黏腻得不成样子,身体不受控制的扭动着,整个人也是一种极其妖娆的姿势,一只手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我好热……你帮帮我……
话音没落,许曼云已经彻底失理智,一双眼睛烧得通红,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般,直直朝沈砺川扑了过去!
电光石火间!
沈砺川连椅子都没挪一下,眼皮一抬,抬腿就是一脚,正中她的小腹!
许曼云整个人横着倒飞出去,啊——!的一声惨叫还没落地,哐当——!人已经重重砸进了厨房,锅碗瓢盆稀里哗啦砸了一地,紧接着传来她压抑又痛苦的哼唧声,间或夹着几声不堪入耳的娇哼!
事情发生得太快,快到沈父沈母举着筷子,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瞬间,满桌死寂,落针可闻!
怎……怎么了这是?沈父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他茫然四顾,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啊!曼云啊!”沈母尖叫一声就跑向了厨房,看着许曼云在满是碎瓷片的地上不停翻滚着,嘴里还娇吟,双手不断扯着衣服,衬衣扣子都被扯坏了,只剩小背心遮着重要部位,整个人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沈母心里一下,猛地看向面不改色的沈砺川,还有地上许曼云的动静!
那声音她一个半老徐娘都听得耳根子发烫!
她顿时反应过来!
随即面如土色!
一个念头在脑海闪过!
不……不会吧!
没等她想明白!
沈砺川缓缓站起身,抬起那只踢过人的脚,慢条斯理地在沙发套上蹭了蹭,又蹭了蹭,仿佛刚才那一脚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沈父呆愣愣地看着沙发套上赫然多出的一条泥巴印子,又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刚刚还和自己聊得热火朝天的儿子!
谁能来告诉他,这一眨眼的工夫,到底发生了什么?!
蹭干净了鞋,沈砺川缓缓转过身,一双眼睛不带一丝温度,沉沉落在沈母脸上:
妈,这个结果,您还满意吗?
沈母脸上的血色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张了张,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记忆里的沈砺川,还是那个瘦瘦小小、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乖孩子;
可眼前这个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的男人,她陌生得可怕!
你……你什么意思?她结结巴巴地问!
什么意思?沈砺川低低地笑了一声,什么意思,您不比谁都清楚吗?妈,从我进门到现在,我给过您无数次机会,可您是怎么做的?往自己亲儿子的酒里下药,连爬床的女人都提前物色好了,就等着生米煮成熟饭?
他声音陡然一沉,一字一字砸下来,妈,您这是有多不盼着自己的儿子好啊?
沈父这才猛地回过味来,他霍地扭头看向沈母,胸口剧烈起伏起来:砺川说的是真的?!你……你真的做了这种猪狗不如的事?!
不是我!我不知道!沈母拼命摇头,声音都喊破音了,老沈,我真没干啊!
不知道?沈砺川轻轻笑了一声,抬手往地上一指,那您给我解释解释,她现在这副样子,是怎么回事?
许曼云的动静越来越大,娇吟声混着瓷器磕碰的脆响,一声接着一声,重重砸在沈母的神经上,砸得她头皮发麻!
沈母梗着脖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我怎么知道!好端端吃着饭,谁知道她发的哪门子疯!兴许是她自己在外头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沈母脸上!
够了!!
沈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手指着地上,目光扫过去,只看了一眼,就气得一甩手闭了闭眼,转过身去,声音都在抖:还不找件衣服给盖上!这、这成何体统,简直伤风败俗!你说没人叫她来,那她一个大姑娘,好端端跑到咱家来发什么?!你当我是老糊涂了吗?!
沈母被这一巴掌扇得整个人趔趄出去,一个跟头直接摔在许曼云身上!
谁知许曼云刚一挨上她,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立马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两只手死死搂住沈母的脖子,两条腿也顺势盘上,嘴巴还不管不顾地往沈母脸上、脖子上乱蹭,身子像条离了水的鱼一样,一个劲儿地往沈母身上拱、往上贴!
那场面,简直是滑稽又不堪入目!
沈砺川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缠作一团的女人,眼神里没有愤怒,连厌恶都淡了,只剩下一片结了冰的默然!
很好。他平静地开口,记住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
沈母被压得喘不过气,双手在许曼云背上又推又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神志不清的许曼云给扒拉开!
她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看向沈砺川,声音抖得不成调:
你……你要干什么?
第416章 你不能这么对我!
沈砺川没有理会她!
他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支钢笔和一个小本子,弯腰放在沈母脚边!
两条路!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冷的说道
第一,把你伙同许曼云、给在职军官下药的事,原原本本写下来
第二........
他顿了顿:我现在就送你去军事法庭,你当军属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该知道,给现役军官下药,是个什么罪名吧?
沈母瘫坐在地上,仰着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半天才找回声音:我是你妈!你不能这么对我!
沈砺川连眼皮都没抬,转身就要去拉大门!
沈砺川——!
沈母尖叫一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死死揪住他的衣领,目眦欲裂的喊道:你想让你亲妈去坐牢?!你怎么这么冷血!你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啊!
沈砺川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腕一翻,干脆利落地甩开她的手!
沈母一个趔趄,的一声又摔坐回了地上!
沈父伸出去想扶的手,停在半空,攥了攥,又默默的收了回来!
沈砺川缓缓蹲下身,与瘫坐在地上的沈母平视!
妈,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两个选择吗?
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是念着这层浅薄的血缘,我不会给你两个选择!”
说着沈砺川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你会这么肆无忌惮的给我下套,不就是觉得你是我妈,如果要你坐牢,那我的档案上也会记一笔,算准了我不会对你怎么样?这才是你最大的依仗,对不对?
沈母瞳孔猛地一缩!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儿子薄唇轻启:“你觉得一个单枪匹马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什么很仁慈的人吗?”
沈母的眼睛一点一点充血,她死死盯着这张近在咫尺、却陌生得让她心颤的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真后悔生下你!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当初你生下来,我就该一把掐死你!
啪!!
话音未落,沈父一个箭步冲上来,扬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在这放什么屁!沈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抖个不停,砺川不是你一个人的儿子,那也是我的种!还轮不到你来决定他的生死!
这一巴掌,沈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是用尽了全力的!
沈母的嘴角顿时浸出血沫子,她抬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忽然冷笑一声:没有我,你能有这么大的儿子?想屁吃呢吧!我为你操劳半辈子,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当着儿子的面,你敢一次次打我?!
沈父一个拿笔杆子的文人,今天也算豁出去了,他抬手把衣领解开一颗扣子,指着沈母的鼻子吼道:
没有你,还有别人给我生!你以为就你能生儿子?你生了,你养了吗?!你当初是怎么嫁给我的,你忘了吗?要不是你使那些下三滥的手段算计我,我怎么可能娶你这个贪慕虚荣,一无是处的女人!如今你还想用同样的手段逼我儿子,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
当年的算计几个字一出,沈母脑子里的一声炸响!
当着儿子的面,把这段黑历史抖了出来,这比把她扒光了扔在大街上,还要让她羞愤欲死!
啊——!
她大喊一声,整个人扑到沈父身上,疯了似的又抓又挠,一边厮打一边破口大骂:你好意思指责我?!你当年不也是不要脸的跟我成了事吗?!难道是我主动脱的你的裤子?!如今倒把屎盆子全扣我头上!我打死你个老不要脸的!
老两口扭作一团!
厨房的地上,许曼云的哼唧声一声低过一声,人也在地上抽搐得越来越微弱,脸都憋得通红,嘴唇泛着淡淡的黑紫色!
沈砺川看了一眼,烦躁的皱了皱眉,大步走过去,抓起地上躺着的许曼云扔进了厨房角落的水缸里!
沈砺川回头看着还在扭打的父母,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哐当!!
他抬起一脚,直接把整张八仙桌踹翻在地!
碗碟、酒杯、汤汤水水,稀里哗啦砸了满地!
沈父沈母同时僵住,齐齐扭头,看向那个捏着拳头,满身戾气的儿子!
你们两个的历史遗留问题,自己私下解决!
他冷眸瞟向沈母:她中了药,凉水只能压一时,再拖下去,人就算救回来,人也废了!你是写一份作案经过给我,还是现在送你去军事法庭,或者等人死在家里了,我送你去吃枪子!
沈母眼珠一转,梗着脖子喊道:你少吓唬我!我只加了一点点而已,死不了人的!我就不信,你能眼睁睁看着亲妈去坐牢!有个坐牢的妈,我看你这军官身份,还保不保得住!
你这个疯女人!沈父气得声音都劈了,那是你亲儿子!他到底怎么着你了,你要这样害他?!
亲儿子?沈母呵呵冷笑,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怨毒,你瞧瞧他对我的态度!那是亲儿子看妈该有的眼神吗?!再瞧瞧他娶的好媳妇!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的村姑就算了,结婚这么久,她喊过我一声妈吗?!要不是那狐狸精撺掇,我儿子能这么对我?!
她越说越激动:我想给他换个漂亮、知书达理、孝顺的媳妇,我有什么错?!我还不是为了他好!这个白眼狼倒好,还要送他亲妈去坐牢!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说得真好!
沈砺川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知书达理?你可知道,您亲手给我备的那杯酒里,她也顺手加了东西?
沈母一愣:你说什么?
孝顺?沈砺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依旧不紧不慢地补刀:她要不是想嫁进沈家,会费尽心机讨好你?
不可能!沈母失声叫道,曼云不是那种人!她不会做这种事!
那包药,沈砺川朝缸里的许曼云抬了抬下巴,现在就在她裤兜里,不信,您自己去找!
沈母不敢相信,许曼云会瞒着她做这种事,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步一步挪到许曼云身边,许曼云这会儿泡在水里,只剩下身体还在微微抽搐,满头满脸的水,眼神都快要涣散了!
沈母颤着手,探进她的裤兜!
第417章 眼里有光
沈母的手刚碰到许曼云的裤兜,指尖就触到一个鼓啷啷的、硬邦邦的纸包!
她像似触电了似的,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声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怎么会……怎么会呢……她明明是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怎么不会!沈父在背后冷笑一声,笑声里全是讥讽,这姑娘野心大着呢!就你这个蠢货,还拿人家当亲闺女!我都提醒过你多少回了,你当我是害你呢?!还有她那个妈,这些年从咱们家划拉走多少东西,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沈砺川抬起手腕,又看了一眼表!
想好了吗?写经过,还是等着保卫科上门来抓你?人要是死在家里,那可就由不得你选了!
他的语气淡得就像在说明天的天气!
沈母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只剩微弱抽动的许曼云,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这回,是真的知道怕了!
她哆哆嗦嗦地爬过去,认命地捡起钢笔和本子,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写了两行,手抖得再也握不住笔,抬头想求饶,对上儿子那双结满了冰的眼睛,又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手腕一松,那张纸打着旋儿,飘飘悠悠,落在了脚边的地上!
沈砺川弯腰捡了起来,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看着看着,他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苦笑,上辈子,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能摊上这么一个妈!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结了冰的湖,他把纸递给沈父:您也签个名吧!
沈父一把接过,凑到眼前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手开始发抖,越看抖得越厉害,那张薄薄的纸被他捏得作响,边缘都卷起了毛边!
有那么一瞬,沈父几乎想冲上去活撕了沈母!他猛地扭头,一双眼睛烧得通红,死死瞪着沈母,从牙缝里一字一字挤出一句:
你,还是跟当年一样无耻!
沈母瘫坐在地上,被这一眼钉得浑身战栗,整个人软得像一滩烂泥,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沈父收回目光,二话不说,签上大名,又蘸了印泥,重重按下一枚鲜红的指印!
这一枚指印落下去,这张纸就不再是家宅里的一张字据了,它成了一份有当事人亲笔、有见证人画押的证词!
沈砺川把纸折好,收进贴身的衣兜,抬眼看向沈母:现在,可以把你的人送去医院了!
沈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让我去送?!
沈砺川淡淡道:精力这么旺盛,怎么就送不了?
我是你妈!
从你想给我下药那一刻起,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地,你就不是我妈了,不把你送进去,是我还念着你生我一场,往后除了基础养老,别的.......您就别妄想了!
他声音忽然一沉,陡然冷了下来:
记住了,念念是我护着的人,您但凡敢出现在念念面前一次,但凡动一丝害念念的念头,这张纸,会先一步送到军政部,不信,您大可以试试!
顿了顿,他最后补了一句:还有,那个女人要是还能活着,替我转告她,从今天起,她们整个许家的没落,她就是头一号!
说完,他再不看沈母的反应,抬手整了整军装,拉开大门,大踏步走了出去!
院门外,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地缩回了脖子,各自关门闭户!
沈砺川前脚刚走!
沈父指着沈母冷声道:“要是不想吃枪子,自己把事处理好!”
说完就追了出去!
沈母生怕许曼云真出了事,没办法,只能咬咬牙,连拖带拽地把人事不省的许曼云弄到院里的板车上,许曼云披头散发,浑身水淋淋的,狼狈得像刚从河里捞上来的!
沈母回屋抱了一床旧棉被,囫囵给她盖上,又把麻绳往肩膀上一搭,弓着腰,一步一咬牙地拖着人往卫生室走去!
偏偏就在这时候.........
左邻右舍的门,一家一家,全都一声打开了!
一个好事的大娘端着个菜篮子出来,往门框上一斜,扯着嗓子就喊开了:
哎哟!沈嫂子,这不是常来找你玩的曼云丫头吗?
咋弄成这样啦?出啥事了?
哎哟,这大冷的天!浑身都湿透了!造孽哟——
沈母肩上勒着麻绳,心急如焚,偏偏这些好事的一个个半点眼力见都没有!不知道搭把手也就算了,还里三层外三层围在板车跟前,伸长脖子看个没完!
她这辈子最看重的那张脸,今天算是被全院人扒了下来,扔在脚底下,踩了个稀碎!
沈母低着头,咬着后槽牙,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步一步把板车拖出了大院!
身后,好事的邻居已经挤眉弄眼地咬起了耳朵,说的是什么不要紧,要紧的是,许曼云往后这名声,是彻底、彻底地报废了!
大院门口,沈砺川正一脸笑意地摸着赵华和狗蛋圆溜溜的脑袋:今天的事,谢谢你们!
赵华嘿嘿一笑,耳朵尖悄悄红了:那个……能帮到砺川哥哥,我很开心!
狗蛋吸溜了一下鼻子,瓮声瓮气:我也一样!
沈砺川微微一笑:嗯,都是好孩子!
顿了顿,他又问:我好多年没回这儿了,你们见我第一眼,怎么就认出我了?
赵华地挺直了脊背,扬声道:我从小就有个伟大的理想,长大了要像砺川哥哥一样,扛枪当兵,保卫国家!沈爷爷闲下来的时候,就拿着你穿军装的照片跟我们说,你是大英雄!院里的荣誉墙上也贴着你的照片呢!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狗蛋抬起袖子擦了把鼻涕,无比认真地点点头:我也一样!
在两个娃娃纯真的目光里,沈砺川刚才滋生出的那股戾气,不知不觉消下去了大半!
他心情极好地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肩膀:好!那希望你们守住本心,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们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赵华立马顺杆往上爬:砺川哥哥!那我们长大以后,能做你的兵吗?我想做你的兵,跟着你一起打跑坏人!
狗蛋也立马支棱起来:我也一样!
沈砺川颔首,语气严肃,目光却很温和:可以,但当兵靠的不是一腔热血,好好念书,练好体魄,遇事勇敢有担当,肯坚持,能吃苦,总有一天,军营的大门会朝你们敞开!
两个孩子一听这话,高兴得一蹦三尺高,一人肩上扛着根竹竿,呼啦啦笑着往家属院跑去,竹竿梢头随着步子一晃一晃,划出两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沈砺川立在原地,静静望着那两个小小的背影跑远、拐弯、消失,心底那片冷得发硬的地方,轻轻软了一块!
他抬头,望向天边的云彩,不由得想:等将来,他和念念的孩子,会不会也是这样鲜活可爱,眼里有光,无忧无虑?
正感慨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418章 真的吗?
砺川!
沈父追着沈砺川一路出来,生怕儿子先离开了,跑的满头大汗的,看见儿子还在站门口,高兴的喊了出来!
沈砺川转头看着跑过来的沈父,想起刚刚赵华他们说的话,他没想到这个不善言辞的父亲竟然一直记挂着他,沈砺川看向沈父时眼里有了一丝孺慕之情!
沈父在沈砺川面前站定,抬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嘴唇动了动,话还没出口,眼眶先红了!
儿子……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念念!你妈这次做的事情太过分了,不过你放心,你妈这边就交给我了,我绝对不会让她在伤害到你们的小家的!
沈父抹了把脸,强撑着继续说道:等这事了结了……我就跟她离婚,离婚报告已经打好了,只是一直拖着才没去办证明,这次说什么我也不会在跟她过了,等离完婚,我就送她回娘家,她那个弟弟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只要每个月能拿到钱,她弟弟就绝对不会放她出来作妖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这事……回去就别跟念念讲了,不管成没成,说出去,她心里难免也留下疙瘩,对你们往后的日子没好处,爸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爸只盼着你们能过得好!
沈砺川沉默的看着沈父!
夕阳斜斜地照过来,落在沈父有些佝偻的背上,他忽然发现,这个记忆中脊背挺直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背已经有些弯了,两鬓的头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白了大半!
心里要说没有触动,是假的!尤其知道沈父一直惦记着他的时候!
他嘴唇动了动,缓缓道:爸,辛苦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念念生了,还得您帮着带呢?
沈父的眼泪不知不觉间流了下来,连着应了三声:哎!哎!哎!爸听你的!爸一定把身体养得好好的,只要你们不嫌弃,以后孩子我来带!
他抹着眼睛:你们顾好你们自己就行,爸还年轻,用不着你们操心,你们把日子过好,爸比什么都高兴!
正说着,李叔开着吉普车过来了,看着好好站着的父子俩,李叔松了口气,还好没发生什么事,他打开门走下来,跟沈父打了个招呼!
沈父点点头:“辛苦了老李!”
李叔摇摇头::“沈工您客气了,这都是分内之事!”
沈砺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发动前,他摇下车窗,看着还站在原地的父亲,抿了抿唇才说道:爸,有时间了多回来看看,念念泡的茶挺好喝的!
沈父愣了一下,儿子这是在邀请他?想明白后,他重重点了点头,眼睛里又涌起了水花,他微微抬了抬手,朝着车子挥了挥:好!爸记住了,走吧!走吧!剩下的事,交给爸!
沈砺川点点头,只说了一句:爸,您保重!
车窗缓缓升起,李叔踩下油门,吉普车窜了出去,后视镜里,沈父的影子越来越小,却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还保持着挥手的动作!
沈砺川靠上椅背,直到拐弯看不见沈父的影子了,他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李叔朝着后视镜看了一会,想了想还是闭上嘴巴安心开车!
沈砺川这边一天过的兵荒马乱,还差点清白不保,时念这边也没好到哪去!
时念前脚刚跨进校门,后脚就被苏晚晴待着盘问
说出来的话,饶是时念这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灵魂,听着都臊得耳根发烫!
她实在想不通:她一个现代人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苏晚晴一个正儿八经的七零年代姑娘,怎么能张口就来的!
谁说这个年代的人保守来着?
传言误我啊!
无奈时念只好强拉着苏晚晴往人群多的地方走去,这下她总不好在拉着她问闺房之乐了吧!
她反手攥住苏晚晴的手腕,铆足了劲儿往人堆里钻:走走走,快上课了,别迟到了!
果然往人群里一扎,苏晚晴一秒切换正经脸,腰板挺直,目不斜视,活脱脱一个根正苗红的军三代!
可有时候,人是躲开了豺狼,又撞上了虎豹!
刚走到教学楼一楼的楼梯口,一道身影就蹦到时念面前!
时念定睛一看,眼皮直抽,她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
王娜娜!
也不知道一晚上不见,怎么变的这么.........整个人黏糊得跟只比熊犬似的,就差没摇尾巴了!
她一双眼睛直直锁定时念,笑成眼睛都眯起来了:念念!你来啦!哎呀,你怎么能挎这么重的包啊!来来来,我帮你拿!
话音没落,她直接上手,把时念挎在腰间的书包解下来,往自己脖子上一挂
接着她从自己兜里摸出两块鸡蛋糕、一包奶粉,献宝一样捧到时念面前:早上一定要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喏,这都是我的珍藏!你看看,喜欢哪一款?
说着,一股脑全往时念怀里塞!
时念有些招架不住王娜娜突然的热情,看着怀里塞满了糕点和奶粉,哭笑不得:别别别,不用了吧?我吃早饭来的,还是你拿去吃吧?
说实在的,时念现在看见王娜娜,多少有些心虚!
毕竟,她坑了人家那么久,还经常使唤人家,这突如其来的,让时念反倒过意不去了。
时念赶紧往后退了退:“你别这样,以前怎么样,以后咱还是怎么样吧!我还是比较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哎呀!那不是误会嘛!呵呵呵!
说着王娜娜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脚尖在水泥地上蹭了蹭,扭扭捏捏道,以后……说不定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呢,这点东西,算什么呀……以前的事咱就算了,我不提你使唤我的事,你也别提我推你的事,行不!
时念:……噗!
没绷住,笑出了声!
她抬手把怀里的东西拢了拢,顺水推舟:行!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祝你早日和沈砺远牵手成功啊!
这话一出,王娜娜的眼睛亮的好像看见了金子!
她一把抓住时念的手腕:真的吗念念?!你真的这么想的吗?!
第419章 简直配一脸
时念点头,一脸真诚:不骗你,真的!沈砺远那性子,闷闷的,配上你这么个活泼跳脱的小媳妇儿!以后的日子会很幸福的!
王娜娜兴奋得在原地蹦了两圈:真的吗?!你真觉得我俩很配?!
时念有些无奈!
恋爱脑犯病起来真是要人老命了!
她抿紧嘴唇,疯狂点头,一通输出:配!顶配!绝配!天仙配!鸳鸯配!你俩,简直配一脸!
话音落地,王娜娜更疯了!
她张开双臂,就要给时念来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胳膊刚伸到一半,猛地想起时念肚子里还揣着一个,硬生生刹住,在空中拐了个急弯,一把薅住了旁边看戏的苏晚晴!
晚晴!!
苏晚晴猝不及防被勒个正着,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王娜娜抱着又蹦又跳地闹腾了好一阵!
好了好了好了.........苏晚晴好不容易扒拉开她,喘着气,你再晃,我早饭都要晃出来了!
王娜娜这才松手,嘿嘿一笑,转头又拉开自己挂在脖子上的书包,埋头翻了起来:对了!我还给你们准备了礼物呢!你们等等我啊!
结果把书包都翻了个底朝天,啥也没翻出来!眼看王娜娜渐渐着急起来!
时念赶紧宽慰道:没事没事,估计落在宿舍了,一会儿咱们不还要回去嘛,回去再给一样的!
王娜娜把嘴一嘟,摇摇头:不行!这个礼物我准备了一晚上!必须现在送给你们!你们等着,我这就回去拿!
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时念都没来得及喊住!
苏晚晴挽住时念的胳膊,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走吧,就这风风火火的性子,拦是拦不住的,随她去吧!
时念笑了笑:“也是,走吧!咱们先回教室!
王娜娜心情极好的往宿舍走去,一路还哼着歌!
马上就到上课的时间了,宿舍楼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王娜娜刚拐过楼梯口!脚步迅速刹住,她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飞快地闪进了她们宿舍!
那背影缩着脖子,脚步又轻又快,怎么看怎么不像干好事的!
王娜娜眉头狠狠一拧!
哟呵?!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
尼玛,进贼了?!还偷到她们宿舍去了?
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摸过去,贴着宿舍门边的墙壁,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朝门上的玻璃窗里望去!
只一眼!
王娜娜的瞳孔猛地一缩,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惊疑不定地又凑到门窗上,眯起一只眼,小心翼翼地望了进去
只见时晓玲蹲在时念的床前,正从自己挎包里往外掏东西!
还没等她看清楚是什么东西,时晓玲已经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一圈,把东西,一前一后,偷偷摸摸地塞进了时念的枕头下面!
做完这一切,时晓玲直起身,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时念的枕头,嘴角挂着一丝阴恻恻的笑,又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这才迈着轻快的步子,朝门口走来!
王娜娜吓得魂飞魄散,一个闪身躲进了隔壁的宿舍,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双手捂着胸口,大气都不敢喘!
她屏住呼吸静静听着外边的东西,听见宿舍门开了,又关上了,接着是一阵由近及远的脚步声!
王娜娜竖着耳朵又听了好一会儿,直到楼道里彻底没了动静,她才敢把门轻轻推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左右看了看!
整个楼道静悄悄的,确定没人后!
她一个闪身溜出来,蹑手蹑脚地摸回自己宿舍,反手带上门,几步冲到时念的床边,轻轻掀开枕头
只见枕头下放着一个一个普通的笔记本、竟然还有一台银色的相机!
王娜娜差点惊叫出来!
这个年代,相机可是稀罕的东西,连她都没有,时晓玲一个农科院的学生,哪来的这东西?!
王娜娜捏着这两样东西,眉头拧成了疙瘩!
她一时也想不明白时晓玲把这些东西塞到时念枕头下要干什么?但有一点,她知道,时晓玲跟时念有仇,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干!
难道时晓玲想栽赃时念偷她东西?
王娜娜眼珠骨碌一转,忽然咧开嘴,笑了!
小样儿,敢算计我未来嫂子?
瞎了眼的东西,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要不然怎么让她给碰见了呢?
她拿着那两样东西,蹑手蹑脚地摸到时晓玲的床前,原样塞进了时晓玲的枕头底下!
塞完,她直起身,拍了拍手,又歪着头想了想!
枕头底下?还是不够保险!
万一她回来翻自己的枕头,一眼就能翻出来!
王娜娜重新俯下身,把枕头套整个撸下来,将笔记本和相机严严实实地塞进枕头套最里层,又仔仔细细地把枕头套抚平、塞回去,枕头拍松,看着恢复成原样了!
王娜娜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拍了拍手,抬脚就往教学楼跑!
得赶紧告诉念念,好让她有个准备!
她风风火火地冲进教室!
傻眼了!
座位上空空荡荡!
不仅时念不在,苏晚晴也不在,连同宿舍的黄桂琴、高小雅也都不在!
人呢?!王娜娜抓住前排一个同学,我们宿舍的人呢?!
不知道啊!”
正在她疑惑间,哎,王娜娜!班长从讲台那边抬起头,你刚才跑哪儿去了?班主任叫你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王娜娜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懵:找我?
班长点点头:对!不止你,你们宿舍的人都去了,就差你一个了!
王娜娜心里一下!
难道,跟时晓玲塞的那东西有关?这事情发生也太突然了吧!前脚时晓玲放完东西,后脚校长就知道了?
她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行,得搬救兵!
时晓玲既然敢下手陷害时念,难保不会留别的后手!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砺远!
这么想着,她拔腿就往教师办公楼跑,刚冲到办公楼二楼,就看见沈砺远朝着楼上走下来!
沈老师!
王娜娜眼睛一亮,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他的手腕就往旁边的空教室拖!
第420章 好奇也会害死猫!
沈砺远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一脸莫名其妙:王同学?你有事?
王娜娜把他拽进空教室,又探头探脑地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她这才关上门,转过身,看向沈砺远,一脸认真的说道:有人要陷害念念!
沈砺远心里一声:你说什么?
有人陷害念念!我亲眼看见的!王娜娜急得直跺脚:就是那个农科院的时晓玲!她鬼鬼祟祟在宿舍,往念念枕头里塞了一台相机和一个笔记本!
沈砺远的脸色立马地变严肃起来:“什么?相机?你没看错?”
王娜娜重重地点了点头:相机那么稀罕的东西,我怎么可能看错!不过你放心——我趁她走了以后,又偷偷把那两样东西,塞回她自己枕头里了!
说完,她还仰起脸,眼巴巴地看向沈砺远,那眼神亮晶晶的,就差把快夸我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沈砺远听见这话,紧绷的肩膀这才稍稍松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姑娘,她仰着脸,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盛着他的影子!这时她才发现,这姑娘跟别人的头发有些不一样,卷卷的头发俏皮的铺散在肩头,耳鬓的也有几缕卷卷的头发蜿蜒在白皙的脸颊上!
鬼使神差地,他忽然觉得,她好可爱!
可爱得让他想抬手,摸一摸那颗羊毛卷的脑袋!
念头刚冒头,沈砺远自己先吓了一跳,耳尖悄悄有些发热,他立马移开视线,心里暗骂自己,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人家只是学生,你怎么能动这种心思!
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脸,试图把那点慌乱压回去,那什么,王同学,这次的事,谢谢你,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
王娜娜高兴得差点当场笑出声,赶紧抿住嘴,歪着头看他,声音放软软甜甜的,像小孩刚发音似的:
真的吗?不管什么你都会答应?
沈砺远重重点头,想也没想:对!只要不违背公序良俗,都可以!
王娜娜眼睛一亮,立马伸出一只小手,白嫩嫩的手比了一个6+1,小拇指高高翘起:
那我们拉钩!拉了钩,我就信!
沈砺远盯着那只伸到面前的小手,迟疑了!
拉钩?多大的人了……可拒绝的话,对上她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他又拒绝不了!
犹豫了两秒,他还是伸出手,小拇指轻轻地勾了上去!
手指相交的一瞬间,两个人都顿住了!
寂静的空教室里,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打转,两个人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一声,又一声,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咚咚咚咚的!一时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擂鼓似的,一下一下,全砸在两个人中间那点小小的、相勾的手指上!
沈砺远像被火燎了似的,猛地松开手指,踉跄着后退半步,说话声音都有些发抖:“那个,我先走了!”
说完像后面有狗撵似的,转身一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脚步快得近乎落荒而逃!
身后,王娜娜立在原地,失了神智似的,慢慢地弯了弯刚和他勾过的那根小拇指,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凉丝丝的触感!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拇指,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甜蜜的微笑!
砺远哥哥的手指,好凉啊!
没关系,她浑身都是暖和的,那就......由她来为他暖一辈子吧!
王娜娜抬起头,看着沈砺远消失的方向!她伸出手,隔着衣服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心跳得好快呀!
她低下头,偷偷笑了!
欠我一个人情?
那敢情好!
她呀,正好有那么一件事,天底下非砺远哥哥不可呢!
这么想着,她美滋滋地转过身,一蹦一跳地朝校长办公室走去!
这一趟惊险之旅,冒得可真值啊!
王娜娜一路狂奔跑到校长办公室门口,刚到门口就被里面凝重的气氛吓的生生停下脚步!
办公室里,她们宿舍的人都在,除此之外,还站着几位荷枪实弹的战士,浑身的冷冽气场让人不寒而栗!
校长看到门口的呆在着的她,立马开口:“你去哪了?赶紧进来,就等你了!”
王娜娜哦了一声,吞了吞口水,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小心翼翼走到室友们身边站好!
校长扫了一眼站成一排的女生,转头对着身旁的王队长说道:“王队长,305宿舍除了时晓玲,其他人都到齐了,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吧!”
王娜娜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果然是因为时晓玲!
可她人怎么不在?难道是被抓了?还是逃了,就这么一会会的功夫?无数疑惑在她心里翻涌,让她越发紧张!
这时,王队长缓步走到她们面前,语气严肃地问道:“你们平时和时晓玲接触多吗?”
屋里瞬间一片安静,没人敢开口说话。
王娜娜心里的疑问实在压不住了,连忙举起手:“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王队长看了她一眼,拿起手中的笔,淡淡道:“你问吧。”
王娜娜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问道:“时晓玲怎么了?”
王队长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反问一句:“你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突如其来的追问让王娜娜瞬间慌了神,后背一凉,忐忑抖了抖,生怕自己随口一句话惹出麻烦,她干笑两声:“呵呵,没啥,就是有些好奇嘛!”
王娜娜脸上的冷汗都流下来了,王队长直直的盯了她一会才淡淡道:“年轻人有些好奇心是好的 ,但不该问的就别问,有时候好奇也会害死猫的!”
王娜娜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经历过这些啊!更何况她不仅看见时晓玲了,还知道她在宿舍干了什么?
她手指不停的搅着衣角,想告诉王队长她刚刚看到的事,又害怕说多了,她在一紧张把她调换物证的事说出来!
毕竟她也参与其中啊!
关键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时晓玲犯什么错了?
就在她在脑海里天人交战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王娜娜抬起头看清门口的人时,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第421章 脑子都不够转了
她本来就被办公室的威严的气息压到呼吸都不敢大声了,门一开,又是两个军装笔挺的军人!这……这到底发生什么了?
王娜娜只觉得这会儿脑子都不够转了,嗡嗡作响,总觉得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还是先苟着吧!
这么想着,她趁王队长跟来人对接的当口,脚步一挪,悄悄往时念身后躲去!
时念狐疑地看了王娜娜一眼:这姑娘刚刚不是还很勇吗?这会儿怎么怂起来了!
正想着呢,就见王队长一边跟来人对接,一边往她们这边瞄!
看他们一个个面色严峻,再看看办公室站着的这些人,八成是时晓玲干的事暴露了,不过这不关她的事,身正不怕影子斜,虽然都姓时,但已经断绝关系了,她可不怕!
王队长拿着本子来到她们面前,沉声道:“谁是时念?”
时念一步跨了出来:“我是!”
王队长走到时念面前站定,看了她一会,时念心里嘀咕:怎么都有审问前,喜欢盯着人看的习惯,难道是专门搞人心态的!
王队长打量着时念,面对一屋子的军人和老师,她不仅没有一丝害怕的意思,还很坦然!
“时晓玲是你姐姐?”王队长虽然有些欣赏时念临危不乱的勇气,但面对有嫌疑之人,看向时念的眼神还是带着质疑的!
时念摇摇头:“不是,她是我爸娶的后老婆带来的孩子,不过我爸已经跟她登报断亲了,这个你们可以去查!”
王队长“哦”了一声,看向时念,没有接着说话!只是那双眼睛像是要把时念当场解剖了似的!
校长知道时念的身份,看王队长一直盯着时念,他连忙出来打圆场:“那个,王队长啊,时念同志就是开国元勋沈振山、沈老将军的孙媳妇,也是沈砺川沈旅长的媳妇,她现在还怀着身孕,你看,要不让她坐下来说话?”
屋里的军人看向时念的眼神都变了,从刚刚的审视变得热切起来!
刚进门的军人一步走到时念面前,激动地问道:“你是时念?创办拥军帮会的那个时念?”
时念点点头:“是!”
那军人立马给时念敬了一礼:“时同志你好,我是北部军区保卫科长李德柱,您创办的拥军帮扶会帮助了我很多战友和下属,我替他们感谢您!”
时念忙摆摆手:“李科长,您言重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真没什么!”
宿舍其他人看向时念,都呆住了,没想到群众拥护的拥军模范典型竟然就是她们的舍友?
王娜娜更是恨不得上去抱着时念亲一口,她是有多眼瞎,才跟时念对着干的啊!这才是大英雄啊!
时念看向李科长:“你们是来调查时晓玲的吧?有什么您就问吧!知道的我们一定知无不言!”
李科长点点头:“是这样的,时晓玲涉嫌窃取国家重要技术资料,需要大家配合调查!”
时念和苏晚晴早就知道时晓玲有问题,现在被调查,到不觉有什么?
王娜娜、黄桂琴海有高小雅咋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时晓玲真是疯了,国家重要资料都要偷,真是太岁头上动土,找死啊!
时念和苏晚晴对视眼,时晓玲是被抓了,还是跑了?想到这,时念看向李科长:“那现在时晓玲在哪?”
王队长沉声道:“时晓玲已经被我们控制了!只是她交代,宿舍里还有她的同伙!”
“什么?”王娜娜沉不住气了,猛地站了出来,“她放屁!我们整个305宿舍就她一个农科院的,我们当时还奇怪呢,她一个农科院的,不在本专业宿舍待着,跑我们语言文学来干什么!原来是一开始就打算栽赃陷害啊!”
苏晚晴一把拉住暴走的王娜娜:“你小声一些,他们也只是例行询问,你急什么?”
高小雅和黄桂琴自从来到校长办公室,看到这些带枪的战士,早就吓得面无人色了。现在听到和她们住了这么久的人竟然是个坏分子,还要被怀疑是同伙,高小雅直接吓哭了,黄桂琴拍着高小雅的背宽慰道:“没事!人都被抓住了,我们乖乖配合就没事了!”
她自己都吓得发抖,还在不停地宽慰同学。李科长笑着道:“同学们,大家都别太紧张,只是例行询问,只要做人做事问心无愧,我们不会抓错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跑一个坏人!”
王队长转头看向校长,神色严肃:“校长,我们需要即刻对305宿舍进行搜查,还请学校方面予以配合!”
校长当即点头,语气郑重:“应该的!配合部队和保卫部门查清问题,是我们应尽的责任,为国家揪出害群之马,学校义不容辞!”
说着,他看向时念几人:“那她们几人........需要一同过去配合吗?”
李科长点点头:“需要,搜查时她们在场,也方便指认,后续还要请她们配合问话!另外还需要一名女宿管配合一同前往调查!”
说完,校长率先引着众人往宿舍走去,随行的有李科长、王队长、系主任,以及宿舍的几个人!
时念听到时晓玲已经被控制住,心里那口一直提着的气,总算缓缓松了下来!
要是真让这人跑了,她还真有点意难平!
不过,时晓玲说宿舍还有同伙?
苏晚晴和王娜娜肯定是排除的,高小雅和黄桂琴也是有真才实学的好同学,平时话都不怎么多说,每天也就是三点一线的生活,不是宿舍就是食堂,要不就是图书馆。
去宿舍的路上时念一直皱眉排除着,系统在脑海里响起:“主人,别纠结啦!宿舍没有同伙,时晓玲要陷害的人是你!”
时念一句“我草”差点脱口而出,忙问:“咋回事啊!时晓玲那狗东西背着我干啥了?”
系统清了清嗓子道:“她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就把数据副本和相机塞到你枕头底下了!想最后拉你下水,让你黄泥掉进裤裆里,害不死你,也要重伤你!”
第422章 有事她是真上啊!
时念mmd还没骂出口,系统接着说道:“不过时晓玲这次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前脚刚把那东西塞到你枕头边,后脚就被王娜娜回宿舍拿东西时发现了,王娜娜趁她下楼,偷偷把东西转移到了时晓玲枕头底下,现在就算去搜,也只会搜到东西在时晓玲那边!”
时念被这条消息震得心口一跳,猛地偏头看向站在后头的王娜娜!
难怪刚进门时,王队长一提到“时晓玲”,她脸色就白了,眼神躲闪,手指还不安地绞着衣角,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她瞬间就在脑子里猜了个大概:时晓玲这狗东西想栽赃陷害她,没成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能想到王娜娜会返回宿舍!
时念心里一暖,王娜娜这人能处,有事她是真上啊!
换证物这种事,一旦被查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倒没想到,平时一副炮仗似的脾气,还有一颗侠义之心呢!
很快,一行人到了宿舍楼前,系主任把宿管叫了过来:“我们要去305宿舍一趟,麻烦前面带个路!”
女生宿舍是一栋三层青灰色小楼,宿管分两班轮值,今天值班的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平时时念她们都叫她蒋阿姨!
蒋阿姨见校长都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穿军装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她也不敢问,神色顿时紧张起来,连忙点头:“好的,我带你们去!”
上楼时,李科长像拉家常般问道:“这里住的都是汉语言文学的学生吗?”
蒋阿姨擦了擦额角的汗,回道:“不是的,基本都是同系的学生会安排在同一个寝室,但也有住满了临时安排的,就比如305宿舍,就插进去一个农学院的学生!”
李科长点点头,没再说话,到了305宿舍门口,他让时念她们在门口等一会儿,自己带着蒋阿姨、校长和一名军人进了宿舍,系主任留在外面,陪着王队长,王队长手里拿着本子,看似在听系主任说话,目光却不时扫向时念她们几个!
王娜娜悄悄碰了碰时念的胳膊,压低声音:“念念,他们几个大男人进我们女生宿舍搜查,不合适吧?好尴尬啊……”
苏晚晴斜了她一眼:“大惊小怪什么,关乎国家的事,还分什么男女?真要追击敌人,女澡堂都能冲进去!”
时念差点笑出声,想到场面严肃,赶紧捂住嘴,轻咳两声稳住心绪,转头安慰道:“没事,咱又没藏什么见不得人的,没什么不好给人看的,消停等着!”
王娜娜张了张嘴,刚想把时晓玲的事讲给时念听,可那个王队长目光恰好扫过来,像带着钩子似的,她喉头滚了滚,不敢动,真的不敢动啊!
没一会儿,里面传来蒋阿姨一声短促的惊呼!
王娜娜心头猛地一沉:这是找到证物了?
正想着,李科长背着手走了出来,身后那名军人手里拎着一个证物袋,袋子鼓鼓囊囊的,李科长朝时念她们招招手:“你们现在可以进来了!”
时念领头走进去,床铺、柜子、桌子都有被翻动过的痕迹,稍微有些凌乱!
李科长指着王娜娜上铺的床位问道:“这里是谁住的地方?”
“时晓玲的床铺!”时念回道!
王队长拿出本子记录起来。
李科长继续问:“你们知道时晓玲平时都跟什么人接触吗?今天谁是最后一个看见时晓玲的?”
“时晓玲跟我们不是一个学院的,除了在宿舍之外,没有跟她有过多接触,何况她每天早出晚归,见面次数也很少!”苏晚晴说道。
李科长又看向黄桂琴和高小雅:“你们俩呢?”
两人对视一眼,答道:“我们基本都在图书馆和教室,只有晚上回来睡觉,平时没怎么和她接触过。”
王娜娜抿着唇,心里直突突,说还是不说?就在她纠结得指尖发凉时,李科长看向她:“你呢,平时跟时晓玲有接触吗?”
王娜娜猛地摇摇头:“没有没有,我早上没有见过她!”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她吓得一把捂住嘴巴,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
李科长眯起眼睛,目光沉了沉:“哦?你早上见过她?”
王娜娜这会儿都快哭出来了,在李科长的威压下,支吾道:“就是早上……我本来去教室了,发现有东西没带,就返回宿舍,在楼梯上看见的,她刚好下楼,所以……就早上见过她一面!”
她从来没有撒过谎,可换证物这事,打死都不能说,不然说不定还得连累时念,连带着她也要倒霉!
反正又没有证据,她也没说错,早上确实看见时晓玲了!
这本来就是无妄之灾,都怪时晓玲那个灾星!她不断安慰着自己,后背却已经沁出一层冷汗,生怕李科长再问些什么!
李科长看了王娜娜一眼:“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是还有什么发现吗?”
王娜娜又是摆手又是摇头,都快吓哭了:“我害怕啊!长这么大还没跟坏人住这么近过,要是知道她是坏人,我打死也不敢来学校!”
李科长看小姑娘吓的脸都白了,也没在追问什么,转头看向时念:“时同志,平时跟时晓玲接触多吗?”
时念摇摇头:“我跟她不对付,基本不说话!而且我有一段时间在家保胎,最近才回到学校!”
李科长沉默片刻,才点点头:“好,要是你们再想起什么,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们,最近事情没有落地,你们先不要外出,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但暂时先不要离开学校!”
他顿了顿,又道:“证物是在时晓玲床位找到的,她之前咬定宿舍里有人替她打掩护,可目前没有第二处痕迹,也没有第二个人证,你们暂时排除直接涉案的可能,但时晓玲的事牵扯甚广,我们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
说着,他就带着人出了宿舍!
看着人李科长他们出了门,王娜娜感觉像是死了又活过来一下,浑身都脱力了!
她这次为了时念可是遭了大罪了!必须要在砺远哥哥那里讨回来才行!
第423章 刚走了一波!
宿舍里刚被搜查过,稍微有些凌乱,校长背着手站在门口,目光从时念她们脸上扫过,语气沉甸甸的:“你们把这收拾收拾,就回去上课吧!记住了,最近别离开学校!”
王娜娜“啊”了一声,声音发虚:“那要到什么时候啊?”
校长眉头一皱,神色严肃:“这不是小事,家长把你们送到学校,学校就有义务保证你们的安全,学校有食堂有宿舍,饿不着冻不着,怕什么?上面把事情处理完,会来通知的,行了,你们早点收拾,收拾完赶紧回去上课!”
说完,他转身出了宿舍,跟着李科长他们走远了!
王娜娜腿一软,像被抽了骨头,一屁股跌坐在铁架床上,浑身跟脱力了似的!
苏晚晴已经动手收拾桌子,把书本摞齐,搪瓷缸摆正,一边忙一边道:“都愣着干什么?收拾完还得回去上课呢,念念,你站那儿先别动,我一会就收拾完了!”
时念点点头:“行,那你整理床铺,我把地上这些碎屑扫一下,这样收拾得快些!”说着就拿起墙角的扫帚!
黄桂琴急忙从时念手里把扫帚抽走:“我来我来!之前不知道你怀孕了,现在知道了,咋好再让你做这些?我娘说了,怀孕的人最金贵,不能干体力活!”
时念被逗乐了:“这算啥体力活,就只是扫扫地而已!”
苏晚晴已经麻利地把床铺拍平,从上铺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念念,你就别动了,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咱们去教室吧!都怪时晓玲那个扫把星,要不是她,咱们这会儿已经好端端坐在教室里了!”
王娜娜把被子往枕头上一摔,愤愤道:“就是!要不是她搞出这么大的事,我也不至于吓得到现在腿都是软的!”
几人正要出门,门被推开,沈砺川大步跨了进来,他一身军装,肩宽腿长,眉宇间带着急色,额上沁着薄汗,一眼看见好端端站在屋里的时念,几步到她面前,拉住她上上下下打量:“有没有事?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宿舍里的人看着突然进来一个高大的军人,都吓了一跳,刚走了一波,怎么又来了一个?看清他和时念这么熟悉,才松了口气!
时念挽住沈砺川的胳膊,安抚道:“哎呀,你别大惊小怪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他们只是例行询问,又配合着在寝室搜查了一遍就回去了!”
说着,她拉过沈砺川,对大家介绍:“砺川,这是我的室友,晚晴和王娜娜你已经认识了,这是黄桂琴,这是高小雅,她们不光是舍友,还是我同班同学!”又转头对她们道:“这是我丈夫,沈砺川!”
沈砺川听到时念当着这么多人大方介绍他为丈夫,心情愉悦的冲她们笑笑:“你们好!”
王娜娜拘谨地上前,手指绞着衣角:“那个……之前误会你了,对不起啊!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我还会好好照顾时念的!”
沈砺川点点头,神色淡淡:“没事,误会解开就好,我还得谢谢你在学校照顾我媳妇,以后有机会请你吃饭!”
王娜娜赶紧顺杆爬:“好啊!好啊!那..........”
苏晚晴看她聊起来没完,一把拉住王娜娜:“念念,我们先去教室,你跟沈旅长好好聊聊!”
说着就拽住王娜娜往外走,黄桂琴和高小雅也都朝沈砺川笑笑,跟着离开了!
王娜娜被苏晚晴拽得踉跄了一下,不满道:“你拉着我干什么啊?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苏晚晴白了她一眼:“人家小两口聚在一起,你掺和什么?刚经历这场莫名其妙的冤案,人家小两口不得说点体己话啊?真是白长你那两颗大眼珠子了,只眨眼不会看事儿!”
王娜娜被苏晚晴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低着头跟在后面,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
黄桂琴拍拍胸脯:“晚晴,时念的丈夫是什么官职啊?怎么看起来比刚才那几名军人气势还足,吓得我都不会笑了!”
高小雅在旁边点头如捣蒜:“对!我也这么觉得!”
苏晚晴走在前面,头也没回地挥挥手:“军人不分官职高低,只是站的位置不同,只要不干坏事,他们就是咱们的守护神;但凡跟时晓玲一样干了坏事的,他们就是催命符,行啦,别想那么多,赶紧回教室吧!晚了,还不知道那些同学怎么在背后编排咱们呢。”
王娜娜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晚晴说得对!再晚点,说不定还以为咱们犯错被抓了!”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都闭上了嘴巴,脚步却轻快了很多,都朝着教室冲去!
时念看她们都走了,才扑进沈砺川怀里,搂着他的腰,仰头在他嘴角飞快碰了一下:“你怎么会跑到我们宿舍来了?”
沈砺川捏了捏她的脸颊:“还说呢,沈砺远那小子给我打电话了,说因为时晓玲的原因,你们宿舍都被查了?我就直接赶过来了!”
时念嘟了嘟嘴:“谁让我倒霉呢,要不是有那么一个不靠谱的爹,能出来一个这么恶毒的继姐?不过说来也好笑,她想把那证物塞我床上栽赃我,结果被王娜娜看见,趁她不注意又原样塞回她枕头套里,这会儿她估计都快要气死了吧!”
时晓玲要是知道东西是从她枕头里搜到的,估计得气得吐血,想到时晓玲愤怒发狂的样子,时念都想笑!
沈砺川戳了戳时念的额头:“你呀!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没心没肺,你要是知道时晓玲偷的是什么,看你笑不笑得出来,这要不是王娜娜提前转移了物证,洗清了你的嫌疑,即使跟你没关系,审查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事,说不好还得脱层皮!”
时念被沈砺川说得好奇心起来:“她偷的是什么啊?我只听李科长提到是窃取国家重要资料,她是农科院的,难道跟农业相关?”
第424章 呆在学校也好!
沈砺川点点头:“没错,她也不是自己考进京大的,是被人特意安插进来,借着农科院和京大协作的名头,冲着农科院一项专业技术来的,她偷的是农科院耗费数年心血,历经无数次育苗、试种、改良才打磨出的王牌品种,最主要的是,这个品种对土地要求很低,适配国内绝大多数耕地种植。一旦大面积实验种植成功、正式投入普及推广,带来的价值无法估量。”
说到这儿,沈砺川叹了口气:“咱们国家现在还有很多百姓吃不饱饭,就连我们的战士也只能吃个半饱,而这批改良的优质稻谷,不仅能让我们国人吃饱吃好,稳定粮食供应链,还能成为精准扼住海外粮食垄断资本命脉的利器,也正因这份成果价值极高、影响极大,境外势力才会铤而走险,暗中布局,授意时晓玲潜伏渗透,伺机盗取完整的稻种培育数据、育苗配方与种植核心技术。”
时念听得火冒三丈:“这时晓玲真该死!她偷的可是老百姓的命根子啊!真想把她拖出来大卸八块!”
沈砺川好笑地看着她因为气愤头顶冒出来的一小撮头发:“行了!人现在不是被控制了?还有什么可气的,我们的人盯着他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只等着审讯,把他们身后的人一网打尽!”
时念叹了口气:“那不是还要好久?你都不知道,我们被那不是人的玩意连累得要在学校关禁闭了,不能外出了,想想就好气!”
沈砺川抱着时念轻轻顺着她的气,,让念念在学校也好,正好方便他处理许家那些人,免得在舞到他念宝面前碍眼,想到这他紧了紧搂着时念的胳膊:“那你就听话些,乖乖待在学校,我有空就来陪你吃顿饭好不好!”
时念往沈砺川怀里蹭了蹭:“好吧!不待在学校还能怎么办!”
想到要好久都不能抱着沈砺川睡觉了,时念很不舍的往沈砺川怀里又贴了贴:“老公,我们才分开那么久,现在好不容易盼着你回来了,又不能天天见面了,我好难过!”
说着说着还真把自己说的有些心酸了!她杵着沈砺川怀里吸了吸鼻子!
沈砺川何尝不想天天抱着他的念宝啊,可刚回来就一堆接一堆的破事,他想清净都不行!等他把那些烂人烂事都处理干净了,就好好陪陪他的念宝!
他轻抚着时念的头发:“好啦!我答应你,这些事很快就会解决,然后我天天都陪着你好不好!”
时念抬起头看着他:“真的?”
沈砺川捧着时念的脑袋亲了一口,很认真的告诉她:“真的,老公不骗你!”
时念听到这话,心情都好了起来,她歪着头看着他:“那你是不是一会就又要回去了?”
沈砺川拨了拨时念额头的碎发,柔声道:“嗯!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干净!”
时念叹了口气,妥协道:“那好吧!不管干什么,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沈砺川亲了亲时念的额头:“好!我答应你!”说着牵起时念的手:“走!我先送你去教室!”
时念点点头:“行吧!”
两人到教学楼下的时候,时念才惊觉,平时怎么没发现宿舍到教学楼距离这么近,眼看又要和沈砺川分开了,时念心心念念的大暖炉晚上是抱不到了,临分别的时候,时念使坏的悄摸掐了沈砺川腰一下,嬉笑着跑上楼了!
倒是沈砺川被时念突然的袭击,弄的虎躯一震,多久没跟媳妇亲热了,香香软软的媳妇尽在眼前,却什么也做不了,这换谁能顶的住!
在看看那小没良心的,笑的多张狂,沈砺川一时不知道是生气多一点还是舍不得多一点!
看着时念安全的进了教室,沈砺川这才恋恋不舍的往校门外走去!多希望接下来能啥事都没有,就搂着念宝花前月下过一段神仙眷侣的日子!
还没走出去几步,就被沈砺远给叫住了!
沈砺川转身看着跑向自己的弟弟:“你不上课跑这来干什么?”
沈砺远一口气还没喘匀就被沈砺川怼的满头黑线:“哥,你也太没良心了吧!嫂子被调查是谁给你报的信!不说感激吧,起码对我态度能好点吧!”
沈砺川觑了他一眼:“不是你应该做的?跟我这邀什么功?”
沈砺远一口气上不了下不去的,他扶了扶眼睛:“好!好!好!我多余行了吧!还想问问嫂子这段时间限制在学校,需不需要我干点啥,你以为我闲着没事才来这等你!”
沈砺川毫不客气的说道:“念念说你们教师食堂的饭好吃,你继续一日三餐的给打,多加点有营养的,吃不吃的完不用你操心,花样多一点就行,怀孕的人,口味都多变!”
还没等沈砺远回话
沈砺川接着又补充了一句:“那个叫王娜娜的小姑娘不错,你尽早娶回家,免得大伯母操心!”
沈砺远怔愣了好一会,想明白沈砺川话里的意思,脸颊腾一下爆红了,他气的原地跺了跺脚:“你少胡说八道,别坏了人家小姑娘的清誉!”
沈砺川面无表情的看了沈砺川一眼:“有些缘分跟身份年龄都无关,月老都把红线都牵你身上了,要是抓不住,过后可别后悔!”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就朝着校门口走去!
沈砺远被他的话定在原地好久,才回过味来,想起在空荡荡的教室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头的羊毛卷,还有那嫩白细腻的手指,想到这些他的脸颊更加烫了!
沈砺远闭了闭眼,赶紧把那些杂念清除出去,深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挺直脊背往教师楼走去,边走还边嘀咕:“真是牛马乱弹琴,哪有学生和老师谈恋爱的,说出去像什么样子!真是的,结了个婚,把性子都变了!还是以前那个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哥好!”
沈砺川出了校门,径直登上停在门口的吉普车,没来由打了个喷嚏,他抬手揉了揉鼻子!
警卫员小李跟着他一同调来了京都,刚被沈砺川派去调查许曼云家的底细了!
他拧动油门,侧过头打趣道:“旅长,刚跟嫂子分开,这又开始惦记您了,嫂子跟您的感情真好!”
沈砺川抬眼扫向他,语气淡淡:“你很闲?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第425章 何某残害我女儿
沈砺川坐进吉普车后座,靠在椅背上,眉眼沉沉!
前面开车的小李清了清嗓子,不敢回头,只老老实实开口汇报:“旅长,我查清楚了,许曼云她爹以前是钢铁厂一个普通仓库保管员,没有实权!”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继续道:“后来钢铁厂厂长的儿子看上许曼云,许父立马抓住机会,借着撮合女儿和厂长儿子的由头,拼命攀关系、凑殷勤,硬生生从一个仓库保管员爬到了车间副主任的位置,他这人没大本事,但嘴甜会来事,却也胆小,在车间副主任的位子上熬了好几年,无功也无过!”
“但他家那个小儿子,许大海,跟他爹不一样,到是个胆大的!”
小李语气里压不住愤慨:“自打他姐和厂长儿子扯上关系,他就天天顶着‘厂长未来小舅子’的名头,在厂里横行霸道,上班偷懒摸鱼是家常便饭,这都算小事,他胆子还大得很,私下倒卖厂里的临时工岗位,正式工他不敢动,就专门欺负那些没门路、没后台的临时工,随便安个由头就把人开除了,再转头把送礼的人塞进来顶替岗位,厂里早已怨声载道,可他背靠厂长儿子,那些人再恨也拿他没办法!”
说到这儿,小李忽然卡了壳!
他下意识吞了口唾沫,悄悄透过后视镜,胆怯地瞟了一眼后座沉默如石的沈砺川,嘴唇抿成一条线!
接下来的话,他实在不敢说,真怕自己说了,能被旅长灭口!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仿佛低了好几度!
沈砺川缓缓掀开眼皮,黑眸冷冰冰的盯着小李,薄唇轻启:“接着说!”
冷冽的几个字砸下来,小李心头一颤,不敢再藏着掖着,视死如归般全说了出来:“旅长!许父想借许曼云的由头,在厂里捞个养老的职位,可许母心思更野,她压根儿看不上钢铁厂厂长的儿子,在她眼里,一个小小的钢厂厂长,根本配不上她精心养出来的女儿!”
“以前许母和您母亲并没有交集,她看上的是革委会主任的儿子,但有次厂长家老爷子过寿,您母亲受邀去赴宴,全场都捧着您母亲,风头盖过了过生日的老爷子,就连厂长媳妇都对您母亲毕恭毕敬、客客气气的!”
“许母当时在宴会上就看明白了,您家的地位、人脉,根本不是一个钢厂厂长能比的,更不是一个革委会主任能比的,她嘴甜会奉承,当场就刻意巴结您母亲,一打听,知道您是部队身居高位的首长,还单身,又知道许曼云和您在一个部队,她当场就盯上了您家了!”
小李说到最后,语气里还带点嗤笑:“一个女儿两头捞好处,就算最后厂长家知道被耍了,也不敢得罪您,只能吃哑巴亏,但这许曼云也不全无辜,她就远远见了你一面,就陷进去了,甘心听她妈的安排,接近讨好您母亲,这才有后来您母亲认定她为儿媳妇的事情!”
话刚说完,小李只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瞬间噤声!
沈砺川听完全部,眼底只剩一片彻骨寒凉:“许曼云现在什么情况?”
小李立马道:“人已经醒了,但药性太烈,又没得到及时纾解,医生说……大概率以后怀不上孩子了,大小便也有些不受控制!”
他紧跟着补充:“许母这会儿估计已经赶到医院去了!”
沈砺川面上没有半点波澜,只淡淡吐出三个字:“去许家!”
小李应声调转车头,轮胎碾过碎石尘土,径直朝钢铁厂方向开去!
他心里咂舌:许家都是会算计的,靠着八面玲珑的人情世故,未必没有出头之日,偏偏非要惹不该惹的人,这下好了,今天过后,钢铁厂估计再也没有许家人的立足之地了!
医院里,许母本来在家欢天喜地的等着许曼云的好消息,结果等来的却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她吓得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急匆匆赶到医院,一进门,她先扫向病床上的许曼云!
许曼云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人色,眼睛呆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再加上满屋散不去的臭味,许母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扑过去,一把拉住旁边沈母的胳膊:“我女儿怎么了?好端端去你家吃个饭,怎么成这副样子了?”
沈母见往日在她面前恭维讨好的许母竟敢质问她,当即沉下脸,猛地甩开许母的手:“你女儿怎么了,你好意思来问我?她自己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身体承受不住,在我家发疯,我好心把她送到医院来,不然你就等着给你女儿收尸吧!”
沈母把许曼云送到医院后,在医生救治许曼云期间,她沉下心,把前因后果想了个明白,她是想让许曼云嫁给她儿子不错,可许曼云自己的心思也没纯到哪里去,自己下的药阴差阳错自己吃了,就算许曼云有个三长两短,许家也不敢来闹,她就不信,下药这么龌龊的事,背后没有出主意的人,许曼云一个不知人事的大姑娘,哪里知道这些!
果然,被沈母点破后,许母的声音瞬间哽住了,像被掐了脖子的鸡!
她看向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许曼云,眼珠子飞快转着,她从小把许曼云当贵夫人来培养,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这女儿等于半废了,也失去了价值,人既然是在沈家出的事,那沈家就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许母想通后,搬了把凳子坐下:“沈姐姐,您也没必要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再怎么说,我女儿也是在你家出的事,全大院可都看见了,我女儿是走着进你沈家门的,也是横着被你们抬出来的,这做不得假吧?”
她忽然眼眶一红,扮起弱来:“我家曼云大有前途的一个姑娘,就因为去了一趟你们沈家,现在成了这样,你们不该给我一个说法吗?”
沈母目光紧紧盯着许母:“你想说什么?”
“两条路!要么拿出五千块给我女儿作为补偿,要么就给我家大海谋一个科长以上坐办公室的铁饭碗!”
许母攥紧拳头,目眦欲裂地看向沈母,“如若不然,我就去军区、去科研所,告你们沈家仗势欺人,合谋残害我女儿!”
第426章 哪来的回哪去!
病床上的许曼云虽然目光呆滞,头脑却是清醒的,她知道下药的事情败露了,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大问题,可她妈自从进了病房,都没仔细看过她一眼,就听见她亲妈口中那句“半废”,还以此来讨价还价,她鼻尖一酸,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即使有千言万语要说,她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母在听到“两条路”三个字时,早就气得失去了理智!
在家被亲儿子用这三个字威胁也就算了,一个附骨之蛆也敢这么跟她说话!
沈母一个被前呼后拥捧惯了的人,哪受得了这个,当即从包里拿出一包药,狠狠摔在许母面前:“这包药,看着眼熟吗?这就是你口中那个大有前途的女儿兜里掏出来的,我念着以前的情分没有报警,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还想威胁我?你哪来的脸!你尽管去告,真把事情摊开摆在众人面前,丢人的是谁还不一定!”
许母看到摔在面前的那包药,脸色瞬间惨白,她怎么也没想到,许曼云竟然这么蠢,下个药都下不明白,真是养了个废物!
她眯起眼睛反问道:“难道你就清白了?不是你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要我女儿做你儿媳妇的吗?又是谁叫我女儿去你家的?真要把这事闹到台面上,你敢说这一切都跟你无关吗?”
沈母被许母质问得哑口无言,心里也慌乱起来,却仍哽着脖子硬撑:“你少胡说八道!我那是没看清你们母女的嘴脸,再怎么说,我都是沈砺川的亲妈,你们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你们能逃得了!”
沈母和许母在病房里吵得不可开交,而许曼云则躺在病床上,面如死灰!
同一时间,钢铁家属院!
筒子楼里煤烟味还没散,走廊上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工装,风一吹,扑棱棱地响!
许父在厂里熬了一天,愣是没见着许大海的人影子,下班铃一响,他蹬着那辆二八大杠往家赶,车链子哗啦哗啦,心里也哗啦哗啦地冒火,一进家门,连口水都没喝,就直奔许大海那屋!
门一推开,一股捂了一天的汗味、脚臭味直冲鼻子,许大海还蒙着被子呼呼大睡,许父火气“噌”地窜上脑门,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一把掀开被窝,薅着后脖领子把儿子从床上拎了起来:“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别人都在上班,你天天在家睡大觉!长久以往,我看你还能不能保住你那工作!”
许大海正梦到和厂花卿卿我我,被老爹搅了好事,脸上能好看才怪,他烦躁地一甩胳膊:“哎呀!爹,你就别多管闲事了!我妈可说了,这次我姐要是成事了,以沈家的关系,给我安排到政府机关单位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我还看得上区区一个钢铁厂的工作?嗤……”
许父愣了一瞬,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紧张起来:“那个沈家?你妈还说什么了?”
许大海嗤笑一声,斜靠在床头,懒洋洋地掏着耳朵:“京都有个几个沈家?你别管了,你就守着你那一亩三分地得了,到时候我姐那边要是成了,我也顺势把你捞进去,你就等着享福吧!”
许父越听越糊涂,也越听越心惊,一把揪起靠在床头的许大海,急声问:“你妈呢?你姐又去哪了?她们又背着我谋划什么了?”
就在这时,大门“哐当”一声被大力推开,门板撞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许父心里猛地一紧,连忙走出来,看见门口站着的沈砺川,他心里咯噔一下,忙堆起笑:“沈旅长,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沈砺川目光冷沉沉落在他身上,绕过他径直走进屋,找了张凳子坐下!
小李很有眼力见,反手把门从里闩上!转身站在沈砺川身后!
许父常年混迹官场,是个成了精的老泥鳅,哪能没看出来,沈砺川这来者不善啊!
这会儿他也不敢上前恭维了,乖乖弯着腰站在沈砺川面前!
沈砺川沉着脸,一言不发,他没跟许家人接触过,可头一回见面就能认出他,可见其险恶用心,以前没当回事,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现在既然有胆子伸爪子,那就说明他们做好被剁爪子的准备!
小李朝屋里扫了一圈,冷声道:“还有人呢?全都叫出来!”
许父连忙冲屋里喊:“大海,大海快出来,家里来客人了!”
许大海趿拉着拖鞋,顶着油腻腻的鸡窝头走出来,嘴里不满地嘟囔:“谁啊!这么没眼力见,大中午上门扰人清梦!”
说着还大大打了个哈欠,一出屋门,看见屋里坐着沈砺川这么一尊大神,他硬生生把打了一半的哈欠吞了回去,立马缩到许父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许父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看向沈砺川,强撑镇定:“沈旅长,我们一家子都本本分分的,也没做错什么啊!您这次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本分?”沈砺川语气淡漠,抬眼看了他一眼,只这一眼,却让许父觉得犹如千钧压顶,腿肚子都跟着转筋!
沈砺川朝小李扬了扬手:“拿给他看看!”
小李立刻上前:“是!”
说着就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证明,一一摊到许父面前:“这一份,是许大海这些年倒卖工作的人证和供词;这一份,是您妻子去黑市购买情药的人证和供词;这一份,是您女儿许曼云给在职军官下药的凭证,就其中一条,就够你们蹲大牢的了。就这,您怎么好意思说一家子本本分分、没有过错的?”
每一句话砸下来,许父和许大海的双腿就软一分,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几乎瘫倒在地!
许大海倒卖工作的事,他也是知情的,这么多年都没人找上门来!
今天沈砺川突然来发难,是因为那蠢婆娘怂恿曼云去给人家下药了,他小心翼翼这么多年,才换来现在的荣华富贵,全被那蠢婆娘给毁了啊!
许父也算是个鲶鱼精,知道今天不给个说法,牢狱之灾就逃不掉,但沈砺川没有直接带人上门抓人,说明还有余地,他立马道:“沈旅长,您心里有什么想法,不妨给我们指条明路!”
沈砺川看着他,给出最后通牒:“哪来的回哪去!终生不得回京!”
许父脑袋嗡嗡作响,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他清楚,沈砺川手上证据确凿,真闹大,一家子都得折进去啊!
许大海却不同意,他脸色一变,咬着牙道:“沈旅长,您这是不是过分了?”
他生在京都长在京都,所有人脉资源都在京都,一朝回到山卡卡里,还不如一枪毙了他!
第427章 许家下场!
许父急忙一把拉住愤怒的许大海,他嘴唇发抖:“我……我们走,我们回原籍!”
许大海一把甩开许父的手:“你窝囊是你的事,别扯上我,我告诉你,我死也不会回去的!”
许父抄起桌上的茶缸,兜头就从许大海头顶砸了下来,许大海双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全程沈砺川连脸色都没变一下,小李眼皮一跳,这许家还真是出狠人啊!
许父看着倒在地上的许大海,这可是他许家的根啊!心里怎么不疼啊!但他知道唯有这样才能救他,现在沈砺川是在跟他们先礼后兵,如果许大海在不管不顾,不识抬举,估计下场会更惨,先服软回去,他当年举家迁往京都都能站稳脚跟,回到祖籍地也能闯出一片天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给你们一天时间!”沈砺川声音不容置喙,“明天还在京都看见你们,那找你的就不是我了!”
说着站起身走向门口,他停下脚步冷冷道:“你女儿妻子现在都在医院,事情闹大了,谁也兜不住!”
“是!我知道了,我马上去把她们接回来!”
沈砺川听到想听的,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沈砺川一走,许父一刻不敢耽搁,慌慌张张往外赶,连地上昏迷的儿子都顾不上了,一路飞奔赶往医院!
还没到病房门口,就看见里外围了几圈的人,许母还在高声撒泼,不依不饶跟沈母对峙!
许父急忙冲进去,一把死死拽住许母的胳膊,另一只手捂住许母的嘴巴,压低声音嘶吼道:“你想全家都跟着你坐牢是不是,跟我走!回家再说!”
许母使劲挣挣扎着,但许父再怎么说都是男人,铁了心的要把许母按死,哪是许母挣扎几下就能挣脱的!
许父又急又怕,气息都不稳了:“再闹下去振海就要坐牢!我们全家都要被送去吃牢饭!沈砺川把所有底细全部查清楚了,再作,咱们一家就彻底完了!”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许母脸上嚣张蛮横瞬间僵住,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乖乖被许父牵制着!
许父干笑着对着门口围着的人说道:“对不住了各位,我媳妇脑子不好使,加上我女儿身体受损,她一时接受不了又犯病了,给大家添麻烦了!”
许父又转头对着急赤白脸的沈母点头弯腰的道歉:“对不起,我这婆娘受刺激了,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还请谅解!”
病床上的许曼云还以为他爹来给他撑腰了,没想到听到的却是这番话,他爹虽然胆小怕事,但是家里大事都是他爹决策的,能让他爹这么急不可耐的赶到医院来阻止,说明有人给他爹施压了!看样子他爹已经做出了选择!
想到这她绝望地闭上了双眼,谋划了多年的富贵梦,到此,碎得一干二净,还搭上了她的身体!
许父半拖半拽,拉扯着失魂落魄的许母,走向床上万念俱灰的许曼云:“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出院!”
许母刚想说没必要这么急吧!可看向许父阴沉沉的眼神,她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拔掉了许曼云还没滴完的针头!
许父怕许母在横生枝节,就这么家属院都没回,许父直接把许母、许曼云、许大海打包进一辆卡车里直接拉回了老家!
许父能在京都混上副主任,靠的从来不是真本事,全是心思活络会钻营,许母一辈子只会穿梭在各个高官夫人面前巴结来稳固地位!
至于许大海?
从小被老娘养的身娇肉贵,在钢铁厂那一片作威作福,哪里吃过乡下种地的苦?
看到家里已经破败的房子,泥土满天飞的地方,一个个怨声载道,在面对一群村里人的嘲笑,一家子都是爱面子的,从前这些泥腿子在他们眼里那都是看都不够看的,现在回归质朴了,别说展现宏图大志了,连最简单的生存都办不到!
刚回来头几天,一家人还端着城里人的架子,嫌弃房子破、环境脏、河里的水涩!村里人土,看不起这个看不清那个!
没了稳定的经济来源,没了投机取巧的门路,一家人彻底断了进项!
先不说上面施压,不许大队给他们分配轻松活计,大队长对他们一家子都没个好脸色,之前在京都混的风生水起的时候,找他们帮个忙都鼻孔朝天看不起人,现在好了落他们手里了,以前的大队长那可是村里的土皇帝,能给他们好日子过才怪!
乡下过日子,全靠下地挣工分!
每天天不亮就要下地插秧、除草、挑粪,日晒雨淋,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许父第一天干完活,累得瘫在地上直哼哼!
许母更是哭天抢地,手上磨出水泡,脸晒得黝黑粗糙,从前精致体面的模样彻底没了!
最崩溃的是许大海!
他从前在厂里偷懒耍滑、欺负新人、吃香喝辣,哪里受得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
现在大队长还专门派人盯着他们,稍微干慢一点挨骂不说还要扣工分!
自从回了村里,日子一天比一天难!
一家人好吃懒做,没多久,在京都攒了半辈子的积蓄就没了!
家里米缸空了,油盐断了,日子彻底熬不下去。
夜里,两口子坐在黑漆漆的土屋里,打起了瘫在床上许曼云的主意!
许曼云自从回了老家,就一直瘫在床上!
药物伤了根本,不能生育,身子垮得彻底,甚至落了大小便失禁的病根,整日脏兮兮、蔫恹恹,半死不活。
可她底子好!
从小许母是按着贵夫人来培养,身段窈窕,眉眼精致,哪怕病容憔悴,也比乡下粗养的村姑好看百倍!
许母眼神阴沉沉的,咬着牙开口:
“家里没钱了,粮食也没了,总不能一家人活活饿死。”
许父皱眉:“她现在这样,谁肯要?”
“有人要!”许母眼里只剩下算计:“我打听过了,村后深山有个老猎户,虽然岁数大些,但他手里有钱,愿意出五百块娶媳妇!”
五百块!
在七零年代,对于普通人家来说这就是一笔巨款,但对于曾经光鲜亮丽的许家来说,也只够温饱,但现在她们最缺的就是温饱!
许父心动了,却还有点犹豫:“可曼云身子废了,还……还生不了娃,人家会不会嫌弃?”
“嫌弃什么?”许母冷笑一声:“他那猎虎死了三任老婆,家里还有两个半大孩子,人家又不需要生孩子,光棍这么多年,能娶上媳妇就偷着乐了!还敢挑三拣四?”
“她这辈子也算废了,不能生、身子垮了,留在家里就是白吃粮食的废人!不如换笔钱,还能救我们一家三口,你看看大海,自从回来后,瘦的都脱相了,你不心疼啊!”
第428章 搞得这么严肃!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粗布,沉沉压在村子上空!而许曼云的人生也迎来了黑暗之路!
许曼云直挺挺躺在土炕上,眼睛睁得老大,意识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爹娘的每一句话,都像蘸了盐水的刀子,一刀一刀剜进她心口窝!
她不甘!
她悔!
当初若是不贪那点体面,不攀沈家那根高枝,不听娘撺掇着下药算计沈砺川,她如今还是风光体面的姑娘,上门说亲的,不说个个都是干部子弟,起码也是家底殷实、一心一意的,可如今,她成了家里换钱换粮的货物!
眼泪无声无息淌打着补丁的枕头上,她浑身抖得厉害,指尖死死攥着被角,却连挣扎、哭喊、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夜深人静,老两口一合计,就把许曼云的后半辈子定,猎户揣着五百块钱上门,没有婚礼,没有嫁妆,连夜把人扛回了山坳里的家!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惯了大鱼大肉、精细粮不断的日子,再天天喝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糊糊,谁受得了?卖许曼云换来的钱,像流水似的,没撑多久就见了底。
从前娇养得细皮嫩肉的许母,日日下地挣工分,风吹日晒,皮肤糙得像树皮,皱纹爬满脸,腰也佝偻了,也汇入了她看不起的农村老妇!
许父看着眼前粗糙邋遢、整日抱怨撒泼的老婆子,越看越嫌弃。没过多久,他就跟村里一个风韵犹存的寡妇勾搭上了。
寡妇手里有余钱,人活络,嘴甜会来事,许父恍惚又看见了昔日的许母。许母发现后,彻底疯了,冲到村口大闹,拍着大腿哭喊,骂许父忘恩负义、抛妻弃子,骂寡妇不要脸勾引人。
可村里没人帮她。
大家都记得他们家卖女换钱的丑事,只觉得这一家子黑心薄情。
最扎心的是亲儿子许大海,许大海早就厌烦了家里的苦日子,也厌烦了形如疯妇的许母,直接冷眼嘲讽:“妈,你别闹了!人家寡妇有钱、会打扮、脾气还好,比你好看一百倍!换做我,我也选寡妇!”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许母最后一点念想,许父见她彻底安静了,索性破罐破摔,越来越猖狂,后来干脆把寡妇带回许家院子,堂而皇之过起了三人同住的日子!
一时间,许家彻底在村里出了大名,连路过的狗都要朝他家院门撒泡尿再走!
小李接到许家消息,已经是几个月以后的事了,当得知许家下场后,大夏天的小李生生打了个冷战,后脊梁骨窜起一层白毛汗:得罪谁也不要得罪旅长两口子啊!真是杀人诛心!那群人要是知道回农村过的是这样猪狗都嫌的日子,还不如被关进去,起码一日还有两顿饱饭。
在说当日许家父子狼狈拖走许母后,医院那场闹剧才算彻底收场,沈母松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属院,刚到家门口,就看见门口站着两个穿军装的人,沈母心里咯噔一声,心惊胆战地把门打开,也没人拦,她本想回去问问沈父外边是什么人,等待她的却是桌子上那张冷冰冰的离婚报告!
沈父一身中山装,面容冷峻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对面脸色发白的沈母,态度强硬,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只吐出两个字:“签字!”
沈母浑身一颤,这次她是真的害怕了,双腿一软,扑通跪在沈父面前:“老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乱听人奉承、再也不逼迫儿子了!念念不是要生了吗?我给她当牛做马伺候月子带孩子,求你别跟我离婚!好不好?”
沈母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地祈求着沈父,她这辈子跟着沈父活得体面,算是风光了半辈子,一旦离婚,她什么都不是!
可沈父心意已决,眼神冷硬如铁:“你错的不是一次两次,我忍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但这次你胆敢用这种龌龊的方式陷害算计我儿子,甚至差点毁了儿子,你让我还怎么忍!”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今天这字,你签不签都由不得你,签了,你我皆大欢喜;不签,我立马送你上军事法庭,不信就试试看!”
沈母被逼得浑身发抖,哭着摇头,死活不肯落笔!
沈父懒得再跟她耗半点口舌,直接威逼:“不签是吧?”
说着指了指门口:“你应该看见门口的人了吧?你若签了字,那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如果不签,你就跟他们走吧!”
这话彻底压垮了沈母,她终于知道门口那两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了,想通她红着眼眶瞪向沈父!
这一瞬间,她终于知道沈砺川为什么这么冷心冷肺了,血脉还真是强大啊!
她呵呵笑了两声,那笑声很是凄凉:“好啊!我签!”
她浑身脱力,手抖得握不住笔,颤巍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一落,夫妻情分彻底也就断了,属于她的荣光这一刻也消散了!
紧接着,沈父直接把门外的两人叫了进来,沈母惊恐地看着沈父:“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签字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沈父没有搭理沈母,对着进来的两人道:“把她送回大湾村。”
说着拿出一封信递给其中一人:“把人送到后,把这封信交给林大强,他知道怎么做。”
来人接过信后,对着沈父敬了一礼:“收到!”
说着把信封装进口袋里,直接对着沈母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听到林大强的名字后,沈母就明白,这是连她的后路都安排好了!
她抬起头看向沈父,沈父直接无视她,再不多说一个字,转身,头也不回上楼去了!!
她知道现如今这个场面已经容不下她的选择了,只能被动承受着,她环顾了一圈住了半辈子的屋子,眼里有留恋也有悔恨,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回到这里!
而此刻,京大校园里,全然是另一番岁月静好的模样!
梧桐叶被日头晒得发亮,校园广播里隐隐飘着歌声,饭堂那边飘来饭菜香味!
时念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沈砺川的投喂,吃得脸颊鼓鼓的,嘴角都沾着汤汁,沈砺川宠溺地伸出手,用指腹给她擦掉:“你慢些吃,又没人跟你抢!”
时念嚼着饭菜呵呵一笑:“这不是能跟你一起吃饭,我高兴嘛?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我饿得特别快,刚吃午饭没多久,我都饿得直流口水!”时念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道。
沈砺川皱皱眉:“这可不行,要不干脆休学吧!在家也方便,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时念低头吐了块骨头在桌上,才摇摇头:“不行的,孕妇也是要控制饮食的,营养过剩,孩子太大了,生的时候孕妇就遭罪了!”
二十一世纪医学那么发达的情况下,生孩子还有风险呢,更何况是这个年代,生命就一次,她可是很惜命的,绝对不能冒一丁点险。
时念接着道:“你上午干嘛去了?怎么感觉你有心事似的?”
沈砺川放下筷子,看向时念,点点头:“嗯!是有件事要和你讲!”
时念不由愣住了:“啥事啊!搞这么严肃!”
第429章 你告诉我为什么?
沈砺川没有直接回答时念的问题,只倒了半搪瓷缸温水,递到她手边,见她咽下嘴里的饭,缓声道:“我妈来找我了!”
时念早料到沈母会来找他,因此并不意外,只抬起眼:“然后呢?她没在你跟前给我上眼药吧?”
看沈砺川神色凝重,时念在心里不满的嘟囔着,猜测沈母肯定没少在他面前添油加醋的找她的茬!
谁知沈砺川下一句却是:“许曼云也在!”
时念嘴角一撇,酸溜溜道:“她还想给你换媳妇呢?”
沈母还真是执着啊!她都没怎么跟沈母见过面,真不知道她哪里让沈母看她这么不顺眼,变着法的想换了她!
她俏皮地眨眨眼:“那你听你妈的话,想换媳妇不?”
沈砺川抬手在她额上轻敲一下:“别瞎说!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只有你一个媳妇!就算变成王八,我也要跟你待在一个池子里!”
时念被他孩子气的话逗乐了:“你想变王八,我还不想呢,别打岔,问你话呢——你妈是不是又让你离婚,和许曼云结婚,是不?”
沈砺川沉默片刻,迟疑着点了点头:“嗯!”
时念幽怨地瞪着他:“哼!我就知道!”
她顿时没了胃口,低头一下一下搓着碗里的白米饭,米粒都被她拨得散开!
沈砺川见她不高兴,立刻道:“我没答应,而且,你以后再也看不见她们了!”
时念惊讶抬头,狐疑道:“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以后再也看不见她们了?”
不等沈砺川回答,时念自顾自自的猜测道:“你答应你妈要娶许曼云了?”
放学后,时念在楼下看到沈砺川的时候就觉得他有心事,只是被他手里提着的饭菜吸引了,都没顾上问!
在时念震惊中,沈砺川站起来坐到时念身边,五指相扣的牵着时念的手,时念更加疑惑了!
也不知道这小脑瓜一天在琢磨什么,生怕时念在说出什么来,沈砺川急忙道:“别胡说!”
顿了顿,他又说:“本来这事我爸不让我告诉你,怕影响我们俩以后的生活,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你以前说过,夫妻之间最忌讳的就是不坦诚相待!”
时念吞了吞口水,还是点点头!没毛病,夫妻最忌讳的就是各自揣着秘密,本来事情就不大,硬生生藏着掖着,身边人有所隐瞒,作为枕边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不过让沈砺川露出这么郑重的表情,时念心里直犯突突,到底什么事啊,搞得这么严肃,还不让告诉她?这让她更加好奇了:“别磨叽,赶紧说!”
这回沈砺川没敢在隐瞒:“早上我妈来找我,说我爸心窝疼,我就去了北研家属院,结果在门口碰见两个小孩子,从他们嘴里,我才知道我妈和许曼云想算计我,打算生米煮成熟饭!”
时念一听,当下激动得就要站起来!
沈砺川赶紧伸出另一只手把她搂进怀里,另一只手仍紧紧攥着她的手:“念宝别急,还没说完呢!”
时念脸上带着愠怒,盯着他:“你接着说!”
沈母真是前无古人的奇葩,谁家婆婆见天的盼着儿子儿媳离婚的!
沈砺川揽着她的肩:“我知道她们的计划后,就想将计就计,把这事一次解决,免得她们没完没了地在我们面前蹦跶,我换了她们递给我的酒,最后中招的是许曼云,我妈被我爸送回了娘家,我爸每月给她娘家十块钱,让他们看着我妈,许曼云全家也都回了老家,以后她们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时念跟听天书似的,沈母被沈父送回老家,她还能理解,大年三十那天,沈父就表明不想再忍沈母了,再加上这件事,简直是火上浇油!
可许家虽说不是什么大家族,好歹也在京都混了这么多年,就算沈砺川再有权势,也不会仅凭他一句话,就把人家连根拔了吧?
“那许家父母也答应了?”时念好奇地追问!
沈砺川嗤笑一声:“他们私下做的事,够在牢里蹲十年八年的了,我给他们一个回老家的机会,他们还得感谢我!”
他眼里寒光一闪,许家说白了,就是懂得利用规则、趋炎附势、会钻空子的小人物,底蕴家世在真正的大家族面前根本排不上号,稍有一点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息事宁人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只不过,放他们回老家,才是沈砺川报复的开始,有胆子算计他,就要有承受一切后果的觉悟!
这些事就没必要和念念说了,免得在吓着念念!认为他不是个好人!
不用想,时念也知道当时饭桌上的场景,时念听完后,简直恨的牙根痒痒的,想到什么时念抬起头直视沈砺川:“吃饭前你没让许曼云碰到你吧!最后是谁送许曼云去的医院?”
沈砺川赶紧撇清关系道:“没有,她还没挨着我,就被我踹飞了!也是我妈把她送去医院的,她连我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时念当即松了一口气,同时还不忘警告道:“这次你做的很好,保住了清白,还学会了夫妻相处之道,值得表扬!,但以后有什么事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作为你的另一半我有知情权,知不知道!”
沈砺川担忧了一下午,总算是过去了,他立马表态道:“我保证!从前,现在,以后,都没有一点想隐瞒媳妇的事,如如不然.........”
时念急忙一把捂着他的嘴:“”我相信,别的不需要说!”
说完还警告的瞪了沈砺川一眼,他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吗?什么话都想张嘴就来!
沈砺川笑嘻嘻的捧着时念的手亲了亲,一脸讨好的看着时念!
时念白了沈砺川一眼,刚想问沈砺川许家父母到底犯了什么事,就见两名军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时念急忙把手抽出来,轻咳一声,看向朝他们走来的两人!
沈砺川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看到那两名军人时,他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肩背不自觉地绷直,刚才那嬉笑的模样褪得干干净净!
来人走到他面前,站定,敬了一礼:“沈旅长您好,时同志好,我们是调查时晓玲窃取农科院技术专案组的,时晓玲说想要见时念同志一面,我们依照人道主义,想来征求一下您的同意!”
沈砺川收起最后一点余温,转头看向时念,语气平稳:“你想见她吗?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
时念想了想,点点头:“我还是去一趟吧,看看她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其实,她最想的还是去看看时晓玲现在的狼狈样子,可别说她狠心,时晓玲陷害她的时候可没手软!
沈砺川站起身,把桌上的东西收好,提在手里:“我陪你去!”
时念当然高兴了,万一时晓玲发疯怎么办?她肚子里还揣着崽子呢,可不能有一点闪失!
就这样,时念跟着他们去了军区关押室!
刚到门口,时念胃里先是一阵翻搅,空气里飘着潮气,一股子霉味直往鼻子里钻,一阵风从走廊尽头吹来,她浑身凉飕飕的,不自觉地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沈砺川伸手牵起她的手,安抚道:“别怕,有我在!”
这话确实让时念安心不少!
走了一段路,才来到最后一个收押室!
铁门打开后,时念见到了时晓玲!
此时的时晓玲比刚在京大看见的时候还要憔悴,仿佛一下老了十来岁!
她双目无神地盯着面前的桌子,双手被手铐铐在凳子上,双脚也被铁链拴住,铁门打开的动静都没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直到时念的影子落在桌面上,时晓玲仿佛感应到了似的,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睛一点一点聚焦,布满鲜红血丝的眼球看清时念后,变得更红了!
她死死咬着腮帮子,直到嘴角渗出血沫,才挣扎着瞪向时念,嘶吼道:“为什么?东西为什么没有从你床上搜出来!你告诉我为什么?”
第430章 不死不休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时晓玲情绪彻底失控,整个人疯了一样往前扑,双手狠狠拽着桌沿,连带着整张木桌都被她拖得哐当乱响,在安静的看押室里格外刺耳!
沈砺川神色骤冷,几乎是瞬间侧身,长臂一捞,将时念严严实实护在自己身后,脊背挺拔,气场压迫感十足!
一旁看守的两个军人见状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上前按住挣扎的时晓玲!
“安分点!不许闹事!”
两人一左一右,直接将疯狂挣扎的时晓玲按趴在桌面上。
时晓玲动弹不得,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发丝凌乱贴在脸上,眼神却阴狠扭曲,死死钉在沈砺川身后的时念身上,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
审讯室里,安静的只剩下时晓玲粗壮的呼吸,时念轻轻从沈砺川的臂弯里探出半个脑袋,神色平静,转头看向旁边的看护人员,轻声开口:“同志,我能单独跟她说几句话吗?”
看护人员下意识看向一旁气场凛冽的沈砺川,无声的征求他的同意!
沈砺川微微颔首,低沉出声:“你们下去吧!”
看护人员这才放下心,叮嘱道:“那你们注意安全,我就在门外,有事立刻喊人。”
说完就退了出去,顺手将看押室的门轻轻带上。
屋内瞬间只剩下他们三人。
时念抬手,轻轻拍了拍沈砺川的胳膊,温声示意:“我没事,你松开我吧!”
沈砺川看着疯癫的时晓玲,还是不敢松懈,依旧牢牢将她护在身侧,脚步微动,站在时晓玲对面,目光沉沉地盯着对面的人,严防她再有任何过激动作。
时念无奈勾了勾唇,抬眼看向满眼恨意的时晓玲,语气淡淡道:“时晓玲,你享受了原本属于我的十七年幸福的人生,按理说,你欠我的,你该心怀愧疚才对,可你为什么偏偏处处跟我作对,还非要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时晓玲闻言突然低低嗤笑起来,那笑声带着无尽的怨毒和理所应当:“愧疚?我凭什么愧疚!”
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嘶吼出声:“要不是你突然从乡下回来!我现在还是风光体面的营长女儿!我跟秦砚舟早就顺顺利利在一起了,本该过得幸福安稳!”
“就是因为你!你一回来,我的家没了,我的未婚夫心变了,我妈被送走,我爸眼里心里全是你!我好好的人生全被你毁了!你说我为什么不恨你?我日日夜夜都想把你千刀万剐!只可惜,天意弄人,就连我专门给你挖的坑也有人替你填,时念你还真是好命啊!”
沈砺川眼底瞬间凝满寒气,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自私愚蠢的人,所有自己的贪念和恶果,全都一股脑栽赃到念念头上,什么香的臭的都想攀扯上他的念宝!
时念却半点不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如果你能有点自知之明,你妈也没有那么恶毒,时家多一个你,其实对我来说无所谓,但你偏偏处处诋毁我,恶心我,我不收拾你们,难道留着过年吗?所以毁掉你人生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己的贪心,是你的愚蠢!”
“你享受了本不属于你的身份,和富足的生活,你问我为什么你精心安排的大戏,没有烧到我身上,这个大概就是你所说的天意弄人吧!毕竟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你占了我十七年人生,享了十七年不属于你的福气,也该为自己的贪心和恶毒买单了!”
时晓玲疯狂扭动着凳子,试图冲向时念:“我只是想活的更好,我有什么错,既然爸认了我,我就是爸的女儿,没有你之前,他还是很爱我的,你为什么回来!你怎么不去死啊!”
时念看着神若癫狂的时晓玲,以前看短剧的时候,她还是很费解的,为什么有的人对别人的东西占有欲那么强,拿着真的安心不烫手吗,直到遇到时晓玲,时念总算是明白了!
在跟时晓玲待下去哪怕一秒钟,她都觉得浪费,她拉了拉沈砺川的衣袖,软声说道:“砺川,我们走吧!”
“好!”沈砺川应声,眼神的寒意缓缓收敛,温柔的回应着时念,护着她就要转身离开!
就在两人脚步微动的瞬间,身后的时晓玲突然崩溃尖叫,声音嘶哑又疯狂:“时念!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也不过是依附在沈砺川身边的一棵杂草而已,你也会有人老珠黄的那一天,我等着你的报应,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一辈子不得好死!!”
凄厉的笑声在封闭的房间里回荡,刺耳又诡异!
沈砺川眉心一拧,立刻抬手,温热的手掌稳稳捂住时念的耳朵,隔绝掉时晓玲恶毒的声音。
他脚步顿住,侧头看向身后疯魔的时晓玲,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念念往后一定会一生顺遂、平安喜乐,你这辈子是看不到了,但你会不会好死,马上你就知道了!”
话音一落,他不再多看一眼,护着时念稳步走出看押室!
刚踏出大门,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门口的廊下,秦砚舟静静站在那里!
他身形僵立,脸色惨白,眼底一片灰暗,看向时念的眼神带着点愧疚!
沈砺川胳膊一伸把时念护在身后,眯缝着眼睛看向秦砚舟:“看来上次我说的话,秦营长还是没有听进去!”
第431章 真是可笑!
秦砚舟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比哭还难看,他薄唇微启,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沈旅长,您不必对我有这么大敌意……你说得对,得之我命,失之我幸。我现在的苦难都是我当初费力求来的,所以我不怨任何人!”
他嘴上说着不怨,垂在身侧的手却攥得骨节发白,指节微微发颤!
沈砺川依旧把时念挡在身后,神色淡淡:“你能明白,说明我对你的忠告是有效的!那你忙,念念怀孕了,受不得关押室的阴冷,我就先带她回家了!”
秦砚舟的视线像被什么扯着,不受控制地落在沈砺川身侧的时念身上,只一眼,他便仓皇移开,可眼神里的落寞却浓得化不开,像是被人硬生生从心口剜走了一块,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看秦砚舟失神的眼神,沈砺川心里老不大痛快了,他搂着时念转身直接从他身侧走过!
还没走出几步,身后秦砚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轻得像自言自语:“沈旅长,你很幸运!”
沈砺川头也没回,只淡淡丢下一句:“谢谢!”
沈砺川紧了紧牵着时念的手,他自己眼瞎,鱼目当成珍珠,现在在这装什么深情呢!真是可笑!多待一秒他都怕脏了念宝的眼睛!
看着他们离开的那一刻,秦砚舟站在审讯室外,整个人浑身发冷,他苦涩的笑意浮在脸上,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落寞与心酸!
他低下头,深深叹了口气,那口气颤得厉害,像是把胸腔里最后一点温热也吐了出去!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抬起头,双手使劲揉搓了几下脸,像是要把所有不该有的情绪都揉碎,在抹掉!
再抬眼时,他眼底只剩一片死寂般的坚定,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朝那扇还传来时晓玲嘶吼声的审讯室走去!
今天,是案子尘埃落定的日子,也是他来带时晓玲回东北的日子!更是结束这段可笑婚姻的日子!
沈砺川护着时念刚迈出楼梯口,就跟推门出来的时建国撞了个正着。门轴“吱呀”一声,时建国一手扶着门框,愣在原地!
他眼窝青黑,胡子拉碴,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念念,砺川?你们俩咋在这儿?”
沈砺川朝他点点头,声音沉稳:“爸,我陪念念来见见时晓玲!”
时建国肩膀一塌,像被人抽了脊梁骨,颓丧地叹了口气,丧气的说道:“有啥好见的?我真是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才摊上她们母女俩,老的坑得我闺女不亲、老娘不喜,小的又坑得我停职审查!”
时念挑了挑眉,嘴角一翘,幸灾乐祸道:“哟,这话说的,那俩母女现在不是你的心肝宝贝了?”
时建国白了她一眼,苦着脸:“闺女啊,你爸我被隔离审查好几天了,咱能不能先找个地儿吃口饭你在挖苦我?”
时念“切”了一声,拽着沈砺川的胳膊就往楼下走!
时建国生怕时念把他落下,连忙小跑着跟上,脸上堆着讨好的笑:“闺女,还得是你脑子转得快,提前让我跟时晓玲划清了界限,不然就时晓玲干的那些事,就算我没掺和,这工作也保不住!你放心,往后你指哪我打哪,绝对服从命令!”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抬手在胸脯上拍了两下,拍得“啪啪”响!
时念撇撇嘴,侧头瞥他:“你不听试试?不是饿了吗?还不走快点!”
时建国得了闺女这句准话,乐得连声“哎哎”,跟在时念身边,腰板挺得笔直笔直的!哪还有刚出门时的丧气样!
沈砺川看在眼里,眼底浮起一丝笑意,经过这么多事,时建国总算有个当爹的样了,多了一个疼念念的人,他也乐见其成!
到了街口那家国营饭店,猪油葱花味混着热气扑面而来,沈砺川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先用手帕把长条凳擦了擦,让时念和时建国坐下,自己又去柜台开票、端菜倒水,忙得脚不沾地。
时建国看着沈砺川细致地照顾时念吃饭,心里既高兴又有些犯难,女婿疼闺女,他当爹的自然高兴,可又怕外头碎嘴的看见了,说念念恃宠而骄,听不听是一回事,他当爹的总得说一句,他搓了搓手,压低嗓门,嗫嚅道:“那个,砺川啊,你吃你的,念念有手有脚的,自己吃就行!你这样让外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沈砺川夹起鱼腹上最嫩的一块,头也没抬的用筷子尖一点点拨着细刺:“念念爱吃鱼,但容易卡鱼刺,我把刺挑出来,这样她吃起来我才放心,再说,念念现在怀孕了,饮食上更得注意!”
“什么?!”时建国像激动的惊呼一身!
他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你说念念怀孕了?”
沈砺川很肯定地点点头:“嗯,已经三个多月了!”
时念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莫名其妙地看向时建国:“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也不怕吓着你的外孙,再说,连闺女怀孕这事你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你这个爸是怎么当的!”
时建国还没从时念怀孕的事里回过神,就接连被闺女一阵炮轰,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义愤填膺道:“谁告诉我你怀孕了?我刚接手新工作,也就是开学的时候来看了你一次,这才多久,你都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说着,他还像模像样地掰着手指头算日子:“这么说,你开学前就怀上了?”
算完,他恨铁不成钢地拿眼剜了时念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怀没怀你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就不让你搬那么重的家具了,这要是有个好歹,你让我怎么跟砺川交代!”
他越说越后怕,那会儿房子刚分配,屋里大大小小的家具还都是念念收拾的,那时候正是月份浅的时候,得亏没出啥事,不然他万死难辞其咎!
沈砺川听见这话,眼皮一掀,黑沉沉的目光眯了起来,看向时建国:“你让她搬什么家具?”
亏他刚才还觉得时建国总算有个当爹的样子,转眼间这人还支使上他念宝干重活了!
时建国只觉得后脖颈子一凉,那股无形的威压直朝自己压来,连忙解释:“砺川啊,这你可冤枉我了,我可没敢指挥她,而且我也指挥不动啊,等我知道的时候,屋里家具她都摆放好了!”
第432章 头戴一朵大红花!
时念咽下嘴里的饭,才道:“行了!这不是好好的吗?以后我多注意不就行了,你俩唠唠叨叨的影响我食欲!”
时建国放下手里的筷子,苦口婆心地劝道:念念,你还小不知道女人生育有多危险,那可是能在鬼门关绕一圈啊,如果不是那时候你妈生产的时候出了意外,我也不会脑子犯轴干出那些荒唐事了..........!”
说着说着,他眼圈一红,眼里泛起泪花!
时念见了,心里也有些不落忍,声音软下来,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那时候不是还不知道吗?不都说无知者无畏嘛!我现在比谁都惜命,肯定不再干那些危险事了!”
时建国这才欣慰地点点头:“你知道就好,这爸就放心了!”
说完,他忽然想起隔壁那个孕妇,便对时念说道:“念念,你还记得咱隔壁那个孕妇不?”
时念眨眨眼:“记得啊!当时那老太婆还想讹我来着呢!”
沈砺川眉头一皱,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时念就竹筒倒豆子般,把从火车上遇见那母女俩,到家属院的事,都跟沈砺川讲了!
沈砺川听完,沉思了一会,看向时建国:“爸,我这次分的房子也下来了,还没顾上去看,要不我给您重新安排一间?那母女俩一听就个爱惹麻烦的主!”
时建国摆摆手:“用不上!我住那儿挺好,每天下班屋里空荡荡的,听听他们家的热闹,就当解闷了!”
时念一听有热闹,身子往前一探,立马八卦的追问道:“咋啦咋啦?她家又出啥事了?”
那老太太仗着军官女婿自命不凡,到处树敌,还爱占小便宜,无理也要搅三分,女儿怀个孕就飘得不行,天天把肚子里是男孩挂嘴边显摆,觉得自己比谁都金贵,一家子都是拎不清的,时念好久没见那一家子,还真好奇她们在家属院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时建国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嘿嘿一乐:“前阵子也不知那老太太咋想的,把她小女儿也带来家属院了,原本我以为大女儿被她妈教得鼠目寸光、傲慢无礼,谁知看见她小女儿,我才知道什么叫有过之无不及!”
时念眨巴着眼追问道:“她小女儿?长得咋样?好看不?”
时建国撇撇嘴:“有啥好看不好看的?你没见那老太太啥样?闺女随妈,能好看到哪儿去?不就是年轻一点嘛,说的好听来伺候她姐坐月子,我瞅着那架势,就是来部队找对象的!”
说到这儿,他看向沈砺川提醒道:“砺川啊,你要是在家属院看见一个头上戴朵大红花的,可得离远点,免得被缠上,你都不知道,最近部队里那些单身小伙儿,都不敢在家属院多逗留!”说完,他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还低低笑了两声!
沈砺川沉声道:“我没那么闲!”
时念瞅了沈砺川一眼:“你看他这张生人勿近的脸,谁嫌命长往他跟前凑?你就别替他操心了,赶紧说后续!”
时念正听得起劲,时建国却紧急刹了车,急得她抓心挠肝的!
沈砺川:“……”
他转头,有些委屈地看着时念,碍于时建国在边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时建国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她刚来那天,家属院的婶子们对那姑娘印象还不错,长得文文静静,也不像乡下姑娘那么黑壮,可大家见识过她妈在家属院的浅薄势利,谁也没敢给那姑娘介绍对象,都想再观望观望,嘿,谁知道后来还真叫那帮大娘们猜着了,那姑娘等了一阵,就开始穿得花枝招展,头上还戴朵大红花,看见个俊俏后生就跟着人家屁股后面,扭扭捏捏的。”
说完,时建国还嫌弃地咂咂嘴,他看了时念一眼,本想借那姑娘教育教育她,可一看沈砺川在时念跟前殷勤备至,又觉得他好像还没闺女倒追人的烦恼!
时念听到“穿得花枝招展”时还没啥反应,这年代的花能有多花?
直到时建国说出“头戴大红花”,她彻底绷不住了,笑道:“可惜晚晴不在,不然她第一个就冲去家属院看那朵花了!”
时建国摆摆手:“没事,下周放假再带她来呗,依我观察,那姑娘要是还没找到对象,那花是摘不下来的!”
时念好奇道:“难道这大红花是她们那儿的习俗?没找到对象不能摘?”
时建国撇撇嘴:“我看着不像,八成觉得戴朵大红花显她好看,不过你要想让晚晴来看,得快点,我看照那姑娘的架势,也快有对象了。”
时念立马追问道:“啊?还真让她找着了?谁啊?”
时建国想到那天的情景就想笑,敲了敲桌子:“那天不是三团王团长家请客吃饭嘛,手下一个陈副营,吃完饭前脚刚出门,那姑娘后脚‘啊’一声就往陈副营身上倒,这把陈副营吓得,跑出了大比武的架势,谁知那姑娘就盯上人家了,天天在家哭闹,要她姐夫把陈副营介绍给她!”
说到这儿,他还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前段时间我就靠这个打发时间呢,最近可消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换目标了!”
时念越听越觉得可乐,赶紧拉沈砺川:“快吃,快吃!吃完我想去看看那个女勇士长啥样!”
沈砺川看着时念亮晶晶的眼睛,终是有些不忍,说道:“你忘了,你还在监禁期?今天能带你出来,是调查组来接的你!”
时念一下想起自己还没解封,肩膀一垮,泄了气道:“这不是时晓玲的案子都了结了吗?怎么还没接到通知啊!”
想到这儿,她气愤地瞪了时建国一眼,要不是他,她能认识那扫把星是谁?
时建国:“……”
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他也被连累的关了几天好不好!
沈砺川好笑地揉了揉时念的头发:“行了,别气了,晚上应该就能接到通知了,你不是还要带苏晚晴一起来看吗?”
第433章 你到底想说啥!
时念想了想,也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莫名其妙被连累封禁了一回,正好出来放松放松!
正高兴呢,时建国突然说道:“念念啊!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妇女也能顶半边天了,爸想说啥呢,就是........”
时念见他吞吞吐吐半天吐不出一句话来,就烦躁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搁:“”你到底想说啥!”
时建国咂了咂嘴,接着道:“爸给你提起隔壁那俩母女,就是想跟你说,咱可不能学那些眼皮子浅的,天天把儿子儿子挂嘴边上,让人家听了笑话!你看看我,虽说没儿子,可大院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有你这样优秀的闺女,所以以后不管生的啥,心态都要放端正才对!”
时念一愣,没想到时建国会跟她说起这个,她就说,时建国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那娘俩了,搞了半天,是在这儿点她呢!
时建国说完,又转头冲沈砺川道:“砺川啊!你也记住了,不管念念以后生的是男是女,你可不能有那重男轻女的思想,尤其是你那个妈,我们家虽没有你们家门第高,可但凡有人嫌弃念念生的娃,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还记得过年那天,那女人尖酸刻薄的嘴脸,现在想起当时的场景,都气的胸闷!
时念看了沈砺川一眼,没有说话,她也想听听沈砺川的想法!
说实在的,自打怀孕后,她就没想过肚子里孩子的性别,只要是自己的孩子,男娃女娃都一样重要,可这年代不同,大多男人都盼着有个男娃顶门立户,不然会被人说这家只有女娃,往后保准是个绝户头!
沈砺川搁下手里的筷子,拿手帕擦了擦手,神色郑重地对时建国道:“爸,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只要是念念生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而且,这一胎不管是男是女,我们就要这一个,女人生育子嗣本就伤身子,我不想念念再走一遭!”
说完,他转头看向时念,眉眼自然而然的露出温柔,伸手牵住她的手:“而且,我娶念念,本就不是让她替我沈家传宗接代的,我娶她,只因为是她,无关乎其他!”
时念听得心里暖融融的,沈砺川甚少说“我爱你”之类的情话,可每次脱口而出的话,却比情话更让人动容!
时建国欣慰地点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说完,又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沈砺川:“那你妈那边……”
沈砺川沉声道:“我妈那边您不用担心,过年的时候发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在这儿替他们给您赔个不是,不过以后她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至于孩子,她更是无权过问!”
时建国愣愣地看着沈砺川:“什……什么意思?”
沈砺川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爸和她离婚了,她也被送回娘家了,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时建国眼睛瞪得溜圆,刚张了张嘴,想问咋就离婚了,时念在桌下悄悄踢了他一脚:“不管你的少,少打听,快吃饭,你只要知道,沈家现在已经没有讨厌你闺女的人就行了!”
时建国眼珠子一转,识趣地点点头,闺女不让问,不问就是了,不管咋离的婚,反正正合他的意!
吃完饭,出了国营饭店的门,晚风一吹,时建国才觉出自己身上那股味儿来!
被关了这几天,人都馊了,他转头看着时念:“念念,你还没解封,就先好好在学校待着,等解封了,你再回家属院,到时候带上晚晴一起,爸先回去,好久没洗澡了,我这身上都臭了!”
时念正准备点头,沈砺川却拉住她:“好不容易念念出来一趟,我先不送她回去,正好房子分下来了,先带去商场逛一逛,在带念念去看看房,爸,您先回去吧!”
时建国想想也行,又叮嘱了时念几句,就先回去了!
看着时建国走远了,时念拽着沈砺川的手正要下台阶,拉了一下却没拉动!
她不解地转头:“走啊,你站那儿磨蹭什么呢?”
沈砺川垂着眼看她,语气里竟透出几分委屈:“刚刚爸说让我离那朵大红花远一些……你为什么说我长了一张生人勿近的脸?你就不怕我哪天真被人给抢走了?”
时念看着他那副被抛弃的小媳妇样,差点笑出声来:“你这是不高兴了?”
她索性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语气软得像在哄小孩:“哎呀,我那不是相信咱们坚定不移的爱情吗?哪能是一朵大红花说勾走就勾走的,再说了,能被人勾走的,那还叫坚定不移的爱情吗?”
沈砺川半信半疑地睨她:“真的?你真这么想的?”
时念抬头看他,眼神无比认真:“比真金还真!”
沈砺川嘴角微微一翘,压都压不住:“那还差不多,走吧,去给新家置办点东西!”
时念捂着嘴巴悄悄直乐,这家伙容易生气也容易哄啊!
沈砺川才拉着时念往前走了几步,时念却忽然扯住他,踮起脚凑到他耳边,热气扑在他耳廓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先不去置办东西,我把咱们东北家里所有东西都放进空间里了,回去放出来就行,都收拾好了再看看缺什么,再来买!”
沈砺川脚步一顿,猛地转头看她,眼里满是不敢相信:“念宝,你什么时候装的?”
时念嘿嘿一乐,笑的一脸得意:“你出任务的时候呀!那时候老时忙着搬家,我就把我们家里的东西全装进空间了!”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下来,手指轻轻抠了抠他的掌心,“我可听语沫说了,屋里的一切都是你亲手布置的,我可舍不得,所以我连一根线头都没舍得丢掉!就连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我都搬进空间了!”
沈砺川怔住了!
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街边柳枝簌簌地响,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仰着脸冲他笑的小媳妇,心里像是被人猛地揣了一团棉花,软得发酸!
他想起自从知道他追寻了那么久的小姑娘来了后;自己亲手布置的家,想起他亲手挂上去的那对蓝布窗帘;想起那间不大的屋子,墙是他一遍遍用石灰水刷白的,都是他照着画报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结婚这么久,他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没给过她!可他没想到,那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小家,她竟然都记得!
沈砺川抬起手,掌心覆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他声音有些哑,低头在她额上印了一下:“我们先回家!”
他紧紧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街上有骑二八大杠的工人按着铃铛从身边过去,有挎着竹篮的大娘好奇地回头张望,也有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年轻人匆匆赶路。可沈砺川眼里,好像只剩下身边这个被他牵着的小媳妇!
“以后,”他偏过头,看着她被风吹红的鼻尖:“我会给你一个更大更漂亮的家!”
第434章 拥有了全世界!
时念抿唇嗯嗯两声,眼角眉梢都带着笑:“行啊!那我等着你给我更大更漂亮的家!”
虽说这几年她手里已经攒下好几套四合院,可男人有这份心,她可不能打击人家的积极性。
时念心情很好的牵着沈砺川的手,缓步走在回家属院的小路上,春风轻轻拂过她的鬓角的碎发,她侧过头,抬眼看向沈砺川:“你真不介意生男生女,还是只是说给老时听的?”
沈砺川垂眸看她,抬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我娶你,本就和生不生孩子无关,就算以后孩子出生了,你在我心里,也永远排第一位!”
时念心口一热,浓浓的暖意从心底漫开,鼻尖微微发酸,只觉得这一路春风都变得格外温柔!
她故意扬了扬下巴:“那可要让你失望了,等孩子一落地,你在我心里的地位可是要动一动的!”
沈砺川一怔,啊了一声:“什么意思?你要把我往哪儿动?”
时念往前快走几步,回头冲他笑:“可能是第二,也可能是第三,或者第四第五也说不一定,那得看家里还养不养其他小动物!”
趁沈砺川皱眉琢磨,她笑着往前走去,沈砺川低笑一声,迈步追上去:“你走慢点,小心肚子里的宝宝!”
俩人一路嬉笑的回到家属院,沈砺川领着时念来到给他分配的房子,他一边开门一边给时念说道:“这是去年我转岗通知下来后就给分给我的房子,我还没来得及看,这都空置几个月了,估计里边灰尘有不少,你在院子里坐着等我,我扫干净了,你在进去,行不!”
时念嘿嘿一乐,摇了摇头:“小看我了不是,老时分到的房子,全是我一个人弄出来的,不照样弄干净了!”
时念说的太快,等发现沈砺川脸都黑了的时候,已经晚了,她鹌鹑似得缩着脖子杵在原地!
沈砺川一想到她那会儿怀着孕,一个人收拾那么大一个家,心口就是一紧,上前屈指戳了戳她额头:“你胆子肥了,还敢说?知不知道自己怀着孕?这是你能逞强的?我一个老爷们儿还在这,哪用得着你动手?老老实实在外头待着,我先把门窗敞开透透气,屋子好久没人住了,积攒了些浊气,孕妇闻着不好!”
时念只得无奈点头:“行吧,那你先开门通风!”心里却嘀咕:谁还不爱歇着,真是的!
见沈砺川进了里屋,时念抬眼把院子打量一圈,越看越满意!
不愧是高级干部家属楼,比时建国分的边可强太多了,独栋二层小楼,青砖围墙,院子宽敞,墙角还砌着花坛,前任房主是个讲究人,虽没有留下花草什么的,院里土地却翻得平平整整,连杂草都少见!
时念扭头冲屋里喊:“沈砺川,正好院里空着,你忙屋里的事,我把花草移栽出来,等过些日子花一开,这院子就鲜活起来了!”
沈砺川一出门就看见她围着花坛边兴致勃勃的样子,微微颔首叮嘱道:“好!重活千万别碰,都留给我来做!”
时念摆手:“快进去吧,啰啰嗦嗦的,都快赶上老时那张嘴了!”
沈砺川低笑一声,摇摇头,拿了把扫帚走了进去!
两人正忙活的时候,隔壁二楼一扇窗悄悄开了条缝,一双精致的桃花眼隔着缝隙望了过来!
生着桃花眼的人,不笑也带三分柔,向来是温柔多情的象征!
可这双眼里却郁气沉沉,望向院里欢快的时念时,更添了几分鄙夷不屑,她烦躁地一把扯上雪白的蕾丝窗帘!踩着高跟鞋坐回沙发上!
看着厨房里正忙碌的妇女,还有她脚边蹲着怯生生的小男孩,她眼里的烦躁更加明显了!
时念可不知道这些,正琢磨哪块地种哪种花呢,浑然没有察觉那道不善的目光!
沈砺川提着水桶出来,见时念眉头紧皱,好笑地抽走她手里那株月季:“这有什么犯愁的?一种花种一块,按高矮排开不就成了!”
他说着卷起裤管,抄起锄头,把花坛里的土划成一方方齐整的小畦!
有他搭手,时念的思路也活泛起来,兴致勃勃地指挥他栽下各色花草!
两人忙活大半个钟头,总算把院子拾掇妥当了
这些花草先前收进空间时,一直栽在黑土地上,现在虽然已经开春了,不过离百花盛放还有些日子,时念可不愿遭人围观,平白增添麻烦,所以她只移出了一些小苗,有的已经长出了花骨朵,有的只抽了些翠绿的枝叶,原本光秃秃的院子,立时绿意盈盈,花色鲜亮,让人一看心情就格外的好!
夕阳西斜,两人对望一眼,眼底都漾着满足的暖意,此时此刻,时念只想吟诗一首:
倘若爱情有颜色,便是这满园花草揽尽斜阳;
倘若爱情有形状,便是这花园里缠绕的枝蔓,
你挨着我,我靠着你,不尖锐,也不张扬。
沈砺川伸出手,高声道:“走,我带你回家!”
时念爽快地把手往他掌心一搭,也高声应得:“好!”
两人相视一笑,肩并肩进了里屋,一进门,时念看着白墙瓷砖地,哇了一声:“这可比东北的家大好多啊!地上还全铺着瓷砖呢!”
她兴奋地在屋里转来转去,“还有这楼梯是什么木的?红木吗?”
看着比东北家属院大了几倍的家,时念转头看向沈砺川:“看来还得抽空去置办些家具,我估摸空间里存的那些不够用,不过我有经验,上回给老时那边买家具,还是家属院的荣大娘带我去的!”
说着,她把沈砺川拉到墙角:“你先站这儿,我把客厅里的家具先放出来!”
沈砺川哦了一声,乖乖靠墙站着,任她随意发挥!
时念小手一挥,空气里微光如水波轻轻浮动,空荡荡的客厅瞬间被填满:柔软的布艺沙发稳稳落地,实木茶几应声浮现,靠墙的收纳柜整齐立起。一件件家具凭空显现,摆得整整齐齐,虽然还有些空旷,不过到也有了家的模样!
时念牵住沈砺川的手:“走,上二楼,把书房、卧室、客房的东西都放出来!”
沈砺川任她拉着,目光落在她欢快的侧脸上,唇角始终噙着浅浅笑意!
一踏上二楼走廊,时念便扬起小手,意念一动!
最先显出来的是主卧,宽大柔软的双人床凭空落定,配套的大衣柜、梳妆台依次浮现;隔壁书房里,厚重的实木书桌、书架层层显现,连书册都整整齐齐码在架上;几间客房里,床褥、桌椅、立柜也一件件缓缓成形。每间屋子都被填得满满当当!
不过一会功夫,原本空空荡荡的二楼,已经成了温馨齐备的居所!
风透过窗纱轻轻吹入,崭新整洁的客厅温暖又治愈, 时念拍了拍手,一脸笑意的回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搞定!以后我们的小家,大致就长这样啦!”
沈砺川抬眸望去,眼底盛满温柔,望着她发亮的小脸,心头暖意翻涌,微微点头:“嗯,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新家!”
时念牵着沈砺川的手,挨个屋里查看,嘴里念叨还缺什么!
沈砺川乖乖跟在她身后,微微低着头,目光却始终黏在她身上!
对于他而言,添不添置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他的念宝在,便如同拥有了全世界!
两人把屋里里里外外转了一遍,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时念看着家属院里的路灯都亮起来了,才惊觉时间太晚了,她惊呼一声:“沈砺川,天黑了!”
第435章 大爷肯定没媳妇!
沈砺川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把抹布搭在柜子把手上,不舍的上前拉着她,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送你!”
他随手拿起时念的包挎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牵住她,十指紧扣,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推开屋门!
时念由他牵着走到院子里,晚风扑面,带着新翻泥土的潮润气息,她看着花坛里刚种下的那些花草,停下脚步,扭头安排道:“你记得一早一晚给花草浇点水,中午太阳大的时候可别浇,容易把花草浇的蔫吧!”
“哦,还有,”她抬手往二楼书房的方向指了指,“书房的桌子换一个大一点的,靠着窗户放,这样阳光充足,风也能吹进来,读书写作都舒服!”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婴儿房就在我们屋子里搁一个地方吧,三岁以前我不想让她离我们太远,这样孩子心里踏实,有安全感!跟我们也更亲近!”
沈砺川跟在她身后,一只手挎着她的包,一只手牵着她的手,抿着嘴巴一言不发!
时念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见沈砺川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狐疑地转头看过去:“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沈砺川垂着眼,嘴唇微微抿着,一张刚毅的脸上明晃晃写着三个字,不高兴!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时念:“你把花草甚至未出世的孩子都安排进去了,半个字都没提我!”
时念一愣,没想到这家伙连这醋都吃,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上前一步,亲昵地抱住他的胳膊,仰头看着他:“哎呀,看你说的,我还能不想着你?我安排这些,我说的这些哪一件不是提升咱们幸福生活的关键?再说了——”她眼珠子一转,声音里带了点俏皮,“说不定今晚回去就给我解封了,想我了,天天晚上下课我就回来呗,再不济,你也可以去四合院陪我啊,只要你不嫌路远!”
沈砺川听见这话,眼睛都亮了,低头盯着她,唇角压都压不住:“那成!家属院你就别来回跑了,晚上我去接你,咱们一起住四合院,周末再回家属院来住!”
时念迟疑地指了指花坛:“五天呐,我这些花草咋办?”
沈砺川关上院门,牵着她往外走:“这有什么,这段时间我在修整,小李闲得都发酸了,这事交给他正合适,再不济,还有爸在家属院呢!”
时念想了想,觉得也有理,就点了点头:“那行吧,要是太晚,你就别来回跑了,晚上太黑,路上不安全。”
沈砺川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都听媳妇的!”
笑话,晚上八九点的时间,这也算晚?对他们来说,天黑才好办事,没办法,有媳妇疼的人,就是比别人矫情些!
沈砺川本来打算去部队开车,可两人好不容易有独处的机会,时念哪肯错过!
昏黄的路灯,柔和的春风,年轻男女共骑一辆自行车的浪漫,这光景,浪费了多可惜!
沈砺川可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只当她是怀了孕闻不得汽油味!
直到骑上车子,时念的小手上下摩挲上他的腰腹,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才恍然明白自家小媳妇打的什么算盘,不过,他也很享受就是了!
春天的晚风还带着几分凉意,可对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来说,压根不算什么!
自行车慢悠悠地朝京大驶去,昏黄的光一圈一圈荡开,春风把衣角吹得轻轻鼓起,谁也没说话,可谁也没觉得沉默,影子在地上一寸一寸交叠,心跳在风里一点一点靠近,连夜色都舍不得打扰,只悄悄把两个人的影子融成了一团!
路边的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校门口那盏灯却越来越近!
沈砺川望着亮着灯的校门,懊恼无比,他已经骑得很慢了,为什么还是这么快就到了?
时念从后座跳下来,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那张写满“被抛弃”的脸,忍不住好笑,她上前一步,双手捧起他的脸,手指揉搓着他的耳垂,看着他抿紧的嘴唇,踮起脚,刚想凑上去!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乍然响起:“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你们大晚上的在校门口干什么呢?”
时念吓了一跳,慌忙松开手,后退了一大步,转头看去!
门卫大爷打着手电筒,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过来,光柱一晃一晃的,直直照在两人脸上!
时念被晃得睁不开眼,抬手在眼前挡了挡,虽说她跟沈砺川是合法夫妻,可被人当众抓包,这还是头一遭,心里头到底慌慌的!
沈砺川停下车子,侧身站到时念面前,不动声色地把她挡在身后,客气地开口:“大爷您好,我带我妻子外出办点事,回来得晚了些!”
大爷手里的手电筒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扫,又看了看沈砺川身上的军装,有些不确定地打量着他身后的时念:“你怎么证明你们是两口子?这小娃娃看着还没成年吧?要不是看你穿着一身军装,是个正派模样,老头子我现在就把你抓进去好好审审!”
沈砺川听见这话,脸都黑了!
这老头什么意思?念念是小娃娃,他很老?都说人老成精,他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什么眼神?他跟念宝站一块多般配啊!
时念从沈砺川身后探出头来,生怕大爷真把人抓进去,她可不想一觉醒来,“外出厮混”的新闻满天飞,她赶紧开口:“那个……大爷,我们真是两口子,有结婚证的那种!”
老头狐疑地眯起眼,上下打量着她:“别以为我年纪大了就好骗,我告诉你........!”
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出现一张结婚证,红彤彤的封皮在路灯下格外醒目,大爷正了正老花镜,凑近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才嗫嚅着把证还给沈砺川:“还真是两口子啊,那也不能........!”
他抬头瞪了沈砺川一眼:“我说你这小伙子,这姑娘年纪小不懂事,你这岁数该知道避嫌吧?大街上就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成何体统!”
说完转身往门卫室走,走了一半又回头警告道,“有啥话赶紧说,说完赶紧进去,别在大街上做这些举止轻浮、毫无分寸的事,回家关起门来想咋抱咋抱,这不仅是大街上还是学校门口,影响多不好!”
时念在边上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家伙,这怎么还把结婚证随身带着呢!
不过也多亏带上了,不然今天这关还真不好过,大爷虽然回了门卫室,窗户却大敞着,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他俩!
时念看着沈砺川一脸吃瘪的样子,捂着嘴巴笑得肩膀直抖:“好啦,我的沈大旅长,欠你的亲亲明天晚上补给你,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时念长这么第一次因作风问题被抓,沈砺川更是没有经历过,看他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就知道了!
沈砺川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她,这小没良心的,看他挨训她倒笑得出来,注意到她嘴角飘着一缕碎发,下意识抬手想给她别到耳后,手刚抬到一半!
“咳!”
重重一声咳嗽从门卫室方向传来,两人动作同时一僵,时念笑着往校门口退了两步,朝他摆摆手:“快回去吧,不然一会儿真被抓进去了!”
说完转身先一步进了学校,大爷从门卫室里出来,把开了一半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又朝沈砺川重重哼了一声,才“啪”地把窗户也合上了!
沈砺川看着紧闭的门窗,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推着车子转身往家属院骑去!
没有念宝的路程,路边的一片树叶看着都碍眼,门卫大爷更碍眼,想起刚刚念念被吓回去的那个亲亲,沈砺川更加生气了!那大爷肯定没媳妇!
时念到教室的时候,晚自习已经上了小一半了,她猫着腰从后门悄摸进去,苏晚晴抬头看见她,眼睛一亮,朝她使劲眨了眨:“念念,你回来啦!”
时念飞快地往讲台上扫了一眼,老师正低头翻着课本,没注意这边,她压低声音:“我们解封了没?”
苏晚晴凑过来,压着嗓子道:“解了,下午老师来通知的,明天咱们就自由了!”
时念开心地点点头:“正好,我这儿有个特别有意思的事,周末带你去家属院看热闹!”
苏晚晴眼睛激动得直点头:“好啊好啊,这段时间都快憋死了!”
时念环顾一圈教室,觉出不对劲来:“我咋感觉班里少了些人?王娜娜呢?”
苏晚晴眉头一皱,脸上浮起气愤的神色:“王娜娜受伤了,现在还在医院呢,胳膊上划了食指长的一道口子,缝了好几针!”
时念惊疑道:“什么?她什么时候受的伤?我中午走的时候她不是还好好的吗?”
苏晚晴刚想开口,讲台上传来“咚咚”两下敲桌声,老师抬起头,朝她们这边扫了一眼:“底下安静些,不要打扰其他同学学习。”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闭了嘴!
第436章 至少别让他退学!
被老师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时念如坐针毡,后背都快沁出一层薄汗了,看来想知道王娜娜住院的来龙去脉,非得熬到下晚课不可了!
就在时念百爪挠心的时候,桌面上悄无声息地多了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条,时念一怔,疑惑地偏过头去,只见苏晚晴冲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眉毛轻轻一挑,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时念心头一喜,连忙伸手接过纸条,指迫不及待的打开纸条!
可随着目光一行行扫下去,她的眉头却越拧越紧,手里的纸条也被她无意识地攥得皱皱巴巴的!
原来王娜娜会受伤,是被同班一个叫王伟根的人打的,只因为他给王娜娜递了情书告白,王娜娜没答应,他便恼羞成怒,竟在楼梯口一把将人推了下去!
幸亏得沈砺远路过,及时将人救起送进了医院,才没造成更大的伤害!
时念攥紧了拳头,胸口像堵了一团火,这个王八蛋,也太不是东西了!就算告白被拒,也没必要下这种狠手吧!
她拿起笔,在纸条上写道:“那王伟根怎么处理的?”写完将纸条折好,反手递给了苏晚晴!
苏晚晴接过纸条看了一遍,提笔写道:“送保卫科了,记大过一次!负责王娜娜受伤期间的所有的费用!但下午王娜娜的爸妈来了,我估计这事儿还没完!”
时念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心里那股憋闷总算散了些,但心里仍然不舒服,只盼着王娜娜的爸妈再给点力,这样一个暴虐成性的狂徒留在班里,光想想心里就膈应得慌!
虽说刚开始和王娜娜有些过节,但经过时晓玲陷害那事,她和王娜娜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了,
这次王娜娜受了伤,时念于情于理都该去医院探望一趟!
一整节晚自习,时念都心不在焉,课本摊在面前半天没翻一页,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王娜娜的事,好不容易盼到下课铃响,时念立马拉着苏晚晴把自己的想法跟她一说!
苏晚晴也点头赞同道:“我陪你一起去!王娜娜这人虽然跋扈了些,但骨子里还是很仗义的,值得交往!”
时念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她抿了抿嘴,对苏晚晴道:“现在太晚了,去一趟医院再一来一回的时间太赶了,要不你跟老师请个假,看完王娜娜你直接跟我回四合院住,明早咱俩一道回学校,反正你睡的那间屋子我一直给你留着呢,被褥都是现成的!”
苏晚晴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得差点蹦起来,一把搂住时念的脖子,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太好了念念!爱死你了!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住校住得我都快疯了,吃饭跟打仗似的抢,洗个澡都没洗痛快过,晚上熄了灯还有人打呼噜!咱一会儿看完王娜娜,必须出去好好搓一顿,解解馋!”
时念也被苏晚晴的快乐感染了,笑着催促道:“那还不快去请假,早一秒出去,就早一秒收获快乐!”
苏晚晴一听这话,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蹦向教师办公室,时念好笑的看着狂奔的苏晚晴,她低头收拾起桌上的书本,刚把书本收拾好!
头顶就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时同学,能不能打扰一下?”
时念抬头一看,是上次给她送随堂笔记的数学课代表陈瑞,少年身形清瘦,戴着一副细边的银框眼镜,在教室白炽灯下衬得他更加文质彬彬,她客气地笑了笑:“是你啊陈同学,怎么,又是来给我送笔记的?”
陈瑞听到时念的打趣,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他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裤缝,手指来回搓了两下,才鼓起勇气对上时念的目光:“那个……时同学,你是不是跟王娜娜关系挺好的?”
时念微微一怔,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啊!关系还不错,怎么了?”
陈瑞嘴唇动了动,支吾了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时念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陈瑞皱了皱眉,纠结了一会才开口:“你应该已经知道王娜娜被王伟根推下楼的事了吧?”
时念眯起了眼睛,声音淡了几分:“对,知道了!”
陈瑞察觉到时念语气里的没有刚才的热络了,他赶紧往前迈了小半步,急切地解释道:“我不是来求你去给王伟根求情的!我只是想说……王伟根他已经受到惩罚了,能不能别让王娜娜的父母再去报复他家了?他爸早年就没了,家里就剩他妈拉扯着他和年幼的弟弟,他是下乡后不甘心一辈子困在那儿,拼了命才考上京大的,这次也是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才干出这件蠢事的,我希望你能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帮帮忙,至少……别让他退学……”
话听到一半,时念便抱起了胳膊,无形中筑起了一道防线!
她的目光凉凉地落在陈瑞脸上:“陈同学,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弱者有罪论,他家里是不容易,按你的逻辑,是不是一个人只要够可怜,就好比拿到了一块免死金牌?我知道你心善,看不得他落到那个地步,可你想过没有,王娜娜遭的那份罪算什么?算她活该吗?你这不叫同情心,这叫滥好人,知道自己家条件不好,也知道读书能改变命运,既然已经走进大学校门了,为什么不把心思继续放在学业上,非要去痴缠什么情情爱爱?得不到就要毁掉,这样的人,你也帮?”
陈瑞来找时念的时候就已经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此刻听完这番话,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了两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说完仓皇转身,脚步凌乱地往门口冲去,差点和正从外面回来的苏晚晴撞了个满怀!
苏晚晴赶紧侧身一让,拍着胸脯惊魂未定,扭头看着头也不回、脚步慌乱的陈瑞,一脸不解地指着他的背影问时念:“念念,这陈瑞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我看他眼眶都红了!你欺负人家了?”
时念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欺负他?我是那种人吗?怎么样,假请好了?”
苏晚晴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整个人一下子明媚了!
她得意地扬起手里的假条,在时念眼前晃了晃:“看!搞定!你都不知道这班主任可比咱们军报的主任难缠多了,借口找了一箩筐,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最后在我再三保证、赌咒发誓之下才勉强点了头,这个假请的,我脑干都快烧干了!”
时念把苏晚晴的包往她怀里一塞:“行了!能请下来假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走啦,再磨蹭一会儿供销社都关门了,难不成空着手去看病人啊?”
被时念这么一提醒,苏晚晴连连点头:“对对对!咱们赶紧走,对了,你打算给她买点什么?咱俩商量一下,岔开买,别撞到一块儿去!”
时念想这供销社的货品架子:“无非就是麦乳精、糕点那些吧,先去供销社看看有什么再说,刚过完年,还不知道来没来新货呢?”
苏晚晴觉得也是,两人一出校门便直奔供销社!
转了一圈,果然跟时念猜的差不多,货架上稀稀落落,好多东西都不齐全!
无奈之下,时念买了两瓶罐头、一包红糖,苏晚晴挑了些鸡蛋,又买了一包江米条!
时念提了提手里那点东西,掂量了一下:“晚晴,咱这是不是有点寒酸?”
苏晚晴也低头瞅了瞅自己手里的网兜,叹气道:“寒酸也没办法啊,刚刚要不是来得早一步,我手里这点江米条都抢不着!”
说着又叹了口气,“走吧,心意到了就行!”
两人一路来到病房,时念先去护士台问了王娜娜的病房号,随后并肩往病房走去,苏晚晴刚要抬手敲门,时念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往门边一躲,对上苏晚晴不解的目光,时念把手指竖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时念拉着苏晚晴悄悄凑近门框,透过玻璃窗朝里望去,只看了一眼,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漾出一抹姨母笑!
苏晚晴用胳膊肘怼了怼时念,压低声音打趣道:“看来你很快就要有弟妹了!”
时念也嘿嘿直乐:“还真没想到,这王娜娜还因祸得福了,这趟伤受得,可真值!”
苏晚晴狂点头:“对对对!就凭王娜娜对沈砺远那股执着劲,这回还不得牢牢把握住机会?”
时念也跟着点评:“依沈砺远那之乎者也的老学究性子,十有八九会因为坏了人家姑娘清誉,选择跟王娜娜在一起。这回估计是没跑了!”
就在两人聊得正起劲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请问两位小同志,你们找谁?”
第437章 偷看被抓包的尴尬!
时念和苏晚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激灵,实在是她俩此刻的姿势属实不太雅观,猫着腰、撅着腚,贴着门框,恨不得贴到门缝里去,猥琐偷窥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两人猛地转头一看,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中年女人,上身穿着件灰色短款呢子外套,下身配一条藏青色直筒西裤,脖子上还系了条小纱巾,打扮得利落又讲究,笑起来温婉可亲,眉眼弯弯的,倒是和王娜娜有几分神似!
时念心里咯噔一下,猜测这位妇人应该就是王娜娜的妈妈吧!
这下,时念和苏晚晴更觉得尴尬了,脸上一阵发热,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时念干笑了两声,故意放大声音道:“您是伯母吧?我们是王娜娜的同学,我叫时念,知道她受伤了,想着来看看她!”
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往上提了提,证明自己确实是来探望王娜娜的!
苏晚晴也赶忙笑道:“伯母您好,我叫苏晚晴,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打扰!”
王母一听是来看望女儿的,当即笑容更大了:“怎么会是打扰!我女儿从小性子就比较直率,可好多人却觉得这孩子骄纵的很,现在她有了你们两个真心惦记她的朋友,伯母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着就热情地招呼起来,“快!进屋去和娜娜聊聊,屋里暖和一些!”
时念和苏晚晴对视一眼,心里直打鼓,也不知道刚刚她俩在门口的对话,沈砺远他们有没有听见,这要是让人家妈看见她们那副亲密模样,这门亲事还能不能保住还两说呢!
正担心着呢,门从里边打开了,时念回头看去,瞬间松了口气,立马开脱道:“砺远,王同学怎么样了?听说是你把她送来医院的?”
沈砺远早就听见了时念说话的声音,只是王娜娜一直勾着他的手,硬拉又怕伤着她,直到她们说完话要进来的时候,王娜娜才松开勾着他的手!
沈砺远知道时念刚刚那么大声,现在又替他找理由,知道时念她们估计是在门口看见他和王娜娜牵手了,想通后面对时念还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子红红的,对着时念喊了一声:“嫂子!”
王母惊讶地一把拉着时念的手,热情得像是见了自家亲闺女:“哟!我说哪来的小姑娘,长得这么水灵又有气质!原来你就是沈家那个儿媳妇啊!”
时念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呵呵笑道:“那还真是缘分啊!”
王母笑得更开怀了,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可不是嘛!你这小姑娘心地善良,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我啊,也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的缘故,看见你们这些长得好看的小姑娘,心里就高兴!”
说着,她又腾出一只手拉住苏晚晴:“这小姑娘看着也是个机灵秀气的,我闺女跟着你们做朋友,那可真是烧了高香咯!”
苏晚晴被夸得脸颊微红,却也不慌不忙,笑眯眯的接话道:“伯母您可别这么说,是我们跟着娜娜沾了光才对。她人爽快又真诚,跟她在一块儿,我们都觉得踏实!”
时念也顺势接话:“是啊伯母,娜娜性格直爽,跟她待一块儿没有那么多歪歪绕绕,您把她教得这么好,我们才是烧高香的那个呢!”
王母被两人一唱一和哄得眉开眼笑,连连摆手:“哎哟,你们这两个小嘴啊,真是甜到人心里去了!行行行,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这么一说,气氛顿时松快下来,先前那点偷看被抓包的尴尬,也就悄无声息地散了!
沈砺远以前面对王母的时候那是老师看学生家长的疏离感,现在和王娜娜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在看王母他觉得格外拘谨,只好安静地站在一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王母哪肯放过他,转头又夸了起来:“沈老师还真是年轻有为啊!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家的小姑娘哦!谁要是能有幸成为你的丈母娘,估计做梦都要笑醒哦!”
这话一出,三人瞬间安静下来!
沈砺远更是脸颊红得都能滴出血来,耳朵尖都烧透了!
时念心思一转,这王母的话里有话啊!估摸着王娜娜已经把她喜欢沈砺远的事告诉她妈了,不然以王母这七窍玲珑心,哪能大喇喇地把“丈母娘”“女婿”这些话摆到台面上来?
可看沈砺远这态度,估摸着还有些不够火候,或者不到时候谈论这些事!
时念连忙打圆场道:“伯母,您太客气了,要不我们先进去看看王娜娜?”
王母也就坡下驴地拍了一下额头:“哎哟!你瞧我这记性,真是年纪大了忘性也大了,咋能把客人一直挡在门外,来来!我们进去说!”
说着,王母率先推开病房的门,热情地把时念她们请了进去!
三人同时松了口气,这王母这张嘴也太能说了,时念都替沈砺远捏了一把汗,以后可有的苦头吃咯!不过只要沈砺远不作妖,他也多了一个得力的后台啊!
王娜娜已经听到她妈那熟悉的吹捧模式了,不过在听到时念她们的声音时,王娜娜是欣喜的!
从小因为她家庭优渥又是受宠的那一个,真心跟她交往的几乎没有,大多都是巴结讨好、想从她手里得好处的!
遇到时念和苏晚晴俩人,是她从没有过的新奇体验,所以她格外珍惜和时念她们的友情,当时念她们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坐在床上笑的一脸傻气的王娜娜!
王母一见王娜娜坐了起来,连忙心疼地快步上前扶着她:“我的傻闺女哦!你咋坐起来了,也不怕撑着胳膊上的伤口!大夫刚刚不还叮嘱你要以卧床为主吗?”
王娜娜拉着王母的手阻拦道:“妈!我小心着呢,你别担心,我就是看见念念和晚晴来了,我高兴!”
时念和苏晚晴上前,将手里的东西递到王母面前:“伯母,这是我们一点小心意,您别嫌弃。”
王母连忙摆手,客气地推拒道:“你看你们这俩孩子,大家都是同学,人来了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还带什么礼物?你们都还在上学呢,我们哪能收,待会带回去,晚上饿了也能加加餐!”
时念笑着把东西又往前递了递:“伯母,您就别跟我们客气了,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点罐头红糖,给娜娜补补身子,这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被退回去的道理?”
苏晚晴也在一旁帮腔,笑眯眯地接话:“是啊伯母,东西不多,就是个心意,您要是让我们再拎回去,那我们这多丢人啊!”
王母本来也是礼貌性的客气客气,见她俩都这么说,更觉得这两孩子是个知礼数懂分寸的,笑着接了过去,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哎哟,你们这两个孩子啊,嘴甜心也善,行行行,伯母收下,那我就替娜娜谢谢你们了!”
王娜娜早就想和时念她们说说话了,奈何她妈一直在边上说个没完没了的,她不耐烦地对王母道:“妈!你坐下歇会吧!我想和念念她们说说话!”
王母一愣,假意戳了戳王娜娜的额头:“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妈我这忙前忙后的都是为了谁!行行行!嫌你妈我碍事,我走行了吧!正好你哥他们下午拿的苹果挺新鲜的,我去洗了让你同学她们尝尝!”
说着从柜子里拿了三个苹果,笑着招呼时念她们好好聊,就离开了病房!
沈砺远看王母离开了,病房里就剩下三个女同志,他也不太好意思,便找了个借口出了病房!
等人一走,苏晚晴一屁股坐在王娜娜床边,长出一口气:“王娜娜,你妈也太热情了,热情得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时念也挨着床沿坐下,笑着接话:“可不是嘛,那手一拉上就没松开过,我差点以为自己是你家哪个远房亲戚!”
王娜娜呵呵一笑:“我妈嘴是有点碎,不过我妈人缘可好了,在我们那一片,但凡家里有个结婚喜宴,或者谁家有个争吵什么的,都爱找我妈!”
时念赞同地点点头,可不嘛,谁都爱听好听的,不管真心的还是假意的,要不自古昏君都爱听谗言呢!
时念看向王娜娜,关心地问道:“现在感觉咋样?听晚晴说你胳膊滑了好大一条口子!”
苏晚晴也凑上前问:“对啊!当时你摔下去的时候,那血流了一地,这会不会留疤啊?”
王娜娜撇撇嘴,龇了龇牙,比了个五:“看见没,缝了五针!幸亏有砺远哥哥在,他托人给我拿了效果好的麻药,要不我能当场死过去!”
说到沈砺远的时候,那小表情别提多甜蜜了!时念她们刚想打趣她一下!
第438章 眼巴巴!
结果,就见王娜娜脸上的神色突然黯了下去:“大夫虽说只要保养得当,往后多忌口,就算留了疤,疤痕也浅,可这种事,谁也不敢打包票啊……!”
苏晚晴原本还想打趣两句,见她这样,倒不好意思了,抬手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软声安慰:“别泄气,你家有人脉,回头托人寻摸寻摸老中医,说不定就有法子能彻底根治呢!”
王娜娜眼睛都亮了,声音都拔高了些:“真的?只要不落疤,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苏晚晴一愣,心里直叹气:这小傻子,她都是想安慰安慰她,怎么还当真了呢!
时念笑着接了话茬:“当然是真的,我就认得一位老中医,在东北的时候,一个长期坐轮椅的,都让他给扎得活蹦乱跳的,你这点疤痕算什么呀!”
就算老中医没有办法去除疤痕,她空间的灵泉水也行啊!就冲王娜娜帮她填了时晓玲挖下的坑,这点灵泉水她还是舍得的!
苏晚晴一听,脑子里忽地闪过陆承煜当初坐在轮椅上的样子,现在都能扛着枪训练了,当即一拍大腿:“对!就在咱东北军医院里,等回去就给他写信,他肯定有办法!”
王娜娜越听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就让她俩去给老中医写信!
又想到罪魁祸首王伟根,她又恨得牙根发痒,攥着被角愤愤道:“都怪那个王八蛋!我这次不让他脱一层皮,我都不姓王!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呢!”
苏晚晴点头附和:“他已经被记了大过,这可要写进档案里的,对学生来说,这个处分也够他喝一壶了!”
时念在心里过了一遍:就算以后顺利毕业,王伟根求职的路也难走,稍微像样点的单位,谁愿意要档案上有污点的人?这么一想,也觉得很解气!
可想到下午陈瑞来找她的事,她有些失望的说道:“原本我还觉得陈瑞这人是个谦谦君子,结果今天他尽然为了王伟根这种输不起的人来求情,我看他也是个是非不分的人!”
这话一落,苏晚晴和王娜娜都不解地看向时念,苏晚晴疑惑道:“陈瑞?他找你去给王伟根求情了?”
时念摊摊手:“可不嘛,你去找班主任请假的时候,他跑来找我,让我向王娜娜求求情,别再报复了,说王伟根也不容易,让我给骂回去了。”
苏晚晴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哦!难怪下午他慌慌张张的,我还以为是你欺负他了,搞半天是挨了骂!哼,活该!换了我,我也得骂他一顿!像他这种徇私偏袒的人,以后就算当了官,也不是个办实事的官,耳根子太浅,谁哭两嗓子谁就有理了,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王娜娜眼泪哗哗地看着时念她们替她打抱不平,感动得一塌糊涂,她吸了吸鼻子,真诚道:“谢谢你们,从小到大,我听得最多的话就是,反正你家里有钱,你家就你最受宠,让让她怎么了,看她多可怜之类的话,还从来没人像你们这样,真心实意为我考虑过!”
苏晚晴被她突如其来的煽情弄得浑身不自在,赶紧搓了搓胳膊:“你打住啊!待会儿你妈要是看见你泪眼婆娑的,还以为我们把你咋了呢!”
时念也浅浅一笑:“我们这可不是单纯为了你,只是见不得私而忘公的人,我们这叫行侠仗义!”
王娜娜吸了吸鼻子,耍赖道:“反正我不管,我就当你们是为了我,以后我就跟着你们混了,你们走哪儿都得带着我!”
苏晚晴往旁边躲了躲,有些嫌弃地撇撇嘴:“可别,我们可都是已婚人士,跟你玩不到一块儿去!”
谁知这话一出,王娜娜脸一红,羞涩地嘟囔:“不就是结个婚嘛?谁还没有对象咋的!”
时念和苏晚晴心照不宣地挑了挑眉,打趣道:“哦?这是追到手了?”
饶是王娜娜再不拘小节,听到这个问题也免不了有些羞涩!
就在她支支吾吾的时候,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王母端着一盘洗得水灵的苹果走进来,人还没进门,熟悉的大嗓门先到了:“哟!三姐妹聊啥呢,聊得这么高兴!”
王娜娜娇羞的喊了一声:“妈~”
王母拿着果盘走向时念她们,一边走一边道:“”好好,妈不问,来,这苹果清脆的很,你们尝尝!”
时念和苏晚晴也没推辞,一人拿了一个,这时,病房门被敲响了,时念抬头一看,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大伯母温玉茹和沈砺远站在门口!
时念赶紧站起来往门口走去,关切的问道:“大伯母,这么晚了您还没下班吗?”
温玉茹拍了拍时念的手:“今天有个会开的有点晚,不过幸好晚走了一会,不然还遇不到你,最近怎么样,孩子有没有闹你?”
时念咧着嘴笑到:“没事,好着呢,能吃能睡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温玉茹打量了一下时念的气色,见她确实面色红润润的,放下心来!
这时王母走了过来,热情道:“您就是时同学的大伯母吧!您好您好!我是王娜娜的母亲,我还没谢谢您儿子把我闺女送到医院呢,要不是您儿子,我闺女还不知道要遭多大罪呢!”
温玉茹摆摆手:“举手之劳,毕竟是在学校出的问题,他作为老师也是他应当应分的事!”
说着转头看着时念:“念念,这是你同学?”
时念连忙拉着温玉茹介绍道:“大伯母,这是我同学王娜娜,就是她在学校经常帮助我,听说她受伤了,所以想着来看看她!”
听时念这么说,温玉茹看向王娜娜的眼神更温柔了,带上了几分长辈的关怀:“是吗?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我们家念念在外头念书,多亏有你这样的同学照应着,不然她一个人在学校,我们做长辈的哪能放心得下?”
边说边走到床边,俯身仔细看了看王娜娜的伤处,又拿起床头柜上的病历翻了两页,才道:“问题不大,好在没伤到筋骨,休养一段时间,等伤口愈合就能出院了,到时候伯母在好好谢谢你!”
王娜娜被温玉茹这么一关怀,心里反倒忐忑起来,手指悄悄绞着被单!
第439章 嫌她太闹腾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了,这以后可是她婆婆啊!想说两句讨喜的话,又怕温玉茹嫌她太闹腾,嘴唇动了动,纠结半晌,才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伯母!”
温玉茹笑着点点头:“真是个乖巧的好孩子!”
说着,她直起身,朝王母看去:“现在太晚了,她也要好好休息才有利于身体恢复,我们就不打扰了!”
王母一听,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堆着笑:“这就走啊?本来该请你们吃顿饭的,你看这时间也不凑巧,改天可得给我个机会,让我表达表达感谢!”
温玉茹笑道:“您太客气了,孩子没事比什么都强,现在孩子还伤着,正是要人照顾的时候,您还得分神照顾她,就别为这些虚礼费心了!”
王母还想再劝,沈母转向时念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念念,你难得来趟医院,走,正好给你做个检查!你爷奶最近天天念叨你呢,也好让他们放心!”
见状,王母便也不再勉强,一脸笑意的把时念她们一路送出病房!
沈砺远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王娜娜还靠在铁架病床上,眼巴巴地盯着他,那目光像带了钩子!
他心口一紧,本想跟着时念她们出去,可两条腿像灌了铅,抬了几抬也没迈动,他抿了抿唇,转头对温玉茹低声说:“妈,嫂子,你们先过去,我待会儿再去找你们!”
温玉茹的目光在他和王娜娜之间轻轻一转,点头道:“行,待会儿你去我办公室等着就成!”
病床上原本蔫蔫的王娜娜,一下子支棱起来。若她身后有尾巴,这会儿怕是要翘到天上去,她连忙冲着门口的王母喊:“妈!我也想吃苹果,你再帮我洗一个!”
王母看了看垂着头、耳根泛红的沈砺远,笑着点点头:“行,妈去给你洗!”
一下子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吊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落,王娜娜靠在床头,一双清亮的杏眼一眨不眨地凝着门口的沈砺远:“砺远哥哥,你离我那么远做啥呀?我都够不着你了!”
一句话,惹得沈砺远耳根子又烧起来,他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这么大胆又直白的姑娘——见面头一句就问他想没想她!
偏偏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想带着钩子,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脚下迟疑着,还是一步步朝她靠了过去!
病房里消毒水味儿很重,可偏偏有一缕淡淡的、属于王娜娜的气息钻过来,像熟透的草莓,甜丝丝的,又让人感到心慌!
王娜娜靠在床头,笑容甜美的看向他,红唇轻启,说出的话却让人脸颊发烫:“砺远哥哥,你答应和我处对象了吗?”
沈砺远身子几不可察地绷紧,呼吸微微一顿,他踌躇了半晌,到底没把那几个字说出口,转而问道:“你……手还疼不疼?”
目光始终落在她裹着纱布的胳膊上,不敢往她眼里看,怕多看一眼就陷进去!
“疼!”王娜娜娇声说,随即将那只包着纱布的手往他眼前一伸,理直气壮道,“你给我吹吹!”
看到突然凑近的白嫩手臂,沈砺远喉结动了动,他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合规矩,可对上她那双清亮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拒绝的话便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他垂下眼,轻轻握住她露在纱布外的手指!
他低下头,极轻、极轻地朝那纱布上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去,王娜娜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一蜷。
“好了~!”他立刻松开手,别过脸去,耳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王娜娜却笑得更高兴了,她往他身边又挪了挪,凑近些,压低声音:“砺远哥哥,你耳朵红了!”
“没有!”他否认得飞快,声音却有点发飘!眼睛登时都不知道该看哪了!
“就是红了!”王娜娜调皮的又强调了一遍,还伸出手指,飞快地在他耳尖上碰了一下,又像被烫着似的缩回去,然后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
沈砺远整个人都僵住了,耳尖上那一点被她碰过的地方,像被羽毛轻轻扫过,酥麻感一路蔓延到脖颈腰腹处,他腾的站起来,没敢看她,只低低丢下一句“好好休息”,转身就往外跑去!
步子看着稳,其实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耳尖上那点烫,一直烧到了心里,他终于明白沈砺川说过的那句话!
缘分到了,躲是躲不掉的!
出了病房,他靠在走廊墙壁上,深深喘了几口气,抬起头,望向夜空里零零碎碎的星子,抱了人家姑娘,就该负起责任来,既然是躲不掉的缘分,那就没必要躲了!
想通这一层,他直起身,迈步坚定的朝温玉茹办公室走去!
沈砺远一走,王母便进了病房,拉住王娜娜的手,一脸八卦地凑近:“咋样,闺女?”
王娜娜脸颊微红,点了点头:“反正……跑不掉了!”
王母一拍大腿,高兴道:“好!没想到你这丫头没开窍就算了,一开窍就给妈整了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婿!而且以妈多年来看人的经验,他妈也不是个多事的人,你看你那个同学跟她处得跟亲母女似的,就冲这一点,这一家子的家庭肯定和谐,不会有那么多算计,你这勾了芡的实心眼子去了,我才不担心你被人欺负!不像你那个二哥,找了个什么妖魔鬼怪,家里人多吃一口肉都能闹得鸡飞狗跳的,也不知道你二哥是眼瞎了还是咋的!”
说着说着,王母气得鼻孔都大了一圈!
王娜娜赶紧拍着王母的胸脯安慰:“哎呀,我二哥这不是还没答应结婚吗?说不定还有转机不是!妈,你再帮我想个招儿吧,虽然我和砺远哥哥的关系进了一步,可砺远哥哥还没答应和我处对象呢!”
王母抬手点了点王娜娜的额头:“你呀你,刚还夸你有出息,你就又缩回去了,我告诉你男人不能逼的太急,也不能太上赶着,既然你的心思已经过了明路了,接下来就该让那小子主动靠近你了!”
王娜娜眨巴着眼睛一脸迷茫的看着王母:“我咋做他才能主动靠近我,刚刚我就碰了一下他的耳朵,这就跟吓跑了!”
王母听见这话差点笑岔气了,她无奈的:“你呀!不过这也说明这孩子是个洁身自好的,这你就更不能做太出格的事,不然给人留一个轻浮的印象就不好了!”
王娜娜一下有些慌了:“那妈!我现在该怎么办,他不会就因为这个才吓跑的吧!”
王母摇摇头,笃定道:“不会!你别自己吓自己,就算他在好你也不能丢失自己的本性,他一开始知道你,你就是这个性子,没必要大改,只是在以后的相处中你注意点分寸就是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要学会审时度势.........!”
王母在这边给女儿传授恋爱经验,在检查室的温玉茹则拉着时念悄声问道:“念念,病房里那个小姑娘和砺远是不是有情况?”
第440章 儿媳妇?
时念猛地抬眼,惊讶地看向温玉茹:“大伯母,这你都瞧出来了?”
温玉茹腰板一挺,胸脯拔得老高,一脸得意:“你大伯母这双眼睛可不是吃素的!说说,俩人到哪一步了?”
时念咧嘴嘿嘿一乐:“大伯母,您就等着当喜婆婆吧!都说女追男隔层纱,砺远这次是跑不了啦!”
温玉茹一听,惊喜得两手一拍:“真的?是人家小姑娘先瞧上砺远那臭小子的?”
时念重重点头:“没错,就是您想的那样!”
温玉茹激动得在屋里来回转了好几圈,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这臭小子,都二十二三的人了,还不知道为自己的终身大事着急!大院里跟他一般大的,娃都能满地跑了,我还真当他这辈子要打光棍呢!念念啊,既然你跟那姑娘是同学,你跟大伯母交个底,那姑娘品性咋样?好不好相处?”
时念伸手拍了拍温玉茹的手背,笑着宽慰:“大伯母,您就放心吧,王娜娜这姑娘虽说性子跳脱,不拘小节,却是个实心眼的性子也善良,最要紧的是,她对砺远那真是掏心掏肺,比对她自己还上心呢!”
说着,时念便把学校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给温玉茹听!
越听她眼里的惊喜越大,就连回家的路上,脸上的笑容都没落下过,看向跟在身后的沈砺远都觉的顺眼了许多!
苏晚晴挽着时念的胳膊,落在后头,压低了声音:“念念,我这么空着两只手去你婆家,不太好吧?要不……你把四合院的钥匙给我,我上那儿凑合一晚?”
时念斜她一眼,抿嘴笑道:“没事儿,我婆家人都好相处,不会因为你没拎东西就慢待你,再说,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给你景然哥哥打电话吗?正好家里有电话,你想咋打就咋打,没人跟你抢!”
这话可算说到苏晚晴心坎上了,她每回去公用电话给温景然打电话,身后都排着长龙,话还没说上两句,后头的人就催三催四,再说人多耳杂,想说句体己话都放不开!
回到沈家,一家子都打算睡下了,听到时念她们回来了,就都从屋里出来了,张妈立马早系上围裙乐呵呵地张罗了一桌子好菜!
堂屋里白炽灯亮堂堂的,八仙桌上摆满了碗碟,沈奶奶攥住时念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个没完,心疼得直咂嘴:“哎哟,咋还瘦了?是不是在学校没好好吃饭?这肚子也没见鼓起来呀!”
大伯母低笑两声:“妈!您就别担心了,念念今天去医院了,我就顺带给她做了个检查,念念身体底子好,胎儿发育的也好,现在才三个月多的胎儿肚子能鼓到哪去!”
沈爷爷把筷子一搁,眉头拧成个疙瘩:“大晚上的,念念去医院干啥?是不是哪儿不舒坦?”
时念嘴里还含着半口饭,赶紧咽下去,仰脸道:“爷爷,我好着呢,是我同学受了伤,平日在学校也帮衬我不少,我就和晚晴一道去瞧瞧她!”
一听时念没事,沈爷爷这才松开眉头,转头招呼苏晚晴:“晚晴丫头,多吃点,别拘着,在学校多亏你照顾我们念念!”
苏晚晴脸一热,抿嘴笑道:“爷爷您太客气了,念念是我的好朋友,照应她也是应该的。”
沈爷爷往椅背上一靠,像是想起什么:“你外公身子骨还硬朗吧?早些年打仗那会儿,我们还一起合作过呢!”
苏晚晴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爷爷,您还跟我外公一起打过仗呀?我外公都没跟我提过!”
沈爷爷哈哈一笑,眼角皱纹舒展开来:“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那会儿别说你,连我们都还是四六不懂的毛头小子,日子不经过啊,一转眼,都要抱重孙子喽!”
说着,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追忆!
苏晚晴这会儿也不拘谨了,往前凑了凑:“那爷爷您得空多给我讲讲你们以前的事儿呗,我打小记事起,外公就忙得脚不沾地,没空跟我们聊这些,问多了他还嫌烦呢!”
沈爷爷乐得直点头:“行啊!往后放假你就跟念念来家里,想听啥,爷爷给你们讲啥!”
苏晚晴欢喜得直点头:“好啊好啊,那我可就不跟您客气啦!”
她心里盘算着,多攒些老一辈的生活故事,对她们干编辑这一行的,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素材!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
饭后,沈老爷子把时念和沈大伯叫进书房,苏晚晴则留在客厅,握着话筒红着脸给温景然打电话!
书房里,沈老爷子坐在书桌后,指了指沈大伯:“你把时晓玲的处理结果跟念念说说,念念这回也受了牵连,她有权利知道!”
沈大伯转身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递到时念手里:“念念,这是时晓玲的案子和处理结果。”
时念接过来,一页页翻过去,前头几页写的是时晓玲犯罪的经过,她早从系统里知道她干了什么,便没细看!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几行鲜红的大字让时念的瞳孔一缩——间谍罪,破坏社会发展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其直系亲属在参军、升学、招工等方面,一律从严从重审查!
时念眉心突突直跳,指尖都凉了半截,她心里直念阿弥陀佛,幸亏让老时跟她断了关系,不然这一回还不得连坐?被时晓玲这种恶心玩意儿连累,只怕死了都闭不上眼!
时念把文件轻轻放下,抬头看向沈老爷子和沈大伯:“爷爷,大伯,这回我能从这件事里囫囵个儿抽身,还得感谢一个人,要不是她,只怕就不只是被学校封禁这么简单了!”
她原本不想把这事说出来,毕竟王娜娜替她转移证物是为了帮她,可审问的时候王娜娜隐瞒了,时念心里总悬着,毕竟雁过留痕,人过留印,万一往后这事被人翻出来,王娜娜动了证物又瞒报,会不会被扣上个做伪证的帽子?
可要是跟沈爷爷他们交了底,就算过了明路,日后真有人拿这事做文章,家里也能帮着遮掩!
沈爷爷来了兴致,身子往前倾了倾:“哦?说来听听!”
时念咽了口唾沫,就把那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她声音都放轻了些:“爷爷,大伯,要不是王娜娜机警,趁人不备把相机和笔记本悄悄换了,我就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啊。”
说着,她偷偷瞄了瞄沈爷爷和沈大伯的脸色,又补了一句,“爷爷,大伯,你们……不会怪罪王娜娜吧?”
书房里静了好一会儿,只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响!
沈大伯才开口:“你说的王娜娜,是不是你今天去医院看的那个小姑娘?”
时念赶紧点头:“对,就是她!”
沈爷爷看着时念那副紧张样儿,反倒笑了:“念丫头,你担心个啥?我们咋会怪罪那丫头,你知不知道,时晓玲这回犯下的罪,那是动了民生根基的,要是东西真在你枕头底下翻出来,别说你,咱们整个沈家怕都得跟着脱一层皮,高处不胜寒啊,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咱们沈家呢,所以啊,王娜娜不光是你一个人的恩人,对咱们沈家也有恩啊!”
沈大伯也点头附和:“没错,虽说这回是误打误撞办了件好事,可也能瞧出来,这小丫头是个有勇有谋的!”
时念见沈大伯夸起王娜娜来,一脸欣赏,眼珠一转,笑嘻嘻凑到跟前,试探道:“大伯,要不……我把她拐来给您当儿媳妇?”
第441章 少男思春还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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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感同身受!
沈砺远怔了怔,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嫂子,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说着,他从包里取出一个钢笔盒递给时念:“嫂子,我还不知道送什么给女同志好,想来想去,还是送一支钢笔最合适,毕竟她现在还是个学生,钢笔也最实用!”
时念听得叹为观止:谁家处对象送礼物专挑实用的呀!果然是个钢铁直男,不过就王娜娜那个恋爱脑晚期的,别说钢笔了,就算沈砺远送她一张用过的草稿纸,她八成也能供起来!
时念伸手接过钢笔,打趣道:“不打算在父母面前过过明路?”
沈砺远低垂着眉眼:“她还是个学生,现在谈婚论嫁还不合适!”
时念差点翻白眼:“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瞧瞧学校里,结婚生子嫁人的还少吗?最好的年华不赶紧谈个甜甜的恋爱、幸幸福福结个婚,还等什么!大学四年,你能等,王娜娜能不能等?一个女孩子最美的几年,你就忍心这么荒着?”
沈砺远低头沉思半晌,郑重道:“谢谢你嫂子,我再回去好好想想!”
时念点点头:“回去好好想想吧!王娜娜是个很好的女孩,你可别辜负人家!”
沈砺远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时念叹了口气,真是被气笑了,男人都是这么自以为是,总觉得他的安排才是为了对方好,其实他都没想过,这是不是对方想要的!
时念和苏晚晴出门时,沈老爷子怕时念累着,特意派了李叔接送,时念推辞不过,只好坐上吉普车!
到了侨汇商店门口,她暗暗庆幸,幸亏是坐吉普来的,不然连侨汇店的门槛都迈不进去!
进来后苏晚晴才告诉时念,侨汇店不是有钱就能进的,得有身份才行!
苏晚晴是带着目的来的,一进门就直奔日用百货,时念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柜员给苏晚晴介绍水杯,觉有些无聊,就顺着柜台慢慢逛起来!
转到食品烟酒柜台,竟意外发现货架上还摆着咖啡,时念让柜员拿了一罐,打算付钱时,眼睛又瞄到茅台、五粮液、中华烟........!
时念恍惚记得前世刷短视频时,看到有人把一瓶五星茅台炒到十万一瓶,眼下标价才八块钱,她当即买了两瓶茅台、五瓶五粮液,又添了一条完整的中华软包烟!
不是不想多买,实在是手里的外汇券用光了,而且柜员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活像防着个二道贩子!
时念赶紧收手,让柜员拿箱子打包好,送到门口吉普车里,交代好后,她才朝苏晚晴走去!
看苏晚晴拿着两个杯子还在那儿纠结,时念走过去问:“你看啥呢?”
苏晚晴赶紧把两个杯子递到时念面前,焦急道:“念念,这两个杯子我觉得都挺配景然哥哥的,就是我一时不知道哪一款才最好!”
时念看着苏晚晴手里拿的两个杯子,一款是鹿牌的,还有一款叫飞马!
时念记得,京大校长办公室就摆着一只红底牡丹印花的保温杯,被当宝贝似的供着,可不就跟苏晚晴手里那只一模一样!
时念指了指那只鹿牌保温杯:“就这个,看着喜庆还大气!”
苏晚晴其实也偏向这只,只是太在意这份礼物,总觉得怎么选都不够完美!
现在时念也选了这款,她不再犹豫,当即就掏钱买下了,末了又挑了一件羊毛衫,京都的天渐渐回暖了,东北那边却还冷着!
李叔把她们送到京大,时念跳下车,转头对着李叔道:“李叔,麻烦把那个箱子带回去交给奶奶,让她帮我保管一下,等下次我回去,再找地方存放!”
时念其实很想直接收进空间的,可李叔和苏晚晴都在,她不好动手,只能托沈奶奶保管,这些东西,只有保存完好、没有破损,往后才有收藏的价值!
时念只把咖啡拿了出来,现在怀孕不能喝,闻闻味也是好的!
李叔走后,两人没急着回学校,径直朝对面的邮局走去,苏晚晴想第一时间把礼物寄到温景然手里,到了邮局,时念才知道,竟然还有她的一封信!
她心里纳闷,谁会给她寄信?每周高卫东都会打电话汇报食品厂和农场的进度,按理说没必要写信,她接过信封一看,寄信人地址赫然写着——时家村?
自从上次把刘春兰送回去赎罪,又帮村里办起皂角皂小作坊后,时念就没在收到时家村的信息了!
时念心里好奇,抬手撕开封口,抽出叠得方信纸,一行一行看了起来!
看完,她悬着的心才落回肚里,捏着信纸长长舒了口气,信是时云云寄来的,说的多是皂角作坊的事!
同村皂角不够用了,村长就去邻村收购,可别的村子见时家村越干越红火,心里就不平衡了,本来大家都穷的好好的,你一下村里都盖起砖瓦房了,这谁心里得劲!
尤其是王家大队的,时家村被他们压了十几年,如今一朝翻身,连公社都偏向时家村,他们哪能甘心?
于是想方设法的也琢磨出了皂角皂的方子,不光截走一半皂角,还打起了价格战,闹得时家村的皂少了一半的订单!
时念想了想,眼下正好开春,皂角本来就是季节性的东西,没了就没了,山里最不缺的就是各色野花,何况现在桃花正是盛开的季节,光守着一个皂角,能有什么出路?
她当即在脑子里唤了系统,让它把花香皂、洗脸皂、精油皂的古法制作方法都打印出来,在一笔一划抄了一份,叠好装进信封,顺手寄了回去!
而且从字里行间的也能看出来,时云云的变化挺大的,原先那个莽莽撞撞的性子,现在也柔和了不少!
时家村大多是同族同宗的族亲,人心齐,心眼也正,时念自然愿意帮他们一把!
最让时念高兴的,是云云在信里还提了一件事:刘春兰被送回去后,跑了两次,被抓回来两次,现在被族老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每天三点一线,地里、家里、奶奶坟前!
她去坟前拔草清土,一天天沉默下去,早没了刚被送回去时的尖利,慢慢好像已经接受了现在的生活,说接受好像有些牵强,不如说妥协更加贴切一些!
就像温水煮青蛙,等中途察觉不对想挣扎的时候,也来不及了,肉体早已撑不起那点精精气神了!
听到刘春兰过的不好,时念就放心了,她不是什么法外狂徒,做不到一刀要人命的事,不过对待敌人,一刀杀了也太便宜了!最好的报复,就是她越想要什么,便越要毁掉什么!因为只有感同身受了,才能明白她错在哪了,这可是在渡人啊!
这时候苏晚晴也填好单子了,看着寄出去的包裹,苏晚晴心都跟着飞走了!
时念好笑的拉着她的胳膊:“走啦!邮局只能寄东西可寄不了活物,眼睛看穿也没用!”
第443章 那里有好戏看!
苏晚晴被时念打趣的脸颊一热,跟时念打闹了一通,心情总算是舒坦一点了!两人一路嬉笑着回到学校!
晚上一下晚自习,时念就往校门口跑去,她还记得沈砺川答应她,要来接她的!
结果到了门口,吉普车来了,但沈砺川却没来,来的人是沈砺川的警卫员小李!
小李远远看见时念走了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嫂子!你放学啦!”
时念往车里探头看了 一眼,空空的,没有看见沈砺川,时念顿时不高兴了,闷闷的看向小李:“你们旅长没来吗?他去哪了?”
小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个,嫂子您可千万别生气,这可不是我们旅长不来,是真的来不了,下午的时候就召集开紧急会议,到现在还没结束呢,旅长怕你等着急了,就派我先来告诉你一声!让你先回宿舍住,他还不知道要开多久,你一个人在外边住他不放心!”
时念满心欢喜的等着下课来找他的,结果等不到人就算了,还不让她回四合院住,时念的小脾气也上来了,她瞪了小李一眼:“你别管,他爱来不来,我就要回四合院!”
结果脚刚迈了一步,小李先上前一步双手伸开挡在时念面前,死活不让时念朝前迈一步,这把时念气的,刚想骂他来着,就看见小李一副要哭了的摸样:“嫂子,我求你了,要是旅长知道我没把你劝住,我回去是要受罚的啊!嫂子,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行不行!”
时念深吸一口气,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就朝着学校走去!
还没走几步,又被小李拦下了,时念气愤到:“又咋啦!学校也不让人进啦!”
小李急的满头大汗的,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嫂子你误会了!”
说着忙跑向车子,从副驾驶提了好大一包吃的递给时念:“嫂子,旅长害怕你晚上饿,所以买了些吃的,让你饿了的时候可以垫垫肚子!”
时念看着他手里一大包的东西,还有小李那小心翼翼的眼神还有讨好的笑,终是有些于心不忍,伸手提了过来,随口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着小李道:“你回去让你们旅长多注意休息!别把头发熬秃了!”
小李啊了一声,没明白时念说的什么意思,在想问的时候,时念已经进了学校!
嫂子的最后一句话是还在生气呢,还是在关心旅长?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小李驱车回部队了!
时念提着一包零食回到宿舍,苏晚晴正在泡脚,看到时念又返回来了,疑惑道:“咦!念念,你咋又不回来了,不是回四合院吗?”
时念撇了撇嘴,把零食袋往床上一扔,气愤道:“还说呢,人家多忙啊!哪像我们天天这么闲!”
苏晚晴看着时念那一脸怨气的脸,噗呲笑了出来:“行啦!别气了,他们就是这样的,穿上那身衣服就注定身不由己了,还有一天就是周末了,你不是要带我去看个什么稀罕事情吗?他来不来,你去找他不就完了,你比我可幸运多了,相见的时候抬腿就能见到,我这抬上一万次腿都不一定能见到人呢!”
时念被苏晚晴一说,也觉得自己小心眼了,嫁给他的时候就知道当军嫂不易了,刚刚怎么还没控制住脾气,肯定是孕期激素分泌太旺盛的原因,这可怪不了她!
时念想通后,心里的气也顺了,伸手拉开床上的零食袋子,转头笑着招呼着宿舍里的人:“桂琴姐,小雅,看看有没有你们喜欢吃的,东西有点多,我和晚晴也吃不完!”
两人客气的推辞了一番,见时念确实不是和他们客气,这才围在一起吃着零食聊着八卦,宿舍氛围瞬间轻松愉悦起来!
一夜安稳好眠!
第二天时念又一次没见着沈砺川的人影,时念在见到小李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怨气了,伸手接过小李送来的饭盒,抬眸问道:“你们旅长吃了吗?”
小李昨天回去忐忑的把时念的话复述给沈砺川,他本来还担心旅长会罚他呢,没想到旅长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说知道了,今天一大早旅长就亲自去食堂让厨师做点好吃的,让他中午送到学校!
他本来还想替旅长说几句好话来着,却不料嫂子竟然关心起旅长了,小李瞬间欣喜若狂的点点头:“吃了,吃了,我们旅长和您吃的一样的!”
时念哦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小李:“你回去把这个瓷瓶交给你们旅长,让他多注意身体,我周末回家属院看他!”
小李连忙双手接过瓷瓶,笑的一脸憨憨的:“嫂子,您放心,我一定把话给您带到!”
小李目送时念进了学校,他才宝贝似的把瓷瓶揣进兜里,兴高采烈的开车回军区了,这下回去能和旅长交差了!
日子一晃就到了周五!
放学铃声一响,时念就和苏晚晴收拾好东西,就坐车往军区赶!
那时候的公车没有直通军区大院,两人下车后,还得踩一段坑坑洼洼的泥巴路,往前走两百多米才能到达军区!
正是下午黄昏时分,路两边点点树林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两人正并肩往前走,常年喝灵泉水点点缘故,时念的听觉很灵敏,隔老远就听见树林深处传来细碎的说话声,那声音娇滴滴的嘴里还喊着“我会对你好”之类的靡靡之音,那声音听的时念鸡皮疙瘩冒了一身!
这还是一对野鸳鸯?时念立马伸手一把拽住苏晚晴,压低声音:“别出声!快躲起来!”
苏晚晴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不明所以的跟着时念猫腰躲到路边的大树后头,满脸疑惑:“怎么了念念?出啥事了?”
时念没回话,拉着苏晚晴往说话的地方,悄悄往前挪了两步!
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朝树林里抬了抬下巴:“那里有好戏看!”
第444章 只犹豫了两秒!
苏晚晴看时念一脸戏谑之光,她的八卦因子也瞬间觉醒了,激动的拉着时念:“什么好戏?”
说着,她就要探身起来,时念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按回去:“嘘,先别出声,我先听听是怎么回事?”
苏晚晴依言猫下腰,蹲在时念身边,两只耳朵也支棱起来,可惜除了风声她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只能着急的看着时念!
时念闭着眼睛认真听着前方树林里传出来的动静,现在她离的近了些,听的也更加清楚了!
只听到一个刻意放柔的女声道:“我比我姐漂亮,还比我姐年轻,她能给你生儿子,我也能给你生,我还能给你生好多,她啥事都听我妈的,我可不一样,咱俩要是成了,我铁定跟你一条心,刚子哥,你好好看看我,我天天在你跟前晃,我不信你当真就没对我动过心?”
时念惊得眼珠子都动了动,天底下咋有这么寡廉鲜耻的女人?明知道她姐姐怀着孕,还能做出抢姐姐丈夫的事来,时念真想呸她一脸!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阵悠悠的男声:“香儿,咱不能这样,你姐虽有万般不是,可她是明媒正娶、上了我何家族谱的,咱真这么干了,往后咋有脸面对列祖列宗?再说,你妈那一关也难过啊!”
听到这儿,时念气得胸口发疼:果然有贱女的地方绝对会有一个渣男的存在,不然哪来这么多偷人养汉、私生子的事!
时念正气愤的时候,又听那女生道:刚子哥,我妈那边你不用担心,她最疼我了,只要我一哭二闹她绝对会心软的,我姐就更不用担心了,她啥都听我妈的,只要我妈点头,我姐顶多哭一场就没事了!就算不为了你,她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为难你的,到时候把她留在家里伺候我们,给我们带孩子,这样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享受我们的幸福生活了,刚子哥,这样的好日在,难道你不想吗?”
那男的假模假式犹豫道:“可……可是这样真好吗?会不会对不起你姐……呜……”
那男的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一阵呜咽声,听动静好像被捂住了嘴巴!
时念刚想探出脑袋看一眼,又听那女声道:“刚子哥,你不用过意不去,我姐长这么大就没多少自己的主意,我妈让她干啥她干啥,当年要不是我岁数不够、打不了结婚报告,哪轮得到她?按理说,我本来才算是你的妻,让她替我享了这么多年的福,也算够本了,她还有啥不知足的?”
说着说着,腔调都变了,嗲声嗲气道:“刚子哥,上回你亲得人家心都乱了,今天要不要再尝尝?”
听到这儿,时念拳头都硬了,她气得手指越攥越紧,原以为捏的是自己的拳头,谁知遭殃的是苏晚晴,苏晚晴龇牙咧嘴,疼得在旁边直抽气,忙拍向她的手:“念念,你松开些,疼死我了!你到底听着啥了?”
时念这才惊觉自己捏着人了,赶紧松手,憋着气连喘了好几口,才没被气晕过去!
她拉着苏晚晴蹲回原处,一脸正色道:“晚晴,树林后头有人搞不正当男女关系!”
苏晚晴差点惊呼出声,忙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你说的是真的?”
时念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听得真真儿的!而且我估计还是认识的人!”
苏晚晴一头雾水,都紧张起来了:“啊?里的人!你还认识他们?”
“何止认识!”时念咬着牙,气愤道:“要是我没猜错,那女的就是我想带你来看的热闹,那男的,还是已婚的!”
苏晚晴当场愣住,眼睛瞪得溜圆:“姐夫?这哪是乱搞男女关系,简直是有悖伦理、伤风败俗!太不要脸了!”
时念撇撇嘴:“重点是他媳妇还怀着孕呢!挺着大肚子在家养胎,他倒好,跑树林里这样那样的!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不抓现行还等啥?”
说完,她只犹豫了两秒,就拉着苏晚晴的手:“晚晴,我在这儿守着,你跑得快,赶紧去军区找人,咱是有志青年,碰见这种不正之风,绝不能视而不见,人还是咱们部队的,不能因为他一颗老鼠屎,坏了部队的名声!”
苏晚晴瞬间捋清这里头的关系,火气也上来了,满脸义愤:“这种不要脸的货,简直是侮辱咱们子弟兵!我这就去!”
她刚起了一半,又蹲回来,一脸担忧地看着时念:“念念,留你一个人在这儿能行吗?万一被他们发现,对你不利咋办?”
时念摇摇头,催促道:“我会小心的,你赶紧去,捉奸捉双,要是让他们跑了,咱光听见秘密,没证据指认也白搭!”
苏晚晴一想也对,叮嘱道:“那念念你小心些,大不了先放他们一马,常在河边走,早晚抓着狐狸尾巴,总之你别暴露在她们面前!”
时念连连点头:“嗯,我知道,你快去!这俩狗偷屎吃的样儿,一时半会儿分不开,你快去快回!”
看着苏晚晴往部队方向跑去,时念继续蹲在原地,听着树林里的动静!
里头吱吱的口水声夹着女子娇喘,时念真想抓起地上的土坷垃,朝那两张臭嘴砸过去,好好洗洗她们那没皮没脸的嘴,都脏到她耳朵了!
她蹲的那块地,土坷垃都被她捻成了细粉末了!就这也没缓解多少她那颗愤愤不平的心!
想了想,万一苏晚晴带人来晚了,让这对狗男女跑了咋办?
时念打算让系统帮她拍几张照片,这样就算苏晚晴没及时带人赶来,她手里也有证据,虽说她看不上张翠花那没脑子的女人,可也看不惯那朵“大红花”妹妹的无耻行径,抢了男人不说,还想让人家原配伺候她们,她哪来的自信,又是哪来的脸!
就在她准备行动时,耳朵忽然被一双温柔却带着薄茧的手捂住了!
时念吓了一跳,刚想惊呼,就闻到一熟悉的清冽气息。
沈砺川捂住她耳朵的同时,顺势把人也搂进了怀里,时念经常给他用灵泉水滋养,听力也非常的灵敏,时念听见的,他自然也听见了!
他凑近时念耳边,低声道:“乖,咱不听,别脏了耳朵!”
第445章 都亲成猪嘴了!
自从小李给时念把饭送到后,得了时念给的小瓷瓶,回到军区就直奔旅长办公室,一进门就跟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个细白瓷瓶,双手递给沈砺川:“旅长,这是嫂子嘱咐我交给你的,还让我转告你多注意身体!”
沈砺川先是一愣,随即激动得双手接过瓷瓶,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清甜味扑面而来!
闻着那熟悉的灵泉水味道,他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果然,他的念宝,还是心疼他的!
他冲小李摆摆手:“你先下去吧!事情办得不错,这次记你一功!”
小李嘿嘿一乐,瞧见旅长盯着瓷瓶那一脸幸福的样,他就觉得,往后照顾旅长的日常他算是摸到门道了!
何以解旅长之忧!
唯有嫂子可消愁!
想通后他赶紧敬了一礼,转身出了办公室,还贴心地把门轻轻合上!
沈砺川捏着瓷瓶傻乐了好半晌,也没舍得喝一口,他把盖子重新盖好,拿在手里来回把玩着!
那瓷瓶光滑温润,在他粗大的掌心里显得越发小巧精致!
他耳边想起了小李的话,念宝周五就要过来了,他得赶在念宝来之前,把手头的公务处理好!
想到这,他宝贝似的把瓷瓶往军装上衣口袋里一揣,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才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起来,搪瓷缸里的水凉了,餐盒里的饭菜也凉透了,他也一口都没顾上吃!
在周五这天,作战方案审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走出会议室,沈砺川抬手看了看腕表,偏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小李:“你嫂子有没有说周五什么时候到?”
小李差点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了:这话都问多少遍了?学生放学不都是一个点?多问几遍还能早放学不成?
可碍于旅长威严,他到底不敢,只得压着性子好声好气回道:“旅长,要是没意外,这会儿去学校接肯定来不及了,不过咱们去大门口公交站点等着,兴许能早点儿见着嫂子!”
沈砺川点点头:“说得有理!”
话音没落,人已经迈开长腿朝门口去了,小李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旅长远去的背影,心里直嘀咕:嫂子都说了今天会到,早几分钟晚几分钟的,不都能见到吗?至于急成这样吗?可吐槽归吐槽,警卫员的职责不能丢,他忙抬腿追了上去!
沈砺川一想到马上能见着念宝,连日来的沉闷脑袋都清明了一些,就是不知道自己这阵子的失约,那小没良心的会不会跟他闹脾气!
正琢磨着待会儿怎么哄时念,没承想,先看见的是飞奔而来的苏晚晴,可却没看见时念的身影!
这俩人平时好得秤不离砣的,怎么苏晚晴在这儿,他的念宝却不见踪影?
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上心头,惊得他几步上前拦住苏晚晴:“苏同志,你怎么在这儿?念念呢?她是不是遇上什么危险了?”
苏晚晴在半道上碰见沈砺川,原本还挺高兴,觉得能省些时间,也好快点把搞破鞋的人逮到!
谁知道沈砺川一张嘴跟连珠炮似的,问得她直怀疑人生:这还是那个沉毅寡言的旅长吗?
想到还孤零零蹲守在那儿的时念,苏晚晴也顾不上多解释了,连忙道:“没有没有,念念好着呢!就是我们在来的路上撞见一对乱搞男女关系的,念念在那守着,让我来通知部队的人!”
沈砺川脸色顿时地黑沉下来,眼底泛着幽冷的寒光,吓得苏晚晴脚下不知觉退了几步!
虽说半道遇上沈砺川是省了时间,可这沈旅长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压也太吓人了!
她还没愣过神,耳边只觉“呼”地刮过一阵风,再一眨眼,沈砺川人已经没影了,她刚想拔腿去追,身旁又是一阵风刮过!
她揉了揉眼睛,看清是小李后,不服气地咬了咬牙:腿长了不起啊!可脚下也没闲着,拔腿就追,跑慢了戏可就看不全了!
沈砺川听苏晚晴说时念一个人蹲守,吓得心都停跳了半拍!
他见过被撞破丑事的人狗急跳墙、杀人灭口的,就怕时念也碰上个丧心病狂的,对面是两个,他的念宝就一个,还怀着孕呢!
沈砺川越想越怕,脚下生风,跑得鞋底都快冒火星子了,结果他心急如焚的到跟前了,却见时念蹲在地上,撅着屁股,看得正专注,手指缝里还簌簌往下掉着泥巴粉尘!
他刚要上前,就听见树林里传来不堪入耳的靡靡之音,他牙一咬,三步并两步上前,伸手捂住了时念的耳朵,顺势把人搂紧怀里用大衣裹了个严实,心里暗暗发狠:往后可得把人在看紧一些,绝不能让这些道德败坏的东西教坏他的念宝!
小李追上来的时候,正看见自家旅长把嫂子搂在怀里捂了个严实!
他脚下立即来了个急刹,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原以为出了啥大事,才让旅长跑的这么急,搞半天是迫不及待来见嫂子啊!
他刚想识趣地退开,就见沈砺川抬眼朝他看来,又朝树林里打了个手势,小李神色一凛,当即警觉起来!
他三两步绕过大树,精准地找到了张翠香和何刚的藏身处!
这一看,小李简直叹为观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真是有伤风化!太辣眼睛了!难怪旅长把嫂子捂得那么紧,这场面确实不适合乖乖巧巧的嫂子看!
何刚正享受着张翠香的温柔乡,猛地听见动静,他抬眼直直撞进小李鄙夷的目光!
何刚吓得脸都成了土黄色,情急之下一把推开怀里的张翠香,可身上的狼狈根本来不及遮掩,窘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翠香正享受着意乱情迷,冷不丁被推倒在地,正发懵,一抬眼看见旁边多了个穿军装的人。
心里也只慌了一瞬,她眼珠子骨碌一转,忽然从地上爬起来,扑进还愣在原地的何刚怀里,呜呜哭着看向小李:“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我姐夫,我俩就是来捡点柴火,我脚崴了,才让我姐夫扶一把的!”
小李对于言辞凿凿的张翠香鄙夷至极:这女人还真是会演戏,谎话张口就来,难怪能干出搞破鞋的事情来。
当着他面都敢搂搂抱抱,哪来的脸叫嚣着自己还是清白的,他板着脸,对两人道:“有什么话,回部队再说!别在这污了我们部队的名誉!”
说完,又用嫌弃的目光在两人红肿的嘴唇上来回扫了一圈:都亲成猪嘴了,还好意思说只是崴脚扶了一下!
说着就一手一个的把两人从树林里押了出来!
第446章 勾引你了?
苏晚晴这时候也追得气喘吁吁,刚扶着膝盖站稳,就看见小李一手拎一个,像拎两只小鸡崽似的,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她总算看清了这对搞破鞋的长相,怎么说呢?俩人还真像一家子,一个赛一个难看!
尤其那女的,也不知道刚才的阵仗有多激烈,嘴角四周的口红都糊成一圈,整个脸就剩下一张血盆大口了。
最扎眼的,是她鬓角还别着一朵红得发俗的大红花,活像戏文里出来的媒婆!
那条泥巴路本就窄,又坑坑洼洼的,苏晚晴生怕沾上这俩人的晦气,嘴角一撇,嫌弃得连忙朝时念这边靠了靠!
何刚被拎出来,一眼就瞅见站在旁边、脸色黑沉的沈砺川,吓得两腿一软,差点瘫进泥里。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那点光明仕途,算是到头了。
此时的他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明明知道张翠香施工心思不纯的女人,怎么就没管住自己?
张翠香被小李像钳小鸡仔似的钳着胳膊,挣得满头是汗也没挣开,只能扯着嗓子喊冤。
可一瞅见沈砺川,她的喊声戛然而止。
没别的原因,她在军区寻摸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俊的军官。
看人家那通身的气派,哪是何刚能比的?要是早瞧见,她还顶着千夫所指的骂名去勾搭何刚做什么!
她就是想在这部队里找个军官丈夫,她有什么错?
她娘可说了,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只要找个有本事的男人,不光能吃上商品粮,还能顿顿见肉。
眼前这位,可比她先前碰见的强了百倍不止!
想到这儿,她期期艾艾地看向沈砺川,捏着嗓子:“这位首长,你们真抓错人了,我和我姐夫就是来捡点柴火,我姐姐怀着孕,我娘年纪也大了,我不想在姐夫家白吃白喝,想替家里分担一点,这也有错吗?”
在沈砺川怀里的时念听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女人不光脸皮厚,还这么会做戏,真是开了眼了。她
刚要扒开沈砺川的军大衣,冲出去好好骂骂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谁知沈砺川长臂一伸,又把她严严实实按回怀里,只听他冷声吩咐小李:“押回去!”
何刚只觉得天旋地转,腿肚子直打颤,抬都抬不起来。
张翠香却抬起一张泪汪汪的脸,可怜巴巴地望着沈砺川:“首长,您真的误会我了,您听我好好给您说啊!”
时念被沈砺川用军大衣裹在怀里,压根没看见张翠香朝沈砺川挤眉弄眼、搔首弄姿的颠婆样!
苏晚晴却看得清清楚楚,她往前一站,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张翠香骂道:“你那双死鱼眼要是没用,可以剜了当灯泡踩!看不见我们首长是有家室的人吗?你想勾引有妇之夫,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钱,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数啊!”
说完,她转头看向小李:“赶紧把人拖走,多待一秒,我都觉得这里的空气不新鲜了!”
小李也是一刻都不想跟这两个脑子有坑的人多待,只想速战速决。
接到命令,他一手押一个,脚下生风地往部队赶。
张翠香的声音也越飘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了,沈砺川才松开搂着时念的手!
时念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狠狠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才一脸怒意地瞪着他:“沈砺川,你是不是想把我捂死,再娶个更好的回来!”
沈砺川每次看见时念气鼓鼓的脸颊,就本能地想伸手捏一捏,这回也没例外:“别瞎说,我只是不想让那些脏东西污了你的眼!”
时念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更热闹的场面我都撞见过,这有啥见不得人的?再说了,你没来之前,我都听完全程了!”
沈砺川:“……!”
说完,她眯着眼睛看向沈砺川:“刚刚那朵大红花,勾引你了?”
沈砺川摇摇头:“没看见,不知道!”
时念“切”了一声,懒得搭理他,绕过他走到正捂着嘴偷笑的苏晚晴身边,拉着八卦道:“走走,咱们去部队!你不知道,刚刚那女人的娘才叫一个奇葩呢,一会儿还有热闹看,去晚了可就看不上了,在说了我们作为目击证人不在场的话,万一她们钻了空子咋办!”
苏晚晴龇牙一乐,眼睛都亮了,反手拉着时念:“走!咱们看看去!”
以前在东北的时候,家属院也常上演家庭、邻里的撕逼大战,自从来京大上学后,就鲜少见到指着鼻子跳脚骂的场面了,别说,还挺怀念的!
沈砺川伸手想拉住时念,却捞了个空,看着两人欢快跑远的背影,他摇摇头,苦笑一声,也跟了上去,实在不明白,看个热闹怎么就能那么开心!
再说了小李亲自抓的人,哪个有胆子敢说自己是无辜的!
小李到了部队,就把何刚和张翠香交到了政治处。
何刚本是三团二营的营长,消息经政治处报到三团团长王振林那里,王振林听完,脸色登时黑得像锅底,“哐当”一声,把搪瓷缸砸在了地上,缸里的茶水溅了一地!
想他三团向来战功赫赫,是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队伍,哪想到他手底下的人会闹出这种败坏作风的丑事?
身为营长,不能严于律己,如今竟被旅长警卫员扭送到了政治处。
旅长的警卫员,那跟旅长亲自押送有什么区别?这事一旦传开,往后见着一团、二团的几位团长,他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他朝警卫员伸手一指:“去,把何刚他丈母娘和妻子带到政治处去!我倒要问问,他们一家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警卫员领命,转身小跑离去。
何刚的丈母娘和媳妇自从来到家属院后,风评就极差,可都是些妇人之间的口角,没闹到明面上,他也不好过于干涉,现在好了,直接闹了个大的,何刚这回真是玩火自焚了。
王团长一路怀着又怒又臊的复杂心情,踏进政治处。
何刚一见团长,就跟孩子见了亲娘似的,膝盖一软,蹲在王团长面前,抱着脑袋痛哭:“王团长,求你救救我!我当时只是鬼迷了心窍,这真不是我本意啊!”
王团长看着蹲在脚下涕泪横流的何刚,几乎认不出这人了。
往日好歹还算个硬气汉子,眼下却成了扶不起的软脚虾。
真是越看越嫌弃,他抬脚就把何刚踹了出去,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何刚的鼻子骂:“你他娘还有脸求我?知不知道押你回来的是谁?那是旅长的警卫员!人家没直接把你送旅政治部,先交到团政治处,就是给你坦白从宽的机会,不然,你还以为能有机会到我面前来求情?”
第447章 最后一张底牌
何刚一抬眼,正撞上王团长那张黑得像锅底似的脸,心口“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完了,这回是真完了,最后一张底牌,连自己的直属上级都不会兜他了!
再看张翠香,她倒像没事人一样,半点没觉察到场面已经塌了天!
她还眼巴巴等着那个万事都能替她撑腰的娘,甚至觉得被人撞破反倒是好事,这么一来,她就能名正言顺嫁给何刚,当官太太,吃商品粮,穿的确良了!
可她忘了,这是部队,不是她们村里,只要她娘一哭一闹,大队长和村长就能和稀泥的地方!
在部队上,哪能容得下这种藏污纳垢的丑事!
不一会儿,政治处正副主任都到了,进来的时候脸一个比一个沉!
何刚身为营长,竟在妻子和丈母娘眼皮子底下,跟妻妹行苟且之事,真不是个东西!
更要命的是,还被旅长的警卫员逮了个正着,这事要有一丁点处理不当,在座的人都得落个失察之责!
众人看向站在屋子中间的何刚和张翠香,越看越嫌弃!
兔子还知道不吃窝边草呢,这俩人倒好,一个明知人家有媳妇还往上贴,一个主动勾搭厮混,更何况自家媳妇还怀着身孕!
这种没品德的人,就该从部队里剔出去,免得败坏了风气。
在连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有碍观瞻!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动静:“香儿!我的香儿在哪?你们把我闺女带哪儿去了!”
原本蔫头耷脑的张翠香,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简直像听见了天籁之音,立马往门口冲去,张口就喊到:“娘!娘!我在这里!”
老太太听见办公室里传出的声音,急赤白脸地往里冲,她头发散乱,蓝布褂子扣子都跑偏了,脚下一急,在门槛上狠狠绊了一下,身子直直往前扑去,幸好被奔向门口的张翠香扶了一下!
老太太抱住张翠香,心肝宝贝地叫着:“香啊!娘的宝,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来人传话说你被关到政治处了?你和你姐夫不是出去了吗,怎么还被抓起来了?”
张翠香凑到老太太耳边,压着嗓子道:“我和姐夫抱一块儿的时候,被人看见了!”
“什么?”老太太一声惊呼,嗓子都劈了!
张翠香忙扯住她袖子:“娘,你小声些!现在可咋办啊娘?”
老太太气得脑门突突直跳。她来家属院不久,可也知道这里纪律森严,不比村里,出了事有队长、村长做主。
这事要是一个办不好,何刚别说当军官了,搞不好还得坐牢,想到这儿,她狠狠掐了张翠香一把,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你个死丫头,你是想害死我们全家啊!你给我等着!”
这时,张翠花也挺着大肚子走了进来。
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还有些害怕!这次也不抱着肚子扶着腰了!
一进门,就看见屋子中间抱成一团的亲娘和亲妹妹,而她的丈夫何刚抱着脑袋蹲在办公桌旁。
这一组合,把她整的更加蒙了,她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办公桌后面的主任身上,扶着肚子慢慢走过去:“领导,您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办公室里的领导看着身怀大肚的张翠花,嘴唇动了动,实在难说出口,丈夫出轨自己的亲妹妹,这么残忍的事,谁能忍心对一个孕妇说出来?
这时候,还真有个“勇士”站了出来,那人就是老太太。
她粗鲁地一把拽过站在办公桌前的张翠香,颐指气使道:“问什么问,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你妹妹只不过是和刚子去树林里捡个柴火的工夫,就被人给误会了!”
张翠花被老太太拽得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在地上。
她赶紧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抓住老太太的衣袖,才险险站稳。
她看了看张翠香,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丈夫何刚,有些不解,怎么捡个柴火还能被抓住?难道他们去的地方不让捡柴火?
老太太见张翠花站稳,松开手,转头对主任道:“那个领导啊!他们是不是捡柴捡错地方了?你看看差多少钱,我们拿钱补!”
王团长在旁边早就不耐烦了,重重哼了一声:“谁告诉你,他们是因为捡错柴火才被抓来的?”
老太太眼珠转了转:“我小女儿和她姐夫从小一起长大,说一声是亲兄妹也不为过,在老家他们也经常在一块捡柴火,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说着,又一把拽过旁边一脸懵的张翠花:“不信你问问我大女儿,他们可是夫妻,你信不过别人,那他们夫妻的话总归信吧?”
说着,还伸手悄悄在张翠花胳膊上掐了一把。
张翠花疼得“嘶”了一声,对上她娘那双警告的眼神,还是慌忙点点头:“对!我娘说得对!她们俩在村里的时候也经常一块上山捡柴火的!”
老太太立马一脸凄苦地看向王团长:“领导,你是不知道啊,我们可怜啊,我家那口子早早就死了,是我又当爹又当妈把这两个闺女拉扯大的,也好在何刚是个好的,他不嫌弃我们家穷,没当兵前那会儿,就经常来我们家帮着我们干些重活,那会我这小闺女也不过十一二岁,也是整天跟在何刚屁股后面转,他是真把我这小闺女当亲妹子看的!”
说着,还朝张翠香使了个眼色。
张翠香虽然不明白她娘为什么要把何刚和她说成兄妹关系,可看着满屋子的军官,她心里也发怵。
再说,自从看见沈砺川后,再看何刚,好像也就那么回事,这次把关系撇清了,以后说不定还能找个更好的。
想到这儿,她立马识趣地扑到老太太怀里,声泪俱下地哭诉:“我从小就没了爹,家里也没个男丁顶门立户,我们也总是被邻里邻居欺负,要不是有何刚哥哥帮忙,我们娘几个怕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今天我也只是跟何刚哥哥去树林里捡个柴火,也被你们误会,这要是传到村里,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说着说着,还呜呜哭了起来!
两位主任实在没眼再看下去了,都被现场抓个正着了,还在这儿演戏?
她们有工夫在这唱大戏,他们可没时间陪他们耗在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上!
王团长毕竟是武将,可没有两位主任那么顾头顾尾的讲究!
第448章 真是无耻至极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三跳,怒声吼道:“够了!自己干了什么没脸没皮的事,自己心里不清楚?看清楚,这里不是你家,不是你哭两嗓子就能过去的!”
又转头冲着还蹲在地上的何刚吼道:“何刚,你给老子滚过来!是个男人就大方点,自己干了什么自己说!别让人查出来,你里子面子都别想要了!可别忘了是谁当场抓住你的!”
何刚被吼得身体猛地一抖。
他本来还以为丈母娘她们几个来搅和搅和,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可看眼下情形,他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他战战兢兢地走向王团长面前,支吾着:“我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老太太见状,狠狠推了张翠花一把:“死人啊,看不见你男人被冤枉了?你赶紧去跟领导好好解释解释!”
张翠花再蠢笨,这会儿也觉出点不对味了!
她看向低着头的张翠香,这才发现张翠香嘴巴周围糊了一圈口红;
再看向同样低着头的何刚,他嘴角处也有同样颜色的口红印子。
她脑子里“嗡”了一声,终于是转过弯来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支吾着的何刚:“刚子哥,他们说的不是你和翠香去树林里捡柴火的事?你和翠香?你们两个........”
她们家和何刚家离得不远,她和何刚年岁也差不多,可自己的亲妹妹却和他们相差了七八岁。
她每次看到妹妹和何刚走得近,看到何刚给妹妹买好东西,她一直以为那是看中她,才给张翠香买的。
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
想到刚才她娘的反应,她愣愣地转头看向老太太:“娘,你是不是也知道她们在树林里干了什么?”
看着大女儿眼里冰冷的目光,老太太吓得立马捂住心口,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这死丫头,怎么一下长脑子了!
张翠香突然尖声道:“当然不是!我们就是去树林里捡柴火了!别的什么也没干!姐,你可别听他们瞎说!”
“是吗?”
突然,门口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门口。
两个年轻姑娘打头,身后跟着沈砺川与警卫员!
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后,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屋里所有身着军装的人“刷”地挺直脊背,郑重敬礼,齐声高喊:“旅长!”
就连正在被问话的何刚,也慌忙抬手,可那只手却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像筛糠似的。
老太太她们一家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走进来的人,老太太看清时念后,颤抖着手指向她:“是你!”
时念扬了扬眉,没有搭理她,紧跟在沈砺川身侧。
沈砺川抬步跨进屋里,目光淡淡一扫,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只一眼,老太太的气焰便像被兜头浇了盆冷水,霎时敛尽,浑身僵住,老老实实垂手站着,头沉得像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张翠香也死死攥着她娘的手,母女俩缩成一团。
只有张翠花还像没缓过神,因为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亲妹妹竟然和她的丈夫有了首尾。
两位主任和王团长的手还保持着敬礼的姿势,脊背绷得笔直,直到沈砺川那声淡淡的“嗯”落下,才敢稍稍松动肩颈!
可谁也没敢先坐——旅长还站着呢!
“旅长您请坐!”主任忙侧身让出主位,手掌殷勤地指向办公桌后的椅子。
沈砺川却没往那边去,只摆了摆手,侧过身,很自然地牵起时念的手,引她往会客区沙发走去。苏晚晴和小李紧随其后。
坐下后,沈砺川这才抬眼,看向还杵在原地的几个人,语气平淡:“不用,我只是路过,你们继续。”
主任抹了把额上的汗,看向坐在沈砺川身边的时念。
他虽没见过时念,却也知道旅长娶了个大学生媳妇。
看旅长护着这姑娘的架势,准是旅长媳妇没跑了!
他放轻声音问:“请问这位女同志,刚刚您在门口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时念认真地点点头,笑了笑:“知道啊!不光知道,还是我喊人去请小李抓的人呢。”
老太太一听,脸色霎时慌了,连忙道:“领导您可别被她骗了,她跟我有过节,她这是要害我们母女啊!”
时念轻轻“哦”了一声:“是吗?那你小闺女说,等她嫁给何刚,就让你大闺女伺候他们一家子,这也是我害的?还是你小闺女说有你这个娘在背后顶着,就算你大闺女知道她跟你女婿的苟且,也不敢有半句怨言,也是我计划的?还有她跟你女婿躲林子里亲热,也是我挑唆的?真要这么讲,那我无话可说。”
一句一句,像石头似的砸下来。
老太太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刚才还强撑的气焰瞬间垮了,下意识转头去看身旁的张翠香,她不敢相信这是她对疼爱的小闺女说出来的话!
张翠香在听到时念的话后,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下是终于知道害怕了
她和何刚在树林里密谋的话,竟全被这女人听去了!
她又羞又慌,头埋得低低的,手指死死拽着她娘的袖子,只希望她娘还能像从前那样,不管不顾地护着她。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不知道是谁咬牙切齿的怒骂一声:“真是无耻至极!”
突然一声凄厉的喊叫声爆发出来:“啊..........!我要杀了你们两个不要脸的畜生!”
只见张翠花张牙舞爪地朝张翠香和何刚扑去。
“啪!啪!啪!”屋里只剩下一声接一声的巴掌声,可谁也没想上去拦着!
张翠花虽然是个孕妇,但在家的时候那可是一个家的壮劳力,这会的怒气值也到了顶峰,所以几巴掌下去,张翠香和何刚被打得踉跄着倒在地上。
张翠花边打边骂:“你们两个畜生对得起我吗?尤其是你,张翠香!你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啊!从小我没舍得让你干一点活,你看看你的手,再看看我的手!我也只不过就比你大几岁而已,只因为我是姐姐,我就要处处让着你,没想到你竟然想得出这么恶毒的法子来算计我,你还是人吗?”
第449章 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她手不停歇,巴掌又朝何刚脸上招呼:“还有你,你个丧天良的狗东西!我对你不够好吗?在家我把你当大爷一样伺候,连洗脚水都是我倒好了端到你跟前,就算我怀着孕不方便,也没在你跟前叫过一声苦,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这会儿张翠花满身煞气,连一向高高在上的老太太都不敢上前阻拦。
看着大女儿通红的眼睛,还有那打人时的狠劲,她恍惚看见了昔日还活着的丈夫。
她整个人像被旧日阴影攫住,猛地一哆嗦,身体瞬间就应激起来,她瑟缩着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喊道:“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知道错了!”
打累了的张翠花反倒安静下来,直直站在那里。
她没有像往日那样冲过去扶她娘,只静静看着眼前几个人。
自小在她背上长大的妹妹,那个虽不算温柔、却也还算体贴的丈夫,还有整日嘴上念叨着老了要依靠她养老的亲娘。
一瞬间,她心里所有的念想轰然塌了!
原来身边这些最亲的人,对她而言全是一场骗局,而她活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她目光落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几个人身上,胸口猛地一绞,一口鲜血“哇”地呕了出来!
肚子随即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张翠花眼前一黑,身子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当即人事不省。
办公室刹那间落针可闻,谁也没料到事态会骤然演变到这般地步。
“血!好多血!” 苏晚晴看见张翠花身下迅速漫开一大滩血迹,吓得失声惊呼!
时念见状心头也是一紧,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沈砺川的手。
沈砺川脸色骤然沉下,眉峰拧紧,厉声吩咐:“来人,立刻送她去医院!”
门外当即冲进来两名战士!正要上前要去抬倒在地上的张翠花。
“等等!”时念急忙出声拦住!
嘴上说着,她伸手探进斜挎包里,实则是从空间摸出一片薄薄的人参片,递给一旁的小李:“小李,把这片人参给她含在嘴里,兴许能吊住她一口气!”
小李连忙接过人参片,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倒地的张翠花跟前,蹲下身,捏开她紧咬的牙关,把参片塞了进去。
直到张翠花被两名战士抬走,那一群所谓的亲人,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看上一眼!
就连她男人何刚,也像被钉子钉在原地,直愣愣地望着,脚底下连半步都没挪,仿佛地上倒着的不是他媳妇和孩子!
时念望着地上那一大摊血迹,心里只盼着那片人参能保住她们母子两条命。
张翠花也是个遭罪的,那肚大,怕是快要生了,孩子到底无辜的啊。
一阵风从半开的窗子灌进来,屋里的血腥气越发浓郁。
时念胃里突然翻江倒海起来,她不受控制地弯下腰干呕起来。
沈砺川立马察觉不对,赶紧蹲下身子扶住她,急切地问:“念念,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这时的时念像晕车晕到了极点,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一开口就当场吐出来。她捂着嘴,朝外头指了指。
苏晚晴急忙道:“念念想出去透透气!”
沈砺川长臂一伸,拦腰将时念抱起,迈开长腿就往外大步走去。
经过主任身边时,他声线冷硬地丢下一句:“这件事从重从严处理,全军通报批评!”
说完,他大步跨出了办公室!
到了外头,时念松开捂着嘴的手,深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凉风一灌进肺里,胸口那股翻腾劲总算压下去些。
她伸手戳了戳沈砺川的胸口:“行啦,放我下来吧,这还在军区呢,让人看见了影响多不好。”
沈砺川把她轻轻放在地上,双手扶着她肩头,紧张地端详她的脸色,低声问:“怎么样了?好些没有?”
苏晚晴也急忙跟了出来,拧开手里的军用水壶递过去:“念念,你先喝口水!”
时念接过水壶喝了几口,又递还给苏晚晴:“我好多了,你们都别担心,就是猛一看见那摊血,又闻着血腥气,一时没扛住,有点犯恶心!”
苏晚晴皱了皱鼻尖,一边拧紧壶盖一边道:“别说你一个孕妇了,我看着都受不了,更别提办公室那么个密闭的地方,要我说,那张翠花也是够倒霉的,摊上那么一家子!真希望她这次能平平安安的,挺着那么大个肚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多可惜啊!”
时念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今天这事虽说不是她有意撞破的,可她也没想闹出人命来啊,要是张翠花肚子里的孩子真有个闪失,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沈砺川宽厚的手掌覆上她发顶,轻轻揉了揉:“这不是你的错,就算不是你撞破这桩丑事,保不齐哪天也会被她们自己抖搂出来,都是成年人,自己犯的错就该自己担着,再说了,你已经给了一片人参,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千万别把责任往自个儿身上揽!”
时念抬起头看向沈砺川,他掌心温热,暖得她眼眶发酸。
她不过露了一点点情绪,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
时念吸了吸鼻子,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
她摇了摇头:“我没后悔戳破她们的丑事,我只是有些于心不忍一个孕妇被气成那样!”
她抚摸着平坦的小腹,柔声道:“我也快当妈了,到底有些不忍心!”
沈砺川拉起她的手,温声道:“嗯,我知道,我们念念最心善了,我会好好护着你,还有咱们的孩子!”
时念看着沈砺川,他怎么能这么贴心啊,她真是捡到宝了,感觉心里好甜!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扑上去咬他一口!两人对望着,眼里像熬化的麦芽糖,都快拉丝了!
小李和苏晚晴杵在一旁,尴尬得手脚都没处放了,恨不得现在立马隐身消失!
沈砺川摩挲着时念的手背,柔声问:“放学回来还没吃饭吧?要不要去食堂吃点?”
时念摇摇头:“不去食堂,咱们去老时那儿蹭顿饭吧!”
沈砺川轻笑一声,点点头:“好!”
时念转头朝苏晚晴望去,才发现小李和苏晚晴背对着她们站着,一个看天一个看地的!
第450章 出啥事了?
时念瞬间觉得脸颊一热,她伸手在沈砺川胳膊上轻轻搡了一把,娇嗔道:“都怪你,待会儿晚晴肯定要笑话我了!”
沈砺川低低笑了一声,大掌落在她发顶,揉了揉那柔软的发丝:“好,都怪我!”
沈砺川看向小李,神色冷峻地吩咐:“你跟进这件事的进度,有什么问题,及时向我汇报。”
小李脚立刻腰板挺直,胸膛一挺,沉声应道:“是!”
小李转身离开后,三人才往家属院走去!
日头偏西,家属院的槐树影子拉得老长,家家户户开始做晚饭了,空气里浮着葱花和煤烟味儿!
到了门口,时念伸手推开门,眼前的景象倒让时念有些意外,时建国正四仰八叉躺在时念从杂物间搬出来的那把旧躺椅上,安安骑在他肚子上,咯咯笑着,一老一小闹得正欢。
听见门响,两人一齐回头!
安安眼睛一亮,立马从时建国肚子上蹦下来,三两步蹿到时念跟前,一脸欣喜,想像往常一样扑过去抱住她的腿。
还没靠近时念,就被沈砺川拎着后脖领给提了起来!
安安像只被拎了后颈的小鸡仔,在半空蹬腿扑腾着,幽怨地瞪着沈砺川:“哥哥,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我要姐姐!”
沈砺川提着他的衣领,还挑衅般在空中轻轻晃了晃:“你姐姐肚子里已经有小宝宝了,你这样冲过来,会撞到你姐姐的!”
安安扑腾的小身子猛地愣住了,黑葡萄似的眼睛直直看向时念的肚子,那好奇的小眼神,好像能透过时念的肚皮看见里头的小宝宝似的!
时念赶紧拉住沈砺川的胳膊:“沈砺川,你干什么呀,赶紧把安安放下来,他小胳膊小腿的,你小心把他弄伤了!”
沈砺川依言,把安安轻轻放在了地上!
时念上前,弯腰摸了摸安安的脑袋,笑着问:“安安,想姐姐了没?”
苏晚晴也赶紧凑上来,笑盈盈地:“安安,你还记得晚晴姐姐不?”
安安眨巴着小眼睛,在两人脸上转了两圈,脸蛋有些微红,一脸笑意地点点头:“晚晴姐姐好!”
苏晚晴赶紧“哎”了一声,上前揉了揉安安圆溜溜的脑袋:“我们安安真乖!姐姐不知道你今天也在家,就没给你买礼物,待会儿姐姐带你出去买好吃的好不好?”
安安摇摇头,一本正经道:“姐姐来了我就很高兴了,姐姐还在上学,我不用姐姐买给我,姐姐要是有想要的,我给你买,我有两个爸爸,他们每月都会给我零花钱的!”
苏晚晴撅着嘴巴“唔”了一声,一把薅起站在地上的安安,像揉面团一样揉着安安,嘴里还不停夸赞:“我们安安怎么这么乖啊!真像个小太阳!姐姐好喜欢你啊!”
时建国站在旁边轻咳了一声:“晚晴来啦!”
说完又看向时念和沈砺川:“你们今天咋都回来了?”
时念斜眼瞅了他一眼:“咋地,这里不是我的家,我不能回来?”
说完,绕过他就去跟苏晚晴和安安玩去了!
时建国当即被这话噎得一梗,张了张嘴,他就随口一说,这逆女今天是吃炸药了?
沈砺川轻笑一声,看向时建国:“爸!家里还有啥菜没,念念她们才从学校回来,还没吃饭呢?”
时建国“哦”了一声:“有,我早上都买好了,就等着念念下午回来呢!那你们去玩,我去准备晚饭!”
说着就撸起袖子往厨房走去!
沈砺川也跟着时建国进了厨房:“爸,我跟你一起做,也快一点,刚刚念念在外边有些反胃,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酸的给她做一点。”
时建国往身上系围裙的手一顿,转头看向沈砺川:“念念刚刚反胃了?”
说完又疑惑道:“不对啊!念念她妈怀她那会儿,也就前三个月孕吐有点厉害,怎么她这孕吐的时间咋还推后了?”
他就说这逆女怎么一说话就一股炸药味,原来开始孕吐了啊!
沈砺川打开酸菜坛的盖子,一股酸香扑鼻,他边捞酸菜边道:“念念不是孕吐,是闻到血腥味出现的生理反应!”
时建国吓了一跳,手里锅铲差点没拿稳,连忙拉住沈砺川:“什么血腥味,你们刚刚都干什么去了?”
正说着呢,就听见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而且越来越近!
时建国皱着眉嘟囔道:“这谁啊!出啥事了!”
说着就往院门口走去!
沈砺川一听那嗓门,心里就有数了:
张翠香和何刚肯定是被扣押了;
老太太没直接参与,所以先放回来了!
可这家属院,她们是住不成了,最迟明天就得搬走!
他太知道时念的性子,哪儿有热闹往哪儿凑,更别提身边还跟着个同样爱看热闹的苏晚晴!
不用想也知道她们这会在哪儿!
所以时建国出去时,他没拦着,跟着过去起码能在边上护着时念,不叫人挤着她!
他出来一看,果然不出所料!
撅着屁股扒门缝的,除了时念和苏晚晴,现在还多了一老一少两个人!
好在有时建国在边上看着她们只是从门缝里看,没有开门的意思,沈砺川这才放下心来,回到厨房继续做他的酸菜汤!
等沈砺川把酸菜粉丝汤、酸豆角肉末、酸笋腊肉都做好端上桌,她们才意犹未尽地回到客厅!
他把做好的菜端到餐桌上,才淡声问道:“隔壁老太太回来了?”
时念拿起毛巾擦了擦手,点点头:“可不嘛!还是被后勤的王大姐给送回来的!”
苏晚晴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顺嘴接了一句:“你是没看见她一路哭爹喊娘的作妖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多大冤屈似的!”
安安仰着小脸,看向苏晚晴:“晚晴姐姐,刚刚那个老太太怎么啦?”
苏晚晴拿了个白面馒头塞到他手里:“小孩子别管那么多,拿着馒头趁热吃!”
要说清楚老太太怎么了?不得提一提那乌烟瘴气的事啊,这让她对着一个眼神纯净的奶娃娃怎么说的出口!
第451章 给吓着了
安安把小嘴一嘟,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不服气地仰起脸:“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我都六岁半了,还是个小学生呢!”
苏晚晴被他这模样逗得眉眼都含着笑笑,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蛋:“哦?是吗?我们安安这么厉害呀?”
安安把小下巴一扬,得意地哼了一声:“那当然!我还知道那个老太太就住咱们隔壁,她们家三天两头吵架,可烦人了!”
时念捧着搪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酸菜汤,热腾腾的酸香扑在脸上,她咂了咂嘴,笑盈盈地看着苏晚晴和安安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
时建国这时候才开门从外头进来,时念抬头“咦”了一声:“老时,你刚才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先回来了呢!”
时建国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说你今天在外边都干了些什么?”
时念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过去:“你没事吧?我干什么了我?”
时建国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他气得胸口起伏:“你干什么了?隔壁那一家子的破事,是不是你捅出去的?”
时念点点头:“对啊,有什么问题吗?她们犯了错,既然让我撞见了,我不检举,对得起我这军属的身份吗?”
时建国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道:“我没说你检举不对,可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怀了孕不知道啊?你说你胆子怎么就这么大!这要是万一有个好歹,我怎么跟你那死去的妈交代?你别忘了,你妈当年是怎么没的!”
自从时念怀孕后,老时动不动就提原主亲妈!
原主亲妈也确实是因为难产没的,看着时建国整个人都笼在悲伤里,时念一时也有些语塞。
饭桌上静了下来,连刚才还嬉笑的苏晚晴和安安都安静下来,默默吃着碗里饭!
沈砺川起身给时建国盛了一碗汤,轻轻放到他面前:“爸,您别担心,当时我也在,那一家子明天就会被驱逐出家属院,不会再对念念造成什么伤害!”
时建国看着沈砺川递来的汤,叹了口气,半晌才悠悠道:“我不是担心这个,当年眼看孩子快落地了,谁知道她好端端走着路,脚下一滑就摔倒了,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快不行了,孩子生下来后,她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跟我说,人就没了!”
说着,他又重重叹了口气,看向沈砺川:“有了她妈这个前车之鉴,我实在是怕啊,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胆子也太大了,啥事都敢掺和,你说说她自从来到家属院,干了多少事,又受了多少回伤?以前就算了,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要是还这么没分寸,我怎么能不担心?”
沈砺川听了这话,转头盯着时念的肚子,也开始沉思起来:是不是该适当约束一下念念了?
不然真要有个万一,他该怎么办?
想到这儿,他伸手拉住时念的手,低声叮嘱:“念念,爸说得对,以后这种事,就算看见了,你也回来告诉我,我来办,千万别再独自往前凑了。”
眼看时念眉头拧了起来,沈砺川赶紧放软语气,示弱道:“你要是有个万一,我怎么办?我上哪儿找你去?”
时念实在有些无奈!
这不是没事吗?再说她有空间,真有什么,大不了躲进空间就是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可一抬眼,饭桌上几双眼睛都带着关切望着她,她只好妥协地点点头:“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再说,我也没那么倒霉吧?什么破烂事还都让我给遇上了?吃饭,都吃饭!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都不饿啊?”
苏晚晴也呵呵笑着打圆场:“对对对!时叔,沈旅长,你们别担心,在学校有我盯着呢,念念要是再敢干这种以身犯险的事,我第一个不答应,周末我就安安全全把人交到你们手上,再有你们看着。”
安安也举起小手,脆生生道:“还有我!我也要照顾姐姐!”
时建国欣慰地看着苏晚晴和安安:“还是晚晴这丫头懂事,来,叔给你夹块肉,以后在学校可得靠你盯着念念了。”
“您别客气,时叔,我跟念念是什么关系,照顾她不是应该的嘛!”苏晚晴客气道。
时建国又转头看向安安:“我们安安也懂事,得亏爸有你这么乖的儿子陪着,要不然这老了,可不知道要多可怜哦!”
说完,还故意斜眼看了时念一眼!
时念没理他,直接翻了个白眼,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沈砺川看着苏晚晴和时建国开始互吹起来,苦笑着摇摇头!
时建国怕是还不知道苏晚晴的性子吧?
跟念念的性子有过之而无不及,都是天不怕地不怕、还爱凑热闹的主!要不她俩能玩到一块去!
还交给她?
他还是去学校叮嘱一下沈砺远更保险一些!
反正在怀孕期间,他是不打算让念念去四合院住了,在学校起码同学老师都在!
可想到丈母娘就是难产去世的,他又有些担心,还是得跟大伯母说一声,提前找最好的医生给念念准备着!
定期给念念多准备点补品,把身体养壮实些,也少一些生育的风险!
吃过饭后,苏晚晴就拉着安安:“念念,你跟沈旅长说说话,我带安安出去逛逛!”
时念摸了摸吃撑的肚子,看向沈砺川:“砺川,我们也跟着一起去逛逛吧,正好消消食,今天的酸菜汤味道不错,我吃得有点撑了!”
时建国拿着根竹签一边剔牙一边道:“去逛逛吧,别走太远,一会儿早点回来!”
沈砺川把桌上最后一个碗收进去,擦了擦手:“行,那爸,厨房的事就交给您了!”
等时念和沈砺川出来时,已经看不见苏晚晴和安安的影子了!
时念疑惑道:“晚晴这家伙跑得可真快!”
沈砺川却很高兴,他拉着时念的手,慢悠悠地在路上走着:“估计是被安安拽走了吧,小孩子嘛,玩心大!”
时念轻笑一声:“你可别啥事都往我们安安头上扣,依晚晴的性子,大概率是她拽着安安跑的吧!”
沈砺川摩挲着时念的手背,很认真地说道:“念念,爸刚才说的话,我认真想过了,女人生育本来就有危险,你年龄又这么小,念念,这事我都不敢想,我一想起来,我就害怕!”
说到最后,他声音都有些沙哑!
时念也知道,沈砺川这肯定是受老时影响,给吓着了!
第452章 留下心理阴影!
她握紧沈砺川的手,安抚道:“砺川,你别怕,原主妈生孩子那会儿条件更艰苦,先不说医疗条件了,就说平时的营养,估计也没当一回事,你看我,被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大伯母也经常给我送孕妇需要补充的营养,而且你忘啦,我还有灵泉水呢,你还担心什么?”
沈砺川无奈地看着时念:“我是怕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我没有及时出现,你会被坏人报复啊,所以……”
他俯下身,捧着时念的脑袋,很郑重道:“念宝,你答应我,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时念感觉沈砺川捧着她脸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她真不知道沈砺川脑补了些什么画面,才让他害怕成这样!
她看着沈砺川担忧的眼神,抬起手捏了捏他的鼻子,笑着打趣:“好啦,我答应你还不行吗?堂堂一个大旅长,什么场面没见过?我这还没怎么着呢,你就吓成这样,我要真进了产房,你在外面不得吓晕过去啊,实在担心,到时候你跟我一块进去,亲眼看着不就行了?”
本来就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沈砺川却很认真地点点头:“当然,我肯定是要跟着你一起进去的!”
时念被震惊到了!她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想这么干啊!
这可不行!
她还记得上辈子刷视频的时候,看过那些陪产视频,男人进去前还好好的,出来一个个脸色发白,跟吃了苦胆似的,后头连夫妻生活都不和谐了,都说场面太血腥,给人留下心理阴影!
她可不想,她大好年华的,这要是给沈砺川留下什么阴影,以后这么可口的男人,她岂不是吃不到了?
她坚决地摇了摇头,双手往腰上一插,威胁道:“你不能进产房!你要是敢进,我跟你没完!”
月色如银,家属院的老槐树把影子投在青砖甬道上,风一过,梧桐叶簌簌响,微风正好,沈砺川眉眼柔和的看向面前骄纵小摸样的时念,心软的一塌糊涂,他怎么能这么幸运遇到念念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月影里,男人一身笔挺军装,肩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看向对面女子的眼神如温柔似水!
这画面本来很甜也很幸福,但落在同样和丈夫出来散步的江清雅眼里,却十分有一百分的恼火!
她原本家世优渥,奈何世事无常,为了保全自己,才嫁给了大自己十几岁的二婚何保国。
自小琴棋书画,十指不不沾阳春水的养出来娇小姐,这世界上的好男人还不是任她挑,可到头来却嫁了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泥腿子,心里这份憋屈,从来就没有真正舒解过。
前段时间看到隔壁新搬来的男人,她站在二楼阳台上远远看了砺川一眼!
这让她早已沉寂下去的心,不受控制地又泛起了波澜。
可万万没料到,沈砺川竟然已经成家了!
想到这,江清雅胸口憋的难受,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她今天就要去会一会这小丫头,看看是怎样的一个女子,配不配得到沈砺川这么气宇轩昂、丰神俊朗的男人!
想到此,她娇笑两声,拖着尾音的笑意,柔声对着旁边的何保国道:“哎呀!保国,远远的就看见一对恩爱璧人在这月下恩爱,不知道是哪对小情侣呢!”
何宝国背着手,忙笑着拦道:“清雅!别乱开玩笑,这是旅长和他的妻子时念!”
他嘴上嗔怪,语气里却听不出一点责怪!
沈砺川眉心一拧,黑沉沉的眸子不悦地扫了过去。
看清来人,他在何宝国和江清雅身上不咸不淡地打量一圈,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何团长!你倒还挺有雅兴!”
何宝国搓了搓手,呵呵笑道:“哪里哪里,我们这都老夫老妻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懂得享受啊!”
江清雅听见这话,嫌恶的瞥了一眼正乐呵的何保国!很快调整好表情。
捂着嘴娇笑一声,款款走上前,眼角眉梢都带着风情:“老何,你在说什么呢?说你老就说你老,可别带上我!我看沈旅长这年岁跟我倒是还挺相当的,我看呀,这里边年岁最小的就数时同志了吧!你可别什么话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时念不悦地皱起眉,仔细打量着这个江清雅!
这不就是她第一次来家属院时看见的那个贵妇人吗?
她还记得,她当时那眼神,看人就跟后宫娘娘看奴才似的!
可不像现在这么热情,尤其是盯着沈砺川看的时候,那眼睛都快把沈砺川盯穿了!
还话里有话地以年龄把她和沈砺川归为一类人,就差直接说她跟沈砺川才是一对的了!
真当她时念是好欺负的?不是说她年岁小吗?那她就小一个给她看!
想到这,她亲亲热热地搂住沈砺川的胳膊,撒娇般摇了摇,仰起脸,声音放的又软又甜:“砺川哥哥,这个婶子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江清雅听见时念一声“婶子”,气得当场脸都黑透了。
她虽然家族没落了,可骨子里名门望族的气度没丢,干不出自降身份当街叫骂的事。
她压下心里的火气,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许是天色太晚,时同志眼神差了些。我虽然和老何是夫妻,可却当不得你一声婶子,毕竟我的年岁比起老何来说是小了些,但和你的丈夫年龄却是相当的,你这样的称呼,岂不是说你也觉得你的丈夫年岁大了?”
时念在心里哟呵一声:这还是个手段高明的,忍耐力也够强硬,不愧是资本家出身,静默了这么多年,看人下菜碟的功夫倒是一点没忘,可那又怎么样!
她眨眨眼,一脸无辜:“婶子,我年纪轻轻的,天就算在黑,可还影响不到我的视力,我顺着何团长叫您一声婶子,不是应当的?难道部队里头,不是按照丈夫的年岁称呼他爱人的?”
江清雅没想到这时念的嘴皮子也这么溜,小小年纪,竟然还会绵里藏针这一套。
第453章 特殊封存
她捏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脸色阴沉地看着时念!
何保国看沈砺川的脸色都变了,赶紧拽了一把江清雅,干笑两声,对着时念她们打圆场道:“时同志快人快语,实在是个直爽人,按我这岁数,叫她一声婶子没啥问题,只不过我爱人从小就爱美,年纪越大,越是忌讳别人说她老,时同志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沈砺川脸色发冷,沉声开口:“岁数摆在那儿,人自然会老去,这是世间常理!要是别人一个称呼就能把人叫老了,那不如老实在家待着,免得出门再多被人叫上几声,岂不是老得更快!”
时念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意识到场合不对,她赶紧抿紧嘴巴,轻咳一声,老实站在沈砺川身边。
她也是实在没想到,这沈砺川的嘴巴这么毒舌啊!
江清雅压着火气看向沈砺川:“沈旅长说得对,年岁到了,人也会自然老去,那您可得好好保养保养,毕竟我看这时同志年岁可比你小太多了,这老夫少妻的,难保有人也嫌您年纪大!”
时念紧紧拽着沈砺川的手,眉眼带笑,故作诧异道:“瞧婶子这话说的,老话都说男人年龄越大越会疼人,婶子您跟何团长也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了,应该是早有体会才对啊!再说了,别人会不会嫌弃丈夫年龄大我不知道,可我就喜欢我们家砺川哥哥这样的,长得帅,身材好,还处处护着我,这么优秀的男人我巴结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
时念说着,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江清雅:“婶子,该不会您已经开始嫌弃上何团长年纪大了吧,不然怎么对岁数大这事这么的耿耿于怀,才会忍不住往别人身上联想?”
何团长这会儿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不悦的目光落在江清雅身上。
自从沈砺川搬来他们隔壁后,江清雅的状态就一直不对劲。
她总时不时地往隔壁院子张望,心绪也开始反复无常,时而莫名其妙的愉悦,时而又无缘无故的愠怒,让人捉摸不透。
他娶她的时候就知道她的脾气本性,可最近以来她的情绪越来越难揣测了。
尤其是今天,无缘无故地针对人家妻子,话里话外地挤兑人家,句句夹枪带棒,哪里还有以前的端庄持重的模样,好像刻意在跟沈砺川的媳妇较劲一样!
以前跟院里的家属,就算是面对面碰见了,也只是点点头就算打招呼。
他就说怎么今天非要拉着自己在院子里绕着圈地散步。
起初他心里还有点高兴,媳妇终于愿意陪他出门露面、走动散心了。
现在仔细回头想想,她这哪里是想散步啊,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后知后觉中,才觉察出江清雅这是有别的心思了?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江清雅正被时念那番话堵得胸口发闷,心口处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她暗自调整着呼吸,哪还顾得上身边的何保国是个什么情绪!
她喉咙滚了又滚,才勉强扯出一抹笑来:“没想到时同志小小年纪,心思竟然这么通透,倒是难得一个七窍玲珑心的人!”
时念把头靠在沈砺川胳膊上,笑盈盈道:“婶子您太过奖了,我哪算得什么七窍玲珑心啊,要不是有我家砺川在身边时刻提点着我,就我这愚笨的脑子,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钱呢!”
江清雅嘴唇抖了抖,强撑着道:“是吗?那时同志还真是好命,有这么一个如师如父的男人陪在身边,我们就不打搅了,你们自便!”
话音未落,她就脚步匆匆地转身先走了,背影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狼狈!
何保国看着江清雅离去的背影,眉头拧了拧,转头对着沈砺川歉意道:“刚刚我妻子言语上要是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慢慢逛!”
沈砺川点点头,却在何保国转身之际,突然出声道:“既然接了家人在身边,又同住一个屋檐下,还是要多注意点才好,免得前落下一个抛妻弃子的名声,后又落下一个苛待幼子的骂名!”
时念狐疑地看了沈砺川一眼,心里直犯嘀咕,说的什么没头没脑的话!
可这话落在何保国耳朵里,却如虎躯一震,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谢谢旅长提点!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追着江清雅的脚步离开了。
时念拉了拉沈砺川的胳膊,八卦之心顿起:“哎!他们家的事你很了解?你刚刚对他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沈砺川反手握住她的手,缓步朝前走去,嗓音低沉凝重:“并不是我特意打探他家的私事,部队里能接触到的每一名军官,连同家属的底细,旅部都必须掌握清楚,会牵扯到部队的都无小事,最怕身边人出纰漏,带来隐患,凡是和部队有所接触的人员,我们是有权利核查他们的背景的,这既是我们的职责,也是旅部的权责!”
时念“啊”的一声,不由得心头一紧,担忧道:“那……那我呢?你们是不是也把我查得一清二楚?”
想到这,她心里瞬间就慌了!
原主是山村里长大的姑娘,哪里懂什么编辑报道、外文翻译了,更没有大棚种植什么的先进技术,可这些本事全是她带来的,和原主相差太远,万一细查,岂不是处处都是破绽?
到底是她穿过来以后过得太顺,给大意了,什么时代都不缺聪明人的,她越想越害怕,手心都开始冒冷汗了!
她握紧了沈砺川的手,声音开始发颤:“沈砺川,你说,他们会不会查出我的不对劲啊?我会的那些本事,原主根本就不会,会不会叫人起疑心?真要是被查出什么破绽,该不会把我拉去切片研究吧?”
沈砺川看着时念有些泛白的脸色,心疼地搂着她,宽慰道:“别担心,以我的背景,一般人无权调查,你是我的妻子,是司令的侄媳妇,还是开国大将的孙媳妇,所以你的身份背景是做过特殊封存的,不是谁想查就有资格查的!”
时念抬起头看向沈砺川,有些好奇道:“那我的背景调查,有查出什么异常吗?”
第454章 会的多很稀奇吗?
沈砺川宽厚的大手轻轻覆上时念的发顶,动作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柔声道:“所有关于你的一切调查,都很清白也很正常,你不用担心。再说了,我的念宝本来就是天赋异禀、聪明异常,会的多很稀奇吗?”
时念听得心里甜丝丝的,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勺蜜,让她吓破胆的事,没想到沈砺川在背后都替她一一抹平了!
这会的沈砺川在她心里的形象,噌的一下拔高到了两米八,她贪恋地依偎进沈砺川怀里,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凑在他耳边亲了一口,夸赞道:“沈砺川,你怎么这么好啊!”
沈砺川被时念突如其来的亲亲弄得浑身一僵,脊背都绷直了,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透到了脖子根。
他赶紧轻咳一声,压着嗓子哑声道:“念宝儿,注意点影响,这还在外面呢?”
时念轻哼一声,松开他,不满地嘟囔道:“破坏气氛就数你最拿手!真是个老古板!”
沈砺川:“.......!”
时念随即又凑近几分,好奇地问道:“那你刚刚说的他们家什么事啊!我看你一说,那何团长脸色都变了!”
沈砺川眯了眯眼睛,眸色沉了几分,才道:“你刚才看到的,是他二婚娶的妻子!”
时念点点头:“我知道啊,刚来家属院的时候我还见过她呢,当时她看人的那个眼神,用目中无人、高高在上来形容都不为过!当时给我带路的后勤处王大姐给我讲过她!”
时念又凑近了沈砺川几分,压低了声音,悄声说道:“王大姐说,那个何团长也不是个好的,他为了刚才那女的,连家里的原配和孩子都不要了,还说现在何团长每天回去还要伺候她,这是不是真的?”
沈砺川淡淡地嗯了一声:“和原配妻子离婚了是真的,她们两口子在家怎么生活的,这个外人怎么可能会知道!”
时念哼了一声,撇着嘴道:“果然不是个好东西,什么玩意啊!我看他就不应该姓何,真是当代陈世美,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说的就是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也不知道跟他搭档的战友会不会在什么时候不经意间就被他给推出去了!”
沈砺川大手往时念头上按下去,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别胡说,祸从口出知不知道,婚姻一事,只要双方本人没有异议,部队无权强行撮合摆布,能做的,也只是加以约束管教!”
时念撇了撇嘴,义愤填膺道:“那对于农村女人来说多残忍啊,心心念念地盼着丈夫回家,谁知道丈夫却有了外心,本来日子就过得艰难,这要是离婚了,那日子不就更难过了?在农村,没有男人护着的女人,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起过歹心呢?”
沈砺川一脸正色,眉宇间透出几分凝重,沉声道:“这就是我刚才提点他的缘由,前段日子,他原配在老家实在过不下去,就带着何保国的儿子找上门来,那娘俩瘦得都不成人样了,孩子又是现役军官的亲骨肉,总不能放任他们在乡下受苦,政委和几个人商议再三,才想出这么个折中的办法,让原配住到何保国家里,主要照料亲生儿子的起居生活,说到底,那也是何保国的亲儿子!”
时念惊讶得瞪大了眼:“什么……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原配以照看孩子的名义留在何团长家里,跟他们夫妻俩同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
时念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这种事怎么会落到现实里?就不怕两个人那什么复燃吗?
对上时念满是疑惑的眼神,沈砺川缓缓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他是有责任抚养孩子,原配没有收入来源,他也是有责任的,部队跟何保国约法三章,不许再和原配有夫妻纠葛,否则严惩不贷!”
时念顿时来了兴致,一把拽住沈砺川的胳膊,追问道:“这到底是那个大神想出来的馊主意?就不怕往后传出男女之间的闲话,到时候谁担得起这份影响?”
沈砺川伸出手指,轻轻叩了叩她的额头:“说话注意分寸,有些话不能随口乱讲!”
时念连忙应了一声,吐了吐舌头,讪讪道:“哎呀,我知道错了!实在是太吃惊才口不择言,你赶紧接着往下说。”
沈砺川就把何家前前后后的始末,一五一十地讲给时念听。
时念听得心头大为震动!
以前只听过一女侍奉两夫的事情,今天算是实实在在开了眼界!
原配带着儿子,跑到前夫家中,形同保姆一样过日子!
这叫什么事!
抛下糟糠妻子另娶,如今反倒要原配过来伺候他们一大家子,这叫原配心里怎么过得去?受了委屈这又去哪里说理去!
沈砺川低头看着时念因为忿忿不平而鼓起的脸颊,像只气鼓鼓的河豚,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指尖触到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光滑细腻的触感几乎让他爱不释手!
摩挲了片刻才悠悠道:“我的念宝很幸运,生活在无忧无虑、吃穿不愁的时代,可眼下这个年代不同,普通百姓想要活下去都很艰难,更何况是一个带着孩子、婆家娘家都没有容身之所的女人,人只要能活下去,什么尊严什么情爱,那都是过眼云烟!”
时念听见这话,心里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沉思了一会,才轻轻感慨道:“是啊!人生最初的所求不过是好好活着,只是在漫漫人生路的跋涉里,才生出种种七情六欲,困住了原本最纯粹简单的本心!”
沈砺川见时念神色沉重,眉间拢着一层淡淡的愁绪,他心疼的拥住时念的肩膀,轻声宽慰道:“别愁眉苦脸的,部队不是没有章法,后勤、妇女主任、各级领导都在,真出了什么状况,自会有组织替妇女孩子做主,何保国因为婚姻的事已经背过处分了,吃过一次教训,他要是还想在部队待下去,就该知道,不应该在闹出什么是非来!”
第455章 念宝儿!
听到这时念不禁有些幸灾乐祸起来,她猜测道:“看来提出以照顾他儿子的名义把原配留下的人,还是个明白人,这算不算是给何团长的一个考验?”
沈砺川轻笑一声,赞许的看向时念:“念宝猜测的很对,一方面给那娘俩留条活路,另一方面也有考验何团长的用意,毕竟除了在婚姻的大事上何团长犯过一次错误,其他方面他还是很骁勇善战的,部队也不会因为他一时的过错,而忽视他这么多年的功绩!”
但凡这何保国要是个聪明人,他就该把那娘俩安顿好了,别说供起来,起码的生活保障要安排到位,他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安分守己的尽心抚育孩子、和前妻划清界限,护好眼下的小家,才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
时念一下子乐了,她面朝沈砺川,倒背着两手,脚步轻快地往后倒退,嘴里还自夸道:“是吧!我也觉得我脑子里藏着一道诸葛之智呢!”
沈砺川哪里还听得见时念后半截说了什么。
眼见她倒着走,还走得那么随心所欲!
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两条胳膊忙虚虚的张在时念身子两侧,像护着个随时要摔的瓷娃娃,嘴里还要不断应承着:“念宝说的都对!你小心些,别摔着了!”
时念满不在乎地“哎呀”一声:“这有什么的,你见过太空步没!”
话一出口,她又抬手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似的“哎呀”一声:“看我这记性,太空步出来得晚,你肯定没见过,来!我今天心情好,看我给你表演一个,看好了哦!”
说着,她上半身微微前倾,一只脚脚尖踮起撑住身子,另一只脚,脚掌贴着地面,轻轻往后一滑,再换脚,两脚交替,像在水面上漂着走一样!
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越玩越溜,别说,以前跟小蚊子在公园玩的时候,就经常跟着广场舞的音乐,她们也经常这么玩!好久没玩了,但依旧宝刀未老啊!
沈砺川起初还有些担心,生怕她摔了!
可看她走得游刃有余,就也由着她去,只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
看她笑得眉眼发亮,像春日枝头开得最娇艳的一朵花,他哪舍得上去破坏这美好的景色!
他舍不得,可有人却没那份怜香惜玉的心!
安安像个小炮弹似的,和苏晚晴一前一后就奔了过来,手里还提溜着满满当当两兜子东西。
安安仰着小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时念!
看她像是在往后退,可又不像正常迈步,倒像鞋底贴着地面滑出去,越看越稀奇,扯着嗓子喊:“姐姐,你跳的是什么啊!我也想玩!”
苏晚晴也一眨不眨地望着时念,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时念笑着点头:“行啊!这个可简单了,学会了,人多一些才好玩!”
这话一落,安安和苏晚晴都高兴起来!
安安扭头就把手里的布兜子,不客气的往沈砺川手里一塞,小大人似的叮嘱:“哥哥,这里头可是我给姐姐买的吃的,你可不许放地上哦!小心招蚂蚁!”
说完,撒腿就跑了!
苏晚晴也笑盈盈地凑到沈砺川跟前:“那个,沈旅长……有劳了!”
话音未落,她把手里的东西往沈砺川手里一塞,头也不回地往时念那边跑去!
沈砺川无奈地看着笑闹成一团的三人,嘴唇抿得紧紧的。
又低头瞅了瞅手里两个鼓囊囊的布兜子,叹了口气。
真是的,也不知道多玩一会儿再回来,回来那么早干嘛,一回来就要跟她抢念宝,念宝跳得多好看啊,他还没看够呢!
时建国在家里左等右等,也没见一个人回来。
待着也是待着,他索性背着手,慢悠悠地出来找人。
一出门,看见的就是这么个场景——
时念带着苏晚晴和安安,不知在那儿捣鼓什么,脚底下踩得乱七八糟的步伐,三个人还笑得嘻嘻哈哈的。
再一瞅沈砺川,一手提溜一个布兜子,像个没人带着玩儿的小孩,老大不高兴地站在边上,眼巴巴地瞅着!
时建国疑惑地走上前,问道:“砺川啊,她们在那儿玩啥呢?”
沈砺川转头看了时建国一眼,才道:“爸,她们在跳舞呢!”
时建国背着手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研究出她们跳的是个啥!
索性从沈砺川手里接过袋子:“砺川啊,你别在这儿站着了,反正这会儿家属院也没人出来,你也跟着她们去玩一会儿,这些东西交给爸,爸帮你先拿回去!”
沈砺川噎了一下。
他……也去玩?
看着她们跳得那么高兴,他只觉得念念跳起来很美,却没想着要加入进去。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下午江清雅说的话,心里不禁翻腾起来:
难道他真的老了?
没有年轻人那么活跃了?
往后时代越来越好,念念会不会有一天也嫌他沉闷无趣?
这个疑惑一直缠绕着他!
到睡觉的时候,他还忧心忡忡的。
时念掀被子的手顿了顿,见沈砺川眉头拧成个疙瘩,靠在床头无精打采的,她不解地问:“砺川,你咋啦?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而且沈砺川跟以前也不一样了!
怎么说呢?
就是今天的他好像突然就多了些情绪!
从前只要两人单独待着,他不是抱着她,就是搂着她,两个人跟连体娃娃似的!
今天倒好,从回到卧室到洗漱上床,他都没主动往她跟前凑!
这让时念一时半会儿有些费解。
可她问了半天,沈砺川只是嘴巴动了动,又抿紧了,摇摇头:“没事!”
时念凑上去,紧盯着他的眼睛:“没事?没事你蔫头耷脑地靠在这里,像生活没了盼头似的!咋的,我这还没给你生孩子呢,你就开始跟我没话可说了是吧?”
沈砺川见时念有些恼了,赶紧伸手把人按进怀里,沉默片刻才低声轻唤道:“念宝儿!”
这声音轻的让时念的声音也不知觉的柔和下来,她“嗯”了一声回道:“我在呢!”
第456章 还敢还嘴?
只听沈砺川突然开口道:“念宝儿!再过几年,你再长大些,会不会觉得我性子闷,嫌我年龄大了,就不喜欢我了?”
时念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她一头雾水地看着沈砺川:“啥……?你刚刚说的什么?我没听清。”
其实她是听清了的,只是不明白沈砺川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沈砺川嗫嚅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下午,何团长媳妇说,咱俩是老夫少妻,还说我对你而言是如父如兄……一句也没提丈夫、爱人之类的话!”
说完,他还有些委屈,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时念,像非要从她嘴里讨个准话似得!
时念听得哭笑不得,这一副蔫巴巴的样子,她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搞了半天,是让江清雅那几句话给影响了!
她都给气笑了,直起身子,一巴掌拍在沈砺川胳膊上!
拍完又觉得不解气,照着他咯吱窝底下的软肉就揪了上去,疼得沈砺川吱哇乱叫!
任他叫唤,时念也没停手。
就他那身上被子弹穿几个窟窿眼还能跑五公里的耐力,这点子力道,他叫得跟杀猪似的!
时念这回就是要给他长长记性,别一天到晚在外头听风就是雨。
她就着手上的力气又拧了半圈!
手拧的有些酸了,松开手甩了甩!
反手又拧上了他耳朵,凶巴巴地盯着沈砺川:“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你不知道下午那女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她说的是年龄的问题吗?她那是可惜可叹,跟你在一起的不是她!人家那是看上你了!还旅长呢,一个女人话里有话都没听出来,回家来自己还开始自我怀疑上了?你自己自我怀疑就算了,还要质疑我对你的感情!”
说完时念指着门口道:“你给我出去睡去!今天晚上我不想看见你!”
沈砺川忙摆摆手安抚道:“念宝儿!你别........!”
一句话没说完,兜头一个枕头就砸了下来!
时念气愤道:“犯了错的人,还敢还嘴?”
时念越说越气,抄起枕头就往沈砺川身上招呼!
沈砺川又怕伤着她,只好抓起另一个枕头挡着,一边挡一边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下次绝对不会了!以后我再看见那女的,我绝对离她八丈远,行不?”
时念打累了,干脆下床,抓起沈砺川的手就往外拖:“你给我出去!你每次认错都快得很,下次该犯还得犯!上次在东北的时候,我是不是说过?你是不是也跟我保证过?你改了吗?你给我出去!现在就出去!”
沈砺川一边说好话,一边还得护着时念别撞到门上,忙活半天,他觉得这比打仗都累!
等他反应过来,面前已经“嘭”地响起一声关门声!
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他这是被关在门外了?
刚想伸手敲门,就听见身后悠悠传来时建国的声音:“砺川啊,要不今晚咱俩挤一挤?你放心,我这人睡觉素质很高的,不打呼不磨牙!”
沈砺川脸颊一热,这么尴尬的事竟让老丈人撞见了。
这是嫌他磨牙打呼吗?
他是想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睡啊!
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他叹了口气,现在回屋好像也不太现实,他想了想,还是点点头:“那麻烦爸了!”
时建国笑得意味深长:“没事没事!这男人嘛,能屈能伸,是吧?”
说完又强调一句:“你别误会啊,爸不是真想听你们墙根儿,只是今晚酸菜有点咸,我有些口渴,就出来喝了杯水!”
沈砺川低垂着眉眼,没说话,抬脚朝时建国的屋子走去!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时念把沈砺川撵出去后,气鼓鼓地一团身卷进被窝,把棉被裹成个圆滚滚的茧,鼻子里哼出一声:“不相信自己就算了,还敢质疑我,这都第二次了,再不治治他,以后年纪越大不是越没有安全感?这还得了!”
她嘀嘀咕咕,念着念着,竟把自己念叨得睡了过去!
夜里睡得正沉,忽然一股热烘烘的暖意从身后裹了上来,像一床刚晒过,还带着点太阳味道的棉被!
时念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踏实,哼哼唧唧地拱了拱,调整了个舒服姿势,又沉沉的睡了股过去!
撬开门闩摸进来的沈砺川却睡不着了!
温香软玉在怀,鼻尖全是念宝身上甜甜的味道,让他口齿生津,他哪里还睡得着?
就着窗外一点朦胧月色,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粉嘟嘟红唇,喉结滚了滚,到底没忍住,猛地吻了上去!
睡梦中的时念只觉得唇上一热,一股好闻的皂角气息瞬间灌满口腔,她下意识伸出舌尖卷了卷!
这一下,让沈砺川更激动了,闭着眼享受着那点甜软,尤其是时念不自觉轻喃出的声音,简直像往火里浇了一点油!
可吻着吻着,就有点不对味了!
沈砺川心里更贪了!
起初他只想抱着他的念宝睡一觉,可到后来,竟然觉得怎么都不满足了。
沈砺川轻笑一声,暗骂自己的自控力在念宝面前,真是毫无抵抗力!
可这一次,他没舍得放手,就这么难熬但享受的把人搂在怀里,闻着念宝身上甜甜的味道,心里只觉得无比安定。
这一不撒手,就到了起床号响起的时候!
军号扯开嗓子响第一声的时候,沈砺川就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了时念的耳朵。
直到号声停了,念宝皱着的眉头松开,他才慢慢放下手。
起床前,他又不舍地俯下身,在时念眉眼上轻轻亲了亲,看着时念往被窝里缩了缩,又香甜的睡了过去,这才心满意足的转身下床!
出门前,他贴心的给时念掖了掖被角,把被边压严实,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一转身,正撞上端着搪瓷缸、嘴里还叼着牙刷的时建国!
翁婿俩大眼瞪小眼了一会!
时建国还没开口,沈砺川先出声道:“爸!早!”
第457章 这得亏是女婿!
时建国愣愣地点点头:“你也早!”
沈砺川出门前又回头叮嘱:“念念爱睡懒觉,您一会儿别喊她,她睡醒了就起来了,我去部队一趟!”
时建国手里还举着牙刷,愣怔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看着沈砺川一身笔挺军装,衬得背影挺拔宽厚,明明是透着久经沙场沉淀下来的沉稳气度,怎么被自家媳妇打的,门都不敢光明正大的进,还要半夜偷摸的撬门进去!
时建国无语地摇摇头:这得亏是女婿,要是亲儿子,不得心疼死?
他余光往时念房门那边扫了扫,本想去劝两句,让闺女对沈旅长好些,毕竟人家是个旅长,传出去也不好听。
可想了想,又摇摇头算了——这逆女牛脾气一上来,他也招架不住。
于是转身往院里走,还是离门远些,别把里头人给吵醒了,出来找他的不痛快!
时建国洗漱利落,推开厨房门,打算熬一锅小米粥,再炒一盘酸菜,等会儿去食堂打几个馒头、鸡蛋,这顿早饭也就齐活了!
灶膛里火苗舔着锅底,小米粥咕嘟咕嘟冒起泡,酸菜往热锅里一倒,滋啦一声,香味很快漫开。
就在时建国在灶台前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苏晚晴打着哈欠从屋里晃了出来!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往厨房那边一瞅,见时建国正弓着腰在灶前忙活,锅里热气腾腾地往上窜。
顿时臊得脸一热,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压水井边,胡乱撩了两把水往脸上一拍,又匆匆往厨房奔去:“时叔,真不好意思啊!我这觉睡得也太沉了!”
时建国扭头一瞧,嘿!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叫这俩姑娘起来吃饭呢,这不,现成的人就送上门来了!
他连忙笑的一脸殷勤:“嗨呀!这有什么的!年轻人觉多点那叫正常,像我们这岁数,想多睡会儿还睡不着呢?”
说着他像是不经意间说了一句:“晚晴啊,你去瞅瞅念念起来没,正好饭菜都齐活了,起来也好趁热吃!”
苏晚晴刚想转身去喊的,突然想到沈旅长也在,她踌躇着:“时叔这不好吧!沈旅长应该还在屋里吧!”
时建国摆摆手:“天没亮就出去了!现在就念念一个人屋里!”
听见这话,苏晚晴想都没想,转身就跑到时念房门口,抬手在门板上拍了两下:“念念,你起来了没?该吃饭了!念念.......!”
屋里头没动静,苏晚晴又抡起巴掌,连拍了好几下!
时建国在厨房听的那叫心里一个美啊!
反正不是他主动叫的!
时念睡的正香,猛地被一阵砸门吵醒了,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弹坐起来,刚想张嘴打个哈欠,嘴唇上却突然传来一阵微微刺痛!
她“嘶”了一声,疑惑地伸手摸了摸,怎么感觉嘴唇厚了一圈似的,还胀鼓鼓的?
她下床穿着拖鞋蹭到梳妆镜前,凑近一照,才发现下嘴唇红嘟嘟的,她皱着眉头嘀咕:“这是上火了吗?昨天也没吃啥呀……”
正纳闷呢,房门又被拍响了,苏晚晴的嗓门隔着门板传进来:“念念!你起来了没啊?”
时念哎了一声,赶紧小跑过去拉开门!
门口的苏晚晴手还悬在半空没落下来,一见时念那嘴唇,先是一愣,随即“咦”了一声:“念念,你嘴巴怎么肿起来了,上火了?”
时念哦了一声,抬手摸了摸嘴唇:“估计是,昨天晚上那个辣椒炒酸菜,我多吃了几口,有点上火!”
苏晚晴咂吧了一下嘴:“辣椒在好吃你也不能多吃啊!你看看上火了吧,怀孕了也不能乱吃药,你最近得多吃清淡的了!”
时念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还是得多喝点水,代谢的快一些!”
说完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你看见沈砺川没?”
苏晚晴摇摇头:“时叔说他天没亮就出去了!”
时念哦了一声!心里有点失落!
想到昨晚把沈砺川赶出去的事,时念这会的气也消了,也没真的想生沈砺川的气!
就想给他个教训,估摸着昨晚应该是和老时挤着睡了一觉!一会问问他走的时候吃没吃早饭!
想到这她狐疑地瞅着苏晚晴:“今天不是休息吗?你起这么早干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晚晴朝院子方向努了努嘴:“你往外瞅瞅,安安都在那儿练了半天的军体拳了,我再不起来,脸上都挂不住了!””
时念顺着她目光往外一看。
果然!
安安正扎着马步,小拳头一板一眼地往前冲,打得虎虎生风,小脸也绷得紧紧的,认真得不得了!
她无奈地扶了扶额角,叹了口气:“确实该起了,得给孩子做个好榜样!”
苏晚晴一脸赞同猛点头:“就是就是!哦对了,时叔把饭菜都做好了,我先去帮忙端上桌,你赶紧收拾收拾!”
说完,她转身就朝厨房走去!
时念使劲揉了揉还发蒙的脸,又拍了拍,总算精神了些,这才回屋铺床叠被、换衣裳!
等她收拾利索走到客厅,往桌上一瞧,好家伙,又是酸菜!
她扭头钻进厨房,冲着正往碗里盛粥的时建国道:“老时,我有点上火,你给我切个萝卜丝凉拌,我配稀饭吃,清清火!”
时建国回头瞅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嘴唇上顿了顿,意味深长的一笑:“行!正好还有个红皮萝卜,你先把稀饭端出去,萝卜丝我马上给你切!”
时念嗯了一声,端起一盆稀饭就往外走!
时建国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把萝卜切成细丝,拌上盐醋香油,端上桌来!
饭刚吃到一半!
隔壁猛地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那声音又尖又利,像有人拿刀在铁皮上划拉了一下,吓得安安手一抖,刚剥好的鸡蛋掉在桌上,还滚了两圈!
苏晚晴赶紧伸手拍着安安的脊背,一下一下地顺:“没事没事!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朵吓不着!”
安安眨巴着眼睛,仰头看向苏晚晴:“晚晴姐姐,我没事,我都听习惯了,可每次还是会被吓得一跳!”
时念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把筷子往桌上一搁,不悦道:“怎么这么没素质?不知道旁边还住着人呢?大清早的这么嚎,也不怕吓着小孩子!”
第458章 强制搬离!
时建国咬了一口馒头,含含糊糊地道:“没事,她们也蹦跶不了几下了,今天就得强制搬离家属院,我刚去买馒头的时候,听后勤处的人说了,这会儿哭嚎成这样,估计还想再挣扎挣扎呗!不用搭理,赶紧吃饭!”
苏晚晴撇了撇嘴,一脸不屑:“自己干了什么辱没祖宗的事,自己心里没数吗?何刚那官职肯定是保不住了,她们不卷铺盖走人,还等什么?等天上掉馅饼呢?”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人拍得砰砰作响,那动静像是要把门板卸下来,还夹杂着不堪入耳的怒骂声:
“小贱蹄子!你给老娘滚出来!闲出屁来了你,一天天的就爱管别人家的事!你害得老娘女儿女婿都被关起来了,老娘跟你没完!”
“你给我把门打开!老娘今天跟你拼了!看我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我跟你姓!”
“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就算死了也没人埋!”
这话说得又粗又脏,简直不堪入耳!
本来大清早的瞌睡都没睡醒,胃口就不怎么样,这恶毒老太婆还满嘴喷粪,说这么恶心人的话!
叔可忍,婶子忍不了!
时念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急性子的苏晚晴已经按捺不住了!
她猛地一拍膝盖,“腾”地站了起来,两步蹿到墙角,一把抄起那根立着的粗竹笤帚,帚把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脚步飞快地率先冲了出去,看那架势她是想出去把那老太婆的翔先打出来!
安安也憋得小脸通红,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一脸怒气地跟在苏晚晴身后,小短腿飞快地倒腾着,气冲冲地往外闯!
时念见状不敢耽搁,当即放下碗筷,起身快步跟了出去!
一旁的时建国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朝门口高声叮嘱:“别冲动!千万别先开门!有什么事让我来处理!听见没!”
可此刻的跑出门的苏晚晴几人哪听得进去?
自己女儿女婿做了不要脸的龌龊事,不知道关起门来在家好好管教,反倒跑到别人家门口,来冲什么大瓣蒜!
她几步冲到门边,一把拉开院门,门板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震得墙头的灰簌簌往下落。
不等门口撒泼的老太婆反应过来,苏晚晴手腕猛地发力,手中的竹笤帚带着呼呼的风声,径直横着狠狠扫了出去!
门外正扯着嗓子、唾沫横飞肆意谩骂的老太婆,完全没料到屋里的人会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那坚硬的竹条笤帚结结实实抽在她那张尖酸刻薄的嘴脸上,锋利的竹丝瞬间划破皮肤。
几道鲜红的血印子立刻糊了一脸,横七竖八的划了一脸,乍一看还以为是恶鬼从地底下爬出来了!
脸上瞬间火辣辣地疼,像被人泼了一瓢滚油,老太婆惨叫一声,整个人猛地僵住,像被人点了穴!
她下意识抬手在脸上摸了一把,满手都沾着黏糊糊的血迹,她吓得尖叫一声,嗓子都劈了叉,当即更加崩溃了!
下一秒,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双脚胡乱蹬地扑腾,身子来回扭动,像条搁浅的鱼在泥地里打滚,扯着嗓子满地撒泼嚎叫,那凄厉的哭声一浪高过一浪,传遍了整个家属院:“打人啦!有人动手打人了!要打死人啦!这家属院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人管了啊——!”
苏晚晴把扫帚往地上一怼,指着地上撒泼打滚的老太婆气愤道:“你个死老太婆,昨天丢脸丢的不够大是不是?看你女儿和女婿被关起来了,你是不是也想跟着去?要是想去的话,不用你闹,我现在就亲自带你去!”
安安也小大人模样插着腰哼了一声:“对!我要去告诉我爸爸,把你也抓进去!”
老太婆这会哪还听得进去啊!
大女儿现在虽然在医院醒过来了,孩子也保住了,但看她的眼神就跟看仇人一样!
小女儿倒是个孝顺的,可被这两个小贱蹄子害得要坐牢了,她那么大一个有本事的女婿现在也被关进去了,官职也没了!
要不是这俩小贱蹄子多管闲事,她们家现在还是前途无量的!
老太婆越想越觉得时念她们该死!
现在还敢威胁她!
反正回到村里也是被那些个长舌妇指指点点,还不如拉着时念垫背!昨天看那小蹄子那样,八成也是个孕妇,她就要时念一命抵一命!
想到这,她眼神阴毒地对着从门里出来的时念,脚下一个发力就朝着时念冲了过去!
时念见状不对!连忙捂着肚子往后退了几步!
时建国急忙上前一把把时念拽到了身后,情急之下,他想踹扑过来的老太婆的,腿还没抬起来!
就被一直盯着老太婆的苏晚晴一脚干脆利落的踹到了门对面!
一把老骨头了,被苏晚晴结结实实的踹了一脚,这会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旁边看热闹的几个婶子连忙上前拉着还维持着防御姿势的苏晚晴劝道:
“姑娘啊,你可千万别动手了,为了这样一个烂人不值得啊!”
“对对!姑娘,她们犯了事,交给部队去处理,咱就别上手了!”
“别为了那张烂嘴生气了,她就是不想回乡下被人嘲笑,才在这里发疯呢,咱不上她的当啊!”
老太婆虽然身子被踹的哪哪都疼,但是耳朵却没聋!
听着大院里都是批判她的人,没有一个人来扶她一下的!
平时这些人都是跟她有说有笑的,还有些人还巴结过她呢,现在都开始反过来骂她了!
她越想越气,缓了好一会才爬起来坐在地上哭嚎道:“这是我们的家室,你们管不着,都是我女儿,自然是不分彼此的,我们都不介意,你们这些外人瞎操什么心?现在好了,你们把我家都毁了,我要让你们给我女儿偿命!”
家属院的婶子大娘们在这都看了好一会了,老太婆太疯太癫,所以都没敢上前阻拦!
对何刚家的事,大院不仅告示栏贴出来了,就连大喇叭也连读了三遍对他们家的处罚,所以全部队就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她家的事的!
所以在听见老太婆这一番言论后,这些大娘婶子都坐不住了!
第459章 人品之烂!
纷纷朝着跪坐在地上的老太婆指指点点的,气不过的直接朝着她脸上吐口水,扔烂菜叶子的!
一时搞得老太婆更加狼狈了!
荣大娘插着腰骂道:“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赶紧滚出大院,别坏了我们家属院的风气!这要是带坏了我们家属院的姑娘小子,我跟你们一家子没完!”
这话一出,家里有姑娘小子的,都不乐意了,就这么一家子的极品,妹妹抢了姐姐的丈夫,还能说都是家人,不分彼此的话,这一家子可见人品之烂!
这么想着手里有啥就朝着老太婆扔啥,嘴里都喊着滚出去!
滚出去!
时念和苏晚晴在边上都看呆了!
我天!
只一瞬间,大娘婶子们喊出了部队训练的架势!
不仅齐整!
而且声音还很洪亮!
这一下,事情可真是闹大发了,像一锅滚油里猛地泼进一瓢凉水,噼里啪啦炸开了锅,眼瞅着就收不住场了。
家属院,真的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
时建国脸色铁青,一把将时念和苏晚晴往身后一护,自己横跨一步挡在门前,胸膛一挺,冲着义愤填膺的众人沉声喝道:“都住手!”
院里霎时静了一瞬,倒不是被他这一嗓子震住,实在是众人手里能扔的烂菜叶子、土坷垃都扔得差不多了!
时建国大步走到捂着脸坐在地上的张老太太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沉道:“张老太太,部队念在你只是家属,并没有直接参与其中,只是让你们尽快搬离家属院,你要是安分守己自己走了也就算了,你既然非要闹,那就不止是把你们赶出家属院那么简单了!”
“军事法庭不是摆设!以你女儿和女婿的所作所为,他不仅官职被撸,还要被下放农场,你现在这做派,是要陪着他们一起去吗?”
“你要是识趣,现在就乖乖收拾东西离开大院,如若不然,就凭你刚刚骂我女儿、诅咒我女儿的那两个字,我就能让你也被下放劳改!”
“谁家孩子不是父母生养的?你家孩子精贵,我家女儿就任由你咒骂?你自己孩子做了违反纪律的事,到头来还要怪到我女儿身上?这里是什么地方?军规森严,自己行为不端,被撸被下放那也是活该!难道我女儿不揭穿,你女儿和女婿所做之事就能被轻易接过吗?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时建国越说越怒,越怒越收不住,胸口那团火直往上顶!
他抬手一指脸色煞白的老太婆:“还有,我听说你还要你大女儿把孩子生了,不仅要给你小女儿让位,还要让你大女儿伺候你们一家子!哪有当亲娘的,可着一个闺女往死里压榨的?你大女儿是你亲生的吗?任由你这么作贱,我们这些外人都看不过去了!”
家属院围着一群人,全被时建国这番话给惊住了!
时建国自从搬到家属院,见人三分笑,从没跟谁红过脸,今天这是彻底动了真火了,可见老太太做的事有多过分!
旁边一个老太太悄声撇嘴:“活该!谁让她那张破嘴骂人家闺女的!”
“就是,自己犯蠢反倒怪起别人来了!”
“你听听她说的那是人话吗?”
“只是让她滚出大院已经算是很轻的惩罚了,她还不满足,真不知道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切!她脑子要是没毛病,能说出两女侍一夫的话来嘛!”
苏晚晴凑到时念耳边嘀咕:“念念,没看出来啊!你爸这么威武呢?”
时念也被时建国说出来的话怔愣着了!
这确实是没想到,原本以为他就是一个会借机往上爬、偏偏又没爬上去的仕途蹭蹬之辈,没想到时建国这次来京都后,竟然支棱起来了!
这时,三团王团长、三团政委还有后勤处王大姐浩浩荡荡走了过来~
人群纷纷散开,让出来一条道!
王团长本来就因为何刚做出来的破事,被其他两个团的团长奚落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结果到了家属院又让他看见这么一幕,脸色能好看才怪。
他黑着脸看向地上撒泼的老太婆:“你是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还是我送你去跟要下放农场的何刚团聚?”
说完这话,王团长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那里,等着老太婆选择。
老太婆眼珠子叽里咕噜转着,想求他们能让她留下来,做个打扫卫生的也行。
她不想回去,走的时候有多风光,这次回去就有多狼狈,而且这次回去后,真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正当她想法子的时候,张翠花大病初愈的模样,肩上扛着个包裹,挺着个大肚子走了过来。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同情可怜的居多,还有些平时看不惯她,总炫耀自己肚子怀儿子的女人,此时也没有多踩一脚,眼里无恨也无怜!
张翠花走过来,看了一圈围着的众人,目光看向站在门旁的时念。
她顿了顿,还是朝时念走过去。
苏晚晴立马张开双臂挡在时念面前,警惕地盯着她。
张翠花苦笑一声:“同志,你不用这么防着我,我是来感谢时同志的,要不是她给了我一片人参片,我估计这会早死了,她救了我和孩子一命,我该来谢谢她的!”
时念按着苏晚晴的手,走了出来,笑了笑道:“不用客气,你不怪我把这事捅出来就好!”
张翠花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才道:“我不仅不怪你,我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被她们骗多久呢!你放心,我们现在就走,大概以后都不会再见了,我在这里祝你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说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世人都说好人有好报,可并非所有好人都能得偿所愿,而你,就是那个行善就能得善果的人!”
这话说的很轻,像是说给时念听,也像是说给自己的一样!
说完,也没等时念的反应!
直接弯腰给时念深深鞠了一躬,低头时一滴泪落在了地上!
第460章 这一家子都是狠人啊!
时念和苏晚晴都怔住了,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就那么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只见张翠花走到人群中间,缓缓地给大家都鞠了一躬,才道:“我们来到家属院后,给大家带来了很多麻烦,也给大家造成了很多困扰,还请大家原谅!”
家属院里的婶子大娘们,也都愣愣地看着张翠花,大着肚子转圈地给大家鞠躬道歉!
有的心软的已经抹起了眼泪。
这姑娘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啊!
她也只是太过顺着她妈了而已,最该千刀万剐的,该是她妹妹和丈夫才对。
这一刻,以前种种的不愉快,好像就在张翠花给大家鞠躬道歉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这或许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本性,国人大多宽厚良善,只要肯低头认错,就不会在死揪着过往不放,也愿意冰释前嫌!
其实人际交往中,只要没有大仇大怨,一些鸡毛蒜皮的过节,要的不过就是对方一句真诚的道歉而已!
张翠花又走到王团长面前道:“王团长,对不起,我知道以何刚这种无才无德的人,能做到营长的位置上,您给他的支持和鼓励并不少,他现在落到这样一个下场,是他不知好歹了,也是他活该,我现在就带着我娘离开,不会在让您和各位领导为难!”
王团长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点了点头道:“是我没有把人教好,你回去后好好过日子,有困难可以写信来告诉我!”
何刚虽然不是个东西,但这张翠花却能在最后够明事理,知进退,也算是一个好姑娘,可惜一朵鲜花配了一坨过期的牛粪!
张翠花笑着谢过王团长后,最后走向老太婆面前!
没有了刚刚的柔和和歉意,眼里的恨意却无限翻涌着!
吓得老太婆连连往后退:“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你妈!”
张翠花突然笑了,可那笑容看在老太婆眼里,却如同看见了早死的家暴丈夫!
瞬间吓得尿了一裤裆。
骚臭味瞬间弥漫了出来,可站得最近的张翠花却丝毫无动于衷,依然笑着看向老太婆:
“我当然知道你是我娘了,我现在就带你回家,张翠香虽然进去了,但你以后还有我啊!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张翠花越是这么说,老太婆越是害怕,嘴里胡乱嚷嚷,手上也开始不分敌我的胡乱拍打着,好像前面站着的不是她闺女,而是来索命的厉鬼一样。
张翠花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嫌恶地后退了一步,才转头看向王团长,歉意道:“王团长,我娘好像受了点刺激,能不能麻烦您找人帮忙把我和我娘送到火车站?”
王团长看着说胡话的老太婆,还有挺着大肚子的张翠花,沉思了片刻,点点头:“可以,我现在就找车送你们去火车站!”
说着就朝着面前的警卫员招了招手!
很快,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
张翠花临上车前回头看了时念一眼,那眼里有感激,还带着点点泪花!
却在转身之际,眼里迸发的是压不住的恨意。
车子开走后,王团长走向时建国,一改刚才的黑脸,客气道:“时主任,刚才多亏您仗义执言,才将这场纠纷平息下去,后续我要整理事件书面报告,还得劳烦您随我去部队一趟,做个情况口述笔录?”
时建国虽然现在没有在前线了,但以前好歹也混到了营长的位置,自然知道这种事的处理流程,他点点头道:“没问题,我跟你们走一趟。”
说完对着时念道:“念念,爸跟着王团长去一趟部队,很快就回来。”
时念朝着时建国摆摆手:“嗯!知道了,你去吧!”
就这么,张翠花和老太婆离开了家属院。
一瞬间,吵得人声鼎沸的家属院也安静下来了,七嘴八舌的一下都散开了。
苏晚晴拉着时念的手道:“念念,刚刚张翠花看过来的眼神,好让人心疼啊!”
时念也感慨道:“一开始我可烦她们母女了,她娘讹人,张翠花补刀,可张翠花晕倒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也分得清是非对错了,她的肚子也不知道几个月了,这次回去坐那么长时间的火车,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着回到村里。”
苏晚晴补充道:“应该没问题吧!我看张翠花的身体素质还不错,不然昨天她流了那么多血,今天不也好好的吗?你就别操心了。”
说着上下看了时念一眼:“哎!刚刚那死老太婆没挨着你吧?你是不知道她冲过来的时候,我都吓死了,看着那眼神就不对劲,她就是奔着你肚子来的!”
苏晚晴越说越气愤,恨不能再把那老太婆拖过来打一顿。
时念拍了拍苏晚晴的手道:“别气!她回去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有人更不想她好好活!”
苏晚晴愣了愣,转头看了时念一会儿,才恍然道:“对!最后张翠花那个眼神,我现在一想起都觉得身上发冷,该说不说,这一家子都是狠人啊!不过要说人品的话,这张翠花可比那老太婆和她妹妹强太多了!”
时念也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没错!像张翠花这种老实人,要么一直成佛,要么直接成魔,他们行事底线很简单,善待一分便知恩图报,逼到绝路便玉石俱焚!”
苏晚晴听得狠狠在旁边打了个冷战:“念念,求你别说了,听得我都有些害怕了!”
说完又开始幸灾乐祸道:“不过这种狠要是放到那老太婆身上,我可太乐意了,绝对会大快人心!”
两人凑在一起嘀咕得正起劲,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沈砺川面色沉厉,步履匆匆地跑了过来,拉着时念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念宝,你没事吧?我听说那老太婆找你麻烦了?”
时念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砺川拉进了怀里,紧张地搂着时念,连大白天在众目睽睽下都顾不上影响了。
时念愣了一会才拍拍沈砺川的背安抚道:“没事没事,我好着呢,你是没看见,当时的晚晴多勇,那老太婆还没靠近我,就被晚晴一脚踹翻出去几十米远!”
正牵着安安往屋里走的苏晚晴脚步一顿,几十米?这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第461章 历练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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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十万不是小数目 !
时念当然是相信沈砺川的,听他这样说,点了点头:
“去!当然要去,多少人等着看少年班的笑话呢,不拼一把,少年班在别人心里总会矮一头,虽然我们不是在做给别人看的,但总归是要注意些影响的,其实我老早就有了,让他们参加去参加一些,社会历练的事了,你还记得时晓玲那事吗?我当时就想着去少年班找几个孩子出来历练历练,也能长点积攒点经验,既然司令已经决定了,我自然是支持的!”
”想到这儿,她轻声问:“说了什么时候行动吗?”
沈砺川摇头:“具体日子我不能讲,等报告批复下来就集合!”
说到这儿,他看向时念:“司令还给了我一个任务,亲自去少年班确定人选!”
时念惊讶了一瞬:“那你什么时候去?你们挑人的时候,我能不能去?”
沈砺川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摇头:“恐怕不行,都是封闭试炼!
时念“啊”了一声,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子:“少年班哎!那里头有我一半心血呢!怎么你们去挑人,我这个发起人反倒不能到场?”
沈砺川摇头:“少年班和拥军帮扶会不同,它归部队管,平时你去看看没事的,可一旦部队需要,不光是你,连授课老师都得回避,保密要求高,一是护着孩子们,二也是怕走漏风声,泄露计划!”
时念泄了气,闷闷道:“好吧!”
她随即又反应过来,一把拉住沈砺川:“那你是不是也得在少年班封闭几天?”
沈砺川眼里带了点歉疚,看着她,到底还是狠下心点头:“对,而且我一会儿就得走!”
时念嘟了嘟嘴,很是不高兴!
但不高兴也没办法啊!谁让他是军嫂呢!
沈砺川看时念一脸失落的样子,连忙安抚道:“念宝别担心,这次我只参与选拔,这次的任务我不用参加,所以你只是近几天看不见我!”
时念惊喜道:“真的吗?”
沈砺川很肯定点点头:“真的!”
想到沈砺川要去少年班,她忽然想起一件她一直想做的事!
时念抓着沈砺川的胳膊:“沈砺川,你去少年班以后,能不能悄悄替我办一件事?”
沈砺川脚步一顿,侧过脸,眉峰微拧:“怎么了?”
时念眨了眨眼,俏皮道:“我在东北那会儿,不是收光了革委会主任的家吗,在他家翻出的几十万现金我还没动过呢,我本来是想找个机会把钱送到拥军帮扶会的,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你这回正好去少年培训班,正好就带十万过去,以匿名捐赠者的身份把钱,放在帮扶会大堂里!”
沈砺川听到“十万”时并没显惊,之前念宝就带着他看过那些钱财!
他定定看着时念,带着一丝顾虑:“十万不是小数目!一个办不好,容易落下话柄,以此追溯来源!”
他顿了顿,他思索片刻,目光落回她脸上:“先拿两万,一次别太多,分几回送,稳当些!等以后局势明朗了,我们再想办法,把那些钱光明正大的转交到拥军帮扶会”
时念被他这么一分析,也觉得自己先前想得有些草率了!
这年月,人均一个月才几十块钱,她猛地掏出十万,不是把拥军帮扶会架到火上烤吗?
她抿了抿唇:“那行,听你的,这回先送两万,以后寻到机会再送出去,反正食品厂、蔬菜大棚,还有时家村的皂,再加上社会各界的爱心捐助,帮扶会账上倒不缺钱,我就是觉得那么小的孩子就要出任务,有些心疼,想对他们再好些!”
沈砺川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柔声道:“我知道我们念宝善良聪慧,可做这些事之前,得先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你的安全,在我这里永远是排第一!”
听到这话,时念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甜意!
她反手抱住他,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故作轻松道:“我这不是有你嘛?你看,我就算想了也没真莽着干,我惜命得很,还想陪你很久很久呢,哪会给自己招麻烦?”
沈砺川垂眸看她:“嗯,念宝儿,你记住这话,你要陪我很久很久,所以以后可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一丝丝都不行!”
时念踮起脚,俏皮的在他右耳朵尖上轻轻咬了一口:“知道啦!”
沈砺川耳尖瞬间红透了,像天边的火烧云!
时念抿着嘴唇偷笑,她可算是摸准了沈砺川的死穴,耳朵尖,而且还是右耳朵尖!
但凡时念稍微碰一下,沈砺川就跟中了情蛊一样!
可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
沈砺川搂抱着她的胳膊猛地收紧,两人紧紧相贴,时念清晰的感受到沈砺川身体的变化!
时念老脸一红,伸手在他胸前捶了一下:“你个老不正经的!这大白天的,你一会儿还要出任务,赶紧自己一边冷静冷静!”
她说着就要从他怀里挣出去!
沈砺川却没松手,反手将人拉住,紧紧箍在怀里,嘴唇贴到她耳边,低低描摹着:“昨晚上你把我赶出屋,我都错失了丈夫该有的正当权利了,你不得给我补回来?”
时念羞恼地又捶他一下:“你还好意思说!是谁一天天胡思乱想,还要拉上我?不赶你赶谁!”
沈砺川搂得更紧了,嗓音沙哑:“念宝儿,孩子满三个月了吧?”
时念脸颊更热了,点了点头:“嗯,满了!”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就被沈砺川抱了起来,轻轻放在沙发上。
时念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羞得捂住脸,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那你……轻点!”
沈砺川眸色沉得发暗,喉结滚了滚:“嗯,我会小心!”
他俯身靠近,时念再一次陷进沙发里,脑子被颠成一团浆糊,连今夕何夕都分不清了!
男人的话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也不知是顾忌她怀着孕,还是记挂着要去少年班,沈砺川这回倒没折腾她太久。
等从空间里出来,临出门时,沈砺川才凑到时念耳边低语:“其实你嘴巴肿,不是因为吃酸菜上的火!”
第463章 狗……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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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怎么能不算好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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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可我没用啊!
经过张翠香那件事,苏晚晴是真有些怕了!
她生怕时念怀着身孕,再撞上什么糟心的人、糟心的事,她不想惹麻烦,只想安安稳稳带着时念下山!
可偏偏就在这时,山风又卷了过来,把原本微弱的哭声送得越来越清。
那声音呜呜咽咽,凄苦又委屈,听得人心头沉甸甸的,格外不是滋味。
这回别说时念和安安了,就连苏晚晴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哭声,苏晚晴也有些动摇了!
她踌躇半晌,才犹豫道:“要不……就去看一眼?先说好,只远远看一眼,要是觉着不对,咱就赶紧回家,再去找人过来!”
时念忙点点头保证道:“好,我一定听你的!”
这时,安安一脸认真地凑过来,张开短短的小胳膊护在她们前头,奶声奶气却格外坚定:“姐姐,晚晴姐姐,你们别怕!我是男子汉,我走前头探路,你们跟在我后头!”
苏晚晴和时念对视一眼,忍不住噗嗤笑了。
时念走上前,曲指在安安额头上轻轻一敲:“还没我腰高呢,就想着英雄救美了?”
苏晚晴也笑道:“有你晚晴姐姐我在,现在还轮不着你,退后一步,实在想帮,你姐姐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说着,她率先朝哭声传来的方向悄声走去!
时念好笑地牵起气鼓鼓的安安:“好啦,等你再长大些,再想着保护姐姐,成不?咱们先去看看前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安安虽然乖乖跟着时念往前走,却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等我长大了,一定要跟晚晴姐姐比划比划,看她还笑不笑我!”
时念差点笑出声,又顾及安安的面子,便顺着哄道:“好,回去咱就好好练拳脚,争取以后能一拳把你晚晴姐姐打趴下,看她还敢不敢笑话你。”
安安气鼓鼓地撅着嘴:“我肯定能行!”
苏晚晴这时回头看着她俩,压低声音道:“你俩嘀咕什么呢?先别出声,哭声越来越近了,别叫人发现了!”
时念赶紧“哦”了一声,牵着安安跟上苏晚晴。
三人循着那凄凄切切的哭声,慢慢靠近,拨开挡路的荒草,终于看清了哭声的来处!
只见一个身形消瘦的妇人正蜷缩在树根底下,怀里紧紧搂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她像是害怕被人发现一样,哭得极为克制,一只手托着孩子后背,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断断续续的溢出来,听起来更加细碎悲凉了!
她两眼红肿干涩,脸颊干瘪,眼窝深深凹下去,像是哭过许多回,已经把眼泪流干了似的!
母子俩身形都很单薄憔悴,瘦得脱了形!
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却挺新的,只是不像她自己的,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尺码与身量看着都和她的身形不匹配!
苏晚晴转头看向时念,压低声:“念念,你以前在家属院见过这人没有?”
时念摇头:“不知道,我就来过家属院两回,每回都匆匆忙忙的,没怎么注意!”
想了想她转头看向安安:“安安,你见过这位大嫂没有?”
安安也摇摇头:“我也没见过!”
时念蹙了蹙眉,按理来说,这片山头是归军区管的,外头的人一般进不来!
她能出现在这里,说明也是给家属,只是看她这可怜的凄惨的模样,时念又不确定了!
如果是是家属的话,她这副样子,别说妇女主任了,就算是邻居都不会看着不管!
她想了想,凑近苏晚晴:“晚晴,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苏晚晴沉吟片刻,像下了莫大决心,点点头,只说了一个字:“走!”
说着,她率先起身,从草丛里蹚出一条路,轻手轻脚走在前头。
时念牵着安安,放轻脚步,跟在苏晚晴身后。
她们都默契地放缓动作,生怕突兀的动静惊着这对可怜的母子!
看着眼前的光景,苏晚晴鼻尖莫名有些发酸。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说话的语气尽量放的很低:“大嫂,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哭?是不是遇上啥难事了?”
猛一听见人声,浑身紧绷的妇人骤然一颤,像是被人撞见她的狼狈似的!
她慌忙松开捂着嘴的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手足无措地挺直身子,眼底满是局促、惶恐和难堪!
时念跟在后头,缓步上前,语气温和的问道:“大嫂,您别怕,我们没恶意,就是听见哭声,过来看看您需不需要搭把手!”
末了时念试探的问道:“大嫂,你是哪家的,我们要不要送你回去?”
妇人抬起通红的眼,望着眼前三个满脸善意的人,紧绷许久的心弦骤然一松。
连日来积攒的委屈、无助和绝望一下子翻涌上来,堵在喉咙口。
她张了张嘴,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哭腔,刚一开口就哽咽不止!
或许是哭得太久,她浑身发颤,喉咙堵得厉害,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时念和苏晚晴也不催,只静静站在一边,看着她无助地抽噎!
忽然,安安伸手拽了拽时念的袖子。
时念疑惑地转头,看向拉着自己衣袖的安安,弯下腰:“怎么了,安安?”
安安把小脸凑过来,贴着她耳朵,压着声说:“姐姐,这个大嫂怀里的小哥哥好像不对劲。”
时念眉头一拧,看向妇人怀里的小男孩。
刚才过来的时候只顾着问话了,竟然都没留意到孩子。
经过安安的提醒,时念才把注意力放到大娘怀里的孩子身上 !
她们在这儿说了半天话,那孩子眼皮都没动一下。
原还当是睡着了,现在仔细一看,才发觉这孩子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时念心里猛地一紧:这孩子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大嫂,您先别光顾着哭,快看看孩子呀!”时念赶紧出声提醒!
谁知这话一落,妇人压抑的哭声陡然放大,像是终于寻着了宣泄口:
“我知道……我知道他发烧了!可我没用啊!”
第466章 谁这么狠心!
那妇人肩膀抖得厉害,一抽一抽的,像被山风打透了的枯叶。
她断断续续哭诉道:“她不让我们白天待在屋里,只有做饭的时候才许回去,我也没法子,只能抱着孩子躲到山上来,可怜我的娃,发着烧,连个避风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说着说着,她喉咙一哽,泣不成声。
苏晚晴听得心头火起,柳眉一竖,语气也拔高了:“谁这么狠心?这不是草菅人命吗?她不知道孩子病着?”
妇人抬手抹了把干涸红肿的眼,声音涩得像砂纸磨过:“知道的……就是怕孩子的病过给她,才把我们赶出来。”
安安紧紧攥着小拳头,仰着脸愤愤道:“你家里人太坏了!”
时念没作声,伸出手,轻轻贴上孩子的额头。掌心刚一触到,她心下一惊:滚烫,估摸着三十九度往上了,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沉下声,对妇人道:“大嫂,你先别哭了,如果信得过我,就跟我们走,我带你们去医院,再这么烧下去,孩子很容易烧成肺炎,那就危险了。”
别说在这个时代,就是二十一世纪,发烧引起的肺炎、脑膜炎,治起来都麻烦,一个弄不好就会出人命的。
以前多少孩子发烧没及时治,变成痴傻、或者行动不便的后遗症!
妇人整个人僵住,呆呆望着时念:“肺炎?能有这么厉害?”
时念重重点头:“我不是吓唬你,不止肺炎,严重还会得脑膜炎,小孩子高烧不退,拖久了,烧傻了都有可能!”
妇人茫然的摇摇头:“可.......以前他也常发烧,扛一扛自己就好了呀!”
时念听得一阵无语:“那不是发烧没危险,是孩子命大扛过去了,你以为每回都能这么幸运?”
苏晚晴也赶紧劝道:“大嫂,你就听我们的吧,我们也是前边军区的家属,绝不会害你们。”
妇人嘴唇嗫嚅,满脸窘迫:“可……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时念轻轻叹口气:“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就说跟不跟我们走吧。”
妇人望着时念,眼眶里重新蓄满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那就多谢姑娘了!只要我孩子能好好的,我当牛做马报答你们!”
时念摆摆手:“不用,我就是看着孩子可怜。”
妇人抱着孩子就要起身。
可她蹲坐的时间太久了,腿脚早麻了,撑着树干站了几次都没站起来,怀里的孩子险些摔出去。
苏晚晴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弯下腰道:“你把孩子给我吧。”
妇人看了看苏晚晴,犹豫片刻,才小心翼翼把孩子递过去。随后她扶着树干,咬着牙站了起来。
一行人急急忙忙往军区卫生室赶。
眼看就要走到门口,那妇人却像脚下钉了钉子,猛地停住,死活不肯再往前挪半步。
她抬着眼,眼里满是哀求,望着时念小声恳求:“姑娘,咱能不能别在这儿看?求你带我们去军区外面的医院,好不好?”
这话一出,苏晚晴脸色当即一变,快步上前,直接挡在时念身前,警惕地盯着妇人:“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什么人?故意凑上来接近我们,安的什么心?”
时念也眯起眼盯着妇人:“你不是我们军区的家属?”
说着又看了一眼苏晚晴怀里的孩子,“我现在怀疑这孩子是不是你的了,哪有当娘的,看着孩子烧成这样,还推三阻四不肯看医生的?”
她逼近一步:“你老实交代,不然我就要通知保卫科来找你谈话了!”
妇人顿时慌了神,两只手慌忙来回摆,急得声音发颤:“这就是我儿子啊!姑娘,你们千万别误会,我真不是坏人!是家里人再三警告过我,不许把家里的事、还有孩子生病的事叫家属院这边的人知道,要是让这里的人知道了,就要把我们母子赶出去,我们实在没别的地方落脚了啊!”
看她急切的样子,又想起她刚才护着孩子的模样,倒的确是亲母子无疑了。
可这番解释,反倒叫时念几人心里疑云更重!
难道家属?是哪家家里的帮工?或者是来投奔亲戚的?
不过在这么说,也没有哪家人这么狠心?孩子都病成这样,还藏着掖着,好像生怕有人知道这对母子的遭遇一样!
苏晚晴眯起眼,上下打量她,语气带着质疑:“连军区卫生室都不敢进,你还说你不是存心的?”
时念也一脸严肃:“这是离得最近的卫生室。你家孩子烧得那么高,也不知烧了多久,人都昏睡过去了。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比你儿子的性命更要紧?”
妇人被她们逼得连连后退,支支吾吾,嘴唇哆嗦,半天拿不定主意。
正僵持着,卫生室的大夫刚好从屋里出来,见门口围了一堆人,开口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都堵在这儿做什么?”
安安眼尖,一看是认识的医生,一溜烟跑到他跟前,仰着小脸急急道:“赵伯伯!我们上山玩,碰到这位大嫂和小哥哥。小哥哥烧得都昏迷过去了,可大嫂却不肯在这里给他看病。”
赵医生本就是医者心肠,哪里看得下去有病拖着不治?这不是把人命当儿戏嘛!
他当即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胡闹!快把孩子抱过来!”
说着大步上前,直接从苏晚晴怀里接过那烧得滚烫的孩子,伸手一摸额头,火气更盛了!
对着妇人沉声训斥:“你也是当娘的人,眼睁睁看着孩子烧成这副模样,你怎么狠得下心!再这么耽搁下去,这孩子怎么没的你都不知道!”
训完,赵医生就抱着孩子转身快步冲进诊室。
妇人劈头盖脸被一顿数落,本来就拘谨害怕的样子,现在更是头都缩到脖子里去了!
苏晚晴看着也于心不忍,催促道:“好了,别哭了,赶紧进去,待会儿医生可能还要问你孩子的情况。”
时念这会儿看着哭泣的妇人,也有些不耐烦了。
孩子都烧迷糊了,还在那儿哭哭啼啼,好像多哭两声,孩子就能好似的。
她本想转身就走,可一想起孩子那张苍白的脸,到底没忍心。
既然碰上了,就帮人帮到底吧,权当是给肚子里的孩子祈福了。
她牵着安安,转头对苏晚晴道:“让她自己在这儿哭吧,我们先进去看看孩子的情况。”
第467章 我也保不住这孩子!
她拉着安安走了几步,余光一瞥,见那妇人到底还是跟了上来。
时念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家属。
都说为母则刚,可这位大嫂,自己受委屈也就算了,还连累孩子跟着遭罪。
发着高烧,连个家都回不去。
实在不行,找妇联也行啊,好歹先把孩子的病看了,再说其他的。
只是他们刚走到诊室门口,就听见赵大夫在里面急切地喊:“快!把压舌片塞进孩子嘴里,别让他咬到舌头!”
那妇人听见这话,慢吞吞的脚步一下子急了,三两步扑向诊室,哭喊道:“孩子,我的孩子,你怎么了?呜呜呜……”
时念听见这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这是烧得惊厥抽搐了?
她赶紧快步朝诊室走去。
赵大夫正给孩子做紧急处理,那妇人却从后头猛地推了赵大夫一把,竟扑到孩子身上哭了起来。
赵大夫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扶住床沿才稳住身形,冲着门口喊道:“赶紧把她拉开!再晚一些,我也保不住这孩子!”
苏晚晴赶紧上前,生拉硬拽地把妇人拖出诊室!
妇人还挣扎着要往里冲。
时念喊了一声:“你是想让你孩子死吗?你没看见他身体在抽搐吗?”
妇人被这一声吼住,渐渐稳下来,顺着墙壁往地上滑坐下去,嘴里还喃喃道:“怎么会……他就只是发个烧而已,怎么会这么严重?”
时念都懒得跟她解释,只站在门口,看着屋里赵大夫不停救治孩子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赵大夫才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叮嘱护士继续给孩子散热,才转身朝门口走来。
他在妇人面前站定,面色严峻地问道:“孩子发烧烧了几天了?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带他来看病?”
妇人哆嗦着说了一句:“没……没多久。”
赵大夫生气道:“没多久是多久?你最好说实话,方便我们后续治疗,孩子现在已经烧得身体抽搐了,如若隐瞒,你孩子会出大问题的!”
妇人听到这话,终于是崩溃了:“三天了,我孩子烧了三天了……我以为多给他喝点水,熬一熬就能过去的,以前也是这么做的啊!”
赵大夫气得在原地转了几圈,才道:“真是无知妇人!你知不知道,如果这次不是紧急送到医院来,你儿子以后很可能会烧成傻子!现在情况还是很严重的,你尽快联系孩子的父亲过来,把孩子送到军区医院接受进一步治疗,他烧得太久了,我也只能给他做急救处理!”
妇人一听,脸色都白了!
她双腿一软就要给赵大夫跪下,被赵大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脸色难看道:“你这是做什么?你赶紧起来!孩子情况很危急,你赶紧联系孩子父亲,送孩子去医院,不然拖得越久,孩子就越危险!”
妇人求助般拉着赵大夫的衣袖,祈求道:“我求你了大夫,你救救我儿子吧,你这儿不是有这么多药吗?你给我儿子用上,兴许一会儿就退烧了呢,我儿子身体一直很好的,以前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赵大夫刚刚就被她这话气着了,现在她又反复念叨,顿时脸黑如墨,吼道:“你是不是听不明白我的话?我这是有药,但也是要对症才有用的,你儿子现在已经很严重了,已经烧到浑身惊厥了,你还指望你儿子能熬过去呢?你这不是害你儿子吗?”
大抵是赵大夫觉得跟她沟通浪费时间,他转头对着时念他们道:“你们跟着她一起来的,你们认识她丈夫吗?帮忙通知一下,这孩子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危急!”
苏晚晴皱着眉,为难道:“我们也着急啊!但我们也是刚认识她,不知道她家属是谁?”
时念走到妇人跟前,沉声道:“如果你不想弄得人尽皆知,你现在就告诉我,不然,我马上就通知保卫科来!”
妇人一听又要通知保卫科,顿时慌了。
如果只是通知孩子的父亲,好歹不会弄得全部队都知道,这样她兴许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想到这儿,她颤抖着嘴唇道:“孩子的爹是……何保国!”
时念听见这名字,眼睛都瞪大了,怕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谁……你说谁?”
妇人抖着唇又说了一遍:“孩子的爹叫何保国!”
赵大夫也惊讶道:“二团的何团长?”
随后想到她们家的情况,他看向妇人的眼神复杂了许多,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
苏晚晴狐疑地看着时念:“念念,这个何团长你认识啊?听见这名字你怎么这么惊讶?”
时念瞟了一眼妇人,才小声道:“何止认识,她们家发生的事,简直叹为观止,我一会儿再和你细说。”
苏晚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言语!
时念这会儿的心情简直郁闷到了极点!
看着眼前瘦骨嶙峋、一脸苦相的妇人,再想想面若桃花/高高在上的江清雅,还真是命运不公啊!
没一会儿,赵大夫从办公室里出来,对着妇人道:“我已经通知了何团长,他一会儿就过来了!”
顿了顿接着道:“你跟我进来,我给你交代一下,去医院的路上怎么照顾孩子!”
妇人听见这话,身体瑟缩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怯懦地跟着赵大夫往诊室走去。
苏晚晴这时凑了过来,小声道:“念念,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何团长家又怎么了?”
时念觉得走廊有些闷,就拉着苏晚晴和安安往卫生室外边走去。
来到门口的花坛边,时念才道:“这个女人是何团长的原配媳妇,何团长离婚后又再婚了,这原配带着孩子在老家活不下去了,才来军区投奔何团长的,部队再三考虑就让原配带着孩子,以照顾孩子为由,和何团长以及何团长现在的妻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苏晚晴目瞪口呆地听完这一切,消化了好一会儿,才不可思议道:“这还能这么办?这不是古时候老爷才有的妻妾待遇吗?这姓何的是这么敢的?他不怕官职不保啊!”
第468章 你明白什么了?
不等时念答话,苏晚晴自己先“哦”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明白了,我总算明白了!”
时念狐疑地看她:“你明白什么了?”
苏晚晴凑近些,压着嗓子道:“你还记得那大嫂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的?‘她不让回去’‘怕孩子过了病气给她’‘要赶她们出去’——这些话?”
时念点头:“记得!”
苏晚晴右手往左手心一拍:“瞧瞧,这不就明白了?我先前一直以为她嘴里的‘她’是她婆婆,婆婆磋磨儿媳妇,那不是很常见嘛,搞了半天,她说的是何团长后娶的那个女人!”
说着,她啧了一声,咂了咂嘴:“这女人也真够倒霉的,虽说眼下有个落脚的地方,不至于流落街头,可天天看着前头那个男人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还得受那女人的气,这谁受得了?要换了我,我不把她家房顶给掀了,我就不姓苏!”
她越说越气,胸口起伏着,倒把自己气得脸都红了!
时念也感慨:“谁说不是呢,我当初听说这事,也惊讶了好久,那会儿只当闲话听,如今见着真人,才觉得这事情,落到哪个女人头上,都是不公平!”
苏晚晴愤愤道:“到底是谁出的馊主意,让两个女人住在一个屋檐下?这不是成心膈应人吗?”
时念当初也这么想,后来听沈砺川讲过,才明白些了。
她解释道:“其实也怪不到部队头上,这女人在老家过不下去了,才带着孩子来找活路的,部队这样安排,也是经过考虑的:一来给这娘俩找条活路,二来也是想给何团长一个机会,毕竟对他的工作能力还是认可的!”
苏晚晴抬脚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到墙根,她撇着嘴说:“既然同意这么安排,那为啥不好好善待人家母子?你看看那孩子都病成什么样了,大人也被糟蹋得没个人样。”
时念撇撇嘴:“我估摸着,这里头最大的问题,出在何团长现在的妻子江清雅身,你没听那大嫂说吗?‘她’这不让,‘她’那不让,连看个大夫都不许,还不是怕部队知道她背着何团长苛待原配母子?动不动就威胁人家,说不听话就赶出去,对一个无处可去的人来说,这不就是拿捏住了人家的软肋吗?”
深宅大院出来的,果然都是有些折磨人的手段的,伤人还不见血的那种!
苏晚晴气愤道:“那就由着那个叫什么江清雅的继续欺负人家母子?”
时念摇摇头:“如果苛待这母子俩不是何团长的意思,是江清雅背着何团长做出这些事的,那这回孩子发烧,倒刚好把这事摊到明面上了,要是何团长依旧放任不管,那他这个团长也别想当得安稳了!”
苏晚晴冷哼一声:“这样的人,占着位置也是浪费,还不如趁早撤了,干净!”
时念刚想打趣她两句,就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她抬头一看,忙拉了拉苏晚晴的袖子:“哎,何团长来了!”
苏晚晴立马抬头往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跑来,军装领口都跑得敞开了些。
经过时念她们身边时,他脚下一顿,愣了一瞬,才冲时念点了点头,又急匆匆往诊室跑去。
苏晚晴探着头看何保国的背影,皱了皱鼻子:“长得可真老,就这模样,还想享齐人之福呢?他脸怎么那么大?”
时念:“……”
敢情刚刚分析了半天,全白分析了!
不过何保国确实长得不怎么样,再加上他干的这些事,实在让人对他生不出什么好感来!
苏晚晴拉着时念,兴致勃勃道:“念念,走,咱们进去瞅瞅!”
时念也立马点头:“走!”
安安看着两个姐姐,前一刻还愤愤不平,这一刻又看上了热闹,心里直犯嘀咕: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
他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还是摇摇头跟了上去——
他还得保护姐姐呢!
时念和苏晚晴一前一后走到诊室门口。
一眼就看见那大嫂缩着身子站在墙边,怯生生的不敢吭声!
何保国笔正站在孩子的病床前,赵医生正皱着眉,语气严厉地跟他说着孩子的病情!
看何保国胀成猪肝色的脸,让原本不好看的脸,现在更加难看至极!
时念跟苏晚晴对视一眼,都幸灾乐祸的想到,这赵医生铁定狠狠的训过何保国了!
两人正暗自解气的时候,赵医生忽然转头看向她们俩!
语气严肃道:“要说你儿子的运气是真的好!要不是这两个小同志刚好在山上,发现孩子有异常、及时抱回来,你儿子今天这条小命都悬了!”
他指着何保国,继续数落:“等你孩子病情彻底稳定下来,你必须好好谢谢这两位同志!人家是实打实救了你家娃!”
何保国听闻转头往门口看去,却见门口站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在门口见到的时念她们!
原本就紫红的脸,这下彻底黑里透紫,难堪又羞恼得快要冒烟!
时念看着他那红里透着黑的脸,都担心他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把自己憋死过去!
赵医生看他那样,也懒得再跟他多说,摆了摆手催促:“别杵着发呆了!赶紧去找辆车,立马把孩子送军医院区!再拖下去,高烧烧久了,孩子脑子真要烧坏,烧成傻子你后悔都没地方后悔!”
何保国抿紧嘴,全程一声不吭!
不是他没话说,而是觉得没脸!
他弯腰小心翼翼抱起床上昏睡的孩子,抬脚就往门口走!
身后的那个大嫂慌慌张张跟上,小声喊:“保国……”
何保国脚步一顿,语气又沉又冷:“还不快跟上!磨磨蹭蹭干什么!”
两人路过时念跟前的时候,何保国脚步停住了!
他脸色难看,硬挤出一句:“时同志,今天多谢你们,救了我儿子,等孩子好些了,我一定上门道谢!”
时念看着他,语气淡淡,带着几分揶揄:“道谢就不必了,说实话,救人的时候我压根不知道这是你家孩子,看那穿着打扮,还有那瘦削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哪家吃不起饭的可怜孩子呢!”
这话一出,何保国脸上更加火辣辣的!
第469章 你什么意思?
他嘴唇嗫嚅半天,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脸上又臊又愧,只能闷头抱着孩子,狼狈地往外走!
那大嫂紧随其后跟了出来,走到时念面前时,停下脚步,眼眶通红,真心实意地道谢:
“两个小姑娘,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家娃这次.......这次怕是真的挺不过去了!你们救了他,就相当于救了我的命根子啊!”
她手足无措的搓着手:“我没什么大能耐,也拿不出啥好东西报答你们,只有一把子蛮力,以后你们家里但凡有脏活、累活、种地、洗衣、打扫的活,随时喊我!我随叫随到!”
时念轻轻摇了摇头,温和道:“不用的大嫂,举手之劳而已,你赶紧跟着去照顾孩子吧,孩子现在最需要人看着!“
苏晚晴在旁边悠悠的补了一句:”孩子既然是你的命根子,那就好好保护好,别什么都听人家的,孩子是你自己的,你不护着,指望谁护着,以后孩子要是有个什么不对劲的,记得要及时看大夫,可千万不能拖着了!”
大嫂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泪,连连点头:“哎!哎!我晓得了,谢谢你们啊!”
她说完,又深深看了两人一眼,才快步追着何保国的背影匆匆离开了!
苏晚晴望着何团长一行人匆匆远去的背影,胸口堵着一口气,重重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儿啊!你看那姓何的,刚才对他媳妇那态度!对待保姆尚且都需要客气几分呢,他倒好,看得人心里堵得慌,实在讨人厌!”
时念见她气得脸颊鼓鼓的,哭笑不得:“你可别瞎说,人家早离婚了,那大嫂现在,就只是跟孩子有牵绊的前妻,仅此而已。”
说完,时念牵起安安的小手,慢慢往门外走。
苏晚晴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脚下一跺:“就算是这样,那好歹以前也是夫妻吧?就算现在没有婚姻关系了,起码的尊重总要有吧?再说了,人家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呢!”
时念失笑一声:“好啦,别气了,你以为何团长还能威风多久?家里还有一位资本家小姐等着他伺候,医院里儿子还发着高烧,今天这事也瞒不住,迟早会捅到上面,到时候,部队那边肯定也要他给个交代,哪一样都够他受的,咱们犯不着替他操心,走,回家吃饭!”
苏晚晴一想到何团长焦头烂额、三头灭火的样子,心里瞬间痛快不少:“哼!那还不是他自找的,活该!”
说完,她又有些可惜,咂了咂嘴:“这家属院的热闹可真不少,一件接一件的,可惜明天咱们就得回学校了,还真有些舍不得!”
时念轻笑一声:“这有什么的,你要是想来家属院玩,就跟我回来呗,反正家属院的房子够住。”
苏晚晴一听,眼睛都亮了,厚着脸皮道:“这可是你说的哦!反正我当真了!以后只要你回家属院,我就跟着你来!”
这话倒让时念突然想起,沈砺川分下来的房子,上周她刚和沈砺川收拾好,这次还没回去看看呢。
她转头对苏晚晴道:“当然是真的,你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走!我带你去另外一套房子看看!”
苏晚晴“啊”了一声,眼睛都瞪圆了:“你还有房子?”
安安翻了个小白眼:“晚晴姐姐真笨,昨晚我们睡的是爸爸的房子,我哥哥也分了一套呢,而且我哥哥的级别更高,分到的房子也更大,你还怕你没地方睡?再不济,我亲爹也在这个家属院分了房子,你想住哪边就住哪边。”
苏晚晴闻言,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一把抱住时念的胳膊,马屁张口就来:
“念念,我以后在京都过得好不好就全仰仗你了,你可千万别有了新欢就忘了我这个旧朋友啊!我苏晚晴发誓,以后我就是你最忠实的狗腿子,以后唯你马首是瞻,你指哪我打哪,对于你的话我绝对不说一个不字,念念,我真是三生有幸才会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呜呜,你可不能抛弃我啊!”
她一边说,一边抱着时念的胳膊晃来晃去。
时念被她磨得实在没招,伸手在她额头轻轻推了一把:“我都快被你给摇散架了,你快起开吧你,你想来就来,别说那些没有用的,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咋这么会膈应人呢?”
苏晚晴依旧紧紧抱着时念的胳膊,还过分地把头靠在她肩上,撒娇道:“嘿嘿,我不管,反正以后我就赖上你了!”
两人笑得正高兴,就听见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飘来:“哟!我当是谁呢,大中午的也不怕吵到别人休息,这么大的声音,原来是时同志啊!怎么,以为嫁了个旅长,就真当整个家属院都是你的地盘了,这么肆无忌惮的!”
时念脸上的笑容一僵,抬眼看去。
只见江清雅抱着胳膊,斜靠在自家门框上,头发还带着午睡后的松散,下巴微抬,居高临下地斜视着她们。
苏晚晴余光扫过这一片红砖小楼和精致的环境,心里明白能住进这里的人级别都不低,她不能贸然出头,只得压住火气,眼神警惕地注视着江清雅的一举一动。
时念冷眼瞥着这个自视清高的女人,心底越发鄙夷。
撇开她处处打压原配母子不谈,就冲她敢觊觎自己的男人,时念就没打算让她好过。
既然她好死不死地撞上来了,时念不迎头给她一棒,岂不是有些可惜?
时念嘴角一扯,冷笑出声:“我还当是谁这么会享受,还闲着没事睡午觉呢,原来是江大婶子啊!”
又是这刺耳的称呼!
自从时念喊过她“大婶”之后,江清雅连做梦都摆脱不了这两个字,没想到时念还敢提。
江清雅缓缓放下抱着的胳膊,脸色阴沉地盯着时念,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时念可不怕她变脸,接着道:“不过今天就算我们不吵到你,你恐怕也睡不成午觉了呢。”
江清雅捏着拳头,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第470章 信不信随你!
时念夸张地捂着嘴巴,“哎呀”一声:“不会吧!不会吧!你家这事都传遍军区了,你作为当家女主人,竟然不知道?”
时念看着江清雅脸色变幻莫测,心里老畅快了,只希望自己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这位大小姐能承受得住,别一个嘎嘣晕过去了。
看着时念幸灾乐祸的样子,江清雅眉头紧锁,心思流转间,想到那对母子的事,心里咯噔一下:“别卖关子,我们家能有什么事?你别想吓唬我!”
江清雅现在无比讨厌时念 每一次在面对她的时候,维持多年的端庄持重总会破裂,变得无比焦躁!
时念呵呵一笑,两手一摊:“我吓唬你什么了?你有什么值得我吓唬的?不信你去卫生室看看啊!”
说到这儿,时念又像刚想起来似的:“哎!瞧我这脑子,人已经不在卫生室了,你还是去军医院看看吧!晚了,有些人的贤惠名声估计就保不住咯!”
江清雅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还依旧嘴硬道:“时同志!我不计较你小小年纪胡说八道,你也别想在这里吓唬我,我可不吃你这套!”
时念冷哼一声:“信不信随你,好歹邻居一场,我是好心才来告诉你一声的,真出事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江清雅被时念那番话说得,心里更加发虚了,后背都绷得发紧。
可多年刻进骨子里的教养,绝不允许她在外人面前流露半分,她柳眉一竖,眼刀子似的瞪过去:“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转身进屋,“砰”一声,门板关得震天响,关闭了她的骄傲也关上了她的慌乱!
时念撇了撇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毒妇!”
苏晚晴凑过来,好奇地扯了扯时念的袖子:“念念,这人谁啊?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时念从包里摸出钥匙,走到自家门口,一边开锁一边道:“她就是你最膈应的那个何团长的媳妇,资本家出身的那位!”
苏晚晴一听,气得攥紧拳头:“原来是她!还真是人不可貌相,瞧着柔情似水的,心肠咋这么歹毒,不亏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小姐,收拾人的办法倒是花样百出!”
安安站在一旁,看看苏晚晴,又看看时念,转头朝江清雅家那边瞄了一眼。
黑眼珠滴溜溜一转,他眼睛眯了眯,忽然咧嘴笑了!
他迈开小短腿追到时念跟前,仰着脑袋:“姐姐,我想去找大院里的伙伴玩,你给我点糖果呗!”
时念正弯腰换鞋,低头看他:“马上吃午饭了,吃完再去不行吗?”
安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好久没跟他们玩了,现在就想去嘛!”
时念被他缠得没办法了,安安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子,她做姐姐可不能拖了他的后腿,她伸手点了点他脑门:“行行行,别玩太晚,也别在随便在别人家吃饭,听见没?”
“听见啦!”安安乖巧点头!看着更加灵动活泼了,时念很开心安安现在的变化!
于是回屋翻出铁皮糖果盒,往安安的小挎包里塞了水果糖、奶糖、巧克力球,塞得鼓鼓囊囊,又叮嘱道:“可别玩太晚,记得早点回来吃饭!”
安安嗯嗯了两声,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苏晚晴倚在门框上,看着安安欢快的背影,忍不住感慨:
“想当年我也这么找我妈要糖,拿去跟大院里的小伙伴分的!”
“可每次刚一出门,就被景然哥哥拎着后脖领子给拽回来,按在书桌前,不是背课文、就是做算术,做到我趴桌上睡着了他才消停!”
说着还叹了口气:“那时候我看见他就绕道走,觉得他是我第二个活爹,哦不对!他比我爹管我管的还严!”
听着苏晚晴的吐槽都给时念听乐了,接着问道:“后来呢?”
苏晚晴摊了摊手:“后来结了婚才知道,这人打小占有欲就强,见不得我跟别的小孩玩,才变着法儿折腾我!”
苏晚晴嘴上嫌弃,眼里却甜得能滴出蜜来!
时念算是见识到了青梅竹马的杀伤力,还是个腹黑竹马,这是打小就把晚晴当小媳妇养啊。
她好笑地指了指客厅角落:“想人家了就打个电话呗,那儿有电话机。”
苏晚晴一愣:“这里还有电话?”
“旅长家,没电话才奇怪吧。”时念悠悠道!
苏晚晴立马激动的小跑过去,拿起听筒拨号,嘴里还硬撑:“我可不是想他啊,我就是问问他的腿恢复得怎么样了!”
时念笑出声:“是是是,你漂亮你有理,都结婚了,嘴硬啥呀,想自己老公又不丢人,你慢慢打,我去厨房看看有啥吃的没。”
走了一半,她回头提醒:“哦,有些羞羞的话还是悠着点说,这边电话过总机,有人听着呢。”
苏晚晴瞬间脸红:“知道了,我才不是那么不正经的人!”
时念斜眼瞅她一眼,这话她自己信不!
…………
大院里,日头明晃晃照着。
安安站在榕树底下的花坛上,双手叉腰,小挎包斜挎在肩上,里面鼓鼓囊囊全是时念给的糖果。
他清了清嗓子,跟个小干部似的扫了一圈底下七八个小孩,大的不过八九岁,小的还吸溜着鼻涕。
“都安静!今天找你们来,是有个事问一问你们!”
说着,他还一本正经地把小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一声:“有没有人认识何团长家那个小男孩的?认识的举手——”
底下几个小脑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刷刷摇头。
“没见过。”
“不认识。”
“何团长是谁啊?”
安安撇了撇嘴,正要再问一遍,角落里一个小胖子慢吞吞举起了手,吸溜一下鼻子:“我,我见过!”
安安眼睛一亮:“哦?你见过?说说,在哪儿见到的!”
小胖子往前蹭了两步,抬手擦了擦鼻涕才道:“嗯,我真见过!我见到的时候他可瘦了,走路老低着头,衣服袖子还短了一截,手腕子细得跟麻秆似的,我妈说,让我别跟他玩,说那孩子一看身体就差,小心被赖上!”
安安拳头一捏,脸都气红了:“才不是呢!”
第471章 心眼子挺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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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满大院人尽皆知!
苏晚晴心里幸灾乐祸地想着:
“不过,这倒是个好办法,想来这会儿,她们虐待原配母子的事已经闹得满大院人尽皆知了吧,这下何团长和她那个资本家媳妇就是想捂,也捂不住了吧?”
说完还眯着眼睛得意的晃了晃脑袋!
可这个念头刚转过去,她又忽然想起明天就要回学校了,顿时觉得眼前这碗喷香的大白米饭都不香了。
她皱着眉头,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饭粒,小声嘟囔道:“也不知道这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闹出来,我还等着看热闹呢!”
时念听了,忍不住失笑,抬手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温声宽慰道:
“好啦,有什么好苦恼的,我估计,最迟明天,家属院里的婶子大娘们就该有动静了,尤其是那位拍板定下来、让那母子俩住进家属院的领导,人家这才刚来几天,就被折腾进了医院,这跟部队最初想给那母子俩留条活路的本意,可是完全背道而驰了,出了这样的事,人家能不来家里问个清楚、查个明白?”
安安也仰起小脸,一本正经地附和道:“姐姐说得对!我今天送出去的那些糖,可不是让他们白拿的!”
时念本来都快把这小家伙在外头“大出风头”的事给忘了,没想到他这会儿还敢主动提起。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安安那圆乎乎的小脑瓜,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人不大,鬼点子倒挺多,你怎么就知道,自己帮的是人还是鬼?以后可不许再这么鲁莽了,实在想帮,也得先看看情况,讲究个方式方法,你这么光明正大地冲出去,万一人家回头一句‘这都是误会’、‘都是家事’,岂不是把你这个出头的人架在火上烤?”
安安眨巴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满脸不解:“姐姐,我把她们被欺负的事说出来,让大家都知道真相,那以后就没人敢欺负她们母子了,这不是好事吗?怎么会是我被架在火上烤?”
一旁的苏晚晴也跟着点头,满脸疑惑地看向时念:“对呀,我也觉得安安没做错,她们不是一直怕这事被捅出去吗?那现在让大家都知道,不是正好吗?”
时念抬眼看了看她们两个,索性放下手里的碗筷,神色认真起来,缓缓说道:“我虽然只跟那位大嫂短暂接触过一会儿,但能看得出来,她骨子里是个胆小、懦弱、扛不住事的人。你们仔细想想,万一今天咱们所有人都一腔热血地替她出头、帮她讨公道,闹得满大院人尽皆知,结果到最后,她自己先怂了,站出来说根本没人欺负她,一切都是误会——那咱们这些帮忙的人,算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这就叫被人架在火上烤,咱们尽心尽力帮她,最后反倒成了多管闲事、无事生非的人,你再看她,但凡她胆子硬一点,能立得住,敢为自己和孩子争一口气,今天也不会在孩子烧得那么重的时候,不去找能替她做主的人,反倒自己偷偷躲在山上抱着孩子哭了。”
苏晚晴摸着下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忍不住轻声嘀咕:“不会吧……如果是这样那也太没良心了,别人好心好意帮助她,她怎么能反过来坑帮忙的人呢?”
时念轻轻摇了摇头:“这不一定是没良心,更多时候,是人性的趋利避害。她从头到尾想的,恐怕都是怎么对自己才最有利,她来家属院,不就是想求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吗?”
“连安安一个小孩子都能看出来她们在家受了委屈,还想着来大院揭穿丑事、替她讨个公道,何团长那样心思缜密的人,怎么可能想不到?他私底下多半早就叮嘱过那位大嫂,让她安分守己,不许乱说话,不许闹出事来,免得影响自己的前程和名声。”
听完时念这番透彻的分析,安安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神情失落,默默低下了头:“我还以为……我这么做是在帮他们呢。”
看着小家伙垂头丧气的模样,时念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脑瓜,温声哄道:“你没有做错,我们安安已经很棒了,小小年纪就知道护着别人,只是以后做事,要多留个心眼,先看清人品,再决定要不要出手!”
“就像早上在树林里,我们第一时间送她们去医院,是因为孩子性命攸关,救人是第一位的,这个忙必须帮,而且当时孩子的伤势就摆在那儿,是藏不住的事实,就算她们想捂、想瞒,也根本捂不住。”
“不过……”
时念话锋微微一转,又接着道:
“不过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测,兴许那位大嫂也没咱们想得那么软弱,也说不一定。就算她真是个软柿子,可大院里的这些大娘婶子们,也不是好糊弄的,再不济,还有卫生所的赵大夫呢,他可是亲眼见过那孩子烧得有多严重,再说了,如今这事已经在大院里传开了,真要说丢脸,那也是心虚的人丢脸,咱们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安安稳稳等着看热闹就是。”
安安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时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嗯,我记住姐姐的话了,以后值得帮的人我再帮,不值得的人,我就躲得远远的,绝不给自己惹麻烦。”
时念欣慰地笑了笑:“好孩子,理解得很到位。”
苏晚晴坐在一旁,也跟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其实这并不是时念小题大做,而是血泪史啊!
想当初,她刚上大一那会儿,曾撞见几个女同学欺负另一个女同学。
她看不过去,不仅出面帮了忙,还把事情捅到了老师那里。
结果倒好,那个被欺负的女同学反倒怯生生地说,她们只是闹着玩,是时念太大惊小怪,误会了。
那一刻,被叫来的老师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仿佛她才是那个搅得大家不得安生的“搅事精”。
所以时念后面在遇到那女同学被欺负,别说帮忙了,就连一个眼角余光她都懒得施舍!
她不是不想帮,而是不敢再轻易把自己的一腔热忱,交到别人手里任人糟践。
别人都说她心太狠,可谁知道好心当成路肝肺时的无奈!
一顿饭吃完,几人心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饭后,时念带着安安和苏晚晴来到院子里。她拎着小水桶,拿着小锄头,给院角的花坛浇水除草。
夕阳斜斜地洒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院子里一片安静闲适,连风里都带着点草木的清香。
时不时传来安安追着蝴蝶戏耍的笑声!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吵吵嚷嚷的说话声,瞬间打破了这一方院落的宁静。
还没等几人反应过来,隔壁家的大门就被人重重拍响了!
“砰!砰!砰!”
第473章 给大家一个解释!
时念手里的动作一顿,直起腰朝隔壁望去。
那拍门声又急又重,一下一下砸在门板上,震得她心口都突突直跳。
苏晚晴眼睛一亮,立刻放下小锄头,压低声音道:来了!
时念站在花坛边,与苏晚晴对视一眼,眼底讥诮几乎要溢出来。
安安也停下追蝴蝶的脚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往院门口瞅。
这帮小伙伴,还真给力!
小家伙们确实给力,给力到,传话已经传成江清雅杀人抛尸了!
回去的路上就七嘴八舌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把安安说的话添油加醋、夸大其词地传了一路。
回家又给家里人学了一遍舌。
从最开始后妈不让发烧的小孩进门,到最后竟传成了后妈打死了小孩!
一传十,十传百,短短半个时辰,整个家属院都传遍了!
何团长的媳妇,苛待原配妻儿,把人逼得走投无路,连孩子都打得重伤进了医院!
这话越传越离谱,越传声音越大,没多久就惊动了院里的妇女主任,还有团里的几位政委、领导。
这次来何团长家讨说法的,除了几位领导,大半个家属院的婶子大娘都跟来了!
此刻何团长还在医院忙活,家里只剩江清雅一个人。
下午时念那几句模棱两可、似敲非敲的话,让她坐立难安。
她一下午都心神不宁,总觉得事情要坏菜,时时刻刻提着一颗心,坐也坐不下,睡也睡不安稳。
本想着干脆去趟医院看看,是不是时念在故意吓唬她。
偏偏这时候,院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猛烈的拍门声,砰砰砰接连不断,几乎要把木门拍碎,还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说话声,黑压压的人群气势汹汹堵在门外。
江清雅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浑身发紧,后背直接冒了一层冷汗。
她慌慌张张退了两步,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看着近在咫尺的门,却不敢上前一步!
可门外的拍门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整片天都变黑了!
江清雅咬了咬唇,在原地犹豫纠结了好半天,万般无奈之下,才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挪到院门口,伸手缓缓拉开了木门。
大门一开,堵在门外的一众大院婶子大娘根本不用她招呼,顺着门缝就浩浩荡荡涌了进来,密密麻麻站满半个院子,目光全都直直落在她身上,带着不满和谴责!
人群后方,跟着面色严肃的妇女主任,还有几位神情肃穆的团政委、团领导,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阵仗,还是几年前红卫兵搜查她家时见过。
可那时候有父母兄长陪着,现在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
江清雅心里慌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彻底顾不上平日里端着的体面清高。
她连忙压下心底慌乱,勉强挤出一副客套笑脸,快步上前,姿态放得极低,对着几人微微弯腰。
主任,政委,各位领导,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工作要交代?
她声音微微发颤,努力维持镇定,想蒙混过关,试图用客套话把场面圆过去。
可妇女主任根本不吃这套,抬手直接打断她的虚与委蛇,神色严肃:
行了,别跟我来这一套!我们今天过来不是听你客套的,是来问正事的!
妇女主任往前站一步,目光直直盯着江清雅:我问你,何团长前头的媳妇和孩子,现在在哪?!
一句话落地,院子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目光都死死锁在江清雅脸上,等她的回答。
江清雅心头一震,心脏狠狠一沉,脸上笑容瞬间僵住,指尖冰凉,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话,嘴唇嗫嚅了半天都没吐出一个字来!
一个大娘等的不耐烦了,她嗷一嗓子喊道:问你话呢,哑巴了!
这正是那个说,感冒要压四五床被子才能好的男孩他娘!
自从听完孩子的话,这大娘心里就憋着一股气。
都是当娘的,哪能听得了虐待孩子的事!
当时她都恨不得手撕了江清雅。
现在看她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往下淌的样子,哪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是心虚了呀!
对呀!天天一个屋檐下住着,咋地这人去哪了,你都不知道?
哎哟!听说害怕孩子把感冒传染给你,把人给赶出去了,这不会是真的吧!
江清雅听见这一声声责问,捏着拳头的指关节都发白了,嘴唇哆嗦,求助般看向领导。
她都怕这些粗鄙不堪的妇人一人给她一脚!
可领导们也用一种审问的眼神盯着她,仿佛她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就在江清雅被众人逼得哑口无言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沉稳的脚步声。
一道冷沉有力的男声骤然穿透喧闹的院子,带着军人独有的威严,压得全场瞬间安静:这是在闹什么?围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只见何团长一身笔挺军装,风尘仆仆赶了回来。
他眉眼间还带着疲惫和烦躁,一回家就看见门口黑压压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他径直拨开人群走进院里,看见中间站着脸色惨白的江清雅,旁边还有妇女主任和团领导们。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江清雅眼眶通红地快步迎上来,死命抓着他的胳膊,像溺水的人抓住一块救命浮木:
老何!你可算回来了!你快跟各位解释解释!各位领导、街坊邻居不知听了谁的闲话,一口咬定我们苛待你前妻和孩子,还说孩子受伤是我们造成的,这么多人一下涌进咱们院子,我好害怕!呜呜呜……
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活像被虐待的是她一样!
何保国还没来得及说话!
团政委上前一步,神色凝重道:
何保国同志,我们接到群众反映,你家中存在需要组织核实的问题,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必须当面查证,以免冤枉了自己的同志,现在既然你回来了,那你来给大家一个解释吧,你的亲儿子现在在何处?是否有生命危险?是否是人为导致孩子受伤住院的?
第474章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妇女主任也紧跟着开口:“没错!刚才院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有说你妻子把你发烧的孩子关在门外不让进门的,也有说你妻子把你儿子打进医院的,你给大家、给组织一个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语气都知道此刻妇女主任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是有了一个官职在头上,她没法像其他家属一样,肆意开口!
“什么?”
江清雅眼睛都瞪大了,瞳孔里满是惊恐与慌乱,声音都喊劈叉了,急切的证明着:“到底是谁在外面乱说的?我没有打他,我连一个手指头都没动过他!”
一个大娘抱着胳膊,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哦!是吗?那就是说你把一个发烧的孩子关在门外是真的了?”
“我那是……我不知道他发着烧!”江清雅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殊不知,这时候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挑战家属们的底线一样!
大娘听见这话更气愤了,手指都快戳到江清雅脸上了,唾沫星子横飞:“你不知道?卫生所的赵大夫都给孩子诊治过了,说这孩子发烧都烧了三天!你们都住在一个家里,你会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会说出怕孩子的病传染给你的这种话吗?”
“就是,哪怕孩子没有发烧,你也不能把人家关在门外啊,既然接纳了她们母子,就更应该和善待人,怎么能不让人家进门呢,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李大姐,你可别说了,人家能跟咱们一样身子骨耐抗吗?你瞧瞧她那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样子,可不是害怕吗?别沾染上一点点风寒,命都要打进去咯!”
“哈哈哈哈……”
这讽刺的话一出,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轰鸣般的笑声!
苏晚晴碰了碰时念的肩膀,啧啧了两声,感慨道:“这京都家属院的婶子们素质还是太高了,这要是放在我们东北家属院,现在搞不好江清雅都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时念也偷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可不,不过这些婶子们杀人诛心的本事还是在身上的,你看这些大娘说的话,哪一个不是一针见血的?那江清雅都快要厥过去了!”
听时念这么一说,苏晚晴也饶有兴致地在人群中,欣赏着江清雅精彩纷呈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调色盘打翻在了脸上。
何保国却没有她们这么闲情逸致了,他自从接到卫生所的电话、在门口看见时念,又在诊室看到自己的儿子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这一关不好过,只是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他额头青筋直跳,脸色也没比江清雅好到哪里去。
他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了,可没想到的是,这事竟然惊动了大半个家属院的嫂子们!
领导们再怎么说也是冷静自持的,可面对这群没啥顾忌的嫂子们,他一个大男人还是很虚的。
平时江清雅就看不起她们,现在出了事,当然没有一个人来帮他们说一句话!
他硬着头皮往前站了半步,试图压下院子里嘈杂的议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各位嫂子,大家冷静一下,先听我说,我儿子确实是发烧烧糊涂了,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了,家里没人打他,大家可千万别以讹传讹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一瞬,紧跟着——炸了!
“没人打?好,就算是没人打,那孩子发烧不让进门是你们干的事吧?还以讹传讹?何团长,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出口的!难道这不是事实?!”
隔壁张嫂子第一个站出来,叉着腰,气得脸都红了。
另一个大娘紧跟着开口:
“前阵子我就看见你前妻大冬天站在厨房风口处洗菜,那手都泡皴了!你媳妇倒好,穿得干干净净坐屋里嗑瓜子,怎么的,现在还装大小姐呢是吧?你们以前两口子在一起爱咋过咋过,哪怕晚上你给江清雅洗脚我们都管不着,但让我们看着她继续压迫我们劳动妇女,就是不行!”
“就是!她平时高高在上、一副看不起所有人的架势就算了,我们懒得跟她计较,现在她都欺负到孩子身上,这我们就不能干看着了!”
一群军嫂越说越气,围着何团长你一句我一句,密密麻麻的指责和不满都快要把何保国和江清雅淹没了!
此刻的何保国脊背也不坚挺了,冷硬的傲骨这一刻也碎了,像个罪大恶极的人在接受群众审判一样,头都抬不起来!
江清雅更是不堪,紧紧抓着何保国的衣袖,脑袋都埋进何保国胳肢窝里了,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他一言不发地站在中间,深深叹了口气。
设想过政委会拍着桌子骂他,关他禁闭,罚他负重五公里,可从没设想过会被嫂子们围攻——这比杀了他都还让他无地自容!
这时,一道他平时最怕、但现在最渴望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家都安静一下!”政委站在前面伸出手阻拦道!
“今天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我心里清楚,何团长家里的事,组织上已经知道了,你们现在是什么心情,我们心里也清楚,可继续这样闹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这样,我给大家交个底,组织上不会和稀泥,更不会因为何保国是我们的同志,我们就会护短。”
他扫了一圈,目光在几个领头的家属脸上停了停,眼神里带着安抚与坚定:
“但是,咱们都是军人家属,有话好好说,有冤按程序申诉,这么多人围在这里,何团长下不来台,部队脸上也不好看,咱们说到底都是一个部队的,亲如一家是不是!”
几个家属互相看了看,觉得是有几分道理。
这种事闹大了,这要是传出去了,脸还要不要了!
政委看大家情绪上稍微有些松动,就趁热打铁道:
“这样,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各位嫂子们先回去,让妇女主任指派两个代表,到我办公室,把情况一五一十说清楚,大家看怎么样!有了结果,我们会第一时间贴在公告栏上!”
这话一出,后边的人群慢慢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时念和苏晚晴也跟着人群往外走去。
一边走,苏晚晴还暗暗给时念嘀咕:“看看,不愧是干政委的,几句话就把火扑灭了,这手段真够老练的!”
时念很是认可:“这政委确实有两把刷子,对外稳得住局面,对内镇得住场子,说啥话都笑眯眯的,让人看不透!”
眼看就要迈出大门了,这时妇女主任喊住了她们:“时同志,请留步!”
时念脚步一顿,收回踏出院门的脚,回头看向朝着她们走过来的妇女主任:“主任您好,找我有事?”
妇女主任走到时念面前,笑着看了她身边的安安一眼,才道:“时同志好,别主任主任的叫了,多生分,我叫王桂香,男人是旅部指导员,说起来跟你家沈旅长工作上也是有交情的。只不过我要年长你们一些,我就拖个大,以婶子自居了!”
第475章 那你呢?
时念也笑道:“哦!是王婶子呀!早就听砺川提起过您,说您是这大院里的‘定海神针’,就没有您摆不平的事儿,还嘱咐我以后多跟您走动走动呢,没想到咱们第一次见面竟是在这种场合,既然认识了,往后我可少不得要麻烦您,我年纪小,您可别嫌我烦才是啊!”
王桂香闻言一愣,随即心中暗自点头。
她没想到沈旅长这个媳妇看着文文静静的,小嘴倒是挺能说的,是个伶俐的姑娘!
难怪何团长家那点事儿,只用了一个下午就能让家属院群起而攻之。
这要不是人家还是京大高材生,高低她得把时念弄到她们妇联来!
这号召力,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温和地看着时念,眼神就像长辈看晚辈一样和善:“那我就不跟你生分了,叫你念念可好?”
时念无所谓地摆摆手,笑容明媚:“可以啊,叫念念更亲切一些!”
王桂香接着道:“那念念,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下午家属院的传言,我想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你别误会啊,我这样问,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是想你们也不是那种信口开河胡说八道的人,就是想让你们以知情家属的身份,去办公室做一个情况了解,你看怎么样?”
时念还没表态,一旁的苏晚晴悄摸拉了拉时念的胳膊,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时念深吸一口气,看向王桂香道:“可以,但我需要把我朋友和安安一块带上,毕竟救人的时候她们也在场!”
王桂香当然同意了,人多事情才能更快说清楚,当即爽快地答应道:“这个没问题!那你们在这等我们一会儿啊!”
说着,她就返回院里,对着政委她们耳语了几句,才带着何团长、江清雅还有大院另外一位婶子跟着出来了。
时念跟着她们一路来到团部办公室。
时念环顾一圈,好家伙,这不就是前几天在这审判张翠香她们那间办公室么,她这是又来了?
看样子,以后外面的事还是少管为妙!
人都到齐后,政委才看向时念,神情严肃:“时同志,还得麻烦您把遇见何二妮,就是何团长的前妻和儿子的经过说一下。”
时念在听到“何二妮”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感情何团长这前妻还是他们一个地方的呢,就连姓氏都是一样的!
她抬头看着政委,不卑不亢地说道:“我们今天上山玩,在后山坡听见哭声,想着是不是有人摔倒了,所以就去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蹲坐在大树下哭,我们过去的时候,那小孩发烧已经烧得迷糊了。因为不知道烧到多少度了,就有些担心,怕送到军医院会耽误孩子的病情,我们就把她们送到军部卫生室了。要进门的时候,何二妮死活不愿意进去,说是有人不想让大院里的人知道她孩子生病的事情,白天除了一日三餐回去做饭外,是不让回家的。政委,我所知道的就这些了。”
江清雅脸上的柔弱假面在听到时念的话后,彻底裂开了。
她就说之前都好好的,为什么这一次大院里的那些碎嘴子都知道了,原来是时念在背后搞鬼!
想到这,她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却依旧嘴硬道:
“我没有……我没有不让她们回家,家门我又没有上锁,想不想回家是他们自己的问题,跟我没关系!她们愿意在外边玩,难道我还能阻止不成?”
“没关系吗?”时念转头对上江清雅的目光,悠悠道。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吧!我只是陈述事实,具体的你们可以再调查。”
说完,她“哦”了一声,才又道:“我们在卫生所外说的话,赵大夫应该都知道,你们可以再找赵大夫了解一下。”
说完,时念就不吭声了。
说多错多,把眼睛看见的说完,自有人替她发散思维联想。
这时,听清楚原委的政委沉声开口:
“何保国,关于时同志的所见所闻,你有没有要说的?”
这句话表面上是在问何保国,可熟悉政委脾气的人都明白,这是政委留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让他自己开口认错。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没必要再去问当事人了。
真相就摆在这里,在场的人哪个不是心里透亮的老狐狸?
众人看向何保国和江清雅的目光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谴责与鄙夷。
长得人模狗样的,干的却是猪狗不如的事情!
所以,政委这一问,根本不是在等何保国解释,而是在“点”他。
点何保国识相,点何保国表态,点何保国当着众人的面把该认的认了、该兜的兜了。
何保国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顿时身子一僵,羞愧地低下头,喃喃道:“这件事,是我治家不严,是我失职,孩子病成那样,我是有责任的,后续怎么处理,我听组织的!”
江清雅看着低头认错的何保国,心底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浓浓的不甘和嫌弃。
她越发觉得,自己委身跟着这样一个平庸懦弱的男人,简直是这辈子最大的笑话。
她想要的、她真正仰慕的,从来都是像沈砺川那样顶天立地、杀伐果断,又极其宠爱自己妻子的男人。
而何保国,他不配!
想到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她就不由地看向坐在会客厅沙发上的时念。
就算是在这气氛严肃的办公室里,时念的整个状态都是松弛的,好像她做什么事都可以随心所欲,就算犯错也会有人撑腰的底气!
她眼里的妒火都要烧起来了。
要不是找了一个有权势的丈夫,就凭她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能让这些领导对她和颜悦色?
如果她能嫁给沈砺川,那时念现在得到的拥戴,是不是就会属于她了?
想到这,她看向身边这个麻烦事一大堆的男人,越发不顺眼了,当即尖利地吼道:“要认你认,我什么都没做过,别想把事情都算在我头上!”
何保国本来已经压下去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要不是江清雅性子孤傲没有容忍之心,今天这事就不会出。
她还好意思说这事跟她没关系?想到这,他终于压不住怒火,转头厉声对着江清雅吼了一句:
“你闭嘴!”
江清雅愣住了,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他。
这是何保国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对她发火!
团政委冷眼在她们两人的脸上扫了一眼,沉声道:
“要吵回去吵,这是办公室不是你们家炕头!”
顿了顿政委又道:“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何保国、江清雅,你们两个还有没有异议?”
何保国立马立正,大声道:“没有!”
政委又转头看向江清雅:“那你呢?”
第476章 你还在闹什么?
江清雅刚要张嘴反驳,就撞上了何保国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严厉而冷峻,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进她心里。
江清雅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激得她狠狠打了个寒颤。
自从嫁给何保国,他看她的眼神向来是宠溺与包容的,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冷得吓人,像是她再多说一个字,就能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她艰难地点了点头,从喉间挤出一个低若蚊呐的“嗯”字。
这个“嗯”字要是离得远一点,估计都会听不见。
不过这都不重要,政委要的也只不过是她们的一个态度!
想到此处,政委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既然都没有异议,那我宣布对你们的处罚决定!”
政委朗声开口:
“经政治部、家属院妇委会当场核实商议,现作出如下处理:
“对何保国治家不严,予以内部通报批评;季度评优、年度立功晋升资格全部取消;全年纪律作风考核记大过一次。
责令其全权负责妻儿医治休养,并妥善安置原配及其幼子,即日起,家中家务、孩子照料由何保国亲自监管,不得再交由江清雅经手!”
政委宣读完对何保国的处罚,转头看向妇女主任,语气稍缓:“对于江清雅的处罚及监督,就交给你们妇委会了。”
说完,他没给何保国夫妇开口的机会,就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妇女主任送政委出门后,回身就对着江清雅,板起脸一字一句道:“你从明天起,全院公开检讨,连续三日;并在家属院劳动服务岗,罚劳役一个月,包括清扫大院公共区域、厕所及澡堂。
院内公示作风过失记录,暂停一切军属福利待遇,取消所有大院评优资格。
妇委会将严格监管你的言行,若再发现你对何保国原配及孩子有刁难、辱骂、体罚之举,一经查实,立刻上报,从严处置!”
妇女主任话音刚落,苏晚晴和时念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心里又感到痛快至极。
这处罚,别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江清雅了,就算是家属院里干惯了粗活的婶子们,也够喝上一壶的。
尤其还要当着全院公开检讨三日,这处罚简直比杀了江清雅还要生不如死!
正想着,忽然听见“咚”的一声闷响。
时念和苏晚晴下意识转头看去!
江清雅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气晕过去了!
果然!
这波反应虽来得迟了些,但虽迟但到啊!
同来的婶子撇了撇嘴,低声嘀咕了一句:“活该!”
随即又笑眯眯地转向时念她们:“小时同志是吧?事情既然都了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我看你们这细胳膊细腿的,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啥忙,天色也晚了,不如你们跟着我一道回去吧!”
时念看了看眼含深意的婶子,又瞥了眼何保国怀里昏迷不醒的江清雅,忙不迭地点头:“对对!我们和您一起回去!”
话落,她就拉着苏晚晴和安安,紧跟着婶子的脚步,一前一后地出了办公室。
留在屋里的妇女主任看着何团长,沉声补了一刀:“何团长,你还是赶紧带你爱人去一趟卫生室吧,有病也好尽早治疗,别耽误了明天的清扫和当众检讨!”
何团长一言不发,铁青着脸点点头,抱起江清雅就大步出了办公室。
妇女主任冲着他的背影狠狠翻了个白眼,低声骂道:“娶妻娶贤不娶色,等着瞧吧,这何团长迟早得毁在这女人身上!”
时念她们跟着大婶下楼后,大婶就迫不及待地摆手:“那个小时同志,你们慢慢逛,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你们后面慢慢来哈!”
嘴上说着,脚下步子却一刻没停,人影都瞧不见了,只留给她们一串余音:“咱们大院治安好得很,没危险,晚上景色也不错,你们就慢慢逛啊!”
安安拧着眉头,不解地问:“姐姐,婶子干啥去了?咋这么着急?”
苏晚晴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还能干啥?明天江清雅就要公开道歉了,这新闻多带劲啊!一个人知道多没意思,不过话说这大婶也太可爱了吧,以后我来家属院,一定要找她多聊聊,她知道的秘密肯定多!”
时念也笑着附和:“确实!而且这婶子还挺仗义,走的时候还知道叫上咱们。”
这事总算尘埃落定了!
苏晚晴也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后续,一路上喜笑颜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拿出笔记本,开始梳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时念低头瞥了一眼,打趣道:“你这是打算以后从军报编辑改行当作家了?”
苏晚晴头也没抬,笔尖沙沙作响:“军报编辑是我梦想,我什么水平我还不知道?还敢肖想当作家?我这是多整理些素材,以后写报道也能沿用,免得主任老说我的作品没有灵魂!”
时念“哦”了一声,见苏晚晴灵感正旺,就没去打扰。
闲着也是闲着,她转身进了厨房,意识探进空间,把之前囤的“三只松鼠”包装拆开,倒进零食盒里,又切了些时令水果,一并端到客厅,在茶几上一一摆好。
随后她拿了本自己常看的小说,又给安安翻出一本《三毛流浪记》的连环画,走到门口,把正在院子里疯玩的安安叫了进来。
安安一瞧见满桌子的好吃的,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缝,乖乖坐在小板凳上,两条小腿晃晃悠悠,一边吃一边翻书,小嘴塞得鼓鼓囊囊。
时念斜眼瞟了他一眼,忍不住轻笑一声,也低头专注地看起手中的书来。
忙碌了一整天,直到此刻才真正安静下来。
时念什么都不想做,也什么都不愿想,就这么安安静静靠在沙发上,任由这份宁静一寸一寸漫过全身。
该说不说这一刻,她很是享受!
屋里只剩苏晚晴笔尖沙沙的写字声,安安嘎嘣嘎嘣嚼坚果的声响,还有时念时不时翻动书页的轻响。
一个傍晚,三个人,各得其乐,过得甚是惬意!
隔壁的江清雅此刻,却是满眼恨意地从床上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着眼前熟悉的卧室,才意识到自己在办公室晕倒后,何保国竟没送她去卫生所,直接抱回了家!
想起昏迷前听到的那些处罚,江清雅怒火中烧,撑着床沿坐起身,抬手就把桌上的玻璃杯子狠狠摔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杯子在地上炸开,玻璃碴子四溅!
这声巨响惊动了坐在书房写检讨的何保国。
他撂下笔,三两步冲到卧室门口,推开门,就看见江清雅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却剧烈起伏着,显然气的不轻!
看着地上碎裂的玻璃片和洒了一地的水,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叹了口气。
他默默转身回了客厅,拿了扫帚将碎片仔细清扫干净,又用拖把将地上的水渍拖干,才重新站到床前,看着床上的人,声音沙哑:“你还在闹什么?嫌处罚不够重是吗?”
第477章 升官发财 美女在怀!
江清雅缓缓扭过头,一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死死盯着站在床前,正居高临下看着她的何保国,声音尖锐而颤抖:“明天我就要被罚去扫厕所、当众检讨了!这就是你说的会护着我,会给我富足的生活?你还有脸问我闹什么?!”
何保国盯着江清雅,眼底积压许久的失望,在这一刻全数倾泻而出,像山洪暴发般汹涌:“你说的这些,我难道还没满足你吗?造成这一切的,难道是我做出来的吗?现在的我,别说往上提一提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撸下去!到时候,你就跟我去农村种一辈子地吧!想闹,你就继续闹吧!”
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看着身边战友如今一个比一个升得高,曾经一起肩并肩作战的兄弟,现在他见了都得先敬礼,有些甚至都没资格在见了,可换来的,是什么呢?
江清雅也是一肚子的不满和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不是你把你前妻和孩子弄到家里来,能有现在的这些事吗?结婚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不会再管他们,你只想和我相守一辈子!可是现在呢?”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手指几乎戳到何保国脸上,声音凄厉:“扫院子劳役、公开检讨、公示过错!何保国,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当众折辱,一句话都不为我辩解!你就是这么护着我的?!”
何保国被江清雅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攥着拳头,低吼出声:“还辩解?!我有脸辩解吗?我有那个立场辩解吗?”
他声音发哑,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一样:
“你是不是忘了,你关在门外的是我儿子,我亲儿子!你的心是不是太狠了?”
“我自问,除了有个前妻和儿子,没做过对不起你哪怕一件事,结婚前我是答应过你,不再管他们母子,这事老子认!可现在他们在老家活不下去了,来投奔我,只求一口活命的饭、一个避雨的地方,相反自从他们来了以后,家里家外都是他们娘俩在干,油瓶倒了你都不扶一下,就这样,你还容不下他们?”
江清雅抱着胳膊,下巴微抬,冷笑声更甚:“我容不下?何保国,不说别的,你换位想想,若我也有个前夫,他走投无路,我也把人接来跟我们一起过,你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话锋一转,眼里讥讽更浓了:“再说了,以我以前的家世,我带来的人,可不会像你那个乡下前妻一样粗鄙土气!”
这话像一个巴掌,把何保国在她面前那点体面撕得粉碎。
当年和何二妮离婚再娶江清雅,他确实存了几分见色起意的心思。
从一穷二白、一家人只有一条裤子的人家,一路爬到团长的位子;在人均二三十块的年月,他每月能拿一百多。
钱有了,权有了,想娶个家世高贵、模样漂亮的女人,在他看来也无可厚非。
男人升官发财,美人入怀,不都这样?
可轮到他,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
如今团长位子像头顶悬着一把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难道他最后的结局,真的要落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
何保国怔怔的看着眼前满脸瞧不起他的女人,忽然想起自己升职加薪后,回头看他前妻时,也是一模一样的眼神。
此刻他像被人当众扒了皮,所有不堪都晾在太阳底下。
原来他所谓的高门贵女,从来就没看得起他!
想通这一切,他喉咙里滚出低低的笑声,笑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怪江清雅?
他不也一样?攀上高梯,就瞧不上陪他一路苦过来的人。
这就是报应啊!
他喉结滚动,声音冷得像冰:“你说得对,从头到尾都是我剃头挑子一头热,配我,确实委屈你了。”
江清雅自小就是个会看人脸色的,看着何保国脸色阴晴不定,最后竟化成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她不知道他想到什么了,但仗着何保国这些年对她的容忍,仍高昂着头,冷声道:
“不然呢?何保国,我实话告诉你,留在你身边,本就是无奈中的将就,你别指望我能够陪你同舟共济,你最好想方设法保住如今的地位;以你的软弱无能,我也不指望你能到沈旅长的位置,可你要想回家种地,恕我不能奉陪!”
何保国如遭重击。
当年子弹贯穿胸口,也没这样窒息。
这就是他放弃升职机会、抛弃亲儿子也要保下来的女人?
讽刺!
真是太讽刺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彻底的疲惫与冰冷:
“好!”
“很好!”
“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明天我就把离婚报告递上去,大西北的农场想必更适合你,到了那儿你也不用觉得孤单,毕竟你爹妈哥嫂都在,我也不当这个恶人了,这么多年拦着你们一家团聚,倒显得我多此一举了!”
说完,“砰”一声摔上房门,大步离开了!
江清雅听完,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没想到何保国会说出这样绝情的话来。
可一想到离婚,她又有了底气,她不信何保国真舍得跟她离。
毕竟当初他看上的,不就是她年轻貌美、性子清冷孤傲吗?
看着紧闭的房门,她嗤笑一声。
何保国若真想离婚,也不会这么多年,每月雷打不动地给她远在西北农场的父母寄钱寄物、打点关系了。
夜色浓稠,昏黄灯光下,家属院沉沉睡去。
在这方寸之地,各家有各家的欢喜,各家也有各家的愁。
何保国就是那个愁的!
他枯坐在书房凳子上,桌上摊着刚写好的离婚报告,死死盯着,一直坐到起床号响起!
他洗了把脸,没像往常那样给江清雅备好热水早饭,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留,转身径直走向政委办公室!
……
初夏时节是时念最喜欢的时节,不冷不热,风里还带着草木香,所有一切都刚刚好。
所以这段时间她都没进空间睡,躺在软和的被窝里睡得正香,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了!
时念眯着眼从被窝里探出脑袋,仔细听了一下,拍门声好像是从隔壁传来的。
她松了口气,重新缩回被窝里,反正跟她没关系。
眼皮刚合上,自家房门又被敲响了,紧接着就传来苏晚晴激动的声音:“念念,快起来!王主任带人去抓江清雅当众做检讨了,去晚了就看不上热闹了!你快点,我先去占个好位置!”
话音没落,就是一阵哒哒跑远的脚步声!
时念一愣,脑子清醒了几分:“对哦!今天可不就是江清雅当众作检讨的日子嘛,这好戏可不能错过!”
这么想着,她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第478章 该不会跑了吧!
时念正在屋里忙着梳洗的时候,何团长家门外已经围满了大院里的婶子们。
打头敲门的就是妇女委员会的几个成员,王桂香手里捏着处罚单,脸色黑沉沉地盯着纹丝不动的大门,沉声道:继续敲!
几个成员听令,手里的敲门声顿时更急了,还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喊叫声:江清雅!别躲在里面不出声!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再不主动出来承担责任、甘愿领罚,我们就叫保卫科送你去改造了!
又是连着敲了十来分钟的门,里面依然没有一点动静。
敲门的人皱起眉,忍不住猜测道:这江清雅……该不会跑了吧?
这话一出,大家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毕竟这确实像江清雅他们这种大家族能做出来的事,当年清算的时候,跑去外地的不在少数!
窃窃私语声顿时四起,场面犹如蜜蜂来袭,嗡嗡作响!
王主任揉了揉眉心,伸手一拦:都安静!
过了片刻,议论声才渐渐停了,大家都看着站在前面的王桂香。
王桂香沉声吩咐:谁去团部通知一下何保国何团长!
其中一个成员立马举起手,自告奋勇道:我去!
话音还没落,房门一声被大力拉开了。
只见江清雅披散着头发,抱着胳膊走了出来。
看见门口黑压压围满了人,而且各个看她的眼神都像是要吃了她似的,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硬生生被吓退了回去。
她连忙退回院内,手刚想搭上房门,就被旁边一个婶子一把按住门板。
那婶子狠厉道:你还敢躲?不是很有能耐吗?怎么,有本事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没勇气承担责任是吧!
江清雅此刻心里虽然很慌,但还是挑着字眼反驳道:没文化就多学点,什么孤儿寡母?我们老何又不是死了,怎么就孤儿寡母了!
另一个大娘愤慨道:就你有文化!如果天底下的文化人都像你这么蛇蝎心肠,那还不如老老实实种地为好!有瞎眼的爹,还不如没有呢!说他们孤儿寡母有什么问题?
安静了没几分钟的场面又哄闹起来。
王桂香头疼地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忍无可忍,弯腰捡起地上的棍子,狠狠地敲了敲门,声音大得跟打鼓一样,吵闹声终于是被压了下去。
她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走到江清雅面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下达了最后通牒:江同志,再问你最后一遍,昨天对你的两条处罚,你认还是不认?
江清雅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尽力让自己体面一点:认又怎么样?不认又怎么样?
王桂香看着江清雅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被气笑了:认,那就还是按照原定的处罚来,如果不认,你会被直接交由保卫科,在原先虐待孩童的罪责上,再加一条对抗组织罪名,我想你文化高,应该是知道对抗组织的后果是什么的!
此话一出,江清雅肉眼可见地绷不住了。
该死的何保国,大清早的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饭没做,洗脸水没烧,还被人围攻上门了!
王桂香看着她眼神闪躲的样子,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于是讥笑道:你是在等何团长这个救兵吗?那可要让你失望了,何团长大清早就找到团政委,不仅提交了离婚报告,而且主动申请关禁闭一个礼拜,我想你一时半会儿,是见不到何团长的人了!
江清雅听见这话,瞬间慌了。
昨晚何保国确实说过要离婚的话,可她没想到……何保国是来真的!
这下她在军区最大的靠山没了,先不说她相不相信,何保国会真的和她离婚,大不了以后多哄哄,以她对何保国的了解,只要她说几句好话,何保国就一定会主动撤回离婚报告的,这个她到不担心!
但何保国眼下关禁闭是真的,这下是真的没人会来救她了。
想到这,她死命扒拉着门板,瞪着眼睛吼道:不可能!何保国不会这么对我!你们为了让我认罪,这种谎话也说得出口?我告诉你们,你们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们家老何回来不会放过你们的!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
都这个时候,这江清雅还是忘不了狗仗人势的嘴脸!
王桂香看着毫无形象,扒着门框撒泼耍无赖的江清雅,此刻是一点耐心也没有了!
她眯着眼睛,再次问了一句:主动跟我们走,还是让保卫科来押着你走!
江清雅此刻慌乱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好想再次晕过去,能躲一时算一时!
可身子刚摇晃了几下,就被旁边一个眼神一直盯着她的大婶,伸手一把抓住,大拇指死死掐着她的人中!
瞬间让江清雅疼出了一身冷汗,脑袋也清明了。
晕是不可能再晕了,人中都被掐得冒血点子了!
也不知道是婶子这一掐让江清雅意识清醒了,还是面对一群要抓她的人时的熟悉感,竟然让她想起几年前她们被搜家时父母兄嫂的惨样。
她嫂子、她妈妈,平时是多么贵气典雅的女士啊,那天被砸得浑身都是臭气熏天的污秽之物……
想到这,她死命甩了甩脑袋。
相比那狼狈的场面,扫个厕所、当众道个歉都算是轻的。
何保国那个废物现在是指望不上了,她不能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顾!
想到这,她视死如归般看向王桂香:我跟你走!
拉着她的婶子冷哼一声:你说你折腾这一圈干什么呢?早这样不就完了,还浪费了我们这么多时间!
王桂香似是早就料到一般:好,现在就跟着我们去广场上,当众宣读你的罪状,也好让家属院有类似虐待孩子苗头的,以示警戒!
随后以王桂香打头阵,紧跟着几名成员一左一右架着江清雅,浩浩荡荡的往广场上走去。
时念急急忙忙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人群往外流去。
时念找到伸着脖子往前看的苏晚晴:我这是来晚了?怎么都离开了!安安呢?
正一寸不寸观察江清雅表情的苏晚晴,听见时念的喊声,急忙回头道:哎呀!念念,你咋才来?安安跟他伙伴跑去玩了,我跟你说啊,刚刚那场面你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最搞笑的是江清雅又想晕过去,一个大婶预判了她的预判,直接一个大力掐人中,直接给江清雅掐机灵了,再不敢闹幺蛾子了,这不,乖乖跟着妇女主任走了!
时念饶有兴味地听着,苏晚晴现场直播般给她复述错过的好戏。
苏晚晴一边给时念讲,一边拉着她往人群中走去:还有一个惊天大事,你肯定猜不到!
第479章 时念什么时候听过?
时念了一声,饶有兴致的问道:啥事?
苏晚晴嬉笑了一声:听说何保国今天一早就去提交了离婚报告,而且是他主动申请了一个礼拜的禁闭!
关禁闭?
还是自己主动的?
这让时念,对何保国这种做派更加鄙夷了!
为了逃避,真是什么着都想的出来了:他去关禁闭倒是清净了,那医院里还发着烧的儿子谁照顾?这人是怎么当上团长的?怎么这么不靠谱!
苏晚晴也喃喃道:这谁知道呢,反正经过此事,何保国的名声算是烂大街了,以后别说年度评优资格没有了,近几年他都别想了!
时念赶紧了一声:现在人多眼杂,少妄加评论,小心有心之人以此来断章取义!
苏晚晴在前面吐了吐舌头:嘿嘿,嘴快了!
说完还催促道:快走!快走!再不快点,我们又该赶不上了!
苏晚晴的担心确实是有道理的,等她们过五关斩六将地,从人群中挤进去的时候,就见王主任铁青着脸,站在拿着扫帚的江清雅面前说着什么。
苏晚晴心里突突跳了一下,脚下猛地刹住,她这是来晚了?
她连忙拉住旁边一位大婶的胳膊:婶子,这就……结束了吗?
那大婶回头,见是两个白净秀气的小姑娘,当即心里热乎乎的,一拍大腿笑道:可不!文化人就是不一样,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楚,这不,王主任正给她安排下一项处罚呢!
苏晚晴了一声,顺着大婶指的方向转头望去。
只见江清雅白着一张脸,手里攥着一把扫帚,对面站着面色威严的妇女主任。
只听妇女主任高声道:江清雅,从今天开始,每天清晨六点到八点,清扫全院主干道、公共花坛、仓库周边卫生,晚上统一检查。卫生不合格、偷懒耍滑,处罚日子加倍!
说完,她转头看向围观的众人,声音洪亮道:大院所有人都听着!希望大家都引以为戒,咱们作为军属,就要做出表率——要做就做一个堂堂正正、对得起良心的人,绝不做丧尽天良、给军属抹黑的事!
话落,广场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主任话音一落,台下就有人高声附和:“主任说得好!薄待原配、欺压孩子,这就是极度自私,思想品德大有问题!家属院的风气,都让她给败坏了!”
紧接着,又有人愤然接话:“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部队是最讲思想、最讲作风的地方,绝不能容忍这种欺负人、压迫人的事!”
妇女主任看着大家这般团结,心里很是感慨。
她做工作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一呼百应过。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大家记住,我们虽然来自不同的地方,但既然聚在一起了,那就是一家人,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但我们也要有说‘不’的勇气,以后遇到不公平的事,一定要大声说出来,让我们一起批判她,一起监督她改正!”
话音落下,台下立刻响起整齐划一的一声:“好!”
接着又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妇女主任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
这不!
江清雅木着一张脸立在中间,羞愤的捏着扫帚的手越收越紧。
竹刺扎进掌心,她却浑然不觉,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顺着脚底直冲天灵盖。
周围那些议论声并没有收着,反倒像故意说给她听似的!
啧啧,以前高高在上的江小姐,还不是沦落到扫大院的地步了,老话说的果然不错,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活该!谁让她心肠歹毒,连小孩子都祸害!
还不是何团长一直护着她,她才敢这么有恃无恐,还真是养虎为患啊!
江清雅脸颊滚烫,耳朵烧得发红,浑身僵硬,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她恨何保国无能窝囊,护不住她;
恨院里这群乡下妇人势利眼,落井下石;
更恨那个把事情捅出去、毁了她所有脸面的人。
时念她凭什么多管闲事?!
她所有的体面、骄傲、在大院立足的根本,全毁在了时念手里!
江清雅透过人群,目光死死盯在时念身上。
那眼神阴冷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毒蛇,仿佛在说:今日之辱,来日必让你百倍奉还!
这眼神太过凌厉,苏晚晴立马察觉到了。
她侧身挡在时念面前,眼神凌厉如霜,毫不退让地回望过去。
江清雅想弄死她的眼神,时念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只不过苏晚晴已经挡在了前面,她就歪了歪头,从苏晚晴肩后看向江清雅,嘴角微微翘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无声地回应着:
我就喜欢你这副恨透了我、却又拿我毫无办法的样子。
广场上的人群还没走干净,三五成群地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随风飘荡着!
可那一片嘈杂,仿佛都绕开了她们三人!
谁也没出声,隔着一段距离,无声地对峙着。
倘若眼神能杀人,这会儿广场上怕是早已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了。
本要离开的妇女主任,回头瞥了江清雅一眼。
见她立在原地,还没有一点要开始清扫的意思,当即沉下脸:还不快去!等着我找人教你吗?
江清雅被吼得一愣,慌忙低下头,攥着扫帚往公共花坛方向走去。
苏晚晴撇了撇嘴:就这?还以为多有骨气呢,还不是照样得低头认栽!
时念轻嗤一声:咱不提她了,晦气!走啦,回去陪老时吃顿饭,咱们就该回学校了。
这话一出,苏晚晴瞬间垮了脸:为什么假期会这么短啊!我感觉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时念笑了笑:喜欢?下次再带你来玩啊!
两人一路说笑着往时建国家走去。
走到半路,迎面撞见时建国抱着安安急匆匆往门外跑去!
时念心里一惊——这是怎么了?
她连忙追上去,苏晚晴见状也跟着跑。
追上时建国后,时念喘着气问:老时,出啥事了?你抱着安安要去哪儿?
时建国回头一看,脚步没停:念念!爸刚还想着找人通知你一声,在这碰上也好,顺便告诉你一声,陆承煜出任务回来了,人在军医院,听说伤得不轻,这不,我带着安安去一趟!
安安一看见时念,眼泪当场就决堤了:姐姐,怎么办啊……警卫员叔叔说爸爸伤得很严重,姐姐,我害怕!
时念赶紧上前,一手扶着安安的背,一手轻轻揉着他的脑袋:安安放心,你爸爸会没事的,姐姐向你保证。
正说着,一辆吉普车一声停在他们面前,司机隔着车窗喊道:时主任,车来了,现在就能走!
时建国抱着安安就要上车,还不忘回头嘱咐:念念,你一会儿去食堂打点饭对付一口,吃完早点回学校,晚了就没公交了!
眼看车门就要关上,时念立马喊道:师傅,麻烦停一下,我们也要去!
说着,她拉着苏晚晴,一猫腰就钻进了车里!
司机有些为难,偏头看了时建国一眼:这……
时建国:
人都上来了,还有什么可问的。
再说了,他说话,时念什么时候听过?
他随即摆摆手:开车吧!
第480章 情况怎么样?
师傅抿了抿唇,什么话也没说,一脚油门,车子就朝着军医院疾驰而去!
初夏的京都,道路两旁梧桐新绿,浓荫如盖,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草木清气。
可车厢里却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彼此压抑的呼吸,沉得让人胸口发闷。
苏晚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指尖轻轻拽了拽时念的袖口:念念,你说……陆大哥不会有事吧?
时念摇了摇头,掌心也沁出一层薄汗:我也不自动,先去了再看,不过凭陆大哥的级别,医院里安排的主治医生,必定都是医院最权威的!
苏晚晴想了想,觉得这话在理!
接下来一路无话。
不多时,车子很快开到了军医院大楼前!
下车后,时建国便率先推门而下,一把抱起安安,大步流星地朝医院里头奔去!
时念和苏晚晴不敢耽搁,紧随其后。
身为部队团长,陆承煜住的是军医院最顶楼的高级病房区。
走廊入口处,两名持枪战士如标枪般笔直伫立,枪身泛着冷光,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穆。
时建国抱着安安走近,从上衣口袋里摸出证件,递了过去。
战士接过证件,就着灯光仔细核验,又抬眼打量了时建国一番,才道:请稍等,我进去请示一声!
战士转身进了走廊。
时念她们站在清冷的入口处,空气里满是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本就发闷的心情,此刻更加沉重了!
时念牵着安安的小手,紧张的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没一会儿,走廊深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老爷子和刚才报信的小战士一同出来了。
老爷子几日未见,鬓角仿佛又白了些,看着更加苍老了!
安安一见到陆老爷子,立马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仰着一张小脸,红着眼眶问:爷爷,我爸爸怎么样了?
说完小嘴一撇,愣是死死忍住了眼泪,可那强忍悲痛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头心生不忍!
陆老爷子看着可怜巴巴的小孙子,心里像被针扎似的难受,却仍强撑着,弯腰把安安抱了起来:安安别担心啊!爸爸会好的,医生伯伯已经给你爸做完手术了,眼下只要他醒过来,就没事了!你爸爸最在意的人就是你了,进去后你多和他说说话,好不好?
安安瘪着眼泪,使劲点了点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敢开口。
他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会忍不住流下来。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爷爷也很难受!
陆老爷子搂紧安安,这才抬眼看向时念她们,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建国,辛苦你们跑这一趟了!
时建国赶紧摆摆手,眼圈微红:陆叔,您这话说的,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承煜现在怎么样了?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醒?
陆老长长叹了口气,浑浊的眼里布满血丝:不知道啊,医生也没给个准话,你们跟我进去看看吧!多和他说说话,听见熟悉的声音,兴许醒得要快些。
有陆老爷子带路,战士们很快放行。
一行人跟着老爷子往病房走去,时念看着陆老爷子疲惫的眉眼和微驼的脊背,忍不住喊了一声:陆爷爷,您放宽心,陆大哥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您也要多保重身体啊!
陆老爷子转过头,勉强扯出一丝笑:借你这丫头的吉言了,这回承煜要是能醒,我不求他往后站多高了,只盼着他平平安安就好!我这一把老骨头,是真的怕了,我们陆家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听老爷子这么说,时念心里五味杂陈的,能让一位开国老将说出这样的话来,想必陆承煜受的伤,远比她想象的还要重。
她喉咙有些发紧,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很快,一行人来到病房门口。
高级特护病房的设施确实比普通病房要完备得多,靠走廊那一面墙嵌着一整块大玻璃,擦得一尘不染。
眼下陆承煜仍是重点监护对象,只能隔着玻璃看。
想进去看,一次也只允许进一个人,而且进去前必须经过全面消毒。
时念她们透过玻璃窗,看清陆承煜现状的那一刻,都是心下一沉!
陆承煜静静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粗细不一的管子,缠着雪白的纱布,心电监护仪一下一下地跳着,发出规律的声,每一声都像重锤,狠狠砸在玻璃外所有人的心上。
他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全无往日的凌厉与威严,仿佛随时一阵风就能把他带走一样!
时念隔着玻璃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那样一个顶天立地的人,如今却躺在这里,连呼吸都艰难得几乎察觉不到。
若不是那胸脯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她真怕他就这样睡过去。
安安在看到陆承煜的那一刻,眼泪再也绷不住了,大颗大颗无声地滚落下来,胸前的衣襟很快湿了一片。
他小手扶着冰凉的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病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仿佛只要眨一下眼,爸爸就会消失似的。
他好害怕!
好不容易才找到爸爸,他不想这么快就又要失去了!
一双眼睛哭得通红,他猛地转头,小手死死攥住时念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姐姐,姐姐,我爸爸会没事的吧?姐姐,我爸爸会没事的吧!
他抓着时念的衣角,一遍一遍重复着!仿佛只要她说“会”,爸爸就真的会没事!像是在问她,又像是执着的寻求一个答案!
时念蹲下身,把安安紧紧搂进怀里,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会没事的,相信姐姐,谁也别想抢走我们安安的爸爸!
被时念抱着的那一刻,安安慌乱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没有姐姐或许他早就死在胡同里了,没有姐姐他也不会找到爸爸!
所以他相信姐姐——只要姐姐说爸爸没事,那爸爸就一定会没事!
一行人站在玻璃窗前,各个面色凝重。
这时,主治医生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来,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不堪的脸,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时念站起身,率先开口:医生,陆团长情况怎么样?
医生长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情况非常不乐观,子弹离心脏只差毫厘,再偏一分,就直接击穿心脏了,能撑到回来做手术,已经是万幸,算是捡回了半条命,往后每天有半小时探视时间,你们多和他说说话,也许……能唤醒他的意识。
这话一出,走廊里瞬间死寂,静得可怕。
安安哽咽着出声:医生伯伯,我现在能进去看看我爸爸吗?
第481章 仅剩最后一次!
医生低头看着这个强忍眼泪的小孩,眼底也满是心疼,温和地点了点头:可以,不过你不能碰你爸爸,去了要听指挥!
安安强忍着眼泪,重重点头:可以!
医生带着着安安去了消毒间,没有从原路出来,而是直接从专用通道进了病房。
进去后,安安看着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爸爸,再也绷不住了,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好想扑过去抱抱爸爸!
可医生伯伯说了,不能碰爸爸,不然会感染的。
安安只能站在安全线外,泪汪汪地看着他,一声一声地哭喊:爸爸……爸爸……你醒醒啊……
安安在病房里哭,时念站在外面哭。
安安可是精心养大的弟弟,看着他站在那里无助地哭,时念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生疼!
时建国也忍不住抹着眼泪,一张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心疼地看着里头那个小小的身影。
陆老爷子这会身心俱疲,从接到陆承煜受伤的消息,到手术,再到这几天守在病床前,他几乎没有正儿八经合过眼。
看着病房里浑身插满管子、生死未卜的儿子,还有那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孙子,巨大的悲伤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老爷子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要不是苏晚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只怕这会儿他就要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了!
苏晚晴也被这浓郁的悲伤感染了,眼眶通红。
她扶着陆老爷子在走廊的长椅上慢慢坐下,轻声细语地安抚着,生怕老爷子也急出个好歹。
时念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着的泪渍还没干透,就在脑海里急急唤道:小包子!紧急情况,立刻救治陆承煜!把他那些致命伤,修复到百分之八十!
她不敢全然治好!
不然这超自然的现象,会暴露异常,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谁知呼叫过后,系统竟没有像往常那样即刻回复她。
时念心口一紧,不安的又唤了一声:小包子?你在吗?
沉寂片刻,那道软糯的机械音才姗姗响起:抱歉主人,刚才没有及时回复您。
听见这熟悉的机械音,时念悄悄松了口气,打趣道:没事没事,我还当你不要我了呢!
系统认真道:主人不必担心,自从我和您绑定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就只属于您一人,除非您灵魂消逝,我才会回归主系统,由主系统重新分配下一任宿主!
时念听后,心里莫名有些发涩。
自从有了这系统,她就像多了个知心朋友,还是一个无所不知、随叫随到的全能朋友!
可骤然听见它日后还会有别的主人,还会像陪伴她一样陪伴别人,心里那股失落劲、就冒了出来,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反正很难受,而且也不乐意!
但她也明白,不能太过贪心!
万物皆有运行法则,有幸拥有,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
至于以后...........!
聚散终有时,也强求不来!
反正系统现在是她的,大不了,她多活几年!
想通后,时念继续道:小包子,安安的爸爸现在生死未卜,你能不能帮忙把他致命的伤修复道80%,修复到没有生命危险就行!”
系统迟疑片刻才道:主人,刚才没有及时回复,是在查询您的逆天改命救治次数,目前……仅剩最后一次了,而且我扫描过了,陆承煜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醒来后可能留有后遗症,以后不能做剧烈的运动,其他一切正常,还请主人谨慎使用!
时念:……!
她整个人懵在原地,如遭雷击!
“只剩最后一次?怎么会有次数限制?你之前为何没告诉我?”
想到先前还救过刘春兰母女,她就心疼得没法呼吸,简直像被人活生生剜去一块肉。
小包子耐心解释道:“抱歉主人,系统原本不带‘逆天改命’的治愈功能,当初您在水牢碰到重伤濒死的沈砺川,是主人您和本系统绑定后,系统才根据您身处的环境触发了救治功能,而您救的沈砺川,是改动许多重要人物命运线的关键人物,因此主系统判定您功德巨大,破格奖励了您五次‘逆天改命’的救治机会!”
时念听完,半晌说不出话!
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事事顺遂。
就剩一次了,她实在不想就这么用出去!
不是说陆承煜没有生命危险吗?大不了以后不当兵了,反正以陆家的权势,退伍后安排的工作肯定也是有权有势的,但……
想到陆承煜身穿军装的样子,跟沈砺川一样,天生都是该属于战场的!
可就剩一次了啊!
救或不救?
时念的一颗心像被这几个字来回撕扯着!
纠结间,时间飞快流逝,她甚至不知道安安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安安小小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攥得很用力,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
时念低头看去,安安眼睛红红的,下巴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腿边,寸步不离!
此刻的时念,心软的一塌糊涂!
再抬头望向病房里静静躺着的陆承煜,看着他气息微弱的模样,时念再也忍不住了!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陆承煜失去穿军装的机会。就算不为了安安,为了国家不会痛失一员猛将,她也必须救!
她不想安安以后生活的家变得冷清,没有温度。
她小时候就没有拥有过温暖的家。她不想安安也像她一样,在冷冰冰的家里长大。
绝对不能!
时念回握住安安的小手,在脑海里飞快呼叫系统!
她怕再晚一点点,她就会后悔。
小包子,给陆承煜快速修复!
系统:好的,主人!
在系统的播报音从20%、50%跳到80%——
几乎是播报音落下的瞬间,病房里躺着的陆承煜,原本微弱起伏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变得平稳有力。
病房里的机器音也渐趋平稳……
不一会,刚回办公室的医生就听见了仪器的声响!
那声音听着正常,可放在还没脱离危险的陆承煜身上,却正常得有些不对劲。
医生心里一紧,吓得立马大步赶回病房!
他满脸凝重地查看陆承煜的身体,检查仪器。
病房外的人看着突然折返的医生,除了时念,都吓得跑到玻璃窗前,紧张地盯着病房里的动静。
第482章 按需开药!
在看到医生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再到满脸惊喜的时候,时念那颗纠结救不救的心总算是死了!
她侧头看着依赖着她的小安安,释然的笑了,为了安安,也值了!
陆老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病房里的情况,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生怕陆承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不然医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反应!
就在众人忐忑不安的时候,医生满脸笑意地走了出来。
陆老爷子紧张地看着他,却什么也不敢问!
医生摘下口罩,看着陆老爷子苍白的脸,也没有绕弯子,直接道:陆老,奇迹啊!陆团长不仅脱离了生命危险,而且身体各项指标都稳定下来了,要不是他这恢复情况太过特别,现下醒了就可以直接回家休养了,但鉴于这恢复速度实在不符合医学常理,就怕一时的诊断有误,我觉得还是先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更加稳妥,如果没有问题,明天就可以直接转普通病房了!
陆老爷子听见这话,心口一松,激动得一把拉住医生的手,再次确认道:真的?你的意思是我儿子现在是好了?
医生笑着点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对!而且恢复得很好,说不定过一会儿就能醒过来了!”
话音刚落,陆老爷子身子一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众人惊呼出声!
时建国一个箭步冲上前,从地上把陆老爷子抱在怀里,焦急地喊道:“陆叔、陆叔你怎么了?你快醒醒!”
安安在旁边急得哭出了声,小手紧紧攥着时念的衣角。
医生愣了一瞬,连忙蹲下身,按住慌乱的时建国,沉声道:“家属先别慌,让我看看!”
医生迅速探了探陆老爷子的鼻息,又翻开眼皮看了看,随即搭上他的手腕摸脉,最后俯身听了听心跳!
一连串动作下来,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神色也缓和下来。
松了一口气,医生才放缓语气:“老人家是过度疲劳,加上情绪大起大落,才突然晕倒的。身体没有大问题,但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折腾,待会送到病房,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要是还不放心,可以开一点安神的药!”
时念松了口气,轻声说:“那就麻烦医生了!”
医生微微颔首,转头叫来一个护士,安排道:“给这位家属安排一个双人病房。”
护士点点头,很快推来一辆担架车,把陆老爷子送去了隔壁的双人病房。
安顿好后,护士才带着人离开,临走前,她让来一个人跟她去拿药。
苏晚晴见安安一直紧跟着时念,时建国又在照顾陆老爷子,就主动跟着护士去了。
时建国看苏晚晴跟着去了,转头叮嘱时念道:“念念,你就在这看着老爷子的情况,我去打点水给老爷子擦擦!”
时念轻轻点点头:“你去吧!我和安安在这看着!”
见时建国走后,病房里就剩下昏迷的陆老爷子和安安了!
时念连忙低下头对安安说道:“安安,我现在要给你爷爷喂一点水,你现在把你爷爷的被子往下拉一拉!免得打湿了哦!”
安安连连点头,乖乖地走到病床的另一边,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趁安安专注看着陆老爷子的时候,时念飞快地拉开随身的布包,从里面摸出一个小瓷瓶。
瓶里装的是稀释过的灵泉水。
她不敢全装灵泉水,浓度太高,效果太明显,就太过诡异了。
有一个陆承煜不够,再来一个陆老爷子,别说警惕性高的军人了,就连时念自己都会觉得不正常!
安安看时念拿给爷爷喝的水,知道这个就是姐姐经常给他喝的那个甜甜的水,喝了身体很舒服。
所以在时念喂完水后,看到老爷子嘴角漏了几滴,他赶紧伸出小手,把那几颗水珠一抹,顺势抹回陆老爷子嘴里!
时念在边上看的好笑:“行啦!这个水姐姐还有呢!别这么抠抠搜搜的!”
安安却一脸认真的说道:“不行,姐姐这个水很珍贵,喝了身体好!不能浪费!”
时念心里一惊,这几岁大的娃警惕性怎么这么高!
她连忙轻声叮嘱道:“安安,这个水的事,千万别告诉其他人哦,包括你的爷爷和爸爸,知道吗?不然姐姐会有危险的!”
安安立马捂着嘴巴,连连保证道:“姐姐,我不说,我坚决不会告诉别人!”
说完又有些担忧的,看着时念:“姐姐,这个水水很贵吗?是不是要花姐姐很多钱啊!”
想到刚认识姐姐那会,姐姐天天都会给他喝的!
时念轻笑一声,蹲下身与他平视:“放心啦!不贵的,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哦,这个是梦里一个仙人,说姐姐是一个好人,才送给我的哦!这个水水,喝了以后,有病治病,没病也可以养生的!”
安安惊喜道:“真的!世界上真有仙人吗?”
时念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当然有啊!不然那些做了坏事的人,为什么总是夜里睡不踏实?就是因为他们怕被仙人看见呀。”
看安安听的一脸认真,时念还有些罪恶感,骗小孩好像不太好啊!
时念清了清嗓子,又补了一句:“所以安安以后要做一个心中有善念的人哦,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也可以看见仙人呢!”
安安一脸期盼的点点头,眼睛里闪着光!
正聊着呢,苏晚晴拿着几个小纸包的药走了进来!
“念念,这个药!医生说,现在不吃,等陆爷爷自然醒了再吃,现在睡着,也算是身体的自我修复,好好睡觉比吃药管用!”
时念接过药,捏了捏,每一个纸包里都是一粒一粒的,一共开了三包药!
“医生有说几天的量吗?”时念随口问道!
苏晚晴摇了摇头:“没有!但说了如果看着精神差的时候,在睡前喝一包!”
时念嗯了一声,该说不说,这个年代的医生还真是按需开药、不浪费一点啊!
也可能是药品太过稀缺吧!
不像二十一世纪,药都是给病人一盒一盒的卖,也不管你吃不吃的完!
时建国提着热水瓶,端着搪瓷盆进来,给陆老爷子擦完脸后,抬手看了看手表说道:“念念,要不你们俩先回学校去?这都快下午了!再不去该迟到了!”
第483章 怎么想怎么觉得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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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确实是挺无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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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你个没出息的!
她满脸笑意地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走到安安面前蹲下,拿起一个最大最红的苹果递过去,慈爱地笑道:“来,伯母拿个苹果给你吃,这苹果伯母都洗干净了,直接可以吃!”
安安没有立刻伸手,而是先抬头看了时念一眼。
时念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瓜:“伯母给的,你就拿着吧。”
安安这才转过头,对着王母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乖巧地说了声:“谢谢伯母!”
然后才伸出小手,接过了那个大苹果。
时念看着王母那副恨不得把安安抱回家的热切眼神,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对母女,不愧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个“看脸的”。
看这架势,时念都怕王母下一秒就要把安安抢回家了!
又寒暄了一会儿,时念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确实不早了。
她站起身,对王母说道:“伯母,快到上晚自习的时间了,我们得先走了。”
王母“哎哟”一声,拍了下大腿:“对的哦!你们还要上晚自习的,那伯母就不留你们了,小女孩家家的,晚了路上不安全!”
说着,她赶紧站起身,一边往柜子那边走,一边叮嘱道:“你们稍微等我一下下啊!我给安安装点吃的!你们先别急着走啊!”
时念刚想开口拦着,王娜娜却急忙抢先道:“念念,你们可别推辞!这又不是给你们装的,是给安安的。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时念:“……”
得,她还是不跟这缺心眼的置气了。
她妈那么八面玲珑的一个人,怎么就生出王娜娜这么一根肠子通到底的闺女!
难怪她们仨能玩到一起去!
大哥也别嫌弃二哥了!
趁着王母背对着她们,在柜子里翻箱倒柜找吃的间隙,时念心念一动,拿出了沈砺远托她转交的那支钢笔。
她伸手递到王娜娜面前,故作平淡地说:“喏,给!有人托我给你带的!”
王娜娜疑惑地接过那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满脸好奇地打开。
只看了一眼,她脸上的期待就瞬间变成了嫌弃,“啪”的一声直接盖上了盖子。
“谁送的啊!真是的,谁家好人送东西送钢笔啊!”
她不满地抱怨道,“不知道身为学生,写作业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吗?还送钢笔,这不是朝人心口扎一刀吗?”
时念“哦”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确实挺扎心的?那我给退回去吧!也不知道……沈砺远会不会伤心?”
说着,她作势就要伸手去拿王娜娜手里的盒子。
王娜娜的动作比兔子还快!她“嗷”的一声,一只胳膊紧紧地把盒子护在怀里,连那只裹着厚厚纱布的伤臂,都被激动得抬到了前面。
她一脸雀跃地盯着时念,因为太过兴奋,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说……这是谁……谁送给我的?”
时念憋着笑,故意不理会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慢悠悠地调侃道:“你刚才不是还嫌弃得要命吗?管他谁送的呢,你拿来给我,我好给人家退回去呀!”
王娜娜闻言,把怀里的丝绒盒子抱得更紧了,那架势,不像是在抱一支钢笔,倒像是在抱着沈砺远本人。
她急急地反驳道:“谁……谁说不喜欢了!钢笔多重要啊!生活学习,哪一样能离得开钢笔?我最喜欢的就是钢笔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只没受伤的胳膊紧紧搂着钢笔,另一只缠着纱布的手,则小心翼翼地、无比珍视地抚摸着盒子的边缘。
看那珍视的架势,恐怕就算现在沈砺远亲自来了,也争抢不过这支钢笔对王娜娜的吸引力大!
一旁的苏晚晴“啧啧”两声,简直没眼看这恋爱脑上头的家伙。
正好这时,王母也把准备好的零食包好了。
时念知道再推辞就显得生分了,就坦然地收下,再次道过谢后,就带着安安和苏晚晴直接离开了病房。
她们人都走远了,王娜娜还沉浸在收到钢笔的巨大惊喜中,没缓过神来。
直到王母送走时念她们,返回病房,看见自家闺女还抱着那个钢笔盒在床上傻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恨铁不成钢地伸出手指,戳了戳王娜娜的额头:“不就是一支钢笔吗?看你这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家里缺你一支钢笔了?”
王娜娜挨了戳,也不生气,反而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一脸炫耀地说:“妈,你懂什么!这可不是普通的钢笔,这可是非常具有纪念意义的一支钢笔!我打算回去就把它给供起来,这可是我以后要代代相传的传家宝!”
王母听她这么说,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娜娜一眼,试探着问:“这……难不成是沈砺远送的?”
王娜娜“嗯哼”一声,扬着下巴,理直气壮地回答:“当然!不然还能有谁?”
王母心里直叹气,这傻丫头哟!
照她这副人家给点好脸色就恨不得把心掏出去的架势,以后结了婚还不得被人家拿捏得死死的?
她刚想苦口婆心地再劝几句,让她矜持一点,别上赶着。
谁知道王娜娜根本不给王母开口的机会,抱着她的“传家宝”钢笔,身子一缩,直接钻进了被窝里,只留给你一个圆鼓鼓的被子包。
被窝里,还时不时传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傻乎乎的笑声。
王母简直哭笑不得,扬起手,对着被窝里那个圆鼓鼓的地方,“啪”地就是一巴掌:“你个没出息的!”
她这么精明强干了一辈子的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满脑子情情爱爱的恋爱脑?
要不是当年生她的时候,发动的太快,是在家里找的接生婆生的,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医院给抱错了!
另一边,时念和苏晚晴紧赶慢赶,总算踩着饭点到了学校。
正是吃饭的时候,校园里人来人往的!
时念和苏晚晴一左一右地牵着安安走在林荫道上,那回头率,别提多高了!
两高挑的美女组合本来就吸睛,中间还夹着个粉雕玉琢的玉雪娃娃,简直就是一道移动的风景线。
被这么多人看着,安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小脸红扑扑的。
但他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一直在想:晚晴姐姐说的那个炒菜很好吃、长得还特别招笑的大叔,到底长什么样呢?
小家伙在害羞和好奇之间,选择了“害羞的好奇”。
第486章 你可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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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人生选择的多样性!
时念看着安安那副好奇的小模样,轻笑一声,温和地说道:“对,但也不全对,京都大学确实是咱们国家顶尖的大学,能考进来的,自然都是佼佼者,但这并不代表,没考进这里的人就不厉害,只是大家擅长的领域不一样,将来要走的路,也各不相同!”
安安似懂非懂地眨眨眼,一脸认真地听着。
时念便又耐心地说道:“你看,考进京大的人,将来可能会成为科学家、大学教授、文学家,或者搞国家建设,他们用自己的知识,去改变这个世界,可是,咱们国家还有别的大学,也同样了不起,就比如国防科技大学,从那里毕业的人,很多都会去搞国防建设、研究新式武器、探索浩瀚的航天事业,去守卫我们的国家!就像……就像你爸爸和你哥哥那样,安安你说,他们厉不厉害?”
安安在听到国防科技大学后,眼睛里的向往几乎要溢出来,像是被点燃了的小火把!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清脆地回答:“厉害!”
时念摸摸他的脑袋:“所以啊,不是只有一条路能走,也不是哪一个学校的人就厉害。有人用笔,有人用算盘,有人用图纸,有人用枪,只要走的是正路,肯下功夫,不管在哪里都能做很厉害的人!”
时念只是趁着这难得的空闲,给安安讲讲读书的意义,和人生选择的多样性。
她当时并不知道,自己这番随口的启蒙之言,竟会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安安幼小的心灵里生根发芽,并在他未来漫长的人生道路上,起到了多么重要的指引作用!
又带着安安围着校园转了一圈,时间刚刚好,晚自习的预备铃还没响。
时念就牵着安安,径直去了教师办公室。
她本来想找班主任说明一下情况,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她带着安安在教室里旁听一晚。
没想到,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碰见了正准备离开的沈砺远。
沈砺远一抬眼看见时念,视线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先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肚子上,心里犯起了嘀咕:这都快五个月了,怎么还不见大起来?他连未来侄女的名字都取好了!
时念见沈砺远一个劲儿地盯着自己的肚子出神,忍不住走上前,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砺远?你看啥呢?”
被时念这么一问,沈砺远才猛然惊醒,瞬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挺不好意思的。
虽然时念是他嫂子,但到底还是个年轻的女同志,自己一个大小伙子,老是盯着人家的肚子看,实在是有失体统!
他连忙慌乱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解释到:“没……没,我看你肚子!”
话一出口,他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他瞬间变得更加紧张,像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时念面前,头埋得低低的,耳根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时念在他说出“肚子”两个字的时候,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就反应过来沈砺远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她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失笑出来,主动替他解围道:“没事没事,你也是孩子未来的小叔嘛!关心一下也是人之常情,这没什么的!”
沈砺远看时念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这么坦荡地替自己找台阶下,心里那份尴尬顿时化作了满满的感激和一丝自惭形秽。
他犹豫片刻,索性也豁出去了,大方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那个……嫂子,我就是看……看你的肚子怎么还没鼓起来?不是都说,孕妇的肚子会比较大吗?”
时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懵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不过,这个问题也着实把她给难住了。
自从怀孕后,她吃得好睡得香,没有孕吐,也没有哪里不舒服。
如果不是大夫确诊过,她自己都一度怀疑自己是怀了个“假孕”!
时念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比别人怀孕的肚子小一些吧!大概是肚子里的孩子现在还小,还没‘显怀’呢!”
沈砺远听了,心里还是有些忧心。
但他看时念气色红润,确实一切都好,就决定这个问题,还是回去问问自己的妈比较靠谱。
他本来今晚打算留在学校宿舍,不回家的。
但这个问题要是没得到一个解释,他今晚怕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了。
不管怎么说,时念肚子里怀的,可是他的亲侄女!
就在这时,沈砺远的余光不经意地朝时念身后一瞥,他惊讶道:“安安?你怎么在这儿?”
安安立刻不满地嘟起嘴,瞪着沈砺远:“哥哥,我都在这站好半天了,你怎么才看见我呀!”
沈砺远尴尬地呵呵一笑,伸手想去揉揉他的脑袋:“谁让你小家伙长得这么矮呢,我没看见不是很正常吗?”
安安不服气地叉起小腰,挺起小胸脯辩解道:“我才不矮呢!我还是我们班最高的呢!”
沈砺远被他这小大人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好好好,是哥哥说错话了,我们安安最高了!不过,你怎么跟着姐姐来学校了?”
一提到这个,安安原本还高昂的小脑袋瞬间耷拉下来,情绪也低落了,小声道:“我爸爸受伤了,爷爷也急晕了……所以姐姐就把我带到学校来了。”
沈砺远听见这话,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急切地追问道:“什么?!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时念连忙安抚道:“没事没事,都好着呢,就是陆爷爷年纪大了,精神上受了点刺激,不过医生都仔细检查过了,说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沈砺远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安安,又抬头对时念提议道:“那嫂子,要不……你把安安交给我吧!我带他回大院去,你带着他上课多不方便啊,再说了,明天安安还要上幼儿园呢!”
时念一听,猛地一拍脑门,满脸懊恼:“哎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安安明天也是要上学的!那行,那你带安安回去吧!这段时间估计陆爷爷他们都在医院,你回去让张婶帮忙接送一下安安!”
沈砺远立刻爽快地答应道:“成!这个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说着,他就牵起安安的小手准备走。
时念突然想到了还在医院里的王娜娜,连忙叫住他:“哎,砺远,你等一下!”
沈砺远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时念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开口道:“那个……你上次托我给王娜娜带的钢笔,我今天去医院,顺便已经给她送过去了。”
沈砺远听见“王娜娜”这个名字,整个人瞬间就沉默了。
自从上次在医院跟她有过一些不经意的肢体接触后,他最近晚上做梦,总是会梦到一些让他醒来后脸红心跳的画面。
第488章 天定良缘的好事!
他觉得,这对于一个未婚的女同志来说,这简直是一种唐突和冒犯。
所以,他后来又自己悄悄去了两次医院,但每次走到病房门口,一想起梦中那些让人羞耻的场景,他就觉得没脸见人家。
完全不知道见了面之后,该用什么心态去面对人家。
于是,两次都只是在门口徘徊了一阵,最终还是没敢进去。
现在被时念这么当面提起,沈砺远感觉自己的那些小心思仿佛都被看穿了一样,更加不好意思见人了!
他猛地低下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两只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发烫,就连那向来温润的眉眼间,此刻也全是窘迫和慌乱。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嗯……知道了。”
时念看着他这副别扭又纯情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但看沈砺远那架势,头都快埋到脚脖子了,时念还是决定不打趣他了。
不过,她还是在心里乐开了花:就照这俩人,一个明艳大方敢爱敢恨的美女,再配上这么一个克己复礼、动不动就脸红心跳的男人,这组合,简直是太好嗑了!
也幸好这两人看起来是郎有情妾有意,看来离喝弟妹茶的好日子,恐怕是不远喽!
时念清了清嗓子,决定再加一把火,故作平静地说道:“王娜娜她……特别喜欢你送的那支钢笔,抱在怀里都没舍得放下来,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悄咪咪地瞅了沈砺远的耳朵一眼,差点就没绷住当场笑出声来!
这纯情的大小伙子,也太好玩了!那耳朵红的,简直能滴血了!
她接着不动声色地又添了一把柴:“不过……王娜娜,她最近心情好像不太好啊。”
沈砺远听闻,果然瞬间紧张起来,也顾不上害羞了,急忙抬起头问道:“嫂子,她怎么了?是不是伤口还没好利索?”
时念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胡说道:“伤口好着呢,她妈妈亲自照顾的她,能不好吗》就是心情不太好,毕竟……她想见的人在学校里,她又出不来,这想见人又见不着,心里能不烦闷嘛!”
说到这里,时念又意味深长地偷看了沈砺远一眼。
沈砺远此时根本不敢和时念对视。
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个……嫂子,我知道了,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带安安回去了!”
话音未落,他就猛地弯下腰,一把抱起还有些懵懂的安安,像是身后有狼在追一样,脚步匆匆地就“逃”走了!
时念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实在没忍住,扶着阳台,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
刚才可真是憋死她了!
回到教室,时念嘴角那抹笑意还没收下去。
苏晚晴一瞧见她那一脸“猥琐”的笑容,顿时打了个寒颤,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念念,你一个人在那傻乐呵啥呢?笑成那样,可真吓人!”
时念瞥了她一眼,故意卖关子,神秘兮兮地说道:“别急,过段时间,再带你看一场好戏!”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次是好事,天定良缘的好事!”
苏晚晴一听又有好戏,连忙应道:“好啊!好啊!我最爱看戏了!”
沈砺远像是被鬼追似的,抱着安安就朝着楼下飞快地跑去,那速度快得,都忘了自己怀里还抱着个软乎乎的小娃娃了!
安安被他抱在怀里,一路颠得七荤八素,感觉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小家伙实在没忍住,伸出小手,用力扯了扯沈砺远的胳膊,带着哭腔喊道:“哥哥,哥哥,你慢点!你把我颠得都快吐出来了!”
沈砺远被安安这一阵拉扯,才猛然惊觉自己确实太鲁莽了。
他连忙放慢脚步,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安安的背,满脸歉意地安抚道:“安安,对不起啊!是哥哥不对,哥哥跟你道歉!”
安安仰起还有些发白的小脸,看着沈砺远,好奇地问道:“哥哥,你刚刚和姐姐说的,是在医院里的那个姐姐吗?”
沈砺远闻言,立刻低下头,瞅着怀里的安安,有些意外地问:“安安,你也见过那个姐姐?”
安安眨巴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点了点头:“见过呀!那个姐姐的妈妈还给我装了好多好吃的呢!”
沈砺远在安安面前,可没有在时念面前那么拘谨和别扭。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那个……安安,你见到那个姐姐的时候,她都在干嘛呀?”
安安皱着小眉头,开始努力回忆。
他把从进门到最后离开时,所见所闻的一五一十,都绘声绘色地讲给了沈砺远听。
当沈砺远听到时念把钢笔送给王娜娜,王娜娜起初一脸嫌弃;可在知道是他送的之后,又瞬间把那支钢笔视若珍宝、紧紧抱在怀里时……
沈砺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第一次,有些看不起自己。
他觉得,在感情这件事上,他这个七尺男儿,竟然还不如一个女同志来得勇敢!
人家姑娘家都敢大大方方地表明心意,自己一个男子汉,却在这里因为几个梦就扭扭捏捏,畏首畏尾,算怎么回事!
他站在原地,愣怔了片刻,眼神从迷茫、羞愧,逐渐变得清明、坚定。
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抱紧怀里的安安,迈开大步,语气无比坚定地说道:“走!安安,哥哥带你回家!”
安安不解地看着沈砺远那张突然变得无比坚毅的侧脸,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
他总觉得,刚刚那句“带你回家”,好像……好像不是在对他说的。
但哥哥又确实是抱着他走的呀!
安安的小脑瓜都快想冒烟了,大人的世界,真的好难猜啊!
沈砺远一路疾行,一回到家里,就把安安往张妈屋里一放,语速极快地交代道:“张妈,最近安安要在咱们家吃住,麻烦您早晚接送一下他!”
说完,不等张妈反应过来,他就转身,着急忙慌地跑上楼了,那背影,带着一种奔赴战场的决绝。
第489章 不开窍的木头!
张妈和安安大眼瞪小眼,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张妈才弯下腰,抱起安安,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悄摸打听道:“安安啊,你知不知道……你哥哥这是怎么了?”
安安也学着时念平时无奈的样子,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两手一摊:“我不知道啊!”
张妈被他这活灵活现的模样逗乐了,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安安的鼻尖:“你个小机灵鬼!走!张奶奶带你去洗澡喽!”
安安被张妈逗得“咯咯”直笑。
而二楼,沈砺远“砰”的一声,连门都没敲,就直接闯进了他爸妈的房间。
这把正在灯下看报纸的沈大伯和一旁看书的沈大伯母吓得不轻。
沈大伯手里的报纸都抖了一下,他放下报纸,和大伯母一起,愣愣地看着站在床边、气喘吁吁的沈砺远。
沈砺远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宣布道:“爸!妈!我要订婚!”
房间里瞬间一片死寂。
沈大伯母掏了掏耳朵,难以置信地看向沈砺远:“什么?砺远,你再给妈说一遍?”
然后又转头看向沈大伯:“老沈,你说我今天是不是累着了,怎么开始出现幻听了?这臭小子……说让我们上门定亲?”
沈大伯也是一脸狐疑,但眼底深处,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儿子,想从他脸上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沈砺远看着父母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无奈地深吸一口气,再次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爸,妈,你们没听错,我要订婚,那个女孩叫王娜娜,就是……就是妈您之前在医院见过的那个!”
这话一出,沈大伯母的思绪一下就回到了当时在医院病房的场景。
念念确实跟她提过,说是那个女孩子先看上她家这个木头儿子的。
当时她还有些心疼那姑娘,长得乖乖巧巧,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怎么会看上沈砺远这个从小就没一点生活情趣的“木头疙瘩”呢?
现在好了!这块“不开窍的木头”,终于也有发芽开花的时候了!
还真是……太好了!
一旁的沈大伯虽然没见过这个王娜娜,但他记得,念念当时说过,这女孩帮过她,还开玩笑说要让她当自己的儿媳妇呢!
没想到,这“玩笑”竟成了真,这好消息来得也太快了吧!
老两口各回忆各的,越想越美,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
沈砺远就看见他爸和妈都陷在自己的思维里,乐呵个不停,完全忘了他这个“当事人”还杵在这儿。
他忍不住上前,伸手在床头柜上轻轻敲了敲:“爸,妈!我说,我要和王娜娜订婚!”
沈大伯和沈大伯母这才被儿子拉回现实。
他们再看向沈砺远时,眼里没有丝毫责备,还满眼都是笑意。
沈大伯母乐呵呵道:“好!妈知道了!我明天就和你奶商量商量,订婚可是个大事,一点都不能马虎,得挑个好日子,请个媒人,正正经经地上门提亲,才能预祝你们未来的生活幸福美满,天长地久!”
沈砺远在听见“上门提亲”、“幸福美满”这些词后,耳朵尖一下又红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掩饰着自己的羞涩和喜悦:“那……谢谢妈,也谢谢爸了!”
沈大伯见状,立刻端起了大家长的架子,一本正经地板起脸,冲他挥了挥手:“嗯!知道了,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睡吧!”
沈砺远“嗯”了一声,如蒙大赦,转身退出了房门。
在随手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大胜仗。
其实,在刚刚失态地闯进爸妈房间后,他就有些后悔了!
但看着父亲脸上那瞬间堆起来的愠怒,他还是把心一横,闭着眼睛把话说了出来!
他没想到,父亲今晚竟然这么好说话,从头到尾都没责怪他不敲门就闯进来的无礼。
但一想到他妈说明天就找奶奶商量上门定亲的事,沈砺远的心里,就涌起一股说不上的甜蜜和踏实。
现在,他终于能理解他哥沈砺川在有了媳妇之后,那种眉眼间都藏不住的满足感了。
因为在“订婚”这两个字说出口之后,他现在再想起王娜娜时,心里好像也没感到那么羞耻和罪恶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欢喜。
想自己的媳妇,自己的未婚妻……不是很正常吗?
想通了这一点,沈砺远只觉得浑身轻松,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这一晚,沈砺远过的那可谓是痛哉、乐哉!
第二天,沈砺远天不亮就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在提出要定亲之后,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整个人就觉得理所应当了,还是自己有些大胆“放纵”了。
总之,昨晚在梦里,他竟然那么地……!
一想到梦里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沈砺远这会儿耳朵尖还红得滴血,正蹲在卫生间里,吭哧吭哧地洗着床单。
他越是想忘掉,身体就越是烧得慌。
王娜娜那俏皮的眉眼,还有那可爱灵动的羊毛卷,总是在他眼前晃悠。
他闭上眼睛,那画面反而看得更清楚了!
就在他满心懊恼,恨不得把头埋进盆里的时候,王妈推门进来了。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王妈差点被吓得心脏骤停!
她“哎哟”一声,赶紧捂着自己的小心脏,惊魂未定地说道:“砺远啊!你这……你这大清早的,蹲在这儿干嘛呀!”
别说王妈吓了一跳,正在想入非非的沈砺远也被吓得一激灵,手里的床单都掉进了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他慌忙地摇摇头,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没……没什么!昨晚不小心把水洒在床单上了,我……我顺手洗洗!”
王妈见沈砺远这么说,倒也没怀疑什么。
她虽说是跟着沈老太太陪嫁过来的了,但在沈家,从来没有一个人拿她当下人使唤。
包括沈家这些小辈,平时自己的贴身衣物、床铺被罩,都是自己收拾的,根本用不着她插手。
王妈只当他是个勤快的,又笑着叮嘱了几句“肥皂放哪,洗不干净留着她洗”之类的话,才转身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漱去了。
很快,沈家老宅的人都陆陆续续起来了!
第490章 什么好消息啊!
毕竟在他们这个层面,陆承煜受伤的消息,根本就不算是什么秘密!
沈大伯又拉着安安,仔细询问了医院里的情况。
安安就又一五一十,把他知道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听完,沈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沈爷爷在听说陆老爷子也急得昏迷了之后,叹了口气,说道:“我待会得去看一眼那老头子咋样了,这人啊,老了,能聚在一起的老伙计越来越少,可不能再倒下一位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热闹的饭桌上,瞬间沉默了一瞬。
大家都想到了陆老爷子那身子骨,心里都有些沉甸甸的。
沈大伯见状,连忙轻咳一声,打破了这有些凝重的气氛。
他转头对着沈大伯母,使了个眼色:“你不是有话要和妈说吗?”
沈大伯母立刻会意,她“啪”地一拍手掌,脸上笑开了花,对着二老说道:“爸!妈!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您二老!”
沈奶奶“哦”了一声,好奇地问:“什么好消息啊?”
沈爷爷倒是一脸淡定,慢悠悠地喝着碗里的粥。
在他看来,现在能称得上“好消息”的,无非就是时念肚子里的孩子,或者孙子们的婚事。
其他的,可入不了他老人家的眼。
沈砺远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他爸要让他妈说什么事了。
这会儿他还有些尴尬,头埋得低低的,只顾着用筷子扒拉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数着,就是不好意思抬头。
沈大伯母高兴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清了清嗓子,才开口宣布道:“咱们砺远……找到对象了!而且,还要我们找个时间,上门去给人家提亲呢!”
这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不过,这一次的安静,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喜讯!
沈老爷子最先反应过来,他“啪”地放下筷子,激动地追问道:“你说什么?!你是说……砺远的婚事?!”
沈大伯母再次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笑意:“没错!这臭小子,昨晚亲自来找我们说的这件事!这还能有假?”
沈奶奶高兴得连说了好几个“好”字,才抓着沈大伯母的手,急切地问道:“哪家的姑娘?我们认识不?”
沈老爷子也停下了喝粥的动作,一脸期盼地看着沈砺远,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沈砺远被全家用这种“看希望之光”的眼神齐刷刷地盯着,只觉得如芒在背,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在饭桌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大伯嫌弃地瞥了自己儿子一眼。
心想着:就这怂样!要不是有念念在边上周旋着,给他创造机会,只怕媳妇都送到嘴边了,他这个傻儿子都不知道张嘴嚼一嚼!
他转头看向老爷子,笑着说道:“你们不认识,但一定听过!”
这下,沈老爷子更加好奇了,身子都往前倾了倾:“哦?说说看!”
沈大伯看了沈老爷子一眼,隐晦地说道:“爸,就是念念之前说的,那个帮助过她的女孩子……在医院住院的那个!”
沈老爷子闻言,端着粥碗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他沉思了片刻,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相关信息。
突然,他眼睛一亮!
“好啊!真是好!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丫头,可是个有胆色、有义气的!只是……”
他偏过头,瞅了一眼旁边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的沈砺远,摇了摇头,一脸“没眼看”的表情,说道:“还是算了!这事儿,交给念丫头去办吧!我都怕这榆木疙瘩,把我这么好的孙媳妇给放跑了!”
沈砺远正竖着耳朵听呢,闻言,顿时一脸狐疑地抬起头,看着自家爷爷。
看了他一眼,摇头是什么意思?
还有那句“还是算了”……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爷爷不同意?
他刚想开口问问,就见奶奶已经开始风风火火地张罗开了。
“老大媳妇,快去把咱家那本老黄历拿来!”
“老头子,别喝了!赶紧的,把花园里的杂草都除了,再把那几盆君子兰搬出来,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砺远他爹,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我这边看好日子,你请一天假,孩子定亲,男方家父母都到了,显得重视!”
那场面,就跟当初知道沈砺川要结婚时一模一样,全家出动,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
就连平时只负责看报纸、遛弯的沈老爷子,也忙的团团转,以备未来孙媳妇上门时,能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主要沈家儿孙成婚都晚,可没有给他们留,试错和挑选的机会!
只要人品正,三观合,小两口心意相通,家世门第、高矮胖瘦那都不重要!
沈砺远张了张嘴,试图叫一声家里长辈,说自己要上班去了。
可他喊了一声“爸”,他爸正研究跟着他爷爷在讨论家里的摆设是不是需要调整一下,没空理他!
他又喊了一声“妈”,他妈和她奶正在低头研究日历,看哪天日子好,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
他再喊一声“张妈”,结果张妈在跟安安打听医院那个姐姐长的怎么样,喜欢吃什么?也顾不上理她!
沈砺远:“……”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彻底被无视了。
他默默拾好自己公文包,在一片鸡飞狗跳的热闹声中,默默走出家门,朝着学校走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一股被全世界抛弃的萧瑟感!
到了学校,沈砺远刚走进校门,一眼就看到了正和苏晚晴并肩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时念。
他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昨晚信誓旦旦地要回去问他妈,关于嫂子肚子怎么还没鼓起来的事儿呢!
结果一回家就把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他懊恼地抬手,对着自己的脑门就是“啪”的一巴掌。
时念听见动静,一回头就看见沈砺远正站在原地,一副懊悔不已的样子。
她连忙停下脚步,走到沈砺远面前问道:“砺远,你站在那儿干嘛呢?”
第491章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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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还是不太放心!
她这会儿真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恨不得当场掐人中!
她是想说这个吗?!
她是在教他怎么谈恋爱,怎么讨女孩子欢心!不是在跟他普及婚姻法和社会风气问题啊!
但转念一想,沈砺远别说谈恋爱了,估计跟王娜娜处对象这事儿,还是他“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呢!”
关键还是人家王娜娜在后面推着他“上轿”的!
他哪懂什么赏花、赏月、赏星星的风花雪月啊!
时念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耐着性子,换了一种他能理解的“大白话”引导道:“对对对!你说得都对!所以啊,咱们得赶在名分还没正式定下来之前,你得‘勤快’点儿!得让王娜娜真真切切地看到你的心意,感受到你对她的重视!不能光在家里干着急,等着天上掉媳妇,知道不?”
沈砺远闻言,低下头,眉头微蹙,沉思了片刻,似乎在努力消化时念这番“点拨”。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抬起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谢谢嫂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时念这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感觉比自己谈对象还累!
她欣慰地朝沈砺远做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但转念一想,还是不太放心,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多叮嘱了几句:
“记得啊,多创造机会去王娜娜面前走动走动,刷刷存在感!要是实在不方便去医院,就派人捎个信、送点吃的什么的,这一来一回的,彼此也能多些了解,感情才能升温嘛!”
或许是时念这次终于说到了能直接落实的点子上,沈砺远听得格外认真,还从兜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本本,一笔一划地记了下来!
时念看着他那副无比专注、仿佛在记录什么学术要点的样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直嘀咕:果然上帝在创造万物的时候,确实是公平的,给你开了一扇窗,就难免会关上一扇门。
这不!
对于沈砺远这种恐怖如斯的学霸来说,智商的窗户开得太大,就缺了一根关于浪漫的弦!
他正儿八经是那种,能把“爱”活成动词,却忘了怎么把它说成形容词的人!
但这样的男人,往往也是最最长情的。
他可能不懂套路,也不会那些花言巧语的“撩”人技巧,但你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牢牢记在心里,并且不折不扣地做到!
他嘴上不说,但他一直都在;他不懂得制造浪漫,但他却把对你的爱,实实在在地活成了柴米油盐的每一天。
“叮铃铃——!”
上课铃猝不及防地响了,把时念吓了一跳!
她连忙朝沈砺远挥挥手:“行了,你先照着本子上记的试试,后面要是遇到什么难解的问题,再来问我!我得先去上课了!”
没等沈砺远回答,时念就转身一溜烟地朝着教室跑去。
幸好,她赶在班主任进门前冲进了教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赶紧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拿出早课要用的语文书。
一坐下,她就发现旁边的苏晚晴正低着头,捧着个信封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一声傻乎乎的轻笑。
时念伸手揉了一个废纸团,朝苏晚晴扔了过去。
苏晚晴正看得入神,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凶狠,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当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时念脸上,看到是她时,那副“凶狠”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立马乐呵起来:“念念!你回来啦!事情聊完了?”
时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堪比“变脸”绝技的表情,挑了挑眉,调侃道:“看啥呢,这么专注?连我来了都不知道。”
苏晚晴立刻献宝似的,开心地扬了扬手里信封,压低声音,兴奋地说:“景然哥哥给我来信了!他说……就这几天要来京都啦!”
看着苏晚晴那副喜笑颜开、眉眼弯弯的模样,时念也由衷地替她感到高兴,随即关心地问道:“哦?那信里有说来干什么吗?他的腿……好利索了没?”
苏晚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又带着点委屈地说道:“不知道啊。他从来都是这样,怕我担心,什么事都不肯跟我讲!每次打电话、写信,翻来覆去就问那几句话,问我钱够不够花,在学校里有没有人欺负我,可他腿受伤都一两个月了,还是我妈上次说漏了嘴,我才知道的!”
说到最后,苏晚晴的声音都低了下去,还吸了吸鼻子,眼圈有点红。
时念见状,连忙打住,转移话题道:“你景然哥哥来了,你想好让他住哪儿了吗?”
苏晚晴被时念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问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随后细细的梳理着温景然来京都的目的:“不知道啊,关键我还不知道他来干什么的,如果是带队演出,那他们团里会报销住宿费的,如果只是单纯来看我,估计也待不了多久!住几天旅馆就行!”
时念也认同道:“嗯!应该都是有可能,不过,我想他最想的应该就是见见你吧!毕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这都隔了多少个秋了!”
苏晚晴被时念打趣的,脸颊微红,还傲娇的瞪了时念一眼:“咱俩先绝交一节课的时间!”
说完,她扭头看向书本,一副认真模样。可桌子底下,两只手正偷偷捧着那封信,指尖来来回回,爱不释手地摩挲着信纸的边边角角。
时念撇撇嘴,毫不留情地拆穿她:“都多大了,还玩‘绝交’那一套?有本事你绝交两节课的时间啊!”
苏晚晴“噗嗤”一声,刚要张嘴反驳,教室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班主任拿着一把锃亮的戒尺,怀里抱着一摞作业本,面色严肃地走了进来!
原本还有些嗡嗡作响的教室,瞬间就变得鸦雀无声!
倒不是学生们有多害怕老师,而是因为班主任是教语文的。
他捏着戒尺来上课是干什么的,挨过打的应该都懂得其中的滋味!
第493章 你叽里呱啦说啥呢?
关键是这个时代的老师,那可是真敢下手啊!
戒尺挥起来,是真的照死了打,下手又重又黑。
学生们挨了打,回家还不敢声张,不然轻则再挨一顿爹娘的“混合双打”,重则还得提着礼物,带着一身皮开肉绽的伤,上老师家门赔礼道歉!
所以,这个时代的学生,骨子里都对老师怀着一种深深的敬畏。
此刻,坐在底下的时念和苏晚晴也彻底老实了,腰板挺得笔直,目不斜视,认认真真地听完了一整堂课。
还真别说!
在“戒尺”的重压之下,学习的效率确实是高。
毕竟,没有哪个有胆子的,敢在班主任的眼皮子底下开小差,那跟老寿星上吊——嫌命长没什么区别。
下课铃一响,时念刚把书本收拾好,旁边的苏晚晴就“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木着一张脸,走到时念面前,嘴里“乌拉乌拉”地快速说了一堆话,那语速快得跟嘴借来马上要还似得!
时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搞得一头雾水,脸上露出了经典的“黑人问号脸”:“你……你叽里呱啦说啥呢?我一个字都没听清。”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别别扭扭地开口:“去……去外面散步!去不去!!”
时念懒洋洋地斜靠在课桌上,双手抱胸,故意拉长了音调打趣道:“哎哟,这不是苏晚晴同学吗?不是要跟我‘绝交一节课’的时间吗?咋的!这才过了多久,就忘得一干二净啦?”
苏晚晴的脸一下就红了,气恼道:“你……你去不去!”
坐了一节课,骨头都僵了,确实该活动活动。
时念本来就没真跟苏晚晴置气,也就不逗她了,见好就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转了转胳膊,冲着还木着脸还站在原地的苏晚晴扬了扬下巴:“走啊!不是说要转转?”
苏晚晴一听这话,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立刻高兴了起来。
她欢呼一声,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朝着时念蹦了过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两人之间那点小小的、无伤大雅的斗嘴,就在这下课的几分钟里,又和好如初了!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时念依然被苏晚晴“安排在大树底下站着,等着她去打饭。
只因为中午食堂人太多,苏晚晴生怕时念被挤着碰着。
时念百无聊赖地站在树荫下,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玩。
突然,头顶上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鸟叫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下意识地仰起头看去!
只见头顶的枝叶密密匝匝地撑开,像一把巨大的绿伞。
正午的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碎碎地洒在她脸上,晃得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一阵微风吹过,满树的叶子便随风起舞,在阳光下泛着一层金灿灿的光晕,还挺好看的!
看着看着,时念突然想了起来!她在山坡上捡到的那片胡杨树叶子!
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劲。
那漫山遍野的,连一棵胡杨树的影子都没有,偏偏就飘了一片叶子到她脚底下,新鲜得就跟刚摘下来似的,叶子上还隐隐有光在流转。
她本来想找个机会好好研究一下的,结果后来碰上何团长的前妻,闹了那么一出,这事就给耽搁到了现在了!
这么想着,时念心念一动,翻手就从空间里把那片胡杨树叶拿了出来,摊在掌心,对着透过树叶的阳光,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
这一看,时念就觉得更奇怪了!
明明刚捡到的时候,叶子上还有一层淡淡的、流动的光晕,握在手心里,她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这片叶子传来的一种情绪,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有!
现在呢?
啥也没了!
就跟一片普普通通的的胡杨树叶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片叶子的颜色还是格外鲜亮,翠绿欲滴,好像本身就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一样。
时念皱了皱眉,心里犯起了嘀咕。
她曲起食指,有些不信邪地在那光滑的叶面上来回蹭了两下!
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苏晚晴提着两个饭盒,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
时念也没想太多,顺手就把那片叶子夹进了她抱着的课本里,跟着苏晚晴往宿舍走去。
吃过午饭,正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时念刚躺下,睡意渐浓的时候,就听见楼下传来宿管大姨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时念!楼下有人找!”
时念烦躁地用被子蒙住头,瓮声瓮气地抱怨道:“谁呀!这大中午的,太阳当头,正是睡午觉的好时候,还真是会挑时候!”
苏晚晴也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睡眼惺忪地说:“走,去看看吧,说不定人家真有什么急事找你呢?”
说着她就要挣扎着起身,时念赶紧一把拦住她:“哎哎哎,你干啥去?就在楼下,我又不会走丢!”
苏晚晴一想也是,楼下还有宿管大姨看着呢,光天化日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也就随她去了。
时念不情不愿地披上外套,一路走,一路都在打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困死她了!
她睡眼惺忪、脚步虚浮地晃到楼下,一抬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砺川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姿如松地站在宿舍门口,正满眼笑意地看着她,那眼神,一下就把时念吸了过去!
时念瞬间开心坏了,瞌睡也没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三两步就朝着楼梯下飞奔而去。
沈砺川看着她蹦跳着、脚步轻快地“飞”下楼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吓得大踏步地就朝着她迎了上去,一边张开双臂,一边紧张地喊道:“念宝!你慢着点!小心脚下的台阶!”
时念刚一站稳,腰就被他单手搂住了!
他的手掌很大,很稳,充满了力量。
被他这样抱着,时念只觉得安全感满满,从见到他的那一刻,时念脸上的笑容也就没下去过!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先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眼睛里都映着彼此的身影,那专注的神情,好似这天地间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
时念心里甜滋滋的,忍不住撒娇般地左右摇摆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仰起小脸,笑眯眯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呀?吃过饭了吗?”
第494章 还敢嘲笑我?
沈砺川低下头,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
他看着她耳后那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被微风轻轻吹起,一下一下地拂过时念白皙小巧的耳垂,像小羽毛一样,挠得他心下痒痒的。
他忍不住向前靠近了几分,微微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那带着一丝沙哑的、充满磁性的嗓音低声道:“我一忙完,就立马过来找你了,好几天没见到了……想你了。”
时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和直白的情话,弄得又羞又恼,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胸口轻锤了一下:“你.........你低声些,旁边还有人呢!”
沈砺川也不躲,就那么站着,任由她那点力道落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跟挠痒痒似的,反而让他觉得心里更软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手臂传到时念的手心。
他抬起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把时念被风吹乱的那缕碎发别到她耳后,那带着薄茧的指腹,不经意地从她敏感的耳廓上轻轻蹭了过去,引得时念一个激灵。
他看着她害羞的小脸,坏心眼的逗她:“我声音已经放的很低了,就说给你一个人听!”
时念的耳朵尖更红了,又羞又气地瞪了他一眼:“大庭广众的,你注意点影响!这里是学校!你忘了上次被门卫大爷当流氓逮住的事儿了?”
“我又没干什么!”沈砺川一脸坦荡,说得理直气壮。
“夫妻之间,还不能诉诉衷肠了?就说句‘想你了’,犯法?”
时念:“……”
她简直无语了,沈砺川这脸皮,什么时候变得比城墙还厚了?
时念眼角的余光瞥见宿舍大姨正站在门口,用一种极其“不善”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俩。
那眼神,就像在看什么“流氓”和“不良少女”。
时念毫不怀疑,这要不是沈砺川穿着一身军装,宿管大姨早就冲上来把她俩当成“搞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典型抓起来了!
时念赶紧牵着沈砺川的手,拉着他往学校后面的小公园走去:“走走走,别在这儿站着了,我带你去个‘山美水美’的地方!”
沈砺川自从见到时念后,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过!
这会儿,他就跟个“昏君”一样,任由时念牵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什么都不想,也什么都不问,只觉得被他的“念宝”这样拉着,不管往哪儿走,都是好的。
两人一路牵着手,慢慢悠悠地走到学校后面的小公园。
那里种着一小片青翠的竹林,竹林旁边挨着个小池塘,水面平静如镜,映着天上碎碎的光。
池塘边还放着一条木头长凳,凳面虽然有些年头了,却被午后的太阳晒得暖暖的,散发着好闻的木头香气。
时念拉着沈砺川在凳子上坐下。
这地方确实隐蔽,平时就少有人来,何况现在是午休时间,四周更是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一两声清脆的鸟叫。
这正好给时念壮了胆!
刚一坐下,时念就十分自然地窝进了沈砺川怀里,双手环抱着他精瘦的腰,仰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深情款款地看着他!
好几天没见了,好在这次只是去少年班挑选人才,任务不算艰巨,所以应当是没吃什么苦的。时念仔细打量着他,见他气色如常,看着倒没什么变化,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
她忍不住使坏,一根手指悄悄地、不老实地在他腰间的软肉上勾了勾!
“老公,我想你了!我……”她刚想跟沈砺川分享最近发生的趣事,还想告诉他,他可能马上要有弟妹了!
可话还没说出口,身体就被沈砺川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力道轻轻拥入了他怀里!
紧接着,一件带着他体温的衣服从头到脚“呼”地一下就给时念盖住了,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一个温暖而安全的小世界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唇瓣就被他温柔地印上了一个吻。
这个吻充满了无尽的思念和珍视,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深深的眷恋。
时念脑子里“嗡”的一声,心里又甜又软,她闭上眼睛,也开始生涩而热情地回应着他。
沈砺川一手托着时念的背,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霸道地夺取着她嘴里的每一寸空气。
时念只觉得此刻手脚都软了,甜蜜又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狂风暴雨般的亲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只能软软地攀着他的肩膀,任由他予取予夺!
这家伙,把“双标”两个字简直玩得出神入化!“影不影响”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每次两人单独待一块儿的时候,他都跟得了“皮肤饥渴症”一样,逮着她就不放!
几天没见了,又在这渺无人烟的僻静处,他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的吻又深又急,带着强烈的占有,好像要把这几天的思念和渴望全都通过这个吻表达出来一样。
虽然时念心里也很享受,但身体不允许啊!
眼前已经开始冒小星星了。
她感觉,要是再不结束,她的大脑都要因为缺氧而停止运转了!
时念正打算伸手推开沈砺川,没想到他却先一步停下了。
然后,他把头深深地埋进时念的脖子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用一种近乎克制的、沙哑得不成调的声音低声道:“真是要了老命了!”
他不想这么快放开她。念宝的唇瓣那么甜,那么软,吻起来是那么幸福,让他怎么舍得放开!
可是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会出大问题。
他身体里那头被压抑已久的野兽,可能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
时念也没好到哪里去,张着小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着,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那狂乱的心跳和呼吸!
时念感受到趴在她脖颈处的沈砺川,脸颊到耳根都是滚烫的,烧的她也是心绪很不稳,想伸手揉揉他的耳朵,可这会的身体还跟没骨头一样摊在沈砺川怀里!
时念相信,如果不是沈砺川抱着她,她估计现在都要毫无形象的瘫倒在地了!
时念被沈砺川紧紧搂在怀里,隔着衣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和因为激动而微微紧绷的肌肉,虽然沈砺川把头埋在她的脖颈处,时念也能想象到沈砺川,此刻幸福而克制的表情!
都这么难受了,还不舍得放开她,这不是自己找罪受了吗?
想到这里时念不由咯咯笑了起来!
沈砺川闻声,抬起头,伸手拨开了一点盖着时念的大衣。
盯着怀里这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小女人,咬牙切除的说:“你个小没良心的,自己的丈夫现在都难受成什么样了,你不心疼,还敢嘲笑我,我这都是为了谁啊!”
第495章 你说吧 我听着呢
时念听到这话,笑得反而更欢快了,她抽空喘着气,回了一句:“怪我咯?”
那语气,那表情,简直赖皮到了极点,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得意。
沈砺川被她这副模样气得牙痒痒,偏偏又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打又舍不得,骂又张不开口。
想干点别的,地点又不对!
无奈之下,他低下头,报复性地在她纤细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
力道不重,却很是磨人,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
时念只觉得脖子上一阵酥麻的痒意传来,她“哎呀”一声,笑着缩了缩脖子,伸手去推他的脑袋:“沈砺川你属狗的呀!又咬我!”
“还笑话我不?”沈砺川闷声说着,嘴唇却没离开她的脖颈,温热的唇瓣一下一下地蹭着她敏感的肌肤,像是赌气,又像是极致的眷恋。
那若即若离的触碰,像是故意在逗她玩一样!
他呼出的气息又热又重,烫得时念脖子那一小片皮肤都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红晕。
时念实在有些招架不住了,她连忙伸出双手,捧着沈砺川的脑袋往前推,一边推一边软声求饶道:“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笑话你了,行了吧!”
沈砺川这才心满意足地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来,深深地看着她。
他眼底那点暗沉沉的、还未褪干净的欲色,像深不见底的漩涡,可嘴角却已经忍不住向上翘起,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又凑上去,在她还有些红肿的唇上,重重地、响亮地亲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他沙哑着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得逞的傲娇。
时念被他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像个孩子似的傲娇小表情,给气笑了!
不过……她也很喜欢就是了!
她重新窝回沈砺川怀里,感受着他胸腔里那颗还没完全平复下来的、剧烈跳动的心脏,和那有些粗重的呼吸,忽然觉得又好笑又有些心疼。
她挪动了一下身体,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跟沈砺川说说话,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谁知身体刚轻轻动了一下,沈砺川立马双臂用力,像铁箍一样把她牢牢地锁在怀里,声音更是哑得不成样子了,带着一丝紧张的哀求:“念宝,别动……让我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一会就好!”
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小,像是给时念的说的又像是是在安抚自己一样!
时念:“……”
她立马吓得不敢动了,乖乖地趴在他怀里,小脸刚好贴在他滚烫的胸口。
隔着一层衣料,她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又重又快,“咚、咚、咚”地一下一下擂在她耳边,震得她自己的心也跟着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她安静了好一会儿,连呼吸都放轻了,才用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轻声问了一句:“你……很难受吗?”
沈砺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着头,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上,滚烫的呼吸又沉又乱,喷洒在她的头发上,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过了好几久,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低低的、紧绷的“嗯”字,尾音里充满了克制。
时念心里那点促狭和玩笑的心思,一下子全没了,剩下的全是满满的心疼和担忧。
她想动又不敢动,只好维持着这个亲密又磨人的姿势,小声说:“那……那怎么办呀?”
沈砺川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吐出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收紧了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又按了按,仿佛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别动就行!让我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时念看他这副克制又隐忍的痛苦样子,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突然想到了什么!
时念伸出手指,轻轻抵在沈砺川紧抿的嘴唇上,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张嘴!”
沈砺川皱了皱眉,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地、顺从地张开了嘴巴。
时念就把自己的手指伸进了沈砺川的嘴巴里。
手指刚一放进去,时念就感觉她的指尖好像伸进了一个火炉里一样,被他口腔里滚烫的温度包裹着,灼热逼人。
但这又不是发烧时那种病态的滚烫,而是一种充满了爱意的热度。
时念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然后心念一动,一股没有被稀释过的、蕴含着浓郁生命能量的灵泉水,就顺着她的指尖,缓缓地流入了沈砺川的嘴巴里。
沈砺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喉结滚动,开始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那甘甜的灵泉水一入口,就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让他感觉浑身舒畅,精神为之一振。
过了一会儿,时念感觉输送的量差不多有一小杯那么多了,就用意念关闭了灵泉水的输出。
她刚要抽出手指,谁知沈砺川却使坏似的,用牙齿轻轻含着时念的手指,不让她拿出来,还抬起眼皮,一脸坏笑地看着她,那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时念又气又恼,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又开始自作自受了是不是?待会要是在闹出什么,我可不管你了啊!”
沈砺川轻笑一声,胸腔里发出愉悦的震动。
他含着时念的手指,不轻不重地轻咬了一口,才心满意足地放开。
时念“嘶”了一声,又羞又恼地瞪了沈砺川一眼:“讨厌!”
此刻的沈砺川,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他抱着时念,就跟抱着个稀世珍宝似的,一只手还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他低着头,一脸满足地看着怀里这个让他珍视的小女人。
时念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那眼神烫得她心头发慌,饶是她脸皮再厚,也有些羞涩了。
她轻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暧昧的气氛:“老公,有点热,你放开我,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
沈砺川“哦”了一声,时念以为他要放开她了,刚要抬腿下来!
谁知道,沈砺川只是伸手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用来记事的小笔记本,然后一手继续搂着她,一手拿着那个笔记本,开始对着时念“呼哧呼哧”地扇起风来,一边扇还一边一本正经地说道:“没事儿,你说吧!我听着呢!”
时念:“……”
第496章 我死了都闭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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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总显得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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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下辈子还要嫁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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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我媳妇不是红娘!
沈砺川这话一出,时念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捂着嘴巴,笑得更大声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和苏晚晴的一句玩笑话,竟然让沈砺川这醋吃得如此认真,简直让她哭笑不得!
时念看着沈砺川那一副委屈巴巴、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模样,心里又软又好笑,此刻的沈砺川让时念生出了想要欺负的感觉!
她真想立刻凑上去,狠狠地亲他一口,但碍于他还在开车,只好放弃了!打定主意晚上要好好欺负欺负他!
她想了想,还是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他那只因为委屈而微微泛红的耳朵,笑着安抚道:
“哎呀!你怎么什么醋都吃啊!我那是和晚晴开玩笑的好不好?好朋友在一块儿的时候,嘴上没个把门的,啥话都能蹦出来,再说了,就算我愿意,人家温景然愿不愿意的还两说呢!”
说完,时念就眼尖地看到,沈砺川那原本紧紧抿着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翘了一下。虽然那弧度很短暂,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以时念对沈砺川的了解,这……算是哄好了!
时念在心里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沈砺川无比严肃的说到:“感情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不能拿来开玩笑!”
以前沈砺川是不相信这些鬼神之说的,但是自从有了时念魂穿的事后,他是相信的,万一誓言成真的话,他和苏晚晴之间,他还不一定能争得过,还是从源头掐灭的好!
时念听完忍不住暗暗吐槽:这家伙,吃起醋来还真是不分男女,不分阴阳两界啊!连投胎转世后的醋他都吃!
看来以后说话可得注意着了,不然她要是没有及时发现,还不知道沈砺川会躲在哪个角落里,一个人偷偷地难受多久呢!
她刚在心里感慨完,就听见沈砺川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这个周末……温景然要来京都?”
时念连忙“嗯嗯”两声,老实交代:“对!前段时间晚晴说温景然的腿受伤了,也不知道现在好了没有,我怕他们来京都没地方住,住旅馆又不方便,所以……我就把四合院的钥匙留给晚晴了。”
说完这话,时念还小心翼翼地、偷偷瞄了一眼沈砺川的侧脸,心里有些忐忑,害怕他会不高兴。
毕竟他们都结婚了,那四合院也算是夫妻共同财产,她这样自作主张地借出去,好像……应该提前跟沈砺川商量一下的。
谁知沈砺川听完,脸上没有丝毫介意的表情,反而直接点了点头,语气坦然地回道:“嗯,应该的,我经常不在你身边,多亏是苏晚晴一直陪着你、照顾你,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帮这个忙!”
时念一听,顿时心花怒放,立刻顺杆往上爬,嘿嘿一乐,甜甜地喊道:“谢谢你老公!老公你真好!”
沈砺川这下更高兴了,虽然他没说话,但时念眼尖地看见,他嘴角的笑意,比刚才更深、更浓了,连眼角都染上了一层愉悦的笑意。
车里那股因为“吃醋”而略显凝滞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馨而甜蜜的暖流。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她在闹,他在笑,在这份独有的甜蜜中,车子很快便平稳地驶回了沈家老宅。
下车后,时念和沈砺川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里传来一片喜气洋洋的声音,院子里还有夹杂着搬东西的声音!
时念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忍不住偷偷拉了拉沈砺川的胳膊,好奇地问道:“听这动静,是不是你的几个兄弟都回来了?”
沈砺川侧耳听了听,紧跟着分析道:“听这动静,有点像是沈砺行那小子,他从小就不是个沉稳的性子,家里就数他最闹腾,奶奶还经常念叨,说这臭小子一天不管,就能反上天了。十六岁那年,大伯看家里实在没人能管得住他了,就直接把他扔部队里历练历练,谁知道这一去,直接被空军部队的人给相中,带走了!”
时念听完,忍不住抿着嘴想笑。
她还记得自己刚来京都军报学习的时候,还去飞行队采访过他呢。
当时的沈砺行在京都军报的人眼中那可是个传奇人物,一般人还采访不到,没想到,这“传奇”的背后,竟然是以这么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理由加入空军的!
说话间,两人就迈步进了院门。
时念一抬眼,就看见了那个传说中的“皮猴子”。
只见一米八几的沈砺行,穿着一条蓝色的工装裤,上身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子高高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正弯着腰,在沈老爷子的指挥下,吭哧吭哧地搬着一个沉重的花盆。
一边搬,他还得一边忍受着沈老爷子的数落:“你说说你!长得也不差,高高大大一个后生,怎么就不得女孩子的喜欢呢?你看看你两个弟弟!砺川,马上连娃都有了!砺远,也马上要有媳妇了!你的呢?你的在哪儿呢?我告诉你,要是再领不回来一个媳妇,你就别进这个家门!我嫌丢人!”
沈砺行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但嘴上却丝毫不肯吃亏,他依旧弯着腰挪着花盆,梗着脖子反驳道:“爷爷,您这话可就不讲理了!长幼有序!我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呢!他们都没结婚,您老只逮着我一个人‘围攻’,算怎么回事啊!”
沈老爷子一听这话,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他,差点没从藤椅上跳起来:“你少给我找借口!我算是看明白了!人家家里结婚都是长幼有序的,咱们家是反着来的!你看老五沈砺远,老四沈砺川,都结婚了,就你卡在中间!你要是不快点结婚,这不就把路给堵死了?怎么轮得上你二哥和大哥?!我越想越觉得,问题就出在你身上!你抓点紧,听见没!”
这话说的,简直是一记“绝杀”!
沈砺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合着大哥二哥没媳妇,全是他这个当弟弟的“挡了人家的姻缘线”呗!
这锅甩得,真是让他猝不及防。
他心里忍不住哀嚎:他们飞行队,上天下地的,全是光棍汉!他这上哪儿找媳妇去!
他想了想,眼珠子“骨碌”一转,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他放下手里的花盆,对着沈老爷子,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说道:“爷爷!让我结婚也行!但是……我有个条件!”
沈老爷子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怒气也一扫而空,连忙凑近了,急切地问道:“啥条件?快说!”
只要这“皮猴子”能愿意相看姑娘,别说一个条件了,就是百八十个,他都能立刻答应!
沈砺行清了清嗓子,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您老之前不是说,沈砺远的媳妇,就是弟妹给牵的线、搭的桥吗?我相信弟妹的眼光!所以,我的媳妇,我也要让弟妹帮我找!只要是弟妹找的,别说是天仙了,就是……就是‘歪瓜裂枣’,我都要!”
他这话一出,沈老爷子眼前顿时一亮,觉得这主意简直是妙极了!念念她们学校好看的姑娘可不一抓一大把,再说了念念的眼光也好啊!
刚要一拍大腿答应下来,就听见从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
“自己的媳妇自己找去,我媳妇,不是红娘,手里也没那么多红线!”
第500章 你讨喜你连个媳妇都没有!
沈砺行和沈老爷子聊的正起劲呢,听见声音连忙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沈砺川正牵着时念的手,站在大门口,面无表情地定定看着他们,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护食”意思!
沈砺行最先反应过来,立马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咧着嘴笑道:“呀!你们回来啦!啥时候到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砺川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凉凉地开口道:“知道你妨碍了大哥二哥姻缘线的时候!”
沈砺行脸上的笑容一僵,被这话噎得差点没喘上气。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把矛头转向时念,摆出一副“长兄如父”的架势,语重心长地告状道:“弟妹,你看看!你看看这小子,是不是越来越不讨喜了?你可得好好教教他,对待哥哥,也是要有礼貌的!”
沈砺川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毫不留情地戳他痛处:“你讨喜?你讨喜你连个媳妇都没有。”
这话简直虾仁猪心啊!
沈砺行直接被定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时念站在旁边,看着这兄弟俩斗法,差点没憋出内伤来!她感觉自己的嘴角疯狂上扬,再待下去就要当场笑场了。
因为沈老爷子已经哈哈笑了起来,她怕她在待下去会传染!
她连忙对着沈老爷子他们喊道:“爷爷,二哥,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屋看看奶奶去!”
话音未落,她就脚底抹油地先跑了。
沈老爷子乐呵呵地看着时念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意有所指地笑道:“看看,看看!还是姑娘家乖巧懂事,招人疼!不像有些人啊,这大活人回来了,杵在这儿半天,也不知道开口叫一声我老头子!”
说完,还斜眼看了沈砺川一眼。
沈砺行本来还因为自己被“暴击”而郁闷,一看沈砺川也要吃瘪,立刻直起身子,双手叉腰,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幸灾乐祸地望着沈砺川。
沈砺川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径直走到沈老爷子面前,对着他规规矩矩地点了点头,喊了一声:“爷爷。”
沈老爷子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淡淡地瞅了他一眼,才端着架子开口道:“怎么?我让念念给你哥端详个媳妇,你不乐意?”
沈砺川闻言,一脸严肃,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媳妇还怀着孩子呢!没空!”
沈老爷子被他这话一堵,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气得直用手扣脑门。
他见过宠媳妇的,没见过这么护食的!
但转念一想,念念现在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确实不能累着了。
他最终还是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滚滚滚!看见你我就来气!”
沈砺川挑了挑眉,对爷爷的态度毫不在意,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往屋里走去。
沈砺行看着沈砺川吃瘪的样子,还没来得及高兴两秒,就听见沈老爷子直接对准他,一声怒吼:“你也滚!没出息的东西!”
沈砺行:“……”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躺着也中枪!
时念一溜烟跑进客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的小姑和二伯母给围住了。
两位长辈一左一右,拉着她的手,一脸关切地开始轮番发问:
“孩子有没有闹你吧?”
“念念,最近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沈砺川那臭小子有没有给你气受?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小姑,小姑替你收拾他!”
时念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应接不暇,但她还是笑着一一回应着!
虽然她平时喜欢安静,但此刻被这么多长辈真心实意地关心着,围在中间,她心里觉得暖洋洋的,美滋滋的。
这时,沈大伯母也走了过来。
她让时念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伸出手,一边熟练地搭在她的手腕上探脉,一边笑着说道:“来,念念,大伯母给你看看,砺远那小子,昨天还专门打电话来问我,为啥他嫂子肚子五个月了还没见鼓起来,问得我一头雾水,也吓了一跳!”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热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除了大伯母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给时念探脉之外,其他几位长辈的目光,都盯着时念的肚子上!
一时间,时念被这么多道目光盯着,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了,身体都僵硬了。
过了好一会儿,大伯母才松开手,又让时念换了另一只手,继续仔细地把脉。
她闭着眼睛,神情专注,手指微微用力,感受着脉象的跳动。
好一会,她才睁开眼睛,长舒了一口气:“好了好了,大家都别紧张!念念没事,孩子也好着呢!”
她顿了顿,开始用专业的知识解释道:“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有些孕妇的胎盘位置靠后,也就是我们说的‘后壁’,再加上念念本来就瘦,腹部肌肉紧实,宝宝就爱往腰后面长,所以肚子迟迟不显怀,念念如今大概就是属于这个情况。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回头你还是要去医院一趟,查一查羊水的情况,我再看看宝宝的发育状态,这样咱们大家都能更安心一些!”
正说着呢,沈砺川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几位长辈都围在时念身边,而大伯母还拉着时念的手腕。
这给沈砺川吓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几步就跨到了跟前,一把扶住时念的肩膀,紧张地问道:“大伯母!念念怎么了?!”
沈砺川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几个正聚精会神听讲解的长辈都吓了一跳。小姑更是吓得拍了拍胸口,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哎哟!砺川啊!你这孩子,走路倒是出个声啊!这不声不响的,突然开口,你是想吓死谁啊!”
沈砺川根本没顾上回答小姑的话,他的全部心神都在时念身上。他眼神焦灼地落在大伯母脸上,追问道:“大伯母,念念到底怎么了?”
大伯母被他这紧张兮兮的样子弄得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小子,紧张什么!你媳妇好着呢!孩子也好着呢!”
沈砺川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有些不解,皱着眉问道:“那你们刚才这是……?”
大伯母笑呵呵地解释道:“这不是砺远那小子说,念念肚子都五个月了还没鼓起来,我们有些担心嘛!正好今天念念回来了,我就顺手给她检查了一下,你放心,都好着呢!再过一礼拜,念念就该去做产检了,到时候再系统地检查一下,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咱们提前去检查一下也行!”
沈砺川闻言,低头沉思了片刻,才郑重地点了点头:“嗯!麻烦大伯母了。”
二伯母一听这话,立刻笑着接话道:“哎哟!这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啊!咱们家这块‘木头’,也知道说客气话了!”
小姑也紧跟着打趣道:“可不是嘛!还是个知道疼媳妇的!你们看看,刚才把他给紧张的,那脸都白了!”
“哈哈哈哈哈哈……!”
几位长辈你一言我一语,轮番打趣着。
沈砺川被她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微一红。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你们聊,我去看看大伯。”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时念一眼,无声的叮嘱一番,然后才转身离开了。
他这一眼,又惹来了几位长辈更热烈的打趣和哄笑。
不过这一次,被打趣的对象,就变成了时念。
晚上,沈家除了远在东北、实在赶不回来的沈语茉之外,其他成员都陆陆续续地到齐了!
第501章 密不透风的刘海
一时间,沈家老宅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久别重逢的欢声笑语,好久没有这么热闹温馨过了!
在外面,哪一个不是独当一面的领头羊、行业翘楚?
可一回到这个家,就都像是被解除了什么封印似的,秒变调皮捣蛋、插科打诨的“大小孩”!
饭桌上,沈老爷子和沈奶奶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那双眼睛一晚上都眯成了一条缝,怎么也下不去!
饭后,大家又兴致勃勃地凑在一起,商量着明天沈砺远定亲时的具体安排和分工,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得不得了。
这一聊,就聊到了大半夜,直到月上中天,万籁俱寂,才各自心满意足地散去休息。
第二天,天光大亮,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房间里洒下一片金黄。
时念还沉浸在香甜的梦乡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小猫,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任凭窗外鸟语花香,也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沈砺川早就醒了。
他侧躺着,单手撑着头,静静地看着怀里睡得昏天黑地的小女人,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和温柔。
他知道,昨晚她跟着大家一起闹得太晚,肯定累坏了。
但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已经约好了要去王家定亲,不去是绝对不行的。
于是,他轻手轻脚地起身,他打来一盆温水,将毛巾浸湿、拧干,然后回到床边,开始了他专属的“叫醒服务”。
他用温热的毛巾,轻轻地、仔细地擦拭着时念的脸颊、额头、脖颈,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接着,他又拿起昨晚就为她准备好的衣服,笨拙却又无比耐心地帮她穿上,从里到外,都收拾得妥妥帖帖。
一切准备就绪,沈砺川才俯下身,在她耳边用低沉的声音,低声轻唤:“念宝,念宝儿,小懒猫,该起床了。”
时念这才悠悠转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帐子,大脑显然还处于“宕机”状态,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沈砺川看着她这副可爱到爆的迷糊样,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立刻转身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小圆镜子,像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一样,献宝似的举到时念面前,一脸期待地问道:
“念宝儿,你快看看!你看看这次……我弄的刘海怎么样?”
沈砺川满脸期待地看着时念的反应,这个刘海,可是他早上花费了“大量”时间,精心为念宝儿收拾好的!
他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这次绝对能一雪前耻。
时念正迷糊着呢,听他这么一说,下意识地就顺着他的话,睁大眼睛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只一眼——
她瞬间“亚麻呆住”了!残留的瞌睡虫“唰”地一下全跑没了!
谁来告诉她,她那引以为傲、能修饰脸型的空气刘海,怎么就变成“妹妹头”了?
还是和动画片里那个“朵拉”同款的、整整齐齐、密不透风的齐刘海!
“啊——!!!”
一声堪比土拨鼠尖叫的、充满了震惊和绝望的叫喊声,瞬间划破了房间的宁静。
时念被气得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就那么站在床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沈砺川,气急败坏地喊道:“沈砺川!你早上拿我头发干什么了?!”
沈砺川脸上的期待和邀功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随即,他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委屈的神情,瘪了瘪嘴,小声辩解道:“我……我弄了一早上呢!我觉得挺好看的……”
时念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朵拉”同款发型,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伸手扒拉了一下那平铺直叙、毫无层次感的齐刘海,简直欲哭无泪!
她又猛地转头,狠狠地瞪向站在床边、还挺委屈的沈砺川。
时念这会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这叫好看?这简直是“毁容”!
沈砺川看着时念干坐在床上,气鼓鼓、像只河豚一样的样子,知道自己可能又搞砸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凑上前,试图挽回,悄声哄道:“那……那要不,我再帮你修修?”
“你别动!”时念像护崽的母鸡一样,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小圆镜,紧紧护在怀里,同时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身子,拉开了安全距离,“你再修,我今天就得戴帽子出门了!”
沈砺川讪讪地收回手,站在原地,小声嘀咕:“明明……明明挺可爱的嘛……”
时念忍不住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低下头,再次看了一眼镜子里的“惨剧”——算了!虽然丑得惊天动地,但看在某人一大早就爬起来、笨手笨脚“折腾”的份上……她暂时,先原谅他了!
不就是换个发型嘛!这还能难得到她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时尚博主?
随即,时念冲着沈砺川重重地冷哼一声,然后心念一动,直接在他眼前“嗖”地一下,闪身回了空间!
看着瞬间就没了人影的时念,沈砺川心里那个慌啊!
他想喊,但又怕惊动外面的人,只能压低了声音,在房间里焦急地、一声声地轻唤:“念宝?念宝?我错了,我再也不乱动你的头发了,真的!你快出来吧,你这样突然消失,我害怕啊!”
可是,屋里始终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空间里,时念正坐在自己那张现代化的化妆台前。
她一边拿着剪刀,对着镜子里那张“朵拉脸”进行紧急抢救,一边通过空间的单向屏幕,看着在外面那个找不到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的沈砺川。
她嘟了嘟嘴,小声抱怨:“让你乱动我的刘海!不知道有句话叫‘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吗!幸亏我理发手艺还在线,要不然,今天这定亲的场子,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了!先不说别人,王娜娜肯定是第一个站起来笑话她的人之一!”
第502章 恐怕还要有好戏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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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没有待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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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遛康雪梅玩!
康雪梅见时念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嘴角的嘲讽之意更得意了!
“这有什么的,这里的经理,和我们王家那是在相熟不过了,一点茶叶而已,不值什么钱,而且,这里的茶叶,也不是一般人能喝得到的,只不过今天是看在我们王家的面子上,经理才特意拿出来的,时同志以前没喝过,也正常!”
她这话,明着是解释,暗地里却是在讽刺时念是个没见识的“土包子”。
沈砺川的眉头,瞬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眼神一冷,刚要开口,却被时念在桌子底下,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了他的手背。
时念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遛着她玩玩也不错!
倒是一旁的王邵谦,也就是康雪梅的对象,听这话头不对。
他不满地、用力拉了康雪梅一把,示意她闭嘴!
然后,他挤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对着时念说道:“时同志,您别介意啊,我对象她就是嘴快,说话不过脑子,其实她没什么坏心的。”
王邵谦在旁边都快急死了,这茶叶哪是饭店给准备的,分明是他爸为了今天能招待未来亲家好不容易从福市弄来的,总共才不到一两,这个蠢货什么都不懂就在这瞎应承!
他现在无比后悔没听他妈的话,怎么就把这个祸害带来定亲宴了!
时念闻言,却冲着他人畜无害的笑了一下:“没什么,王同志您多心了!”
她慢悠悠地开口,话却是说给康雪梅听的,“我……还是挺欣赏康同志的慷慨大方的,果然,不愧是姓‘康’啊!”
她故意在“康”字上,加了重音。
说着,她就将目光转向康雪梅,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仿佛真的被她的慷慨所打动:“我确实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茶叶,康同志,你刚刚说……能让我带一点回去,是真的吗?”
康雪梅本来只是想借此机会,好好地嘲讽一下时念,让她当众出个丑,见识见识什么叫上流社会。
她以为,像时念这种要脸面的人,听了她那番话,就算不羞愧得无地自容,也该讪讪地不敢再出声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叫时念的女人,竟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她怎么……怎么还顺着杆子往上爬,真的问她要起东西来了?!
但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是现在反悔,那她康雪梅岂不是成了那个说大话、打自己脸的“小丑”了?
想到这里,康雪梅只能硬着头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那当然了!”
时念“哦”了一声,仿佛信了。
但她随即又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小声说道:“可是……一包,是不是有点太少了?我家里人也都没喝过这么好的茶,我想……多要几包,不知道康同志你能不能做主啊?”
这话一出,康雪梅的血压“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什么叫她能不能做主?!
她以后可是要当王家女主人的!
这点茶叶的屁大点小事,她要是都不能做主,那她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家里立足?
真是笑话!
于是,她被时念这轻描淡写的激将法一刺激,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这有什么的!别说五包,就是五十……呜呜呜……!”
她那个“包”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旁边的王邵谦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嘴巴!
王邵谦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被这个蠢女人给丢尽了。
他一边用力地捂着康雪梅那张还在“呜呜”乱叫、不停挣扎的嘴,一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着时念他们连连点头致歉:
“那个……不好意思啊!时同志,沈同志,我对象她……她今天脑子可能有点不大好使,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你们先慢慢吃着,我……我带她去旁边清醒清醒,休息一会儿!抱歉,实在是抱歉!”
话音未落,他就几乎是半抱着、半拖着他那个还在拼命挣扎的康雪梅,像拖着一个麻袋一样,急匆匆地朝着饭店后院走去!
同桌的王邵彬,脸色早就黑沉如墨,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本来是母亲安排在这里招待对方亲属的,今天他们代表的可是整个王家的脸面。
可这个康雪梅,一进门就挑事,现在更是差点说出“五十包”这种不过脑子的话来!
要不是碍于同桌还坐着沈砺川和沈砺行这两尊“大佛”,他早就一拍桌子,让王邵谦带着那个蠢女人滚回家了!
他一直隐忍着,拳头在桌子底下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幸亏王邵谦这个蠢货反应快,及时把康雪梅给拖走了,不然,他今天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过头,努力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表情。
他抬起手中的茶杯,对着时念,语气诚恳地说道:
“时同志,实在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也让你看笑话了,我二弟这对象……唉,一言难尽,我在这儿,以茶代酒,给您赔个不是了!”
他顿了顿,见时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就继续说道:“这茶叶,其实我们今天也是头一回喝,是我爸为了这次的定亲宴,特意托人从外地好不容易才买回来的,如果时同志您喜欢,待会儿我这就去问问我爸,看那边还能不能托人再买一些,若能,我另外给您备一份,全当是赔罪了!还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时念本来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她之所以顺着康雪梅的话逗她玩,不过是看不惯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而已!
既然对方已经道歉,她自然也要表现出应有的风度,况且她又不是真的缺那点茶叶!
她闻言,冲着王邵彬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没事没事,王同志你太客气了,毕竟今天我们是来结亲的,又不是来结仇的,谁家……还没几个‘搅家精’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的,但听在王邵彬的耳朵里却格外不是滋味,他脸色微微一僵,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时念仿佛没看到他的窘迫,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至于茶叶的话……就不用了,我刚刚只是觉得口感不错,随口感慨一句而已,况且,这种口感的茉莉绿茶,已经算得上是特级花茶了,这种品级的茶叶,市面上本就稀缺,普通茶叶都不见得有多少供应量,更何况是这种特供的?想来,你们今天能拿出这么好的茶叶来招待我们,已经是非常有心了,我们要是再开口讨要,那就有些强人所难了,你说是吧,王同志?”
这番话一出,王邵彬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比刚才康雪梅闹事时还要难看几分。
他这才意识到,时念什么都知道,之所以跟康雪梅讨要茶叶,完全是在遛着康雪梅玩呢!
康雪梅竟然还像个傻子一样,还在那里沾沾自喜,卖弄她那点浅薄的见识!
第505章 话都说不硬气了!
沈砺川在旁边,脸色依旧有些冷峻,声音低沉道:“我媳妇想喝的东西,我们沈家自问还是拿得出来的,刚刚只不过是开了几句玩笑,还请王同志别介意!”
现在这张桌子就剩下他一个王家人了,惹了祸就跑的两个蠢货看来是不会在回来了。
王邵彬只得笑着赔礼道:“沈同志,实在抱歉,今天是我们招待不周,让你们受委屈了,回头我一定把今天的情况如实告知父母,找个时间亲自上门给时同志赔礼道歉!”
一直默不作声的沈砺行,此刻状似无意地呵呵笑道:“对了,刚刚听王大哥的意思……那位女同志,还不是你们王家的媳妇,只是对象?”
他特意加重了“对象”两个字。
王邵彬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是……是的,她和我二弟谈了好几年了,本来早就该办事了,只不过……我们家对她有些不同的意见,所以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他这话,说得含糊其辞,但其中的无奈和嫌弃,已经不言而喻。
沈砺行“哦”了一声,拉长了音调,意有所指地提醒道:“原来如此,那……可真的要擦亮眼睛,看清人品啊!有时候,千里之堤,也可溃于蚁穴,这要是娶进门一个搅家精,那以后的日子,可就有的‘热闹’了。”
王邵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沈砺行会这么直白的说出这话来!
但他也知道沈砺行这是在好心提点他,况且今天这康雪梅确实是有失分寸了,他笑着说道:“多谢沈兄弟提醒,今天这事儿,确实是她做得不对,还请几位同志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以此影响了我们两家的缘分!”
时念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真没放在心上,说到底,今天这门亲事,我还算是半个‘红娘’呢!我巴不得两家能和和美美,早日办喜事呢!”
王邵彬虽然嘴上呵呵笑着应和道,但他的心情那个差啊!
都说“抬头嫁女,低头娶媳”!
他作为女方的大哥,今天本来是做足了准备,抱着一种试探的心态,想要好好考察考察沈砺远这个未来妹夫及家人的品性,看看他到底靠不靠谱,以后会不会欺负自己的宝贝妹妹。
结果现在倒好了!
他先被康雪梅这个蠢货给连累得,在沈家人面前,把王家的脸都丢尽了!现在别说考察别人了,他自己都觉得臊得慌,连腰杆子都挺不直,话都说不硬气了!
王邵彬心里那个憋屈啊,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幸好饭菜上桌后,几番寒暄客套下来,话也说开后,饭桌上尴尬的气氛,也慢慢变得融洽起来!
宴席接近尾声,康雪梅和王邵谦也没有再回来。
时念对此毫不在意,反正她的心情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回到沈家老宅,时念就有些精神不济了,折腾了一天,早就困得眼皮直打架,沈砺川心疼她,就跟长辈们打了声招呼,直接陪着她上楼休息去了。
而楼下,沈砺远却兴奋地把时念在餐桌上如何遛康雪梅的全过程,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讲给了沈爷爷、沈奶奶等一众长辈们听。
长辈们听得津津有味,说到最后,沈老爷子冷哼一声,一脸不屑地说道:“这王家的长辈,看着也都是精明睿智、知书达理的人,怎么可能任由这么一个不明是非的‘搅家精’进门!这不是引狼入室,给自己家添堵吗?”
沈奶奶却有不同的意见。
她睨了沈老爷子一眼,慢悠悠地开口道:“老头子,你忘了砺川他爸了?我们当时那么反对,不还是让他娶了个搅事精回来?父母哪有犟得过儿女的?只有他们真的吃过亏了,栽过跟头了,才知道父母是为了他们好,看着吧,这王家啊……还有的闹呢!”
与此同时,王家这边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整个客厅里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王父以及其他子女都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王母插着腰,指着跪在屋子中央的王邵谦训斥!
“你是猪脑子吗?!能被沈家那么护着的人,能是什么无足轻重的角色吗?!现在沈家就那么一个宝贝儿媳妇,还怀着孕!这今天要是被那康雪梅气出个好歹来,别说你妹妹的亲事要黄了,就连我们整个王家,都得跟着你一起吃挂落!”
王娜娜也气得眼眶通红。
她气愤地对着跪在屋中央的王邵谦说道:“我说二哥,你长得也不差,工作也体面,怎么就瞎了眼看上那么一个眼皮子浅、满嘴喷粪的人?!她是不是因为自己出身不高,才看谁都像是下等人似的?我之前是不是就跟你说过,我跟念念是同校校友,先不论人家的家世和丈夫怎么样,就凭人家是京大高材生这一点,就能甩她不知道多少条街!她是怎么有脸说出人家‘没见过好东西’这种话的?!”
王邵彬作为全程的目击者,最有发言权。
他沉着脸,语气沉重地对王邵谦说:“邵谦,要想以后日子过得顺遂,还是尽早跟那位康同志断了吧,不然,以后你的苦日子……还多着呢!”
王父听到这里,终于忍无可忍地发话了。
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指着王邵谦,下了最后通牒:“你要是执意要娶康雪梅,那你以后就给我搬出去!就当我王家……没有生过你这个儿子!”
跪在屋里的王邵谦,原本还想一言不发,把这场风波扛过去就算了。
他没想到,一向疼爱他的父亲,竟然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
他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王父,声音颤抖地喊道:“爸……!”
王父本就隐忍的脾气,这会也彻底爆发了。
他怒不可遏地伸手抓过面前茶几上的搪瓷杯,朝着王邵谦就狠狠地砸了过去,嘴里还不停地骂道:“爸什么爸!我都不知道我和你妈,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蠢货出来!好赖是非不分!你跟那个康雪梅谈对象,我和你妈苦口婆心地劝了你多少次?哪一次你听过?!今天你也看到了,什么人她都敢嘴上没个把门的!今天你把人拖走了,你大哥帮你圆场了,那以后呢?!是不是每一次她犯蠢的时候,你都得像个孙子一样上去帮她收拾烂摊子?!有能耐惹事,她倒是有那个本事自己去填坑啊!”
王父这一阵狂风暴雨般的输出,吓得屋里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他顿了顿,接着用冰冷而决绝的语气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再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不念父子情份了!”
说完,王父站起身,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儿子一眼,径直朝着楼上走去,那背影,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王母也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王邵谦,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老二啊!你好好想想吧!爸妈什么时候害过你?!”
第506章 我们是心疼你啊!
说完,她也跟着丈夫上楼了!
客厅里的人都走了,只剩下王娜娜和跪在地上的王邵谦!
王娜娜终是有些于心不忍。
她走上前,费力地将他拉起来,按在沙发上坐下。
她看着失魂落魄的二哥,放缓了语气,苦口婆心地劝道:“二哥,爸妈和我,都没有怪你今天在定亲宴上发生的事,会影响我的婚事,我们只是希望你能看清楚,以后你跟康雪梅在一起,这样的事情还会一次又一次地发生,到那个时候,你该怎么办?还是像今天一样,把人捂着嘴巴拉走,然后像个陀螺一样跟在她屁股后面,替她收拾烂摊子吗?你还有大好的年华,以后也会遇到更优秀、更懂你的人,真的没必要把自己陷入康家那一滩烂泥里!我们……我们是心疼你啊!”
说到最后,王娜娜的声音也哽咽了,脸颊上挂满了泪水。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道:“二哥,我还记得小时候,大哥不爱说话,只会板着脸命令我这不能做、那不能做,是你,一直笑着、搞着怪逗我开心,所以,我从小跟你最亲,我只是希望你以后能生活得更好,能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你看看你,自从跟康雪梅在一起之后,笑都不怎么笑了,你以前……是多爱笑的一个人啊!”
王娜娜说完,再也忍不住,狠狠地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哭着说道:“二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然后,她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在王娜娜离开后,王邵谦再也绷不住了!
他一个七尺男儿,就那么扑倒在沙发上,将脸埋在靠枕里,发出了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声,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而在王娜娜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其他几兄弟的房门,也轻轻地、不约而同地关上了。
他们用自己的方式,给了这个正在经历痛苦的二哥,一个可以独自疗伤的空间。
回到房间的王父王母,哪里还睡得着!
王母坐在床边,拿着手帕,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担忧地说道:“也不知道娜娜刚才那番话,有没有把那犟种给拉回来!这要是真把那姓康的娶进门,以后我们还能有清净日子过吗?”
王父也深深地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一脸疲惫地说道:“但愿吧!自从认识那个康雪梅之后,他就跟被迷了心窍一样,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往泥潭里跳,谁能拉得住!”
他顿了顿,强打起精神,开始安排后续事宜:“先不说他了,越想越糟心,娜娜这孩子,看上的沈家那孩子是个不错的,沈家那更是咱们高攀不起的权势之家,要不是这孩子在学校教书,我们平时想攀关系都攀不上,所以,以后绝对不能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幸好今天人家沈家大度,没有当场发作,不然我们王家的脸,就算是丢大发了!说不定娜娜这婚事,也得给搅和黄了!”
他看了一眼王母,语气严肃地叮嘱道:“后边准备嫁妆什么的,你可得多用点心,别再让人家觉得我们王家都是一帮不知礼数的人了!”
说到这里,王母也是一肚子气。
她给别人调解了半辈子的家庭纠纷,没想到最让她没面子、最让她下不来台的事,竟然发生在她自己家里!
这口气,她怎么能咽得下去!
她想了想,突然说道:“对了,念念那孩子,好像挺喜欢喝今天那款茶的,你再去托托关系,想办法多弄一点来,咱们也主动表示表示心意,人家不计较,是人家大度,有涵养!但我们不能装聋作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父点点头,赞同道:“我知道,我明天一早就打电话,厚着脸皮,怎么也得再弄一点来!到时候,我们夫妻俩,亲自上门,给人家赔个礼,道个歉,不然,以后娜娜嫁过去了,我怕她会因为这个,在婆家不招人待见,受委屈!”
老两口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了女儿要嫁人这件事上。
一想到自己精心呵护了二十多年的宝贝闺女,现在终于找到了好归宿,马上就要成为别人家的人了,心里那股酸涩和不舍,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这感觉,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种了好几年的、水灵灵的大白菜,马上就要被人家连盆端走了,搁谁心里能好受啊!
这一夜,王家几乎没有谁能睡个安稳觉的,几乎都是盖着被子,睁着眼睛,翻来覆去地直到天亮。
第二天,时念一直睡到自然醒才醒来!
她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沈砺川早就去了部队,她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起身洗漱,然后下楼。
刚走到客厅,就看见沈奶奶正笑眯眯地坐在沙发上,朝着她招了招手:“念念,快来!”
时念疑惑地走到沈奶奶跟前,乖巧地问道:“奶奶,您找我什么事呀?”
沈奶奶笑着,从身旁的茶柜里,小心翼翼地取了一个用红布盖着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铁皮罐子出来,递到时念手里:“来,打开看看。”
时念疑惑地接过罐子,入手沉甸甸的。
她好奇地掀开红布,打开罐盖,下一秒,一股混合着清雅茉莉花香和醇厚茶香的味道,瞬间萦绕在她的鼻尖。
时念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满满一罐子的茶叶,惊喜地问道:“奶奶,这……这么多茶叶?都是王家送来的?”
沈奶奶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和宠溺:“哪呀!这是你爷爷,听说了昨天在饭店发生的事,气得吹胡子瞪眼,他一大早就打了好几个电话,把他那些分布在五湖四海的老伙计们都给问了一遍,说是你难得对一个东西感兴趣,他这个当爷爷的,怎么地也得给你弄来!这不,一早就收到了!”
时念听完,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她没想到,昨天就那么一个小小的插曲,爷爷奶奶竟然都如此郑重地记在了心上!
她感动得眼眶都有些红了,上前一步,紧紧地搂着沈奶奶的胳膊,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道:“谢谢奶奶!也谢谢爷爷!你们对我真好!我爱你们!”
沈奶奶被时念这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哄得心花怒放,嘴都合不拢了,一个劲儿地拍着时念的手背,连声说:“哎哟,真是的,瞧瞧,还是女孩子贴心!比那些臭小子强多了!”
下午,时念吃过午饭,就收拾好东西,回到了学校。
等到了晚自习的时候,时念却发现,苏晚晴的座位竟然是空的。
她有些奇怪,还有些担忧!
一下课,时念就坐不住了,她立刻起身,跑到班主任办公室,敲了敲门,问道:“老师,苏晚晴今天怎么没来上课?”
第507章 该!
老师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哦” 了一声,解释道:“苏同学请假了,她丈夫的腿受了伤,情况好像有点严重,她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去医院照顾她丈夫了。”
时念“啊”了一声,心里顿时一紧,连忙追问道:“那……老师您知道苏晚晴现在在哪个医院吗?”
老师想了想,说道:“好像在军医院吧。今天一早来请的假,走得还挺匆忙的。”
时念对老师说了声“谢谢”,就转身匆匆地出了办公室,一路小跑着往校门口奔去。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校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高大挺拔的身影。
沈砺川正靠在那辆吉普车旁,显然是来接她放学的。
时念一看见他,心里顿时一喜,连忙加快了脚步,朝着他跑了过去。
沈砺川也立刻站直了身子,大步流星地朝着她迎了上来。他看着时念跑得急冲冲、脸颊微红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嗔怪道:“跑这么快干什么?跟你说了多少次,以后不用跑,慢慢走,我不忙的时候都会过来接你的。”
时念摆了摆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今天……今天跑这么快,不是来见你的!”
沈砺川的心口,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地砸了一下,瞬间像是裂开了一道缝。
他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和失落:“不是来见我的?那……那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时念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上去,语速极快地说道:“温景然住院了!晚晴今天都没来学校,肯定是去照顾他了,你快带我去医院,我得去看看!”
沈砺川闻言,脸上那副“被抛弃”的失落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
他不在念念身边的时候,苏晚晴是照顾念念最多的那个人,现在念念心系苏晚晴,是应该的,这么想着刚刚的那点子失落也就烟消云散了!
他低低地哦了一声,绕到驾驶座,上车,启动车子,一气呵成。
“在哪个医院?”他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沉声问道。
时念说道:“老师说在军医院!我们一起去看看!”
沈砺川嗯了一声,一脚油门,车子就平稳地朝着军医院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时念都在担心着温景然的伤势,心里七上八下的,自然就没有注意到旁边沈砺川一开始的那点小失落。
车子很快到了医院。时念和沈砺川下了车,先到一楼的护士台问了一下,才得知骨科住院部在二楼。两人刚走到二楼的走廊,就看见苏晚晴一手端着一个搪瓷盆,一手拎着一个热水壶,正从走廊尽头的开水房方向,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
时念连忙朝着苏晚晴挥手喊道:“晚晴!”
苏晚晴正低着头走路,听见熟悉的声音,猛地一抬头,看见是时念,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念念!你怎么来了?”
随后,她才看见时念身后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连忙又拘谨地招呼了一声:“沈……沈旅长,您也来啦!”
沈砺川站在时念身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时念也顾不上寒暄,她快步走上前,拉着苏晚晴的手,急切地问道:“晚晴,你别忙了,快跟我说说,温景然的腿到底怎么样了?”
苏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情绪低落地叹了口气,说道:“医生说,本来一开始不算严重的,就是普通的骨裂,好好养着、按时复查就能长好,可他……他根本没把医嘱当回事!该走路走路,该训练训练,护具也不好好戴,结果……结果腿骨长歪了,还是我婆婆发现他走路姿势不对劲,硬拉着他去医院拍了片子,才发现骨头已经长歪了,这是第二次腿骨受伤了,我公公给预约了京都这边最好的大夫做手术,这才赶紧转到京都来的,要把长歪的地方……重新打断、对正了再固定。”
时念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重新……打断?”
苏晚晴点点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医生说手术倒不算大,但术后必须严格卧床,再不能由着他胡来了,我婆婆这次也急了,说要是再不好好养,这条腿……就真废了!”
时念听完,心里也是一阵唏嘘。
温景然看起来不像是这么不知分寸、这么固执的人啊,怎么这次就这么想不开呢?
这么想着,她也就直接问了出来:“他怎么会这样?这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苏晚晴的眼眶更红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景然哥哥说……他想多做一些任务,好多攒几天假期,这样……他就能多陪我几天了。”
时念本来听得心里发沉。
结果被苏晚晴这句“假期是多了,也能陪着我,可惜躺病床上了”一拐,那紧绷的情绪突然就有点绷不住了,一丝笑意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拼命地憋着嘴角,拍了拍苏晚晴的肩膀,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该!让他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这下好了吧?陪你是陪你了,就是换了个地方陪——病床上二十四小时全天候,连门都出不了,多浪漫啊!这下你可得好好照顾他了!”
苏晚晴本来眼眶还红着,正伤心着呢,被她这么一说,气得抬手就捶了她一下:“时念!你有没有同情心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话我!”
时念笑着抓住她的手,连声讨饶道:“有有有!我错了我错了,我这不是……我这不是替你出气嘛!让你也解解恨!”
说到这里,时念话锋一转,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认真地问道:“行了,不闹了,怎么样,手术做了吗?”
苏晚晴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嗯!今天中午做的,现在麻药刚刚过,人疼了一身的冷汗,这不,我正打水打算给他擦一擦,换身干净衣服呢。”
时念一听,心里也没那么着急了,以后好好养着就行!
她想到自己现在手上空空的,什么都没带,就这么进去看病人,实在太不像话了。
正好趁着苏晚晴给温景然擦身子的空档,她得去准备点东西来。
于是她立刻说道:“那正好!你先去给温景然收拾,我去一趟医生办公室,找我大伯母一趟,一会儿我再过来!”
苏晚晴点点头,不疑有他:“那行,我们的病房号在207,就在走廊最里面那间,你一进来就看见了。”
时念应了一声好,便拉着沈砺川,转身朝楼下走去。
两人走到一个没人的拐角处,时念停下脚步,拉了拉沈砺川的衣角,压低声音说道:“砺川,你帮我看着点人,给我放哨,我从空间里拿点东西出来,一会儿我们再去看温景然。”
第508章 非礼勿视!
沈砺川闻言,立刻会意,他点点头,身体自然地侧过身,用高大的身躯为她挡住,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好,你打算拿些什么?”
时念想了想,说道:“水果吧,空间里的水果带着灵气,吃了对伤员的恢复有好处!”
沈砺川很是赞同地点点头,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拿两份吧,顺便……也给承煜哥带点去,他伤得也不轻,正好也需要补补。”
时念一听,眼睛一亮,立刻点头答应:“行!”
说着,时念就闭上了眼睛,将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里,一片丰收的景象。各种农作物成熟后,时念就会及时将它们采摘下来,分类放好。
堆得多了,她就会打包好运回东北的食品厂,作为原材料,不过,每一次,她都会特意留下一些她爱吃的,存放在仓库里,供自己和家人吃。
所以,仓库里的存货还剩下不少。
幸好现在是初夏时节,天气不冷不热,正是各种水果成熟的季节。
这时候拿出一些新鲜水果来,也不算太过突兀,不会引人怀疑。
时念在仓库里挑挑拣拣,选了几样这个年代市面上也能见到、但数量稀少的水果。
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香蕉、水灵灵的葡萄,还有几个又大又甜的蜜桃。
她找来两个结实的网兜,将这些水果分门别类地装好,每个网兜里都装得满满当当,看起来既丰盛又体面。
东西准备好后,时念提着网兜拍了拍,说道:“晚晴给温景然擦拭估计还得一会儿,我们现在先去看看承煜哥吧!”
沈砺川点点头,伸手从她手里提过一个网兜:“行!听你的!”
时念心念一动,就把原本给温景然准备的那一份水果先收回了空间,然后跟着沈砺川,朝着楼上的高级特护病房走去。
这次有沈砺川在身边,情况就是不一样。
门口的守卫看到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连问都没多问一句,直接啪地一个立正,就恭敬地放行了。
时念她们到的时候,陆承煜正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举着一张报纸,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显然心思根本不在新闻上。
沈砺川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然后才推门走了进去,笑着打趣道:“哟,承哥,挺清闲啊!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陆承煜闻声,放下手里的报纸,抬起头。
当他看见时念和沈砺川时,脸上露出疑惑:“这么晚了,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沈砺川将手里沉甸甸的网兜水果,放到床头柜上,语气轻松地说道:“这不,念念下午出去,看到有卖新鲜水果的,就特意挑了些好的,想着买来给你尝尝鲜,也好让你快点恢复。”
陆承煜听闻,目光从沈砺川身上,转移到了时念脸上,他看着时念,真诚地笑着道:“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弟妹,让你费心了。”
时念连忙摆摆手,笑着说道:“不客气的,我也想你快点养好身体,安安还等着你回家照顾呢!”
一提到安安,陆承煜那张原本百无聊赖的脸上,瞬间像是被点亮了一样,眼角眉梢都带上了温柔的笑意:“安安中午还来看我了呢,这小家伙,现在真是鬼精鬼精的,连他爷爷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沈砺川仔细看了看陆承煜的脸色,见他确实精神焕发,就放下心来,问道:“嗯,看你这面色红润的,恢复得挺不错,大夫有说什么时候能出院吗?”
陆承煜轻笑一声,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早就能出院了,只是大夫说,我送进来的时候,都是快死的症状了,结果现在一下恢复得太快、太好,他有点不放心,觉得不符合医学常理,非让我在医院多住几天,说他要再观察观察,写个病例报告什么的。”
说到这里,沈砺川和时念两人飞快地、悄悄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砺川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才继续说道:“那行!水果你记得吃,补充点维生素,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念念还得上学呢。”
陆承煜拿着报纸的手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舍。
他住院这段时间,人都快闲得发霉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难得有朋友来聊聊天,这还没说几句呢,人就要走了。
但他还是通情达理地点点头:“行吧!那你们回去的时候慢着点,弟妹现在怀着孕,要是没啥事就别来回奔波了,怪辛苦的,我这估计也就这两天就能出院了。”
沈砺川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让他好好休息,然后才跟陆承煜告别,带着时念往病房外走去。
走在安静的的走廊上,沈砺川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面对着时念,在昏暗的灯光下,轻声说了一句:
“念宝儿,谢谢你!”
时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一愣,不解地看着他:“……干什么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话?”
沈砺川看着她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的脸,忍不住冲着她咧嘴一笑!
他伸出手,拉起她的小手,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地、珍视地吻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才低声说道:“没什么,就是……突然很想谢谢你。”
谢谢你,像一道光,突然闯进了我原本只有黑白两色的世界。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时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斜睨了沈砺川一眼,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拉着他的手催促道:“走啦走啦!肉麻死了,看完温景然我们就赶紧回去吧,我都困了!”
“哎!”沈砺川爽快地应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满足。
他反手握紧时念的手,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那轻快的背影,任谁看了都知道,沈旅长这会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时念她们上了二楼,走到207病房门口的时候,时念下意识地抬起手,正想敲门,却被身后的沈砺川一把拉住了。
时念回过头,看见沈砺川正对着她,把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时念更加疑惑了,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沈砺川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轻咳了一声,眼神有些飘忽,就是不让时念靠近病房的门,含糊地说道:“那个……待会儿再去,现在去……不太合适。”
说着,他就不由分说地拉起时念的手,转身就要往回走:“正好我们现在在医院,走,我们去找大伯母,让她给你孕检一下,看看宝宝的情况。”
时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她看着沈砺川那张尴尬的脸,脑子里灵光一闪。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凑近了沈砺川,压低声音,坏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刚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
沈砺川的身体猛地一僵,拉着时念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他抿了抿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非礼勿视!”
第509章 脑子里不许瞎想!
时念嘿嘿一乐,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她反手拉住沈砺川,不让他走,一边晃着他的胳膊,软磨硬泡地追问道:“哎呀,你快说说嘛!你到底看见什么了?是他俩抱一起了?还是亲一快了?”
她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那副八卦模样,让沈砺川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敲了时念的额头一下:“别闹,人家小夫妻之间的事,别瞎猜!”
这给时念好奇的!温景然平时看起来那么正经、那么严肃的一个人,他不正经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时念越想越歪,两眼冒着八卦的绿光,整个人都陷入了自己的yy世界里,正想得出神的时候,沈砺川牵着她的手就突然用力,拉着她大步流星地往前面走。
他一边走,还一边严肃地教训道:“脑子里不许瞎想!别影响了我们宝宝的胎教!”
时念:“……”
她回过神来,又羞又气,狠狠地白了沈砺川一眼,没好气地回敬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正说着呢,走廊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哟!这大晚上的,你俩怎么一起来了?”
两人回头一看,原来是沈大伯母。她刚查完房,正准备回办公室。
沈砺川立刻收起脸上那点不自在,换上一副沉稳的表情,淡声解释道:“大伯母,苏晚晴的丈夫在这住院,我和念念过来看看。顺便……想请您再给念念做个孕检,看看宝宝的情况。”
大伯母“哦”了一声,关切地问道:“晚晴丫头的丈夫没事吧?”
时念连忙笑着回答道:“没事没事,就是腿骨长歪了,打断重新接了,现在手术已经做完了,躺着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大伯母听完,点点头,放心了不少:“那就好,明天我让张妈给准备点大骨头汤,熬得浓一些送过来。以形补形,腿伤期间多喝点大骨汤有好处,她们小两口在这,也没个亲人在身边,怪不容易的,我们就多费点心,多照顾着点,晚晴这孩子,平时没少帮助念念。”
时念听了这话,心里感动坏了。
她上前一步,像个小孩子一样,亲昵地挽住大伯母的胳膊,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撒娇道:“谢谢大伯母!大伯母你真好!”
大伯母被时念这小女儿般娇憨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她伸出手,宠溺地拍了拍时念的手背:“好啦好啦,跟我还客气什么!走,跟我来,我给你做个全面的检查,仔细看看胎儿的发育情况!”
说完,她又转头,对着还杵在原地的沈砺川吩咐道:“砺川,你去我办公室等一会儿吧,这个检查项目有点多,估计还得等上好一会儿呢!”
沈砺川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时念,又看了一眼大伯母,不放心地问道:“我……我不能跟着一起去吗?”
大伯母一听这话,立刻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笑骂道:“嘿!你这臭小子!女人家的地方,你一个大男人跟着去干什么?老实在外面待着!怎么,还怕我把你媳妇给吃了不成?”
说完,她不再理会一脸幽怨的沈砺川,拉着时念的手,径直走进了检查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砺川被独自留在门外,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没有去办公室,而是直挺挺地站在门口,雕塑一般地守着。
他那高大挺拔、气场强大的身影,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路过的几个小护士,都忍不住偷偷地、好奇地朝他看上几眼,交头接耳地猜测着这位门神的身份。
过了好大一会儿,检查室的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了。
沈砺川立刻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扶着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念,一边急切地看向后面的大伯母:“怎么样?检查结果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
大伯母慢条斯理地摘下口罩,看着沈砺川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急什么急!我们念念可是个有大福气的人,能有什么问题?好得不能再好了!我当了这么多年大夫,还真没见过这么省心、这么乖的宝宝!”
沈砺川一听这话,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了一半,但他还是有些不解,追问道:“什么意思?怎么就省心了?”
大伯母笑着解释道:“意思就是,胎儿发育一切正常,胎心胎芽都长得特别好,大小也完全符合孕周,而且啊,念念从怀孕到现在,整个孕期都没有出现过恶心、反胃这些折磨人的孕期症状,吃得好睡得好!当妈的要少遭多少罪哦!现在唯一需要观察的,就是看看孕后期会不会出现腿脚浮肿的情况。”
沈砺川一听腿脚浮肿四个字,刚放下的心又立刻提到了嗓子眼:“那……那要怎么避免?我要准备些什么?要不要现在就买些什么东西备着?”
大伯母看着他这副天塌下来了的紧张表情,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摆了摆手,安慰道:“哎呀,我也只是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提个假设,但以念念现在的身体状况和胎儿的发育情况来看,后期出现腿脚浮肿的概率非常小,你啊,就别自己吓自己了。记得按时补充叶酸,我给开的那些滋补的中药也要记得按时吃,平时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及时来医院!”
沈砺川听完这番详细的解释,才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颗悬了半天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那就好,那就好。”
说着,他低下头,目光温柔地、一瞬不瞬地盯着时念那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看了起来。
他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咧到了耳根。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全新的生命。
一个流淌着他和念宝的血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这种感觉,还真是……太奇妙了!
大伯母站在旁边,瞅着沈砺川那副笑得一脸不值钱的傻样,简直没眼看。
她嫌弃地摆了摆手,开始赶人:“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傻乐了!赶紧带念念回去休息!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孕妇需要充足的睡眠,才能养足精神,对宝宝才好!”
第510章 以前她谁都看不上!
时念看了沈砺川一眼,见他眉眼间都洋溢着那种傻乎乎却又无比幸福的笑容,她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
随即,她牵起沈砺川的手,对着大伯母乖巧地说道:“嗯!大伯母您放心,您给的叶酸我每天都在吃,一天也没敢落下过!”
大伯母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好!那我就放心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俩快回去吧。我把手头这点活儿干完,也就下班了。”
告别了大伯母,时念就拉着沈砺川,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朝着苏晚晴她们的病房摸去。她本来想搞个突然袭击,悄悄地从门缝里看一眼,看看苏晚晴和温景然这小两口是怎么个相亲相爱法。
谁知,她这贼还没当成,还没走到门口,沈砺川就先她一步,一个跨步挡在了她面前,然后抬起手,铛铛铛地,敲了几下房门。
时念郁闷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沈砺川一眼。
真是的!她还想来个现场直播呢,这下好了,全被他给搅和了!
正想着呢,病房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苏晚晴站在门口,脸颊红扑扑的,连带着耳根都泛着一层粉色。
她看见时念,先是一愣,随即嗔怪道:“你……你刚刚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过来!”
时念看着她那张红嘟嘟的嘴唇,再看看她那副欲盖弥彰的娇羞模样,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她忍不住嘿嘿一笑,凑近了些,笑着打趣道:“这不是怕打扰你们俩的二人世界嘛!怎么样,是不是还得感谢我来的晚了些!”
苏晚晴一听这话,脸羞的更红了,不好意思地干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瞎……瞎说什么呢!景然哥哥他……他都睡着了,能干什么啊!”
时念闻言,还有些遗憾:“睡着了?那我们就不进去了,我们改天再来看你们!”
苏晚晴一听她们要走,连忙侧过身子,让开了门口的路,急切地挽留道:“哎,别走啊!进来坐一会儿呗!”
时念笑着摇了摇头,她提起手里装满新鲜水果的网兜,递到苏晚晴面前:“喏!这是给你家景然哥哥准备的水果,养伤期间多吃点,补充维生素,有助于伤口恢复,今天就不进去了,他刚做完手术,这会儿肯定累坏了,需要好好休息,我们就不进去打扰他了。”
苏晚晴老远就闻到清新的果香味了,这会儿看见那满满一网兜水灵灵的果子,口水都差点流下来。
她也顾不上客气了,一把接过水果,笑嘻嘻地说道:“那……那我就不留你们了啊,你们早点回去吧!”
说着喜滋滋的看着手里的水果,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时念见她这副见吃忘友的吃货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临走前,又想起了什么,叮嘱道:“对了,四合院里的那辆自行车,这段时间你就拿去骑吧,我这肚子眼看着就要显怀了,也骑不了了,放着也是落灰,你拿着用吧,出门买个饭、打个水什么的,也方便一些。”
听着时念这番贴心的话,苏晚晴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用力地点点头,眼眶有点红:“谢谢你,念念!你真好!”
时念最见不得她这副煽情的样子,故意板起脸,白了她一眼:“行了行了,少在这儿跟我煽情了!你照顾他的时候,自己也多注意休息,别把自己给累垮了!反而还要我这个孕妇来照顾你!”
时念又拉着苏晚晴,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好几句,才在苏晚晴的再三保证下,和沈砺川一起离开了医院,回到了四合院休息。
日子,就在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琐事中,悄然滑过!
这段时间,沈家最热闹的事,莫过于沈砺远和王娜娜的婚事。
两家人商定了婚期,就在放暑假的时候!
王娜娜也顺利出院了,整天拉着时念,不是讨论请柬的样式,就是纠结喜糖该买什么牌子,要不就是成天跟沈砺远腻在一起,好似精力都用不完一样!
而苏晚晴那边,温景然的腿也在慢慢恢复。
虽然还不能下地,但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苏晚晴每天学校、医院、四合院三点一线地跑,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头却足得很。
日子,就这样在平淡而温馨的氛围中,不紧不慢地过着。
很快,炎热的夏天就要到了,时念的肚子也像吹气球一样,一天比一天大,一天比一天圆。
肚子大的她低下头都看不见自己的脚尖!
沈砺川有些担心时念的身体情况,怕她万一摔倒什么的,所以执意给时念办了休假。
反正还有半拉月也就放暑假了,而整学期的课业时念也都自学完了,也不影响最后的考试。
越到孕后期,时念的瞌睡也就越重,很多时候早上都起不来,也就任由沈砺川给她请假了,只要到考试的时候去参加个考试就行了!
请好假后,沈砺川就来把时念宿舍里的东西搬回了四合院,临走时,苏晚晴怪舍不得的。
自从两人一同考进京大,向来同进同出、同吃同睡,如今时念乍然离开,她还真有些不适应。
但她也知道时念留在沈砺川身边才是最安全的,也就没有过多的伤感,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只在周末的时候去家属院跟时念呆两天!
家属院还是老样子,青砖灰瓦,绿树成荫,跟她离开时相比,几乎没什么变化。
要说真有什么变化,那大概就是何保国和江清雅这一家了。
时念还记得,当初何保国不是已经打了离婚报告了吗?
怎么过了几个月了,这婚还没离成?
不过想来也是,当初抛妻弃子的也要和江清雅在一起,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就离婚!
离不离婚的时念倒不怎么关心,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让她惊讶的是........江清雅整个人的变化!
眼前的江清雅,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高傲不可一物的大小姐模样了。
要不是沈砺川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时念差点都要认不出来她了!
她身上的珠光宝气没了,换成了大院婶子们的同款衣服,手里还拎着一个菜篮子,那身打扮,那副做派,跟大院里其他为了生活而操劳的婶子们,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变化最大的,是她的气质和那双眼睛。
以前,以前她谁都看不上,现在她看谁眼里都带着刺!
第511章 怎么是她?
时念心里好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江清雅提着菜篮子,从时念身边擦肩而过,脚步匆匆,目不斜视,就好像完全没有看见时念这个人一样。
时念也没在意,只当她是没注意到自己。
晚上,时念和沈砺川躺在床上,她想起了白天的事,便随口跟沈砺川提了一嘴:“哎,我今天在家属院,看见江清雅了。她变化可真大,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她本以为沈砺川会跟她一样,感慨几句。
谁知,沈砺川听完,脸色却微微一变,嘴唇嗫嚅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商量的、甚至带着点恳求的语气,对时念说道:“念宝……要不,最近我们去爸那边住吧?留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时念:“……?”
她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沈砺川。
怎么就不放心了?这家属院治安好得很,邻里之间也熟络,能有什么问题?
她看着沈砺川那一脸像是吞了苍蝇似的恶心表情,心里的疑团更大了。
她撑起身子,盯着他的眼睛,追问道:“为什么要去老时那边住?这边……是有什么问题吗?”
沈砺川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闪躲。
他还是没把江清雅之前试图勾引他的那件恶心事说出来,只是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温柔体贴的表情,好声好气地哄道:“没啥大事。我就是想着,白天我要是忙起来顾不上你,爸早晚回家,也能多陪陪你,有他在我也放心一些!”
时念狐疑地看着他,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就只是因为这个?”
沈砺川立刻挺直了腰板,举起三根手指,做出一副对天发誓的模样,无比认真地点点头:“真的!比真金还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时念眯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试图从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破绽。
然而,沈砺川的表情管理实在做得太好,她看了半天,也没瞧出任何心虚的迹象。
于是,她便暂时放下了心,重新躺回他怀里,懒洋洋地说道:“哎呀,没事的,你安安心心忙你的就是了,大不了白天我就不出门了呗,我进空间里玩,里面什么都有,等你晚上回来了,我再出来。这不就行了?”
那空间,可是她未来养老的世外桃源!
那么大一个农场庄园,那么一栋设施齐全的现代化别墅,里面要啥有啥,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她跑出来受这份苦干什么?
而且,要是真跟老时住在一起,每天听他那些大道理,她怕自己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打死她都不愿意!
沈砺川一听时念打算白天都待在空间里,眉头立刻又皱了起来。
空间的空气和环境虽然比外面好上一百倍,但那里毕竟只有她一个人。
万一,万一她不小心磕着碰着了,或者摔倒了,连个能及时扶她的人都没有!
一想到这个潜在的危险,沈砺川的心里就一阵后怕。
他连忙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地说道:“不行!这样我更不放心!起码……起码也要等到孩子平安生下来,我才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待着。”
时念被他这紧张兮兮的样子弄得有些无奈,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感觉眼皮又开始打架了。
她懒得再跟他争论,就顺势一滚,滚进了沈砺川宽阔温暖的怀里,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含糊不清地嘀咕道:“行了行了,知道了……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沈砺川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说睡就睡的小猪,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地、温柔地拨开挡在时念额前的那几缕碎发,在她的发顶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然后用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轻声说道:“嗯,睡吧!晚安,我的念宝。”
第二天,时念一觉睡到大天亮,才悠悠转醒。
她习惯性地往身边一摸,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凉的床单。沈砺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伸手在枕头边摸索了一下,摸到了一张被压得平平整整的字条。
她拿起来一看,上面是沈砺川那龙飞凤舞的字迹:
“早餐温在锅里。张妈中午到!”
时念:“……”
她看着这张字条,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家伙,怎么还把张妈给招过来了?
张妈来了固然是好,可是,张妈一直在老宅照顾爷奶的,爷爷奶奶早就习惯了吃张妈做的饭,这突然间把人给借走了,那爷奶那边怎么办?
时念心里虽然这么吐槽着,但手上却很诚实地掀开了被子,起床洗漱。
她慢悠悠地踱步下楼,走进厨房,一股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她伸手揭开那个还在冒着丝丝热气的锅盖,只见锅里温着一碗嫩滑的鸡蛋羹,两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还有一根煮得金黄的玉米,旁边的小碟子里,还装着一碟爽口的小酱菜。
时念看着这丰盛的早餐,眼睛都亮了。
她搓了搓手!
嗯,这早餐,甚得她心啊!
她美滋滋地享用完这顿爱心早餐,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她打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只见院子的花坛里,各种颜色的花儿都开得正艳,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几只漂亮的蝴蝶,被这花香吸引,正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时念心情大好,她回屋搬了一把躺椅,放在院子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然后整个人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准备享受这难得的、悠闲的慢生活。
不用每天早起去上课,不用参加各种没完没了的会议,也不用写那些枯燥乏味的小结报告。
以前在学校里,身边的人个个都像是上满了发条的陀螺,充满了斗志,搞得她这个咸鱼都不好意思太过懒散。
现在好了,世界终于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了!
节奏也心安理得的慢l下来!
时念心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几串洗得晶莹剔透的葡萄,放在旁边的小凳子上。
她翘着二郎腿,一边晃悠着,一边惬意地摘下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葡萄酸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美的时念心里也甜滋滋的!
一阵带着花香的微风轻轻吹来,吹得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又响亮的拍门声,突然从院门口传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时念疑惑地皱了皱眉,张妈这么早就来了吗?
她连忙从躺椅上站起来,把手里的葡萄往凳子上一放,快步走过去,伸手拉开了大门。
门开的一瞬间,时念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疑惑变成了错愕。
怎么是她?!
第512章 那么虚伪!
只见江清雅正站在门口,一手牵着一个孩子,一手还拎着一网兜水果,脸上挂着她那标志性的笑容!
那笑容,看起来温婉贤淑,好像已经在镜子前演练了千百遍一样,但看在时念眼里,却依旧是那么的刻意、那么的虚伪。
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时念心里忍不住想翻白眼。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俩是什么关系多好的朋友呢!
时念抱着胳膊,懒洋洋地斜靠在门框上,淡淡地开口:“江婶子,你找我有事?”
随后,时念低下头,目光落在了江清雅手里牵着的小男孩身上。
她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不就是上次在山上发高烧、被她撞见虐待的那个小男孩吗?
看这架势,这江清雅是转性了?
还是以此来讨好何保国,才勉强保住了这段婚姻?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跟她时念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现在唯一关心的,是这个女人今天找上门来,到底想干什么!
在听到时念又一次、当着她的面,叫她江婶子的时候,江清雅的心里,真是恨得牙痒痒!
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烂时念这张句句诛心的嘴!
要不是这个贱人多管闲事,把何保国前妻和儿子的事情闹得满大院人尽皆知,让她颜面尽失,她现在又何必放下自己大小姐的身段,处处讨好、迁就何保国那个粗人!
原本,她以为何保国是舍不得跟她离婚的。
她以为他只是一时生气。
可没想到,男人一旦变了心,竟然可以这么残忍,这么绝情!
她也想硬气一回,一走了之。
可是,她远在西北的父母兄嫂,没有何保国这层身份的庇护,在这个世道,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不能离婚,也不敢离婚!
现在,再看着面前这个毁了她一切的罪魁祸首,江清雅怎么能不恨!
那恨意,就像毒蛇一样,在她心里疯狂地噬咬着她。
她本来是想把沈砺川勾引过来,变成自己的男人。
比起沈砺川的身份、长相和气度,何保国简直一无是处,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但沈砺川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冷硬,太过不近人情!
她使出了浑身解数,连美人计都用上了,结果却连他方圆五十米都没能靠近。
最后,更是连沈砺川的面都见不到了!
现在,还不是和时念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她眼神瞄了一眼时念那高高隆起的肚子,眼睛里的冷光一闪而过!
既然明的接触不了沈砺川,那就只能从时念这个女人身上下手了!
这么想着,江清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恨意,脸上瞬间就漾开了一层恰到好处的笑容:“哎呀,时同志,看你这话说的。咱们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听说你回来了,左右也没什么事,就想着过来坐坐,联络联络感情,顺便……提了点水果,给你尝尝鲜!”
说完,她还故作姿态地、一脸歉意地问道:“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时念就那么静静地、像看小丑一样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一个人在那儿卖力地演戏。
经过上次的事情,她们俩之间,虽算不上是什么杀人灭族的仇人,但怎么也算得上是已经撕破过脸、互相看不顺眼的死对头了吧?
她怎么就能做到,看见自己还能笑得一脸热络,仿佛之前那些不愉快都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甚至还拎着水果主动上门示好?
这就让时念感到很是费解了!
这女人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
不过,费解归费解,时念可没打算配合她演出。
她也扯出一个假笑:“打扰倒是算不上,我左右也是闲着,只不过……我这个人,天生就不爱跟人寒暄客套,也不喜欢吃嗟来之食。”
江清雅看着时念脸上那副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逼的笑容,真的很想冲上去撕烂它!
她最恨的,就是时念这种好像全世界都会为她让路、所有阴谋诡计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的坦然和底气!
她放在身侧的手,指甲都快要掐进肉里了。
她强忍着,缓和了一下自己僵硬到快要裂开的表情,才继续用那种客套又疏离的语气说道:“我们之前……是有些误会,我本来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话说开,缓和一下关系,看来……倒是我自作多情,多余了。”
时念闻言,立刻伸出手,做了一个stop的手势,打断她的话:“哎,打住,我们之间,没有误会,纯粹就是脾性不合,观念也不一致,所以,也就没有必要硬要凑在一起了,你说对吧,江婶子?”
这话,时念说得已经非常直白、也很不留情面了。
想必以江清雅这种自尊心比天还大的女人,肯定是受不了这种羞辱和拒绝的。
时念也不想再跟她多废话下去了。
有这个时间跟她在这儿虚与委蛇,还不如回去看她家花坛里那些翩翩起舞的蝴蝶来得自在!
“疼!”
就在这时候,一个细细弱弱的、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从江清雅身边传来。
是江清雅一直牵着手的那个小男孩发出来的声音!
时念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她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严肃的说道:“江婶子,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是因为什么受的处罚了?怎么好好拉着孩子的手,孩子就喊疼呢?你这是……使了多大的力气啊!”
江清雅的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她干笑了两声,解释道:“时同志,你说笑了,我怎么会故意捏小孩子的手呢?估计是这孩子的手太过娇嫩,我不小心……手劲大了一些!”
时念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警告:“最好是这样,不然,我可管不住我这张嘴,万一哪天又不小心说漏了什么,传到何团长耳朵里,那就不太好了!”
说完,她不再看江清雅那张精彩纷呈的脸,直接转身走进院里,丢下一句冷冰冰的逐客令:
“要是没事,就请回吧。大家都挺忙的!”
随后,时念“砰”的一声,毫不客气地将院门给关上了!
那巨大的关门声,仿佛一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江清雅的脸上。
江清雅站在门前,看着那扇在她面前紧紧关闭的、冰冷的木门,她那张精心维持的、温婉贤淑的假面,终于一寸一寸地碎裂开来。
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紧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那双原本还算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滔天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的巨浪!
站在她身边的何小东,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骇人的气息。
他抬起头,看着江清雅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立刻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他那瘦弱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像一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无助的小兽。
然而,正处于暴怒边缘的江清雅,对这一切却毫无察觉。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扇紧闭的门,和门后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女人给占据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终于从那种极致的愤怒中回过神来。
她猛地一甩手,将何小东的小手从自己手里甩开,然后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何小东被她甩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看着江清雅远去的背影,心里更加害怕。
可是,江清雅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停下了!
她就那么背对着何小东,一动不动地站着。
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投下了一片诡异的、令人不安的阴影。
然后,她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僵硬的姿态,转过头来。
她的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柔可亲的笑容,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何小东被她看得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随后,江清雅又缓缓地转过身,朝着他走了回来。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何小东的心脏上。
她走到他面前,重新拉起他那只冰凉的小手,用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笑着说道:
“哎呀,你这孩子,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呀?走,跟阿姨回家!”
第513章 还有完没完了!
何小东被她牵着手,那只手,冰冷而用力,像铁钳一样。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猛兽牵着,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他想哭,但是不敢。
他想喊,可是他知道,这个家里,没有人能帮他。
爸爸总是很忙,忙到没有时间看他一眼。
而这个家里,真正说了算的,是这个可怕的阿姨。
他想到刚刚开门的那个温暖的姐姐!
他还记得,上次就是这个好心的姐姐帮助了他和妈妈,才让妈妈少受了很多罪,也才让爸爸的目光,终于肯在他身上停留那么一小会儿。
何小东虽然心里很是害怕,但他无路可去。他就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被江清雅牵着,一步一拖地,行尸走肉般地朝着那个他称之为家的地方走去。
而院子的另一边,时念关上门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随即,她像是还觉得不解气,又忍不住朝着地上呸了一声,嘴里直呼晦气!
真是的!
好好的一天,难得的好心情,全被这个虚伪又恶心的女人给破坏了!
简直就像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但膈应人!
她重新躺回那张舒适的躺椅上,拿起那串晶莹剔透的葡萄,又随手从空间里翻出一本自己一直想看的小说,准备用这美味的食物和精彩的故事,来好好缓解缓解自己那被恶心到的心情。
然而,天不遂人愿。
她这边刚把书翻开,还没看两行字呢!
“砰!砰!砰!”
拍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时念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真是阴魂不散啊!
她气得想都没想,直接把手里的书摔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整个人像一头发怒的小狮子,怒气冲冲地就朝着大门口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还在心里骂骂咧咧。
走到门口,她连看都没看,就一把拉开了大门,毫不客气的、充满了火药味的质问脱口而出:
“还有完没完了?!是不是刚才对你太客气了,让你以为我好欺负?!”
然而,话说到一半,时念却猛地愣住了。
只见门外站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江清雅,而是提着大包小包、累得气喘吁吁的张妈!
时念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随即转为了一丝尴尬和慌乱。
她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说道:“张……张妈?怎么……怎么是您啊!快!快请进!”
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侧过身子,让开门,好让张妈进来。
她看着张妈一个人,左手一个网兜,右手一个布袋,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包袱,额头上、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正顺着脸颊往下淌,心里顿时一阵愧疚和心疼。
张妈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疑惑地看着时念,问道:“念念,你刚刚……是在跟谁说话呢?气性这么大?谁惹你了?”
时念干笑两声,含糊其辞地搪塞道:“呵呵……没啥,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对了张妈,你怎么过来的?怎么还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啊?”
她说着,就自然地伸出手,想去帮张妈分担一点。
张妈见状,吓了一跳,赶紧侧过身子,用胳膊拦住她,一脸紧张地说道:“哎哟!可别!你可别动手!我来拿就行!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可不能提重物!”
时念也没有逞强,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就乖乖地退到一边,任由张妈扛着东西走进屋里,才把她带来的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全都归置进了厨房。
张妈收拾好东西,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脸关切地问道:“念念,这眼看着就快到中午了,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给你做去。”
时念见状,连忙起身,给张妈倒了一杯她泡好的菊花茶,递到她面前,笑着说道:“张妈,您先歇歇,喝口水,这个是清热解暑的,午饭还早着呢,我现在还不太饿,不着急。”
张妈接过茶杯,先是闻了闻那股清新的菊花香,然后才抿了一小口!
茶水刚一入口,她的眼睛就亮了。
“哎呀,念念,你这菊花茶可真好喝!”
她忍不住赞叹道,“喝下去之后,感觉一股清凉之气从喉咙一直通到肚子里,整个身体都跟着舒坦、通畅了!”
时念听了,心里很高兴,她这里准备的茶叶可都是空间出品的,能不好喝吗?
她笑着说道:“好喝您就多喝点,茶叶我就放在橱柜里,不光有菊花茶,还有玫瑰花茶、茉莉花茶,各种果茶、绿茶都有,您想喝什么就喝什么,千万别跟我客气,就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
张妈听了这话,心里暖洋洋的,眼眶都忍不住有些发热。
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当年能跟着沈老太太一起陪嫁进了沈家。
虽然她自己一辈子没有生儿育女,但沈家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看不起她,反而都把她当成自家人一样尊敬、爱护。
现在,就连新过门的孙媳妇,都对她这么体贴、这么孝顺,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入夏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太阳像个大火球一样,烤得大地都快冒烟了。
到了晚上,时念都会带着沈砺川,悄悄地回到空间里休息。
空间里四季如春,温度恒定,还有她那栋设施齐全的现代化别墅,里面有空调,有舒服的席梦思大床,可比外面这燥热的环境舒服多了。
可是,白天就不行了,张妈现在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时念根本找不到机会进空间。
时念原本就是个怕热的人,现在又怀着孕,体内的激素水平变化,让她的体温比普通人更高,也就更怕热了。
她每天都热得心烦气躁,吃不好也睡不好。
张妈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心里也跟着着急、心疼。
她想给时念弄点冰镇的东西降降温,又不敢让她吃太冷的东西,怕伤了肠胃,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想开风扇吧,又不敢对着时念直接吹,怕她受了风,落下什么月子病。
这可真是把张妈给愁坏了!
看时念一天蔫蔫的,天太热,时念也不爱动,最近几乎不怎么出院子,她想了想对时念道:“念念,我看今天外面还有点小风挺凉快的,要不下午我们出去散散心?”
第514章 不至于吧!
时念听见张妈这话,拿着扇子的手一顿,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张妈,肚子好沉,我不太想动。”
以前肚子还没显怀的时候,时念还不觉得怀孕有多辛苦,该吃吃该喝喝,跟个没事人似的。
可现在,眼看着就快临盆了,她感觉自己肚子上就像是扣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盆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别说走路了,就是坐着,都觉得累。
张妈虽然自己没有怀过孕,但是沈奶奶、大伯母、二伯母她们怀孕的时候,都是她在身边贴身照顾的,她自然知道怀孕的女人有多辛苦,有多不容易。
可大夫也说了,越是到孕晚期,越不能总躺着不动,要多走动走动,这样生产的时候才能少遭些罪,生得也顺利些。
于是,张妈便走到时念身边,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柔声哄道:“念念啊,咱们不走远,就在大院里随便走走,活动活动筋骨,你看,你爸也来看你好几次了,咱们要不就趁今天天气还不太热,去他那看看?你爸一个人住,又是个大男人,粗手笨脚的,生活上肯定没有那么细致,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他收拾收拾、归置归置的地方。”
时念听了这话,歪着头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她点点头,答应道:“行吧!那就去看看。不然以后该说我这闺女没把他放在心上了!”
张妈见她答应了,顿时高兴起来。
她连忙转身回屋,准备了一个军用水壶,灌满了晾好的温开水,斜挎在身上。然后又从门后拿了一把大大的蒲扇,这才小心翼翼地扶着时念,慢慢地走出了院门。
别说,这大下午的,太阳虽然还挂在天上,但已经不像中午那么毒了。
大院里的树荫下、屋檐下,三三两两地坐着不少出来乘凉、闲聊的人。
大家见了面,都热情地打着招呼,看见时念,更是免不了要问上几句:“念念啊,这肚子都这么大了!还有几天生啊?”
“快了吧?可得注意身体啊!”
时念不太喜欢这种过于热情的寒暄,她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围观的珍稀动物似的。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应付了几句,便拉着张妈,专挑那人少、清净的小路走。
两人刚走了没几步,时念突然“哎哟”一声,停下了脚步。
张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赶紧上前一步,紧张地扶住时念的胳膊,连声问道:“咋了?咋了这是?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时念停下脚步,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然后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笑着对张妈说道:“没事儿,张妈,您别担心,就是刚刚……这小家伙在里头踹了我一脚,劲可真大!”
张妈听她这么说,提到嗓子眼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她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打趣道:“看来这小家伙是知道快要出来见妈妈了,心里高兴着呢!这是在跟你打招呼呢!”
时念缓了半天,才借着张妈的力道,慢慢地重新站直了身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高耸的肚子,伸出手,在上面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假装威胁道:“好你个小家伙!敢踢我?你给我等着!等你晚上你爸爸回来了,我让他好好收拾你!”
张妈听了这话,笑得更欢快了:“哈哈哈哈!他爸爸才舍不得呢!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砺川那孩子,只要有空,就会拉着我问东问西,问我生产的时候该注意些什么,问给孩子准备的东西还差些什么,事无巨细,全都拿个小本本认认真真地记下来了。还有啊,他给孩子准备的婴儿房,他每天都要进去好几趟,开窗通风,把小衣服、小被褥什么的,都拿出来整理一遍,铺得整整齐齐的,还特地嘱咐我,隔几天就要把那些小被褥拿出去晒晒太阳,说这样小宝宝皮肤较弱,晒的越软和盖着才舒服!”
说到最后,张妈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眼睛里满是欣慰。
时念听了这番话,也跟着乐了起来:“我都不知道……他竟然背着我做了这么多事,难怪我每次问他准备得怎么样了,他都说,让我只管安心养胎,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我操心,我还以为他是敷衍我呢!”
张妈看着时念这副一脸幸福、还带着点小女儿家娇憨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动容。
她伸出手,慈爱地拍了拍时念的手背,感慨地说道:“念念啊,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在没遇到你之前,我们……我们一度都以为砺川这孩子,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呢!”
一说到这个,时念的兴趣立刻就被勾起来了。
她好奇地八卦道:“啊?不至于吧?砺川多好啊!能力强,长得又帅,光我知道的,追他的女孩子都不下四五个了,他怎么就一个都没看上眼呢?”
张妈嗨了一声,摆了摆手,直言不讳地说道:“那算什么!砺川小时候,在我们整个大院里,那可是出了名的好看!皮肤白,眼睛大,睫毛又长,家里那几个皮小子,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的!那时候,追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女孩,又何止四五个啊!我们当时心里都还盘算着呢,看看砺川跟哪家的小姑娘走的近,好直接跟他把娃娃亲给定下来呢!”
张妈说得有点高兴了,一时口无遮拦,差点把当年那些“黑历史”都给抖搂出来。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干笑两声,有些尴尬地解释道:“那个……念念,你可千万别介意啊!那时候……那时候我们老一辈的都兴这个,讲究个亲上加亲,喜欢给孩子们定个娃娃亲什么的……”
时念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挺有意思。
她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没事,我可没介意,张妈,您接着说,我听着呢!”
别说,时念现在是真的挺好奇的。
她很想知道,当年到底有多少家的姑娘,跟沈砺川定过娃娃亲!
张妈看时念确实没有生气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说道:“要说这定娃娃亲,那也都是我们大人一厢情愿的意思,砺川那小子,可一点想法都没有,我记得啊,以前前司令家有个小姑娘,长得那叫一个活泼可爱,粉雕玉琢的,像个糯米团子一样,谁见了都喜欢。那小姑娘也特别喜欢凑到砺川跟前,一口一个‘砺川哥哥’地叫着,可亲热了,结果呢?你猜怎么着?”
张妈故意卖了个关子。
“怎么着?”时念配合地追问。
“结果啊,”张妈一拍大腿,“这个臭小子,不知道从哪儿抓来一只大青虫子,‘啪’地一下就扔到了人家小姑娘的手里!把那小姑娘吓得‘哇’一声就哭了,从此之后,只要一看见砺川,就吓得直往她妈妈身后躲,跟躲瘟神似的!”
“……”
时念听得嘴角直抽,一脸的难以置信。她实在无法把那个在战场上冷酷无情的沈砺川,和那个会往小姑娘手里扔虫子的“熊孩子”联系在一起!
第515章 偏了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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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不关我的事!
可是……他看着不远处那个挺着大肚子,温暖的姐姐,他想起了妈妈说过的话。
妈妈告诉他,那个姐姐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她,自己可能早就烧成傻子了。
他不能去伤害她!
他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亲眼见过村里一个婶子,也是挺着那么大的肚子,不小心摔了一跤,当场就流了好多好多血,把裤子都染红了。
后来,那个婶子就没救回来,连带着肚子里的娃娃,一起没了。
他不想!
他不想做杀人的事!
他不想成为害死两条人命的凶手!
想到这里,何小东小小的身子,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疯狂地摇着,带着哭腔,一边后退一边坚定地说道:“不……阿姨,我不能去!那个姐姐帮过我,她是好人!我不想害人!”
江清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阴毒地盯着何小东:“你敢不去?!”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去,立刻马上把你和你妈的东西都扔出去!”
何小东依然拼命地摇着头,小小的身子因为恐惧抖的跟筛糠一样,但他还是坚持着:“我不去!妈妈说了,那个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她,我就要变成傻子了!我不能去害她!我不去!”
何小东因为太过紧张和害怕,说话的声音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大。
江清雅心里一惊,生怕被前面的时念和张妈听见。
她眼疾手快,一把就捂住了何小东的嘴巴,将他的哭喊声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
眼看着机会难得,她可不想就这么错过!
但是,看着怀里这个哭得浑身发抖、却死活不肯就范的“孬种”,江清雅心里的怒火和鄙夷,达到了顶点。
她恶狠狠地想:真是跟他那个没用的爹一样,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既然他自己没那个胆子,那……她就帮他一把!
想到这里,江清雅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
她一手死死地捂着何小东的嘴巴,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另一只手,则像铁钳一样,紧紧地箍住他的腰,抱着他,一步一步地,悄悄地朝着时念她们的方向靠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离时念越来越近了,近到江清雅甚至都能清晰地听到时念和张妈欢声笑语的聊天声了。
就是现在!
江清雅看着何小东那双因为极度惊恐而瞪得溜圆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扭曲的笑容。
然后,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将怀里的何小东,朝着时念毫无防备的后背,狠狠地扔了出去!
何小东那小小的身体,就像一个被无情抛弃的破布娃娃,直直地、不受控制地,朝着时念撞了上去!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大喊:“啊........!”
与此同时,时念的脑海里,也响起了系统前所未有的紧急警报声:
“主人,小心!有危险靠近!主人,小心!有危险靠近!”
系统那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此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时念的脑海里炸响。
它急急地连续播报两次,可见其危险程度。
时念的心猛地一沉,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用双手紧紧护住自己那高高隆起的肚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旁边猛地一侧身,试图躲开这突如其来的撞击。
张妈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她脸色一变,惊呼一声“念念小心”,连忙转过身,伸出自己的胳膊,下意识地挡在了时念的面前!
然而,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江清雅是用了狠劲的,那股推力,又岂是一个年幼的孩子所能抗衡的?
纵然何小东才三四十斤重,但在那股巨大的惯性作用下,他小小的身体,就像一颗被无情射出的炮弹,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冲劲,直直地朝着时念的后背撞了上来!
“砰”的一声闷响!
何小东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张妈下意识抬起来格挡的胳膊上,两股力道相互作用,何小东小小的身体,竟然被这股反作用力给弹了出去!
他整个人斜着飞了出去,后背着了地,因着巨大的惯性,在落地之后,他的身体又翻转过来贴着地面,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巨大的摩擦力,让他身上那件单薄的衣服瞬间就被磨破了,娇嫩的皮肤被擦得也磨出了血印子!
何小东只觉得后背和胳膊肘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眼前猛地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直接昏死了过去。
而另一边,巨大的反作用力,也让张妈的胳膊不由自主地朝着后面甩了一下。
而好死不死地,向后甩去的胳膊肘,正好不偏不倚地打在了时念的肩膀上!
时念本来就因为紧急的突发情况,心绪不稳,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打得更是站立不稳了。
她整个人踉踉跄跄地,朝着后面倒退几步,重心不稳之下,一屁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就在她摔倒的那一瞬间,时念只觉得腿间一股热流,猛地涌了出来。
紧接着,一阵紧似一阵的坠痛感,从她的腹部传来,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时念疼得脸色惨白,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冷汗。
她双手死死地捧着肚子,痛呼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恐惧:“张妈……张妈……我肚子疼!”
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了,张妈一时之间还没能完全反应过来。
她听见时念的痛呼,才猛地回过神,转过头去。
这一看,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天都要塌下来了!
只见时念脸色惨白地跌坐在地上,她那身藕色的孕妇裙下,已经洇开了一大片刺目的水渍。
这……这分明是……羊水破了啊!
“老天爷啊……”张妈的声音都在发抖,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时念,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这可咋办啊!念念!念念!你咋样了?你别吓我啊!”
时念在一阵剧烈的、几乎要让她昏厥过去的阵痛结束后,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死死地抓着张妈的手,喘着气说道:“张妈……别慌!你……你扶我起来,我们……我们往人多的地方走!”
她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偏僻的地方,必须尽快得到救援,怀孕以后她也做过科普,宝宝在肚子里本来就靠着羊水缓冲和维持环境,先流出来羊水可不是好事。
张妈现在已经吓的六神无主了,她只得听从时念的话,连忙用尽全力,小心翼翼地、半抱着时念,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时念借着张妈的力道,强撑着站直了身子。
她抬起头,那双因为疼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冷冷地盯住了不远处那个已经吓得呆若木鸡的江清雅,以及不远处,趴在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何小东。
瞬间明白这一切都是江清雅这歹毒的女人故意报复的!
她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虚弱,但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气:
“江清雅……你真无耻!为了害我,你连这么小的孩子也利用!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江清雅被时念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她还是强撑着,连忙摆手推脱道:“不……不关我的事!是……是何小东他自己跑得太快,没看清路,无意撞到你们的!你……你可不能冤枉我啊!”
第517章 恕难从命!
时念冷笑一声,嘲讽道:“冤枉?冤不冤枉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以为……部队里的人,连你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都看不穿吗?”
她的话,犹如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泼在了江清雅身上,那点自作聪明被人当场戳穿的慌乱,像被人捏住了后颈似的,整个人钉在原地,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时念话刚说完,肚子又传来一阵更加猛烈的剧痛。她疼得闷哼一声,双手死死地抓着张妈的胳膊,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
她咬着牙,站在原地,硬生生地忍着,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
过了好几分钟,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疼痛,才稍稍减轻了一些。
时念不敢再耽搁,她连忙拉着已经急得浑身都在发抖的张妈,急促地说道:“张妈,我们走!”
“哎!哎!”张妈连忙应了两声,但那声音,跟她整个人一样,抖得不成样子了。
江清雅站在原地,看着时念和张妈互相搀扶着的背影,头脑清明了些,她竟然被时念给吓住了,随即她的眼神越发恶毒了!
贱人,命就是大!
这么撞上去,竟然都没把她撞死!真是可惜了!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躺着的、人事不省、满脸是血的何小东,心里暗骂了一句:“没用的怂货!”
虽然很想就这么转身就走,任由这个碍事的小杂种自生自灭。
但是,她心里清楚,自己要想彻底洗清嫌疑,还得靠这个小兔崽子来给自己作证。
而且,她可不想真的闹出人命,至少这小杂种现在还不能死!
想到这里,她极不情愿地走上前,弯下腰,像拎垃圾一样,一把将何小东从地上拽了起来,半拖半抱地,也朝着大院门口的方向,急匆匆地跑去。
张妈扶着时念,两人刚从那个僻静的巷子里走出来,就看见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婶子,正慢悠悠地从远处走来!
张妈像是看见了救星,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的大喊道:“救命啊!快来人啊!帮忙救人啊!”
那婶子正低头想着晚上做什么饭,突然听见这凄厉的呼救声,吓得一哆嗦,连忙顺着声音转头看去。
这一看,可把她给吓坏了!
只见时念脸色苍白的扶着肚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了张妈的身上,被张妈半抱着,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挪。
她那身浅色的孕妇裙上,一大块深色的水渍,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扩大着。
“哎哟我的老天爷!”
那婶子也是个热心肠,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要出大事了。
她把手里的菜篮子往地上一扔,也顾不上捡了,转身就朝着不远处那群正在大树底下乘凉的人群,扯开嗓子大喊了一声:
“快来人啊!出事了!快去个人,赶紧去部队找沈旅长!告诉他,他媳妇要生了!在来几个人,帮忙把时同志抬到门口去!快啊!”
她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瞬间就把整个家属院都给惊动了!
那些原本还在摇着蒲扇、嗑着瓜子、闲聊家常的婶子大娘们,“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
反应快的,已经拔腿就往部队的方向跑去报信;离得近的,则争先恐后地朝着时念和张妈这边跑来,准备帮忙。
场面一下子变得紧张而混乱。
就在这时,江清雅也抱着满脸是血的何小东,从那条巷子里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她一边跑,一边还装模作样地、带着哭腔大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孩子……孩子摔晕过去了!帮忙……帮忙送医院啊!”
她这一喊,更是让原本就混乱的场面,雪上加霜。
那些赶来帮忙的人,看看这边挺着大肚子、疼得脸色惨白、直冒冷汗的时念,又看看江清雅怀里那个满脸是血、人事不省、看起来比时念还要凄惨几分的何小东。
再一看,这两人竟然还是从同一条巷子里跑出来的。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纷纷疑惑地议论道:
“这……这是咋回事啊?”
“是啊,怎么大人孩子都成了这样了?”
“该不会是……撞到一起了吧?”
那个最先发现他们的婶子,见状,猛地一拍大腿,大声说道:“都别愣着了!也别瞎猜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人送去医院!有什么事,等救完人再说!”
她这一声惊呼,瞬间就把众人那颗因为好奇而蠢蠢欲动的心,又给拉了回来。
“对对对!救人要紧!”
一个身材高大、膀大腰圆的婶子,立刻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
她走到时念面前,弯下腰,用公主抱的姿势,将时念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念念别怕,婶子抱你!咱们这就去医院!”
她说着,就迈开腿,小跑着朝大院的门口冲去。
旁边的人也没闲着,有在旁边伸出双手虚扶着;有帮忙抬着时念脚的,大家一致配合的异常默契,仿佛已经演练过了千百遍一样。
另一边,也有人从江清雅手里,接过了那个昏迷不醒的何小东,抱着他,紧紧地跟在抱着时念的人群后面,一起朝着门口跑去。
而那个被派去报信的人,也是拿出了自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部队大门口。
他冲到门口,也顾不上喘口气,就对着站岗的门卫小战士,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快!快通知一下沈旅长!他……他媳妇要生了!”
那门卫小战士一听,顿时也急了。
他知道沈旅长对这个媳妇有多看重,这要是耽误了,自己可担待不起。
他立刻转身,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办公楼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跑得太快,心里又急,一个没注意,身体猛地前倾,好死不死的,直直地撞在了一个刚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的人身上。
这个人,正是何保国。
何保国这段时间,可谓是诸事不顺。
家里鸡飞狗跳的,部队里他的职位也渐渐被架空了,变成一个有名无实的闲职。
他心里正憋着一股邪火,没处发泄呢,结果还有这么个不长眼的,敢往他身上撞。
他当即眼睛一瞪,一股无名火就冒了上来,厉声呵斥道:“站住!军区重地,你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去!给我滚到太阳底下站半小时军姿,好好反省反省!”
那小战士被他撞得一个趔趄,站稳之后,已经是急得满头大汗。
顾不上何保国的训斥,连忙解释道:“抱歉!何团长!我……我有急事,需要.........!”
他话还没说完,何保国就直接打断了他,声音比刚才更加严厉:“让你去领罚,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再啰嗦,多加一小时!”
何保国看着眼前这个敢跟自己顶嘴的小战士,心里更是恼怒。
他觉得自己现在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连一个小小的门卫,都敢不把自己的命令当回事了。
他觉得自己作为团长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上前一步,指着小战士的鼻子,怒吼道:“这是命令!你想违抗军令吗?!”
小战士被他这声怒吼,吓得浑身一哆嗦。
但........!
不行!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不能怂!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冲着何保国,啪地一下,敬了一个军礼,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报告何团长!事关两条人命!恕难从命!”
第518章 拼死也要违抗军令!
说完,他也不管何保国那张黑漆漆的脸,转身就绕过他,继续朝着旅长办公室的方向,头也不回地冲了过去。
何保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气得脸都绿了!
他感觉自己团长的权威,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兵,狠狠地踩在了脚下!一股血气,直往他脑门上冲。
他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冲着身边自己的警卫员,声嘶力竭地吼道:
“反了!反了天了!杨宇浩无视军令!去!把他给我抓回来!军法处置!”
警卫员看着狂奔而去的杨宇浩,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咬牙,拔腿追了上去。
杨宇浩听见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心里更急了。
他不敢回头,只能使出吃奶的力气,跑得更快了。
好不容易,他才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旅长办公室门口。他也顾不上什么“报告”的规矩了,直接冲上前,抬起手,“砰砰砰”地用力砸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同时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旅长!旅长!您在不在?!出大事了!”
然而,那扇门却纹丝不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杨宇浩心急如焚的时候,何保国派来的警卫员,也终于追了上来。
他堵在走廊里,看着杨宇浩,面无表情地说道:“杨宇浩,闹够了没有?请吧,何团长还在等你呢!”
杨宇浩见自己被堵住了去路,心里一横,他猛地转过身,用后背紧紧地抵住了旅长办公室的门,摆出一副誓死不从的架势,看着那个警卫员,喘着粗气说道:“不行!我……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走!”
警卫员见他如此不识抬举,眼睛一凛,也失去了耐心。
他上前一步,沉声说道:“那就得罪了!”
说着,他就朝着杨宇浩伸出了手!
就在杨宇浩心一横,准备孤注一掷,跟对方硬拼的时候——
“吱呀”一声,走廊最深处那间挂着作战会议室牌子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挎着枪的执勤警卫,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被看着走廊尽头两个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厉声问道:“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杨宇浩一看,眼睛里顿时冒出了希望之光!
趁着那个来抓他的警卫员愣神的瞬间,他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一样,猛地一弯腰,从对方的胳膊底下钻了过去,挣脱了束缚,朝着执勤警卫的方向跑去。
“站住!”
执勤警卫见状,立刻警觉起来。
他反应极快,瞬间就将背上的木仓拿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地“咔咔”两下,直接拉开了保险栓,黑洞洞的木仓口,对准了正朝他跑来的杨宇浩。
杨宇浩吓得一个急刹车,双脚在地上都搓出了两道印子,然后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生怕对方误会,连忙大声解释道:
“同志!别开枪!误会!是误会!门口……门口有家属院的人来报信!说沈旅长的媳妇要生了!现在……现在性命垂危!请您……请您帮忙通知一下!”
他的话音刚落——
“砰!”
一声巨响,作战会议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里面猛地撞开!
紧接着,一阵如同战鼓擂动般的脚步声,从会议室里传了出来。
那速度快到几乎让人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沈砺川就已经冲到了杨宇浩的面前。
他一把抓住杨宇浩的衣领,那双因为极度紧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声音嘶哑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刚才说……谁要生了?!”
杨宇浩一看见正主终于出现了,紧绷的神经一松,眼泪差点就当场落了下来。
他这一趟,可真太不容易了!
他也顾不上敬礼了,快速说道:
“沈……沈旅长!是……是您媳妇!时念同志!大院里的婶子来通知的!现在人……人就在大门口!”
就在杨宇浩话落的瞬间!
沈砺川动了。
他一边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阳台,一边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小李厉声吩咐道:“去开车!快!”
“是!”小李也被这紧张气势所感染,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立刻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就朝着楼梯口狂奔而去。
而沈砺川在吩咐完之后,没有再说一个字,双手在阳台上一撑,整个人就像一只矫健的猎豹,双脚一个起跳,竟然就那么从三楼的阳台上,直接跳了下去!
他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了楼下的草地上,紧接着,他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就朝着大门口的方向,像离弦的箭一样狂奔而去!
几乎是在眨眼的瞬间,人就消失了!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把走廊里所有的人都给看呆了!
尤其是杨宇浩,他整个人都趴在阳台上,伸长了脖子,看着那个呼吸间就消失了的身影,心里简直是心潮澎湃,激动得无以复加!
太帅了!
旅长简直是太帅了!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这才是他奋斗的目标!
他以后,也一定要成为旅长这样的人!
而跟他心境完全相反的,是何保国派来的那个警卫员。
他此刻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了。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沈旅长的媳妇要生了?
性命垂危?
那个叫杨宇浩的小子,拼死也要违抗军令,就是为了报这个信?
那他……他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他竟然帮着何团长,阻拦他去报信?!
完了!
这下全完了!
这个王八蛋,怎么不早说他是来通知沈旅长救人的啊!
还有……还有何团长!他可真是把自己给害死了啊!
警卫员的心里,此刻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转业以后该做什么了!
这个念头刚在他的脑海里落下,持枪的警卫,就已经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他那张严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他们面前,沉声命令道:“你们俩涉嫌扰乱军事重地!自己去关禁闭,听候发落!”
杨宇浩此刻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虽然马上要面临关禁闭的处分,但他一点也不后悔。
他觉得自己刚才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对着警卫,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中气十足地回答道:
“是!”
而何团长的警卫员,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慌和不安。
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真的要被何团长给连累了!
但他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同样立正,敬了一个礼,声音有些干涩地回答道:
“是!”
随后,两个人,一前一后,都主动地朝着禁闭室的方向走去!
第519章 念宝有危险
而一路狂奔出去的沈砺川,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到部队大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原地,急得团团转的婶子。
沈砺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那婶子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婶子!我媳妇……我媳妇她现在怎么样了?!”
那婶子正急得不行,一抬头,看见是沈砺川,立刻“哎哟”了一声,一拍大腿,连珠炮似的说道:
“沈旅长!您可算出来了!我这都等了大半天了,我跟您说,我来报信的时候,时念同志那边正喊救命呢!那阵仗看着可吓人了!我走的时候那边还在哭喊呢,我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您还是赶紧回家属院看看吧!您是不知道啊,时念同志的那个脸上哟!白得跟一张纸似的,那羊水,都把裙子给流湿了一大片,顺着腿就往下哗哗流啊!人站都站不住了……”
这婶子热心嘴快藏不住话,只瞟了一眼就过来了,在等沈砺川的过程中也是越想越害怕,现在看见人了,就添油加醋地脑补起来,越说越收不住,自己倒先把自己吓着了!
关键她每说一句,沈砺川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心脏也跟着狠狠地抽搐一下,疼得他几乎要窒息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念宝……念宝有危险!
更要命的是,现在他的双腿很没用的开始发软,正在他快要站不住的时候。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小李开着吉普车,以以最快的速度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子还没完全停稳,沈砺川就已经拉开了车门,闪身坐了进去。
“回家属院!”他对着小李,用一种急促的声音,低吼道。
“是!”小李余光瞥了一眼沈砺川那张因为慌乱害怕而苍白的脸,心里也是一紧。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脸凝重地、狠狠地一脚油门就轰了出去!
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闪电般蹿了出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那婶子正说得起劲着呢,突然就被吉普车喷出的一股浓烟和尾气给呛了一脸。
“呸!呸呸!”她赶紧用手扇着风,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那辆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车屁股,忍不住扯着嗓子,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大喊道:
“哎——!开慢点!别跑那么急!注意安全啊!”
喊完,她也顾不上别的了,也迈开那双小短腿,朝着家属院的方向,一路小跑着跟了过去。
来的时候,她可是亲眼看见了时念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她心里也跟着着急上火,七上八下的。
这要是不亲眼过去看一眼,她这颗心,是怎么也放不下的!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来到了家属院门口。
然而,预想中那拥挤喧闹的场面并没有出现,门口只有几个看热闹的人,正三三两两地往家属院里走去。
沈砺川的心猛地一沉。
他来不及等车子停稳,就一把推开车门,跳下了车,几步就冲到了门卫室,对着里面的小战士,急切地问道:“我媳妇时念!她现在在哪?”
那门卫小战士一看是沈旅长,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站起身,啪地一个立正,大声报告道:“报告旅长!嫂子已经送去军医院了!”
“军医院?!”沈砺川的心稍微松了一点,但随即又提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走了多久了?”
小战士立刻回道:“刚走!还不到五分钟!”
“五分钟……”沈砺川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时间。
他不敢再耽搁,立刻转身回到车上,对着小李命令道:“去军医院!用最快的速度!”
“是!”小李也知道情况紧急,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发出一声怒吼,又飞了出去!
等那个报信的婶子,满头大汗地一路小跑着跟上来的时候,她又一次,只看到了一溜烟消失的吉普车尾气。
她扶着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车开的,是想飞上天啊!
她缓了口气,走到门卫室,冲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小战士,问道:“哎!小伙子,我问你,时念同志怎么样了?”
小战士看了她一眼,言简意赅地回答道:“送医院了!”
婶子一听,急了,又追问道:“我知道送医院了!我是问,她走的时候,情况危不危险?人还清醒着吗?”
小战士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不清楚。”
婶子一听这话,顿时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嘟囔道:“问你也是白搭!真是个木头疙瘩!”
而另一边,沈砺川用最快速度,赶到了军医院。车还没停稳,人就已经冲了下来,直奔妇产科。
然而,当他冲到产房门口时,看到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医生护士,也不是被安顿好的时念,而是正捂着脸,瘫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气的张妈!
沈砺川的心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连忙冲上前,蹲下身,扶住张妈的肩膀,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显得有些颤抖:“张妈!张妈!念念呢?念念她怎么样了?!”
张妈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已经老泪纵横,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砺川啊!你……你可算来了!”
她一把抓住沈砺川的胳膊,哭得话都说不完整了,“念念……念念她情况很不好啊!进去的时候,人都疼的说不出话了,现在里面一点声音都听不见!我……我这心里慌得厉害啊!念念这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我都没脸活着回去见你们啊!”
沈砺川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抓着张妈的胳膊,急切地追问道:“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早上我走的时候,她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怎么说发动就发动了?!”
张妈听了这话,哭得更凶了。
她一边用手捶着自己的胸口,一边痛悔地哭喊道:“这都怪我!都怪我啊!要不是我执意要带念念出去散步,也就不会碰到那个天杀的疯女人!不碰到那个疯女人,我们念念……我们念念也就不会遭此劫难啊!这都怪我!都怪我!”
第520章 逮捕江清雅
沈砺川越听张妈的话,心里越是觉得不对劲。
人为的?
疯女人?
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他连忙扶住张妈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而锐利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追问道:
“张妈!您刚才说什么?!念念发动……是人为的?!到底是谁?!”
张妈被他这眼神看得一哆嗦,哭声都停顿了一下。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也顾不上别的了,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带着哭腔说了出来:
“是……是江清雅!是何保国他媳妇!我们走到一个僻静的巷子里,她……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她……她竟然把何小东那个孩子,朝着念念的后背,狠狠地推了过来!那孩子……那孩子看着还没安安大呢!她……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啊!念念被她撞得动了胎气,当场羊水都破了……那孩子……那孩子也被送到医院来了……”
沈砺川静静地听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愤怒,再到最后,变成了一片令人胆寒的死寂。
他垂在身侧的手,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捏得咔咔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
江清雅!
又是江清雅!
他早该想到的!
他早该在那个女人第一次试图接近他的时候,就应该出手将她控制起来!
是他的疏忽!
是他的自大!
他以为他警告过何保国,那个女人就会收敛。他以为他派人盯着,就能护念念周全。
可他没想到,那个女人的胆子,竟然大到如此地步!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他的念念下此毒手!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沈砺川的全身。
他的眼睛,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即将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一直跟在他身后,同样一脸震惊和愤怒的小李。
那双赤红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寒潭,死死地锁定了小李。
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暴虐、仿佛要将周围一切都撕碎的恐怖气场,让走廊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平日的沉稳,而是像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器,沙哑、粗粝,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小李!”
“传我的命令!”
“立刻通知保卫处,逮捕江清雅!”
“罪名:故意伤害军属,致使孕妇早产!”
“我要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站上军事法庭!”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淬了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的、毫不掩饰的冷酷。
“立刻通知保卫处和纪委,封锁何保国的办公室和住所!卸了他的木仓!以涉嫌纵容家属伤害军属,管教不严,严重违纪等罪名,实施军事看押!”
“在审查结果出来之前,不许他见任何人,不许他和外界有任何联系!”
跟在沈砺川身后的小李,在听到江清雅谋害时念的时候,拳头就已经硬了,他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那么好的嫂子,现在竟然被人害得生死未卜!
一股怒火从小李的胸腔里直冲天灵盖。
现在听见沈砺川的吩咐,他简直求之不得,立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应道:“是!”
那声音,洪亮得几乎要把整个走廊的灯都给震碎了。
说完,他连一秒钟都没有耽搁,直接转身,像一阵风似的,领命离去!
小李前脚刚走,楼梯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杂乱的脚步声。
沈奶奶、沈爷爷,还有沈大伯,都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从老宅赶了过来。
一行人脚步匆匆,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
沈老太太一马当先,她刚一转过楼梯口,就看见了眼前的景象!
张妈正一脸泪痕地靠在墙角,六神无主!
而沈砺川,则像个没有感情的门神一样,直挺挺地立在产房门口,一动不动,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而绝望的气息。
沈老太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疼得她差点没站稳。
她捂着心口,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砺川啊……”
然而,沈砺川没有丝毫回应。
他仿佛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他的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那扇紧闭的、隔绝了他和时念的产房门。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扇门,如果不是怕惊扰了产房里的医生,他现在就想破门进去了!
倒是一旁的张妈,听见了沈奶奶这熟悉的声音,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抬起头。
当她看到沈奶奶、沈爷爷他们都来了的时候,她心里的愧疚和后怕瞬间决堤,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踉踉跄跄地走到沈奶奶面前,然后扑通一声,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小姐……”张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深深的自责,“您罚我吧!打我、骂我、把我赶出去都行!念念……念念她今天被人撞得提前发动了,这……这都是因我而起的!是我没有照顾好她!我实在是……实在是没脸再跟在您身边了!”
这一跪,把所有人都给跪懵了!
沈奶奶愣愣地看着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行着标准旧式规矩的张妈,一时间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还是以前在家里当大小姐时,才会有的规矩啊。
张妈跟了她一辈子,从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时,就陪在她身边。
她怎么会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光景?
新社会了,不兴这套了。
如果不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张妈是绝对不会这么不知分寸的。
想到这,沈奶奶望向禁闭的产房,心里更加慌乱了!
她连忙上前一步,沉声说道:“你赶紧给我站起来!跪在这里像什么样子!直接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大伯也赶紧上前,和张妈一起,用力地拉着张妈的胳膊,想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张妈,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张妈这才顺着他们的力道,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低着头,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从她们如何出门散步,如何遇到江清雅,如何被她设计,时念又是如何被撞倒、动了胎气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
她每说一句,在场众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她说完整件事情的经过后,整个走廊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沈奶奶才缓缓地开口:“这件事,本质上跟你没关系!”
奶奶看着张妈,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本意,也是为了念念,想让她多走动走动,这没有错,错的是心肠歹毒的江清雅!”
第521章 怕是也要跟着去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要是真觉得心里有愧,想赎罪,就等念念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好好地伺候她坐月子!”
顿了顿接着说道:“既然你认为是你的原因,才导致念念受到了伤害,那么……该不该原谅你,我说了不算,就等念念清醒了,让她自己来决定吧!”
这番话,恩威并施,既安抚了张妈的情绪,又给了她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同时,也把最终的决定权,交给了时念,体现了对时念最大的尊重。
张妈听了这番话,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她用力地擦了擦眼睛,对着沈奶奶,深深地鞠了一躬,哽咽着说道:“谢谢……谢谢老夫人!谢谢老夫人!”
说完,她便默默地退到了一边,和其他人一样,担忧的盯着那扇依旧紧闭的产房大门。
而另一边,沈爷爷在听完张妈的叙述后,那张原本就严肃的脸,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转过头,直直的望向沈大伯:“刚刚的话,你可都听清楚了?”
沈大伯的心一凛,连忙低下头:“爸,我听清了!”
“听清了就好!”
沈爷爷冷哼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在你的地盘上,在你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让人把你侄媳妇欺负成这样!你这个副司令,是怎么当的?!”
他越说越气,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看你这身军装,也别穿了!干脆脱掉衣服,回家种地去吧!”
沈大伯也一脸愤愤地,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上,低吼道:“爸,我知道!这事,我一定会给念念一个交代!”
随后,产房门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着,脸上写满了凝重和担忧,一动不动地守在门口!
这时,安静的走廊尽头,又传来一阵急促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只见时建国正大步流星地朝着产房这边跑了过来。
他双眼猩红,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正一颗一颗地、大颗大颗地往下滚落,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沈大伯率先迎了上去,沉声说道:“亲家,你来了。”
时建国一把抓住沈大伯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连声音都在发抖:“怎么样?念念……念念她怎么样了?!”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一脸疲惫地说道:“念念现在正在里面做手术。”
“手术?!”时建国的心猛地一沉,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我刚刚听家属院的人说,念念是……是摔了一跤?!我昨天去看她的时候,她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就摔了?!”
张妈见状,上前一步,红着眼睛,咬着牙道:“念念不是自己摔的!她是……她是被江清雅那个毒妇,故意推倒的!”
“什么?!”
时建国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颤。
他的眉心狠狠地一跳,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恨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江!清!雅!这个毒妇!我闺女……我闺女到底跟她有多大仇、多大怨?!她要下此毒手啊!”
沈大伯上前,扶住他因为愤怒而摇摇欲坠的身体,沉声保证道:“亲家,您放心!我们沈家,绝不会让念念白白受遭此磨难的,我们已经将人控制起来,伤害念念的人,我们一个……也不会放过!”
时建国听见这话,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松弛了一些。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试图平复自己那快要破碎的情绪。
然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看着眼前那扇紧闭的、亮着红灯的产房大门时,他才惊觉,自己的两条腿,像是被灌满了铅一样,沉重得一步也迈不动了。
这场景……何其熟悉啊!
19年前,也是这样一扇门,也是这样一盏红灯。
他的妻子,时念的妈妈,就是在那扇门后面,拼尽了全力,生下了他们的女儿,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历史,难道要重演吗?
时建国越想越害怕,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混着汗水,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滴了下来,砸在医院冰冷的地面上。
沈大伯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是一阵酸楚。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时建国的肩膀,安抚道:
“亲家,别担心,给念念做手术的,是我们提前安排好的最顶尖的妇产科专家,还有她大伯母也在里面陪着,念念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肯定会没事的!”
然而,话虽这么说,但时建国那颗悬着的心,却始终没有安宁下来过。
顶尖的妇产科专家?
要是真有能起死回生的医术,那为什么当年,他的妻子还是没能从那张手术台上下来?
为什么送到医院的病人,还是会死?!
这些安慰的话,在此刻的他听来,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然后,他重新转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住了产房门上那盏刺眼的、红色的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可产房的门,依旧紧紧地关闭着,像一只无情的巨兽,吞噬了所有人的希望。
里面,没有传出一点点动静。
没有婴儿的啼哭,没有医生的指令,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寂静。
产房门上的灯,是刺目的、令人心悸的红!
沈砺川的眼睛,也是同样的、布满了血丝的猩红!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前,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一样,一动不动。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连一个姿势都没有换过!
沈奶奶看着沈砺川那紧绷而脆弱的背影,怎么可能不心疼?
但她也心疼产房里的念念。
她嘴唇蠕动了半天,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她真怕,真怕念念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她这个视念念为命根子的小孙子,怕是也要跟着去了!
时间,在等待的时候总显得格外漫长!
“啪嗒。”
一声轻响,产房门口那盏亮了很久很久的红灯,终于灭了!
瞬间,整个走廊里所有的人,仿佛都被按下了定格键。
他们齐刷刷地、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扇紧闭的、隔绝了生与死的产房大门!
紧接着,一阵吱呀的开门声终于是响起了!
第522章 我是你爸!
只见穿着一身白大褂、脸上还带着口罩的大伯母,抱着一个用红色襁褓包裹着的小婴儿,一脸笑意地从产房里走了出来。
她看着还愣在原地、仿佛被点了穴的一家人,刚要开口说话,怀里那个小家伙,却突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扯着嗓子,发出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哭声!
那哭声,简直跟炸雷一样,把原本呆楞在原地人炸的更蒙了!
大家都直愣愣的看着大伯母以及大伯母怀里的孩子,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还是大伯母反应最快。
她赶紧低下头,一边用手掌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打着怀里的襁褓,一边温柔得轻声哄道:
“哦哦哦……乖乖不哭啊!爸爸在呢!不哭不哭……”
她一边哄着一边抱着孩子,走到了沈砺川的面前,笑着说道:“来,砺川,快……抱抱你儿子!”
终于等到产房开门的沈砺川,此刻却是浑身僵硬,像一尊木雕一样杵在原地。
他听到了大伯母的话,也看到了那个襁褓。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那只仿佛有千斤重的胳膊,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个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脸的、正张着嘴哇哇大哭的孩子,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此刻的脑子,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孩子已经出来了,那他的念宝呢!?
然而,对于产房门前苦苦等待的其他人来说,这响亮的哭声,简直犹如天籁之音!
尤其是沈老爷子可激动坏了。
他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了,平时走路都要拄着拐杖,此刻那两条胳膊腿,却倒腾得飞快,简直都能原地起飞了。
他三两步就挤到了最前面,伸长了脖子,一脸稀奇地往襁褓里看!
只一眼,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个无比慈爱、无比满足的笑容。他激动得嘴唇都在微微颤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就涌上了一层水光,眼眶都红了。
他这辈子,何德何能,竟然还能有四世同堂的福气啊!
而另一边,时建国也总算从巨大的震惊和喜悦中反应了过来。
他根本顾不上看孩子,而是像疯了一样,连忙凑到大伯母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颤声问道:“念念呢?!我闺女……我闺女她怎么样了?!”
他这一问,瞬间就把众人从见到新生儿的喜悦中,拉回了现实。
是啊,孩子出来了,那大人呢?
所有人的心,又都齐刷刷地揪了起来,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大伯母的脸上。
大伯母见众人这副紧张的样子,把孩子往沈老爷子怀里一送,这才得空腾出手来,将自己脸上的手术帽和口罩摘了下来。
口罩一摘,众人才发现,她的脸上、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疲惫。
她看着大家那一脸担忧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轻松的说道:“大家放心,母子平安!念念她好着呢!就是还有半瓶消炎药要打,待会儿就会出来了。”
母子平安这四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瞬间就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落回了肚子里。
时建国在听到这个答案后,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膝盖一弯,差点就要跪下去。
幸好旁边的沈大伯眼疾手快,用力拉住了他的胳膊。
时建国稳住身形,他抬起头,又哭又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我闺女……比她妈有福气!”
沈砺川=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大伯母,嘴巴一张才知道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不堪了:“大伯母,我要进去!”
大伯母一听这话,立刻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数落道:“胡闹!这里是产房,你一个大男人瞎凑什么热闹?更何况里面还有其他产妇呢,你一个大男人进去,像什么样子?合适吗?”
她看着沈砺川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心里又是一软,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安慰道:“行了行了,放心放心,念念好着呢!虽然生产的时候没到预产期,但孩子是足月了的,发育得很好,念念的体质也好,这一跤,没对她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生产的时候累着了,现在已经睡着了,你啊,就趁着这个空挡,好好学学怎么带孩子吧!”
接着,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板起脸说道:“我可告诉你,念念这次,可是遭了大罪了!以后你但凡闲着,这带娃的活,你就得给我主动接过去!听见没有?”
沈老爷子一听这话,抱着怀里软软糯糯的重孙,还有些舍不得。
他盼了多少年才盼来的宝贝疙瘩,还没稀罕够呢。
但他也知道,他们一家三口总归是要单独生活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孩子,往沈砺川的怀里一送,嘴里还念叨着:“给,先让你儿子闻闻你身上的味,让他好好记住你!”
沈奶奶在一旁,听着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笑骂道:“你个糟老头子,胡说八道什么呢!咱乖宝又不是小狗,闻什么味啊!再说了,你看看他那一身的汗,衣服都湿透了,也不怕熏着咱乖宝!”
她这一打趣,原本还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那一丝阴霾,瞬间就被冲淡了,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个皱巴巴、红彤彤、像个小老头一样的新生儿身上。
其实,在时念还没生产之前,沈砺川就已经在空间里拿着时念的布娃娃,一边看着各种育儿书籍,一边学习怎么抱孩子、怎么喂奶、怎么换尿布,他自以为已经学得很到位了。
可现在,当他面对这个会眨眼睛、会哭、会动、软乎乎的真娃娃时,他才发现,自己之前学的那些,全都是纸上谈兵!他彻底无从下手了!
在大伯母的指导下,他僵硬地伸出手,接过了这个小小的、软软的、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的小家伙。
那小家伙的脑袋,还没有他的拳头大,整个人缩在他的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刚一抱进怀里,都还没等他感受一下这奇妙的父子亲情,那个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小家伙,突然又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哭声,把毫无准备的沈砺川吓得一个激灵,身体瞬间变得更加僵硬了。
他无助地看着怀里这个干打雷不下雨、扯着嗓子干嚎的小家伙,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还没感受到半点初为人父的喜悦,就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崩溃!
大伯母在一旁看着他那副笨手笨脚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出声指点道:“傻站着干嘛啊!抱着他,轻轻地晃一晃,跟他说说话啊!”
沈砺川闻言,赶紧笨拙地、学着大伯母刚才的样子,抱着孩子开始左右摇晃。他还腾出一只手,隔着襁褓,在小家伙的背上,极其僵硬地拍了两下,然后生硬的说道:
“别……别哭了!我是你爸!”
第523章 要告您!
结果,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怀里的小家伙,哭声反而更大了!
沈砺川瞬间就被急出了一身的冷汗!
沈老爷子在一旁看着,真是恨铁不成钢。
他压低了声音,低吼道:“你动作倒是轻一点啊!你以为这是你手下的那些兵蛋子呢?晃那么重干什么?想把他晃散架吗?”
在众人的一番七嘴八舌的指导和批评下,沈砺川的动作,总算是有了一点进步。
他怀里的小家伙,也终于慢慢地、慢慢地止住了哭声,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小嘴巴还一嘬一嘬的,可爱极了。
沈砺川看着怀里这个安静下来的、软软糯糯的小家伙,那颗因为紧张而狂跳的心,才终于慢慢地平复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与自己有着几分相似的小脸,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的、名为父亲的喜悦感,才后知后觉地,从他的心底缓缓升起。
大伯母给时念安排了一间独立的病房。
沈砺川抱着孩子,跟着大家一起,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病房。
一进病房,沈奶奶就立刻从沈砺川的怀里,把那个宝贝重孙给抱了过去。
一群人又都围了上去,对着沈奶奶怀里这个初来世界的宝宝,稀罕得不得了。
沈砺川站在人群外,看着那群围着孩子,发出“噢噢噢”奇怪声音的长辈,然后,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空荡荡的、还残留着抱着宝宝时那种温热触感的双手,一时间,竟然有些难以置信。
他……当爸爸了?
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正在他愣神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敲了一下,小李气喘吁吁站在门口!
沈砺川的神色瞬间一凛。他看了一眼那些正围着婴儿床、逗着宝宝玩的长辈们,眼神暗了暗。
他不想让这些糟心事打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
于是,他转过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然后反手,轻轻地将房门带上。
面对着小李,脸上的温柔瞬间被一片冰冷的肃杀所取代。
他薄唇轻启,只吐出了一个字:“说!”
小李立刻站直了身体,语速极快地汇报道:
“报告旅长!江清雅已经被移交军区保卫处,正式关押起来了!只是……那个女人嘴硬得很,从被抓到现在,一直咬死了是何小东自己贪玩,跑得太快,无意中撞上嫂子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何保国,也已经被我们控制看管起来了,只是他一直在那里大喊大叫,说……说您滥用职权、以公谋私,要告您!”
沈砺川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
小李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对了,旅长,还有一件事,当时来给您报信的小战士杨宇浩,就是被何保国拦截下来的,但何保国说他当时并不知道杨宇浩是来通知您,嫂子生产的事,以为是哪个不懂规矩的新兵蛋子在部队里瞎跑,所以才拦下的。”
“呵!”
沈砺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他的眼里,闪过一抹嗜血的寒光!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何保国的事呢?
事情巧合到他都要以为是这两口子组团来害他媳妇孩子的!
“他们,应该感谢我媳妇孩子没事!”
他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地狱里吹来的风。
“否则,就凭他们做的这些事,别说告我,我现在就能当场毙了他们!”
小李听得浑身一哆嗦,他知道,以旅长对嫂子的看重,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定了定神,继续汇报道:“旅长,保卫处那边说,需要找当事人了解一下当时的现场情况!”
沈砺川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沉吟片刻,轻点了一下头,吩咐道:“念念的身子现在不方便,让张妈跟着去,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跟保卫处的人说清楚。”
“是!”
沈砺川想了想,又问道:“那个孩子呢?何小东,他现在怎么样了?”
小李立刻回道:“我们的人去的时候,孩子还在昏迷中,医生说,是因为惊惧过度,再加上身体有大面积的擦伤,估计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沈砺川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转过身,打开了病房的门。
他走到张妈身边,低声说道:“张妈,江清雅已经被带到保卫处了,现在,他们需要了解当时现场的具体情,你跟着小李去一趟吧!”
张妈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红了,这次是激动的!
她用力地咬着牙:“好!我去!我一定把当时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个字不落地说给保卫处的人听!我要让那个毒妇,把牢底坐穿!”
说完,她跟着小李,雄赳赳地离开了病房。
沈砺川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重新回到了病房。
沈大伯立刻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
沈砺川点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嗯,都控制起来了,保卫处需要了解当时的情况,我让张妈去了,还有……那个孩子,现在还没醒。”
沈大伯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只是眼里的锋利并不比沈砺川弱!
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大伯母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时念,慢慢地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时念因为是顺产,没有侧切,也没有缝针,所以在打完那半瓶消炎药之后,她就被大伯母搀扶着,慢慢地走回了病房。
她一进门,就和站在病房中央的沈砺川,来了一个四目相对。
沈砺川看着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念看着沈砺川那副呆呆傻傻的表情,忍不住歪了歪头,冲着他,虚弱但又带着一丝俏皮地轻笑了一声:
“怎么?才一会儿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第524章 为了你 我愿意!
沈砺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他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
他看着她平时最宝贝、最在意的那个空气刘海,此刻正湿漉漉地、一缕一缕地,狼狈地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两侧。
他看着她那张总是带着甜甜笑意的嘴唇上,此刻却破了一道刺眼的、还带着血丝的口子……
不用想,他也知道,他的念宝,为了生下他们的孩子,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苦。
平时,她哪怕只是不小心擦破了一点皮,他都会心疼得不得了。
可是现在,他看着面前这个他捧在手心里、娇养了这么久的小姑娘,为了替他生儿育女,吃了这份世间最苦的分娩之苦,遭受了这份锥心刺骨的痛……
他的心,就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子,在来来回回地割着,疼得他几乎要无法呼吸。
他真想……真想提一把刀,把自己给剁了!
都是他!
都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时念跟前,脚步急得几乎有些踉跄,可真到了跟前,动作却猛地慢了下来,像是怕碰碎了她似的。
他俯下身,手臂从她背后和膝弯下轻轻穿过去,把人小心地拢进怀里,力道收得极紧,又克制着不敢太重,只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念宝,对不起!”
一句话把时念也说得心酸不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生产的时候确实疼的她感觉魂魄都要出窍了,也在心里骂过他,可看着现在快要碎掉的沈砺川,她心软了!
她反手抱住沈砺川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傻瓜,为了你,我愿意,不用说对不起!”
沈砺川听见这话,抱着时念的胳膊微微抖了一下,眼眶瞬间更红了,眼泪也随之滚了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把脸深深埋进她颈窝,肩膀极轻地颤了一下,滚烫的呼吸烫在她皮肤上,半天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谢谢你,我的念宝!”
时念依偎在沈砺川怀里,看着前面被簇拥着的小家伙,还有紧紧抱着她的爱人,只觉得这一刻,无比的知足和幸福。
大伯母被两人之间这浓烈的情意深深触动了一下,她心里忍不住感叹,这老沈家,还真是专出痴情种啊!
她抬起手,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笑着上前打趣道:
“好啦好啦!念念刚生产完,身子虚,见不得风,快抱到床上去。孩子也该吃奶了,我还得给念念通奶呢!你是想饿着你儿子啊!”
沈砺川听闻,这才如梦初醒。
他赶紧小心翼翼地抱着时念,将她轻轻地放到病床上。
然后,他拿起一旁的月子帽,仔仔细细地给她戴好,又拉过被子,将她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
末了,他还觉得不放心,又伸手把两边的被角往里掖了掖,掖得密不透风。
时念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她嘟起嘴,不满地抗议道:“哎呀,太热了!你别把被子压得那么紧呀,好歹给我留个缝,让我透透气!”
沈砺川闻言,伸出手,温柔地把她额头上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拨到两边:“不行!月子里不能见风,容易落下月子病,一辈子都受罪,就四十多天,咱们忍一忍就过去了啊!听话!”
时念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什么?四十多天?!不是一个月吗?我为什么要做四十多天!”
沈砺川低下头,蛊惑道:“我特地咨询过妇产科主任了,她说月子坐满四十多天,对产妇的身体好,尤其是身材,恢复得更快!”
时念一听身材恢复得更快,立刻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你没骗我?”
沈砺川立刻举起手,做出一副对天发誓的模样,很肯定地点点头:“真的!比真金还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时念这才不情不愿地说道:“那……那好吧!听你的,但是,你可不能对我太过苛刻啊!我才刚从鬼门关……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猛地捂住了嘴巴。
沈砺川一脸后怕与恳求地看着她,那双刚刚才恢复平静的眼睛里,又一次涌上了深深的恐惧。他的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念念,求你……别,别说那个字,我害怕!”
时念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软。
她知道,她在产房的这段时间,沈砺川肯定是被吓坏了。
她伸出手,握住他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的手,柔声安慰道:“好啦好啦,我不说了,我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说到这里,时念的目光突然变得凶狠起来,她想起了那个害她提前生产的罪魁祸首。
“对了!”她咬着牙,恨恨地说道,“我会提前生产,都是江清雅那个坏女人害的!她……她竟然还拿一个无辜的孩子来当靶子!沈砺川,你可千万不能放过这个祸害!”
沈砺川的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他拍了拍时念的手背,沉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放过她的,人,我已经让人抓起来了,张妈也已经去保卫处录口供了,她跑不掉。”
时念听了这话,心里的那股恶气才总算顺了一些。
随即,她又想起了那个被推出来撞她的孩子,连忙又问道:“那……那何小东呢?他当时撞得摔在地上,都昏迷了!他怎么样了?”
沈砺川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时念的脸颊,安慰道:“别担心,何小东已经没事了。已经通知他亲妈过来照顾他了,大夫说,他就是惊吓过度,再加上一些皮外伤,休养几天就好了。”
时念听了这话,才彻底放下心来。
但她随即又撇了撇嘴,重重地“哼”了一声,一脸的不忿:
“真是的!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么恶毒、这么不要脸的人!她有什么能耐,有本事直接冲着我来啊!拿一个孩子过来当武器,真是无耻!”
沈砺川看着时念这副气呼呼的可爱模样,心里算是彻底放心了,她的念宝好好在他眼前呢!
想到这他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柔声哄道:
“好啦好啦,我的念宝儿,你就别生气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情,就都别操心了,坏人做了坏事,自有国法等着审判她们,再不济……”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还有我护着你呢!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时念听了这话,心里顿时比吃了蜜还甜。
她嘿嘿一乐,立刻顺杆往上爬,拍马屁道:“我当然知道了!我老公,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
小两口这边正亲亲热热、你侬我侬地说着悄悄话,那边急急赶来看闺女的时建国,实在是没眼看下去了!
第525章 还真有点怀念!
他轻哼一声,酸溜溜地说道:“哎哎哎,行了啊!老公是好老公,你爸我就不是好爸了是不?”
“你知不知道,刚刚我在外面,差点被你给吓死!我不是早就嘱咐过你,没事不要瞎跑吗?大马路不走,你非要往那些小道、小巷子里钻!我说了你不止一次两次了,哪一次你听过?真是记吃不记打!我就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长长记性!”
小两口正你侬我侬、腻腻歪歪的时候,冷不丁听见时建国这冒着酸水的语气!
时念躺在床上,歪着头,看着时建国那副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忍不住咧嘴一笑,故意逗他:
“咋的?看我们小两口甜甜蜜蜜的,你吃味了啊?要不……我把你送回老家去,跟刘春兰搭个伴?”
这话一出,时建国当即就被噎住了,他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指着时念,气得手都在抖:
“你……你这个逆女!你少在这儿胡咧咧!你……你在产房的时候,没把你爹我给吓死!你这刚出来,就专挑我的痛处戳是吧?我告诉你,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亲外孙,你少打主意把我们爷俩拆开!”
时念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继续刺激他:
“那你还不赶紧去看看你的好外孙?小心待会儿照顾他的人一多,他就不记得你这个姥爷是谁了!”
时建国被时念这几句话,气得胸口起伏,憋了好几口气,才猛地一甩袖子,转身气冲冲地朝着小宝宝那边走去,那背影,充满了老父亲的傲娇和委屈。
时念看着时建国气冲冲的样子,忍不住嘿嘿一乐,对沈砺川说道:
“别说,好久没听见他叫我逆女了,还真有点怀念!”
沈砺川伸出手,宠溺地刮了刮时念的鼻子,笑着数落她:
“你呀!都当妈的人了,还这么调皮,你看把爸气的。你知不知道,刚刚在产房外,他都急哭了。”
时念撇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哼,算他还有点当爹的样,要是他还跟以前一样,眼盲心瞎,分不清是非好歹,就算有奶奶的临终托付,我也照样收拾他!”
沈砺川闻言,只是宠溺地笑了笑,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柔声问道:
“好好好!我们念宝说什么就是什么!渴不渴?要不要喝口水?”
时念摇了摇头,随即,她那双原本还有些疲惫的眼睛,突然变得亮晶晶的,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沈砺川,问道:
“对了,你见过宝宝了吗?好看吗?”
沈砺川点点头,脸上也露出了初为人父的温柔笑意:
“见过了,我还抱了呢,特别可爱,长得像你!”
时念一听,心里更痒痒了,她急切地说道:
“真的吗?我想看看!生完后我就匆匆看了一眼,还没看清楚呢,就被大伯母给包起来了!”
沈砺川听闻,刚要起身去抱孩子,大伯母就走了过来,笑着阻止道:
“哎,念念,孩子先不急着抱,来,大伯母先给你通通奶,还要再给你肚子排一下恶露。”
“什么?!”
这话一出,时念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当然知道排恶露意味着什么。
她一下子就想起了生产时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不要啊!
她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被人按肚子的酷刑了!
沈砺川看到时念吓得脸都白了,立刻心疼地挡在了她面前,对着大伯母,用一种商量的、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
“大伯母,能不能……不按啊?念念她害怕!”
大伯母眼睛一瞪,立刻板起脸来数落道:
“胡说!这怎么能不按呢?按压肚子,是为了刺激子宫收缩,预防产后大出血!同时,还能促进恶露排出,加速子宫复旧和胃肠功能恢复,这一步,是必不可少的!你不懂,就别在这儿瞎捣乱!”
说着,她就不由分说地挤开沈砺川,走到时念的病床前,柔声说道:
“念念乖,别怕,大伯母给你按,很快的,就疼一下下,忍一忍就过去了啊。”
时念还没反应过来,大伯母那双温热而有力的手,就已经覆上了她的小腹。
“来,念念,把膝盖曲起来,”
大伯母一边说着,一边指导她,“对,就这样。这样排得顺畅一些,你也不会感觉太难受。”
时念照着大伯母的指导,僵硬地曲起双腿。她紧张地用双手死死地捏着身下的床单,闭上眼睛,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准备迎接这场即将到来的酷刑。
沈砺川见状,赶紧上前,在时念的床边蹲了下来,紧紧地握住她那只冰凉的手,温柔的在她耳边安慰道:
“念宝,别怕,我在这儿陪着你呢!”
听见沈砺川的声音,时念那颗因为恐惧而悬着的心,奇迹般地放松了不少。
是啊,这里不是产房了。
这里有他,有沈砺川在这陪着她!
随即,她反手紧紧地抓住沈砺川的手,带着哭腔,委屈巴巴地喊道:
“砺川……我肚子疼……”
沈砺川心疼地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苍白的脸颊,柔声哄道:
“乖,你忍一忍,马上就好了,大伯母说了,这个步骤不能少,是为了你好,对你身体恢复有好处。”
时念眼泪汪汪地看着沈砺川,那副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模样,把沈砺川看得心都快要碎了。
其实,对于按压肚子这件事来说,生产时候的那场阵痛,才算是真正的酷刑。
但那时候,产房里只有她一个人,面对着未知的恐惧和疼痛。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沈砺川在身边,她的痛觉神经,仿佛就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越是温柔,她就越是觉得委屈,越是觉得疼。
她只感觉到,大伯母的手掌,在她的小腹上,先是不轻不重地打着圈揉搓,然后,在某一个瞬间,突然用力地、狠狠地向下按压下去!
“唔……”
时念疼得闷哼一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带着血腥气的热流,从她的身体里涌了出来。
就这么经过几番重复的动作后,大伯母才终于直起身子。
她看着眼前这对紧紧挨在一起、仿佛正在经历什么生离死别的小夫妻,没来由地失笑一声:
“好了!你们俩这是干嘛呢?活像我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一样!”
说着,她又转头对着沈砺川说道:
“好了,现在该给念念通奶了,不然待会儿孩子没力气,吸不出第一口奶!”
沈砺川一听这话,立刻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我媳妇不喂奶!这一步骤就省了!”
大伯母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但她还是妥协地点了点头:“行行行!都依你!”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时念,叮嘱道:
“念念,那你待会儿要是感觉有涨奶的迹象,就伸手自己按一按,或者及时跟大夫说,知道吗?”
时念一听不用自己喂奶,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乖巧地点头:
“好的,谢谢大伯母!”
大伯母又笑着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出了病房。
时念一等到大伯母离开,就立刻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快快快!快把我的小宝贝抱来给我看看!”
当时她只是匆匆晃了一眼,就被大伯母用襁褓包起来了。
第526章 这是谁?
只记得那孩子急得满脸通红,哭声震天响,除此之外,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沈砺川转身就朝着长辈们聚集的那一边走去。
沈奶奶一看见他,立刻直起身,一脸慈爱地问道:“念念现在精神好点了吗?”
沈砺川的嘴角,不自觉地就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意:“嗯,精神多了,她说……想看看孩子。”
沈奶奶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连声说道:“好好好!是该让他跟妈妈好好亲近亲近!”
说着,她就小心翼翼地把怀里那个正睡得香甜的宝贝重孙,递给了沈砺川。
这一次,沈砺川接过来,动作明显熟练多了。
他稳稳地搂着孩子,转身就朝着时念的病床走去。
沈奶奶也满脸笑意地跟在后面。
而沈大伯、沈爷爷还有时建国这几个男性长辈,则非常自觉地站在了原地,没有跟过去。
沈砺川走到床边,弯下腰,轻柔地将怀里的小家伙,放进了时念那早已迫不及待伸得老长的双臂里。
时念本来还挺喜悦、挺激动的心情,在她真正看清怀里那个小家伙的长相后,瞬间就垮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抬起头,一脸委屈地看着沈砺川,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他……他怎么这么丑啊!你看他脸上,不仅红,还有那么多皱纹……跟个小老头似的,还有他脑袋上,脏兮兮的,那……那是什么啊!”
她一边说,一边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她生孩子的时候,疼得死去活来,差点把命都搭进去,她都没掉一滴眼泪。
可现在,她是真的伤心了!
她拼了半条命才生出来的宝宝,竟然不是一个白白嫩嫩、粉雕玉琢的小天使,而是一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猴子!
这心理落差,也太大了!
沈砺川一看她哭了,顿时就急了。
他赶紧上前,连人带孩子一起,将她搂进怀里,手忙脚乱地安慰道:
“别哭,别哭啊!念宝,你听我说,刚生出来的孩子,长得都是这样的!真的!他们刚从羊水里出来,皮肤都被泡皱了,你放心,养养,养几天就白了,就变好看了!”
沈奶奶落后一步,也跟着走了上来。
她一看这架势,时念抱着孩子哭,沈砺川抱着时念,眼眶也红红的,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她心里一急,赶紧上前问道:“哎哟,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上了?念念啊!是不是这臭小子欺负你了?你跟奶奶说,奶奶替你收拾他!”
沈砺川一听这话,简直是哭笑不得,他连忙解释道:“奶奶,我怎么会欺负念宝,是念宝嫌弃孩子长得丑,给气哭了!”
沈奶奶一听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到时念的床边坐下,笑着安慰道:
“哎哟,我的傻念念哟!孩子刚生下来,都长这样!你别看他们现在皱皱巴巴的,跟个小老头似的,你看着吧,这孩子啊,都是见风就长的!过不了几天,就会变得越来越好看,变得白白嫩嫩的了!”
时念吸了吸鼻子,抬起那张还挂着泪珠的脸,一脸怀疑地看着沈奶奶:“真……真的吗?”
沈奶奶伸出手,轻轻地帮时念擦去脸上的泪水,失笑道:
“当然是真的了!奶奶还能骗你吗?你出去看看,哪家的小娃娃,不是白白嫩嫩的?那都是生下来之后,一天一天,慢慢养起来的!”
时念听了这话,心里才好受了一点。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连忙低下头看去。
只见那个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家伙,正在她怀里不安分地蛄蛹着,小嘴巴一张一张的,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时念看着他这副可爱的小模样,那颗因为丑而受伤的心,瞬间就被治愈了。
她突然觉得,这孩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看了。
她抬起头,一脸惊奇地对着沈砺川喊道:
“砺川,你快看!他……他还会打哈欠哎!哎哟,你快看他的小手手,怎么那么小啊!还有这小鼻子、小眼睛……哎,你看他的耳朵,我感觉……还没有我大拇指大呢!”
时念是越看越稀奇,越看越喜欢。
她说着,就忍不住伸出手,开始去解孩子身上的抱被,想看看他的小身体!
沈砺川也一脸好奇地凑在旁边,跟着她一起看,那表情,就像在看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
他还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孩子那软软的小肚子!
沈奶奶站在一边,看着这两个不靠谱的新手爸妈,对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上下其手,她那颗老心脏,都被他们锻炼得强劲了不少!
你说怪不怪,这孩子在时念手里,被翻来覆去地研究,竟然一声都没吭,反而还一脸享受的样子,小嘴巴还满足地咂巴了两下。
时念玩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看着沈奶奶问道:“对了,奶奶,宝宝喝奶了吗?”
沈奶奶笑着点点头:“喝了喝了!你大伯母早就喂过了,那小嘴,啜奶可有劲儿了!”
说着,她看了一眼还被时念敞着抱被的小宝宝,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手脚麻利地重新将抱被给他包好,然后顺势一搂,就把孩子从时念的怀里抢了过来,笑着说道:
“念念,折腾了这么久,你饿不饿?奶奶来的时候,特地给你熬了青菜粥,要不要先喝一口?”
她不问还好,这一问,时念还真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些饿了。
她摸了摸肚子,笑道:“要!谢谢奶奶!”
沈奶奶一听,立刻高兴地说道:“哎!好!奶奶这就给你端去!”
说着,她就抱着孩子,冲着沈砺川使了个眼色:“砺川,你跟我来,帮我一起把粥端给念念。”
沈砺川闻言,立刻起身,先细心地给时念盖好被子,才跟着沈奶奶往外走。
他一边走,一边皱眉问道:
“奶奶,念念生孩子,流了那么多血,身体这么虚,怎么……怎么只给她喝青菜粥啊?就没炖个鸡汤什么的吗?”
沈奶奶一听这话,立刻停下脚步,回过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不靠谱呢?!产妇刚生产完,肠胃功能弱,乳腺管也还没通畅,这时候就大鱼大肉地给她进补,那不叫补,那叫害她!容易引起消化不良、堵奶,甚至是乳腺炎!所以啊,这刚开始,就得先吃两天清淡的,让肠胃慢慢恢复。之后,才能循序渐进地进补,懂了吗?”
沈砺川听完,只能乖乖地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跟在沈奶奶后面,不敢再多嘴了。
沈奶奶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她转过身,伸手在沈砺川的胳膊上拍了一下,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
“念念年龄小,好奇心重,你怎么也这么不靠谱!真是白长这么大个子了!”
沈砺川被奶奶这突如其来的数落弄得一头雾水,他很是费解。
这已经是奶奶第二次说他不靠谱了,可他……他也没干什么啊!
沈奶奶看他那一脸迷茫的样子,心里就更来气了。
她停下脚步,指了指自己怀里的孩子,问道:“我问你,这是谁?”
沈砺川:“……”
第527章 不是你俩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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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他把前妻踹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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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连生气的自由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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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改口红包先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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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三件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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