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开局一条街，地盘全靠抢》 第1章 出狱 （港综世界，不要纠结时间线） （没看过漫画，所以剧情设定以电影电视剧为主，另外会做一些二创） （虚构架空世界，请勿对照现实！） （脑子寄存处） 赤柱监狱的大门缓缓打开，两道身影，一起从赤柱监狱走了出来！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踩着地上斑驳的光影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叶玖，二十五岁的年纪，身形挺拔，肩膀宽阔。 剪着利落的寸头，眉眼锋利，眼神平静，三年的牢狱生涯，没磨掉他半分锐气，反而让他身上多了一股沉稳狠厉的劲头。 跟在他身后的是谢伟豪，比叶玖小两岁，低着头，双手插在兜里，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和局促 他是叶玖在监狱里认识的，因为失手打死了调戏自己妹妹的混混，被判了两年。 这两年里，多亏了叶玖照拂，他才没在里面受欺负。 “老大！” 早就等候在路边的蒲俊和王子杰，看到叶玖的身影，立刻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蒲俊 两人手里一个端着炭火盆，一个攥着一把新鲜的柚子叶，脸上满是激动。 三年了，他们终于把自己的老大等出来了。 王子杰赶紧把火盆放在叶玖脚边，点上火，小声说道：“老大，跨过去，去去晦气。” 叶玖笑了笑，抬脚跨过了火盆。 蒲俊立刻拿着柚子叶，在他身上轻轻扫了几下，嘴里念叨着：“霉运走，好运来，平平安安，大吉大利。” “阿豪，别愣着了，你也来跨一下，去去晦气。”叶玖回头，冲着还站在原地的谢伟豪喊了一句。 谢伟豪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他跟叶玖非亲非故，只是在监狱里受了他不少照顾，哪里好意思占这个光。 可看着叶玖真诚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学着叶玖的样子，跨过了火盆。 蒲俊是个机灵人，虽然不知道这个叫阿豪的跟自己老大是什么关系，但看老大对他的态度，就知道关系不错。 左右不过是抬抬手的事，他也拿着柚子叶，帮谢伟豪也扫了两下。 “阿豪，我知道你不想混社团。”叶玖看着谢伟豪，语气认真地说道， “你先回家吧，好好过日子。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冲着蒲俊使了个眼色。 蒲俊秒懂，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港纸，塞到谢伟豪手里：“阿豪，拿着，打个车回家。” “这不行！九哥，我不能要你的钱！”谢伟豪连忙摆手，把钱往回推。 “当我是兄弟就别拒绝。”叶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请我吃顿饭就行了。” 谢伟豪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叶玖真诚的笑脸，心里一阵温暖。 他点了点头，把钱收了起来：“九哥，那我以后去哪里找你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叶玖打了个哑谜，没有多说。 “好吧。”谢伟豪也不再追问， “那我先走了，九哥。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随时通知我，我家的地址你知道的。” 说完，他对着叶玖鞠了一躬，转身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看着谢伟豪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蒲俊才挠了挠头，开口问道：“老大，这朋友是在里面认识的？” “嗯，人不错，挺实在的。”叶玖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 “老大，我跟子杰安排好了。”蒲俊立刻换上了兴奋的表情， “我们先去九记牛腩吃一顿，然后我们请您去钵兰街的三温暖，好好泡个澡，按个摩，彻底去去晦气！” “扑街！”叶玖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伸手在蒲俊的头上拍了一下， “我蹲了三年大牢，出来你就请我吃牛腩？” “老大，我们也没办法啊！”王子杰苦着脸说道， “这三年，肥波把你的地盘全收走了，以前跟着你的兄弟，要么被他赶跑了，要么就投靠了西洋仔。 我跟蒲俊两个，只能勉强混口饭吃。这顿牛腩加三温暖，已经把我们俩兜里的钱都掏空了！” 叶玖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脸色沉了下来。 他倒不是怪罪自己的两个小弟。 这三年，他们俩没有投靠肥波，没有背叛自己，反而一直等着自己出来，这份情义，比什么都珍贵。 他生气的是肥波。那个老东西，吃相也太难看了！ 叶玖今年二十五岁，前世是个全国武术冠军，练的不是花架子，是正经的传武，最擅长醉拳和双刀。 三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把他送到了这个平行世界的香江。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赤柱监狱的囚床上，穿越到了一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年轻人身上。 这个世界的叶玖，也是二十五岁，是二流夕阳红社团联英社的红棍，也是联英社上一任坐馆鬼脚潘的关门弟子。 他从小跟着鬼脚潘练武，一手连环腿和蔡李佛拳练得炉火纯青，在联英社年轻一辈里，是最能打的一个。 或许是穿越带来的福利，这三年来，叶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一直在慢慢变强。 再加上两世习武的经验叠加，他的功夫早就青出于蓝了。 师父鬼脚潘之所以得名“鬼脚”，是因为能在半空连出七脚 而现在的叶玖，能在半空连出九脚，力道和速度，都比当年的鬼脚潘还要强上三分。 三年前，上一任坐馆鬼脚潘因病去世。 联英社坐馆的位置，成了众人争夺的目标。 叶玖作为鬼脚潘的关门弟子，又是社里最能打的红棍，本来是最有希望接任坐馆的 可没想到，肥波那个老狐狸，设计陷害。 他找人故意挑衅叶玖，然后伪造了叶玖重伤害的证据，把叶玖送进了监狱，一判就是三年。 肥波顺利坐上了坐馆的位置之后，立刻开始清除异己。 第一个开刀的就是叶玖，他把叶玖的地盘东涌，交给了自己的亲信西洋仔。 那些以前跟着叶玖的兄弟，要么被赶走，要么就被逼着投靠了西洋仔。 只有蒲俊和王子杰两个，死活不肯背叛叶玖，一直在东涌的码头打零工，苦等了三年，等着叶玖出狱。 “走，先去吃饭。”叶玖压下心里的火气，拍了拍两个小弟的肩膀， “牛腩面就牛腩面，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第2章 社团还有没有我的位置? 三人来到了附近的九记牛腩面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蒲俊和王子杰抢着点了三碗最大份的牛腩面，又加了两份牛腩。 叶玖确实饿了，三年的牢饭，早就把他吃腻了。 他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蒲俊擦了擦嘴，看着叶玖问道：“老大，接下来我们去哪？真的要去三温暖吗？” “不去了。”叶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回东涌，我要见肥波。” “好！”蒲俊和王子杰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就算以前叶玖手下的兄弟都散了，就算现在他们只有三个人，他们也不怕肥波。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苦撑三年，等着叶玖出狱了。 联英社的总堂，就设在东涌的一栋旧楼里。 东涌位于大屿山北部，地方偏僻，经济落后，是出了名的穷地方。 也正是因为这里太穷了，其他大社团都看不上，才让联英社这个二流社团，在这里一家独大。 叶玖来的真是巧。 肥波这人，十天有九天半泡在濠江的赌场里，社里走粉、收保护费、看场子赚来的钱，大半都填了赌场的窟窿。 今天能在总堂逮到他，纯粹是因为前晚刚输了个底朝天，连去澳门的船票钱都输没了，正窝在总堂里对着几个小弟骂娘。 门口两个叼着烟的小弟正靠在墙上闲聊，看到叶玖带着蒲俊和王子杰上来，先是愣了一下，手里的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其中一个反应快的，转身就想往里面跑报信。 “站住。”叶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 那小弟的脚像钉在了地上，愣是没敢再往前迈一步。 叶玖没理他，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屋里乌烟瘴气，地上扔满了烟头和空啤酒罐。 四个光着膀子的小弟正围在一张破桌子上打牌，吵吵嚷嚷的。 肥波坐在最里面那张掉了漆的太师椅上，挺着个啤酒肚，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手里夹着一根快烧到手指的劣质雪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有没有规矩！进来不知道敲门啊！”肥波头都没抬，张口就骂，手里的牌“啪”地拍在桌子上， “三条a！给钱给钱！” 没人应声。 打牌的几个小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直勾勾地看着门口。 肥波这才不耐烦地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叶玖，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手里的雪茄掉在了肚子上，烫得他“嗷”一声跳了起来。 “阿……阿玖？你出来了？”肥波手忙脚乱地拍掉身上的烟灰，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怎么，波哥好像不太希望我出来？”叶玖反手带上房门，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 三年的牢狱没磨掉他的锐气，反而让他身上多了一股狠劲 “哪里哪里！”肥波连忙摆手，笑得一脸“真诚”， “哥哥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天天盼着你出来！你能平安回来，我比谁都高兴！刚才还跟他们说呢，等你出来，一定要给你接风洗尘！” “是吗？”叶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屋里的几个小弟， “可我怎么听说，我进去这三年，东涌的地盘成了西洋仔的，跟着我的兄弟，要么被赶去码头扛货，要么就被逼着投靠了西洋仔？” 肥波脸上的笑容一僵，搓了搓手，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阿玖啊，这你可不能怪哥哥。社团的规矩你也懂，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进去了，东涌那么大的地盘总不能空着吧？” 这话骗鬼都不信。叶玖心里冷笑，脸上却没表露出来：“那我现在出来了。不知道社团里，还有没有我的位置？” “有！当然有！”肥波眼珠子一转，立刻来了主意， “这样吧阿玖，谭叔岁数大了，身体也不好，早就跟我说想退休了。官涌那个堂口，他一直想找个靠谱的人接手。 我看你最合适，这件事你们俩自己商量，我作为坐馆，绝对全力配合！怎么样？” 他打得一手好算盘。 谭叔是和鬼脚潘一个辈分的老骨头，一手洪拳练得炉火纯青，当年在油尖旺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联英社里大半的人，包括江湖上不少社团的红棍，年轻时候都跟谭叔学过两手。 正是因为有谭叔镇着，肥波才不敢明着对叶玖下死手，只能玩阴的把他送进监狱。 真要是把谭叔惹急了，老家伙振臂一呼，能码来江湖上五分之一的红棍，把他这个坐馆拉下来喂鱼。 而官涌那个地方，更是个不折不扣的烫手山芋。 官涌在油麻地南部，隔着一条柯士甸道就是尖沙咀，拢共就一条街的地盘，穷得叮当响。 最要命的是，它三面被大社团包围：东边上海街是和联胜官仔森的地盘，北边佐敦是乐少的地盘，南边过了马路，就是号码帮毅字堆胡须勇的天下。 这两年联英社和毅字堆打得头破血流，说起来简直是个笑话。 肥波手下有个不成器的小弟，也叫胡须勇，跟肥波一个德行，嗜赌如命，欠了一屁股债。 借钱的时候，大言不惭地报“胡须勇”的名号，结果追债的人眼瞎，追到了毅字堆真正的胡须勇头上。 毅字堆的胡须勇那是什么人？ 油尖旺的土皇帝，手底下好几千小弟，跺跺脚整个香江黑道都要抖三抖。 胡须勇自己不愿意计较，但是下面的小弟不这么想，毅字堆的小弟把那个冒牌货抓了，剃了个光头，还把他的胡子一根一根拔了个精光。 这还不算完，从那以后，毅字堆的人只要在油尖旺见到联英社的人，上去就打。 肥波被打得焦头烂额，早就想把官涌这个烂摊子扔出去。 现在叶玖出来了，正好让他去当炮灰，扛毅字堆的火力。 肥波心里打得噼里啪啦响，以为叶玖年轻好骗。 可他没想到，叶玖早就把他那点心思看得透透的。 叶玖会怕吗？ 开玩笑。 他这次出来，本来就是要搞事的。 风平浪静的地方，他拿什么理由立棍？ 拿什么夺回师父的联英社？ 想在黑道站稳脚跟，就得挑最狠的人打，踩最硬的骨头。 毅字堆的胡须勇名气大，正好拿来当他的垫脚石。 反正活了两辈子，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第3章 纵然是梦也风流 “好啊。”叶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爽快得让肥波都愣了， “既然波哥这么安排，那我就去官涌找谭叔。” “好好好！”肥波大喜过望，连忙拍着叶玖的肩膀， “阿玖果然识大体！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干，社团绝对不会亏待你！以后官涌的地盘，就是你的了！” 叶玖笑了笑，没再接话，转身带着蒲俊和王子杰走了出去。 一出总堂的门，蒲俊立刻急了，拉着叶玖的胳膊：“老大！你疯了！官涌那地方就是个火坑啊！现在毅字堆的人见了我们联英社的人就往死里打，我们三个过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就是啊老大！”王子杰也跟着点头，急得满头大汗， “肥波明摆着就是想让你去送死！我们不能上他的当啊！” “送死？”叶玖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谁送死还不一定呢。肥波想让我当炮灰，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油尖旺的天捅个窟窿。 他不是想躲在后面看热闹吗？我偏要把他也拉下水。” 他拍了拍两个小弟的肩膀：“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走，去官涌，找谭叔。” 三人打了个计程车，直奔官涌而去。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官涌街。 叶玖带着两个小弟，径直走到了街尾的鸿胜武馆。 武馆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砰砰砰”的打沙包声和木人桩的撞击声。 十几个年轻的弟子正在院子里练武，一个个汗流浃背，打得虎虎生风。 看到叶玖三人进来，一个领头的弟子停下手里的动作，走上前来，抱了抱拳：“三位找谁？” “麻烦通报一下谭叔，就说叶玖来看他。”叶玖也抱了抱拳，语气客气。 那弟子上下打量了叶玖一眼，点了点头：“你们稍等。”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里屋。 没过多久，弟子走了出来，对着叶玖做了个请的手势：“师父在里面等你们。” 叶玖点了点头，带着蒲俊和王子杰走了进去。 里屋很简陋，一张八仙桌，几把长凳，墙上挂着一把大刀和一幅“武”字的字画。 谭叔坐在桌子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他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但是腰杆挺得笔直，眼神炯炯有神，手上的老茧厚得像铜钱，一看就是一辈子浸淫在功夫里的人。 “坐。”谭叔放下茶杯，伸手指了指左手边的长凳，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老一辈武人的威严。 叶玖走到长凳上坐了下来，蒲俊和王子杰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后。 谭叔拿起茶壶，给叶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他看着叶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有惋惜，有欣慰，也有一丝期待： “小九，三年了。我想知道，你这次出来，是打算找个正经工作，安安稳稳过日子，还是想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叶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谭叔，语气平缓却无比坚定： “谭叔，这联英社是我师父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让肥波他们几个败类，就这么糟蹋了我们联字头的招牌。” “小九，听叔一句劝。”谭叔叹了口气，拿起茶壶又给叶玖续了一杯茶，语气里满是恳切， “这个江湖的水太深了，比你想象的还要浑。你进去蹲了三年，案底洗干净了，现在抽身退出还来得及。 我和你师父当年一起打拼，给你留了后路——旺角两家茶餐厅，深水埗一间士多，都是干净生意，收的租子够你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他是真的不愿意看着叶玖再跳进这个火坑。 当年鬼脚潘走的时候，拉着他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照看好这个最小的徒弟。 可他没拦住，叶玖还是被肥波阴了进去。 叶玖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沉默了片刻。 他抬头看向谭叔，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谭叔，‘四十年来公与侯，纵然是梦也风流’。 我十几岁就跟着师父入了联英社，不到二十岁就凭着一双拳头打出了红棍的名头。 我半辈子都泡在江湖里，现在让我去做个朝九晚五的普通人，我做不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再说了，我就算想退，肥波也不会放过我。我要是个无名无姓的蓝灯笼，退了也就退了。 可我是鬼脚潘的关门弟子，是当年最有希望接坐馆的人。只要我活着一天，肥波就睡不安稳。我退了，只会死得更快。” 这话一点都不假。 黑道从来没有金盆洗手这回事，尤其是像他这样的红棍。 退了，就等于没了社团的庇护，以前得罪过的人，还有肥波这种想斩草除根的，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把他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谭叔看着叶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拿定了主意。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你铁了心要走这条路，那叔就最后推你一把。”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声：“阿宝！” “哎！来了谭叔！” 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应声跑了进来，大概二十岁左右，个子不高，圆脸蛋，看起来憨乎乎的，但是眼神很稳，手脚也麻利。 叶玖的目光落在阿宝身上，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张脸，太熟悉了。 “谭叔，这个阿宝什么底细？”叶玖凑到谭叔身边，小声问道。 “哦，他叫王宝。”谭叔笑呵呵的，脸上满是欣赏， 王宝 “父母早亡，一个人生活，被人欺负的时候我撞见了。我看他骨头硬，能吃苦，是块练武的料，就收他当学徒了。天分是真不错，才两年，一般六七个壮汉近不了他的身。” “入会了？”叶玖又问。 “还没，就是个蓝灯笼，先跟着我打打下手。”谭叔说道。 叶玖点了点头，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王宝！ 十几年后号码帮勇字堆话事人，人称“宝爷”，手段狠辣，势力滔天。 没想到，这位未来的黑道大佬，现在居然是联英社鸿胜武馆的一个临时工蓝灯笼。 第4章 交接 “阿宝，去把堂口所有兄弟都叫到院子里集合。”谭叔吩咐道。 “好嘞谭叔！”王宝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站满了人。 不多不少，正好八十个。 一个个都穿着简单的背心短裤，皮肤黝黑，肌肉结实，手上、胳膊上、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旧伤疤。 他们站得笔直，眼神凶悍，身上带着一股常年打打杀杀练出来的悍勇之气，和东涌总堂那些只会打牌抽烟的废物小弟截然不同。 “小九，你别小看这八十个人。”谭叔看着院子里的兄弟们，脸上露出一丝骄傲， “他们都是我亲手挑出来，亲手教出来的。不敢说以一当十，但是一个打三个，绝对没问题。 现在江湖上都吹什么‘打仔洪兴’，哼，那是他们没见过当年的联英社！ 三十年前，港岛谁不知道‘打仔出联英’？ 我们联英社的兄弟，个个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说到这里，谭叔不由得冷哼一声。 联英社当年何等风光，成员大半都是武师出身，打起架来不要命。 可惜啊，老一代的死的死，退的退，肥波这种只会耍阴招、赌钱的废物当了家，才把好好一个社团搞成了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走，我带你看看咱们的家底。”谭叔带着叶玖走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账本，递到叶玖手里， “咱们官涌堂口，产业不多。这家鸿胜武馆是我私人的，不算在社团账上。社团的产业，就只有街那头的一家按摩店，还有就是这条官涌街的看场权。” 他指着账本，一条一条给叶玖解释： “按摩店一个月纯利大概十万多。看场权包括街两边的七十二家店铺，还有街上的流动摊贩，每个月保护费能收二十万左右。 按社团的老规矩，社团产业上交七成，看场费上交三成。 剩下的钱，三成归堂主，七成用来给兄弟们发工资、出医药费、安家费。” 叶玖翻都没翻账本，直接揣进了兜里。 他信谭叔，别说谭叔不会坑他，就算谭叔把堂口的钱都拿走了，他也毫无怨言。 他要的不是这点钱，是官涌这个地盘，是这八十个能打的兄弟。 “其实这点钱根本不够用。”谭叔叹了口气， “兄弟们一个月工资才一千五千块，出去打个架，受了伤，医药费还得自己先垫着。 有时候遇到哪个兄弟家里出事，还得凑钱帮忙。 我这个堂主，每个月都得往里贴钱。 要不是有武馆的收入撑着，这个堂口早就散了。” 叶玖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堂主不好当。 出来混，靠的就是人情和钱。 光靠义气是留不住人的，兄弟们抛头颅洒热血，为的就是能多赚点钱，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谭叔拍了拍叶玖的肩膀，带着他走到武馆中央。 八十个兄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也带着审视。 其中有几个年纪大一点的，认识叶玖，看到这一幕，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兄弟们，安静一下。”谭叔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年纪大了，打不动了，也管不动这个堂口了。今天，我正式把官涌堂口交出去。” 他伸手指了指身边的叶玖： “站在我身边的这位，叫叶玖。是我师侄，也是我们联英社上一任坐馆鬼脚潘的关门弟子，我们联英社最能打的红棍。 从今天起，他就是你们官涌堂的新堂主！ 以后，大家都要听他的号令！” 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起哄。 谭叔在官涌经营了几十年，威望极高，他说的话，没有人敢不听。 更何况，叶玖是鬼脚潘的徒弟，这个身份本身就足够有分量。 “九哥！” 一个老四九率先喊了一声。 “九哥！九哥！” 紧接着，八十个兄弟齐声喊道，声音震耳欲聋，在武馆的院子里回荡。 叶玖往前站了一步，抬手压了压，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八十张面孔，有老有少，眼神里都带着对未来的期盼。 “兄弟们，我是叶玖。”叶玖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力量， “有人认识我，有人不认识我，这都无所谓。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 我叶玖在这里对着联字招牌发誓：有我叶玖一口肉吃，就绝对不会让兄弟们喝汤！”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地说道：“从下个月开始，所有人的工资，涨三成！” “好！！！” 这句话一出，整个武馆瞬间炸开了锅。 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兄弟们一个个激动得脸都红了，用力地拍着手，喊着“九哥仗义”。 自古钱帛动人心。 乌鸦说得没错，出来混，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钱吗？ 什么义气，什么江湖地位，都是虚的。 只有真金白银握在手里，才是最实在的。 两天之后，联英社的大会在东涌总堂那栋破唐楼里召开。 肥波坐在最中间的太师椅上，挺着个大肚子，清了清嗓子： “安静！安静！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两件事。 第一件，官涌堂的谭叔，岁数大了，身体不好，主动提出卸任堂主。 我和几个元老商量了一下，决定升谭叔为联英社的礼堂堂主！” 下面稀稀拉拉地响起了掌声。 肥波心里偷着乐，这个礼堂堂主看着好听，其实一点实权都没有，就是个摆设。 不过谭叔人脉广，认识各个社团的老人，让他坐这个位置，还能帮联英社维持点交情，稳赚不赔。 谭叔站起身，对着众人抱了抱拳，没多说什么，又坐了回去。 他也不在乎，他本来就打算把官涌交给叶玖，这个空名头，给谁都一样。 第5章 堂口的拮据 “第二件事！”肥波提高了嗓门， “官涌堂不能一日无主。经过我和元老们的一致同意，决定由叶玖接任官涌堂的新堂主！” 叶玖站起身，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下面又是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不少人都用看热闹的眼神看着他，心里都清楚，肥波这是把叶玖扔去官涌当炮灰了。 官涌那地方，三面都是敌人，现在还被毅字堆盯着，谁去谁倒霉。 大会草草结束，各个堂口的人都散了。 叶玖带着蒲俊和王子杰，直接回了官涌的鸿胜武馆。 一进武馆，蒲俊就拉着叶玖进了屋，从怀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账本，往桌子上一摊，愁眉苦脸地说道： “老大，我刚才仔细算了一遍，咱们堂口账面上，就只剩五十三万了。” “多少？”王子杰凑过来，瞪大了眼睛。 “五十三万。”蒲俊叹了口气，指着账本一条一条地算， “下面的四九，以前一个月工资一千五。你昨天答应所有人涨三成，那就是一个月两千。 咱们堂口上，一共八十个人，光工资一个月就得十六万。” “咱们这条街，按摩店一个月赚三万，保护费一个月收十二万，加起来十五万。 这还不算平时打架要临时招蓝灯笼，要付安家费、医药费、保释金。 也就是说，就算这个月风平浪静，一架都不打，老大你每个月还得往里面贴一万块钱。要是打起来，那就是个无底洞。” 王子杰挠了挠头，一脸懵：“那怎么办啊老大？总不能让兄弟们喝西北风吧？” “没事，我自有办法。”叶玖摆了摆手，一点都不着急， “蒲俊，你从账上留够下个月给兄弟们发工资的钱，剩下的三十万先给我用一下。” “老大，你要干什么？”蒲俊警惕地看着他， “你不会是想a社团的钱吧？” “我a你老母！”叶玖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拿起桌上的空烟盒砸在王子杰头上， “你小子脑子里天天想什么呢？滚出去，叫王宝来见我。” 王子杰摸了摸头，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跑了出去。 叶玖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自己这两个小弟，蒲俊还算机灵，能文能武，平时管管账、出出主意还行。 王子杰就是个纯武将，打架不要命，脑子却不太好使。 不过王宝不一样。 这个看起来憨乎乎的胖子，可是未来能威震油尖旺的狠角色。 能从一个码头苦力做到一个字堆的话事人，绝对不是光靠能打就行的，心思、手段、眼光，缺一不可。 现在提前把他收在门下，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没过多久，王宝就跟着王子杰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副憨乎乎的样子，站在叶玖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九哥。” 叶玖看着他，开门见山：“王宝，我问你，愿不愿意入我门下，做我的头马？” 王宝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叶玖会这么说。 他一个刚进武馆两年的蓝灯笼，无门无派，没人没势，叶玖居然要收他当头马。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涌上狂喜，连忙点头：“愿意！我愿意！多谢九哥！我王宝这辈子，绝对不会背叛九哥！” 他说着，就要给叶玖下跪。 叶玖连忙扶住了他：“不用来这一套。给我敬杯茶，包个红包就行了！” “好！”王宝点了点头，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的举到叶玖面前！ 叶玖接过茶杯 王宝伸手，在自己的兜里掏了几下，只有几张零碎的纸币！ “老大，我身上只有这几百块了！”王宝把钱放在桌子上，有些不好意思 叶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将那几张零钱装进口袋，接着，掏出一封厚厚的红包，扔给王宝 “拿着，老大给你的利是！” 王宝接过红包，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这红包里面，就算装最小面值的港纸，也得几千块了！ “谢谢老大” 叶玖点了点头，转头对着王子杰说道：“子杰，明天你带着阿宝去找一趟谭叔，给阿宝入海底名册。跟谭叔说一声，是我的意思。” “好嘞老大！”王子杰点了点头。 以谭叔和叶玖的关系，入名册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不过该有的规矩不能少，该给谭叔的尊重也不能少。 第二天一早，王子杰就带着王宝去找谭叔了。 叶玖则叫上蒲俊，从账上取了三十万现金，装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 “老大，我们到底要去干什么啊？”蒲俊拎着沉甸甸的塑料袋，心里还是打鼓。 “去赚钱。”叶玖笑了笑，“走，去油麻地。” 两人打了个车，直奔油麻地。 车子停在一家不起眼的赌场门口。 这家赌场是和联胜开的，规模不大，但是生意很好，附近的古惑仔和小老板都喜欢来这里玩。 “你确定，官仔森平时都在这里玩？”叶玖下车之前，又跟蒲俊确认了一遍。 “绝对没错！”蒲俊点了点头， “我昨天特意让人去上海街打听了，官仔森每天下午两点准时来这里赌，不到晚上不走。 而且他是出了名的逢赌必输，号称和联胜第一散财童子。” “那就好。”叶玖笑了， “一会进去，你什么都不用管，就盯着官仔森。他买什么，你就反着买。他买庄，你就买闲；他买大，你就买小。懂吗？” 蒲俊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老大！你这招也太损了吧！不过我喜欢！” 论来钱快，还有什么比赌更快的？ 更何况还有官仔森这个活财神、指路明灯在。 这哪里是赌博，这分明就是捡钱。 其实叶玖也不是没想过别的办法。 穿越者两大新手礼包，巴闭和冠猜霸，他都考虑过。 巴闭那边，他倒是知道陈浩南会砍死他，可是具体时间不确定啊。 现在巴闭活得好好的，手下小弟一大堆，自己现在就八十个人，根本惹不起和合图。 就算去找巴闭借钱，到了日子，人家可是真的会带几百个小弟上门收债的，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6章 赚钱的方法 冠猜霸就更不用说了。 那个大拆家，手里有的是枪手，心狠手辣。 虽然叶玖知道他瑞士银行的账号密码，但是现在绝对不能动。 必须等国际刑警动手，把冠猜霸的老巢端了，才能去转那笔钱。 不然被冠猜霸查到一点蛛丝马迹，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思来想去，还是官仔森最靠谱。 就在隔壁地盘，没什么风险，而且人傻钱多，输了钱也只会骂自己手气不好，绝对不会怀疑别人。 两人走进赌场，里面立刻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喊叫声。 骰子在骰盅里哗啦啦地响，百家乐的荷官面无表情地发着牌，烟味和汗味扑面而来。 叶玖和蒲俊分开，各自找了个角落站着，假装看别人赌。 没过几分钟，赌场门口就传来了一阵喧哗。 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男人，搂着一个妖艳的女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正是和联胜上海街的堂主，官仔森。 “森哥好！” 赌场里的人纷纷打招呼。官仔森得意地扬了扬头，径直走到了百家乐的桌子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给我换十万筹码！”官仔森大手一挥，小弟立刻把一沓现金放在了桌子上。 叶玖对着蒲俊使了个眼色。 蒲俊点了点头，也换了一万筹码，走到了官仔森旁边的桌子。 官仔森果然名不虚传，第一把就压了一万庄，结果开出来是闲。 “扑街！”官仔森骂了一句，又压了两万庄。 蒲俊立刻在桌子上压了一万闲。 开牌，还是闲。 官仔森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又压了五万庄。 蒲俊跟着压了三万闲。 开牌，依旧是闲。 就这么半个多小时，官仔森已经输了十几万了，气得他把手里的筹码往桌子上一摔，骂骂咧咧地走到了骰子桌。 蒲俊立刻跟了过去，叶玖则不动声色地接替了他在百家乐的位置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俩赢几把就换个桌子，偶尔还故意输个几千块，装作手气时好时坏的样子。 赌场的看场仔看了他们几眼，也没太在意，只当是两个运气好的散客。 一直到晚上七点多，官仔森输了整整三十多万，把带来的钱输了个精光。 他气得把骰盅往桌子上一摔，骂道：“妈的！今天手气太背了！走！” 说完，带着小弟气冲冲地离开了赌场。 官仔森一走，叶玖和蒲俊也立刻收手，拿着筹码去柜台换了现金。 两人走到赌场外面的小巷子里，蒲俊把塑料袋打开，看着里面一沓沓的现金，手都在抖：“老大！你快看！我们的三十万，变成两百三十万了！我的天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叶玖笑了笑，从里面数出三十万，递给蒲俊：“这三十万，拿回堂口。剩下的两百万，我有用。” “老大，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蒲俊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干大事。”叶玖把剩下的钱装好，拍了拍蒲俊的肩膀 靠着赌桌赢来的两百万快钱，叶玖一分都没打算乱花。 他心里清楚，赌这东西只能当应急的偏门，不能当饭吃。 真要把堂口撑起来，还得靠正经的生意。 回到鸿胜武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叶玖让蒲俊把钱先收好，然后叫上王子杰和王宝，一起进了里屋。 叶玖给三个人各扔了一根万宝路，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才开口问道：“咱们街上那个官涌菜市场，归不归我们管？” “归是归，不过老大，那地方真没什么油水。”王宝第一个开口，他这两天没事就在街上转，把整个官涌的情况摸得门清， “都是些卖菜卖肉的小摊贩，赚点辛苦钱。保护费多的一个月交几千，少的就几百块，加起来一个月也就三万出头，还不如按摩店赚得多。” “嗯。”叶玖点了点头，弹了弹烟灰， “那正好，你明天去通知所有摊贩，从下个月开始，菜市场的保护费，我们一分都不收了。” “什么？！” 蒲俊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老大！不行啊！这三万块虽然不多，但也是咱们堂口的固定收入啊！现在本来就入不敷出，再把这个砍了，我们下个月喝西北风啊？” “急什么，听我把话说完。”叶玖敲了敲桌面，蒲俊立刻闭上了嘴，乖乖坐了回去。 “子杰，阿宝，你们两个明天一起去菜市场，挨家挨户跟摊贩们说清楚。 保护费我们不收了，但是以后他们所有的货，不管是肉、菜、海鲜，只能从我们指定的渠道进货。” 叶玖顿了顿，补充道， “我保证，给他们的进货价，绝对不会比他们现在自己拿的高，甚至还要低一点。” 蒲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瞬间明白了叶玖的意思：“老大！你是想赚供货的差价啊！这可比收保护费强多了！不过……我们不认识供货商啊？总不能去跟那些批发商谈吧，他们给的价都高得很。” “放心，供货商我已经找好了。”叶玖看向蒲俊， “明天跟我去一趟西贡，找大傻。” “大傻？”王子杰愣了一下，“那个西贡车场的大傻？专门做赃车走私的。我们跟他没交情啊。” “没交情可以谈嘛。”叶玖笑了笑， “西贡那地方，穷山恶水，大社团看不上，小社团又打不进去，成不了气候。 但西贡的港口不一样，三不管地带，差佬一年都不来一次，是全香港最猖獗的走私点之一。” “大傻在西贡经营了十几年，虽然没有字头，但绝对是西贡的土皇帝。全港六成的赃车和走私车，都是经他的手出去的。 他既然能走私车，就肯定能走私别的。肉菜这种东西，利润高，风险又小，他不可能不做。” 赤柱里面鱼龙混杂，这点消息，叶玖在里面蹲苦窑的时候就已经听人说过了！ 第7章 大傻:我给三成! 第二天一早，叶玖和蒲俊就打了个车，直奔西贡。 西贡跟油尖旺完全是两个样子。 没有高楼大厦，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铁皮屋和旧仓库，路边停着一排排没有牌照的走私车，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小弟，靠在墙上抽烟，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两人按照地址，找到了大傻的车场。 车场很大，里面停满了各式各样的二手车和走私车，几个光着膀子的小弟正在修车，弄得满身油污。 “喂！你们两个干什么的？”一个留着寸头的小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扳手，吊儿郎当地问道。 “找你们大傻哥，有笔大生意跟他谈。”叶玖说道。 “我们大哥是谁都能见的？”小弟撇了撇嘴，上下打量了叶玖一眼， “哪个社团的？老大是谁啊？不说清楚赶紧滚，别在这碍事。” “联英社，官涌堂主叶玖。我们坐馆是肥波，波哥。”叶玖平静地回答道。 “联英社？”小弟愣了一下，虽然联英社没落了，但好歹也是老牌社团，不是他一个小弟能得罪的。 “你们等一下，我上去问问大哥。” 说完，他转身跑上了车场旁边那栋两层高的铁皮办公室。 没两分钟，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楼上传来。 一个身高一米九多，膀大腰圆，长得凶神恶煞的男人，大步走了下来。 正是大傻。 大傻 “原来是老联的九哥！失敬失敬！”大傻笑着走过来，跟叶玖握了握手，然后回头踹了刚才那个小弟一脚， “你个扑街！快去给九哥和这位兄弟倒杯茶！” 小弟嘿嘿笑了两声，赶紧跑开了。 联英社是香港第一个联字头的社团，辈分极高，所以江湖上都叫一声“老联”。 大傻虽然没有字头，但在江湖上混，自然也是知道的 大傻带着叶玖和蒲俊，在车场角落的一张小桌子旁坐下。 “九哥，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破地方？有什么关照兄弟的？”大傻拿起一瓶啤酒递给叶玖和蒲俊。 “傻哥客气了。”叶玖接过啤酒，喝了一口， “大家都是江湖上混的，我也不绕弯子了。谁不知道，西贡海面上的船，有一半都是你傻哥的，剩下那一半，也得靠你傻哥吃饭。兄弟今天来，就是想跟傻哥讨一口海上的饭吃。” 大傻眼神微微一动，脸上的笑容不变：“哦？那不知道九哥是想从我这进货，还是出货啊？我这里什么都有，车、电器、烟酒，只要你想要，我都能给你弄来。” “那些我都不做。”叶玖摇了摇头， “傻哥，我就直说了。我知道你一直在做走私冻肉和蔬菜水果的生意，量还不小。 我官涌有个菜市场，几百个摊贩，以后他们所有的货，都从你傻哥这里拿。” 大傻心里咯噔一下。他确实在做这个生意，而且利润极高。 从大陆和东南亚走私过来的肉菜水果，加上运输和打点的成本，到香江也就市场价的三四成。 他给西贡本地的菜市场供货，都是按市价七成的价格，中间一倍的利润 “九哥果然是爽快人。”大傻笑了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那不知道九哥想给个什么价？” 他叫大傻，可一点都不傻。 叶玖不可能平白无故把这么大的生意送给他，肯定是要抽成的。 “你给摊贩的供货价，按市场价的八成算。”叶玖看着大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直接跟摊贩交易，钱货两清。我什么都不管，就抽两成的干股。” 大傻愣了一下，低头算了起来。 按市场价八成供货，他拿六成，比原来给西贡的七成还少赚一成。 看起来是亏了，但是，他的生意一直只能窝在西贡，不是不想出去，而是不敢。 油尖旺那些地方，都是大社团的地盘，他一个没字头的，敢进去插一脚，不出三天就得被人扔到海里喂鱼。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联英社在前面撑着，他的生意就能名正言顺地做到官涌，甚至以后还能做到整个油尖旺。 这才是真正的大头。 港岛做生意，就没有不跟社团打交道的。 没有社团庇护，再好的生意也做不长久。 而且叶玖只抽两成，已经非常厚道了。 大傻想通了这一点，立刻抬起头说道 “九哥，我给你三成！但是我有个条件！” “讲。”叶玖说道 “我看的出，九哥不是池中之物。”大傻咽了口唾沫，把心里早就盘算好的话说了出来， “我的要求就是，以后九哥地盘大了，我的生意要一直跟九哥合作，分成不变！” 他就是在赌，赌叶玖的未来不止官涌这一亩三分地。 像叶玖这样有本事、有狠劲的年轻人，迟早能出头。 要是叶玖真能当上联英社的坐馆，那他大傻的走私生意，就能顺着联英社，铺遍整个港九！ 到时候别说三成，就算给四成，他都有的赚。 叶玖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伸出了右手：“成交。” “这是我小弟，蒲俊。”叶玖拍了拍坐在他旁边的蒲俊的肩膀， “以后这个生意，我交给他跟你对接，一周一结账。” 蒲俊立刻站了起来，双手端起自己的啤酒，微微弯腰，把瓶口压得比大傻的瓶口低一截：“傻哥，多关照。” “哎，俊哥客气了！”大傻赶紧也端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 “以后还要麻烦俊哥多费心。” “傻哥叫我阿俊就好。”蒲俊笑得更谦和了，“是我该请傻哥多关照才对。” 看着蒲俊这副醒目懂事的样子，大傻心里别提羡慕。 他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小弟 大傻心里暗骂一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看看人家叶玖带出来的小弟，多会做人，再看看自己这帮，带出去都嫌丢人。 第8章 第一步走出 正事谈完，茶餐厅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叶玖笑着对大傻说：“傻哥，正经事谈完了，我还有另一个小生意，想跟你合作。” “九哥你说！只要我大傻能办到的，绝无二话！”大傻拍着胸脯说道。 “我知道，西贡那边的码头，不少偷渡客都是从你手上上岸的。” “有什么身手好的，给我留意着。一个人头，我给你三万介绍费。” “三万？！”大傻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这年头，蛇头弄来的人，男的也就八千到一万块一个，女的贵点，能卖到两万就已经是顶破天的价格了。 叶玖一张口就给三万，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这些人里，有一半都是听说香江能赚钱，自己钻进来的，另外一半是各地的蛇头或骗，或拐，还有付不起船费的！ 男的，要么做黑工，身手好的可能卖给地下黑拳，最差的就是去当高达了！ 女的，年轻盘靓的，归宿就是马栏！质量差的也得去干黑工！ 当然能进马栏的，里面有一半以上都是自愿的，甚至她们偷渡过来就是为了赚这份钱！ 叶玖要的好手，就是能进地下黑拳那些，身手好的！ 拳馆那八十个身手过得去的小弟，太少了，而且质量还真不一定比得过大圈的人！ “九哥，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大傻立刻拍板，“只要有身手好的，我第一个给你送过来！” 他顿了顿，又试探着问道：“不过那些过江鸡你不要吗？那些才是最赚钱的，拉回去接客，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回本。” 在道上，“过江鸡”就是指偷渡过来的女人。 年轻漂亮的，送到尖沙咀或者旺角的马栏，一天接十几个客，一个月就能赚回本钱。 叶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现在地盘上，连个像样的夜场都没有，要那些女人干嘛？总不能让她们站在官涌的菜市场门口拉客吧？有需要我会告诉你的。” “那行，那行。”大傻讪讪地笑了笑，也不再提这个话题。 “对了九哥，”大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热情地说道，“我这前两天刚从车行提了几辆新的平治，你挑一个开走，就当我送你的合作礼物！” 大傻心里打得算盘精着呢。光靠口头的合作协议，关系还是不够稳。 把车送给叶玖，他天天开着，一看到车就能想起自己。 以后要是有别的社团找他麻烦，或者有什么生意上的事求到叶玖头上，叶玖总不好意思不管。 叶玖却摇了摇头，语气很认真：“傻哥，交情归交情，买卖是买卖。你的情意我领了，但车我得给钱。” 大傻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对叶玖更佩服了。 道上混的，大多是贪小便宜的人，像叶玖这样做事讲原则，不占人便宜的，真的很少见。 他也不再坚持，点了点头：“那行，九哥你说了算！” 最后叶玖挑了一辆黑色的平治300e，大傻死活不肯多要，只收了八万八，图个吉利。 这个价格，比车行的进价还低了不少。 叶玖也没再跟他争，记下了这个人情。 开着崭新的平治回官涌的路上，蒲俊坐在副驾上，兴奋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一会儿摸摸真皮座椅，一会儿看看中控台的仪表盘，嘴里不停地念叨：“大佬，这车也太舒服了！比咱们之前那辆破面包车强一百倍！” 叶玖握着方向盘，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好好干，以后你们每个人都能开上这样的车。” 回到堂口的时候，王宝和王子杰已经在等着了。 “大佬，都谈妥了！”王宝兴奋地说道， “菜市场那些摊贩，一开始还有几个犹豫的，怕咱们坑他们。 我跟他们拍着胸脯保证，咱们的菜价绝对不会高于他们去批发市场拿的价， 而且每天早上六点之前，准时把货送到他们摊子上，不用他们自己起早贪黑去拉货。他们一听，都答应了。” 叶玖点了点头，走到桌子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利润算过了吗？” “算过了。”王宝说道，“按现在的量，每天纯利润大概在两万到三万之间。要是以后生意好，还能再涨点。” “好。”叶玖放下水杯，看着三个人说道，“这个生意就算堂口的公产，以后由阿俊负责。” “谢谢大佬！”蒲俊立刻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 他心里清楚，负责这个生意，就意味着每个月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抽成。 按规矩，堂主拿三成，管事的拿两成，剩下的五成入公账。 这个生意一个月最少六十万利润，他一个月就能拿十几万，这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看着蒲俊兴奋的样子，王宝和王子杰脸上露出了一点羡慕的神色。 叶玖看在眼里，笑着说道：“子杰和阿宝也不用羡慕。按摩院以后交给子杰管，拳馆先由阿宝管着。规矩都一样，抽成不变。” “真的？！”王子杰和王宝一下子愣住了，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谢谢大佬！”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感激。 叶玖看着他们，语气诚恳地说道， “以后我们的地盘会越来越大，生意也会越来越多。你们都是最先跟我的，我不会亏待你们。 我要让跟着我的所有兄弟，以后都能住大房子，开好车，都当大富豪！” “谢谢大佬！”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 第9章 就捏硬柿子 叶玖和大傻的生意，已经进行了一周 今天是蒲俊过去收数的日子 “老大！成了！”蒲俊把包裹往桌上一放，解开报纸，露出里面一沓沓的港币， “这一周的数，我刚从大傻那边收回来，一分不少！十六万啊老大！” 他说着，手指都有点发抖，拿起一沓钱在手里掂了掂，眼睛亮得像星星： “顶咱们堂口所有小弟一个月的工资了！按规矩，堂口拿五成，也就是八万。光凭菜市场半个月的收入，就能养活兄弟们了！” “照这个势头，下个月菜市场的生意肯定能更稳。”蒲俊越说越激动， “一个月下来最少四十万，不仅能给兄弟们按时发工资，还能留一笔钱当医药费，以后再跟人起冲突，再也不用怕付不起住院费了！” 叶玖靠在椅子上，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桌上的钱，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伸手拿起一沓钱，随手翻了翻，又放了回去。 “这只是开始。”叶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我们的地盘还是太小了。” 四十万，在别人看来已经是一笔巨款，但在叶玖眼里，根本不够看。联 英社在九龙的那个堂口，光是一个月的流水就有四五百万，是他的十倍还多。 人家地盘大，生意多，最关键的是，九龙堂口敢走粉，那才是真正来钱快的买卖。 叶玖没碰过粉，也不想碰。 但他知道，想要在道上站稳脚跟，想要往上爬，就必须有更大的地盘，更多的生意。 官涌这一条街，撑死了也就这样了。 他正琢磨着该从哪里下手扩大地盘 王子杰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急色 “老大！出事了！”王子杰大喊一声。 蒲俊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菜市场那边出问题了？” “不是菜市场！”王子杰摆了摆手，喘着粗气说道， “是送菜的车！西贡过来给咱们送菜的那辆货车，在半路上被胡须勇的小弟给截了！ 车被砸了，玻璃全碎了，轮胎也被扎破了，开车的两个兄弟也被打了，头都破了，现在已经送到诊所去了！” “胡须勇？”蒲俊皱起了眉头，“他凭什么砸咱们的车？咱们跟他井水不犯河水啊！” 叶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慢慢坐直了，手指间的烟被他捏在手里，轻轻转了一圈。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好啊。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正愁着找不到借口动手抢地盘呢，胡须勇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别人都怕胡须勇，说他心狠手辣，手下小弟多，势力大。 但叶玖不怕。 软柿子有什么好捏的？ 要捏就捏硬的。 他刚当上联英社官涌的堂主，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打一次漂亮仗，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叶玖不是好惹的。 “老子正想抢块地盘呢，来得正好。”叶玖一拍椅子的扶手，猛地站了起来， “阿俊，胡须勇离我们最近的地盘是哪几个？” “庙街、白加士街，还有南京街。”蒲俊脱口而出，随即脸上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老大，不行啊！这三块地盘都是肥肉，利润太大了！尤其是南京街，全是夜场和酒吧，胡须勇每个月从那里捞的钱比咱们整个堂口都多。要是咱们动了南京街，胡须勇绝对会跟我们拼命的！” 庙街就不用说了，油麻地最热闹的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各个社团都在那里插了旗，毅字堆的胡须勇也只是占了其中一块。 白加士街和南京街更是黄金地段，整条街全是酒吧、卡拉ok和桑拿房，一到晚上就灯火通明，日进斗金。 “拼命？”叶玖冷笑一声，“他敢来，我就敢接。”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叫兄弟们晚上做事，我们就打南京街！先拿金星酒吧开刀！” 金星酒吧是毅字堆在南京街的坨地 “好！”王子杰早就按捺不住了，猛地一拍大腿，怒吼道， “他妈的毅字堆多什么？不就是人多吗？老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说完，王子杰转身就往外跑，去召集堂口的小弟了。 蒲俊看着叶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也就不再反驳。 他叹了口气，说道：“行，老大，我这就去准备家伙。” “嗯。”叶玖点了点头， “记住，今天只打毅字堆的人，不准动客人，不准抢店里的东西，谁坏了规矩，别怪我不客气。” “知道了老大。” 晚上十一点半，官涌堂口站满了人。 六十个精壮的小弟整整齐齐地站着，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用黑布包着的钢管或者砍刀，没人说话， 叶玖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的小弟，手里拿着两把磨得锃亮的开山刀。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露出结实的胳膊，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兄弟们，”叶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晚上，我们去打南京街。我知道，很多人都怕胡须勇，觉得他厉害。但我告诉你们，他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没什么好怕的！” “以前，别人欺负到我们头上，我们只能忍着。但从今天开始，不行！谁要是敢动我们联英社的人，敢砸我们的生意，我们就加倍奉还！” “打赢了，南京街以后就是我们的地盘，里面的生意，大家都有份！吃香的喝辣的，开豪车住大房子！打输了，大不了就是挨几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有没有信心？” “有！”六十个小弟齐声怒吼，声音震得院子里的铁皮门都嗡嗡作响。 “好！出发！” 王宝带着剩下的二十个小弟留守官涌，防止有人趁虚而入。 十二点整，叶玖带人准时到达了南京街的街口。 此时的南京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霓虹灯闪烁，音乐声从各个酒吧里传出来，路边的大排档坐满了人，还有穿着暴露的站街女在路边招揽客人。 叶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把黑布从砍刀上扯下来，扔在地上。 第10章 插旗 “阿俊，你带五十人守住酒吧门口，不准任何人进来，也不准里面的毅字堆的人跑出去。”叶玖吩咐道， “子杰，你跟我带剩下的人，进去做事。” “明白！” 蒲俊立刻带着五十个人分散开， 叶玖和王子杰带着十个小弟，手里拿着家伙，一言不发地朝着金星酒吧门口走去。 金星酒吧的门口站着两个泊车小弟，正靠在墙上抽烟聊天。 看到一群人拿着砍刀和钢管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两个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干什么的？”其中一个小弟壮着胆子喊道，刚想转身进去报信，就被冲在最前面的王子杰一钢管砸在了脸上。 “啊！”那个小弟惨叫一声，捂着鼻子倒在地上，鲜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另一个小弟刚想跑，也被两个小弟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叶玖走到酒吧门口，抬起脚，猛地踹在了厚重的玻璃大门上。 “哐当！” 一声巨响，玻璃大门应声而碎，碎玻璃溅了一地。 王子杰伸手抓住那个被打晕的泊车小弟的衣领，把他像扔垃圾一样扔了进去。 “啊！！” 酒吧里瞬间响起了刺耳的尖叫声。 原本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戛然而止，五颜六色的闪光灯也停了下来，大厅里的灯光全部亮起。 叶玖一马当先走了进去，手里的双刀垂在身体两侧， 王子杰跟在他身后，手里的钢管滴着血。 十个小弟鱼贯而入，迅速分散开，堵住了酒吧的各个出口。 “联英社做事！”叶玖的声音在安静的酒吧里回荡， “只找毅字堆的人，无关的人，找个角落抱头蹲好！谁敢乱动，别怪我们刀不长眼！” 港岛的人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知道是矮骡子抢地盘。 一开始还有几个年轻的女孩被吓得尖叫，但其他人都很淡定，甚至还有人饶有兴致地拿出烟点上，慢悠悠地走到墙角蹲了下来，准备看热闹。 几个正在喝酒的客人甚至还互相递了个眼色，小声议论着：“联英社的？以前没见过啊。” “不知道，看样子是来抢胡须勇的地盘的。” “有好戏看了，胡须勇可不是好惹的。” 酒吧里的毅字堆的小弟反应过来了，大概有十几个人，纷纷从桌子底下抽出砍刀和钢管，骂骂咧咧地冲了上来。 “他妈的！敢来砸我们毅字堆的场子！找死！” “兄弟们，砍死他们！” 叶玖眼神一冷，握紧手里的双刀，迎着人群冲了上去。 第一个冲上来的小弟挥舞着砍刀朝着叶玖的胸口砍来，叶玖侧身躲开，右手的刀顺势一挥，“唰”的一声，砍在了那个小弟的胳膊上。 “啊！”那个小弟惨叫一声，手里的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抱着流血的胳膊倒在了地上。 叶玖没有停顿，左手的刀又砍向了另一个冲上来的小弟的大腿。 刀锋划破裤子，深深嵌进了肉里。 那个小弟腿一软，跪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王子杰也大吼一声，抄起钢管冲进了人群。 小弟们也跟着冲了上去，喊杀声、惨叫声、钢管砸在骨头上的闷响、砍刀砍在衣服上的撕裂声交织在一起。 叶玖的双刀舞得水泼不进，动作又快又狠。 但他心里有数，今天是来扫场立威的，不是来杀人的。 这么多客人看着，要是真出了人命，差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他的每一刀都避开了要害，只砍胳膊和腿。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毅字堆的十几个小弟全部躺在了地上，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抱着腿，疼得哼哼唧唧。 地上到处都是血渍，还有散落的砍刀和钢管。 叶玖甩了甩刀上的血，走到吧台前面，拉过一把高脚椅坐了下来。 他把双刀放在吧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吧台后面的调酒师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躲在吧台底下不敢出来。 叶玖敲了敲吧台，说道：“拿瓶啤酒。” 调酒师哆哆嗦嗦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放在吧台上，连头都不敢抬。 叶玖拿起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喝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地上躺着的毅字堆的小弟，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住了。” “今天扫你们场子的，是联英社官涌堂主，叶玖。” “回去告诉胡须勇，南京街，从今天开始，归我叶玖了。” 地上的小弟们没人敢说话，只是低着头，不敢看叶玖的眼睛。 叶玖抽了一口烟，对着王子杰说道：“子杰，把这些人都扔出去。然后跟阿俊汇合，把南京街上所有毅字堆的场子都给我扫了。” 天刚蒙蒙亮，油麻地的茶餐厅就坐满了人。 穿背心的矮骡子、叼着烟的档主、打着哈欠的计程车司机，手里捧着热奶茶，嘴里聊的全是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昨晚联英社那个新堂主叶玖，带了几十个人，把胡须勇在南京街的场子全扫了！” “真的假的？叶玖？就是那个刚从苦窑里出来，二十五岁就当上官涌堂主的小子？他敢动胡须勇？” “骗你干嘛！我表弟就在金星酒吧当调酒师，亲眼看见的。叶玖一个人拿两把刀，十几分钟就把毅字堆的人全放倒了！” “疯了吧！胡须勇是什么人？油麻地一半的夜场都是他的，手下几百个小弟，叶玖这不是找死吗？” “谁知道呢，听说好像是胡须勇的小弟先砸了人家的送菜车。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小子是真敢干啊，换了别人，借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南京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油麻地传到旺角，从旺角传到尖沙咀，不到一上午，整个港岛的江湖都知道了。 有人等着看叶玖被胡须勇砍死在街头，有人佩服他的胆量，也有人暗地里打起了算盘，想看看这个年轻的堂主到底能掀起多大的浪。 官涌堂口的办公室里，叶玖正坐在椅子上擦他那两把开山刀。 蒲俊站在旁边，在汇报昨晚的战果。 “老大，南京街一共六个场子，全扫完了。毅字堆的人都被赶跑了，我们留了二十个兄弟在那边守着。” 第11章 讲数 叶玖“嗯”了一声，把刀放在桌子上，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就在这时，桌上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安静。 叶玖拿起大哥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喂，波哥。” “叶玖！你到底要干什么！”电话那头传来肥波怒气冲冲的声音，几乎是在吼， “胡须勇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怪我咯？”叶玖靠在椅背上，语气漫不经心，甚至带着点不屑， “是他毅字堆的小弟，先跑到官涌砸了我的送菜车，还把我两个兄弟打进了医院。我要是不还手，我叶玖以后还混不混了？道上的人怎么看我？联英社的脸往哪搁？” 肥波被噎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事说到底，还是他手下那个冒牌胡须勇张仁勇惹出来的。 “那你也不能直接去扫南京街啊！”肥波缓了口气，语气还是很生气， “你知道南京街对胡须勇有多重要吗？那是他的命根子！” “他的命根子重要，我的兄弟就不重要了？”叶玖淡淡地说道， “波哥，这事我没做错。他要打，我奉陪到底。” “打打打！就知道打！”肥波没好气地说道， “胡须勇约了谈判，陆羽茶楼，中午十一点半。我现在在濠江，赶不回去，已经通知谭叔了，你跟谭叔一起去。” 顿了顿，肥波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软了一点：“谭叔在江湖上面子大，有他在，胡须勇不敢太过分。能谈就谈，实在谈不拢，社团这边肯定撑你。” 说完，肥波就挂断了电话。 叶玖放下大哥大，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心里清楚，肥波私下里一直看他不顺眼，但明面上，他必须撑自己。 毕竟自己是为社团开疆扩土，要是龙头不撑小弟，以后谁还愿意为社团卖命？联英社的招牌也就臭了。 “老大，怎么样？”蒲俊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约了中午跟胡须勇谈判，谭叔跟我们一起去。”叶玖站起身， “走吧，去接谭叔。” 中午十一点，蒲俊开着那辆黑色的平治300e，载着叶玖来到了谭叔住的老式唐楼楼下。 谭叔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根拐杖，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很亮。 “谭叔。”叶玖下车，恭敬地喊了一声。 谭叔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叶玖一眼，笑着说道：“小九，行啊，一夜之间就把南京街拿下来了，比你师父当年还猛。” 叶玖笑了笑，没说话，扶着谭叔上了车。 车子朝着陆羽茶楼的方向驶去。 路上，谭叔看着窗外的街景，慢悠悠地说道：“胡须勇这个人，脾气暴躁，但也不是不讲理。这次确实是他的人不对在先，你占着理。不过南京街他肯定不会给你，你心里要有数。” “我知道。”叶玖点了点头，“我本来就没想要南京街。” 谭叔转过头，看了叶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哦？那你想要什么？” “新镇地街。”叶玖淡淡地说道。 谭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点了点头：“你小子，眼光倒是毒。新镇地街看着不起眼，油水可比南京街稳多了。行，有分寸就好。今天有我在，他胡须勇不答应也得答应。” 叶玖心里一暖。 十一点半，车子准时停在了陆羽茶楼的门口。 陆羽茶楼是港岛最有名的老茶楼之一，开了几十年了，很多江湖上的谈判都在这里进行。 叶玖扶着谭叔下了车，走进了茶楼。 二楼的包厢里，胡须勇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戴着一条粗金链，看起来凶神恶煞。 他身后站着四个小弟，一个个虎背熊腰，眼神不善地盯着叶玖。 “谭叔！”看到谭叔走了进来，胡须勇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的凶气收敛了不少，语气也恭敬了很多。 谭叔混了一辈子，当年跟潘大哥一起打天下，现在虽然退居二线了，但面子比肥波还大。 别说他胡须勇，就是当年号码帮的龙头，也得给谭叔三分薄面。 “都坐吧。”谭叔摆了摆手，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胡须勇和叶玖一左一右，在他两边坐了下来。 “请茶。” 谭叔拿起茶壶，给两人面前的茶杯里各倒了半杯茶。 茶水冒着热气，茶香四溢，但两人都没有伸手去拿。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胡须勇率先开口了，他看着叶玖，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九哥是吧？我胡须勇自问没什么地方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跑到我南京街插旗？还把我的人打成那样？” 叶玖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眼神平静地看着胡须勇，毫不退让地说道： “勇哥，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可不是我找事，是你的小弟，先跑到官涌，砸了我的送菜车，把我两个兄弟打进了医院。我要是不还手，我叶玖还用混吗？”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一点：“我蹲了三年的苦窑，才出来没几天，一直安安分分地做自己的生意，自问没得罪过号码帮，也没得罪过你勇哥。是你的人先动的手，我只是还手而已。” 胡须勇皱起了眉头，转过头对着身后的葵佬问道：“怎么回事？” 葵佬赶紧走到胡须勇身边，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小声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包括张仁勇撞花名的事，还有小弟们本来是去教训张仁勇，结果误砸了叶玖的车。 胡须勇的脸色一变，变得有点难看。 张仁勇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江湖上撞花名的人多了去了，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之前小弟们跟他说要去教训张仁勇，他还骂了他们一顿，说这点小事都要大惊小怪，让他们别去惹麻烦。 没想到下面的人没听他的，还是偷偷去了，结果还惹到了叶玖 这下理亏的是他了。 第12章 联记和联字头的区别 胡须勇清了清嗓子，脸上的怒火消了一点，对着叶玖说道： “九哥，不好意思，这事是下面的人擅自做主，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们。不过南京街肯定不能给你。你 有什么条件，咱们可以谈。医药费、损失费，你说个数，我绝无二话。” 他以为叶玖就是想要点钱，或者要点赔偿。 毕竟在他看来，叶玖一个刚上位的小堂主，能从他这里拿到一笔钱，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没想到叶玖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他意想不到的话。 “钱我不要。南京街可以还给你，但是，用你新镇地街的地盘来换。”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胡须勇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着叶玖，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冷笑一声：“九哥，你的胃口不小啊！” 他当然知道新镇地街的价值。 新镇地街在南京街的北边，虽然没有夜场，没有那么多灯红酒绿，但全是实打实的传统生意。 那里有一个油麻地最大的超大型菜市场，一个中型菜市场，还有一个熟食市场。 街上到处都是仓库、果栏、肉店和食品厂。 整条新镇地街的油水，占了油麻地传统行业的两成。 一个月下来，最少能赚几百万，而且都是稳赚不赔的生意，比夜场还稳定，还不用担那么大的风险。 不过对毅字堆来说，新镇地街确实比不上南京街。 毕竟夜场才是最赚钱的地方，而且他们的洗衣粉，大部分都是在南京街和白加士街的夜场里散出去的。 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把新镇地街让给叶玖。 “虽然新镇地街的重要性比不上南京街，但那也是我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地盘。”胡须勇看着叶玖，语气不善地说道， “九哥，你一张嘴就要我一条街，你吃得消吗？小心撑死你。” “我胃口好，不用勇哥操心。”叶玖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 “要么给我新镇地街，要么勇哥就派人来打。我叶玖接着。南京街我已经占了，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拿回去。” “你！”胡须勇气得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谭叔轻轻咳嗽了一声。 他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杯子，看着胡须勇，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地说道：“阿勇。” 胡须勇狠狠地瞪了叶玖一眼，坐了下来。 “谭叔，这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胡须勇对着谭叔说道， “是这小子太过分了！他砸了我的场子，现在还要我割地给他，哪有这样的道理？” 谭叔没有理他，只是淡淡地说道：“阿勇，你跟肥波怎么斗，我不管。你们俩谁能干掉谁，那是你们的本事。就算你把张仁勇砍死，我也不会说半个字。” 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看着胡须勇，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小九，是潘大哥的关门弟子。潘大哥当年对我有救命之恩，他就这么一个徒弟。 小九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联记跟你毅字堆不死不休。打没了招牌，算完。” 胡须勇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谭叔，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忌惮。 他听得清清楚楚，谭叔说的是“联记”，不是“老联”。 这两个词，差了十万八千里。 说起联字头和联记的区别，整个港岛江湖上混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这就得从洪门说起。 港岛的社团，基本都自认是洪门中人。 洪门讲究的是“山水堂香”四个字，等级森严，规矩大过天。 山有山主，堂有堂主，堂下面还有分支，分支的头头叫香主 老联，其实就是联英社。 五十年代初，叶玖的师父鬼脚潘，带着十几个兄弟，在东涌赤手空拳打天下，创立了联英社，取“联合群英”的意思。 那时候的鬼脚潘，真是威风八面， 后来联英社做大了，有元老带着自己的兄弟分了出去，成立了联飞英、联江英、联桃英、联鸿、联顺堂五个社团。 再加上后来陆陆续续冒出来的联群英、联义社、联群社这些小社团，合在一起就叫做“联字头”。 而联字头的香头，一直都在联英社。 也就是说，联英社是这一支的总香主，是正宗！ 但“联记”，跟“联字头”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联记是个更大的联盟，下面有四个字头：联字头、东字头、全字头、和同字头。 当年江湖上有句话，叫做“单耳联同全港九”，说的就是联记的威风。 大概是这个意思，可以理解为字头是一个大家族，下面的社团就是家族的支脉，香主就是族长这一支，联记是联盟 那时候整个港岛和九龙，几乎都是联记的天下。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大驹哥。 大驹哥是当年联公乐的老大，为人豪爽，义薄云天。 更重要的是，他的叔叔是刘福探长，黑白两道通吃，连洋人都要给三分面子。 凭着白道的威势和大驹哥的本事，联记把四个字头联合在了一起，一时风头无两。 只不过好景不长，后来廉政公署成立，刘福探长倒台，大驹哥怕被牵连，连夜跑路。 大驹哥一走，联记就散了架子，慢慢没落了下去。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联记的底子还在，规矩也还在。 现在联公乐的坐馆是大哥荣，他在洪门的位置很高，是大路山致公堂的堂主。 要是谭叔真的拉下脸去找大哥荣出头，绝对能把联记其他三大字头的人都拉过来。 联记的合作原则，江湖上人人都知道，就是八个字：“有难同当，有福自享”。 意思很简单，平时大家各做各的生意，各赚各的钱，谁也不干涉谁。 你赚了大钱，不用分给我；我赔了本，也不用你接济。 但要是哪个字头被外人欺负了，只要致公堂主一句话，所有联记的社团都必须一起上。 谁要是敢不去，就是坏了联记的规矩，以后就别想在江湖上混了，联记所有人都会群起而攻之。 第13章 目的达成 当然，现在联记的其他三个字头，混得都不怎么样。 东字头的东福和，全字头的全义国，还有同字头的同乐堂，都是些夕阳红社团，地盘小，小弟少，连老联都比不上。 他们的老大都是些七老八十的老头子，每天就知道喝茶遛鸟，早就没了当年的锐气。 但哪个字头还没有几个出息的后生呢？ 东字头出了个东星，这几年发展得很快，手下小弟不少。 同字头的同联顺，混得风生水起，垄断了坨地的废品生意和建筑工程。 全字头这些年倒是没什么特别出挑的，最有名的就是全兴社。 全兴社地盘不大，声势也比不上东星那些一流社团，但他们有个特点——玩军火。 全兴社的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手里有不少黑枪，甚至还有手榴弹。 这些分出去的社团，平时肯定不会听老字头的话。 但这次不一样。 谭叔要是把这些年积攒的香火情都用上，再加上毅字堆灭亡之后的巨大利润，联记下面四大字头绝对师出有名。 那些饿了很久的社团，怎么可能放过这次瓜分毅字堆地盘的好机会？ 胡须勇想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松开了捏着茶杯的手。 脸上的怒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 沉默了足足三分钟，胡须勇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但很干脆：“好。这件事，是我的人理亏在先。新镇地街，归你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但是我们在新镇地街的店面和仓库，得继续用。规费我照规矩给，一分都不会少。” 叶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对着胡须勇举了举： “勇哥痛快。我也给你一句话，你在新镇地街的产业，只要我叶玖在一天，除了条子，绝对没人敢去闹事。” 说完，叶玖一仰头，把杯里的凉茶一饮而尽。 胡须勇见状，也端起自己的茶杯，一口喝干了。 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就代表着谈判结束，尘埃落定。 江湖上的事，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了就算数。 “谭叔，真是后继有人啊。”胡须勇看着谭叔，感慨地说道。 语气里带着点佩服，也带着点唏嘘。 谭叔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胡须勇又转过头，看着叶玖，语气缓和了很多：“老九，我比你虚长几岁，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勇哥是前辈，当然没问题。”叶玖点了点头。 利益已经到手了，别说叫他老九，就是叫他小九，他也无所谓。 “老九，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成交。”胡须勇看着叶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 “我胡须勇混了这么多年江湖，没别的本事，就是看人准。我看得出，你不是甘于寂寞的人，以后的油尖旺，肯定不会太平。以后大家都在油尖旺揾食，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事互相伸把手。” 他是真心想交叶玖这个朋友。 胡须勇能在油麻地站稳脚跟，靠的不是只会打打杀杀，而是眼力和豪气。 今天丢了新镇地街，看起来是亏了，但其实未必。 叶玖这小子，眼神稳，下手狠，做事有分寸，跟那些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完全不一样。 现在跟他搞好关系，等以后老联在油尖旺站稳了脚跟，今天亏的这点钱，要不了多久就能加倍赚回来。 当然，这一切都得建立在叶玖能站稳脚跟的基础上。 要是他连新镇地街都守不住，那也就没什么价值了。 “勇哥大气。”叶玖也笑着说道，“以后勇哥有事，只要开口，能帮的我绝对不推辞。” 至于到时候到底帮不帮，那就得看情况了。混江湖的，这种场面话，听听就好，谁要是当真，谁就是傻子。 既然事情已经谈妥了，也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大家又寒暄了几句，叶玖和蒲俊就起身告辞，准备送谭叔回去。 走到茶楼门口的时候，胡须勇亲自送他们下来。 他拍了拍叶玖的肩膀，说道：“老九，新镇地街不好守，自己小心点。。” “谢谢勇哥提醒。”叶玖点了点头。 上了车，蒲俊发动了车子，朝着谭叔住的唐楼驶去。 车里很安静，谭叔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休息。 叶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也在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新镇地街是拿到手了，但怎么守住，才是真正的难题。 车子很快就到了谭叔家楼下。 叶玖扶着谭叔下了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双手递了过去。 “谭叔，今天麻烦你了。一点心意，你买点茶喝。” 谭叔没有推辞，伸手接过了红包，揣进了口袋里。 这是江湖规矩，请叔父辈出来主持谈判，本来就是要包红包的。 红包不用太厚，但必须有，这是对叔父辈的尊重，也是讨个吉利。 “小九啊。”谭叔站在楼下，看着叶玖，语重心长地说道， “虽然你拿下了新镇地街，但是能不能守得住，还是个问题。这条街的油水太大了，其他社团未必会让你这么容易站住脚。” 叶玖点了点头：“我知道，谭叔。” “你心里有数就好。”谭叔继续说道， “毅字堆这边，短时间之内肯定不会再来打这条街了。胡须勇这个人，虽然脾气暴躁，但说话算数。他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但是油麻地大大小小的社团可不少，以前新镇地街归毅字堆，别的社团不敢得罪号码帮，只能忍着。 可现在归了你，那些有点实力的二流社团，可不会不想捡这个便宜。” “恒记的老鬼敏，还有洪泰的屁眼眉，都盯着新镇地街很久了。以前他们怕胡须勇，不敢动。 现在换了你，他们肯定会来找麻烦。还有那些本地的烂仔，小偷小摸的，也会趁机来捣乱。 你要是镇不住场子，用不了多久，新镇地街就会被他们啃得一干二净。” 第14章 招人 从谭叔那里回来之后，叶玖就把手底下三大战将叫到了一起 “老大，是不是要动手接手新镇地街了？”王宝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道，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别急。”叶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新镇地街肯定要接，但不是现在最急的事。” “那什么事最急？”王子杰咽下嘴里的菠萝包，含糊不清地问道。 “招人。”叶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现在我们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八十个兄弟。新镇地街那么大，光菜市场就得三十个人看场，更别说还有果栏、仓库和食品厂了。” “我就说要招人嘛！”王宝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确实是要招人了。”叶玖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不招蓝灯笼。” “啊？”王宝一下子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招蓝灯笼？老大，那我们招谁啊？总不能去挖人吧？” “没错，就是挖人。”叶玖的语气很肯定。 “明天，你去一趟九龙，约长发和三鹰晚上在旺角利苑酒家吃饭，我要见他们。” “长发和三鹰？！”王子杰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老大，他们不是肥波那一派的吗？以前跟着九纹龙混的，九纹龙出事之后，就归火山管了。火山可是肥波的心腹啊，他们怎么可能跟我们？” 长发和三鹰在联英社可是出了名的猛将。 当年九纹龙还在的时候，他们两个跟着九纹龙打天下，一把开山刀砍遍九龙无敌手。 九纹龙对他们有救命之恩，两个人对九纹龙忠心耿耿，是九纹龙手底下最能打的两员大将。 “肥波那一派的又怎么样？”叶玖淡淡地说道， “别说你不知道九纹龙是怎么进去的。只要抓住这一点，别说长发和三鹰，就是九纹龙本人，未必不能为我所用。” 蒲俊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叶玖，脸上带着一丝不敢置信：“老大，你是说……那些传言是真的？” 联英社的大底中间早就传闻，说九纹龙是被社团高层出卖的。 九纹龙当年在九龙的地盘太大，风头太劲，引起了肥波的忌惮。 肥波故意派他去暹罗做一笔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交易，还把他的行踪和路线泄露给了当地差人！ 结果九纹龙刚到暹罗，就被十几个人堵在酒店里，把腿给砍断了！ 九纹龙一死，肥波的心腹火山立刻就接管了九龙的所有地盘，还把长发和三鹰这两个猛将调拨到了自己手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但谁也不敢说出来。 毕竟肥波现在是联英社的坐馆，谁敢质疑他，就是跟整个社团作对。 “是不是真的，你们自己想。”叶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道， “九纹龙去暹罗的事，是肥波亲自安排的，时间和路线都是绝密。除了肥波和他身边的几个人，还有谁知道？怎么可能那么巧？而且身边连一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王宝和王子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以前也听过这些传言，但都以为是别人瞎编的。 现在听叶玖这么一说，才觉得事情确实不对劲。 “好了，别问那么多了。”叶玖打断了他们的思绪，开始分配任务， “阿宝，明天你带官涌一半的兄弟，去接手新镇地街。记住，不要惹事，不要跟摊贩收钱，先把场子稳住。” “放心吧老大！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王宝拍着胸脯说道。 “子杰，你明天一早就去九龙，找到长发和三鹰，把我的话带到。就说我有关于九纹龙的事要跟他们谈，他们一定会来的。” “知道了老大！”王子杰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没底，但他相信叶玖的判断。 “阿俊，你跟我去一趟西贡，找大傻。”叶玖说道， “上次送菜车被砸，他的两个小弟也受伤了，我们得去看看。而且现在拿下了新镇地街，我们的生意要扩大，还得靠大傻供货。” “是，老大！”三个人齐齐站起身，大声应道。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个人就分头行动了。 王宝带着五十个兄弟，浩浩荡荡地去了新镇地街。 新镇地街果然名不虚传，天刚亮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摊贩们忙着摆货，买菜的大妈们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果栏门口停满了拉货的货车，工人扛着一箱箱水果进进出出。 原来毅字堆的看场小弟早就接到了胡须勇的通知，看到王宝带着人过来，直接收拾东西走了。 王宝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兄弟们分散开，在各个路口和市场门口守着，告诉大家以后这里归联英社管，规矩不变，不会多收一分钱。 摊贩们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做自己的生意。 另一边，王子杰也打车去了九龙。 他找到了长发和三鹰开的桌球室。 王子杰说明来意之后，一个小弟进去通报了。 没过多久，长发和三鹰就走了出来。 王子杰说明是叶玖请他们吃饭，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答应了。 而叶玖和蒲俊，已经开车到了西贡的大傻车行。 大傻坐在车行门口的破木凳上，叼着一根快烧到过滤嘴的万宝路 “傻哥！”叶玖走过去，喊了一声。 大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九哥啊，咩事啊？” 叶玖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红包，递了过去： “傻哥，上次西贡的兄弟被人打，这件事怨我。是我没考虑周全，连累了他们。这两个红包，一个是给两个兄弟的医药费，一个是那两辆车的修理费。你拿着。” 大傻本来还没精打采的，一看到红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 伸手接过来，用手指捏了捏厚度，脸上立刻堆起了灿烂的笑容，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哎呀，九哥你太客气了！多大点事啊，还让你破费！”大傻把红包揣进怀里，热情地拉着叶玖的胳膊， “快坐快坐！阿明，倒茶！” 一个小弟赶紧跑过来，给叶玖和蒲俊倒了两杯茶。 第15章 一起发财 叶玖和蒲俊坐下之后，大傻搓了搓手，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九哥，那个……咱们的蔬菜生意，还继续做吗？” 他是真的怕叶玖怕了胡须勇，不跟他合作了。 官涌的生意虽然不大，但稳定 要是黄了，他损失可就大了。 “做，怎么不做！”叶玖当即说道，语气斩钉截铁 大傻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傻哥，我今天来，不光是为了赔医药费。”叶玖笑着说道，“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拿下新镇地街了。” “真的？！”大傻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九哥你说真的？你真的把胡须勇的新镇地街拿下来了？” “当然是真的。”叶玖点了点头，“昨天中午跟胡须勇谈妥的，新镇地街以后归我了。” 大傻激动得一拍大腿，差点把桌子拍翻了， “九哥你太威了！连胡须勇都干不过你！” 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新镇地街的市场有多大，他比谁都清楚。 那里有油麻地最大的菜市场，还有果栏、肉店、熟食市场和十几个食品厂。 要是能把这些生意都接下来，他一个月最少能赚几百万！ 而且他还可以在新镇地街租个大仓库，把西贡的货囤在那里，不仅供给新镇地街，还能批发给其他区的二道贩子。 到时候他的生意直接能翻好几倍，再也不用只守着西贡这一亩三分地了。 现在大傻只觉得，当初那辆平治送得太值了！ 几万块买了这么大一个靠山，简直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九哥！”大傻看着叶玖，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放心！以后不管你要多少货，我大傻保证按时按点送到，质量绝对没问题！ 而且不管赚多少钱，一半的利润都是九哥你的！九哥要是用车，随时说话，我车行里的车，你随便挑！” “傻哥客气了。”叶玖笑着举起茶杯，“有钱大家一起赚。以后我的地盘有多大，你的生意就有多大。” “对！一起发财！”大傻笑呵呵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一仰头一饮而尽 “对了傻哥，”叶玖放下茶杯说道，“官涌的货，今天能正常送吧？那边的摊贩都等着呢。”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大傻赶紧站起身，对着院子里喊道， “阿强！别修车了！赶紧把那辆刚修好的货车开出来，装货！给官涌那边送过去！快点！别耽误了九哥的生意！” “知道了傻哥！”一个小弟应了一声，赶紧放下手里的扳手，跑向了货车。 晚上七点半，旺角利苑酒家的门口灯火通明。 长发和三鹰是一起打车过来的。 车子停在路边，两个人推开车门下来，下意识地左右扫了一眼。 “真要进去啊？”三鹰压低声音，对着长发说道， 三鹰，长发就不发了，大家应该知道怎么回事，还有图片是为了看书的画面感，不要把演员上升到书中角色 “叶玖跟肥波不对付，咱们可是肥波那边的人。他刚扫了南京街，风头正劲，别是想拿咱们两个开刀，给肥波一个下马威。” 长发皱着眉头，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三鹰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他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烟，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然能怎么办？”长发叹了口气， “中午王子杰来找咱们，话都说到那份上了。咱们要是不来，就是不给叶玖面子。 他现在正是得势的时候，谭叔都站在他那边，真要是跟他撕破脸，咱们俩没好果子吃。” 其实从中午王子杰离开之后，他们俩就一直坐立不安。 两个人在自己开的桌球室里待了一下午，什么事都没干，就坐在吧台后面抽烟，地上扔了满满一烟灰缸的烟头。 他们心里太清楚了，叶玖现在是什么人物。 二十五岁蹲完苦窑出来，不到一个月就当上了官涌堂主，一夜之间扫了胡须勇的南京街，逼着胡须勇割让了新镇地街。 整个港岛江湖，现在没人不知道叶玖的名字。 更重要的是，他们道，叶玖当年是被肥波陷害进去的。 他跟肥波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仇。 而他们两个，虽然是九纹龙的人，但九纹龙出事之后，肥波让他们跟着火山做事，明面上就算是肥波一派的人了。 叶玖这个时候找他们，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走一步看一步吧。”长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来都来了。好事不用躲，坏事躲不过。真要是他想动手，咱们俩也不是吃素的。” 就在这时，王子杰从酒楼里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长发和三鹰，笑着迎了上去。 “长发哥，三鹰哥，你们可来了！我们老大在楼上包房等你们半天了。” “杰哥。”长发对着王子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能不能透个底啊？九哥找我们到底什么事？我们俩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下午都没安生。” “多了我真不好说。”王子杰笑着拍了拍长发的肩膀， “不过我敢保证，绝对是好事！对你们俩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进去就知道了。” 长发和三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奈。既然王子杰不肯说，也只能跟着进去了。 三个人走进酒楼，沿着铺着红地毯的楼梯上了二楼。 利苑的包房隔音很好，外面大厅的喧闹声一点都传不进来。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服务员轻手轻脚地端着盘子走来走去。 王子杰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包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叶玖的声音。 王子杰推开门，对着里面说道：“老大，长发哥和三鹰哥来了。” 叶玖坐在主位上，正在喝茶。 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打打杀杀的江湖堂主，反而像个斯文的生意人。 看到长发和三鹰进来，叶玖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对他们招了招手。 “坐。” 第16章 长发和三鹰 长发和三鹰有些拘谨地走进去，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了下来。 蒲俊坐在叶玖旁边，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服务员端着茶壶进来，给他们俩各倒了一杯茶，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上了包房的门。 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叶玖也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今天找你们来，没别的意思。两位兄弟的本事，我早就听说过了。 当年九纹龙能打下九龙的地盘，全靠你们两个左膀右臂。 我刚打下来新镇地街，手下缺人手，想问问两位，有没有兴趣过来跟我做事？” 长发和三鹰都愣住了。 愣了好半天，长发才回过神来，有些为难地说道：“九哥，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只是我们现在跟着火山哥做事，突然转投到你门下，这不合江湖规矩啊。传出去，我们俩以后还怎么混？” “规矩我懂。”叶玖点了点头，看着他们问道， “不过据我所知，你们只是给火山搭手，并没有过底到他门下，对吧？” 长发和三鹰都沉默了。 叶玖说得没错。 同社团之间，换拜门大哥叫做过底，他们俩的拜门大哥一直都是九纹龙，从来没变过。 九纹龙出事之后，肥波只是让他们暂时帮火山打理九龙的地盘，并没有让他们过底给火山。 “是。”三鹰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很坚定， “我们俩是跟龙哥的。龙哥只是出事了，又不是死了。我们一直在等龙哥回来，重新摇旗。” 说起九纹龙，三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我知道你们对九纹龙忠心。”叶玖的语气很诚恳， “所以我也不需要你们过底。你们过来，只是帮我打理油麻地的堂口。作为回报，我出钱，让你们去暹罗见九纹龙。我还可以托关系，帮九纹龙活动一下，争取让他早点出来。” “什么？！” 长发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放在桌子上，茶水洒了一桌子。 “九哥，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叶玖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叶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三鹰也激动得浑身发抖，放在桌子上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自从九纹龙在暹罗出事之后，他们俩无时无刻不想着去见他。 但是暹罗人生地不熟，他们没钱没人脉，连九纹龙被关在哪个监狱都不知道。 火山不仅不帮忙，反而处处排挤他们，巴不得九纹龙永远都回不来。 现在叶玖居然说，愿意出钱帮他们去见九纹龙，还愿意帮九纹龙活动关系。 这怎么能不让他们激动。 “九哥，为什么？”长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叶玖问道， “我们跟你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叶玖淡淡地说道。 三鹰的脸色一变，脱口而出：“你是说，龙哥是被波……” 话还没说完，就被长发一把拉住了。 长发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乱说。 有些事，可以猜，但是绝对不能说出来，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叶玖笑了笑，也不在意。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地说道： “九纹龙去暹罗的事，是肥波亲自安排的。时间、路线、交易的对象，都是肥波一手操办的。这件事，除了肥波和他身边最亲信的几个人，没人知道。” “九纹龙出事之后，肥波是什么反应？他有没有说过要去暹罗救他？有没有请过律师？没有。他连问都没问一句，转头就让火山接管了九龙的所有地盘。动作快得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九龙的地盘，是九纹龙带着你们两个，一刀一枪拼下来的。按照社团的规矩，打下来的新地盘，一年免规费，一年之后也只交一半。 结果呢？火山接手之后，每个月要交八成的规费给肥波。你们两个拼死拼活赚的钱，大部分都进了肥波的口袋。 他肥波靠卖洗衣粉发家，这里面的利润差了多少，你们自己心里不会算吗？” 叶玖放下茶杯，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长发和三鹰，缓缓地说出了四个字： “功高盖主。”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长发和三鹰的心上。 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他们的心上。 其实他们心里早就怀疑了。 九纹龙对肥波忠心耿耿，为了联英社出生入死 结果就因为风头太劲，引起了肥波的忌惮。 肥波怕九纹龙威胁到他坐馆的位置，所以才设了这个局 沉默了足足有十分钟。 长发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眼睛通红，但是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看着叶玖，一字一句地问道： “九哥，你刚才的承诺，算数吗？” “算数。”叶玖毫不躲闪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等我把新镇地街的地盘稳住，你们随时可以出发去暹罗。就算九纹龙一时半会出不来，我也会保证他在里面不受欺负。要是他以后愿意回来重新摇旗，我叶玖第一个站出来撑他。” “好！” 长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三鹰，收拾东西！明天咱们就带着兄弟们去油麻地，跟着九哥干！” “好！”三鹰也跟着站了起来，声音洪亮。 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跟着火山，永远也救不出九纹龙。 跟着叶玖，虽然有风险，但至少还有希望。 叶玖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也站了起来，对着他们伸出了手：“欢迎两位兄弟加入。以后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以后全听九哥的！”长发和三鹰同时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叶玖的手。 “社团和火山那边，你们不用担心。”叶玖说道， “要是他们有意见，我会出头去跟他们说。你们只管带着兄弟过来就行。” 顿了顿，叶玖又补充道：“告诉下面的兄弟，过来之后，一个月三千块基本工资。打起来医药费全包，每次出任务，一人五百块出场费。表现好的，立功的，奖金另算。只要肯卖命，我叶玖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人。” 第17章 恒字耀文 长发和三鹰都愣住了。 叶玖给的这个待遇，在整个港岛江湖，都算是顶尖的了。 “九哥，这……这太多了吧？”长发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 “不多。”叶玖摇了摇头， “钱赚回来，就是要散出去的。钱散出去了，人就聚回来了。混江湖的，有人，才能守住财。没人，再多的钱也守不住。” 一个人再能打，也打不过一百个人。 只有把钱散出去，让兄弟们都能赚到钱，兄弟们才会真心实意地跟着你，为你拼命。 长发和三鹰看着叶玖，心里充满了佩服。 难怪叶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闯出这么大的名堂。 “阿俊。”叶玖回头对着蒲俊说道， “咱们官涌的兄弟，也是一样的待遇。另外，告诉兄弟们，只要敢打敢拼，有本事的，我不介意他们出头。” “知道了老大！”蒲俊兴奋地应道。 他也没想到，叶玖会把待遇提得这么高。 这样一来，兄弟们的干劲肯定会更足了。 “来，喝茶。”叶玖笑着举起茶杯，“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明天你们带着兄弟过来，我给你们接风洗尘。” “谢谢九哥！”长发和三鹰也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当天晚上，三鹰和长发带着一百多号兄弟投奔叶玖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油尖旺的江湖。 原本在新镇地街周围探头探脑的几个小社团，一下子就老实了。 以前他们觉得叶玖手里只有一百来人，守着官涌和新镇地街两条街，肯定顾不过来，想着趁他立足未稳，咬一口肉下来。 现在一看，叶玖凭空多了一百多生力军，而且都是老四九，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小老大们，立刻缩回了脖子，吩咐手下的小弟不准去新镇地街惹事。 不过叶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新镇地街这块肥肉太香了，不可能所有人都甘心看着他一个人吃。 第三天晚上，十点多钟。 一个小弟突然跑了过来，脸色慌张地说道：“宝哥！不好了！前面街口来了一群人，手里都拿着家伙，看样子是冲着咱们来的！” 王宝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有多少人？” “大概三十多个！都拿着砍刀和钢管！” “知道了。”王宝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小弟说道，“吹哨子！通知所有人集合！然后去仓库告诉老大！” “是！” 仓库里，叶玖正跟长发和三鹰商量着以后新镇地街的生意 “老大！”王子杰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拎着两把开山刀， “前面街口来了三十多个人，是恒字的人，看样子是来抢地盘的！” “恒字？”叶玖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有意思。第一个来的没想到居然是恒字的人。” 恒字是一个三流社团，地盘不大，人也不多 “走，去看看。” 叶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开山刀，率先走了出去。长发、三鹰、王子杰跟在他身后。 不到两分钟，一百多号人就整整齐齐地站在了仓库门口。 两拨人在菜市场门口的空地上碰面了。 恒字那边果然只有三十多个人，一个个手里拿着砍刀，脸上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 领头的是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个长得白白净净，但是眼神很凶，另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叶玖带着人走到对面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身后依次站着王宝、王子杰、长发和三鹰。 百多号人黑压压的一片，气势完全碾压了对面的三十多个人。 “带着三十人，就敢闯我的坨地，有勇气。”叶玖看着对面的两个年轻人，淡淡地说道，“叫什么名字？” “我是恒字耀文！”那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往前迈了一步，大声喊道，“今日就要收你陀地！” 耀文 “收我坨地？好大的口气！”叶玖不屑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恒字的老大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回去告诉你们老大，想要我的地盘，让他自己带够人来。” “少废话！”耀文身边那个满脸横肉的年轻人大喊一声，拎着砍刀就往前冲了一步， “我是恒字火爆明！都说联英社叶玖巴闭，今天我就要用你的名字，为我扬名！” 这两个都是恒字的新生代，一直没什么名气，总想找个机会一战成名。 他们觉得叶玖刚拿下新镇地街，根基不稳，而且就算输了，也不过是三十多个人，恒字损失得起。 要是赢了，他们俩就能立刻成为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不知死活。”叶玖冷哼一声，大手一挥，“上！” “杀啊！” 王宝怒吼一声，第一个冲了上去。 身后的两百多号兄弟也跟着喊杀着冲了上去。 两拨人马瞬间撞在了一起。 喊杀声、惨叫声、钢管碰撞的叮当声、砍刀砍在骨头上的闷响，瞬间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新镇地街。 恒字的人虽然少，但一个个都很拼命，毕竟是抱着扬名立万的心思来的。 但他们面对的是一百多号联英社的精锐，还是跟着九纹龙打过天下的老四九。 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王子杰一眼就盯上了火爆明，拎着砍刀迎了上去。 “小子，想扬名是吧？我陪你玩玩！” 火爆明也不说话，抡起砍刀就朝着王子杰的脑袋劈了过来。 他是野路子出身，打架全凭一股狠劲，招式毫无章法，就是乱砍乱劈。 王子杰这两年一直在谭叔的拳馆里练拳，身手比以前扎实多了。 他不慌不忙地侧身躲开，手里的砍刀顺势一挥，朝着火爆明的胳膊砍去。 “唰”的一声，刀锋划破了火爆明的t恤，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啊！”火爆明惨叫一声，手里的砍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咬着牙，忍着疼，又朝着王子杰砍了过来。但他已经乱了方寸，招式更加散乱。 王子杰轻松地躲过他的攻击，找准机会，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火爆明“哎哟”一声，向后倒去。王子杰趁机冲上去，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把砍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18章 赌约 “别动！再动我做了你！” 而另一边，王宝和耀文的打斗也已经分出了胜负。 耀文比火爆明更狠，打架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以伤换命。 他抡着砍刀，朝着王宝的脑袋、胸口这些要害部位猛劈，根本不管自己会不会受伤。 要是换做普通的古惑仔，早就被他这股不要命的架势吓跑了。 但王宝不一样。王宝比他更狠，而且比他更能打。 王宝虽然看起来胖，但身手非常灵活，力气也大。 他手里拿着一根钢管，不跟耀文硬拼，只是灵活地躲闪着他的攻击。 等到耀文力气耗得差不多了，动作慢了下来，王宝抓住一个机会，猛地一钢管敲在了耀文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好像是骨头裂了的声音。 “啊！”耀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砍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王宝乘势而上，手里的钢管抡圆了，狠狠地砸在了耀文的另一条胳膊上。 耀文疼得身体一踉跄，王宝立刻欺身上前，一个熟练的擒拿招式，把他的胳膊扭到背后，按在了地上。 “绑了！”王宝冲着身后的小弟喊了一声。 立刻上来两个小弟，抽出皮带，把耀文的手脚牢牢地绑了起来。 不到五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恒字的三十多个人，要么被打倒在地，要么扔下家伙投降了。 地上到处都是血渍和散落的钢管、砍刀。 “绑了！都给我绑起来！”王子杰大喊一声，小弟们立刻上前，把恒字的人一个个绑了起来。 叶玖走到耀文和火爆明面前，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两个人，笑着说道：“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抢我的地盘？还想拿我的名字扬名？” 耀文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叶玖，一句话也不说。 火爆明则低着头，不敢看叶玖的眼睛。 “子杰，”叶玖转过头对着王子杰说道，“通知恒字的老大，让他带钱来赎人。” “知道了老大！” “把他们都带回去，关到仓库里。” 小弟们押着恒字的人，浩浩荡荡地回了仓库。 仓库里，昏黄的灯泡晃悠悠地照着。 叶玖坐在一个货箱上，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然后他拿出大哥大，给蒲俊打了个电话。 “阿俊，带二十万现金过来仓库。” “好的老大，马上就到。” 没过十分钟，蒲俊就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钱袋，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老大，钱带来了。”蒲俊把钱袋递给叶玖。 叶玖接过钱袋，走到兄弟们面前。 所有的兄弟都围了过来，看着叶玖手里的钱袋，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叶玖打开钱袋，露出里面一沓沓港币。 他抬起头，对着兄弟们大声喊道： “兄弟们！我叶玖说话算话！今晚参战的，一人五百！现在过来领钱！” “哦！！” 仓库里瞬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小弟们排着队，一个个走到叶玖面前领钱。 每个人拿到钱的时候，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谢谢九哥！” “九哥大气！” 领完钱的小弟们，一个个都激动地喊着。 叶玖笑着摆了摆手，然后从钱袋里拿出两沓厚厚的港币，每沓五万，扔给了王宝和王子杰。 “王宝，子杰，你们俩拿下了对面的领队，一人五万！” 王宝和王子杰都愣住了，下意识地说道：“老大，太多了……” “不多。”叶玖摇了摇头，看着他们说道， “这是你们应得的。我说过，跟我混，我吃肉就不会让你们喝汤。我不怕你们出位，在我这里，有本事就吃肉，没本事才喝汤！只要你们肯卖命，以后房子、车子，都会有的！” “九哥！” 王宝和王子杰看着叶玖，眼睛里充满了感激。 “九哥！” “跟着九哥干！” 仓库里的欢呼声一潮高过一潮。 长发和三鹰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也充满了感慨。 他们以前跟着九纹龙的时候，九纹龙也很仗义，对兄弟也很好。 但九纹龙死了之后，他们跟着火山，火山小气又自私 现在看到叶玖这样，他们才真正觉得，自己没有跟错人。 长发对着三鹰小声说道：“咱们这次，赌对了。 叶玖走到了火爆明和耀文的面前 “恒字耀文？”叶玖问了一句，声音不大。 耀文没搭话，只是抬眼皮扫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三十个人就敢来拔我的旗，有胆量。”叶玖笑了笑，蹲下身，跟两人平视，“我跟你打个赌怎么样？” 耀文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什么赌？” “昨天晚上打完架，我发出去十五万的出场费和奖金。”叶玖伸出三根手指，慢悠悠地说道， “今天我跟你们敏哥要三十万，你们俩一人十五万。你们猜，敏哥会不会花这个钱赎你们？” “敏哥一定会赎我们！”不等耀文开口，火爆明就抢先喊了出来，脸涨得通红， “我们是为了恒字才来打地盘的！敏哥不可能不管我们！” 叶玖没理他，只是看着耀文。 耀文没说话，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们俩就是恒字最底层的四九仔，这次主动请缨来打新镇地街，就是想搏个出位 一个普通四九仔的命值多少钱？ 江湖上明码标价，死了五万安家费 敏哥怎么可能花十五万赎一个四九仔？ “我赌敏哥会放弃你们。”叶玖的声音很平静，“我赢了，你们俩过档跟我。我输了，新镇地街这条街，我双手奉送给恒字。” “你就这么笃定敏哥会放弃我们？”耀文盯着叶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不笃定。”叶玖摇了摇头，眼神很真诚， “只不过在我眼里，你们俩的价值，远超这一条街。” 这句话一出，不仅耀文愣住了，连旁边吵吵嚷嚷的火爆明都安静了下来。 在敏哥眼里，他们就是冲锋陷阵的炮灰，是用完就扔的工具。 在别人眼里，他们就是街头的烂仔，是社会的渣滓。 从来没有人说过，他们的价值，能比得上一条日进斗金的街。 第19章 那就打! 耀文看着叶玖的眼睛，看了很久。 叶玖没有躲闪，就那么坦然地跟他对视着。 过了好一会儿，耀文才缓缓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凭你这句话，无论赌局输赢，我耀文交你这个朋友。” “哈哈哈，好！”叶玖大笑一声，站起身，对着不远处的蒲俊招了招手， “阿俊，给他俩松开。把伤口包扎一下。明天谈判结束之前，不许他们出去，其他的不用为难，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跟兄弟们一起。” “明白老大。”蒲俊点了点头，解开了绑着两人的皮带。 绳子一松，耀文立刻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被绑得太久，血液不通，整条胳膊都麻了。 他揉了揉肿起来的手腕，又甩了甩胳膊，还好，骨头没断，只是软组织挫伤，养几天就好了。 火爆明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他一获得自由，立刻蹦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径直走到旁边吃宵夜的兄弟们那里。 也不管别人同不同意，一屁股坐下，拿起一份还冒着热气的炒河粉，抓起筷子就往嘴里塞 旁边一个小弟笑着递给他一瓶啤酒。 “谢了兄弟。”火爆明接过啤酒，咬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打了个饱嗝 耀文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陆羽茶楼。 一周之内，这已经是叶玖第二次来这里了。 车子停在茶楼门口，叶玖推开车门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茶楼的招牌，心里甚至在盘算着，要不自己也在油麻地开个茶楼算了。 以后社团谈判都在自己的地盘上，既方便又有面子，还能顺便赚点钱。 “老大，敏哥已经到了，在二楼原来那个包厢。”王子杰走过来，低声说道。 “嗯。”叶玖点了点头，带着王子杰和蒲俊走上了二楼。 包厢里，恒字的坐馆敏哥已经带着四个小弟在等着了。 敏哥四十多岁，高高瘦瘦的，不过可别小瞧了他，年轻的时候，敏哥可也是赫赫有名的红棍！ 看到叶玖进来，敏哥连屁股都没抬一下，只是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敏哥。”叶玖也不在意，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蒲俊和王子杰站在他身后。 “九哥，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敏哥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开口说道， “江湖规矩，新地盘插旗七天内，谁有本事谁抢。我们恒字没坏规矩。你抓了我们两个人，说吧，什么条件能放？” “敏哥痛快。”叶玖拿起茶壶，给敏哥倒了一杯茶， “昨天晚上打架，我的人出场费加奖金，我一共发出去十五万。 这样，耀文和火爆明，一人十五万，总共三十万。 钱到，我立刻放人，保证他们安安全全的，一根头发都不少。” “什么？！”敏哥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三十万？你怎么不去抢！两个四九仔，死了安家费才十万，你要我三十万？ 昨天我恒字三十多个兄弟人人带伤，医药费我都扔进去十几万了！我没找你要赔偿就不错了！” “你兄弟的医药费关我屁事？”叶玖也收起了笑容，语气冷了下来， “抢地盘的时候，你光想着赢了吃肉，没想过输了要挨打啊？三十万，少一个子儿，你都别想要回人。 不然咱们就别谈了，回去准备人开打。正好，我看你们恒字在深水埗的那块地盘也不错。” “叶玖！”敏哥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叶玖的鼻子骂道， “我叫你一声九哥，你还真把自己当大哥了？你手底下才几个人？两百多号人就敢跟我整个恒字拼？你有那个本事吗？” “有没有本事，打过就知道了。”叶玖靠在椅背上，一脸不屑， “要么给钱，要么开打。选一个。” “那就别废话了！”敏哥猛地站起来，一脚踢开椅子， “回去召集人手！我倒要看看，你叶玖有几条命，能扛得住我恒字上千号兄弟！” 叶玖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挥，将自己面前那杯刚倒好的茶猛地打翻。 “哗啦”一声，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茶水溅了一地。 叶玖站起身，看都没看敏哥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顶你个肺！打就打！谁怕谁！”敏哥在身后气得跳脚，对着身边的小弟怒吼道 “走！回去召集所有人！今天晚上就扫了新镇地街！” 叶玖带着王子杰和蒲俊走出茶楼，上车之后，王子杰忍不住问道：“老大，真要跟恒字开打啊？他们人比我们多不少。” “怕什么？”叶玖笑了笑 车子很快就回到了新镇地街的仓库。 耀文和火爆明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烟，看到叶玖回来，立刻站了起来。 叶玖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随手扔给了耀文。 “你大佬觉得你们不值十五万，已经放弃你们了。”叶玖淡淡地说道。 耀文伸手接住录音笔，拿在手里掂了掂。 他没有打开，也没有说话。 其实从刚才敏哥没有派人来接他们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听不听录音，都一样。 火爆明却急了，一把抢过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立刻传来了刚才在陆羽茶楼的对话，敏哥那句“两个四九仔，死了安家费才十万”清晰地传了出来。 火爆明气得脸都紫了，猛地把录音笔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着， “老子为了他拼命，他居然这么对我们！” 叶玖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俩，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们俩走吧。” “什么？”耀文猛地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叶玖， “你要放我们走？” “不然呢？”叶玖摊了摊手， “我马上就要跟恒字开打了，留你们在后边，我还不放心呢！” 第20章 耀文、火爆明加入! “什么，敏哥要跟你开战？”耀文惊讶道 旁边的火爆明更是直接炸了毛，攥着拳头骂骂咧咧：“这个扑街！老子和耀文还在你手里呢，他说打就打？完全不管我们死活了是吧？” 火爆明心里那点火气“噌”地就窜上来了。 他以前还觉得敏哥虽然抠门，好歹是社团老大，不会真不管兄弟。 现在才明白，在敏哥眼里，他们这些底层四九，命连一条好烟都不如。 “谈不拢，那就只有打咯。”叶玖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叼了一根在嘴里 “愿赌服输。”耀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往前迈了一步，看着叶玖认真说道， “九哥，我们跟你。昨天的赌约算数，我们输了，以后就跟你混。” “对！”火爆明也跟着点头，瓮声瓮气的， “敏哥那个王八蛋不把我们当人，我们还不伺候了呢！九哥，以后你说砍谁我们就砍谁，绝不含糊！” 叶玖却伸出手，打断了他们的话。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看着两人说道：“别急。你们毕竟是恒字出来的，刚脱身就调转枪头打老东家，传出去不好听，江湖上会说你们反骨。我不会叫你们跟恒字动手。” “你们俩先找地方躲两天，等仗打完了再说。这一仗我赢了，你们再来拜我当大佬，名正言顺。我要是输了，你们愿意回恒字也好，去别的社团也罢，随你们。我绝不拦着，也不会为难你们。” 耀文和火爆明都愣住了。 他们混了这么久江湖，见多了趁人之危的老大。 像叶玖这样，明明已经赢了赌约，还替他们考虑后路、顾及他们名声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这才是真正能成事的江湖大哥。 耀文心里一阵发烫，上前一步，语气更坚定了：“九哥，我们不是输不起的人。说好了输了就入你门下，就绝不会反悔。什么名声不名声的，敏哥都不顾我们死活了，我们还顾什么恒字的情面？” “就是！”火爆明拍着胸脯，嗓门洪亮，“九哥你看得起我们，我们就敢给你卖命！不就是打恒字吗？我第一个冲在前头！” 叶玖看着两人一脸决绝的样子，笑了笑，也不再推辞。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很稳。 “行。既然你们有心，那我就不客气了。现在就有任务交给你们。” 他转头看向耀文：“耀文，我留给你五十人，守新镇地街。这边摊子大，菜市场、果栏、十几个仓库都得看住，不能出乱子，也不能让摊贩受骚扰。有没有问题？” 耀文猛地一挺胸：“没问题！九哥你放心，有我在，新镇地街一根针都丢不了！” 他心里又惊又喜。 自己刚过来，寸功未立，叶玖就把整条新镇地街的防守交给他，这是多大的信任？ 叶玖又看向火爆明：“阿明，给你五十人，守住官涌街。官涌是我们的老巢，有问题吗？” “没问题！”火爆明笑得合不拢嘴，攥着拳头说 “好。”叶玖点了点头， “咱们的坨地就交给你们俩了。要是人手不够，就招蓝灯笼，只要身家干净、敢打敢拼的都收。要钱找阿俊要，不用省。” 蒲俊站在旁边，也对着两人点了点头。 耀文皱了皱眉，还是忍不住开口：“九哥，你一下留下一百人给我们，那你带去跟恒字打的人手够吗？” 叶玖这两条街，满打满算也就二百个小弟。 八十人是官涌的精锐，身手也过硬。 剩下的一百二十人，全是长发和三鹰刚带过来的兄弟。 这些人虽然跟着九纹龙打过硬仗，身手不差，但毕竟刚投奔过来，人心还没完全稳住。 真打起来，万一有人临阵退缩，麻烦就大了。 而且恒字可不是什么小角色。 “够。”叶玖说得很肯定，眼神里带着十足的信心， “而且这一次，我就是要借着打恒字，让长发、三鹰还有他们带来的兄弟，彻底跟我一条心。” “九哥，你有什么办法？”耀文好奇地问道。 他也知道刚收的人马最不稳，得想办法收拢人心。 可打仗不是发钱，万一打输了，人跑得更快。 叶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出来混，跟老大，你们最看重什么？” 耀文和火爆明对视了一眼，想了想，异口同声地说道：“有钱，够威，讲义气！” “没错。”叶玖点了点头，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出来混，谁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图的就是这三样。” “第一是有钱。卖命就是为了赚钱，老大要是抠抠搜搜，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兄弟们连饭都吃不饱，谁愿意跟你？干得多拿得少，傻子才卖命。” “第二是够威。老大名气大，够狠够威风，手下的兄弟出去才有面子。报上老大的名号，别人就得给三分薄面，走到哪都没人敢欺负。这样才有出头的机会。” “第三是讲义气。老大不能出卖小弟，兄弟出事了不能装死，得愿意站出来扛事。要是老大动不动就把小弟推出去顶锅，自己先跑了，谁还敢跟你？” 耀文听得连连点头。 “钱，我已经让他们看到了。”叶玖继续说道， “前晚打完架，当场发钱，一人五百，立功的五万。说话算话，不拖不欠。这一点，他们心里有数。” “义气不是嘴上说的，是做出来的，是长久的事。一天两天看不出来，得慢慢处，遇事了才知道。” “所以这次，我要做的就是立威。” 叶玖抬起头，看向远处油麻地的方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我要让整个香江江湖都知道，我叶玖够威。当我的小弟，出去走在街上，都能比别人高人一头。等这一仗打完，我就开山门正式收人。” 耀文听得心里直打鼓。他咽了口唾沫，忍不住说道：“九哥，可是……你打算就用一百人，打败恒字？” 他太清楚恒字的底细了。 恒字虽然现在算不上一流社团，也就三流偏上的水平，但整个社团加起来也有上千号人。 其中真正能出来砍人的矮骡子，至少有六百。 剩下的都是做点小生意、挂个名求庇护的，真打起来顶不上用，但凑个人头壮声势还是可以的。 第21章 进攻深水埗 “敏哥就算不压上整个恒字，调五六百个能打的出来，肯定没问题。”耀文一脸担忧 “你三十人都敢来砍我的新镇地街，我一百人，为什么不敢反攻他的深水埗？”叶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睥睨的气势。 “反攻深水埗？！”耀文吓得差点跳起来， “九哥，你不是开玩笑吧？我们防守都够呛，你还要主动打过去？” “为什么不？”叶玖挑眉，“被动等着他来打，不如主动打过去。” “九哥，你要是真打下深水埗，敏哥绝对会压上整个恒字跟你打到底的！” 耀文急得赶紧给叶玖分析， “恒字就两块地盘，一块深水埗，一块葵涌。葵涌全是破工厂，没什么油水，也就收点保护费。 深水埗就不一样了，有马栏，有菜市场，还有不少大排档和游戏机厅，是恒字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要是丢了深水埗，恒字就只剩个葵涌，连小弟的工资都发不出来，跟灭了没区别。敏哥肯定会跟我们拼命的！” “拼命？”叶玖笑了，笑得很有底气，“他要拼，我就陪他拼到底。”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台阶上，看着两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耀文，你说，我要是一仗打没了恒字，够不够威？” 耀文看着叶玖的眼睛，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以一个堂口的实力，硬生生打没一个社团。 这要是真成了，别说油麻地，整个香江江湖都会记住叶玖的名字。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够！绝对够！九哥你要是真能做到，以后整个油尖旺，没人敢不给你面子！” 仓库里面，长发和三鹰正带着兄弟们检查家伙。 他们也知道，接下来这一仗，是他们投奔叶玖之后的第一仗。 打得好，以后就能在叶玖手下站稳脚跟，跟着他一路往上走； 打不好，别说前途，命都可能丢在这。 叶玖转身走进仓库，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抬手拍了拍，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他。 “兄弟们，恒字的敏哥，放话要扫了我们新镇地街。”叶玖的声音沉稳有力，“你们说，怎么办？” “打回去！” “干死他们！” 兄弟们齐声怒吼 长发和三鹰站在最前面，眼神坚定。 他们也看出来了，跟着叶玖，绝对比跟着火山有前途。 这一仗，他们必须打出个样子来。 “好。”叶玖点了点头， “晚上十二点，集合出发，直扑深水埗。我告诉你们，这一仗，我们不仅要赢，还要把恒字的地盘拿下来。打赢了，深水埗的生意，人人有份！” “跟着我叶玖，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们一口汤喝。” 仓库里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天全黑透了，已经过了十二点 叶玖站在仓库门口，对着蒲俊和王子杰交代事情。 耀文和火爆明站在旁边，身后是留下来守地盘的一百个兄弟。 “阿俊，子杰，你们俩留在这里，跟耀文、阿明一起坐镇。”叶玖的声音很低， “他俩刚过来，下面的兄弟未必全服气，你们多盯着点，有事你们拿主意。真顶不住了，立刻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老大。”蒲俊点了点头，“官涌和新镇地街交给我们，绝对不会出乱子。你们自己小心点，恒字人多。” “嗯。”叶玖应了一声，又拍了拍耀文和火爆明的肩膀， “地盘就拜托你们了。” “九哥放心！”两人齐声应道。 交代完，叶玖不再多话，转身拎起靠在墙上的两把开山刀，率先走向停在街口的面包车。 长发、三鹰和王宝跟在他身后，一百个兄弟鱼贯跟上 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飞驰，一路没停。 四十分钟后，车队停在了深水埗的街口。 叶玖推开车门下来，抬头往前看。 整条长沙湾道都被恒字的人堵死了。 黑压压的三百号人，手里拎着砍刀、钢管，还有人拿着自制的铁刺，密密麻麻站了半条街。 最前面站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穿着花衬衫，手里把着一把刀，正是深水埗的堂主唐七。 唐七早就得到消息了，知道叶玖今晚要过来。 他本来还不信，觉得叶玖疯了，一百人就敢来打他的地盘。 直到手下小弟反复确认，他才赶紧召集人手，在街口等着。 “叶玖还真敢来？”唐七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口香糖， “一百个人就想闯我深水埗？真把自己当关公了？” 他身边的小弟也跟着哄笑，根本没把叶玖这点人放在眼里。 而叶玖这边，一百个人迅速下车。 叶玖提着双刀走在最前面，王宝紧挨着他，手里拿着一根实心铁棍 再往后是三十个官涌堂口的精锐，个个腰杆挺直，手里清一色的钢管 长发和三鹰带着七十个人走在最后面，脸色都有点凝重。 毕竟一百对三百，差了两倍，说不紧张是假的。 没有废话，没有叫阵。 叶玖抬手，刀刃向前一指，只吐出一个字： “杀！”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冲了出去。 王宝紧随其后，一百个人跟着他，像一把出鞘的尖刀，直直地扎进了对面的人群里。 “砍死他们！”唐七也大吼一声，挥着刀冲了上来。 两拨人瞬间撞在一起，喊杀声、惨叫声、金铁交击声，瞬间炸开。 叶玖冲在最前面，双刀舞得又快又狠。 他不搞花架子，每一刀都奔着胳膊、大腿去，角度刁钻，下手又准又稳。 第一个冲上来的恒字小弟刚举起砍刀，叶玖左手刀一格，右手刀顺势一划，直接划开了他的小臂。 鲜血“唰”地喷了出来，那小弟惨叫一声，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叶玖脚步不停，侧身躲开身后砍来的一刀，抬脚踹在那人肚子上，把人踹得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两个。 他手里的双刀左右翻飞，寒光闪处，必有一人倒地惨叫。 短短几十秒，他身前已经躺下了七八个人，愣是没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一招。 第22章 拿下深水埗 他就像一头冲进羊群的猛虎，硬生生在三百人的人群里杀开了一条血路，直冲着唐七的方向去。 王宝跟在叶玖斜后方，手里的实心铁棍舞得虎虎生风。 这玩意儿跟砍刀不一样，砍刀划个大口子，只要不碰动脉，缝几针养半个月就能下床。 可铁棍砸在身上，轻则淤青肿起，重则骨头直接碎裂，没个三五个月根本好不了。 王宝力气又大，一棍抡出去，带着风声。 砸在胳膊上，胳膊当场就断了；砸在肩膀上，人直接就瘫了。 有个不知死活的小弟举着刀冲过来，王宝一棍横扫，正砸在他胸口。 那小弟“噗”地吐出一口血，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两三米，躺在地上抽搐，半天爬不起来。 跟在他们身后的三十个官涌精锐，也不是吃素的。 这些人天天在拳馆练，有章法，手里的钢管专砸关节和手腕，下手稳准狠，绝不拖泥带水。 这三十个人跟在叶玖和王宝后面，就像尖刀的刀刃，硬生生把恒字三百人的阵型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就这么一个照面的功夫，恒字至少倒下了五十多个人，满地都是打滚惨叫的。 “丢……九哥这么猛的吗？” 长发站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 一个人冲在最前面，对着几百人面不改色，刀下无一合之敌，这简直是杀神。 “费什么话啊还，上啊！”三鹰骂了一句，拎起砍刀就往前冲。 他本来还心里打鼓，现在看到叶玖这么能打，瞬间底气十足，再不上就抢不到功劳了。 “兄弟们，上！跟着九哥干！”长发也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带着七十个人一头扎进了战团。 四百人的大火拼，就在深夜的长沙湾道上展开了。 而此时，叶玖和王宝已经一路冲杀，快到唐七面前了。 唐七脸上的嚣张劲儿早就没了，脸色发白，手心全是汗。 他本来以为三百人打一百人，闭着眼都能赢，结果才打了不到十分钟，自己这边就倒下一半了。 叶玖跟个没事人一样，浑身是血，还在往前冲。 “刀手！都给我上！”唐七咬着牙喊了一声。 他身后立刻冲出来十个人。 这十个人都穿着紧身黑t恤，手里清一色的开山刀，刀刃磨得雪亮，眼神阴狠，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是唐七养的十个专职刀手，平时什么活都不用干，就练刀、练体能，专门负责做脏活、砍人，是他手里最精锐的底牌。 唐七就不信，十个最顶尖的刀手，还砍不死一个叶玖。 十个刀手一字排开，挡在了叶玖和王宝面前。 冰冷的刀锋对着两人，空气里的杀气瞬间浓了几分。 “阿宝。”叶玖头也不回，淡淡地问了一句， “我对付这十个，你去做了唐七，有没有问题？” “老大，交给我了！”王宝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握紧了手里的铁棍。 话音刚落，叶玖就动了。 他不退反进，径直朝着十个刀手冲了过去。 “砍死他！”唐七嘶吼一声。 十个刀手同时动了，从四面八方围向叶玖，刀光闪闪，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唐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头看向王宝，正好王宝也冲了过来。 “找死！”唐七冷哼一声，举起手里的砍刀，迎着王宝的铁棍就挡了上去。 他对自己的力气很有信心，想直接震开王宝的铁棍，顺势砍他一刀。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唐七只感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了 他手里的砍刀“咔”的一声，直接被砸得弯成了弧形，刀刃都卷了。 “操！”唐七心里咯噔一下，吓得魂都飞了。 这王宝看着胖，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根本不是对手，再打下去，不出三招就得被砸死。 “回来！都回来帮我！”唐七扯着嗓子喊，想把十个刀手叫回来救命。 他一边喊一边转头，就这一眼，看得他头皮发麻，浑身的血都凉了。 就这么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他最精锐的十个刀手，已经躺在地上五个了。 剩下的五个也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都带了伤，脸上全是恐惧。 叶玖站在中间，身上溅满了血，手里的开山刀还在往下滴血。 他刚把刀从第六个人的小腹抽出来，抬起头，正好对上唐七的目光。 他对着唐七，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跑！” 这是唐七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也是唯一的念头。 这踏马根本不是人！叶玖和王宝这两个怪物，自己根本挡不住！ 再不走，命都要丢在这了！ 唐七连场面话都顾不上说了，转身就往人群里跑，连自己的小弟都不管了。 他一边跑一边嘶吼：“挡住他！快给我挡住他！” 可恒字的小弟们乱了。 老大都跑了，谁还愿意拼命？ 不知道谁先扔了手里的刀转身就跑，剩下的人瞬间就崩了，一个个扔下家伙，跟着往巷子里钻。 兵败如山倒。 王宝看见唐七逃跑，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朝着唐七就扔了出去，噗嗤一声，刀划过了唐七的肩膀，唐七疼的一个踉跄 而就在这时，长发从旁边冲了上去 长发眼睛凶狠，手中砍刀猛的一挥，唐七就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 “九哥！” “九哥！” 联英社的小弟们纷纷呐喊！ 深水埗，从今晚开始，姓叶了。 “三鹰，王宝，清场，我们这次，要吃下这块地盘！”叶玖对着两人说道 “明白，老大！”两人点点头，接着，就带着兄弟们，开始清理还在恒字地盘上的恒字小弟！ “长发，处理一下后续的事！”叶玖对着长发说道 后续的事，就是受伤的送医院，死了的拉走烧了，不能给差佬留下把柄！ 至于恒字的小弟有没有人去给交医药费，那就不关叶玖的事了！ 他能给送去医院，都是人道主义精神了！ 第23章 拿我当软柿子了 而叶玖本人，此刻却在赶回新镇地街， 恒字不可能只守不攻，敏哥既然敢开战，肯定会分兵来抄他的老巢。 算时间，恒字那三百人估计早就到了。 自己只留了五十个拳馆出来的好手，加上长发三鹰的几十个人，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人。 弟们没主将坐镇，人心容易慌，万一顶不住…… 车子拐进新镇地街街口的时候，叶玖已经攥紧了刀，做好了冲进去救人的准备。 可车一停，他反而愣住了。 街上安安静静的，路灯照着湿漉漉的地面，像是刚下过一场大雨。 “老大！” 街口放风的小弟眼尖，一眼认出了叶玖的车，赶紧从巷口跑了过来。 “恒字没来人？”叶玖推开车门下去，皱着眉问。 “来了，三百多号人，刚被打跑没多久。”小弟喘着气回答，脸上还带着点没消的兴奋。 叶玖眉头皱得更紧了：“伤亡如何？” “零伤亡！”小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零伤亡？”叶玖瞬间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信。 三百人打一百人，还能零伤亡打退对方？ 这说出去谁信。 “怎么回事？仔细说。” “是耀文哥主意多。”小弟挠了挠头，开始比划着说， “耀文哥提前让我们把街上商铺的灭火器都借来了，堆在街口两边。还找了好几水管，接在消防栓上，藏在店铺门口。” “刚才恒字的人乌泱泱冲过来，等他们走到街口中间了，两边水管子一下子就喷了，对着人群猛浇，当头就把他们淋成了落汤鸡。” 叶玖听到这，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先淋水，再用灭火器喷。街 上商户用的大多是干冰灭火器，那玩意儿喷在湿透的衣服上，低温瞬间就能冻伤皮肤。 香江的医院今晚怕是要忙坏了。 而且干冰一喷，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到一米，视线受了阻，人再多也没用。 “然后耀文哥就喊开灭火器！”小弟说得眉飞色舞， “几十个灭火器一起喷，那白烟“轰”一下就起来了，整条街都看不见人了。恒字的人当场就乱了。” “趁着他们乱，耀文哥就让我们扔砖头。砸得他们抱头鼠窜，哭着喊着往外跑。” “等白烟散得差不多了，恒字那边能站着的就没几个了，子杰哥和明哥带着人冲出去，没费什么劲就把剩下的收拾了。领头的那个叫疯狗的，挨了两砖头，被手下架着跑了。” 小弟一口气说完，脸上满是佩服。 叶玖听完，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大腿：“好！好一个耀文！敢打敢拼不算稀罕，难得是有脑子！” 这次真是捡着宝了。 “行，你继续盯着，我进去看看他们。”叶玖拍了拍小弟的肩膀，带着王宝往仓库走。 仓库门半开着，里面飘着烟味。 推开门进去，就看见蒲俊、王子杰、耀文、火爆明四个人正围着个破桌子抽烟，地上扔了七八个烟蒂。 “老大！” 看见叶玖进来，四个人立刻掐了烟，齐刷刷站了起来。 “深水埗那边搞定了，唐七跑了，地盘我们占住了。”叶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 “你们这边干得更漂亮。尤其是耀文，这一仗打得有章法，好样的。” 耀文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就是点小聪明，主要还是兄弟们齐心，商户们也肯借东西。” “可不是嘛，多亏了耀文哥。”蒲俊笑着点头， “我当时都准备冲出去硬拼了，还好耀文哥拦着。不然就算打赢了，兄弟们也得伤不少。” 一屋子人都笑了。 “对了阿俊。”叶玖收敛了笑意，交代道， “街坊们的灭火器、水管，还有砸坏的东西，明天你带人统计一下，该赔的赔，该换的换。灭火器全部买新的送回去，别让街坊吃亏。” “知道了老大，明天一早就办。”蒲俊点头记下来。 叶玖手指敲了敲桌子，又说道：“还有，明天放出风去，就说我叶玖开山门收人。普通小弟一个月三千底薪，出任务另算，医药费全包。” “招人规矩就两条：第一，道友绝对不要，沾粉的一概不收；第二，能打、敢打，不怕事。不管是蓝灯笼想入行，还是别的社团不得志想过档的，我们都要。” “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们现在跟恒字还没打完，后面仗少不了。想浑水摸鱼、混工资的，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有没有命赚这个钱。” “好，我明天一早就安排下去。”蒲俊应道。 几个人正说着话，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还有人跑动的脚步声，乱糟糟的。 紧接着，刚才在外面放风的小弟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老大！不好了！洪泰的人打过来了！” “艹！洪泰怎么也来了！”王子杰当场就骂了一句，猛地站起身 “正常。”叶玖倒是很平静，眼神冷了下来， “新镇地街这块肥肉，盯着的人多了。恒字打我们，洪泰也想凑热闹。既然来了，那就打。” 他说着，侧身从旁边桌子上抄起两把开山刀，刀刃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走，出去看看。” 蒲俊、耀文四人对视一眼，也不多说，各自抄起身边的钢管、砍刀，跟在叶玖身后往外走。 一行人走到街口，就看见对面黑压压站了一片人，少说也有三四百号，手里都拿着家伙， 为首的是个精壮的男人，脸上有道斜着的刀疤，穿着黑色皮夹克，正是洪泰的红棍花豹。 叶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台阶上，开口问道：“豹哥，我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今天你带这么多人上门，不知道我叶玖哪里得罪你了？” 花豹嗤笑一声，慢悠悠地说道：“叶玖，江湖规矩，新社团插旗，七天之内谁有本事谁抢。我们洪泰看上你新镇地街这块地方了。识相的，带着你的人滚回官涌，省得兄弟们动手，伤了和气。” 叶玖听完，低笑了一声。 他抬眼看向花豹，一字一句地说道：“明白了。合着是看我刚跟恒字打完，觉得我元气大伤，拿我当软柿子捏了是吧？” 第24章 意外的援兵 4“叶玖，我今天带了五百人。”花豹抱着胳膊，一脸胜券在握， “我知道你们刚打走了恒字的人，灭火器喷完了吧？水管子也没水了吧？就你这一百来号残兵，拦得住我？” 叶玖没跟他废话，狰狞一笑，手里双刀一摆：“我用不着砍五百人，砍死你就够了。” 话音没落，他脚下一蹬，径直就冲了上去。 “艹！这么猛？”花豹愣了一下，下意识就往后退，退到小弟堆里才安心。 他对着身边的人一挥手，扯着嗓子喊：“砍死叶玖！赏十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洪泰的小弟们一听十万，眼睛都红了，嗷嗷叫着往前冲。 “保护九哥！砍死洪泰的杂碎！”蒲俊高喊一声，带着耀文、火爆明和王子杰就迎了上去。 一百个兄弟紧跟着冲出去，跟洪泰的人撞在了一起。 街口就这么宽，两边都是商铺的卷帘门，五百人根本铺不开，真正能动手的也就前排十几二十个。 叶玖冲在最前面，双刀左劈右砍，寒光闪处，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 他眼里只有花豹，一门心思往前冲，想先把领头的拿下。 耀文和火爆明一左一右护在他两侧，替他挡开侧翼砍过来的刀，王子杰和蒲俊带着兄弟们死死顶住侧面，不让洪泰的人包抄过来。 一开始还能撑住，可叶玖冲得太快了。 他身手好，下手狠，几步就杀出了几米远，可王子杰他们身手没他那么变态，被洪泰的人缠着，跟不上他的脚步。 打着打着，叶玖身边的人就少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全是洪泰的小弟，黑压压的一片，刀光从四面八方往他身上招呼。 “艹。”叶玖骂了一句，反手一刀格开斜刺里砍来的钢管，另一只手的刀顺势抹过那人的胳膊。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来。 奔袭深水埗，马不停蹄又赶回来 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这么连轴转。 他离花豹还有十几步远，可这十几步，像隔着一条河。 “噗嗤——” 身后传来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一阵刺痛从后肩传来，热流瞬间浸透了t恤。 叶玖闷哼一声，猛地回身，刀刃划过，直接抹了那个偷袭者的脖子。 那小弟捂着喉咙倒下去，血喷了一地。 后肩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顺着后背往下流血，握刀的手都开始发颤。 “干死一个够本，干死两个赚一个！”叶玖咬着牙，眼里冒了凶光。 他知道今天可能要栽在这，但就算死，也得拉几十个洪泰的垫背。 他不再留手，刀刀奔着要害去。 划脖子、捅肚子，招招见血。 面前又两个洪泰小弟惨叫着倒下，可周围的人还在往上涌，像杀不完一样。 叶玖的呼吸越来越重，眼前都开始有点发花。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搏命的准备，想着大不了今天就交代在这。 就在这时，街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刺眼的车灯从后面照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吱——” 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一辆接一辆的面包车猛地停在街口，横在洪泰人马的身后。 车门“哗啦”一下全拉开，一个个拎着砍刀钢管的古惑仔从车上跳下来，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一两百人。 “砍死洪泰的蛋散！” 一道清脆又凶狠的女人声音响起来，穿透力极强，盖过了场上的喊杀声。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声音来源看。 就看见一个女人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把开山刀，手上还缠了一圈粗布条，把刀牢牢绑在手掌上， 她穿一件紧身黑色皮衣，下面是黑色短裤，配着一双平底高筒皮靴，露出小腿线条 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满眼的火气。 叶玖也抬头看了一眼，看清那张脸的时候，紧绷的身子瞬间松了半分，长长地吁了口气。 蒋天颖。 居然是她。 蒋天颖 老天爷还真不想让他这么快就结束这趟穿越之旅。 他认出来了，这是洪英社权爷的独生女，洪英社的太子女蒋天颖。 说起来，她还是原身的旧相识。 以前蒋天颖被仇家堵在巷子里，原身刚好路过，出手救了她一命。 后来权爷怕女儿再出事，还特意把她送到鬼脚潘的武馆学了一年防身术，那时候原身天天在武馆泡着，也算半个师兄。 蒋天颖那时候就总往他身边凑，话里话外都是示好。 可原身那时候脑子里只有两件事：练武、打架 蒋天颖的示好全是对牛弹琴，他半点儿没接。 没想到今天最危急的时候，居然是她赶过来救了自己。 洪英社的人马一加入战场，从后面往前压，洪泰的人当场就慌了。 他们本来以为吃定叶玖了，谁知道突然冒出来一拨援兵。 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人，万一是个圈套，被前后包了饺子，今天五百人都得折在这。 “别慌！都别慌！”花豹也急了，扯着嗓子喊。 他一眼认出了蒋天颖，赶紧喊道：“蒋天颖！大家都是洪字头的，就算你们看上了新镇地街，大可以先联手把联英社扫出去，我们再坐下来慢慢谈！没必要为了个外人伤了和气！” 他打得一手好算盘，想先拉拢蒋天颖，一起做掉叶玖，之后地盘的事再说。 可蒋天颖根本不吃这套。 她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叶玖，看见他后肩被血浸透的t恤，看见他脸色发白、握着刀的手都在抖，瞬间眼睛就红了，火气“噌”地就窜了上来。 “去尼玛的洪字头！”蒋天颖破口大骂，提着刀就往前冲， “敢动叶玖，老娘今天就送你下去卖咸鸭蛋！” “蒋天颖，别以为你是洪英太子女我就怕你！”花豹往后缩了缩，扯着嗓子喊，声音都有点发颤， “帮着外人对付同字头的兄弟，就算权爷知道了，也保不了你！” 蒋天颖理都懒得理他。 她身边的洪英马仔往前一冲，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蒋天颖提着刀，脚步又快又稳，几下就冲到了花豹跟前。她眼睛里全是火气，手里的刀带着风，照着花豹的脸就劈了下去。 第25章 剽悍的蒋天颖 “我靠！”花豹吓得魂都飞了，赶紧往旁边侧身躲。 刀锋贴着他的脸颊扫过去，“唰”地削下来一块肉，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糊了半张脸。 刀势没减，“咔”地一下卡在了他的肩膀上，深可见骨。 “啊——！”花豹疼得撕心裂肺地嚎了一声，半边身子都麻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蒋天颖抬起腿，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他的人中上。 这一脚又狠又准，花豹瞬间双腿一夹，脸涨得跟猪肝似的，疼得浑身抽搐，“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鼻涕眼泪混着血流了一脸。 蒋天颖抽回刀，照着花豹的脖子就要砍。 “来人！快来人！”花豹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喊，“快扶我走！快！” 周围几个洪泰的小弟见状，冲上来拦 四五个人拼命缠住蒋天颖和洪英的马仔，另外两个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架起花豹就往后面跑 领头的一跑，剩下的洪泰小弟瞬间就没了战意。 本来就被前后夹击打得心慌，现在老大都溜了，谁还肯拼命。 众人边打边退，乱糟糟地往街口停着的面包车那边涌，你推我挤，踩得受伤倒地的兄弟哀嚎不止，也没人管。 “别追了！” 叶玖扶着肩膀，喊了一声。 他心里清楚，真追上去逼急了，对方五百人反扑过来，他们这点人也讨不到好。 而且自己这边也累了，伤号不少，见好就收最划算。 蒋天颖本来还想追，听见叶玖的声音，立刻就停了脚。 她把刀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快步跑到叶玖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全是急：“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叶玖摇了摇头，站直了身子，目光扫过正在往车上爬的洪泰残兵，运足了气朗声喊道： “洪泰的人听着！今天的事，我叶玖记下了！他日必有后报！”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条街。 蒋天颖也跟着往前站了一步，扬着下巴， “我是洪英社蒋天颖！今天的事没完！回去告诉你们眉爷，谁动叶玖，我蒋天颖跟他不死不休，打没招牌算完！” 这话一出，洪泰的人跑得更快了，连滚带爬上了车，油门踩到底，一溜烟就没影了。 地上只留下十几个死的、二三十个重伤动不了的，还有满地的砍刀、钢管和一滩滩血迹。 有叶玖和蒋天颖拦着，联英社和洪英社的小弟都没再追。 耀文带着人开始清点伤亡，王子杰和火爆明去扶受伤的兄弟，蒲俊找了几个干净布条，先给叶玖肩膀上的伤口简单缠了缠。 “耀文，安排人洗地。受伤的兄弟赶紧送诊所，死了的按规矩安家费送到家里。”叶玖对着耀文吩咐了一句，声音因为失血有点发虚，但语气很稳。 “知道了老大，我这就去办。”耀文点头应下，转身就去忙了。 安排完琐事，叶玖才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蒋天颖。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皮衣上溅了几点血，高马尾有点散了，额头上还渗着细汗，正皱着眉盯着他肩膀上的伤口。 “你怎么来了？”叶玖先开了口。 “我不来，你今天就扑街了。”蒋天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还嘴硬呢，都流血流成这样了。” “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我这里出事了？”叶玖笑了笑，又问了一遍。 他是真的意外。 洪泰这次来得太突然，他自己都没预料到。 按说洪泰主要走粉，生意跟菜市场、肉档不搭边，犯不上过来抢地盘。 他到现在都没琢磨明白洪泰凑什么热闹。 蒋天颖撇了撇嘴，扶着他慢慢走： “你出来这么久，也不找我，我当然得让人盯着点你在做什么。 结果就无意中发现，你从火山那边挖了长发和三鹰之后，火山跟洪泰的太子龙见了好几次面，鬼鬼祟祟的。 我就让人多留意了点洪泰的动静，今晚看见他们几百号人往油麻地这边来，我就知道你要出事，赶紧带人赶过来了。” 叶玖听完，点了点头，心里一下就通了。 我说呢。 挖了长发三鹰，火山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连肥波都装聋作哑没过问，原来在这憋着坏呢。 自己不好明着动手，就借洪泰的手来阴他，打得好算盘。 也正常，火山靠卖粉吃饭，太子龙也做这门生意，俩人本来就有往来，凑在一起算计他，一点都不奇怪。 “还好他们不经吓，跑的快。”蒋天颖又说了一句，语气有点后怕， “你知道的，我老豆不希望我插手太多社团的事，我这次出来，就带了一百人。真要是拼起来，也未必能占上风。” 叶玖心里动了一下。刚才蒋天颖的形象，他可是看见了！ 缠手挂印。 这是道上玩命的打法。 布条把刀跟手绑在一起，打起来不会脱手，也代表着没打算活着退 要么把对方砍死，要么自己被砍死，不死不休。 她就带了一百人，还抱着死斗的心思过来，全是为了救他。 “这次欠你人情欠大了。”叶玖叹了口气，对着她笑了笑，语气很认真。 人家冒着风险，带着人过来玩命，这份情不轻。 “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蒋天颖挑了挑眉，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叶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随口玩笑道：“要不我以身相许？” “切。”蒋天颖嗤了一声，故意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以下停了停，语气带着调侃， “你那二两肉，本小姐还瞧不上呢。” “要不是伤了，我非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擎天柱。”叶玖咬着牙，故意装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好啊。”蒋天颖笑得更欢了，一点都不怵， “等你伤好了我随时奉陪。不过我老豆要是知道了，砍不砍你，我可不敢保证。” “权爷总不想自己女儿当寡妇吧。”叶玖笑着回了一句。 蒋天颖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她上下打量了叶玖好几眼，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以前的叶玖，就是个闷葫芦，一天说不了三句话，满脑子不是练武就是打架 蹲了三年苦窑出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话多了，也会开玩笑了，身上那股子愣劲少了，多了点沉稳的痞气。 看来苦窑确实会改变一个人！ “你好像变了不少。”蒋天颖随口说了一句，“以前你可不会说这些。” “人总是会变的。”叶玖笑了笑，没再多说 第26章 叫大嫂 “别贫了，其他事以后再讲，先跟我去医院。”蒋天颖皱着眉，伸手把叶玖从椅子上拉起来，“再流下去，我怕你待会直接晕这。” 她手上力道不小，拽着叶玖的胳膊就往车那边走。 叶玖笑了笑，也没挣，任由她拉着。 走了两步，叶玖忽然停下，转过身，对着街上正在洗地的兄弟们扬了扬声：“兄弟们！都停一下！” 正在收拾残局的联英社小弟们纷纷停了手， 路灯下，上百号人站得密密麻麻，脸上都还带着点刚打完仗的疲惫，眼神却亮得很。 叶玖伸手指了指身边的蒋天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叫大嫂！” 众人先是愣了一秒，随即蒲俊、王宝、耀文、火爆明四个最先反应过来，齐刷刷往前站了半步，恭恭敬敬地一弯腰：“大嫂好！” “大嫂好！” 上百号人跟着齐声喊，声音洪亮， 没人不服气。 今晚要不是蒋天颖带着人及时赶到，别说地盘保不住，他们这帮人能不能站着都两说。 人家一个洪英社的太子女，带着人玩命过来救场，手上缠着刀死斗，这份情，这份胆气，当得起他们这一声大嫂。 蒋天颖脸上“唰”地一下就热了。 她刚才砍人的时候眼都不眨，现在被上百号人齐声喊大嫂，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眼睛弯了弯，又故意板起脸，拍了叶玖一下：“别胡闹，赶紧去医院。” 话是这么说，脚步却轻快了不少。 蒋天颖拉开车门，把叶玖塞进副驾 “今晚不会有人来了。” 叶玖靠在椅背上，点点头。 天已经蒙蒙亮了，东边天际泛着点鱼肚白。 道上有规矩，火拼归火拼，不能扰了普通街坊，更不能大白天当街砍人。 真闹到差佬大规模下场，谁都没好果子吃。 过了天亮这道坎，今天就算安全了。 医院的急诊室没什么人，医生给伤口消了毒，缝了七针，又缠上厚厚的纱布。 叮嘱了几句别沾水、按时换药，就让他们走了。 等蒋天颖把叶玖送回官涌的拳馆时，天已经大亮了。 拳馆的休息室里有张单人床，叶玖进去之后，连衣服都没力气脱，往床上一倒，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连打两场，又流了不少血，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蒋天颖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给他盖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地带上门，驱车回家了。 叶玖这一觉睡得沉，可整个香江的江湖，却彻底被他的名字炸翻了天。 清晨的茶餐厅里，坐满了喝早茶的江湖人，每张桌子聊的都是昨晚的事。 “听说了吗？联英社那个叶玖，一个晚上打了三场！” “三场？真的假的？他有多少人啊？” “真的！第一场，带一百人去深水埗，干翻恒字三百人，直接把深水埗堂口打下来了！恒字的红棍唐七，当场就被砍死了！” “我靠，这么猛？那第二场呢？” “第二场更邪乎！恒字分兵三百去打新镇地街，叶玖那边也就一百人守着，愣是零伤亡把人打跑了！听说用的灭火器加砖头，把恒字的人冻得跟孙子似的，领头的疯狗挨了两砖头，差点没被砸死。” “第三场呢？” “洪泰的花豹带五百人去捡便宜，本来以为稳赢，结果差点把自己折进去。叶玖一个人砍了几十个，快顶不住的时候，洪英社的蒋天颖带人杀过来了！” “蒋天颖？就是权爷那个女儿？她来干嘛？” “救叶玖啊！听说俩人早就认识，蒋天颖一刀就把花豹脸削了，还踹了人家要命的地方，花豹差点没当场废了。” “我靠，英雄救美反过来了？” “可不是嘛！蒋天颖当场放话了，谁动叶玖，她跟谁不死不休，打没招牌算完！” 比起实打实的火拼战绩，这种黑道千金舍命救英雄的花边新闻，在矮骡子中间传得更快。 茶餐厅里越说越离谱，有人说叶玖当年救过蒋天颖的命，有人说俩人早就私定终身，还有人说权爷其实很看好叶玖，准备招他当上门女婿。 不少年轻的四九仔听得两眼放光，脑子里已经开始演“黑道千金爱上我”的戏码了。 伴随着这三场大胜的传闻，叶玖开山门收人的消息，也顺着风传遍了整个油尖旺，甚至往旺角、深水埗扩散。 按说同时得罪了恒字和洪泰两个社团，一般人躲都来不及，可偏偏有不少矮骡子，直奔油麻地而来。 出来混的，有人怕死，就有人不怕死。 关键看命卖得值不值。 月薪三千底薪，出一次任务五百，立了功当场发几万奖金，受伤医药费全包，死了十万安家费，还答应给家里安排营生。 这条件，别说混社团，就是去当差佬都没这待遇。 差佬还不是一样玩命，工资还没这么高，死了抚恤金都没十万。 更别说，叶玖虽然出道晚，但战绩摆在那。 一个人挑恒字游刃有余，现在又搭上了洪英社，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跟着他干，说不定真能搏出个前程。 新镇地街的仓库门口，从早上九点开始，就没断过人。 有蓝灯笼想入行的，有别的社团受了气想过档的，还有从元朗、新界特意赶过来的，乌泱泱挤了一片。 蒲俊和耀文忙得脚不沾地，挨个登记名字、验底子，沾粉的不要，身体太弱的也不要。 就这，一上午也收了两百多号人。 “妈的，这么多人？”火爆明叼着烟，看着门口的长队，咋舌道，“我以前在恒字招人，喊破喉咙一天也就来十几个。” 耀文笑了笑：“待遇不一样，名气也不一样。跟着九哥，有奔头。” 而另一边，蒋天颖刚回到家，推开家门就看见权爷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面前的烟灰缸里插着好几根烟蒂，明显是在等她。 权爷年纪大了，头发花白了大半，穿着件宽松的唐装，不怒自威。 “老爸，早啊。”蒋天颖打了个哈欠，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楼上走， “我昨晚跟朋友出去玩了，困死了，先回去睡了啊。” 第27章 继续发钱 “过来，坐下。”权爷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蒋天颖脚步一顿，泄了气似的，磨磨蹭蹭走过去，在权爷旁边坐下 “昨晚做的好事，江湖都传遍了。”权爷叹了口气，“陈眉的电话天不亮就打到我这了，问我是不是要开战。” 陈眉就是洪泰的坐馆眉爷。 “对不起老爸。”蒋天颖小声说道。 她知道自己这次有点冲动，把洪英社也卷进来了。 “我不是怪你。”权爷看着女儿，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疲惫， “天颖，这几年我不让你管社团的事，不只是因为当年你被人追杀，吓着了。更是因为，社团没前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洋鬼子过几年就要走了，北边接管之后，不会容着我们这些社团闹的。我老了，半截身子入土了，无所谓。可你还年轻，还有机会抽身。” 蒋天颖抬起头，看着老爸鬓角的白发，心里有点发酸，却还是反问了一句：“老爸，我们这种人，是说抽身就能抽身的吗？” 打打杀杀这么多年，手上沾了多少血，得罪了多少人，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真要是退了，以前的仇家找上门来，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这件事先不谈。”权爷摆了摆手，“大不了到时候，我豁出去这张老脸，给你办个移民。你堂哥在暹罗这些年混得不错，生意做得大，他能搞定。” 权爷说的堂哥，就是蒋天养。 权爷全名蒋权，论辈分，是蒋震的堂兄弟。 当年蒋震从内地过来打天下，蒋权就跟在堂哥身边，出生入死，是洪兴最早的一批元老。 洪兴能有后来的家底，一半是蒋震的谋略，一半是蒋权的拳头。 后来蒋震去世，蒋天生和蒋天养两兄弟争龙头，闹得不可开交，底下人各站一派，差点把洪兴搞散了。 蒋权夹在中间难做人，一边是堂侄子，一边也是堂侄子，帮谁都不是。 他心灰意冷，干脆带着自己手下的老兄弟脱离洪兴，自立门户，创立了洪英社。 这么多年下来，洪英社不算顶尖，稳稳当当的二流社团，地盘不多，生意也稳当。 江湖上不管哪路人马，都愿意卖权爷三分面子。 一来是权爷辈分高，当年跟着蒋震打天下的老人，没剩几个了； 二来就是他跟洪兴的渊源。蒋天生和蒋天养兄弟俩关系再差，对这个堂叔都客客气气的。 现在洪兴在蒋天生手里越做越大，早就是一流社团，谁也不想平白无故得罪这么个敌人。 权爷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女儿：“你跟那个叶玖，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蒋天颖撇撇嘴，倒是坦荡， “你又不是不认识他，我就是喜欢他，谁动他，我就跟谁拼命。” 权爷叹了口气，没骂她，只是问：“那叶玖什么态度？他心里怎么想的？” 一说起这个，蒋天颖脸上立刻就亮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他也喜欢我啊！昨晚他当着所有兄弟的面，让他们喊我大嫂！现在全江湖都知道了！” 看着女儿一脸欢喜的样子，权爷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本来是打定主意，要让女儿找个普通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彻底跳出江湖这个泥坑。 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蒋天颖的性子，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既然跳不出去，那就得找个能扛事、能护着她的。 “接下来七天，你不许出门。”权爷放下茶杯，语气沉了下来， “七天之后，他要是还活着，你带他回来见我。” 这七天，就是他给叶玖的考验。 恒字和洪泰吃了这么大亏，不可能善罢甘休。 接下来七天，肯定会疯了一样反扑。 叶玖要是能扛住两大社团的围剿，站稳脚跟，那才有资格当他蒋权的女婿，才有本事护着他女儿。 要是扛不住，死了也就死了，江湖路本来就是这样，没本事的人，不配站在他女儿身边。 “老爸！”蒋天颖急了，拉着权爷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 “你怎么能这样！现在正是他难的时候，我不去帮他怎么行！” “没得商量。”权爷冷着脸，把手抽回来，“这几天我会让人看着家门，你敢踏出去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他语气硬，心里却软。 不是不想帮叶玖，是江湖路得自己走。 别人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叶玖要是连这关都过不去，以后也成不了气候，更护不住天颖。 …… 叶玖醒过来的时候，拳馆的休息室里已经暗了。 窗外的天全黑了，路灯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亮斑。 他动了动肩膀，伤口还是疼，但比早上好多了。 起身披了件外套，推门出去，就听见外面街上闹哄哄的，人声鼎沸。 等他走到新镇地街街口，愣了一下。 街上站得满满当当全是人，少说也有四五百号。 除了原本一百来个老兄弟，剩下的全是生面孔。 “老大醒了！” 眼尖的小弟喊了一声，街上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叶玖身上。 叶玖点了点头，走到两个摞起来的木箱子旁边，踩了上去。 “今天，来了不少新兄弟。”叶玖开口，声音不大，却能让每个人都听清， “感谢大家信得过我叶玖，来跟我揾食。老话我再说一遍：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兄弟们。我吃肉，你们喝汤；我喝汤，你们也有粥喝。” “废话不多说，发钱！” 话音一落，蒲俊和王子杰一人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铁皮钱箱，走到了人群前面。 箱子打开，露出里面一沓沓崭新的港币 “下面喊到名字的，上来拿钱！”蒲俊清了清嗓子，拿出本子念。 “长发，阵前干掉唐七，首功，奖金十万！” “耀文，守新镇地街，零伤亡打退恒字三百人，奖金十万！” “王宝，重伤唐七，首打进深水埗有功，五万！” “三鹰、火爆明、王子杰、蒲俊，作战有功，各五万！” …… 第28章 新人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一沓沓钱发出去。 “昨晚在这条街血战的老兄弟，每人一千！” “受伤的兄弟，医药费社团全包，另外每人补两千营养费。落下残疾的，社团安排轻松活，工资照发。” “昨晚战死的十三个兄弟，每家十万安家费，家里有想做事的，社团安排摊位、安排工作，养到孩子成年。” “深水埗那边兄弟的钱，还有死伤兄弟的安家费，白天我已经安排人挨家送过去了。” 蒲俊念完，下面安静了几秒，随即炸开了锅。 老兄弟们还好，早就知道九哥说话算数，可还是红了眼。 尤其是家里困难的，攥着手里的钱，手指都有点抖。 新来的兄弟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他们大多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的，有的是在原来的社团受气，有的是走投无路，还有的就是冲着三千底薪来的。 结果刚一来，就亲眼看着上百万现金当场发出去 “我靠……真给啊？”一个新来的年轻小弟小声嘀咕， “我以前跟的老大，兄弟死了就给两万块打发了，家里人来闹还被打出去。” “那能一样吗？”旁边一个老兄弟斜了他一眼，得意道， “我们九哥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跟着九哥干，只管拼命，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人群里嗡嗡的，全是议论声。 原本还有点观望心态的人，此刻心里那点犹豫全没了。 叶玖又对着兄弟们说了几句鼓舞的话，目光扫过人群，在几张眼熟的脸上停了停。 交代完场面事，叶玖转身走进了仓库。 蒲俊拎着空钱箱跟进来，刚还笑呵呵的脸，一下就垮了，苦着个脸。 “老大，没钱了。”蒲俊把钱箱往地上一放， “连奖金带安家费，还有医药费，前前后后发出去两百多万。咱们账上本来就没多少，根本不够。我下午把拳馆抵押给了放数的，才凑够剩下的钱。” 两百多万，对一个刚起步的堂口来说，不是小数目。 “我来想办法。”叶玖倒是很淡定，点了根烟，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摆平洪泰和恒字，这点钱一个月就能赚回来。新镇地街加深水埗，两条街的生意铺开了，不愁没钱。” 他心里有数。 现在是最难的时候，钱撒出去了，但是人聚回来了。 有人，就有钱。 正说着，王子杰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老大，人带来了。” “让他们进来。”叶玖弹了弹烟灰，坐直了身子。 四个人站成一排，都有点拘谨 叶玖靠在摞起来的货箱上，肩膀上的纱布还渗着点淡红。 他笑了笑，把手里的烟点燃，顺手把剩下的半包扔了过去，烟盒在空中打了个转，被最前面那个黄毛接住了。 “别拘谨，都坐。”叶玖弹了弹烟灰，“介绍一下自己。” 接烟的男人往前站了半步，个子不高，脸上带着一丝桀骜不驯 “九哥，我叫垃圾，以前是东星的蓝灯笼。” 垃圾 旁边第二个是个年轻小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眼神亮得很，腰杆挺得笔直，带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九哥，我是飞全，没加入过社团，刚出来混的。” 飞全 “九哥，我叫乌蝇！”第三个咋咋呼呼的，往前凑了半步，又被身后的人拉了回去， “这是我老大华哥，我们俩从老福过档来的！” 阿华和乌蝇 阿华往前站了站，对着叶玖点了点头，神色沉稳，看着二十多岁，脸上带着点老江湖的圆滑，话不多。“九哥。” 叶玖听完，转头看向旁边的蒲俊：“老福那边没意见吧？过档的规矩没差？” “没有。”蒲俊笑着翻了翻手里的小本子， “他俩在老福本来就没地盘没生意，边缘人。我包了个两万的红包给景爷，景爷高高兴兴就放人了，还说以后常来往。” 江湖规矩，过档得给原社团打个招呼，包个红包意思意思，算是买断了旧情分。 阿华和乌蝇这种没根基的，老福本来就不在乎，顺水推舟还能落笔钱，景爷自然乐意。 叶玖点点头，目光扫过面前四个人，开门见山：“废话不多说，现在什么形势，你们来之前应该也都打听清楚了。恒字、洪泰都盯着我们，接下来少不了仗打。” “你们四个，分成两拨，各带五十个今天新来的兄弟，分别守深水埗和油麻地的地盘。” 今天来投奔的四百个新人，两百个已经划给了耀文、火爆明、王子杰、王宝他们四个老人手底下，剩下两百个，正好分给这四个新面孔练手。 拳馆老底子，暂时先由蒲俊统管，当机动队用。 “九哥！哪里最危险？”飞全往前迈了一步，急着开口，眼睛里全是冲劲。 他刚出来混，就想找最险的地方拼，拼出头了才算站稳脚跟。 “深水埗。”叶玖淡淡道，“恒字丢了堂口，肯定会全力反扑，那边首当其冲。” “我去深水埗！”飞全立刻接话，半点不带怕的。 “我也去！”乌蝇也跟着嚷嚷，刚说完就被阿华一把拉住了胳膊。 “你别捣乱。”阿华低声斥了他一句，“你那两下子，去深水埗不是立功，是送命。” 乌蝇撇撇嘴，不服气，但也没再顶嘴。 “九哥，我也去深水埗。”垃圾也开口了， 他们过来投奔，本来就是奔着出头来的，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容易立大功。 叶玖看了他们一眼，心里有数。 垃圾和飞全都是敢打敢冲的性子，放去深水埗正好，跟长发、三鹰他们互补。 “行。”叶玖敲定， “垃圾、飞全，你们俩跟着阿俊去深水埗。长发、三鹰还有王宝也在那边，你们配合他们守地盘。” “耀文、阿明、阿华、乌蝇，跟我和子杰坐镇油麻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阿华和乌蝇身上，补充了一句：“洪泰吃了大亏，不会就这么算了。在哪都能立功，不用非往前线挤。这次我就看你们的表现。还是那句话，有本事的，我叶玖绝对不压着兄弟出头。” “是，九哥！”四个人齐齐应声。 “都做事去吧。阿华和乌蝇留一下。”叶玖摆了摆手。 垃圾和飞全点了点头，转身掀开门帘出去了。 第29章 阿华的头脑 仓库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想出头。”叶玖直起身，看着他俩， “现在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九哥尽管吩咐，我们兄弟俩绝不含糊。”阿华认真道。他十几岁出来混，在老福熬了十来年，一直不上不下，就是缺个机会。 “洪泰的太子龙，还有他们的红棍韦吉祥，合伙开了家录像带工厂。”叶玖手指轻轻敲着货箱， “你们俩都是老四九了，人面广，渠道杂，去给我打听清楚工厂的具体位置。” 这事不能用联英社的渠道去查。 洪泰肯定盯着联英的动静，一查就打草惊蛇。 阿华和乌蝇刚从老福过来，脸生，门路又杂，最合适不过。 “九哥，找到之后，要我们直接烧了吗？”阿华直接问道，眼里闪过一丝狠劲。 “不用。”叶玖摇了摇头，“找到位置，告诉我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做。” “明白。”阿华点头，“明天晚上之前，我一定把位置摸出来。” “好。”叶玖笑了笑，“这件事办好，我记你们一大功。” “多谢九哥！”两人齐齐道谢，转身退了出去。 掀开门帘，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街上的烟火气。 垃圾和飞全已经点齐了人马，正往街口走，准备去深水埗。 乌蝇挠了挠头，看着阿华，一脸疑惑：“老大，九哥找一个录像带工厂干嘛？就算是盗版的，也值不了多少钱吧，犯得着费这么大劲？” 阿华斜了他一眼，往前走了两步，才吐出四个字：“围魏救赵。” “围魏救赵？”乌蝇更懵了， “盗版录像带确实赚钱，可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工厂，就放弃油麻地这么大油水吧？洪泰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工厂就撤兵？” “你以为那就是个简单的录像带厂？”阿华嗤了一声，反问他。 “不然呢？”乌蝇瞪着眼睛，一脸茫然。 “所以说你当不了老大。”阿华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太子龙是做什么生意的？走粉的！录像带厂就是个幌子，里面藏的是货仓！真要是把他的货端了，到时候他还有心思跟我们抢地盘？” 阿华和乌蝇以前在旺角混了好些年，对那边的歪门邪道门儿清。 华叼着烟，慢悠悠地开口：“你还记得旺角的靓坤不？” “记得啊，拍三级片的那个嘛，谁不认识。”乌蝇挠了挠头，“怎么突然提他？” “表面是拍电影的，暗地里是旺角最大的拆家。”阿华弹了弹烟灰， “他走货的路子邪性，把粉藏进录像带盒里，封好了往外发，查都不好查。太子龙跟他是一路货色，录像带厂就是个幌子，背地里肯定也是干这个的。” 乌蝇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我说呢！一个破录像带厂，哪值得九哥这么上心。原来根子在这。” 他顿了顿，又有点坐不住，往前凑了凑：“老大，咱们俩就这么走了？今晚洪泰要是打过来，咱们不在，岂不是错过立功的机会了？” 他还想着今晚要是打起来，自己冲在前头，砍翻几个，也好在叶玖面前露脸。 就这么跑出来打听消息，功劳哪有砍人来得直接。 “急什么。”阿华斜了他一眼，语气笃定，“今晚油麻地绝对打不起来。深水埗那边说不定有动静，这边洪泰不敢动。” “为什么啊？”乌蝇一脸茫然。 “第一，昨晚洪英社掺和进来了，蒋天颖放了话。洪泰摸不清权爷的态度，怕把洪英彻底拖下水，不敢贸然出手。” 阿华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 “第二，今天咱们这边来了四百多新人，乌泱泱几百号人，洪泰探子肯定看见了。他们摸不清咱们底细，不敢随便冲。” “第三，洪泰没人了。”阿华嗤笑一声， “这几年洪泰能打的就三个：小霸王、花豹、韦吉祥。 韦吉祥之前挺猛，一个砍二十个，现在呢，废人一个，人都不敢砍，手底下没几个人，大家都说他是太子的狗腿子啊！ 花豹昨晚被蒋天颖削了半张脸，躺医院里呢，没个十天半个月出不了院； 剩下个小霸王，听说跟陈眉不对付，早就有过档的心思，未必肯卖命。” 这些都是阿华在老福的时候，就听道上朋友念叨的。 也正是摸透了洪泰外强中干，又看准了叶玖敢打敢拼、出手大方，他才敢带着乌蝇果断过档。 “老大，你真神了！”乌蝇听得两眼放光，满脸佩服，“连这都知道！” “废话，混了十几年，连这点风声都摸不到，早被人砍死在巷子里了。”阿华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等会见了以前的老兄弟，嘴严点，别什么都往外说。就说想找点门路做盗版录像带生意，旁敲侧击问太子龙的厂子。” “知道了老大！” 两人跟王子杰打了声招呼，就一头扎进了旺角的小巷子里，找以前一起吹水的老烂仔收风去了。 一夜过去，油麻地方向果然安安静静，连个砸玻璃的都没有。 可深水埗那边，却打了整整一夜，火光冲天，喊杀声到后半夜都没停。 恒字是真打红眼了。 不红眼也不行。深水埗一丢，恒字就剩葵涌那四条破街。 葵涌全是工业区，穷得叮当响，油水也就靠工厂工人和码头工人，开几家低档马栏，连深水埗三分之一的进项都没有。 真要是丢了深水埗，用不了半年，恒字就得从三流社团跌成不入流的小混混团伙。 敏哥把压箱底的人都拉出来了，凑了四百号人，天刚黑就摸了过来，想趁夜偷袭把地盘抢回去。 可联英这边也不是吃素的。 二百多生力军刚加入，个个憋着劲想立功，带头的王宝、蒲俊、飞全、垃圾，全是激进派。 别说是对方打过来，就是对方不来，他们都想主动打过去。 别看蒲俊平时管账、算账，脑子好使，看着斯斯文文的，真打起仗来，比王子杰还猛 长发和三鹰本来还算稳，可十万奖金揣兜里，又想着在新老大面前表现，也打得格外卖力。 第30章 联系丧波 恒字四百人刚冲到街口，就被联英三百人迎面顶了回去。 飞全和垃圾两个人冲在最前面，跟两头疯虎似的，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刀刀往要害招呼，根本不留手，身上挨了几刀也跟没感觉一样，只顾着往前砍。 恒字的小弟本来就士气不高，被他俩这么一冲，当场就怂了，纷纷往后躲。 王宝更不用说，手里那根实心铁棍抡得虎虎生风，扫到谁谁骨折。 “咔嚓咔嚓”的骨裂声混着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往那一站，就是一堵墙，恒字的人根本冲不过来。 六个猛人带头往前压，联英的小弟们士气大振，跟着嗷嗷叫着往前冲。 恒字本来就没什么能扛事的红棍，领头的唐七死了，剩下几个小头目根本镇不住场子，被冲了没十分钟，阵型就崩了。 四百人硬生生被三百人打了个反扑，一路被撵出去半条街，丢下一地伤号，狼狈地跑回了葵涌。 天蒙蒙亮的时候，仗彻底打完了。 恒字这一晚伤了一百多号人，能打的打仔加起来剩不到三百了。社团里人心惶惶，不少底层小弟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琢磨着跑路或者过档去别的社团。 联英这边也不算轻松，伤了四十多个小弟，其中七八个重伤，得住院养很久。 最头疼的是钱。 火拼拼的从来不是人多，是钱。 受伤了要医药费，死了要安家费，打一场要发一次出场费，小弟的工资还得按月发。 钱像流水一样往外花，再厚的家底也扛不住连轴打。 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社团能谈就谈，不愿意轻易开战的原因。 叶玖靠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也在发愁。 新镇地街和深水埗的生意刚接手，还没开始进账，全靠之前的老底撑着。两百多万撒出去，已经空了。 正琢磨着，门帘一掀，阿华和乌蝇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 “老大，找到了！”阿华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 “太子龙的录像带厂在官塘工业区那边，偏僻得很，晚上就几个看门的，货肯定都藏在里面。” 叶玖眼睛一亮，悬着的心落了一半。 “这事烂在肚子里，跟谁都别说。”叶玖盯着两人，郑重嘱咐， “奖金等事情办完了一起发，少不了你们的。” “明白九哥！”阿华和乌蝇齐齐点头，知道这事干系重大，半点风声都不能漏。 两人退出去之后，叶玖走到仓库角落，拿起大哥大，翻出胡须勇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那边传来胡须勇大嗓门的声音，还带着点调侃：“老九？怎么，扛不住了？用不用勇哥我带人过去帮你撑撑场面？” “多谢勇哥好意，还扛得住。”叶玖笑了笑，也不绕弯子， “我打电话过来，主要是想问一下，勇哥知不知道丧波的电话？” “丧波？你找他做什么？”胡须勇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一点小事，用得上他。”叶玖没细说，“勇哥要是有他的号就给我，没有就算了。” “有是有，传呼号，就是不知道他还在用不用。”胡须勇嘟囔了两句，报了一串数字， “那家伙跟洪泰的太子龙有死仇，前两年被太子龙坑过，折了好几个兄弟，自己也蹲了两年。你找他对付洪泰，倒是找对人了。” “多谢勇哥。”叶玖记下号码，挂了电话。 说起来，他跟丧波也算是狱友，都在赤柱蹲过。 丧波比他早出来几个月，不在一个监区，平时没怎么说过话，但都听过对方的名号。 叶玖走到仓库窗边，拨了丧波的传呼号，留了自己的大哥大号码。 挂了电话，他靠在墙上抽烟。 如果午饭之前丧波不回电，他就启动备选计划，直接把消息卖给洪兴的靓坤，虽然钱少点，但也能解燃眉之急。 一根烟还没抽完，桌上的大哥大就响了。 “喂，谁找我？”电话那头传来丧波的声音，粗声粗气的，带着股嚣张劲儿，背景里还乱糟糟的 “我是联英社叶玖。”叶玖淡淡道。 “九哥？”丧波那边顿了一下，语气收敛了点， “久仰大名啊，这阵子江湖上全是你的名号。怎么，有什么指教？” “洪泰跟我火拼的事，波哥应该收到风了吧。”叶玖弹了弹烟灰，“我知道波哥跟洪泰也有仇，怎么样，要不要联手搞他们一下？” 丧波笑了两声，带着点狠劲：“九哥有什么好主意？我跟太子龙的仇，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知道太子龙的粉仓在哪。”叶玖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连背景的麻将声都好像远了。 过了几秒，丧波的声音沉了下来，认真多了：“九哥，说吧，想怎么合作？” “我现在需要钱。”叶玖也不绕弯子，“波哥为了报这个仇，愿意出多少钱买这个消息？” “两百万。”丧波答得很快，几乎没犹豫，“你告诉我粉仓准确位置，我马上给你转两百万。” 两百万对丧波来说不算多，他心里清楚，太子龙的粉仓里，货值绝对不止这个数。 既能报仇，又能吞一批货，稳赚不赔。 “我要是能把太子龙也引到粉仓，让波哥你亲手处置呢？”叶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三百万！”丧波立刻加了一百万，声音都急促了点， “再加三百万，你把人给我引过去！” “再加你一个人情。”叶玖说。 丧波那边沉默了几秒，问道：“你想让我干什么？” “到时候再说。”叶玖没交底，“不是什么为难人的事。” “行。”丧波答应得很干脆，“我丧波说话算数，你叶玖的名号我也信得过。” “等我确定好时间，一起通知你。波哥可以提前准备好钱了。”叶玖说完，挂了电话。 三百万到手，加上新镇地街和深水埗接下来的进项，至少能撑两个月。 钱的问题一解决，后面的仗就好打多了。 叶玖放下大哥大，转头给长发打了个传呼，让他和三鹰立刻从深水埗过来一趟。 第31章 见韦吉祥 半个多小时后，长发和三鹰掀门帘进来了。 两人眼睛里全是血丝，胡子拉碴的，衣服上还沾着血点和尘土，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夜没合眼。 昨晚打退恒字之后，刚眯了没一会儿就被叫过来了。 “九哥，怎么了？”长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叶玖扔给两人两根烟， “你们之前在九龙混，认不认识韦吉祥？” “狗仔祥嘛，谁不认识。”三鹰嗤了一声，一脸不屑， “以前倒是挺猛的，据说一个人砍二十个，后来老婆死了，就怂了，现在就是太子龙身边的一条狗腿子，屁用没有，刀都不敢拿了。” “想办法把他带过来，我要见他一面。”叶玖说道。 长发皱了皱眉，有点不解：“九哥，你找他干什么？那家伙现在就是个软蛋，太子龙说东他不敢往西，指望不上的。” “我自有我的计划。”叶玖没多解释，“你们能不能把人带来？别惊动洪泰的人。” “行，小事。”长发拍了拍胸脯， “我回九龙一趟，我跟他小弟烂命全认识，以前一起喝过酒。找个由头把他约出来。” 叶玖点了点头：“小心点，别露了行迹。” “放心吧九哥。” 两人歇了没十分钟，喝了杯凉茶，就又匆匆打车回了九龙。 下午两点多，九龙城寨旁边的一家修车行里，满地都是油污和废弃零件，空气里全是汽油味。 烂命全正蹲在地上拧螺丝，抬头就看见长发和三鹰走了进来，赶紧站起身，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长发哥，三鹰哥，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烂命全笑着递烟，心里却有点打鼓。 这两位可是火山的左膀右臂，现在投奔了叶玖，正是风头最劲的时候，突然来找自己，肯定没小事。 长发没接烟，伸手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九哥要见你们祥哥，麻烦带个路，带我们去找他。” 烂命全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都变了：“长发哥，打联英社的事，我们祥哥可真没掺和！花豹去油麻地，我们祥哥都没去！真的！” 他以为是叶玖要找韦吉祥算账， 韦吉祥现在本来就怕事，真要是被叶玖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是因为这个。”长发摆了摆手，“九哥说了，有件关乎你们祥哥身家性命的事，要当面跟他说。晚了的话，你们祥哥今晚就得扑街。” “什么事这么严重？”烂命全脸都白了。 “那就不是你我这种当小弟的该打听的了。”长发松开手，斜着眼看他， “少废话，带不带路？不带的话，我们自己找过去，就是动静可能大点。” “别别别，我打个电话，我打个电话！”烂命全赶紧摆手。 真要是让他俩直接找上门，太子龙那边知道了，韦吉祥第一个倒霉。 长发和三鹰这才收回手，靠在修车行的门框上等着 烂命全赶紧跑到柜台后面，拿起店里的有线电话，拨了韦吉祥家的号码。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传来韦吉祥疲惫的声音。 “祥哥，是我，烂命全。”烂命全压低声音， “联英社的长发和三鹰过来了，说叶玖有要紧事找你，关乎你身家性命，非要见你一面。你看……见不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久到烂命全都以为挂了。 过了好一会儿，韦吉祥的声音才传过来，有点沙哑：“让他们等我，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烂命全转过身，对着长发挤出个笑：“两位哥稍等一会儿吧，祥哥已经往这边来了。” 韦吉祥接到烂命全电话的时候 听见电话里说叶玖要见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太子龙他惹不起，叶玖他现在更惹不起。 这种狠人要是记恨上他，随便派两个人堵在巷子里，他这条命就没了。 到了修理铺，长发也没废话，上前一步搭住他的肩膀， “祥哥，九哥想见你，走吧。” “好。”韦吉祥点了点头，没反抗。 车子没往油麻地方向开，反而绕去了九龙冰室。 长发在路上就给叶玖打了电话，叶玖说别带回油麻地，太扎眼，容易打草惊蛇，约在九龙冰室见。 这冰室老板康哥，以前也是跟着九纹龙混的。 不过他不是混社团的料，打打杀杀不行，做饭倒是有一手。 后来九纹龙出钱给他开了这间冰室，让他脱离社团，做点正经生意。 长发和三鹰推开门的时候，叶玖正坐在最里面的卡座上，跟康哥聊天。 桌上摆着两杯奶茶，还有一碟刚出炉的菠萝油。 “九哥，人带来了。”长发喊了一声。 康哥抬头看见韦吉祥，很识趣地站起身，拿抹布擦了擦手：“你们聊，我去厨房备点西多士。” 说着就往后厨走，顺手拉上了隔断的布帘，把前厅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长发和三鹰站在卡座两边，像两尊门神。 韦吉祥拉开椅子坐下，手放在桌子底下，悄悄攥紧了裤子。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九哥，这个时候找我，不会是想跟洪泰谈判吧？要是谈的话，我级别不够，得找太子哥才行。” “谈判？”叶玖嗤笑一声，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带着点嘲讽， “谈判我还找你？你有那个资格吗？” 韦吉祥脸上的笑僵住了，有点挂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舒服：“那九哥找我干什么？我们两个社团现在可是开战状态，我私下见你，不合规矩。” “规矩？”叶玖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慢悠悠地开口， “丧波出来了。他要搞死你，还要搞死你全家。” “什么？！” 韦吉祥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白了。 “还有，你跟太子龙合伙开的那家录像带工厂，根本不是做盗版的。那是太子龙的粉仓，货全藏在录像带盒里。傻仔，被人当替罪羊都不知道，还在那帮人数钱呢。” 韦吉祥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为那工厂就是做盗版录像带的，虽然不怎么合法，但好歹不算掉脑袋的生意。 他还想着赚点钱，以后给儿子存着，让儿子好好读书，别走自己的老路。 原来……原来那是粉仓？ 要是哪天被警察抄了，太子龙推得一干二净，他就是那个顶罪的，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过。 第32章 我不是狗! 他抬起头，看着叶玖，勉强冷静下来：“九哥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出卖洪泰？” “聪明。”叶玖笑了笑，语气却很轻蔑， “不过不用你出卖整个洪泰，出卖太子龙就够了。出卖洪泰？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在洪泰那点地位，好像也接触不到什么机密。” 韦吉祥的拳头“唰”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这几年他落魄了，江湖上谁都能踩他一脚，听两句嘲讽早就习惯了。 可被叶玖这么当面指着鼻子说没用，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 “九哥说笑了。”他咬着牙，硬邦邦地说道， “我是太子哥的人，不可能出卖自己老大。”“老大？”叶玖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 “你拿他当大哥，他拿你当表弟啊？哦不对，表弟都算不上。你就是太子龙养的一条狗。平时让你看门，出事了就让你顶锅。”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盯着韦吉祥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 “狗仔祥，你愿意当狗也就算了，你儿子也愿意当狗吗？我听说，你儿子在学校，天天被太子龙的儿子欺负，骂他是狗崽子，还逼他钻裤裆。你这个当爹的，就看着？” 韦吉祥的脸瞬间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拳头攥得咯咯响。 这是他的逆鳞。 他自己窝囊一辈子也就算了，可儿子是他的命。 太子龙的儿子欺负大洪的事，他知道，他去找过太子龙，太子龙只轻描淡写说了句“小孩子打架而已”，转头就不了了之了。 他不敢闹，怕丢了工作，只能憋着气回家哄儿子。 现在被叶玖当面戳破，那点遮羞布被撕得干干净净，连点体面都没剩下。 “混社会混成你这个逼样，还有脸在江湖上混？还红棍呢。”叶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 “真的，我要是刚出来混的时候，知道有你这么号红棍，我都直接回学校读书去了。 跟你扎一样的职，我都嫌丢人。早知道当年就跟我师父说，我扎职白纸扇算了。” “够了！” 韦吉祥猛地一拍桌子，怒吼一声。 他死死盯着叶玖，眼睛里布满血丝，浑身都在抖，像是一头被激怒却又被拴住的野兽。 “哟，还来脾气了？”叶玖挑了挑眉，站起身，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韦吉祥面前。 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挑衅道，“来，打我。我保证不还手，我兄弟也不动手。来啊，你今天敢动手打我一拳，我就承认你是个爷们。” 韦吉祥喘着粗气，拳头握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 他不敢。 他要是打了叶玖，今天能不能走出这间冰室都是问题。 就算走出去了，叶玖的报复马上就来，他和儿子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太子龙也不会保他 几秒种后，他的头低了下去，肩膀垮着，像泄了气的皮球。 “屮，纯废物。”叶玖不屑地骂了一句，转身走回座位坐下，掏出烟点上，吐了个烟圈， “我真怀疑你下面那玩意是不是也不行了。就是个娘们，被人这么说也得炸毛吧？你倒好，屁都不敢放一个。” “叶玖，你别太过分！”韦吉祥咬着牙，声音都在发颤，却还是没敢抬头。 “过分？”叶玖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下来，却更冷了， “行了，我跟你个废物没什么好说的。叫你来也不是为了骂你。就是给你提个醒，丧波出来了，第一个就要找你报仇，要杀你全家。” “想要你老婆孩子没事，就听我的。” “他搞我干什么？”韦吉祥猛地抬头， “真要是报仇，他该找太子哥，找洪泰才对。洪泰不会不管我的。” 他嘴上硬着，心里却已经发虚。当年就是他，一刀划瞎了丧波的左眼。 “你可以回去问问，看洪泰有没有人管你这件事。”叶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自欺欺人的傻子。 顿了顿，他又补了最狠的一刀：“对了，你跟太子合开的那家工厂，注册的法人是你吧？傻仔，真出事了，警察第一个抓的就是你。人家在外面数钱，你进去蹲苦窑。痴线。” “你可以自己验证，也可以慢慢考虑。”叶玖站起身，把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啪”地拍在桌上， “下午三点之前给我回话。听我的，我保你儿子平安。晚了，丧波什么时候动手，我就管不着了。后果你自己担。” 说完，叶玖也不多留，带着长发和三鹰转身就走。路过后厨的时候，还扬声喊了一句：“康哥，走了啊，改天一起喝酒！” “好嘞九哥慢走！！”后厨传来康哥的声音。 韦吉祥僵在原地，盯着桌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半天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把纸条攥进手里。 今天是周末，儿子大洪不用上学。 他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不管怎么样，先回家看看儿子。 其他的事，可以慢慢查。 韦吉祥揣着纸条，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推开门，露比正在客厅叠衣服，大洪坐在小板凳上写作业，脸侧肿着一块，清清楚楚一个巴掌印。 “怎么回事？”韦吉祥心里一紧，几步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想去碰儿子的脸，又怕碰疼他。 大洪偏头躲开了，抿着嘴不说话。 “谁欺负你了？”韦吉祥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们说你是狗。我说不是，他们让我跪下，我不跪，他们就打我。”大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倔强地没掉眼泪。 他盯着韦吉祥，一字一句地问：“爸爸，你是不是一条狗？” 韦吉祥心里猛地一酸，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看着儿子脸上的巴掌印，看着儿子眼里的委屈和不解，喉结滚了滚，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很认真地说道：“爸爸不是狗。爸爸是江湖上最凶的红棍。” 第33章 他说的对 “是谁打的？”他压着怒火问。 “是约翰他们。”大洪小声说， “他妈的！” 韦吉祥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墙上。 墙皮簌簌往下掉，他的指节也破了皮，渗出血珠。 他气得浑身发抖，自己忍气吞声也就算了，连儿子都要跟着受这种委屈。 他掏出大哥大，手指都在抖，拨了烂命全的号码。 “喂，祥哥？” “你和神沙带几个人，去官塘那家录像带厂门口等我。”韦吉祥咬着牙说，声音冷得像冰。 “知道了祥哥！马上到！”烂命全听出他语气不对，也没多问，立刻答应了。 挂了电话，韦吉祥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你去干什么？”露比赶紧站起来拉住他，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今天很不对劲，从外面回来就魂不守舍的，现在又要去打架？吉祥，别惹事了好不好？” 露比能看出来，他今天像一座被压住的火山，底下全是火气，随时都要炸。 “我要去确定一些事。”韦吉祥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露比，你告诉我，我是谁？” “你是韦吉祥啊，洪泰的红棍大哥。”露比轻声说。 “我不是。”韦吉祥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嘶吼， “我是条狗！我是太子龙的一条狗！你知道外面怎么说我吗？他们叫我狗仔祥！说我和我儿子都是狗！” “今天我见了叶玖，他说当年要是知道我也混江湖，他宁可回去读书。他说跟我扎一样的红棍，他都嫌丢人，还不如去做白纸扇。他说我连个女人都不如。” 露比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平静地开口：“他说的对。” 韦吉祥愣住了，抬头看着她。 “我说，他说的对。”露比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疲惫和心疼， “吉祥，这几年你自己也清楚。你没了当年的锐气，做什么都唯唯诺诺。大洪在学校被欺负，你不敢去找太子理论；我被人调戏，你也只是拉着我走，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攒了些钱，不多，够开个小杂货店的。咱们别混了好不好？把工厂的股份退了，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个小店，安安稳稳过日子，行不行？”露比拉着他的胳膊，眼里带着恳求。 韦吉祥却摇了摇头。 他挣开露比的手，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点火苗，那是熄灭了好几年的狠劲。 “我是韦吉祥。我是洪泰最恶的红棍。我不是狗。” 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大洪仰着小脸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 “帮我看好大洪。”他抬头看向露比，语气很郑重， “把门锁好，除了我打电话给你，任何人敲门都别开。任何人都别信。” “我知道了。”露比看着他的样子，知道劝不住了，只能点了点头。 韦吉祥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快步走下楼，打车直奔录像带厂。 烂命全和神沙已经带了十个兄弟在路边等着了，个个手里都揣着家伙，看到韦吉祥过来，立刻迎了上去。 “祥哥！” 韦吉祥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收到风，太子利用这家工厂走粉。”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挂的是我的名字。” 烂命全和神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愤怒。 “老大，你想怎么做？”烂命全沉声问。 韦吉祥抬眼看向工厂的大铁门，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进去。控制住里面所有人。我要亲眼看看，这厂里到底藏的是录像带，还是洗衣粉。” “好！”烂命全和神沙齐齐点头，手都按在了腰后的砍刀上，跟在韦吉祥身后，脚步放得很轻，朝着工厂大铁门走过去。 门口放风的小弟正蹲在地上抽烟，抬头看见韦吉祥，赶紧把烟一扔站起来，刚要喊“祥哥”，烂命全身后的一个小弟就窜了上去，胳膊一勒他的脖子，砍刀“唰”地架在了他的颈上。 “别出声。”烂命全对着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神狠厉。 放风的小弟脸都白了，吓得连连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几个人没废话，推开半掩的铁门就往里冲。 厂区不大，就一栋两层的铁皮厂房，一楼是生产车间，二楼是办公室。 韦吉祥一脚踹开车间大门，里面的人都吓了一跳。 十几个人正围着工作台忙活，手里拿着拆开的录像带盒，正把一小包一小包白色的粉末往里面塞，动作熟练。 工作台上、地上，堆得满满当当全是录像带盒子，旁边还放着几个大纸箱，里面全是封装好的“成品”。 韦吉祥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幕，浑身的血都凉了。 叶玖说的居然全是真的。 他引以为傲的、以为是正经生意的工厂，真的是太子龙的粉仓。 他成了太子龙的挡箭牌、替死鬼。 “给我打！”韦吉祥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都在抖。 烂命全和神沙早就憋着火了，闻言带着人就冲了上去。 车间里的工人都是普通马仔，哪是他们的对手，没几分钟就全被撂倒在地，抱着胳膊腿哼哼唧唧的。 韦吉祥走到那个管事的负责人面前，蹲下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我问你，是谁让你在这走粉的？”韦吉祥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 负责人吓得脸都绿了，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太子哥！都是太子哥安排的！我们就是干活的，祥哥饶命啊！” “多久了？” “从……从太子哥让您当法人之后就开始了！” “操！” 韦吉祥猛地把人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把人都绑了，嘴堵上。消息不许传出去，谁敢走漏风声，我把他沉海。”韦吉祥站起身，对着手下吩咐道。 “知道了祥哥！”烂命全应了一声，招呼兄弟们动手，把十几个工人捆得结结实实，扔到了角落里。 车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日光灯的嗡嗡声。 第34章 反攻 韦吉祥站在成堆的录像带中间，看着满屋子的白粉，只觉得讽刺。 他掏出大哥大，手指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叶玖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九哥。”韦吉祥的声音有点哑，“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叶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了，“想怎么做？” “你想让我怎么做？”韦吉祥反问。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别的路可选了。 “晚上，把太子龙叫到工厂来。就说有人查货，出了点岔子，让他过来处理。”叶玖淡淡道，“剩下的事，不用你管。” “可以。”韦吉祥答应得很干脆。 他顿了顿，声音软了几分，带着点恳求：“九哥，麻烦你护住我的孩子，还有露比。” 这是他唯一的软肋。 “可以。把地址给我，我现在就安排人过去接她们，保证她们一根头发都不会少。”叶玖答得很痛快。 韦吉祥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把家里的地址报给了叶玖，挂了电话，又立刻给露比打了过去，声音放得很柔：“露比，收拾点东西，等下有人敲门，你就跟着走。是我安排的人，安全的。别问太多，去了就知道了。” “吉祥，你是不是要做傻事？”露比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有。”韦吉祥笑了笑，“处理完这些事，我就去找你们。听话。” 挂了电话，他靠在冰冷的铁皮墙上，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时，眼里的犹豫和软弱全都没了，只剩下狠厉。 傍晚六点多，天刚擦黑，两辆面包车停在了工厂门口。 叶玖推开车门下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弟。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戴着墨镜，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笑起来阴恻恻的，正是丧波。 “好久不见啊，祥哥。”丧波摘下墨镜，用那只完好的眼睛盯着韦吉祥，露出一个变态似的笑容 韦吉祥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按在腰后的刀上，警惕地看着他：“丧波。” “行了，别大眼瞪小眼了。”叶玖往前走了两步，打断两人的对峙， “丧波，你带你的人埋伏在车间后面和二楼。太子龙的货都在这，晚上吉祥会把人引过来，人一到，你们就动手。” “没问题。”丧波咧嘴笑了笑，对着身后的小弟抬了抬下巴。 小弟立刻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包。 “九哥，这是说好的三百万。你点点。”丧波把包递给叶玖。 叶玖接过来，随手递给身后的三鹰，连打开看都没看。 “钱我就不点了，波哥的名声我信得过。”他顿了顿，看着丧波， “你的人情，我现在就要用。” “你说。”丧波倒是痛快。 “我知道你要报复韦吉祥，当年的仇，你想怎么算都行。”叶玖指了指韦吉祥， “但是有一条：等我和他一起走出这间工厂之后，你再动手。 而且，不能动他的老婆孩子。这是我和他的交易。” 丧波挑了挑眉，看了看韦吉祥，又看了看叶玖，随即哈哈大笑：“行！九哥开口了，这个面子我必须给。” “那就多谢波哥了。”叶玖点了点头，“我们就不留在这碍眼了，你们慢慢等。” 说完，叶玖转身就往外走。 韦吉祥对着烂命全和神沙使了个眼色，也跟着一起走到了工厂门口。 “你们先回去，盯着太子那里，有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韦吉祥对着烂命全说道。 “老大，你一个人在这行吗？”烂命全有点不放心，眼神在叶玖身上扫了一圈，带着点戒备。 “没事。”韦吉祥摆了摆手，“去吧。” 烂命全还想再说什么，被神沙拉了一下，只能点了点头：“老大你多小心。” 就带着兄弟们先撤了。 门口就剩下叶玖和韦吉祥两个人。 韦吉祥看着叶玖，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了：“九哥，我听说你最近在开山门招人。不知道……我能不能跟着你？” 叶玖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冷淡：“我手底下不收废物。” “我不是废物。”韦吉祥抬起头，迎着叶玖的目光，眼神很坚定 叶玖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像是在掂量他的分量。 “那就证明给我看。”叶玖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 “我会证明，我有资格跟你。”韦吉祥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等着。” 叶玖没再多说，转身上了自己那辆黑色平治。 车子发动，尾灯在暮色里划出两道红光，很快就消失在了路口。 …… 夜越来越深，时针慢慢指向十二点。 深水埗那边，早就摩拳擦掌，等不及了。 恒字被打了两次，元气大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已经没实力再主动进攻了。 但王宝和蒲俊根本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十二点整 蒲俊穿着黑色紧身衣，手里拎着一把开山刀，站在队伍最前面。 飞全和垃圾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身后一百五十号人马，个个拎着钢管砍刀，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只有兵器碰撞的轻微声响。 “王宝，你带五十人守深水埗，别出乱子。”蒲俊沉声吩咐， “剩下的人，跟我打进葵涌。今晚就把恒字的旗给拔了。” “放心吧俊哥！”王宝拍着胸脯应道。 蒲俊点了点头，刀往前一指：“出发！” 一百五十号人，直奔葵涌方向而去。 恒字的总堂窝在葵涌老街的一幢旧唐楼里，楼下守着几十个小弟，个个脸色发白，手里的刀都握不稳。 这几天连输两场，伤了一百多号人，剩下的早就被打怕了，要不是敏哥拿着安家费逼着，早跑了大半。 蒲俊带着人摸到街口的时候，恒字的放风小弟刚扯着嗓子喊了半声“有人”，就被飞全冲上去一钢管砸在后颈，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一百五十号人顺着老街往里冲，脚步声杂而不乱，像涨潮的水似的压过去。 第35章 恒字灭，洪泰乱 敏哥派出来挡头阵的是他的头马刀仔，以前在葵涌也算个狠角色。 他拎着刀，带着五十多个人堵在巷口，本来还想撑着场面喊两句狠话，结果嘴刚张开，蒲俊已经提着刀冲到了跟前。 第一刀劈手腕，刀仔慌忙横刀去挡，“当”的一声脆响，虎口直接震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第二刀划腰侧，刀仔侧身躲慢了半寸，t恤被划开一道大口子，皮肉翻着往外冒血； 第三刀直接架在了他脖子上，冰凉的刀刃贴在皮肤上，激得刀仔浑身一哆嗦。 三刀。 前后不过三秒。 刀仔僵在原地，脸白得像纸，连反抗的念头都没了。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挡路？”蒲俊冷笑一声，手腕一翻，用刀背狠狠砸在他太阳穴上。 刀仔闷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领头的一垮，恒字剩下的小弟瞬间就崩了。 本来就没多少战意，这下更是没人敢往前凑，不知谁喊了一声“跑啊”，众人扔下家伙四散奔逃，比兔子还快。 “别追散兵，直扑总堂！”蒲俊喊了一声，带着人直奔唐楼而去。 敏哥在二楼的办公室里，听见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着一把黑星手枪，却抖得厉害。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一个堂堂社团坐馆，怎么会被叶玖一个小小的堂主打到家门口。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木门被踹得木屑乱飞。 蒲俊提着刀走在最前面，刀刃上的血珠往下滴，身后跟着飞全和垃圾。 两个人身上都溅了不少血，眼神凶得发亮，像两头刚吃过肉的狼。 “叶玖呢？我要见他！”敏哥强装镇定，声音却发颤。 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按江湖规矩谈一谈，大不了割地盘、赔钱，留条命再说。 “我老大没空见你。”蒲俊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偏过头，对身后的飞全和垃圾抬了抬下巴， “做干净点，别留尾巴。” “明白。”飞全和垃圾咧嘴一笑，露出一抹狞笑，拎着沾血的砍刀，一步步朝敏哥走过去。 “别过来！”敏哥慌了，伸手想去抓桌上的枪，指尖刚碰到枪柄，垃圾就冲上去一脚踹在他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手腕直接折成了诡异的角度。 惨叫声还没喊出口，飞全的刀已经抹在了他脖子上。 …… 葵涌的事尘埃落定的时候，新镇地街的仓库里却格外安静。 叶玖坐在桌前，手里端着杯茶，对面坐着个留寸头、眼神锐利的男人——洪泰的小霸王。 桌上摆着几碟没怎么动的小菜，两边各自站着小弟，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微妙。 小霸王今晚本来带了两百人过来打新镇地街，结果刚到街口，就被叶玖派人请了进来。 两人坐下来聊了没十分钟，小霸王的心思就已经不在打地盘上了。 这时叶玖的大哥大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句，淡淡应了声“好，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太子龙已经死了。”叶玖抬眼看向小霸王， “眉叔的电话，很快就会打给你。” 小霸王瞳孔缩了一下，随即笑了。 太子龙一死，洪泰肯定要乱。 陈眉年纪大了，撑不了多久，他跟陈眉本来就不对付，这时候正是另谋出路的时候。 “说真的九哥，”小霸王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很认真， “我带人过档跟你，你觉得怎么样？我手底下两百多号兄弟，个个能打。” 叶玖摇了摇头，指尖敲了敲桌面：“我的堂口有规矩，不碰粉。” 小霸王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那真是太遗憾了。” 他混到今天，主要收入就是靠散货，让他放弃，根本不可能。 “太子死了，洪泰必乱。”叶玖慢悠悠喝了口茶， “到时候你带人走，自立门户也好，去别的地方也罢，没人会找你麻烦。”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不过有句话我放在这：洪泰在油尖旺的地盘，是我的。谁伸手，我就打谁。” 语气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明白，九哥。”小霸王笑了笑，举起茶杯， “我心里有数。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绝不找九哥的麻烦。” 刚说完，小霸王的大哥大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变，应了声“我马上回去”，就挂了电话。 “九哥，我先走了。”小霸王站起身，“希望以后咱们不会成为敌人。” 叶玖点了点头，没多留。 小霸王带着人匆匆来，又匆匆走了。 …… 小霸王赶回洪泰总部别墅的时候，客厅里只坐着肥叔，陈眉不在。 花豹也没来，只有韦吉祥靠在沙发上抽烟 “肥叔，眉叔呢？”小霸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给自己点了根烟，语气有点不耐烦， “急急忙忙叫我回来，也没说清什么事。要不是这个电话，叶玖的地盘我都快打下来了。” 他故意说得轻松，往自己脸上贴金。 “眉叔去差馆了。”肥叔叹了口气，脸色很难看，“太子出事咗。” “出乜事了？”小霸王故作惊讶，看向旁边的韦吉祥， “祥弟哥，你知唔知啊？” 韦吉祥弹了弹烟灰，抬了抬眼皮：“等眉叔回来再说吧。几句话说不清楚。” 几个人坐在客厅里，各怀心思地等。 等了快一个小时，外面才传来汽车引擎声。 陈眉沉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花豹。 花豹脸上、肩膀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走路都有点晃，明显是被人从医院里硬拎出来的，一肚子怨气又不敢说。 “都坐吧。”陈眉坐在主位上，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消沉。 他一辈子打拼，就太子龙这么个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打击不小。 “阿祥，你把事情跟大家讲一下。” 韦吉祥掐灭烟，站起身，对着几人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得恰到好处： “今晚我接到小弟电话，说的录像带厂有人闯进去了。我怕出事，一边往那边赶，一边给太子哥打了电话。太子哥比我先到，等我带人赶到的时候……” 第36章 花豹死 他顿了顿，像是不忍说下去的样子。 “丧波带着人把工厂围了，里面的兄弟全没了。太子哥被他抓住，折磨得不成样子。我本来想冲进去拼命，结果丧波直接在太子哥身上浇了汽油，点着火就带人跑了。我带着兄弟们赶紧灭火，可……可还是晚了。等火灭了，太子哥已经没气了。” 话说完，客厅里一片死寂。 小霸王低着头，藏住眼里的神色。 花豹皱着眉，没说话。 “丧波！这个扑街！”陈眉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干掉丧波！谁能把他的人头带回来，我给一千万！” “眉叔，那叶玖那边的事怎么办？”小霸王故意问了一句。 “这时候还管什么叶玖！”陈眉烦躁地摆了摆手， “你和阿豹，给我全力把丧波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叶玖那边先放一放！” “好，没问题！”小霸王立刻笑着答应下来。不用跟叶玖死磕，正合他意。 “我也没问题。”花豹也跟着点头 “都走吧。”陈眉疲惫地挥了挥手，靠在椅子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四个人站起身，各自离开了别墅。 花豹走在最后，心里骂骂咧咧的。 这点事打个电话说不行吗，非要把他从医院拎出来，折腾这一趟，肩膀的伤口都扯疼了。 …… 韦吉祥没回家，绕了两条街，去了烂命全的修车行。 韦吉祥钻进去，烂命全和神沙立刻迎了上来。 “老大！” “让人都出去，把门拉死。”韦吉祥看了他俩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都出去！”烂命全拍了拍旁边几个小弟的肩膀，把人都赶了出去，伸手“哗啦”一声拉下卷帘门 “老大，是不是要跟丧波拼了？”烂命全摩拳擦掌地问。 在他看来，眉叔下了一千万悬赏，正好趁机报仇，还能拿笔大钱。 韦吉祥却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凶光：“不。我要先干掉花豹。” “干掉豹哥？！”烂命全和神沙同时惊呼一声，都愣住了。 花豹是眉叔的心腹，干掉他？这可不是小事，查出来就是死路一条。 “没错。”韦吉祥点了点头，语气很坚定，“干掉花豹，栽赃给丧波。” “老大，你到底想干什么？”烂命全盯着他，有点摸不透。 韦吉祥走到他俩面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我要带你们博一个更好的前程。” 他没细说叶玖的事，有些事不到时候不能说。 烂命全和神沙对视了一眼。 他们跟着韦吉祥混了十几年，韦吉祥做什么决定，他们从来都跟着。 以前韦吉祥窝囊，他们也跟着受气；现在韦吉祥重新燃起了当年的狠劲，他们没道理不跟着拼一把。 “干了！”烂命全低喝一声，眼里也冒了光。 “干了！”神沙也重重点头。 “这件事，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韦吉祥叮嘱道， “就我们三个去做，走漏半点风声，我们都得死。” “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韦吉祥眼神一厉， “去医院。带头套，穿长袖衣服。” 带头套是遮脸，穿长袖是遮纹身 江湖人大多有纹身，特征太明显，容易被认出来。 “走！” 三个人没废话，从墙角翻出三个黑色头套，又各自换了件不显眼的深色长袖外套，揣上砍刀，从修车行后门溜了出去，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夜色里。 “妈的，这点破事也折腾老子。”花豹骂骂咧咧地推开病房门，单人病房里就他一个，本来安排了两个小弟守夜，结果眉叔一个电话把人都支使着跑前跑后，回来就累得靠在沙发上打盹。 他也懒得喊人，往病床上一躺，连病号服都懒得换，扯过被子往身上一盖。 大半夜从被窝里被拽出来，又坐车跑了一趟别墅，困得眼皮都打架，脑袋沾枕头没两分钟，呼吸就沉了下去，很快打起了呼噜。 梦里他还在跟叶玖火拼，一刀劈过去，叶玖突然变成了蒋天颖，举着刀朝他脸砍，吓得他一哆嗦，还没醒过来，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 病房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震得窗户都嗡嗡响。 守夜的小弟刚迷迷糊糊站起来，就被人一脚踹在肚子上，惨叫着扑倒在地，抱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疼得直抽气。 “什么人？！”花豹瞬间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就去摸枕头底下藏的弹簧刀。 可他伤势本来就重，动作又慢了半拍。 韦吉祥戴着黑头套，只露出两只狠厉的眼睛，几步就冲到了床边，手里的匕首寒光一闪，照着花豹的肚子就捅了进去。 “呃——”花豹闷哼一声，疼得浑身抽搐，刚摸到刀柄的手瞬间就泄了劲，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韦吉祥抽刀，再捅，第二刀精准扎在差不多的位置，鲜血瞬间浸透了浅蓝色的病号服，染红了白色的床单，顺着床沿往下滴。 “波哥说了，你们想搞死他，他就先让你们死！”韦吉祥故意压着嗓子，粗声粗气地喊了一句。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地上那个装死的小弟听得清清楚楚。 第三刀，直接扎在了心口。 花豹瞪着眼睛，嘴张了张，嗬嗬地喘了两声，一句话都没挤出来，脑袋一歪，就没了动静。 韦吉祥没多停留，甚至没多看一眼，转身就往外跑。 烂命全和神沙一左一右守在走廊两头，见他出来，立刻跟上。 三个人脚步飞快，顺着消防通道往下跑，一路上没碰到任何人。 一口气跑出去三条街，钻进了一个没人的死胡同里，三人才停下脚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第37章 生意经 胡同里堆着几个垃圾桶，馊味混着凌晨的潮气 韦吉祥先摘了头套，扔在地上，又把外面套的长袖黑外套脱下来，团成一团。 烂命全和神沙也跟着摘头套、脱衣服，三件外套、三个头套，全塞进了一个编织袋里。 “找个没人的地方烧了，灰都别留。”韦吉祥喘着气说道，声音还有点发紧。 “好，我等下就去处理。”烂命全拎起袋子，往肩上一搭。 “老大，成了吗？”神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声问，眼里还有点没消的狠劲。 “成了。三刀全扎在要害上，活不了。”韦吉祥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门口那个小弟我没捅要命的地方，刚才那话他肯定听见了。” 留个活口传话，比留什么证据都管用。要的就是全江湖都知道，花豹是丧波杀的。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神沙又问。 “坐山观虎斗。”韦吉祥扯了扯领口，夜里的风有点凉，吹得人精神了不少， “给我盯紧丧波的消息，还有洪泰里面的动静。陈眉没了儿子又没了得力干将，肯定要疯。接下来有得乱了，我们等着就行。” “明白！”烂命全和神沙齐齐点头。 三人没在胡同里多待，分了两路走，各自消失在了晨雾里。 …… 天刚蒙蒙亮，茶餐厅的蒸笼刚掀开，白雾还没散，两条消息就像炸雷似的，轰遍了整个港岛江湖。 第一条：联英社的叶玖，一夜之间打进葵涌，直接打没了恒字的招牌。 敏哥死在总堂，恒字大小地盘全被叶玖吞了，几十年的老社团，说没就没了。 第二条更劲爆：洪泰太子龙被丧波虐杀在官塘工厂，尸体都被烧得面目全非。紧接着红棍花豹在医院被人捅死，现场留了话，也是丧波干的。 “我靠，真的假的？恒字说没就没了？” “那还有假？我兄弟就在葵涌混，说昨晚联英的人冲进去，三刀就砍翻了敏哥的头马，敏哥连跑都没跑掉。” “叶玖这也太猛了吧？出来才多久啊，连灭一个社团？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号狠人？” “洪泰才叫惨呢，太子没了，红棍也死了一个，剩下个眉叔年纪都那么大了，压得住场子吗？” “压不住又能怎么样？丧波疯了似的报复，换谁不慌？听说洪泰的人满大街找丧波，大白天就拎着刀在街上晃，差佬都出动好几队了。” 茶餐厅里吵吵嚷嚷的，每桌都在聊这两件事。 有人佩服叶玖手段狠，有人感叹洪泰倒霉，也有人说丧波太疯，出来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而新镇地街的仓库里，却没外面那么浮躁。 叶玖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油麻地、深水埗、葵涌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块地方。 王宝、长发、三鹰、耀文、火爆明、蒲俊、王子杰，还有阿华和乌蝇，核心的几个人都到齐了，围着桌子站成一圈。 “现在不是庆功的时候。”叶玖手指点了点地图，开门见山， “地盘拿下来了，守不住、赚不到钱，都是白搭。接下来头一件事，就是稳住地盘，把生意铺开。兄弟们多辛苦几天，七天之后，统一发钱。” “明白，老大！”众人齐声应道。 打了几场胜仗，又亲眼见过叶玖出手大方，没人有半句怨言。 叶玖开始挨个安排任务，条理清楚，一点不乱： “王宝、长发、三鹰，你们三个回油麻地。之前谈的那些商户、档口，赶紧敲定，别拖着。让大傻的货尽快铺进来，越快越好。” “放心吧老大！保证三天之内全部搞定！”王宝拍着胸脯答应，声音洪亮。 “耀文、阿明、阿华，你们三个去深水埗。”叶玖看向耀文，语气稳了些， “那边刚打下来，人心浮动，商户都在观望。你们多盯着点，恒字留下的摊子该接的接，该清的清，别出乱子。规矩跟油麻地一样。” “知道了九哥。”耀文点头，神色沉稳，让人放心。 “子杰，你带飞全和垃圾去葵涌。”叶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葵涌的位置，敲了敲， “四条街，地方偏，工厂多，码头也在那边。你们过去先把口子守住。” 王子杰皱了皱眉，有点犯难：“老大，葵涌那几条街连个正经菜市场都没有，光靠收保护费也没多少油水啊。” “别死盯着菜市场那点小钱。”叶玖笑了笑，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大圈， “深水埗和葵涌那么多工厂，还有码头那么多工人，都是现成的市场。” 他给几人掰扯得明明白白：“大工厂有食堂的，就谈食材供货。没食堂的小工厂，就做工作餐送过去，盒饭管饱。 你们算算账，找两个厨子，租个破民房当厨房，能花几个成本？食材进价和盒饭售价之间的差价，比菜市场摆摊的利润高多了。” 至于工厂会不会答应，叶玖没细说。 混江湖的，这点手段都没有还混什么。 仓库“不小心”失个火，进货路上“凑巧”被人拦几次，损失的钱，可比订一年盒饭贵多了。 一来二去，老板们自然就懂怎么选了。 几个人听得眼睛发亮，尤其是王子杰，以前根本没想过还能这么赚钱。 “还有葵涌码头。”叶玖接着说， “每天那么多装卸工、货车司机，到饭点都要吃饭。那地方不归哪个社团管，你们推个车去卖，躲着点食环署就行。干好了，油水不比一个大型菜市场少。” “老大，码头卖饭的不少呢，人家凭什么买我的啊？”王子杰又问，实诚得很。 “痴线啊，多动脑子。”叶玖笑着骂了一句， “打价格战不会吗？同样的价钱，你多给半勺饭，菜做咸点，下饭。米饭才几个钱？别人全是素菜，你隔三差五放两块肥肉丁，薄利多销。工人干体力活，就想吃饱、吃着香，你实惠，人家自然就来买了。” “我明白了老大！”王子杰一下子就通了，笑得合不拢嘴。 这点事对他来说不难，只要肯跑，肯定能干起来。 第38章 小霸王过档东星 “招人也跟上节奏。”叶玖看向蒲俊，又扫了眼众人， “葵涌那边，子杰你先招够四百人，蓝灯笼多收点没关系，只要身家干净、敢打就行。深水埗暂定三百人，后面看情况再加。油麻地这边也凑够三百人。” 正式成员要发底薪，三块地盘的生意全铺开了，养一千人问题不大。 蓝灯笼就更无所谓了，平时不用发工资，只有出任务才结出场费，人越多声势越大，真打起来人手也足。 “地盘大了，规矩不能乱。”叶玖又补了一句，语气重了点， “老规矩，沾粉的一概不收，偷鸡摸狗欺负街坊的，发现了就打断腿赶出去。咱们是赚长久钱的，别把名声搞臭了。” “明白！”众人齐齐应声。 会议开完，几个人各自领了任务，风风火火地出去忙活了。 仓库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叶玖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 花豹一死，洪泰彻底炸了锅。 陈眉连着死了儿子又折了最得力的红棍，整个人都快疯了，放话出去，挖地三尺也要把丧波揪出来。 洪泰的小弟们像疯狗一样撒了出去，满港岛地搜，抓了十几个丧波以前的旧部，打了个半死，终于从一个烂仔嘴里撬出了丧波的老巢——元朗一间废弃的铁皮屋。 肥叔立刻点了两百号人，乌泱泱就往元朗赶，扬言要把丧波剁成肉酱给太子和花豹陪葬。 而韦吉祥这边，也早就收到了风声。他带着烂命全和神沙，比洪泰的人早半个小时就到了铁皮屋附近 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喊杀声。 洪泰的人踹开铁皮屋冲了进去，里面立刻传出叮叮当当的打斗声和惨叫声。 混乱中，一道黑影从铁皮屋后门窜了出来，正是丧波。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小弟，边打边退 洪泰的人在后面紧追不舍，喊杀声震天。 丧波一头扎进了巷子。 丧波躲在巷子里的垃圾堆后面，听着脚步声渐渐远了，才慢慢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烂菜叶，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想杀我？下辈子吧！”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活动了一下肩膀，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 巷子那头是下坡，穿过去就是另一片居民区，甩掉追兵轻而易举。 刚走两步，他脚步猛地顿住。 巷子尽头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用外套缠着手，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丧波的脑子“嗡”的一声，五年前的画面瞬间涌了上来。 “韦……” 他刚喊出一个字，韦吉祥已经动了。 几步冲上来，动作又快又狠，短刀照着他肚子就扎了进去。 “噗嗤”一声，刀刃没入小腹。 丧波闷哼一声，疼得脸都扭曲了。 他也是狠角色，咬着牙不退反进，另一只手从腰后摸出一柄弹簧小刀，也狠狠扎进了韦吉祥的肚子里。 两人几乎是脸贴着脸，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韦吉祥攥住丧波握刀的手腕，不让他把刀拔出来，脑袋往前一使劲，“砰”地狠狠撞在丧波的面门上。 “呃啊！”丧波惨叫一声，鼻子瞬间就歪了，鲜血喷了一脸，向后踉跄了两步。 韦吉祥没给他喘息的机会，飞起一脚，正踹在他胸口。 丧波“噗通”一声仰面摔倒，后背撞在垃圾堆上，烂菜叶、臭水溅了一身。 不等他撑着胳膊爬起来，韦吉祥已经扑上去，膝盖顶住他的胸口，抬手又是一刀，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心口。 丧波瞪着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韦吉祥，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抽搐了两下，胳膊一垂，彻底不动了。 韦吉祥喘着粗气，慢慢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眼丧波的尸体，面无表情地用丧波的衣服擦了擦刀上的指纹，把刀扔到了垃圾堆里。 …… 下午，洪泰总部别墅里。 陈眉坐在沙发上，看着韦吉祥裹着纱布站在面前，脸上终于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笑容。 “阿祥，这次你干掉丧波，替太子和花豹报了仇，功不可没。”陈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欣慰， “太子的九龙城地盘，还有花豹的钵兰街，暂时归你管。人手你自己挑，好好干。” 洪泰一共就五块地盘：九龙城、钵兰街、肥叔的庙街、小霸王的深水埗三条街，还有尖沙咀那一条街，是陈眉自己的自留地。 “多谢眉叔！”韦吉祥微微躬身，神色恭敬。 “那一千万赏金，等太子办完丧事，我一起给你。”陈眉又说。 “眉叔，钱就算了。”韦吉祥抬起头，一脸正色， “我是为社团做事，为太子哥报仇，都是应该的。提钱就见外了。” 这番话说得陈眉心里更舒坦了。 现在太子没了，花豹死了，小霸王又靠不住，也就韦吉祥还能扛事，还这么忠心。 “好！好！我没看错你！”陈眉连连点头，眼眶都有点红了。 两人正说着，一个小弟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发白：“眉叔！不好了！出事了！”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韦吉祥眉头一皱，厉声斥道，“天塌下来了？慢慢说！” “是……是小霸王！”小弟喘着气， “小霸王昭告江湖，带着他两百多号兄弟，过档东星了！” “什么？！” 陈眉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脸色瞬间铁青。 “反了他了！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是觉得我老了，洪泰不行了是吗？！” 他本来就因为丧波的事憋着一肚子火，现在小霸王又当众叛社，还投了东星，等于狠狠抽了他一耳光，脸都丢尽了。 “阿祥！”陈眉看向韦吉祥，眼神狠厉， “做掉他！我再给你一百万！” “好，我去做。”韦吉祥立刻点头答应，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亮光。 “不过眉叔，”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后天就是太子哥的葬礼了，江湖上不少人都要来。这时候动手不太好看，不如先把葬礼办完，再收拾小霸王。也不差这两天。” 第39章 拿下小霸王的地盘 “嗯，你说得对。”陈眉压了压火气，点了点头， “先办正事。肥叔，太子的葬礼你来操办，风光点，别失了我们洪泰的排场。” “放心吧眉哥。”肥叔叹了口气，应了下来。 …… 第三天，太子龙的葬礼在殡仪馆举行。 场面不小，江湖上大大小小的社团基本都派人来了，有的是真交情，有的是走个过场，还有的是来看洪泰笑话的。 权爷也带着蒋天颖来了，站在家属席旁边跟陈眉说了几句话。 蒋天颖心不在焉的，眼神四处瞟，没看见叶玖，有点失望。 她本来还以为叶玖会来，结果问了一圈才知道，叶玖根本没来，这几天正忙着跟商户签合同，三块地盘的供货生意一起启动，忙得脚不沾地。 肥波也派了火山过来吊唁。 火山站在角落里，看着忙前忙后的韦吉祥，若有所思。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窝囊废一样的狗仔祥，现在居然成了洪泰的顶梁柱。 葬礼一直忙到下午才结束。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韦吉祥亲自开车，把陈眉送回了别墅。 “阿祥啊。”陈眉靠在车后座上，一脸疲惫，像是老了好几岁， “太子走了，洪泰年轻一辈，就剩你能扛旗了。我交代你的事都办好，以后洪泰，迟早是你的。别让我失望。” “放心吧眉叔。”韦吉祥握着方向盘，语气很稳， “明天我就让人动手，保证干净利落。” “好。”陈眉满意地点了点头。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韦吉祥看着陈眉进去，才调转车头离开。 后视镜里，别墅的影子越来越小，韦吉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扛旗？ 第二天一早，韦吉祥就带着烂命全和五个心腹小弟，守在了小霸王去东星总部的必经之路上。 上午十点多，小霸王的车果然开了过来。 他只带了四个小弟，以为葬礼期间洪泰不会动手，没什么防备。 车子刚开到辅路中间，两辆面包车突然从两边冲出来，横在了路中间。 小霸王猛地踩刹车，刚要骂，车门就被拉开了。 韦吉祥拎着刀冲在最前面，二话不说，照着小霸王的脖子就抹了一刀。 鲜血喷溅在车窗上，小霸王眼睛瞪得老大，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就没气了。 车里的几个小弟也没反应过来，被烂命全他们几下就解决了。 前后不到五分钟。 “走。”韦吉祥擦了擦刀上的血，转身就上了车。 几辆车迅速撤离现场 人刚走没多久，韦吉祥就给叶玖打了个电话。 “九哥，小霸王死了，深水埗那三条街现在空着。” “知道了。”叶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平静 挂了电话，叶玖立刻给耀文打了过去，就一句话：“带人过去，把小霸王那三条街占了。” 耀文早就在边上等着了，接到命令立刻点了一百五十号兄弟，直奔深水埗。 不到一个小时，三条街的路口就都换上了联英社的人。 消息传到陈眉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喝茶。 听完小弟的汇报，他沉默了半天，没发火，也没骂人，只是摆了摆手让小弟下去了。 肥叔在旁边有点急：“眉哥，叶玖这也太欺负人了！咱们要不要……” “不用。”陈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现在洪泰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没人手，也没精力跟联英社打。他要占就让他占吧。” 他心里打着算盘 小霸王投了东星，地盘本来就保不住。 现在叶玖占了，正好让东星和联英社狗咬狗。 等他们两败俱伤了，洪泰再出手，说不定还能捡便宜。 陈眉打着坐山观虎斗的算盘，可他没想到，东星根本没打算直接跟叶玖火拼。 消息传过去的第二天，东星就托人递了话，约谈判，地点定在陆羽茶楼，按江湖规矩来，有事桌上谈。 叶玖接到消息，转头就给谭叔打了个电话。 这种涉及两个社团的地盘谈判，他自己去分量不够，得有长辈撑场面。 当天下午，陆羽茶楼被东星包了场。 整栋楼安安静静的，连平时跑堂的伙计都被打发到了后厨 骆驼坐在最中间的主位上，一身熨得笔挺的白色唐装，笑面虎坐在他下手边，脸上挂着惯常的笑，眼神却时不时往门口瞟。 听见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骆驼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谭叔走在前面，手里拄着根拐杖，步子不快却很稳。 叶玖跟在他身侧，穿了件深色衬衫，神色平静。 “谭叔！”骆驼快步迎上去，语气很恭敬。 谭叔的辈分跟他老爹是一辈的，骆驼这辈子最讲规矩，绝不会像乌鸦那样没大没小。 “阿润，坐吧。”谭叔点了点头，抬手示意，自己先坐到了骆驼旁边的主位上。 叶玖顺势在谭叔另一侧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坦然，没半点怯场。 笑面虎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难怪这小子能连灭恒字、搅乱洪泰，这份定力，确实不是一般年轻仔能比的。 “谭叔，今天请您过来，主要是说深水埗那三条街的事。”骆驼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按江湖规矩，小霸王带着人和地盘过档我们东星，那地盘自然就是我们东星的。叶老弟半路截胡，有点不合规矩吧？” 谭叔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示意叶玖自己接。 “骆哥这话我就听不懂了。”叶玖笑了笑，靠在椅背上，语气慢悠悠的， “深水埗的地盘，那不是洪泰的吗？什么时候成东星的了？” “小霸王已经带人过档东星了，地盘自然跟着人走。”笑面虎接话，脸上笑着，语气却带着点锋芒。 “哦？是吗？”叶玖挑了挑眉， “可我听说，韦吉祥带人做掉了小霸王，把地盘抢回洪泰了。我这地盘，是从洪泰手里抢下来的，跟东星有什么关系？没毛病吧？” “据我所知，韦吉祥还没带人接收地盘，叶老弟就冲进去了。”笑面虎盯着叶玖， “这跟明抢我们东星的地盘，有什么区别？” 第40章 见权爷 “那咋了？”叶玖嗤了一声，理直气壮， “混江湖抢地盘，难道还要等对方站稳脚跟、摆好阵势再打？谁先占了算谁的，这不是老规矩？” “你这是强词夺理！”笑面虎脸色沉了点，伸手指着叶玖。 “哎，好了好了。”骆驼摆了摆手，止住笑面虎，转头看向谭叔，语气很给面子， “谭叔，您是前辈，您说这事怎么处理？我听您的。” 谭叔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慢悠悠地开口：“既然两边都觉得自己有理，说多了伤和气。那就摆擂台吧，三局两胜。谁赢了，地盘归谁。公道。” 这话一出，骆驼眼睛亮了亮。 他手下猛将不少，打擂台胜算很大。 “好！就按谭叔说的来！”骆驼一口答应， “三天之后，晚上九点，九龙城寨广场。” “可以。”谭叔点了点头，这事就算定了。 没再多说废话，两边又寒暄了两句场面话，谭叔就起身告辞了。 骆驼亲自送到楼梯口 …… 叶玖搀着谭叔刚走出茶楼大门，就看见路边停着辆红色的跑车。 蒋天颖靠在车门上，看见他俩出来，立刻笑着挥了挥手。 “你怎么来了？”叶玖有点意外，松开谭叔走过去。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蒋天颖上前一步，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语气带着点娇嗔， “谈地盘谈得挺起劲啊，连个电话都不知道打？” “哎哎，别动手，谭叔看着呢！”叶玖赶紧讨饶，偏着头躲。 蒋天颖这才松开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对着走过来的谭叔恭敬地弯了弯腰：“谭叔。” “哎，天颖啊。”谭叔一脸笑意，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眼神里都是了然，“你跟小九这是……” “我爸说，让我带他回家去见见。”蒋天颖没正面回答，可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哈哈，好事，好事！”谭叔哈哈大笑，拍了拍叶玖的胳膊， “小九啊，那你就跟天颖去吧，不用送我了，让蒲俊送我回去就行。” “好，谭叔慢走。改天我登门看您。”叶玖恭敬地说道。 看着谭叔的车走远了，叶玖才转过头，对着蒋天颖挑了挑眉：“权爷找我干什么？不会是要打断我的腿吧？” “想什么呢。”蒋天颖白了他一眼，拉开车门， “请你吃饭，不知道我们大名鼎鼎的九哥给不给面子啊？” “谁的面子不给，也不能不给我泰山大人面子啊。”叶玖笑着坐进副驾。 “谁是你泰山大人，你先过了我爸这关再说吧。”蒋天颖发动车子，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车子穿过闹市区，往何文田的方向开。 这边都是独栋别墅，环境安静 蒋家别墅就在半山腰上 这房子市价大概六百多万，不是权爷买不起更好的，只是社团的钱多是黑钱，太张扬了容易被差佬盯上。 跟着蒋天颖走进客厅，权爷正坐在沙发上泡茶， “小九来了，坐吧。”权爷抬头看见他俩，招了招手， “佣人在备餐，正好我跟你先聊两句。” “权叔。”叶玖走过去，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在权爷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蒋天颖坐在另一边，给两人倒茶。 “你跟天颖在一起了？”权爷开门见山，一点弯都不绕，目光落在叶玖脸上，带着审视，却没什么敌意。 “是。”叶玖点了点头，答得很坦荡，没有半点含糊。 权爷叹了口气，摩挲着手里的茶杯，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其实我本来是想让她找个普通人，安安稳稳过日子，跳出江湖这个泥潭。可女儿大了不由爹，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我尊重她。”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叶玖，眼神严肃了几分：“我就想问你一句，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就这么一直打打杀杀下去？” “我会把联英社，做成港岛第一社团，甚至，东亚第一。” 权爷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然后呢，小九？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北边的态度。九七之后，天是什么样，你心里没数？” 这是所有江湖老炮心里都揣着的顾虑。 洋鬼子走了，北边过来，绝不会容着社团这么无法无天。 多少人想着赚够了就移民，多少人想着趁早洗白脱身 “权叔，像咱们这种人，想脱身，可能吗？”叶玖反问了一句，语气很实在， “就算现在咱们洗手不干了，名下的生意、过往的恩怨、跟着咱们吃饭的兄弟，能说撇就撇？没了社团这层壳，咱们就是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社团在港岛扎根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盘根错节，谁来也不可能说清就清了。真逼急了，几百万人没饭吃，谁都不好看。我们要做的不是逃避，是适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给手下所有堂口下了死命令，咱们自己的兄弟、咱们自己持有的产业，绝对不许碰粉。沾了这个，早晚要栽，谁碰谁滚蛋。” 这话不是唱高调，是叶玖心里的底线。 洗衣粉生意来钱快，可反噬也最狠，沾上就难脱身，哪天被抄家灭门都不奇怪。 他要的是长久地盘、长久生意，不是赚快钱找死。 至于地盘上其他场子走不走粉，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毕竟联英社只是看场的，夜总会、酒吧的老板要是点头让粉仔进场，他总不能把老板赶出去，放着看场费不赚吧？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真要是全面禁粉，全港岛做这行的都得跟他玩命，犯不上。 只要不是自己的产业、自己的小弟碰，出事了抓的也是老板，烧不到他身上。 风险隔离开，钱照样赚，这才是聪明人做的事。 权爷听完，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又问：“如果人家就是容不下社团组织，铁了心要清呢？你那点生意、那点人，在公家面前，不够看的。” “所以我们要做大。”叶玖说得很笃定， 第41章 蒋权的欣赏 “港岛五百六十万人，现在至少三十万人靠着社团吃饭 要是这个数再大些呢？五十万，一百万？ 谁敢让这么多人吃不上饭？真逼到那份上，先乱的是民生。” “而且不能只盯着港岛。”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更沉了些， “我们要向外发展。暹罗、弯弯、南洋，都可以插旗子。 一来扩大影响力，别人不敢轻易动我们； 二来也是留条退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真到了港岛容不下的那天，咱们换个地方照样吃饭。” “总之一句话：黑道上扩地盘，白道上做买卖。让越多的人端咱们的饭碗，咱们就越安全。 上到官员老板，下到街边小贩，都能从咱们这赚到钱，就没人愿意咱们倒。” 一番话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权爷深深呼出一口气，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神里有惊讶，也有释然。 比起当年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自己，这小子的路数，要活泛得多，也稳得多。 “看来，我真是老了。”权爷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却没有半点颓丧。 他坐直身子，看向叶玖，眼神很郑重，这是今晚他问的最后一个问题：“小九，别的我都不多问。我就问你一句：你能保护好天颖，让她一辈子不受伤害、一辈子对她好吗？” 叶玖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一字一句道：“我保证，我未亡时，她无忧。” 简单七个字，比“我爱她”“我会对她好”都重！ “哈哈哈，好！”权爷朗声大笑起来，拍了拍叶玖的肩膀，力道不小， “那我就放心把天颖交给你了！从今天起，洪英社就是你的后盾！你想做什么，大胆去做。我和谭老鬼在江湖上还有几分薄面，能帮你铺路的地方，绝不会含糊。” “多谢权叔。”叶玖也笑了 “走，吃饭去！菜都要凉了。”权爷笑着站起身。 蒋天颖和叶玖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他的胳膊。 “哈哈哈，好！”权爷笑得开怀 晚饭吃得很家常，没有山珍海味，都是家里厨子做的家常菜。 权爷年纪大了，血压高，也不喝酒，三人边吃边聊，大多是权爷讲以前跟蒋震打天下的旧事，叶玖安静听着，偶尔接两句话，分寸拿捏得刚好。 蒋天颖坐在旁边，看着父亲和叶玖聊得投机，嘴角一直翘着，眼里亮晶晶的。 吃过饭，佣人收拾了桌子，权爷兴致不错，拉着叶玖去花园散步。 权爷走在前面，慢悠悠地问：“今天骆驼找你谈判，结果怎么样了？” “定了三天后打擂台，三局两胜，赢的拿深水埗那三条街。地点在九龙城寨。”叶玖如实回答。 “需不需要我给你找两个人撑场子？”权爷侧头看他 “不用了权叔。”叶玖笑着摇头，“我手底下还有两个好手，够用了。” “哈哈，也是。”权爷笑了，“老话讲‘打仔出联英’，你们联英别的不多，能打的从来不少。” “三天后我也过去看看。”权爷又说 “权叔要是信我，到时候可以在外围买我赢。”叶玖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废话！”权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是我准女婿，我买别人赢，还不让江湖人笑掉大牙？我不仅买你赢，还要多买点，赚笔酒钱。” 两人相视一笑，都没再说话。 …… 从蒋家别墅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蒋天颖开车送叶玖回油麻地，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说她爸好久没这么开心了，一会儿又叮嘱他打擂台的时候小心点，别又受伤。 叶玖靠在副驾上，笑着听她说，偶尔应两句。 车子停在新镇地街街口，叶玖下车，跟蒋天颖挥了挥手，转身进了仓库。 “老大！”看见叶玖进来，几个人都停下手里的事。 “王宝，耀文，你俩留一下，其他人先出去忙。”叶玖拉过张椅子坐下，从烟盒里抽出根烟点燃。 阿华和乌蝇赶紧走了出去 仓库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三天之后，咱们跟东星打擂台，三局两胜，赌深水埗那三条街。”叶玖弹了弹烟灰，开门见山， “你们俩跟我一起上场，没问题吧？” “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 叶玖吸了口烟，没说话。 他心里有数，自己这一场肯定稳赢，王宝对上东星也不吃亏。 唯独耀文，身手是不错，但胜算就没那么大了。 他脑子里闪过垃圾的脸 可惜了，没出金啊！ 要是王建军或者托尼在这儿，三场全胜都不在话下，根本不用费这劲。 不过转念一想，也没必要追求全胜。 三局两胜，只要拿下两场就行。 “行了，回去准备准备。”叶玖掐灭烟，站起身， “这两天别惹事，养足精神。东星骆驼不是吃素的，肯定会派狠角色上场，别大意。” “放心吧老大！”两人齐声应道。 …… 三天之后，九龙城寨人声鼎沸！ 东星和联英社打擂台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港岛江湖。 一半是因为叶玖这阵子风头太盛，连灭恒字、搅乱洪泰，江湖上谁都想看看这个新晋猛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另一半则是为了赌外围——九龙城寨的拳赛，全归城寨大佬鼎爷管，每次摆擂台，外围盘口都开得极大，押对了能翻好几倍。 没人嫌钱多。 更别说城寨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 擂台上就算当着几百人的面打死了人，踏出寨门照样大摇大摆，差佬连问都不会问一句。 对社团来说，在这里解决恩怨，既讲规矩，又没后患，最是合适不过。 叶玖坐在擂台边的长条木凳上，指间夹着根烟，慢悠悠地抽着。 王宝和耀文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都换了紧身短打，活动着手脚。 正看着，人群分开一条道，肥波腆着肚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火山和西洋仔，三人都穿得人模狗样的。 “老九啊，你说说你。”肥波一屁股坐在叶玖旁边的空位上，摆出一副坐馆的架子，语重心长地念叨， “出来还没一个月呢，号码帮、洪泰，现在连东星你都敢得罪。咱们联英社小门小户的，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 第42章 怼肥波 他今天过来，根本不是给叶玖助威的，纯粹是好赌，听说城寨开了大盘，特意跑过来下注。 顺便摆摆坐馆的谱，敲打敲打叶玖，免得这小子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 叶玖眼皮都没抬，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点不屑： “波哥，毅字堆的事，我没摆平吗？说起来你小弟火山还得感谢我吧？现在应该没人天天堵他场子了吧？” 火山在旁边脸色一僵，没敢说话。 “再说恒字，”叶玖接着说， “我没用社团一兵一卒，自己打下来三块地盘，洪泰现在内乱，自顾不暇，根本顾不上我。 东星这点事，都说好了打拳解决，又不是全面开战。我也没叫你波哥上去打，你在这急什么？” 几句话怼得肥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叶玖侧过头，看着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很淡，分量却重：“波哥，你要是没胆子扛事，不如早点退位让贤，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叶玖！我好歹也是联英坐馆！你怎么说话的！”肥波“啪”地拍了下桌子，声音拔高了八度，脸上挂不住了。 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的，让他更觉得没面子。 “坐馆？”叶玖嗤笑一声，抬眼看向他，眼神冷得很， “我给你面子，你是坐馆。我不给你面子，我让你去海底铺电缆。” 现在叶玖手下正式打仔就有一千号人，比肥波手下的人都多 肥波那个坐馆，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你……你是要造反吗？！”肥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叶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波哥，消消气。”叶玖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 “你这身材，胖成这样，生气容易猝死。真倒在这，江湖上的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你！” “行了波哥。”叶玖收起笑，压低了声音，眼神死死盯着他， “你喜欢赌钱，就好好赌你的钱。我的事，不用你管。反正你也没管过，不是吗？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好我好大家好。” 肥波被他眼神盯着，莫名地心里发虚，后背都冒了点冷汗。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叶玖那副油盐不进、浑身带刺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哼！走着瞧！”肥波冷哼一声，撑着桌子站起来，甩了甩袖子，带着火山和西洋仔悻悻地走到另一边坐下了，离叶玖远远的。 叶玖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肥波这个废物，占着联英坐馆的位置这么多年，没半点本事，就知道内斗、捞钱。 等跟东星的事了了，也是时候把联英社的权收回来了。 总不能让这么个废物，一直挡在前面碍事。 肥波刚走没两分钟，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看你，一来就跟人吵架。” 叶玖转头，就看见蒋天颖挤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牛仔外套，扎着高马尾，没穿皮衣皮靴，看着倒像个普通的邻家姑娘。 蒋天颖在他旁边坐下，歪头看了看擂台，又看向他， “怎么样，有信心吗？” “放心，没问题。你要是有钱，就多压点我赢，我给你多赚点嫁妆钱。” “贫嘴。”蒋天颖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着， “对了，我爸叫我带你上去，二楼。说要介绍些人给你认识。” “行啊，走。”叶玖站起身，跟王宝和耀文交代了两句，就跟着蒋天颖往二楼走。 二楼是围着广场搭的木阁楼，靠着栏杆能清清楚楚看见整个擂台。 跟楼下的喧闹混乱不一样，二楼安静得多，摆着几张八仙桌，坐的全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流社团的坐馆、城寨的元老、辈分高的前辈，个个都端着茶杯，低声聊天，没人咋咋呼呼的。 叶玖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了骆驼。 他坐在一个干瘦老头的身边，正低声说着什么。 老头另一边，坐着的正是谭叔。 权爷则坐在靠中间的位置，正对着擂台，手里转着两个核桃。 “天颖，小九，过来。”权爷看见他俩，招了招手。 两人走过去，蒋天颖很自然地站到了权爷身后。 “小九，这位是鼎爷。”权爷指着骆驼身边那个干瘦老头介绍道， “城寨的话事人之一，也是今天这场拳赛的公证人。” 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眼睛却很亮，像鹰一样。 他就是鼎爷，在九龙城寨扎根几十年，根基深不可测，就算是东星、洪兴这种大社团，到了城寨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鼎爷。”叶玖微微躬身，打了个招呼，不卑不亢。 “嗯。”鼎爷应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叶玖两眼，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 “不愧是老潘的弟子，不错。” “谭叔，骆哥。”叶玖又转向旁边的谭叔和骆驼，依次打招呼。 谭叔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算是应了。 骆驼则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叶玖面前。 “老九，”骆驼看着他，语气很平和， “今天这场比赛，无论谁输谁赢，东星和你之前那点恩怨，一笔勾销。地盘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以后各走各路，互不追究。” 他最讲规矩，既然定了打擂台解决，就输得起也赢得起，绝不会事后算账。 “骆哥这话我信。”叶玖笑了笑，接得很敞亮，“江湖上谁不知道，骆哥最讲规矩。” “哈哈哈，那是！我骆驼这辈子，最tm讲规矩！” 骆驼朗声大笑，拍了拍叶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前辈的欣赏。 权爷在旁边看着，也笑着拉了叶玖一把，往旁边的男人身边引：“小九，这位你得认识认识——蒋天生，洪兴的话事人，天颖的堂哥。” 站在权爷身侧的男人，看着三十出头，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小平头，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姿态从容。 不知道的见了，多半会以为是哪家公司的经理，绝不会想到他是洪兴的龙头大佬。 第43章 我的地盘没人敢嫖霸王鸡 “叶玖，你好。我是蒋天生。”蒋天生主动伸出手，语气随和，半点架子都没有。 叶玖也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手掌干燥温热，力道适中。“蒋先生你好。” “诶，叫什么蒋先生，多见外。”蒋天生摆了摆手，笑得更亲和了， “天颖是我堂妹，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生哥就行。” “生哥。”叶玖也不扭捏，顺着台阶就下了。 “哈哈，好。”蒋天生很高兴，侧身把身后的人让了出来， “给你介绍一下，陈耀，我的左膀右臂，洪兴的大管家。” 站在蒋天生身后的男人，戴着副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他是洪兴西环的话事人，扎职白纸扇，社团里大小事务基本都经他的手，是实打实的二号人物。 “耀哥。”叶玖点头打招呼。 “九哥客气了。”陈耀推了推眼镜，笑着开了句玩笑， “我可是在你身上下了重注，买你赢。你要是输了，我这个月的酒钱都没着落了。” “哈哈，耀哥放心。”叶玖也笑，“真输了，耀哥的酒我包了，管够。” 一圈寒暄下来，权爷又拉着叶玖，挨个介绍了在场的几位大佬： 和联胜的邓伯，拄着根拐杖，白发苍苍，话不多却分量极重； 新记的老许，沉默寡言，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还有联合的蓝鲸，胖得像个弥勒佛，脸上永远挂着笑 别人都是点到为止，唯独蓝鲸拉着叶玖的手不肯放，笑呵呵地直奔主题：“九哥，正好碰着了，咱们谈个买卖？” “鲸爷您说。”叶玖也不意外。 联合是做皮肉生意起家的，地盘不多，小姐却遍布港九，最擅长钻各个社团的地盘做生意。 “也不是什么大事。”蓝鲸拍了拍叶玖的手背，笑得一脸和气， “我想让手下的妹妹们，去你油麻地、深水埗的地盘混口饭吃。你放心，规费我按规矩给，一分不少。 而且除了马夫和妹妹，我们联合的人绝对不在你地盘上驻兵、不抢别的生意，绝不给你添麻烦。 真有人闹场子、吃霸王餐，你拿了保护费，自然你出面摆平，全按江湖规矩来。” 这话说得敞亮，也是联合一贯的路数：人我出，钱我交，地盘借我用，麻烦你摆平。 互不越界，互利互惠。 对叶玖来说，不用出人力，不用担风险，每月白得一笔规费，稳赚不赔。 “没问题。”叶玖一口答应， “鲸爷改天派个人去油麻地找蒲俊谈细节就行。我也保证，我叶玖的地盘上，绝对没人敢嫖霸王鸡、找妹妹们的麻烦。”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不过鲸爷，以后我要是有事求到你头上，你可别袖手旁观啊。” 蓝鲸眼睛转了转，胖脸上的笑没减：“九哥你先说说什么事？我胆子小，打打杀杀的可不行。” “放心，不是让你出力。”叶玖笑了笑， “就是打听点消息。鲸爷手下的妹妹遍布港九，三教九流都接触，什么风声听不到？这点小事，对你来说不难吧？” 蓝鲸一听只是打听消息，立刻松了口气，拍着胸脯答应：“我当什么事呢！就这点小事，没问题！什么时候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阿招，拿张名片给九哥。” 身后的招爷立刻递过来一张烫金名片，蓝鲸亲手交到叶玖手里。 叶玖收起名片，扫了一眼在场的各位大佬，微微躬身：“谭叔，权叔，各位老大，马上到比赛时间了，我先下去准备。回头再陪各位喝茶。” “去吧，别大意。”谭叔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点关照。 叶玖应了一声，转身顺着木楼梯往下走。 王宝和耀文还在擂台边等着，旁边围了不少联英的小弟 看见叶玖下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老大，怎么安排？”王宝活动着手指，关节咔咔作响，一脸跃跃欲试。 叶玖走到两人面前，扫了眼擂台，语气很稳：“耀文第一场。东星头阵大概率是普通拳手试水，你先上去摸摸底。打得过就打，打不过也别硬撑，受伤不值当。阿宝第二场压轴，我最后守底。” 三局两胜，只要拿下两场就行。 第一场试探，第二场拿分，第三场保险 “老大，我保证不会输！”耀文攥紧了拳头，眼神很坚定。 他知道这是自己在众位大佬面前露脸的机会，也是给联英争面子的机会，不想输。 “尽力就好。”叶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 “真不行就跳下来认输，不丢人。剩下的交给我和阿宝。” 耀文重重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低头继续活动手腕脚腕。 就在这时，二楼栏杆前的鼎爷往前站了站，清了清嗓子。 “今天，东星社与联英社，以拳赛定深水埗三条街归属。九龙城寨为见证，三局两胜，生死不论。事后双方不得以此为由报复寻仇，坏了规矩的，全江湖共讨之！” 几句话说完，台下瞬间安静了几分。这是城寨的规矩，也是鼎爷的面子，没人敢不当回事。 “现在，我宣布——拳赛开始！” “东星第一场，何勇！” “联英第一场，耀文！” 话音落下，两边各自响起一阵叫好声。 东星那边的人群里，一个精壮的男人脱掉外套，随手扔给台下的小弟，活动着脖子就跳上了擂台。 叶玖站在台下，看清那人脸的时候，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何勇。 居然是他。 何勇可不是什么普通试水的拳手，他是东星养的职业打手，打黑拳出身的狠角色。 叶玖记得很清楚，这人实力极强，两招就能放倒拿督身边的专业保镖； 后来跟洪兴大头打擂台，要不是十三妹使了阴招，找了个洋马头天晚上耗光了他的体力，大头根本赢不了。 耀文虽然能打，也是街斗练出来的狠劲，可跟正经职业拳手比，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这一场，难了。 第44章 擂台赛开场 鼎爷一声“开始”刚落，擂台上的两人瞬间动了。 耀文心里清楚，自己都是街斗练出来的野路子，没正经系统学过拳，跟何勇这种职业拳手拼技术，拼到最后肯定吃亏。 唯一的机会，就是开局就冲，打他个措手不及，先占住先机再说。 所以话音没落，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颗炮弹似的冲了出去，右拳攥得死死的，直奔何勇面门。 可何勇反应更快。 他上身轻轻一拧，像条滑鱼似的躲开这拳，同时腰腹发力，左拳结结实实砸在了耀文的肚子上。 “唔！”耀文闷哼一声，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胃酸都快涌上来了。 可他没退，反而咬着牙往前又跨了一步，胳膊一勾，死死缠住何勇的脖子，提膝就往他腰上撞。 一下，两下，膝盖撞在胳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何勇双臂紧紧架在胸前，硬扛了这两下。 趁着耀文再一次提膝的空当，何勇猛地沉腰坠步，身子一矮，借着耀文力道落空的瞬间，闪身退了半步，右拳抡圆了，“啪”地抽在耀文脸上。 这一拳又准又重，耀文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黑，身子一歪，“扑通”一声仰面倒在木板上，震得擂台都颤了颤。 城寨的擂台没那么多规矩，没有读秒，没有中场休息，要么一方开口认输，要么一方彻底爬不起来，才算完。 何勇往前走了两步，抬起脚，照着耀文胸口就要踩下去。 这一脚要是踩实了，肋骨少说断两根。 就在这时，耀文猛地睁开眼，伸手一把攥住了何勇的脚踝。 他手上青筋暴起，使出全身力气往怀里一拉。 何勇没料到他还能反抗，重心一歪，当场就失去了平衡。 耀文趁机翻身起来，胳膊一环，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找死！”何勇骂了一声，手肘一下接一下砸在耀文后背上。 可耀文就是不松手 “啊——！” 他怒吼一声，借着抱腰的力道，往侧边狠狠一摔。 两人“砰”地同时砸在木板上，尘土都震起来一层。 落地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想撑着身子爬起来。 耀文动作更快半分，根本不等何勇反应，脑袋往前一送，“咚”地狠狠撞在他鼻梁上。 这一下是真狠。 何勇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混着鼻血瞬间就流了下来，脑袋嗡的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耀文趁势翻身压上去，拳头照着他脸就砸。 何勇赶紧并起胳膊挡在脸前，架住了这一拳。 可耀文根本不跟他拼拳头，两手一抓，攥住他的两个手腕，借着自己全身的重量往下压，把他胳膊死死按在两边。 砰！ 又是一记头槌，结结实实撞在何勇额头上。 两人额头瞬间都红了一片，何勇被撞得眼前直冒金星。 还没等他缓过来，第二下、第三下接踵而至。 耀文心里清楚，拼技术、拼体力，他都不是何勇的对手。 他能赢的唯一法子，就是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谁先扛不住，谁就输。 一下，两下，三下…… 木板上渐渐沾了血点，两个人脸上、额头上全是血，模糊了眉眼。 到最后，耀文再一次抬起头，晃了晃，终于没了力气，“扑通”一声，重重趴在了何勇身上。 何勇也被撞得七荤八素，浑身发软，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个人就这么叠在一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谁也站不起来。 台下先是安静了两秒，随即炸开了锅，喊什么的都有。 鼎爷站在二楼，皱着眉看了十几秒，见两人确实都动不了了，才开口宣布：“第一场，平局！” 王宝和叶玖赶紧跳上擂台，小心翼翼地把耀文架了下来。 蒲俊立刻递过水和干净毛巾 “九哥……我没输吧？”耀文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沙哑，还惦记着输赢。 “没输，平局。打得好。”叶玖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赞许， “先去旁边歇着，让小弟给你擦擦药。剩下的交给我们。” 耀文点了点头，被小弟扶到一边坐下了。 就在这时，鼎爷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二场！联英社，王宝！对，东星社，下山虎乌鸦！” “乌鸦？”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谁都知道，乌鸦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当年在九龙城寨打黑拳，八连胜。 骆驼居然把他从荷兰调回来了，摆明了是要拿下这一场。 “怪不得骆驼有恃无恐，原来是把乌鸦喊回来了。”叶玖皱了皱眉，低声嘀咕， “那第三场是司徒浩南还是雷耀扬？” 不管是谁，第二场都得先拿下。 说话间，乌鸦已经跳上了擂台。 他把外套往台下一扔，裸着上身，八块腹肌线条分明，胳膊上的肌肉块垒分明。 他活动着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眼神阴鸷地扫过台下，一脸桀骜。 东星那边立刻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王宝也不多话，顺着擂台边的绳子爬上去，站在了乌鸦对面。 “开始！” 鼎爷话音刚落，乌鸦就动了。 他打法跟何勇不一样，更凶、更野，一上来就是猛攻，拳头、手肘、膝盖轮番上，招招奔着要害去，带着股拼命的劲。 可王宝却没跟他硬拼，脚步灵活地往后退，左躲右闪，全是防守，一拳都没出。 台下的人都看愣了。 “王宝怎么回事？光躲不打啊？” “不会是怕了吧？乌鸦可是出了名的狠。” “放屁，王宝什么时候怕过！等着看吧。” 联英的小弟们捏着一把汗，东星的人却越喊越起劲。 乌鸦打了十几拳，连王宝的衣角都没碰到几下，也有点不耐烦了。 他停下攻势，冲着王宝勾了勾手指，语气轻蔑：“喂，胖子！你就只会躲吗？没吃饭啊？” 王宝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也对着他招了招手，意思是“你继续来”。 “找死！”乌鸦被他这副样子激怒了，低吼一声，助跑两步，腾空而起，一记凌厉的鞭腿照着王宝的脑袋就扫了过去。 第45章 凌空七连踢 就在鞭腿快要扫到的瞬间，王宝猛地一矮身，整个人像座山似的沉了下去，险之又险地擦着裤腿躲过了这一腿。 不等乌鸦落地收势，他腰腹一拧，右拳攥得像铁锤，借着起身的力道，直直砸向乌鸦的面门。 这一拳又快又沉，根本不给反应的时间。 乌鸦脸色一变，慌忙抬起胳膊去挡。 “砰！” 一声闷响。 乌鸦整个人被打得往后连退五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捂着胳膊，只觉得整条手臂火辣辣的疼，骨头像是要断了一样，麻得抬都抬不起来。 他心里猛地一沉。 这胖子，力气居然这么大！ 王宝没给乌鸦喘息的机会，脚下一蹬，欺身就贴了上去。 他步子看着沉，实则极稳，抬肘、沉肩、发力，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手肘结结实实撞在了乌鸦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像砸在沙袋上。 乌鸦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擂台边的粗麻绳护栏上，绳子被撞得绷紧，弹了两下才稳住。 他捂着胸口弯下腰，吸着凉气，嘴角都疼得抽抽。 “嘶……够劲啊胖子。”乌鸦直起腰，抹了把嘴角渗出来的血丝，眼神反倒更亮了，带着点疯狂的笑意， “这么打才有点意思！” 话音刚落，王宝已经再次冲了过来。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拳来腿往，打得难解难分。 二十多个回合打下来，乌鸦额头见了汗，呼吸也粗了不少。 就在他一记直拳打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王宝眼神一凝，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了乌鸦的右手腕。 不等乌鸦挣脱，他右拳攥紧，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狠狠砸在了乌鸦的腋窝处。 “呃啊！” 乌鸦一声闷哼，右胳膊瞬间就麻了，像过电似的，从指尖麻到肩膀，半分力气都使不上。 腋窝本就是神经密集的地方，挨了王宝这记重拳，整条胳膊直接废了大半。 王宝得势不饶人，脚下步伐一变，右脚往前狠狠一踏，腰胯拧转，整个右肩像攻城锤似的，结结实实撞在了乌鸦胸口。 这一下，比刚才那一肘还狠。 乌鸦只觉得像是被全速行驶的货车撞了一下，胸口闷得发疼，喉咙一甜，“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身子踉踉跄跄往后退，脚下绊到擂台边缘的木板，再一次重重撞在护栏上，半天直不起腰。 王宝没留手，大步流星冲到乌鸦面前。 他双手反扣住乌鸦的后颈，双臂肌肉贲起，闷喝一声，竟硬生生将乌鸦整个人拎了起来，在空中抡了半圈，狠狠砸在擂台木板上。 “砰！” 一声巨响，整个擂台都震了三震，尘土飞扬。 乌鸦躺在木板上，眼前阵阵发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王宝往后退了半步，双脚蹬地，猛地纵身跃起，手肘高高抬起，对准了地上乌鸦的心口。 这一下要是打实了，以王宝的体重和力道，乌鸦当场就得交代在这。 “我们认输！” 二楼看台上，骆驼脸色一变，立刻大喊一声。 再晚一步人就没了。 王宝人在半空，听见喊声，眉头一皱。 这时候变招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硬生生收住手肘的力道，极限扭了下腰身，最后用肩膀和胸口压了下去。 “噗——” 乌鸦又喷出一口血，差点没背过气去。 王宝二百多斤的体重，就算收了力，砸在身上也跟压了块巨石似的，肋骨都像要断了。 东星的小弟们赶紧冲上擂台，七手八脚把乌鸦抬起来，匆匆往医院送。 王宝则拍了拍身上的灰，稳稳当当地走下擂台，脸不红气不喘，跟没事人一样。 “老大，不负所托。”王宝走到叶玖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好样的。”叶玖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眼里满是赞许。 这一场赢得漂亮 旁边耀文虽然脸上还带着伤，也跟着笑，冲着王宝竖了个大拇指。 台下还在议论纷纷，惊叹王宝的力气，也唏嘘乌鸦的落败。 就在这时，鼎爷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全场的喧闹。 “接下来，第三场！东星，擒龙虎司徒浩南！对战，联英社，叶玖！”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谁都知道，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司徒浩南，东星五虎的擒龙虎，打法刚猛凌厉，出道以来罕逢敌手。 而叶玖，最近风头最盛的新晋猛人，连灭恒字、硬撼洪泰，一身功夫传得神乎其神。 东星人群里，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缓步走出。 他穿着黑色劲装，头发梳得整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步伐沉稳， 走到擂台边，他轻轻一跃，整个人轻飘飘翻了上去，落地无声，足见功底。 叶玖脱掉外套，随手扔给蒲俊，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 后肩的伤口还没完全好，有点发紧，但不碍事。 他顺着台阶走上擂台，站在了司徒浩南对面。 两人对视着，都没说话，也都没试探。 几乎是鼎爷“开始”两个字落地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不约而同朝着对方冲去。 “砰！” 两只拳头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叶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晃都没晃一下。 司徒浩南却往后退了一步，甩了甩胳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力道上，他居然落了下风。 叶玖没给他调整的时间，趁势上前，拧腰、送肩，一拳直捣中宫，正打在司徒浩南胸口。 司徒浩南双臂交叉硬挡，却还是被打得噔噔噔连退三步，气血翻涌。 就在他脚步未稳之际，叶玖猛地一个助跑，脚尖点在擂台绳上，纵身跃起，整个人腾空而起。 “七连踢！” 台下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只见叶玖身在半空，腰身舒展，双腿连环踢出，快得只剩道道残影。 第一脚、第二脚，司徒浩南拼尽全力用胳膊挡住，震得双臂发麻； 第三到第六脚，脚脚都踹在他胸口，力道一重接一重； 最后一脚，叶玖在空中硬生生扭转腰身，借着转身的力道，一脚结结实实抽在了司徒浩南的侧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司徒浩南脑袋一歪，整个人直挺挺倒了下去，砸在木板上，半天没爬起来。 全场死寂。 第46章 戴双花? 几秒钟后，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我靠！七连踢！真的是七连踢！” “潘师傅的绝技啊！叶玖居然练出来了！” “这也太猛了吧？司徒浩南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二楼看台上，鼎爷也忍不住捻着胡须，连连点头。 他侧过头对着谭叔感叹：“谭兄弟，看来老潘真是后继有人了。七连踢啊，老九这个年纪就能做到这份上，以后说不定真能超越他师父。” “小九确实有天赋，也肯下苦功。”谭叔嘴角带着笑意，难得露出几分满意， “老潘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权爷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脸上也露出笑意。 蒋天颖更是趴在栏杆上，眼睛亮晶晶的，使劲挥着手，比自己赢了还开心。 “比赛结束！一平两胜，联英社获胜！”鼎爷朗声宣布，声音传遍了整个城寨广场。 “好！”骆驼站起身，虽然输了比赛，却半点不拖沓，对着台下高声道， “我东星说话算话，小霸王那三条街，从今往后归叶玖！恩怨一笔勾销！” 他最讲规矩，输了就是输了，绝不耍赖。 人群里，陈眉坐在角落，眼角不自觉地抖了抖。 他心里暗骂，那他妈本来是洪泰的地盘，现在倒好，东星和联英当着全江湖的面说来说去，他洪泰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 他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叶玖，眼珠子转了转，一个主意瞬间涌上心头。 趁鼎爷还没宣布散场，陈眉站起身，往前站了两步，对着四周拱了拱手。 “鼎爷，各位江湖兄弟，稍等一步！” 众人都看了过去，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洪泰和联英之前，有些误会，动了手，伤了和气。”陈眉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今日借着城寨这场拳赛，我洪泰愿意与联英社化干戈为玉帛，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他说着，目光转向擂台上的叶玖，脸上堆起笑意：“九哥身手不凡，年轻有为。我洪泰愿意为九哥戴双花！不知道九哥愿不愿意了了这段恩怨？” 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阵骚动。 双花红棍，那可是社团里武人的最高荣誉。 江湖规矩，要戴双花，至少得两个以上社团认可。 还分文武双花：武双花最难，得摆擂台，五个社团出十个红棍围攻，一打十，要么打赢，要么撑够二十分钟不倒，才算数； 文双花简单些，只要两个有分量的社团共同承认，就能算数。 可是文双花和武双花的含金量，差了十万八千里。 武双花是实打实打出来的，是能去另外一个社团借兵的！ 而且武双花还有个名字，叫做红棍总教头，江湖上的红棍都得给面子，坐馆出事了，能直接接管社团，相当于太子爷了！ 真要是有本事、有人心，哪怕跑去对方社团竞选坐馆，都有资格。 可文双花就是个花架子，说白了就是两个社团互相给个脸面，送个虚名。 江湖上没人真当回事，搞不好还得被人背地里笑话，说你是靠人情混来的，没真本事。 陈眉挑在这个节骨眼提出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笃定叶玖年轻气盛，肯定不肯要虚名，必然会选武双花。 到时候一打十，输了，叶玖名声扫地，刚攒起来的威望直接折一半； 赢了，他洪泰也没损失，反而落个好名声。 以后真有事求到叶玖头上，还能拿“你身上有洪泰一朵花”说事，怎么算都不亏。 老狐狸，打得一手好算盘。 叶玖心里冷笑，面上却半点不露。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二楼的各位大佬，朗声开口： “好啊！既然眉叔这么给面子，我叶玖接下了！不过文双花就算了，没什么意思。要打，就打武双花！”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还有哪家的兄弟愿意搭梯，送我叶玖上青云？” 武双花的规矩，得五个社团出十个红棍围攻，光洪泰一家远远不够。 话音刚落，二楼的权爷就往前站了半步，声如洪钟：“洪英社，出两人！为你搭梯上青云！” 他是准岳父，自然第一个站出来撑场面。 “东星，也出两人！”骆驼紧接着开口，笑着看向叶玖， “九哥身手了得，我东星也想凑个热闹，见识见识真功夫。” 他输了擂台却没输气度，反而更欣赏叶玖的本事。 “洪兴也愿意出两个人。”蒋天生端着酒杯，温和地笑了笑， “都是自家兄弟，理应捧个场。”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人都愣了。 洪兴什么时候跟联英扯上关系了？还自家晚辈？ 不少人心里开始琢磨，叶玖这后台，比想象的还硬啊。 “号码帮毅字堆，也愿意为叶老弟加朵花！”胡须勇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他坐在一楼的前排，叼着烟举了举手， “我毅字堆出两个红棍，陪叶老弟玩玩！” 洪英、东星、洪兴、毅字堆，再加上洪泰，正好五个社团，十个红棍。 凑齐了。 “好！”叶玖朗声一笑，对着四周抱了抱拳， “五天之后，还在这里！我叶玖，恭候各位大佬、各位兄弟！” 话音落下，全场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城寨的擂台散了，可江湖上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叶玖要打武双花红棍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一天之内就席卷了整个港岛。 茶餐厅、麻将馆、桑拿房，只要有江湖人的地方，就都在聊这件事。 有人说叶玖年轻有为，是江湖后起之秀第一人； 也有人说他太狂了，出道才几天就敢碰双花红棍，十个红棍围攻，就算是潘师傅复生也不敢说稳赢； 还有外围盘口直接开了赌局，赔率一涨再涨，押输的人多，押赢的人少，却架不住赌徒们凑热闹。 第47章 各社团的安排 各个社团也都在紧锣密鼓地安排出战的人选。 洪兴总部，蒋天生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地毯上，映出一道道光影。 大飞和大b站在办公桌前，一脸疑惑地看着蒋天生。 “蒋先生，五天后叶玖打双花擂台，您说让我们俩去凑数？”大b挠了挠头，实在想不通， “这种事，怎么不派太子去？太子哥才是咱们洪兴战神啊，我跟大飞俩加一块，都不够太子哥打的。” 太子是洪兴公认的最能打，他和大飞虽然也是红棍，但跟太子比差远了。 蒋天生笑了笑，语气慢悠悠的：“我们不是去拦他的，是去捧他的。你们上去走个过场，漂漂亮亮地输下来就行，别太假。” “啊？”大飞也愣了，“蒋先生，咱们跟联英也没什么交情啊，犯得着这么捧他吗？” “他是我妹夫。”蒋天生抬眼看向他俩，轻飘飘地补了一句，“懂了？” 大飞和大b对视一眼，瞬间就懂了。 “明白了蒋先生！”两人齐齐点头 “去吧。”蒋天生摆了摆手，“别让人看出来是放水。” “放心吧蒋先生！” …… 东星那边，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 骆驼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敲着桌面，面前站着雷耀扬和司徒浩南。 司徒浩南脸上还带着点淤青，是那天被叶玖一脚踢的，脸色阴沉沉的。 “五天后的双花擂台，你们两个上。”骆驼看着他俩，语气很沉， “上次擂台输了，是我们技不如人。但这一次，不用留手，尽全力。能赢最好，赢不了，也得让江湖上知道，我东星的人不是软柿子。” “知道了骆哥。”司徒浩南咬着牙，眼里全是不服， “上次是我大意了，这次我一定一雪前耻！” 雷耀扬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没说话，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算计。 …… 毅字堆的酒吧里，音乐震耳欲聋。 胡须勇坐在卡座里，对着面前的葵佬和肥细摆了摆手，示意他俩坐。 “五天后叶玖打双花，你们俩替毅字堆出战。”胡须勇喝了口啤酒，开门见山， “尽力而为就行，不用拼命，也不用故意放水。拿出真本事，让他知道我毅字堆不是没人，但也别结死仇。” 葵佬和肥细是毅字堆的老牌红棍，跟着胡须勇打了十几年江山，身手稳，经验足，是最合适的人选。 “知道了勇哥。”葵佬点了点头，“我们心里有数。” 胡须勇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是愿意跟叶玖交好，但也不能丢了毅字堆的脸面。 点到为止，是最好的分寸。 …… 最头疼的是洪泰。 花豹死了，太子龙没了，洪泰能拿得出手的红棍，就剩韦吉祥一个了。 十个红棍，洪泰要出两个，还差一个。 陈眉的别墅里，韦吉祥坐在沙发上，听着陈眉说话。 “阿祥，你近身那个烂命全，我看挺能打的。”陈眉慢悠悠地喝着茶， “我准备给他扎个红棍，五天之后，你们俩一起上场，怎么样？” “全凭眉叔吩咐。”韦吉祥低着头，恭敬地答道。 “还有神沙，还有肥叔手下的老虎蟹。”陈眉又说，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给他们也扎职，陪绑草鞋和白纸扇。现在洪泰正是用人之际，得多培养些年轻人。” 韦吉祥心里猛地一喜，脸上却没露出来。 他站起身，对着陈眉微微躬身：“多谢眉叔提拔！我替他们俩谢谢您！” 自己手下两个人能扎职大底，这可不是小事。 算上他，现在洪泰半壁江山，差不多都握在他手里了。 等陈眉挥挥手让他退下，韦吉祥走出别墅，坐进车里，才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九哥要是真当上双花红棍，江湖地位就稳了。 以后眉叔要是有个万一，以九哥的身份和实力，竞选洪泰坐馆都有资格。 到时候自己根本不用过档，直接就是九哥的心腹 他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对了。 当初反水太子龙，押注叶玖，果然没押错。 …… 港岛的江湖，整整五天都围着双花擂台转。 连平时常有的街头火拼都少了，大家都憋着劲，等着看这场大戏。 五天时间，一晃就过。 去城寨的前一天，叶玖在新镇地街的仓库里，把蒲俊叫了过来。 “账上还有多少钱？”叶玖坐在椅子上，翻着供货清单，随口问道。 “昨天刚结了这周的分成。”蒲俊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翻到最新一页， “三块地盘的肉菜供货，堂口分了四十万，老大你的二十四万单独存着，兄弟们的分成下午都发下去了。” 现在叶玖手里油麻地、深水埗、葵涌三块地盘连成片，供货生意越做越大，菜市场、工厂、码头，全都是从他这拿货。 算下来，光走私肉菜这一项，一个月稳拿三百二十万左右 地盘的保护费每个月能收到一百三十万左右 联合在叶玖的地盘上开马栏，要交两成给叶玖做保护费，一个月也有几十万！ 恒字倒了之后，留下了几间铺面——两家麻将馆、一间桌球室，还有巷子里的小型桑拿房，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现在全归了叶玖的堂口。 这些杂七杂八的堂口生意，每个月也能刨出一百多万的纯利。 算下来，堂口每个月实打实落袋差不多三百万，刚够养一千多号兄弟的底薪，堪堪收支平衡。 叶玖心里清楚，这不行。真要是再爆发几场大火拼，医药费、安家费就是一笔巨款，到时候拿不出钱，人心就散了。 所以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琢磨新生意，得攒出一笔备用金，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 “对了，外围盘口现在赔率多少了？”叶玖弹了弹烟灰，突然开口问。 “买你通关撑到最后的，现在一赔四。”蒲俊翻了翻手机里的消息， “押你输的人多，赔率还在涨。” “把我那二十四万，再加堂口这四十万，全压上去，买我赢。”叶玖随口说道，跟说买瓶水似的轻松。 第48章 输了我去卖屁股 蒲俊当时就急了，往前凑了半步：“老大，别啊！你真有把握？这可是六十四万！真输了，这个月小弟工资都发不出来，兄弟们得喝西北风去！咱们是不是保守点，压十万玩玩得了？” “艹，你不信我？”叶玖斜了他一眼，佯装生气。 “不是不信你啊老大！”蒲俊脸都苦成了包子， “那可是十个红棍！不是十个小混混！真围上来，双拳难敌四手啊！稳点总没错！” “叫你压你就压，哪那么多废话。”叶玖踹了他凳子腿一脚， “真输了，我去庙街卖屁股还社团的钱，行了吧？” “别别别！”蒲俊一下就笑了 ，“你一个人卖估计还不上” “那我就拽上你，咱俩一块去。”叶玖气笑了，抬脚轻轻踢在他屁股上。 蒲俊嘿嘿笑着躲开：“我和阿宝、耀文他们几个，把全部身家都压你赢了！就等着赚一笔呢！” 玩笑归玩笑，这帮兄弟打心底里信叶玖。 从叶玖出来打天下，就没输过。 他们跟着打了这么多仗，早就对这个老大有了盲目的信心。 “行了，说正事。”叶玖收了笑，坐直身子， “你去叫耀文和阿宝过来，明天跟我一起去城寨。另外，通知阿华和乌蝇，从明天开始，给我查肥波和火山走粉的事。 盯紧点，最重要的是拿到实锤证据，账本、货仓、交易记录都行。” 蒲俊脸上的笑瞬间收了，眼神一凛：“老大，你要动手了？” “嗯。”叶玖指尖敲了敲桌面， “双花红棍的规矩，坐馆要是出了事，双花有权直接接管社团。 等我拿下双花，再把肥波弄掉，联英社的位子，就该换换了。” “明白了！”蒲俊重重点头，心里一阵激动。 等了这么久，终于要拿回联英的大权了。 一打十，就算赢了，叶玖体力也肯定耗得差不多。 万一肥波或者洪泰的人阴一手，半路埋伏，那就麻烦了。 带上王宝和耀文，再带几十个兄弟压阵，稳妥得多。 …… 晚上八点半，九龙城寨已经是人山人海，比上次擂台赛还热闹。 周围挤得水泄不通，不光有社团的人，还有不少普通赌徒、街坊，都想来见识见识双花红棍擂台。 叶玖穿着一身黑色短打，王宝和耀文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三人顺着人群往里走，所到之处自动分开一条道。 蒲俊拿着钱，先去外围盘口下注了。 二楼看台上，权爷早早就到了，正跟谭叔、鼎爷坐着喝茶。 看见叶玖进来，权爷对着他招了招手。 叶玖快步走上二楼，微微躬身：“权叔，谭叔，鼎爷。” “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权爷看着他，语气带着点关切。 “必须有。”叶玖笑了笑，底气十足。 “洪英的两个人，还有洪兴的大飞大b，都是走个过场，意思意思就行。”权爷压低声音叮嘱， “不过也别演得太假，让人看出来笑话。到时候下手轻点，点到为止。” 他怕叶玖下手没轻没重，把自己人打伤了，也怕太明显放水，坏了规矩。 “放心吧权叔，我心里有数。”叶玖点头应下。 他心里门儿清：十个红棍里，韦吉祥是自己人，肯定不会真下死手； 洪英两个、洪兴两个，都是来捧场的，走个形式； 真正会出力打的，也就是东星的司徒浩南、雷耀扬，毅字堆的葵佬、肥细。 看似一打十，实则硬仗也就对付四个，压力没那么大。 九点整，鼎爷站起身，走到栏杆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都盯着他。 “老规矩，武双花擂台，一打十，五个社团共十位红棍上阵。撑过二十分钟不倒，或是打赢十人，即为过关。生死有命，各安天命。” 鼎爷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叶玖缓步走到擂台正中央。 十个红棍从两侧依次上台，脚步错落，很快就围成了一个圈，把叶玖死死围在中间。 二十道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凝重，有挑衅，有玩味，也有隐晦的示意。 没有多余的废话，鼎爷一声令下，十个人同时动了，齐齐朝着中心扑了过去。 叶玖脚下踩着鸳鸯步，身形像条游鱼，左闪右避，脚步快得只剩残影。 他看准韦吉祥的方向，一个闪身就从他身侧绕了过去——韦吉祥配合得也妙，故意慢了半拍，露出个缺口。 错身的瞬间，叶玖回身一脚，不轻不重踹在韦吉祥后背上。 “走你。” 韦吉祥顺势往前扑，整个人直冲冲朝着对面的大b撞了过去。 大b吓了一跳，赶紧侧身躲开，嘴里还骂了句“我靠”，两人撞在一起，阵型瞬间就乱了个小口子。 这一下快得很，台下大多人都以为是韦吉祥没站稳，没人看出来是故意的。 解决掉韦吉祥这个方向，叶玖毫不停留，拧腰摆腿，一记鞭腿横着抽出去，正抽在刚冲上来的烂命全腰上。 “嘭”的一声闷响。 烂命全整个人横着飞出去两米多，“啪”地摔在木板上，捂着腰蜷缩成一团，嘶嘶地吸冷气。 他心里直骂娘：不是说好了走个过场吗！九哥你下脚这么狠干嘛！这一脚再偏两寸，老子以后幸福生活都没了！ 他倒在地上“哀嚎”，顺势就不起来了，干脆装重伤躺平，完美完成了凑数任务。 刚解决烂命全，葵佬就低吼着冲了上来。 他是毅字堆的老牌红棍，拳头硬得很，一记直拳奔着叶玖面门就砸过来，带着风。 叶玖不慌不忙，腰往后一仰，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单手撑住木板，借着拧腰的力道，双脚齐齐踹出，“咚”地顶在葵佬胸口。 葵佬闷哼一声，连着往后退了三四步才稳住，胸口阵阵发闷，暗暗心惊 叶玖借着踹人的反作用力，单手一撑地面，一个利落的空翻，稳稳站回原地，气都没喘几口。 可就在他落地的瞬间，斜侧里一道风声袭来。 雷耀扬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侧面，纵身跃起，一记飞踹直奔他心口。 这一下又快又阴，角度刁钻，等叶玖察觉的时候，已经躲不开了。 第49章 鏖战 “来得好。” 叶玖低喝一声，脚下钉住马步，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司徒浩南的手腕。 他顺着对方冲过来的力道往回一带，司徒浩南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 叶玖欺身压上去，左肩往前一顶，右拳紧跟着砸在他胸口。 “噗！” 司徒浩南闷哼一声，胸口翻江倒海 叶玖刚收拳，身后的雷耀扬已经扑到近前，手肘直奔他后心。 叶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右腿往后一撩，精准踹在雷耀扬胸口。 雷耀扬本就冲得急，被这一脚踹得蹬蹬蹬后退三步，差点坐地上。 这几下兔起鹘落，快得台下人都没看清。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大b、大飞带着洪英的阿诚、阿肯从四个方向同时围了上来。 四个人心里都有数，走个过场就行，可架势得摆足，拳头呼呼带风，看着声势浩大。 叶玖不退反进，纵身跃起，双腿在空中连踹四脚。 “嘭嘭嘭嘭！” 四声闷响几乎连成一片。 大b、大飞、阿诚、阿肯四人像是被同时踹中，各自往后倒飞出去，摔在木板上哼哼唧唧。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联英的小弟们扯着嗓子喊叶玖的名字。 混乱中，肥细绕到了叶玖身后。 他是毅字堆的老牌打手，一身横练的力气，趁叶玖刚落地脚步未稳，猛地扑上去，两条粗壮的胳膊像铁箍似的，死死勒住了叶玖的双臂，把他整个人箍在怀里。 “我看你往哪跑！”肥低吼一声，胳膊收得更紧。 这一下变故来得快，台下喊声都顿了。 葵佬、雷耀扬、司徒浩南眼睛一亮，同时冲了上来。 叶玖赶紧出腿想要踹开司徒浩南，却被司徒浩南死死的抱住！ 雷耀扬跳起来，手肘高高扬起，照着叶玖的膝盖就砸了下去——这一下要是砸实了，最轻也是骨裂。 “小心！”蒋天颖在二楼忍不住喊出声，攥紧了权爷的胳膊。 叶玖却半点不慌。 他左腿被抱住，右腿却还能动。 就在雷耀扬手肘快要落下的瞬间，他右腿猛地抬起，脚尖像鞭子似的抽出去，正踹在雷耀扬下巴上。 “呃啊！” 雷耀扬惨叫一声，脑袋往后一仰，整个人仰面倒了下去，牙齿都差点被踹松。 解决掉雷耀扬，叶玖脑袋往后狠狠一撞。 “咚！” 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肥细的鼻梁上。 肥细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混着鼻血瞬间就下来了，胳膊上的力道不由自主松了半分。 就这半分的空隙，足够了。 叶玖被抱住的左腿动不了，右脚却狠狠往下一跺，脚后跟重重碾在肥细的脚面上。 肥细疼得浑身一哆嗦，勒着的胳膊彻底松了劲。 叶玖顺势往下一坠，身子一扭，就从肥细怀里挣脱了出来。 他单手撑住地面，借着撑地的力道，右腿横扫而出，狠狠踹在司徒浩南肩膀上。 司徒浩南本来抱着他的腿，被这一脚踹得侧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绳上，又被弹了回来。 “张果老，醉酒抛杯踢连环！” 叶玖双手撑着木板，整个人横在半空，双腿像风车似的连环踢出。 刚爬起来的雷耀扬、捂着鼻子的肥细、还有冲上来的葵佬，三人刚凑到跟前，就被这一通连环脚踹得连连后退。 “嘭嘭嘭！” 三声闷响过后，三人全都坐倒在地，个个胸口发闷，半天爬不起来。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台下人目瞪口呆，几秒后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叶玖双手一撑地面，稳稳站起身 他目光一扫，直奔离得最近的司徒浩南冲过去。 司徒浩南刚撑着身子坐起来，还没站稳，叶玖已经到了跟前，提膝、顶肘，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砰！” 膝盖结结实实顶在司徒浩南胸口。 司徒浩南“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一软，直挺挺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战斗力。 解决掉最能打的司徒浩南，叶玖脚步一晃，又冲向洪英的阿诚和阿肯。 这俩本来就是来凑数的，看见叶玖冲过来，心里都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叶玖也没下重手，右手勾拳从下往上，打在阿诚下巴上。 阿诚配合得极好，脑袋一仰，“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紧接着叶玖转身，手掌成刀，轻飘飘砍在阿肯后颈上。 阿肯身子一软，也跟着躺平了。 俩人躺在地上，心里都松了口气：总算交差了，九哥下手是真有分寸。 放倒两个自己人，叶玖侧身躲开雷耀扬和葵佬的联手攻击，脚步错动，几下就晃到了韦吉祥和烂命全面前。 烂命全看见叶玖过来，心里一紧，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叶玖一脚就踹在韦吉祥胸口。 韦吉祥顺势往后倒，叶玖又伸手抓住烂命全的胳膊，扣住关节，轻轻一拧一拽。 “咔吧”一声脆响。 “啊——！”烂命全惨叫一声，胳膊直接被卸脱臼了，疼得冷汗都下来了，心里直骂：九哥你来真的啊！ 叶玖没管他哀嚎，回身一脚，“狠狠”踹在韦吉祥侧脸。 韦吉祥脑袋一歪，眼睛一闭，直挺挺倒在烂命全旁边 收拾完这俩，叶玖一个助跑，脚尖点在擂台绳上，纵身跃起。 “又是七连踢！” 台下有人喊破了音。 只见叶玖身在半空，双腿连环踢出，刚爬起来的葵佬和肥细还没站稳，就被这通脚踹得再次倒了下去，比上次摔得还重。 落地之后，叶玖直奔大b和大飞而去。 “两位哥，对不住了，改天我请喝酒！”叶玖喊了一声，脚下一滑，一记扫堂腿扫了出去。 大b很配合地“哎呀”一声，双腿被扫得离地，整个人往前扑。 叶玖顺势一脚踩在他背上，借着这点力道飞身而起，双脚齐齐踹在大飞胸口。 大飞往后倒飞出去，摔在擂台角上。 叶玖落下的时候，膝盖正好顶在大b后背上，紧接着手肘一沉，轻轻砸在他后颈处。 大b闷哼一声，脑袋一歪，也“不省人事”了。 第50章 赢! 前后不过几分钟，擂台上十个红棍，倒了七个。 还能站着的，就剩雷耀扬、葵佬、肥细三个。 三个人喘着粗气，脸上都见了汗， 他们本来以为十个打一个，稳赢的局面，没想到打到现在，居然只剩他们三个了。 叶玖站在擂台中央，呼吸也比刚才粗了些，额头上渗着细汗 四人对视几秒，几乎同时动了。 雷耀扬三人呈三角阵型冲上来，拳、脚、肘配合着往叶玖身上招呼。 叶玖脚下踩着步法，在三人之间穿梭，见招拆招，拳来拳挡，脚来腿迎，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拳头撞在肌肉上的闷响、腿风划破空气的呼啸声、粗重的呼吸声，混在一起 又硬拼了几十招，葵佬和肥细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喘气声像拉风箱似的。 他们俩年纪大，体力本就不如年轻人，打了这么久，早就快到极限了。 雷耀扬也好不到哪去，嘴角破了，额头上全是汗，出招都没那么快了。 反倒是叶玖，气息虽然急，却依旧稳得住 抓住葵佬出拳落空的瞬间，叶玖欺身贴上去，一套连环拳快得只剩残影，“砰砰砰”全砸在葵佬胸口和肚子上。 葵佬闷哼连连，往后踉跄了几步，捂着肚子弯下腰，直抽冷气。 叶玖没追他，弯腰躲过雷耀扬和肥细的左右夹击，肩膀一沉，像头蛮牛似的撞在肥细肚子上。 肥细那么壮的身子，居然被撞得双脚离地，“咚”地仰面摔倒 放倒肥细，叶玖回身就绕到了雷耀扬身后，胳膊一环，死死锁住了他的脖子。 “呃……”雷耀扬脸瞬间涨红，双手去掰叶玖的胳膊，却怎么也掰不动。 这时葵佬和肥细咬着牙又爬了起来，一左一右朝着叶玖攻过来。 叶玖不慌不忙，一只胳膊死死勒着雷耀扬的脖子，另一只手和两条腿不停格挡、踹踢，以一敌三，守得密不透风。 雷耀扬的挣扎越来越弱，脸涨得通红，从一开始的奋力掰扯，到最后胳膊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很快就因为缺氧彻底脱了力。 叶玖手上力道一松，他便像摊烂泥似的软趴趴倒在木板上 台下一片叫好，口哨声、呐喊声响成一片。 “九哥，果然厉害。”葵佬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着叶玖的眼神多了几分实打实的佩服。 “葵哥和细哥也不简单，不愧是勇哥的左右手。”叶玖也喘了两声，拱了拱手， “九哥，打到这份上，我们兄弟俩是真心服你，也真心希望你能戴上这双花红棍。”葵佬沉声道，眼神却很坚定， “但我们不能放水。这是毅字堆的脸面，输也要输得光明正大。来吧，继续！” 话音落下，他和肥细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再次扑了上来。 一打二，对叶玖来说就轻松多了。 肥细力气大、身板壮，可速度慢，转身笨，是最明显的突破口。 叶玖脚下步法飘忽，围着两人打转，专挑肥细的空当下手。 肥细挥着重拳呼呼作响，却连叶玖的衣角都碰不到几下，反而被叶玖瞅准机会，在他肋部、腰眼上连打了好几拳，每一拳都沉得很，打得肥细闷哼不断，动作越来越慢。 “砰！” 叶玖侧身躲过葵佬的摆拳，顺势一拳砸在葵佬肩膀上，把人逼退三步。 趁着这个空当，他脚下一滑，绕到肥细身侧，一脚狠狠踹在他腿弯处。 “呃！”肥细膝盖一软，顿时一个踉跄，单膝重重跪在了木板上。 不等他抬头，叶玖的拳头已经到了。 带着风声的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他太阳穴侧方。 肥细那两百多斤的身子晃了晃，眼睛一翻，“咚”地重重倒在地上，尘土都震起来一层。 解决掉肥细，刚转过身，葵佬的鞭腿就抽了过来。 叶玖来不及完全躲开，只能抬臂硬挡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 他连着往后退了三步，手臂阵阵发麻，再看葵佬，眼神里反而燃起更盛的战意。 “好！”叶玖低喝一声，不退反进。 葵佬挥着拳头冲上来 叶玖手精准扣住他的手腕，脚下同时往前一踏，踩在葵佬大腿上。 借着这股力道，他身子一拧，纵身一跃，竟翻身骑上了葵佬的肩膀。 葵佬脸色一变，刚想伸手去拽，叶玖的双腿已经像铁钳似的，牢牢夹住了他的脖子和脑袋。 腰身猛地一拧，借着下坠的力道，带着葵佬狠狠往侧面摔了下去。 “砰！” 两人同时倒地，叶玖动作极快，翻身的瞬间就调整了姿势，双腿死死锁住葵佬的脖子，手拽住他的胳膊 十字固。 台下瞬间安静了。 葵佬涨红了脸，使劲挣了两下，根本挣不开。 脖子被夹得越来越紧，胳膊也被拽得生疼，再硬撑下去，要么脱臼，要么窒息。 这又不是生死仇杀，打到这份上，足够了。 “啪啪啪。” 葵佬的手在叶玖大腿上重重拍了三下。 认输了。 挣脱不开十字固，已经没有任何反击的机会，再撑下去只是丢人，还容易落下终身伤病。 叶玖见状，立刻松开了手脚，缓缓站起身，退了两步。 葵佬躺在地上，没立刻起来。 认了输，就该躺着等比赛结束，这是规矩。 “比赛结束——获胜者，联英社叶玖！” 鼎爷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彻底炸了。 欢呼声、呐喊声、赌赢了的嘶吼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联 英社的小弟们跳着脚喊“九哥”，嗓子都喊哑了。 叶玖没急着庆祝，上前一步，对着葵佬伸出手。 葵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搭住叶玖的手，借着力道站了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和胳膊。 “葵哥，不好意思了。”叶玖笑了笑， “这场我必须赢得漂亮。” “没关系。”葵佬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很爽朗， “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后生可畏啊，潘师傅好眼光。” 两人正说着，台下一阵骚动。 陈眉整理了一下西装，带着神沙慢慢走上擂台。 神沙手里端着个红漆托盘，托盘上铺着红绸子，上面放着一朵绸缎扎的大红花，艳得晃眼。 第51章 我丢不起这个人 “各位兄弟，大家静一静！”陈眉拿起话筒，笑呵呵地开口， “我是洪泰的陈眉。”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都看着他 “今天，我代表洪泰社，赠与叶玖一花。”陈眉拿起那朵大红花，亲手别在了叶玖的胸前，动作郑重其事， “从此往后，洪泰为你出兵！” 别完花，他拍了拍叶玖的肩膀，笑得像个和蔼的长辈： “老九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以后眉叔要是有事求到你头上，可别装作看不见啊。” “眉叔放心。”叶玖也笑得一脸敞亮， “洪泰就是我第二个家嘛。” “哈哈，好！好！”陈眉笑得合不拢嘴。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肥波跟叶玖不对付的事，他早就听说了。 现在叶玖戴上了洪泰的花，名正言顺有了牵扯，以后慢慢拉拢，挖他过档洪泰也不是不可能。 反正自己儿子死了，孙子还小，他也没打算让孙子再混江湖，等以后自己撑不住了，大不了许诺叶玖一个下任坐馆的位置。 用一个空头名号，换个能打、有本事、还有洪英洪兴背景的接班人，怎么算都是血赚。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妙，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高声宣布： “三天之后，三圣宫，我洪泰摆桌六十六桌，为双花红棍叶玖办庆功宴！欢迎所有江湖同道赏光！” 这话一出，台下又是一阵议论。 陈眉这是摆明了要捧叶玖。 可他话音刚落，二楼栏杆边就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冷哼。 “陈眉，这种事轮得到你？小九是我女婿！”蒋权往前站了站，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广场 “要摆桌，也轮不到你洪泰来。我洪英社办，九十九桌！” 九十九桌，压过六十六桌一头，明摆着告诉江湖人，叶玖背后站着洪英。 台下人都看乐了，这是抢着给新晋双花红棍撑场面啊。 “行了。”谭叔慢悠悠地从后面走出来，站在栏杆边，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分量， “小九是我联英社的人，联英社还不至于连席面都摆不起。” 他顿了顿，沉声开口：“三天之后，三圣宫，一百六十桌。欢迎所有同道。就这么定了。” 谭叔话音落下，全场没人吭声。 陈眉本来就是打着拉拢的主意——他知道肥波跟叶玖不对付，想借着办庆功宴的由头卖叶玖个好，顺便在江湖上落个惜才的名声。 蒋权更简单，就是故意打肥波的脸：你堂堂联英坐馆，手下兄弟打出个双花红棍，你连个庆功宴都不张罗，还有脸当这个老大？ 可谭叔一开口，俩人都没法争了。 说到底，叶玖终归是联英社的人，庆功宴本就该本家来办。 谭叔拄着拐杖，慢悠悠从二楼走下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都盯着这位老前辈。 他径直走到肥波面前，脸色淡淡的，语气却带着股压人的威严： “怎么？在赌场输得连请客的钱都没有了？自己社团的大喜事，还要别的社团替你办？你丢得起这个人，我这把老骨头丢不起。” 肥波本来缩在人群后面，想等散场偷偷溜，结果被谭叔当众点了名，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几十道目光扫过来，他只觉得脸上发烫，赶紧堆起笑，腰都不自觉弯了半寸： “没有没有，谭叔您说笑了。我这不刚想开口嘛！老九为咱们联英挣了这么大的脸面，肯定得宴请江湖同道，让大家都知道知道！” “那就好。”谭叔冷哼一声，眼皮都没抬， “我还怕你这个坐馆怪我老头子擅自做主呢。” “哪能啊谭叔！”肥波笑得更殷勤了， “社团里的礼节排场，本来就是您这个礼堂大爷说了算。您定的，肯定错不了！” “行。”谭叔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那我这个礼堂大爷就安排了，宴席的事你派人盯紧，别给我糊弄事，弄几碟青菜豆腐就想打发人。联英丢不起这个人。” “放心吧谭叔，绝对不能！”肥波赶紧转头，对着身后的火山使眼色， “火山，这事你亲自去办。就按六千六一桌的标准定，一百六十桌。钱你先垫上，从下次交数里扣。” “明白，老大。”火山点头应下，偷偷瞥了眼不远处的叶玖，心里五味杂陈。 谭叔没再多说，扫了肥波一眼，转头看向叶玖，语气缓和了不少：“小九，送我出去。” “哎。”叶玖赶紧上前，伸手扶住谭叔的胳膊，动作自然又恭敬。 两人慢慢往城寨门口走，身后的喧闹渐渐远了。 走到车边，谭叔停下脚步，拍了拍叶玖的手背：“双花是荣誉，也是担子。以后路更宽了，也更险了，稳着点走。” “我知道了谭叔。”叶玖点头，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嗯。”谭叔满意地点点头，弯腰上了车。 看着谭叔的车走远，叶玖才转过身。蒲俊早就等在旁边了，手里攥着个帆布包，脸都笑成了花。 见叶玖过来，他赶紧迎上去，压着声音报数：“老大，钱都兑回来了，一共二百五十六万！一百六十万是堂口的本金加盈利，剩下九十六万是你的。” 六十四万本金，一赔四，连本带利正好二百五十六万。 “行。”叶玖接过自己那份，语气很平静， 他顿了顿，又吩咐道：“明天你筛选几家咱们地盘上的制衣厂，找靠谱的老板，我有批东西要他们做。这就是咱们下一门生意。” “制衣？”蒲俊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老大，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 第二天上午，蒲俊就跑了趟深水埗的制衣厂。 都是小厂子，老板们听说叶玖要见他们，心里都七上八下的，以为是要涨保护费，或者要强行占股份。 可不敢不来，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第52章 新生意 中午，叶玖在官涌那家桑拿房的办公室里见他们。 三个老板坐在沙发上，都有点拘谨，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连茶都不敢大口喝。 领头的张老板年纪最大，开了十几年制衣厂，算是几个人里胆子最大的。 叶玖坐在对面的办公桌后，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笑了笑，语气很平和：“各位老板不用紧张。找你们过来，是有正经买卖谈，不是找你们麻烦。” “九哥说笑了，能给九哥办事，是我们的福气。”张老板干笑两声，壮着胆子问， “就是不知道……您想让我们做什么？”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是让他们做些印社团logo的t恤、给小弟做统一的黑衫，也认了，只要不抢厂子就行。 “简单。我出图纸、出布料标准，你们负责加工生产。”叶玖手指敲了敲桌面， “放心，钱我照付，不会让你们白忙活。就是希望各位给个实在价格，咱们长期合作，薄利多销。” 三个老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还有点松了口气的意思。 不是抢钱、不是占股，是真的谈生意？ “那没问题！九哥您放心，价格绝对公道！”张老板立刻拍胸脯， “我们几家厂子都是老手艺了，做工绝对没问题！” “那就好。”叶玖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叠好的图纸，推到他们面前， “这是图纸，你们自己分一下，各自工厂擅长做哪款就接哪款。我就一个要求：保质保量，按时交货。偷工减料的事，别让我发现。” 三个老板接过图纸，三颗脑袋立刻凑到一起，手指头点着图纸上的款式，翻来覆去地看。 看着看着，张老板的脸先苦了下来，抬头看向叶玖，语气带着点为难： “九哥，这图我们倒是看懂了，也能做。可……这不是那些外国大牌的款式吗？您这几乎没怎么改啊！真做出来，那就是盗版，被查到要吃官司的！” 另外两个老板也跟着点头，脸上全是顾虑。 “放屁！”叶玖当即就笑骂了一句，指着图纸上的logo位置， “你仔细看，我明明改了logo！” “啊？”张老板赶紧把图纸凑到眼皮子底下，眯着眼睛瞅。 果然，原本的大牌logo都动了手脚 有的少了个字母，有的多了个字母 “呐，听好了。”叶玖指尖点着图纸，慢悠悠地给他们讲， “少字母的款，衣服卖出去的时候，附赠一张字母贴纸，熨斗一烫就能粘上去。 多字母的，多出来的那个字母做成活扣，一撕就掉。 顾客买回去自己撕、自己贴，关我们工厂什么事？” 这都是后世卖高仿玩烂了的手段，打擦边球。 真要有人查，工厂出来的货logo本就不一样，是顾客自己动手改的，追责追不到厂子头上。 张老板听得眼睛都亮了，拍了下大腿，心里暗道：妈的，生意还能这么做？难怪人家能当大佬，脑子就是活泛！ “还有，”叶玖又补了一句， “我跟你们签的是代加工合同，我提供图纸、提要求，你们只负责做。真出了什么事，算我的，跟你们厂子没关系。” 张老板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没了。 要是签采购合同，工厂算生产方，真查造假谁也跑不了； 可代加工就不一样了，工厂只是接单干活，法律风险全在委托方这边。 叶玖这是明明白白把风险揽过去了，不甩锅给他们。 讲究！真讲究！ 张老板心里顿时踏实了，脸上的笑也真切了不少：“九哥都这么说了，我们肯定放心做！保证给您做得漂漂亮亮的！” 他说着，翻到后面几张图纸，眉头又皱起来了。 后面几张画的都是女士内衣，款式薄，带子细，还有些奇奇怪怪的镂空和绑带，看着就不像是日常穿的。 “九哥，还有个事想问下。”张老板指着那几张内衣图，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下面这几款……看着是内衣，可这款式也太大胆了吧？料子薄，肩带细，平时穿着也不舒服啊，卖给谁啊？” 叶玖看着他一脸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玩意就不是平时穿的，是办事的时候穿的。张老板你自己想想，要是女人穿着这些站你跟前，是什么光景？” 张老板愣了一下，脑子里下意识脑补了一下画面，老脸“唰”地就红了，赶紧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生意绝对有搞头 男人嘛，就好这口，愿意为这个花钱。 “九哥，这……这玩意做好了，我能不能拿几件回去自己玩？”张老板腆着脸笑，搓了搓手。 “玩呗，只要你把我的量赶出来，随便你拿多少。”叶玖笑着摆摆手，随即语气收了收， “但有一条：张老板要是背着我偷偷出货给别人，抢我生意，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不敢不敢！”张老板赶紧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就自己家用，绝不敢乱搞！九哥您放心！” “对了，还有点要求。”叶玖指着那几款内衣图纸， “这玩意不用质量太好，料子选薄的、软的，关键是得容易撕。花色多做点，红的黑的蓝的，五颜六色都行，越花哨越好。” 张老板眼睛一亮，瞬间就懂了。 合着这就是一次性的玩意儿，讲究的就是个情调，耐不耐穿根本不重要。 不用好料子，成本低，利润还高。 “明白明白！九哥高见！”张老板笑得满脸褶子，心里已经开始算利润了。 “行了，觉得没问题，就跟阿俊签合同。”叶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蒲俊，把合同拿进来。” 蒲俊应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三份打印好的合同。 三个老板赶紧凑过来，翻了翻合同，见条款跟叶玖说的一模一样，定金三成，提货付清，风险也写得明明白白，都没什么犹豫，提笔就签了字。 拿着沉甸甸的定金，三个老板心里都乐开了花。 跟叶玖做生意，不仅不坑人，还比跟普通老板打交道痛快。 第53章 谈合作 “九哥，那我们就先回去安排生产了！保证按时按质交货！”张老板把支票小心揣进内兜，对着叶玖连连点头。 “嗯，去吧。第一批样衣尽快做出来给我看。”叶玖挥挥手。 三个老板千恩万谢地走了，办公室里就剩叶玖和蒲俊两个人。 蒲俊收拾着合同，有点疑惑地抬头：“老大，这私房内衣生意，虽然看着有搞头，可门槛太低了，很容易被模仿啊。 其他社团只要看到赚钱，用不了半个月就能跟着做，到时候价格一压，利润就薄了。” 他跟着叶玖久了，也学会多想一层，不再是以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愣头青了。 “这东西本来就搞不了垄断，人家想做就做呗。”叶玖靠在椅背上，抽出根烟点燃，慢悠悠吐了个烟圈， “我手里还有不少款式没拿出来呢，除了这种简单的，还有角色扮演的，护士、学生、制服。 咱们隔半个月出一批新款，他们抄得慢，就永远追在咱们屁股后面。” 叶玖弹了弹烟灰，继续说， “咱们先做个品牌出来，让那些咸湿佬认咱们的货。以后还可以做点别的东西！ 再把出货渠道稳住，各大马栏、鸡档、桑拿房都铺进去，牢牢占住大头就行。 真搞垄断，死得快。 江湖生意，留口饭给别人吃，自己才能吃得长久。” 蒲俊听得连连点头，一脸佩服地看着叶玖：“老大，赤柱真这么锻炼人吗？我怎么感觉你出来之后，跟换了个脑子似的。” “滚蛋。”叶玖白了他一眼， “要不我托关系送你进去进修两年？出来说不定比我还厉害。” “别别别！”蒲俊赶紧摆手，嘿嘿笑着， “我跟着老大学就行了，这辈子都学不完，犯不着去那地方遭罪。” “少贫嘴，干正事。”叶玖掐灭烟，坐直身子， “去帮我约几个人：联合的招爷，洪兴的靓妈和十三妹，和联胜的龙根，还有毅字堆的葵佬。就说我有笔赚钱的生意，想跟他们聊聊。” “明白！”蒲俊立刻收起笑，认真应下。 他心里清楚，叶玖点的这几位，全是港九一带做皮肉生意的大头目。 招爷是蓝鲸的心腹，能代表联合整个社团，联合手下上千个小姐，遍布港九各个地盘，要是全从叶玖这里拿货，一个月几十万件都打不住。 晚上 利苑酒家 “九哥，你说请我喝酒，我还以为就咱俩私下小聚呢，合着这么多人啊？” 葵佬笑着拉开椅子坐下，扫了眼桌上的招爷、靓妈，挨个点头打了招呼。 “葵哥，人多热闹，生意大家一起做才有钱赚。”叶玖笑着递了根烟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根。 等人都到齐了，茶过三巡，叶玖也不兜圈子，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身子往前倾了倾。 “我也不卖关子了，今天约各位大哥大姐过来，确实是有桩生意想跟大家合作。” 他扫了桌上一圈，语气带着几分客气，礼数做得很足： “招爷代表联合，手下上千个妹妹，遍布港九； 靓姐是深水埗夜场女王，手里几百号人，场子天天爆满； 妹姐在钵兰街的名头，更不用说了，谁不给几分面子； 葵哥在尖沙咀的夜场也不少，客源稳得很； 还有龙根叔，油麻地的楼凤生意，没人比您做得更透。” 几句话说下来，每个人都听得舒服，脸上都带了点笑。 江湖人谈生意，先捧后说。 “小弟我呢，折腾出一样东西，绝对能让各位手下的妹妹，成港九最勾人的那批。”叶玖说着，对着身边的蒲俊抬了抬下巴。 蒲俊立刻弯腰，从脚边拎出个黑色手提袋，一样一样往外掏样品。 透明包装袋封着，料子薄得几乎透光，颜色花花绿绿的，款式一个比一个大胆，细带子、镂空、开叉，看着就惹眼。 “各位可以先上手看看。觉得有搞头，咱们就细谈； 觉得不行，也没关系，就当我今天做东，请各位吃顿饭联络感情。” 叶玖靠回椅背上，慢悠悠地抽烟，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桌上五个人各自伸手拿了一套，拆开包装抖开一看，都懂了。 都是在欢场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狐狸，哪能看不明白这东西的用处 就靠这点若隐若现的劲儿，最能勾住那些咸湿佬的眼珠子，钱能翻着倍地赚。 十三妹捏着那根细得快看不见的肩带，挑了挑眉，先开了口：“九哥，这玩意儿是你整出来的？够会玩的啊。” “没办法。”叶玖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自嘲， “手底下那么多兄弟要吃饭，不想法子赚点钱，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九哥你就谦虚吧。”葵佬叼着烟笑， “你给手下兄弟的待遇，江湖上谁不知道？我手底下都有小子琢磨着过档去你那儿呢。” “葵哥说笑了，都是混口饭吃。” 招爷捏了捏料子，又翻了翻针脚，抬眼直奔主题，半点不拖泥带水：“九哥，别绕弯子了，这东西怎么个合作法？” “简单。我给各位供货，统一价，二十块钱一套。”叶玖伸出两根手指， “你们卖多少钱、怎么营销，我一概不管，全凭各位本事。” 这玩意工厂那边给叶玖的价格是八块钱，一转手，叶玖就能赚十二！ 这话一出，几个人心里都快速算了笔账。 这玩意儿布料少得可怜，成本能有几个钱？ 二十块拿货，拿到场子里翻一倍都算少的 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招爷眯了眯眼，又问：“量能跟上吗？别到时候卖火了断货，耽误我生意。” “招爷放心。”叶玖语气笃定， “我谈了三家制衣厂，全开足马力，一天能出六万套。真要是不够，我随时再加厂子，保证不耽误各位赚钱。” “行。”招爷干脆得很，当场拍板， “这事我代表鲸爷答应了。什么时候能供货？” “三天之后，第一批货就能送到各位场子。” “我们洪兴也做了。”靓妈跟十三妹对视一眼，笑着点了头。 砵兰街和深水埗的场子加起来，需求量不小，这钱不赚白不赚。 “他们都做，我不做岂不是吃亏？干了！”葵佬也跟着应下，反正稳赚不赔的买卖，没理由拒绝。 一圈下来，就剩龙根没说话。 第54章 不气盛叫年轻人嘛 他慢悠悠地把手里的样品扔回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抬眼看向叶玖，语气不咸不淡，带着点老江湖的倨傲： “老九，这玩意儿没什么含金量吧？随便找个制衣厂，照着样子就能做。我凭什么非得跟你合作，让你赚这道差价？” 这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招爷摸了摸鼻子，端起茶杯喝茶，摆明了不掺和。 葵佬也收了笑，看看龙根又看看叶玖，等着看戏。 十三妹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等着叶玖怎么接。 叶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是听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还带着笑，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那可太好了，龙根叔。”叶玖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兴奋， “您回去就自己找厂子做，您的货只要一上架，我立马就带人跟你开打。” 他笑得一脸坦然，像捡了多大便宜似的：“妈的，我正嫌油麻地盘小，又没个由头随便开战呢。您要是主动把理由送上门，那我可太开心了。” 龙根的脸“唰”地就寒了下来，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九，你这是什么意思？生意你能做，别人就做不得了？江湖上哪有这个道理？” “道理？”叶玖嗤笑一声，往后一靠，胳膊搭在椅背上，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龙根叔，您老糊涂了？我是谁？我是叶玖，联英社叶玖！我他妈是黑社会啊！我不抢别人生意都算积德行善了，你还想抢我的生意？” 他语气骤然一厉，扫了桌上众人一眼，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狠劲：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一个月之后，谁爱做谁做，我不管。 但这一个月之内，谁敢抢我生意，我就烧谁的工厂，扫他两条街，咱们再慢慢谈。” 说白了，就是给所有人留一个月的独家期，先把市场占了、牌子打出去，后面别人再跟风，也抢不走大头。 至于谁敢提前伸手，那就拳头说话。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龙根阴沉着脸，盯着叶玖，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我和联胜，可不是恒字那种软柿子。” “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叶玖寸步不让，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讽刺， “龙根叔，别怪我说话难听。和联胜现在除了大d，还有几个能打的？ 大d的风头够盛了，邓伯不会允许大d再立大功的，要不他压不住！ 没了大d，凭你自己，您觉得您那几条街，能扛得住我打几天？” “没有大d，我们和联胜还有八大区域话事人，五万兄弟！你真以为吃定我了？” 龙根眯着眼睛，声音压得很低，脸上的皮肉都绷紧了，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 “丢，八大话事人，好犀利啊，我好怕啊！”叶玖不屑地摆了摆手，嘴角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 “几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登，也就佐敦的乐少还算年轻，剩下的哪个不是土埋到脖子？平均年龄五六十，出来砍人还是出来碰瓷啊？”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再说了，人家凭什么为了你龙根出头？还五万兄弟，你他妈能凑出五千人的开团费，我都算你厉害。” 龙根的脸瞬间青一阵紫一阵，跟调色盘似的。 和联胜五万兄弟本来就是邓伯当年吹出来的场面话。 巅峰时期算上外围挂靠的、摆摊混饭的，或许能凑够数，可现在的和联胜，能拉出来打的正经打仔，凑一万都勉强。 荃湾清一色是大d的地盘，手底下三四千号能打的，几乎占了和联胜一小半兵力。 剩下的几个大区话事人，说起来名头响，实则手下没多少精兵，地盘小、养不起人，真出事了个个都想着明哲保身，谁会为了他龙根的生意跟叶玖死磕？ 就说他自己，手底下能打的也就五六百人，真跟叶玖拼，拼到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他自己。 龙根死死盯着叶玖看了十几秒，最终还是泄了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行，算你狠。这生意我不掺和了，走了！” 他撂下一句场面话，黑着脸甩袖子就走，连个招呼都没跟其他人打。 “什么玩意儿。”招爷嗤了一声，放下茶杯， “九哥别管他，和联胜那群老东西，早就该被时代淘汰了。要不是近些年出了大d个疯子撑场面，早就掉出一流社团了。一个个占着茅坑不拉屎，就知道内斗。” “就是。”十三妹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嘲讽， “一群老头子攥着权力不放，真遇上事了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哪天得个病死了都没人知道。” “行了，不提他扫兴。”叶玖笑着摆了摆手， “正事谈完了，开吃。菜都凉了。” “吃饭可以，九哥，拳台上我输给你，酒桌上我必须放倒你！”葵佬笑呵呵地拎起酒瓶，先给自己满上，又给叶玖倒了满满一杯。 接下来的场面就热闹了。 葵佬和招爷轮番上阵，左一杯右一杯，摆明了想把叶玖灌倒。 叶玖也不推辞，来者不拒，杯到酒干，喝了半天，脸不红气不喘，跟喝白开水似的。 反倒是葵佬和招爷，喝到最后舌头都打卷了。 葵佬满脸通红，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举着杯子的手晃来晃去，酒洒了一桌子还嚷嚷着“继续喝”。 招爷更惨，趴在桌上哼哼，脑袋埋在胳膊里，话都说不连贯了。 “行了行了，再喝就喝出事儿了。”叶玖笑着摇了摇头，起身下楼，把跟着他俩过来的小弟喊上来， “扶你们老大回去吧，路上慢点。” 小弟们赶紧点头哈腰，架着烂醉如泥的两个人走了。 十三妹和靓妈本来就没喝多少，见场子散了，两人也起身告辞。 第55章 大赚 两天后，三圣宫。 一大早庙前的空地就忙开了，红布横幅拉得老高，灯笼挂满了庙檐，张灯结彩的，比过年还热闹。 一百六十桌从庙门口一直摆到街口 有头有脸的大佬带着心腹上前道喜，递上红包，说几句吉祥话； 普通小弟就挤在外围的桌子上，抽烟喝酒，吵吵嚷嚷。 叶玖正跟几个二流社团的坐馆说话呢，就看见大佬b带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九哥！恭喜恭喜啊！”大佬b老远就拱着手笑，走到跟前拉了一把身后的年轻人， “这是我小弟陈浩南，今天带他过来见见世面，开开眼界。” “九哥好！”陈浩南赶紧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弯腰问好 “好，来了就随便坐，别客气。”叶玖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得去谭叔和生哥那边招呼一下，失陪了啊b哥。” “九哥你忙你的！有空来铜锣湾喝酒！”大佬b笑呵呵地摆手。 叶玖点点头，转身往主桌的方向走。 主桌坐的都是谭叔、权爷、骆驼、蒋天生这种级别的大佬，周围一圈是各一流社团的核心人物，再往外才是二流、三流社团的坐馆 看着叶玖跟一众大佬谈笑风生的背影，陈浩南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声跟大佬b说：“老大，九哥真威风啊。这么多社团老大都给他面子。” “威风是人家拼出来的。”大佬b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期许， “你好好做事，双花你就不用想了，那不是一般人能拿的。不过蒋先生说了，最近有个任务交给你，做好了，红棍的位置肯定有你一份。” “真的？老大！”陈浩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脸上满是惊喜。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大佬b笑着拍了下他的头，“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放心吧老大！我一定好好做！”陈浩南攥紧拳头，用力点头，眼里全是干劲。 宴席散场的第二天，制衣厂的第一批货就全出来了。 十八万套私房内衣，一大早就让招爷、十三妹、靓妈和葵佬派来的人拉走了。 蒲俊趴在仓库的桌上算账，计算器按得噼里啪啦响，算到最后手都抖了，抬头看着叶玖，眼睛亮得吓人。 “老大！算完了！成本八块一套，出货二十，十八万套，纯利润二百一十六万！这才第一批啊！” 叶玖靠在椅子上抽烟，闻言也笑了笑。 这生意比预想的还赚，而且周转快，卖完就能补下一批，现金流稳得很。 “别高兴太早。”叶玖弹了弹烟灰，指了指墙角堆着的另一批货， “a货衣服也出来了，通知耀文和子杰，让他们派手下闲着的兄弟拿货出去卖。 不用非守着咱们自己地盘，旺角、铜锣湾、尖沙咀的步行街都能去，该交的规费照给，别主动跟人起冲突。 要是有人想合作拿货，让他们来找我谈。” “明白！”蒲俊赶紧点头，转身就出去打电话了。 当天下午，几十号联英小弟就一人扛了个大蛇皮袋，分头往各个街区钻。 找个人多的墙角，铺开塑料布就摆货，价格标得比专柜便宜一大半。 小弟们一边卖一边盯着路口，看见食环署的人来了，卷上袋子就跑，跟打游击似的。 一天下来，每个小弟都能卖出去几件，利润比收保护费还高。 叶玖盘算了一下，内衣加a货，再加上原本的食材供货、保护费、堂口生意，照这个趋势，每个月至少两三千万的盈余。 这里面差不多一半都能落进他私人腰包，关键这些生意的成本都是从堂口出的钱，叶玖自己的小金库一直没动过 等再过段时间，别人看到利润跟风进来抢市场，收入肯定会降一些，但就算砍一半，每个月也有一千多万打底，足够支撑他接下来的计划了。 想到这里，叶玖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 生意越来越顺，可肥波那边的事，却一直没什么进展。 乌蝇和阿华查了快两周了，天天盯着肥波和火山，可抓不到实锤，根本不足以把肥波拉下来。 乌蝇他们就是普通古惑仔，不是什么专业特工，想挖实锤确实难。 叶玖揉了揉眉心，有点烦躁。 他不能一直等下去。肥波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强，迟早要动手。 与其等对方出招，不如先下手为强。 而且，一个堂口赚钱再快，哪有整个联英社赚得多？ 只有拿下坐馆的位置，调动整个社团的资源，才能更快地积累本金。 再过几个月，股市可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两周后，西贡码头，深夜。 一艘破渔船突突突地靠了岸，马达声熄了，一块破旧的船板“啪”地搭在水泥码头上。 船上下来十多个人 其中有两个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迷彩服，腰杆挺得笔直，脚步沉稳，跟普通偷渡客完全不一样。 码头上等着的蛇头脸上横肉抖了抖，叼着烟挥了挥手。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弟，个个手里拎着铁棍，吊儿郎当地站着，一看就不是善茬。 每次有偷渡客过来，他们都要先搜身、扣证件，再拉去打黑工。 反正偷渡的人不敢报警，怎么拿捏都行。 “新来的？规矩懂不懂？” 话没说完，他身后两个小弟就拎着棍子冲了上去，想先给这两个人一个下马威。 可他们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 走在前面的男人身形一晃，侧身躲过棍子，手肘一抬，正顶在小弟胸口。 那小弟闷哼一声，直接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另一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旁边另一个男人一脚踹在肚子上，蜷成了虾米。 “找死！”蛇头脸色一变，挥手大喊，“都上！给我打！” 剩下的十几个小弟一拥而上，棍子抡得呼呼作响。 可这两个人动作快得吓人，招招干脆利落，专往关节、软肋上招呼， 闷哼声、棍子落地声此起彼伏，没半分钟，十几个小弟全躺地上哼哼了，有的捂胳膊，有的捂腿。 蛇头脸都白了，刚想转身跑，后颈就一凉。 第56章 王建军 一把带着寒光的军刺，稳稳地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蛇头浑身一哆嗦，酒劲全醒了，连动都不敢动。 “我们是来赚钱的，不想惹事。” 男人 正是王建军。 蛇头咽了口唾沫，脸上赶紧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发颤： “兄……兄弟，误会，全是误会！既然是来赚钱的，哥哥我这儿正好有条路子，不知道两位兄弟感不感兴趣？” 王建军没说话，军刺又往前顶了顶，抵得蛇头皮肉发紧。 “说。”他冷冷吐出一个字。 “有个大老板，一直在找身手好的人做事。我们这些跑船的蛇头都接到过通知。” 蛇头脖子上顶着军刺，话都说不利索，却还是赶紧把话说完， “兄弟身手这么好，过去肯定受重视，一个月几万块绝对不成问题！” “几万块？” 王建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下意识看向自己哥哥。 他是真的吃惊——北边国营厂的正式工，一个月工资才百八十块，技术骨干撑死不到两百。 几万块一个月，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本来兄弟俩走投无路偷渡过来，还合计着先干两票大的，捞一笔就跑路。 可真要是有稳当的高薪活路，谁愿意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家里还有那么多牺牲战友的家人要养，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哥，要不……咱们先见见他说的那个老板？”王建国压低声音，凑到王建军耳边， “真要是合适咱们就干，不合适大不了再走，反正咱们俩想走，谁也拦不住。” 王建军没说话，冷着脸盯着蛇头，手里的军刺又往前递了半分，刀锋几乎贴在皮肉上。 蛇头吓得浑身一哆嗦，腿都软了，差点直接跪下。 “你有这么好心？”王建军声音寒得像冰，眼神锐利得能剜人。 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不信的就是天上掉馅饼。 “大哥！真没骗你！”蛇头都快哭了，急着辩解， “你们要是被老板看中，我能拿一笔介绍费，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再说了，你们俩这身本事，以后混出头了，咱们也算结个善缘，我哪敢骗你们啊！” 王建军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这小子没说谎，才慢慢收了点力道。 “行。” “你派个人去通知你说的那个老板，你留在这给我当人质。要是跟你说的不一样，我先宰了你。” “行！行！没问题！”蛇头如蒙大赦，赶紧点头，低头冲着地上躺着哼哼的一个小弟踹了一脚，“阿威！别他妈装死了！赶紧滚去通知大傻哥！就说有两个硬点子，让他赶紧过来！” 叫阿威的小弟本来抱着胳膊装疼，听见这话立马爬起来，连身上的土都顾不上拍，屁滚尿流地往码头外面跑，生怕跑慢了挨刀子。 蛇头赔着笑看向王建军：“哥，你看……这刀能不能先挪远点？你这么举着也累，放心，我绝对不跑！” 王建军冷笑一声，没说话，却也把军刺收了回去。 他伸手按着蛇头的肩膀，按着人直接坐到了船沿上。 蛇头被按得呲牙咧嘴，半个字不敢多说，老老实实当起了人质。 海风呼呼地刮，码头上只剩下小弟们的哼哼声。 王建国蹲在旁边守着，王建军则站在风口上，目光扫过四周的岔路和海面，时刻警惕着，半点松懈都没有。 …… 大傻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己的果栏里对账。 听见手下说西贡码头来了两个狠人，一个打十几个，身手利落得不像普通人，他立马就来了兴致，开车就往码头赶。 他到的时候，王建军兄弟俩正等着呢。 大傻也不怕，笑呵呵地凑过去，递烟、拉家常 可王建军话少得可怜，问十句答一句，脸色越来越冷，明显是不耐烦了，觉得对方在故意拖延。 要不是看大傻孤身一人没带多少人，他早就起身走人了。 就在王建军耐心快耗光的时候，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束车灯晃过来，黑色轿车停在码头边，车门打开，叶玖从车上走了下来。 “傻哥！”叶玖喊了一声。 大傻回过头，赶紧招手：“九哥！这边！” 叶玖快步走过去，借着船上挂着的昏黄马灯，看清了对面两个人的脸。 高个的那个面容冷峻，肩宽腰窄，坐得笔直，浑身透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 旁边那个稍矮一点，眼神活络些，却也眼神清亮，手上全是老茧。 叶玖心里瞬间一喜。 果然是王建军、王建国兄弟。 “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老板，叶九哥。有什么话你们跟他谈。”大傻指了指叶玖，笑呵呵地退到一边。 叶玖上前，掏出烟盒递过去两根。 王建军摆了摆手，声音硬邦邦的：“我们不抽烟。” “怎么称呼？”叶玖也不勉强，把烟收了回去。 “王建军，这是我弟王建国。”王建军言简意赅。 “我叫叶玖，不介意的话，叫我九哥就行。”叶玖笑了笑，语气很平和，没有半点架子。 “九哥。”王建国先开口了，眼里带着点急切， “他们说你招人，一个月能给几万块，是不是真的？” “想赚钱，得凭本事。”叶玖没直接给准话，笑着摇了摇头，“我不养闲人。” “我们只会杀人。”王建军往前站了半步，眼神锐利地盯着叶玖，语气平淡。 “要的就是你们这种人才。”叶玖笃定地笑了，指了指旁边的空地， “不用兵器，跟我打一场。我看看你们的本事，值多少钱，看完再说。” 王建军没废话，把手里的军刺递给王建国，活动了一下手腕脖子，关节咔咔作响。 他大步走到空地上，摆开架势，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了，像一把出鞘的刀。 叶玖也脱了外套扔给大傻，活动了一下肩膀，走了过去。 两人对视几秒，王建军率先动了。 他的招式没有半点花架子，全是战场上学来的搏杀术，招招奔着要害去，又快又狠，腿法尤其凌厉，踢出去带着风声。 第57章 金牌打手归位 巧的是，叶玖最擅长的也是腿功，七连踢的底子在，步法灵活，见招拆招，半点不落下风。 拳腿相撞的闷响在深夜的码头上传开，大傻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知道叶玖能打，可没想到王建军也这么猛，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分钟，居然难分胜负。 “停！” 叶玖虚晃一招，抽身退开，喊了一声。 王建军也立刻收了势，站在原地喘气，额头上见了汗，眼神却更亮了。 他能看出来，叶玖没尽全力，可即便如此，也是他退伍之后遇到的最强对手。 叶玖走回大傻身边，拿过外套，从内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 他数出六万扔给大傻——这是给大傻的介绍费，剩下的四万块，抬手就扔给了王建军。 “以后跟着我干。”叶玖语气很干脆， “你们兄弟俩，每人每月五万底薪，立功了另有奖赏。这四万是零花钱，先拿去置办两身衣服，找地方洗个澡。” 王建军接住钱，入手沉甸甸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又抬头看向叶玖，眼神里的戒备少了几分。 “谢谢九哥。”他沉声说道，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不少。 “走，跟我回去，还有事跟你们说。”叶玖转身往车那边走。 “好。”王建军点了点头，回头给王建国使了个眼色。 王建国拎起两人的行军包，快步跟了上来，脸上藏不住的高兴——一个月五万，两个人就是十万 “傻哥，我们先走了，改天请你喝茶！”叶玖对着大傻挥了挥手。 “好嘞！九哥你忙你的！”大傻笑呵呵地应着，看着几个人上车离开，才低头数了数手里的六万块，笑得合不拢嘴。 轿车驶离西贡码头，沿着海岸线往市区开。 车里很安静，王建军兄弟俩坐在后座，腰背挺得笔直，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眼神里有茫然，也有对未来的盘算。 叶玖坐在副驾上，嘴角微微勾起。 有了王氏兄弟，肥波那点事，就好办多了。 回到了油麻地之后，叶玖回到了拳馆，带着王建军兄弟俩径直往里面的办公室走。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旧沙发，墙角堆着些护具和绷带，墙上挂着张泛黄的潘师傅旧照片。 “坐。”叶玖拉过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明天我安排人带你们去办身份证，先把身份落稳了。之后有个任务，得你们俩去做。” “杀谁？”王建军开口就是三个字，声音冷硬，坐在沙发上腰杆也挺得笔直，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是常年当兵的习惯。 叶玖笑了笑，摆了摆手：“不是杀人。就是让你们去跟踪调查一个人，挖点他的犯罪证据。对你们当过兵的来说，应该不难吧？” 王建国松了口气，跟他哥对视了一眼。 没想到，第一个活，居然对付的是罪犯，这下连负罪感都没了！ “把目标信息给我们就行，明天就可以开始跟。”王建军点头应下，干脆利落。 “不急这一晚。”叶玖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 “你们俩今晚就在这凑合一宿，拳馆里有浴室，有干净毯子。明天手续办好，我再把目标资料给你们。不用你们动手，只要找到他走粉的实锤证据就行！” 肥波再废物也是联英坐馆，不明不白死了，江湖上必然有人说他叶玖以下犯上、坏了规矩。 不如把他送进去，名正言顺地接管位子。 “钱你们先拿着用。明天先买两身像样的衣服，你们身上这迷彩太扎眼，出门容易被差佬盯上。任务期间经费不够，随时找我要。这事办漂亮了，每人再给十万奖金。” “谢谢九哥。”王建军和王建国齐齐开口，语气比刚见面时多了几分实在。 出来混，给钱爽快的老板，就值得跟着干。 “还有件事。”叶玖顿了顿，看着他俩， “你们要是有信得过、有真本事的战友，也可以叫过来。提前跟他们说清楚，我这就是卖命的活，普通队员一个月一万底薪，出任务另有补贴。 真要是出事死了，五十万安家费直接打给家里；残了，我养一辈子。” 这价钱可不低，比他手底下普通小弟的工资都高三倍。 但叶玖觉得值。 这些都是战场上滚下来的精锐，侦查、搏杀、反跟踪，样样都是专业的。 论动手干净利落，职业杀手都未必比得过他们。 普通古惑仔跟他们比，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真要是王建军能把老战友拉来几十号人，别说扫平几个堂口，即使鬼佬的驻军要抓叶玖，都能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王建军听到这话，脸上终于有了点波动。 他那些战友，退伍回乡的大多没什么好出路，种地的、在工地卖苦力的，辛辛苦苦一个月赚不了几个钱，而且他们只会杀人，这种平淡的日子，他们过不惯！ 还有牺牲战友的家属，日子过得更难。 要是真有这么条活路，能赚钱，还能互相照应，没人会不愿意。 “没问题。”王建军沉声应下，“等我们安顿好，就给他们打电话。” “行。”叶玖站起身，拿起外套， “那你们今晚就在这歇着，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说完他就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门。 叶玖站在拳馆门口，摸了摸口袋，本来想回师父留的老房子住，转念一想就打消了念头。 那房子在东涌，现在完完全全是肥波的地盘。 他跟肥波眼看就要撕破脸，这时候回去住，纯属给人送人头，半夜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算了，去桑拿对付一晚吧。 他拐了个弯，步行去了官涌那家自己地盘上的桑拿，开了个僻静的单间。 好歹是自己的场子，里外都是自己人，睡得踏实。 冲了个热水澡，往床上一躺，累了一天的困意瞬间涌上来，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拳馆就热闹起来了。 砰砰的打沙袋声、小弟们的吆喝声混在一起， 叶玖带着阿华过来的时候，老远就看见擂台上两道身影打得虎虎生风。 是王建军和王建国。 第58章 全兴贸易公司 俩人穿的还是昨天的旧t恤，后背汗湿了一大片 “建军，建国！”叶玖喊了一声。 俩人立刻收了手，动作整齐划一，转身从擂台上跳了下来 “九哥！”王建国擦了把脸上的汗，喊了一声。 “这是阿华，我心腹兄弟。”叶玖指了指身边的阿华， “一会他带你们去办身份证，路上会把任务目标的资料跟你们说清楚。” “好。”王建军点头，没多问。 “阿华，”叶玖转头吩咐， “一会先带他们去买两身合身的衣服，再去新界找村里的族老，开个村里的证明，把身份补上。弄完之后，你和乌蝇手上盯肥波的活，全交接给他们俩。” 自从七年前抵垒政策取消，偷渡的想拿合法身份，就两条路： 一条是砸大钱买通入境处的人，风险高，还容易留尾巴； 另一条就是找新界各村的族老，开个本村出生的证明，再去补身份证，花钱少，稳妥。 那些族老常年干这个，熟门熟路，价钱比差佬公道多了。 “明白老大，放心吧。”阿华点头应下。 “去吧，做事稳点。”叶玖拍了拍阿华的肩膀。 阿华应了一声，带着王建军兄弟俩往外走。 王建军走在最后，出门前还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的路口，观察环境，全是多年养成的本能。 叶玖靠在车边，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身影拐过街角，慢慢消失在人流里，才慢悠悠点了根烟。 乌蝇和阿华盯了半个月都没进展的事，换成王建军他们，估计用不了一周就能挖出东西来。 老兵搞侦查跟踪，简直是降维打击。 而且这只是个开始。等王建军的老战友们陆续过来，一支真正能打、能查、能办事的精锐队伍就立起来了。 混江湖，光有砍刀不够，还得有硬家伙。 他掐灭烟蒂，拉开车门坐进去。 枪手队，也该提上日程了。 轿车发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里，朝着中环的方向驶去。 中环的写字楼群直插云天 康乐大厦就在皇后大道旁，进进出出的都是穿西装打领带的白领，手里拎着公文包，脚步匆匆，满是正经生意人的气派。 谁也不会想到，这栋楼的第二十层，藏着港岛有名的军火走私路子。 叶玖停好车，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混在上班族里进了大厦。 电梯数字一路跳到二十，“叮”的一声停下，门缓缓打开。 整层楼都被一家公司包了，门口的玻璃门上贴着烫金大字——全兴贸易有限公司。 叶玖走过去，指尖轻轻敲了敲前台桌面。 “先生您好，请问您找哪位？”前台小姐抬起头，职业性地微笑，声音甜软。 “我找王冬。他不在的话，找你们大小姐王凤仪也行。”叶玖靠在前台边，语气随意。 前台小姐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请问先生有预约吗？”她还是按规矩问了一句。 “没有。”叶玖笑了笑，“你跟你们老板说一声，联英叶玖找他。他会见我的。” 前台小姐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拨了内线。 “喂，老板，楼下有位自称联英叶玖的先生说要见您……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前台小姐脸上的笑容更客气了几分，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叶先生，老板请您进去。请跟我来。” 她带着叶玖往里走，穿过开放式的办公区。 走到最里面的董事长办公室，前台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前台推开门，侧身让叶玖进去，自己没跟进，轻轻带上门就走了。 办公桌后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副细框眼镜，穿件浅灰色衬衫，手里拿着支钢笔，正低头看文件 正是全兴社的坐馆，王冬。 “冬叔。”叶玖咧开嘴笑了笑，自顾自走到对面坐下，也不客气。 “叶玖是吧。”王冬放下钢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也笑了笑， “我听过你，最近道上最红的年轻人。我这几年都不怎么过问江湖事了，今天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这些年一门心思洗白，把全兴贸易做得像模像样 前阵子叶玖办双花喜宴，帖子送到他这儿，他都推了没去，就是想尽量跟江湖撇清关系。 叶玖也不绕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抬手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冬叔，我今天来，是想跟您买点东西。” 王冬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坐直身子，一脸严肃：“叶先生，我们全兴是正经贸易公司，做的都是合法买卖。你说的东西，我听不懂。” 叶玖笑了，也不慌，慢悠悠地说： “冬叔，都是道上混的，谁还不知道谁的底啊。 单耳联同全港九，全字头、联字头，本来就是一家人。 我今天来不是找茬的，就是想找您拿批货，帮帮忙。” 王冬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脸上的严肃慢慢散了。 “实话说吧，我手里确实还有一批尾货要处理。处理完这批，我就彻底收手了，以后全兴只做正行。”王冬语气平淡， 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便宜点给你。省得我再找下家，麻烦。” “有多少？”叶玖问得直接。 “十支长的，四十支短的，子弹两百盒。”王冬报数 叶玖心里快速算了算 短的就是黑星，长枪大概率是五六冲，子弹一盒五十发，两百盒就是一万发。 这批货量不小足够用了。 “开价吧，冬叔。” “三十万，你全拿走。” 叶玖挑了挑眉。 这价格简直是亏本甩卖。 按市价算，一支黑星七千，四十支就是二十八万； 十支长枪一支三万，又是三十万； 子弹两百盒，一盒两百多，也得四五万。 加起来正常价得五十五万往上。 王冬直接报三十万，差不多打了个对折。 “那就谢谢冬叔了。”叶玖也不矫情，当场应下， “给我个地址，我晚上安排人自己去提货，钱一起带过去。” …… 昨天单日催更破百，今日加更奉上！ 第59章 王凤仪 “东西可以给你，但有个条件。”王冬看着他，语气很郑重， “出了任何事，别说是从我这儿出去的。我女儿一直反对我碰这些，我也想干干净净上岸。” “江湖规矩我懂。”叶玖点头， “出了门就跟冬叔没关系，这点操守我还有。” 王冬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个内线：“阿昌，进来一下。” 没半分钟，办公室门被推开，走进来个壮硕的男人。 三十多岁，背头，穿着蓝色西装 他叫何世昌，是王冬的得力干将，也是管着军火生意的头头。 何世昌 “冬叔。”何世昌喊了一声，目光扫了叶玖一眼，带着点审视。 “阿昌，手里那批货，晚上九哥会安排人去提。价格我谈好了，三十万。”王冬吩咐道。 “三十万？！”何世昌当时就急了，往前迈了一步， “冬叔，这成本都不够啊！咱们当初拿这批货花了多少……” “阿昌。”王冬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凤仪跟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们得把黑道上的产业全切掉，干干净净做正行。 这批货压着也是麻烦，处理完就彻底不碰了。亏点就亏点，图个清净。” 何世昌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看着王冬的脸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咬着牙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他转头看向叶玖，语气有点硬邦邦的：“晚上十二点，丰物道码头三号仓库。我在那儿等你。钱带齐，货点清，出门两清。” “好。”叶玖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冬叔了，先走一步。” 王冬点了点头，没起身，只是挥了挥手。 叶玖刚走出董事长办公室，没走两步，迎面就撞上一个抱着文件夹的年轻女孩。 女孩往后退了半步，眉头微微蹙起。 叶玖抬眼一扫，心里就有数了——眉眼清亮，鼻梁挺翘，轮廓间有六七分像祖贤，气质却更清冷些。不 用问，肯定是王冬的女儿，王凤仪。 王凤仪 “王小姐。”叶玖笑了笑，主动打了个招呼。 王凤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陌生和警惕：“你是谁？” “联英社，叶玖。”叶玖也不绕弯子，直接报了名号。 “社团的人？”王凤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的疏远毫不掩饰，往后又退了半步 “王小姐对社团的人有偏见？”叶玖也不生气，靠在墙边慢悠悠地笑。 “全兴现在做的是正经贸易生意，以后叶先生还是不要来了。”王凤仪声音冷冷的， “总跟社团的人牵扯不清，只会给全兴惹麻烦，影响公司后续上市。” “王小姐，我知道你留过学，瞧不上我们这些矮骡子，这很正常。”叶玖语气平淡， “但全兴想洗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以后真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来找我。” 叶玖心里笑了笑，这姑娘留过洋，读了一肚子书，想法倒是天真。 洗白哪是一刀切就能成的？ 全兴社底下那么多叔父、那么多靠黑道生意吃饭的兄弟，说断就断，断的都是人家的饭碗。 王冬疼女儿，愿意惯着她，可那些既得利益者不会惯着。 真把人逼急了，背后捅刀子、设圈套栽赃的事，江湖上多得是。 他说这话，倒不是看上了王凤仪，是看上了全兴这条军火渠道。 以后自己地盘越做越大，对家伙的需求量肯定越来越多，有个稳定靠谱的供货路子，很重要。 王冬要是真彻底退了，王凤仪撑不住场子，这条线断了太可惜。 “不必了。”王凤仪语气硬邦邦的， “我想我没什么事需要求到黑社会头上。” “那就拭目以待咯。”叶玖也不多劝，话说到这份上就够了。 …… 下午三点多，阿华带着王建军、王建国兄弟俩回到了拳馆。 身份证的事办得很顺利，新界邓家村的族老收了钱，麻溜开了本村出生的证明，再过几天就能拿到正式的身份证件。 肥波的事不急在这一两天，可晚上提军火，正好用得上这兄弟俩。 “建军，建国，晚上跟我出去办点事。”叶玖扔过去两瓶水。 “好。”兄弟俩接住水，异口同声答应，半句多余的不问。 “阿华，去新镇地街喊阿俊过来一趟。” “好的老大！”阿华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出去了。 没十分钟，蒲俊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老大，什么事？” “两件事。”叶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找个安全稳妥的地方，我买了批家伙，要存起来。第二，从堂口金库拿三十万现金，晚上跟我去提货。” 蒲俊挠了挠头，琢磨了一下：“老大，油尖旺这边人多眼杂，差佬巡逻也勤，藏不住大件。我觉得……要不先放东涌？那边偏，山多废弃仓库也多，不容易被查。” “不行。”叶玖当即摇头， “东涌现在是肥波的地盘，现在往那藏，等于把刀递人家手里。 这样，先在葵涌找个偏僻的旧仓库放着，等把肥波送进去了，再转去东涌藏好。” “行，我这就去安排。”蒲俊点头， …… 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叶玖让蒲俊找大傻借了辆拉菜的厢式货车。 蒲俊开车，叶玖坐在副驾 王建军和王建国兄弟俩坐在后车厢里。 货车晃晃悠悠地往丰物道码头开 十二点整，货车准时开到了码头三号仓库门口。 仓库门口站着个黑影，手里夹着烟，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暗。 正是何世昌。 他看见货车开过来，掐灭烟蒂扔在地上踩灭，往前走了两步。 “九哥挺准时。”何世昌语气还是硬邦邦的，“钱带来了？” “带来了。”叶玖推开车门跳下去，“货呢？” “在仓库里。点清楚了再走，出门概不负责。”何世昌撂下一句，转身往仓库里走。 叶玖对着后车厢招了招手，王建军和王建国立刻跳下来，跟着往里走。 仓库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昏暗。 角落里堆着十几个木箱子，封得严严实实的。 何世昌踹了踹最边上的箱子：“验货吧。” 王建军和王建国上前，利落地撬开箱子检查。 “九哥，东西没问题。”王建军回头点头。 第60章 两条路，自己选 叶玖示意蒲俊把钱递过去。 何世昌接过包，拉开拉链扫了一眼 “行。货归你了。按冬叔说的，出了这个门，跟我们全兴没关系。” “规矩我懂。”叶玖点头。 何世昌也不多说，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码头的夜色里。 “装车。” 王建军兄弟俩手脚麻利地把箱子往货车上搬，没几分钟就全装好了。 叶玖关上车厢门，拍了拍手。 “走，去葵涌。” 货车重新发动，缓缓驶离码头 葵涌这边，王子杰早就把恒字以前的总堂收拾出来了。 货车开过来的时候，王子杰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叶玖下车赶紧迎上去： “老大！后院那间储物间我都清出来了，锁是新换的，平时没人往那边去，隐蔽得很。” “嗯。”叶玖点点头，示意后面搬东西。 王建军和王建国兄弟俩动作麻利，扛着沉木箱子往后院走 储物间又乱又暗，堆着些旧桌椅和废纸箱，俩人把军火箱码在最里面，又顺手搬了几个废箱子挡在前面 “你们俩一人挑一支短的随身带，防身用。”叶玖撬开一个装手枪的木箱子，扔过去两把。 王建军接过枪，手指熟稔地卸下弹夹、拉动套筒，“咔嗒”一声脆响，动作行云流水 他掂了掂，点头道：“还行，够用。” 说完随手别在腰后，外套一盖。 叶玖自己也揣了一把黑星在腰后，沉甸甸的硌着腰，却让人心里踏实。 “你们俩这几天先熟悉熟悉环境，身份下来之前别往人多的地方凑。帮我盯紧肥波那边的动静，有异常随时说。” “明白，九哥。” 安排好军火的事，叶玖没多待，带着蒲俊回了油麻地。 …… 第二天上午， 蒲俊领着个人从外面进来，那人穿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裤脚沾着泥点，脸上还有块淤青 正是谢伟豪。 “老大，阿豪兄弟找你。以前在赤柱门口见过，我就直接带进来了。”蒲俊开口道。 叶玖看见人，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旧沙发：“阿豪，好久不见，坐。” 谢伟豪拘谨地坐下，屁股只沾了半个沙发边，双手攥着膝盖，指节都发白了。 他跟叶玖是赤柱的狱友，当年他被牢头欺负，是叶玖帮他出的头，他一直记着这份人情。 本来打定主意，出来之后老老实实过日子，绝不麻烦叶玖，可这次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看你这样子，遇上事了？”叶玖给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谢伟豪盯着水面，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开口。 他当年进来，是因为在街边摆摊卖鱼蛋，有个叫马超的小混混带着人调戏他妹妹，他护着妹妹的时候失手把马超一个小弟打死了，判了四年。 本以为坐完牢这事就翻篇了，没想到马超又找上门，说要他赔二十万，不然就天天上门闹。 “我刚出来，打零工赚不了几个钱，哪凑得出二十万。”谢伟豪声音发颤 “我本来想躲，可他们昨天晚上带人放火烧了我家……好在我爸和我妹跑得快，没伤着人，可现在家都没了，我爸也不认我了。” 祸不及家人，动他可以，动他父亲和妹妹，他忍不了。 可他没背景没势力，孤身一个人，根本斗不过那帮混混。 实在没辙了，才厚着脸皮来找叶玖。 叶玖听完，没说话，点了根烟，烟雾慢慢散开。 他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两沓崭新的港币，“啪”地放在左手边； 又撩开衣摆，从后腰掏出那把黑星，轻轻搁在右手边。 钱和枪，明明白白摆在桌上。 “阿豪，想怎么走，你自己选。”叶玖吐了口烟，语气很平静， “拿这二十万，赔钱了事。我再帮你找个地方安顿你家人，马超那边我打个招呼，他们不敢再找你麻烦。 或者——拿这把枪，自己把仇报了。选哪个，我都帮你。” 谢伟豪的目光在钱和枪之间来回转。 二十万，确实够赔的，也能解燃眉之急。 可他心里清楚，马超那帮人就是贪得无厌的癞皮狗，今天拿了二十万，明天就能要三十万。 连烧房子的事都干得出来，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他不是傻，只是一直想安安分分过日子，不想再沾江湖事。 可人家都把房子烧了，把刀架在家人脖子上了，再退，就退到海里去了。 沉默了十几秒，谢伟豪咬了咬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他往前探身，一把拿起了那把黑星。 枪沉甸甸的，金属冰凉的触感硌得手心发疼，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却握得死紧。 “九哥，我选枪。”他抬起头，眼里的局促没了，多了股被逼出来的狠厉！ “他们欺人太甚。我忍了两次，忍不了第三次。” “好！这才是我叶玖的兄弟。”叶玖笑了，弹了弹烟灰，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想不被欺负，就得自己硬起来。” 他转头对着蒲俊抬了抬下巴：“阿俊，去叫乌蝇过来。” 蒲俊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没两分钟，乌蝇就颠颠跑来了，一脸兴奋：“九哥！你找我？是不是有活干？” “让你去露个脸，敢不敢？”叶玖扔给他一支烟。 乌蝇接住叼在嘴里，拍着胸脯砰砰响：“有什么不敢的！九哥你说砍谁就砍谁！” “这是阿豪，我赤柱的兄弟。”叶玖指了指谢伟豪， “你带五十个兄弟跟他走一趟。他要是下不去手，你就搭把手，出去打的是我叶玖的招牌，别给我丢人。” 谢伟豪毕竟是老实人，没混过江湖，真让他动手杀人，叶玖怕他关键时刻软下来。 乌蝇不一样，这小子混社会就是为了威风，心野胆子大，什么都敢干。 “放心吧老大！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的！”乌蝇一听打叶玖的旗号，下巴都快翘上天了，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他走到谢伟豪身边，大大咧咧拍了拍他肩膀：“阿豪是吧！走！今天乌蝇哥给你站场子，我倒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敢动九哥的兄弟！” 谢伟豪看着他咋咋呼呼的样子，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 他攥紧手里的枪，点了点头。 乌蝇转身就出去喊人，没几分钟就凑齐了五十个小弟， 乌泱泱站了一片在拳馆门口。 乌蝇一招手，带着人上了面包车，疾驰而去！ 第61章 打残马超 马超是号码帮智字堆的红棍，顶头的坐馆叫黄四，江湖上都喊一声四哥。 智字堆地盘不大，就扎在尖东跟九龙交界的几条街，守着三四家酒吧、两间棋牌室，靠着酒水和零散的粉档，进项不算少。 这两年黄四经营得稳，手底下攒了六七百号兄弟，在号码帮各堆里，算是发展势头不错的一支。 乌蝇带着五十号兄弟，分坐三辆面包车，浩浩荡荡就扎进了智字堆的地界。 这会儿才上午八点多，酒吧刚散了夜场，门虚掩着，里面的小弟正睡眼惺忪地扫地、捡空酒瓶 “砰”的一声，乌蝇抬脚就踹开了酒吧大门 “哪个叫马超？给我滚出来！”他扯着嗓子大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酒吧里来回撞。 里面几个打扫卫生的小弟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乌蝇一行人来者不善，当即就撂下扫把、抄起了手边的空酒瓶，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哪来的？找死啊！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话音刚落，乌蝇身后呼啦啦涌进来二十多个联英的兄弟，手里钢管、砍刀亮出来。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刀刃就已经架在了几个智字堆小弟的脖子上。 “动一下试试？”领头的小弟啐了一口。 乌蝇嗤了一声，大马金刀地往中间卡座上一坐，屁股蹭了蹭沙发，还嫌脏似的掸了掸。 看见桌旁冰桶里还泡着半瓶威士忌，他随手捞了个干净杯子，给自己倒了半杯，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马超呢？”他又问了一遍， “你他妈到底什么人？这里是智字堆的地盘！”有个胆子大点的小弟梗着脖子喊， “信不信我老大一声招呼，让你走不出这条街！” 乌蝇抬眼扫了他一下，没废话，抄起桌上一个空啤酒瓶，甩手就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碎在那人头上 “吓我？”乌蝇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老子是联英社乌蝇，我老大是叶玖！来啊，我倒要看看我走不走得出这条街。 今天老子在这掉一根腿毛，晚上联英就拔了你们智字堆的旗，信不信？” 谢伟豪站在旁边，本来心里还有点打鼓，毕竟是闯人家地盘。 可看着乌蝇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再想想家里被烧得精光的房子，腰杆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 今天来都来了，就没退路。 “靠！吵什么吵，老子刚睡着！” 吧台后面的休息室门“哐当”一声被拉开，马超骂骂咧咧地走出来。 他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光着个膀子，身上还带着酒气，揉着眼睛一脸不耐烦。 等看清场子里的阵势，又看见坐在乌蝇旁边的谢伟豪，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晃悠着走过来。 “怎么着小子？真加入社团了？找些人来吓我啊？”他语气里全是不屑，压根没把谢伟豪放在眼里， 转头又看向乌蝇，吊儿郎当地抱臂站着，“这位什么哥啊？” “你可以叫我乌蝇哥。”乌蝇抬着下巴， “我老大是叶玖，九哥。” “乌蝇哥是来给他出头的？”马超笑了，往四周扫了一眼， “这条街，我智字堆随便喊一声就能凑两百弟兄。乌蝇哥就带这么几个人，怕是有点少吧？” 乌蝇懒得跟他掰扯。 他伸手一捞，直接从谢伟豪腰后把那把黑星掏了出来，“咔嗒”一声子弹上膛，枪口直直顶住了马超的脑门。 酒吧里瞬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就你他妈叫马超是吧？逼逼赖赖没完了？”乌蝇歪着脑袋，眼神凶狠， “我就问你一句，阿豪家的房子，是不是你带人放火烧的？” 马超额头抵着冰凉的枪口，心里也咯噔一下，可嘴上还是硬：“拿枪吓我？你敢开吗？毛都没长齐就学人玩枪……” “小子，本来你拿二十万，这事就算了。”马超斜着眼瞥谢伟豪，语气阴恻恻的， “但今天你敢带人闯我场子，这事没完。你要是不整死我，明天你老爸、你妹妹，还有你那个小女朋友，保不齐都得出点意外。” 这话直接踩了谢伟豪的底线。 “艹！” 谢伟豪眼睛瞬间红了，上前一步，一把从乌蝇手里抢过枪，想都没想，对着马超的膝盖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又三声枪响接连炸开 马超惨叫一声，“噗通”扑倒在地。 两个膝盖各中一枪，双臂也被打穿，骨头碴子都露了出来，鲜血喷了一地，疼得他浑身抽搐，脸白得像纸。 “老大！”旁边智字堆的小弟急了，红着眼想冲上来。 “别动！谁动打死谁！”联英的小弟们砍刀一横，直接把人逼了回去，三两下就把几个小混混按在了地上。 枪声很快就惊动了附近的古惑仔。 智字堆其他场子的人听见动静，拎着家伙就往这边赶，没一会儿就把酒吧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黑压压一片，少说有百八十号人。 旁边几条街其他社团的混混也凑了过来，抱着胳膊站在街边看热闹 “乌蝇哥！外面被围了！”把门的小弟跑进来喊了一声，语气有点急。 “艹！”乌蝇骂了一句，却半点没慌。 他上前从谢伟豪手里拿回枪，另一只手薅住马超的头发，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马超疼得直哼哼，浑身是血，软得像滩烂泥。 “走！出去！” 乌蝇就这么拖着马超，一步步往酒吧门口走。 左手举着枪，枪口对着前面，右手拽着人，血顺着马超的腿流了一路，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酒吧门被一脚踹开，外面的人瞬间安静了。 “不想死的，给我让开！”乌蝇大吼一声，枪口晃了晃， “谁敢往前一步，我一枪打爆他的脑袋！不信就试试！” 第62章 以后见到我，头低下做人 智字堆的小弟们你看我、我看你，都犹豫了。 看着乌蝇手里真枪实弹，再看看被拖得半死不活的马超，没人敢真往上冲。 大家都是出来混饭吃的，一个月一千几百块薪水，犯不着拼命。 人群不由自主地往两边退，硬生生让出一条道。 乌蝇就这么拖着人，一路走到面包车跟前。 联英的小弟们纷纷上车，乌蝇站在车门口，对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扬了扬下巴。 “记住了，我是联英社乌蝇！以后在街上看见我和我兄弟，都把头低下做人！” 说完，他一把将马超像扔死狗似的扔在地上，转身跳进车里，“砰”地关上车门。 “开车！” 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三辆面包车轰鸣着冲出人群，拐了个弯，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地上的马超蜷缩着，疼得直打滚，周围的小弟们围上来，乱哄哄地喊着“送医院” 面包车里，谢伟豪坐在后排，手还在微微发抖，掌心全是汗。 面包车里，乌蝇把枪上的指纹随便抹了抹，塞回谢伟豪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豪哥，你要是觉得没解气，晚上我派人打听清楚他住哪家医院，你带几个兄弟过去补一刀，直接送他下去卖咸鸭蛋。”乌蝇叼着烟，吐了个烟圈， “现在是白天，当街开枪动静已经够大了，真要是死了人，差佬绝对查到底，咱们麻烦也多。” 他混了这么久，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这几年鬼佬明着放纵社团，就想给北边留个烂摊子，可再放纵，大白天当街打死人、搞大规模枪战，警方面子上也挂不住，肯定要重拳出击。 “好。”谢伟豪攥着枪。 他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下一股冷硬的杀气， “麻烦乌蝇哥帮我打听下医院地址，晚上我自己去。” 他算是把马超看透了。 这人就是条疯狗，今天就算废了他两条腿，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以后肯定会报复他家人。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干脆做绝，斩草除根，省得以后夜长梦多。 …… 尖沙咀警署，扫黑组办公室。 风扇呼呼地转着，黄志诚靠在椅子上，手里翻着旧报纸，茶杯放在手边， 年轻警员小陈急匆匆跑进来，手里攥着个记事本。 “头儿！尖东那边刚报上来的，联英社的人闯了智字堆的酒吧，开了四枪，废了号码帮一个红棍，叫马超。”小陈喘着气说， “现场好多人都看见了，报号是联英乌蝇，老大是叶玖。” 黄志诚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翻报纸，兴致缺缺的样子。 “头儿？咱们不去抓人吗？”小陈有点急， “大白天开枪，太嚣张了吧！” “抓人？怎么抓？”黄志诚放下报纸，斜了他一眼， “去油麻地抓人？跨区行动要打报告的知不知道？又没死人，至于兴师动众？”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给年轻人上课：“再说了，抓回来能定罪吗？物证呢？那把枪？你信不信现在冲过去搜，最后搜出来的就是把玩具枪？就算真找到真枪，藏枪才判多久？六个月顶天了。” “人证就更别说了。”黄志诚嗤了一声， “你觉得智字堆的人敢坏规矩出来作证？他们不想混了？没人证没物证，人家随便推个小弟出来顶罪，关两年就出来了，白忙活一场。” 小陈愣了愣，有点不甘心：“那……那就当没看见？也太便宜他们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黄志诚笑了笑，手指敲了敲桌面， “给新界反黑组的李鹰打个招呼，让他把联英的坐馆肥波请过去喝杯茶。开枪的报的是联英的名头，咱们就找他这个坐馆算账。” 肥波最近赌输了不少钱，走粉走得越来越明目张胆，虽然没往尖沙咀渗透，但敲打敲打总归没错。 借着这个由头把人带进去关一天，杀杀他的威风，也算是给下面人一个交代。 “明白！”小陈一下子就懂了，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去打电话了。 黄志诚重新拿起报纸，摇了摇头。 矮骡子，死的越多越好！ …… 另一边，乌蝇带着谢伟豪已经回到了官涌拳馆。 叶玖看见俩人进来，笑着靠在椅背上。 “哟，乌蝇哥回来了？今天可真威风啊，尖东都传遍了。” “嗨，都是九哥给机会，借您的名号撑场子嘛。”乌蝇挠了挠头，笑得一脸得意， 谢伟豪站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九哥，给你添麻烦了。” “丢，是兄弟就别说这种屁话。”叶玖摆了摆手，站起身拍了拍他胳膊， “以后我叫你帮我砍人，是不是也得跟你说声添麻烦？” 他顿了顿，接着说：“中午跟我去趟茶餐厅，跟号码帮的四哥讲个数。你们还没回来呢，他电话就打过来了，问我是不是要跟智字堆开战。我约了他中午谈，看看怎么说。” 四哥要是识相，交出马超，再赔点钱，这事就翻篇； 要是死保着马超不放，那他叶玖也不介意多吞一块地盘。 反正智字堆那几条街，位置还不错。 “九哥……”谢伟豪心里一热，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他以前总想着远离江湖，安安分分过日子，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现在他想通了，在这个世道，老实人活不下去。 跟着叶玖，至少没人敢再欺负他和他家人。 “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叶玖笑了笑， “去洗把脸，换身衣服，一会该走了。” 俩人刚出去，蒲俊就推门进来了，脸色有点古怪。 “老大，刚接到消息，肥波被新界警署的李鹰带走了，说是请去喝茶，估计是因为今天开枪的事。” 叶玖挑了挑眉，随即笑了。 “行啊，正好。” 他本来还想着等王建军挖出证据再动手，现在倒好，警方先送了份助攻。 第63章 我出来混的，给谁交代? 新界警署，讯问室 肥波坐在椅子上，脑门上全是汗 对面坐着反黑组组长李鹰，手里端着杯奶茶，用勺子慢悠悠搅着， “肥波，你最近挺活跃啊。”李鹰抬眼看他，语气慢悠悠的， “你们联英先是打恒字，再打洪泰，现在又找上号码帮了？尖沙咀当街开枪，你联英的小弟好威风啊。” “李sir，冤枉啊！”肥波苦着一张脸，赶紧摆手， “我早上才从濠江回来，刚到家就被你们请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开枪那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关系？”李鹰笑了，勺子敲了敲杯壁， “前阵子三圣宫一百六十桌庆功宴，搞得风风光光的，你会不知道？叶玖不是你联英的人？那个叫乌蝇的，不是叶玖的小弟？” “是……是倒是。”肥波噎了一下，赶紧甩锅， “可叶玖他根本不听我的啊！他自己拉队伍单干，地盘、钱都自己攥着，我这个坐馆就是个摆设！李sir你要是找事，你找他去啊！” “叶玖是不是联英社的人？他小弟是不是联英的人？”李鹰放下奶茶，语气冷了点， “你是联英坐馆，手下人犯事，不找你找谁？总不能找我吧？” 肥波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再跟叶玖不对付，名册上叶玖也是联英的人，他这个坐馆推不掉责任。 “行了，别喊冤了。”李鹰站起身，拿起帽子， “在这待二十四小时，明天放你出去。回去告诉你那帮小弟，都安分点。再搞出当街开枪的事，下次就不是喝茶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门“咔嗒”一声带上，只剩肥波一个人坐在讯问室里，又气又憋屈，脸都绿了。 中午 有骨气酒楼 这是港岛老牌的粤式酒楼，江湖人谈事爱选这儿，一是菜品地道，二是包厢隐秘，说话方便。 叶玖前世就听过这地方的名头，之前几次谈判都约在陆羽茶楼，今天总算也进了有骨气的包厢。 “一号包厢，这边请。”伙计领着路，推开厚重的木门。 叶玖带着谢伟豪走进去，包厢里摆着张大圆桌，红木桌椅擦得锃亮，桌上摆着四样点心，蒸笼还冒着热气。 黄四已经坐在主位上了，穿一身深灰色西装，戴着细框眼镜，看着像个做贸易的老板 他旁边坐着个小平头，眼神活络，看见两人进来，立刻站起身。 “九哥，阿豪！”小平头笑着打招呼，是虾毛。 他跟叶玖、谢伟豪都是赤柱一个监区的狱友，比他俩早出来两个多月 叶玖对着虾毛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没多客套。 他拉开椅子自顾自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谢伟豪挨着他坐下，手放在桌下，微微攥着拳。 “九哥好大的排场。”黄四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 “你的兄弟今天上午冲到我场子里，当众打残了我手下的红棍马超。这事，九哥总得给我个交代吧？” 叶玖听完，嗤笑一声，抬眼看向黄四，脸上全是不屑：“交代？我他妈出来混的，给谁交代？” “四哥，你怎么不先问问你手下的好兄弟干了什么缺德事？”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冷了几分。 黄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快：“哦？我倒想听听，阿超怎么惹到九哥了？” “阿豪，你跟四哥说说。”叶玖偏头示意了一下。 谢伟豪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当年马超调戏他妹妹、他失手杀人坐牢，到出狱后马超上门勒索二十万，再到昨晚放火烧他家房子，差点伤了他父亲和妹妹。 他说得很克制，可声音还是忍不住发紧，提到家人的时候，手背上青筋都绷起来了。 说完之后，包厢里静了几秒 叶玖弹了弹烟灰，看着黄四，语气带着火气： “四哥，收保护费、调戏女人这些破事，我就不跟你细算了。 但江湖上什么时候有规矩了？出来混被人砍死了，还能追着人家家属要赔偿？ 那是不是哪天我扫了你智字堆，还能反过来跟你要抚恤金、医药费啊？” “更别说祸不及家人！”他声音陡然提高， “就为了二十万，烧我兄弟的房子，他老豆和妹妹都在里面睡着！ 杀人不过头点地，阿豪失手杀了人，四年牢也坐了，该还的都还了。他马超阴魂不散，没完了是吧？” 一番话掷地有声，黄四脸上也有点挂不住。 马超干的这些事，确实不地道，坏了江湖规矩。 可毕竟是自己手下的红棍，总不能一句话都不维护。 “九哥，马超这事办得是不对。”黄四缓了缓语气， “但出来混的，兄弟被打死了，当大哥的想为兄弟出头，这点总没错吧？” “没错啊。”叶玖一脸无所谓地靠在椅背上， “马超想报复阿豪，烧他房子，没问题。 阿豪气不过，打断他四肢，也没问题。 他马超靠你智字堆撑腰，我兄弟阿豪靠我联英社撑着。 说白了，就是各凭本事，看谁后台硬呗。” 他摊了摊手，一副“你要打我就陪你打”的架势。 黄四眯了眯眼，盯着叶玖：“九哥这么说，是想手底下见真章，跟我智字堆开战？” “开战也不是不行。”叶玖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赔阿豪一百万，算是房子和精神损失费，再把马超交出来，这事就翻篇。” “第二——”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 “今晚就开打，谁输谁滚出尖东交界。我是双花红棍，人手不够，我还能去洪泰借兵。四哥，你想清楚。” 这话可不是吓唬人。 洪泰陈眉巴不得叶玖欠他人情，肯定愿意出人。 真打起来，黄四那六七百人，根本扛不住。 黄四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开战肯定不划算，叶玖势头正猛，手下能打的多，真打起来智字堆讨不到好。 而且马超这事确实理亏，真闹到江湖上，别人也只会说智字堆不规矩。 第64章 耶稣也留不住他! “九哥，一百万没问题。”沉默了几秒，黄四开口， “就当赔偿阿豪兄弟的房子和损失，我认。但交出阿超不行。他再不对也是我智字堆的红棍，我把人交出去，以后手下兄弟该寒心了。” “靠，你以为我跟你商量呢？”叶玖当即就骂了一句，把烟蒂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马超我吃定了，耶稣也留不住他，我说的！四哥，你可以试试保不保得住。” “九哥，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黄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带着点威胁。 “我跟你见个蛋！”叶玖直接怼了回去，半点面子不给， “马超烧我兄弟房子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留一线？今天你不把人和钱交出来，下次再见，我就直接送你去卖咸鸭蛋！”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连旁边站着的虾毛都绷紧了身子，想说句圆场的话，又两边都是熟人，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黄四盯着叶玖，一字一句地问。 “没有。”叶玖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让， “他烧房子的时候，没给我兄弟留余地。” 两人对视了十几秒，最终还是黄四先移开了目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做出了决定。 “好。”他咬了咬牙，“一百万现金，还有马超，晚上我让虾毛送到你官涌的拳馆。” 他认栽了。 真开战，他没胜算。 而且马超这事办得确实太蠢，留着也是个惹祸精。 为了一个废人，把整个智字堆拖下水，不值得。 叶玖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没再多说废话。 “行，那就这样。”他站起身，理了理衬衫领口，“我等你消息。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谢伟豪赶紧跟上。 虾毛想送两步，被黄四一个眼神制止了。 走出包厢，谢伟豪跟在叶玖身后，胸口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深夜。官涌拳馆的门口 虾毛带着四个小弟，抬着副简易担架，担架上的马超被捆得结结实实，嘴巴堵着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叶玖带着谢伟豪和王宝从拳馆里走出来，扫了担架一眼，对着虾毛摆了摆手：“人就不用往里抬了，跟我走。” 他开着自己那辆平治在前面带路，虾毛他们开着货车跟在后面。 车子一路往葵涌偏僻的海岸开。 到地方的时候，王子杰已经带着两个兄弟守在岸边了，旁边停着艘小渔船，马达熄着火，在浪里轻轻晃着。 “钱和人留下，你们可以走了。”叶玖下车，对着虾毛说了一句。 虾毛多精明的人，当然知道接下来的场面不能看 看了就是麻烦，万一哪天东窗事发，搞不好还得被拉去当污点证人。 他点点头，招呼小弟把人抬下来，又递过来个皮包：“九哥，一百万都在这，四哥让我一并带来。” “嗯，替我谢过四哥。”叶玖接过袋子，随手扔给王宝。 虾毛没多逗留，带着人上车就走了，货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海边只剩下风卷着浪的声音，咸腥味扑面而来。 马超躺在担架上，看着黑漆漆的大海，眼里满是恐惧，身子拼命扭动，嘴里呜呜地喊，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阿豪，动手吧。”叶玖点了根烟，退开两步，给谢伟豪留出空间。 谢伟豪深吸一口气，从后腰拔出一把短刀。 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他的手很稳，没有白天开枪时的颤抖。 他一步步走到担架前，低头看着马超。 “超哥，谢谢你给我上了一课。”谢伟豪声音很低，却很平静，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以前我想摆个小摊，安安分分过日子，是你逼得我走投无路。” “小摊我不摆了，老师我不做了，安稳日子我也不想了。我要混社团，要做最威风的大哥。今天，就借你的人头，练练胆子。” 他说完，弯下腰，刀刃对准马超的脖子，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扎了下去。 血瞬间涌了出来，溅在沙滩上，很快被海浪打湿的沙子吸了进去。 马超抽搐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谢伟豪拔出刀，面无表情地抓起马超的衣角，仔细擦干净刀刃上的指纹，随手把刀扔在担架上。 “这条路，是你逼我走的。”他看着马超的尸体，小声说了一句， “那我就拿你开个头。” “子杰，拉去沉海。”叶玖弹掉烟灰，对着王子杰喊了一声。 王子杰带着两个兄弟上前，抬起担架往船上搬。 等船开到深海，把尸体和凶器一起塞进汽油桶，灌满水泥封死，沉到海底，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发现。 渔船的马达响起来，慢慢朝着外海开去，灯光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夜色里。 谢伟豪捡起那个装着一百万的旅行袋，走到叶玖面前，递了过去： “九哥，这钱你拿着吧。没有你，我别说要钱，命都没了。” “丢，你的赔偿款，给我干什么。”叶玖没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九哥，我是真心的。”谢伟豪有点急， “要不是你出面，黄四根本不可能赔我钱，更不可能把马超交出来。这点钱就当我谢你的。” “怎么，你要跟我划清界限？”叶玖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 “当然不是！”谢伟豪赶紧摇头， “我说了，以后我的命就是九哥的！你让我砍谁我就砍谁！” “那不就得了。”叶玖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把钱收好。回去要么把老房子修了，要么买套新的，先把你爸和你妹安顿好。 至于我和子杰，明天请我们去大排档吃顿海鲜，就当子杰出海的辛苦费了。” 谢伟豪还想再推辞，可一想到父亲和妹妹现在连个安稳住处都没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钱袋攥紧了些。 “这就对了。”叶玖笑着说， …… 昨天催更两百，今天加更两章，写不完了，一会后半夜发，绝对不会欠社团的数！ 第65章 巴闭 “我帮你，是拿你当兄弟。这点钱算个屁？以后跟着哥好好干，一百万对你来说就是零花钱。” “我信！”谢伟豪咧嘴笑了，眼里的阴霾散了不少。 “走了，回去睡觉。明天还有的忙。” 几个人上车，沿着原路往回开。 谢伟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清楚，从今晚起，他就要走上另一条路了。 …… 第二天上午，新界警署的大门一开，肥波晃悠着走了出来。 他头发乱蓬蓬的，西装皱巴巴的，脸上油光发亮，熬了一晚上，整个人蔫了吧唧的。 火山早就开车在门口等着了，赶紧下车迎上去：“老大，怎么样？没事吧？” “艹，能有什么事！”肥波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一肚子火， “还不是叶玖那个扑街惹的祸！他在外面耀武扬威，差佬就拿我这个坐馆开刀！真他妈晦气！” “老大，那……要不要想办法做掉他？”火山凑到肥波耳边，压低声音问。 肥波愣了一下，眼神闪了闪，随即摆了摆手： “以后再说！当务之急先找个地方吃饭！那帮死差佬，连口饭都不给，饿死老子了！” 先吃饱喝足，回去再慢慢想办法。 “哎哎，好！”火山赶紧扶着他上车， “附近有家茶餐厅刚开的，烧腊做得不错，咱们去尝尝！” 车子发动，直奔饭店而去。 肥波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太阳穴，心里却在打鼓。 叶玖现在势头越来越猛，再这么下去，联英的坐馆位置，他恐怕真坐不稳了。 …… 同一天下午，谢伟豪找到了亲戚家。 旧唐楼的楼道又窄又暗，堆着杂物，一股霉味。 他敲开门，谢父看见是他，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你害得我们还不够吗？”谢父堵在门口，声音很大，带着火气， “滚！我不想看见你！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以后你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谢伟豪没说话，“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爸，对不起。”他低着头，声音发哑， “但你放心，马超以后再也不会找咱们麻烦了。” “你干了什么？你是不是又去跟人打架了？！”谢父一听更急了，抬起手就要打他。 “爸！别这样！”妹妹谢小曼赶紧从后面拉住父亲。 “爸，这是一百万，是马超赔咱们家房子的钱。”谢伟豪把旅行袋放在门口， “你拿着钱，和妹妹买套新房子，别再住亲戚家寄人篱下了。” “哼，他有那么好心赔你钱？”谢父根本不信，指着袋子说， “我看是你从哪弄来的脏钱！拿走！我就算穷死，也不要黑社会的钱！” “是我牢里认识的兄弟帮我出头要回来的。”谢伟豪如实说。 “兄弟？黑社会兄弟？”谢父更激动了， “你也加入黑社会了是不是？！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爸！”谢小曼死死拉住父亲，眼圈都红了。 谢伟豪看着父亲愤怒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他知道，从他坐牢那天起，父亲就对他失望透顶。 现在他走了这条路，父亲更不可能原谅他。 “阿妹，钱你收好，照顾好爸。”谢伟豪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我走了，以后没事我就不常来了。你回头开个户头，我每个月给你打比钱！”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没停。 他心里清楚，少跟家里往来，反而更安全。江湖上的恩怨，不该牵连到家人。 …… 三天后的深夜，叶玖都睡着了，桌上的大哥大突然响了。 “哪位？”他接起电话 “老九，是我，招哥。”对面传来联合招爷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招哥？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叶玖一下就坐直了身子， “你让我盯的那几个，今天钢条泰手下的小妹报上来一条。”招爷慢悠悠地说道 当初跟联合谈合作的时候，他就让蓝鲸帮忙留意几个人，都是港九江湖上有名有姓的“肥羊” 和合图的巴闭，大捞家冠猜霸，还有开酒店的鲁滨孙。 这些都是穿越者的“必吃榜”！ “有个叫山鸡的洪兴烂仔，在床上跟小妹吹牛皮，说漏嘴了——洪兴过几天好像要对巴闭下手，具体日子没说，但应该快了。” 山鸡。 叶玖心里一下就了然了。 电影里这货就是个色中饿鬼，这种事都能在床上说漏嘴，果然名不虚传。 巴闭是和合图在铜锣湾的堂主，放高利贷、收保护费，手里攥着不少现金。 关键巴闭还是洪兴旺角话事人，靓坤的结拜兄弟，跟靓坤一起走粉的！ 洪兴想要干掉他，一方面是巴闭把洗衣粉卖到了洪兴的地盘，另一方面，就是蒋天生为了打击一下靓坤的嚣张气焰！ “谢了招哥，这消息对我太重要了。”叶玖笑着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洪兴想吃巴闭可以，但这口肥肉，他叶玖也得咬一口才行。 第二天上午，铜锣湾 叶玖顺着轩尼诗道拐进旁边的旧写字楼，楼道里潮乎乎的，墙皮掉了好几块，挂着“和图财务公司”的铁皮牌子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放高利贷的地方。 推开门进去，前台就一张破桌子，后面坐个染着黄毛的小弟，抬头看见有人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找谁？”小弟吊儿郎当地问 “找你们老大，巴闭哥。” “借钱啊？”小弟把刀往桌上一拍， “借钱跟我说就行，看你借多少，利息都明码标价。” “我借的多，你做不了主。”叶玖笑了笑， “去叫巴闭出来吧，就说联英社叶玖找他。” “联英社叶玖？！” 黄毛小弟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脸上的嚣张瞬间没了，换成了一脸赔笑： “哎呀是九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弟眼拙，没认出您来！您稍等，我这就去叫我们老大！” 叶玖现在是什么名头？ 双花红棍，江湖上谁没听过。 这种级别的大哥来借钱，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接话。 小弟屁颠屁颠往里面办公室跑，没两分钟就跟巴闭一起走了出来 …… 足额交数，燃尽了！ 第66章 白嫖九百万，肥波的消息 巴闭穿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 脸上堆着笑，老远就伸出手。 “九哥！哎呀稀客稀客！久闻大名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 巴闭握着叶玖的手晃了晃，热情得很， “听说九哥最近生意红火得很，怎么还想到找我借钱？” “生意是还行，就是最近想扩大规模，铺的摊子大了，手头周转有点紧。”叶玖跟着他往里走，随口说道， “江湖上都说巴闭哥财力雄厚，我这不就登门求助了。” 进了办公室，里面倒是比外面像样点，大班桌、皮沙发，墙上挂着关公像，香炉里还冒着烟 “坐，九哥喝茶。”巴闭招呼着坐下，亲自倒了杯茶， “说吧，九哥想借多少？只要我拿得出来，绝对没问题。” 叶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万。” “多少？！” 巴闭当时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核桃都掉地上了，眼睛瞪得溜圆，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千万？！九哥你别开玩笑，我这就是个小财务公司，撑死了几百万的流水，三千万你得去银行贷啊！我这小庙装不下这么大的佛。” “银行手续麻烦，还得审来审去，耽误事。”叶玖放下茶杯，笑了笑， “巴闭哥手里有多少？” 巴闭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咬了咬牙：“最多八百万！” 这都得挪用一部分货款了 “一千万。”叶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很干脆， “就按你们的规矩，九出十三归，一个月还清。” 九出十三归，借一千万，到手九百万，到期还一千三百万， 巴闭心里快速算了算，这一单赚的顶得上平时几个月了，顿时有点动心。 可一千万不是小数目。 他盯着叶玖，试探着问：“九哥，不是我不信你。规矩你也懂，这么大数目，总得有个抵押吧？” “那当然。”叶玖点点头， “我名下油麻地、深水埗有几间铺面，再加官涌的拳馆，够抵这一千万了吧？” 巴闭心里一盘算，这些铺面加起来值不少钱，绝对够抵押 他眼珠子转了转，又开口了：“行，九哥爽快。不过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这借条上，出借方得写我个人名字。 和合图给公司的周转金没那么多，这笔钱算我私人借给你的，跟公司没关系。”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走个人借贷，利息钱就全进自己腰包了，不用上交社团 可他不知道，这话正好撞在叶玖心坎上。 叶玖本来还在琢磨，怎么能把借贷主体变成巴闭个人，省得他死了之后和合图还来追债。 没想到巴闭自己送上门来了。 写个人名字最好，等他一死，直接人死账消，九百万全落自己兜里。 “没问题。”叶玖当场就答应了，半点犹豫都没有， “就按巴闭哥说的来，写你个人。借条现在就能签。” 巴闭一看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更高兴了，赶紧招呼小弟拿借条和印泥。 跟巴闭签完借条，九百万现金装在个黑色旅行袋里 叶玖拎着，开车回了官涌拳馆。 进了办公室，他弯腰打开墙角的保险箱，把钱整整齐齐码进去，咔嗒一声锁上。 刚直起身，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叶玖说了一声“进！” 王建军和王建国兄弟俩走了进来，两人都穿着不起眼的灰夹克，裤脚沾着点泥，脸上带着点疲惫，一看就是刚盯梢回来。 “九哥，查到了。”王建军开口 叶玖心里一喜，果然专业的事就得专业的人干。 这兄弟俩才来几天，就挖出东西了。 他赶紧招手：“快坐，坐下说。” 王建国拉过椅子坐下，先灌了半杯凉茶，才开口： “我跟我哥这几天轮班盯着肥波那胖子，他白天基本在赌场混，晚上要么去夜总会，要么回东涌。 我们摸进他家里，在客厅吊灯后面装了个窃听器，总算听着实料了。” “他们有个粉仓，藏在火山的金山酒吧的地下室里，看守的人不多，就七八个。 还有，今晚十二点，他要跟暹罗来的人交易，就在东涌最边上的废弃码头。货量不小，听口气有几十公斤。” “窃听器？”叶玖愣了一下，有点意外，“你们从哪弄的这东西？” “嗐，这有什么难的。”王建国挠了挠头，有点得意， “去鸭寮街逛了圈，买了点收音机零件，再加几块纽扣电池，自己拼的，成本才几百块。效果还行。” 叶玖心里暗暗佩服。 王牌侦察兵就是不一样，手搓窃听器跟玩似的 “行，果然是人才。”叶玖点头夸了一句，又问， “那他有没有账本之类的东西？就是记着上下家、交易明细的本子。” 王建国摇了摇头：“目前没听见。他家里里有个书房，锁得挺严，我们没贸然进去。估计账本要么在书房保险柜里，要么他随身带着。” 叶玖琢磨了一下，很快有了安排。 “建国，你今晚趁肥波去交易、家里防守空的时候，摸进他书房一趟，找找有没有账本、交易记录这些东西。不用硬来，找不到就撤，别暴露。” 他又看向王建军， “建军，你今晚继续盯着肥波。警方要是动手把他抓了，你就不用管，直接撤； 要是他运气好跑了，你就送他一程，做干净点，别留尾巴。” “明白，九哥。”兄弟俩齐齐点头，干脆利落。 “注意安全。”叶玖看着他俩，语气很认真， “事情成不成都无所谓，你们俩必须全须全尾地回来。” 他是真看重这兄弟俩。 身手好、脑子活、懂侦查 他可不想自己的金牌打手刚过来就折了。 “知道了九哥，放心吧。”王建军嘴角动了动，难得露出点笑意。 兄弟俩歇了口气，就起身去准备晚上的行动了。 王建国去收拾开锁的工具，王建军去检查枪械 第67章 举报肥波 办公室里只剩叶玖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琢磨着接下来的事。 肥波走粉的证据确凿，交易时间地点都有，直接报给警方最合适。 一来，借警方的手抓人，名正言顺，他不用担“以下犯上”的骂名； 二来，肥波倒了，按社团规矩，双花红棍有权直接上任坐馆，他接手联英顺理成章 可问题是，他不认识什么靠谱的高层警官。 随便找个反黑组的，万一跟肥波有勾结，把消息漏出去，不仅白忙活，还打草惊蛇。 想了一圈，最合适的门路还是蒋权。 权叔在港岛混了几十年，警队里肯定有人脉，而且是自己人，靠谱。 叶玖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 蒋家别墅。 车开到门口，铁门刚打开，蒋天颖就从屋里跑出来了，看见叶玖眼睛都亮了。 “你怎么来了！”她小跑着过来，伸手挽住叶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惊喜，又有点嗔怪， “我还以为你又要等好几天才来看我呢。” “这不是忙完就过来了。”叶玖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 “哼，我还不知道你。”蒋天颖白了他一眼， “肯定是来找我爸的吧？你哪次是专程来找我的？不都是我跑去拳馆找你。” “这次是真有事找权叔帮忙。”叶玖也不瞒她， “等这事办完，就能安生一阵子，到时候我带你去暹罗玩两天。” “说话算话。”蒋天颖立刻笑了，挽着他往花园走， “我爸在花园晒太阳呢，刚还念叨你呢。” 蒋权躺在藤编躺椅上，盖着条薄毯，旁边小桌上放着紫砂壶和报纸，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 看见叶玖过来，他笑着坐起身。 “小九，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权叔，有点机密事跟您说。”叶玖看了一眼旁边侍立的佣人，语气认真。 蒋权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是正事。 他挥了挥手，对佣人说：“你们都下去吧，不用在这伺候。” 等佣人都走了，花园里只剩三个人，蒋权才开口：“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权叔，我要搞掉肥波，您帮不帮我？”叶玖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哈哈！”蒋权朗声笑了，指着他说， “你是我蒋权的女婿，我不帮你帮谁？肥波那个死肥仔，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占着坐馆的位置不干人事。 说吧，要借人手还是借家伙？我手底下有一队枪手，你要用直接调给你。” 蒋权是真疼女儿，自然也护着叶玖。 “不用动武。”叶玖摇了摇头， “我搞到肥波走粉的实料了，粉仓位置、交易的时间地点，都清楚。 我就是想问问权叔，您警队里有没有靠谱的熟人？这么大个功劳，便宜外人不如便宜自己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主要是我也摸不准肥波跟哪个差佬有勾结，万一找错人，消息漏了，就打草惊蛇了。” 蒋权点点头，觉得他考虑得周全。 “消息准吗？”他问了句。 “准。”叶玖语气笃定， “我派了两个专业的人盯了好几天，账本我也让人去找了，找到一并送过去。” “行。”蒋权不再多问，转头对蒋天颖说， “阿颖，去把我大哥大拿来。” “好。”蒋天颖应了一声，小跑着进屋，很快就把黑色的大哥大拿了过来。 蒋权拨了个号码，电话通了之后，他语气随意：“老曹，是我，蒋权。” “哟，老鬼权，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又要请我喝茶啊？”电话那头传来个洪亮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少废话，有个大功劳给你，要不要？” “什么功劳？你说清楚。” “具体细节我让我女婿过去跟你说。” “行啊你！行，让他过来吧，我在署里等着。” 三言两语说完，蒋权挂了电话，把大哥大递给女儿。 “一会你跟天颖去九龙城分区警署，找曹德华曹警司，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就行。” “曹警司？”叶玖愣了一下，下意识问， “重案组之虎？”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那个软饭硬吃的曹达华，经典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什么重案组之虎，乱七八糟的。”蒋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老曹是九龙城分区指挥官，警司衔，跟我几十年的交情了。” “权叔，那这位曹叔多大年纪了？”叶玖又问，心里有点好奇。 “快六十了吧，没几年就该退了。”蒋权瞥他一眼， “你问这个干什么？跟这事有关系吗？” “没事没事，就是好奇。”叶玖赶紧打哈哈。 快六十了，那就不是达叔了，达叔那个角色也就四十出头。 “行了，有什么好奇的，一会见面你自己问。”蒋权摆了摆手， “老曹跟我几十年老交情了。你放心跟他说就行。” “谢谢权叔。”叶玖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跟我还客气这个。”蒋权笑了笑， “赶紧去吧，别耽误正事。” “知道了爸，我们先走啦！”蒋天颖挽着叶玖的胳膊，蹦蹦跳跳地往车库走。 …… 蒋天颖开着车，到了九龙城分区警署门口。 门口站着个穿旧警服的老头，头发花白，背有点驼，蹲在台阶上抽烟，手里夹着根廉价香烟，吞云吐雾的。 要不是肩章上明晃晃挂着警司衔，叶玖还以为是警署看大门的。 “是曹叔吗？”叶玖走过去，客气地问了一句。 老头抬起头，拍了拍裤子站起来。 个子不高，眼角全是皱纹，眼神却很亮 叶玖一看，靠，这位也是熟人啊！最佳拍档里的曹探长啊！ “我是曹德华。”他打量了叶玖两眼，又看了看旁边的蒋天颖， “你们就是老鬼权的女儿女婿？” “曹叔您好，我是叶玖。”叶玖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去你们车上说。”曹德华踩灭烟头，用鞋尖碾了碾，抬头扫了眼进出警署的人流，对着叶玖压低声音说道。 “行。”叶玖点点头，领着曹德华往蒋天颖的车走。 曹德华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随手扯了扯皱巴巴的警服外套。 第68章 铁骨铮铮叶老九!堂兄弟? “说吧，老鬼权就跟我说是大功劳，到底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曹德华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 “我有联英社坐馆肥波走粉的实锤证据。”叶玖也不绕弯子，回头看着他， “包括他的粉仓位置，交易时间和地点，都摸清楚了。 另外他手里应该有账本，记着上下家，我已经派人去他家里找了，找到就给您送过来。” 曹德华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叶玖两眼： “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是联英社的吧？双花红棍，风头正劲。你转头举报你们坐馆？” 这事说出去都新鲜，自家小弟举报自家老大，还是江湖上有名号的双花红棍干的 叶玖坐直身子，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语气说得义正言辞： “我与洗衣粉不共戴天！当年鬼佬就是用鸦片打开的国门，害我们华夏受了百年屈辱。 到现在港岛还在他们管着，这东西害人家破人亡，是祸国殃民的毒瘤！ 我绝不能容忍有人用这种脏东西，砸了我们联英的招牌！” 他说得掷地有声，连蒋天颖都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点惊讶 她还是第一次听叶玖说这种话。 可曹德华坐在后座，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了，才慢悠悠吐出三个字：“说人话。” 叶玖脸上的正气瞬间收了，嘿嘿笑了两声，摊了摊手： “人话就是，我跟肥波有仇，积怨深了，我巴不得他进去蹲一辈子。” “这不就得了。”曹德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说得跟警队发言稿似的，一套一套的，我还以为你要考警察呢。” “曹叔，我说的也不全是场面话。”叶玖收起笑，语气认真了几分， “白粉这东西害人，我心里清楚。现在我实力不够，也就只能管住自己手下的兄弟、自己的场子，不许碰这玩意。 等以后我掌了联英，把联英做大，只要是联英的地盘，我就赶绝所有粉仔，半克都不许流进来。” 曹德华看他眼神认真，不像是随口瞎扯，心里也多了几分赞许。 这年头混社团的，能有这份底线的，不多了。 “行，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曹德华点点头，不再扯闲话，直奔主题， “说具体的，粉仓在哪？交易时间地点，都报清楚。” “粉仓在九龙城边上，金山酒吧的地下室。看场子的是火山，真名叫高飞，是肥波的心腹。”叶玖语速很快，说得清楚， “里面有七八个小弟守着，大概率有枪，都是短家伙。” “肥波本人，后半夜两点，在东涌最偏的那个废弃渔码头，跟暹罗来的人交易。 具体带多少人没摸太准，但肯定不少于十个，家伙也不会少。” 曹德华默默记在心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布控的方案。 “行，信息我记下了。”曹德华沉声道， “账本那边有消息，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放心吧曹叔”叶玖点头应下。 叶玖看着曹德华花白的头发，突然脑子里闪过那个经典银幕形象，随口就问了一句：“对了曹叔，向您打听个人，您认不认识一个叫曹达华的？” 曹德华本来已经握住车门把手了，闻言愣了一下，回过头诧异地看着叶玖：“嗯？你认识我堂弟？” “堂弟？”这回轮到叶玖惊讶了，他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是亲戚，世界也太小了点。 “可不是嘛，亲堂弟，我二叔家的儿子。”曹德华松开手，又坐回来一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当年我看他身子骨还行，脑子也活泛，就叫他考警校，想着以后有我照应，也能混个安稳差事。 结果倒好，读到一半不知道犯了什么错，直接被学校开除了。” 他说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当时我气得够呛，把他叫过来大骂了一顿，说他烂泥扶不上墙。 那小子也犟，扭头就走了，之后就没怎么跟我来往。 算下来也有十来年了，偶尔听亲戚提一句，好像在外面瞎混，过得也不怎么样。” 叶玖心里了然。 什么被开除啊，十有八九是被黄炳耀挑去做卧底了。 一卧十几年，连家里人都不能说，怕牵连，也怕露馅，自然就跟堂哥断了联系。 他心里嘀咕，黄炳耀虽然看着不靠谱，关键时刻倒是真护着手下的卧底，真出事了敢端着枪往上冲。 不像另一个姓黄的，专坑警校生，三年又三年，把人当棋子用，踩着兄弟的尸骨往上爬。 “小九啊，你既然是老鬼权的女婿，也算自己人，我就托你个事。”曹德华拍了拍叶玖的肩膀，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长辈的恳求， “你在江湖上人头熟，要是哪天碰见我堂弟曹达华，就帮我带句话。就说我不怪他了，他也老大不小了，别再瞎混了。 趁着我还没退休，给他安排个正经差事，安安稳稳过日子，也算我对得起我二叔了。”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眼神里有点落寞。 “曹叔您放心。”叶玖点点头，答应得很干脆， “要是真碰见了，我一定把话带到。” 卧底的事他肯定不能说，这是规矩，也是保护曹达华。 “行，那就多谢你了。”曹德华笑了笑，拍了下他的胳膊， “正事要紧，我先回去布置了。今晚行动有结果，我让老权转告你。” 看着他背着手晃悠着回了警署，蒋天颖才忍不住笑出声：“你刚才说那番大义凛然的话，我差点都信了。” “本来也有一半是真的。”叶玖耸耸肩， “曹达华是谁啊？你怎么还认识他堂弟？”蒋天颖又问道 “不认识，就是以前听人提过一句，随口问问。”叶玖笑了笑，没多解释 “开车吧，回去等消息。今晚过后，联英就该换天了。” 蒋天颖点点头，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离了警署门口 叶玖也得回去做点准备了！ ……昨日催更133，加更一章 兄弟们，评分上一上啊！ 第69章 找到账本 夜里十点多，东涌的老居民区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旧唐楼的外墙上，墙皮斑驳，楼下的商铺早拉上了卷闸门，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昏黄的灯。 肥波家就在三楼，一套普普通通的三居室。 肥波穿件黑色夹克，腰里别着把黑星，正蹲在地上，把一沓一沓的港币往皮箱里码 火山站在旁边，眉头皱得紧紧的，看着皮箱里的钱，有点放心不下。 “老大，真不用我跟你去？”火山搓了搓手，声音压得很低， “暹罗那帮人野得很，向来没什么规矩。” 肥波头都没抬，手指把最后一沓钱塞进去，“啪”地扣上皮箱锁：“不用。都交易多少回了，熟门熟路的，能有什么事。你别跟着去，去金山酒吧盯着仓，等我把货拉回来直接入库。” “行吧，老大你千万小心点。”火山也不多劝，点头应下。 他跟了肥波这么多年，知道这人看着贪，做事其实谨慎得很。 等到后半夜一点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肥波拎起皮箱，对着屋里的十个小弟招了招手：“走了。” 一行人轻手轻脚下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三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没开车灯。 众人上车，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出巷子，往废弃码头的方向开。 火山也没多待，等肥波的车没影了，骑上停在楼下的摩托，往金山酒吧的方向去。 单元门“哐当”一声关上，楼道彻底暗了下来。 拐角的阴影里，王建国慢慢直起身。 他一身纯黑的紧身衣，戴着头套，只露两只眼睛，跟夜色融在一起，刚才愣是没人发现他。 他左右扫了两眼，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野狗叫。 确认安全，他才贴着墙根走到单元门前，侧身挤了进去。 上到三楼，站在肥波家门口，他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几秒，屋子里安安静静，确定没人。 王建国从口袋里摸出根细铁丝，指尖熟练地弯了个小钩，插进锁孔里。 指尖微微用力，慢慢转动，耳朵听着锁芯里弹子的细微响动。 也就十几秒的功夫，“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慢慢推开门，侧身闪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全程没发出半点多余的声音。 沙发上扔着脏衣服，茶几上杯盘狼藉，一看就是单身男人住的地方。王建国扫都没扫一眼，直奔书房 推开门，他没开灯。 从兜里摸出个煤油打火机，“啪”地打着 借着微弱的火光，他快速扫了一圈：书桌、旧书架、铁皮文件柜，一目了然。 王建国走到书桌后，挨个拉开抽屉翻。 上层抽屉全是乱七八糟的收据、欠条，还有些赌场的筹码票，没什么用。 等摸到左下角的矮柜 王建国眼睛一亮——保险柜。 他把打火机搁在书桌边缘，火苗轻轻晃着。 蹲下身，耳朵紧紧贴在保险柜门上，一只手慢慢转动密码转盘，指尖感受着齿轮卡合的细微震动。 也就一分钟左右，“咔”的一声轻响，锁扣弹开了。 他慢慢拉开柜门，里面东西不多：一本厚厚的黑皮笔记本，十几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现金，两块金劳力士，最底下还压着一把黑星手枪，旁边放着两盒子弹。 王建国眼神直接落在那本黑皮本上。 伸手拿起来翻了两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数字、还有各种代号，正是肥波走粉的交易账本。 他二话不说，脱下身上的外套铺在地上，把账本、现金、金表连带那把枪和子弹，一股脑包进去，麻利地打了个结，拎在手里。 打火机揣回兜里，转身就往外走 …… 另一边，东涌废弃码头。 肥波带着十个小弟站在码头上，脚边放着两个皮箱。 他时不时低头看手表，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小弟们都攥着家伙，分散在四周警戒，个个神色紧张。 离他们不远的礁石堆后面，王建军趴在乱石缝里，一身黑衣，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凌晨两点整，海面上远远传来马达的轰鸣声，声音越来越近。 肥波立刻掐灭烟蒂，扔在地上踩灭，从旁边小弟手里拿过手电筒，对着海面晃了三下——两短一长，是约定好的接头暗号。 没过几秒，远处黑暗里的船也闪了三下灯，节奏一模一样。 肥波松了口气，对着身后挥了挥手：“准备好。” 渔船慢慢靠岸，船不大，船舷上站着六个暹罗人，个个精瘦黝黑，眼神凶悍，腰里都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 为首的叫查弼，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划到下巴。 “查弼，好久不见。”肥波笑着迎上去，伸手想握个手。 查弼没接他的茬，冷冷瞥了他一眼，声音生硬：“钱带了吗？” “货呢？”肥波也不尴尬，收回手，直奔主题。 生意而已，没必要讲那么多客套。 查弼对着身后抬了抬下巴。 两个小弟上前，把手里的两个皮箱放在地上，“啪”地打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袋袋白粉，都是一公斤的标准包装，透明塑料袋封着，大概四十袋的样子。 肥波也示意手下开箱。 小弟弯腰打开皮箱，里面全是崭新的美刀，一沓一沓码得满满当当，看着就晃眼。 双方各走出一个人，走到对面的箱子跟前。 肥波的小弟捏起一点白粉，指尖搓了搓，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抬头对着肥波点了点头； 査弼的人随手抽了两沓钱，翻了翻，也抬头示意没问题。 “钱是真的。” “货够纯。” 肥波和查弼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两边的小弟上前，交换了手里的皮箱，各自拎回自家老大跟前。 交易成了。 肥波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批货散出去，赌场欠的窟窿就能填上，还能剩一大笔。 就在这时，周围的黑暗里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几辆没开灯的车猛地冲出来，停在码头四周，车灯瞬间全部打开，强光齐刷刷照过来。 第70章 肥波死 远处的海面上，水警的巡逻艇也开了过来，探照灯扫过，把整个码头照得如同白昼。 “不许动！警察！放下武器！” 扩音器的声音划破夜空，紧接着就是刺耳的警笛声。 穿着防弹衣、拿着冲锋枪的警员从四面八方围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场子里所有人。 “艹！有条子！”肥波身边的小弟慌了，大喊一声，伸手就去摸腰里的枪。 “妈的肥波！你敢阴老子！黑吃黑是吧！”查弼脸色大变，瞬间拔出枪，对着肥波的方向，眼里全是凶光。 “不是我！真不是我！”肥波脸煞白，刚想摆手解释，就听见“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去。 是查弼先开的火，这暹罗佬本就多疑，当下认定是肥波联合警察设局，抬手就撂倒了肥波身边一个小弟，血溅了肥波一脸。 枪声瞬间炸了锅。 警察这边听见动静，立马还击，冲锋枪、手枪齐响，子弹嗖嗖地划破夜空。 码头上登时乱成一锅粥：查弼的人一边骂着听不懂的暹罗话，一边躲在礁石后面，对着警察和肥波的人两边打； 三伙人搅在一起打，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警方占着绝对优势。 人多、枪多，还有冲锋车堵着后路，长枪压得两边抬不起头。 倒是查弼那几个暹罗人硬气得很，看着像是打过仗的，躲在死角里卡点还击，还真撂倒了两个警员，抵抗得格外激烈。 肥波蹲在个墩子后面，听着耳边子弹呼啸，脸都绿了。 他扫了一眼，警察越围越近，码头就这么大地方，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真被抓了现行，几十公斤白粉，够他把牢底坐穿。 眼珠子一转，他盯上了身后黑漆漆的海面。 水警船还没完全靠过来，岸边水浅，说不定能从水里逃出去。 贪财的性子这时候还没改，他死死攥着手里装钱的皮箱，咬咬牙，一翻身就跳进了海里。 “扑通”一声溅起老大一片水花，岸上正打得热闹，竟没人注意到他。 海水冰凉刺骨，肥波打了个哆嗦，抱着钱箱就往远处扑腾。 他本来就胖，平时胡吃海塞，连楼梯都懒得爬，游起来跟个秤砣似的，再加上几百万现金沉得要命，没划几下就喘得不行，身子一个劲往下沉。 岸上枪声震天，没人留意海里的动静。 可礁石后面的王建军看得一清二楚。 见肥波跳海想跑，王建军二话不说，猫着腰摸到水边，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水里。 海水冷得扎骨头，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进水里，只露半个脑袋换气，像条黑鱼似的，慢悠悠朝着肥波的方向追过去。 肥波那点游速，在他眼里跟慢动作没区别，没两分钟就追上了。 王建军没冒头，又深吸一口气，直接往水底潜。 水下黑漆漆的，借着岸上透下来的微弱灯光，能看见肥波两条胖腿在那瞎扑腾。 游到近前，他伸手一把攥住肥波的脚腕，发力就往水下拽。 肥波正费劲划水呢，突然脚腕一紧，整个人猛地往下沉，一口咸涩的海水直接灌进嘴里，呛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他吓得魂都飞了，手脚乱蹬，拼命挣扎，嘴里咕嘟咕嘟直冒泡泡。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被水草缠住了，使劲蹬了两下没蹬开，等身子沉下去半截，才模模糊糊看见水下有个人影。 是叶玖的人！肯定是叶玖要弄死我！ 肥波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吓得魂飞魄散，挣扎得更凶了。 可他那点养尊处优攒出来的力气，在王建军手里跟小鸡仔似的。 王建军攥着他的脚腕，稳稳地往深水里拖，任他怎么扑腾都挣不脱。 也就一分钟不到，肥波的挣扎就越来越弱，手脚慢慢软了下去，嘴里再也冒不出泡泡，整个人直挺挺地往水下沉。 王建军怕他没死透，又拽着他往更深的地方游。 水底长着不少乱蓬蓬的水草，他扯了几把粗的，牢牢缠在肥波的两条腿上，确保尸体浮不上来，才松了手。 做完这些，他往水面游，刚探出头，就看见水警的船正往这边开，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扫来扫去。 他看准了漂在水面的钱箱，伸手一把捞过来，深吸一口气，再次潜进水里。 等他再冒头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刚才下水的礁石边。 岸上的枪声渐渐稀了，看样子暹罗人快撑不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码头上，根本没人注意到还有人。 王建军拎着沉甸甸的钱箱，猫着腰钻进树丛，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码头上，查弼胳膊中了一枪，被两个警员按在地上铐了起来。 肥波的小弟们死的死、降的降，早没了抵抗的力气。 曹德华站在冲锋车旁边，拿着对讲机指挥现场，清点人数的时候才发现少了肥波。 “四处搜！他跑不远！”曹德华皱着眉下令。 天蒙蒙亮的时候，水警的打捞队才在下游三海里的地方捞到了肥波。 两条腿上缠满了墨绿色的水草，缠得死死的，像有人故意捆上去似的。 打捞队员拽着胳膊把人拉上船，溅了一甲板冷水。 带队的警官抹了把脸上的水，跑去找曹德华汇报。 “曹sir，人捞上来了，已经没气了。但是交易的那笔赃款，搜了一圈都没见着，估计是沉海里，或者被潮水冲走了。” 曹德华蹲在码头边，手里捏着个冷包子，刚咬了一口。 他站起身走过去，低头看了眼肥波的尸体，目光在他腿上的水草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微动了动。 干了一辈子警察，这点门道他还能看不出来？ 水草缠得太规整了，不像是自然卷上去的。十有八九是有人趁乱下了手，顺便把钱也摸走了。 可他没点破。 “冲走就冲走吧。”曹德华把半个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语气平淡， “人赃并获，四十公斤粉，还有活口可以审，功劳已经够了。钱找不着就算了，收队！” “yes sir！” 第71章 谁赞成，谁反对? 警员们立刻动起来，铐人的铐人，搬货的搬货，尸体用裹尸袋装好抬上车。 天刚亮，警笛声划破清晨的宁静，一队警车浩浩荡荡往市区开。 曹德华坐在冲锋车里，揉了揉发酸的腰。 他心里清楚，这笔钱多半是进了叶玖的口袋。 但老江湖讲究点到为止，肥波死了，案子结了，功劳到手了，没必要揪着不放。 …… 上午八点，官涌拳馆。 王建军和王建国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一夜没睡，脸上却没什么倦色。 叶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几份早餐，豆浆油条的香气飘了一屋子。 “九哥。”俩人同时站起身。 “坐，辛苦了。”叶玖把早餐往桌上一放，看向王建军，“事情办得怎么样？” 王建军没说话，拎过脚边的皮箱放在桌上。 他打开箱盖，里面一沓一沓的美金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几层沾了水，纸边都泡软了。 “这是货款，肥波跳海的时候拎着的。” 叶玖弯腰翻了翻，粗略点了下，三百六十万美金。 按当时的汇率算，差不多两千八百万港币。他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肥波这死胖子藏得够深的。天天喊着输钱，一出手就是这么多。我看他十有八九挪用了社团公款。” 除了这笔美金，王建国那边收获也不小。 他把另一个布包打开，倒在桌上：一百二十多万港币，两块金表，还有一把崭新的黑星。 叶玖随手拿起两沓港币，扔给兄弟俩：“拿着，之前说好的奖金，一人十万。” 跟着又把那两块金表也推了过去：“这表你们分了，戴着玩。还有那笔美金，你们一人拿两万，算额外的辛苦费。” 王建军皱了皱眉，把钱和表又推了回来，语气很认真：“九哥，不用。说好的十万奖金就够了，额外的我们不能拿。” 他们出来做事，讲规矩，说多少就是多少。 “建军，建国，你们听我说。”叶玖把钱又推回去，看着他俩，语气很实在， “我不知道你们以前什么规矩，但在我这儿，规矩就是：我吃肉，兄弟们也得喝上口汤。这些东西是你们拼着风险拿回来的，该拿就拿着，别跟我客气。” 他顿了顿，又说：“身份证昨天下来了，一会让阿华带你们去办个驾照，再买两身像样的衣服。 还有招人那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你们战友要是愿意来的，尽快联系，待遇跟你们说的一样，绝不含糊。” 王建军和王建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动容。 “谢谢九哥。”王建军沉声说了一句，这一次，是真心实意认了这个老大。 俩人把钱和表收好，心里盘算着：这一趟下来，兄弟俩拿了二十万港币加四万美金，合计五十多万。 寄回老家，牺牲战友的家属们，能过好几年安稳日子了。 “行了，钱收起来，带上枪，跟我出门。”叶玖站起身，把美金和剩下的港币锁进保险箱， “该办正事了。” “是！”兄弟俩立刻起身，枪往腰后一别，动作利落。 …… 上午九点，东涌联英总堂。 这里是个带院子的两层小楼，门口挂着褪色的“联鸿平互助会”牌子，里面供着关公像，香炉里插着三根粗香，烟雾缭绕。 各区堂主陆续到齐，围着桌子坐了一圈：油麻地叶玖、东涌西洋仔、筲箕湾神风，再加上礼堂大爷谭叔，还有肥波的近身张仁勇。 叶玖带的人都没坐，蒲俊、王宝、王子杰、耀文他们十几个心腹，沿着墙根站成一排。 只是少了肥波和火山，叶玖已经得到了消息，昨天火山趁乱跑了，不过叶玖也不在意，一个火山而已，闹不出什么大事，敢露面叶玖就敢杀！ 张仁勇清了清嗓子，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发紧：“我早上托人去差馆问过了……波哥死了，尸体还在法证科那边，说要等结案才能领回来。” 屋子里静了几秒，没人接话。 叶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抬眼扫过众人：“社团不可一日无主。按江湖规矩，坐馆出事，双花红棍暂代龙头，接管社团事务。”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我反对！” 话音刚落，西洋仔“啪”地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来。 他是肥波一手提拔起来的，掌管东涌地盘，算是肥波的心腹。 平时就跟叶玖不对付，这时候跳出来，摆明了想争一争。 王建军从叶玖身后跨步上前，没等西洋仔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经按住了他的后脑勺，猛地往下一按 “砰”的一声闷响，西洋仔的脸重重砸在桌上，牙齿都磕出血了。 “你……”西洋仔刚想骂，王建军已经顺手抄起桌上的陶瓷烟灰缸。 一下，两下，三下。 沉闷的撞击声在屋子里回荡，血溅在桌面上，顺着木纹往下流。 西洋仔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王建军松开手，把沾血的烟灰缸随手扔回桌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手上的血，退回到叶玖身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整个总堂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张仁勇脸白得像纸，嘴唇一个劲地哆嗦； 神风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茶都洒出来了也没察觉。 叶玖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张仁勇和神风，又问了一遍：“现在，我做联英龙头，谁赞成，谁反对？” “我……我赞成！”张仁勇第一个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都发颤了， “九哥德高望重，本来就该坐这个位置！” “我也赞成。”神风赶紧放下茶杯，跟着附和， “按规矩来，双花代坐馆，天经地义。” 西洋仔的尸体还趴在桌上，血顺着桌角往下滴。 谁敢反对？不要命了。 第72章 上任龙头，分封堂主 “好。”叶玖点点头 “从今天起，联英姓叶。第一条规矩：所有地盘，不许碰粉。谁碰，谁死。不管是谁，哪怕是我亲兄弟，犯了这条规矩，一样沉海。”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杀气。 神风本来就不做这生意，自然没意见； 张仁勇就算有想法，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谭叔坐在上首，摸着胡子笑了笑，一脸欣慰 他早就盼着叶玖上位 “第二件事。”叶玖继续说， “火山跑路了，九龙堂口不能没人管。蒲俊，上任九龙堂主，扎职白纸扇，兼社团揸数。” 蒲俊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激动，上前一步：“谢谢老大！” “王宝，接任油麻地堂主，扎职红棍。” “王子杰，葵涌堂主，扎职草鞋。” “耀文，深水埗堂主，扎职红棍。” “阿华，接手东涌堂主，扎职白纸扇。”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被点到的人都难掩兴奋，齐声应道：“谢谢老大！” 他们跟着叶玖出生入死，等的就是今天。 从街边小弟到一堂之主，总算是熬出头了。 “另外，乌蝇、垃圾、飞全、火爆明，四人破格升为老四九，先跟着各堂主做事，日后立功再行扎职。” “多谢九哥！”四个人也齐声应道，脸上满是喜色。 叶玖挥了挥手：“堂主搬椅子，坐下说话。” 众人赶紧搬过椅子，依次在长桌旁坐下。 原先空着的位置，现在全坐上了叶玖的人。 张仁勇和神风坐在边上，小心翼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关公像前的香燃得正旺，青烟袅袅升起。阳光透过雕花窗格照进来，落在叶玖身上。 他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平静。 “谭叔，兄弟们扎职的仪式就劳烦你费心了。后天一起办了。”叶玖侧头看向谭叔，语气客气了几分。 “放心吧小九。”谭叔笑着点头，一脸欣慰。 社团终于换了个有本事的领头人，他这老头子也能松口气了。 叶玖又看向旁边坐立不安的张仁勇，语气平淡：“张哥，波哥的后事就交给你跟进了。该有的礼数都做到位，毕竟当了这么些年坐馆，风光下葬，别寒了老兄弟的心。” “哎，好，我明白。”张仁勇赶紧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还以为叶玖会清算肥波的旧部，没想到还给了他个差事，只要不赶尽杀绝，让他干什么都行。 “长发，三鹰！” 叶玖突然喊了一声。 站在墙边的俩人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宣布升职名单，念了一圈都没他俩的名字，俩人心里正打鼓呢，琢磨着是不是跟着肥波干过，叶玖要卸磨杀驴了。 听见喊自己名字，俩人赶紧往前迈一步，腰杆挺得笔直。 “九哥！” “九纹龙当年虽然是替肥波去的暹罗，但说到底也是为社团办事，没功劳也有苦劳。”叶玖慢悠悠开口， “社团出一百万，你们俩跑一趟暹罗，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把他弄回来。实在不行，多给他寄存点钱，别让他在那边受委屈。” 这是当初收服他俩时就许诺过的，叶玖向来说话算话。 长发和三鹰一下子就红了眼，激动得声音都发颤：“谢谢九哥！！” “阿俊、阿华、神风。”叶玖敲了敲桌子，继续安排正事， “肉菜配送和服装生意，尽快往新地盘铺。九龙场子多，人口密，需求量大，别耽误了赚钱。” “另外，新地盘的马栏生意，照旧跟联合合作。”叶玖看向蒲俊， “九龙那两家酒吧，你跟鲸爷打个招呼，让他调批质量高点的姑娘过去，场子档次提一提。” “明白老大，我下午就去跟招爷谈。”蒲俊拿着个小本子，记得飞快。 “社团公账出两百万，把总堂修缮一下。”叶玖扫了眼斑驳的墙壁和掉漆的桌椅， “阿华，这事你来负责。该扩建扩建，该翻新翻新，东涌地便宜，不用怕花钱，弄得像样点。” 总堂这破样子，来个客人都嫌寒酸。 “是，老大！”阿华朗声应下。 “行了，就这些事，散了吧。”叶玖站起身，又指了指地上， “你们几个把这里收拾干净。阿华，你跟我出来一下。” 众人连忙应是。 蒲俊带着人收拾西洋仔的尸体，擦桌子上的血迹 院子里晒着太阳，墙角长着半人高的杂草，老榕树的影子铺了一地。 叶玖靠在树干上，扔给阿华一根烟。 “东涌这边，你先带着乌蝇干。”叶玖点着烟，缓缓开口， “乌蝇胆子大，敢冲，但脑子不够活，你多教教他。这边社团势力简单，除了咱们还有几股小混混，我给你三个月时间，我要东涌清一色。” “没问题老大！”阿华拍胸脯答应，这点事他还是有把握的。 “还有，赤鱲角和竹篙湾那两片地，你帮我留意着。”叶玖吐了口烟， “尤其是赤鱲角，你去跟村里的族老谈，能买的地皮、旧屋，有多少买多少，价钱好商量。” 阿华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老大，赤鱲角就是个破渔村啊，人都没几个，保护费都收不上来。竹篙湾更偏，而且那一片算荃湾地界，是和联胜大d的地盘，咱们贸然过去买地，容易起冲突。” 他实在想不通，好好的市区生意不做，买那种荒郊野岭的破地干什么。 “竹篙湾不急，先放一放。”叶玖笑了笑，没解释太多， “赤鱲角你尽管去谈，买下来就行，不用管用来干什么。东涌这边的地皮和房子也一样，能收就收。现在便宜，以后你就知道值不值了。” 两年后新机场一动工，赤鱲角和东涌的地价得翻着跟头往上涨，现在囤地，就是捡钱。 这些事他没法跟阿华明说，只要结果就行。 阿华虽然还是疑惑，但老大发话了，他就照做。 他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郑重道：“老大放心，三个月，我还你一个清一色的东涌！地皮的事我也尽快去谈，保证给你拿下来！” “好，我等着看你的成果。”叶玖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第73章 笑面虎蒋天生? …… 从总堂出来，叶玖没直接回油麻地。 他让长发和三鹰跟着蒲俊去九龙，俩人以前就在九龙帮火山做事，能帮蒲俊尽快稳住局面。 把他们送到九龙堂口，叶玖自己开车去了九龙塘蒋家。 这次能这么顺利搞掉肥波，权叔牵线搭桥帮了忙，于情于理都得上门道谢。 蒋权正在花园里浇花，看见他来，放下水壶就笑：“我就知道你今天得来。怎么样，事情都办妥了？” “办妥了，多亏了权叔您帮忙。”叶玖递过去一盒上好的茶叶， “肥波死了，联英那边我已经接过来了。” “好小子，有出息。”蒋权拍了拍他胳膊， “以后联英、洪英就是一家人，有事互相照应。” …… 两天后，联英社开香堂扎职。 谭叔亲自主持仪式，关公像前香火鼎盛，猪头三牲摆得满满当当。 蒲俊、王宝、王子杰他们一个个上前，拜关公、受职衔、敬大哥，场面庄重又热闹。 底下站着的小弟们满眼羡慕，都盼着自己哪天也能熬出头。 扎职仪式办完，当天下午，叶玖就搬去了师父留给他的那处老房子。 房子在大屿山的山脚，独门独院，种着棵老玉兰树，是师父早年置下的。 以前肥波在东涌一手遮天，叶玖根本不敢来住，生怕半夜被人堵了门。 现在不一样了，东涌马上就是清一色，整个联英都是他说了算，终于能住得踏实。 推开院门，玉兰花瓣落了一地，屋里虽然落了层灰，但家具都还完好。 墙上挂着师父年轻时的照片 叶玖站在院子里，看着满树的玉兰花，轻轻吐了口气。 “阿九！” 抬头就看见蒋天颖拎着个油纸袋站在门口，裙摆被风掀起一点，脸上带着笑。 叶玖有点意外，合上相册站起身：“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去公司？” “去总堂找你，谭叔说你搬老宅这边来了，我就顺道过来看看。”蒋天颖走进来，把手里的杏仁饼放在石桌上，扫了圈院子， “这房子空了快三年了吧，都荒了。怎么突然过来收拾？你不会以后要住这儿吧？” “暂时不住，得好好翻修一遍。”叶玖拉着她坐在石凳上，指尖点了点院墙四周， “我打算把周边几块空地都盘下来，整个改建成庄园。前面留院子停车，后面加盖两层客房，再挖个地下室，弄个室内训练场。” 他心里还有更深的盘算：这地方靠大屿山，僻静，住户少，等王建军的战友们陆续过来，也能住在这保护自己。 就算闹出点动静，山下的村民也听不见，安全得很。 再过两年东涌新市镇一起步，这儿就是闹中取静的好位置，比市区住着舒服多了。 “建庄园好啊！”蒋天颖眼睛一亮， “正好我认识工程队，要不要帮你联系？” “洪英还做建筑生意？”叶玖有点诧异。 “不是洪英，是洪兴的工程队，我堂哥蒋天生手下的。”蒋天颖摆了摆手，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公司，就两百多号工人，专接翻修、盖小楼的活，说白了就是社团洗白做包工头。 不止洪兴，新记、号码帮、和联胜都有干这个的，赚点辛苦钱。” 叶玖点点头，这他倒清楚。 九七年越来越近，各大社团都忙着往正经生意上靠，建筑、运输、餐饮，就为了将来能平稳过渡。 “行啊，反正活总得有人干，便宜外人不如便宜自己人。”叶玖站起身， “走，去见见你堂哥，顺便聊聊具体要求。” “哎你别急啊。”蒋天颖拉住他，表情认真了几分， “我跟你说，蒋天生虽然是我堂哥，但我们关系真一般，甚至还不如跟天养亲。你跟他打交道，千万多留个心眼。” “哦？怎么说？”叶玖挑了挑眉。 他出来混的时候，蒋天生已经坐稳洪兴龙头了，人人都尊称一声蒋先生 “他外号叫笑面虎，你没听过？”蒋天颖撇了撇嘴， “你看他整天笑呵呵的，对谁都客客气气，其实肚子里坏水比谁都多。跟他做生意，被卖了都可能帮他数钱。” 叶玖听完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我这人规矩简单，给每个人一次坑我的机会，但就一次。” 他向来是这个脾气。 当初耀文，他给了机会；吉祥，他给了机会； 就连张仁勇这种肥波旧部，他也留着用。 但机会只有一次，真敢耍心眼，王建军可是非常渴望干活的 “反正你听我的，防着点总没错。”蒋天颖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都听你的。”叶玖捏了捏她的脸， “走吧，去会会这位笑面虎。” 俩人开车往浅水湾去。 蒋天生的宅子就在这里，白色洋楼围着黑铁栅栏，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腰杆笔挺。 看见开车的是蒋天颖，连盘问都没有，直接开了栅栏门 天天在老板身边晃的人，这点眼力见必须有。 车刚停稳，蒋天生就迎出来了。 “天颖，稀客啊。”蒋天生笑着走过来，目光落在叶玖身上，语气更热络了几分， “老九也来了，快进来坐。” “大哥，今天可不是我找你，是阿九有生意跟你谈。”蒋天颖挽着叶玖的胳膊，笑着往里走。 “哈哈，生意好啊。”蒋天生侧身引路，对着屋里喊了一声， “阿婷，泡壶上好的普洱过来。” 方婷笑着点点头，转身去泡茶，全程没多问一句话 叶玖心里暗赞，难怪蒋天生宠她，懂事的女人永远省心。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方婷端上茶，出去了，客厅里只剩他们三个。 “老九，什么生意尽管说，都是自己兄弟，能帮的我绝不含糊。”蒋天生端着茶杯，笑呵呵的，语气随和得像聊家常。 “也不是什么大买卖。”叶玖放下茶杯， “我准备翻修联英总堂，再把师父留的一处老院子扩建一下。听天颖说洪兴有工程队，想着钱给谁赚不是赚，就过来问问。” 第74章 巴闭扑街了? “这事好办。”蒋天生笑了笑， “不过工程这块我平时不怎么盯，都是下面兄弟在管。我叫大b过来，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跟他说。” 说着他拿起旁边的电话，拨了大佬b的号码，三言两语说清地址，让他立刻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三人闲聊起江湖近况。 蒋天生谈吐确实舒服，什么话题都能接得住，分寸感极好，不会问不该问的，也不会冷场，难怪能把洪兴管得服服帖帖。 大概半小时，外面传来汽车刹车声，大佬b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脸上还带着没藏住的兴奋。 “蒋先生！我正想给您打电话报喜呢！”大佬b嗓门洪亮，兴冲冲的， “巴闭那扑街……” 话刚说一半，他看见沙发上的叶玖和蒋天颖，立马卡了壳， “没事，老九和天颖都不是外人，说吧。”蒋天生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 “哎！”大佬b松了口气，咧嘴笑开了花， “是浩南，上午带着山鸡他们动的手，我刚收到消息正想汇报，您电话就来了。” 叶玖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波澜，心里却了然。 果然跟招爷的情报对上了，山鸡那张嘴，床上什么都往外说。 巴闭一死，他前几天借的那九百万，自然人死账消，等于白捡了一大笔启动资金。 “嗯，做得不错。”蒋天生点点头，语气里带着赞许， “浩南这孩子，是个可塑之才。” 他转头又对大佬b说：“今天叫你过来，是老九有两个工程，想交给咱们工程队做。联英总堂翻修加老宅扩建，你给我上点心，材料用最好的，不许偷工减料砸招牌。” “九哥的事，那必须办得漂漂亮亮的！”大佬b拍着胸脯，拍得咚咚响， “九哥你放心，但凡有一点质量问题，你把我扔去填海！” “行，有b哥这话我就踏实了。”叶玖笑了笑， “具体还得等两天，我先把周边地皮都敲定，找人出好设计图。到时候图出来了，我让阿俊拿给你，咱们再细谈价格和工期。” “没问题！九哥你随时来铜锣湾找我，我天天在堂口。”大佬b答应得格外爽快。 “大哥，你可不许坑阿九的钱啊。”蒋天颖在旁边插了一句，故意板着脸，“就成本价，别赚自己人的钱。” “哈哈，你这丫头，胳膊肘往外拐。”蒋天生笑着摇了摇头，对大佬b说， “听见没有？这次除了材料钱和兄弟们的工资，利润就别算了，就当我送给妹夫的礼物。你那份，我私下补给你。” “不用不用蒋先生！”大佬b连忙摆手， “我那份算什么，能跟九哥合作是我的荣幸。工钱全给兄弟们发下去，我一分不拿，就当交个朋友！” “那也行。”蒋天生笑着点头，转头看向叶玖，“老九，这样安排行吗？” “那就多谢b哥，也多谢蒋先生了。”叶玖也不矫情，大大方方承了这个人情。 江湖往来，不怕欠人情，就怕没往来。 今天他承了蒋天生的情，以后找机会还回去就是，一来二去，关系就近了。 “客气什么。”蒋天生站起身看了看表， “正好到饭点了，走，一起吃个饭。福临门，我做东。” 叶玖也没推辞：“行，那就叨扰蒋先生了。” 一行人出门，两辆车慢悠悠往湾仔开。 福临门是港岛顶流的粤菜私厨，内里全是独立包间，私密性拉满。 何赌王、李黄瓜这些人，都常年在这儿办私宴。 一顿饭吃下来，少说十几万起步。 等菜的间隙，蒋天生端起茶杯，对着叶玖举了举。 “老九，有件事我得正式谢谢你。” “蒋先生客气了，什么事？”叶玖也端起杯。 “我听说你那私房内衣生意，刚做起来就拉着十三妹和靓妈一起入伙。”蒋天生笑着说， “这生意利润不低，你愿意带着洪兴的人分一杯羹，够意思。” 叶玖笑了笑，回道：“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再说钵兰街和深水埗的场子都在靓姐和十三妹手里，她们渠道广、人头熟，跟她们合作，我也省心。双赢的事，何乐而不为。” 他心里清楚，蒋天生这是示好，也是试探。 内衣生意看着不大，胜在现金流稳、完全不沾灰，是洗白的好路子。 蒋天生估计也想借着这个口子，多拓展点正经生意，只是不好意思直接开口。 “话是这么说，但愿意主动分钱的人不多。”蒋天生抿了口茶，语气很真诚， “以后有什么能合作的，咱们随时聊。洪兴的渠道，你随时能用。” 叶玖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慢悠悠开口： “生哥，其实我正打算注册家正经公司，专门做内衣这门生意。 以后不光做现有款式，还会出更多花样，再搭着卖点别的情趣小物件。” 蒋天生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来了兴致：“哦？还有别的好东西？” “都是些小玩意，不值一提，但架不住有人愿意花钱。”叶玖笑了笑， “港岛市场就这么大，我手下那么多场子，自己消化一部分，再分给联合、靓姐他们，剩下的空间也有限。 我听说洪兴在东瀛那边有渠道？那可是实打实的大市场，那边的风俗产业有多旺，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蒋先生有没有兴趣，做我们东瀛地区的总代理？” 港岛本地市场虽稳，但体量有限。 东瀛那边需求大，消费者愿意为这类产品花钱，只要搭上洪兴的渠道，销量能翻好几番 “蒋先生，我觉得这事能做！”大佬b啃着烧鹅，满嘴油，含糊不清地插了句嘴， “你是不知道，十三妹前几天还跟我念叨呢，说九哥这批货太顶了，她场子里的小妹穿上，客人跟疯了似的，有的小妹连下床的功夫都没有，累得都请假休息了！” 蒋天颖在旁边听着，白了大佬b一眼，却也没反驳，低头抿了口茶。 第75章 终于开荤了 蒋天生沉吟了几秒，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是个聪明人，一眼就能算出这里面的利润。 东瀛市场大，洪兴又有现成的走私和分销渠道，货铺进去就是赚，还都是不沾黑的正经商品，正好符合他洗白的路子。 “老九，那你说说，怎么个合作法？”蒋天生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明显是上心了。 “代理费我一分不收，就按十三妹他们的拿货价给你，出厂价结算。”叶玖说得干脆， “怎么卖、卖多少钱，我一概不管，全凭蒋先生本事。但有一条：这批货只能往东瀛走，不能倒流回港岛抢本地市场。 我可以保证，以后新款、新货，永远先给你们上，款式和质量绝对比市面上别家强。” 这是底线。 本地市场是他的基本盘，不能因为拓展海外就自乱阵脚。 “行，干了！”蒋天生几乎没犹豫，当场拍板。 这么稳赚不赔的买卖，没理由拒绝。 叶玖笑了笑，又抛出个更诱人的想法： “其实蒋先生也可以反过来做。从东瀛倒腾点东西回来卖，一样有的赚。 比如成人录像带、护肤品、相机，还有他们那边的和牛、高档水果，都是紧俏货。” 这话一出，蒋天生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一门心思琢磨洗白，想做正经生意，却总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叶玖这话，给他指了条明路。 这年头，港岛卖黄色录像带根本不犯法，又是自由港，除了护肤品这类要交点税，像录像带、相机、生鲜，根本就不用缴税。 东瀛那边洪兴有熟人，直接走私运过来，拿到港岛转手就能翻几倍。 “老九，你这脑子，不做生意真屈才了。”蒋天生由衷地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欣赏。 “我这不正做着嘛。”叶玖笑着反问了一句。 “哈哈哈，也是。”蒋天生朗声笑了，端起酒杯想了想，又开口， “老九，这生意是你点醒我的，不能让你白出主意。要不要参一股？” “怎么个参法？”叶玖没急着答应，先问清楚。 要是让他出钱出渠道担风险，那没必要，不如自己干！ “简单。”蒋天生说得爽快， “以后从东瀛运回来的货，每船到码头，你直接提走三成，我按成本价跟你算。卖多卖少都是你的，不用你担风险。” 叶玖心里一动。 这哪里是合伙，分明是送钱。 不用投钱，不用管运输和风险，货到了直接按成本拿三成，转手卖出去就是纯利润。 他稍一琢磨就明白了 这是蒋天生在拉拢他。 自己现在不光在黑道上势头猛，白道生意也玩得转，手里既有内衣这种稳赚的现金流产品，又有联英社的地盘和人手，潜力摆在这里。 蒋天生想长期绑定合作，就先递过来一块肥肉示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蒋先生照顾。”叶玖端起酒杯，笑着碰了过去。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蒋天生跟他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以后你有什么好生意、好点子，别忘了拉哥哥一把就行。” “好说！”叶玖也一口干了，酒液入喉，辛辣过后是回甘。 俩人相视一笑，都没再多说。 江湖上的事，从来都是这样。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现在联英和洪兴有共同的生意、共同的好处，自然能坐在一起称兄道弟，把酒言欢。 等哪天利益撞了、地盘碰了，该翻脸翻脸，该火拼火拼，半点不会含糊。 等火拼完了，有了更大的共同利益，转头又能坐下来喝酒谈合作。 反反复复，分分合合，本就是江湖最平常的样子。 从福临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蒋天颖没开车回九龙塘，反而打了把方向，往尖沙咀的豪宅区走。 “不回你爸那？”叶玖靠在副驾上，随口问了句。 “回我自己那。”蒋天颖握着方向盘，侧头笑了笑， “我在君怡阁有套大平层，平时很少住，空着也是空着。你那边老房子还得翻修好一阵，总不能天天住拳馆吧？人来人往的，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搬过去住。” 车停在楼下，乘电梯上到三十几层。 推门进去，落地窗正对着维港，暮色里的海景一览无余。 房子是简约的现代装修，黑白灰的色调，干净得有点冷清，一看就不常有人住。 叶玖扫了一圈，笑着打趣：“这么大房子给我住，我算不算被你包养的小白脸啊？” “切。”蒋天颖白了他一眼， “小白脸有劲真往大姐身上使，你？你那点劲天天砍人去了！” 她挑衅似的抬了抬下巴 叶玖没说话，上前一步，打横就把她抱了起来。 蒋天颖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颊一下子红了。 “今天就让你看看，我有没有劲。” 叶玖抱着她往卧室走，房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芙蓉帐暖度春宵 …… 一个多小时后，屋里才渐渐静下来。 “你也不吃劲啊！”叶玖看着蒋天颖，笑着说道 蒋天颖靠在床头，揉着腰，没好气地拍了叶玖一下：“你也不知道轻点，我可是第一次。” “是是是，我的错。”叶玖笑着给她揉腰，语气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蒋天颖沉默了几秒，手指轻轻划着他的胸口，语气认真起来： “叶玖，我跟你说正经的。我不管你以后外面有几个女人，我必须是大的，结婚证你得跟我领。 还有，没我点头，别的女人不许进这个家门，也不许进以后的庄园。” 叶玖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看我干什么？”蒋天颖撇撇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哪个大佬没几个女人？我爸外面也有，我从小看到大，早就习惯了。我不跟你闹这个，但规矩得有。” 她生在江湖家庭，早就看透了这些。 与其揪着吃醋吵架，不如把正位攥死，把规矩立住。 “放心，你永远是大嫂。”叶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不然我哪敢啊，我还怕权爷派枪手半夜崩了我。” 第76章 白菜那不早晚得被猪拱吗? “合着你就是怕我爸，不是真心爱我是吧？”蒋天颖立刻垮下脸，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爱不是靠嘴说的。”叶玖挑了挑眉。 “那靠什么？” “靠做的。”叶玖翻身把她按回枕头里，拉过被子盖住了两人， “现在就让你知道，我爱不爱你。” 屋里很快又响起了细碎的声响，窗外的夜色正浓。 ……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叶玖起得早，洗漱完就坐在餐桌前，拿了纸笔低头写写画画。 蒋天颖醒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她披了件睡袍，光着脚走到客厅，就看见叶玖正皱着眉描图纸，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你还会画这个？”她凑过去，从身后搂住他的脖子，低头看着纸上的线条，有点惊讶。 纸上是一幅庄园的设计草图 “技多不压身嘛。”叶玖放下笔，笑了笑， “以前在牢里没事干，跟一个老建筑师学了点皮毛，够用就行。” “真好看。”蒋天颖指尖轻轻点了点图纸上的主楼露台，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嗯，等建好了，我们就搬进去。”叶玖握住她的手，语气很认真。 蒋天颖笑着点头，靠在他肩上看了会儿图纸，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 “对了，你之前说忙完这阵带我去濠江玩，还算数不算数啊？什么时候去？” 叶玖刮了下她的鼻子， “船票都定好了，明天上午的。趁这阵子社团安稳，出去放松两天。” “真的！”蒋天颖眼睛一下子亮了，开心得差点蹦起来， “太好了！我得回去收拾东西，带两条裙子，还有防晒。” “我陪你一起回去。”叶玖站起身， “顺便跟权叔打声招呼，省得他以为我把他女儿拐跑了。” “贫嘴。”蒋天颖笑着捶了他一下，转身去卫生间洗漱了。 等蒋天颖收拾妥当，俩人开车回了九龙塘的蒋家别墅。 昨晚蒋天颖一晚上没回来，今天早上又跟叶玖一起回来，权爷哪里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对叶玖这个女婿，权爷还算比较满意，但是，现在还是有一种自己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的大白菜，被别人家的猪给拱了的难受！ “哼！”权爷冷哼一声，没给叶玖好脸色 “哟，权爷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叶玖腆着脸凑过去，坐在旁边， “您告诉我，我立马把他扔海里喂鱼去。” “行啊，那你把自己扔下去吧。”蒋权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哎，这话说的，我好好的怎么就惹您了。”叶玖装出一脸无辜。 “小兔崽子，少跟我贫。”权爷瞪了叶玖一眼，咬牙切齿的问道 “说，昨晚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 “就这事啊？”叶玖笑了，往沙发背上一靠，大大咧咧的， “岳父，不是我说您，我们俩正经拍拖，男未婚女未嫁的，这有什么问题？您说是不是这个理，白菜总不能烂在地里，早晚得被猪拱。我这头猪，好歹也算靠谱吧？” “滚蛋，谁是你岳父，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蒋权嘴上骂着，语气却没那么硬了。 “权爷，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叶玖凑过去递了根烟， “我俩加把劲，过两年给您抱个大胖外孙，到时候咱三世同堂，您天天含饴弄孙，不好玩吗？” 蒋权听到“外孙”俩字，脑子里下意识就浮现出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奶声奶气喊外公，嘴角忍不住就往上翘。 可他很快又绷住脸，清了清嗓子： “生孩子不急。你现在正是往上走的时候。等你彻底站稳了，把内外都捋顺了再说。 真要是现在有了孩子，保不齐有哪个不讲规矩的，敢拿孩子要挟你。” 他这话不是随口说的。 当年他就是混江湖拼杀，刀光剑影里讨生活，直到快四十岁，地盘稳了，仇家也清得差不多了，才敢要这个女儿。 就怕孩子小，成了别人拿捏他的软肋。 “我懂，权叔您放心。”叶玖点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我心里有数，不会让天颖和孩子冒风险。” “对了，”他又开口， “明天我带天颖去濠江玩两天，散散心。您不用担心，我们去去就回。” “玩可以，别跟肥波似的，一头扎进赌场里爬不出来。”蒋权叮嘱了一句， “十赌九输，多少钱都不够填的。” “您放心，我对赌钱没兴趣。”叶玖摇了摇头， “我手里的钱都留着有用呢，囤地、扩生意，哪一样都比赌桌靠谱。” “嗯，你能这么想最好。”蒋权点点头，对他这点很满意。 混江湖的，最怕贪赌和染粉毁了基业 爷俩又坐在院子里聊了半个多小时， 正聊着，蒋天颖拎着个小行李箱从屋里出来， “爸，我们收拾好了。”她走到蒋权身边，晃了晃他胳膊， “以后我就常住尖沙咀那边了，方便照应阿九。周末再回来看你。” “赶紧走赶紧走，省得在我眼前晃，烦得慌。” 蒋权摆了摆手，一副巴不得她快走的样子，眼神却软乎乎的，又补了句， “在外边注意安全，有事给家里打电话。” “知道啦爸。” 叶玖赶紧上前，从蒋天颖手里接过行李箱：“我来我来，哪能让你拎着。权叔，那我们先走了，有空我再陪您喝茶下棋。” 蒋权“嗯”了一声，站在门口看着俩人的车开出院子，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 回到尖沙咀的大平层，叶玖坐在餐桌前继续画剩下的图纸。 蒋天颖窝在沙发上，翻出盘电影录像带放着，怀里抱了盘葡萄，时不时往嘴里塞一颗，偶尔抬头看一眼叶玖的背影，嘴角就忍不住往上弯。 一直画到下午两点多，叶玖才放下笔，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 两张图纸都画完了，一张联英总堂的翻修扩建图，一张半山庄园的设计图，连尺寸和大致用料都标得明明白白。 他拿起大哥大打给阿华，报了地址，让他过来一趟。 没半小时，阿华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老大，找我什么事？” 第77章 陈浩南丢车 叶玖把两张卷好的图纸递过去： “这两张图你拿着，一张总堂的，一张我那处老院子的。 你去找洪兴的大b，就按这个图来做。 盯紧点，别让人偷工减料。钱不够了直接去找阿俊拿，社团公账出。” 他顿了顿，又补充：“总堂那边，香堂按老规矩来，别失了礼数。 庄园那边重点是隐蔽和安全，地下室做宽点，一半当训练场，一半当仓库，墙体要加厚。” 祠堂 庄园 “明白，我记下了。” “保证盯得死死的，绝不让他们耍花样。” “我明天和你大嫂去濠江玩两天。”叶玖靠在椅背上， “社团里没大事就别找我，寻常事让阿俊牵头处理。真有解决不了的，再打我电话。” “放心吧老大！”阿华拍着胸脯， “家里有我们呢，您就放心跟大嫂去玩。保证等您回来，啥事都顺顺当当的。” 又交代了几句东涌清场、买地的进度，阿华才拿着图纸告辞离开。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蒋天颖光着脚跑过来，趴在叶玖肩膀上：“都交代完啦？明天几点的船啊？” “上午十点的。”叶玖侧头捏了捏她的脸，“怎么，等不及了？” “那当然！”蒋天颖笑着点头， “我都好久没去濠江了，而且这次还有你一起，对了到时候你跟我去葡人商行，挑几瓶好酒，给我老爸和谭叔都带几瓶 ！” “行，都听你的。”叶玖笑着应下。 第二天上午，游轮劈开蓝绿色的海面，一路往濠江驶去。 船靠岸，俩人直接打车去了提前订好的酒店。 刚把行李放下，叶玖就拿起大哥大打了个电话，没说两句就挂了。 “谁啊？”蒋天颖正趴在窗边看风景，回头问了句。 “俩兄弟，过来跟着，出门踏实点。”叶玖笑了笑。 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叶玖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王建军和王建国兄弟俩，都穿了身不起眼的深色休闲装 “进来吧。”叶玖侧身让俩人进屋，对着蒋天颖介绍， “这是王建军、王建国，我新收的兄弟，叫过来给咱们当几天保镖。” 他又指了指蒋天颖，语气随意却带着郑重：“这是我女人，蒋天颖，你们叫嫂子就行。” “嫂子好！”王建国反应快，立刻开口问好，王建军也点了点头，喊了声“嫂子” 蒋天颖笑了笑，转身从包里掏出一沓港币，十万块，递到俩人面前： “辛苦你们跑一趟。这钱你们拿着，就在隔壁开间房住下，剩下的这几天想吃什么、想买点什么，自己随便花。不用跟我客气。” 兄弟俩没接，下意识地看向叶玖，等着他发话。 “你们嫂子给的，就拿着。”叶玖笑着摆了摆手。 “谢谢嫂子！”王建国这才伸手接过钱，揣进内侧口袋。 “对了，建军。”叶玖想起件事，开口道， “你们以前部队里要是有退伍的女兵，身手靠谱的，你帮忙问问，愿不愿意过来。 来了就给你嫂子当贴身保镖，待遇跟你们一样。” 女孩子出门，身边有个女保镖总归方便些。 “明白，九哥。回去我就联系。”王建军点头应下，干脆利落。 “行，你们先去开间房歇着，中午一起吃饭，下午出去转转。”叶玖挥了挥手。 兄弟俩应声退了出去 “你这两个兄弟，是退伍兵？”蒋天颖凑过来，好奇地问。 “嗯，老家那边侦察连退下来的，王牌连队。建军以前还是连长。”叶玖随口说道。 “连长？这么年轻怎么就退了？”蒋天颖更诧异了。 按说侦察连连长前途无量，没道理早早退伍来混江湖。 叶玖顿了顿，轻声说了两个字：“杀俘。” 蒋天颖愣了一下，没再追问。 她换了个话题：“那你一个月给他们开多少钱？” “五万。” “美金？” “港币。” 蒋天颖眼睛都睁大了，忍不住感叹： “那你可真是捡着宝了！你不知道，港岛那些大富豪请保镖，大多是安保公司训练出来的花架子，真上过战场的老兵少之又少，还大多是老外。一年安保费最少百万，还是美金！” 她顿了顿，又说：“老家那边出来的兵，战斗力在全世界都是排得上号的。就你这两个兄弟，真要是给那些富豪当私人保镖，一个月五万美金都有人抢着要。” “那是。”叶玖笑了，语气里带着点骄傲，“我叶玖的人，能是泛泛之辈吗。” 蒋天颖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 俩人收拾了一下，就叫上王氏兄弟出门吃饭去了。 …… 叶玖在濠江陪着佳人游山玩水的时候，港岛洪兴这边，却出了点不大不小的事。 陈浩南带人做掉巴闭，本以为立下大功，扎职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消息传上去，蒋天生那边却一直没松口，就这么悬着。 陈浩南心里多少有点失落。 大佬b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陈浩南是他最喜欢的小弟，不能寒了他的心。 他自掏腰包，花了三十多万，提了台崭新的丰田mr2跑车，送给陈浩南当奖励。 拿到车钥匙那天，陈浩南眼睛都亮了。 年轻人哪有不爱跑车的，之前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接下来几天，他天天带着山鸡、包皮、大天二、焦皮几个兄弟开着车到处晃，出尽了风头。 这天晚上，几个人在兰桂坊的酒吧喝到半夜，勾肩搭背地出来，准备开车回去。 可走到路边停车的地方，几个人都傻了 空荡荡的马路牙子，哪还有mr2的影子。 “南哥……车、车好像不见了。”包皮挠了挠头，小声说了句。 “这他妈还用你说？找啊！”陈浩南酒劲一下醒了大半，气得脸都绿了， “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偷我陈浩南的车！” …… 不收小结巴，放心看 第78章 陈浩南被大傻扣了 “南哥别急。”山鸡叼着烟，琢磨了一下， “港岛偷车的，最后大多都把车销去西贡大傻那。咱们在这找没用，明天直接去西贡找大傻，一问就清楚了。” “行！明天一早就去西贡！”陈浩南咬着牙说。 三十多万的车，刚开没几天就没了，换谁都心疼。 第二天上午，五个人打车直奔西贡。 大傻穿着花衬衫，穿条大裤衩，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喝茶 “你就是大傻？”山鸡走在最前面，张口就问， 大傻抬眼扫了他一下，“啪”地把茶杯往桌上一墩，张口就骂 “叼你老母！大傻是你叫的？哪来的小屁孩，滚远点！” 陈浩南赶紧拉了山鸡一把，上前一步，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大傻对面，语气客气了几分： “大傻哥，我是洪兴的陈浩南。我新买的车昨晚丢了，所以过来问问，您有没有消息？” “扑街仔，车丢了去报警啊，找我做乜野？”大傻根本不吃他这套，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 “西贡不欢迎你们洪兴的人，赶紧滚，别耽误我做生意。” 本来山鸡一上来就没大没小喊他大傻，他心里就不爽。 陈浩南说话更是没规矩，他妈的感谢费什么都不说，干问啊？哪有这种规矩？ “你他妈说什么？”山鸡本来就脾气爆，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指着大傻鼻子骂， “给你脸了是吧？” “怎么着？想动手？”大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抬手就把面前的木桌子掀了。 “哐当”一声巨响，茶杯、茶壶全砸在陈浩南身上，热茶泼了他一身。 “干他！”山鸡喊了一声，几个人就想往上冲。 可他们刚动，修车行里呼啦啦冲出来十几个小弟，手里都拿着扳手、撬棍，一下子就把五个人围在了中间。 更显眼的是站在最前面的三个汉子，个子不高，皮肤黝黑，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不是普通古惑仔。 这三个人，是前阵子大傻从蛇头那招来的过江龙。 本来想给叶玖送去，结果王建军过来试了试手，说底子还行但不够精锐，没看上。 大傻就留在自己身边当打手了。 就这三个，对付寻常古惑仔，跟打小鸡仔似的。 “给我绑起来！拖去后面修理间！”大傻怒吼一声， “敢在我西贡撒野，我看你们是活腻了！今天非得好好修理修理你们！” 那三个汉子应声上前， 陈浩南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下放倒在地，胳膊拧到背后，疼得嗷嗷叫。 山鸡还想挣扎，被人一拳砸在肚子上，当场就酸水都吐出来了。 五个人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一路拖到后面的修理间。 房梁上垂着几根粗绳子，小弟们把他们挨个吊起来，脚尖刚好能沾着地，胳膊被扯得生疼。 “他妈的，也不打听打听西贡是谁的地盘！”大傻走过来，一巴掌扇在山鸡脸上，打得山鸡嘴角出血， “洪兴的了不起啊？敢在我这撒野，今天不把你们打服了，我就不叫大傻！” “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着！” 随着大傻一声令下，小弟们抡起拳头和橡胶棍，对着五个人就是一顿揍。 陈浩南几个人从早上出去，直到傍晚都没回来，大佬b坐在堂口越等越不对劲。 抓了个平时跟他们玩得近的小弟一问，才知道车丢了，几个人气冲冲跑去西贡找大傻了。 大佬b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浩南他们几个年轻气盛，再加上山鸡那张破嘴，去了肯定要吃亏。 他没敢多耽误，也没叫人，自己开着车就往西贡赶 车开到修车行门口，老远就听见里面的惨叫声。 陈浩南五个人被吊在房梁上，个个鼻青脸肿，嘴角淌血，衣服都被打破了，看着狼狈不堪。 大傻坐在旁边的工具箱上，手里把玩着扳手，正看得起劲。 看见大佬b进来，他冷笑一声，把扳手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响。 “大b，你可算来了。”大傻站起身，指着他鼻子就骂， “别人怕你洪兴，我大傻不怕！西贡这些年，没人敢来插旗立棍，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你手下那几个小兔崽子，进门就指着我鼻子骂，还要动手砸我场子。我不教训教训他们，以后我还怎么在西贡混？” 大佬b没接他的话茬，先看了眼陈浩南他们，见虽然伤得重，但都是皮肉伤，没动筋骨，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他转过头，对着大傻拱了拱手：“傻哥，浩南他们年轻不懂事，冒犯了你，是我教弟无方。你划个道，这事怎么才能了？” 大傻嗤了一声，伸出两根手指， “两条路。要么，你让蒋天生亲自过来领人，然后你大佬b带着这几个小兔崽子，摆一桌和头酒，当众给我敬茶道歉。要么——” 他顿了顿，指了指外面的海， “你们就去龙王爷那找人吧。” “大傻，没必要做这么绝吧？”大佬b皱了皱眉， “都是江湖上混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给个台阶，大家都好过。” 大傻眼睛一瞪， “不会教小弟，就他妈别出来收小弟！今天我替你教教他们规矩。” “大傻，你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洪兴？”大佬b语气也沉了下来。 “靠，你能代表洪兴？”大傻根本不吃这套，撇了撇嘴， “蒋天生来了我还给点面子，你算老几？” 大佬b盯着他看了几秒，知道今天硬来肯定不行，自己一个人，对方十几号人，真动手讨不到好。 他咬了咬牙：“行，你等着。” 说完转身走到外面，靠在车边，给蒋天生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把前因后果一说，语气带着点憋屈：“蒋先生，大傻油盐不进，非要您过去领人，还要摆和头酒。” 蒋天生听完，语气倒是很平静：“知道了，你在那等着，我打个电话，一会给你回信。” 挂了大佬b的电话，蒋天生直接拨了叶玖的号码。 …… 加更奉上！ 第79章 大街上的枪战 这时候叶玖正陪着蒋天颖在大三巴牌坊底下拍照，手里还拎着两盒刚买的杏仁饼。 大哥大响起来的时候，他接起来听了两句，笑了笑： “生哥，就这点事啊。我可以跟大傻打个招呼，放人没问题。 但有一条：大b他们的态度必须到位，和头酒该摆还得摆，道歉也不能少。 不然大傻那边面子上过不去，以后也不好相处。” “行，就按你说的来。”蒋天生一口答应。 叶玖挂了蒋天生的电话，转手就打给了大傻。 电话接通，大傻的声音立刻就热情了：“九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傻哥，跟你说个事。”叶玖语气随意， “洪兴的陈浩南，是蒋先生手下的人，年轻不懂事，冒犯你了。 蒋先生刚才找我，说想我卖个面子，让我跟你求个情，先把人放了。 和头酒他肯定摆，三天后有骨气，让大b带着人给你敬茶赔罪，行不行？” “嗨，九哥你都发话了，那还有什么不行的。”大傻笑得爽朗， “我本来也没想把他们怎么样，就是教训教训，让他们懂点规矩。既然九哥开口了，人我现在就放。” “行，谢了傻哥，回头回港岛我请你喝酒。” “客气啥！” 挂了电话，大傻站起身，对着小弟挥了挥手：“放下来吧。” 小弟们七手八脚把陈浩南几个人放下来，五个人瘫在地上，浑身酸疼，站都站不稳。 正好大佬b从外面走进来， “傻哥，谢了。”大佬b对着大傻点了点头， “三天之后，我在有骨气摆和头酒，让他们几个给你敬茶道歉。这两天先让他们治伤。” “行。”大傻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我也就是看在九哥的面子上。换别人，门都没有。” 大佬b没再多说，扶着陈浩南，带着几个人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叶玖这边，俩人来濠江玩了四五天，逛了大三巴，转了妈祖阁，晚上去葡京酒店转了一圈，叶玖对赌桌没什么兴趣，站旁边看了会，蒋天颖手痒玩了两把骰盅，赢了两万多块。 其余时间大多是找街边老字号吃东西，木糠布甸、猪扒包、马介休球，一路吃过来，倒也清闲。 陈浩南那伙人的事，叶玖转头就忘得差不多了 那伙人就是这样的，没规矩，没大小，没本事，还喜欢跳。 要不是大佬b把陈浩南当亲儿子护着，就他们那性子，早就扑街八百回了。 明天就准备回港岛了，今天叶玖和蒋天颖，准备出去给两个老头子买酒了 站在街边拦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顺着石板路往前开 蒋天颖挽着叶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膀上，正说着回去要把带的特产分给谁，车子突然猛地一顿，吱呀一声停在了路中间。 “怎么了？”叶玖往前倾了倾身，开口问道。 出租车司机扒着方向盘往前瞅，一脸无奈地回头：“老板，前面撞车了，堵死了，看样子一时半会走不了。” 叶玖皱了皱眉，顺着挡风玻璃往前看。 隔了四五个车位的距离，两辆车横在马路中间，一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豪车，侧门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车窗玻璃碎了一地； 旁边顶着辆旧白色面包车，车头都撞歪了，冒着点白烟。 这会正是中午，街上人不少，周围的路人本来还凑过去想看热闹，指指点点的议论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豪车门先开了。 下来一个金发碧眼的葡人鬼佬，穿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袖口还别着枚金色的家族徽章，看着三十岁上下 就在这时，面包车的侧滑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六个穿着黑衣服、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从车里钻了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把黑黝黝的手枪，二话不说，抬手对着站在车头的葡人鬼佬就开了一枪！ “砰——！” 枪声炸响的瞬间，整条街都静了半秒，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路人四散奔逃 那葡人鬼佬反应倒是极快，看见对方掏枪的瞬间就矮身蹲了下去，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打在劳斯莱斯的车顶上，溅起一串火星。 几乎同时，劳斯莱斯的前门也开了，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迅速闪出身，从后腰掏出手枪，靠着车身掩护，对着面包车那边就开始还击。 “砰砰砰！” 枪声接连不断，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铛铛的闷响，碎玻璃溅得满地都是。 出租车司机吓得嗷了一声，直接缩到了方向盘下面 叶玖脸色一沉，刚要说话，就听见后面车门响。 跟在他们这辆出租车后面的，是王建军和王建国兄弟俩坐的车。 俩人本来在后面闭目养神，一听见枪声，瞬间就睁开了眼，动作麻利地拉开车门窜下来，猫着腰贴着车身，几步就跑到了叶玖的车门外。 王建军抬手敲了敲车窗，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急促：“九哥，走！这里不安全！” “好，有多的家伙吗？”叶玖拉开车门，先探出头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沉声问道。 王建军点了点头，伸手从腰后面摸出一把大黑星，递了过去 这枪叶玖知道，上次抄肥波老窝的时候顺手拿的，他嫌送军火库麻烦，就扔给了王氏兄弟收着， 叶玖接过枪揣进腰里，猫着腰下了车，回身伸手扶着蒋天颖也下来。 “保护好你们嫂子！”叶玖侧头对着兄弟俩说了一句，眼神扫过周围的巷口， “往后面撤，先离这地方远点。” 王建军和王建国点了点头，一左一右护在叶玖和蒋天颖两边，身子弓着，眼神警惕地盯着前面的交火方向，脚步极快地往后退。 前面的枪战没持续多久。 葡人鬼佬的两个保镖虽然专业，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对方六个人分成两边包抄，没两分钟，两个保镖就身中数枪，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对面的劫匪也没讨到好，倒下了三个，剩下的三个里面还有一个胳膊受了伤，血顺着袖子往下滴。 没了保镖挡着，那葡人鬼佬不敢再待在车后面，起身就往叶玖他们这边跑，看样子是想找地方躲。 他这一跑，剩下的三个劫匪立刻追了上来，一边追一边开枪。 第80章 诺拉斯高家族 叶玖四人正猫着腰往后撤，就听见“噗”的一声闷响，一颗子弹打在了旁边的砖墙上，水泥屑溅了叶玖一脸，离他的脑袋也就二十厘米的距离。 几人瞬间蹲了下来。 叶玖抹了把脸上的水泥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本来不想管这闲事。一来这事跟自己半毛钱关系没有，一看就是豪门仇杀，沾上手麻烦多得很； 二来蒋天颖在身边，大街上开枪，等会差佬来了说不清，没必要多生事端。 可现在不一样了。 子弹都快崩到自己脸上了，这要是还能忍，他叶玖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我tm刚招来的最强之矛王建军，我能忍你这个？ “艹！”叶玖低骂了一句，回头看了一眼追过来的三个人， “建军，建国，给我做了那三个扑街，敢朝我开枪！” “收到！” 王建军和王建国应声的同时，人已经站了起来。 俩人动作一模一样，单手握枪，甚至都没怎么瞄准，对着追过来的三个人就连开了三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干脆利落，几乎连在一起。 追在最前面的三个劫匪，眉心各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往前栽倒在地上， 整个过程也就一秒钟。 正往前跑的卡洛斯本来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抬头又看见前面站着两个拿枪的，心里咯噔一下，想着今天前后夹击，怕是死定了，下意识就闭了下眼。 结果预想中的子弹没打过来，反而听见身后三声闷响，然后就没动静了。 他愣了两秒，慢慢回过头。 追着他的三个劫匪，全都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血顺着地面的石板缝往低处流。 卡洛斯松了口气，腿都有点软，扶着墙站了两秒，才整理了一下皱掉的西装，朝着叶玖他们走了过来。 叶玖和蒋天颖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灰。 蒋天颖面不改色，一点都没害怕，生来就是黑道大小姐，这种场面，见的多了去了！ “先生，谢谢你们救了我！”卡洛斯走到叶玖面前，很认真地鞠了一躬，一口标准的粤语。 叶玖挑了挑眉，有点意外：“哦？你会讲粤语？” “我是濠江长大的，我高祖父那一辈，就来到这边讨生活了。我是第六代。” 卡洛斯笑了笑，脸上还沾了点灰，但神态很从容，完全不像刚死里逃生的样子。 “你不用谢我们。”叶玖摆了摆手，语气很平淡， “他们要不是朝着我们这边开枪，我们也没打算管闲事。差佬快来了，我们就先走了。” 他确实不想多待，大街上死了这么多人，等会差佬来了，少不得要带回警署问话，还有他们的枪，根本没法解释！ “哦，不，我的朋友，你们救了我，我得报答你们！”卡洛斯连忙拦住他，很诚恳地说， “请你们放心，这里的事情，我会摆平！绝对不会麻烦到各位！” 叶玖心里动了动。 能在濠江大街上说出这种话，还开着劳斯莱斯，家族几代都在这，这鬼佬绝对不简单，怕是本地有头有脸的豪门大户。 果然，他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来得极快。 没半分钟，四五辆警车就冲到了现场，车上下来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差佬，举着枪小心翼翼地围过来。 卡洛斯整了整领带，迈步走了过去。 叶玖站在原地没动，隔着老远看着。 就见卡洛斯走到带队的警官面前，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语气挺冲，像是在骂人。 那带队的警官穿着督察制服，低着头连连点头，连反驳都不敢，转头挥了挥手，手下的差佬就立刻去收尸体、拉警戒线，连往叶玖他们这边看都没看一眼。 很显然，这卡洛斯家族的势力，比叶玖预想的还要大。 没一会，卡洛斯就走了回来，脸上带着笑意，完全没了刚才的火气。 “朋友，我叫卡洛斯。”他伸出手，对着叶玖笑道， “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我想邀请你们，去我的庄园做客，略表谢意。” “卡洛斯先生，我叫叶玖。”叶玖伸手跟他握了握，依次介绍身边的人， “这是我未婚妻，蒋天颖。这两位是我的保镖，王建军，王建国。” 说完，叶玖摇了摇头，婉拒道：“做客就不必了，救你也是举手之劳。我们是来濠江玩的，明天就回港岛了，我们还要去给家里的老人买些伴手礼，就不打扰了。” 在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叶玖不想跟他走得太近。 今天这场刺杀明摆着是家族内斗或者生意仇家，水太深 “叶先生，蒋小姐，不知道你们想买些什么？或许我可以为你们介绍。”卡洛斯也不生气，依旧笑着，语气很热情。 “就是给家里老人带几瓶好酒。”蒋天颖笑着接了一句。 “太好了！”卡洛斯眼睛一亮，他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点自豪， “蒋小姐，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叫卡洛斯·诺拉斯高，诺拉斯高洋行的总经理阿尔贝·诺拉斯高，是我的父亲。” 叶玖心里咯噔一下。 是诺拉斯高家族。 诺拉斯高洋行，濠江老牌的顶级洋行，做了快一百年的生意，最核心的买卖就是洋酒和雪茄。 整个濠江的社团、夜场、赌场，用的洋酒百分之八十都是从诺拉斯高家族拿的货，价格低，品类全，关键人家还他妈是正品！ 而且诺拉斯高家族在濠江黑白两道都织了极深的关系网，家族里不少人在濠葡政府任职，卡洛斯的叔叔甚至跟濠江总督都常有往来，在这块地面上，说是手眼通天也不为过。 “我们家族有三座私人酒仓，藏了不少年份酒。”卡洛斯笑着继续说， “你们想要什么酒，直接跟我说，我叫人送到庄园就行。明天我安排私人船送你们回港岛。” 话说到这份上，叶玖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刚才他不想结交，是怕沾惹麻烦，得不偿失。 可现在知道对方是诺拉斯高的少东家，那这笔账就不一样了。 第81章 永鑫 他回港岛正要拓展夜场生意，酒水是最大的一块成本。 要是能搭上诺拉斯高这条线，直接从洋行一手拿货，成本能降三四成，不光自己的场能用，还能批给其他社团的场子，光这一项，每个月就能多赚几百万。 更别说以后要是想往濠江发展，有这么个本地地头蛇照应，能省太多事。 至于豪门恩怨？ 江湖上哪有没风险的买卖，只要好处够大，这点风险根本不算什么。 “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叶玖笑了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就麻烦卡洛斯先生带路了。” 卡洛斯哈哈大笑，拍了拍叶玖的肩膀：“叶先生爽快！走，我们先去庄园，酒的事情慢慢挑，看上多少拿多少！” 说着，他转身去安排现场的收尾工作，又打电话叫了两辆私家车过来。 王建军和王建国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往叶玖身边靠了靠，眼神依旧警惕地扫着周围。 站在街边等了也就十几分钟，两辆黑色的平治轿车顺着坡道缓缓开了过来， 领头那辆车稳稳停在几人面前，司机快步绕到后座，弯腰拉开了车门。 “叶先生，蒋小姐，请。”卡洛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神态比刚才街上遇刺时放松了些 叶玖点了点头，先护着蒋天颖弯腰坐进车里，自己跟着坐了进去。 王建军和王建国没往这辆车凑，很有分寸地拉开了后面那辆车的车门，一前一后坐进去 车子发动，慢慢驶出事发的街道。 大概开了二十分钟，眼前出现一扇雕花黑铁大门，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看见车过来赶紧按了开关，铁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进了门是一条铺着碎石子的车道，两边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丛，中间立着个喷水池， 再往里走就是主屋，一栋米白色的葡式别墅，带着拱廊和红瓦屋顶，看着有些年头了 车停在门廊下，佣人早就迎了出来， “我父亲要晚上才回来。”卡洛斯领着几人往里走，边走边说， “坐吧，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进了客厅，靠墙摆着一整面墙的实木酒柜，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洋酒瓶，水晶杯挂在架子上。 中间摆着几张深棕色的皮沙发。 几人分别坐下，佣人很快端了茶上来，还有一碟葡式奶黄小饼干。 卡洛斯拿起桌上的雪茄盒，推到叶玖面前：“叶先生，来一根？古巴带回来的，还不错。” “不用，我抽惯了这个。”叶玖摆了摆手，掏出自己兜里的万宝路，叼了一根在嘴里。 旁边站着的王建国上前一步，掏出打火机“啪”地打着，凑过来给叶玖点上。 卡洛斯也没勉强，自己拿了一根，用雪茄剪剪了帽，点上抽了一口，烟雾慢慢吐出来，眼神有意无意落在门口站着的王氏兄弟身上，带着点藏不住的佩服。 “我看这两位王兄弟的身手是真不错啊。”卡洛斯弹了弹烟灰，笑着开口， “今天大街上那三枪，我都没看清怎么出的枪，三个人就全倒了。叶先生从哪里找来这么好的保镖？” 叶玖笑了一声，靠在沙发背上，吐了口烟：“机缘巧合罢了！” 闲扯了两句天气和濠江的风土，叶玖话锋一转，直奔正题：“对了，卡洛斯，你知道是谁要对你下手吗？” 这话一问出来，卡洛斯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嘴角扯出一点冷意， “还能是谁，家族里那些人呗。”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厌烦， “我们这一支人丁稀薄，就我跟我父亲两个人。要是我们俩都死了，属于我们那一份家产，就该分给那些旁支的堂叔堂兄了。 更何况，我父亲现在是公司的总经理，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可不在少数。” 说着，他又自嘲地笑了笑，往后一靠，摊了摊手： “说是总经理，说穿了也就是个打工的。四年前，港岛的永鑫集团收购了诺拉斯高洋行百分之九十的股份，我们家族就剩下百分之十的干股。 要不是濠江的酒类特许经营牌照不能转让，必须由本地葡人家族持有，就这百分之十，他们都不会给我们留。” 叶玖没说话，指尖夹着烟，心里慢慢转开了。 这事他前世听过。 永鑫集团是什么来头？ 那是港岛商界排前十的庞然大物，老板姓曹，是出了名的爱国商人。 诺拉斯高洋行看着风光，百年老字号，其实财权、人事权、货源，全攥在永鑫手里。 诺拉斯高家族就是个摆着看的招牌，作用就是握那张牌照。 他记得很清楚，明年，卡洛斯的父亲一死，永鑫立刻就收了所有管理权，诺拉斯高家族彻底退居幕后，拿干股分红过日子 “现在洋行的生意，全是永鑫派来的人说了算。” 卡洛斯还在往下说，语气里憋着股火气， “货源他们插手，定价他们定，连老客户想续个约，都得他们点头才行。 我们家传了几代的进货渠道，本来是直接跟欧洲酒庄对接的，现在也被他们收得七七八八，我父亲也就攥着几个老酒庄的关系。” 叶玖点了点头 永鑫做的是正经生意，走的都是正规报关，全额上税。 港岛和濠江的酒类税有多高，行里人都清楚，这么一层层下来，到了终端零售价，价格就顶上天了。 正经货利润薄，那些社团开的夜场根本不愿意拿，宁可去买水货，甚至是假酒，利润能翻好几倍。 而家族里那些旁支的人，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们抢总经理的位置，不是想给永鑫打工，是想拿到老家主传下来的私人进货渠道。 拿到了渠道，就可以绕开永鑫，偷偷走水货，甚至往里掺假酒，专门供给濠江和港岛的社团夜场。 这里面的利润，比做正经生意大十倍都不止。 为了钱，杀几个人算什么？ 第82章 出来单干啊! 想到这里，叶玖心里刚才冒出来的、直接从诺拉斯高洋行拿货的念头，瞬间就掐灭了。 犯不上。 永鑫那么大的体量，自己现在在港岛刚站稳脚跟，手里就那么几个场子，犯不上为了点酒水差价，去碰永鑫的蛋糕。 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自己，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曹老板是爱国商人，手段正，背景硬，叶玖虽然不想像吉米仔那样，削尖了脑袋往爱国商人堆里凑，凑上去还被人嫌弃，但也绝对没傻到主动去跟这种庞然大物为敌。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做你的正经大生意，我赚我的江湖钱，互不打扰，最好。 可就这么放弃酒水这条线，又有点可惜。 夜场里酒水是大头，占了一半还多的利润。 叶玖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过了几秒，他心里有了个主意。 既然濠江的渠道被永鑫盯着不能碰，那就绕个弯子，换条路走。 他抬起头，看向卡洛斯，语气慢悠悠的：“卡洛斯，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想不想听一听？” 卡洛斯正愁眉苦脸地抽着雪茄发愁呢，闻言愣了一下，往前倾了倾身，来了精神：“什么想法？你说！” “我就直说了。”叶玖弹了弹烟灰，语气很平静， “你现在就算守着诺拉斯高洋行，就算以后坐稳了总经理的位置，说白了也是给永鑫打工。人家想什么时候收权就什么时候收权，你说了不算。有没有想过，出来单干？” 卡洛斯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盯着叶玖看了两秒，试探着问：“叶先生，你想跟我合伙？” “先不说合伙的事。”叶玖摆了摆手，先问了最关键的一句， “你们家族传下来的货源渠道，应该没规定只能供给诺拉斯高洋行一家吧？” “当然没有！”卡洛斯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那是我祖父、曾祖父一辈攒下来的私人关系，认人不认公司。” 这是他们家族传了五代的根，也是他父亲一直死死攥着不肯放的底牌。 叶玖笑了，这就好办了。 “那我就直说了。”他身子往前靠了靠，声音压得低了点， “我在南洋有些路子，李家坡那边有老朋友。你要是能把酒和雪茄从欧洲直接发运到李家坡，我就有办法从那边再运回港岛卖。” 这话不是随口瞎说的。 他师父鬼脚潘，早年成立了个“少侠国术社”，受邀去南洋交流的时候，在李家坡，分出了一支红青堂。 虽然跟港岛的联英社没有统属关系，各走各的路，但香火情还在。 他过去报师父的名号，这点面子人家肯定给。 至于渠道，肯定是走私啊，妈的，缴税也得九七之后，现在缴税那不都给鬼佬了吗？ 其实叶玖不是没想过在港岛自己开酒厂，可根本不现实。 先不说酿酒的技术和配方，就一个酒类生产牌照，鬼佬就不可能批给华人。 港岛本土统共就两家酒厂，还都是做啤酒的，市场早就占满了。 他费半天劲挤进去，投进去一大堆钱，也赚不到几个钱，哪有直接拿现成的洋酒省事？ 而且洋酒在夜场里溢价高，认牌子，客人喝的就是个名头。 真货拿出去，口碑也硬，不像假酒，喝出事来砸自己招牌。 蒋天颖坐在旁边，安静地喝着茶，指尖捏着茶杯沿，没插嘴。 她知道叶玖心里有数，男人谈生意的事，她从不乱说话，只安安静静陪着就行。 卡洛斯听完，没立刻应声。 他皱着眉，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雪茄都快烧到手指了都没察觉。 这事太大了。 相当于背着永鑫，自己另起炉灶，挖家族渠道的墙角。 要是被永鑫发现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家族里那些旁支的人，也肯定会跳出来咬他一口。 可反过来想，要是成了，他就不用再看永鑫的脸色，不用再防着家族里那些豺狼一样的亲戚，自己当老板，赚的钱全是自己的。 比现在这个有名无实的少东家，强一百倍。 他心里早就动了，可不敢贸然答应。 毕竟牵扯到家族的核心渠道，还得跟他父亲商量才行。 他父亲老谋深算，比他想得周全，这事必须得老爷子点头。 沉默了好一会，卡洛斯才抬起头，看着叶玖，语气很认真：“叶先生，这件事不是小事，我要考虑一下，也得跟我父亲通个气。过段时间我给你答复，怎么样？” “应该的。”叶玖点了点头，一点都不意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么大的事，是得好好合计合计。我明天就回港岛了，你想好了，随时让人去联英社找我，或者打我电话都行。” 卡洛斯点了点头，把这事压在心里，很快又挤出个笑容，站起身来： “先不说这些烦心事了。走，我带你们去酒仓看看。你们不是要给家里老人带酒吗，看上什么随便拿，算我一点心意，别跟我客气。” 第83章 九纹龙的情况! 叶玖也没跟卡洛斯客气，跟着他就进了庄园地下的酒窖。 卡洛斯边走边笑着介绍，说这几瓶都是七十年代的存酒，外头有钱都未必淘得到。 叶玖对洋酒不算太精通，但也知道好坏，随手挑了四瓶包装齐整、年份够老的，回去给权爷和谭叔一人两瓶， 晚上就在庄园的餐厅吃的饭，阿贝尔也回来了，叶玖打了个招呼，没提之前谈的合作。 第二天一早，叶玖没多耽搁，带着手下就坐船回了港岛。 把酒送到权爷和谭叔家里，两个老头子收到酒果然都乐得合不拢嘴。 他又拎了两瓶自己顺路买的酒，开车去了西贡找大傻。 “九哥，还好我当初听你的，招了几个大圈仔过来当保镖，干仗是真猛！”大傻笑呵呵地说道， “这就对了，你虽然没有字头，但是在道上也是一号人物，没几个好手保镖哪里像话，真被几个底层烂仔堵着门动手，传出去你脸往哪搁。”叶玖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九哥，你说的对！”大傻嘿嘿笑着，又给叶玖满上了酒。 喝了两杯，大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凑过来一点： “对了，上次那个衰仔的车，有个太妹开到我场子里来了。我没要，九哥，这个消息，要不要我透露给洪兴那边？” “你自己决定咯！”叶玖摊了摊手，一副不插手的样子。 “不按规矩给我五万茶水费，我肯定是不能说的。”大傻眯着眼笑 叶玖哈哈笑了两声，也没接这个话茬。 俩人又扯了几句肉菜走私的事 没过两天，张仁勇把肥波的遗体从警署领了回来，挑了日子设灵办葬礼。 叶玖虽说跟肥波一直不对付，可肥波死的时候毕竟还是联英社的龙头，于情于理他都得到场撑场面。 殡仪馆的灵堂冷冷清清的，花圈没摆几个，来吊唁的人稀稀拉拉，大多还是看叶玖的面子过来露个脸，上完香就凑到一边跟叶玖打招呼，没几个真心拜肥波的。 联英的小弟站了两排，没什么哀戚的样子，足见肥波生前人缘差到了什么地步。 韦吉祥趁着没人注意，假装过来借火，悄悄蹭到叶玖身边，压着嗓子小声问道： “九哥，你现在接管了联英，什么时候，我们做了陈眉，然后你再接管洪泰？” “别急，最近联英的事情，我还没捋顺。”叶玖叼着烟，眼睛看着灵堂门口，声音压得极低， “这样，洪泰有什么敌人没有？最好是想办法让洪泰跟别人先开战，等眉叔和肥叔死了，你来找我求援，我再以双花红棍的身份接手洪泰，名正言顺，顺便还能多吞一个社团。” 韦吉祥眼睛一亮，低头琢磨了几秒，小声回道： “洪泰的话，跟长义，还有号码帮的忠字堆关系都不怎么样。 尤其忠字堆的新任坐馆连浩龙，野心甚大，最近抢了我们好几个街边场子，和我们的地盘重合度又高，底下小弟早就摩擦不断了。” “那就干连浩龙！想办法，让洪泰和忠字堆先打起来。”叶玖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 “行，我想想办法！”韦吉祥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盘算，转身就混进了吊唁的人群里。 …… 又过了两天，去暹罗办事的长发和三鹰终于回了港岛。 两人坐了三个多小时的飞机，出关时连行李都没先回住处放，拦了辆红顶计程车就直奔拳馆，叶玖还是喜欢在这里待着！ “回来了。”叶玖的声音不高，带着惯有的沉稳。 长发和三鹰点了点头，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坐。”叶玖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的旧皮沙发。 两人没好意思坐，长发搓了搓手，先开了口：“龙头，我们按您吩咐，去暹罗监狱见了龙哥。” 叶玖嗯了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九纹龙那边怎么样？” “龙头，龙哥那边情况不好，龙哥被判了七年，现在才蹲了不到三年，花钱也不好弄出来，而且不只是因为刑期，他的身体也有问题，腿瘸了！” 长发说着，语气沉了下去，旁边的三鹰也低着头，重重叹了口气。 “进去的时候小腿骨被打断了。里面医疗条件差，没接好，落下了病根。” 长发声音发闷， “我们见他的时候，人瘦了一圈，看着老了十岁都不止。我们找了当地的律师问，减刑假释都很难，他罪名重，又是外来人，没人愿意担这个风险。” “九纹龙自己是什么想法？”叶玖又问道。 长发叹了口气：“龙哥说就这样吧，也不麻烦社团了，等刑满释放之后，就退出江湖安安分分的过日子了！ 他还说，以前跟着肥波混，出了事没人管，现在您刚上位，不想给您添乱。” 叶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脑子里转得飞快。 九纹龙是肥波的人，当年为了给肥波做事，在暹罗栽了进去，算起来是为社团折的。 “这样，我想想办法，能不能给他保外就医，但是你们得知道，保外就医他也不能离开暹罗，但总比在里面强，我再问问也没有办法治治他的腿！”叶玖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 长发和三鹰都愣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 他们今天来，本来只是想着汇报情况，压根没指望叶玖能管 毕竟九纹龙是肥波的嫡系，换了别的坐馆，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龙头，谢谢！”长发声音都有点发颤，往前站了半步，差点要鞠躬。 “事情办成了再说吧！”叶玖摆了摆手说道，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们俩刚回来，先回去歇一天，明天再过来点到。暹罗那边有消息了，我通知你们。” 两人连声应着，退着出了办公室。 下楼的时候，长发才敢长出一口气，拍了拍三鹰的胳膊： “你听见没？龙头真肯管龙哥。以前肥波在位的时候，龙哥替他出生入死，出了事他连问都懒得问。” 叶玖也不是多欣赏九纹龙，也不是钱烧的，有个词，叫做千金买马骨，坐在上面的怎么做事，下面的小弟可是都看着的！ 暹罗不是港岛，叶玖在那边没什么过硬的人脉。 想来想去，这事还得找蒋家的关系。 他拿起外套披在身上，锁了办公室的门，下楼开车往九龙塘去了。 到蒋家别墅。 看见只有叶玖一个人进来，权爷把报纸折起来放在一边，脸上露出一抹惊讶。 “天颖怎么没回来？”权爷问道，伸手示意他坐。 “我是临时找您有事，天颖应该在洪英的堂口吧！”叶玖坐下，佣人过来给他添了杯热茶。 “行，有什么事，你说吧！”权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他。 “我想知道，蒋天养那边跟您的关系怎么样，还有就是，他在暹罗罩得住吗？”叶玖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 权爷放下茶杯，眉头微微一挑：“暹罗有事？” 叶玖也没隐瞒，把九纹龙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人怎么折进去的，现在腿瘸了，想办保外就医，自己在那边没人脉，想托蒋天养搭个线。 第84章 你精力太充沛了 权爷听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点赞许的神色。 “小九，你做得对，当坐馆，要恩威并施，这一个多月，威大家都看到了，也该施恩了，这件事，我会亲自联系天养！”权爷说道 “那就谢谢权叔了！”叶玖笑着说道，心里也松了口气。 又坐了两分钟，聊了两句堂口的近况，叶玖就起身告辞了。 他没打扰权爷休息，说去找蒋天颖一起吃晚饭。 看着叶玖的背影出了客厅，权爷才慢慢站起身，往二楼书房走。 书房在二楼靠南的位置，靠墙是整排的书架，大多是线装的旧书，书桌上摆着个紫檀木的雪茄盒。 权爷走过去，拉开抽屉拿出通讯录，翻到蒋天养的号码，拿起桌上的老式转盘电话，慢慢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通了，另一头传来爽朗的笑声 “喂，叔叔，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蒋天养的声音带着笑意，听着心情很好。 “天养啊，最近还好吗？”权爷靠在椅背上，语气缓和。 “好啊，我最近养了两头大象，叔叔，你和小颖有空来我这里玩玩啊！”蒋天养笑着说道，语气轻松。 权爷笑了笑，也没跟他闲聊太久：“我这边有个事，你听听，能不能帮上忙！” 说着，权爷就把九纹龙的事情，给蒋天养说了一遍，也没瞒着，顺带提了叶玖和蒋天颖的关系，说这是你妹夫手下的兄弟。 “哈哈，妹夫的事情，我肯定要帮忙的，这样吧叔叔，你把妹夫的号码给我，我先找人问问这事，有消息我直接和他联系！”蒋天养一口应下来，半点没犹豫。 “行，那就麻烦你了，但是，需要花钱的地方，你跟小九说清楚，交情归交情，但是钱你要是不要，小九那边要的效果可就没那么好了！”权爷嘱咐了一句，语气认真。 “我明白，千金买马骨嘛，千金肯定得他出才有效果！”蒋天养立刻就懂了，笑着答应了一句。 权爷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挂了电话，他拿起雪茄剪，慢慢剪了支雪茄，点上抽了一口。 这个侄子当年一气之下去了暹罗，这几年摸爬滚打下来，看事情倒是越来越通透了，隐隐有了枭雄之资。 而叶玖这边，离开蒋家别墅之后，就给蒋天颖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哪，约着一起吃饭。 吃完饭，时间还早，两人没开车，沿着街慢慢往回走。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家附近的一家酒吧，叶玖和蒋天颖对视了一眼，就走了进去 两人走到吧台前坐下，叶玖靠在台面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吧台。 “一杯威士忌，加冰。” 蒋天颖想了想：“给我杯金汤力。” 酒保应了一声，转身拿酒调酒。 两人坐在吧台边，一边喝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话说，你现在那生意，为什么不成立公司呢？” 她问的是叶玖手头那间制衣厂的生意。 这阵子叶玖借着几条渠道，把制衣的生意铺得越来越大，明面上全是正经合法的买卖。 真要是注册个正规公司，不光生意能再上一个台阶，手里那些别的路子进来的钱，也能顺着公司账目洗得干干净净 叶玖吐了个烟圈，嗤笑一声，反问道：“你看我会开公司，还是我手底下那帮人会？” “招人不就得了！”蒋天颖放下酒杯，理所当然地说道， “港岛这么多大学生、职业经理人，花钱还怕雇不着人？” “你知道，我这些都是擦边球，说合法也合法，说违法也没问题。”叶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玻璃烟灰缸里， “招人也得招能放心的，嘴不严、心眼多的，谁敢往身边放？真要是雇个外人，转头把我底漏给条子，我找谁哭去？不过——”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个人来， “我倒是真有个人选！” “谁啊？”蒋天颖闻言，好奇地偏过头看他。 “全兴社大小姐王凤仪。”叶玖没注意她的神色，顺着话往下说， “那个女人出国留过学，学的就是商科，虽说一直反对她家老头做黑道生意，但毕竟在社团环境里长大的，黑道里的门门道道她门儿清。” 话音刚落，叶玖眼角余光就瞥见蒋天颖看他的眼神不对了，似笑非笑的，眉梢挑着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摆手解释： “不是，你别误会，我俩就见了一次！” “我都没说什么呢！”蒋天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可嘴角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不是怕你误会吗！”叶玖没好气地说。 “我说了，你在外面的事情我不管，但是谁能进家里的门，我说了算。”蒋天颖语气听着无所谓，可手指轻轻在叶玖胳膊上掐了一下， 叶玖摇了摇头，没接这话茬，转而接着说王凤仪： “这个女人，做生意吧，专业能力应该还可以，留洋学的东西不是白给的。 但是得吃点亏，摔几个跟头才行，要不然就是一朵温室里的小白花，一点江湖险恶都不知道。” 在港岛这地方做生意，哪里是光懂书本知识就行的？ 商场就是另一个江湖，人心弯弯绕绕，笑里藏刀、釜底抽薪的事天天都有。 王凤仪对公司运营、账目管理这些门道摸得透，可对人心的把握就太差了。 得先磨一磨她的性子，让她见见真实的世道，知道什么叫吃人不吐骨头，才能放心用。 “走吧，回家。” 蒋天颖忽然站起身，伸手拽住叶玖的胳膊，力气还不小，似笑非笑地斜睨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不怀好意， “跟我在一起还想着别的女人，看来还是精力太充沛了，回去好好收拾收拾你。” 她说着就拉着叶玖往酒吧门口走，叶玖哭笑不得，任由她拽着。 （一夜有话，老多了，就是不让写！） 第85章 盯何世昌 第二天 叶玖就精神奕奕地出现在了拳馆。 开玩笑，就他现在这体格子，气血旺得跟牛犊子似的，区区蒋天颖这一亩三分地，还能累着他？ 叫来了王建军和王建国兄弟 叶玖从兜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随手把烟盒扔给兄弟俩，靠在办公桌边上开口问道：“来多少人了？”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到的，算下来有三十多人了。”王建军接过烟盒，抽出一根递给王建国，自己也叼了一根！ 他们俩其实是抽烟的，之所以之前叶玖给烟他们说不抽，是怕里面加了东西，现在彻底认可了叶玖，当然也就放心了！ “基本都是我的老战友，知根知底，身手都没问题。” “行。”叶玖点点头，吐了口烟， “租房的时候让你的人分散一点住，别扎堆凑一块，太惹眼了，容易被条子盯上。对了——” 他话锋一转， “让你的兄弟动一动，给我去盯那个何世昌。我要他犯罪的证据。不用急着动手，先把他的底摸清楚。” “九哥，这事重要么？要不我亲自去盯？”王建国往前迈了一步，沉声说道。 “不用。”叶玖摆了摆手， “多给下面的人一点机会，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你们俩亲力亲为。 手底下人不出活，以后怎么挑大梁？ 这件事办好了，奖金依旧二十万。 至于派几个人做事，怎么轮班、怎么分工，你们自己决定，我看结果就行。” “好！”王建国点了点头，应了下来，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叶玖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有事你就说，跟便秘似的，磨磨唧唧的。大老爷们，痛快点。” “就是……九哥。”王建国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你给的待遇太高了，现在想来的人有点多。您之前不是说先招五十人吗？我想问问，能不能多招几个？” 一个月一万块的工资，还包吃住，真要是出事没了，还有五十万抚恤金 这年头老家那边，一条人命都不值一万块 王建军他们连队本来就没剩多少人，当年边境那一战打得惨烈，就剩三十多号人，现在几乎是全过来了。 当初他们也不只是杀俘，还屠了村子，猴子那地方，几岁的小孩都会拿枪偷袭！ 王建军的好多战友就是被这么阴死的！所以他那一次，他直接下令全杀了！ 后来事情闹大，上面要追责，影响太坏。 王建军作为连长，把所有责任都扛了下来，说都是他下的命令，跟手下兵没关系。 最后看在他之前立过好几次战功的份上，没送上军事法庭，直接开除军籍打发了。 王建军走了之后，那个连队也被上面撤了编制，剩下的人全部按退伍处理。 说起来比王建军强点，好歹有个退伍军人的名头，还能领一笔退伍费，可也就那么回事，回老家盖个房子都不够。 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狼崽子，手上沾过血，见过生死，哪里甘心回老家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地？ 再说了，地方上知道他们是被撤编下来的，风言风语不少，正经工作都难找。 所以王建军一个电话打过去，三十多号人没一个犹豫的，拎着个帆布包就坐车南下了 也就是王建军电话打得早，晚几天，说不定有些人就自己结伴过来闯了，反正都是烂命一条，在哪混不是混。 里面两个建制全的班，本来都准备来这边吃大茶饭了！ 本来三十多人也够了，架不住消息传得快。 连队里的人都有同乡、战友，沾亲带故的一打听，知道这边一个月赚一万，全都坐不住了。 尤其是周边村子的退伍兵，听说有这好事，纷纷托关系找门路，就想跟着一起来港岛赚钱。 王建军也跟他们交过底，说这边做事有危险，说不定要掉脑袋，不是什么安稳活。 结果没人当回事，都在电话里笑着说，再危险还能比当年在丛林里踩地雷、挨黑枪危险？ 再说了，不就是卖命吗？ 这年头的人，不怕死，就怕穷！ 命这东西，不值钱，卖给谁不是卖。 跟着老板干，真要是死了，五十万抚恤金，爹妈养老、孩子上学都够了，全家后半辈子都不愁了。 这年头哪家不是三四个孩子，自己走了，还有兄弟姊妹照顾爹妈 五十万啊，把全家拉出去放血卖零件都凑不出这么多钱。 所以这几天天天有人打电话问 王建军和王建国商量了好几天，也不敢私自做主，毕竟叶玖之前说过先招五十人，今天逮着机会，王建国才鼓起勇气问出口。 叶玖听完，沉吟了几秒 他原本计划招五十人，组建个精干的队伍，够用就行。 人多了确实麻烦，不光是每个月工资开销大，更重要的是人多眼杂，容易走漏风声，也容易被盯上 不过转念一想，多招点人也没坏处，以后生意越做越大，到处都需要人手 提前备着人手，总比事到临头没人用强。 “行吧。”叶玖弹掉烟灰，开口说道， “人可以多招，但是得把好关。就招退伍兵，身家干净的，没犯过什么大案子的，滑头滑脑、偷奸耍滑的一律不要。 最多再加四十个，凑九十个人吧。加上你哥俩，这只队伍一个月都得花我一百万了。” “哎！好！谢谢九哥！”王建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忙点头应下， “别高兴太早。”叶玖瞥了他一眼，语气沉了下来， “人招进来了，得好好管，谁要是敢不听指挥、敢走漏消息、敢吃里扒外，你们知道后果。 到时候出了乱子，我唯你们俩是问。” “九哥你放心！”王建军立刻接话，腰杆挺得笔直，语气斩钉截铁， “谁敢犯规矩，我亲手收拾他，真要是出了岔子，我提头来见你！” 第86章 洪泰与忠字开战 叶玖这边风平浪静，另一边的韦吉祥，却早已经摩拳擦掌，开始行动了。 自从那天跟叶玖密谈完，韦吉祥回去就把神沙和烂命全叫到了自己的场子，关起门来琢磨了好几个晚上。 他反复跟两个心腹交代，不用主动去找事，就盯着忠字堆的人，只要他们敢在洪泰的地盘上撒野，就往死里揍， 闹出多大动静都不怕，最好是能把两边的火彻底拱起来，烧得越旺越好。 神沙和烂命全跟着他多年，都是值得信任的，也知道韦吉祥暗中投靠了叶玖 等了快一周，机会终于来了。 这天晚上，洪泰名下的红番酒吧里音乐震天，舞池里男男女女挤着晃着， 连浩东带着两个小弟晃悠进来，找了个靠边的卡座，点了几瓶黑牌，一坐就是俩钟头。 他今天根本不是来喝酒的 忠字堆早就看上了红番酒吧这块地盘，连浩龙跟他提过好几次，要把这块地方啃下来。 缺的就是一个开战的由头，连浩东今天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酒喝到一半，服务员小妹端着果盘过来，脚下被绊了一下，身子晃了晃，几滴威士忌溅在了连浩东的西装裤上。 连浩东本来就在等机会，哪儿肯放过，抬手就给了小妹一巴掌。 小姑娘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站在原地，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这巴掌刚落，看场的烂命全就收到了消息。 他本来就在吧台边上坐着，特意盯着连浩东这桌，一听人动手打了服务员，眼睛当时就亮了 他抄起旁边的橡胶棍，冲身后招了招手，七八个看场子的小弟立马抄起家伙跟了上来，呼啦啦就围到了卡座边上。 “连浩东，你什么意思？来我们洪泰的场子打人？”烂命全往前一站，棍子在手心敲了敲， 连浩东瞥了他一眼，非但不怕，反倒笑了。 他就怕烂命全不敢动手，这下正好遂了心愿。 “打个服务员而已，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我？”他说着站起身，伸手就推了烂命全一把。 这一下正好给了烂命全借口。 他二话不说，抬手一棍子就砸在了连浩东肩膀上，身后的小弟见状也一拥而上，对着连浩东和他带的两个小弟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连浩东故意没怎么还手，抱着头蹲在地上挨了好几下， 开战的理由，这不就有了。 打了没两分钟，烂命全也见好就收，啐了一口，让连浩东滚出酒吧。 连浩东捂着流血的额头，带着人狼狈地走了，临走前还撂下狠话，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两边本就各怀鬼胎，就这么着，导火索彻底被点燃了。 连浩东一回忠字堆的堂口，就找到了骆天虹。 当天夜里，骆天虹就带着二十多个弟兄，拎着家伙直接冲进了红番酒吧。 烂命全还没反应过来，骆天虹的人已经冲了进来，见人就砍 烂命全带着人顶了没两分钟，就被砍得节节败退。 骆天虹身手确实狠，手里的长剑舞得虎虎生风，挡在他前面的小弟没一个能扛住三下的，没一会儿功夫就放倒了七八个。 烂命全一看顶不住，赶紧躲在吧台后面给韦吉祥打电话求救。 韦吉祥接到电话，召集了附近的弟兄，浩浩荡荡往酒吧赶。 两边人马一照面，骆天虹直接冲在最前面，长剑劈砍撩刺，招招都往要害上走，洪泰这边的小弟根本近不了身。 不到十分钟，洪泰这边就倒下了二十多个 第二天一早，洪泰的堂口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陈眉坐在主位上，手指夹着雪茄 底下坐着韦吉祥、老虎蟹几个头目，一个个都低着头，没人敢先说话。 “说，怎么回事！好好的场子，说丢就丢了？”陈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韦吉祥往前站了一步，胳膊上还缠着纱布，脸上也有擦伤 “眉叔，真不是我们不卖力，忠字堆那个蓝毛的身手太好了，一个人，砍翻我们二十多个兄弟！我要是闪的慢一点，我这胳膊都保不住！” “扑街，难道我洪泰就没有能打的吗？”陈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雪茄都震掉了半截。 底下人都不敢接话。 骆天虹的名号他们都听过，忠字堆第一打手，真要论单打独斗，洪泰这边确实没人是对手。 会议室里静了好几秒，老虎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 “眉叔，要不我找枪手干掉连浩东和那个蓝毛？” 陈眉皱着眉头，抬眼看向他：“有把握吗？” “有，我认识几个专干脏活的大圈仔！”老虎蟹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得很， “小蓝毛玩剑确实厉害，但是时代变了啊！功夫再高，也挡不住子弹。” 陈眉盯着他看了几秒，沉吟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干！” 老虎蟹心里一喜，脸上却没表现出来，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那个，眉叔，钱？” “需要多少？”陈眉问道。 “五十万就够！”老虎蟹赶紧说道 他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那几个大圈仔他熟得很，这种活儿三十万就能拿下，剩下的二十万，顺理成章就进了自己腰包。 “行！”陈眉没多想， “尽快办妥，我不想再看到忠字堆的人蹦跶。” 散会之后，老虎蟹立马就去联系了那几个大圈仔。 老虎蟹把连浩东和骆天虹的照片递过去 男人接过照片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先付一半定金，完事收尾款”，就没再多话。 老虎蟹把装着定金的帆布袋子扔过去，转身就走了 当天晚上，连浩东和骆天虹去了新打下来的酒吧。 两人从酒吧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弟。 刚走到酒吧门口的拐角处，骆天虹忽然听见了枪声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推开了身边的连浩东，自己同时往侧面的台阶后跳。 “砰砰砰砰！”接连好几声枪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子弹擦着骆天虹的肩膀过去，还是打中了他，血瞬间就浸透了他的黑色外套。 杀手躲在对面的巷子里，手里的手枪一口气打光了弹夹，眼看目标倒地，也不确认死活，转身就钻进了巷子深处，没了踪影。 前后不过十几秒，等街边的人反应过来，杀手早就跑没影了。 第87章 陈眉上门 骆天虹捂着流血的肩膀，咬着牙爬起来，第一时间去看连浩东。 连浩东倒在地上，腿上和胸口各中了一枪，已经昏过去了。 “来人！叫救护车！”骆天虹扯着嗓子冲酒吧里喊， 等连浩龙接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急救室的灯还亮着。 骆天虹靠在墙边站着，肩膀已经简单包扎过了 “天虹，你怎么样？”连浩龙快步走过来，沉声问道。 “老大，没事，就是肩膀挨了一下，打穿了，没碰到骨头！”骆天虹摇了摇头， “阿东怎么样？”连浩龙又问 “东哥还在急救室！”骆天虹说道。 连浩龙拳头攥得咯吱响，一拳狠狠锤在墙上：“艹，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 “还能有谁？肯定是洪泰的王八蛋！”骆天虹咬着牙，眼里带着戾气， “除了他们，没人会对我们下这种黑手。明摆着是打不过我们，就玩阴的。” “等阿东醒了，我要好好跟洪泰算账！”连浩龙瓮声说道，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怒火。 两人就站在急救室外面等着 突然，连浩龙腰间的大哥大响了， 他拿起大哥大接了起来，听着对面急匆匆的汇报，脸色却越来越黑，到最后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没说话，浑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老大，出什么事情了？”骆天虹察觉到不对，开口问道。 “洪泰今晚两线开战，抢了我们九龙和油麻地的地盘！”连浩龙咬着牙说道。 他没想到洪泰居然这么狠，一边派枪手暗算伤人，一边趁机调兵抢地盘，摆明了是要趁他们阵脚大乱的时候，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艹，这帮蛋散，我去抢回地盘！”骆天虹一听就急了，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连浩龙叫住了他，沉声说道， “抢地盘可以明晚再说，今天你跟我守在这，避免洪泰过来补刀！” 骆天虹脚步一顿，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只能压下火气，重新站回了墙边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急救室的灯终于灭掉了。 医生推门走出来，摘了口罩，脸上带着点疲惫。 连浩龙和骆天虹立马围了上去。 “医生，我弟弟怎么样？”连浩龙急忙问道 “命保住了，但是，有一枪打在了腿上，腿骨打碎了，治好了也会有影响。”医生语气平静地说道。 “命保住了就好！”连浩龙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弟弟本来就不是砍人的料，那点身手，连堂口里好点的打手都比不上。 他本来也没指望着连浩东出去打打杀杀，只要人活着，能帮着打理下生意，就够了。 第二天晚上，连浩龙亲自下场，和骆天虹分兵两路，分别去打油麻地和九龙的地盘！l 骆天虹虽然受了伤，但是依旧凶猛，而连浩龙更是不用说了，号称江湖第一猛人，自然是名不虚传！ 而洪泰被打的最惨的，也是韦吉祥了！ 九龙的地盘是他管的啊，导火索还是烂命全打了连浩东，所以连浩龙亲自带队打的九龙！ 而油麻地这边，肥叔直接把从忠字打下来的地盘给扔了，缩回了庙街！ 洪泰总堂！ 陈眉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底下坐着韦吉祥、肥叔、老虎蟹几个人，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韦吉祥胳膊上又添了新伤，样子狼狈得很。 “一个晚上，打下来的地盘又丢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陈眉的声音带着怒火，在屋子里回荡， “几百号人守着两块地盘，说丢就丢！我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肥叔低着头不说话，他本来就不在乎那点地盘，缩回庙街照样安稳。 韦吉祥硬着头皮往前站了一步：“眉叔，真不是弟兄们不卖力，连浩龙和骆天虹那两个疯子太能打了……咱们没人能拦得住啊。” “拦不住？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打过来？”陈眉瞪着他，气得胸口起伏。 韦吉祥咬了咬牙，开口道：“眉叔，不行请叶玖出手吧！” 陈眉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不情愿： “你们就一点办法没有？叶玖虽然挂着洪泰一朵花，但是我们请他帮忙，他一定会提条件！” “眉叔，现在是在乎条件的时候嘛！”韦吉祥急了，声音都高了点， “不请叶玖，谁能拦得住连浩龙和骆天虹啊？” 屋子里静了几秒。 陈眉来回踱了两步，手指捏着眉心，长叹了口气。 洪泰现在确实没人能跟那两个狠角色硬碰硬，再撑下去，只会输得更惨。 “好，我去请叶玖！”陈眉终于松了口。 叶玖现在是联英社的龙头，身份摆在那儿，要请人，自然得他这个洪泰坐馆亲自去，才算有诚意。 他转头看向韦吉祥：“阿祥，陪我一起！” 韦吉祥连忙点头。 两人没多耽搁，出了总堂就坐车往官涌去。 看见陈眉和韦吉祥进来，叶玖笑了笑，迎了过来：“眉叔，稀客啊！怎么有空往我这小地方跑？” “老九，你就别笑话我了，我是来求援的！”陈眉叹了口气，找了个长凳坐下，一脸愁容。 韦吉祥跟在后面，也跟着坐下，低着头没说话。 “眉叔，我听说了，是跟忠字堆？”叶玖倒了两杯茶递过去，语气慢悠悠的，像是早就料到了。 “忠字的连浩龙和骆天虹太能打了，洪泰扛不住了。”陈眉接过茶杯，也没心思喝，开门见山， “你好歹也戴着洪泰的花，我想请你出兵，帮我们挡一挡。” 叶玖坐在对面，手指敲了敲桌面，笑了笑：“帮洪泰打忠字，也不是不行，但是……” 一个“但是”出口，陈眉心里立马咯噔一下，赶紧往前凑了凑： “老九，你有什么条件就说吧！只要我陈眉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第88章 两路大捷 “第一，医药费，出场费，抚恤金都得洪泰出钱。”叶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很平淡 “这没问题，应该的！”陈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第二点，”叶玖竖起第二根手指，“洪泰的地盘我不要，打下来的忠字的地盘归我。” 陈眉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心里有点肉疼 他咬了咬牙，狠狠点了点头：“这，也可以！就按你说的来！” “好，就这两个条件。”叶玖笑了，干脆利落地站起身， “既然眉叔没问题，今晚我就动手。” “好！今晚洪泰跟你一起动手，全听你调度！”陈眉也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叶玖分了兵。 他让王宝带三百人去油麻地，对付骆天虹。 骆天虹伤了一只肩膀，单打独斗肯定占不到便宜。 他自己带着三百人，跟韦吉祥一起去九龙，正面会会连浩龙。 晚上十二点 连浩龙带着人刚守下地盘，正靠在墙边抽烟，看见对面乌泱泱过来一群人，立马把烟扔在地上踩灭，握紧了手里的刀。 等看清领头的人是叶玖，连浩龙不禁皱了皱眉头。 双花红棍的名头摆在江湖上，没人敢小瞧。 “叶玖，你们联英社也要掺和进来？”连浩龙往前站了一步 叶玖从身边小弟手里接过两把开山刀，掂了掂分量，笑着说道： “龙哥，这话就错了。我是双花啊，我戴着洪泰的花呢，眉叔求我出手，我怎么能不帮忙呢？” “好，那我就试试你这个双花的本事！”连浩龙冷哼一声，半点惧色都没有。 话音刚落，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叶玖双手握刀，快步冲上去，刀刃带着风劈向连浩龙面门。 连浩龙横刀一挡，“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两人手臂都是一麻。 连浩龙力气大，本以为能压对方一头，没想到叶玖手腕一转，刀刃顺着他的刀背滑下来，直奔他手腕。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交错，周围的小弟都看呆了，没人敢上前。 打了十几个回合，两人身上都添了伤口，衣服被划破好几道，血渗出来，沾在布料上。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连浩龙身上的伤口更多，喘气也越来越粗。 又一次硬碰硬对拼，两把刀撞在一起，两人都借着反震之力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间隙，叶玖脚步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凌空飞起，右腿连环踢出，“砰砰砰砰砰”五脚，结结实实全踹在了连浩龙的胸口。 连浩龙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大锤砸中一样，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手里的砍刀差点握不住，半跪在了地上。 “上！”叶玖落地站稳，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联英和洪泰的小弟早就憋着劲，听见命令，立刻如洪水一般涌了上去，喊杀声瞬间灌满了整条街。 忠字的人本来就比两边加起来少，之前全靠连浩龙和骆天虹能打，才压着洪泰打。 现在领头的连浩龙受了伤，群龙无首，哪儿还顶得住，瞬间就被冲散了阵型，被打得节节败退。 “撤！”连浩龙捂着胸口，咬着牙喊了一声。 他知道今天栽了，再打下去只会把人全折在这儿。 他扶着身边的小弟站起身，带头往巷子里退。 “追！”韦吉祥一看赢了，立马来了精神，拎着刀就往前冲。 叶玖也带着人跟在后面，顺着巷子追了下去。 而另一边的王宝，也是战果斐然， 两人对峙不过几秒，骆天虹先动了。 他脚步一错，剑挽了个半圈，直刺王宝心口，招式又快又狠，换个人怕是躲都躲不及。 可王宝根本不闪不避，胳膊一抡，铁棍带着风声就往下砸，摆明了是以力破巧。 骆天虹没办法，只能收剑横挡。 “铛——！”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发麻，火星子顺着剑刃溅出来， 骆天虹只觉得虎口一麻，整条胳膊从手腕麻到肩膀，那股蛮力顺着剑身撞过来，他握剑的手指瞬间松了劲。 八面汉剑直接被崩得往上弹起，翻了个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可王宝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上前一步，砂锅大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他右肩的纱布上。 “唔——”骆天虹闷哼一声，疼得脸都皱了。 纱布表层瞬间洇出暗红色的血， 他踉跄着往后退，王宝已经往后撤了半步，脚下蹬着地面猛地往前冲。 他本就长得壮实，这一助跑撞过来，活像一头往前冲的蛮牛，肩膀结结实实顶在了骆天虹的胸口。 骆天虹整个人直接被撞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路边的卷帘门上，“哐”的一声，铁皮门都凹进去一块。 他顺着门板滑下来，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眼前都有点发黑。 他撑着地面刚想爬起来，王宝已经大步跨到跟前，一只手掐住他后脖领，另一只手拧住他的胳膊，膝盖顶住他后腰，直接把人按在了地上。 骆天虹挣扎了两下，肩膀疼使不上劲，根本挣不开。 “绑了！”王宝嗓门大，一嗓子喊出去，整条巷口都听得见。 身后两个联英的小弟赶紧跑过来，解下腰上的皮带，七手八脚把骆天虹的手反绑在背后，脚腕也捆了两圈。 骆天虹咬着牙不说话，脸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眼神却依旧凶狠 战局，也在这一瞬间定了局。 忠字的小弟本来还在死撑，他们跟着骆天虹打惯了硬仗，总觉得自家红棍能扳回局面。 可看见骆天虹被按在地上捆了，所有人心里那股劲瞬间就塌了。不 知道谁先喊了一句“跑啊！”，剩下的人立马散了架，扭头就跑 “追！”王宝拎着铁棍站起身，喊了一声就往前冲。 身后联英和洪泰的小弟呼啦啦跟着追上去，沿着街面一路撵。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油麻地这一片，再也看不到半个忠字的人。 另一边的九龙，战况也差不多。 叶玖带着人从街头打到街尾，连浩龙手下的人根本挡不住，节节败退。 打到后半夜，连浩龙见势不妙，带着剩下的几百人往旺角撤 等天亮透的时候，忠字在九龙的地盘，已经全插上了联英的旗。 第89章 骆天虹 上午九点多，洪泰的堂口里坐了一屋子人。 陈眉坐在主位上，嘴角的压都压不住。 这双花红棍不白请啊，真管用啊！ 一战就把忠字打残了！ “哈哈，老九，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看见叶玖从外面进来，陈眉直接站了起来， “我陈眉说话算话，忠字在油麻地和九龙的地盘，全归你了！” 这几块地盘，都是实打实的肥肉。 油麻地那三条街紧挨着庙街，全都是夜场聚集的地方。 九龙那三条街更不用说，挨着居民区又靠码头，夜场扎堆，连浩龙当初就是看中那儿好散货，拼了命才打下来的。 地理位置也好，挨着洪泰的地盘，等叶玖稳住了，中间就隔了洪乐的两条街，到时候往中间一并，整片区域就连成了一片。 至于洪乐？陈眉根本没放在心上。 等腾出手来，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收拾了。 叶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屋里正热闹着，叶玖抬眼看向陈眉，问了一句：“眉叔，怎么说，赶尽杀绝，还是谈谈？” “当然是赶尽杀绝！”陈眉想都没想就接了话，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老九，只要你能干掉连浩龙，忠字剩下的地盘我一点不要，全给你！我就想出这口恶气！” 他是真动了怒。 要不然也说不出这种话，虽然昨晚抢了连浩龙两块地盘，但是连浩龙现在还在旺角有两条街，在深水埗有一条街的地盘！ 尤其是旺角，油尖旺可是油水大区，这两条街陈眉都能让出来，足见陈眉现在上头了！ 这话刚说完，韦吉祥就开口了。 “眉叔，我觉得还是谈谈吧。真把连浩龙逼上绝路，当场打死了还好，但凡让他跑了，躲在暗处跟咱们玩阴的，咱们防不胜防啊。” 屋里瞬间安静了。 连浩龙是什么人？ 真要是逼得他走投无路，玩起暗杀来，谁都别想安生。 陈眉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眉头皱成了疙瘩。 “这……”陈眉犹豫了，看向叶玖，“老九，你怎么看？” 叶玖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茶杯，语气没什么起伏： “眉叔，你想谈就谈咯。我占的便宜够多了，反正到手的地盘我不可能让出去。 你要是还能从连浩龙手里抠出点好处，那全是你的，我一分不要。” 这话一说，陈眉心里立马就踏实了。 “行！”陈眉把茶盏往桌上一顿，下定了主意， “老肥，你去约连浩龙，中午十二点，有骨气酒楼。要谈就来，不谈的话，今晚我就带人扫平旺角，赶绝他！” 肥叔坐在边上，点了点头应道：“行，我一会儿就打电话。” “吉祥，老虎蟹，中午陪我一起去。”陈眉又吩咐了一句。 “没问题眉叔。”两人齐声应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叶玖没多待，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走了。 他心里惦记着王宝昨晚说的事——骆天虹被活捉了，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手，他得回去看看。 从洪泰堂口出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一路走回拳馆，刚进门就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门口摆着张折叠桌，王宝和骆天虹正面对面坐着，桌上放着四个菠萝包，还有两杯冻奶茶。 骆天虹手上的皮带已经解开了，就坐在塑料凳上，拿着菠萝包一口一口啃，脸上没什么表情，半点俘虏的样子都没有。 王宝蹲在旁边的椅子上，吃得狼吞虎咽 “老大！”王宝看见叶玖进来，立马从椅子上跳下来，抹了抹嘴。 叶玖拉了把椅子坐下，扫了骆天虹一眼，又看向王宝：“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看着他吗，怎么还吃上了？” “老大，这小子听说你亲自带人把连浩龙打跑了，说非要等你回来跟你打一场。 他说你要是赢了他，他就过档跟你混。我寻思着打也得让人吃饱了才有力气，就给他松了绑，反正有我看着，他跑不了。” 王宝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叶玖挑了挑眉，看向对面的骆天虹：“你确定？连浩龙待你不薄吧。” 骆天虹把最后一口菠萝包咽下去，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抬眼看着叶玖： “我跟着连浩龙，就是想找个能打的对手，盼着哪天能打败他。 但你比他强，跟着你，我更有动力。不过话说在前头，你得真打赢我，我才服。” “你肩膀有伤，现在打，我赢了也胜之不武。”叶玖摇了摇头。 “这点伤算什么。”骆天虹扯了扯肩膀上的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干硬地贴在皮肤上， “我骆天虹输了就认，绝不会拿伤口当借口耍赖。” “行。”叶玖也不墨迹，直截了当地问，“比拳脚还是比兵器？” “兵器！”骆天虹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是提起了兴致，“我听说你双刀厉害，我想见识见识。” “上擂台。” 叶玖起身往后走，库房就在擂台后面 挑了两把最普通的砍刀 等他回到擂台边，骆天虹已经站在擂台上了，手里拎着他那把八面汉剑 是王宝刚才去给他取回来的 拳馆里几个练拳的小弟都围了过来，扒着擂台边看热闹。 谁都知道骆天虹是忠字的头号打手，剑法狠辣，在油尖旺都排得上号，现在玖哥要跟他比兵器，一个个都抻着脖子，生怕错过。 “你肩膀有伤，你的剑是好东西，我用普通砍刀跟你打，不算占你便宜。”叶玖跳上擂台，拎着两把刀说道。 “少废话，来吧。”骆天虹也不多说，手腕一翻，剑尖直指叶玖，脚步一错就冲了上来。 “叮叮当当——” 刀剑碰撞的脆响在拳馆里接连响起。骆天虹的剑走的是轻灵路子，招招刁钻，又快又准，专挑破绽刺。 叶玖则是稳扎稳打，两把刀舞得密不透风，守得滴水不漏。 他没急着进攻，就是顺着骆天虹的招式慢慢耗，一边打一边摸他的路数。 骆天虹的剑法确实扎实，看得出是从小练的，基本功很硬，就是太傲，打起来急着赢，破绽慢慢就露出来了。 第90章 继续打吧 五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骆天虹呼吸已经粗了，他咬了咬牙，不想再耗下去，使出全身力气，双手握剑，照着叶玖头顶劈了下来，想一招定胜负。 叶玖侧身躲开这一剑，左手的刀顺着剑脊往上一滑，“铛”的一声磕在剑格上，右手的刀同时往下一挑 骆天虹只觉得手腕一麻，握剑的力气瞬间散了。 八面汉剑直接被挑飞出去，“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滑出去老远。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冰凉的刀身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输了。”叶玖的声音很平静 骆天虹僵在原地，盯着叶玖看了好几秒，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我说话算话。”他抬起头，眼神里没了刚才的傲气，多了几分服气， “以后我骆天虹，就是你叶玖的剑。你说杀谁，我就杀谁。 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得随时接受我的挑战。你放心，我不会挑你有正事的时候添乱。” 叶玖笑了笑，手腕一翻，把两把刀扔在地上，“哐当”两声。 “什么剑不剑的，既然决定跟着我，以后就是我叶玖的兄弟。” 他伸手拍了拍骆天虹的肩膀，特意避开了伤口的位置， “至于挑战，平时没事随时来。你也可以多跟阿宝他们交手，大家都是兄弟，互相切磋，一起进步。” “好。”骆天虹点了点头 “阿宝，带天虹去后面把伤口重新处理一下，消消毒，换块干净纱布。”叶玖扭头冲王宝喊了一声。 “好嘞！”王宝应得干脆，冲着骆天虹抬了抬下巴， “走，我那儿有云南白药。” 骆天虹跟着王宝往后面的休息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叶玖： “玖哥，我以前手下有几个小弟，都是跟着我很久的，信得过。要是可以的话，我想把他们叫过来。” 叶玖靠在擂台围绳上，点了点头： “没问题。你愿意带过来的人，我都收。就一条规矩——碰粉的，绝对不能要。” “我明白。”骆天虹应了一声，“我那几个兄弟都不碰那个！” 骆天虹手下的小弟，都是跟他冲锋陷阵的，需要保证战斗力，所以是绝对不碰那玩意的，毕竟谁都知道，碰了洗衣粉，人就废了！ 中午，陈眉和韦吉祥加上老虎蟹，早早的就来了有骨气酒楼 连浩龙进门，看见陈眉，叫了一句！ “眉叔。” “阿龙，坐。”陈眉抬了抬下巴 屋里静了两秒，连浩龙先开了口，说得挺光棍： “眉叔，你能请到叶玖这号人物，我认栽。事到如今我也不废话，你划出道来，怎么办？” 陈眉放下茶盏，手指慢慢敲着桌面： “很简单。第一，油麻地和九龙那几块地盘，是我答应给老九的，你不能找后账！ 第二，挑个日子摆和头酒，江湖上的同道请来，你当着大家的面，给我端杯茶认个错。这事就算翻篇。” 连浩龙听完，笑了一声 他往前凑了凑，眼睛盯着陈眉：“行啊，眉叔说的这两条，我都能应。那我问一句，打我弟弟黑枪的人，眉叔是不是也该交出来？” 这话一出，陈眉的脸“唰”地就沉了。 打黑枪这事本就是上不了台面的阴招，大家心里有数就行，摆到台面上说，就是赤裸裸打洪泰的脸。 陈眉还没接话，老虎蟹先“啪”地拍了下桌子：“连浩龙！现在说的是停战的事！你搞清楚状况，不是我们洪泰怕了你，是眉叔心善给你条活路！你凭什么跟我们要人？” “活路？”连浩龙猛地拔高了声音，眼神一下子凶了起来， “我弟弟腿都被打瘸了，后半辈子都得拄拐！你们跟我说活路？ 停战？停个屁！不把凶手交出来，我让你们洪泰的人，一个个都下去卖咸鸭蛋！” 老虎蟹也腾地站起来，指着连浩龙：“你吓唬谁呢？你现在大猫小猫就三两只，就算你能打，你一个人能打几个？我们洪泰近千号兄弟，一人一口唾沫都淹死你！” “千号人？”连浩龙冷笑一声，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好啊，那就接着打。你们最好睡觉都把兄弟带在身边。一千人我正面打不过，可我连浩龙要是想杀一个人，谁也拦不住！” 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 连浩龙是出了名的亡命徒，真逼急了玩暗杀，陈眉这把年纪，身边就算跟着再多保镖，也总有防不住的时候。 陈眉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也慢慢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阿龙，你要是这么说，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回去摆开架势，今晚接着打。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话说到这份上，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了。 连浩龙也不多废话，撂下一句“我等着”，转身就带着人出了包厢，门“砰”地一声带上，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虎蟹还气呼呼的，骂骂咧咧：“这小子真是给脸不要脸！” “眉叔，怎么办？”韦吉祥看向陈眉。 陈眉阴沉着脸，拿起外套往身上披：“回去。我给老九打个电话。” 一路坐车回别墅，陈眉坐在后座，脸一直沉着。 他本来以为谈判能成，就算拿不到太多好处，至少能稳住局面， 没想到连浩龙这么硬，直接掀了桌子。 现在骑虎难下 回到别墅，陈眉关上门，立刻给叶玖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那头有点吵 “眉叔？”叶玖的声音传过来。 “老九啊，谈崩了。”陈眉叹了口气，把酒楼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末了又道， “连浩龙这小子疯了，放话要跟我们死磕。你看今晚能不能再出出手，帮我干掉连浩龙？” 叶玖那边顿了顿，才开口：“眉叔，才打下两块地盘，人手本来就紧，我今晚得留人守地啊。再说洪泰上千小弟，还搞不定一个连浩龙？” 陈眉苦笑一声：“老九，你也知道，火拼这种事，带队的顶梁柱太重要了。 连浩龙亲自带队冲，我手下这帮人，谁能拦得住他？” 第91章 陈眉拉洪乐入场 叶玖那边安静了几秒，像是在琢磨。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才传过来：“眉叔，这样吧。晚上我带人扫了连浩龙在旺角的地盘，来一出围魏救赵。他不是打你们九龙吗？我端他老巢，他总得回去救吧。” 陈眉眼睛一亮，立马应了：“好！就这么办！老九，这事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陈眉松了口气。 他是想让叶玖直接过来对上连浩龙，可叶玖不愿意，他也没法强求。 双花红棍没义务给别的社团当打手，人家愿意出手端他连浩龙老巢，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另一边，叶玖挂了电话，开始思考！ 连浩龙什么性子？睚眦必报的亡命徒。 谈判崩了，他肯定不会乖乖等着挨打，大概率会主动出击。 而且他绝对不会碰自己刚占的地盘 十有八九会挑洪泰的地盘下手，专捡软柿子捏，打陈眉一个措手不及。 想明白之后，叶玖开始安排人手。 “阿宝，你带人守油麻地，天虹跟你搭把手。”叶玖冲着王宝和骆天虹吩咐。 王宝拍了拍胸脯：“老大放心，有我在，油麻地丢不了！” 骆天虹也点了点头 蒲俊那边不用嘱咐，自然会守好九龙，再说了九龙还有联英的铁杆盟友洪英在，完全没问题！ 叶玖又给王子杰打了个电话，让他调一批精锐过来，晚上跟着自己去旺角。 另外又给耀文去了消息，让他今晚同步动手，把连浩龙在深水埗的那条街拿下来。 夜色慢慢沉了下来， 晚上十二点整，连浩龙带着三百号人，直扑九龙。 他没去碰叶玖占的那三条街 知道叶玖的人能打。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洪泰原本在九龙的地盘。 他要一口咬下洪泰一块肉，出出心里这口恶气，也让陈眉知道，他连浩龙就算败了，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弟弟的腿不能白瘸，这笔账，他得连本带利讨回来。 而就在连浩龙离开旺角半小时后，叶玖带着人，摸到了旺角的街口。 叶玖站在阴影里，身后站着黑压压一片小弟，都拎着家伙。 飞全和垃圾站在最前面，两个人都有点激动。 同期的阿华都当堂主独守地盘了，他俩还在管着盒饭档，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劲，就想立个大功，也扎职个红棍，当个老大。 叶玖扫了他俩一眼，开口说道：“飞全，垃圾，你们俩不是一直想立功吗？今晚拿下这两条街，我分你们两个场子，以后你们就是老大了。” 这话一出，飞全和垃圾眼睛瞬间就亮了。 旺角是什么地方？ 能在这里看两个场子，那就是实打实的老大，再也不是以前葵涌卖盒饭的小角色了。 “九哥，你就瞧好吧！今晚这两条街，我们肯定给你拿下来！” 飞全激动的把砍刀从后腰抽出来，用布条在手上缠了两圈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跨了一大步，胳膊猛地一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杀！” 随着飞全和垃圾带头，两百多小弟朝着忠字堆在旺角的两条街就冲了进去！ 忠字堆的小弟一点准备都没有，又没有领头的人，一下子，就被联英社的小弟给冲散了！ 前后也就十来分钟，忠字堆守着的两条街就全垮了。 飞全吐了口唾沫，用钢管指了指街口：“这地方从今往后归联英。” 另一边九龙的街面上，仗打得正凶。 洪泰五百号人堵在主街上，黑压压站了半条街，本以为以多打少，稳吃连浩龙那三百人。 可谁也没想到，连浩龙是真敢拼命。 连浩龙站在队伍最前头，手里攥着一根手腕粗的水管。 他没废话，看见洪泰的人摆开阵势，只回头吼了一声“跟我冲”，人就已经窜出去了。 他是真能打。 一管子抡过去，最前面的洪泰小弟直接捂着胳膊倒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左右两个人挥刀砍过来，他侧身躲开，肩膀一撞，把左边的人撞飞出去，手里的水管顺势往下一砸，右边的人手腕当场就垂了下去。 他身后的兄弟，跟着连浩龙往前猛冲，愣是把洪泰五百人的阵型冲开了一道口子。 等把洪泰的人彻底冲散，连浩龙才停下来，拄着水管喘气，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胳膊上划了道口子，血混着汗往下流。 他刚要吩咐手下清点人数，就看见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老、老大……不好了！”小弟扑到他跟前， “旺角……还有深水埗的地盘，全、全被叶玖给抄了！” 连浩龙手里的水管猛地往下一砸，砸在水泥地上“当”的一声响。 他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半天没说话。 周围的小弟们先炸了锅。 “什么？被抄了？” “那我们老家没了？” “老大，我们杀回去！把地盘抢回来！” 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得人脑仁疼。 连浩龙抬了抬手，场面瞬间静下来。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叶玖既然敢抄他后路，肯定早有布置，说不定回去的路上就埋了人。 现在手下刚打完一仗，体力耗了大半，回去就是钻进人家的口袋里。 倒是眼前这片刚打下来的地盘，虽然不大，好歹能守，先稳住阵脚再说。 “不回去了。”连浩龙声音发沉， “就守在今天打下来的地盘，先扎下根来。” 小弟们你看我我看你，老大发话了，没人敢反驳，只能应下来。 可连浩龙没想到，他选的这块地方，正好踩进了人家的套里。 这片地盘夹在洪乐和联英社中间 陈眉跟洪乐的飘哥是老交情，都是洪字头出来的，本家兄弟。 第二天一早，他就约了飘哥在茶餐厅见面，卡座里一坐，直接开出五百万的价码，请飘哥出人手，一起做掉连浩龙。 飘哥叼着烟，手指敲了敲桌面。 五百万不是小数目，而且三打一的买卖，稳赚不赔。 他没多犹豫，弹了弹烟灰：“行，晚上我带人过去。” 第92章 招揽连浩龙 第二天入夜，三路人马陆续到位。 洪泰的、洪乐的、联英社的，从各个街口往里围，加起来一千五百多号人，把连浩龙守的两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连浩龙的人站在街里面，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头 这仗不用打，看人数就知道结局。 人群分开一条道，叶玖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韦吉祥，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还带着点笑。 “连浩龙，又见面了。”叶玖站在街中间 连浩龙从台阶上走下来，脸黑得像锅底，咬着牙问：“叶玖，你堂堂联英社龙头，为洪泰卖命？屁眼眉给了你什么好处？” “谁说我是为洪泰卖命了？”叶玖挑了挑眉，反问了一句。 “那你为什么追着我不放？”连浩龙盯着他，眼里都快冒火了。 “因为我看上你的地盘了啊。”叶玖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 “现在，忠字的地盘，已经全部都是我的了。” 连浩龙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屁眼眉被我打的损兵折将，好处却全都给了你，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傻的。” “龙哥这话就不对了。”叶玖慢悠悠地接话，“我和眉叔什么交情，眉叔会计较这些？” 连浩龙沉默了几秒，抬头扫了一眼周围的人马，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下来：“今天我连浩龙认栽。你们可以杀了我，但是，放了我这些兄弟。” “老大！”他身边的小弟立刻喊出声。 “老大，跟他们拼了！怕什么！” “就是！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跟他们干！” 小弟们红着眼，把手里的家伙举了起来，场面一下子又绷紧了。 “闭嘴！”连浩龙猛地回头怒喝一声， “我还是忠字堆的老大，都听我的！” 一句话，所有人都安静了。 小弟们攥着拳头，低着头，胸腔起伏着，没人再说话 叶玖看着他，心里也有几分佩服。 混江湖的，能这么护着手下的不多。 他开口，语气认真了几分：“连浩龙，我敬你是条汉子。天虹已经投靠我了，你若是愿意跟我，联英社二路元帅的位置，就是你的。” 这话一出，两边的人都愣了。 二路元帅，那是社团二把手。连浩龙一个败军之将，刚投降就能坐这个位置？ 连浩龙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是习武出身，向来崇拜强者，叶玖年纪轻轻能把联英社做到这个地步，还能亲手打败他，本来就有几分服气。 二路元帅的位置，更是给足了诚意。 他野心本来就大，从码头一路打到旺角，为的就是出人头地。 联英社现在的体量，已经快摸到一流社团的边了，做联英的二路元帅，一点都不委屈他。 他沉吟了几秒，抬眼看向叶玖：“想让我投靠你，也不是不可以。” 叶玖本来就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他真松口了，心里也有点意外，面上却不动声色：“有什么条件你就说。” “我要洪泰，交出打我弟弟黑枪的凶手。”连浩龙一字一句地说。 他和连浩东早年没了爹妈，兄弟俩相依为命，从街头摸爬滚打起来，这个弟弟是他的逆鳞。 弟弟被人打黑枪伤了腿，这口气一直堵在心里。 “可以。”叶玖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 “真的？”连浩龙反而愣住了。 他提这个条件，本来就是随口试探，毕竟凶手是洪泰的人，叶玖犯不着为了他得罪洪泰。 可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反倒让他不敢信。 “加入联英，你的恩怨就是我的恩怨。”叶玖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连浩龙心里一动。 他盯着叶玖看了几秒，重重一点头：“好，我加入！” “好，联英欢迎你的加入！”叶玖笑了，往前一步，伸出了手。 连浩龙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周围联英社的小弟们先是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叫好声。 忠字堆的人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不用死了 叶玖转头看向旁边的韦吉祥：“吉祥，是谁打的黑枪，能告诉我吗？” 韦吉祥上前一步，低声道：“人是老虎蟹找的，大圈帮的人。” “我知道了。”叶玖点了点头。 连浩龙眼神一冷，对着韦吉祥说道：“告诉陈眉，交出老虎蟹，我们的恩怨就了了。” “我会通知眉叔。”韦吉祥点点头应下。 叶玖这时转过头，看向连浩龙，语气带着点询问：“九龙的地盘，还给你们洪泰，没问题吧阿龙？” “龙头你做主。”连浩龙答得干脆。 既然认了这个龙头，这些事自然听叶玖安排，他没意见。 “好，那就这样。”叶玖看向韦吉祥， “告诉眉叔，明天晚上之前，交出老虎蟹，就说是我叶玖说的。” 韦吉祥点头应下。 叶玖抬手揽住连浩龙的肩膀，语气轻松下来：“走，回去，带你认识一下兄弟们。等你大仇得报，就为你摆酒，宣告江湖！” 连浩龙点了点头，回身招呼了自己的手下，跟着叶玖一起往外走。 两拨人刚才还刀枪相向，这会儿就汇成了一股，顺着街道往官涌的方向离去。 到官涌拳馆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 叶玖进来就吩咐小弟：“去，通知所有大底，立刻过来开会。” 小弟应声跑了出去。 没多大功夫，人就陆陆续续到齐了。 看见连浩龙跟着叶玖站在前面，都有点纳闷，互相递着眼色，没人敢乱说话。 等人都到齐了，叶玖敲了敲拳台的边，屋里瞬间静了下来。 “有几件事，我要说一下。”叶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住场。 “第一件事，连浩龙带人加入联英，添为联英社二路元帅。” 话音刚落，底下“嗡”的一声就炸了。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震惊的神色，交头接耳，眼神里全是意外。 最惊讶的还是连浩龙自己。 他知道叶玖会给他位置，可没想到会这么干脆，当着所有大底的面直接定下来，一点铺垫都没有。 第93章 报账 “第二件事，所有人，从明天开始，可以放开手脚招兵买马了。我们要准备接手洪泰的地盘了。”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还炸。 屋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着眼看着叶玖，以为自己听错了。 洪泰那是老牌社团，扎根九龙这么多年，说接手就接手？ 连浩龙更是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满是震惊，脱口问道：“龙头，你要拔了洪泰？” “倒也不用那么麻烦。”叶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自信， “我是双花，陈眉死了，自然是我上位。” 连浩龙更懵了：“你已经联系了洪泰的大底？” 叶玖慢悠悠地扫了一眼底下的人，语气平淡，却字字惊人：“吉祥，烂命全，神沙，本来就是我的人。” “老虎蟹必须死。我本来想把陈眉的死嫁祸给你，但是现在咱们是自己人，那就只有老虎蟹抗雷了。” “老虎蟹是肥叔的人，他的人杀了坐馆，不找他麻烦就不错了，他不敢站出来跳。” “我是双花红棍，本来就有资格去洪泰竞选。四个大底，三个是我的人，三票对一票，我怎么输？” “那我弟弟的事？” 叶玖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不管你信不信，那确实不是我安排的。我一开始是想逼你上绝路，然后暗杀陈眉做成你是凶手。” 连浩龙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叶玖眼神没半点躲闪， 连浩龙心里那点疑虑慢慢散了 “所以洪泰和忠字的争端，是你？”连浩龙又问了一句，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就是想亲口听个准信。 “没错，是我安排吉祥挑起战火。”叶玖点头 连浩龙长出了一口气，把烟塞进嘴里吸了一大口，烟顺着喉咙沉下去， “龙头，没想到，你把我们所有人都算在内了。不仅武力高深，还食脑啊！”连浩龙感叹了一句，语气是真的服气 叶玖却摇了摇头，没接这句奉承，反而话题一转，落到了洪乐头上。 “不止。今天洪乐参与围攻你，你就跟他们结下了梁子。就算你加入联英，联英又不会拦着你报仇。” 连浩龙愣了一下，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眼睛微微一眯：“你是想将洪乐也？” “洪乐在九龙的地盘，把我的地盘分割开了，这不是给我上眼药吗？” 叶玖语气平淡，可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洪乐这块绊脚石，迟早要踢开。 “明白了！”连浩龙重重点头。 叶玖这是给他名正言顺报仇的机会，同时也是让他打头阵啃洪乐这块硬骨头。 他不怕打，就怕没理由打，现在既有私仇又有公利，正好放开手脚干。 叶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开始说人事安排。 “行了。阿俊，以后你管旺角。阿龙，你接管九龙这边的地盘。” 他顿了顿，看向连浩龙，语气认真了几分： “等我拿下洪泰，你正式上位二路元帅，到时候就可以动洪乐了。 但是有句话我先说在前头——你手下，以后不能继续碰洗衣粉。 我给你们的生意不会比洗衣粉赚的少，不止是卖，自己玩的也不要。” 连浩龙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松了口气。 他手下以前确实有沾这个，来钱快是真的，风险大也是真的。 他也知道这东西害人，手下有个跟了他五六年的兄弟，就是因为自己吸粉，好好的壮汉吸成了一把骨头，最后烂在了出租屋里。 可江湖人求财，以前没别的稳当门路，也只能搭上大拆家，才有钱发展势力 “我知道了龙头！”连浩龙答应得很干脆， “回去我就吩咐下去，谁敢再碰，我亲手废了他。” 叶玖点了点头，对他的态度很满意。 其实让蒲俊去旺角，他心里早就盘算了好几遍。 蒲俊这人性格稳，心思细，能压得住那两个闯祸精。 飞全和垃圾能打是能打，就是性子太冲，点火就着，动不动就跟人砍架，旺角刚拿下来，鱼龙混杂，正需要个稳当人坐镇，他们擦屁股。 再一个，蒲俊现在管着整个社团的账目，生意越铺越大，本来就忙得脚不沾地， 地盘太大了他也顾不过来， 旺角看着现在只有两条街，可地方金贵，人流大，夜场、商铺多，生意好做。 关键是其中一条街是做果篮档口的！ 尤其是马上要跟蒋天生合作的，那些进口高档水果，就得在旺角这种有钱人多、消费力强的地方卖。 到时候蒲俊管着旺角，顺手就能把果篮档的生意盯了，还能拿两成的分红，也不算亏了他。 蒲俊自己倒是没什么意见，靠在墙上笑了笑 “老大，我没什么意见，地盘我都懒得管。现在每项生意的账目搞得我头都大了，天天对着账本拨算盘，比跟人砍架还累。” 他说的是实话。以前社团就几条街，收收保护费，账目简单得很，一个本子就能记完。 现在又是肉菜配送，又是内衣厂，还有a货档，生意铺得越来越大，每天的进出单据堆得老高 “那正好。”叶玖也笑了， “我出来也两个月了，你把账目报一下吧，我心里有数。” “行。”蒲俊应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个磨得起了边的软皮本子，翻了两页，凑着头顶的灯光念起来。 “我们的肉菜和盒饭生意，第一个月只铺了油麻地、深水埗和葵涌三个地方。第二个月全面铺开，覆盖了快二十个街道，还接了几家酒楼的供货。两个月算下来，总利润八百万。” “私房内衣这一块，这个月纯利润两千四百万。 不过现在已经有很多工厂开始模仿了，我查了，背后基本都有各个社团的背景，看着我们赚钱都想来分一杯羹。 不过就算这样，下个月我们的利润也不会低于这个数 毕竟老大你谈下来洪兴的合作，订单就有上百万单了，比我们在港岛的盘子还大。” 这话一出口，屋里瞬间静了。 连浩龙更是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心里暗骂了一句——他妈的，两千四百万？一个月？纯利润？ 第94章 眉叔，我来了 他以前忠字堆全盛的时候，连保护费带白粉带赌场抽成，一个月撑死了也就四五百万！ 这卖内衣，几块布缝起来的东西，一个月纯利润两千四百万？ 比卖洗衣粉赚钱多了啊！ 还不用担惊受怕被警察抓，这上哪儿说理去？ 他以前总觉得，正经生意都是小打小闹，不如偏门来钱快。 今天才算开了眼，正经生意比玩命的买卖赚得多十倍都不止。 “内衣这么赚钱？不就是几块破布吗？”垃圾憋不住，嘟囔了一句。 “你懂个屁，女人的钱最好赚。”飞全踹了他一脚， 蒲俊没理他们插科打诨，继续往下念：“a货这一块，一个月的利润在一百万左右，稳当，没什么波动，就是量做不大，怕被查。” “传统的保护费，还有咱们自己的店铺、酒吧、麻将馆，上个月交到总堂是五百万。 其中联合给的规费占了一百多万，剩下的是各个档口、场子交的数。” 念完了，蒲俊合上本子，抬头看向叶玖。 叶玖心里大概算了一下。生意都是他找来的路子，按规矩他占三成，两个月下来近一千万。 总堂收入龙头占三成，也有一百六十多万。 加一起，一千一百六十万。 这才两个月，等后面洪泰地盘接手，生意铺开，只会更多。 他没细说自己的分成，而是看向众人，语气带着点笃定：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们的生意会更大。不说别的，下个月洪兴跟我们的合作正式开始，到时候会运来很多东瀛的电子产品和高档水果，这又是一项稳定收入。” “还有，地盘扩大了，肉菜的生意也会跟着扩大。新打下来这些地方加进去，供货量能翻两倍，下个月的利润翻两到三倍不成问题。” 在场的人听着，眼睛都亮了。 叶玖看着众人的神色，知道这话说到他们心里去了。 他话锋一转，说起了分红的事，语气很郑重。 “古人有言，不患寡而患不均。有的堂口位置好，生意多，就肥；有的堂口偏，没什么进项，就瘦。长期下来，难免有怨气，生隔阂。我不希望咱们兄弟，以后因为钱而闹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以后，总堂每年年底的结余，拿出一半，平分给各位堂主。 另一半，留着做来年的备用金，应付突发状况。” 这话一出，几个堂主都愣住了。 连浩龙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所有收入，总堂拿三成，就按这两个月的数往少了算，一年下来总堂能进账两千五百万。 一半拿出来分，就是一千二百五十万。 现在有六个堂主，一人下来就是二百多万。 这还只是年底分红！ 平时每个月堂口自己的保护费、生意抽成，至少也是上百万进账。 一年下来，搞好了一两千万稳稳的。 关键是这钱不用怕警察抄家 连浩龙心里越发庆幸，自己当初选择投降是对的。 要是当时脑子一热硬拼，现在早就横尸街头了，哪有这种好日子等着他。 没人提起神风。 那个筲箕湾的堂主，地盘小，人手少，是社团边缘人物。 今天这种核心会议，他连来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自己地盘上等着消息。 分钱这种好事，自然更轮不到他。 而洪泰这一边，正在上演着一场大戏！ 韦吉祥回来之后，直接在洪泰大会上面，将叶玖的话当着全部人的面，说了一遍！ 这话一出，底下直接炸了锅。 “交人？那以后谁还肯给洪泰卖命！” “叶玖也太狂了，真当我们洪泰没人了？” 唯独主位上的陈眉，自始至终没吭声。 韦吉祥说完就站在边上等，等了足足两分钟，陈眉既没点头也没摇头，手指敲了敲桌面，只吐出两个字：“散会。”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陈眉才抬眼扫了韦吉祥一眼，声音很低：“跟我回书房说。” 韦吉祥点点头 约莫二十分钟，书房门开了。 韦吉祥从里面走出来，神色和平常没两样，跟客厅的佣人点头打了个招呼，就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大哥大，翻了翻通讯录，拨了老虎蟹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那边背景音吵得很，哗啦哗啦的麻将声混着吆喝声，老虎蟹大着嗓门喊：“喂？祥哥？怎么了？” “眉叔找你有事，现在立刻来别墅一趟。”韦吉祥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头瞬间静了，麻将声都远了。 老虎蟹的声音一下子就发颤了：“祥哥……是不是、是不是叶玖那边逼得紧了？眉叔不会真要把我交出去吧？” “你过来再说，别问那么多。”韦吉祥没正面答，顿了顿又补了句， “放心，不是坏事。” 挂了电话，韦吉祥把大哥大往桌上一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到半小时，别墅大门外传来计程车刹车的声音。 韦吉祥起身走到门口台阶上，就看见老虎蟹慌慌张张从车上下来 “祥哥！”老虎蟹跑到跟前，喘着粗气，抬头看见韦吉祥，眼神里全是慌，抓着他胳膊就问， “祥哥，眉叔不会真的要把我交出去吧？” 韦吉祥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很稳，带着点安抚的意思：“不会，眉叔想问你那几个枪手的信息，洪泰是不会放弃自己的兄弟的！” “那就好！那就好！”老虎蟹长长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抬手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眉叔在书房等你，你把枪手的身份和位置告诉眉叔，眉叔把枪手交给九哥，看在双方的交情上，九哥应该不会揪着你不放的！”韦吉祥说着，伸手拍了拍老虎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谢谢祥哥！谢谢祥哥！”老虎蟹连连点头，一脸感激， 韦吉祥笑了笑，侧过身给他让路：“上去吧，二楼左手边书房，眉叔等着呢。” 老虎蟹应了一声，整理了下衣服， 他走到门口，心里还有点打鼓，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眉叔，我来了！” 门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回应都没有。 第95章 眉叔没了 老虎蟹愣了愣，又抬手敲了两下，稍微用了点力：“眉叔？” 还是没动静。 他心里犯嘀咕，难道眉叔睡着了？ 还是在里面想事没听见？ 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不敢走也不敢硬闯，最后咬了咬牙，壮着胆子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推——门没锁，“吱呀”一声就开了。 书房里没开吊顶灯，只有书桌上面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拢住一小片地方，剩下的角落都藏在阴影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点月光都透不进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陈眉就坐在书桌后面的老板椅上，背对着门口，黑黢黢的一个影子，一动不动。 “眉叔？”老虎蟹放轻脚步走进去，还以为老人家坐着打盹了。 他绕到老板椅正面，刚想再喊一声，目光落在陈眉胸口，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一把黑柄匕首正正插在陈眉心口，没进去小半截，血浸透了藏青色的西装，顺着衣角滴在羊毛地毯上，晕开一大片暗褐色的印子。 陈眉眼睛半睁着，脸色灰白，连手指都僵了，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老虎蟹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张了张嘴想喊，喉咙里却像堵了棉花，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腿肚子转筋，差点直接瘫在地上，手撑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韦吉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书房门口，抬手“啪”的一声按开了吊顶的大灯。 灯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尸体、血迹，还有站在尸体旁边脸色煞白的老虎蟹 韦吉祥脸色骤变，指着老虎蟹，扯着嗓子就喊： “快来人，老虎蟹杀了眉叔！” 这一嗓子喊完，楼下立刻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保镖佣人全往楼上冲，皮鞋踩在楼梯上响得震人。 老虎蟹猛地回过神来——这是栽赃！ 他想解释，想喊“不是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证是韦吉祥，自己站在尸体边上，凶器就在眼前，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等底下人冲上来，抓住他就是个死 慌乱中，他余光扫到旁边的落地窗，窗外就是后院的大草坪。 没有半分犹豫，老虎蟹往后退了两步，猛地一个助跑，肩膀狠狠撞在窗户上。 “哗啦”一声脆响，木框加玻璃直接被撞得稀碎，他整个人借着冲劲翻了出去。 后背被碎玻璃划了好几道口子， 落地的时候他顺势在草坪上滚了两圈卸力，爬起来的时候连疼都顾不上，卯足了劲就往院子外面跑。 身后传来喊叫声、脚步声，还有人喊“别跑”，老虎蟹头都不敢回，钻出院墙的缺口，一头扎进旁边的小巷子。 混了这么多年古惑仔，被人追砍跳窗跑路是家常便饭， 七拐八绕跑了半个多小时，确定身后没人追了，才敢躲在一个垃圾桶后面喘气。 后背的血浸透了衬衫，又疼又冷，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心里把韦吉祥十八辈祖宗都骂遍了。 直到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从打电话叫他过来，到好言好语安慰他，全是早就布好的圈套，自己就是被拉来当替死鬼的 别墅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保镖追出去没找到人，灰溜溜回来报信； 佣人缩在角落里发抖，已经有人拿起电话想报警，被韦吉祥拦了下来 社团的事，社团自己解决 韦吉祥让人守好书房，谁都不许碰现场，又安排小弟分头通知洪泰所有大底立刻过来。 肥叔，是最后一个到的。 走进客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韦吉祥身上，开口问道：“阿祥，怎么回事？” 韦吉祥上前一步，语气沉重，把早就编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眉叔想把老虎蟹交出去，所以叫老虎蟹来了别墅，本来眉叔是说，保他一命，连浩东瘸了条腿，还他一条腿就是了。 但是不知道眉叔在书房和老虎蟹谈的时候哪里没谈妥， 我在一楼听到书房有动静就冲了上去，一开门，就看见老虎蟹站在眉叔身边，眉叔身上则是插了一把匕首！” 周围几个小头头听完都义愤填膺，骂老虎蟹狼心狗肺，吃里扒外，抓到了一定要浸猪笼。 肥叔没接话，走到书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又慢慢退回来，叹了口气，摇着头说了句：“多事之秋啊！” “肥叔，老虎蟹是你的人，你不能帮他跑路吧？”烂命全从人群里站出来，斜着眼看向肥叔。 “怎么跟肥叔说话呢！”韦吉祥立刻瞪了烂命全一眼，带着点呵斥的意思， “肥叔是什么人，还用你说？不懂规矩！” 烂命全撇撇嘴，低下头退了回去，没再吭声。 肥叔倒是没生气，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 老虎蟹是什么货色，就是个会溜须拍马的草包，平日里欺负欺负小贩、收收保护费还行，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敢杀坐馆？ 太子龙死的时候，韦吉祥就在现场； 现在陈眉没了，又是他第一个撞破现场。 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他没点破。 岁数大了，心气早就磨没了，捞了这么多年，钱早就够花了，儿孙都在国外，犯不上把老命搭在这权力游戏里。 安安稳稳养老，比什么都强。 “吉祥，老虎蟹你们去抓，我不插手。”肥叔慢悠悠开口，声音很平静， “坐馆的位置，我岁数大了，也没那个心气，明天我就去办移民，洪泰以后，就靠你了！” “肥叔这是哪里的话，我可当不得坐馆，我没那个本事！”韦吉祥连忙摆手，一脸诚恳， “我资历浅，哪能挑得起这个大梁。” “龙无头不行，你是什么想法？”肥叔抬眼看向他， 韦吉祥站直身子，扫了一眼周围的众人，语气郑重： “我提议，由双花红棍叶玖，九哥，来带领我们。九哥的能力，大家都清楚，由他带领，洪泰的兄弟，会有更好的未来！” 这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第96章 洪门仪式 （加更！） 肥叔点了点头，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双花来竞争坐馆，确实合规矩。那就这样，你们去请他吧。 我岁数大了，身体不好，我就不参与了。庙街的地盘我会交出来，明天我去办新西兰的移民。” 话说完，他也没等众人挽留，拄着拐杖慢慢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 肥叔一走，剩下的人更没意见了。 韦吉祥看着众人，笑了笑：“走吧，去请九哥。” 三天后，三圣宫！ 叶玖在这里摆了六百桌，这一场酒，叶玖砸了三百万。 忠字堆、洪泰，两路人马同时过档投联英，这是港岛江湖的大事。 面子必须给足，排场必须做够，要让全港都看着，投他叶玖，不会亏。 帖子发出去，港岛大小社团几乎是一呼百应。 上午九点刚过，街口就堵满了车。 各个字头的老大、叔父辈带着心腹小弟，三三两两地往里走，见面就递烟寒暄，脸上都带着笑。 “张叔，您老也来了？” “九哥发的帖子，我还能不来？再说了，这么大的场面，不来开开眼？” “说的也是。我听说今天连浩龙和韦吉祥都要过来，正式拜入联英？” “那还有假？不然摆六百桌干什么。就是不知道九哥给他们什么位置，总不能跟底下小弟一样吧。” “再怎么说也是以前的坐馆、红棍，位置低了说不过去，太高了……联英的老人能愿意？” 几个人凑在一块儿小声嘀咕，说着说着就看见联英的小弟过来引座，赶紧收了话头，笑着跟着走。 放眼望去，现场百分之九十的港岛社团都到了。 剩下那百分之十，不是不想来，是连递帖子的资格都没有 要么是偏安一隅的小帮会，总共几十号人，地盘还没一条街大； 要么是早就过气的老堂口，说话不算数，来了也没人搭理。 祠堂里头，又是另一番光景。 谭叔穿着一身藏青色唐装，盘扣一直扣到领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鬓角的白发都打理得整整齐齐。 谭叔身后，叶玖端坐在太师椅上。 “九哥，吉时差不多了。”蒲俊看了眼手表，上前一步，小声提醒。 叶玖“嗯”了一声，指尖在扶手上顿了顿，抬眼看向院门口，淡淡道：“让他们进来吧。” 院门口，连浩龙和韦吉祥并肩站着。 祠堂里头传来谭叔的声音： “三柱清香插玉壶，五湖洪客赴义都。 莫道分堂隔山海，同宗皆是木杨徒。 早路而来备车马，水路远来备舟舻。 千里投奔非易事，堂前一步入皇都。” 这几句一出口，院子里瞬间就静了。 外面宴席区原本嗡嗡的说话声也跟着压了下去，靠近祠堂的几桌人扭头往这边看。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叔父都坐直了身子，捋着胡子连连点头。 如今很多社团办仪式，都简化得不像样了，像这么全的开场诗，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 连浩龙和韦吉祥对视一眼，齐齐往前迈了一步，站定身形，齐声朗声接道： “五人分开一首诗，身上洪英无人知。 今日辞别原堂去，来投忠义结相知。” 话音落下，蒲俊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到两人身边，位置刚好比他们靠前半个身位。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沉稳，每念一句，就稳稳地往前迈一步。 “脚踏一步天长地久，割断旧堂尘缘休。” “脚踏二步地久天长，从今归我本厅堂。” “脚踏三步忠义堂上，同心共护五祖香。” 第三步走完，三个人刚好站到了叶玖面前的空地上。 整个祠堂鸦雀无声，叶玖抬了抬眼，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个人，一字一句地念出定堂诗： “太极两仪分四象，日月星辰镇中央。 七星八卦排左右，五色旌旗护豪强。 一安东方甲乙木，木杨城内奉祖堂。 过往堂口恩和怨，一笔勾销入洪邦。” 叶玖顿了顿，眼神微微一沉， “二板横铺渡旧河，一朝改换命如何？ 若是心怀两头意，失足沉沦万劫磨。” 韦吉祥和连浩龙同时抱拳，身子微微一躬，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愿踏板桥断旧根，此生唯认本堂恩。 若存二心怀反骨，永坠寒河不翻身。” “好，请凤凰！” 叶玖抬手一挥，声音清亮。 王宝立刻转身从侧门出去，片刻之后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左边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洪门刀，刀柄缠着红绳； 右边蹲着一只羽翼鲜亮的大公鸡， 叶玖站起身，上前一步，伸手拿起那把洪门刀。 他手腕一翻，刀刃对准鸡脖子，手起刀落，直接割断了公鸡的脖子。 温热的鸡血顺着刀刃滴进底下的三个粗瓷碗里 叶玖提着刀，目光扫过众人，朗声念道： “凤凰生来四羽齐，五湖四海尽归依。 前堂恩怨随风去，脱去毛衣换紫衣。 此刀不是凡间铁，老君炉内烈火稽。 一刀斩断从前契，二刀盟誓永不离。 有仁有义同生死，三刀六眼背盟敌。” 念完，他手腕一收，将刀稳稳放回托盘里 旁边的蒲俊早就端着一坛开封的黄酒走了过来， 叶玖接过酒坛，分别往三个装了鸡血的碗里倒 叶玖自己端起最前面那一碗，举到胸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银针挑指血一滴，前堂旧事绝不提。 严守本堂心中秘，泄露身形五孔啼。” 说完，他微微仰头，喝了一大口，面不改色。 老规矩歃血为盟，都要割破手指，把血滴在酒里混着喝。 可叶玖觉得不妥，出来混的，平时吃喝嫖赌样样来，谁知道谁身上带点什么毛病， 真要是有什么传染病，一碗酒喝下去，全都玩完。 所以他拍板，用鸡血代替人血！ 甚至就连那只鸡，都是蒲俊带去检查过，没有禽流感之类的病的！ 连浩龙和韦吉祥也各自端起一碗，跟着齐声诵道： “初入本堂结义兄，当天盟誓表衷情。 抛却旧盟江湖路，共聚红花木杨城。 松柏同心承五祖，忠义亭下立姓名。 从今祸福同进退，绝无反复负同盟。” 两人也都仰头，大口喝了下去。 第97章 两个二路元帅! 叶玖将碗放回托盘，看着两人，朗声说道： “桃园结义花常开，千里归宗入堂来。 过往仇嫌皆化解，从今骨肉共楼台。 有福同享难同挡，洪家一脉万代昌。” 话音落下，蒲俊立刻递过来三炷提前点好的香 叶玖接过香，率先走到关帝像前，举香过眉，认认真真拜了三拜，然后弯腰将香插进香炉里， 连浩龙和韦吉祥跟在后面，也各自拿了三炷香，跟着拜了三拜，依次把香插在两边 谭叔在旁边看着，沉声说了一句：“礼成。” 这个两字一出口，连浩龙和韦吉祥正式改换门庭，成了联英社的人。 以前的忠字堆、洪泰，从今天起就成了过去式。 叶玖没管里面的收尾，转身走出祠堂，站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他微微抬眼，扫过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 几百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等着他说话。 叶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三圣宫： “今有，忠字堆坐馆连浩龙，加入致公堂联字香头，实授四三八，二路元帅，掌，联英社，九龙城堂口！” 一句话落地，下面先是死一般的安静，紧接着“轰”的一声，彻底炸了锅。 所有人都懵了。 二路元帅？还掌九龙城堂口？ 开什么玩笑！ 江湖上谁不知道，四三八二路元帅基本都是虚衔，要么是给德高望重的叔父辈养老，要么是给立了大功的功臣一个荣誉名头，大多有名无权，碰不到实际地盘。 可九龙城是什么地方？ 那是联英社现在最大、最肥的堂口 这么重要的地盘，叶玖居然直接交给了刚过档的连浩龙？ 这还没完，只听叶玖继续朗声说道： “今有，洪泰四二六红棍韦吉祥，带洪泰地盘、人手，加入致公堂联字香头，实授四三八二路元帅，掌，联英社，尖沙咀堂口！” 第二句话出来，人群又是一波震动。 好家伙，一下封了两个二路元帅！ 韦吉祥是带着整个洪泰的家底过来的，相当于带资入股，洪泰整个被吞并的过程，也都是他亲自操作，还有大功，要是给的低了，确实不好看！ 事实上，这事叶玖之前跟联英的老兄弟们商量过。 蒲俊、王宝他们没人反对。 说白了，二路元帅就是个名头，各自管的还是自己那片地盘，年底分红也都是一样， 叶玖看抬了抬手， “联英社，自我师父潘少侠创建之初，就是取联合群英之意！今日联英社添丁进口，来日，也欢迎各路英雄来投！” 话音落下，主桌那边立刻响起了掌声。 权爷、蒋天生，还有几个跟联英交好的龙头老大，都笑着鼓起了掌。 “行了，正事办完，开席，随便吃，随便喝！” 叶玖对着众人喊了一句，语气轻松了不少。 话音一落，人群就纷纷散开，相识的、交好的，都凑到一张桌子坐下 叶玖走下台阶，来到连浩龙和韦吉祥身边，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胳膊：“怎么样？够给你们面子吧？” “太隆重了九哥。”韦吉祥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我之前还想着，哪天你抽空去洪泰一趟，我招呼下面的小头目认识一下就行了，没想到你搞这么大阵仗。” “就是啊九哥。”连浩龙也跟着开口，语气诚恳， “我们刚加入，寸功未立，就给这么高的位置，对俊哥、宝哥他们不公平。” “哈哈。”叶玖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身边的蒲俊和王宝，故意问道， “阿俊，阿宝，你们在乎吗？要不里八堂还有七个位置，我分给你们？” 蒲俊笑着摇了摇头： “九哥，出来混不就是为了赚钱，名头再响有什么用。 我虽然是四一五白纸扇，但是出去了，那些小字头的坐馆，也得客客气气给我面子。” 王宝也在旁边点点头，言简意赅：“能赚钱就行。” 叶玖哈哈大笑，又转回头看向韦吉祥和连浩龙：“这下放心了？既然觉得功劳不够，那就干点功劳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对着连浩龙说道：“阿龙，洪乐在九龙那两条街，一个月之内搞定，没问题吧？” “九哥，用不了一个月。”连浩龙眼神一凛，挺直了腰板，认认真真地说道， “十天，十天我搞定洪乐在九龙的地盘！” 叶玖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韦吉祥：“吉祥，尖沙咀现在一条街太少了，定个目标，再拿下四条街。除了我们交好的社团，你干谁都行，我给你兜底。” “明白九哥！你放心吧。”韦吉祥立刻点头答应，眼里带着劲。 “这就对了。”叶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鼓励， “别怕功劳不够，咱们的事业才刚开始，以后有的是立功的机会。好好干，亏不了你们。” 连浩龙和韦吉祥重重地点了点头 叶玖躲着连浩龙，在韦吉祥耳边，轻声说道 “回去查，神沙手下有个叫大卫的，最近一年内跟他的，要是有这个人，赶走！那是个条子！” 流水席从正午一直摆到晚上。 叶玖陪着主桌的叔父、龙头们喝了几轮，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找了个由头退了出来。 等洗漱完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叶玖靠在床头，点了根烟，没抽几口，就夹在手指间，脑子里慢慢盘算起接下来的规划。 拿下洪乐那两条街，九龙城这一片就彻底连成一片，全归自己了。 再往外看，九龙塘七成地盘都在洪英手里，权爷是自己老丈人。 何文田那地方没什么油水，都是居民区，大社团看不上，小帮会也成不了气候，拿不拿都无所谓。 土瓜湾那边基本是华帮的地盘，八两金那个老东西得了癌症，撑不了多久了。 等他一死，华帮肯定内乱，到时候找个由头，轻轻松松就能拿下来，不着急。 红磡那边洪英有两条街，那是权爷做走私生意的油水地。 说是洪英的，其实跟自己的也没差，老丈人的，早晚都是自己的，没毛病。 ps：一个堂口可以有多个二路元帅，洪门新闻网写的，洪门通讯社发表的，不用犟嗷兄弟们！ 第98章 再打洪乐!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起现在的家底 油麻地现在有五条街的地盘，庙街里面还有几个场子 深水埗七条街 葵涌四条街 旺角两条街，加上洪泰在钵兰街有几个场子 尖沙咀一条街 东涌清一色； 筲箕湾神风还有四条街 吞并了洪泰和忠字堆之后，联英社已经稳稳站在了二流上游。 除了东涌和筲箕湾稍微偏一点，联英的核心地盘全在油水区， 叶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眼神在暗夜里格外清明。 他的目标不止于此。 油尖旺加深水埗，至少各拿下十条街的地盘，整个九龙大区的地盘，他要占下来至少三分之一。 到那时候，他就是名副其实的九龙最大。 这里说的九龙，可不是小小的九龙城，是整个九龙大区。 （港岛分为三个大区，九龙，本岛和新界） 联英社在港岛江湖上可算是声名鹊起了，自从叶玖出来之后，联英社的名号在江湖上就没消停过！ 过了一周，连浩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他昨晚带了二十多个兄弟，连夜扫了洪乐在九龙的两条街 “九哥，估计飘哥那老鬼现在该跳脚了。”连浩龙掐了烟蒂，按进满是烟屁股的玻璃烟灰缸里，咧嘴笑了笑， “他那两条街的看场的都是软脚虾，我们冲进去三下五除二就清干净了。” 叶玖没抬头，用筷子夹了个烧卖放进嘴里，嚼了两口才慢悠悠开口：“电话该来了。” 话音刚落，桌上的大哥大就“嗡嗡”震了起来， 叶玖扫了一眼来电号码，嘴角勾了勾，伸手拎起那沉甸甸的摩托罗拉，按了接听键。 “老九！你这是什么意思！” 飘哥的怒吼连旁边的连浩龙都听得一清二楚 “之前才合作围攻忠字，转头就扫我的地盘？你叶玖就是这么做事的？玩阴的是吧？” 叶玖靠回椅背上，语气平得像聊今天的天气：“飘哥，又不是我带队扫你地盘，有事情，你找连浩龙啊。” “放屁！”飘哥直接爆了粗口， “没你点头，连浩龙敢扫我的场子？你当我洪乐是软柿子，想捏就捏？我告诉你叶玖，别逼人太甚！” “飘哥，连浩龙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叶玖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节奏不紧不慢， “再说了，江湖不就是你抢我我抢你吗？你要是有本事做掉阿龙，我屁话不说！没本事就别在电话里嚷嚷，难听。” “老九，你这么说话，就是摆明了偏袒连浩龙了？”飘哥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这不废话吗？阿龙是我的二路元帅，我不帮自己兄弟帮你啊？” 叶玖的语气也冷了点，没再跟他打哈哈， “他是二路元帅，有自主决断权，要谈要打，你找他就行，别来烦我！” 说完，不等飘哥再开口反驳，叶玖直接按了挂断，把大哥大往桌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连浩龙看着他干脆利落的样子，笑得更开了：“九哥，这飘哥也看不清形势啊，他的地盘，夹在咱们地盘中间，不干他干谁？” “别管他。”叶玖摆了摆手，端起茶盅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下去， “要谈你就跟他谈，要打你就直接打散洪乐。” 连浩龙点点头，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皱了皱眉：“九哥，你跟洪兴不是在合作吗？洪乐好歹也是洪字头出来的，会不会有影响？蒋天生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他这话不是没道理。 飘哥他爹当年是洪兴的元老，跟着蒋震打天下的老兄弟，后来跟蒋家闹了矛盾，带着人马自立门户，才有了洪乐。 算起来，洪乐跟洪兴还沾着点旧情 可叶玖听完，直接嗤了一声，满脸不屑：“怕个屁。你看联飞英、联挑英他们的事，什么时候影响过联英社的决策？虽然都是一个字头，但是既然觉得翅膀硬了，出去自立门户，那有事就自己扛！” 连浩龙心里的顾虑一下子就散了：“那我就放心了。我倒希望洪乐强硬一点，他们在湾仔那块地盘还不错，可以作为联英进入本岛的跳板！” 洪乐除了九龙这两条街，黄大仙乐富有三条街，都是街市和住宅档口，保护费按月收，旱涝保收； 官塘九龙湾四条街，有工厂还有两家的士高； 最肥的就是湾仔那三条街，挨着酒吧街，餐厅、酒吧、桑拿房都有，赚得比九龙这边多一倍都不止。 这些都是飘哥他老爸当年从洪兴独立出来的时候，拼死拼活打下来的家底。 飘哥守了十几年，就知道吃老本，半点开拓的本事都没有，手下也没几个能打的，这么好的地盘给他，纯属浪费。 叶玖听着，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 等把洪乐吃下来，联英的地盘就能从九龙城、旺角、油麻地连成片，再借着湾仔的口子扎进港岛本岛 “事情你去做，我兜底。”叶玖抬眼看向连浩龙，豪情万丈的说道 “我联英社要做，就要做港岛最大！” “明白了！九哥！”连浩龙一下子站起来，浑身的血都热了。 他站了几秒，又想起什么，笑着提议：“九哥，让天虹回来帮我吧？油麻地那边现在稳了，没什么事。天虹能打，我这边要跟洪乐开打，有他在我顺手得多。” “没问题。”叶玖想都没想就点头， “让九龙的长发三鹰，去油麻地把天虹换回来。你也可以自己物色好的人手，只要守联英社的规矩，够忠心，不吝提拔！” 他心里清楚，连浩龙现在的班底，可还不是最全的形态。 阿污、阿亨还有罗定发，这些以后跟着连浩龙打天下的兄弟，现在连浩龙都还没遇见呢。 还有王宝那小子，也还有个叫阿积的机缘等着他。 “没问题，我回去准备！”连浩龙心里高兴，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身上披 “我跟你一起去。”叶玖也站了起来，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衬衫。 第99章 进军黄大仙 （加更！） 连浩龙愣了一下：“九哥也去九龙？” “嗯。”叶玖点点头， 现在住虽然和蒋天颖一起，但是人越来越多，总堂还没修好，一开会在拳馆坐都坐不下，还得站着！ 社团也得与时俱进，去九龙租个办公场所 等总堂修好了，那里也可以作为自己正行生意的总部！ 来到了九龙乐富中心一期 “九哥，这，周围是洪乐的地盘啊，在这里租办公室，是不是有点危险？” 连浩龙快走两步跟上叶玖，压低了声音，眉头微微皱着。 叶玖嗤了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江湖规矩，白道的生意不能打砸，我怕他？他敢坏规矩，我就让他全家扑街！” 社团之间抢地盘，拿刀对砍，那是黑道的事！ 但白道的正经生意不一样，真要是砸公司、绑职员、惊扰打工的普通人，那就是坏了规矩。 都这么干，普通市民谁还敢出来上班？ “再说了，这办公室租下来，可能还得让人装修一下，洪乐要是开打，你就把这里也给占下来不就得了！”叶玖说得轻描淡写 连浩龙一下就笑了：“明白，九哥，你放心，洪乐一定会开战的！” “做事别太过，最近我们太活跃了，差佬盯着呢！” 之前打忠字堆，两天就扫完了场子，下手干净利落，没留什么手尾 后来收洪泰，根本没开正面战，更没给差佬抓把柄的由头。 可联英这两个月势头太猛，连吞三家社团，地盘从油尖旺一路扩到九龙城，警署那边早就坐不住了。 “我明白九哥，你放心！”连浩龙立刻收了笑，认真保证， “行了，上去看看！”叶玖点点头 …… 乐富中心建成才刚两年，设施都新得很，九层原本是一家外资公司预定的，后来对方撤了资，就一直空着。 玻璃隔间、地毯、消防设施全都装好了，只是空了大半年，落了层灰。 落地窗正对着街面，视野敞亮。 叶玖背着手走了一圈，敲了敲隔间的墙板，又看了看消防通道和茶水间，位置、格局都合心意。 没多会儿，物业经理的办公室里！ 物业经理翻开文件夹，笑着说道，“叶先生，九层一共8200尺，每尺租金16港币，物业管理费每尺3港币，中央空调费用每尺2港币，每个月总计十七万两千。因为您是租一整层，如果租期签两年以上，我可以给您优惠，一年只要一百九十万！” “签了，你们找人，把九层打扫出来，租金我让人送过来！你再把钥匙给送钱的人就行！”叶玖连价都没还，当场就应了下来。 物业经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连连点头： “好好好！叶先生痛快！我马上安排保洁上来打扫，保证下午就干干净净的！合同我都准备好了，您现在签？” 叶玖嗯了一声，接过合同，拿过笔刷刷签了名字，转身就往电梯走 物业经理一路送到电梯口，心里美滋滋的 这么大的单子，提成够他吃大半年了。 下午的时候，蒲俊带着两个小弟，拎着装现金的皮箱去了大厦，把一年的租金点给了物业经理。 办公场所，自然走总堂的公账！ 经理确认数目没错，赶紧把整层的钥匙、门禁卡都装在信封里递过去，又客客气气把蒲俊送到了楼下。 夜里 飘哥咽不下之前被抢地盘的气，凑了五百多号人，趁夜摸去九龙城，想把失去的场子打回来。 可连浩龙早就算到他会来，安排了人手轮班守着 洪乐的人刚冲到街口，两边巷子里突然冲出来几百个联英的小弟！ 打退了反扑，手下的小弟正收拾现场捡家伙，连浩龙摸出烟点上，转头对旁边的骆天虹说： “别歇着。飘哥都送上门来了，咱们也不能客气。你带两百人，转场去乐富，把他那三条街的场子都给我拿下来。” 骆天虹眼睛一亮，拎着汉剑就应：“是，龙哥！” 当晚，洪乐在乐富的三条街全被扫了。 一夜之间全换了联英的人看场。 等飘哥得到消息的时候，天都快亮了，气得他砸了家里的紫砂茶杯，手都在抖。 第二天早上，叶玖还在尖沙咀的公寓里睡着。 他侧着身，手搭在蒋天颖的肩膀上，睡得正沉，床头柜上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叶玖皱着眉，迷迷糊糊地把手从蒋天颖的肩膀底下抽出来，闭着眼摸了半天抓起听筒，声音沙哑：“喂！” “老九，你是不是真要跟洪乐不死不休？”飘哥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压着满满的火气。 叶玖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听见这声音就烦，翻了个身，语气满是不耐烦： “飘哥，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都讲了，有事你找连浩龙，大早起扰人清梦，很不道德啊喂！” “他妈的，连浩龙谈都不谈，昨晚又打了我乐富的三条街！”飘哥直接骂出了声， 叶玖本来还半睡半醒，听见他张口就骂脏话，一下就坐了起来，火气也跟着上来了，声音瞬间拔高： “tmd，tmd，你tmd！大清早叫什么叫！” 他掀开被子靠在床头 “你tm又不找阿龙谈，你不是想打回来地盘吗？昨晚你让阿炮去打九龙你怎么不说，吃亏了又来跟我叫，我是你爹啊？活不起就死！不知所谓！” 骂完，叶玖直接“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他这一嗓子声音不小，身边的蒋天颖也被吵醒了。 她皱着眉慢慢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头，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谁啊！？” “飘哥那个痴线，和谈又不谈，阿龙都没打他了，他主动来打，打输了又叫，不知所谓！” 叶玖摆了摆手，火气还没全消，往床头一靠，顺手抓过床头柜上的烟盒。 第100章 王凤仪上门 蒋天颖伸了个懒腰，睡衣领口滑下来一点，她打了个哈欠，往叶玖身边靠了靠： “你还真是闲不住，两个月吞并三家社团，还在打，你要是需要地盘，我叫老爸把联英传给你就好了！” “我其实想打了那两条街就算了，洪乐非要打我有什么办法！”叶玖无奈的说道，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也没点，就这么咬着。 他本来打算占了九龙城那片就停手，先稳一稳，谁知道飘哥沉不住气，非要送地盘上门。 “你要是不想打，那就让我老豆去约飘哥讲数？”蒋天颖歪着头看他，指尖轻轻划着他的胳膊。 “靠，又不是我吃亏，飘哥要谈我没意见，要打我也不嫌地盘大！”叶玖反驳道，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行，我知道了！”蒋天颖抱着叶玖的肩膀，慵懒的说道 叶玖管都没管洪乐和连浩龙的那点事！ 什么都要老大自己处理的话，立二路元帅是干什么用的？ 而且，目前叶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看着面前的王凤仪，叶玖不由得笑了笑 “王小姐，我记得你上次说，最不喜欢跟黑社会来往，怎么今天屈尊降贵，找到我这小地方来了？” 他说着拉过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 王凤仪没动，咬了咬下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声音带着点藏不住的哽咽。 “叶老大，之前是我不懂事，说话太冲了……我求你，帮帮我爸爸！” 叶玖嗤笑一声，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往后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 “帮冬叔？王小姐不是一直想把全兴社彻底洗白吗？现在冬叔进去了，正好遂了你的意。 全兴社的烂摊子丢给何世昌，你自己带着全兴贸易做正行，安安稳稳当你的女老板，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王凤仪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张了张嘴刚要辩解，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全兴贸易公司，本就是依托全兴社起来的。不管是跑船的兄弟，还是码头的关系，就连合作的客户，全都是看在全兴社的面子上才跟你做生意。 真要是跟社团彻底割裂，你手里没人没船，货运不出去，到港了也没人敢接，全兴贸易就是个空壳子。我说得对不对，王小姐？” 叶玖语气平平，却字字说在点子上。 王凤仪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愣了好半天，她才颓然地点了点头，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 “你……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港岛就这么大点地方，道上这点事，还能瞒得住谁？”叶玖淡淡道，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屑， “王小姐，你这就叫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王凤仪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反驳的话。 “你从小锦衣玉食，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还能出国留学镀一身金，花的全是冬叔混黑道拼出来的钱。 你们全兴贸易的底子，是社团的兄弟拿命趟出来的渠道，是社团的钱一笔一笔砸出来的生意。 现在你回来了，嘴皮子一碰就要洗白，就要跟黑道一刀切，把之前的恩情撇得干干净净。” 叶玖的声音不高，却一句一句砸在王凤仪心上。 “你知道冬叔为什么会进去吗？” 他突然话锋一转。 王凤仪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不是……不是因为我爸爸是全兴社坐馆，警方扫黑才抓的他吗？” 在她的认知里，就是因为黑道生意违法，爸爸才会落网。所以她才一直劝爸爸收手，做正行就不会有这些风险了。 叶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得很。 “是因为他信了你的话，真的要把黑道生意一刀切掉。” “怎么可能？！”王凤仪瞬间拔高了声音，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我不让我爸做违法生意，是为了他好，怎么可能反而害了他？你胡说！” 叶玖也不生气，就那么看着她，等她稍微平复了点，才慢悠悠接着说。 “你以为全兴社下面几百个兄弟，都靠什么吃饭？你一句话说切就切，冬叔真按你说的做，下面的兄弟喝西北风去？” “你们父女俩倒是没问题，手里攥着全兴贸易，洗白了照样当老板，吃香的喝辣的。 下面跟着冬叔拼了十几年的老兄弟呢？ 他们没读过书，除了混江湖什么都不会，你让他们转行做什么？ 去工地搬砖还是去餐厅洗盘子？” “活路都给人断了，人家不反你才怪。这次冬叔被抓，不是高层反水，给警方递了实打实的料子，警方能这么快就把人拿下？”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吗……” 她喃喃自语，眼神有些涣散。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对的，是为了爸爸好，为了全兴的长远好。原来从一开始，她就错得离谱。 “而且，有些人天生就是吃江湖这碗饭的。人家就喜欢打打杀杀，就爱在道上混，你凭什么替人家做决定？问过人家愿意不愿意吗？” 叶玖补了最后一句，喝了口凉茶。 王凤仪在原地消化了半天，再抬头时，眼里满是茫然和求助。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叶老大，你既然看得这么透，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你帮帮我，帮帮我爸爸。”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又红了一圈。 叶玖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直直地锁着她的眼睛。 “我说王小姐，空口白牙就想让我帮忙？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王凤仪心里一紧。她早料到叶玖不会平白无故出手，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有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叶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我要你。”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惊雷一样炸在王凤仪耳边。 她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下意识护在胸前，眼神里满是屈辱和不敢置信。 “我？” 她的声音都在抖。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王凤仪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 第101章 陈天衣 “我知道。”叶玖嗤笑一声，靠回椅背上，语气带着点嘲讽， “不就是个当差的嘛。那你去找他帮忙啊，冬叔好歹也算他未来岳父，他要是肯出面打点，这件事应该不难吧？” 王凤仪猛地低下头，手指攥得死紧，指甲都快嵌进掌心里。 她确实找过男朋友了。 可对方一听说她爸爸是全兴社坐馆，还被警方抓了现行，生怕连累自己的仕途， 要不是走投无路，她怎么会放下所有尊严，来求自己最看不起的黑社会老大。 见她沉默不语，叶玖的笑意更冷了几分。 “所以啊，你男朋友都不肯帮你，咱们俩不过一面之缘，我凭什么帮你？嗯？” 王凤仪沉默了很久，久到房间里只剩她微微发颤的呼吸声。 她慢慢抬起头，脸上没了半点血色，眼神里却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如果我答应你，你真的能把我爸爸救出来？” 叶玖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可以。” 就这一个字，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凤仪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所有尊严都咽进了肚子里。 她缓缓点头，声音带着颤抖的坚定。 “好。我答应你。” 说完，她伸手脱下米白色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然后抬起手，伸向衬衫领口的第一颗纽扣。 她的手指抖得厉害，解了两次才解开第一颗。 “诶，你干什么？” 叶玖本来还靠在椅子上看热闹，见状差点呛到，赶紧站起身几步走过去，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王凤仪睁开眼，眼里蒙着一层水汽，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你……你不是说要我吗？” 叶玖看着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你以为我是要睡你？” 王凤仪愣了愣，看他表情不像是开玩笑，迟疑地点了点头。 不然呢？ “我要你”三个字，不是这个意思还能是什么意思。 叶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 “行吧，也不能说完全不是。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这么个方式。” 他靠在桌沿，看着王凤仪，语气正经了不少。 “我的意思是，以后你跟着我，帮我打理白道的生意。 你留过学，懂经营会算账，比我手下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兄弟强多了。 至于别的，什么时候你自己心甘情愿了，愿意上我的床了，你才是我的女人。 我叶玖混江湖这么多年，从来不强迫女人。” 王凤仪彻底愣住了，站在原地 过了好半天，她才回过神，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滋味。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把解开的纽扣扣回去 “好……好，我知道了。” 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叶玖忍不住笑了笑。 “行了，外套穿上，跟我走。” 他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抬脚就往门口走。 王凤仪愣了一下，连忙抓起外套穿上，快走两步跟在他身后。 “去哪？” 叶玖脚步没停，回头瞥了她一眼，一脸无语。 “找律师啊。不然呢？难不成我去劫狱？” 王凤仪赶紧点了点头，紧紧跟在叶玖身后。 叶玖开着车，载着王凤仪，来到了律所！ 叶玖走过去，指尖轻轻敲了敲台面。 “你好，我找陈天衣大律师。” 前台抬头扫了他们一眼，维持着职业腔调：“先生您好，陈大律师的咨询都需要提前预约，请问二位有预约吗？” “没有。”叶玖摇了摇头，答得干脆。 前台的语气更公式化了： “不好意思先生，陈大律师日程排得很满，今天下午还有两个会议和客户面谈，没有预约是见不到的。 我帮您查一下，后天下午三点他有半小时空档，可以安排咨询，需要我帮您登记吗？” “不用，我今天就要见。”叶玖靠在前台边， 前台皱了皱眉，语气也硬了点：“先生，真的不行。陈大律师的时间早就排满了，您这样我很难办。没有预约的话，您今天肯定是见不到人的。” 叶玖也没跟她掰扯，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往台面上一推，推到她面前。 “你帮我把这个交给陈大律师，就说我有桩大案子找他。我相信他看完，会见我的。” 前台盯着那个厚厚的信封，眼神有点怀疑，又有点犹豫。 叶玖看着她迟疑的样子，笑了笑，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点敲打： “就跑一趟的事儿，耽误不了你几分钟。港岛又不是只有他陈天衣一个大状，真要是把我这单生意搅黄了，你们老板知道了，你这个位置，怕是也坐不安稳吧？” “那……二位稍等，我帮您送进去问问。” 说完她转身就往里面走 陈天衣刚挂了个客户的电话，正低头翻手里的案卷，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地喊了声：“进来。” “陈大状，外面有两位客人没预约，说有案子找您，让我把这个交给您。”前台走到办公桌前，把信封递了过去。 陈天衣抬了抬眼镜，脸上有点不耐烦。 结果信封拆开！ 里面躺着一张开好的现金支票，数字栏清清楚楚写着：三十万整。 陈天衣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那点不耐烦一扫而空，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抬头急着问前台： “人呢？赶紧把我的贵客请进来！” 陈天衣赶紧把支票塞进抽屉最里面，顺手理了理领带 前台心里暗自咋舌，连忙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请。” 她快步走回前台，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热情了不知道多少倍，连语气都软了：“先生，小姐，陈大状请二位里面谈。这边请。” 王凤仪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刚才还说要等后天，怎么进去一趟就变了天？ 她转头看叶玖，叶玖脸上半点意外都没有，只抬了抬下巴：“走吧。” 走到办公室门口，前台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陈天衣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进去，陈天衣已经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笑着迎上来：“二位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第102章 我有把握无罪释放! “不用麻烦了，直接谈正事。”叶玖摆了摆手，自顾自走到沙发边坐下。 王凤仪也挨着他坐下，把皮包紧紧抱在腿上。 陈天衣也不介意，转身坐回办公桌后面，示意前台先出去。 等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关上，他才收起寒暄的笑容，正色开口：“还没请教二位怎么称呼？案子是哪方面的？” “我叫叶玖。”叶玖指了指旁边的王凤仪， “这位是王凤仪小姐。案子是她父亲王冬的事，具体情况，你听她说。” 王凤仪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把爸爸被抓的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 陈天衣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划两笔，等王凤仪说完了，他才放下笔，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起来。 “王小姐，接下来我问的几个问题，你必须跟我说实话，半个字都不能瞒。这直接关系到我能不能帮令尊脱罪，明白吗？” “我明白，我一定说实话。”王凤仪赶紧点头。 “第一个问题，警方除了那个污点证人的口供，有没有实打实的物证，能证明王冬先生是全兴社头目？比如社团花名册、账本、录音录像、照片这些东西？”陈天衣盯着她的眼睛问。 王凤仪想都没想就摇头：“没有。” “第二个，警方抓王冬先生的时候，他是不是正在进行犯罪活动？比如现场有违禁品、赃款，或者正在进行非法交易？” “没有。那天我爸在家里吃饭，是被上门带走的，现场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王凤仪答得很肯定。 陈天衣点了点头，又问第三个问题：“那个去杀证人灭口的人，有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是王冬先生指使的？” 王凤仪迟疑了一下，皱着眉仔细想了想： “应该……没有吧。那个人是何世昌的手下，不是我爸直接管的。我爸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儿，肯定是何世昌私自安排的。” 说到何世昌，她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了恨意。 这个人之前在爸爸面前装得忠心耿耿，爸爸一进去，第一个跳出来夺权的就是他。 陈天衣摸着下巴，正要分析案情，一直靠在沙发上没出声的叶玖突然开口了。 “陈大律师，我手里有何世昌走私军火的证据，还有他安排人去砍证人的录音和手下的书面证词，这些东西有用吗？” 陈天衣猛地抬头，眼睛都亮了，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了倾：“当然有用！太有用了！” 他瞬间就来了精神，语气里满是兴奋： “叶先生，你这些证据要是实打实的，那这案子就太好办了。 我们完全可以把指使灭口的事全推到何世昌身上，再咬住警方没有直接物证，污点证人的口供孤证不立。 我有信心让王冬先生无罪释放！” 他拍着胸脯，底气十足，跟刚才谨慎斟酌的样子判若两人。 王凤仪听到“无罪释放”四个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叶先生，王小姐，这案子我接了。你们放心，交给我肯定没问题。”陈天衣笑着说道。 “好，陈大律师果然专业。”叶玖点了点头，很干脆， “说吧，代理费多少？” 陈天衣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一口价，一百万。先付全款，后续取证、出庭、打点的费用都包含在内，不用再加钱。” “阿凤，给钱。” “啊？”王凤仪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叶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你老爸打官司，我都帮你找好了门路，还搭进去证据，难道律师费还要我出？” “不是不是！”王凤仪脸一红，赶紧摆手，“我给，我给钱。” 她连忙低头翻包，手忙脚乱地掏出支票簿和钢笔，签下名字，撕下来递给陈天衣。 陈天衣接过支票，扫了一眼签名和金额，笑得更灿烂了： “好说好说。二位稍坐一会儿，我让秘书把委托合同拿过来，王小姐签了字，咱们这委托就算正式生效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内线，没两分钟，秘书就拿着打印好的合同进来了。 王凤仪拿过合同，快速翻了一遍，在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王小姐，明天上午我会先去拘留所见一见王先生，了解一下详细情况，顺便给他带点话。”陈天衣把合同收好，又看向叶玖， “叶先生，您那边的证据，麻烦明天上午之前送到律所来，我这边也好提前整理，同步提交给警方。” “没问题。”叶玖站起身， “人我们就先走了，明天我会让人把东西送过来。” 而另一边，连浩龙和飘哥，在有骨气酒楼见面！ “连浩龙，你到底想干什么？”飘哥咬牙切齿的问道 连浩龙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桌沿，另一只手夹着根红万， 听见飘哥问话，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嗤了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飘哥，你这话说的，你跟洪泰围攻我的时候我可没问过你想干什么！” “连浩龙，围攻你是三家商量的结果！”飘哥猛地往前探了半个身子，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脸上满是愤懑不平， “他们两家动手的你不找，你找我个没动手的？” 连浩龙这才抬眼扫了他一下，把烟凑到嘴边吸了一口，慢悠悠吐了个烟圈。 “我加入了联英，洪泰也并入了联英，不找你我还能找谁？” 这一句话直接把飘哥堵得死死的，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脸都憋红了。 他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那我也加入联英算了”，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憋了半天，只能重重一拍桌子，震得凉掉的茶杯都跳了一下，发出哐当一声响。 “连浩龙，就算如此，这点过节，至于把我往死路上逼吗？”飘哥压着怒火，声音都有点发颤。 连浩龙带着人先啃下九龙城两条街，转头又顺带着占了乐富的地盘，一步都不肯退，再这么打下去，他官塘和湾仔的场子都保不住 第103章 乐富选堂主 （修） “谁想逼你了。”连浩龙摇了摇头，语气听着还挺无辜， “我本来是想打下来九龙那两条街就算了，你非要继续打，那我只能陪你了！” 飘哥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道理和拳头都在人家手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往后靠回椅子里，尽量放缓了语气，摆出一副谈和的姿态： “连浩龙，就九龙城的地盘就这样，你把乐富的地盘还给我，这件事就这么了了！” 这话刚说完，连浩龙直接笑出了声， 他斜着眼看飘哥，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做梦呢？地盘是我打下来的，那就是我的！想要你就来抢！” “连浩龙！”飘哥再也压不住火，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怒喝一声，声音都破了音。 连浩龙也跟着慢悠悠站了起来，晃了晃肩膀，骨头发出咔咔的轻响。 “在这呢，怎么？你要跟我单挑？” 飘哥看着连浩龙结实的身板，刚才还涨红的脸瞬间就白了几分，下意识就缩了缩脖子。 他可是太清楚连浩龙的底细了，在叶玖没冒头之前，连浩龙那可是江湖上公认的第一打手， 就他这两下子，上去跟连浩龙单挑，跟送菜没区别。 “不敢打，就别废话。”连浩龙瞥了他一眼，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 “乐富和九龙城的地盘就这样，我也没兴趣继续开战，但是你如果想继续，那么，你官塘和湾仔的地盘，我就收下了！” 话说完，他连看都没再看飘哥一眼，拉开包间门就走。 门口守着的小弟赶紧跟上，几个人脚步咚咚地下了楼 包间里只剩飘哥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他盯着空荡荡的门口，憋了半天，终于怒吼一声：“妈的，欺人太甚！” 他抬起手想把桌上的茶盏摔了泄愤，手举到半空又停住了 他重重哼了一声，也转头离开了包间。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江湖都在等洪乐的反应。 不少地下赌档甚至开了盘，赌飘哥会不会咽不下这口气，拉着剩下的家底跟联英死磕。 可一天天过去，洪乐那边半点动静都没有，明摆着是认栽了。 七天后，连浩龙确认飘哥没搞小动作，才给叶玖汇报情况。 “通知下去，晚上所有大底过来开会，乐富刚拿下来，缺个管事的堂主，让大家都提提人选。” 当天晚上，乐富中心的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蒲俊、王宝、火爆明、连浩龙、韦吉祥、阿华、谢伟豪……十几个堂主和大底围坐在长桌旁，桌上的玻璃烟灰缸里插满了烟蒂 叶玖坐在主位上，手指敲了敲桌面，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才开口说道： “说说，乐富的地盘，缺个堂主，你们手下有没有人推荐？” 话音刚落，蒲俊先开了口：“九哥，我觉得飞全和垃圾都可以，他们加入之后，几次打前锋冲在最前面，立功不少！” 他话音刚落，王宝也跟着接话：“我觉得，长发和三鹰也可以，资历老，跟着社团这么多年，立的功劳也够，办事稳当。” 两人说完，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其他堂主都低着头抽烟，没人再开口。 叶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火爆明身上：“没了？阿明没想法？” 火爆明听见点自己的名，挠了挠头，咧嘴一笑：“九哥，我跟耀文搭档挺好的！而且深水埗这边的地盘不是还要扩张吗，我得留下来帮耀文！” 他说的是真心话。他跟耀文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一起从四九仔混到堂主，拆分开来反而不习惯。 再者说，深水埗地盘大，发展空间也足，乐富那三条街的小打小闹，他还真没怎么看上。 叶玖点了点头，又看向桌子另一边的几个人：“阿全，神沙，阿豪，乌蝇，天虹，都没想法？” 连浩龙一听点到天虹，赶紧开口： “九哥，九龙的地盘这么大，天虹调走了我一个不行啊。 而且我们才刚加入，没立什么功，再说了，你让天虹打架行，管理地盘他不是那块料啊！” 自己带着忠字堆刚投联英，叶玖信任他，给他地盘给他权力，但他自己不能拎不清。 这时候要是把天虹推出去当堂主，明摆着是扩充自己的势力，难免让社团老人有意见。 更何况天虹那性子也确实不适合管地盘，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上心。 连浩龙刚说完，韦吉祥也跟着接话：“九哥，阿全和神沙都是跟我的，尖沙咀这边你不是让我扩张吗，他们走了我一个人搞不定啊！” 他跟连浩龙情况差不多，都是半路加盟的二路元帅，叶玖给面子，他自己得懂规矩。 “老大，乌蝇不行的。”阿华也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跟我身边还好，你让他自己出去，保准惹出滔天大祸！” 他太了解乌蝇了，做事冲动不过脑子，让他管地盘收规费、跟场子老板打交道，不出三天就得把所有商户都得罪遍。 乌蝇自己坐在旁边，摸了摸鼻子，也没反驳，显然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九哥，我没立过功劳，我就跟杰哥学习就好！”谢伟豪坐得端正，开口的时候语气很稳，没有半分争抢的意思。 他是后辈，资历浅功劳少，现在最重要的是沉下心攒经验，不是急着上位。 叶玖听完所有人的话，点了点头：“行，那就从飞全，垃圾，长发，三鹰里面选！” 他说着，看向的四个人。 “你们几个没问题吧？”叶玖问道。 “没问题！”四人齐齐点头 “好。”叶玖当即就定了下来， “乐富的三条街，分成四份，你们四个去管理，一个月时间，谁成绩好，谁就当黄大仙的堂主！” 会议室里没人有意见。 这办法最公平，凭本事上位 叶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特意加重了语气嘱咐道： “听好了，我说的成绩，除了规费，还有你们场子的名声，老板和客人对你们的认可。为了赚钱乱搞，就给我滚回去当四九仔！” “明白！”四人齐齐答应，声音洪亮！ “旺角那边要开扩，阿豪先去帮阿俊！子杰，你一个人搞得定吧？”叶玖问道 在场这些大底里，除了骆天虹、烂命全、神沙，剩下的全是叶玖的拜门小弟。 所以调整堂口人手，其实算不上换老大 他们的老大从始至终都是叶玖，无非是哪里缺人就往哪里补。 有些人功劳还没攒够，暂时坐不上堂主的位置，先搭伙历练历练，等立了功再扎职。 王子杰靠在椅背上，叼着半根烟笑了：“老大，我那里搞得定！” 他算是所有堂主里最清闲的一个。 葵涌偏是偏了点，但胜在安稳。 盒饭和肉菜生意早就稳了 地盘北边挨着洪兴韩斌的地界，人家是做走私大生意的，根本看不上盒饭肉菜这点仨瓜俩枣的小钱，从来没过来找过事； 南边就挨着深水埗，耀文的场子，都是自家兄弟，更没冲突。 “行了，那就暂时这么定，忙去吧。”叶玖点点头，笑着挥了挥手 众人纷纷起身，拎着外套往外走，三三两两地搭着话，商量着晚上去哪喝酒。 唯独火爆明和耀文没动，坐在椅子上磨磨蹭蹭的，你推我我推你，一副有事要说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 叶玖抬眼瞥了他俩一下，往后靠在椅背上：“你俩有事啊？” 火爆明往前凑了凑，搓了搓手，一脸认真：“九哥，你知道我和耀文一起长大的对吧？” “我知道。”叶玖点了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其实我们是三个人一起长大的！”火爆明又补了一句 “行了，你别说了，全是废话。”叶玖伸手打断他，懒得听他铺垫，转头看向耀文， “耀文你说，什么事？” 火爆明立马蔫了，委屈巴巴地坐回椅子上， 耀文抬头看向叶玖：“九哥，我们一起长大的还有个女孩叫爱莲，她也想加入联英社。” “对对对！”火爆明立马又精神了，疯狂点头。 叶玖挑了挑眉，没当回事：“这事跟我说干什么？你们俩谁收了她，回头找谭叔入名册不就得了。” 社团收个小妹而已，多大点事，犯不着特意跑过来跟他说。 “不是啊九哥！”火爆明急了，往前探着身子， “爱莲说不要我们俩做她大佬，她说想拜你门下啊！” 叶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小姑娘倒是有点意思，不找熟人罩着，反倒想拜他这个龙头的门。 “拜我门下也行，明天带来我看看。”他指尖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点戏谑， “可不是谁都能拜我门下的，得有点真本事。” “谢谢九哥！”耀文脸上露出点笑意，赶紧道谢。 “没事了吧？”叶玖又问。 “没事了没事了！”两人连忙摇头，起身就往外走， 出了拳馆，火爆明伸了个懒腰，转头问耀文：“去哪？” “回去告诉爱莲一声，让她心里有个底，明天见了九哥别乱说话。”耀文说着，已经往停车的地方走。 “好嘞！”火爆明点点头，快步跟上去。 两人开车回了深水埗租的房子。 钥匙插进锁孔一转，门刚拉开一条缝，就看见爱莲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你们今天回来这么早？”她擦了擦手，笑着问。 “给你带好消息来了！”火爆明脱了鞋就往屋里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水， “你的事我们今天跟九哥说了，九哥叫你明天去见他。” 爱莲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往前凑了两步：“真的？九哥答应收我了？” “哪那么容易。”火爆明摆了摆手，一脸严肃， “先说好啊，九哥不是什么人都收的。你要是不能拜入九哥门下，就乖乖给我去读夜校，最好考个大学。 现在咱们有钱了，我和耀文供得起你上学，别总想着混社团。” 他跟耀文从小在街头摸爬滚打，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刀光剑影的，哪天横死街头都不知道。 他们自己踩进来也就算了，实在不想让爱莲也趟这浑水。 “切，你们都能加入，我凭什么不行！”爱莲仰着下巴，一脸傲娇， “等我混出头了，以后见了我，你们没准都得叫我一声大姐！” “行行行，爱莲姐。”火爆明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爱莲拍开他的手，转身去厨房盛饭，嘴角却一直翘着 第二天上午，耀文和火爆明带着爱莲去了官涌的拳馆。 刚进门就听见砰砰的打沙袋声，几个光着膀子的小弟正在练拳， 爱莲跟在两人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一点都不害怕。 叶玖在里面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耀文敲了敲门，听见里面说“进”，才带着两人走进去。 叶玖坐在椅子上，看见他们进来，抬了抬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就是爱莲？别客气，坐。” 爱莲点点头，规规矩矩坐下了， “为什么要来混社团？”叶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语气很平和 “耀文和阿明现在不缺钱吧？你想读书、做点小生意，或者找个正经工作，他们都能帮你搞定，犯不着走这条路。” 爱莲抿了抿嘴，抬起头看着叶玖，眼神很认真： “九哥，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以前穷，饭都吃不起，都是耀文哥和明哥护着我，有一口吃的都先给我。现在长大了，我想报答他们。” “读书、上班，那些路都太慢了，还要他们一直照顾我。”她攥了攥衣角，语气很坚定， “所以我要加入社团，我要做大姐头，以后换我罩着他们。” 叶玖听完笑了笑，没评价她的想法，只是反问：“加入社团，你有什么本事？砍人会吗？” 爱莲愣了一下，老老实实摇头：“不会。” “这是社团，不是过家家。砍人都不会，怎么混社团？”叶玖语气带着点调侃。 “不是还有白纸扇和草鞋吗？”爱莲抬起头，小声反驳 “你不会以为草鞋和白纸扇就不用砍人了吧？”叶玖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了几分， 第104章 我的当事人，就这么成为替罪羊 ps：昨天写完忘了发了，为了全勤，真正的104章补在上一章了！对不起＞人＜！追书的兄弟往前翻两页吧！跪了！ …… “开战的时候，管你是红棍还是白纸扇，拿起刀就得拼命。再说了，草鞋要交友广泛，能打听消息、联系人脉，你在道上有朋友吗？” 爱莲低下头，没说话了。 叶玖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敲了敲桌面：“这样吧，你先去葵涌找王子杰，帮他处理那边的账目。肉菜、盒饭，还有几个档口的规费，杂七杂八的账不少，你先理清楚。”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等你什么时候能为社团开出一门一个月上千万的新生意，我就收你入门，扎职白纸扇。 要是账也整不明白，事也做不好，那就乖乖回去读夜校，别再想混社团的事。” 爱莲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亮起光，用力点头：“好！九哥，我会努力的！我肯定不让你失望！” “你们俩，送她过去吧，跟子杰打声招呼。”叶玖对着耀文和火爆明说道。 “知道了九哥。”耀文点点头，拉了拉还想说什么的火爆明，带着爱莲往外走。 半个月之后，王冬的案件开庭了 王冬站在被告席上，穿了身干净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 他转头看了眼旁听席，王凤仪坐在第一排，冲他用力点了点头，眼眶还有点红。 陈天衣站在辩护律师席，正低头翻着厚厚的案卷，钢笔在指尖转了两圈，神色从容。 “传证人出庭。” 陈天衣整了整领带，缓步走到证人席前，语气平稳： “请问证人，你能确定，那天追杀你的人，是我的当事人指示的吗？” “那就是王冬的人！”阿勇想都没想就开口，语气笃定得很，“全兴社的人，不是他派的还能是谁？” “证人，法庭讲的是证据，主观臆想不能作为呈堂证供。”陈天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只需要回答我，你亲眼看见我当事人下令了？还是亲耳听见他说了？” 阿勇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追杀我的那个人叫大飞，是王冬的亲信何世昌的头号小弟！何世昌的人，不就是王冬的人？” “那也只能证明，这个叫大飞的，是何世昌派去砍你的，和我当事人不一定有关系，对吧？”陈天衣反问一句，没等他反驳，又转身面向审判席，声音洪亮了几分。 “再说检方指控我当事人组织三合会犯罪一事——我的当事人王冬先生，是全兴贸易公司的董事长，正经合法商人，全兴贸易每年合法合规缴税，海关、税务记录清清楚楚。” 他抬手拿起一份文件，对着陪审团晃了晃：“而董事长助理何世昌先生，暗地里从事非法生意，本身就是三合会头目。 他为了谋夺王冬先生的公司，指使手下伤人，还一直打着王冬先生的名号行事，目的就是嫁祸给我的当事人。” “我的当事人王冬先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犯罪分子的替罪羔羊。” 陈天衣语气沉稳， “相关证据我已经提交给法庭，另外，全兴贸易公司的所有董事，都可以为王冬先生作证。”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坐回了辩护席，拿 审判长翻看了一遍提交上来的证据，又跟旁边的陪审员低声交流了几句，才朗声开口：“请辩方证人入席。” 这话一出，旁听席上顿时起了点小声议论。 检控官皱了皱眉，显然没料到辩方还藏着证人。 时间倒回昨天晚上。 全兴贸易公司的会议室里，灯光明亮，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叔父们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何世昌坐在右手边第一个位置，脚大大咧咧地搭在桌沿上，手指夹着雪茄，吐着烟圈，一脸嚣张。 王凤仪坐在主位上，穿一身职业套装，脸色平静。 “大小姐，什么事啊，这么晚还叫我们过来？”何世昌弹了弹烟灰，语气轻佻。 “有事，但不是我跟你们说。”王凤仪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点淡笑。 何世昌刚要嗤笑，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会议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震得嗡嗡响。 一群穿黑色西装的小弟鱼贯而入，个个面无表情 何世昌脸色一变，猛地就要站起来，身后立刻冲上来两个人，按着他的肩膀狠狠往下一压，直接把他按回了椅子上。 他挣扎了两下，后脑被硬邦邦的东西顶住，瞬间就不敢动了。 其他叔父也慌了，刚要起身，就被小弟们挨个按住，枪顶在脑门上，一个个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从门口传来。 叶玖走在最前面，王建军、王建国兄弟俩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他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何世昌身上，嘴角勾了勾。 王凤仪见他进来，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微微侧身，让出了主位的位置。 “叶玖！你想干什么？这是我们全兴的家事！”何世昌梗着脖子喊，声音却有点发颤。 叶玖没理他，拉过椅子在主位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压得住满场的慌乱。 “看来大家都认识我，那我就不多废话了。”他抬眼扫过在座的叔父们， “明天冬叔开庭，需要各位叔父上庭作证。我想你们知道该怎么说吧？” 叔父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害怕。 枪顶在脑袋上，谁敢说个不字？ “叶先生放心，我们知道怎么说……” “对，我们都听叶先生的……” 七嘴八舌的应承声响起，何世昌气得脸都白了，刚要开口骂，被身后的小弟一巴掌扇在脸上，“啪”的一声脆响。 “老实点！” 何世昌捂着脸，眼里满是怨毒，却再也不敢吭声。 叶玖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又落在何世昌身上：“何先生就不用去了，留在这儿好好反省反省。等冬叔出来，再跟你算总账。”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叔父们撂下一句：“明天证词要是出了岔子，你们家里老婆孩子在哪，我都清楚。” 轻飘飘一句话，满屋子人后背都凉了半截，连忙点头应是，没人敢有半句异议。 第145章 你只管开团 叶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站了满满一屋子的人，冷笑一声。 “现在是你们找我求饶，就得有求饶的样子。我让你们写什么，就给我写什么，这就是你们的投名状。” 屋里鸦雀无声，没人敢反驳。 沉默了几秒，一个年纪稍大的主编苦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地开口： “可是叶生，你叫我们写邵爵士抛妻弃子、方小姐小三上位，这……这可是得罪邵氏啊！邵家在香港的势力，我们得罪不起……” “妈的！”叶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不敢得罪邵氏，就敢得罪我了？” 他指着门口，语气狠厉：“得罪邵氏，最多就是丢饭碗、吃不上饭；得罪我，以后你们都不用吃饭了！自己选！” 杀气腾腾的一句话，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写！我们写！”几个主编连忙点头，生怕晚了一步。 “这就对了。”叶玖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几分， “另外，邵氏当年拍风月片带坏青少年、压榨员工、当红演员被逼跳槽这些事，给我连着写三天，版面越大越好。 还有方浩云，利用职务之便中饱私囊、搞盗版敛财，也给我扒干净。” “明白，明白！”众人连连应声。 把这帮人打发走，叶玖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拨了龙纪文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纪文，我一会儿转给你十个亿。明天开盘，给我全力砸tvb的股价，有多少砸多少，不用给我省钱。”叶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好的叶先生，我明白怎么做了。”龙纪文在电话那头干脆利落地答应。 第二天一早，港股开盘。 tvb的股价刚稳住没两天，就遭到了巨额资金的猛烈砸盘 一笔笔卖单砸出来，看得散户心惊肉跳。 与此同时，昨天那些报社的报纸也出来了。 头版头条全是邵爵士的负面旧闻、方逸华的上位史、邵氏当年的黑料，还有方浩云盗版敛财的实锤。 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写得有鼻子有眼，比当初黑叶玖的时候还热闹。 另一边，亚视大厦里，高层们看着tvb的惨状，一个个摩拳擦掌。 “快！给tvb再加一把火！把我们之前挖到的邵氏内部贪腐的消息放出去！” “集团那边的资金已经就位，也进股市了，跟着一起砸！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不能错过！” 亚视跟tvb斗了几十年，死对头了。 现在tvb出事，他们不落井下石才怪。 更有意思的还在后面。 中环的写字楼里，霍氏集团的霍景良，看着股市上tvb的走势，叼着雪茄笑了。 “有点意思。” 他拿起电话：“通知操盘手，给我也进场，跟着砸tvb。送邵老六一程。” 几乎同时，四海集团的利兆天，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两个股坛上出了名的狙击手，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不约而同地加入了围剿tvb的行列。 股市上，抛售的力量越来越强。 叶玖开团，亚视跟上，两大资本猎手自动加入，四方合力，tvb的股价跌得惨不忍睹，半天时间就跌了一成 有人说得对——你只管开团，队友会自动匹配。 tvb大厦，顶层办公室。 邵爵士坐在大班椅上，脸色铁青，手里的报纸被他狠狠摔在桌上。 方浩云和方逸华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看看！这就是你惹出来的好事！”邵爵士指着报纸，对着方浩云怒斥， “我让你搞发行，不是让你去惹黑社会！现在好了，火烧到我头上来了！” 方浩云脸色发白，一句话都不敢说。 “六叔，这也不能全怪浩云。”方逸华在旁边帮腔， “联英社不过就是一群矮骡子罢了，居然敢跟我们邵氏打擂台。这件事我来处理，您别气坏了身体。” “你处理？你怎么处理？”邵爵士冷哼一声，斜着眼看她，“也去找人放火烧报社？” “新记不是一直跟我们有合作吗？”方逸华说道， “让新记出面，对付联英社。他们黑社会的事，就让黑社会自己解决。” “愚蠢！”邵爵士骂了一句，语气沉重， “我说了多少次，我们是上流社会，打打杀杀那些事，是泥腿子做的，掉身份！ 再说了，现在是六大社团联合起来跟我们对着干，新记能撼动吗？ 许华炎不会为了这点事，跟六大社团全面开战的。” 到了他这个层级，要玩就玩规则内的。 “我下午约了一哥和财政司司长喝茶。”邵爵士沉声道， “既然他是社团出身，就算开了再多正经公司，底子也不会干净。有的是办法查他。” “我就不信，他一个泥腿子，还能翻了天去。” 当天下午，邵爵士就跟警队一哥、财政司司长见了面。 具体谈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但第二天，命令就层层下发了。 财政司这边，税务稽查组直接进驻群英集团，查账目、查流水，查所有子公司的税务问题 食环署、消防处也跟着动了，联英社旗下的酒吧、夜总会、菜市场，天天被查，动不动就停业整改。 警队这边，也有动作。 九龙城警署的会议室里，长官对着下面的警员布置任务。 “上面的命令，近期对联英社名下的所有娱乐场所，进行突击检查，扫黄查毒，例行公事。” “阿sir，扫联英的场子？为什么？”一个年轻警员忍不住问， “叶先生才刚说要开警员餐厅，还给伤残同事家属安排工作，我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基层警员心里都有杆秤。 叶玖搞的警民之家，实打实是给警员福利。 现在转头就去扫人家的场子，多少有点不地道。 第146章 有人坏规矩 “你是差人，难道因为人家给点好处，就要渎职吗？”长官脸一板，厉声说道。 “yessir！”警员立刻立正。 长官顿了顿，又放缓语气，补了一句：“秉公办事，按流程来。客人的问题不要牵扯到场子，别故意找事。上面要的是态度，懂吗？” “yessir！” 说到底，警队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邵爵士的面子要给，叶玖的人情也不能完全不顾。 点到为止，大家都好过。 邵爵士动用官方力量施压，可方浩云心里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新记不肯出面，他就不信，全香港没人敢动叶玖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大社团不敢惹，小社团有的是要钱不要命的。 他托人找到了黄大仙的忠青社。 丁益蟹拿到方浩云给的定金，又听了许诺的好处，当场就拍胸脯答应了。 在他看来，联英社是厉害，他惹不起。 可群英集团那些普通员工、坐办公室的，他还惹不起吗？ 叶玖能威逼利诱让tvb的人罢工，他就能让群英集团的人也没法上班。 他没敢动叶玖，也没敢动联英社的核心人物，就挑了普通员工和几个公司高层下手，觉得风险小，好拿捏。 当天晚上，东涌联英社总堂。 大堂里灯火通明，烟雾缭绕。 各个堂口的负责人都在，坐着汇报近期的情况，气氛有点凝重。 “九哥，咱们的场子天天被查，三天两头突击检查，每次都带走几个客人。 虽然没抓到什么把柄，也没封场子，但是客人都怕了，没人敢来玩了，生意掉了快一半。” 连浩龙皱着眉，沉声汇报道。 “九哥，咱们的肉菜生意，被食环署盯得特别死，天天过来查检疫、查卫生。这两天已经扣了几十万的货，都销毁了。”蒲俊也开口，语气有点沉， “这点损失倒无所谓，我就是怕过两天咱们靠岸的烟酒，还有洪兴从东瀛带回来的货，受影响。要是被扣了，损失就大了。” 叶玖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神色很平静。 “慌什么。”他淡淡开口， “场子那点损失，股市上已经十倍赚回来了。现在就是拉锯战，看谁先扛不住。 邵老六玩官方手段，咱们陪着他玩就是了。 他查税，咱们账目干净，不怕查。 他查场子，咱们合规经营，查不出东西。耗着呗。” “可是九哥，万一他们玩盘外招，不走规矩了怎么办？”韦吉祥皱着眉，有点担忧。 叶玖眼神冷了冷：“他要是先破坏规矩，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 咚咚咚—— 急促的三声敲门声，王建国直接推门闯了进来，脸色很难看。 “九哥，出事了！” 叶玖心里一沉：“怎么了？” “阮梅嫂子和凤仪嫂子的车，晚上被人袭击了！”王建国语速很快， “我的人虽然当场解决了对面的人，但是阮梅嫂子受到了惊吓，心脏出了问题，已经送去医院了！” “艹！” 叶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脸色瞬间沉得像要滴水。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对方不敢动他，居然冲女人下手。 “去医院！” 他丢下两个字，大步往外走，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王建军、王建国兄弟俩连忙跟上。 医院急诊室外，走廊里灯火通明。 叶玖赶到的时候，手术室的灯刚灭。 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叶玖立刻迎了上去。 “医生，病人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医生擦了擦汗，说道， “病人本身有先天性心脏病，受了惊吓，引发了短暂的心脏骤停。我们已经抢救过来了，生命体征平稳。 不过以后生活中一定要注意，不能让她情绪剧烈波动，也不能再受惊吓了，不然会很危险。” “谢谢医生。”叶玖松了口气。 阮梅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还在昏睡。 叶玖站在病床边，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眼神越来越冷。 这时，连浩龙也赶了过来，站在门口低声汇报。 “九哥，查清楚了，动手的是黄大仙忠青社的人。不止两个嫂子，公司里其他高层也被袭击了。” “豪哥和小马今天正好在一起办事，遇上了人，把对面反杀了，两人都没受伤。但是人事经理玛丽，下班的时候被人堵了，被拍了果照，人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叶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冷得像冰。 “阿龙、长发。” “在！”两人立刻上前一步。 “做事。把忠青社给我扫平。”叶玖一字一句道， “另外，给我查清楚，背后是不是邵氏、是不是方浩云指使的。” “明白！”两人点头，转身就走，一刻都不耽误。 一小时后。 骆天虹接到命令，亲自点了三百个能打的小弟，装车出发，直奔乐富。 长发也集结了乐富堂口的两百兄弟，早就等着了。 乐富街口，五百个黑衣小弟浩浩荡荡聚在一起，黑压压一片，气场压得整条街都安静了。 “天虹哥！”长发迎上来。 骆天虹点点头，手里的长剑往身后一背，只说了一个字：“走！” 车队发动，十几辆面包车、轿车排成一排，亮着车灯，浩浩荡荡朝着钻石山忠青社的坨地开去。 丁益蟹派出去的人刚走没多久，丁孝蟹就得到了消息。 他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等丁益蟹哼着小调推门进来，他“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今天派人去动群英集团的人了？” 丁益蟹吓了一跳，随即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哥，你都知道了？小事而已，我找了几个生面孔，教训一下叶玖的人，给他点颜色看看。” “小事？”丁孝蟹气得手指都在抖， “为什么要去招惹叶玖？咱们忠青社现在什么体量，人家联英社什么体量，你心里没数吗？ 六大社团都跟他站在一起，连新记都不敢硬碰，你倒好，主动往上凑！” “联英社有什么了不起的？”丁益蟹梗着脖子，越说越激动， 第147章 抽生死签，决忠义事 “他叶玖能一年时间把联英社从快散伙的夕阳社团带到一流，我们忠青社差什么？不就是敢打敢拼吗！” “哥你想想，只要这件事办成了，方浩云答应给我们每年近千万的发行生意，还能搭上邵爵士这条线！ 邵爵士啊！港岛有几个爵士？ 那才是真正的大水喉，攀上他，咱们忠青社以后就能往上走，不用再窝在钻石山这种破地方！” “蠢货！”丁孝蟹狠狠骂了一句， “回报是可观，可你想没想过，我们得有命拿才行！叶玖是什么人？你动他的人，他能善罢甘休？” “哥，你就是太谨慎了！”丁益蟹嗤之以鼻， “现在联英社的场子天天被警察查，叶玖自顾不暇，他还敢晒马火拼？他不怕警察把他一锅端了？我就是看准了这个时机，才动手的！” 话音刚落。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全是血，声音都变调了： “大佬！不好了！联英社杀过来了！已经冲上楼了！” 丁孝蟹和丁益蟹的脸色，瞬间同时变了。 丁孝蟹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丁益蟹的胳膊，往后面的消防通道推： “老二，你赶紧从后门走，这件事我来扛！我要是出事了，你这辈子都别回港岛，带着老三老四去宝岛，再也别回来！” “哥……”丁益蟹也慌了，腿肚子有点发软。 “走啊！”丁孝蟹低吼一声。 可已经晚了。 “走？怕是来不及了吧。”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骆天虹扛着他那把标志性的八面汉剑，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身后，长发和三鹰拎着砍刀跟进来，再往后，黑压压一片联英社的小弟堵满了走廊，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杀气腾腾。 “八面汉剑骆天虹！”丁孝蟹瞳孔一缩，后退了半步。 骆天虹的名号，在江湖上没人不知道。 出道以来，出手非死即残，一把汉剑打遍九龙无敌手，人称黑道第一剑客。 “死螃蟹，九哥让我来请你们兄弟几个过去坐坐。”骆天虹晃了晃手里的剑，剑尖斜指地面，语气轻描淡写 丁孝蟹深吸一口气，往前站了一步，把丁益蟹护在身后。 “长发哥，天虹哥。”他语气沉定， “我是忠青社的老大丁孝蟹，事情是我安排的，跟我弟弟没关系。我跟你们走，我会亲自给九哥一个交代。放我弟弟走。”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长发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那两个弟弟，楼下已经有人去‘请’了。放心，九哥说了，一家人嘛，就是要整整齐齐的。” 他说完，对着身后招了招手：“带走！” 几个小弟立刻冲上去，二话不说就把丁家兄弟按在地上，捆了个结结实实，搜走了身上所有的家伙。 丁益蟹还想挣扎，被小弟一拳砸在肚子上，当场就老实了。 丁孝蟹死死咬着牙，没再说话。 骆天虹扛着剑，转身往外走。 长发跟在他旁边，两人并肩下楼。 “长发哥，恭喜啊。”骆天虹随口说道，“钻石山这片地盘，以后就归你们堂口了吧？” “那还得多谢天虹哥和龙哥撑场面。”长发笑呵呵的， “改天我做东，请天虹哥和龙哥去旺角好好玩玩，全套安排，不打折。” 钻石山看着破，地盘不算顶级，胜在人员密集，公共屋邨、寮屋区住了好几万人，都是要吃饭过日子的。 联英社的低价肉菜生意，在这儿肯定能卖得好。 而且这地方巷子多、地形复杂，开几间地下赌场，警察来查都方便跑。 吞了忠青社的地盘，乐富堂口的收入至少能涨三成。 “行了，我先带人回去了。三鹰哥，你留在这里，带人把地盘占了，别让其他人趁虚而入。”骆天虹走到楼下，停下脚步吩咐道。 “明白！”三鹰点头应下。 骆天虹带着人押着丁家四蟹，上车直奔东涌总堂。 长发也跟着一起去，这事得给九哥当面汇报。 凌晨一点多，联英社总堂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院子正中间摆着关公像，香烛烧得正旺。 丁家四兄弟被扔在院子中央，整整齐齐跪成一排，脸上都带了伤，样子十分狼狈。 叶玖坐在关公像下面的太师椅上，手里夹着烟，眼神淡漠地看着他们。 周围站满了联英社的大底和堂主，没人说话，院子里静得吓人。 “我没耐心，只问一遍。”叶玖弹了弹烟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谁指使你们做的？” 丁孝蟹抬起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是方浩云，tvb的发行经理。他答应给我们生意和钱，让我们教训群英集团的员工，给你添堵。” 他很清楚，这种时候，隐瞒没有任何意义。 叶玖既然能找上门，肯定早就查到了七八分 “九哥，我弟弟脑子不好使，贪财，被人当枪使了。”丁孝蟹声音低沉， “是我管教不严，要杀要剐冲我来，求你放过他们三个。” 叶玖没理他的求情，冷笑一声：“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 他抬眼看向王子杰：“子杰，带他们四个去公海，负重潜泳。只要他们自己能游回来，我就放过他们。” “好嘞老大！”王子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身后几个小弟立刻上前，一人拎起一个，往麻袋里塞。 丁益蟹吓得哇哇大叫，拼命挣扎，被小弟一拳砸在脸上，顿时没了声音。 丁孝蟹死死盯着叶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任由他们把自己装了进去。 几人很快被装车，连夜运往码头。 公海潜泳，说白了就是绑上石头沉海。 处理完丁家兄弟，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叶玖站起身，看向手下一众堂主、大底，语气沉了几分：“各位兄弟，召集你们手下最亲信的小弟，抽生死签，决忠义事。” “是！”众人齐声应道。 下半夜，总堂的祠堂里，六十个精挑细选的小弟，整整齐齐站成六排。 叶玖坐在关公像下，面无表情。 第148章 你们名流，也怕死啊? 蒲俊走到人群前面，手里捧着签筒，声音洪亮： “签有生死，人有兴旺！” “社团对你们怎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有杆秤。今天社团需要人做事，现在有害怕的、不想干的，现在就可以走，没人怪你们。但要是抽到死签不敢执行，家法伺候，绝不留情！” 话音落下，下面的弟兄们站得笔直，没有一个人动，也没有一个人后退。 联英社的待遇，全港社团里数得着的。 再说了，港岛又没有死刑 只要社团关照，进了赤柱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太差，家人还有社团养！ 要是命好，能活着出来，就肯定扎职当大！ “好！”蒲俊点了点头，“抽签！” 飞全端着签筒，从队伍头走到队伍尾。 每个小弟都伸手进去，抽出一根签，攥在手里。 “抽到生签的，转身离开祠堂，该干嘛干嘛。抽到死签的，留下！” 一阵脚步声响起，五十个兄弟默默转身，低头走出了祠堂。 场中最后只剩下十个人，个个面色坚定，站得笔直。 “发钱！”叶玖开口。 连浩龙和王宝两个人，一人提着一个大箱子走过来，打开箱子，里面全是一沓一沓的现金，码得整整齐齐。 “一人五十万，拿回去交给家里。”叶玖看着他们，语气放缓了几分， “明天晚上来总堂，安排你们做事。” “除了安家费，以后你们家里人，生老病死、婚丧嫁娶，社团全管了。” 十个小弟齐齐躬身，齐声大喊：“谢九哥！” 他们上前，一人拿了一袋子钱，揣在怀里，转身走出祠堂。 背影挺拔，没有半分后悔。 第二天晚上，行动开始。 方浩云这几天过得不顺心，报社那边被压得抬不起头，tvb股价天天跌，邵爵士骂了他好几次。 他心里烦闷，约了几个朋友去兰桂坊的酒吧喝酒，一直喝到半夜才出来。 他喝得醉醺醺的，坐进自己的车里，发动车子往家开。 路过一处偏僻路口的时候，侧面突然冲出来一辆重型货车，车灯大亮，直直撞向他的轿车。 “砰！” 一声巨响，轿车被撞得原地打了好几个转，车身严重变形，玻璃碎了一地。 方浩云卡在驾驶座上，头破血流，意识模糊。 货车车门拉开，两个戴着头套的汉子跳下来，手里拿着短刀。 他们快步走到轿车旁，砸开已经变形的车窗，对着里面的方浩云，噗噗就是两刀。 下手又准又狠，直奔要害。 做完之后，两人一句话没说，转身上了货车，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干净利落。 几乎同一时间，半山的邵家大宅。 邵爵士和方逸华已经睡下了，突然接到电话，说方浩云出了严重车祸，正在医院抢救，情况很不好。 两人心里一沉，立刻起床换衣服，匆匆出门。 司机刚把车开出大宅门口没多远，前后突然冲出来两辆黑色轿车，一左一右，猛地把他们的车别停在了路中间。 车门打开，下来六个黑衣汉子，手里端着ak，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车里。 “下来！”领头的低喝一声。 方逸华吓得脸色惨白，邵爵士也面色凝重。 对方手里有长枪，反抗根本就是找死。 两人被粗暴地从车里拽了下来，头套一套，直接塞进了后面的车里。 车子发动，一路往东涌码头的方向开。 东涌码头，深夜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呼呼地刮着。 远处有货轮的鸣笛声，码头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 两个巨大的水泥桶，已经摆在了那里，旁边堆着砂石和水泥。 头套被摘掉的时候，邵爵士和方逸华眯了眯眼，才看清面前站着的人。 叶玖叼着烟，靠在栏杆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邵爵士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可此刻被人绑到码头，看着旁边的水泥桶，心里也忍不住发慌。 但他还是强撑着架子，怒声开口： “叶玖，你这么做，是坏了规矩！上流社会有上流社会的玩法，你动我，港岛将再也容不下你！” 叶玖嗤笑一声，直起身子，走到他面前。 “六叔，你这话就不对了。是我先坏的规矩吗？” 他吐了口烟，语气冷了下来： “你盗版我电影，我烧你工厂；你找人写报纸黑我，我也找报社反过来黑你。一来一回，都是台面上的手段，谁也别说谁过分，这没问题吧？” “但是——”叶玖猛地提高声音，指着邵爵士的鼻子骂道， “你们他妈的找人砍我马子！她一个普通女孩子，心脏病，连江湖是什么都不知道！祸不及家人，是你们先坏了规矩！” 邵爵士张了张嘴，想辩解：“叶玖，事情是方浩云私自做的，跟我没关系！你要是杀了我，警队不会放过你的，全港的名流大亨都会针对你！” “放心。”叶玖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动手的兄弟，做完之后会去自首，揽下所有的事。 我们这些泥腿子的命不值钱，五百万安家费，换你邵爵士一条命，很值。” “六叔，人脉、关系、地位，我比不过你。但江湖，你不行。”叶玖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江湖有江湖的玩法，匹夫一怒，血溅五步。都是两肩膀扛一个脑袋，你邵爵士挨枪子能不死啊？” 说完，他对着旁边的小弟招了招手。 两个小弟上前，打开水泥袋，开始往桶里搅拌水泥。 方逸华吓得浑身发抖，脸都白了。 “等等！叶玖！”邵爵士连忙喊住他，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我认栽，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是我管教不严。 你放了我，我保证以后不报复，今晚的事我也当没发生过。 方浩云我交给你处置，tvb的股份我也可以给你一部分，你开条件！” 他怕死。 活了这么大岁数，有钱有地位，怎么舍得死。 叶玖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六叔，原来你们这些社会名流，也怕死啊？” 第149章 之前他怎么不爱国? “九哥，只要你放过我，什么条件都好谈！”邵爵士连忙说道。 “放了你，也不是不行。”叶玖慢悠悠地说， “但是今天，你们两个，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 邵爵士和方逸华同时愣住了。 “九哥！我加钱！我可以给你钱，给你股份，tvb的资源都可以给你用！”方逸华尖叫起来，她不想死。 叶玖摇了摇头：“不是钱的事。方小姐，我的兄弟已经做掉方浩云了，你跟他是亲戚，现在恨不得我死吧？我可不能给自己留隐患。” 他转头看向邵爵士，语气平淡：“六叔，你自己选。你活，还是她活。” 邵爵士看着旁边的方逸华，又看了看旁边已经灌了一半水泥的桶，脸上阴晴不定。 几秒钟的沉默，像几个世纪那么长。 “我选我活。”他开口，声音沙哑。 方逸华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六哥！你……” 叶玖笑了，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对着小弟摆了摆手：“把六叔搀出来，给六叔一把枪。” 小弟立刻上前，把邵爵士从桶里拉出来，擦干净他的手，把一支上了膛的手枪，塞进了他手里。 “六叔，干掉她。”叶玖指着方逸华，语气轻松 “你亲手杀了她，咱们之间的事情，一笔勾销。” 周围六个小弟手里的ak，全都对准了邵爵士。 只要他枪口方向不对，或者敢乱来，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邵爵士握着枪，手微微发抖。 他看着桶里面色惨白的方逸华，深吸了一口气。 “砰！” 一声枪响，在空旷的码头格外响亮。 方逸华头一歪，没了声息。 小弟上前，从邵爵士手里拿过枪，小心翼翼装进塑封袋里。 旁边还有个小弟拿着摄像机，刚才的画面，全都录下来了。 “六叔，现在咱们是自己人了。”叶玖笑得很和善， “这把枪，还有刚才的录像，我会好好收着。六叔要是以后不讲信用，这把枪会出现在警署，录像带会送到亚视，全港人都能看到。” 邵爵士脸色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被叶玖攥住了把柄。 “愣着干什么，帮六叔处理好尾巴。”叶玖对着小弟们喊了一声。 小弟们立刻上前，继续往方逸华那个桶里灌水泥，封好口，准备运去公海沉掉。 “六叔，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叶玖做了个请的手势 邵爵士脚步沉重，跟着他往车那边走。 第二天一早，全港的报纸都炸了。 头版头条清一色的大标题——邵爵士公开致歉群英集团，tvb高层方浩云深夜车祸身亡，方逸华远赴南洋休养。 消息一出，整个港岛都震了。 谁都知道，这场由盗版电影引发、从舆论打到股市、再从台下打到台下的较量，最终以叶玖全胜收场。 这已经不是两个人的恩怨，是两个圈层的碰撞。 以前在世人眼里，社团就是矮骡子，上不了台面，名流大亨才是真正掌控港岛的人。 可这一次，人人都看得明白，所谓的上流绅士，真惹急了江湖人，一样要低头。 对此，叶玖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 他正在乐富中心的办公室里，随手翻着桌上的报纸，看完就扔到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出来混的，被人踩到头上来了都不敢还手，那还混个屁。 至于后果？他大不了再死一回，从赤柱出来那天起，他就没怕过。 对于邵爵士这个人，他更是没半分敬意。 这两年邵爵士确实往内地捐了不少教学楼，名头好听，慈善家、爱国商人。 可叶玖心里门清，那是他知道九七要回归，怕被清算，花钱买平安罢了。 真要是爱国，八四年之前怎么不捐？ 更早的时候，邵氏拍的那些片子，明里暗里抹黑内地的还少了？ 说白了，当年要不是死心塌地跟着约翰牛人，女王凭什么封他一个爵士？ 汉奸谈不上，投机者是跑不了的。 “九哥，龙纪文小姐来电话了。”阿华敲门进来，递过大哥大。 叶玖接过来，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龙纪文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叶先生，股市这边我已经全部平仓了。十亿本金抽了出来，另外还吃进了百分之五的广播电视集团股份，记在您的名下了。” “知道了，做得不错。”叶玖语气平淡 挂了电话，叶玖站起身，拿上外套。 今天别的事都可以放一放，最重要的事，是接小犹太出院。 圣德肋撒医院的病房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阮梅早就收拾好了东西，一个小小的旅行包，放在床头柜上。 王凤仪坐在床边陪她说话，手里削着苹果。 “你这次可威了。”王凤仪削好苹果，递了一半给她，笑着打趣， “现在全港都知道，就因为你，叶玖跟疯狗一样，直接跟邵爵士开战。 忠青社整个社团，一夜之间就没了，丁家四兄弟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阮梅接过苹果，小口咬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眼睛亮晶晶的。 “是啊，九哥好威风啊。” 她嘴上说得轻，心里却甜得发腻。 长这么大，除了婆婆，从来没有人这么护着她。 对方还是那么厉害的一个人，为了她，连邵爵士都敢硬碰硬。 哪怕知道自己可能只是他身边其中一个女人，她也觉得值了。 王凤仪看着她一脸甜蜜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手里的水果刀顿了顿。 明明是我先来的。 当初为了救老豆，她主动找上叶玖，算是最早跟在他身边的人。 可现在倒好，蒋天颖名正言顺住庄园，小犹太看着软乎乎的，也马上要搬进去了，反倒她，不上不下的，什么名分都没有。 她攥了攥手指，很快又松开。 第150章 钻石山这把真是钻石了 另一边，医生办公室里。 叶玖坐在办公桌对面，眉头微微皱着。 “医生，她这病，真的没法根治？” 对面的心脏科医生是全港有名的专家，闻言摇了摇头，语气很客观： “叶先生，先天性心脏病，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没办法彻底治愈。 不过她的情况不算最严重的，平时保养得好，按时吃药，不要受刺激、不要劳累，二十年以上的生存率还是很高的。” “就没有别的办法？比如手术，或者国外的新技术？” “国外目前也没有太成熟的根治方案，不过每年都有新研究。我帮您留意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您。” 叶玖点点头，语气郑重：“那就麻烦医生多费心了。只要有办法，钱不是问题。” “叶先生放心，我会关注这方面的消息。”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叶玖往病房走。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淡，阳光落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二十年听起来不短，可对他来说，不够。 推开病房门，里面两个姑娘立刻看了过来。 “老板，你来了！”阮梅眼睛一亮，笑着打招呼，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就是还有点苍白。 叶玖走过去，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自然。 “这次是我的问题，没料到他们会冲你们下手。以后你身边的安保，提升两个档次，四个女保镖轮班跟着，出门坐车也换防弹的。” “不用这么夸张啦。”阮梅小声说， “我没事的，就是当时被吓到了而已，现在都好了。” 她一辈子节俭惯了，一听这么大阵仗，第一反应就是费钱。 “听话。”叶玖语气不容置疑， “还有，出院之后，你和婆婆搬过来跟我一起住。这两天我招几个私人医生和营养师，专门给你和婆婆调理身体，定期检查，也方便点。” 阮梅一下子愣住了，抬头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啊？跟你一起住？可以吗？” 她当然知道叶玖有个大庄园，也知道蒋天颖已经搬进去了。 她一个没名没分的，搬进去算怎么回事，会不会惹蒋天颖不高兴。 “没什么不可以的。”叶玖说得轻描淡写，“天颖人很好，你们会相处得来的。庄园地方大，房间多，住得开。” 阮梅犹豫了几秒，看着叶玖认真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好吧。” 旁边的王凤仪站在那里，手指又攥紧了。 她垂着眼帘，没人看到她眼底的失落。 怎么算，也该先轮到她吧？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 王建军把车开过来，保镖护着阮梅和王凤仪上车 回到公司 长发和三鹰两个人，手里抱着一沓文件，急匆匆地走过来。 “九哥，有点事找您。” 叶玖降下车窗，挑了挑眉：“怎么了？” “我们在忠青社的堂口清点东西的时候，翻出来一堆合同，我们俩也看不懂，觉得可能有点用，就给您拿过来了。”长发说完，把手里的一沓合同递了过去。 叶玖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 都是寮屋的转让协议，这些寮屋占的都是政府地皮，屋主只有占用权，没有产权，但协议里明明白白写着，把占用权和未来的拆迁补偿权益，全都转给了丁孝蟹。 翻着翻着，叶玖忽然笑了。 他想起来了。 下个月，港府就会发正式公告，清拆上元岭一带的寮屋，修建大老山隧道。 而今年八月份，房屋署还会宣布清拆大磡村全域的寮屋，整片区域重新规划。 这可是送上门的钱。 “这些合同，你让阿豪送去公司，交给律师处理，确认权益没问题。”叶玖把合同递回去，对着长发吩咐道， “另外，你们两个最近别的事先放一放，主要任务就是给我收大磡村所有正规登记过的寮屋。 十五万以下，有多少收多少，只收在政府登过记、有正规占用凭证的。” 长发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有拆迁消息，连忙点头：“是，九哥！我明白！” 叶玖靠在座椅上，手指敲了敲桌面，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大磡村的寮屋，现在最高十五万左右就能收一间，低一点十万八万的也可以，等正式清拆公告出来，平均赔偿款能到二十八万。 两层的铁皮寮屋，还有那些当小工厂、仓库用的，最高能赔三十八万。 上元岭那边快，今年就拆，拿到手直接领赔偿款，回本快。 大磡村慢点，要到九二年才正式清拆，不过今年通告一出，大地产商就该下场抢地了，到时候转手一卖，一间也能卖个二十五六万。 算下来，少说八成的纯利润。 钻石山、大磡村一带，两千多户寮屋，哪怕只拿下一半，利润也有九千万。 稳赚不赔。 “丁家这四只螃蟹，倒是给我留了份大礼。”叶玖忍不住笑了一声，“还真是随了他们老豆，财运不错。” 长发也跟着笑：“那是九哥运气好，他们就是给九哥送财的。” “行了，赶紧去办事吧，有问题随时打电话。” “好嘞九哥！” 晚上，叶玖回到庄园 佣人端上晚餐，两人吃完饭，佣人收拾下去。 叶玖坐到蒋天颖旁边 “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说呗，跟我还客气。”蒋天颖头也没抬 “我想让小犹太和她外婆搬过来住。”叶玖语气很平和， “她心脏不好，这次受了惊吓，得好好调理。我打算请私人医生和营养师住家，定期给她检查，制定疗养方案，住这边方便点。” 蒋天颖手里的笔顿了顿，抬眼看了他一下，随即又低下头，淡淡应了一声：“可以啊。” 叶玖倒是有点意外：“这么爽快？” “不然呢？”蒋天颖白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那个小姑娘我找人查过，没什么坏心思，勤俭持家，性子软，是个贤惠的。 你找小的，我帮你把把关，总比你出去乱搞，不知道从哪儿沾一身病回来强。” 叶玖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还得是你明事理。” “少来这套。”蒋天颖拍开他的手，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第151章 老许 第二天上午，阮梅就带着彩婆婆搬了过来。 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阮梅走进庄园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 草坪、泳池、比她在电视里看到的还气派。 她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有点手足无措，连走路都不敢太用力，怕踩坏了地毯。 彩婆婆也是一脸拘谨，嘴里一个劲地说“太麻烦了”、“太破费了”。 蒋天颖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一点架子都没有。 “婆婆，阿梅，一路辛苦了。房间都收拾好了，我带你们上去看看。缺什么少什么，直接跟佣人说就行，就当自己家，别客气。” “谢谢蒋小姐，给你添麻烦了。”彩婆婆连忙道谢。 “叫我天颖就行。”蒋天颖笑着扶住她， “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阮梅跟在后面，小声说了句“谢谢颖姐”。 蒋天颖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乖乖巧巧的样子，心里也多了几分好感。 这姑娘确实不招人烦，安安静静的，没那么多心眼。 安顿好婆孙俩，叶玖刚下楼到书房，连浩龙就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请帖。 “九哥，新记派人送来的，请柬。许华炎请您明天晚上去福临门吃饭。” 叶玖接过请帖，打开扫了一眼，笑了：“有意思，老许居然主动请我吃饭。” 他转头对站在一旁的连浩龙说：“阿龙，回头通知阿宝，你们俩跟我一块去。” 连浩龙皱了皱眉，有点担心：“九哥，新记会不会不安好心啊？许家老九老十之前跟咱们有过节，工厂都被咱们烧了。许华炎那人城府深，不会是摆鸿门宴吧？” “鸿门宴？他还不至于。”叶玖摇了摇头，把请帖扔在桌上， “邵爵士都低头了，老许犯不着为了这点事，跟我死磕。我又不是干掉了他弟弟。” “那他这是？” “估摸着，是为了他那两个弟弟，求和来了。” 之前新记一直不表态，就是想坐山观虎斗。 邵爵士赢了，他们什么损失都没有，大不了录像带生意不做了，反正新记也不差这点钱，永盛自己拍电影也能活。 可现在叶玖赢了，方浩云死了，方逸华“回南洋”了，老许那样的老江湖，肯定能猜到里面的门道。 他不怕才怪。 毕竟是亲弟弟，他真怕叶玖腾出手来，连许华强、许盛华也一起做掉。 “行了，去了就知道了。”叶玖淡淡道，“真要是鸿门宴，咱们也不怕。” 第二天晚上，福临门酒楼。 今天许华炎直接包下了最大的一间包间，排场给得很足。 叶玖带着连浩龙和王宝到的时候，许华炎立刻从座位上面站了起来，走到门口迎接叶玖！ 许华炎戴着副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人称四眼龙，是新记的龙头。 “九哥，恭候多时了！” “龙哥太抬举我了。”叶玖笑着伸手，两人握了握手，姿态都很客气。 “九哥，请进！”许华炎亲热地拉着叶玖的胳膊，往包间里让。 进了包间，主位坐下，许华强和许盛华两兄弟站在一旁，脸色都不太好看，却不敢放肆。 “九哥，我这个人直来直去，就不绕弯子了。”许华炎先端起茶杯，语气很诚恳， “我这两个弟弟，做事不过脑子，不懂规矩，我代替他们，跟九哥你道个歉。” 说完，他转头瞪了两个弟弟一眼，低喝一声：“愣着干什么？过来给九哥倒茶认错！” 许华强和许盛华对视一眼，心里再不服气，这时候也不敢说什么。 两人老老实实走过来，拿起茶壶，给叶玖面前的茶杯斟满茶，端起来，递到叶玖面前。 叶玖靠在椅背上，没接，也没说话。 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子有点僵。 许华强心里一紧，连忙开口，姿态放得很低： “九哥，之前是我们兄弟俩不对，猪油蒙了心。为了表达歉意，之前被烧的那五家工厂，我们赔给九哥了。 全新的设备已经在路上了，厂房我们也安排人重新装修，半个月就能弄好，到时候直接转到九哥名下。一点小意思，就当给九哥赔罪了。” 这话一出，叶玖才抬了抬眼皮，伸手接过茶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茶喝了，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许华炎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九哥果然是爽快人！来来来，菜马上就上，咱们边吃边聊。以后影视发行这块，新记跟联英社多多合作，有钱一起赚。” 叶玖笑了笑，拿起筷子。 酒过三巡 叶玖放下杯子，笑着开口： “龙哥，其实说起来，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之前那点误会，既然话说开了，也就翻篇了。 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与其互相提防，不如一起做点生意，有钱大家赚。” 许华炎眼睛一亮，立刻接话：“九哥这话我爱听！江湖嘛，多个朋友多条路。九哥有什么想法，尽管说，能合作的，我新记绝不含糊。” 他就等叶玖这句话。 对方主动提合作，说明真没打算追究 叶玖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 “第一桩，是肉菜生意。 他顿了顿，看着许华炎 “龙哥你新记地盘大，菜市场、街市多。我的肉菜进你的地盘，铺进各个街市，统一供货、统一价，质量我保证。 你们不用担风险，也不用出本钱，只管收管理费，按销量抽成。 街市的小贩拿货便宜了，能多赚钱；你们躺着抽成；我也能多走量，三方共赢。龙哥觉得怎么样？” 新记地盘上的菜市场，本来就有各个供货商在做，良莠不齐，他们也就收点保护费，赚得不多。 换成联英社统一供货，货稳、价低，小贩们乐意，他们抽成更稳定，百利无一害。 许华炎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这是好事啊。没问题，回头我让手下管街市的兄弟跟你对接。” “好说。”叶玖笑了笑，又接着说， “第二桩，是酒水和香烟生意。” “哦？”许华炎来了兴致。 烟酒可是暴利生意，新记自己也有渠道，不过货杂，价格没优势。 “我这边有稳定的洋酒、啤酒还有外烟渠道，一手货，保真，价格比道上的批发商低两成。” 第152章 再临赤柱 叶玖语气很笃定 “龙哥你地盘上的酒吧、夜总会、麻将馆、桑拿房多，酒水香烟消耗量不小。以后这些场子的货，我来供。价格给你最优惠，利润空间绝对比你现在拿的货大。”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补充道：“当然，规矩我懂。供货价透明，你下面的场子该赚多少赚多少，我不插手。 咱们就按供货价结算，量大还能再谈。长期合作，我保你货源不断，还有，绝对保真。” 许华炎沉吟了几秒，心里已经同意了大半。 联英社现在势头猛，跟洪兴、洪英都穿一条裤子，渠道肯定差不了。 肉菜生意稳，烟酒生意赚，两桩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没理由拒绝。 “九哥果然是做大事的人，一开口就是好买卖。”许华炎哈哈一笑，举起酒杯， “行！这两桩生意，我都应了。回头我让财务和管场子的兄弟，跟你公司的人对接，具体细节慢慢谈。” “痛快。”叶玖也举起杯，“跟龙哥合作就是省心。” 两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酒杯放下，许华炎擦了擦嘴，笑着说：“说起来，以前只听说九哥手段硬，没想到做生意也这么有章法。以后咱们常来常往，有发财的路子，九哥可别忘了我。” “好说。”叶玖淡淡一笑， “江湖路远，有钱一起赚，总比打打杀杀强。龙哥你放心，只要合作愉快，以后还有的是大生意。” 一顿饭吃到深夜，宾主尽欢。 从福临门面出来，晚风一吹，王宝上前一步，低声问：“九哥，老许这人滑得很，靠谱吗？” 叶玖坐进车里，语气平淡，“有好处的事，他比谁都靠谱。回去让阿俊把肉菜和烟酒的报价整理出来，尽快对接。新记地盘一铺开，销量至少翻三成。” “明白！” 车子发动，汇入夜色里。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联英社的肉菜和烟酒，借着这次讲和的由头，顺顺利利铺进了新记全港所有地盘。 这天下午，叶玖正在乐富中心的办公室里看铺货报表，前台敲了敲门，说洪兴蒋先生来了。 叶玖挑了挑眉，起身迎了两步。 蒋天生推门进来，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风度翩翩，身后跟着陈耀。 两人坐下，小犹太泡上茶。 “蒋先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叶玖笑着递烟。 蒋天生接过烟，点上，抽了一口，开门见山：“还能为什么？电影的事呗。” 他笑了笑，语气带着点催促： “《古惑仔》第一部爆成这样，现在全港年轻人张口闭口陈浩南、山鸡，洪兴的堂口每天都有新人拜门。 我琢磨着，趁热打铁，第二部赶紧跟上。 你不是说叫我做演员吗，我最近可是跟方婷学了不少演戏。” 跟方婷学演技，她一个三级演员，能有什么演技？叫你叫啊？ 叶玖笑了笑，拉开办公桌抽屉，拿出两本装订好的剧本，推了过去， “早给你准备好了。《古惑仔之猛龙过江》，第二部剧本。” 蒋天生眼睛一亮，拿起剧本翻了翻 “行啊老九，你这肚子里真有东西。”他合上剧本， “就是我这戏份有点少啊？” “后面蒋先生的剧情会多的，而且之后别的电影也有角色给你！” “下个月就能开机。趁着热度还在，年中就能上，票房差不了。” “痛快！”蒋天生拍了拍剧本，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拍摄的细节，比如取景地、档期安排，聊得差不多了，蒋天生起身准备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问了句：“对了老九，除了这两部，你后面还有什么打算？总不能就指着这两个系列一直拍吧？我还想演些正面角色呢！” 叶玖靠在办公桌边，笑了笑：“蒋先生问到点子上了。这两部是趁热打铁，赚快钱。真正的大ip，我还在筹备。” “大ip？”蒋天生来了兴致。 “年代戏，讲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金钱帝国那会儿的故事。”叶玖语气平淡， “跛豪、雷洛，四大家族、华探长，整个时代的风云。” 蒋天生瞳孔微缩。 跛豪、雷洛，那都是当年真正的传奇人物，一个是毒枭大佬，一个是总华探长，撑起了整整一个时代。 他们的故事，全港人谁没听过？ “这题材……敏感了点吧？”蒋天生沉吟道， “警队那边、江湖这边，都得打招呼。而且跛豪现在还在赤柱坐牢，雷洛远走宝岛，没他们点头，拍了也麻烦。” 拍真人真事，尤其是还在世的前辈，不打招呼就乱拍，那可是容易出问题的！ 人家能告你侵犯隐私权名誉权的！ “所以我得亲自去见。”叶玖点头， “规矩我懂。先去赤柱见豪哥，再跑一趟宝岛，拜访洛哥。都点头了，再开机。” “你倒是想得周全。”蒋天生佩服道， “行，需要洪兴搭手的地方，你尽管说。雷洛那边，我也有几个老关系，可以帮你递句话。” “那就先谢过蒋先生了。” 金钱帝国这个系列，他早就想做了。 港片黄金年代，枭雄片是绝对的重头戏，票房口碑双丰收，还能打出自己的影视品牌。 但越是好东西，越要讲规矩。 伍世豪还在赤柱坐牢，余威犹在，潮州帮的势力也没散； 雷洛虽然逃去了宝岛，当年的老部下、老朋友遍布黑白两道。 第二天一早，叶玖就带着王建国，驱车去了赤柱。 车子停在监狱大门口，叶玖直接找到了惩教署总监。 “叶先生，久仰。” “总监客气了。”叶玖笑了笑，上前一步，将一个封好的信封递了过去。 总监接过来，不动声色地揣进兜里，脸上笑容更盛： “叶先生要见的伍世豪是重犯，按规矩，必须有狱警全程监控对话，这个我没办法通融。不过我给您安排了单独的探监房，安静，没人打扰。” 赤柱的探监房分两种。一种是公共探监室，一大排玻璃隔开，犯人跟家属对着坐，拿电话说话，旁边全是人，一点隐私都没有。 另一种是单独探监房，小房间，桌子对面坐，一般只有律师问话、警方提审才能用，普通犯人根本没这个待遇。 第153章 洛哥的小圈子 （二合一） “没关系，按规矩办事就好。”叶玖点点头，并不在意。 “你们有二十分钟时间。”总监一边带路一边说，“到点我会让人提醒。” 走到尽头的一间小屋，总监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玖走进去，房间不大，一张长条桌，两边各一把椅子，墙角站人的位置，简单得很。 他坐下等了没两分钟，铁门再次打开。 两名狱警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伍世豪。 个子不高，微微发福，头发花白了不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囚服，走路的时候右腿有点跛， 脸上没了当年叱咤风云的狠厉，看着就像个普通的中年大叔。 这就是当年一手建立毒品帝国、称霸全港的跛豪。 狱警把他带到椅子边，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伍世豪没理会，自己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狱警则站到了他身后的墙角，笔挺地站着，全程监控。 叶玖打量了他一眼，先开口：“豪哥。” “你要见我？”伍世豪抬了抬眼皮，声音有点沙哑 “没错，我是联英社坐馆，叶玖。”叶玖自报家门。 “唉，先别说那些虚的。”伍世豪摆了摆手，不耐烦似的，“有烟没有？给我一根。嘴里都淡出鸟了。” 叶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万宝路，隔着桌子递了过去。 他手刚伸出去，身后的狱警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开口：“不行！监外的东西未经检测，不能给犯人！” 伍世豪拿着烟，抬眼看向那狱警，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够种你就拿走。” 狱警脸色涨红，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上前。 这位主儿，就算坐牢了，也不是他一个小狱警能得罪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伍世豪嗤笑一声，把烟叼在嘴里，叶玖又扔过去一个打火机。 他咔嗒一声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抽了两口，他斜眼看向那个狱警，语气不屑：“没眼力的东西。早个十几年，就你这样的，发规费都轮不上你。” 狱警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伍世豪这才转过脸，看向叶玖：“说吧，小子，找我什么事？总不是专程来给我送烟的吧。” “确实有事。”叶玖笑了笑，开门见山， “我想以豪哥你的故事，拍一系列电影。豪哥是江湖前辈，港岛的传奇人物，这件事，我得先征得你的同意。” “拍电影？拍我？”伍世豪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咳嗽， “我一个坐牢的废人，还能当电影主人公？没搞错吧你？” “豪哥说笑了。”叶玖语气认真， “当年豪哥从潮州过来，从底层小弟做到四大家族之首，整个港岛的粉档都看你脸色，这不是传奇是什么？你的故事拍出来，肯定有人看。” 好话人人爱听。 伍世豪虽然落魄了，可骨子里的骄傲还在。有人愿意把他的故事搬上大银幕，还是个正当红的社团老板亲自来请，他心里其实挺受用。 “我当多大点事。”伍世豪弹了弹烟灰，满不在乎， “我没意见，你想拍就拍。不过我有个要求。” “您说。” “演我的那个演员，要够帅，够威猛，得有气势。”伍世豪一本正经地说， “别找个歪瓜裂枣的，拍出来丢我的人。还有，角色要够嚣张，别拍得唯唯诺诺的，老子当年没那么怂。” 叶玖忍不住笑了：“没问题，豪哥放心。我一定挑最威猛的演员，拍出豪哥当年的威风。” “这还差不多。”伍世豪满意地点点头， “回头我会让人通知细叔，义群那边不会有人找你麻烦。拍好了，记得送一卷录像带进来，给我也看看，看看你们把我拍成什么样了。” “一定。”叶玖点头应下。 聊到这儿，时间也差不多了。 伍世豪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在桌沿熄灭，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 “对了，你拍我没关系。要是想拍雷洛，你最好提前跟警队那边，还有雷洛本人都打好招呼。” “多谢豪哥提醒。”叶玖心里记下， “我本来就打算，见过您之后，就去台湾拜访洛哥。当面跟他说。” 伍世豪挑了挑眉，有点意外：“你倒是会来事。多说点好听的，他那个人吃软不吃硬，应该不会为难你。” 这时，狱警上前一步，提醒道：“时间到了。” 伍世豪站起身，跛着腿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小子，好好拍，别给我丢脸。” “放心。” 叶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后，也起身离开了探监房。 从赤柱出来，王建国拉开车门，叶玖坐进去，沉默了几秒，开口道 “安排船，明天去宝岛，你们兄弟带一队人跟我一起！” 之前跟三联帮打的那么热闹，这次去宝岛，算是入了人家的地盘，不得不防。 “不用太多，八个足够了。”叶玖淡淡道，“雷洛在台湾人脉不浅，有他罩着，三联帮不敢明着来。小心点就行。” “明白。” 第二天一早，叶玖带着王建军、王建国兄弟，还有八个精锐保镖，坐上了飞往台北的船。 龙纪文早就通过她父亲龙成邦的关系，打听好了雷洛的住址。 龙成邦当年也是雷洛手下的华探长，一起逃到台湾，这么多年一直有联系 雷洛听说联记的晚辈来拜访，也挺给面子，答应见一面。 雷洛的别墅在敦化南路的巷子里，独栋洋房 他到台湾之后就深居简出，很少见客，生活过得低调安稳。 车子停在门口，叶玖整理了一下衣领，上前按响门铃。 片刻之后，房门打开。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人，穿着得体的旗袍，气质温婉，正是白月娥。 “您好，我是叶玖，来拜访洛哥。”叶玖客气地微微欠身。 “是叶先生啊，快请进。”白月娥笑着侧身让开， “洛哥知道港岛有人来，高兴得很，一早就坐在客厅等了。” “叨扰嫂子了。” 叶玖回头对王建军他们摆了摆手：“你们在外面等我。” 八名保镖立刻分散开，守在车子四周 白月娥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心里对叶玖多了几分赞许 进了屋，客厅装修得很雅致 雷洛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雾缭绕。 他年纪大了，头发白了不少，微微发福 “你就是叶玖？坐。”雷洛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带着上位者的随意。 叶玖走过去，从容坐下。 “老婆，给小兄弟倒杯茶。”雷洛喊了一声。 白月娥笑着应了，端了杯乌龙茶过来，放在叶玖面前。 叶玖连忙站起身，欠身道：“谢谢嫂子。” 白月娥倒完茶，就借口上楼收拾东西，离开了客厅，把空间留给两个男人谈事。 雷洛打开茶几上的雪茄盒，拿出一根递过去：“尝尝？古巴带过来的。” “谢谢洛哥，不过我抽惯了这个。”叶玖笑着拿出自己的万宝路，抽出一根点上。 雷洛挑了挑眉，没勉强 “成邦前天给我打过电话，我也托人查了查你的底。”他吐了口烟，慢悠悠地说， “联英社龙头，年纪轻轻，把一个快散伙的社团做到一流，还搞电影、搞生意，有点本事。联记这些年不景气，倒是又出了个能扛旗的人物。” “洛哥过奖了。”叶玖笑了笑，“都是兄弟们抬举。” 雷洛来了点兴致， “当年我在港岛的时候，跟你师父见过几次。你们联记的大驹哥，当年可是威风得很！ 联、全、东、同，四大字头抱成团，全港的走私、偷渡全是你们联记说了算。 就算是跛豪走货，也得走你们的码头，给你们分好处。” 他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当年的风光岁月： “那时候啊，我都得给你们联记三分面子。大驹的叔叔是首任总华探长刘福，我当年还在刘福手下当过差呢，说起来，都是自己人。” 这些旧事，叶玖听师父说起过。 金钱帝国年代，是联英社最风光的时候。 大驹哥创立联公乐，联合四大字头组成联记，垄断了全港的码头走私生意，势力达到顶峰。 后来廉政公署成立，金钱帝国崩塌，跛豪入狱，大驹哥怕被牵连，跑路去了多伦多，联记群龙无首，才慢慢衰落下来。 两人又聊了几句当年的江湖旧事，气氛缓和了不少。 雷洛弹了弹烟灰，话锋一转，切入正题：“说吧，小子，你大老远从香港跑过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跟我聊旧事。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其实你找大驹更管用嘛。” “这件事，还真只有洛哥能帮我。”叶玖笑了笑，直言道， “我准备开几部电影，讲六十年代金钱帝国时候的故事，打算以洛哥和豪哥为主线。 这种事，必须得洛哥你点头同意，我才敢开拍。所以专程过来，当面跟洛哥说一声。” “哦？拍我？”雷洛有点意外，随即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要是不同意，你就不拍了？” “那是自然。”叶玖点头，语气认真， “别人怎么做我管不着。但洛哥是前辈，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你不同意，我肯定不会动这个项目。” 这话听得雷洛很舒服。 他逃亡台湾这么多年，远离权力中心，最怕的就是被人遗忘 叶玖年纪轻轻，却这么懂事，专程跑一趟来请示，给足了他面子。 “醒目！”雷洛指着他，哈哈笑了两声， “看在你这么懂事、这么客气的份上，我同意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不能抹黑我的形象。我当年好歹也是堂堂总华探长。” “洛哥放心。”叶玖立刻应下， “肯定会有一些艺术加工，毕竟是电影，不是纪录片。但大方向上，绝对不会抹黑洛哥。正面人物，有勇有谋，重情重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演员我一定找最帅、最有气场的帅哥来演。定了演员之后，我带他过来拜访洛哥，洛哥觉得长相合格了，我再用。” “哈哈哈，小九，你真的太懂事了！”雷洛笑得开怀，指着他连连点头， “可惜了，你要是早生二十年，跟在我身边，我绝对捧你做我的代言人。” “洛哥抬举我了。”叶玖笑着摆手。 事情谈妥，气氛更轻松了。 雷洛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走，中午我请你出去吃。顺便介绍几个老家伙给你认识！” “那就多谢洛哥了。”叶玖也不推辞。 雷洛上楼叫上白月娥，夫妻俩换了件衣服，一起出门。 走到别墅门口，看到门外站着的八个黑衣保镖，还有三辆轿车，雷洛顿时乐了，指着叶玖笑道： “嚯，小九，你这排场够大的啊！比我当年出门还威风。” 叶玖无奈地笑了笑：“没办法，洛哥见笑了。在台湾有仇家，三联帮那边有点过节，怕被人阴了，多带几个人保险。有备无患嘛。” “三联帮？”雷洛嗤笑一声，毫不在意， “没事，宝岛虽然是他们的地盘，但咱们港岛出来的人，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有我在，保你无事。他们敢动你，就是不给我雷洛面子。” 他说这话，可不是吹牛。 当年逃到台湾的华探长、江湖大佬不在少数，抱成一团，势力不小。 三联帮虽然是本地大帮，也得给这些老家伙几分薄面。 “那是自然。”叶玖顺着他的话说， “洛哥走到哪儿都是洛哥，谁敢不给洛哥面子？我这不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你小子，就是会说话。”雷洛哈哈大笑，心情大好。 一行人上车，四辆轿车缓缓驶离敦化南路，直奔大三元酒楼。 大三元是台北最有名的粤菜馆，味道正宗，从港岛过来的名流大佬，都喜欢来这儿吃。 进了酒楼，直接上二楼最大的包间。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是五六十岁年纪，个个气度不凡。 看见雷洛进来，全都站起身打招呼。 “洛哥！” “都坐都坐。”雷洛摆摆手，拉着叶玖走到主位旁边。 第154章 三联帮拦路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叶玖，港岛来的小兄弟，联记的人，年轻有为。” 说完，他又指着在座的人，给叶玖一一介绍。 “这位是韩森，当年新界的总华探长。” “这位是曾启荣，跟我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这两位是马家兄弟，当年四大家族的，老福的话事人。” “还有龙成邦，你应该认识，纪文的老豆，前华探长。” “前辈好” “坐，都坐下聊！”雷洛拍了拍叶玖的肩膀，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酒过三巡，雷洛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叶玖的肩膀：“对了小九，你刚才说拍电影，除了我和跛豪，还有什么打算？” 叶玖放下酒杯，认真道： “打算拍一个系列，就叫《五亿探长雷洛传》，分上下两部，专门讲洛哥你的故事。 然后再拍《跛豪》，讲豪哥的一生。两部前后脚上映，互相带动。 后面还可以拍整个金钱帝国的群像，把当年的人和事都拍进去。” 一席话说得在座的老家伙们都动了心。 谁不想自己的故事被搬上大银幕，被后人记住呢？ “好！好主意！”韩森一拍大腿，“拍出来，我们也看看，回忆回忆当年的日子。” “小九，好好拍！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有个仔还在港岛，也是做演员，回头我叫他投奔你去！”曾启荣也笑着说。 “老九，听说你之前在港岛跟人打舆论战，下次有这种事，给哥哥捎个话，我们兄弟虽然不在港岛，但是东方日报在传媒界依然有话语权！ ”金马说道 叶玖笑着举杯，往前微微倾身：“好，那就先谢过两位大哥了。以后有事，肯定少不了麻烦二位。我先干为敬！” 一仰头，杯中酒一饮而尽。 “爽快！”金马哈哈大笑。 又喝了几圈，眼看时间不早，雷洛放下酒杯，擦了擦嘴：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小九第一次来台北，别喝多了误事。改天再聚！” 众人纷纷起身，说说笑笑地往外走。 叶玖走在后面，路过前台的时候，顺势就掏出钱包要结账。 “哎，小九，你这是干什么！”雷洛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脸一板， “到了我这儿，有让你掏钱的道理？我是东道主，哪有客人结账的规矩！” “洛哥，你今天给我介绍这么多前辈，我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还能让你破费。”叶玖连忙推辞， “哈哈哈，你问问他们几个，只要我雷洛出席的聚会，什么时候有过别人出钱的规矩？” 雷洛大笑着摆手，冲前台使了个眼色。 前台经理早就认识他，连忙笑着点头，直接记在了雷洛的账上。 韩森在旁边拍了拍叶玖的肩膀：“老九，你就别争了。洛哥就好这个面子，你不让他结，他反而该不开心了。” 叶玖无奈，只好收起钱包：“那就多谢洛哥了。下次，下次回港岛，一定得我来做东！” “下次再说下次的！”雷洛摆摆手，不以为意。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出大三元酒楼。 刚到门口，风一吹，带着几分凉意。 叶玖正准备跟众人告辞，忽然从旁边的阴影里走出来四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径直朝着叶玖走过来。 王建军、王建国兄弟俩立刻上前半步，挡在叶玖身前，手都按在了腰后。 为首的黑西装停下脚步，对着叶玖微微欠身，语气公式化：“叶先生，我们是三联帮的。我们雷少爷想请您过去坐坐，聊几句。” 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他妈的，你说见就见？你算老几！”雷洛上前一步，站到叶玖身边，脸色沉了下来， “回去告诉雷复轰，叶先生是我雷洛的客人，想见面，让他自己过来拜码头。” 雷洛当年总华探长的气场全开，虽然退下来多年，积威犹在。 可三联帮的小弟根本没接他的话，目光只盯着叶玖，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叶先生，我们少爷说了，没有恶意，就是想跟您谈笔生意。叶先生在港岛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不会连见一面都不敢吧？” 这话就是明着激将了。 龙成邦脸一沉，就要开口骂回去，叶玖却抬手拦住了他。 叶玖笑了笑，往前站了一步，神色轻松：“行啊，既然雷少爷这么有诚意，那我就跟你们走一趟。我也想看看，他要跟我谈什么生意。” “老九！”雷洛皱起眉， “你别冲动。三联帮在台北是地头蛇，去了他们的地盘，万一有埋伏，太危险了。 你不想去，没人能逼你，我们港岛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金马、白马也都站了过来，脸色不善 “各位大哥好意，我心领了。”叶玖微微摇头，语气笃定， “雷复轰既然大张旗鼓来请我，就不敢动我。他要是想动手，暗杀就行了，何必费这么大劲请我过去？” 他顿了顿，笑道：“我要是不去，他还真以为我怕了三联帮。传出去，我联英社的脸往哪儿搁。” 龙成邦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好样的！你在港岛照顾纪文，到了宝岛，我就不能让你出事。真有事，喊一声，我们的人半小时就能到。” “放心吧龙叔。”叶玖笑了笑，“我要是没点本事，也坐不上这个龙头位置。” 他转头问那三联帮小弟：“我的保镖能跟我一起去吧？” “自然可以。”小弟面无表情地答道。 “走了，洛哥，各位前辈，回头再聚。”叶玖对着众人摆了摆手，转身跟着三联帮的人往路边的车走去。 王建军、王建国带着八个保镖，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们的车走远，韩森皱着眉问雷洛：“洛哥，我们真不管？万一出事……” “管什么管。”雷洛叼着烟，看着车尾消失的方向，淡淡道， “他那几个保镖可不是善茬，真被围了，冲出来问题不大。 再说了，想跟我们做朋友，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这点场面都镇不住，他也不配当联英社的龙头。” 第一次见面，能出言提醒、愿意兜底，已经是看在联记旧情和龙成邦的面子上了。 真要为了叶玖跟三联帮开战，交情还没到那份上。 “散了，都回家！”雷洛摆了摆手，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第155章 赌场 （二合一） 另一边，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驶进了阳明山的一栋别墅。 别墅很大，院子宽敞，门口站着十几个小弟，个个虎视眈眈。 车停稳，叶玖推门下车，王氏兄弟和八个保镖立刻围在他四周 刚才带路的小弟转过身，伸手拦住： “叶先生，还请你的保镖在外面等着。里面是雷少爷待客的地方，带这么多人进去，不合规矩。” 叶玖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搞清楚一件事。是你们雷少爷请我过来的，不是我求着见他。”他语气一点点冷下来， “跟我立规矩？你也配？” “进去也行，交出武器！”三联帮的小弟退了一步 “我的兄弟，没有被缴械的习惯！”叶玖盯着三联帮的小弟说道 “叶先生，你这样，我们很难办！”三联帮小弟为难的说道 “啪！” 话音未落，叶玖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那小弟脸上。 那小弟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又惊又怒：“你……” “难办？那就别办了！” (╯‵□′)╯︵┻━┻ 叶玖冷冷扫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王建军， “不让进，那就打进去。建军，搞得定吗？” 王建军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锐利：“三分钟。” “打。” 一个字，干脆利落。 王氏兄弟一听，立刻带着身后八个人动了起来。 他们都没掏枪 叶玖说的是“打”，不是“杀”！ 可就算赤手空拳，这帮退伍兵的身手也不是三联帮普通小弟能比的。 院子里的三联帮小弟见状，纷纷抄起腰间的铁棍、砍刀，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可刚一照面，就被王氏兄弟带人放倒了一片。 叶玖背着手，闲庭信步似的，跟在王氏兄弟身后，慢慢往别墅大门走。 一分五十秒。 别墅院子里三十多个三联帮小弟，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王建国上前一步，伸手一推。 “砰”的一声，别墅大门被直接推开。 “不错。”叶玖笑了笑，迈步走进去， “回去一人十万奖金。” “啪啪啪。” 客厅里传来掌声。 雷复轰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拍着手，脸上带着假惺惺的笑。 他站起身，朝着叶玖走过来，语气夸张：“九哥果然名不虚传！连手下的兄弟都这么能打，佩服，佩服。”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惨状，脸色不变，转头对着地上的小弟呵斥道：“都下去！没用的东西，在这儿丢人现眼！” 剩下几个没受伤的小弟，赶紧把地上的人拖下去。 “九哥，请进。”雷复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仿佛刚才的冲突完全不存在。 叶玖也不客气，径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王建军等人站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雷少爷找我，有什么指教？”叶玖靠在沙发上，开门见山。 “指教不敢当。”雷复轰坐下，佣人端上茶，他挥了挥手让佣人退下， “就是想跟九哥谈笔生意。” “生意？”叶玖挑了挑眉，故作好奇， “我联英社做点小生意，何德何能，能让三联帮的雷少爷看上？” “九哥说笑了。”雷复轰笑了笑， “是这样，我想把三联帮在濠江的那家赌场，卖给九哥。” 叶玖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笑了：“这就奇了。濠江的赌场，那可是聚宝盆，日进斗金的买卖，雷少爷居然舍得卖？” “实不相瞒，上次开业闹得那么凶，死了人，丁瑶也没了。”雷复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何赌王和濠江官方那边，已经不肯跟我们三联帮合作了。场子开不下去，留着也是个空壳子，没用。” 他顿了顿，看着叶玖：“不过，让我还给洪兴社，我不甘心。想来想去，便宜谁不是便宜，不如便宜九哥你。” “便宜我？”叶玖嗤笑一声， “盯着这块肥肉的人可不少，雷少爷偏偏找我？当初我出人手帮洪兴平事，雷少爷不会不知道吧。” “九哥确实帮了洪兴，可也帮了我。”雷复轰忽然说道。 “哦？”叶玖故作疑惑。 “丁瑶。”雷复轰语气平淡，眼神却冷了几分， “我查清楚了，杀我父亲的，就是丁瑶那个贱人。你干掉了丁瑶，等于帮我报了杀父之仇。” 叶玖不置可否。 雷复轰继续道：“而且，我准备参选议员，需要大笔竞选资金，所以必须尽快出手变现。九哥要是有意，价格好商量。” “开价吧。”叶玖懒得绕弯子。 “三千万港币。”雷复轰说道， “地皮、建筑、里面所有设备，全算你的。” “不可能。”叶玖直接摇头， “赌牌授权我还得重新跟何先生谈，你就一个空场地加设备，根本不值这个价。一千万。” “太少了！”雷复轰皱起眉， “光地皮和建设成本都不止这点。两千五百万，这是底价。” “一千五百万。”叶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两人你来我往，拉扯了几个回合。 “两千万！不能再少了！”雷复轰咬了咬牙， “再少我宁愿砸手里！” 叶玖放下茶杯，看着他，几秒后，笑了：“成交。” 两千万港币，拿下濠江的赌场场地和设备，绝对是捡便宜。 只要能拿到澳娱的授权，重新开业，用不了两个月就能回本。 雷复轰也松了口气。 “九哥果然爽快！”雷复轰让人拿来合同，两人当场签字。叶玖开出支票，推了过去。 “九哥，合作愉快。”雷复轰接过支票，脸上露出真心的笑意， “自此以后，以往的恩怨一笔勾销。三联帮愿意跟联英社做朋友，以后多多合作。” “再说吧。”叶玖收起合同，淡淡摆了摆手，没接他的话。 交朋友？三联帮反复无常，雷复轰更是野心家，这种人的交情，听听就算了 “晚上一起吃个饭？我做东。”雷复轰又邀请道。 “不用了。”叶玖站起身， “拿到赌场，我还得赶紧去找何先生谈赌牌挂靠的事，没时间耽搁。” “九哥真是雷厉风行。”雷复轰也不勉强，笑着送他到门口。 “雷少爷，港岛和宝岛都是资本主义，资本主义最重要的是什么？是钱。” 车子驶离别墅，往山下开去。 叶玖靠在座椅上，给雷洛打了个电话，报了声平安，说事情谈完了，没出事。 雷洛在电话里笑了两声，说他果然有本事，让他有空再聚。 挂了电话，叶玖找了家酒店住下。 折腾了一下午，也有点累了。 第二天一早，他没多耽搁，带着人直接搭船去了濠江。 叶玖直接让人联系澳娱的助理，预约见何鸿燊。 赌王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助理登记了信息，让他等消息。 叶玖也不急，在葡京酒店开了间房，住了一天。 第二天上午，才接到通知，说何先生有空见他。 澳娱的办公室在葡京赌场楼上。 叶玖进去的时候，何先生正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 “何先生。”叶玖上前 何鸿燊转过身，打量了他一眼，指了指沙发：“坐。” 两人坐下，佣人端上咖啡。 “叶先生，赌牌挂靠没问题。”何鸿燊开门见山，语气平淡， “赌场盖了就是要赚钱的，按规矩来就好。抽成比例，跟其他联营场子一样，澳娱占两成纯利。” “多谢何先生。”叶玖点头。 “不过，我有件事要提醒你。”何鸿燊看着他，眼神锐利， “濠江是旅游城市，要的是安稳。上次那么大的动静，影响很不好。以后你的场子，别搞这种事。” “何先生放心。”叶玖笑着答道， “我做生意，向来讲规矩。” 何鸿燊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行，那就这样。手续让下面人跟你对接。”何鸿燊说完，站起身，示意谈话结束。 叶玖也识趣，起身告辞。 从办公室出来，对接完手续，交了三千万保证金，叶玖顺利拿到了澳娱的正式授权和联营合同。 现在这个年代，濠江只有一张赌牌，握在澳娱手里。 以前想入场，只能在葡京里面租赌桌、租赌厅，抽成更高。 这两年政策稍微松了点，才有了“联营”模式 赌场自己出场地、出人，澳娱出合法赌牌，抽两成纯利润。 可别小看这两成。 濠江的博彩税本身就有百分之二十六，再加上澳娱的两成，光是上交的就去了快一半。 剩下的，还要负责所有运营成本、人员工资、打点关系，落到老板手里，也就五成四左右的纯利。 饶是如此，赌场也是稳赚不赔的聚宝盆。 只要有人赌，庄家就永远赢。 难怪人人都说何先生是濠江的土皇帝，什么都不用干，光靠抽成就富可敌国。 搞定了濠江的事，叶玖没多停留，当天下午就坐船回了港岛。 第二天一早，联英社总堂，会议室。 叶玖走进来，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走到主位坐下，扫了众人一眼，开门见山： “今天叫大家来，有几件事宣布。第一件，我在濠江拿下了一家赌场，联营模式，澳娱授权，很快就能重新开业。” 这话一出，下面顿时一片哗然。 濠江赌场！那可是真正的摇钱树啊！ “我问一句，有没有谁想去濠江管理场子的？”叶玖看着下面的人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说话。 不是不心动，是心里犯怵。 濠江人生地不熟，又是别人的地盘，哪有在自己地盘上舒服。 而且管理赌场看着风光，里面门道多了，没点本事根本镇不住。 见没人应声，叶玖也不意外。 “没人说话？那我就点人了。”他看向陈耀文， “耀文，你去。” 陈耀文愣了一下，指着自己，一脸诧异：“九哥？我？我不行啊！我又不会赌，连牌九都认不全，哪管得了赌场！” “我叫你去做老板，不是让你去当荷官！”叶玖没好气地说， “会不会赌有什么要紧的？你的任务是管经营、管账目、看住场子，把叠码仔和放贷的业务理顺。 镇场子的高手，等场子做大了我再想办法招。不会就学，我相信你能学会。” 陈耀文为人稳重，心细，管账管人事都有一套，派去管赌场最合适。 换了冲动的，容易惹事 陈耀文见九哥这么信任自己，也不再推辞，站起身，郑重点头：“是，九哥！我一定好好做，不给你丢脸！” “嗯。”叶玖点点头，又道， “深水埗那边的堂口，就交给火爆明接手。” “谢谢九哥提拔！”火爆明立刻站起来，一脸兴奋。 “第二件事。”叶玖继续说道， “阿俊，你带着阿宝和天虹，去一趟樱花，定做一批游戏机。具体的要求，一会儿阿俊跟我拿资料。机器买回来，铺进各个堂口的地盘，开游戏厅。” “游戏机？”众人都有点懵，没听过这东西。 “街机，投币玩的，拳皇、街霸、赛车这些。”叶玖简单解释了一句， “不过我们不做这些，我们做老虎机，捕鱼机等等，这些赌博机器！” “九哥放心，我和天虹会保护好俊哥，保证把事办好！”王宝瓮声瓮气地说道。 “你们各大堂口，回去之后，先把开店的店面准备好。位置不用太好，人流大就行。” 叶玖吩咐道，“别耽误事，机器一到，立刻开业。” “明白，九哥！”众人齐声答应。 “行了，就这些事。”叶玖站起身， “阿俊跟我走，其他人各忙各的。” 说完，他转身走出会议室。 蒲俊赶紧跟上，一路跟着叶玖到了办公室。 叶玖拿出一份资料，递给他。 “叫樱花那边的厂家按我的要求做，质量要好，不能偷工减料。”叶玖神色认真， “另外，想办法拿到生产专利。不行的话，你就直接收购一家快要倒闭的电子厂，把生产线搬过来。这个东西，是我下一步布局的关键，不能出岔子。” 蒲俊接过资料 “明白了，九哥放心，我一定办妥。”蒲俊郑重点头。 “你做事，我向来放心。”叶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 第156章 开业 三天时间，耀文交接完了地盘，前往濠江！ 上次托尼带人火拼，赌场里被炸得乱七八糟，根本没法直接营业。 耀文一到，立刻找了当地最好的装修队，里外全部重新翻修。 他天天泡在工地里，戴着安全帽，从早盯到晚。 “一楼大厅，靠墙这一圈，全部留出来装电子赌博机，插座留足，线路走粗点，别到时候带不动跳闸。” “二楼的赌厅重新隔，八个厅，大小分开，休息区做宽敞点，茶水间配全。” “三楼vip室，全部装最好的隔音，雪茄房、休息室、卧室都配齐，安保系统重新做，每个角落都要有监控。” 耀文做事一向稳，心思细，什么都考虑得周全。 不光装修，人员招聘、荷官培训、安保排班、叠码仔对接，他也一手抓，每天忙到凌晨才睡，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圈，可精神头十足。 耀文走后第四天，蒲俊也带着人动身去了樱花。 他此行的任务不只是订机器，叶玖给的指令很明确 直接收购一家现成的街机厂，拿到技术和生产线，以后自己生产，不用受制于人。 蒲俊提前托了当地的华人社团打听，目标很明确，找那种有技术、但经营不善、快要倒闭的小厂，价格合适，接手就能用。 到了东京第三天，他就看中了大阪郊区的一家小型电子厂。 厂子不大，三十多个员工，技术骨干有八个，做了好几年街机，底子不错，就是老板经营不善，欠了债，急着转手。 蒲俊跟原厂长小泉一郎谈了一下午，压了两次价，最后以极低的价格把整个厂子买了下来，连设备带技术带员工，一锅端。 交接完手续，第二天一早，蒲俊就把全厂员工召集到了车间。 工人们站得整整齐齐，个个脸色不安，都怕新老板一来就裁员，丢了饭碗。 蒲俊站在前面，看着底下的人，语气很平和，通过翻译传话： “各位，我虽然买下了这家厂，但是所有人都可以留下来继续工作，不用走。 从这个月开始，所有人工资上调百分之二十，加班费另算。做得好，年底还有奖金。” 话音落下，工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脸上的担忧全变成了惊喜。 小泉一郎更是激动，对着蒲俊深深鞠了一躬：“老板，您真是好人！我替大家谢谢您！” “小泉厂长，我不会经常待在樱花，厂子日常管理还是由你来负责。”蒲俊说道， “现在，把所有技术骨干叫到会议室开会，我有东西给你们看。” “好的老板！我马上就去！”小泉一郎立刻小跑着去叫人。 十几分钟后，会议室里，八个技术骨干坐得笔直，个个神情紧张。 蒲俊把叶玖给他的那份技术资料和设计图拿出来，递给他们传看： “各位都是技术骨干，你们看一下，按照我们厂现在的技术，这些机器能不能做出来？” 几个人轮流看了一遍，互相低声讨论了几句，为首的技术主管抬头，语气很肯定： “老板，这些技术不难，不算复杂。我们现在库存的普通游戏机，改一下主板程序就能用，很快就能出成品。” 蒲俊点点头，又问了最关键的问题：“机器的赔率，可以后台操控吗？” “可以！完全可以！”技术主管连忙点头， “通过主板程序就能调整，想调高就调高，想调低就调低，非常方便。” 得到肯定答复，蒲俊心里有底了。 他当即下令：“小泉厂长，立刻去申请专利，所有机型的专利全部注册好，越快越好。” “通知全厂员工，立刻投入生产。仓库里所有库存机器全部拉出来改装重做，一个月之内，我要至少五百台赌博机成品。” “人手不够就招人，赶工期就加班，五倍工资发放，人停机器不停，务必赶时间。” “是，老板！保证完成任务！”小泉一郎大声应道，干劲十足。 “另外，”蒲俊又补充道， “再采购一批普通街机，全部要最新款的，热门的，至少一千台。” “明白！我立刻联系！” 安排完工厂的事，蒲俊又在日本待了两天，盯着出了第一台样机，试了试没问题，才放心地回了港岛！ 生产的事交给小泉一郎盯着，他每隔三天核对一次进度，远程把控。 半个月时间，一晃就过。 濠江群英赌场，装修完毕，正式开业。 赌场门口张灯结彩，花篮摆了长长的两排，全是各路社团和老板送的。 门口站着清一色的黑西装安保，身姿挺拔，气场十足。 整座赌场一共三层，装修得气派又不浮夸。 第一层是上千平米的大厅，宽敞明亮。 中间整整齐齐摆着各种赌桌，百家乐、骰宝、轮盘、牌九，样样齐全。 贴着墙的一圈，密密麻麻摆满了电子赌博机，老虎机、水果机、捕鱼机、赛马机、赛车机、电子麻将机……十几种机型，花花绿绿，灯光一闪一闪的，看着就热闹。 一楼没有准入门槛，十块钱也能进来玩，换几枚币就能坐那儿玩，主打一个亲民。 第二层是中档赌厅，入场最低一百万筹码，装修更精致，环境更安静，专门招待有点身家的中层赌客。 二楼没有电子赌博机，全是赌桌，私密性也好。 第三层是vip贵宾区，只有身家够才能进，入场门槛五百万。 里面有专属赌厅、雪茄房、休息室、客房，高档酒水、顶级雪茄、陪玩荷官，甚至私人保镖，全部免费提供。 为了安保，耀文特意从王建国那里要了两个十人小队，二十四小时轮班，保证贵宾的安全。 开业当天，场面格外盛大。 洪兴蒋天生带着陈耀，东星骆驼带着手下五虎，新记许华炎，号码帮蓝鲸，洪英权爷，毅字堆胡须勇，全到了。 叶玖给全港二流社团的老大也都送了请帖，来了十几位，热热闹闹挤满了门口。 第157章 开业2 唯独和联胜，来的不是邓伯，也不是现任坐馆吹鸡，而是林怀乐。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西装，只带了一个小弟，站在人群里，看着不太起眼。 邓伯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过海劳累，不愿意动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和联胜两年一次的坐馆大选又近了，邓伯摆明了是要推林怀乐上位，特意借这个机会让他出来露脸，跟各路大佬打交道，攒人脉、混脸熟。 这是把林怀乐当下一任坐馆培养了。 叶玖心里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挨个迎上去打招呼。 “蒋先生，骆哥，劳烦二位跑一趟，快里面请。” “龙哥，鲸爷，稀客稀客。” “权叔，里面坐，茶已经泡好了。” 一圈招呼打下来，面面俱到，谁都挑不出毛病。 正寒暄着，胡须勇带着一个身材敦实、眼神凶悍的男人走了过来。 “老九，给你介绍位朋友。”胡须勇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 “濠江号码帮，崩牙驹，驹哥。濠江这块地面上，驹哥说话比我管用。” 崩牙驹看着其貌不扬，跟大佬b身形差不多 他是濠江本地的地头蛇，号码帮的话事人，势力极大。 叶玖立刻抱拳，姿态放得很正：“驹哥，久仰大名了！倒是弟弟我的不是，来濠江揾食，本该第一时间去拜驹哥的码头，还望驹哥别见怪。” “哎，九哥客气了！”崩牙驹哈哈大笑，声音洪亮， “大家都是洪门兄弟，不讲那些虚礼。更何况有你跟勇哥的关系在，我保证，濠江号码帮绝对跟九哥秋毫无犯，大家各做各的生意，互相照应！” “驹哥爽快！”叶玖也笑了，伸手拉住他， “快入座，一会儿开业仪式完了，咱们好好喝几杯。” 各路大佬到齐，开业仪式正式开始。 司仪喊完开场，叶玖上台剪彩，红绸落下，掌声雷动。 剪完彩，耀文作为赌场总经理，上台发言。 他穿着一身合身的西装，看着稳重干练，对着台下的宾客和记者，不紧不慢地开口： “各位同道，各位来宾，欢迎来到群英赌场。想必大家进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我们赌场的赌具，跟别家有些不一样。” “首先，是一楼的电子赌博机。老虎机、水果机、骰宝电子机、轮盘机、麻将电子机、捕鱼机、赛马机、赛车机，一共十几种，全是最新款，联英集团独家研发生产。最小两枚币就能玩，四块钱，就有机会博十万大奖，人人都玩得起。” 台下传来一阵小声议论，不少人都觉得新鲜。 “另外，我们赌场所有的麻将机、洗牌机，全部是纯电子设备，台下洗牌，最大程度规避出千手段，保证公平。”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凡是在我们赌场赢钱的客人，如果对自己的人身安全、钱财安全有顾虑，群英赌场提供免费安保护送服务，派专人专车，一直护送到您离开濠江。如果在我们安保的保护下造成了损失，群英赌场照价赔偿。”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人都动了心。 来濠江赌钱的，最怕的就是赢了钱走不了，被人盯上抢劫。 有赌场承诺包安全，还包赔偿，那吸引力可太大了。 耀文顿了顿，又补充道：“关于这些电子赌博机，如果有江湖同道感兴趣，想引进到场子里，也可以来找我谈。群英会给出最合理的价格，有钱大家赚，一起发财。” “最后，群英赌场的宗旨就是一句话——让大家玩得开心，赢得放心！谢谢各位！” 话音落下，掌声四起。 开业仪式结束，赌场正式开门迎客。 早就等在外面的游客、本地居民，呼啦啦涌进来一大片。 濠江本来就赌风盛行，老百姓平时也爱小玩两把，只是怕输大钱，一直克制着。 可群英的电子赌博机太便宜了，一枚游戏币才两块钱，买个蛋挞都不够，谁玩不起啊？ 没一会儿功夫，一楼大厅就挤满了人，闹哄哄的，比菜市场还热闹。 也有不少身家不错的客人，看完一楼，直接上了二楼、三楼。 叶玖陪着几位大佬站在二楼栏杆边，往下看着热闹的大厅。 “我中了！哈哈哈！中大奖了！” 忽然，一楼角落里传来一声大喊，一个坐在捕鱼机前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兴奋得手舞足蹈。 他面前的机器哗哗作响，不停往外吐奖票，堆了满满一托盘。 周围的人都围过去看，满脸羡慕。 权爷摸着下巴，笑着转头问叶玖：“老九，中奖率这么高？这才开门多长时间，就出大奖了？这么搞，你不得亏死？” “权叔，那玩意儿都是能调的。”叶玖笑着，语气随意， “刚开业，不得出点血聚拢聚拢人气？等名声打出去了，再慢慢调回来。” “哈哈，果然是十赌九骗！”权爷指着他，笑得开怀 “老九，你这些电子玩意儿，是真不错。”胡须勇也点了点头，一脸赞赏， “成本低，来钱快，还不挑地方，随便找个铺子就能摆，比开赌厅省事多了。” 叶玖笑了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咱们上楼吧，去vip室坐。正好我想跟各位谈一谈这些设备的生意，有钱一起赚。” “那感情好！”蒋天生立刻笑了，“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一群人说说笑笑，上了三楼最大的一间vip室。 小妹泡上好茶，端上点心，带上门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八位大佬 叶玖坐在主位，开门见山：“各位，我这些机器，各位觉得怎么样？能不能做？” “太好了！这生意绝对能做！”蒋天生第一个开口，语气很肯定， “港岛年轻人多，就喜欢这些新鲜玩意儿，肯定火。” “月底，我打算在港岛开五十家店，同时开业。”叶玖缓缓说道， “五十家店里，一半放正经街机，另一半放这些赌博机！” 蓝鲸皱了皱眉，开口问道：“老九，港岛跟濠江可不一样。濠江赌博合法，港岛赌博是犯法的。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搞，能行吗？”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第158章 合作模式 “所以啊，我才要跟各位大哥谈合作。”叶玖笑了笑，胸有成竹， “一个人做风险大，大家一起做，风险就不是风险了。” “哦？怎么说？”骆驼往前倾了倾身子，来了兴致。 “港岛赌博是犯法，可赌博怎么界定？”叶玖慢悠悠地反问， “投入金钱，赢了之后拿到金钱回报，这才叫赌博，警察才能抓。” “那要是赢出来的是奖票，店里不给兑换成钱呢？” 林怀乐愣了一下，忍不住开口：“不能换成钱，那谁还玩啊？赢一堆废纸有什么用。” “奖票不能在店里换钱，可它能换别的东西啊。”叶玖笑了笑，掰着手指头数， “拿着奖票，能去联合的场子叫鸡，能去东星买洗衣粉，能去我的菜市场换米面粮油，能去我的制衣厂换衣服鞋子。” “还能去咱们各大社团旗下的酒吧、夜总会、桑拿房当代金券用，哪怕是各大堂口的代客泊车、看场费，都能抵扣。” 他扫了众人一眼，笑着问：“这种情况下，奖票跟钱，还有区别吗？” 满屋子安静了几秒。 “卧槽，还能这么玩？”许华炎脱口而出，一脸震惊。 “龙哥，出来混要食脑的。”胡须勇笑着拍了拍许华炎的胳膊， “整个港岛，你问一问，谁有老九这么食脑？” “就是。”蒋天生也跟着笑， “你们怕是都忘了，去年股市崩盘，全港都亏钱，只有老九，反手血赚几十亿。要说脑子活，我蒋天生自认为不如老九。”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全是佩服。 “老九，你就直说怎么做，我们听你的！”骆驼性子急，直接拍了板。 “我的意思很简单。”叶玖收起笑容，正色道， “咱们合伙成立一家新公司，专门做这个生意。大家想开多少场子、要多少机器，就按比例入股，按比例分红。” “奖票的兑换体系，大家一起做，所有合作的商铺、场子全部通用。月底统一走公司的账结算，省得各家结各家的，交叉来交叉去，账目太乱，也容易出错。” 这个方案很公道，风险共担，利益共享，还解决了最麻烦的兑换和账目问题。 “这个可以，我看行。”蒋天生第一个点头。 “我也觉得没问题。”胡须勇跟着附和。 “而且，咱们八家联合起来做。”叶玖又补充道， “整个港岛，能跟咱们掰手腕的，应该也没有了。以后谁想做这门生意，就得看咱们赏不赏饭。咱们的江湖地位，也能再往上提一提。” 这话一出，骆驼眼睛瞬间就亮了。 骆驼这个人，最看重名声和地位。 要是借着这门生意，把东星的声势打上去，那可比赚多少钱都让他高兴。 “老九，必须算东星一份！这事我干了！”骆驼立刻拍板，生怕晚了没份。 “新记也入一份。”许华炎也紧跟着表态。 “老九，我也入一份吧。”蓝鲸笑呵呵的， “虽然我们号码帮没什么正经地盘，可店面总能找得到。大不了多交俩规费，正经生意嘛，怕什么。” “洪英的事，你做主就行了，我信你。”权爷笑眯眯地看着叶玖 所有人都表了态，只剩下林怀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林怀乐脸上有点发烫，硬着头皮开口：“这件事……我得打电话问问邓伯，听听他老人家的意思。我做不了主。” 叶玖见状，继续说道 “这件事也不是立刻就能落地，还得准备店面、调机器、铺兑换渠道。 想做的话，下周五下午三点，到东涌联英社总堂开会。 到时候各位把各自的入股比例、需要的机器数量，还有各自能拿出来兑奖的渠道，都整理好带过来，咱们把细节敲定。” “好，谢谢九哥！”林怀乐如蒙大赦，连忙道谢。 “对了，咱们这新公司，总得有个名字吧？”许华炎忽然问道。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等着叶玖拿主意。 叶玖想了想，开口道：“大家都是洪门兄弟，洪门讲究天下洪门一体，同心同义。我看，就叫同义电子娱乐集团吧。” “好！好名字！” “同心同义，意气相投，吉利！” “就叫同义！听着就霸气。” “我们混江湖的，不就是讲个义字嘛，合适！” 在场的龙头们纷纷点头，一致赞同。 “既然成立公司，那就得有个话事人。”权爷慢悠悠地开口， “总不能你一句我一句，乱糟糟的。关键时刻，总得有人拿主意。” “权爷说得对！”蒋天生立刻附和。 “我们洪英，推举叶玖做新公司的话事人。”权爷第一个表态。 “洪兴推举叶玖！”蒋天生第二个跟上。 “这件事本来就是九哥牵头想出来的，机器也是九哥的，九哥当话事人，无可厚非。”许华炎说道。 “虽然我也想当，可说实话，老九脑子最聪明，做生意比我强。东星推举叶玖！”骆驼也很爽快。 “毅字堆没意见。”胡须勇点头。 “号码帮推举叶玖。”蓝鲸也跟着说。 六票全落在叶玖身上。 最后的目光，又集中到了林怀乐身上。 林怀乐额头上都冒汗了，小声道：“和联胜……我还是得问问邓伯。” “切！”蓝鲸当场就嗤笑了一声，毫不掩饰鄙夷， “什么事都要问邓伯，你今天来干什么的？不如放个电话在这儿得了，还跑一趟干嘛。” “就是。”骆驼也跟着补刀， “我看你别叫什么乐少了，叫传话乐算了。” 两人一唱一和，林怀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坐立难安，却又不敢反驳。 “行了行了。”叶玖笑着打了个圆场，“阿乐毕竟不是现任坐馆，问问邓伯的意见也正常。” “七票比一票，邓肥不同意也没用。”权爷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霸道， “除非他和联胜不想做这门生意了。” 话说到这份上，也就定了。 “既然大家都信得过我，那我就当这个话事人。”叶玖也不推辞， “赚钱大家一起分，有事一起扛。下周五，东涌开会，咱们把所有章程都定下来。” “好！”众人齐声应道。 一场聚会，宾主尽欢。 第159章 四大二路元帅的计划 第二天，各路大佬陆续返回港岛。 叶玖没立刻回去，陪着权爷回了权爷在澳门的别墅。 蒋天颖也在这儿，陪着权爷聊了好一会儿了。 院子里摆着茶桌，三人坐着喝茶晒太阳。 “小九啊，有句话我想跟你说很久了。”权爷喝了口茶，慢悠悠开口， “依我看，直接把洪英并进联英社得了。我老了，也懒得管事了，这些家业，早晚都是你们小两口的。” 叶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权爷，你真舍得啊？洪英这么大家业，说并就并？” “废话！”权爷白了他一眼， “我宝贝女儿都交给你了，区区一个洪英，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蒋天颖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翘着。 她心里自然是愿意的，权爷也早就跟她透过口风。 叶玖沉吟了一下，开口道：“过段时间吧，等同义公司的事理顺了再说。到时候洪英并入，让天颖升二路元帅。我准备凑个四大二路元帅，各司其职。” “哦？”权爷来了兴致， “四大二路元帅？天颖算一个，还有谁？剩下的你有目标了？” “大d。”叶玖笑着吐出两个字。 “和联胜荃湾话事人，大d？”权爷挑了挑眉，有点意外，“你想挖他？” “没错。”叶玖点头。 “大d在荃湾清一色，手下兄弟多，能打敢拼，兵强马壮的，势力不小。你让他过档来联英，可不是容易事。”权爷捻着胡须，缓缓说道， “他在和联胜也是一方大佬，凭什么过来给你打下手。” “权叔，你也看到了，今天林怀乐过来，邓伯明显是要推阿乐上位。”叶玖笑了笑，语气笃定， “大d能甘心？他跟阿乐斗了不是一天两天了，论实力、论功劳，大d哪点不比林怀乐强？就因为邓伯一句话，坐馆就给了阿乐，换你你服气？” “再说了，他阿乐算什么东西。一条佐敦道而已，我想要都不用自己动手，随便派个大底就能打下来。就这点实力，邓伯也敢推他当坐馆？” 叶玖语气带着几分不屑，继续道：“退一步说，就算大d真有机会争，和联胜说是两年一选，可还不是邓老鬼那个太上皇说了算？坐馆说穿了，就是个傀儡罢了，什么都做不了主。” “只要大d能想明白这些事，我就有把握挖他过来。” “我给他位，给他权，给他钱，给他独当一面的地盘，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他为什么不跟我？” 权爷听完，沉默了几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叶玖道： “我看行，这事有戏。大d那个人，野心大，脾气爆，最受不了被人压着。邓伯要是真把坐馆给了林怀乐，他铁定反水。到时候你递个橄榄枝，八成能成。” “我也是这么想的。”叶玖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几乎是大佬们回到各自地盘的第一时间，全港顶尖社团全都紧急召开内部高层会议， 所有堂主、大佬齐聚一堂，专门商议同义电子娱乐集团的合作事宜。 东星社团总部 东星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骆驼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烟，将濠江开业宴上的所有事情、叶玖的合作方案，一五一十讲给了在场所有高层听。 在座的五虎、各路堂主全都听得认真，没人插话。 等骆驼说完，全场沉默几秒，笑面虎率先开口，语气满是认可： “老大，九哥这个想法是真的绝！” 他越说越心动：“表面是正经游戏机、积分兑换，完全避开警方的赌博红线， 实际上，咱们各家的资源互通，等于把自家的酒水、娱乐、杂货生意，直接铺进了全港所有社团的地盘！不用抢地盘，就能跨界赚钱！” 骆驼微微点头，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 这次合作，是东星往上走的绝佳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他当即拍板，看向乌鸦和笑面虎： “阿伟，这件事我交给你全权负责，乌鸦辅助你。 你们两个立刻带人下去统计，咱们东星旗下所有屋邨、街市、商业街、娱乐场，能开多少游戏机门店，然后把店铺落地，越快越好！” “知道了老大！”阿伟立刻起身应下。 一旁的乌鸦却皱着眉，满脸不服气，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 “老大！我想不通！这么赚钱的生意，咱们自己完全可以单独做！凭什么要跟洪兴、联英他们合伙，白白让叶玖从中赚一笔好处？” 这话一出，骆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乌鸦： “凭什么？就凭这整套路子、机器、模式，全是人家叶玖的！他完全可以自己吃独食，一分好处都不给我们！现在愿意拉着全港社团一起发财，已经是给足了所有人面子！” “我跟你们说了多少次！出来行，要讲规矩、要食脑！” 乌鸦被骂得低头憋气，有气无力地嘟囔：“知道了……” 见他还不服气，骆驼冷哼一声，继续敲打： “你要是真不服气，就自己去跟叶玖硬碰硬！你要是能打赢他、压得住联英社，这个龙头位置我直接让你坐！” 乌鸦瞬间蔫了，连忙摇头：“不敢！老大我错了！” “不敢就赶紧去做事！”骆驼摆了摆手，语气无奈， “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些年联英社做的生意，样样暴利，人家富得流油！ 再看看我们东星，天天守着老地盘，赚点看场费、规费，穷得叮当响！ 有这么好的翻身机会，还胡思乱想？” “明白了！我们马上下去统计门店！”乌鸦不敢再多废话，跟着笑面虎匆匆退出会议室，着手干活。 第160章 暴怒的大d 同一时间，和联胜内部会议也正式召开。 和联胜的格局和其他社团完全不同，全程都是邓伯坐镇主导，各区话事人、元老悉数到场，气氛肃穆。 邓伯坐在主位，眼神浑浊却自带威严，扫了一眼全场，最终落在林怀乐身上，慢悠悠开口： “阿乐，这次你代表社团去濠江参加开业宴，说一说具体情况，给社团拉来了什么生意。” 林怀乐往前坐直身子，神色端正，开始侃侃而谈，把濠江群英赌场的规模、独家电子赌博机的玩法，还有叶玖牵头八家顶尖社团、联合成立同义电子娱乐集团的合作计划，从头到尾详细复述了一遍。 他刻意放慢语速，将这次合作的规模、前景着重夸大，言语间隐隐把促成合作、为和联胜争取入场资格的功劳，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全场众人静静听着，没人出声。 唯独坐在侧边的大d，满脸嗤之以鼻，眼神里写满了不屑。 这次的合作，是叶玖主动牵头、公开邀约全港大佬的好事，说白了，随便换一个人去，都能拿到这个合作名额，根本不是他林怀乐的本事！ 而且他早就收到消息，濠江现场开会的时候，林怀乐全程没有半点话语权，全程唯唯诺诺，最后还要打电话请示邓伯，被其他社团大佬当众嘲讽，丢尽了和联胜的脸面！ 结果现在回到社团，被邓伯一问，反倒成了他林怀乐的大功一件！ 大d心里怒火翻涌，忍不住暗骂：艹！阿乐这个扑街，怕不是天天给邓老鬼舔屁股，不然邓伯怎么这么偏袒他！ 等林怀乐说完，邓伯微微点头，看向全场元老、各区话事人，缓缓定调： “事情的利弊大家都清楚了。这门生意利润巨大，全港一流社团尽数参与，我们和联胜作为老牌大社团，绝对不能缺席、落于人后。” 他顿了顿，直接敲定负责人：“这件事，就由阿乐全权出面跟进对接。毕竟全程是他参与洽谈、熟悉所有流程和合作细节，由他负责最合适。” 这话一出，大d瞬间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开口反驳 “邓伯！我也可以出面做事！凭什么只让阿乐来？” “我荃湾地盘是全港最大的，人手最足、财力最强！阿乐手下才几个人？地盘就一小块佐敦道，人手单薄，经验也不足，万一搞砸了，被全港社团看笑话，丢的是我们和联胜的脸！”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大d身上。 邓伯面色不变，淡淡看着他，不紧不慢开口：“大d有心为社团出力，是好事。既然这样，那你抽调一批精锐人手，归阿乐调度使用，全力配合他推进项目。” 林怀乐当即笑着转头看向大d，语气看似客气，实则尽显得意：“那就多谢大d哥鼎力相助了！” 大d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还想再争辩，邓伯直接抬手，强势拍板：“就这么定了！散会！” 大佬发话，大局已定，没人敢再多说一句。 大d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满肚子怒火无处发泄。 回到自己的荃湾豪宅，大d一脚踹翻门口的鞋柜，浑身戾气爆棚。 d嫂听见动静，连忙从客厅走出来，看着暴怒的大d，连忙上前安抚，轻轻拉住他的胳膊：“怎么了这是？好好的社团会议，怎么气成这样？” 大d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咬牙切齿地把会议上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艹！他林怀乐算什么东西！” d嫂听完，眉头微微皱起，沉吟片刻，轻声分析道： “我看出来了，邓伯这是铁了心要捧阿乐上位。这一届坐馆大选，他是内定要推阿乐的。” “凭什么！”大d狠狠一拳砸在沙发上，怒火滔天， “上一届我参选，他说我资历不够！这一届我，他转头就要捧一个不如我的阿乐！” “老子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荃湾清一色，拼了半辈子撑起和联胜！没有我大d，和联胜早就是二流社团了！凭什么我不配当坐馆！” 看着暴怒不甘的丈夫，d嫂轻轻坐在他身边，拍着他的后背耐心劝解： “你也别太气。和联胜的规矩说是两年一选坐馆，说到底，还不是邓伯一个人说了算？” “就算你真选上了又怎么样？两年一换届，屁股还没坐热就要下台，所谓的坐馆，不过是邓伯手里的傀儡，除了一个虚名，半点实权都没有，有什么意思？” “我们不如踏实做自己的生意，守好荃湾的地盘。不管谁当坐馆，都没人敢轻易动你、动我们的产业！” 大d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里的火气消散了些许，只剩下无尽的憋屈： “我懂你说的道理，可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我拼死拼活，最后便宜一个一无是处的林怀乐！” d嫂沉默几秒，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不甘心就去争！我不拦你。但是你要答应我，这一届要是争不上坐馆，以后咱们就彻底死心，不掺和社团权力争斗了。 那个虚名谁爱抢谁抢，我们安安稳稳赚大钱，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大d看着温柔懂事的妻子，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还有。”d嫂叮嘱道， “明天你安排长毛带人手过去配合阿乐做事。公事归公事，你绝对不能当众拉后腿、闹矛盾。 现在全港社团都盯着我们，你要是乱来，彻底断了自己竞选的最后机会，那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大d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戾气：“行，我知道分寸。” 转眼到了周五，东涌联英社总堂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洪兴、东星、新记、洪英、毅字堆、号码帮、和联胜的负责人悉数到场，八大社团核心齐聚，专门敲定同义电子娱乐集团的入股份额、资金、门店规划等所有细节。 人全部到齐落座后，叶玖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全场，淡淡开口： “各位，今天大家齐聚一堂，闲话不多说，直接正事。现在各家把自己的入股份额、所需机器数量，依次报上来。” 话音落下，各大社团依次申报份额、门店数量、机器需求量。 蒲俊拿着纸笔站在一旁，全程细致统计、核算账目 第161章 拜访大d 所有人申报完毕。 蒲俊汇总完所有数据，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朗声说道： “九哥，各位大佬，全部统计完毕。按照各家申报的门店数量、铺货规模，总共需要两千台左右各类游戏机、赌博机，再加上备用零件、维修耗材、设备运输安装成本，总预算合计两千两百万港币。” 叶玖微微点头，看向在场所有人，语气严肃： “规矩我说在前头，所有入股资金，周一下午六点之前，统一交到阿俊这里。 逾期未交的，我直接视作自动放弃合作资格，踢出项目，没有例外。” 话音刚落，毅字堆胡须勇率先开口提问，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老九，我问清楚一点，入股的资金，是只要干净钱，还是江湖钱都可以？” 这是所有大佬最关心的问题，直接关系到各自的资金运转。 “必须全部是干净钱。”叶玖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新公司走正规商业注册，所有资金全部进入对公公司账户。 以后每月的货款以分红的名义，也是正规报税、走公账打入各位的私人干净账户。” 他笑了笑，点明核心：“简单来说，这套积分兑换模式，最大的好处就是，以后我们所有靠游戏机、奖票兑换产生的收益，不用洗，全部是合法干净收益。” 骆驼瞬间反应过来，哈哈大笑：“我懂了！我们只是单纯的游戏厅，至于客人拿奖票兑换物资、抵扣消费，跟公司没有半点关系！” “骆哥醒目。”叶玖点头认可，随即脸色微微一沉，郑重警告全场， “这话我跟大家说透，也跟各位再三强调。同义电子娱乐集团，对外只做正经游戏机生意，合法合规。” “奖票兑换物资、抵扣消费的操作，是各家社团自己的私下操作，公司一概不知情、一概不承认！” “所有人管好自己的手下、管好自己的嘴！谁敢在外乱说话，害整个公司出事，连累所有人，不用警方动手，我们八大社团联手，直接清理门户！” 这话分量极重，全场大佬瞬间收敛笑意，神色郑重。 胡须勇当即表态：“老九放心！我们全部用最心腹的人手打理门店和兑换渠道，谁敢嘴不严，我们自家直接处置，绝不姑息！” “最好如此。”叶玖淡淡道。 所有细节敲定、规矩讲清，各大社团大佬纷纷起身告辞，回去筹备资金、布置门店。 等人全部走光，偌大的总堂只剩下叶玖和蒲俊两人。 叶玖看向蒲俊，低声吩咐道： “这家同义公司，利润高，但游走在灰色边缘，风险太大。 你找一个嘴巴严实的小弟，来当公司法人，所有入股、注册全部用他的名义。” “分红全部走海外离岸账户。跟小弟讲清楚，每月固定一万港币底薪挂名，守口如瓶。 万一真的出事，一百万港币安家费，安顿他全家。” 蒲俊瞬间明白其中的利害，连忙点头：“我明白九哥！” 这家公司明面上是正经娱乐生意，暗地里绑定了黄、赌、各类线下消费渠道，利润恐怖，但一旦出事，就是天大的麻烦。 时间飞快，转眼到了月底。 筹备半个月之久的同义电子娱乐集团，正式落地！ 全港五百家游戏机门店，同一时间开门营业。 门店里一半摆放正经街机，吸引年轻人游玩； 一半电子赌博机，靠着积分兑换模式，完美规避法律风险，瞬间火爆全港，人流量爆满。 与此同时，叶玖另一笔副业也顺利落地。 钻石山上元岭的寮屋拆迁项目，经过多轮对接谈判，正式和地政署签订赔偿合同。 统一赔偿标准为二十八万港币一间寮屋，一百多间寮屋全部赔付到位，纯赚一千三百多万港币。 就在全港社团忙着打理新店生意时，叶玖独自一人，驱车前往荃湾。 大d的独栋豪宅内，大d正坐在客厅抽烟喝茶，平复心情。 听见佣人通报叶玖到访，心里满是诧异，连忙起身出门迎接。 叶玖如今是全港顶尖的江湖大佬、同义公司话事人，身份地位远超普通社团龙头，怎么会特意孤身来自己的地盘拜访？ 见面之后，大d压下疑惑，笑着开口：“九哥！你可是大忙人、大人物，怎么有空专程来我荃湾这里？真是稀客！” 一旁的d嫂心思缜密，察觉到叶玖此行必然有事，连忙悄悄伸手捅了捅大d的胳膊，示意他说话客气、摆正姿态。 随后d嫂上前一步，笑容得体，主动圆场： “九哥，实在不好意思，大d性子直，不会说话。 您能来荃湾是我们的荣幸，不知道九哥是来这边做生意，还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我们？我们夫妻一定尽力帮忙，绝不推脱！” 叶玖看着从容得体、情商极高的d嫂，笑着赞叹一声： “早就听说d哥有个贤内助，聪慧通透、处事周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d嫂浅浅一笑，从容回道： “九哥说笑了，比起蒋小姐亲自披挂上阵，在江湖传为佳话，我还差得远。” 几句客套寒暄过后，叶玖不再绕弯子，神色坦然，直接切入正题。 他看着大d，语气诚恳：“d哥，我今天专程过来，没别的事，就是给你送一条退路，也是一条出路。” “退路？”大d眉头一挑，满脸疑惑。 “我看得很清楚，邓伯铁了心要捧林怀乐上位，这一届和联胜坐馆，你基本没有机会。”叶玖缓缓说道， “你在社团拉票、花钱，到头来都是白费功夫。” “我今天明确表态，d哥，如果你这次选不上坐馆，不想再待在和联胜受气、看人脸色。联英社敞开大门欢迎你，八百八十八万港币红封，平地一声雷，迎你做联英社二路元帅！” 他盯着神色微动的大d，继续加码劝说： “d哥，你仔细想想。和联胜的坐馆，两年一选，看似风光，实则就是邓伯的傀儡，毫无实权，两年任期一到，立刻下台，争来争去毫无意义。” 第162章 阿乐说会带我们打进尖沙咀 “但是你来联英社不一样！我给你钱、给你人手、给你生意、给你地盘！ 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受人牵制，高位、实权、财富，全部给到你手里！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 说完这番话，叶玖站起身，对着夫妻二人微微颔首。 “话我就说到这里，利弊摆在眼前，你们慢慢斟酌。无论最后做什么决定，我叶玖，都真心想交d哥这个朋友。” 话音落下，叶玖不再多留，转身径直离开豪宅。 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大d和d嫂两人，面面相觑， 大d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转头看向妻子，语气带着迟疑： “老婆，你怎么看这件事？” d嫂沉默片刻，眼神笃定地说道： “他是真心的。以他现在的江湖地位、身家实力，根本没必要拿这种事耍手段糊弄我们。 他是真的看中你的实力，想招揽你壮大联英社的声势。” 大d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雾，眉头紧锁： “我知道他是真心的。我是问你，我过档联英社这件事，到底可行不可行？” “联英社现在是什么势头？兵强马壮，人才济济，叶玖本人更是雄才大略，眼光、手段、格局，全港年轻一辈没人能比。” “短短一年时间，从一个普通中小型社团，一路碾压，硬生生冲到港岛顶尖行列，这本事，邓伯、蒋天生这群老江湖都比不上。” “你忘了去年东涌的分钱大会？场面有多轰动，全港江湖人都看在眼里。 连浩龙只是联英一个二路元帅，单次分红就拿了两千四百万港币，哪怕是社团最普通的底层小弟，人人到手都有一万多！” “这种赚钱速度、这种福利待遇，和联胜拿什么比？完全没得比。” “你这次坐馆大选，邓伯铁了心捧阿乐，真要是在和联胜彻底待不下去，处处被打压，那投靠叶玖，绝对是你最好、最稳的退路。” 大d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脸上阴晴不定。 他心里清楚老婆说的全是实话，可心里那股不甘心，始终压不下去。 他沉默良久，摆了摆手：“我再想想，不急这一时。” 接下来整整三天，大d没有丝毫懈怠，依旧按照自己的计划，全力冲刺坐馆大选。 他深知社团大选，说到底就是元老和各区话事人的选票博弈。 想要赢，就必须稳买通选票。 这几天里，他亲自带队，挨个登门拜访和联胜的各位叔父、大区话事人、资深元老。 每个人私下塞二十万港币的红包，只求对方大选当天，能投自己一票。 有人收了钱，当面拍胸脯保证，一定会撑大d到底； 也有部分老狐狸，心思深沉，不拒绝、不收钱、也不得罪人，全程含糊应付，两边不得罪，摆明了就是坐等最后大势，哪边赢倒向哪边。 大d夜里躺在床上，对着自己统计的名单反复核算、复盘。 算来算去，支持自己的选票，已经超过社团总票数的一半。 按照正常情况，过半选票，基本就是稳赢的局面。 大d心里稍稍安定，只等正式大会表决，坐等登顶和联胜坐馆。 而就在大d四处拉票的同时，和联胜内部，一场针对大选结果的闭门高层会议，已经悄然召开。 邓伯牵头，召集社团所有核心叔父、大区大佬参会，唯独刻意跳过、没有通知大d，摆明了就是要私下定调，内定最终人选。 会议室里气氛沉闷，烟雾弥漫。 邓伯坐在主位，目光浑浊，语气慢悠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大d这个人，性子太狂、太傲、太激进，做事霸道不讲情面。” “若是让他坐上坐馆之位，必然大肆扩张、到处开战，凭他的脾气，迟早把和联胜搞得鸡犬不宁、四处树敌，社团永无宁日。” “反观阿乐，性格稳重、做事低调，懂得隐忍、懂得平衡。这次更是亲自去濠江，谈下了同义电子娱乐这么大的跨社团生意，给整个和联胜谋福利。” “现在正是我们和联胜安稳发展、闷声发财的关键时期，需要的是稳，不是斗。所以这一届，我力撑阿乐上位。” 话音落下，场内安静片刻。 串爆第一个开口反驳，语气直白，毫不给邓伯面子：“邓伯，这话我就不同意了。” “大d哪里差了？这么多年，荃湾一地，全靠大d一手撑起来，经营得井井有条。辖区内所有商户、老板，个个都愿意跟大d做生意、给面子。” “这说明大d不是只会打杀的莽夫，他有脑子、有手段、会经营。而且大d实力强横、手下能战之兵众多，他当话事人，我们和联胜对外也能挺直腰杆，不用处处看人脸色！” 邓伯神色不变，淡淡回击：“社团立足，靠的是平衡，不是蛮力。” “大d野心太大，一旦上位，必然大肆激进扩张。而且我早就收到风声，他心里打着连庄的算盘，想长期霸占坐馆位置，打破社团两年一选的规矩。” “这一届先让阿乐稳坐两年，稳住社团局势、吃透新生意。这两年时间，我们也好好观察大d，若是他心性收敛、适合坐馆，下一届再让他上，也不迟。” 这话听着公允，实则就是摆明了要压大d、捧阿乐。 一旁的肥华捏着手里的茶杯，眼神飘忽，典型的老江湖滑头模样，谁也不想得罪。 他语气含糊，打圆场道：“大d有大d的魄力，阿乐有阿乐的稳重，两个人都不差……” 说了等于没说，纯属废话。 含糊半天，见邓伯看他那威胁的眼神：“咁啊，就听邓伯的，呢一届就大……唔，阿乐啦。” 权叔见状，立刻顺着邓伯的意思开口，帮阿乐站台： “我讲句公道说话，阿乐是真心为社团做事，一心想扩张地盘，佢亲口应承，上任之后，立刻带队踩落尖沙咀，替社团开疆拓土。” 就是这句话，瞬间点燃了串爆的怒火。 第163章 我还踩上月球呢 串爆本来就收了大d的重金，一心帮大d站台，此刻听到众人公然偏袒，当场炸了。 他刻意拖长语调，嘲讽意味拉满，句句戳破虚伪：“个个口口声声话为阿公做事，为社团谋利，说到底，唔通不是为自己的私利咩？” “踩落尖沙咀？口头上谁不会说？踩到先算！” “我够话，直接踩落月球啊！吹水谁不会！” 权叔脸色一沉，当场反驳：“串爆，你收咗人哋好多钱？收了好处就死命帮人站台，使唔使逼人太甚？太过难看了吧！” “你讲咩？！”串爆脸色瞬间铁青，当场翻脸。 “你心知肚明！”权叔寸步不让。 这句实话彻底激怒了串爆，他当场爆粗：“知你老母！你再讲多次！” 两人怒目相对，拍桌瞪眼，剑拔弩张，差一点就当场动手 就在双方快要彻底撕破脸的时候，主位上的邓伯缓缓开口，语气平淡 “饮茶。” 简单两个字，压下全场躁动。 随后他目光扫过全场，淡淡开口：“不用吵了，直接表决吧。支持阿乐做新一届坐馆的，举手。” 话音落下，邓伯第一个率先举手，带头站队。 有邓伯带头，火牛、老鬼奀、肥华、权叔、衰狗、龙根，一个个接连举手，全部倒向阿乐。 现任坐馆吹鸡、元老鱼头标，两人不想掺和纷争，双双选择弃权，不偏不倚。 全场最后只剩下串爆、冷佬、双番东三人，坚定支持大d。 票数高下立判，大局定死。 邓伯扫了一眼全场，沉声开口：“结果已经出来了，这一届坐馆，就由阿乐担任，此事就此敲定，无需再议。” 串爆满脸憋屈，冷哼一声，二话不说，起身愤然离场 与此同时，荃湾大d豪宅。 大d正坐在客厅抽烟，耐心等待最终结果，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是串爆打来的电话。 大d立刻接起，语气带着期待：“串爆叔，怎么样？结果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串爆满是无奈和疲惫，声音沙哑：“大d，叔尽力了。” “刚才闭门会议，我死撑你到底，可没用。邓伯铁了心死撑阿乐，火牛、老鬼奀、肥华、权叔、衰狗、龙根，全部投了阿乐。吹鸡同鱼头标弃权，全场就我、冷佬、双番东三个人撑你。” “票数差太多，翻盘无望，大局已定了。” 大d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心里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破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声音低沉：“我知，辛苦串爆叔了，多谢你仗义撑我。”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积压多日的怒火和憋屈瞬间爆发，大d狠狠将手机摔在沙发上，怒骂出声：“扑家铲！一群吃里扒外的老东西！” “鱼头标、龙根、吹鸡！一个个收老子二十万红包，拿了我的钱，转头就翻脸不认人，关键时刻全部摆我一道，不给我做事！一群不讲规矩的废物！” d嫂连忙上前安抚，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劝道：“别气了，消消气。我们之前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不是吗？” 大d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戾气：“料到又怎么样？我忍够了！”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和联胜这帮老鬼打压我，老子不陪他们玩了！我现在就去找叶玖！” “我跟你一起去。”d嫂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 她清楚，大d冲动归冲动，但过档联英社，确实是当下最正确的选择。 两人简单收拾一番，立刻驱车赶往东涌，叶玖的私人庄园。 叶玖坐在茶台边，亲自烧水沏茶 看见大d夫妇进门，叶玖抬眼一笑，一边给两人倒茶，一边开口：“d哥既然亲自登门，想必是彻底想清楚了。” 大d走到茶台前站定，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没有半点犹豫：“九哥，我想清楚了。从今往后，我大d，带人带地，全员并入，正式加入联英社！” “好！”叶玖放下茶壶，朗声应下， “d哥爽快人，我自然不会让你吃亏。” “联英社所有堂口堂主、二路元帅，全部在群英集团持有原始股份。回头你拿两千万港币入账，我直接给你群英集团百分之二的原始股份。” 一旁的d嫂心思缜密，立刻抓住关键，出声确认： “九哥，去年东涌那场轰动全港的分钱大会，大家分的，就是这份股份的分红？” “没错。”叶玖点头，耐心解释其中的价值，打消两人的顾虑。 “你们不用觉得吃亏。当初群英集团刚刚成立、根基未稳，整体估值只有一个亿港币。那时候百分之一的股份，入门价只要一百万。” “但今时不同往日，经过一年多的疯狂扩张，影视、肉菜、地产、赌场多线暴利生意落地，现在整个集团的市值，最少六十亿港币起步，还在持续暴涨。” 这话一出，大d当场愣住，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六十亿？那百分之二的股份，岂不是价值一亿两千万？！” 两千万换一亿两千万的资产，这已经不是赚钱，是白送天大的好处！ d嫂也瞬间动容，连忙开口推辞，十分通透：“九哥，这不行，太不公平了。” “价值一亿两千万的股份，您只收我们两千万，让利太大了。联英社一众元老、老兄弟看着，心里必然不平衡，我们夫妇不能占这么大的便宜。” 叶玖摆了摆手，笑得坦然，语气真诚：“没什么不公平的。” “群英集团的原始股份，本来就是留给自家核心高层养老兜底的福利。天颖、吉祥、阿龙，全都有对应的股份。” “你现在带着荃湾四千精锐、整片荃湾地盘过档，坐二路元帅位置，拿这份股份，理所应当。” 他看着神色震动的大d，加重语气： “更何况，在我眼里，你大d这个人、你的实力、你的地盘人手，远比这一亿两千万的股份更值钱。” 第164章 丰厚待遇 短短一句话，直接说到了大d的心坎里。 大d瞬间热血上涌 他一拍大腿，眼神赤红，语气铿锵：“九哥！什么都不用说了！” “你这么看得起我、重用我、真心待我，我大d这条命，以后就卖给你了！” “我一定要让和联胜那群狗眼看人低的王八蛋好好看看！他们看不起我，是他们眼瞎！” 一旁的d嫂抓住了叶玖话里的关键信息，连忙追问：“九哥，您刚才说蒋小姐也要扎职二路元帅？是不是意味着，整个洪英社，也要并入联英社？” “没错。”叶玖没有半点隐瞒，直言道， “七天之后三圣宫扎职大典，荃湾堂口、洪英社，同步并入联英社。” d嫂瞬间呼吸一滞，眼底满是激动，忍不住感慨：“如果真的如此，联英社的实力，直接暴涨一截！” 她心里快速盘算着双方的实力底蕴，越算越心惊。 经过前一段时间的持续扩张，联英社本部的能战精锐打仔，已经达到一万一千人。 已经稳稳踏入港岛一流社团的门槛。 而大d麾下，荃湾清一色地盘深耕多年，足足四千精锐打仔 洪英社底蕴更厚，常年稳扎稳打，在册战力足足六千人。 这两万一千多能战精锐，全是实打实的战斗人员，不是那些挂名摆摊的水货。 放眼整个港岛所有一流社团，能拿出这种规模精锐战力的，寥寥无几，也就老牌巨头新记，能勉强持平。 从今往后，联英社彻底坐稳港岛社团保二争一的顶级位置！ 大d听得心花怒放，满脸得意，哈哈大笑：“那我岂不是更威了！” “当然。”叶玖笑着点头， “以后港岛江湖，有你一席之地，风光无限。” 大d按捺不住心里的急切，连忙追问：“九哥，那我们什么时候正式对外宣布并入、什么时候扎职？” “你不是想扬眉吐气、碾压旧主吗？” 叶玖淡淡一笑，给出足够的排面， “七天之后，三圣宫大典。我专门给你铺六百六十米红毯，全港江湖大佬悉数到场见证，这个排面、这份风光，够不够？” “够！太够了！”大d激动得浑身发热。 一时情绪上头，脱口而出：“超漂泊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超愿……” “打住！”叶玖赶紧抬手拦住，哭笑不得， “好好说话。” “你回去之后，不用急着高调闹事，先稳下荃湾的人心。” “荃湾所有街市商户，肉档、菜档、米面粮油、水果批发，全部对接联英的供应链，统一供货。 除此之外，a货皮具、私房服饰、东瀛进口电子产品、美妆化妆品，这些生意，你立刻找门面铺开。” 叶玖继续抛出暴利资源：“还有酒水烟草生意，我这边有独家渠道，保真，价格比市面零售价足足低三成。” “你回去告诉荃湾所有酒吧、夜总会、娱乐场子、的老板，直接找你对接。” 港岛虽是自由港，普通商品免税，但烟酒属于专项应税品，管控极严、税率极高。 八十年代的海关税制明确规定：酒精浓度超过三十度的高度烈酒，实行百分之二十的从价税，再叠加每升数十港币的从量税； 葡萄酒、果酒税率三成起步，啤酒也有固定百升重税。 但叶玖通过卡洛斯的海外家族渠道，不仅是走私逃税，而且进货价也低！ 很多大牌名酒，原厂本身就是外包代工生产，所谓原厂正品、高端贴牌，本质生产线完全一致。 卡洛斯家族掌控海外酒庄和外贸渠道，拿到工厂判定“轻微瑕疵、不予出厂”的尾单酒，轻轻松松！ 口感、品质和市面专柜正品毫无区别。 这批货算上远洋运输、人工仓储成本，总成本也只有港岛市面正规售价的一半。 “生意规矩我跟你讲清楚。”叶玖正色交代， “所有总堂下放的独家生意，统一规矩：纯利七成归你们荃湾堂口自留，三成上交总堂。” 一旁的d嫂心思缜密，立刻捕捉到细节疑问：“九哥，我记得社团常规规矩，都是七成上交、三成自留，您这是反过来了？会不会不合规矩？” “规矩是我定的。”叶玖摆了摆手，耐心解释。 “联英社和别的社团不一样，不压榨堂口、不压榨小弟。别的社团总堂抽大头、堂口留小头，所以底层没钱、小弟薪资低、没人卖命。” “我这边，总堂只留三成运营资金，剩下七成全部下放堂口。 你们堂口的所有开销、小弟工资、团建福利、地盘打点、冲突开战经费，全部从这七成利润里出。” “我把大头留给你们，就是让你们有钱养兄弟、养地盘、做事。 你们别觉得占了便宜，堂口几百上千张嘴，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真不算多。” d嫂瞬间彻底明白，连连点头： “原来是这样！我们懂了！您放心，我们绝对严格遵守联英社所有规矩，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有你打理内务，我自然一万个放心。”叶玖笑着说道。 “那我们就先回去筹备，七天后准时参加三圣宫大典。”d嫂起身告辞。 “好。”叶玖点头，最后叮嘱一句， “最近和联胜人心动荡，尤其是阿乐刚上位，你们万事小心。” “明白！” 夫妇二人应声离去，回去之后立刻开始秘密整合荃湾人手 …… 转眼三天过去，和联胜新一届全员大会正式召开。 社团所有叔父、堂口大佬、骨干悉数到场，唯独大d姗姗来迟，孤身一人到场，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全场众人都盯着他，有人看戏，有人心虚 邓伯坐在主位，看着到场的大d，摆出一副慈祥长辈的姿态，假惺惺开口安抚： “大d啊，你也别多想。这一届就让阿乐先上位稳两年，社团需要平稳过渡。下一届，我一定全力撑你坐馆，绝对不会亏待你！” …… 求求大佬们评分上一上！ 第165章 大d直接开团了 林怀乐也连忙凑上来，装出一副兄弟和睦的样子，假仁假义的劝解： “是啊大d，大家都是兄弟，你先我先，不过是先后问题，有什么好计较的？两年而已，一眨眼就过了。”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虚伪至极的嘴脸，大d心里只觉得无比可笑。 他压着心底的杀意和嘲讽，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全场众人莫名其妙。 笑完之后，大d语气平淡，字字清晰：“对对对，阿乐说得太对了！大家都是兄弟，谁先谁后，根本不重要！这一届坐馆，阿乐你尽管坐，我大d，完全赞成！” 邓伯见状，以为大d终于认栽、妥协服软，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就对了！你能想通，就是最好的结果。” “你和阿乐，都是我们和联胜年青一代最顶尖的支柱。你们二人同心协力、携手合作，好好打理社团生意，和联胜只会越来越强！两年之后，坐馆之位，必然是你的！” “对对对，你们说得都对。”大d依旧笑着，语气骤然一转，带着极致的嘲讽， “不过，这坐馆位置，两年之后，我也不做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一静。 邓伯脸上的笑容一僵，诧异的看着大d：“你说什么？” 大d收敛笑意，眼神凶悍，直接开团 “我说，和联胜这个破坐馆位置，你们谁爱坐谁坐，干脆让林怀乐坐到底，一辈子别换人！老子不稀罕！” 他转头看向脸色僵硬的现任坐馆吹鸡，嗤笑出声：“还有你，吹鸡！你也算和联胜的坐馆？” “你手底下那两间破脱衣舞酒吧，还是我大d当初出钱撑起来的！” “一条狗拴在你那个位置上，天天汪汪叫两声，都比你有分量！” 吹鸡脸色瞬间铁青 大d目光一转，扫向一旁的肥华，语气极尽嘲讽： “肥华！全场最大的墙头草、两面派！哪边势大倒向哪边，毫无半点底线！以后和联胜要是出事，你绝对是第一个卷钱跑路的人！” 随后，他死死盯着元老龙根， “还有你，龙根！老不死的东西，贪心无度！” “大选之前，我让官仔森给你送二十万选票钱，你知不知道？官仔森中途黑了你十万，只给你十万！ 你连手下小弟都管不住、教不好，天天装得道貌岸然、人五人六的，呸！恶心！” 这件事，是叶玖前两天特意让人透露给大d的 全场所有人都懵了，看着状若疯魔、当众开团的大d，都以为他是接受不了落选，气急攻心、彻底失了心智。 邓伯皱着眉，沉声问道：“大d，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疯！”大d仰头大笑，畅快淋漓，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这么畅快过！” “倒是邓伯你，年纪一大把，半截身子入土了，还死死抓着手里的权力不放，把持社团数十年，任人唯亲、打压异己！小心权力太重、心事太多，哪天直接猝死在位置上！” 这话堪称大逆不道，当众诅咒社团太上皇。 林怀乐脸色大变，立刻出声呵斥：“大d！你太过分了！你可以不敬我，但绝对不能不尊重社团叔父！” “叔父？”大d眼神凌厉，环视全场所有元老， “给你们面子，我叫一声叔父！不给你们面子，我直接让你们入土！” 话音落下，他话锋一转，唯独看向串爆的方向，语气缓和： “当然，串爆叔除外。真心帮我的人，我大d永远记在心里，以后有空，随时出来饮茶，我请客！” 龙根死死盯着大d，阴恻恻开口：“大d，你如此嚣张放肆，就不怕和联胜容不下你？” 大d满脸不屑，昂首挺胸，底气十足： “老东西，你给我记清楚！不是和联胜容不下我，是我大d，看不上你们和联胜！” “四天之后，三圣宫大开香堂，我大d正式扎职，出任联英社二路元帅！” “九哥给我价值一亿两千万的集团股权，到时候大典设宴，各位老东西有空，尽管过来喝杯喜酒！我大d现在身家亿万，管得起你们这群人的酒！” “你敢背叛社团？！”林怀乐咬牙切齿，眼神充满戾气。 “背叛？”大d嗤笑，“江湖过档，屡见不鲜！” “是你们有眼无珠，不是我背弃社团！你们看不起我，有的是人看得起我！” “够种的话，就召集整个和联胜的人马，来荃湾找我开战！我大d随时奉陪！” 林怀乐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全场所有叔父、大佬，全部沉默不语，无人敢接话。 大d环视全场，看着这群唯利是图、虚伪懦弱的老家伙，满心嘲讽。 “一群软蛋、废物！” “好好守着你们的和联胜、守着你们的新坐馆吧！希望和联胜这块金字招牌，别断送在你们这群人手里，别在林大坐馆手上彻底没落！” 说完，大d放声大笑，笑声张扬霸气，转身昂首挺胸，大步走出会议室，不留半点留恋。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气氛压抑到极致。 良久，吹鸡才小心翼翼开口，带着慌乱问道：“邓伯，现在怎么办？大d带着荃湾地盘和人手过档联英社，我们损失太大了！” 林怀乐眼底满是狠色，咬牙开口：“打！必须打回来！大d可以过档，但荃湾这块地盘，绝对不能丢！我们必须出兵抢回来！” “糊涂！”邓伯当场厉声否决。 他活了一辈子，心思远比年轻人通透，看得更长远。 “现在的大d，身后站着的是如日中天的联英社！” “一旦开战，洪英必然全员出动助战，我们失去荃湾主力，凭剩下的人手，根本扛不住联英社的碾压！” “那我们就这么忍了？白白丢了地盘丢了人手？”林怀乐满脸不甘。 “不忍还能如何？”邓伯叹了口气，眼神深沉， “暂时随他去，留一线香火，隐忍发展。”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斗气开战，是赚钱、扩充实力地盘。只要我们足够强，以后总有机会。” 他转头看向林怀乐，沉声问道：“阿乐，你之前承诺的，进尖沙咀扩张地盘，给大家一个时间！” 林怀乐立刻压下怒火，咬牙点头： “邓伯放心，三个月之内，我必定带队打进尖沙咀，替社团开疆拓土！” “好。”邓伯点头，沉声下令， “各个堂口全力配合阿乐行事！” 第166章 大驹哥回来了! 四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一早，三圣宫就忙活开了。 山门内外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廊柱，香炉里焚着粗香，烟雾缭绕 六百六十米长的大红地毯，从三圣宫正门口一路铺到山脚石阶下。 红毯两侧，每隔两步就站着一名联英社的黑衣小弟， 山脚下停满了豪车，平治、劳斯莱斯、虎头奔，一辆接一辆，排出去半条街。 全港有头有脸的社团大佬、江湖前辈，陆陆续续到场，个个递上礼金，由专人引着上山入席。 今天是联英社的大日子，二路元帅扎职大典，同时也是洪英社、荃湾堂口正式并入联英社的日子。 吉时一到，山下响起鞭炮声，噼里啪啦震得山响。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两路人马并肩走上红毯。 左边是大d，一身笔挺的黑色唐装，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压制不住的意气风发，身后跟着荃湾的一众心腹小弟，个个精神抖擞。 右边是蒋天颖，一身暗红色旗袍，身段窈窕，妆容精致，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干练，身后跟着洪英社的元老，气场十足。 两人并肩而行，踩着红毯拾级而上，步履沉稳，一路走到三圣宫门口。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观礼的宾客议论纷纷，都知道从今天起，联英社再添两员大将，势力更上一层楼。 一套洪门传统扎职仪式下来，拜关公、敬五祖、上香、盟誓，步骤一丝不苟，庄重肃穆。 仪式最后，叶玖站在关公像前，面向满堂兄弟与宾客，朗声宣布，声音透过山风传遍全场： “今有雷超，携荃湾堂口，加入致公堂联字香头，实授四三八二路元帅，领荃湾堂口！” “今有蒋天颖，携洪英社，加入致公堂联字香头，实授四三八二路元帅，任联英社大嫂！除我之外，她最大！” 最后一句带着点玩笑的口吻，话音刚落，下面的小弟立刻哄然起哄，笑声震天。 连观礼的其他社团大佬也跟着凑热闹，扯着嗓子喊。 “九哥，说反了吧！我看应该是蒋小姐最大！” “哈哈哈哈，对！女上男下，省力啊！” “没错！九哥也是怕老婆的主儿！” 污言秽语混着笑声，闹哄哄的，全是江湖人粗鄙的玩笑。 权爷坐在主宾席上，听着底下越说越没边，当即咳嗽两声，拄着拐杖站起身。 “咳咳！差不多得了啊！谁再胡说八道，老头子我就得找他说道说道了！” 权爷辈分高，在场的大多都得给面子，笑声顿时小了下去。 有人笑着打圆场：“权爷息怒，开个玩笑嘛！九哥和蒋小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大家都是羡慕！” “就是就是！权爷，什么时候喝九哥和天颖小姐的喜酒啊？” “权爷您都退休了，也该含饴弄孙了，可得催催九哥啊！” 一群人围着权爷打趣，气氛热热闹闹。 叶玖笑着摆了摆手，扬声道：“行了行了，各位老大，时辰不早了，开席！酒菜都备好了，大家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话音落下，小弟们流水般上菜，宴席正式开始。 推杯换盏，猜拳劝酒，三圣宫里热闹非凡。 叶玖正端着酒杯，准备去各桌敬酒，忽然人群一阵骚动。 一道身影拨开人群，慢悠悠走了上来。 来人五十多岁年纪，身形挺拔，脸上带着风霜之色，眼神却格外锐利，一身普通的灰色西装，看着不起眼，可走起路来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场。 “九哥，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权爷坐在主位上，看清来人的脸，猛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惊讶： “大驹！？” 权爷这一声喊出来，在场不少老江湖都变了脸色。 大驹哥？ 联公乐前任龙头，联记前任话事人，致公堂前任堂主——刘荣驹！ 叶玖心里也是一动，立刻快步迎了上去，姿态放得很低，毕恭毕敬： “驹哥！您怎么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下山接您！” “哈哈哈哈！”大驹哥朗声大笑，拍了拍叶玖的肩膀，力道十足， “我从加勒比刚回来，本来打算先去濠江谈笔生意，半道上听说联记出了条真龙，后辈里出了你这么号人物，特意绕路过来看看。” 他抬头看了看三圣宫的布置，又扫了一眼满堂联英兄弟，欣慰点头： “潘哥后继有人，联记这块牌子，在你手里更亮了，好！好啊！” “驹哥过奖了。”叶玖谦逊一笑， “我也只是不想师父传下来的这块牌子，在我手里蒙尘罢了。” “走，陪我喝两杯去！正好有点事，想找你帮个忙。”大驹哥毫不客气，揽着叶玖的肩膀就往主桌走。 “求之不得！驹哥里面请！”叶玖侧身引路，亲自给大驹哥拉开椅子，斟茶倒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都是联记的老人、洪英的元老，聊着当年金钱帝国时代的旧事，说起当年联记的威风，说起大驹哥当年的事迹，唏嘘不已。 喝到兴头上，大驹哥也不绕弯子，直接说了此次回来的缘由。 “当年廉政公署查得紧，我怕跛豪他们扛不住把我卖了，就先一步跑了。”大驹哥端着酒杯，看着杯中的酒，语气洒脱， “后来在外面站稳了脚，也知道自己没被通缉，可那时候已经在外边创立了新的联公乐，也就不想回来了。” “可这人啊，岁数大了，就总想落叶归根。”他叹了口气， “听说这几年濠江赌业发展得不错，这次回来，就是想在濠江做点生意，落脚养老。” “正好听说你在濠江开了家群英赌场，做得风生水起。怎么样，给老哥个面子，帮忙牵个线，介绍何赌王给我认识认识？” 叶玖闻言笑了：“驹哥，凭您的面子，只要报上‘大驹哥’三个字，我不信何先生不见您。哪里还用得着我介绍。” 第167章 你才是九天王! “不一样。”大驹哥摆了摆手， “欠外人人情，不如欠自己人的人情。更何况，生意上的事我自己能解决，可濠江的江湖事，我不得靠你吗？” 他说得坦然：“联公乐当年的辉煌，终究是当年了。我离开二十年，濠江的地盘早就换了天，联公乐也颓废了二十年。现在我人回来了，可根基没了，不靠你联英的香火情，靠谁？” “怎么样，帮不帮我这个过气的老大哥？” 叶玖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斩钉截铁： “驹哥这是什么话！联记本就是一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一句话，两横一竖就是干！” “哈哈哈哈！好！痛快！”大驹哥哈哈大笑，也一饮而尽，“下个月，老哥我送你一份大礼！” 叶玖好奇：“什么礼物？还神神秘秘的，要等下个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大驹哥眨了眨眼，卖了个关子，不肯多说。 一场宴席吃到下午，宾主尽欢。 宾客们陆续告辞下山，叶玖让小弟们收拾场面，特意把四大二路元帅、各堂堂主全都留了下来。 议事厅里，烟雾缭绕，众人坐得整齐，等着叶玖发话。 “也没别的大事。”叶玖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 “接下来一段时间，大家各安其职，好好做生意。” “尤其是荃湾堂口，刚并入，有不懂的、搞不定的，直接找阿俊，他全权处理。” “是，九哥！”大d和蒲俊同时应声。 “我明天陪驹哥去一趟濠江，大概待一周。”叶玖继续吩咐，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天颖做主。如果和联胜敢找大d麻烦，不用请示我，直接开战，打服为止。” “是，九哥！”众人齐声答应，底气十足。 现在的联英社，根本不怕和联胜。 对方敢来，正好借机把地盘再往外扩一扩。 第二天一早，叶玖陪着大驹哥，带着几名保镖，坐船直奔濠江。 有了上次的见面，这次约见何赌王格外顺利。 车刚开到葡京门口，何赌王的助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二话不说，直接引着两人上楼，进了何赌王的私人办公室。 “叶先生可是稀客啊。”何鸿燊坐在办公桌后，笑着起身相迎，语气熟络， “你的群英赌场开业至今，门庭若市，生意好得很啊。尤其是那些电子赌博机，独一份的生意，我们葡京都想买一批，都弄不到货啊。” “何先生说笑了。”叶玖笑着摆手， “一些小玩意儿罢了，上不了台面。赚多赚少，最后不还得分给澳娱两成，说到底，还是何先生赚大头。” 两人寒暄几句，何鸿燊看向叶玖：“这次找我，是想再开新场子？还是有别的合作？” “不，这次不是为我自己的事。”叶玖侧身让开，介绍身边的大驹哥， “是我一位前辈大佬，想跟何先生谈笔生意。” “哦？”何鸿燊挑眉，目光落在大驹哥身上。 刚才他只当是叶玖的随从，没太在意。 此刻仔细打量，越看越觉得眼熟，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忆。 “这位，是联记大驹哥。何先生应该认识吧。”叶玖缓缓开口。 何鸿燊脸色微微一变，瞬间收起了刚才随意的态度，上前一步，伸出手，语气郑重了不少： “刘生！这么多年不见，我居然一下子没认出来，失敬失敬！” 当年大驹哥叱咤港岛码头、黑白通吃的时候，何鸿燊还在濠江苦苦打拼，论地位、论势力，都远不如对方。 两人当年打过几次交道，算是旧识。 “何先生客气了。”大驹哥伸手跟他握了握，淡淡一笑， “我都二十年没回港岛、回濠江了，物是人非。何先生每天见那么多人，记不住我，也正常。” “刘生这次来濠江，是想入局赌业？”何鸿燊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 “那就要看，何先生给不给我这口饭吃了。”大驹哥笑着回应。 何鸿燊沉吟几秒，很快做出决定。 大驹哥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楚。 当年的联记掌舵人，人脉遍布海内外，真要在濠江落脚，利大于弊。 “刘生既然想入股，没问题。”何鸿燊爽快道， “濠江所有赌场的牌九台子，全部交给刘生来做。不过，我也需要刘生帮我一个忙。” “何先生请讲。” “我需要联英社正式在濠江插旗立堂，帮我牵制崩牙驹。”何鸿燊语气沉了几分， “他现在在濠江一家独大，号码帮势力越来越大，做事经常越线，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我之前想拉洪兴、三联帮入局平衡势力，结果叶先生好手段，雷霆一击，直接把三联帮吓退了。”他看了叶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叶玖笑了笑，没接话。 大驹哥转头看向叶玖，笑道：“这事儿，就得看我这小兄弟的意思了。我只是来做生意的，打打杀杀的事，还得年轻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玖身上。 叶玖几乎没犹豫，直接点头：“我接了。” “出来混，不进则退。濠江这块肥肉，早晚要争。不就是和崩牙驹打擂台吗？干了！” “痛快！”何鸿燊哈哈大笑， “那就这么定了！回头我让律师把转让协议、场地估价，一并送到刘生府上。” 正事谈完，又闲聊了几句，叶玖和大驹哥起身告辞。 叶玖笑着打趣：“恭喜啊驹哥！以后濠江牌九生意都归您，名副其实的濠江九天王了！” “什么九天王，你小子别拿我开玩笑。”大驹哥笑着拍了他一下， “你才是九天王！” 两人边走边聊，叶玖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对了驹哥，您这些年混迹南美、跑遍世界各地，认不认识高进？” 第168章 洪门大聚会! “赌神高进？”大驹哥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当然认识。不止认识，还打过几次交道。怎么，你想见他？” “有点好奇罢了。”叶玖笑了笑， “久仰大名，想认识一下。” “那简单。”大驹哥摆摆手， “我听说他最近打算回港一趟，处理点私事。等他到了，我介绍你们认识，小事一桩。” “那感情好！”叶玖笑道。 “走，去你的群英赌场看看！我倒要瞧瞧，你小子把场子做成什么样了。”大驹哥提议。 “当然没问题！驹哥请！” 两人坐车来到群英赌场。 耀文早就接到消息，在门口等着了。 “九哥！驹哥！” “耀文，带驹哥到处转转，介绍介绍场子的情况。”叶玖吩咐道。 “好嘞！驹哥，您里面请！”耀文在前引路，带着两人从一楼逛到三楼，从赌桌布局说到安保配置，从盈利情况说到人员管理，条理清晰，说得明明白白。 逛完一圈，回到办公室。 大驹哥点了根烟，赞不绝口：“老九，你这赌场搞得真不错。尤其是免费安保护送赢钱客人离开这一招，太高明了。” “赌客最在乎什么？最在乎赢了钱能不能安安全全揣进兜里、平平安安带回家。你把这点解决了，客人自然愿意来你这儿玩。” 他顿了顿，又问：“你这些安保，都是退伍兵？看着身手不错，都是见过血的吧？” “没错。”叶玖点头，“都是退伍特种兵，身手过硬，纪律性强。” “好是好。”大驹哥脸色微微一正，提醒道， “但你得注意一件事——忠心。” “这些人都是北边来的吧？那边的人讲信仰。他们现在为你做事，拿你的钱，可私下里有没有跟那边联系，你知不知道？” “咱们手底下的事情，多少都有一些见不得光的！要是被人卖了，可就麻烦大了！” “驹哥说得是。”叶玖点点头， “我也一直担心这个问题。所以核心安保一直精挑细选，人不多，但都知根知底。 后来扩招人手，我宁愿招一批越南仔，也没敢再从那边大批量招人，就是怕出问题。” “你心里有数就好。”大驹哥欣慰点头， “摊子铺大了，有卧底在所难免，防不住。但核心岗位、核心人员，必须干净。” “要是你缺可靠人手，跟我说。我在南美认识不少雇佣军，都是拿钱办事、守规矩的，拿了钱绝对卖命，不问缘由，比什么都靠谱。” “有需要我绝对不客气。”叶玖笑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驹哥拍了拍他的肩膀。 把大驹哥送回酒店，叶玖没立刻走，折回赌场找到了耀文。 办公室里，叶玖开门见山：“耀文，何先生那边的意思，让我们正式在濠江插旗立堂，跟崩牙驹打擂台。你敢不敢干？” 耀文眼睛一亮，想都没想就点头：“有什么不敢的！九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好样的。”叶玖满意点头， “接下来，招人、扩场地、抢生意，放手去做。赌场前三个月的盈利，一分不用上交总堂，全部砸进去，给我狠狠干！” “我要你在半年之内，让联英社的字号，响彻整个濠江！” 耀文浑身热血沸腾，重重点头：“放心吧九哥！我一定在濠江打出联英社的威风，绝不丢你的脸！” “人手够不够？要不要从港岛调人过来？”叶玖又问。 耀文想了想，说道：“九哥要是方便，让飞全过来帮我吧。他敢打敢拼，个上好的炮台。” “行。”叶玖一口答应， “我回港岛就调飞全过来，带两百个能打的兄弟，归你调度。” “谢谢九哥！” 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叶玖没多留，当天就坐船返回了港岛。 一回港，他立刻下令，调飞全带两百精锐奔赴濠江，协助耀文跟号码帮打擂台。 与此同时，全港五百多家同义电子游戏厅，也陆陆续续全部开业，生意火爆，每天的流水源源不断地汇入公司账户。 一切都在按计划稳步推进。 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个月里，世界各地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江湖人士，悄悄抵达香港。 o记早就察觉到不对劲，全线戒备，加派人手盯守各个口岸，如临大敌。 这天一早，三圣宫再次热闹起来，排场比上次扎职大典还要盛大十倍。 山门之外，豪车云集，各地口音此起彼伏。 司仪站在门口，高声唱名，声音洪亮，传遍半座山。 “宝岛，五圣山山主，付景山大哥到！” “宝岛，洪发山山主，葛兆堂大哥到！” “港岛，九龙山同庆堂堂主，泉伯到！” “菲律宾，洪门五总会，陈景尧大哥到！” “马来，南华山大义堂，骆敬武大哥到！” “暹罗，湄江山聚义堂，钟振坤大哥到！” “澳洲洪顺堂代表到！” “加拿大洪顺堂代表到！” “美洲安良堂代表到！” “欧华忠义堂代表到！” …… “旧金山，五洲致公总堂，司徒锦源大哥到！” 唱名声一声接一声，从山门口一直传到大殿。 叶玖站在殿内，听着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山堂名号，心里也不禁震动。 好家伙，全球洪门叫得上名号的大山堂，几乎都派人来了。 大驹哥这手笔，也太大了。 这阵仗，是要重开山堂啊？ “老九，阿荣，上来！” 大驹哥站在关公像旁，对着下面招了招手。 叶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走了上去。 和他一同上去的，还有联公乐现任龙头大荣哥。 “老九，”大驹哥看着他，笑容温和， “这就是我上个月说的，送你的礼物。” 说完，他侧身看向一旁的泉伯，沉声道：“泉伯，辛苦你了，开始吧。” 第169章 致公堂主 泉伯是洪门长辈，执掌礼仪多年，德高望重。 他点点头，走到台前，目光扫过满堂各地洪门兄弟，脸色肃穆： “吉日良辰，恭请坛主！今日忠义香堂大开，不为纳新，只为传位交印。 旧主卸任，新主接堂，诸位兄弟，各安本位，禁喧哗，禁私语，如有外漏香堂一字，按家法处置！”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大荣哥上前一步，在关公像前站定。 泉伯高声唱道：“立山有主，坐堂有人。今日，本堂旧堂主，自愿卸去堂主之位，非遭逼迫，非受胁迫，是为堂口千秋，择贤托付。请旧主告神。” 大荣哥拿起三炷香，点燃，高举过顶，对着关公像、五祖牌位，躬身三拜。 拜完，他转过身，面向满堂兄弟，语气平稳： “吾立此堂，执掌多年。承蒙各位兄弟相扶，同历风浪。 今心力不济，无力再统全堂。 堂口山水香号，不是一人私产，乃是众兄弟立身之所。 今日，我自愿卸下堂主一职，将堂口印信、龙头令棍，连同本堂山、堂、水、香全套名号，交予叶玖！” 说完，他从香案上拿起一柄黑檀木刻的龙头令棍，一面铜牌印信，双手托在身前，躬身一礼。 泉伯上前，双手接过信物，转身走到叶玖面前，郑重交予他手中。 叶玖双手托着沉甸甸的令棍与印信，高举过头顶，转身，对着五祖排位和关公像，双膝一弯，稳稳跪了下去。 “叶玖！印信令棍已到你手。接此堂主之位，祸福共担，恩怨同当。 你可知，堂主之权，不是享福，是担满堂兄弟生死祸福？” 泉伯的声音在大殿回荡。 叶玖回答： “我知！” 泉伯再问： “你可愿守洪门道义，守本堂规矩，不欺兄弟，不私吞公财，不出卖堂口，遇事当先，有福同享，有祸独挡？若违此誓，三刀六眼，五雷诛灭！” 叶玖昂首挺胸，声音洪亮，响彻全场： “弟子叶玖，今日承接本堂堂主之位。 自今日起，敬天地，敬五祖，敬关公，待兄弟如同手足。 堂口钱财，不私取半分；兄弟危难，必挺身相护。 不勾官差，不卖同门，不贪色害义，不因私利残害手足。 对内约束门下，对外守我山头威名。 生为堂中人，死为堂中鬼。 若违今日誓言，甘愿受三刀六眼之刑，天地共诛！” 誓言掷地有声，在大殿里久久回响。 说完，叶玖俯身，对着神位叩首三拜，大礼成。 再起身时，龙头令棍握于右手，堂口印信捧于左手，腰背挺直，目光如炬。 泉伯满意地点点头，扬声高喝： “请新堂主报家门！告知满堂兄弟，从今往后，谁为本堂之主！” 叶玖上前一步，站在香案之侧，目光扫过全场各地兄弟，气息沉稳，声如洪钟： “我叶玖，自今日起，便是大陆山致公堂堂主！堂中所有兄弟，皆听我号令！” 话音落下，联同东全四大字头，所有坐馆、堂主，同时躬身高喝，声震屋瓦： “谨遵堂主号令！忠义同心！！” 仪式落幕，三圣宫里的肃穆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各地洪门兄弟的道贺声。 叶玖手里还握着龙头令棍与印信，指尖能摸到木纹上经年累月磨出的包浆。 他走到大驹哥和大荣哥身边，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郑重的笑意。 “驹哥，你可真是给我来了个大的。事先半点风声不透，我站在上面都有点措手不及。” 大驹哥哈哈大笑，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这才叫惊喜。联记沉寂二十年，也该有个能扛旗的人站出来了。” 他收敛笑意，眼神郑重：“老九，好好干。以后联记的门面，就靠你撑着了。别辜负了你师父，也别辜负满堂兄弟的信任。” “驹哥放心。”叶玖点头，语气笃定， “这块牌子在我手里，只会更亮，绝不会蒙尘。” 一旁的大荣哥也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老九，你的群英影视公司搞得很不错，几部电影我都看过，有味道。”大荣哥缓缓开口， “我也成立了一家影视公司，以后有机会，咱们多多合作。” “荣哥要合作，我求之不得。”叶玖笑道， “正好后面还有几部大制作要上，到时候还要劳烦荣哥多帮衬。” “好说，都是自家兄弟。” 三人又聊了几句，各地山堂的代表陆续上前道贺，寒暄、递名片、说场面话。 叶玖一一应对，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这场大典一直闹到傍晚才散，各地代表陆续下山。 三圣宫重新恢复了清静，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满院的香烛味。 第二天一早，叶玖刚到公司，屁股还没坐热，o记就来了电话，点名要见他。 叶玖也不推辞，带着王建国直接去了o记总部。 艾森穿着警服，坐在办公桌后，脸色不太好看。 见叶玖进来，他抬了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九哥，好大的威风啊。联记话事人，致公堂堂主，世界各地的洪门老大都来给你撑场面。” 艾森敲了敲桌面， “这两天我们o记可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全员戒备，就怕你们搞出什么大乱子。叶先生，你这是嫌我们不够忙是吧？” 叶玖自顾自拉了把椅子坐下，脸上带着笑，语气随意： “这倒是我的不是了。主要我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早知道就提前跟长官打声招呼，省得兄弟们受累。” 他顿了顿，接着道：“这样吧，我回头跟底下餐厅打个招呼，这几天o记的兄弟过去吃饭，全部免单，让后厨多加点肉和海鲜，就当我给兄弟们赔个不是。” “叶玖！我跟你说的是饭的事吗？”艾森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 “你搞这么大动静，是怕国际新闻不报道你这个黑帮大佬？生怕全世界不知道港岛有个洪门大哥？” 第170章 我们就是弘扬传统文化 “长官，话不能这么说。”叶玖靠在椅背上，一脸无辜， “有人报道吗？港岛的传媒，还有谁敢报道这些事？ 再说了，我不是什么黑帮大佬，我是联鸿平互助会会长，正经注册的合法社团。 昨天就是个普通的宗亲聚会、民俗仪式，弘扬传统文化而已。” “少跟我来这套！”艾森冷哼一声， “我不管你是互助会，还是黑社会，又或者什么洪门大佬。总之，在港岛，谁搞事，我就抓谁。别以为生意做大了、人多了，就可以为所欲为。” “长官放心，我们一直安安分分做生意，从不主动惹事。”叶玖摊了摊手，语气平淡， “现在警署好多兄弟的家属，都在我们工厂、公司做事，待遇比外面还好。我们有没有违法乱纪，长官问问下面的人不就知道了。” 艾森盯着他看了几秒，脸色渐渐缓和下来，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郑重了不少： “叶玖，我知道，你跟其他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矮骡子不一样，你有脑子，懂分寸。” “明年一哥就要退休了，这一年时间，一哥希望港岛平平安安的，别出什么大乱子，他回祖家也能有个好看的履历。” “你现在在江湖上话语权很重，一哥的意思是，希望你能稳住地下秩序。至少，在他退休之前，别闹出什么惊天大案。” 叶玖挑了挑眉，心里了然。 这是官方递过来的橄榄枝，也是交易。 “长官，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没问题。警民合作嘛，应该的。”叶玖笑了笑， “而且长官要是想履历再光鲜一点，我也能帮忙。” “哦？你有什么想法？”艾森来了兴致。 “简单。”叶玖掰着手指头数， “破获几个跨境犯罪团伙，甚至捣毁几个恐怖组织据点，媒体多报道报道警队的正面形象、英雄事迹，再拉点赞助，给警队更新点武器装备、福利设施。这些不都是政绩？” 艾森皱起眉：“犯罪团伙、恐怖组织？你能找到？” “港岛最多的是什么？矮骡子嘛。三教九流消息灵通，底下小弟遍布各行各业，找点线索不算难。”叶玖语气轻松， “至于媒体更好办，我们影视公司可以拍几部警队正面形象的电影、纪录片，联合报社多宣传英雄人物。资金方面更不是问题。” 艾森沉默了几秒，盯着叶玖的眼睛：“你想要什么？别绕弯子。”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不信叶玖无缘无故做这些。 叶玖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我要开安保公司，正规的，有枪牌的那种。” “不可能。”艾森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港岛的枪牌管控有多严你知道，从来没有发放给华人私人的先例，更别说给社团背景的公司。” “长官，这话不对吧。”叶玖慢悠悠反驳， “庙街老鸡叔，也是道上混的，他手里可有港岛唯一一张华人合法持枪牌照。怎么，他能有，我就不能有？” 老鸡叔的名号，艾森当然听过。 那是庙街的传奇人物，日据时期救过一位祖家高官的命。 后来那人回港身居高位，不仅给老鸡叔办了全港第一张麻将馆牌照，还特批了一张持枪证。 这是港岛华人里独一份的殊荣，几十年没人能比。 哪怕是金钱帝国最鼎盛的时候，老鸡叔的场子也不用给警队交规费。 庙街混饭吃的，给警队交完保护费，还得再给老鸡叔交一份，地位特殊得很。 “叶，你要知道，时代不一样了。”艾森揉了揉眉心， “现在不是以前，很多规矩都变了。现在政策收紧，我们也要考虑华方的意见，枪牌这事，太敏感。” “我又不是私人持枪。”叶玖语气平静， “是正规安保公司，所有枪支全部登记在册，每一次开枪、每一颗子弹，都有记录，事后主动接受警方审查，绝对合规。 主要是给富豪、商人们提供高端安保服务，也能帮警队分担点压力。” 艾森摇了摇头：“叶，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一哥也帮不了你。枪牌审批权不在我们手里。” 他话锋一转，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什么主意？” “港岛现有的安保公司，有几家是带枪牌的。安保公司转让的时候，枪牌是跟着公司一起过户的。 你想做这门生意，可以去收购现成的公司，连牌带人一起接过来，合规合法。”艾森淡淡道， “想新增枪牌，基本不可能，别白费力气了。” 叶玖心里了然，这确实是条路子。 “多谢长官指点。”叶玖站起身， “那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警队那边的事，我会安排下去，保证今年平平安安，不给长官添麻烦。” “最好如此。”艾森看着他， “叶玖，好自为之。” “长官放心，我是正经生意人。”叶玖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从o记出来，坐车回群英集团。 刚进办公室，叶玖就按了内线，把小犹太叫了进来。 阮梅很快推门进来 “老板，你找我？” “嗯。”叶玖点头，吩咐道， “你叫人去整理一份资料，全港所有安保公司的，包括公司规模、手里枪牌数量、经营状况、老板是谁、有没有转让意向，越详细越好。整理好了拿给我。” “知道了老板，我马上安排人去做。”阮梅乖乖点头，转身就出去忙活了。 小犹太刚出去没两分钟，王凤仪又推门走了进来。 “九哥，邵爵士来了，说想见你。” “哦？”叶玖挑了挑眉，有点意外，“他来干什么？” 邵爵士自从上次服软之后，两人就没怎么见过面， 这时候突然登门，肯定有事。 “请他进来。” 王凤仪点头出去，片刻后，邵爵士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六叔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叶玖起身迎了两步，笑着招呼， “坐，六叔。凤仪，泡茶。” “不用忙了，我坐会儿就走。”邵爵士在沙发上坐下，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 “今天过来，一是给你送份礼，祝贺你登上联记话事人的位置。二是有件事跟你说一声。” “六叔太客气了，还专门跑一趟。”叶玖笑道， “什么礼物这么郑重，还要六叔亲自送来。” 第171章 九号车牌 邵爵士笑了笑，将手里的文件包放到茶几上，推到叶玖面前：“打开看看。” 叶玖疑惑地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套车牌手续，号码只有一个数字——9。 “9号车牌？”叶玖愣了一下。 “没错。”邵爵士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这块车牌，早年一直是邓爵士在用。邓爵士前年去世之后，车牌被政府收回了。我托了点关系，现在它是你的了。” 叶玖心里也有点震动。 香港的纯数字车牌，1到9999号，是1951年之前发放的。其中1到20号，当年全是定向分配给英国高官、立法局议员，以及港岛最顶级的豪门的，每一块都是身份的象征。 73年之后，政府才开始公开拍卖特殊车牌，可像1-20号这种顶级号码，早就名花有主，极少流入市场。 九号车牌，代表的不只是钱，更是地位。 邵爵士把这个送过来，分量可不轻。 “谢了，六叔。这份礼，我喜欢。”叶玖也不矫情，直接收下了， “六叔有心了。” “你喜欢就好。”邵爵士笑了笑，话锋一转， “我还听说，你最近收了不少寮屋、地皮，遍布好几个区。怎么，是有什么内幕消息？准备进军地产界？” 叶玖摇了摇头，语气随意：“六叔又不做地产，问这么细干什么。就是做点小投资，赚点零花钱罢了。” 他当然不会把政府清拆、东涌修机场的消息说出去。 这种事，自己闷声发大财就好。 邵爵士也识趣，没再多问，只是笑了笑：“好奇罢了。” “对了，”邵爵士道， “你之前说想搞综艺节目，有眉目了？” “有几个想法，还不错，绝对新颖有看头。”叶玖点头， “等我把详细的计划书写好，让人给六叔送过去。要是六叔觉得行，咱们tvb独家合作，有钱一起赚。” “好啊，我等着你的计划书。”邵爵士来了兴致， “影视这块，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 聊完综艺，邵爵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道：“对了，尖沙咀君度酒店新建，三天后搞开业庆典，还有一场大型珠宝展，档次很高。你在邀请名单里，估计下午就有人给你送请柬过来了。” “给我送请柬？”叶玖愣了一下。 “对啊。”邵爵士理所当然道， “你现在不只是群英集团董事局主席，更是港岛江湖第一人。 君度酒店开在你的地盘上，哪有不请你这个地头蛇的道理。” “等等！”叶玖脸色猛地一变， “六叔，你说君度酒店，在我地盘上？” “对啊，金巴利道，那不就是你的地盘吗？”邵爵士被他反应吓了一跳 “卧槽！” 叶玖低骂一声，瞬间站了起来。 君度酒店！珠宝展！ 《鼠胆龙威》里的剧情，医生一伙国际恐怖分子，就是瞄准了君度酒店的珠宝展，打算抢劫珠宝、大肆屠杀。 君度酒店地址居然在尖沙咀，还是自己的地盘！ 真要是在自己地盘上出了这么大的恐怖袭击案，死一堆人，别说o记那边没法交代，江湖上也得笑话他联英社。 “怎么了？”邵爵士皱着眉看他， 叶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动，重新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六叔，您要是信我的，这热闹就别凑了。能不去就别去。”他语气郑重， “我也说不准，就是有点不好的预感。” “有什么说法？”邵爵士疑惑。 “别问了，我没法说，也不确定。”叶玖摇了摇头， “不过您到时候可以派个摄影记者过去，万一是真的，一手新闻资料就是你的了。假的也没损失，就当我瞎想。” 邵爵士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不像是开玩笑，最终点了点头：“行，我信你的。这把年纪了，不凑那个热闹了。我让记者过去看看。” 他知道叶玖消息灵通，江湖上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缘由的。 又聊了几句，邵爵士起身告辞。 送走邵爵士，叶玖坐在办公室里，脸色沉了下来。 医生一伙人，心狠手辣，装备精良，全是亡命之徒。 真要是让他们冲进酒店，后果不堪设想。 这件事他管定了。 一来是在自己地盘上，不能出事； 二来，提前打掉一伙国际恐怖分子，也算给o记送份大礼，以后谈什么都方便。 他拿起大哥大，直接拨了大傻的号码。 “喂，大傻哥，帮我整个好车呗！” “行啊九哥！你要什么样的？”大傻在电话那头嗓门洪亮。 “要好的，要贵的，体现身份地位的！。”叶玖沉声道。 “倒是有两个能符合你的要求，一个是劳斯莱斯银刺，五百万左右。 还有个更好的，梅赛德斯pullman 600，w100那款，六门加长，全身防弹，安全性能拉满。 就是贵，全下来得八百多万，比银刺贵三百多万。” 大傻说道 “卧槽，傻哥，你现在生意都做这么大了？这种顶级货都搞得到？”叶玖有点意外。 “九哥，这玩意黑车搞不到的，只能去厂家订做。我在德意志那边有认识的车商，能帮忙代订，就是得等。” 大傻解释道， “其实还有更好的，劳斯莱斯幻影六代，那玩意有门路都搞不到，有价无市。” “行，就梅赛德斯那个600。”叶玖当即拍板， “麻烦大傻哥给我搞一台，要最快多久能提？” “最快也得三个月，人家得现造，防弹装甲、内饰都得定制。” “钱不是问题，越快越好。”叶玖道， “订金要多少，你说个数，我叫人给你送过去。” “好嘞！九哥爽快！我回头问清楚给你回电话！” 挂了电话，叶玖冲门外喊了一声：“建军！” 王建军立刻推门进来，身姿笔挺：“老板！” “告诉兄弟们，这几天有大事要做，全部整装待命做好准备。”叶玖语气冷冽 “明白！”王建军眼神一凛，立刻应声。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 第172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 （200加更！） 君度酒店开业暨珠宝展当天 叶玖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没走红毯，从后门进的酒店。 酒店经理宋景尧早就等着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九哥，您来了。”宋景尧伸手相握 “宋经理，我就直说了。”叶玖也不跟他绕弯子， “我收到风，有人盯上了今天的珠宝展，打算在你酒店搞事。我需要你配合我一下。” “搞事？”宋经理脸色一变，随即又有点不信，苦着脸道，“九哥，咱们酒店按规矩办事，不用交保护费的……” “我踏马图你这点保护费？”叶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有人要抢珠宝！还要杀人！国际恐怖分子，你当跟你开玩笑呢？” 宋经理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强装镇定：“不能吧……我们今天的安保都是专业的，都带枪的。” “匪徒也有枪，还有炸弹、冲锋枪，都是制式装备。”叶玖冷冷道， “你觉得你那几个保安，能挡得住国际恐怖分子？” 宋经理额头瞬间冒了汗。 他知道叶玖这种身份的人，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可真要是有恐怖分子，那可就出大事了！ “九哥……那你说，你要我做什么？”他声音都有点发颤。 “很简单。”叶玖道，“ 让你的安保全部撤到外围，把内场安保的位置让出来。我的人换你们的衣服，顶替你们进场布防。真出事了，我的人顶上。” “这、这不行啊九哥！”宋经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枪给了你们，人换成你们的，真要是出了事，我担待不起啊！万一、万一你……” 他没好意思直说 万一你叶玖就是冲着珠宝来的，那我岂不是引狼入室？ 叶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一声： “宋经理，我叶玖有家有业，群英集团几十亿身家，犯得上抢你那点珠宝？你那些珠宝加起来值几个钱？值得我堂堂联英社龙头亲自下场当悍匪？” 这话怼得宋经理哑口无言。 是啊，叶玖什么身份，什么身家，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点珠宝。 可他还是犹豫。 私自更换安保，出了事他全责，饭碗都保不住。 “宋经理，你自己想清楚。”叶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真要是恐怖分子冲进来，死了人，珠宝被抢，你这酒店以后还能不能开都是一回事。你这个经理，更是首当其冲，下场绝对好不了。” “但是你答应我，万一出事，所有责任你都可以推到我身上，就说是我强行安排的。 要是没出事、还把匪徒抓住了，那就是你宋经理管理有方、提前布防，是大功一件。” 宋经理脸色变幻不定，心里天人交战。 挣扎了半天，他一咬牙，点了头：“行！九哥，江湖上都说你讲义气，我信你一次！” 赌一把了！ 赌叶玖没坏心思，赌真的有恐怖分子。 赢了就是大功，输了……输了也比被恐怖分子血洗强。 “多谢宋经理信任。”叶玖笑了笑，转头对王建军道， “建军，带人换装。” “是！” 王建军立刻出去，带着二十名精锐安保队员进来。 宋经理的人领着他们去换保安制服、领取安保枪械 二十分钟后，换装完毕。 一群“保安”分散到酒店各个关键位置，大堂、电梯口、消防通道、珠宝展厅门口，全部布防到位。 站位、视角、配合，全是专业级别的，比酒店原来的安保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宋经理在旁边看着，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就这素质，确实比他雇的安保队强太多了。 “走吧，宋经理。”叶玖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切照常，该迎宾迎宾，该开展开展。我保证，不会有人打扰到顶层的贵宾。珠宝展顺顺利利，完事之后，功劳全是你的。” “那就拜托九哥了！”宋经理讪笑着，心里七上八下，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酒店门口，宾客陆续进场，衣香鬓影，珠光宝气，一派繁华景象。 大堂中央的展柜里，各色珠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宾客们端着香槟三三两两交谈。 龙威穿着一身李小龙服装，被经纪人围着，正摆着姿势给记者拍照 没人注意到，几道身影混在宾客和工作人员里，悄无声息地分散到了酒店各个角落。 为首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灰色西装，气质斯文，看着像个普通商人。 医生。 地下车库那边，兔子也带人进场！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医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君度酒店的安保在他眼里形同虚设 可他不知道，从他踏进酒店大门的那一刻起，所有动作都落在了别人眼里。 监控室里，王建军盯着满墙的屏幕，手指按着耳麦，声音压得很低： “一号目标进大堂了，向西翼走。” “电工组两个，进设备层了。阿强，带人跟上，别惊动他们。” “地下车场注意，面包车有问题，可以直接开枪！” 医生走到消防通道门口，左右看了看，推门进去。 他刚要从怀里掏炸弹遥，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医生猛地回头，就见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形挺拔，眼神锐利，根本不是普通保安。 “先生，这里是设备区，宾客不能进。”为首的王建国语气平淡，手已经按在了腰后。 医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推了推眼镜：“我是主办方的工作人员，过来检查消防设施。” “是吗？”王建国往前走了一步，“证件拿出来看看。” 医生眼神一冷，手悄悄往怀里摸，想掏枪。 可他动作快，王建国更快。 没等他把枪拔出来，王建国一个箭步上前，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手腕直接被卸了臼。 “呃——”医生闷哼一声，包掉在地上，里面的炸弹组件、手枪散落一地。 第173章 我们没来过 “你们是谁？”医生又惊又怒，额头上冒出汗来。 他计划得天衣无缝，怎么可能刚进场就被盯上？ “抓你的人。”王建国面无表情，一挥手，身后两个小弟上前，把医生死死按住，搜走了身上所有武器和通讯器，用扎带捆了个结实。 “走，带去后台。别让客人看见。” 与此同时，酒店各处同时动手。 设备层里，两个假扮电工的手下刚撬开配电箱，还没来得及装炸弹，就被从暗处冲出来的几个人按在了地上，嘴一堵，拖了就走。 监控室门口，菲菲带人正准备解决里面的保安，身后突然有人拍他们肩膀，回头就是一拳，直接打晕在地。 而正门和地下车场，兔子负责的暴力进攻组，枪才从包里掏出来，对面的保安就以更快的速度开了枪！ 前后不过五分钟，医生带来的十几个人，连水花都没溅起来，全被悄无声息地拿下了。 一楼和地下车场，离顶楼太远，而且顶楼还放着音乐，声音并没有传来！ 展厅里的宾客依旧谈笑风生 后台休息室里，医生被按在椅子上，手腕耷拉着，脸色惨白。 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被押进来，个个鼻青脸肿、捆得像粽子，他的眼神从震惊变成阴鸷，最后死死盯着门口。 脚步声响起，叶玖慢悠悠走了进来，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医生，久仰大名。”叶玖点了根烟，语气随意， “可惜啊，算盘打错了地方。” 医生盯着他，眼神阴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他行事一向隐秘，连警方都没他多少资料，对方居然一眼就叫出他的外号。 “我是谁？你他妈在我的地盘上打劫 ，你还问我是谁？” “不可能，君度酒店的安保团队不可能这么厉害！”医生脸色变了又变。 “谁是君度酒店的安保？”叶玖反问道 “那你是谁？”医生问道 “联英社龙头，联记话事人，附近十条街，都是我的地盘！我不管你们是过江龙还是下山虎，在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叶玖说道 “黑社会？！”医生惊讶道 飞虎队都没抓住自己，被黑社会抓了？ 他沉默几秒，忽然冷笑起来：“就算你抓住我们又怎么样？我早就安排好了后手。到了时间，炸弹照样炸，整栋酒店都得陪葬。” “你说藏在通风管道里的那些？”叶玖嗤笑一声， “早拆了。就那点破玩意，吓唬吓唬普通人还行。” 他弹了弹烟灰：“医生，别撑了。你今天进来，就没机会出去了。” 医生咬着牙，死死盯着叶玖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材挺拔的男人站在门口 正是李杰。 他本来察觉了医生的踪迹，但是去报警的时候，警察不信，李杰只好自己返回君度酒店 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就见到王建军的手下，正在收拾尸体！ 一开始李杰还以为他们是恐怖分子，直到打起来之后，从身手上，李杰看到了部队里的套路！ 对过信息之后，叶玖的小弟知道，这是老板交代过的李杰，就放他进来了！ 一路走到后台，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害得他妻离子散、追杀了好几年的仇人医生，居然被人捆得严严实实，像条死狗一样按在椅子上。 李杰愣住了。 “李杰。拆弹专家！”叶玖转头看向他 李杰瞳孔一缩，警惕地看着叶玖：“你认识我？” 叶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妻子孩子死于医生的炸弹，你隐姓埋名跟着龙威，就是为了跟着他到处走，寻找医生的踪迹报仇，对吧？” 李杰浑身一震。 他盯着叶玖，声音沙哑：“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叶玖侧了侧身，让出身后的医生， “人我帮你抓住了。他害死你家人，这条命，本来就该你来收。” 李杰的目光瞬间落在医生身上，眼睛一下子红了， 医生脸色煞白，却还硬撑着：“李杰？是你……” “医生，我终于找到你了!”李杰咬着牙，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柄匕首，一步一步朝着医生走了过去 噗嗤！ 匕首直接扎进了医生的心口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上面淬了蛇毒，你会极尽痛苦而死！这是你应得的报应！”李杰低声说道 说完，李杰不再管医生，转身对着叶玖说道 “我会去找警察自首！” “李先生，什么自首？这帮恐怖分子，都是港岛警队所剿灭，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那匕首，擦一下指纹，然后按一下医生的指纹！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叶玖笑着说道 李杰还在愣神，王建国已经走上前，拿过李杰手里的匕首，仔细擦了一下，然后在医生的手里握了一下，又沾了点医生的血！ “艾森他们应该到了吧？把家伙和人交给艾森，其他的就没有我们的事情了！”叶玖对着王建国问道 “明白，九哥。”王建国点头，转身出去对接警方。 没一会儿，艾森就带着一个中年胖子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胖子穿着警服，肚子圆滚滚的，脸上带着精明的笑意 “叶！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艾森拍着叶玖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国际恐怖团伙，人赃并获，这功劳报上去，一哥绝对高兴！” “长官客气了，警民合作嘛。”叶玖笑了笑， “功劳你们自己分，就是记得分酒店宋经理一份。人家积极配合安保工作，也算有功，别亏待了人家。” “那是自然！”艾森点头，侧身介绍身边的胖子，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西九龙总区行动部指挥官，黄炳耀。黄sir。” “黄sir，久仰。”叶玖伸手，笑着打招呼。 “哎呀，九哥客气了！”黄炳耀连忙伸手握住，一脸热络， “以后有这种好事，九哥可得多想着我点！” 两人寒暄了几句，艾森趁黄炳耀去查看现场的时候，凑到叶玖耳边，压低声音道： “下一届一哥大概率是华人上位，黄胖子是他的心腹。这次的功劳，分他个小头，算是一哥递过来的交情。大家你好我好，以后办事方便。” 第174章 高进来了 李杰跟在队伍最后，沉默寡言，像是还没从复仇的情绪里走出来。 走到酒店门口，晚风一吹，人清醒了不少。 叶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李先生，有没有兴趣过来跟我做事？” 李杰抬眼，摇了摇头，语气很直：“我不混社团。” 在他印象里，叶玖是社团龙头，混黑道的。他当过兵，哪怕现在落魄了，也不想跟黑社会搅在一起。 叶玖笑了，也不生气： “我没让你混社团。我正在收购几家正规安保公司，做高端押运、私人安保业务。 以你的身手、拆弹能力和侦查经验，过去做个总教官，专门训练安保队员，再合适不过。” 李杰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样。 他迟疑了几秒：“这事……我需要想一想。” “应该的。”叶玖点头，也不逼他， “李先生难道就想一辈子给龙威当替身、当保镖？如果你想在娱乐圈发展，我们集团也有影视公司，捧你做武打明星也不是不行。” “明星就算了。”李杰立刻摇头，他对抛头露面没兴趣。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龙威对我一直不错，我不能说走就走，得给他一个交代，把手头的事处理完。” “好说。”叶玖递给他一张名片，“想好了，随时来群英集团找我。位置一直给你留着。” 李杰接过名片，攥在手里，点了点头。 两人就此分别。叶玖坐车回公司，李杰则返回酒店去找龙威。 第二天一早，港岛的早间新闻就炸了。 电视、电台、报纸，全在报道君度酒店反恐大捷的消息。 “近日，一伙流窜多国作案的国际恐怖分子潜入港岛，目标为俄皇珠宝展。 港岛警务处、政治部、西九龙总区联合行动，在君度酒店管理方的大力协助下，周密部署，雷霆出击，成功剿灭该伙匪徒，无一人逃窜，无一名人质伤亡……” 新闻里配着警方缴获的炸弹、枪支照片，还有领导接受采访的画面，一片歌功颂德。 叶玖坐在办公室里，边吃早餐边看新闻，嗤笑一声，换了台。 功劳全是警方的，他半点不沾，也不想沾。 比起上新闻，实打实的好处更重要 正看着，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小犹太抱着厚厚的一摞文件走了进来，脚步轻轻的，把文件放在叶玖办公桌上。 “老板，你让我整理的港岛所有安保公司资料，都在这里了。”她翻开最上面的一本，轻声念给叶玖听。 “最大的是卫安护卫，总经理叫麦振邦，主要做银行押运、贵金属珠宝押运，还有大型会展安保。手里有牌的枪一共三十八支，大多是点三八左轮，少量霰弹枪。” “然后是集宝护卫，负责人是个英国人，叫布莱恩·科特，枪牌二十八张，业务和卫安差不多，主要服务外资银行。” “第三家是大众安全警卫，老板黎家驹，本地人的公司，枪牌十八张，做普通商业安保多一些。” “再往下的就更小了，有的只有几张枪牌，有的甚至没有枪，只能做普通门卫、看场子的活……” 阮梅念得很细，每家公司的规模、业务、负责人、枪牌数量、经营状况，都整理得清清楚楚，字里行间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重点，一目了然。 叶玖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他以前看小说，动不动就是主角拿几十上百张枪牌，保镖人手一把枪，威风得很。 现在真接触到了才知道，什么叫剧情纯属虚构。 整个港岛所有持证安保公司加起来，统共也就凑出一百三十张左右的枪牌，还绝大多数都是点三八左轮，威力小、射速慢，也就比没有强点。就这，还不是随便能用的。 “艹，这么多限制。”叶玖忍不住骂了一声。 他本来想收购一家安保公司，弄几张合法枪牌，给蒋天颖、小犹太、王凤仪她们身边的保镖配上，出门也安全点。 现在看来根本行不通。 枪牌是给枪的，不是给人的。 所有枪支平时必须锁在公司枪库，只有出任务、押运、展会安保的时候才能领出来用，用完还得立刻还回去。 更关键的是，港岛不允许私人保镖持枪。 也就是说，哪怕他有安保公司，也不能让保镖天天带着枪跟着自己女人逛街、回家，那是违法的。 折腾半天，等于啥用没有。 还不如一直用黑枪方便，真出事了大不了跑路，反正也不是没跑过。 “老板，那……还收购吗？”小犹太见他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 叶玖揉了揉眉心，有点无奈：“你和豪哥抽空去挨个聊聊，老板愿意出手、价格合适就买下来。鸡肋是鸡肋了点，但有总比没有强。” “好的，我记下了。”阮梅点点头，拿起笔在本子上认真记下来， 小犹太抱着文件，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上午十点多，叶玖的大哥大响了，是大驹哥打来的。 “老九，忙不忙？”大驹哥的声音洪亮，带着笑意。 “驹哥，不忙，您说。” “高进明天回港岛，我跟他打过招呼了，提了你的名字。你帮我招待几天，尽尽地主之谊。明天你派人去机场接他一下就行，他人很随和，好打交道。” “好啊，驹哥放心，肯定安排妥当。”叶玖一口答应下来。 赌神高进，他早就想见见了。 这位可是赌坛传奇，人脉遍布黑白两道，认识了绝对没坏处。 第二天下午，叶玖没让小弟去，自己亲自带人去了启德机场。 身后两个小弟举着写有“高进”两个字的牌子，王建军寸步不离跟在叶玖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机场人来人往，接机口挤满了人。 没等多久，就见一个梳着油亮大背头、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走了出来，气场十足，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戒指，步伐从容。 第175章 凑热闹 他身边跟着个漂亮女人，挽着他的胳膊，身后还跟着个年轻男人，提着行李，眼神有点飘。 “这位就是九哥吧？”高进一眼就认出了叶玖，笑着伸出手。 “赌神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叶玖笑着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一路辛苦了。” “麻烦九哥亲自来一趟，真是不好意思。”高进侧身介绍身边两人， “这是我女人珍妮，这是我堂弟高义。” “嫂子好。”叶玖对着珍妮点头示意，目光在高义脸上一扫而过，没多搭理。 这人眼神不正，看着就贼眉鼠眼，不是什么好东西。 “赌神在港岛有没有住处？要是没安排，我的庄园还算宽敞，不嫌弃的话，在港岛的时间可以暂住我那里，也方便。”叶玖客气道。 “多谢九哥好意，这次回来是帮黑虎会的上山宏次先生，对战赌魔陈金城。上山先生已经给我安排好住处了，就不打扰了。”高进笑着婉拒。 “也好。”叶玖也不勉强， “不过有件事赌神别拒绝，我安排几个保镖跟着你。你是驹哥的朋友，在我的地盘上，万一被哪个不开眼的小毛贼打扰了，我没法跟驹哥交代。” 高进哈哈一笑，也不矫情：“我没想拒绝。我们混赌坛的，仇人比你们混社团的还多，我可是很怕死的。有人保护，求之不得。” “哈哈，赌神爽快！”叶玖也笑了， “晚上我做东，给进哥接风洗尘。” “麻烦九哥了。对了，别总叫我赌神，听着生分。叫我高进就好。”高进说道。 “你应该比我大，那就叫你进哥好了！” 车上，叶玖随口问道：“进哥，你跟陈金城这一局，有没有外围盘口？我也跟着凑凑热闹，买你赢。” “很可惜，这次只是私人赌局，不公开，没有外围。怕是让九哥失望了。”高进笑道。 “嗨，没有就没有呗。”叶玖洒脱地摆摆手， “能认识进哥这个朋友，已经赚大了。” 高进又道：“对了九哥，晚上我有个港岛的朋友，组了场私人赌局，吃过饭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不大，就是朋友间玩玩。” “没问题啊，正好开开眼界。”叶玖笑着答应。 完饭，高义陪着珍妮留在别墅休息，叶玖特意把王建国留下，临走前压低声音吩咐： “给我盯死高义。他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想伤害珍妮，直接做掉，不用请示。” “明白了，九哥。”王建国面无表情地点头。 高义那点小心思，叶玖门儿清。 卖兄求荣、贪财好色的货色，留着早晚是个祸害。 真敢作死，正好顺手帮高进清理门户。 晚上八点多，高进带着叶玖，来到了一家私人俱乐部。 俱乐部在半山，门面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装修奢华，安保严密。 老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高进立刻迎上来，目光扫到叶玖的时候愣了一下，有点惊讶。 “高先生，你可算来了！这位是？” “我朋友，九哥。”高进随口介绍。 “联记九天王？！”老克脱口而出，脸上满是意外。 叶玖顿时哭笑不得：“等会儿，这名号谁给我传出来的？怎么就九天王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外号。 “嗨，道上都这么传呗！”老克打了个哈哈，热情地伸手， “九哥，没想到您是高先生的朋友，真是幸会幸会！小弟开了家商贸公司，以后有机会还请九哥多多关照！” “好说，有机会一起合作。”叶玖客套了一句， “今天我就是陪高先生过来玩玩，你们该怎么玩怎么玩，不用管我。” “九哥在濠江都有自己的大赌场，哪看得上我们这种小场子。”老克笑着奉承，领着两人往里走。 路上，叶玖随口问：“这里是谁的场子？看着挺气派。” “老板叫刘耀祖，不是社团里的人，这里以前是他老丈人的产业。”老克解释道， “不过手底下养了一批狠人，背景不简单，一般社团也不会轻易招惹他。” 叶玖心里一动。 刘耀祖？ 至尊三十六计之偷天换日里的那个反派？ 刘耀祖别墅里的蜥蜴缸底下，藏着三亿不记名债券！ 叶玖不动声色，跟着老克往里走 进了赌场大厅，灯光昏黄，赌桌错落，人声不算嘈杂，都是些有钱人在玩，档次确实不低。 老克搓了搓手，在一张百家乐桌前坐下：“九哥，高先生，你们先坐，我玩两把。” 高进和叶玖坐在后面的吧台边，要了两杯酒，边喝边看热闹。 开局没半小时，老克面前的筹码就输得差不多了，整整六百万，脸色都白了，额头冒出汗来。 叶玖俯身在高进耳边，小声问：“对面出千了？” 高进微微点头，声音压得很低：“荷官有问题，手法很快，袖子里藏牌。老克就是个凯子，被人联手宰了。” 桌上坐的几个人，还有荷官，明显是一伙的，专门坑老克这种有钱但不懂行的老板。 高进放下酒杯，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老克的肩膀： “老克，手气背就歇会儿，输了就输了，回去陪陪嫂子。” “哎，再来两把，我就不信了……”老克有点上头，不甘心。 “怎么？输不起了？”对面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嗤笑一声，满脸嚣张， “老克，带了挡箭牌来？不是说好了玩到天亮的吗？” 这人就是南大哥，本地一个混混头子，靠着出千骗有钱人钱过日子。 “你说谁输不起！”老克一下子就急了，脸涨得通红。 高进拍了拍老克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看着南大哥问道 “南大哥是吧？” “给面子叫声南大哥，不给面子说什么都是屁话！”南大哥嚣张的说道 “那我不给你面子又怎么样啊，瘪三！”叶玖走上前来 “你他妈说什么？！”南大哥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啪！” 话音刚落，王建军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南大哥脸上。 第1章 出狱 （港综世界，不要纠结时间线） （没看过漫画，所以剧情设定以电影电视剧为主，另外会做一些二创） （虚构架空世界，请勿对照现实！） （脑子寄存处） 赤柱监狱的大门缓缓打开，两道身影，一起从赤柱监狱走了出来！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踩着地上斑驳的光影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叶玖，二十五岁的年纪，身形挺拔，肩膀宽阔。 剪着利落的寸头，眉眼锋利，眼神平静，三年的牢狱生涯，没磨掉他半分锐气，反而让他身上多了一股沉稳狠厉的劲头。 跟在他身后的是谢伟豪，比叶玖小两岁，低着头，双手插在兜里，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和局促 他是叶玖在监狱里认识的，因为失手打死了调戏自己妹妹的混混，被判了两年。 这两年里，多亏了叶玖照拂，他才没在里面受欺负。 “老大！” 早就等候在路边的蒲俊和王子杰，看到叶玖的身影，立刻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蒲俊 两人手里一个端着炭火盆，一个攥着一把新鲜的柚子叶，脸上满是激动。 三年了，他们终于把自己的老大等出来了。 王子杰赶紧把火盆放在叶玖脚边，点上火，小声说道：“老大，跨过去，去去晦气。” 叶玖笑了笑，抬脚跨过了火盆。 蒲俊立刻拿着柚子叶，在他身上轻轻扫了几下，嘴里念叨着：“霉运走，好运来，平平安安，大吉大利。” “阿豪，别愣着了，你也来跨一下，去去晦气。”叶玖回头，冲着还站在原地的谢伟豪喊了一句。 谢伟豪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他跟叶玖非亲非故，只是在监狱里受了他不少照顾，哪里好意思占这个光。 可看着叶玖真诚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学着叶玖的样子，跨过了火盆。 蒲俊是个机灵人，虽然不知道这个叫阿豪的跟自己老大是什么关系，但看老大对他的态度，就知道关系不错。 左右不过是抬抬手的事，他也拿着柚子叶，帮谢伟豪也扫了两下。 “阿豪，我知道你不想混社团。”叶玖看着谢伟豪，语气认真地说道， “你先回家吧，好好过日子。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冲着蒲俊使了个眼色。 蒲俊秒懂，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港纸，塞到谢伟豪手里：“阿豪，拿着，打个车回家。” “这不行！九哥，我不能要你的钱！”谢伟豪连忙摆手，把钱往回推。 “当我是兄弟就别拒绝。”叶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请我吃顿饭就行了。” 谢伟豪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叶玖真诚的笑脸，心里一阵温暖。 他点了点头，把钱收了起来：“九哥，那我以后去哪里找你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叶玖打了个哑谜，没有多说。 “好吧。”谢伟豪也不再追问， “那我先走了，九哥。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随时通知我，我家的地址你知道的。” 说完，他对着叶玖鞠了一躬，转身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看着谢伟豪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蒲俊才挠了挠头，开口问道：“老大，这朋友是在里面认识的？” “嗯，人不错，挺实在的。”叶玖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 “老大，我跟子杰安排好了。”蒲俊立刻换上了兴奋的表情， “我们先去九记牛腩吃一顿，然后我们请您去钵兰街的三温暖，好好泡个澡，按个摩，彻底去去晦气！” “扑街！”叶玖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伸手在蒲俊的头上拍了一下， “我蹲了三年大牢，出来你就请我吃牛腩？” “老大，我们也没办法啊！”王子杰苦着脸说道， “这三年，肥波把你的地盘全收走了，以前跟着你的兄弟，要么被他赶跑了，要么就投靠了西洋仔。 我跟蒲俊两个，只能勉强混口饭吃。这顿牛腩加三温暖，已经把我们俩兜里的钱都掏空了！” 叶玖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脸色沉了下来。 他倒不是怪罪自己的两个小弟。 这三年，他们俩没有投靠肥波，没有背叛自己，反而一直等着自己出来，这份情义，比什么都珍贵。 他生气的是肥波。那个老东西，吃相也太难看了！ 叶玖今年二十五岁，前世是个全国武术冠军，练的不是花架子，是正经的传武，最擅长醉拳和双刀。 三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把他送到了这个平行世界的香江。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赤柱监狱的囚床上，穿越到了一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年轻人身上。 这个世界的叶玖，也是二十五岁，是二流夕阳红社团联英社的红棍，也是联英社上一任坐馆鬼脚潘的关门弟子。 他从小跟着鬼脚潘练武，一手连环腿和蔡李佛拳练得炉火纯青，在联英社年轻一辈里，是最能打的一个。 或许是穿越带来的福利，这三年来，叶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一直在慢慢变强。 再加上两世习武的经验叠加，他的功夫早就青出于蓝了。 师父鬼脚潘之所以得名“鬼脚”，是因为能在半空连出七脚 而现在的叶玖，能在半空连出九脚，力道和速度，都比当年的鬼脚潘还要强上三分。 三年前，上一任坐馆鬼脚潘因病去世。 联英社坐馆的位置，成了众人争夺的目标。 叶玖作为鬼脚潘的关门弟子，又是社里最能打的红棍，本来是最有希望接任坐馆的 可没想到，肥波那个老狐狸，设计陷害。 他找人故意挑衅叶玖，然后伪造了叶玖重伤害的证据，把叶玖送进了监狱，一判就是三年。 肥波顺利坐上了坐馆的位置之后，立刻开始清除异己。 第一个开刀的就是叶玖，他把叶玖的地盘东涌，交给了自己的亲信西洋仔。 那些以前跟着叶玖的兄弟，要么被赶走，要么就被逼着投靠了西洋仔。 只有蒲俊和王子杰两个，死活不肯背叛叶玖，一直在东涌的码头打零工，苦等了三年，等着叶玖出狱。 “走，先去吃饭。”叶玖压下心里的火气，拍了拍两个小弟的肩膀， “牛腩面就牛腩面，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第2章 社团还有没有我的位置? 三人来到了附近的九记牛腩面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蒲俊和王子杰抢着点了三碗最大份的牛腩面，又加了两份牛腩。 叶玖确实饿了，三年的牢饭，早就把他吃腻了。 他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蒲俊擦了擦嘴，看着叶玖问道：“老大，接下来我们去哪？真的要去三温暖吗？” “不去了。”叶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回东涌，我要见肥波。” “好！”蒲俊和王子杰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就算以前叶玖手下的兄弟都散了，就算现在他们只有三个人，他们也不怕肥波。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苦撑三年，等着叶玖出狱了。 联英社的总堂，就设在东涌的一栋旧楼里。 东涌位于大屿山北部，地方偏僻，经济落后，是出了名的穷地方。 也正是因为这里太穷了，其他大社团都看不上，才让联英社这个二流社团，在这里一家独大。 叶玖来的真是巧。 肥波这人，十天有九天半泡在濠江的赌场里，社里走粉、收保护费、看场子赚来的钱，大半都填了赌场的窟窿。 今天能在总堂逮到他，纯粹是因为前晚刚输了个底朝天，连去澳门的船票钱都输没了，正窝在总堂里对着几个小弟骂娘。 门口两个叼着烟的小弟正靠在墙上闲聊，看到叶玖带着蒲俊和王子杰上来，先是愣了一下，手里的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其中一个反应快的，转身就想往里面跑报信。 “站住。”叶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 那小弟的脚像钉在了地上，愣是没敢再往前迈一步。 叶玖没理他，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屋里乌烟瘴气，地上扔满了烟头和空啤酒罐。 四个光着膀子的小弟正围在一张破桌子上打牌，吵吵嚷嚷的。 肥波坐在最里面那张掉了漆的太师椅上，挺着个啤酒肚，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手里夹着一根快烧到手指的劣质雪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有没有规矩！进来不知道敲门啊！”肥波头都没抬，张口就骂，手里的牌“啪”地拍在桌子上， “三条a！给钱给钱！” 没人应声。 打牌的几个小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直勾勾地看着门口。 肥波这才不耐烦地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叶玖，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手里的雪茄掉在了肚子上，烫得他“嗷”一声跳了起来。 “阿……阿玖？你出来了？”肥波手忙脚乱地拍掉身上的烟灰，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怎么，波哥好像不太希望我出来？”叶玖反手带上房门，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 三年的牢狱没磨掉他的锐气，反而让他身上多了一股狠劲 “哪里哪里！”肥波连忙摆手，笑得一脸“真诚”， “哥哥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天天盼着你出来！你能平安回来，我比谁都高兴！刚才还跟他们说呢，等你出来，一定要给你接风洗尘！” “是吗？”叶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屋里的几个小弟， “可我怎么听说，我进去这三年，东涌的地盘成了西洋仔的，跟着我的兄弟，要么被赶去码头扛货，要么就被逼着投靠了西洋仔？” 肥波脸上的笑容一僵，搓了搓手，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阿玖啊，这你可不能怪哥哥。社团的规矩你也懂，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进去了，东涌那么大的地盘总不能空着吧？” 这话骗鬼都不信。叶玖心里冷笑，脸上却没表露出来：“那我现在出来了。不知道社团里，还有没有我的位置？” “有！当然有！”肥波眼珠子一转，立刻来了主意， “这样吧阿玖，谭叔岁数大了，身体也不好，早就跟我说想退休了。官涌那个堂口，他一直想找个靠谱的人接手。 我看你最合适，这件事你们俩自己商量，我作为坐馆，绝对全力配合！怎么样？” 他打得一手好算盘。 谭叔是和鬼脚潘一个辈分的老骨头，一手洪拳练得炉火纯青，当年在油尖旺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联英社里大半的人，包括江湖上不少社团的红棍，年轻时候都跟谭叔学过两手。 正是因为有谭叔镇着，肥波才不敢明着对叶玖下死手，只能玩阴的把他送进监狱。 真要是把谭叔惹急了，老家伙振臂一呼，能码来江湖上五分之一的红棍，把他这个坐馆拉下来喂鱼。 而官涌那个地方，更是个不折不扣的烫手山芋。 官涌在油麻地南部，隔着一条柯士甸道就是尖沙咀，拢共就一条街的地盘，穷得叮当响。 最要命的是，它三面被大社团包围：东边上海街是和联胜官仔森的地盘，北边佐敦是乐少的地盘，南边过了马路，就是号码帮毅字堆胡须勇的天下。 这两年联英社和毅字堆打得头破血流，说起来简直是个笑话。 肥波手下有个不成器的小弟，也叫胡须勇，跟肥波一个德行，嗜赌如命，欠了一屁股债。 借钱的时候，大言不惭地报“胡须勇”的名号，结果追债的人眼瞎，追到了毅字堆真正的胡须勇头上。 毅字堆的胡须勇那是什么人？ 油尖旺的土皇帝，手底下好几千小弟，跺跺脚整个香江黑道都要抖三抖。 胡须勇自己不愿意计较，但是下面的小弟不这么想，毅字堆的小弟把那个冒牌货抓了，剃了个光头，还把他的胡子一根一根拔了个精光。 这还不算完，从那以后，毅字堆的人只要在油尖旺见到联英社的人，上去就打。 肥波被打得焦头烂额，早就想把官涌这个烂摊子扔出去。 现在叶玖出来了，正好让他去当炮灰，扛毅字堆的火力。 肥波心里打得噼里啪啦响，以为叶玖年轻好骗。 可他没想到，叶玖早就把他那点心思看得透透的。 叶玖会怕吗？ 开玩笑。 他这次出来，本来就是要搞事的。 风平浪静的地方，他拿什么理由立棍？ 拿什么夺回师父的联英社？ 想在黑道站稳脚跟，就得挑最狠的人打，踩最硬的骨头。 毅字堆的胡须勇名气大，正好拿来当他的垫脚石。 反正活了两辈子，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第3章 纵然是梦也风流 “好啊。”叶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爽快得让肥波都愣了， “既然波哥这么安排，那我就去官涌找谭叔。” “好好好！”肥波大喜过望，连忙拍着叶玖的肩膀， “阿玖果然识大体！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干，社团绝对不会亏待你！以后官涌的地盘，就是你的了！” 叶玖笑了笑，没再接话，转身带着蒲俊和王子杰走了出去。 一出总堂的门，蒲俊立刻急了，拉着叶玖的胳膊：“老大！你疯了！官涌那地方就是个火坑啊！现在毅字堆的人见了我们联英社的人就往死里打，我们三个过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就是啊老大！”王子杰也跟着点头，急得满头大汗， “肥波明摆着就是想让你去送死！我们不能上他的当啊！” “送死？”叶玖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谁送死还不一定呢。肥波想让我当炮灰，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油尖旺的天捅个窟窿。 他不是想躲在后面看热闹吗？我偏要把他也拉下水。” 他拍了拍两个小弟的肩膀：“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走，去官涌，找谭叔。” 三人打了个计程车，直奔官涌而去。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官涌街。 叶玖带着两个小弟，径直走到了街尾的鸿胜武馆。 武馆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砰砰砰”的打沙包声和木人桩的撞击声。 十几个年轻的弟子正在院子里练武，一个个汗流浃背，打得虎虎生风。 看到叶玖三人进来，一个领头的弟子停下手里的动作，走上前来，抱了抱拳：“三位找谁？” “麻烦通报一下谭叔，就说叶玖来看他。”叶玖也抱了抱拳，语气客气。 那弟子上下打量了叶玖一眼，点了点头：“你们稍等。”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里屋。 没过多久，弟子走了出来，对着叶玖做了个请的手势：“师父在里面等你们。” 叶玖点了点头，带着蒲俊和王子杰走了进去。 里屋很简陋，一张八仙桌，几把长凳，墙上挂着一把大刀和一幅“武”字的字画。 谭叔坐在桌子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他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但是腰杆挺得笔直，眼神炯炯有神，手上的老茧厚得像铜钱，一看就是一辈子浸淫在功夫里的人。 “坐。”谭叔放下茶杯，伸手指了指左手边的长凳，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老一辈武人的威严。 叶玖走到长凳上坐了下来，蒲俊和王子杰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后。 谭叔拿起茶壶，给叶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他看着叶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有惋惜，有欣慰，也有一丝期待： “小九，三年了。我想知道，你这次出来，是打算找个正经工作，安安稳稳过日子，还是想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叶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谭叔，语气平缓却无比坚定： “谭叔，这联英社是我师父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让肥波他们几个败类，就这么糟蹋了我们联字头的招牌。” “小九，听叔一句劝。”谭叔叹了口气，拿起茶壶又给叶玖续了一杯茶，语气里满是恳切， “这个江湖的水太深了，比你想象的还要浑。你进去蹲了三年，案底洗干净了，现在抽身退出还来得及。 我和你师父当年一起打拼，给你留了后路——旺角两家茶餐厅，深水埗一间士多，都是干净生意，收的租子够你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他是真的不愿意看着叶玖再跳进这个火坑。 当年鬼脚潘走的时候，拉着他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照看好这个最小的徒弟。 可他没拦住，叶玖还是被肥波阴了进去。 叶玖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沉默了片刻。 他抬头看向谭叔，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谭叔，‘四十年来公与侯，纵然是梦也风流’。 我十几岁就跟着师父入了联英社，不到二十岁就凭着一双拳头打出了红棍的名头。 我半辈子都泡在江湖里，现在让我去做个朝九晚五的普通人，我做不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再说了，我就算想退，肥波也不会放过我。我要是个无名无姓的蓝灯笼，退了也就退了。 可我是鬼脚潘的关门弟子，是当年最有希望接坐馆的人。只要我活着一天，肥波就睡不安稳。我退了，只会死得更快。” 这话一点都不假。 黑道从来没有金盆洗手这回事，尤其是像他这样的红棍。 退了，就等于没了社团的庇护，以前得罪过的人，还有肥波这种想斩草除根的，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把他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谭叔看着叶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拿定了主意。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你铁了心要走这条路，那叔就最后推你一把。”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声：“阿宝！” “哎！来了谭叔！” 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应声跑了进来，大概二十岁左右，个子不高，圆脸蛋，看起来憨乎乎的，但是眼神很稳，手脚也麻利。 叶玖的目光落在阿宝身上，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张脸，太熟悉了。 “谭叔，这个阿宝什么底细？”叶玖凑到谭叔身边，小声问道。 “哦，他叫王宝。”谭叔笑呵呵的，脸上满是欣赏， 王宝 “父母早亡，一个人生活，被人欺负的时候我撞见了。我看他骨头硬，能吃苦，是块练武的料，就收他当学徒了。天分是真不错，才两年，一般六七个壮汉近不了他的身。” “入会了？”叶玖又问。 “还没，就是个蓝灯笼，先跟着我打打下手。”谭叔说道。 叶玖点了点头，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王宝！ 十几年后号码帮勇字堆话事人，人称“宝爷”，手段狠辣，势力滔天。 没想到，这位未来的黑道大佬，现在居然是联英社鸿胜武馆的一个临时工蓝灯笼。 第4章 交接 “阿宝，去把堂口所有兄弟都叫到院子里集合。”谭叔吩咐道。 “好嘞谭叔！”王宝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站满了人。 不多不少，正好八十个。 一个个都穿着简单的背心短裤，皮肤黝黑，肌肉结实，手上、胳膊上、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旧伤疤。 他们站得笔直，眼神凶悍，身上带着一股常年打打杀杀练出来的悍勇之气，和东涌总堂那些只会打牌抽烟的废物小弟截然不同。 “小九，你别小看这八十个人。”谭叔看着院子里的兄弟们，脸上露出一丝骄傲， “他们都是我亲手挑出来，亲手教出来的。不敢说以一当十，但是一个打三个，绝对没问题。 现在江湖上都吹什么‘打仔洪兴’，哼，那是他们没见过当年的联英社！ 三十年前，港岛谁不知道‘打仔出联英’？ 我们联英社的兄弟，个个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说到这里，谭叔不由得冷哼一声。 联英社当年何等风光，成员大半都是武师出身，打起架来不要命。 可惜啊，老一代的死的死，退的退，肥波这种只会耍阴招、赌钱的废物当了家，才把好好一个社团搞成了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走，我带你看看咱们的家底。”谭叔带着叶玖走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账本，递到叶玖手里， “咱们官涌堂口，产业不多。这家鸿胜武馆是我私人的，不算在社团账上。社团的产业，就只有街那头的一家按摩店，还有就是这条官涌街的看场权。” 他指着账本，一条一条给叶玖解释： “按摩店一个月纯利大概十万多。看场权包括街两边的七十二家店铺，还有街上的流动摊贩，每个月保护费能收二十万左右。 按社团的老规矩，社团产业上交七成，看场费上交三成。 剩下的钱，三成归堂主，七成用来给兄弟们发工资、出医药费、安家费。” 叶玖翻都没翻账本，直接揣进了兜里。 他信谭叔，别说谭叔不会坑他，就算谭叔把堂口的钱都拿走了，他也毫无怨言。 他要的不是这点钱，是官涌这个地盘，是这八十个能打的兄弟。 “其实这点钱根本不够用。”谭叔叹了口气， “兄弟们一个月工资才一千五千块，出去打个架，受了伤，医药费还得自己先垫着。 有时候遇到哪个兄弟家里出事，还得凑钱帮忙。 我这个堂主，每个月都得往里贴钱。 要不是有武馆的收入撑着，这个堂口早就散了。” 叶玖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堂主不好当。 出来混，靠的就是人情和钱。 光靠义气是留不住人的，兄弟们抛头颅洒热血，为的就是能多赚点钱，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谭叔拍了拍叶玖的肩膀，带着他走到武馆中央。 八十个兄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也带着审视。 其中有几个年纪大一点的，认识叶玖，看到这一幕，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兄弟们，安静一下。”谭叔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年纪大了，打不动了，也管不动这个堂口了。今天，我正式把官涌堂口交出去。” 他伸手指了指身边的叶玖： “站在我身边的这位，叫叶玖。是我师侄，也是我们联英社上一任坐馆鬼脚潘的关门弟子，我们联英社最能打的红棍。 从今天起，他就是你们官涌堂的新堂主！ 以后，大家都要听他的号令！” 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起哄。 谭叔在官涌经营了几十年，威望极高，他说的话，没有人敢不听。 更何况，叶玖是鬼脚潘的徒弟，这个身份本身就足够有分量。 “九哥！” 一个老四九率先喊了一声。 “九哥！九哥！” 紧接着，八十个兄弟齐声喊道，声音震耳欲聋，在武馆的院子里回荡。 叶玖往前站了一步，抬手压了压，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八十张面孔，有老有少，眼神里都带着对未来的期盼。 “兄弟们，我是叶玖。”叶玖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力量， “有人认识我，有人不认识我，这都无所谓。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 我叶玖在这里对着联字招牌发誓：有我叶玖一口肉吃，就绝对不会让兄弟们喝汤！”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地说道：“从下个月开始，所有人的工资，涨三成！” “好！！！” 这句话一出，整个武馆瞬间炸开了锅。 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兄弟们一个个激动得脸都红了，用力地拍着手，喊着“九哥仗义”。 自古钱帛动人心。 乌鸦说得没错，出来混，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钱吗？ 什么义气，什么江湖地位，都是虚的。 只有真金白银握在手里，才是最实在的。 两天之后，联英社的大会在东涌总堂那栋破唐楼里召开。 肥波坐在最中间的太师椅上，挺着个大肚子，清了清嗓子： “安静！安静！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两件事。 第一件，官涌堂的谭叔，岁数大了，身体不好，主动提出卸任堂主。 我和几个元老商量了一下，决定升谭叔为联英社的礼堂堂主！” 下面稀稀拉拉地响起了掌声。 肥波心里偷着乐，这个礼堂堂主看着好听，其实一点实权都没有，就是个摆设。 不过谭叔人脉广，认识各个社团的老人，让他坐这个位置，还能帮联英社维持点交情，稳赚不赔。 谭叔站起身，对着众人抱了抱拳，没多说什么，又坐了回去。 他也不在乎，他本来就打算把官涌交给叶玖，这个空名头，给谁都一样。 第5章 堂口的拮据 “第二件事！”肥波提高了嗓门， “官涌堂不能一日无主。经过我和元老们的一致同意，决定由叶玖接任官涌堂的新堂主！” 叶玖站起身，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下面又是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不少人都用看热闹的眼神看着他，心里都清楚，肥波这是把叶玖扔去官涌当炮灰了。 官涌那地方，三面都是敌人，现在还被毅字堆盯着，谁去谁倒霉。 大会草草结束，各个堂口的人都散了。 叶玖带着蒲俊和王子杰，直接回了官涌的鸿胜武馆。 一进武馆，蒲俊就拉着叶玖进了屋，从怀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账本，往桌子上一摊，愁眉苦脸地说道： “老大，我刚才仔细算了一遍，咱们堂口账面上，就只剩五十三万了。” “多少？”王子杰凑过来，瞪大了眼睛。 “五十三万。”蒲俊叹了口气，指着账本一条一条地算， “下面的四九，以前一个月工资一千五。你昨天答应所有人涨三成，那就是一个月两千。 咱们堂口上，一共八十个人，光工资一个月就得十六万。” “咱们这条街，按摩店一个月赚三万，保护费一个月收十二万，加起来十五万。 这还不算平时打架要临时招蓝灯笼，要付安家费、医药费、保释金。 也就是说，就算这个月风平浪静，一架都不打，老大你每个月还得往里面贴一万块钱。要是打起来，那就是个无底洞。” 王子杰挠了挠头，一脸懵：“那怎么办啊老大？总不能让兄弟们喝西北风吧？” “没事，我自有办法。”叶玖摆了摆手，一点都不着急， “蒲俊，你从账上留够下个月给兄弟们发工资的钱，剩下的三十万先给我用一下。” “老大，你要干什么？”蒲俊警惕地看着他， “你不会是想a社团的钱吧？” “我a你老母！”叶玖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拿起桌上的空烟盒砸在王子杰头上， “你小子脑子里天天想什么呢？滚出去，叫王宝来见我。” 王子杰摸了摸头，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跑了出去。 叶玖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自己这两个小弟，蒲俊还算机灵，能文能武，平时管管账、出出主意还行。 王子杰就是个纯武将，打架不要命，脑子却不太好使。 不过王宝不一样。 这个看起来憨乎乎的胖子，可是未来能威震油尖旺的狠角色。 能从一个码头苦力做到一个字堆的话事人，绝对不是光靠能打就行的，心思、手段、眼光，缺一不可。 现在提前把他收在门下，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没过多久，王宝就跟着王子杰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副憨乎乎的样子，站在叶玖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九哥。” 叶玖看着他，开门见山：“王宝，我问你，愿不愿意入我门下，做我的头马？” 王宝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叶玖会这么说。 他一个刚进武馆两年的蓝灯笼，无门无派，没人没势，叶玖居然要收他当头马。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涌上狂喜，连忙点头：“愿意！我愿意！多谢九哥！我王宝这辈子，绝对不会背叛九哥！” 他说着，就要给叶玖下跪。 叶玖连忙扶住了他：“不用来这一套。给我敬杯茶，包个红包就行了！” “好！”王宝点了点头，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的举到叶玖面前！ 叶玖接过茶杯 王宝伸手，在自己的兜里掏了几下，只有几张零碎的纸币！ “老大，我身上只有这几百块了！”王宝把钱放在桌子上，有些不好意思 叶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将那几张零钱装进口袋，接着，掏出一封厚厚的红包，扔给王宝 “拿着，老大给你的利是！” 王宝接过红包，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这红包里面，就算装最小面值的港纸，也得几千块了！ “谢谢老大” 叶玖点了点头，转头对着王子杰说道：“子杰，明天你带着阿宝去找一趟谭叔，给阿宝入海底名册。跟谭叔说一声，是我的意思。” “好嘞老大！”王子杰点了点头。 以谭叔和叶玖的关系，入名册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不过该有的规矩不能少，该给谭叔的尊重也不能少。 第二天一早，王子杰就带着王宝去找谭叔了。 叶玖则叫上蒲俊，从账上取了三十万现金，装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 “老大，我们到底要去干什么啊？”蒲俊拎着沉甸甸的塑料袋，心里还是打鼓。 “去赚钱。”叶玖笑了笑，“走，去油麻地。” 两人打了个车，直奔油麻地。 车子停在一家不起眼的赌场门口。 这家赌场是和联胜开的，规模不大，但是生意很好，附近的古惑仔和小老板都喜欢来这里玩。 “你确定，官仔森平时都在这里玩？”叶玖下车之前，又跟蒲俊确认了一遍。 “绝对没错！”蒲俊点了点头， “我昨天特意让人去上海街打听了，官仔森每天下午两点准时来这里赌，不到晚上不走。 而且他是出了名的逢赌必输，号称和联胜第一散财童子。” “那就好。”叶玖笑了， “一会进去，你什么都不用管，就盯着官仔森。他买什么，你就反着买。他买庄，你就买闲；他买大，你就买小。懂吗？” 蒲俊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老大！你这招也太损了吧！不过我喜欢！” 论来钱快，还有什么比赌更快的？ 更何况还有官仔森这个活财神、指路明灯在。 这哪里是赌博，这分明就是捡钱。 其实叶玖也不是没想过别的办法。 穿越者两大新手礼包，巴闭和冠猜霸，他都考虑过。 巴闭那边，他倒是知道陈浩南会砍死他，可是具体时间不确定啊。 现在巴闭活得好好的，手下小弟一大堆，自己现在就八十个人，根本惹不起和合图。 就算去找巴闭借钱，到了日子，人家可是真的会带几百个小弟上门收债的，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6章 赚钱的方法 冠猜霸就更不用说了。 那个大拆家，手里有的是枪手，心狠手辣。 虽然叶玖知道他瑞士银行的账号密码，但是现在绝对不能动。 必须等国际刑警动手，把冠猜霸的老巢端了，才能去转那笔钱。 不然被冠猜霸查到一点蛛丝马迹，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思来想去，还是官仔森最靠谱。 就在隔壁地盘，没什么风险，而且人傻钱多，输了钱也只会骂自己手气不好，绝对不会怀疑别人。 两人走进赌场，里面立刻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喊叫声。 骰子在骰盅里哗啦啦地响，百家乐的荷官面无表情地发着牌，烟味和汗味扑面而来。 叶玖和蒲俊分开，各自找了个角落站着，假装看别人赌。 没过几分钟，赌场门口就传来了一阵喧哗。 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男人，搂着一个妖艳的女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正是和联胜上海街的堂主，官仔森。 “森哥好！” 赌场里的人纷纷打招呼。官仔森得意地扬了扬头，径直走到了百家乐的桌子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给我换十万筹码！”官仔森大手一挥，小弟立刻把一沓现金放在了桌子上。 叶玖对着蒲俊使了个眼色。 蒲俊点了点头，也换了一万筹码，走到了官仔森旁边的桌子。 官仔森果然名不虚传，第一把就压了一万庄，结果开出来是闲。 “扑街！”官仔森骂了一句，又压了两万庄。 蒲俊立刻在桌子上压了一万闲。 开牌，还是闲。 官仔森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又压了五万庄。 蒲俊跟着压了三万闲。 开牌，依旧是闲。 就这么半个多小时，官仔森已经输了十几万了，气得他把手里的筹码往桌子上一摔，骂骂咧咧地走到了骰子桌。 蒲俊立刻跟了过去，叶玖则不动声色地接替了他在百家乐的位置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俩赢几把就换个桌子，偶尔还故意输个几千块，装作手气时好时坏的样子。 赌场的看场仔看了他们几眼，也没太在意，只当是两个运气好的散客。 一直到晚上七点多，官仔森输了整整三十多万，把带来的钱输了个精光。 他气得把骰盅往桌子上一摔，骂道：“妈的！今天手气太背了！走！” 说完，带着小弟气冲冲地离开了赌场。 官仔森一走，叶玖和蒲俊也立刻收手，拿着筹码去柜台换了现金。 两人走到赌场外面的小巷子里，蒲俊把塑料袋打开，看着里面一沓沓的现金，手都在抖：“老大！你快看！我们的三十万，变成两百三十万了！我的天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叶玖笑了笑，从里面数出三十万，递给蒲俊：“这三十万，拿回堂口。剩下的两百万，我有用。” “老大，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蒲俊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干大事。”叶玖把剩下的钱装好，拍了拍蒲俊的肩膀 靠着赌桌赢来的两百万快钱，叶玖一分都没打算乱花。 他心里清楚，赌这东西只能当应急的偏门，不能当饭吃。 真要把堂口撑起来，还得靠正经的生意。 回到鸿胜武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叶玖让蒲俊把钱先收好，然后叫上王子杰和王宝，一起进了里屋。 叶玖给三个人各扔了一根万宝路，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才开口问道：“咱们街上那个官涌菜市场，归不归我们管？” “归是归，不过老大，那地方真没什么油水。”王宝第一个开口，他这两天没事就在街上转，把整个官涌的情况摸得门清， “都是些卖菜卖肉的小摊贩，赚点辛苦钱。保护费多的一个月交几千，少的就几百块，加起来一个月也就三万出头，还不如按摩店赚得多。” “嗯。”叶玖点了点头，弹了弹烟灰， “那正好，你明天去通知所有摊贩，从下个月开始，菜市场的保护费，我们一分都不收了。” “什么？！” 蒲俊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老大！不行啊！这三万块虽然不多，但也是咱们堂口的固定收入啊！现在本来就入不敷出，再把这个砍了，我们下个月喝西北风啊？” “急什么，听我把话说完。”叶玖敲了敲桌面，蒲俊立刻闭上了嘴，乖乖坐了回去。 “子杰，阿宝，你们两个明天一起去菜市场，挨家挨户跟摊贩们说清楚。 保护费我们不收了，但是以后他们所有的货，不管是肉、菜、海鲜，只能从我们指定的渠道进货。” 叶玖顿了顿，补充道， “我保证，给他们的进货价，绝对不会比他们现在自己拿的高，甚至还要低一点。” 蒲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瞬间明白了叶玖的意思：“老大！你是想赚供货的差价啊！这可比收保护费强多了！不过……我们不认识供货商啊？总不能去跟那些批发商谈吧，他们给的价都高得很。” “放心，供货商我已经找好了。”叶玖看向蒲俊， “明天跟我去一趟西贡，找大傻。” “大傻？”王子杰愣了一下，“那个西贡车场的大傻？专门做赃车走私的。我们跟他没交情啊。” “没交情可以谈嘛。”叶玖笑了笑， “西贡那地方，穷山恶水，大社团看不上，小社团又打不进去，成不了气候。 但西贡的港口不一样，三不管地带，差佬一年都不来一次，是全香港最猖獗的走私点之一。” “大傻在西贡经营了十几年，虽然没有字头，但绝对是西贡的土皇帝。全港六成的赃车和走私车，都是经他的手出去的。 他既然能走私车，就肯定能走私别的。肉菜这种东西，利润高，风险又小，他不可能不做。” 赤柱里面鱼龙混杂，这点消息，叶玖在里面蹲苦窑的时候就已经听人说过了！ 第7章 大傻:我给三成! 第二天一早，叶玖和蒲俊就打了个车，直奔西贡。 西贡跟油尖旺完全是两个样子。 没有高楼大厦，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铁皮屋和旧仓库，路边停着一排排没有牌照的走私车，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小弟，靠在墙上抽烟，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两人按照地址，找到了大傻的车场。 车场很大，里面停满了各式各样的二手车和走私车，几个光着膀子的小弟正在修车，弄得满身油污。 “喂！你们两个干什么的？”一个留着寸头的小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扳手，吊儿郎当地问道。 “找你们大傻哥，有笔大生意跟他谈。”叶玖说道。 “我们大哥是谁都能见的？”小弟撇了撇嘴，上下打量了叶玖一眼， “哪个社团的？老大是谁啊？不说清楚赶紧滚，别在这碍事。” “联英社，官涌堂主叶玖。我们坐馆是肥波，波哥。”叶玖平静地回答道。 “联英社？”小弟愣了一下，虽然联英社没落了，但好歹也是老牌社团，不是他一个小弟能得罪的。 “你们等一下，我上去问问大哥。” 说完，他转身跑上了车场旁边那栋两层高的铁皮办公室。 没两分钟，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楼上传来。 一个身高一米九多，膀大腰圆，长得凶神恶煞的男人，大步走了下来。 正是大傻。 大傻 “原来是老联的九哥！失敬失敬！”大傻笑着走过来，跟叶玖握了握手，然后回头踹了刚才那个小弟一脚， “你个扑街！快去给九哥和这位兄弟倒杯茶！” 小弟嘿嘿笑了两声，赶紧跑开了。 联英社是香港第一个联字头的社团，辈分极高，所以江湖上都叫一声“老联”。 大傻虽然没有字头，但在江湖上混，自然也是知道的 大傻带着叶玖和蒲俊，在车场角落的一张小桌子旁坐下。 “九哥，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破地方？有什么关照兄弟的？”大傻拿起一瓶啤酒递给叶玖和蒲俊。 “傻哥客气了。”叶玖接过啤酒，喝了一口， “大家都是江湖上混的，我也不绕弯子了。谁不知道，西贡海面上的船，有一半都是你傻哥的，剩下那一半，也得靠你傻哥吃饭。兄弟今天来，就是想跟傻哥讨一口海上的饭吃。” 大傻眼神微微一动，脸上的笑容不变：“哦？那不知道九哥是想从我这进货，还是出货啊？我这里什么都有，车、电器、烟酒，只要你想要，我都能给你弄来。” “那些我都不做。”叶玖摇了摇头， “傻哥，我就直说了。我知道你一直在做走私冻肉和蔬菜水果的生意，量还不小。 我官涌有个菜市场，几百个摊贩，以后他们所有的货，都从你傻哥这里拿。” 大傻心里咯噔一下。他确实在做这个生意，而且利润极高。 从大陆和东南亚走私过来的肉菜水果，加上运输和打点的成本，到香江也就市场价的三四成。 他给西贡本地的菜市场供货，都是按市价七成的价格，中间一倍的利润 “九哥果然是爽快人。”大傻笑了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那不知道九哥想给个什么价？” 他叫大傻，可一点都不傻。 叶玖不可能平白无故把这么大的生意送给他，肯定是要抽成的。 “你给摊贩的供货价，按市场价的八成算。”叶玖看着大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直接跟摊贩交易，钱货两清。我什么都不管，就抽两成的干股。” 大傻愣了一下，低头算了起来。 按市场价八成供货，他拿六成，比原来给西贡的七成还少赚一成。 看起来是亏了，但是，他的生意一直只能窝在西贡，不是不想出去，而是不敢。 油尖旺那些地方，都是大社团的地盘，他一个没字头的，敢进去插一脚，不出三天就得被人扔到海里喂鱼。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联英社在前面撑着，他的生意就能名正言顺地做到官涌，甚至以后还能做到整个油尖旺。 这才是真正的大头。 港岛做生意，就没有不跟社团打交道的。 没有社团庇护，再好的生意也做不长久。 而且叶玖只抽两成，已经非常厚道了。 大傻想通了这一点，立刻抬起头说道 “九哥，我给你三成！但是我有个条件！” “讲。”叶玖说道 “我看的出，九哥不是池中之物。”大傻咽了口唾沫，把心里早就盘算好的话说了出来， “我的要求就是，以后九哥地盘大了，我的生意要一直跟九哥合作，分成不变！” 他就是在赌，赌叶玖的未来不止官涌这一亩三分地。 像叶玖这样有本事、有狠劲的年轻人，迟早能出头。 要是叶玖真能当上联英社的坐馆，那他大傻的走私生意，就能顺着联英社，铺遍整个港九！ 到时候别说三成，就算给四成，他都有的赚。 叶玖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伸出了右手：“成交。” “这是我小弟，蒲俊。”叶玖拍了拍坐在他旁边的蒲俊的肩膀， “以后这个生意，我交给他跟你对接，一周一结账。” 蒲俊立刻站了起来，双手端起自己的啤酒，微微弯腰，把瓶口压得比大傻的瓶口低一截：“傻哥，多关照。” “哎，俊哥客气了！”大傻赶紧也端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 “以后还要麻烦俊哥多费心。” “傻哥叫我阿俊就好。”蒲俊笑得更谦和了，“是我该请傻哥多关照才对。” 看着蒲俊这副醒目懂事的样子，大傻心里别提羡慕。 他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小弟 大傻心里暗骂一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看看人家叶玖带出来的小弟，多会做人，再看看自己这帮，带出去都嫌丢人。 第8章 第一步走出 正事谈完，茶餐厅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叶玖笑着对大傻说：“傻哥，正经事谈完了，我还有另一个小生意，想跟你合作。” “九哥你说！只要我大傻能办到的，绝无二话！”大傻拍着胸脯说道。 “我知道，西贡那边的码头，不少偷渡客都是从你手上上岸的。” “有什么身手好的，给我留意着。一个人头，我给你三万介绍费。” “三万？！”大傻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这年头，蛇头弄来的人，男的也就八千到一万块一个，女的贵点，能卖到两万就已经是顶破天的价格了。 叶玖一张口就给三万，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这些人里，有一半都是听说香江能赚钱，自己钻进来的，另外一半是各地的蛇头或骗，或拐，还有付不起船费的！ 男的，要么做黑工，身手好的可能卖给地下黑拳，最差的就是去当高达了！ 女的，年轻盘靓的，归宿就是马栏！质量差的也得去干黑工！ 当然能进马栏的，里面有一半以上都是自愿的，甚至她们偷渡过来就是为了赚这份钱！ 叶玖要的好手，就是能进地下黑拳那些，身手好的！ 拳馆那八十个身手过得去的小弟，太少了，而且质量还真不一定比得过大圈的人！ “九哥，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大傻立刻拍板，“只要有身手好的，我第一个给你送过来！” 他顿了顿，又试探着问道：“不过那些过江鸡你不要吗？那些才是最赚钱的，拉回去接客，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回本。” 在道上，“过江鸡”就是指偷渡过来的女人。 年轻漂亮的，送到尖沙咀或者旺角的马栏，一天接十几个客，一个月就能赚回本钱。 叶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现在地盘上，连个像样的夜场都没有，要那些女人干嘛？总不能让她们站在官涌的菜市场门口拉客吧？有需要我会告诉你的。” “那行，那行。”大傻讪讪地笑了笑，也不再提这个话题。 “对了九哥，”大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热情地说道，“我这前两天刚从车行提了几辆新的平治，你挑一个开走，就当我送你的合作礼物！” 大傻心里打得算盘精着呢。光靠口头的合作协议，关系还是不够稳。 把车送给叶玖，他天天开着，一看到车就能想起自己。 以后要是有别的社团找他麻烦，或者有什么生意上的事求到叶玖头上，叶玖总不好意思不管。 叶玖却摇了摇头，语气很认真：“傻哥，交情归交情，买卖是买卖。你的情意我领了，但车我得给钱。” 大傻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对叶玖更佩服了。 道上混的，大多是贪小便宜的人，像叶玖这样做事讲原则，不占人便宜的，真的很少见。 他也不再坚持，点了点头：“那行，九哥你说了算！” 最后叶玖挑了一辆黑色的平治300e，大傻死活不肯多要，只收了八万八，图个吉利。 这个价格，比车行的进价还低了不少。 叶玖也没再跟他争，记下了这个人情。 开着崭新的平治回官涌的路上，蒲俊坐在副驾上，兴奋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一会儿摸摸真皮座椅，一会儿看看中控台的仪表盘，嘴里不停地念叨：“大佬，这车也太舒服了！比咱们之前那辆破面包车强一百倍！” 叶玖握着方向盘，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好好干，以后你们每个人都能开上这样的车。” 回到堂口的时候，王宝和王子杰已经在等着了。 “大佬，都谈妥了！”王宝兴奋地说道， “菜市场那些摊贩，一开始还有几个犹豫的，怕咱们坑他们。 我跟他们拍着胸脯保证，咱们的菜价绝对不会高于他们去批发市场拿的价， 而且每天早上六点之前，准时把货送到他们摊子上，不用他们自己起早贪黑去拉货。他们一听，都答应了。” 叶玖点了点头，走到桌子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利润算过了吗？” “算过了。”王宝说道，“按现在的量，每天纯利润大概在两万到三万之间。要是以后生意好，还能再涨点。” “好。”叶玖放下水杯，看着三个人说道，“这个生意就算堂口的公产，以后由阿俊负责。” “谢谢大佬！”蒲俊立刻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 他心里清楚，负责这个生意，就意味着每个月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抽成。 按规矩，堂主拿三成，管事的拿两成，剩下的五成入公账。 这个生意一个月最少六十万利润，他一个月就能拿十几万，这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看着蒲俊兴奋的样子，王宝和王子杰脸上露出了一点羡慕的神色。 叶玖看在眼里，笑着说道：“子杰和阿宝也不用羡慕。按摩院以后交给子杰管，拳馆先由阿宝管着。规矩都一样，抽成不变。” “真的？！”王子杰和王宝一下子愣住了，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谢谢大佬！”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感激。 叶玖看着他们，语气诚恳地说道， “以后我们的地盘会越来越大，生意也会越来越多。你们都是最先跟我的，我不会亏待你们。 我要让跟着我的所有兄弟，以后都能住大房子，开好车，都当大富豪！” “谢谢大佬！”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 第9章 就捏硬柿子 叶玖和大傻的生意，已经进行了一周 今天是蒲俊过去收数的日子 “老大！成了！”蒲俊把包裹往桌上一放，解开报纸，露出里面一沓沓的港币， “这一周的数，我刚从大傻那边收回来，一分不少！十六万啊老大！” 他说着，手指都有点发抖，拿起一沓钱在手里掂了掂，眼睛亮得像星星： “顶咱们堂口所有小弟一个月的工资了！按规矩，堂口拿五成，也就是八万。光凭菜市场半个月的收入，就能养活兄弟们了！” “照这个势头，下个月菜市场的生意肯定能更稳。”蒲俊越说越激动， “一个月下来最少四十万，不仅能给兄弟们按时发工资，还能留一笔钱当医药费，以后再跟人起冲突，再也不用怕付不起住院费了！” 叶玖靠在椅子上，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桌上的钱，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伸手拿起一沓钱，随手翻了翻，又放了回去。 “这只是开始。”叶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我们的地盘还是太小了。” 四十万，在别人看来已经是一笔巨款，但在叶玖眼里，根本不够看。联 英社在九龙的那个堂口，光是一个月的流水就有四五百万，是他的十倍还多。 人家地盘大，生意多，最关键的是，九龙堂口敢走粉，那才是真正来钱快的买卖。 叶玖没碰过粉，也不想碰。 但他知道，想要在道上站稳脚跟，想要往上爬，就必须有更大的地盘，更多的生意。 官涌这一条街，撑死了也就这样了。 他正琢磨着该从哪里下手扩大地盘 王子杰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急色 “老大！出事了！”王子杰大喊一声。 蒲俊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菜市场那边出问题了？” “不是菜市场！”王子杰摆了摆手，喘着粗气说道， “是送菜的车！西贡过来给咱们送菜的那辆货车，在半路上被胡须勇的小弟给截了！ 车被砸了，玻璃全碎了，轮胎也被扎破了，开车的两个兄弟也被打了，头都破了，现在已经送到诊所去了！” “胡须勇？”蒲俊皱起了眉头，“他凭什么砸咱们的车？咱们跟他井水不犯河水啊！” 叶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慢慢坐直了，手指间的烟被他捏在手里，轻轻转了一圈。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好啊。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正愁着找不到借口动手抢地盘呢，胡须勇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别人都怕胡须勇，说他心狠手辣，手下小弟多，势力大。 但叶玖不怕。 软柿子有什么好捏的？ 要捏就捏硬的。 他刚当上联英社官涌的堂主，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打一次漂亮仗，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叶玖不是好惹的。 “老子正想抢块地盘呢，来得正好。”叶玖一拍椅子的扶手，猛地站了起来， “阿俊，胡须勇离我们最近的地盘是哪几个？” “庙街、白加士街，还有南京街。”蒲俊脱口而出，随即脸上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老大，不行啊！这三块地盘都是肥肉，利润太大了！尤其是南京街，全是夜场和酒吧，胡须勇每个月从那里捞的钱比咱们整个堂口都多。要是咱们动了南京街，胡须勇绝对会跟我们拼命的！” 庙街就不用说了，油麻地最热闹的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各个社团都在那里插了旗，毅字堆的胡须勇也只是占了其中一块。 白加士街和南京街更是黄金地段，整条街全是酒吧、卡拉ok和桑拿房，一到晚上就灯火通明，日进斗金。 “拼命？”叶玖冷笑一声，“他敢来，我就敢接。”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叫兄弟们晚上做事，我们就打南京街！先拿金星酒吧开刀！” 金星酒吧是毅字堆在南京街的坨地 “好！”王子杰早就按捺不住了，猛地一拍大腿，怒吼道， “他妈的毅字堆多什么？不就是人多吗？老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说完，王子杰转身就往外跑，去召集堂口的小弟了。 蒲俊看着叶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也就不再反驳。 他叹了口气，说道：“行，老大，我这就去准备家伙。” “嗯。”叶玖点了点头， “记住，今天只打毅字堆的人，不准动客人，不准抢店里的东西，谁坏了规矩，别怪我不客气。” “知道了老大。” 晚上十一点半，官涌堂口站满了人。 六十个精壮的小弟整整齐齐地站着，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用黑布包着的钢管或者砍刀，没人说话， 叶玖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的小弟，手里拿着两把磨得锃亮的开山刀。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露出结实的胳膊，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兄弟们，”叶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晚上，我们去打南京街。我知道，很多人都怕胡须勇，觉得他厉害。但我告诉你们，他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没什么好怕的！” “以前，别人欺负到我们头上，我们只能忍着。但从今天开始，不行！谁要是敢动我们联英社的人，敢砸我们的生意，我们就加倍奉还！” “打赢了，南京街以后就是我们的地盘，里面的生意，大家都有份！吃香的喝辣的，开豪车住大房子！打输了，大不了就是挨几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有没有信心？” “有！”六十个小弟齐声怒吼，声音震得院子里的铁皮门都嗡嗡作响。 “好！出发！” 王宝带着剩下的二十个小弟留守官涌，防止有人趁虚而入。 十二点整，叶玖带人准时到达了南京街的街口。 此时的南京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霓虹灯闪烁，音乐声从各个酒吧里传出来，路边的大排档坐满了人，还有穿着暴露的站街女在路边招揽客人。 叶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把黑布从砍刀上扯下来，扔在地上。 第10章 插旗 “阿俊，你带五十人守住酒吧门口，不准任何人进来，也不准里面的毅字堆的人跑出去。”叶玖吩咐道， “子杰，你跟我带剩下的人，进去做事。” “明白！” 蒲俊立刻带着五十个人分散开， 叶玖和王子杰带着十个小弟，手里拿着家伙，一言不发地朝着金星酒吧门口走去。 金星酒吧的门口站着两个泊车小弟，正靠在墙上抽烟聊天。 看到一群人拿着砍刀和钢管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两个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干什么的？”其中一个小弟壮着胆子喊道，刚想转身进去报信，就被冲在最前面的王子杰一钢管砸在了脸上。 “啊！”那个小弟惨叫一声，捂着鼻子倒在地上，鲜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另一个小弟刚想跑，也被两个小弟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叶玖走到酒吧门口，抬起脚，猛地踹在了厚重的玻璃大门上。 “哐当！” 一声巨响，玻璃大门应声而碎，碎玻璃溅了一地。 王子杰伸手抓住那个被打晕的泊车小弟的衣领，把他像扔垃圾一样扔了进去。 “啊！！” 酒吧里瞬间响起了刺耳的尖叫声。 原本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戛然而止，五颜六色的闪光灯也停了下来，大厅里的灯光全部亮起。 叶玖一马当先走了进去，手里的双刀垂在身体两侧， 王子杰跟在他身后，手里的钢管滴着血。 十个小弟鱼贯而入，迅速分散开，堵住了酒吧的各个出口。 “联英社做事！”叶玖的声音在安静的酒吧里回荡， “只找毅字堆的人，无关的人，找个角落抱头蹲好！谁敢乱动，别怪我们刀不长眼！” 港岛的人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知道是矮骡子抢地盘。 一开始还有几个年轻的女孩被吓得尖叫，但其他人都很淡定，甚至还有人饶有兴致地拿出烟点上，慢悠悠地走到墙角蹲了下来，准备看热闹。 几个正在喝酒的客人甚至还互相递了个眼色，小声议论着：“联英社的？以前没见过啊。” “不知道，看样子是来抢胡须勇的地盘的。” “有好戏看了，胡须勇可不是好惹的。” 酒吧里的毅字堆的小弟反应过来了，大概有十几个人，纷纷从桌子底下抽出砍刀和钢管，骂骂咧咧地冲了上来。 “他妈的！敢来砸我们毅字堆的场子！找死！” “兄弟们，砍死他们！” 叶玖眼神一冷，握紧手里的双刀，迎着人群冲了上去。 第一个冲上来的小弟挥舞着砍刀朝着叶玖的胸口砍来，叶玖侧身躲开，右手的刀顺势一挥，“唰”的一声，砍在了那个小弟的胳膊上。 “啊！”那个小弟惨叫一声，手里的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抱着流血的胳膊倒在了地上。 叶玖没有停顿，左手的刀又砍向了另一个冲上来的小弟的大腿。 刀锋划破裤子，深深嵌进了肉里。 那个小弟腿一软，跪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王子杰也大吼一声，抄起钢管冲进了人群。 小弟们也跟着冲了上去，喊杀声、惨叫声、钢管砸在骨头上的闷响、砍刀砍在衣服上的撕裂声交织在一起。 叶玖的双刀舞得水泼不进，动作又快又狠。 但他心里有数，今天是来扫场立威的，不是来杀人的。 这么多客人看着，要是真出了人命，差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他的每一刀都避开了要害，只砍胳膊和腿。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毅字堆的十几个小弟全部躺在了地上，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抱着腿，疼得哼哼唧唧。 地上到处都是血渍，还有散落的砍刀和钢管。 叶玖甩了甩刀上的血，走到吧台前面，拉过一把高脚椅坐了下来。 他把双刀放在吧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吧台后面的调酒师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躲在吧台底下不敢出来。 叶玖敲了敲吧台，说道：“拿瓶啤酒。” 调酒师哆哆嗦嗦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放在吧台上，连头都不敢抬。 叶玖拿起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喝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地上躺着的毅字堆的小弟，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住了。” “今天扫你们场子的，是联英社官涌堂主，叶玖。” “回去告诉胡须勇，南京街，从今天开始，归我叶玖了。” 地上的小弟们没人敢说话，只是低着头，不敢看叶玖的眼睛。 叶玖抽了一口烟，对着王子杰说道：“子杰，把这些人都扔出去。然后跟阿俊汇合，把南京街上所有毅字堆的场子都给我扫了。” 天刚蒙蒙亮，油麻地的茶餐厅就坐满了人。 穿背心的矮骡子、叼着烟的档主、打着哈欠的计程车司机，手里捧着热奶茶，嘴里聊的全是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昨晚联英社那个新堂主叶玖，带了几十个人，把胡须勇在南京街的场子全扫了！” “真的假的？叶玖？就是那个刚从苦窑里出来，二十五岁就当上官涌堂主的小子？他敢动胡须勇？” “骗你干嘛！我表弟就在金星酒吧当调酒师，亲眼看见的。叶玖一个人拿两把刀，十几分钟就把毅字堆的人全放倒了！” “疯了吧！胡须勇是什么人？油麻地一半的夜场都是他的，手下几百个小弟，叶玖这不是找死吗？” “谁知道呢，听说好像是胡须勇的小弟先砸了人家的送菜车。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小子是真敢干啊，换了别人，借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南京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油麻地传到旺角，从旺角传到尖沙咀，不到一上午，整个港岛的江湖都知道了。 有人等着看叶玖被胡须勇砍死在街头，有人佩服他的胆量，也有人暗地里打起了算盘，想看看这个年轻的堂主到底能掀起多大的浪。 官涌堂口的办公室里，叶玖正坐在椅子上擦他那两把开山刀。 蒲俊站在旁边，在汇报昨晚的战果。 “老大，南京街一共六个场子，全扫完了。毅字堆的人都被赶跑了，我们留了二十个兄弟在那边守着。” 第11章 讲数 叶玖“嗯”了一声，把刀放在桌子上，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就在这时，桌上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安静。 叶玖拿起大哥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喂，波哥。” “叶玖！你到底要干什么！”电话那头传来肥波怒气冲冲的声音，几乎是在吼， “胡须勇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怪我咯？”叶玖靠在椅背上，语气漫不经心，甚至带着点不屑， “是他毅字堆的小弟，先跑到官涌砸了我的送菜车，还把我两个兄弟打进了医院。我要是不还手，我叶玖以后还混不混了？道上的人怎么看我？联英社的脸往哪搁？” 肥波被噎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事说到底，还是他手下那个冒牌胡须勇张仁勇惹出来的。 “那你也不能直接去扫南京街啊！”肥波缓了口气，语气还是很生气， “你知道南京街对胡须勇有多重要吗？那是他的命根子！” “他的命根子重要，我的兄弟就不重要了？”叶玖淡淡地说道， “波哥，这事我没做错。他要打，我奉陪到底。” “打打打！就知道打！”肥波没好气地说道， “胡须勇约了谈判，陆羽茶楼，中午十一点半。我现在在濠江，赶不回去，已经通知谭叔了，你跟谭叔一起去。” 顿了顿，肥波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软了一点：“谭叔在江湖上面子大，有他在，胡须勇不敢太过分。能谈就谈，实在谈不拢，社团这边肯定撑你。” 说完，肥波就挂断了电话。 叶玖放下大哥大，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心里清楚，肥波私下里一直看他不顺眼，但明面上，他必须撑自己。 毕竟自己是为社团开疆扩土，要是龙头不撑小弟，以后谁还愿意为社团卖命？联英社的招牌也就臭了。 “老大，怎么样？”蒲俊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约了中午跟胡须勇谈判，谭叔跟我们一起去。”叶玖站起身， “走吧，去接谭叔。” 中午十一点，蒲俊开着那辆黑色的平治300e，载着叶玖来到了谭叔住的老式唐楼楼下。 谭叔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根拐杖，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很亮。 “谭叔。”叶玖下车，恭敬地喊了一声。 谭叔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叶玖一眼，笑着说道：“小九，行啊，一夜之间就把南京街拿下来了，比你师父当年还猛。” 叶玖笑了笑，没说话，扶着谭叔上了车。 车子朝着陆羽茶楼的方向驶去。 路上，谭叔看着窗外的街景，慢悠悠地说道：“胡须勇这个人，脾气暴躁，但也不是不讲理。这次确实是他的人不对在先，你占着理。不过南京街他肯定不会给你，你心里要有数。” “我知道。”叶玖点了点头，“我本来就没想要南京街。” 谭叔转过头，看了叶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哦？那你想要什么？” “新镇地街。”叶玖淡淡地说道。 谭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点了点头：“你小子，眼光倒是毒。新镇地街看着不起眼，油水可比南京街稳多了。行，有分寸就好。今天有我在，他胡须勇不答应也得答应。” 叶玖心里一暖。 十一点半，车子准时停在了陆羽茶楼的门口。 陆羽茶楼是港岛最有名的老茶楼之一，开了几十年了，很多江湖上的谈判都在这里进行。 叶玖扶着谭叔下了车，走进了茶楼。 二楼的包厢里，胡须勇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戴着一条粗金链，看起来凶神恶煞。 他身后站着四个小弟，一个个虎背熊腰，眼神不善地盯着叶玖。 “谭叔！”看到谭叔走了进来，胡须勇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的凶气收敛了不少，语气也恭敬了很多。 谭叔混了一辈子，当年跟潘大哥一起打天下，现在虽然退居二线了，但面子比肥波还大。 别说他胡须勇，就是当年号码帮的龙头，也得给谭叔三分薄面。 “都坐吧。”谭叔摆了摆手，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胡须勇和叶玖一左一右，在他两边坐了下来。 “请茶。” 谭叔拿起茶壶，给两人面前的茶杯里各倒了半杯茶。 茶水冒着热气，茶香四溢，但两人都没有伸手去拿。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胡须勇率先开口了，他看着叶玖，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九哥是吧？我胡须勇自问没什么地方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跑到我南京街插旗？还把我的人打成那样？” 叶玖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眼神平静地看着胡须勇，毫不退让地说道： “勇哥，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可不是我找事，是你的小弟，先跑到官涌，砸了我的送菜车，把我两个兄弟打进了医院。我要是不还手，我叶玖还用混吗？”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一点：“我蹲了三年的苦窑，才出来没几天，一直安安分分地做自己的生意，自问没得罪过号码帮，也没得罪过你勇哥。是你的人先动的手，我只是还手而已。” 胡须勇皱起了眉头，转过头对着身后的葵佬问道：“怎么回事？” 葵佬赶紧走到胡须勇身边，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小声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包括张仁勇撞花名的事，还有小弟们本来是去教训张仁勇，结果误砸了叶玖的车。 胡须勇的脸色一变，变得有点难看。 张仁勇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江湖上撞花名的人多了去了，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之前小弟们跟他说要去教训张仁勇，他还骂了他们一顿，说这点小事都要大惊小怪，让他们别去惹麻烦。 没想到下面的人没听他的，还是偷偷去了，结果还惹到了叶玖 这下理亏的是他了。 第12章 联记和联字头的区别 胡须勇清了清嗓子，脸上的怒火消了一点，对着叶玖说道： “九哥，不好意思，这事是下面的人擅自做主，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们。不过南京街肯定不能给你。你 有什么条件，咱们可以谈。医药费、损失费，你说个数，我绝无二话。” 他以为叶玖就是想要点钱，或者要点赔偿。 毕竟在他看来，叶玖一个刚上位的小堂主，能从他这里拿到一笔钱，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没想到叶玖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他意想不到的话。 “钱我不要。南京街可以还给你，但是，用你新镇地街的地盘来换。”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胡须勇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着叶玖，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冷笑一声：“九哥，你的胃口不小啊！” 他当然知道新镇地街的价值。 新镇地街在南京街的北边，虽然没有夜场，没有那么多灯红酒绿，但全是实打实的传统生意。 那里有一个油麻地最大的超大型菜市场，一个中型菜市场，还有一个熟食市场。 街上到处都是仓库、果栏、肉店和食品厂。 整条新镇地街的油水，占了油麻地传统行业的两成。 一个月下来，最少能赚几百万，而且都是稳赚不赔的生意，比夜场还稳定，还不用担那么大的风险。 不过对毅字堆来说，新镇地街确实比不上南京街。 毕竟夜场才是最赚钱的地方，而且他们的洗衣粉，大部分都是在南京街和白加士街的夜场里散出去的。 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把新镇地街让给叶玖。 “虽然新镇地街的重要性比不上南京街，但那也是我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地盘。”胡须勇看着叶玖，语气不善地说道， “九哥，你一张嘴就要我一条街，你吃得消吗？小心撑死你。” “我胃口好，不用勇哥操心。”叶玖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 “要么给我新镇地街，要么勇哥就派人来打。我叶玖接着。南京街我已经占了，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拿回去。” “你！”胡须勇气得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谭叔轻轻咳嗽了一声。 他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杯子，看着胡须勇，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地说道：“阿勇。” 胡须勇狠狠地瞪了叶玖一眼，坐了下来。 “谭叔，这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胡须勇对着谭叔说道， “是这小子太过分了！他砸了我的场子，现在还要我割地给他，哪有这样的道理？” 谭叔没有理他，只是淡淡地说道：“阿勇，你跟肥波怎么斗，我不管。你们俩谁能干掉谁，那是你们的本事。就算你把张仁勇砍死，我也不会说半个字。” 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看着胡须勇，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小九，是潘大哥的关门弟子。潘大哥当年对我有救命之恩，他就这么一个徒弟。 小九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联记跟你毅字堆不死不休。打没了招牌，算完。” 胡须勇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谭叔，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忌惮。 他听得清清楚楚，谭叔说的是“联记”，不是“老联”。 这两个词，差了十万八千里。 说起联字头和联记的区别，整个港岛江湖上混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这就得从洪门说起。 港岛的社团，基本都自认是洪门中人。 洪门讲究的是“山水堂香”四个字，等级森严，规矩大过天。 山有山主，堂有堂主，堂下面还有分支，分支的头头叫香主 老联，其实就是联英社。 五十年代初，叶玖的师父鬼脚潘，带着十几个兄弟，在东涌赤手空拳打天下，创立了联英社，取“联合群英”的意思。 那时候的鬼脚潘，真是威风八面， 后来联英社做大了，有元老带着自己的兄弟分了出去，成立了联飞英、联江英、联桃英、联鸿、联顺堂五个社团。 再加上后来陆陆续续冒出来的联群英、联义社、联群社这些小社团，合在一起就叫做“联字头”。 而联字头的香头，一直都在联英社。 也就是说，联英社是这一支的总香主，是正宗！ 但“联记”，跟“联字头”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联记是个更大的联盟，下面有四个字头：联字头、东字头、全字头、和同字头。 当年江湖上有句话，叫做“单耳联同全港九”，说的就是联记的威风。 大概是这个意思，可以理解为字头是一个大家族，下面的社团就是家族的支脉，香主就是族长这一支，联记是联盟 那时候整个港岛和九龙，几乎都是联记的天下。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大驹哥。 大驹哥是当年联公乐的老大，为人豪爽，义薄云天。 更重要的是，他的叔叔是刘福探长，黑白两道通吃，连洋人都要给三分面子。 凭着白道的威势和大驹哥的本事，联记把四个字头联合在了一起，一时风头无两。 只不过好景不长，后来廉政公署成立，刘福探长倒台，大驹哥怕被牵连，连夜跑路。 大驹哥一走，联记就散了架子，慢慢没落了下去。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联记的底子还在，规矩也还在。 现在联公乐的坐馆是大哥荣，他在洪门的位置很高，是大路山致公堂的堂主。 要是谭叔真的拉下脸去找大哥荣出头，绝对能把联记其他三大字头的人都拉过来。 联记的合作原则，江湖上人人都知道，就是八个字：“有难同当，有福自享”。 意思很简单，平时大家各做各的生意，各赚各的钱，谁也不干涉谁。 你赚了大钱，不用分给我；我赔了本，也不用你接济。 但要是哪个字头被外人欺负了，只要致公堂主一句话，所有联记的社团都必须一起上。 谁要是敢不去，就是坏了联记的规矩，以后就别想在江湖上混了，联记所有人都会群起而攻之。 第13章 目的达成 当然，现在联记的其他三个字头，混得都不怎么样。 东字头的东福和，全字头的全义国，还有同字头的同乐堂，都是些夕阳红社团，地盘小，小弟少，连老联都比不上。 他们的老大都是些七老八十的老头子，每天就知道喝茶遛鸟，早就没了当年的锐气。 但哪个字头还没有几个出息的后生呢？ 东字头出了个东星，这几年发展得很快，手下小弟不少。 同字头的同联顺，混得风生水起，垄断了坨地的废品生意和建筑工程。 全字头这些年倒是没什么特别出挑的，最有名的就是全兴社。 全兴社地盘不大，声势也比不上东星那些一流社团，但他们有个特点——玩军火。 全兴社的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手里有不少黑枪，甚至还有手榴弹。 这些分出去的社团，平时肯定不会听老字头的话。 但这次不一样。 谭叔要是把这些年积攒的香火情都用上，再加上毅字堆灭亡之后的巨大利润，联记下面四大字头绝对师出有名。 那些饿了很久的社团，怎么可能放过这次瓜分毅字堆地盘的好机会？ 胡须勇想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松开了捏着茶杯的手。 脸上的怒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 沉默了足足三分钟，胡须勇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但很干脆：“好。这件事，是我的人理亏在先。新镇地街，归你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但是我们在新镇地街的店面和仓库，得继续用。规费我照规矩给，一分都不会少。” 叶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对着胡须勇举了举： “勇哥痛快。我也给你一句话，你在新镇地街的产业，只要我叶玖在一天，除了条子，绝对没人敢去闹事。” 说完，叶玖一仰头，把杯里的凉茶一饮而尽。 胡须勇见状，也端起自己的茶杯，一口喝干了。 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就代表着谈判结束，尘埃落定。 江湖上的事，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了就算数。 “谭叔，真是后继有人啊。”胡须勇看着谭叔，感慨地说道。 语气里带着点佩服，也带着点唏嘘。 谭叔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胡须勇又转过头，看着叶玖，语气缓和了很多：“老九，我比你虚长几岁，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勇哥是前辈，当然没问题。”叶玖点了点头。 利益已经到手了，别说叫他老九，就是叫他小九，他也无所谓。 “老九，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成交。”胡须勇看着叶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 “我胡须勇混了这么多年江湖，没别的本事，就是看人准。我看得出，你不是甘于寂寞的人，以后的油尖旺，肯定不会太平。以后大家都在油尖旺揾食，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事互相伸把手。” 他是真心想交叶玖这个朋友。 胡须勇能在油麻地站稳脚跟，靠的不是只会打打杀杀，而是眼力和豪气。 今天丢了新镇地街，看起来是亏了，但其实未必。 叶玖这小子，眼神稳，下手狠，做事有分寸，跟那些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完全不一样。 现在跟他搞好关系，等以后老联在油尖旺站稳了脚跟，今天亏的这点钱，要不了多久就能加倍赚回来。 当然，这一切都得建立在叶玖能站稳脚跟的基础上。 要是他连新镇地街都守不住，那也就没什么价值了。 “勇哥大气。”叶玖也笑着说道，“以后勇哥有事，只要开口，能帮的我绝对不推辞。” 至于到时候到底帮不帮，那就得看情况了。混江湖的，这种场面话，听听就好，谁要是当真，谁就是傻子。 既然事情已经谈妥了，也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大家又寒暄了几句，叶玖和蒲俊就起身告辞，准备送谭叔回去。 走到茶楼门口的时候，胡须勇亲自送他们下来。 他拍了拍叶玖的肩膀，说道：“老九，新镇地街不好守，自己小心点。。” “谢谢勇哥提醒。”叶玖点了点头。 上了车，蒲俊发动了车子，朝着谭叔住的唐楼驶去。 车里很安静，谭叔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休息。 叶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也在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新镇地街是拿到手了，但怎么守住，才是真正的难题。 车子很快就到了谭叔家楼下。 叶玖扶着谭叔下了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双手递了过去。 “谭叔，今天麻烦你了。一点心意，你买点茶喝。” 谭叔没有推辞，伸手接过了红包，揣进了口袋里。 这是江湖规矩，请叔父辈出来主持谈判，本来就是要包红包的。 红包不用太厚，但必须有，这是对叔父辈的尊重，也是讨个吉利。 “小九啊。”谭叔站在楼下，看着叶玖，语重心长地说道， “虽然你拿下了新镇地街，但是能不能守得住，还是个问题。这条街的油水太大了，其他社团未必会让你这么容易站住脚。” 叶玖点了点头：“我知道，谭叔。” “你心里有数就好。”谭叔继续说道， “毅字堆这边，短时间之内肯定不会再来打这条街了。胡须勇这个人，虽然脾气暴躁，但说话算数。他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但是油麻地大大小小的社团可不少，以前新镇地街归毅字堆，别的社团不敢得罪号码帮，只能忍着。 可现在归了你，那些有点实力的二流社团，可不会不想捡这个便宜。” “恒记的老鬼敏，还有洪泰的屁眼眉，都盯着新镇地街很久了。以前他们怕胡须勇，不敢动。 现在换了你，他们肯定会来找麻烦。还有那些本地的烂仔，小偷小摸的，也会趁机来捣乱。 你要是镇不住场子，用不了多久，新镇地街就会被他们啃得一干二净。” 第14章 招人 从谭叔那里回来之后，叶玖就把手底下三大战将叫到了一起 “老大，是不是要动手接手新镇地街了？”王宝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道，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别急。”叶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新镇地街肯定要接，但不是现在最急的事。” “那什么事最急？”王子杰咽下嘴里的菠萝包，含糊不清地问道。 “招人。”叶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现在我们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八十个兄弟。新镇地街那么大，光菜市场就得三十个人看场，更别说还有果栏、仓库和食品厂了。” “我就说要招人嘛！”王宝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确实是要招人了。”叶玖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不招蓝灯笼。” “啊？”王宝一下子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招蓝灯笼？老大，那我们招谁啊？总不能去挖人吧？” “没错，就是挖人。”叶玖的语气很肯定。 “明天，你去一趟九龙，约长发和三鹰晚上在旺角利苑酒家吃饭，我要见他们。” “长发和三鹰？！”王子杰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老大，他们不是肥波那一派的吗？以前跟着九纹龙混的，九纹龙出事之后，就归火山管了。火山可是肥波的心腹啊，他们怎么可能跟我们？” 长发和三鹰在联英社可是出了名的猛将。 当年九纹龙还在的时候，他们两个跟着九纹龙打天下，一把开山刀砍遍九龙无敌手。 九纹龙对他们有救命之恩，两个人对九纹龙忠心耿耿，是九纹龙手底下最能打的两员大将。 “肥波那一派的又怎么样？”叶玖淡淡地说道， “别说你不知道九纹龙是怎么进去的。只要抓住这一点，别说长发和三鹰，就是九纹龙本人，未必不能为我所用。” 蒲俊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叶玖，脸上带着一丝不敢置信：“老大，你是说……那些传言是真的？” 联英社的大底中间早就传闻，说九纹龙是被社团高层出卖的。 九纹龙当年在九龙的地盘太大，风头太劲，引起了肥波的忌惮。 肥波故意派他去暹罗做一笔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交易，还把他的行踪和路线泄露给了当地差人！ 结果九纹龙刚到暹罗，就被十几个人堵在酒店里，把腿给砍断了！ 九纹龙一死，肥波的心腹火山立刻就接管了九龙的所有地盘，还把长发和三鹰这两个猛将调拨到了自己手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但谁也不敢说出来。 毕竟肥波现在是联英社的坐馆，谁敢质疑他，就是跟整个社团作对。 “是不是真的，你们自己想。”叶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道， “九纹龙去暹罗的事，是肥波亲自安排的，时间和路线都是绝密。除了肥波和他身边的几个人，还有谁知道？怎么可能那么巧？而且身边连一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王宝和王子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以前也听过这些传言，但都以为是别人瞎编的。 现在听叶玖这么一说，才觉得事情确实不对劲。 “好了，别问那么多了。”叶玖打断了他们的思绪，开始分配任务， “阿宝，明天你带官涌一半的兄弟，去接手新镇地街。记住，不要惹事，不要跟摊贩收钱，先把场子稳住。” “放心吧老大！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王宝拍着胸脯说道。 “子杰，你明天一早就去九龙，找到长发和三鹰，把我的话带到。就说我有关于九纹龙的事要跟他们谈，他们一定会来的。” “知道了老大！”王子杰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没底，但他相信叶玖的判断。 “阿俊，你跟我去一趟西贡，找大傻。”叶玖说道， “上次送菜车被砸，他的两个小弟也受伤了，我们得去看看。而且现在拿下了新镇地街，我们的生意要扩大，还得靠大傻供货。” “是，老大！”三个人齐齐站起身，大声应道。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个人就分头行动了。 王宝带着五十个兄弟，浩浩荡荡地去了新镇地街。 新镇地街果然名不虚传，天刚亮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摊贩们忙着摆货，买菜的大妈们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果栏门口停满了拉货的货车，工人扛着一箱箱水果进进出出。 原来毅字堆的看场小弟早就接到了胡须勇的通知，看到王宝带着人过来，直接收拾东西走了。 王宝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兄弟们分散开，在各个路口和市场门口守着，告诉大家以后这里归联英社管，规矩不变，不会多收一分钱。 摊贩们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做自己的生意。 另一边，王子杰也打车去了九龙。 他找到了长发和三鹰开的桌球室。 王子杰说明来意之后，一个小弟进去通报了。 没过多久，长发和三鹰就走了出来。 王子杰说明是叶玖请他们吃饭，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答应了。 而叶玖和蒲俊，已经开车到了西贡的大傻车行。 大傻坐在车行门口的破木凳上，叼着一根快烧到过滤嘴的万宝路 “傻哥！”叶玖走过去，喊了一声。 大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九哥啊，咩事啊？” 叶玖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红包，递了过去： “傻哥，上次西贡的兄弟被人打，这件事怨我。是我没考虑周全，连累了他们。这两个红包，一个是给两个兄弟的医药费，一个是那两辆车的修理费。你拿着。” 大傻本来还没精打采的，一看到红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 伸手接过来，用手指捏了捏厚度，脸上立刻堆起了灿烂的笑容，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哎呀，九哥你太客气了！多大点事啊，还让你破费！”大傻把红包揣进怀里，热情地拉着叶玖的胳膊， “快坐快坐！阿明，倒茶！” 一个小弟赶紧跑过来，给叶玖和蒲俊倒了两杯茶。 第15章 一起发财 叶玖和蒲俊坐下之后，大傻搓了搓手，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九哥，那个……咱们的蔬菜生意，还继续做吗？” 他是真的怕叶玖怕了胡须勇，不跟他合作了。 官涌的生意虽然不大，但稳定 要是黄了，他损失可就大了。 “做，怎么不做！”叶玖当即说道，语气斩钉截铁 大傻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傻哥，我今天来，不光是为了赔医药费。”叶玖笑着说道，“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拿下新镇地街了。” “真的？！”大傻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九哥你说真的？你真的把胡须勇的新镇地街拿下来了？” “当然是真的。”叶玖点了点头，“昨天中午跟胡须勇谈妥的，新镇地街以后归我了。” 大傻激动得一拍大腿，差点把桌子拍翻了， “九哥你太威了！连胡须勇都干不过你！” 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新镇地街的市场有多大，他比谁都清楚。 那里有油麻地最大的菜市场，还有果栏、肉店、熟食市场和十几个食品厂。 要是能把这些生意都接下来，他一个月最少能赚几百万！ 而且他还可以在新镇地街租个大仓库，把西贡的货囤在那里，不仅供给新镇地街，还能批发给其他区的二道贩子。 到时候他的生意直接能翻好几倍，再也不用只守着西贡这一亩三分地了。 现在大傻只觉得，当初那辆平治送得太值了！ 几万块买了这么大一个靠山，简直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九哥！”大傻看着叶玖，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放心！以后不管你要多少货，我大傻保证按时按点送到，质量绝对没问题！ 而且不管赚多少钱，一半的利润都是九哥你的！九哥要是用车，随时说话，我车行里的车，你随便挑！” “傻哥客气了。”叶玖笑着举起茶杯，“有钱大家一起赚。以后我的地盘有多大，你的生意就有多大。” “对！一起发财！”大傻笑呵呵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一仰头一饮而尽 “对了傻哥，”叶玖放下茶杯说道，“官涌的货，今天能正常送吧？那边的摊贩都等着呢。”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大傻赶紧站起身，对着院子里喊道， “阿强！别修车了！赶紧把那辆刚修好的货车开出来，装货！给官涌那边送过去！快点！别耽误了九哥的生意！” “知道了傻哥！”一个小弟应了一声，赶紧放下手里的扳手，跑向了货车。 晚上七点半，旺角利苑酒家的门口灯火通明。 长发和三鹰是一起打车过来的。 车子停在路边，两个人推开车门下来，下意识地左右扫了一眼。 “真要进去啊？”三鹰压低声音，对着长发说道， 三鹰，长发就不发了，大家应该知道怎么回事，还有图片是为了看书的画面感，不要把演员上升到书中角色 “叶玖跟肥波不对付，咱们可是肥波那边的人。他刚扫了南京街，风头正劲，别是想拿咱们两个开刀，给肥波一个下马威。” 长发皱着眉头，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三鹰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他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烟，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然能怎么办？”长发叹了口气， “中午王子杰来找咱们，话都说到那份上了。咱们要是不来，就是不给叶玖面子。 他现在正是得势的时候，谭叔都站在他那边，真要是跟他撕破脸，咱们俩没好果子吃。” 其实从中午王子杰离开之后，他们俩就一直坐立不安。 两个人在自己开的桌球室里待了一下午，什么事都没干，就坐在吧台后面抽烟，地上扔了满满一烟灰缸的烟头。 他们心里太清楚了，叶玖现在是什么人物。 二十五岁蹲完苦窑出来，不到一个月就当上了官涌堂主，一夜之间扫了胡须勇的南京街，逼着胡须勇割让了新镇地街。 整个港岛江湖，现在没人不知道叶玖的名字。 更重要的是，他们道，叶玖当年是被肥波陷害进去的。 他跟肥波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仇。 而他们两个，虽然是九纹龙的人，但九纹龙出事之后，肥波让他们跟着火山做事，明面上就算是肥波一派的人了。 叶玖这个时候找他们，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走一步看一步吧。”长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来都来了。好事不用躲，坏事躲不过。真要是他想动手，咱们俩也不是吃素的。” 就在这时，王子杰从酒楼里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长发和三鹰，笑着迎了上去。 “长发哥，三鹰哥，你们可来了！我们老大在楼上包房等你们半天了。” “杰哥。”长发对着王子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能不能透个底啊？九哥找我们到底什么事？我们俩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下午都没安生。” “多了我真不好说。”王子杰笑着拍了拍长发的肩膀， “不过我敢保证，绝对是好事！对你们俩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进去就知道了。” 长发和三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奈。既然王子杰不肯说，也只能跟着进去了。 三个人走进酒楼，沿着铺着红地毯的楼梯上了二楼。 利苑的包房隔音很好，外面大厅的喧闹声一点都传不进来。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服务员轻手轻脚地端着盘子走来走去。 王子杰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包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叶玖的声音。 王子杰推开门，对着里面说道：“老大，长发哥和三鹰哥来了。” 叶玖坐在主位上，正在喝茶。 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打打杀杀的江湖堂主，反而像个斯文的生意人。 看到长发和三鹰进来，叶玖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对他们招了招手。 “坐。” 第16章 长发和三鹰 长发和三鹰有些拘谨地走进去，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了下来。 蒲俊坐在叶玖旁边，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服务员端着茶壶进来，给他们俩各倒了一杯茶，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上了包房的门。 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叶玖也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今天找你们来，没别的意思。两位兄弟的本事，我早就听说过了。 当年九纹龙能打下九龙的地盘，全靠你们两个左膀右臂。 我刚打下来新镇地街，手下缺人手，想问问两位，有没有兴趣过来跟我做事？” 长发和三鹰都愣住了。 愣了好半天，长发才回过神来，有些为难地说道：“九哥，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只是我们现在跟着火山哥做事，突然转投到你门下，这不合江湖规矩啊。传出去，我们俩以后还怎么混？” “规矩我懂。”叶玖点了点头，看着他们问道， “不过据我所知，你们只是给火山搭手，并没有过底到他门下，对吧？” 长发和三鹰都沉默了。 叶玖说得没错。 同社团之间，换拜门大哥叫做过底，他们俩的拜门大哥一直都是九纹龙，从来没变过。 九纹龙出事之后，肥波只是让他们暂时帮火山打理九龙的地盘，并没有让他们过底给火山。 “是。”三鹰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很坚定， “我们俩是跟龙哥的。龙哥只是出事了，又不是死了。我们一直在等龙哥回来，重新摇旗。” 说起九纹龙，三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我知道你们对九纹龙忠心。”叶玖的语气很诚恳， “所以我也不需要你们过底。你们过来，只是帮我打理油麻地的堂口。作为回报，我出钱，让你们去暹罗见九纹龙。我还可以托关系，帮九纹龙活动一下，争取让他早点出来。” “什么？！” 长发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放在桌子上，茶水洒了一桌子。 “九哥，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叶玖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叶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三鹰也激动得浑身发抖，放在桌子上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自从九纹龙在暹罗出事之后，他们俩无时无刻不想着去见他。 但是暹罗人生地不熟，他们没钱没人脉，连九纹龙被关在哪个监狱都不知道。 火山不仅不帮忙，反而处处排挤他们，巴不得九纹龙永远都回不来。 现在叶玖居然说，愿意出钱帮他们去见九纹龙，还愿意帮九纹龙活动关系。 这怎么能不让他们激动。 “九哥，为什么？”长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叶玖问道， “我们跟你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叶玖淡淡地说道。 三鹰的脸色一变，脱口而出：“你是说，龙哥是被波……” 话还没说完，就被长发一把拉住了。 长发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乱说。 有些事，可以猜，但是绝对不能说出来，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叶玖笑了笑，也不在意。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地说道： “九纹龙去暹罗的事，是肥波亲自安排的。时间、路线、交易的对象，都是肥波一手操办的。这件事，除了肥波和他身边最亲信的几个人，没人知道。” “九纹龙出事之后，肥波是什么反应？他有没有说过要去暹罗救他？有没有请过律师？没有。他连问都没问一句，转头就让火山接管了九龙的所有地盘。动作快得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九龙的地盘，是九纹龙带着你们两个，一刀一枪拼下来的。按照社团的规矩，打下来的新地盘，一年免规费，一年之后也只交一半。 结果呢？火山接手之后，每个月要交八成的规费给肥波。你们两个拼死拼活赚的钱，大部分都进了肥波的口袋。 他肥波靠卖洗衣粉发家，这里面的利润差了多少，你们自己心里不会算吗？” 叶玖放下茶杯，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长发和三鹰，缓缓地说出了四个字： “功高盖主。”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长发和三鹰的心上。 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他们的心上。 其实他们心里早就怀疑了。 九纹龙对肥波忠心耿耿，为了联英社出生入死 结果就因为风头太劲，引起了肥波的忌惮。 肥波怕九纹龙威胁到他坐馆的位置，所以才设了这个局 沉默了足足有十分钟。 长发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眼睛通红，但是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看着叶玖，一字一句地问道： “九哥，你刚才的承诺，算数吗？” “算数。”叶玖毫不躲闪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等我把新镇地街的地盘稳住，你们随时可以出发去暹罗。就算九纹龙一时半会出不来，我也会保证他在里面不受欺负。要是他以后愿意回来重新摇旗，我叶玖第一个站出来撑他。” “好！” 长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三鹰，收拾东西！明天咱们就带着兄弟们去油麻地，跟着九哥干！” “好！”三鹰也跟着站了起来，声音洪亮。 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跟着火山，永远也救不出九纹龙。 跟着叶玖，虽然有风险，但至少还有希望。 叶玖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也站了起来，对着他们伸出了手：“欢迎两位兄弟加入。以后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以后全听九哥的！”长发和三鹰同时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叶玖的手。 “社团和火山那边，你们不用担心。”叶玖说道， “要是他们有意见，我会出头去跟他们说。你们只管带着兄弟过来就行。” 顿了顿，叶玖又补充道：“告诉下面的兄弟，过来之后，一个月三千块基本工资。打起来医药费全包，每次出任务，一人五百块出场费。表现好的，立功的，奖金另算。只要肯卖命，我叶玖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人。” 第17章 恒字耀文 长发和三鹰都愣住了。 叶玖给的这个待遇，在整个港岛江湖，都算是顶尖的了。 “九哥，这……这太多了吧？”长发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 “不多。”叶玖摇了摇头， “钱赚回来，就是要散出去的。钱散出去了，人就聚回来了。混江湖的，有人，才能守住财。没人，再多的钱也守不住。” 一个人再能打，也打不过一百个人。 只有把钱散出去，让兄弟们都能赚到钱，兄弟们才会真心实意地跟着你，为你拼命。 长发和三鹰看着叶玖，心里充满了佩服。 难怪叶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闯出这么大的名堂。 “阿俊。”叶玖回头对着蒲俊说道， “咱们官涌的兄弟，也是一样的待遇。另外，告诉兄弟们，只要敢打敢拼，有本事的，我不介意他们出头。” “知道了老大！”蒲俊兴奋地应道。 他也没想到，叶玖会把待遇提得这么高。 这样一来，兄弟们的干劲肯定会更足了。 “来，喝茶。”叶玖笑着举起茶杯，“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明天你们带着兄弟过来，我给你们接风洗尘。” “谢谢九哥！”长发和三鹰也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当天晚上，三鹰和长发带着一百多号兄弟投奔叶玖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油尖旺的江湖。 原本在新镇地街周围探头探脑的几个小社团，一下子就老实了。 以前他们觉得叶玖手里只有一百来人，守着官涌和新镇地街两条街，肯定顾不过来，想着趁他立足未稳，咬一口肉下来。 现在一看，叶玖凭空多了一百多生力军，而且都是老四九，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小老大们，立刻缩回了脖子，吩咐手下的小弟不准去新镇地街惹事。 不过叶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新镇地街这块肥肉太香了，不可能所有人都甘心看着他一个人吃。 第三天晚上，十点多钟。 一个小弟突然跑了过来，脸色慌张地说道：“宝哥！不好了！前面街口来了一群人，手里都拿着家伙，看样子是冲着咱们来的！” 王宝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有多少人？” “大概三十多个！都拿着砍刀和钢管！” “知道了。”王宝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小弟说道，“吹哨子！通知所有人集合！然后去仓库告诉老大！” “是！” 仓库里，叶玖正跟长发和三鹰商量着以后新镇地街的生意 “老大！”王子杰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拎着两把开山刀， “前面街口来了三十多个人，是恒字的人，看样子是来抢地盘的！” “恒字？”叶玖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有意思。第一个来的没想到居然是恒字的人。” 恒字是一个三流社团，地盘不大，人也不多 “走，去看看。” 叶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开山刀，率先走了出去。长发、三鹰、王子杰跟在他身后。 不到两分钟，一百多号人就整整齐齐地站在了仓库门口。 两拨人在菜市场门口的空地上碰面了。 恒字那边果然只有三十多个人，一个个手里拿着砍刀，脸上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 领头的是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个长得白白净净，但是眼神很凶，另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叶玖带着人走到对面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身后依次站着王宝、王子杰、长发和三鹰。 百多号人黑压压的一片，气势完全碾压了对面的三十多个人。 “带着三十人，就敢闯我的坨地，有勇气。”叶玖看着对面的两个年轻人，淡淡地说道，“叫什么名字？” “我是恒字耀文！”那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往前迈了一步，大声喊道，“今日就要收你陀地！” 耀文 “收我坨地？好大的口气！”叶玖不屑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恒字的老大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回去告诉你们老大，想要我的地盘，让他自己带够人来。” “少废话！”耀文身边那个满脸横肉的年轻人大喊一声，拎着砍刀就往前冲了一步， “我是恒字火爆明！都说联英社叶玖巴闭，今天我就要用你的名字，为我扬名！” 这两个都是恒字的新生代，一直没什么名气，总想找个机会一战成名。 他们觉得叶玖刚拿下新镇地街，根基不稳，而且就算输了，也不过是三十多个人，恒字损失得起。 要是赢了，他们俩就能立刻成为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不知死活。”叶玖冷哼一声，大手一挥，“上！” “杀啊！” 王宝怒吼一声，第一个冲了上去。 身后的两百多号兄弟也跟着喊杀着冲了上去。 两拨人马瞬间撞在了一起。 喊杀声、惨叫声、钢管碰撞的叮当声、砍刀砍在骨头上的闷响，瞬间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新镇地街。 恒字的人虽然少，但一个个都很拼命，毕竟是抱着扬名立万的心思来的。 但他们面对的是一百多号联英社的精锐，还是跟着九纹龙打过天下的老四九。 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王子杰一眼就盯上了火爆明，拎着砍刀迎了上去。 “小子，想扬名是吧？我陪你玩玩！” 火爆明也不说话，抡起砍刀就朝着王子杰的脑袋劈了过来。 他是野路子出身，打架全凭一股狠劲，招式毫无章法，就是乱砍乱劈。 王子杰这两年一直在谭叔的拳馆里练拳，身手比以前扎实多了。 他不慌不忙地侧身躲开，手里的砍刀顺势一挥，朝着火爆明的胳膊砍去。 “唰”的一声，刀锋划破了火爆明的t恤，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啊！”火爆明惨叫一声，手里的砍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咬着牙，忍着疼，又朝着王子杰砍了过来。但他已经乱了方寸，招式更加散乱。 王子杰轻松地躲过他的攻击，找准机会，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火爆明“哎哟”一声，向后倒去。王子杰趁机冲上去，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把砍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18章 赌约 “别动！再动我做了你！” 而另一边，王宝和耀文的打斗也已经分出了胜负。 耀文比火爆明更狠，打架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以伤换命。 他抡着砍刀，朝着王宝的脑袋、胸口这些要害部位猛劈，根本不管自己会不会受伤。 要是换做普通的古惑仔，早就被他这股不要命的架势吓跑了。 但王宝不一样。王宝比他更狠，而且比他更能打。 王宝虽然看起来胖，但身手非常灵活，力气也大。 他手里拿着一根钢管，不跟耀文硬拼，只是灵活地躲闪着他的攻击。 等到耀文力气耗得差不多了，动作慢了下来，王宝抓住一个机会，猛地一钢管敲在了耀文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好像是骨头裂了的声音。 “啊！”耀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砍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王宝乘势而上，手里的钢管抡圆了，狠狠地砸在了耀文的另一条胳膊上。 耀文疼得身体一踉跄，王宝立刻欺身上前，一个熟练的擒拿招式，把他的胳膊扭到背后，按在了地上。 “绑了！”王宝冲着身后的小弟喊了一声。 立刻上来两个小弟，抽出皮带，把耀文的手脚牢牢地绑了起来。 不到五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恒字的三十多个人，要么被打倒在地，要么扔下家伙投降了。 地上到处都是血渍和散落的钢管、砍刀。 “绑了！都给我绑起来！”王子杰大喊一声，小弟们立刻上前，把恒字的人一个个绑了起来。 叶玖走到耀文和火爆明面前，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两个人，笑着说道：“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抢我的地盘？还想拿我的名字扬名？” 耀文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叶玖，一句话也不说。 火爆明则低着头，不敢看叶玖的眼睛。 “子杰，”叶玖转过头对着王子杰说道，“通知恒字的老大，让他带钱来赎人。” “知道了老大！” “把他们都带回去，关到仓库里。” 小弟们押着恒字的人，浩浩荡荡地回了仓库。 仓库里，昏黄的灯泡晃悠悠地照着。 叶玖坐在一个货箱上，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然后他拿出大哥大，给蒲俊打了个电话。 “阿俊，带二十万现金过来仓库。” “好的老大，马上就到。” 没过十分钟，蒲俊就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钱袋，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老大，钱带来了。”蒲俊把钱袋递给叶玖。 叶玖接过钱袋，走到兄弟们面前。 所有的兄弟都围了过来，看着叶玖手里的钱袋，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叶玖打开钱袋，露出里面一沓沓港币。 他抬起头，对着兄弟们大声喊道： “兄弟们！我叶玖说话算话！今晚参战的，一人五百！现在过来领钱！” “哦！！” 仓库里瞬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小弟们排着队，一个个走到叶玖面前领钱。 每个人拿到钱的时候，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谢谢九哥！” “九哥大气！” 领完钱的小弟们，一个个都激动地喊着。 叶玖笑着摆了摆手，然后从钱袋里拿出两沓厚厚的港币，每沓五万，扔给了王宝和王子杰。 “王宝，子杰，你们俩拿下了对面的领队，一人五万！” 王宝和王子杰都愣住了，下意识地说道：“老大，太多了……” “不多。”叶玖摇了摇头，看着他们说道， “这是你们应得的。我说过，跟我混，我吃肉就不会让你们喝汤。我不怕你们出位，在我这里，有本事就吃肉，没本事才喝汤！只要你们肯卖命，以后房子、车子，都会有的！” “九哥！” 王宝和王子杰看着叶玖，眼睛里充满了感激。 “九哥！” “跟着九哥干！” 仓库里的欢呼声一潮高过一潮。 长发和三鹰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也充满了感慨。 他们以前跟着九纹龙的时候，九纹龙也很仗义，对兄弟也很好。 但九纹龙死了之后，他们跟着火山，火山小气又自私 现在看到叶玖这样，他们才真正觉得，自己没有跟错人。 长发对着三鹰小声说道：“咱们这次，赌对了。 叶玖走到了火爆明和耀文的面前 “恒字耀文？”叶玖问了一句，声音不大。 耀文没搭话，只是抬眼皮扫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三十个人就敢来拔我的旗，有胆量。”叶玖笑了笑，蹲下身，跟两人平视，“我跟你打个赌怎么样？” 耀文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什么赌？” “昨天晚上打完架，我发出去十五万的出场费和奖金。”叶玖伸出三根手指，慢悠悠地说道， “今天我跟你们敏哥要三十万，你们俩一人十五万。你们猜，敏哥会不会花这个钱赎你们？” “敏哥一定会赎我们！”不等耀文开口，火爆明就抢先喊了出来，脸涨得通红， “我们是为了恒字才来打地盘的！敏哥不可能不管我们！” 叶玖没理他，只是看着耀文。 耀文没说话，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们俩就是恒字最底层的四九仔，这次主动请缨来打新镇地街，就是想搏个出位 一个普通四九仔的命值多少钱？ 江湖上明码标价，死了五万安家费 敏哥怎么可能花十五万赎一个四九仔？ “我赌敏哥会放弃你们。”叶玖的声音很平静，“我赢了，你们俩过档跟我。我输了，新镇地街这条街，我双手奉送给恒字。” “你就这么笃定敏哥会放弃我们？”耀文盯着叶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不笃定。”叶玖摇了摇头，眼神很真诚， “只不过在我眼里，你们俩的价值，远超这一条街。” 这句话一出，不仅耀文愣住了，连旁边吵吵嚷嚷的火爆明都安静了下来。 在敏哥眼里，他们就是冲锋陷阵的炮灰，是用完就扔的工具。 在别人眼里，他们就是街头的烂仔，是社会的渣滓。 从来没有人说过，他们的价值，能比得上一条日进斗金的街。 第19章 那就打! 耀文看着叶玖的眼睛，看了很久。 叶玖没有躲闪，就那么坦然地跟他对视着。 过了好一会儿，耀文才缓缓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凭你这句话，无论赌局输赢，我耀文交你这个朋友。” “哈哈哈，好！”叶玖大笑一声，站起身，对着不远处的蒲俊招了招手， “阿俊，给他俩松开。把伤口包扎一下。明天谈判结束之前，不许他们出去，其他的不用为难，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跟兄弟们一起。” “明白老大。”蒲俊点了点头，解开了绑着两人的皮带。 绳子一松，耀文立刻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被绑得太久，血液不通，整条胳膊都麻了。 他揉了揉肿起来的手腕，又甩了甩胳膊，还好，骨头没断，只是软组织挫伤，养几天就好了。 火爆明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他一获得自由，立刻蹦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径直走到旁边吃宵夜的兄弟们那里。 也不管别人同不同意，一屁股坐下，拿起一份还冒着热气的炒河粉，抓起筷子就往嘴里塞 旁边一个小弟笑着递给他一瓶啤酒。 “谢了兄弟。”火爆明接过啤酒，咬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打了个饱嗝 耀文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陆羽茶楼。 一周之内，这已经是叶玖第二次来这里了。 车子停在茶楼门口，叶玖推开车门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茶楼的招牌，心里甚至在盘算着，要不自己也在油麻地开个茶楼算了。 以后社团谈判都在自己的地盘上，既方便又有面子，还能顺便赚点钱。 “老大，敏哥已经到了，在二楼原来那个包厢。”王子杰走过来，低声说道。 “嗯。”叶玖点了点头，带着王子杰和蒲俊走上了二楼。 包厢里，恒字的坐馆敏哥已经带着四个小弟在等着了。 敏哥四十多岁，高高瘦瘦的，不过可别小瞧了他，年轻的时候，敏哥可也是赫赫有名的红棍！ 看到叶玖进来，敏哥连屁股都没抬一下，只是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敏哥。”叶玖也不在意，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蒲俊和王子杰站在他身后。 “九哥，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敏哥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开口说道， “江湖规矩，新地盘插旗七天内，谁有本事谁抢。我们恒字没坏规矩。你抓了我们两个人，说吧，什么条件能放？” “敏哥痛快。”叶玖拿起茶壶，给敏哥倒了一杯茶， “昨天晚上打架，我的人出场费加奖金，我一共发出去十五万。 这样，耀文和火爆明，一人十五万，总共三十万。 钱到，我立刻放人，保证他们安安全全的，一根头发都不少。” “什么？！”敏哥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三十万？你怎么不去抢！两个四九仔，死了安家费才十万，你要我三十万？ 昨天我恒字三十多个兄弟人人带伤，医药费我都扔进去十几万了！我没找你要赔偿就不错了！” “你兄弟的医药费关我屁事？”叶玖也收起了笑容，语气冷了下来， “抢地盘的时候，你光想着赢了吃肉，没想过输了要挨打啊？三十万，少一个子儿，你都别想要回人。 不然咱们就别谈了，回去准备人开打。正好，我看你们恒字在深水埗的那块地盘也不错。” “叶玖！”敏哥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叶玖的鼻子骂道， “我叫你一声九哥，你还真把自己当大哥了？你手底下才几个人？两百多号人就敢跟我整个恒字拼？你有那个本事吗？” “有没有本事，打过就知道了。”叶玖靠在椅背上，一脸不屑， “要么给钱，要么开打。选一个。” “那就别废话了！”敏哥猛地站起来，一脚踢开椅子， “回去召集人手！我倒要看看，你叶玖有几条命，能扛得住我恒字上千号兄弟！” 叶玖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挥，将自己面前那杯刚倒好的茶猛地打翻。 “哗啦”一声，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茶水溅了一地。 叶玖站起身，看都没看敏哥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顶你个肺！打就打！谁怕谁！”敏哥在身后气得跳脚，对着身边的小弟怒吼道 “走！回去召集所有人！今天晚上就扫了新镇地街！” 叶玖带着王子杰和蒲俊走出茶楼，上车之后，王子杰忍不住问道：“老大，真要跟恒字开打啊？他们人比我们多不少。” “怕什么？”叶玖笑了笑 车子很快就回到了新镇地街的仓库。 耀文和火爆明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烟，看到叶玖回来，立刻站了起来。 叶玖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随手扔给了耀文。 “你大佬觉得你们不值十五万，已经放弃你们了。”叶玖淡淡地说道。 耀文伸手接住录音笔，拿在手里掂了掂。 他没有打开，也没有说话。 其实从刚才敏哥没有派人来接他们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听不听录音，都一样。 火爆明却急了，一把抢过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立刻传来了刚才在陆羽茶楼的对话，敏哥那句“两个四九仔，死了安家费才十万”清晰地传了出来。 火爆明气得脸都紫了，猛地把录音笔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着， “老子为了他拼命，他居然这么对我们！” 叶玖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俩，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们俩走吧。” “什么？”耀文猛地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叶玖， “你要放我们走？” “不然呢？”叶玖摊了摊手， “我马上就要跟恒字开打了，留你们在后边，我还不放心呢！” 第20章 耀文、火爆明加入! “什么，敏哥要跟你开战？”耀文惊讶道 旁边的火爆明更是直接炸了毛，攥着拳头骂骂咧咧：“这个扑街！老子和耀文还在你手里呢，他说打就打？完全不管我们死活了是吧？” 火爆明心里那点火气“噌”地就窜上来了。 他以前还觉得敏哥虽然抠门，好歹是社团老大，不会真不管兄弟。 现在才明白，在敏哥眼里，他们这些底层四九，命连一条好烟都不如。 “谈不拢，那就只有打咯。”叶玖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叼了一根在嘴里 “愿赌服输。”耀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往前迈了一步，看着叶玖认真说道， “九哥，我们跟你。昨天的赌约算数，我们输了，以后就跟你混。” “对！”火爆明也跟着点头，瓮声瓮气的， “敏哥那个王八蛋不把我们当人，我们还不伺候了呢！九哥，以后你说砍谁我们就砍谁，绝不含糊！” 叶玖却伸出手，打断了他们的话。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看着两人说道：“别急。你们毕竟是恒字出来的，刚脱身就调转枪头打老东家，传出去不好听，江湖上会说你们反骨。我不会叫你们跟恒字动手。” “你们俩先找地方躲两天，等仗打完了再说。这一仗我赢了，你们再来拜我当大佬，名正言顺。我要是输了，你们愿意回恒字也好，去别的社团也罢，随你们。我绝不拦着，也不会为难你们。” 耀文和火爆明都愣住了。 他们混了这么久江湖，见多了趁人之危的老大。 像叶玖这样，明明已经赢了赌约，还替他们考虑后路、顾及他们名声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这才是真正能成事的江湖大哥。 耀文心里一阵发烫，上前一步，语气更坚定了：“九哥，我们不是输不起的人。说好了输了就入你门下，就绝不会反悔。什么名声不名声的，敏哥都不顾我们死活了，我们还顾什么恒字的情面？” “就是！”火爆明拍着胸脯，嗓门洪亮，“九哥你看得起我们，我们就敢给你卖命！不就是打恒字吗？我第一个冲在前头！” 叶玖看着两人一脸决绝的样子，笑了笑，也不再推辞。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很稳。 “行。既然你们有心，那我就不客气了。现在就有任务交给你们。” 他转头看向耀文：“耀文，我留给你五十人，守新镇地街。这边摊子大，菜市场、果栏、十几个仓库都得看住，不能出乱子，也不能让摊贩受骚扰。有没有问题？” 耀文猛地一挺胸：“没问题！九哥你放心，有我在，新镇地街一根针都丢不了！” 他心里又惊又喜。 自己刚过来，寸功未立，叶玖就把整条新镇地街的防守交给他，这是多大的信任？ 叶玖又看向火爆明：“阿明，给你五十人，守住官涌街。官涌是我们的老巢，有问题吗？” “没问题！”火爆明笑得合不拢嘴，攥着拳头说 “好。”叶玖点了点头， “咱们的坨地就交给你们俩了。要是人手不够，就招蓝灯笼，只要身家干净、敢打敢拼的都收。要钱找阿俊要，不用省。” 蒲俊站在旁边，也对着两人点了点头。 耀文皱了皱眉，还是忍不住开口：“九哥，你一下留下一百人给我们，那你带去跟恒字打的人手够吗？” 叶玖这两条街，满打满算也就二百个小弟。 八十人是官涌的精锐，身手也过硬。 剩下的一百二十人，全是长发和三鹰刚带过来的兄弟。 这些人虽然跟着九纹龙打过硬仗，身手不差，但毕竟刚投奔过来，人心还没完全稳住。 真打起来，万一有人临阵退缩，麻烦就大了。 而且恒字可不是什么小角色。 “够。”叶玖说得很肯定，眼神里带着十足的信心， “而且这一次，我就是要借着打恒字，让长发、三鹰还有他们带来的兄弟，彻底跟我一条心。” “九哥，你有什么办法？”耀文好奇地问道。 他也知道刚收的人马最不稳，得想办法收拢人心。 可打仗不是发钱，万一打输了，人跑得更快。 叶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出来混，跟老大，你们最看重什么？” 耀文和火爆明对视了一眼，想了想，异口同声地说道：“有钱，够威，讲义气！” “没错。”叶玖点了点头，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出来混，谁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图的就是这三样。” “第一是有钱。卖命就是为了赚钱，老大要是抠抠搜搜，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兄弟们连饭都吃不饱，谁愿意跟你？干得多拿得少，傻子才卖命。” “第二是够威。老大名气大，够狠够威风，手下的兄弟出去才有面子。报上老大的名号，别人就得给三分薄面，走到哪都没人敢欺负。这样才有出头的机会。” “第三是讲义气。老大不能出卖小弟，兄弟出事了不能装死，得愿意站出来扛事。要是老大动不动就把小弟推出去顶锅，自己先跑了，谁还敢跟你？” 耀文听得连连点头。 “钱，我已经让他们看到了。”叶玖继续说道， “前晚打完架，当场发钱，一人五百，立功的五万。说话算话，不拖不欠。这一点，他们心里有数。” “义气不是嘴上说的，是做出来的，是长久的事。一天两天看不出来，得慢慢处，遇事了才知道。” “所以这次，我要做的就是立威。” 叶玖抬起头，看向远处油麻地的方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我要让整个香江江湖都知道，我叶玖够威。当我的小弟，出去走在街上，都能比别人高人一头。等这一仗打完，我就开山门正式收人。” 耀文听得心里直打鼓。他咽了口唾沫，忍不住说道：“九哥，可是……你打算就用一百人，打败恒字？” 他太清楚恒字的底细了。 恒字虽然现在算不上一流社团，也就三流偏上的水平，但整个社团加起来也有上千号人。 其中真正能出来砍人的矮骡子，至少有六百。 剩下的都是做点小生意、挂个名求庇护的，真打起来顶不上用，但凑个人头壮声势还是可以的。 第21章 进攻深水埗 “敏哥就算不压上整个恒字，调五六百个能打的出来，肯定没问题。”耀文一脸担忧 “你三十人都敢来砍我的新镇地街，我一百人，为什么不敢反攻他的深水埗？”叶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睥睨的气势。 “反攻深水埗？！”耀文吓得差点跳起来， “九哥，你不是开玩笑吧？我们防守都够呛，你还要主动打过去？” “为什么不？”叶玖挑眉，“被动等着他来打，不如主动打过去。” “九哥，你要是真打下深水埗，敏哥绝对会压上整个恒字跟你打到底的！” 耀文急得赶紧给叶玖分析， “恒字就两块地盘，一块深水埗，一块葵涌。葵涌全是破工厂，没什么油水，也就收点保护费。 深水埗就不一样了，有马栏，有菜市场，还有不少大排档和游戏机厅，是恒字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要是丢了深水埗，恒字就只剩个葵涌，连小弟的工资都发不出来，跟灭了没区别。敏哥肯定会跟我们拼命的！” “拼命？”叶玖笑了，笑得很有底气，“他要拼，我就陪他拼到底。”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台阶上，看着两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耀文，你说，我要是一仗打没了恒字，够不够威？” 耀文看着叶玖的眼睛，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以一个堂口的实力，硬生生打没一个社团。 这要是真成了，别说油麻地，整个香江江湖都会记住叶玖的名字。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够！绝对够！九哥你要是真能做到，以后整个油尖旺，没人敢不给你面子！” 仓库里面，长发和三鹰正带着兄弟们检查家伙。 他们也知道，接下来这一仗，是他们投奔叶玖之后的第一仗。 打得好，以后就能在叶玖手下站稳脚跟，跟着他一路往上走； 打不好，别说前途，命都可能丢在这。 叶玖转身走进仓库，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抬手拍了拍，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他。 “兄弟们，恒字的敏哥，放话要扫了我们新镇地街。”叶玖的声音沉稳有力，“你们说，怎么办？” “打回去！” “干死他们！” 兄弟们齐声怒吼 长发和三鹰站在最前面，眼神坚定。 他们也看出来了，跟着叶玖，绝对比跟着火山有前途。 这一仗，他们必须打出个样子来。 “好。”叶玖点了点头， “晚上十二点，集合出发，直扑深水埗。我告诉你们，这一仗，我们不仅要赢，还要把恒字的地盘拿下来。打赢了，深水埗的生意，人人有份！” “跟着我叶玖，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们一口汤喝。” 仓库里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天全黑透了，已经过了十二点 叶玖站在仓库门口，对着蒲俊和王子杰交代事情。 耀文和火爆明站在旁边，身后是留下来守地盘的一百个兄弟。 “阿俊，子杰，你们俩留在这里，跟耀文、阿明一起坐镇。”叶玖的声音很低， “他俩刚过来，下面的兄弟未必全服气，你们多盯着点，有事你们拿主意。真顶不住了，立刻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老大。”蒲俊点了点头，“官涌和新镇地街交给我们，绝对不会出乱子。你们自己小心点，恒字人多。” “嗯。”叶玖应了一声，又拍了拍耀文和火爆明的肩膀， “地盘就拜托你们了。” “九哥放心！”两人齐声应道。 交代完，叶玖不再多话，转身拎起靠在墙上的两把开山刀，率先走向停在街口的面包车。 长发、三鹰和王宝跟在他身后，一百个兄弟鱼贯跟上 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飞驰，一路没停。 四十分钟后，车队停在了深水埗的街口。 叶玖推开车门下来，抬头往前看。 整条长沙湾道都被恒字的人堵死了。 黑压压的三百号人，手里拎着砍刀、钢管，还有人拿着自制的铁刺，密密麻麻站了半条街。 最前面站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穿着花衬衫，手里把着一把刀，正是深水埗的堂主唐七。 唐七早就得到消息了，知道叶玖今晚要过来。 他本来还不信，觉得叶玖疯了，一百人就敢来打他的地盘。 直到手下小弟反复确认，他才赶紧召集人手，在街口等着。 “叶玖还真敢来？”唐七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口香糖， “一百个人就想闯我深水埗？真把自己当关公了？” 他身边的小弟也跟着哄笑，根本没把叶玖这点人放在眼里。 而叶玖这边，一百个人迅速下车。 叶玖提着双刀走在最前面，王宝紧挨着他，手里拿着一根实心铁棍 再往后是三十个官涌堂口的精锐，个个腰杆挺直，手里清一色的钢管 长发和三鹰带着七十个人走在最后面，脸色都有点凝重。 毕竟一百对三百，差了两倍，说不紧张是假的。 没有废话，没有叫阵。 叶玖抬手，刀刃向前一指，只吐出一个字： “杀！”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冲了出去。 王宝紧随其后，一百个人跟着他，像一把出鞘的尖刀，直直地扎进了对面的人群里。 “砍死他们！”唐七也大吼一声，挥着刀冲了上来。 两拨人瞬间撞在一起，喊杀声、惨叫声、金铁交击声，瞬间炸开。 叶玖冲在最前面，双刀舞得又快又狠。 他不搞花架子，每一刀都奔着胳膊、大腿去，角度刁钻，下手又准又稳。 第一个冲上来的恒字小弟刚举起砍刀，叶玖左手刀一格，右手刀顺势一划，直接划开了他的小臂。 鲜血“唰”地喷了出来，那小弟惨叫一声，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叶玖脚步不停，侧身躲开身后砍来的一刀，抬脚踹在那人肚子上，把人踹得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两个。 他手里的双刀左右翻飞，寒光闪处，必有一人倒地惨叫。 短短几十秒，他身前已经躺下了七八个人，愣是没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一招。 第22章 拿下深水埗 他就像一头冲进羊群的猛虎，硬生生在三百人的人群里杀开了一条血路，直冲着唐七的方向去。 王宝跟在叶玖斜后方，手里的实心铁棍舞得虎虎生风。 这玩意儿跟砍刀不一样，砍刀划个大口子，只要不碰动脉，缝几针养半个月就能下床。 可铁棍砸在身上，轻则淤青肿起，重则骨头直接碎裂，没个三五个月根本好不了。 王宝力气又大，一棍抡出去，带着风声。 砸在胳膊上，胳膊当场就断了；砸在肩膀上，人直接就瘫了。 有个不知死活的小弟举着刀冲过来，王宝一棍横扫，正砸在他胸口。 那小弟“噗”地吐出一口血，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两三米，躺在地上抽搐，半天爬不起来。 跟在他们身后的三十个官涌精锐，也不是吃素的。 这些人天天在拳馆练，有章法，手里的钢管专砸关节和手腕，下手稳准狠，绝不拖泥带水。 这三十个人跟在叶玖和王宝后面，就像尖刀的刀刃，硬生生把恒字三百人的阵型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就这么一个照面的功夫，恒字至少倒下了五十多个人，满地都是打滚惨叫的。 “丢……九哥这么猛的吗？” 长发站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 一个人冲在最前面，对着几百人面不改色，刀下无一合之敌，这简直是杀神。 “费什么话啊还，上啊！”三鹰骂了一句，拎起砍刀就往前冲。 他本来还心里打鼓，现在看到叶玖这么能打，瞬间底气十足，再不上就抢不到功劳了。 “兄弟们，上！跟着九哥干！”长发也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带着七十个人一头扎进了战团。 四百人的大火拼，就在深夜的长沙湾道上展开了。 而此时，叶玖和王宝已经一路冲杀，快到唐七面前了。 唐七脸上的嚣张劲儿早就没了，脸色发白，手心全是汗。 他本来以为三百人打一百人，闭着眼都能赢，结果才打了不到十分钟，自己这边就倒下一半了。 叶玖跟个没事人一样，浑身是血，还在往前冲。 “刀手！都给我上！”唐七咬着牙喊了一声。 他身后立刻冲出来十个人。 这十个人都穿着紧身黑t恤，手里清一色的开山刀，刀刃磨得雪亮，眼神阴狠，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是唐七养的十个专职刀手，平时什么活都不用干，就练刀、练体能，专门负责做脏活、砍人，是他手里最精锐的底牌。 唐七就不信，十个最顶尖的刀手，还砍不死一个叶玖。 十个刀手一字排开，挡在了叶玖和王宝面前。 冰冷的刀锋对着两人，空气里的杀气瞬间浓了几分。 “阿宝。”叶玖头也不回，淡淡地问了一句， “我对付这十个，你去做了唐七，有没有问题？” “老大，交给我了！”王宝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握紧了手里的铁棍。 话音刚落，叶玖就动了。 他不退反进，径直朝着十个刀手冲了过去。 “砍死他！”唐七嘶吼一声。 十个刀手同时动了，从四面八方围向叶玖，刀光闪闪，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唐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头看向王宝，正好王宝也冲了过来。 “找死！”唐七冷哼一声，举起手里的砍刀，迎着王宝的铁棍就挡了上去。 他对自己的力气很有信心，想直接震开王宝的铁棍，顺势砍他一刀。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唐七只感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了 他手里的砍刀“咔”的一声，直接被砸得弯成了弧形，刀刃都卷了。 “操！”唐七心里咯噔一下，吓得魂都飞了。 这王宝看着胖，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根本不是对手，再打下去，不出三招就得被砸死。 “回来！都回来帮我！”唐七扯着嗓子喊，想把十个刀手叫回来救命。 他一边喊一边转头，就这一眼，看得他头皮发麻，浑身的血都凉了。 就这么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他最精锐的十个刀手，已经躺在地上五个了。 剩下的五个也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都带了伤，脸上全是恐惧。 叶玖站在中间，身上溅满了血，手里的开山刀还在往下滴血。 他刚把刀从第六个人的小腹抽出来，抬起头，正好对上唐七的目光。 他对着唐七，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跑！” 这是唐七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也是唯一的念头。 这踏马根本不是人！叶玖和王宝这两个怪物，自己根本挡不住！ 再不走，命都要丢在这了！ 唐七连场面话都顾不上说了，转身就往人群里跑，连自己的小弟都不管了。 他一边跑一边嘶吼：“挡住他！快给我挡住他！” 可恒字的小弟们乱了。 老大都跑了，谁还愿意拼命？ 不知道谁先扔了手里的刀转身就跑，剩下的人瞬间就崩了，一个个扔下家伙，跟着往巷子里钻。 兵败如山倒。 王宝看见唐七逃跑，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朝着唐七就扔了出去，噗嗤一声，刀划过了唐七的肩膀，唐七疼的一个踉跄 而就在这时，长发从旁边冲了上去 长发眼睛凶狠，手中砍刀猛的一挥，唐七就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 “九哥！” “九哥！” 联英社的小弟们纷纷呐喊！ 深水埗，从今晚开始，姓叶了。 “三鹰，王宝，清场，我们这次，要吃下这块地盘！”叶玖对着两人说道 “明白，老大！”两人点点头，接着，就带着兄弟们，开始清理还在恒字地盘上的恒字小弟！ “长发，处理一下后续的事！”叶玖对着长发说道 后续的事，就是受伤的送医院，死了的拉走烧了，不能给差佬留下把柄！ 至于恒字的小弟有没有人去给交医药费，那就不关叶玖的事了！ 他能给送去医院，都是人道主义精神了！ 第23章 拿我当软柿子了 而叶玖本人，此刻却在赶回新镇地街， 恒字不可能只守不攻，敏哥既然敢开战，肯定会分兵来抄他的老巢。 算时间，恒字那三百人估计早就到了。 自己只留了五十个拳馆出来的好手，加上长发三鹰的几十个人，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人。 弟们没主将坐镇，人心容易慌，万一顶不住…… 车子拐进新镇地街街口的时候，叶玖已经攥紧了刀，做好了冲进去救人的准备。 可车一停，他反而愣住了。 街上安安静静的，路灯照着湿漉漉的地面，像是刚下过一场大雨。 “老大！” 街口放风的小弟眼尖，一眼认出了叶玖的车，赶紧从巷口跑了过来。 “恒字没来人？”叶玖推开车门下去，皱着眉问。 “来了，三百多号人，刚被打跑没多久。”小弟喘着气回答，脸上还带着点没消的兴奋。 叶玖眉头皱得更紧了：“伤亡如何？” “零伤亡！”小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零伤亡？”叶玖瞬间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信。 三百人打一百人，还能零伤亡打退对方？ 这说出去谁信。 “怎么回事？仔细说。” “是耀文哥主意多。”小弟挠了挠头，开始比划着说， “耀文哥提前让我们把街上商铺的灭火器都借来了，堆在街口两边。还找了好几水管，接在消防栓上，藏在店铺门口。” “刚才恒字的人乌泱泱冲过来，等他们走到街口中间了，两边水管子一下子就喷了，对着人群猛浇，当头就把他们淋成了落汤鸡。” 叶玖听到这，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先淋水，再用灭火器喷。街 上商户用的大多是干冰灭火器，那玩意儿喷在湿透的衣服上，低温瞬间就能冻伤皮肤。 香江的医院今晚怕是要忙坏了。 而且干冰一喷，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到一米，视线受了阻，人再多也没用。 “然后耀文哥就喊开灭火器！”小弟说得眉飞色舞， “几十个灭火器一起喷，那白烟“轰”一下就起来了，整条街都看不见人了。恒字的人当场就乱了。” “趁着他们乱，耀文哥就让我们扔砖头。砸得他们抱头鼠窜，哭着喊着往外跑。” “等白烟散得差不多了，恒字那边能站着的就没几个了，子杰哥和明哥带着人冲出去，没费什么劲就把剩下的收拾了。领头的那个叫疯狗的，挨了两砖头，被手下架着跑了。” 小弟一口气说完，脸上满是佩服。 叶玖听完，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大腿：“好！好一个耀文！敢打敢拼不算稀罕，难得是有脑子！” 这次真是捡着宝了。 “行，你继续盯着，我进去看看他们。”叶玖拍了拍小弟的肩膀，带着王宝往仓库走。 仓库门半开着，里面飘着烟味。 推开门进去，就看见蒲俊、王子杰、耀文、火爆明四个人正围着个破桌子抽烟，地上扔了七八个烟蒂。 “老大！” 看见叶玖进来，四个人立刻掐了烟，齐刷刷站了起来。 “深水埗那边搞定了，唐七跑了，地盘我们占住了。”叶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 “你们这边干得更漂亮。尤其是耀文，这一仗打得有章法，好样的。” 耀文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就是点小聪明，主要还是兄弟们齐心，商户们也肯借东西。” “可不是嘛，多亏了耀文哥。”蒲俊笑着点头， “我当时都准备冲出去硬拼了，还好耀文哥拦着。不然就算打赢了，兄弟们也得伤不少。” 一屋子人都笑了。 “对了阿俊。”叶玖收敛了笑意，交代道， “街坊们的灭火器、水管，还有砸坏的东西，明天你带人统计一下，该赔的赔，该换的换。灭火器全部买新的送回去，别让街坊吃亏。” “知道了老大，明天一早就办。”蒲俊点头记下来。 叶玖手指敲了敲桌子，又说道：“还有，明天放出风去，就说我叶玖开山门收人。普通小弟一个月三千底薪，出任务另算，医药费全包。” “招人规矩就两条：第一，道友绝对不要，沾粉的一概不收；第二，能打、敢打，不怕事。不管是蓝灯笼想入行，还是别的社团不得志想过档的，我们都要。” “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们现在跟恒字还没打完，后面仗少不了。想浑水摸鱼、混工资的，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有没有命赚这个钱。” “好，我明天一早就安排下去。”蒲俊应道。 几个人正说着话，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还有人跑动的脚步声，乱糟糟的。 紧接着，刚才在外面放风的小弟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老大！不好了！洪泰的人打过来了！” “艹！洪泰怎么也来了！”王子杰当场就骂了一句，猛地站起身 “正常。”叶玖倒是很平静，眼神冷了下来， “新镇地街这块肥肉，盯着的人多了。恒字打我们，洪泰也想凑热闹。既然来了，那就打。” 他说着，侧身从旁边桌子上抄起两把开山刀，刀刃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走，出去看看。” 蒲俊、耀文四人对视一眼，也不多说，各自抄起身边的钢管、砍刀，跟在叶玖身后往外走。 一行人走到街口，就看见对面黑压压站了一片人，少说也有三四百号，手里都拿着家伙， 为首的是个精壮的男人，脸上有道斜着的刀疤，穿着黑色皮夹克，正是洪泰的红棍花豹。 叶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台阶上，开口问道：“豹哥，我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今天你带这么多人上门，不知道我叶玖哪里得罪你了？” 花豹嗤笑一声，慢悠悠地说道：“叶玖，江湖规矩，新社团插旗，七天之内谁有本事谁抢。我们洪泰看上你新镇地街这块地方了。识相的，带着你的人滚回官涌，省得兄弟们动手，伤了和气。” 叶玖听完，低笑了一声。 他抬眼看向花豹，一字一句地说道：“明白了。合着是看我刚跟恒字打完，觉得我元气大伤，拿我当软柿子捏了是吧？” 第24章 意外的援兵 4“叶玖，我今天带了五百人。”花豹抱着胳膊，一脸胜券在握， “我知道你们刚打走了恒字的人，灭火器喷完了吧？水管子也没水了吧？就你这一百来号残兵，拦得住我？” 叶玖没跟他废话，狰狞一笑，手里双刀一摆：“我用不着砍五百人，砍死你就够了。” 话音没落，他脚下一蹬，径直就冲了上去。 “艹！这么猛？”花豹愣了一下，下意识就往后退，退到小弟堆里才安心。 他对着身边的人一挥手，扯着嗓子喊：“砍死叶玖！赏十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洪泰的小弟们一听十万，眼睛都红了，嗷嗷叫着往前冲。 “保护九哥！砍死洪泰的杂碎！”蒲俊高喊一声，带着耀文、火爆明和王子杰就迎了上去。 一百个兄弟紧跟着冲出去，跟洪泰的人撞在了一起。 街口就这么宽，两边都是商铺的卷帘门，五百人根本铺不开，真正能动手的也就前排十几二十个。 叶玖冲在最前面，双刀左劈右砍，寒光闪处，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 他眼里只有花豹，一门心思往前冲，想先把领头的拿下。 耀文和火爆明一左一右护在他两侧，替他挡开侧翼砍过来的刀，王子杰和蒲俊带着兄弟们死死顶住侧面，不让洪泰的人包抄过来。 一开始还能撑住，可叶玖冲得太快了。 他身手好，下手狠，几步就杀出了几米远，可王子杰他们身手没他那么变态，被洪泰的人缠着，跟不上他的脚步。 打着打着，叶玖身边的人就少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全是洪泰的小弟，黑压压的一片，刀光从四面八方往他身上招呼。 “艹。”叶玖骂了一句，反手一刀格开斜刺里砍来的钢管，另一只手的刀顺势抹过那人的胳膊。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来。 奔袭深水埗，马不停蹄又赶回来 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这么连轴转。 他离花豹还有十几步远，可这十几步，像隔着一条河。 “噗嗤——” 身后传来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一阵刺痛从后肩传来，热流瞬间浸透了t恤。 叶玖闷哼一声，猛地回身，刀刃划过，直接抹了那个偷袭者的脖子。 那小弟捂着喉咙倒下去，血喷了一地。 后肩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顺着后背往下流血，握刀的手都开始发颤。 “干死一个够本，干死两个赚一个！”叶玖咬着牙，眼里冒了凶光。 他知道今天可能要栽在这，但就算死，也得拉几十个洪泰的垫背。 他不再留手，刀刀奔着要害去。 划脖子、捅肚子，招招见血。 面前又两个洪泰小弟惨叫着倒下，可周围的人还在往上涌，像杀不完一样。 叶玖的呼吸越来越重，眼前都开始有点发花。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搏命的准备，想着大不了今天就交代在这。 就在这时，街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刺眼的车灯从后面照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吱——” 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一辆接一辆的面包车猛地停在街口，横在洪泰人马的身后。 车门“哗啦”一下全拉开，一个个拎着砍刀钢管的古惑仔从车上跳下来，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一两百人。 “砍死洪泰的蛋散！” 一道清脆又凶狠的女人声音响起来，穿透力极强，盖过了场上的喊杀声。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声音来源看。 就看见一个女人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把开山刀，手上还缠了一圈粗布条，把刀牢牢绑在手掌上， 她穿一件紧身黑色皮衣，下面是黑色短裤，配着一双平底高筒皮靴，露出小腿线条 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满眼的火气。 叶玖也抬头看了一眼，看清那张脸的时候，紧绷的身子瞬间松了半分，长长地吁了口气。 蒋天颖。 居然是她。 蒋天颖 老天爷还真不想让他这么快就结束这趟穿越之旅。 他认出来了，这是洪英社权爷的独生女，洪英社的太子女蒋天颖。 说起来，她还是原身的旧相识。 以前蒋天颖被仇家堵在巷子里，原身刚好路过，出手救了她一命。 后来权爷怕女儿再出事，还特意把她送到鬼脚潘的武馆学了一年防身术，那时候原身天天在武馆泡着，也算半个师兄。 蒋天颖那时候就总往他身边凑，话里话外都是示好。 可原身那时候脑子里只有两件事：练武、打架 蒋天颖的示好全是对牛弹琴，他半点儿没接。 没想到今天最危急的时候，居然是她赶过来救了自己。 洪英社的人马一加入战场，从后面往前压，洪泰的人当场就慌了。 他们本来以为吃定叶玖了，谁知道突然冒出来一拨援兵。 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人，万一是个圈套，被前后包了饺子，今天五百人都得折在这。 “别慌！都别慌！”花豹也急了，扯着嗓子喊。 他一眼认出了蒋天颖，赶紧喊道：“蒋天颖！大家都是洪字头的，就算你们看上了新镇地街，大可以先联手把联英社扫出去，我们再坐下来慢慢谈！没必要为了个外人伤了和气！” 他打得一手好算盘，想先拉拢蒋天颖，一起做掉叶玖，之后地盘的事再说。 可蒋天颖根本不吃这套。 她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叶玖，看见他后肩被血浸透的t恤，看见他脸色发白、握着刀的手都在抖，瞬间眼睛就红了，火气“噌”地就窜了上来。 “去尼玛的洪字头！”蒋天颖破口大骂，提着刀就往前冲， “敢动叶玖，老娘今天就送你下去卖咸鸭蛋！” “蒋天颖，别以为你是洪英太子女我就怕你！”花豹往后缩了缩，扯着嗓子喊，声音都有点发颤， “帮着外人对付同字头的兄弟，就算权爷知道了，也保不了你！” 蒋天颖理都懒得理他。 她身边的洪英马仔往前一冲，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蒋天颖提着刀，脚步又快又稳，几下就冲到了花豹跟前。她眼睛里全是火气，手里的刀带着风，照着花豹的脸就劈了下去。 第25章 剽悍的蒋天颖 “我靠！”花豹吓得魂都飞了，赶紧往旁边侧身躲。 刀锋贴着他的脸颊扫过去，“唰”地削下来一块肉，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糊了半张脸。 刀势没减，“咔”地一下卡在了他的肩膀上，深可见骨。 “啊——！”花豹疼得撕心裂肺地嚎了一声，半边身子都麻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蒋天颖抬起腿，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他的人中上。 这一脚又狠又准，花豹瞬间双腿一夹，脸涨得跟猪肝似的，疼得浑身抽搐，“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鼻涕眼泪混着血流了一脸。 蒋天颖抽回刀，照着花豹的脖子就要砍。 “来人！快来人！”花豹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喊，“快扶我走！快！” 周围几个洪泰的小弟见状，冲上来拦 四五个人拼命缠住蒋天颖和洪英的马仔，另外两个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架起花豹就往后面跑 领头的一跑，剩下的洪泰小弟瞬间就没了战意。 本来就被前后夹击打得心慌，现在老大都溜了，谁还肯拼命。 众人边打边退，乱糟糟地往街口停着的面包车那边涌，你推我挤，踩得受伤倒地的兄弟哀嚎不止，也没人管。 “别追了！” 叶玖扶着肩膀，喊了一声。 他心里清楚，真追上去逼急了，对方五百人反扑过来，他们这点人也讨不到好。 而且自己这边也累了，伤号不少，见好就收最划算。 蒋天颖本来还想追，听见叶玖的声音，立刻就停了脚。 她把刀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快步跑到叶玖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全是急：“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叶玖摇了摇头，站直了身子，目光扫过正在往车上爬的洪泰残兵，运足了气朗声喊道： “洪泰的人听着！今天的事，我叶玖记下了！他日必有后报！”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条街。 蒋天颖也跟着往前站了一步，扬着下巴， “我是洪英社蒋天颖！今天的事没完！回去告诉你们眉爷，谁动叶玖，我蒋天颖跟他不死不休，打没招牌算完！” 这话一出，洪泰的人跑得更快了，连滚带爬上了车，油门踩到底，一溜烟就没影了。 地上只留下十几个死的、二三十个重伤动不了的，还有满地的砍刀、钢管和一滩滩血迹。 有叶玖和蒋天颖拦着，联英社和洪英社的小弟都没再追。 耀文带着人开始清点伤亡，王子杰和火爆明去扶受伤的兄弟，蒲俊找了几个干净布条，先给叶玖肩膀上的伤口简单缠了缠。 “耀文，安排人洗地。受伤的兄弟赶紧送诊所，死了的按规矩安家费送到家里。”叶玖对着耀文吩咐了一句，声音因为失血有点发虚，但语气很稳。 “知道了老大，我这就去办。”耀文点头应下，转身就去忙了。 安排完琐事，叶玖才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蒋天颖。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皮衣上溅了几点血，高马尾有点散了，额头上还渗着细汗，正皱着眉盯着他肩膀上的伤口。 “你怎么来了？”叶玖先开了口。 “我不来，你今天就扑街了。”蒋天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还嘴硬呢，都流血流成这样了。” “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我这里出事了？”叶玖笑了笑，又问了一遍。 他是真的意外。 洪泰这次来得太突然，他自己都没预料到。 按说洪泰主要走粉，生意跟菜市场、肉档不搭边，犯不上过来抢地盘。 他到现在都没琢磨明白洪泰凑什么热闹。 蒋天颖撇了撇嘴，扶着他慢慢走： “你出来这么久，也不找我，我当然得让人盯着点你在做什么。 结果就无意中发现，你从火山那边挖了长发和三鹰之后，火山跟洪泰的太子龙见了好几次面，鬼鬼祟祟的。 我就让人多留意了点洪泰的动静，今晚看见他们几百号人往油麻地这边来，我就知道你要出事，赶紧带人赶过来了。” 叶玖听完，点了点头，心里一下就通了。 我说呢。 挖了长发三鹰，火山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连肥波都装聋作哑没过问，原来在这憋着坏呢。 自己不好明着动手，就借洪泰的手来阴他，打得好算盘。 也正常，火山靠卖粉吃饭，太子龙也做这门生意，俩人本来就有往来，凑在一起算计他，一点都不奇怪。 “还好他们不经吓，跑的快。”蒋天颖又说了一句，语气有点后怕， “你知道的，我老豆不希望我插手太多社团的事，我这次出来，就带了一百人。真要是拼起来，也未必能占上风。” 叶玖心里动了一下。刚才蒋天颖的形象，他可是看见了！ 缠手挂印。 这是道上玩命的打法。 布条把刀跟手绑在一起，打起来不会脱手，也代表着没打算活着退 要么把对方砍死，要么自己被砍死，不死不休。 她就带了一百人，还抱着死斗的心思过来，全是为了救他。 “这次欠你人情欠大了。”叶玖叹了口气，对着她笑了笑，语气很认真。 人家冒着风险，带着人过来玩命，这份情不轻。 “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蒋天颖挑了挑眉，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叶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随口玩笑道：“要不我以身相许？” “切。”蒋天颖嗤了一声，故意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以下停了停，语气带着调侃， “你那二两肉，本小姐还瞧不上呢。” “要不是伤了，我非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擎天柱。”叶玖咬着牙，故意装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好啊。”蒋天颖笑得更欢了，一点都不怵， “等你伤好了我随时奉陪。不过我老豆要是知道了，砍不砍你，我可不敢保证。” “权爷总不想自己女儿当寡妇吧。”叶玖笑着回了一句。 蒋天颖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她上下打量了叶玖好几眼，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以前的叶玖，就是个闷葫芦，一天说不了三句话，满脑子不是练武就是打架 蹲了三年苦窑出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话多了，也会开玩笑了，身上那股子愣劲少了，多了点沉稳的痞气。 看来苦窑确实会改变一个人！ “你好像变了不少。”蒋天颖随口说了一句，“以前你可不会说这些。” “人总是会变的。”叶玖笑了笑，没再多说 第26章 叫大嫂 “别贫了，其他事以后再讲，先跟我去医院。”蒋天颖皱着眉，伸手把叶玖从椅子上拉起来，“再流下去，我怕你待会直接晕这。” 她手上力道不小，拽着叶玖的胳膊就往车那边走。 叶玖笑了笑，也没挣，任由她拉着。 走了两步，叶玖忽然停下，转过身，对着街上正在洗地的兄弟们扬了扬声：“兄弟们！都停一下！” 正在收拾残局的联英社小弟们纷纷停了手， 路灯下，上百号人站得密密麻麻，脸上都还带着点刚打完仗的疲惫，眼神却亮得很。 叶玖伸手指了指身边的蒋天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叫大嫂！” 众人先是愣了一秒，随即蒲俊、王宝、耀文、火爆明四个最先反应过来，齐刷刷往前站了半步，恭恭敬敬地一弯腰：“大嫂好！” “大嫂好！” 上百号人跟着齐声喊，声音洪亮， 没人不服气。 今晚要不是蒋天颖带着人及时赶到，别说地盘保不住，他们这帮人能不能站着都两说。 人家一个洪英社的太子女，带着人玩命过来救场，手上缠着刀死斗，这份情，这份胆气，当得起他们这一声大嫂。 蒋天颖脸上“唰”地一下就热了。 她刚才砍人的时候眼都不眨，现在被上百号人齐声喊大嫂，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眼睛弯了弯，又故意板起脸，拍了叶玖一下：“别胡闹，赶紧去医院。” 话是这么说，脚步却轻快了不少。 蒋天颖拉开车门，把叶玖塞进副驾 “今晚不会有人来了。” 叶玖靠在椅背上，点点头。 天已经蒙蒙亮了，东边天际泛着点鱼肚白。 道上有规矩，火拼归火拼，不能扰了普通街坊，更不能大白天当街砍人。 真闹到差佬大规模下场，谁都没好果子吃。 过了天亮这道坎，今天就算安全了。 医院的急诊室没什么人，医生给伤口消了毒，缝了七针，又缠上厚厚的纱布。 叮嘱了几句别沾水、按时换药，就让他们走了。 等蒋天颖把叶玖送回官涌的拳馆时，天已经大亮了。 拳馆的休息室里有张单人床，叶玖进去之后，连衣服都没力气脱，往床上一倒，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连打两场，又流了不少血，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蒋天颖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给他盖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地带上门，驱车回家了。 叶玖这一觉睡得沉，可整个香江的江湖，却彻底被他的名字炸翻了天。 清晨的茶餐厅里，坐满了喝早茶的江湖人，每张桌子聊的都是昨晚的事。 “听说了吗？联英社那个叶玖，一个晚上打了三场！” “三场？真的假的？他有多少人啊？” “真的！第一场，带一百人去深水埗，干翻恒字三百人，直接把深水埗堂口打下来了！恒字的红棍唐七，当场就被砍死了！” “我靠，这么猛？那第二场呢？” “第二场更邪乎！恒字分兵三百去打新镇地街，叶玖那边也就一百人守着，愣是零伤亡把人打跑了！听说用的灭火器加砖头，把恒字的人冻得跟孙子似的，领头的疯狗挨了两砖头，差点没被砸死。” “第三场呢？” “洪泰的花豹带五百人去捡便宜，本来以为稳赢，结果差点把自己折进去。叶玖一个人砍了几十个，快顶不住的时候，洪英社的蒋天颖带人杀过来了！” “蒋天颖？就是权爷那个女儿？她来干嘛？” “救叶玖啊！听说俩人早就认识，蒋天颖一刀就把花豹脸削了，还踹了人家要命的地方，花豹差点没当场废了。” “我靠，英雄救美反过来了？” “可不是嘛！蒋天颖当场放话了，谁动叶玖，她跟谁不死不休，打没招牌算完！” 比起实打实的火拼战绩，这种黑道千金舍命救英雄的花边新闻，在矮骡子中间传得更快。 茶餐厅里越说越离谱，有人说叶玖当年救过蒋天颖的命，有人说俩人早就私定终身，还有人说权爷其实很看好叶玖，准备招他当上门女婿。 不少年轻的四九仔听得两眼放光，脑子里已经开始演“黑道千金爱上我”的戏码了。 伴随着这三场大胜的传闻，叶玖开山门收人的消息，也顺着风传遍了整个油尖旺，甚至往旺角、深水埗扩散。 按说同时得罪了恒字和洪泰两个社团，一般人躲都来不及，可偏偏有不少矮骡子，直奔油麻地而来。 出来混的，有人怕死，就有人不怕死。 关键看命卖得值不值。 月薪三千底薪，出一次任务五百，立了功当场发几万奖金，受伤医药费全包，死了十万安家费，还答应给家里安排营生。 这条件，别说混社团，就是去当差佬都没这待遇。 差佬还不是一样玩命，工资还没这么高，死了抚恤金都没十万。 更别说，叶玖虽然出道晚，但战绩摆在那。 一个人挑恒字游刃有余，现在又搭上了洪英社，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跟着他干，说不定真能搏出个前程。 新镇地街的仓库门口，从早上九点开始，就没断过人。 有蓝灯笼想入行的，有别的社团受了气想过档的，还有从元朗、新界特意赶过来的，乌泱泱挤了一片。 蒲俊和耀文忙得脚不沾地，挨个登记名字、验底子，沾粉的不要，身体太弱的也不要。 就这，一上午也收了两百多号人。 “妈的，这么多人？”火爆明叼着烟，看着门口的长队，咋舌道，“我以前在恒字招人，喊破喉咙一天也就来十几个。” 耀文笑了笑：“待遇不一样，名气也不一样。跟着九哥，有奔头。” 而另一边，蒋天颖刚回到家，推开家门就看见权爷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面前的烟灰缸里插着好几根烟蒂，明显是在等她。 权爷年纪大了，头发花白了大半，穿着件宽松的唐装，不怒自威。 “老爸，早啊。”蒋天颖打了个哈欠，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楼上走， “我昨晚跟朋友出去玩了，困死了，先回去睡了啊。” 第27章 继续发钱 “过来，坐下。”权爷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蒋天颖脚步一顿，泄了气似的，磨磨蹭蹭走过去，在权爷旁边坐下 “昨晚做的好事，江湖都传遍了。”权爷叹了口气，“陈眉的电话天不亮就打到我这了，问我是不是要开战。” 陈眉就是洪泰的坐馆眉爷。 “对不起老爸。”蒋天颖小声说道。 她知道自己这次有点冲动，把洪英社也卷进来了。 “我不是怪你。”权爷看着女儿，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疲惫， “天颖，这几年我不让你管社团的事，不只是因为当年你被人追杀，吓着了。更是因为，社团没前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洋鬼子过几年就要走了，北边接管之后，不会容着我们这些社团闹的。我老了，半截身子入土了，无所谓。可你还年轻，还有机会抽身。” 蒋天颖抬起头，看着老爸鬓角的白发，心里有点发酸，却还是反问了一句：“老爸，我们这种人，是说抽身就能抽身的吗？” 打打杀杀这么多年，手上沾了多少血，得罪了多少人，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真要是退了，以前的仇家找上门来，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这件事先不谈。”权爷摆了摆手，“大不了到时候，我豁出去这张老脸，给你办个移民。你堂哥在暹罗这些年混得不错，生意做得大，他能搞定。” 权爷说的堂哥，就是蒋天养。 权爷全名蒋权，论辈分，是蒋震的堂兄弟。 当年蒋震从内地过来打天下，蒋权就跟在堂哥身边，出生入死，是洪兴最早的一批元老。 洪兴能有后来的家底，一半是蒋震的谋略，一半是蒋权的拳头。 后来蒋震去世，蒋天生和蒋天养两兄弟争龙头，闹得不可开交，底下人各站一派，差点把洪兴搞散了。 蒋权夹在中间难做人，一边是堂侄子，一边也是堂侄子，帮谁都不是。 他心灰意冷，干脆带着自己手下的老兄弟脱离洪兴，自立门户，创立了洪英社。 这么多年下来，洪英社不算顶尖，稳稳当当的二流社团，地盘不多，生意也稳当。 江湖上不管哪路人马，都愿意卖权爷三分面子。 一来是权爷辈分高，当年跟着蒋震打天下的老人，没剩几个了； 二来就是他跟洪兴的渊源。蒋天生和蒋天养兄弟俩关系再差，对这个堂叔都客客气气的。 现在洪兴在蒋天生手里越做越大，早就是一流社团，谁也不想平白无故得罪这么个敌人。 权爷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女儿：“你跟那个叶玖，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蒋天颖撇撇嘴，倒是坦荡， “你又不是不认识他，我就是喜欢他，谁动他，我就跟谁拼命。” 权爷叹了口气，没骂她，只是问：“那叶玖什么态度？他心里怎么想的？” 一说起这个，蒋天颖脸上立刻就亮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他也喜欢我啊！昨晚他当着所有兄弟的面，让他们喊我大嫂！现在全江湖都知道了！” 看着女儿一脸欢喜的样子，权爷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本来是打定主意，要让女儿找个普通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彻底跳出江湖这个泥坑。 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蒋天颖的性子，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既然跳不出去，那就得找个能扛事、能护着她的。 “接下来七天，你不许出门。”权爷放下茶杯，语气沉了下来， “七天之后，他要是还活着，你带他回来见我。” 这七天，就是他给叶玖的考验。 恒字和洪泰吃了这么大亏，不可能善罢甘休。 接下来七天，肯定会疯了一样反扑。 叶玖要是能扛住两大社团的围剿，站稳脚跟，那才有资格当他蒋权的女婿，才有本事护着他女儿。 要是扛不住，死了也就死了，江湖路本来就是这样，没本事的人，不配站在他女儿身边。 “老爸！”蒋天颖急了，拉着权爷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 “你怎么能这样！现在正是他难的时候，我不去帮他怎么行！” “没得商量。”权爷冷着脸，把手抽回来，“这几天我会让人看着家门，你敢踏出去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他语气硬，心里却软。 不是不想帮叶玖，是江湖路得自己走。 别人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叶玖要是连这关都过不去，以后也成不了气候，更护不住天颖。 …… 叶玖醒过来的时候，拳馆的休息室里已经暗了。 窗外的天全黑了，路灯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亮斑。 他动了动肩膀，伤口还是疼，但比早上好多了。 起身披了件外套，推门出去，就听见外面街上闹哄哄的，人声鼎沸。 等他走到新镇地街街口，愣了一下。 街上站得满满当当全是人，少说也有四五百号。 除了原本一百来个老兄弟，剩下的全是生面孔。 “老大醒了！” 眼尖的小弟喊了一声，街上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叶玖身上。 叶玖点了点头，走到两个摞起来的木箱子旁边，踩了上去。 “今天，来了不少新兄弟。”叶玖开口，声音不大，却能让每个人都听清， “感谢大家信得过我叶玖，来跟我揾食。老话我再说一遍：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兄弟们。我吃肉，你们喝汤；我喝汤，你们也有粥喝。” “废话不多说，发钱！” 话音一落，蒲俊和王子杰一人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铁皮钱箱，走到了人群前面。 箱子打开，露出里面一沓沓崭新的港币 “下面喊到名字的，上来拿钱！”蒲俊清了清嗓子，拿出本子念。 “长发，阵前干掉唐七，首功，奖金十万！” “耀文，守新镇地街，零伤亡打退恒字三百人，奖金十万！” “王宝，重伤唐七，首打进深水埗有功，五万！” “三鹰、火爆明、王子杰、蒲俊，作战有功，各五万！” …… 第28章 新人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一沓沓钱发出去。 “昨晚在这条街血战的老兄弟，每人一千！” “受伤的兄弟，医药费社团全包，另外每人补两千营养费。落下残疾的，社团安排轻松活，工资照发。” “昨晚战死的十三个兄弟，每家十万安家费，家里有想做事的，社团安排摊位、安排工作，养到孩子成年。” “深水埗那边兄弟的钱，还有死伤兄弟的安家费，白天我已经安排人挨家送过去了。” 蒲俊念完，下面安静了几秒，随即炸开了锅。 老兄弟们还好，早就知道九哥说话算数，可还是红了眼。 尤其是家里困难的，攥着手里的钱，手指都有点抖。 新来的兄弟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他们大多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的，有的是在原来的社团受气，有的是走投无路，还有的就是冲着三千底薪来的。 结果刚一来，就亲眼看着上百万现金当场发出去 “我靠……真给啊？”一个新来的年轻小弟小声嘀咕， “我以前跟的老大，兄弟死了就给两万块打发了，家里人来闹还被打出去。” “那能一样吗？”旁边一个老兄弟斜了他一眼，得意道， “我们九哥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跟着九哥干，只管拼命，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人群里嗡嗡的，全是议论声。 原本还有点观望心态的人，此刻心里那点犹豫全没了。 叶玖又对着兄弟们说了几句鼓舞的话，目光扫过人群，在几张眼熟的脸上停了停。 交代完场面事，叶玖转身走进了仓库。 蒲俊拎着空钱箱跟进来，刚还笑呵呵的脸，一下就垮了，苦着个脸。 “老大，没钱了。”蒲俊把钱箱往地上一放， “连奖金带安家费，还有医药费，前前后后发出去两百多万。咱们账上本来就没多少，根本不够。我下午把拳馆抵押给了放数的，才凑够剩下的钱。” 两百多万，对一个刚起步的堂口来说，不是小数目。 “我来想办法。”叶玖倒是很淡定，点了根烟，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摆平洪泰和恒字，这点钱一个月就能赚回来。新镇地街加深水埗，两条街的生意铺开了，不愁没钱。” 他心里有数。 现在是最难的时候，钱撒出去了，但是人聚回来了。 有人，就有钱。 正说着，王子杰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老大，人带来了。” “让他们进来。”叶玖弹了弹烟灰，坐直了身子。 四个人站成一排，都有点拘谨 叶玖靠在摞起来的货箱上，肩膀上的纱布还渗着点淡红。 他笑了笑，把手里的烟点燃，顺手把剩下的半包扔了过去，烟盒在空中打了个转，被最前面那个黄毛接住了。 “别拘谨，都坐。”叶玖弹了弹烟灰，“介绍一下自己。” 接烟的男人往前站了半步，个子不高，脸上带着一丝桀骜不驯 “九哥，我叫垃圾，以前是东星的蓝灯笼。” 垃圾 旁边第二个是个年轻小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眼神亮得很，腰杆挺得笔直，带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九哥，我是飞全，没加入过社团，刚出来混的。” 飞全 “九哥，我叫乌蝇！”第三个咋咋呼呼的，往前凑了半步，又被身后的人拉了回去， “这是我老大华哥，我们俩从老福过档来的！” 阿华和乌蝇 阿华往前站了站，对着叶玖点了点头，神色沉稳，看着二十多岁，脸上带着点老江湖的圆滑，话不多。“九哥。” 叶玖听完，转头看向旁边的蒲俊：“老福那边没意见吧？过档的规矩没差？” “没有。”蒲俊笑着翻了翻手里的小本子， “他俩在老福本来就没地盘没生意，边缘人。我包了个两万的红包给景爷，景爷高高兴兴就放人了，还说以后常来往。” 江湖规矩，过档得给原社团打个招呼，包个红包意思意思，算是买断了旧情分。 阿华和乌蝇这种没根基的，老福本来就不在乎，顺水推舟还能落笔钱，景爷自然乐意。 叶玖点点头，目光扫过面前四个人，开门见山：“废话不多说，现在什么形势，你们来之前应该也都打听清楚了。恒字、洪泰都盯着我们，接下来少不了仗打。” “你们四个，分成两拨，各带五十个今天新来的兄弟，分别守深水埗和油麻地的地盘。” 今天来投奔的四百个新人，两百个已经划给了耀文、火爆明、王子杰、王宝他们四个老人手底下，剩下两百个，正好分给这四个新面孔练手。 拳馆老底子，暂时先由蒲俊统管，当机动队用。 “九哥！哪里最危险？”飞全往前迈了一步，急着开口，眼睛里全是冲劲。 他刚出来混，就想找最险的地方拼，拼出头了才算站稳脚跟。 “深水埗。”叶玖淡淡道，“恒字丢了堂口，肯定会全力反扑，那边首当其冲。” “我去深水埗！”飞全立刻接话，半点不带怕的。 “我也去！”乌蝇也跟着嚷嚷，刚说完就被阿华一把拉住了胳膊。 “你别捣乱。”阿华低声斥了他一句，“你那两下子，去深水埗不是立功，是送命。” 乌蝇撇撇嘴，不服气，但也没再顶嘴。 “九哥，我也去深水埗。”垃圾也开口了， 他们过来投奔，本来就是奔着出头来的，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容易立大功。 叶玖看了他们一眼，心里有数。 垃圾和飞全都是敢打敢冲的性子，放去深水埗正好，跟长发、三鹰他们互补。 “行。”叶玖敲定， “垃圾、飞全，你们俩跟着阿俊去深水埗。长发、三鹰还有王宝也在那边，你们配合他们守地盘。” “耀文、阿明、阿华、乌蝇，跟我和子杰坐镇油麻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阿华和乌蝇身上，补充了一句：“洪泰吃了大亏，不会就这么算了。在哪都能立功，不用非往前线挤。这次我就看你们的表现。还是那句话，有本事的，我叶玖绝对不压着兄弟出头。” “是，九哥！”四个人齐齐应声。 “都做事去吧。阿华和乌蝇留一下。”叶玖摆了摆手。 垃圾和飞全点了点头，转身掀开门帘出去了。 第29章 阿华的头脑 仓库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想出头。”叶玖直起身，看着他俩， “现在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九哥尽管吩咐，我们兄弟俩绝不含糊。”阿华认真道。他十几岁出来混，在老福熬了十来年，一直不上不下，就是缺个机会。 “洪泰的太子龙，还有他们的红棍韦吉祥，合伙开了家录像带工厂。”叶玖手指轻轻敲着货箱， “你们俩都是老四九了，人面广，渠道杂，去给我打听清楚工厂的具体位置。” 这事不能用联英社的渠道去查。 洪泰肯定盯着联英的动静，一查就打草惊蛇。 阿华和乌蝇刚从老福过来，脸生，门路又杂，最合适不过。 “九哥，找到之后，要我们直接烧了吗？”阿华直接问道，眼里闪过一丝狠劲。 “不用。”叶玖摇了摇头，“找到位置，告诉我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做。” “明白。”阿华点头，“明天晚上之前，我一定把位置摸出来。” “好。”叶玖笑了笑，“这件事办好，我记你们一大功。” “多谢九哥！”两人齐齐道谢，转身退了出去。 掀开门帘，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街上的烟火气。 垃圾和飞全已经点齐了人马，正往街口走，准备去深水埗。 乌蝇挠了挠头，看着阿华，一脸疑惑：“老大，九哥找一个录像带工厂干嘛？就算是盗版的，也值不了多少钱吧，犯得着费这么大劲？” 阿华斜了他一眼，往前走了两步，才吐出四个字：“围魏救赵。” “围魏救赵？”乌蝇更懵了， “盗版录像带确实赚钱，可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工厂，就放弃油麻地这么大油水吧？洪泰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工厂就撤兵？” “你以为那就是个简单的录像带厂？”阿华嗤了一声，反问他。 “不然呢？”乌蝇瞪着眼睛，一脸茫然。 “所以说你当不了老大。”阿华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太子龙是做什么生意的？走粉的！录像带厂就是个幌子，里面藏的是货仓！真要是把他的货端了，到时候他还有心思跟我们抢地盘？” 阿华和乌蝇以前在旺角混了好些年，对那边的歪门邪道门儿清。 华叼着烟，慢悠悠地开口：“你还记得旺角的靓坤不？” “记得啊，拍三级片的那个嘛，谁不认识。”乌蝇挠了挠头，“怎么突然提他？” “表面是拍电影的，暗地里是旺角最大的拆家。”阿华弹了弹烟灰， “他走货的路子邪性，把粉藏进录像带盒里，封好了往外发，查都不好查。太子龙跟他是一路货色，录像带厂就是个幌子，背地里肯定也是干这个的。” 乌蝇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我说呢！一个破录像带厂，哪值得九哥这么上心。原来根子在这。” 他顿了顿，又有点坐不住，往前凑了凑：“老大，咱们俩就这么走了？今晚洪泰要是打过来，咱们不在，岂不是错过立功的机会了？” 他还想着今晚要是打起来，自己冲在前头，砍翻几个，也好在叶玖面前露脸。 就这么跑出来打听消息，功劳哪有砍人来得直接。 “急什么。”阿华斜了他一眼，语气笃定，“今晚油麻地绝对打不起来。深水埗那边说不定有动静，这边洪泰不敢动。” “为什么啊？”乌蝇一脸茫然。 “第一，昨晚洪英社掺和进来了，蒋天颖放了话。洪泰摸不清权爷的态度，怕把洪英彻底拖下水，不敢贸然出手。” 阿华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 “第二，今天咱们这边来了四百多新人，乌泱泱几百号人，洪泰探子肯定看见了。他们摸不清咱们底细，不敢随便冲。” “第三，洪泰没人了。”阿华嗤笑一声， “这几年洪泰能打的就三个：小霸王、花豹、韦吉祥。 韦吉祥之前挺猛，一个砍二十个，现在呢，废人一个，人都不敢砍，手底下没几个人，大家都说他是太子的狗腿子啊！ 花豹昨晚被蒋天颖削了半张脸，躺医院里呢，没个十天半个月出不了院； 剩下个小霸王，听说跟陈眉不对付，早就有过档的心思，未必肯卖命。” 这些都是阿华在老福的时候，就听道上朋友念叨的。 也正是摸透了洪泰外强中干，又看准了叶玖敢打敢拼、出手大方，他才敢带着乌蝇果断过档。 “老大，你真神了！”乌蝇听得两眼放光，满脸佩服，“连这都知道！” “废话，混了十几年，连这点风声都摸不到，早被人砍死在巷子里了。”阿华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等会见了以前的老兄弟，嘴严点，别什么都往外说。就说想找点门路做盗版录像带生意，旁敲侧击问太子龙的厂子。” “知道了老大！” 两人跟王子杰打了声招呼，就一头扎进了旺角的小巷子里，找以前一起吹水的老烂仔收风去了。 一夜过去，油麻地方向果然安安静静，连个砸玻璃的都没有。 可深水埗那边，却打了整整一夜，火光冲天，喊杀声到后半夜都没停。 恒字是真打红眼了。 不红眼也不行。深水埗一丢，恒字就剩葵涌那四条破街。 葵涌全是工业区，穷得叮当响，油水也就靠工厂工人和码头工人，开几家低档马栏，连深水埗三分之一的进项都没有。 真要是丢了深水埗，用不了半年，恒字就得从三流社团跌成不入流的小混混团伙。 敏哥把压箱底的人都拉出来了，凑了四百号人，天刚黑就摸了过来，想趁夜偷袭把地盘抢回去。 可联英这边也不是吃素的。 二百多生力军刚加入，个个憋着劲想立功，带头的王宝、蒲俊、飞全、垃圾，全是激进派。 别说是对方打过来，就是对方不来，他们都想主动打过去。 别看蒲俊平时管账、算账，脑子好使，看着斯斯文文的，真打起仗来，比王子杰还猛 长发和三鹰本来还算稳，可十万奖金揣兜里，又想着在新老大面前表现，也打得格外卖力。 第30章 联系丧波 恒字四百人刚冲到街口，就被联英三百人迎面顶了回去。 飞全和垃圾两个人冲在最前面，跟两头疯虎似的，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刀刀往要害招呼，根本不留手，身上挨了几刀也跟没感觉一样，只顾着往前砍。 恒字的小弟本来就士气不高，被他俩这么一冲，当场就怂了，纷纷往后躲。 王宝更不用说，手里那根实心铁棍抡得虎虎生风，扫到谁谁骨折。 “咔嚓咔嚓”的骨裂声混着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往那一站，就是一堵墙，恒字的人根本冲不过来。 六个猛人带头往前压，联英的小弟们士气大振，跟着嗷嗷叫着往前冲。 恒字本来就没什么能扛事的红棍，领头的唐七死了，剩下几个小头目根本镇不住场子，被冲了没十分钟，阵型就崩了。 四百人硬生生被三百人打了个反扑，一路被撵出去半条街，丢下一地伤号，狼狈地跑回了葵涌。 天蒙蒙亮的时候，仗彻底打完了。 恒字这一晚伤了一百多号人，能打的打仔加起来剩不到三百了。社团里人心惶惶，不少底层小弟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琢磨着跑路或者过档去别的社团。 联英这边也不算轻松，伤了四十多个小弟，其中七八个重伤，得住院养很久。 最头疼的是钱。 火拼拼的从来不是人多，是钱。 受伤了要医药费，死了要安家费，打一场要发一次出场费，小弟的工资还得按月发。 钱像流水一样往外花，再厚的家底也扛不住连轴打。 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社团能谈就谈，不愿意轻易开战的原因。 叶玖靠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也在发愁。 新镇地街和深水埗的生意刚接手，还没开始进账，全靠之前的老底撑着。两百多万撒出去，已经空了。 正琢磨着，门帘一掀，阿华和乌蝇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 “老大，找到了！”阿华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 “太子龙的录像带厂在官塘工业区那边，偏僻得很，晚上就几个看门的，货肯定都藏在里面。” 叶玖眼睛一亮，悬着的心落了一半。 “这事烂在肚子里，跟谁都别说。”叶玖盯着两人，郑重嘱咐， “奖金等事情办完了一起发，少不了你们的。” “明白九哥！”阿华和乌蝇齐齐点头，知道这事干系重大，半点风声都不能漏。 两人退出去之后，叶玖走到仓库角落，拿起大哥大，翻出胡须勇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那边传来胡须勇大嗓门的声音，还带着点调侃：“老九？怎么，扛不住了？用不用勇哥我带人过去帮你撑撑场面？” “多谢勇哥好意，还扛得住。”叶玖笑了笑，也不绕弯子， “我打电话过来，主要是想问一下，勇哥知不知道丧波的电话？” “丧波？你找他做什么？”胡须勇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一点小事，用得上他。”叶玖没细说，“勇哥要是有他的号就给我，没有就算了。” “有是有，传呼号，就是不知道他还在用不用。”胡须勇嘟囔了两句，报了一串数字， “那家伙跟洪泰的太子龙有死仇，前两年被太子龙坑过，折了好几个兄弟，自己也蹲了两年。你找他对付洪泰，倒是找对人了。” “多谢勇哥。”叶玖记下号码，挂了电话。 说起来，他跟丧波也算是狱友，都在赤柱蹲过。 丧波比他早出来几个月，不在一个监区，平时没怎么说过话，但都听过对方的名号。 叶玖走到仓库窗边，拨了丧波的传呼号，留了自己的大哥大号码。 挂了电话，他靠在墙上抽烟。 如果午饭之前丧波不回电，他就启动备选计划，直接把消息卖给洪兴的靓坤，虽然钱少点，但也能解燃眉之急。 一根烟还没抽完，桌上的大哥大就响了。 “喂，谁找我？”电话那头传来丧波的声音，粗声粗气的，带着股嚣张劲儿，背景里还乱糟糟的 “我是联英社叶玖。”叶玖淡淡道。 “九哥？”丧波那边顿了一下，语气收敛了点， “久仰大名啊，这阵子江湖上全是你的名号。怎么，有什么指教？” “洪泰跟我火拼的事，波哥应该收到风了吧。”叶玖弹了弹烟灰，“我知道波哥跟洪泰也有仇，怎么样，要不要联手搞他们一下？” 丧波笑了两声，带着点狠劲：“九哥有什么好主意？我跟太子龙的仇，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知道太子龙的粉仓在哪。”叶玖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连背景的麻将声都好像远了。 过了几秒，丧波的声音沉了下来，认真多了：“九哥，说吧，想怎么合作？” “我现在需要钱。”叶玖也不绕弯子，“波哥为了报这个仇，愿意出多少钱买这个消息？” “两百万。”丧波答得很快，几乎没犹豫，“你告诉我粉仓准确位置，我马上给你转两百万。” 两百万对丧波来说不算多，他心里清楚，太子龙的粉仓里，货值绝对不止这个数。 既能报仇，又能吞一批货，稳赚不赔。 “我要是能把太子龙也引到粉仓，让波哥你亲手处置呢？”叶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三百万！”丧波立刻加了一百万，声音都急促了点， “再加三百万，你把人给我引过去！” “再加你一个人情。”叶玖说。 丧波那边沉默了几秒，问道：“你想让我干什么？” “到时候再说。”叶玖没交底，“不是什么为难人的事。” “行。”丧波答应得很干脆，“我丧波说话算数，你叶玖的名号我也信得过。” “等我确定好时间，一起通知你。波哥可以提前准备好钱了。”叶玖说完，挂了电话。 三百万到手，加上新镇地街和深水埗接下来的进项，至少能撑两个月。 钱的问题一解决，后面的仗就好打多了。 叶玖放下大哥大，转头给长发打了个传呼，让他和三鹰立刻从深水埗过来一趟。 第31章 见韦吉祥 半个多小时后，长发和三鹰掀门帘进来了。 两人眼睛里全是血丝，胡子拉碴的，衣服上还沾着血点和尘土，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夜没合眼。 昨晚打退恒字之后，刚眯了没一会儿就被叫过来了。 “九哥，怎么了？”长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叶玖扔给两人两根烟， “你们之前在九龙混，认不认识韦吉祥？” “狗仔祥嘛，谁不认识。”三鹰嗤了一声，一脸不屑， “以前倒是挺猛的，据说一个人砍二十个，后来老婆死了，就怂了，现在就是太子龙身边的一条狗腿子，屁用没有，刀都不敢拿了。” “想办法把他带过来，我要见他一面。”叶玖说道。 长发皱了皱眉，有点不解：“九哥，你找他干什么？那家伙现在就是个软蛋，太子龙说东他不敢往西，指望不上的。” “我自有我的计划。”叶玖没多解释，“你们能不能把人带来？别惊动洪泰的人。” “行，小事。”长发拍了拍胸脯， “我回九龙一趟，我跟他小弟烂命全认识，以前一起喝过酒。找个由头把他约出来。” 叶玖点了点头：“小心点，别露了行迹。” “放心吧九哥。” 两人歇了没十分钟，喝了杯凉茶，就又匆匆打车回了九龙。 下午两点多，九龙城寨旁边的一家修车行里，满地都是油污和废弃零件，空气里全是汽油味。 烂命全正蹲在地上拧螺丝，抬头就看见长发和三鹰走了进来，赶紧站起身，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长发哥，三鹰哥，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烂命全笑着递烟，心里却有点打鼓。 这两位可是火山的左膀右臂，现在投奔了叶玖，正是风头最劲的时候，突然来找自己，肯定没小事。 长发没接烟，伸手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九哥要见你们祥哥，麻烦带个路，带我们去找他。” 烂命全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都变了：“长发哥，打联英社的事，我们祥哥可真没掺和！花豹去油麻地，我们祥哥都没去！真的！” 他以为是叶玖要找韦吉祥算账， 韦吉祥现在本来就怕事，真要是被叶玖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是因为这个。”长发摆了摆手，“九哥说了，有件关乎你们祥哥身家性命的事，要当面跟他说。晚了的话，你们祥哥今晚就得扑街。” “什么事这么严重？”烂命全脸都白了。 “那就不是你我这种当小弟的该打听的了。”长发松开手，斜着眼看他， “少废话，带不带路？不带的话，我们自己找过去，就是动静可能大点。” “别别别，我打个电话，我打个电话！”烂命全赶紧摆手。 真要是让他俩直接找上门，太子龙那边知道了，韦吉祥第一个倒霉。 长发和三鹰这才收回手，靠在修车行的门框上等着 烂命全赶紧跑到柜台后面，拿起店里的有线电话，拨了韦吉祥家的号码。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传来韦吉祥疲惫的声音。 “祥哥，是我，烂命全。”烂命全压低声音， “联英社的长发和三鹰过来了，说叶玖有要紧事找你，关乎你身家性命，非要见你一面。你看……见不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久到烂命全都以为挂了。 过了好一会儿，韦吉祥的声音才传过来，有点沙哑：“让他们等我，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烂命全转过身，对着长发挤出个笑：“两位哥稍等一会儿吧，祥哥已经往这边来了。” 韦吉祥接到烂命全电话的时候 听见电话里说叶玖要见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太子龙他惹不起，叶玖他现在更惹不起。 这种狠人要是记恨上他，随便派两个人堵在巷子里，他这条命就没了。 到了修理铺，长发也没废话，上前一步搭住他的肩膀， “祥哥，九哥想见你，走吧。” “好。”韦吉祥点了点头，没反抗。 车子没往油麻地方向开，反而绕去了九龙冰室。 长发在路上就给叶玖打了电话，叶玖说别带回油麻地，太扎眼，容易打草惊蛇，约在九龙冰室见。 这冰室老板康哥，以前也是跟着九纹龙混的。 不过他不是混社团的料，打打杀杀不行，做饭倒是有一手。 后来九纹龙出钱给他开了这间冰室，让他脱离社团，做点正经生意。 长发和三鹰推开门的时候，叶玖正坐在最里面的卡座上，跟康哥聊天。 桌上摆着两杯奶茶，还有一碟刚出炉的菠萝油。 “九哥，人带来了。”长发喊了一声。 康哥抬头看见韦吉祥，很识趣地站起身，拿抹布擦了擦手：“你们聊，我去厨房备点西多士。” 说着就往后厨走，顺手拉上了隔断的布帘，把前厅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长发和三鹰站在卡座两边，像两尊门神。 韦吉祥拉开椅子坐下，手放在桌子底下，悄悄攥紧了裤子。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九哥，这个时候找我，不会是想跟洪泰谈判吧？要是谈的话，我级别不够，得找太子哥才行。” “谈判？”叶玖嗤笑一声，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带着点嘲讽， “谈判我还找你？你有那个资格吗？” 韦吉祥脸上的笑僵住了，有点挂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舒服：“那九哥找我干什么？我们两个社团现在可是开战状态，我私下见你，不合规矩。” “规矩？”叶玖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慢悠悠地开口， “丧波出来了。他要搞死你，还要搞死你全家。” “什么？！” 韦吉祥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白了。 “还有，你跟太子龙合伙开的那家录像带工厂，根本不是做盗版的。那是太子龙的粉仓，货全藏在录像带盒里。傻仔，被人当替罪羊都不知道，还在那帮人数钱呢。” 韦吉祥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为那工厂就是做盗版录像带的，虽然不怎么合法，但好歹不算掉脑袋的生意。 他还想着赚点钱，以后给儿子存着，让儿子好好读书，别走自己的老路。 原来……原来那是粉仓？ 要是哪天被警察抄了，太子龙推得一干二净，他就是那个顶罪的，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过。 第32章 我不是狗! 他抬起头，看着叶玖，勉强冷静下来：“九哥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出卖洪泰？” “聪明。”叶玖笑了笑，语气却很轻蔑， “不过不用你出卖整个洪泰，出卖太子龙就够了。出卖洪泰？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在洪泰那点地位，好像也接触不到什么机密。” 韦吉祥的拳头“唰”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这几年他落魄了，江湖上谁都能踩他一脚，听两句嘲讽早就习惯了。 可被叶玖这么当面指着鼻子说没用，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 “九哥说笑了。”他咬着牙，硬邦邦地说道， “我是太子哥的人，不可能出卖自己老大。”“老大？”叶玖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 “你拿他当大哥，他拿你当表弟啊？哦不对，表弟都算不上。你就是太子龙养的一条狗。平时让你看门，出事了就让你顶锅。”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盯着韦吉祥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 “狗仔祥，你愿意当狗也就算了，你儿子也愿意当狗吗？我听说，你儿子在学校，天天被太子龙的儿子欺负，骂他是狗崽子，还逼他钻裤裆。你这个当爹的，就看着？” 韦吉祥的脸瞬间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拳头攥得咯咯响。 这是他的逆鳞。 他自己窝囊一辈子也就算了，可儿子是他的命。 太子龙的儿子欺负大洪的事，他知道，他去找过太子龙，太子龙只轻描淡写说了句“小孩子打架而已”，转头就不了了之了。 他不敢闹，怕丢了工作，只能憋着气回家哄儿子。 现在被叶玖当面戳破，那点遮羞布被撕得干干净净，连点体面都没剩下。 “混社会混成你这个逼样，还有脸在江湖上混？还红棍呢。”叶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 “真的，我要是刚出来混的时候，知道有你这么号红棍，我都直接回学校读书去了。 跟你扎一样的职，我都嫌丢人。早知道当年就跟我师父说，我扎职白纸扇算了。” “够了！” 韦吉祥猛地一拍桌子，怒吼一声。 他死死盯着叶玖，眼睛里布满血丝，浑身都在抖，像是一头被激怒却又被拴住的野兽。 “哟，还来脾气了？”叶玖挑了挑眉，站起身，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韦吉祥面前。 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挑衅道，“来，打我。我保证不还手，我兄弟也不动手。来啊，你今天敢动手打我一拳，我就承认你是个爷们。” 韦吉祥喘着粗气，拳头握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 他不敢。 他要是打了叶玖，今天能不能走出这间冰室都是问题。 就算走出去了，叶玖的报复马上就来，他和儿子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太子龙也不会保他 几秒种后，他的头低了下去，肩膀垮着，像泄了气的皮球。 “屮，纯废物。”叶玖不屑地骂了一句，转身走回座位坐下，掏出烟点上，吐了个烟圈， “我真怀疑你下面那玩意是不是也不行了。就是个娘们，被人这么说也得炸毛吧？你倒好，屁都不敢放一个。” “叶玖，你别太过分！”韦吉祥咬着牙，声音都在发颤，却还是没敢抬头。 “过分？”叶玖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下来，却更冷了， “行了，我跟你个废物没什么好说的。叫你来也不是为了骂你。就是给你提个醒，丧波出来了，第一个就要找你报仇，要杀你全家。” “想要你老婆孩子没事，就听我的。” “他搞我干什么？”韦吉祥猛地抬头， “真要是报仇，他该找太子哥，找洪泰才对。洪泰不会不管我的。” 他嘴上硬着，心里却已经发虚。当年就是他，一刀划瞎了丧波的左眼。 “你可以回去问问，看洪泰有没有人管你这件事。”叶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自欺欺人的傻子。 顿了顿，他又补了最狠的一刀：“对了，你跟太子合开的那家工厂，注册的法人是你吧？傻仔，真出事了，警察第一个抓的就是你。人家在外面数钱，你进去蹲苦窑。痴线。” “你可以自己验证，也可以慢慢考虑。”叶玖站起身，把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啪”地拍在桌上， “下午三点之前给我回话。听我的，我保你儿子平安。晚了，丧波什么时候动手，我就管不着了。后果你自己担。” 说完，叶玖也不多留，带着长发和三鹰转身就走。路过后厨的时候，还扬声喊了一句：“康哥，走了啊，改天一起喝酒！” “好嘞九哥慢走！！”后厨传来康哥的声音。 韦吉祥僵在原地，盯着桌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半天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把纸条攥进手里。 今天是周末，儿子大洪不用上学。 他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不管怎么样，先回家看看儿子。 其他的事，可以慢慢查。 韦吉祥揣着纸条，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推开门，露比正在客厅叠衣服，大洪坐在小板凳上写作业，脸侧肿着一块，清清楚楚一个巴掌印。 “怎么回事？”韦吉祥心里一紧，几步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想去碰儿子的脸，又怕碰疼他。 大洪偏头躲开了，抿着嘴不说话。 “谁欺负你了？”韦吉祥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们说你是狗。我说不是，他们让我跪下，我不跪，他们就打我。”大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倔强地没掉眼泪。 他盯着韦吉祥，一字一句地问：“爸爸，你是不是一条狗？” 韦吉祥心里猛地一酸，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看着儿子脸上的巴掌印，看着儿子眼里的委屈和不解，喉结滚了滚，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很认真地说道：“爸爸不是狗。爸爸是江湖上最凶的红棍。” 第33章 他说的对 “是谁打的？”他压着怒火问。 “是约翰他们。”大洪小声说， “他妈的！” 韦吉祥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墙上。 墙皮簌簌往下掉，他的指节也破了皮，渗出血珠。 他气得浑身发抖，自己忍气吞声也就算了，连儿子都要跟着受这种委屈。 他掏出大哥大，手指都在抖，拨了烂命全的号码。 “喂，祥哥？” “你和神沙带几个人，去官塘那家录像带厂门口等我。”韦吉祥咬着牙说，声音冷得像冰。 “知道了祥哥！马上到！”烂命全听出他语气不对，也没多问，立刻答应了。 挂了电话，韦吉祥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你去干什么？”露比赶紧站起来拉住他，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今天很不对劲，从外面回来就魂不守舍的，现在又要去打架？吉祥，别惹事了好不好？” 露比能看出来，他今天像一座被压住的火山，底下全是火气，随时都要炸。 “我要去确定一些事。”韦吉祥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露比，你告诉我，我是谁？” “你是韦吉祥啊，洪泰的红棍大哥。”露比轻声说。 “我不是。”韦吉祥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嘶吼， “我是条狗！我是太子龙的一条狗！你知道外面怎么说我吗？他们叫我狗仔祥！说我和我儿子都是狗！” “今天我见了叶玖，他说当年要是知道我也混江湖，他宁可回去读书。他说跟我扎一样的红棍，他都嫌丢人，还不如去做白纸扇。他说我连个女人都不如。” 露比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平静地开口：“他说的对。” 韦吉祥愣住了，抬头看着她。 “我说，他说的对。”露比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疲惫和心疼， “吉祥，这几年你自己也清楚。你没了当年的锐气，做什么都唯唯诺诺。大洪在学校被欺负，你不敢去找太子理论；我被人调戏，你也只是拉着我走，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攒了些钱，不多，够开个小杂货店的。咱们别混了好不好？把工厂的股份退了，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个小店，安安稳稳过日子，行不行？”露比拉着他的胳膊，眼里带着恳求。 韦吉祥却摇了摇头。 他挣开露比的手，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点火苗，那是熄灭了好几年的狠劲。 “我是韦吉祥。我是洪泰最恶的红棍。我不是狗。” 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大洪仰着小脸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 “帮我看好大洪。”他抬头看向露比，语气很郑重， “把门锁好，除了我打电话给你，任何人敲门都别开。任何人都别信。” “我知道了。”露比看着他的样子，知道劝不住了，只能点了点头。 韦吉祥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快步走下楼，打车直奔录像带厂。 烂命全和神沙已经带了十个兄弟在路边等着了，个个手里都揣着家伙，看到韦吉祥过来，立刻迎了上去。 “祥哥！” 韦吉祥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收到风，太子利用这家工厂走粉。”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挂的是我的名字。” 烂命全和神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愤怒。 “老大，你想怎么做？”烂命全沉声问。 韦吉祥抬眼看向工厂的大铁门，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进去。控制住里面所有人。我要亲眼看看，这厂里到底藏的是录像带，还是洗衣粉。” “好！”烂命全和神沙齐齐点头，手都按在了腰后的砍刀上，跟在韦吉祥身后，脚步放得很轻，朝着工厂大铁门走过去。 门口放风的小弟正蹲在地上抽烟，抬头看见韦吉祥，赶紧把烟一扔站起来，刚要喊“祥哥”，烂命全身后的一个小弟就窜了上去，胳膊一勒他的脖子，砍刀“唰”地架在了他的颈上。 “别出声。”烂命全对着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神狠厉。 放风的小弟脸都白了，吓得连连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几个人没废话，推开半掩的铁门就往里冲。 厂区不大，就一栋两层的铁皮厂房，一楼是生产车间，二楼是办公室。 韦吉祥一脚踹开车间大门，里面的人都吓了一跳。 十几个人正围着工作台忙活，手里拿着拆开的录像带盒，正把一小包一小包白色的粉末往里面塞，动作熟练。 工作台上、地上，堆得满满当当全是录像带盒子，旁边还放着几个大纸箱，里面全是封装好的“成品”。 韦吉祥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幕，浑身的血都凉了。 叶玖说的居然全是真的。 他引以为傲的、以为是正经生意的工厂，真的是太子龙的粉仓。 他成了太子龙的挡箭牌、替死鬼。 “给我打！”韦吉祥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都在抖。 烂命全和神沙早就憋着火了，闻言带着人就冲了上去。 车间里的工人都是普通马仔，哪是他们的对手，没几分钟就全被撂倒在地，抱着胳膊腿哼哼唧唧的。 韦吉祥走到那个管事的负责人面前，蹲下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我问你，是谁让你在这走粉的？”韦吉祥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 负责人吓得脸都绿了，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太子哥！都是太子哥安排的！我们就是干活的，祥哥饶命啊！” “多久了？” “从……从太子哥让您当法人之后就开始了！” “操！” 韦吉祥猛地把人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把人都绑了，嘴堵上。消息不许传出去，谁敢走漏风声，我把他沉海。”韦吉祥站起身，对着手下吩咐道。 “知道了祥哥！”烂命全应了一声，招呼兄弟们动手，把十几个工人捆得结结实实，扔到了角落里。 车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日光灯的嗡嗡声。 第34章 反攻 韦吉祥站在成堆的录像带中间，看着满屋子的白粉，只觉得讽刺。 他掏出大哥大，手指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叶玖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九哥。”韦吉祥的声音有点哑，“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叶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了，“想怎么做？” “你想让我怎么做？”韦吉祥反问。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别的路可选了。 “晚上，把太子龙叫到工厂来。就说有人查货，出了点岔子，让他过来处理。”叶玖淡淡道，“剩下的事，不用你管。” “可以。”韦吉祥答应得很干脆。 他顿了顿，声音软了几分，带着点恳求：“九哥，麻烦你护住我的孩子，还有露比。” 这是他唯一的软肋。 “可以。把地址给我，我现在就安排人过去接她们，保证她们一根头发都不会少。”叶玖答得很痛快。 韦吉祥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把家里的地址报给了叶玖，挂了电话，又立刻给露比打了过去，声音放得很柔：“露比，收拾点东西，等下有人敲门，你就跟着走。是我安排的人，安全的。别问太多，去了就知道了。” “吉祥，你是不是要做傻事？”露比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有。”韦吉祥笑了笑，“处理完这些事，我就去找你们。听话。” 挂了电话，他靠在冰冷的铁皮墙上，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时，眼里的犹豫和软弱全都没了，只剩下狠厉。 傍晚六点多，天刚擦黑，两辆面包车停在了工厂门口。 叶玖推开车门下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弟。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戴着墨镜，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笑起来阴恻恻的，正是丧波。 “好久不见啊，祥哥。”丧波摘下墨镜，用那只完好的眼睛盯着韦吉祥，露出一个变态似的笑容 韦吉祥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按在腰后的刀上，警惕地看着他：“丧波。” “行了，别大眼瞪小眼了。”叶玖往前走了两步，打断两人的对峙， “丧波，你带你的人埋伏在车间后面和二楼。太子龙的货都在这，晚上吉祥会把人引过来，人一到，你们就动手。” “没问题。”丧波咧嘴笑了笑，对着身后的小弟抬了抬下巴。 小弟立刻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包。 “九哥，这是说好的三百万。你点点。”丧波把包递给叶玖。 叶玖接过来，随手递给身后的三鹰，连打开看都没看。 “钱我就不点了，波哥的名声我信得过。”他顿了顿，看着丧波， “你的人情，我现在就要用。” “你说。”丧波倒是痛快。 “我知道你要报复韦吉祥，当年的仇，你想怎么算都行。”叶玖指了指韦吉祥， “但是有一条：等我和他一起走出这间工厂之后，你再动手。 而且，不能动他的老婆孩子。这是我和他的交易。” 丧波挑了挑眉，看了看韦吉祥，又看了看叶玖，随即哈哈大笑：“行！九哥开口了，这个面子我必须给。” “那就多谢波哥了。”叶玖点了点头，“我们就不留在这碍眼了，你们慢慢等。” 说完，叶玖转身就往外走。 韦吉祥对着烂命全和神沙使了个眼色，也跟着一起走到了工厂门口。 “你们先回去，盯着太子那里，有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韦吉祥对着烂命全说道。 “老大，你一个人在这行吗？”烂命全有点不放心，眼神在叶玖身上扫了一圈，带着点戒备。 “没事。”韦吉祥摆了摆手，“去吧。” 烂命全还想再说什么，被神沙拉了一下，只能点了点头：“老大你多小心。” 就带着兄弟们先撤了。 门口就剩下叶玖和韦吉祥两个人。 韦吉祥看着叶玖，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了：“九哥，我听说你最近在开山门招人。不知道……我能不能跟着你？” 叶玖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冷淡：“我手底下不收废物。” “我不是废物。”韦吉祥抬起头，迎着叶玖的目光，眼神很坚定 叶玖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像是在掂量他的分量。 “那就证明给我看。”叶玖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 “我会证明，我有资格跟你。”韦吉祥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等着。” 叶玖没再多说，转身上了自己那辆黑色平治。 车子发动，尾灯在暮色里划出两道红光，很快就消失在了路口。 …… 夜越来越深，时针慢慢指向十二点。 深水埗那边，早就摩拳擦掌，等不及了。 恒字被打了两次，元气大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已经没实力再主动进攻了。 但王宝和蒲俊根本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十二点整 蒲俊穿着黑色紧身衣，手里拎着一把开山刀，站在队伍最前面。 飞全和垃圾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身后一百五十号人马，个个拎着钢管砍刀，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只有兵器碰撞的轻微声响。 “王宝，你带五十人守深水埗，别出乱子。”蒲俊沉声吩咐， “剩下的人，跟我打进葵涌。今晚就把恒字的旗给拔了。” “放心吧俊哥！”王宝拍着胸脯应道。 蒲俊点了点头，刀往前一指：“出发！” 一百五十号人，直奔葵涌方向而去。 恒字的总堂窝在葵涌老街的一幢旧唐楼里，楼下守着几十个小弟，个个脸色发白，手里的刀都握不稳。 这几天连输两场，伤了一百多号人，剩下的早就被打怕了，要不是敏哥拿着安家费逼着，早跑了大半。 蒲俊带着人摸到街口的时候，恒字的放风小弟刚扯着嗓子喊了半声“有人”，就被飞全冲上去一钢管砸在后颈，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一百五十号人顺着老街往里冲，脚步声杂而不乱，像涨潮的水似的压过去。 第35章 恒字灭，洪泰乱 敏哥派出来挡头阵的是他的头马刀仔，以前在葵涌也算个狠角色。 他拎着刀，带着五十多个人堵在巷口，本来还想撑着场面喊两句狠话，结果嘴刚张开，蒲俊已经提着刀冲到了跟前。 第一刀劈手腕，刀仔慌忙横刀去挡，“当”的一声脆响，虎口直接震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第二刀划腰侧，刀仔侧身躲慢了半寸，t恤被划开一道大口子，皮肉翻着往外冒血； 第三刀直接架在了他脖子上，冰凉的刀刃贴在皮肤上，激得刀仔浑身一哆嗦。 三刀。 前后不过三秒。 刀仔僵在原地，脸白得像纸，连反抗的念头都没了。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挡路？”蒲俊冷笑一声，手腕一翻，用刀背狠狠砸在他太阳穴上。 刀仔闷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领头的一垮，恒字剩下的小弟瞬间就崩了。 本来就没多少战意，这下更是没人敢往前凑，不知谁喊了一声“跑啊”，众人扔下家伙四散奔逃，比兔子还快。 “别追散兵，直扑总堂！”蒲俊喊了一声，带着人直奔唐楼而去。 敏哥在二楼的办公室里，听见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着一把黑星手枪，却抖得厉害。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一个堂堂社团坐馆，怎么会被叶玖一个小小的堂主打到家门口。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木门被踹得木屑乱飞。 蒲俊提着刀走在最前面，刀刃上的血珠往下滴，身后跟着飞全和垃圾。 两个人身上都溅了不少血，眼神凶得发亮，像两头刚吃过肉的狼。 “叶玖呢？我要见他！”敏哥强装镇定，声音却发颤。 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按江湖规矩谈一谈，大不了割地盘、赔钱，留条命再说。 “我老大没空见你。”蒲俊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偏过头，对身后的飞全和垃圾抬了抬下巴， “做干净点，别留尾巴。” “明白。”飞全和垃圾咧嘴一笑，露出一抹狞笑，拎着沾血的砍刀，一步步朝敏哥走过去。 “别过来！”敏哥慌了，伸手想去抓桌上的枪，指尖刚碰到枪柄，垃圾就冲上去一脚踹在他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手腕直接折成了诡异的角度。 惨叫声还没喊出口，飞全的刀已经抹在了他脖子上。 …… 葵涌的事尘埃落定的时候，新镇地街的仓库里却格外安静。 叶玖坐在桌前，手里端着杯茶，对面坐着个留寸头、眼神锐利的男人——洪泰的小霸王。 桌上摆着几碟没怎么动的小菜，两边各自站着小弟，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微妙。 小霸王今晚本来带了两百人过来打新镇地街，结果刚到街口，就被叶玖派人请了进来。 两人坐下来聊了没十分钟，小霸王的心思就已经不在打地盘上了。 这时叶玖的大哥大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句，淡淡应了声“好，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太子龙已经死了。”叶玖抬眼看向小霸王， “眉叔的电话，很快就会打给你。” 小霸王瞳孔缩了一下，随即笑了。 太子龙一死，洪泰肯定要乱。 陈眉年纪大了，撑不了多久，他跟陈眉本来就不对付，这时候正是另谋出路的时候。 “说真的九哥，”小霸王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很认真， “我带人过档跟你，你觉得怎么样？我手底下两百多号兄弟，个个能打。” 叶玖摇了摇头，指尖敲了敲桌面：“我的堂口有规矩，不碰粉。” 小霸王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那真是太遗憾了。” 他混到今天，主要收入就是靠散货，让他放弃，根本不可能。 “太子死了，洪泰必乱。”叶玖慢悠悠喝了口茶， “到时候你带人走，自立门户也好，去别的地方也罢，没人会找你麻烦。”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不过有句话我放在这：洪泰在油尖旺的地盘，是我的。谁伸手，我就打谁。” 语气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明白，九哥。”小霸王笑了笑，举起茶杯， “我心里有数。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绝不找九哥的麻烦。” 刚说完，小霸王的大哥大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变，应了声“我马上回去”，就挂了电话。 “九哥，我先走了。”小霸王站起身，“希望以后咱们不会成为敌人。” 叶玖点了点头，没多留。 小霸王带着人匆匆来，又匆匆走了。 …… 小霸王赶回洪泰总部别墅的时候，客厅里只坐着肥叔，陈眉不在。 花豹也没来，只有韦吉祥靠在沙发上抽烟 “肥叔，眉叔呢？”小霸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给自己点了根烟，语气有点不耐烦， “急急忙忙叫我回来，也没说清什么事。要不是这个电话，叶玖的地盘我都快打下来了。” 他故意说得轻松，往自己脸上贴金。 “眉叔去差馆了。”肥叔叹了口气，脸色很难看，“太子出事咗。” “出乜事了？”小霸王故作惊讶，看向旁边的韦吉祥， “祥弟哥，你知唔知啊？” 韦吉祥弹了弹烟灰，抬了抬眼皮：“等眉叔回来再说吧。几句话说不清楚。” 几个人坐在客厅里，各怀心思地等。 等了快一个小时，外面才传来汽车引擎声。 陈眉沉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花豹。 花豹脸上、肩膀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走路都有点晃，明显是被人从医院里硬拎出来的，一肚子怨气又不敢说。 “都坐吧。”陈眉坐在主位上，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消沉。 他一辈子打拼，就太子龙这么个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打击不小。 “阿祥，你把事情跟大家讲一下。” 韦吉祥掐灭烟，站起身，对着几人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得恰到好处： “今晚我接到小弟电话，说的录像带厂有人闯进去了。我怕出事，一边往那边赶，一边给太子哥打了电话。太子哥比我先到，等我带人赶到的时候……” 第36章 花豹死 他顿了顿，像是不忍说下去的样子。 “丧波带着人把工厂围了，里面的兄弟全没了。太子哥被他抓住，折磨得不成样子。我本来想冲进去拼命，结果丧波直接在太子哥身上浇了汽油，点着火就带人跑了。我带着兄弟们赶紧灭火，可……可还是晚了。等火灭了，太子哥已经没气了。” 话说完，客厅里一片死寂。 小霸王低着头，藏住眼里的神色。 花豹皱着眉，没说话。 “丧波！这个扑街！”陈眉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干掉丧波！谁能把他的人头带回来，我给一千万！” “眉叔，那叶玖那边的事怎么办？”小霸王故意问了一句。 “这时候还管什么叶玖！”陈眉烦躁地摆了摆手， “你和阿豹，给我全力把丧波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叶玖那边先放一放！” “好，没问题！”小霸王立刻笑着答应下来。不用跟叶玖死磕，正合他意。 “我也没问题。”花豹也跟着点头 “都走吧。”陈眉疲惫地挥了挥手，靠在椅子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四个人站起身，各自离开了别墅。 花豹走在最后，心里骂骂咧咧的。 这点事打个电话说不行吗，非要把他从医院拎出来，折腾这一趟，肩膀的伤口都扯疼了。 …… 韦吉祥没回家，绕了两条街，去了烂命全的修车行。 韦吉祥钻进去，烂命全和神沙立刻迎了上来。 “老大！” “让人都出去，把门拉死。”韦吉祥看了他俩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都出去！”烂命全拍了拍旁边几个小弟的肩膀，把人都赶了出去，伸手“哗啦”一声拉下卷帘门 “老大，是不是要跟丧波拼了？”烂命全摩拳擦掌地问。 在他看来，眉叔下了一千万悬赏，正好趁机报仇，还能拿笔大钱。 韦吉祥却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凶光：“不。我要先干掉花豹。” “干掉豹哥？！”烂命全和神沙同时惊呼一声，都愣住了。 花豹是眉叔的心腹，干掉他？这可不是小事，查出来就是死路一条。 “没错。”韦吉祥点了点头，语气很坚定，“干掉花豹，栽赃给丧波。” “老大，你到底想干什么？”烂命全盯着他，有点摸不透。 韦吉祥走到他俩面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我要带你们博一个更好的前程。” 他没细说叶玖的事，有些事不到时候不能说。 烂命全和神沙对视了一眼。 他们跟着韦吉祥混了十几年，韦吉祥做什么决定，他们从来都跟着。 以前韦吉祥窝囊，他们也跟着受气；现在韦吉祥重新燃起了当年的狠劲，他们没道理不跟着拼一把。 “干了！”烂命全低喝一声，眼里也冒了光。 “干了！”神沙也重重点头。 “这件事，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韦吉祥叮嘱道， “就我们三个去做，走漏半点风声，我们都得死。” “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韦吉祥眼神一厉， “去医院。带头套，穿长袖衣服。” 带头套是遮脸，穿长袖是遮纹身 江湖人大多有纹身，特征太明显，容易被认出来。 “走！” 三个人没废话，从墙角翻出三个黑色头套，又各自换了件不显眼的深色长袖外套，揣上砍刀，从修车行后门溜了出去，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夜色里。 “妈的，这点破事也折腾老子。”花豹骂骂咧咧地推开病房门，单人病房里就他一个，本来安排了两个小弟守夜，结果眉叔一个电话把人都支使着跑前跑后，回来就累得靠在沙发上打盹。 他也懒得喊人，往病床上一躺，连病号服都懒得换，扯过被子往身上一盖。 大半夜从被窝里被拽出来，又坐车跑了一趟别墅，困得眼皮都打架，脑袋沾枕头没两分钟，呼吸就沉了下去，很快打起了呼噜。 梦里他还在跟叶玖火拼，一刀劈过去，叶玖突然变成了蒋天颖，举着刀朝他脸砍，吓得他一哆嗦，还没醒过来，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 病房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震得窗户都嗡嗡响。 守夜的小弟刚迷迷糊糊站起来，就被人一脚踹在肚子上，惨叫着扑倒在地，抱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疼得直抽气。 “什么人？！”花豹瞬间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就去摸枕头底下藏的弹簧刀。 可他伤势本来就重，动作又慢了半拍。 韦吉祥戴着黑头套，只露出两只狠厉的眼睛，几步就冲到了床边，手里的匕首寒光一闪，照着花豹的肚子就捅了进去。 “呃——”花豹闷哼一声，疼得浑身抽搐，刚摸到刀柄的手瞬间就泄了劲，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韦吉祥抽刀，再捅，第二刀精准扎在差不多的位置，鲜血瞬间浸透了浅蓝色的病号服，染红了白色的床单，顺着床沿往下滴。 “波哥说了，你们想搞死他，他就先让你们死！”韦吉祥故意压着嗓子，粗声粗气地喊了一句。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地上那个装死的小弟听得清清楚楚。 第三刀，直接扎在了心口。 花豹瞪着眼睛，嘴张了张，嗬嗬地喘了两声，一句话都没挤出来，脑袋一歪，就没了动静。 韦吉祥没多停留，甚至没多看一眼，转身就往外跑。 烂命全和神沙一左一右守在走廊两头，见他出来，立刻跟上。 三个人脚步飞快，顺着消防通道往下跑，一路上没碰到任何人。 一口气跑出去三条街，钻进了一个没人的死胡同里，三人才停下脚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第37章 生意经 胡同里堆着几个垃圾桶，馊味混着凌晨的潮气 韦吉祥先摘了头套，扔在地上，又把外面套的长袖黑外套脱下来，团成一团。 烂命全和神沙也跟着摘头套、脱衣服，三件外套、三个头套，全塞进了一个编织袋里。 “找个没人的地方烧了，灰都别留。”韦吉祥喘着气说道，声音还有点发紧。 “好，我等下就去处理。”烂命全拎起袋子，往肩上一搭。 “老大，成了吗？”神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声问，眼里还有点没消的狠劲。 “成了。三刀全扎在要害上，活不了。”韦吉祥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门口那个小弟我没捅要命的地方，刚才那话他肯定听见了。” 留个活口传话，比留什么证据都管用。要的就是全江湖都知道，花豹是丧波杀的。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神沙又问。 “坐山观虎斗。”韦吉祥扯了扯领口，夜里的风有点凉，吹得人精神了不少， “给我盯紧丧波的消息，还有洪泰里面的动静。陈眉没了儿子又没了得力干将，肯定要疯。接下来有得乱了，我们等着就行。” “明白！”烂命全和神沙齐齐点头。 三人没在胡同里多待，分了两路走，各自消失在了晨雾里。 …… 天刚蒙蒙亮，茶餐厅的蒸笼刚掀开，白雾还没散，两条消息就像炸雷似的，轰遍了整个港岛江湖。 第一条：联英社的叶玖，一夜之间打进葵涌，直接打没了恒字的招牌。 敏哥死在总堂，恒字大小地盘全被叶玖吞了，几十年的老社团，说没就没了。 第二条更劲爆：洪泰太子龙被丧波虐杀在官塘工厂，尸体都被烧得面目全非。紧接着红棍花豹在医院被人捅死，现场留了话，也是丧波干的。 “我靠，真的假的？恒字说没就没了？” “那还有假？我兄弟就在葵涌混，说昨晚联英的人冲进去，三刀就砍翻了敏哥的头马，敏哥连跑都没跑掉。” “叶玖这也太猛了吧？出来才多久啊，连灭一个社团？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号狠人？” “洪泰才叫惨呢，太子没了，红棍也死了一个，剩下个眉叔年纪都那么大了，压得住场子吗？” “压不住又能怎么样？丧波疯了似的报复，换谁不慌？听说洪泰的人满大街找丧波，大白天就拎着刀在街上晃，差佬都出动好几队了。” 茶餐厅里吵吵嚷嚷的，每桌都在聊这两件事。 有人佩服叶玖手段狠，有人感叹洪泰倒霉，也有人说丧波太疯，出来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而新镇地街的仓库里，却没外面那么浮躁。 叶玖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油麻地、深水埗、葵涌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块地方。 王宝、长发、三鹰、耀文、火爆明、蒲俊、王子杰，还有阿华和乌蝇，核心的几个人都到齐了，围着桌子站成一圈。 “现在不是庆功的时候。”叶玖手指点了点地图，开门见山， “地盘拿下来了，守不住、赚不到钱，都是白搭。接下来头一件事，就是稳住地盘，把生意铺开。兄弟们多辛苦几天，七天之后，统一发钱。” “明白，老大！”众人齐声应道。 打了几场胜仗，又亲眼见过叶玖出手大方，没人有半句怨言。 叶玖开始挨个安排任务，条理清楚，一点不乱： “王宝、长发、三鹰，你们三个回油麻地。之前谈的那些商户、档口，赶紧敲定，别拖着。让大傻的货尽快铺进来，越快越好。” “放心吧老大！保证三天之内全部搞定！”王宝拍着胸脯答应，声音洪亮。 “耀文、阿明、阿华，你们三个去深水埗。”叶玖看向耀文，语气稳了些， “那边刚打下来，人心浮动，商户都在观望。你们多盯着点，恒字留下的摊子该接的接，该清的清，别出乱子。规矩跟油麻地一样。” “知道了九哥。”耀文点头，神色沉稳，让人放心。 “子杰，你带飞全和垃圾去葵涌。”叶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葵涌的位置，敲了敲， “四条街，地方偏，工厂多，码头也在那边。你们过去先把口子守住。” 王子杰皱了皱眉，有点犯难：“老大，葵涌那几条街连个正经菜市场都没有，光靠收保护费也没多少油水啊。” “别死盯着菜市场那点小钱。”叶玖笑了笑，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大圈， “深水埗和葵涌那么多工厂，还有码头那么多工人，都是现成的市场。” 他给几人掰扯得明明白白：“大工厂有食堂的，就谈食材供货。没食堂的小工厂，就做工作餐送过去，盒饭管饱。 你们算算账，找两个厨子，租个破民房当厨房，能花几个成本？食材进价和盒饭售价之间的差价，比菜市场摆摊的利润高多了。” 至于工厂会不会答应，叶玖没细说。 混江湖的，这点手段都没有还混什么。 仓库“不小心”失个火，进货路上“凑巧”被人拦几次，损失的钱，可比订一年盒饭贵多了。 一来二去，老板们自然就懂怎么选了。 几个人听得眼睛发亮，尤其是王子杰，以前根本没想过还能这么赚钱。 “还有葵涌码头。”叶玖接着说， “每天那么多装卸工、货车司机，到饭点都要吃饭。那地方不归哪个社团管，你们推个车去卖，躲着点食环署就行。干好了，油水不比一个大型菜市场少。” “老大，码头卖饭的不少呢，人家凭什么买我的啊？”王子杰又问，实诚得很。 “痴线啊，多动脑子。”叶玖笑着骂了一句， “打价格战不会吗？同样的价钱，你多给半勺饭，菜做咸点，下饭。米饭才几个钱？别人全是素菜，你隔三差五放两块肥肉丁，薄利多销。工人干体力活，就想吃饱、吃着香，你实惠，人家自然就来买了。” “我明白了老大！”王子杰一下子就通了，笑得合不拢嘴。 这点事对他来说不难，只要肯跑，肯定能干起来。 第38章 小霸王过档东星 “招人也跟上节奏。”叶玖看向蒲俊，又扫了眼众人， “葵涌那边，子杰你先招够四百人，蓝灯笼多收点没关系，只要身家干净、敢打就行。深水埗暂定三百人，后面看情况再加。油麻地这边也凑够三百人。” 正式成员要发底薪，三块地盘的生意全铺开了，养一千人问题不大。 蓝灯笼就更无所谓了，平时不用发工资，只有出任务才结出场费，人越多声势越大，真打起来人手也足。 “地盘大了，规矩不能乱。”叶玖又补了一句，语气重了点， “老规矩，沾粉的一概不收，偷鸡摸狗欺负街坊的，发现了就打断腿赶出去。咱们是赚长久钱的，别把名声搞臭了。” “明白！”众人齐齐应声。 会议开完，几个人各自领了任务，风风火火地出去忙活了。 仓库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叶玖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 花豹一死，洪泰彻底炸了锅。 陈眉连着死了儿子又折了最得力的红棍，整个人都快疯了，放话出去，挖地三尺也要把丧波揪出来。 洪泰的小弟们像疯狗一样撒了出去，满港岛地搜，抓了十几个丧波以前的旧部，打了个半死，终于从一个烂仔嘴里撬出了丧波的老巢——元朗一间废弃的铁皮屋。 肥叔立刻点了两百号人，乌泱泱就往元朗赶，扬言要把丧波剁成肉酱给太子和花豹陪葬。 而韦吉祥这边，也早就收到了风声。他带着烂命全和神沙，比洪泰的人早半个小时就到了铁皮屋附近 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喊杀声。 洪泰的人踹开铁皮屋冲了进去，里面立刻传出叮叮当当的打斗声和惨叫声。 混乱中，一道黑影从铁皮屋后门窜了出来，正是丧波。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小弟，边打边退 洪泰的人在后面紧追不舍，喊杀声震天。 丧波一头扎进了巷子。 丧波躲在巷子里的垃圾堆后面，听着脚步声渐渐远了，才慢慢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烂菜叶，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想杀我？下辈子吧！”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活动了一下肩膀，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 巷子那头是下坡，穿过去就是另一片居民区，甩掉追兵轻而易举。 刚走两步，他脚步猛地顿住。 巷子尽头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用外套缠着手，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丧波的脑子“嗡”的一声，五年前的画面瞬间涌了上来。 “韦……” 他刚喊出一个字，韦吉祥已经动了。 几步冲上来，动作又快又狠，短刀照着他肚子就扎了进去。 “噗嗤”一声，刀刃没入小腹。 丧波闷哼一声，疼得脸都扭曲了。 他也是狠角色，咬着牙不退反进，另一只手从腰后摸出一柄弹簧小刀，也狠狠扎进了韦吉祥的肚子里。 两人几乎是脸贴着脸，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韦吉祥攥住丧波握刀的手腕，不让他把刀拔出来，脑袋往前一使劲，“砰”地狠狠撞在丧波的面门上。 “呃啊！”丧波惨叫一声，鼻子瞬间就歪了，鲜血喷了一脸，向后踉跄了两步。 韦吉祥没给他喘息的机会，飞起一脚，正踹在他胸口。 丧波“噗通”一声仰面摔倒，后背撞在垃圾堆上，烂菜叶、臭水溅了一身。 不等他撑着胳膊爬起来，韦吉祥已经扑上去，膝盖顶住他的胸口，抬手又是一刀，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心口。 丧波瞪着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韦吉祥，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抽搐了两下，胳膊一垂，彻底不动了。 韦吉祥喘着粗气，慢慢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眼丧波的尸体，面无表情地用丧波的衣服擦了擦刀上的指纹，把刀扔到了垃圾堆里。 …… 下午，洪泰总部别墅里。 陈眉坐在沙发上，看着韦吉祥裹着纱布站在面前，脸上终于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笑容。 “阿祥，这次你干掉丧波，替太子和花豹报了仇，功不可没。”陈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欣慰， “太子的九龙城地盘，还有花豹的钵兰街，暂时归你管。人手你自己挑，好好干。” 洪泰一共就五块地盘：九龙城、钵兰街、肥叔的庙街、小霸王的深水埗三条街，还有尖沙咀那一条街，是陈眉自己的自留地。 “多谢眉叔！”韦吉祥微微躬身，神色恭敬。 “那一千万赏金，等太子办完丧事，我一起给你。”陈眉又说。 “眉叔，钱就算了。”韦吉祥抬起头，一脸正色， “我是为社团做事，为太子哥报仇，都是应该的。提钱就见外了。” 这番话说得陈眉心里更舒坦了。 现在太子没了，花豹死了，小霸王又靠不住，也就韦吉祥还能扛事，还这么忠心。 “好！好！我没看错你！”陈眉连连点头，眼眶都有点红了。 两人正说着，一个小弟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发白：“眉叔！不好了！出事了！”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韦吉祥眉头一皱，厉声斥道，“天塌下来了？慢慢说！” “是……是小霸王！”小弟喘着气， “小霸王昭告江湖，带着他两百多号兄弟，过档东星了！” “什么？！” 陈眉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脸色瞬间铁青。 “反了他了！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是觉得我老了，洪泰不行了是吗？！” 他本来就因为丧波的事憋着一肚子火，现在小霸王又当众叛社，还投了东星，等于狠狠抽了他一耳光，脸都丢尽了。 “阿祥！”陈眉看向韦吉祥，眼神狠厉， “做掉他！我再给你一百万！” “好，我去做。”韦吉祥立刻点头答应，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亮光。 “不过眉叔，”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后天就是太子哥的葬礼了，江湖上不少人都要来。这时候动手不太好看，不如先把葬礼办完，再收拾小霸王。也不差这两天。” 第39章 拿下小霸王的地盘 “嗯，你说得对。”陈眉压了压火气，点了点头， “先办正事。肥叔，太子的葬礼你来操办，风光点，别失了我们洪泰的排场。” “放心吧眉哥。”肥叔叹了口气，应了下来。 …… 第三天，太子龙的葬礼在殡仪馆举行。 场面不小，江湖上大大小小的社团基本都派人来了，有的是真交情，有的是走个过场，还有的是来看洪泰笑话的。 权爷也带着蒋天颖来了，站在家属席旁边跟陈眉说了几句话。 蒋天颖心不在焉的，眼神四处瞟，没看见叶玖，有点失望。 她本来还以为叶玖会来，结果问了一圈才知道，叶玖根本没来，这几天正忙着跟商户签合同，三块地盘的供货生意一起启动，忙得脚不沾地。 肥波也派了火山过来吊唁。 火山站在角落里，看着忙前忙后的韦吉祥，若有所思。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窝囊废一样的狗仔祥，现在居然成了洪泰的顶梁柱。 葬礼一直忙到下午才结束。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韦吉祥亲自开车，把陈眉送回了别墅。 “阿祥啊。”陈眉靠在车后座上，一脸疲惫，像是老了好几岁， “太子走了，洪泰年轻一辈，就剩你能扛旗了。我交代你的事都办好，以后洪泰，迟早是你的。别让我失望。” “放心吧眉叔。”韦吉祥握着方向盘，语气很稳， “明天我就让人动手，保证干净利落。” “好。”陈眉满意地点了点头。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韦吉祥看着陈眉进去，才调转车头离开。 后视镜里，别墅的影子越来越小，韦吉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扛旗？ 第二天一早，韦吉祥就带着烂命全和五个心腹小弟，守在了小霸王去东星总部的必经之路上。 上午十点多，小霸王的车果然开了过来。 他只带了四个小弟，以为葬礼期间洪泰不会动手，没什么防备。 车子刚开到辅路中间，两辆面包车突然从两边冲出来，横在了路中间。 小霸王猛地踩刹车，刚要骂，车门就被拉开了。 韦吉祥拎着刀冲在最前面，二话不说，照着小霸王的脖子就抹了一刀。 鲜血喷溅在车窗上，小霸王眼睛瞪得老大，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就没气了。 车里的几个小弟也没反应过来，被烂命全他们几下就解决了。 前后不到五分钟。 “走。”韦吉祥擦了擦刀上的血，转身就上了车。 几辆车迅速撤离现场 人刚走没多久，韦吉祥就给叶玖打了个电话。 “九哥，小霸王死了，深水埗那三条街现在空着。” “知道了。”叶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平静 挂了电话，叶玖立刻给耀文打了过去，就一句话：“带人过去，把小霸王那三条街占了。” 耀文早就在边上等着了，接到命令立刻点了一百五十号兄弟，直奔深水埗。 不到一个小时，三条街的路口就都换上了联英社的人。 消息传到陈眉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喝茶。 听完小弟的汇报，他沉默了半天，没发火，也没骂人，只是摆了摆手让小弟下去了。 肥叔在旁边有点急：“眉哥，叶玖这也太欺负人了！咱们要不要……” “不用。”陈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现在洪泰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没人手，也没精力跟联英社打。他要占就让他占吧。” 他心里打着算盘 小霸王投了东星，地盘本来就保不住。 现在叶玖占了，正好让东星和联英社狗咬狗。 等他们两败俱伤了，洪泰再出手，说不定还能捡便宜。 陈眉打着坐山观虎斗的算盘，可他没想到，东星根本没打算直接跟叶玖火拼。 消息传过去的第二天，东星就托人递了话，约谈判，地点定在陆羽茶楼，按江湖规矩来，有事桌上谈。 叶玖接到消息，转头就给谭叔打了个电话。 这种涉及两个社团的地盘谈判，他自己去分量不够，得有长辈撑场面。 当天下午，陆羽茶楼被东星包了场。 整栋楼安安静静的，连平时跑堂的伙计都被打发到了后厨 骆驼坐在最中间的主位上，一身熨得笔挺的白色唐装，笑面虎坐在他下手边，脸上挂着惯常的笑，眼神却时不时往门口瞟。 听见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骆驼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谭叔走在前面，手里拄着根拐杖，步子不快却很稳。 叶玖跟在他身侧，穿了件深色衬衫，神色平静。 “谭叔！”骆驼快步迎上去，语气很恭敬。 谭叔的辈分跟他老爹是一辈的，骆驼这辈子最讲规矩，绝不会像乌鸦那样没大没小。 “阿润，坐吧。”谭叔点了点头，抬手示意，自己先坐到了骆驼旁边的主位上。 叶玖顺势在谭叔另一侧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坦然，没半点怯场。 笑面虎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难怪这小子能连灭恒字、搅乱洪泰，这份定力，确实不是一般年轻仔能比的。 “谭叔，今天请您过来，主要是说深水埗那三条街的事。”骆驼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按江湖规矩，小霸王带着人和地盘过档我们东星，那地盘自然就是我们东星的。叶老弟半路截胡，有点不合规矩吧？” 谭叔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示意叶玖自己接。 “骆哥这话我就听不懂了。”叶玖笑了笑，靠在椅背上，语气慢悠悠的， “深水埗的地盘，那不是洪泰的吗？什么时候成东星的了？” “小霸王已经带人过档东星了，地盘自然跟着人走。”笑面虎接话，脸上笑着，语气却带着点锋芒。 “哦？是吗？”叶玖挑了挑眉， “可我听说，韦吉祥带人做掉了小霸王，把地盘抢回洪泰了。我这地盘，是从洪泰手里抢下来的，跟东星有什么关系？没毛病吧？” “据我所知，韦吉祥还没带人接收地盘，叶老弟就冲进去了。”笑面虎盯着叶玖， “这跟明抢我们东星的地盘，有什么区别？” 第40章 见权爷 “那咋了？”叶玖嗤了一声，理直气壮， “混江湖抢地盘，难道还要等对方站稳脚跟、摆好阵势再打？谁先占了算谁的，这不是老规矩？” “你这是强词夺理！”笑面虎脸色沉了点，伸手指着叶玖。 “哎，好了好了。”骆驼摆了摆手，止住笑面虎，转头看向谭叔，语气很给面子， “谭叔，您是前辈，您说这事怎么处理？我听您的。” 谭叔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慢悠悠地开口：“既然两边都觉得自己有理，说多了伤和气。那就摆擂台吧，三局两胜。谁赢了，地盘归谁。公道。” 这话一出，骆驼眼睛亮了亮。 他手下猛将不少，打擂台胜算很大。 “好！就按谭叔说的来！”骆驼一口答应， “三天之后，晚上九点，九龙城寨广场。” “可以。”谭叔点了点头，这事就算定了。 没再多说废话，两边又寒暄了两句场面话，谭叔就起身告辞了。 骆驼亲自送到楼梯口 …… 叶玖搀着谭叔刚走出茶楼大门，就看见路边停着辆红色的跑车。 蒋天颖靠在车门上，看见他俩出来，立刻笑着挥了挥手。 “你怎么来了？”叶玖有点意外，松开谭叔走过去。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蒋天颖上前一步，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语气带着点娇嗔， “谈地盘谈得挺起劲啊，连个电话都不知道打？” “哎哎，别动手，谭叔看着呢！”叶玖赶紧讨饶，偏着头躲。 蒋天颖这才松开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对着走过来的谭叔恭敬地弯了弯腰：“谭叔。” “哎，天颖啊。”谭叔一脸笑意，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眼神里都是了然，“你跟小九这是……” “我爸说，让我带他回家去见见。”蒋天颖没正面回答，可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哈哈，好事，好事！”谭叔哈哈大笑，拍了拍叶玖的胳膊， “小九啊，那你就跟天颖去吧，不用送我了，让蒲俊送我回去就行。” “好，谭叔慢走。改天我登门看您。”叶玖恭敬地说道。 看着谭叔的车走远了，叶玖才转过头，对着蒋天颖挑了挑眉：“权爷找我干什么？不会是要打断我的腿吧？” “想什么呢。”蒋天颖白了他一眼，拉开车门， “请你吃饭，不知道我们大名鼎鼎的九哥给不给面子啊？” “谁的面子不给，也不能不给我泰山大人面子啊。”叶玖笑着坐进副驾。 “谁是你泰山大人，你先过了我爸这关再说吧。”蒋天颖发动车子，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车子穿过闹市区，往何文田的方向开。 这边都是独栋别墅，环境安静 蒋家别墅就在半山腰上 这房子市价大概六百多万，不是权爷买不起更好的，只是社团的钱多是黑钱，太张扬了容易被差佬盯上。 跟着蒋天颖走进客厅，权爷正坐在沙发上泡茶， “小九来了，坐吧。”权爷抬头看见他俩，招了招手， “佣人在备餐，正好我跟你先聊两句。” “权叔。”叶玖走过去，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在权爷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蒋天颖坐在另一边，给两人倒茶。 “你跟天颖在一起了？”权爷开门见山，一点弯都不绕，目光落在叶玖脸上，带着审视，却没什么敌意。 “是。”叶玖点了点头，答得很坦荡，没有半点含糊。 权爷叹了口气，摩挲着手里的茶杯，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其实我本来是想让她找个普通人，安安稳稳过日子，跳出江湖这个泥潭。可女儿大了不由爹，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我尊重她。”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叶玖，眼神严肃了几分：“我就想问你一句，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就这么一直打打杀杀下去？” “我会把联英社，做成港岛第一社团，甚至，东亚第一。” 权爷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然后呢，小九？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北边的态度。九七之后，天是什么样，你心里没数？” 这是所有江湖老炮心里都揣着的顾虑。 洋鬼子走了，北边过来，绝不会容着社团这么无法无天。 多少人想着赚够了就移民，多少人想着趁早洗白脱身 “权叔，像咱们这种人，想脱身，可能吗？”叶玖反问了一句，语气很实在， “就算现在咱们洗手不干了，名下的生意、过往的恩怨、跟着咱们吃饭的兄弟，能说撇就撇？没了社团这层壳，咱们就是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社团在港岛扎根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盘根错节，谁来也不可能说清就清了。真逼急了，几百万人没饭吃，谁都不好看。我们要做的不是逃避，是适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给手下所有堂口下了死命令，咱们自己的兄弟、咱们自己持有的产业，绝对不许碰粉。沾了这个，早晚要栽，谁碰谁滚蛋。” 这话不是唱高调，是叶玖心里的底线。 洗衣粉生意来钱快，可反噬也最狠，沾上就难脱身，哪天被抄家灭门都不奇怪。 他要的是长久地盘、长久生意，不是赚快钱找死。 至于地盘上其他场子走不走粉，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毕竟联英社只是看场的，夜总会、酒吧的老板要是点头让粉仔进场，他总不能把老板赶出去，放着看场费不赚吧？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真要是全面禁粉，全港岛做这行的都得跟他玩命，犯不上。 只要不是自己的产业、自己的小弟碰，出事了抓的也是老板，烧不到他身上。 风险隔离开，钱照样赚，这才是聪明人做的事。 权爷听完，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又问：“如果人家就是容不下社团组织，铁了心要清呢？你那点生意、那点人，在公家面前，不够看的。” “所以我们要做大。”叶玖说得很笃定， 第41章 蒋权的欣赏 “港岛五百六十万人，现在至少三十万人靠着社团吃饭 要是这个数再大些呢？五十万，一百万？ 谁敢让这么多人吃不上饭？真逼到那份上，先乱的是民生。” “而且不能只盯着港岛。”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更沉了些， “我们要向外发展。暹罗、弯弯、南洋，都可以插旗子。 一来扩大影响力，别人不敢轻易动我们； 二来也是留条退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真到了港岛容不下的那天，咱们换个地方照样吃饭。” “总之一句话：黑道上扩地盘，白道上做买卖。让越多的人端咱们的饭碗，咱们就越安全。 上到官员老板，下到街边小贩，都能从咱们这赚到钱，就没人愿意咱们倒。” 一番话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权爷深深呼出一口气，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神里有惊讶，也有释然。 比起当年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自己，这小子的路数，要活泛得多，也稳得多。 “看来，我真是老了。”权爷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却没有半点颓丧。 他坐直身子，看向叶玖，眼神很郑重，这是今晚他问的最后一个问题：“小九，别的我都不多问。我就问你一句：你能保护好天颖，让她一辈子不受伤害、一辈子对她好吗？” 叶玖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一字一句道：“我保证，我未亡时，她无忧。” 简单七个字，比“我爱她”“我会对她好”都重！ “哈哈哈，好！”权爷朗声大笑起来，拍了拍叶玖的肩膀，力道不小， “那我就放心把天颖交给你了！从今天起，洪英社就是你的后盾！你想做什么，大胆去做。我和谭老鬼在江湖上还有几分薄面，能帮你铺路的地方，绝不会含糊。” “多谢权叔。”叶玖也笑了 “走，吃饭去！菜都要凉了。”权爷笑着站起身。 蒋天颖和叶玖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他的胳膊。 “哈哈哈，好！”权爷笑得开怀 晚饭吃得很家常，没有山珍海味，都是家里厨子做的家常菜。 权爷年纪大了，血压高，也不喝酒，三人边吃边聊，大多是权爷讲以前跟蒋震打天下的旧事，叶玖安静听着，偶尔接两句话，分寸拿捏得刚好。 蒋天颖坐在旁边，看着父亲和叶玖聊得投机，嘴角一直翘着，眼里亮晶晶的。 吃过饭，佣人收拾了桌子，权爷兴致不错，拉着叶玖去花园散步。 权爷走在前面，慢悠悠地问：“今天骆驼找你谈判，结果怎么样了？” “定了三天后打擂台，三局两胜，赢的拿深水埗那三条街。地点在九龙城寨。”叶玖如实回答。 “需不需要我给你找两个人撑场子？”权爷侧头看他 “不用了权叔。”叶玖笑着摇头，“我手底下还有两个好手，够用了。” “哈哈，也是。”权爷笑了，“老话讲‘打仔出联英’，你们联英别的不多，能打的从来不少。” “三天后我也过去看看。”权爷又说 “权叔要是信我，到时候可以在外围买我赢。”叶玖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废话！”权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是我准女婿，我买别人赢，还不让江湖人笑掉大牙？我不仅买你赢，还要多买点，赚笔酒钱。” 两人相视一笑，都没再说话。 …… 从蒋家别墅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蒋天颖开车送叶玖回油麻地，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说她爸好久没这么开心了，一会儿又叮嘱他打擂台的时候小心点，别又受伤。 叶玖靠在副驾上，笑着听她说，偶尔应两句。 车子停在新镇地街街口，叶玖下车，跟蒋天颖挥了挥手，转身进了仓库。 “老大！”看见叶玖进来，几个人都停下手里的事。 “王宝，耀文，你俩留一下，其他人先出去忙。”叶玖拉过张椅子坐下，从烟盒里抽出根烟点燃。 阿华和乌蝇赶紧走了出去 仓库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三天之后，咱们跟东星打擂台，三局两胜，赌深水埗那三条街。”叶玖弹了弹烟灰，开门见山， “你们俩跟我一起上场，没问题吧？” “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 叶玖吸了口烟，没说话。 他心里有数，自己这一场肯定稳赢，王宝对上东星也不吃亏。 唯独耀文，身手是不错，但胜算就没那么大了。 他脑子里闪过垃圾的脸 可惜了，没出金啊！ 要是王建军或者托尼在这儿，三场全胜都不在话下，根本不用费这劲。 不过转念一想，也没必要追求全胜。 三局两胜，只要拿下两场就行。 “行了，回去准备准备。”叶玖掐灭烟，站起身， “这两天别惹事，养足精神。东星骆驼不是吃素的，肯定会派狠角色上场，别大意。” “放心吧老大！”两人齐声应道。 …… 三天之后，九龙城寨人声鼎沸！ 东星和联英社打擂台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港岛江湖。 一半是因为叶玖这阵子风头太盛，连灭恒字、搅乱洪泰，江湖上谁都想看看这个新晋猛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另一半则是为了赌外围——九龙城寨的拳赛，全归城寨大佬鼎爷管，每次摆擂台，外围盘口都开得极大，押对了能翻好几倍。 没人嫌钱多。 更别说城寨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 擂台上就算当着几百人的面打死了人，踏出寨门照样大摇大摆，差佬连问都不会问一句。 对社团来说，在这里解决恩怨，既讲规矩，又没后患，最是合适不过。 叶玖坐在擂台边的长条木凳上，指间夹着根烟，慢悠悠地抽着。 王宝和耀文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都换了紧身短打，活动着手脚。 正看着，人群分开一条道，肥波腆着肚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火山和西洋仔，三人都穿得人模狗样的。 “老九啊，你说说你。”肥波一屁股坐在叶玖旁边的空位上，摆出一副坐馆的架子，语重心长地念叨， “出来还没一个月呢，号码帮、洪泰，现在连东星你都敢得罪。咱们联英社小门小户的，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 第42章 怼肥波 他今天过来，根本不是给叶玖助威的，纯粹是好赌，听说城寨开了大盘，特意跑过来下注。 顺便摆摆坐馆的谱，敲打敲打叶玖，免得这小子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 叶玖眼皮都没抬，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点不屑： “波哥，毅字堆的事，我没摆平吗？说起来你小弟火山还得感谢我吧？现在应该没人天天堵他场子了吧？” 火山在旁边脸色一僵，没敢说话。 “再说恒字，”叶玖接着说， “我没用社团一兵一卒，自己打下来三块地盘，洪泰现在内乱，自顾不暇，根本顾不上我。 东星这点事，都说好了打拳解决，又不是全面开战。我也没叫你波哥上去打，你在这急什么？” 几句话怼得肥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叶玖侧过头，看着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很淡，分量却重：“波哥，你要是没胆子扛事，不如早点退位让贤，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叶玖！我好歹也是联英坐馆！你怎么说话的！”肥波“啪”地拍了下桌子，声音拔高了八度，脸上挂不住了。 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的，让他更觉得没面子。 “坐馆？”叶玖嗤笑一声，抬眼看向他，眼神冷得很， “我给你面子，你是坐馆。我不给你面子，我让你去海底铺电缆。” 现在叶玖手下正式打仔就有一千号人，比肥波手下的人都多 肥波那个坐馆，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你……你是要造反吗？！”肥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叶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波哥，消消气。”叶玖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 “你这身材，胖成这样，生气容易猝死。真倒在这，江湖上的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你！” “行了波哥。”叶玖收起笑，压低了声音，眼神死死盯着他， “你喜欢赌钱，就好好赌你的钱。我的事，不用你管。反正你也没管过，不是吗？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好我好大家好。” 肥波被他眼神盯着，莫名地心里发虚，后背都冒了点冷汗。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叶玖那副油盐不进、浑身带刺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哼！走着瞧！”肥波冷哼一声，撑着桌子站起来，甩了甩袖子，带着火山和西洋仔悻悻地走到另一边坐下了，离叶玖远远的。 叶玖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肥波这个废物，占着联英坐馆的位置这么多年，没半点本事，就知道内斗、捞钱。 等跟东星的事了了，也是时候把联英社的权收回来了。 总不能让这么个废物，一直挡在前面碍事。 肥波刚走没两分钟，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看你，一来就跟人吵架。” 叶玖转头，就看见蒋天颖挤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牛仔外套，扎着高马尾，没穿皮衣皮靴，看着倒像个普通的邻家姑娘。 蒋天颖在他旁边坐下，歪头看了看擂台，又看向他， “怎么样，有信心吗？” “放心，没问题。你要是有钱，就多压点我赢，我给你多赚点嫁妆钱。” “贫嘴。”蒋天颖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着， “对了，我爸叫我带你上去，二楼。说要介绍些人给你认识。” “行啊，走。”叶玖站起身，跟王宝和耀文交代了两句，就跟着蒋天颖往二楼走。 二楼是围着广场搭的木阁楼，靠着栏杆能清清楚楚看见整个擂台。 跟楼下的喧闹混乱不一样，二楼安静得多，摆着几张八仙桌，坐的全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流社团的坐馆、城寨的元老、辈分高的前辈，个个都端着茶杯，低声聊天，没人咋咋呼呼的。 叶玖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了骆驼。 他坐在一个干瘦老头的身边，正低声说着什么。 老头另一边，坐着的正是谭叔。 权爷则坐在靠中间的位置，正对着擂台，手里转着两个核桃。 “天颖，小九，过来。”权爷看见他俩，招了招手。 两人走过去，蒋天颖很自然地站到了权爷身后。 “小九，这位是鼎爷。”权爷指着骆驼身边那个干瘦老头介绍道， “城寨的话事人之一，也是今天这场拳赛的公证人。” 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眼睛却很亮，像鹰一样。 他就是鼎爷，在九龙城寨扎根几十年，根基深不可测，就算是东星、洪兴这种大社团，到了城寨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鼎爷。”叶玖微微躬身，打了个招呼，不卑不亢。 “嗯。”鼎爷应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叶玖两眼，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 “不愧是老潘的弟子，不错。” “谭叔，骆哥。”叶玖又转向旁边的谭叔和骆驼，依次打招呼。 谭叔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算是应了。 骆驼则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叶玖面前。 “老九，”骆驼看着他，语气很平和， “今天这场比赛，无论谁输谁赢，东星和你之前那点恩怨，一笔勾销。地盘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以后各走各路，互不追究。” 他最讲规矩，既然定了打擂台解决，就输得起也赢得起，绝不会事后算账。 “骆哥这话我信。”叶玖笑了笑，接得很敞亮，“江湖上谁不知道，骆哥最讲规矩。” “哈哈哈，那是！我骆驼这辈子，最tm讲规矩！” 骆驼朗声大笑，拍了拍叶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前辈的欣赏。 权爷在旁边看着，也笑着拉了叶玖一把，往旁边的男人身边引：“小九，这位你得认识认识——蒋天生，洪兴的话事人，天颖的堂哥。” 站在权爷身侧的男人，看着三十出头，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小平头，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姿态从容。 不知道的见了，多半会以为是哪家公司的经理，绝不会想到他是洪兴的龙头大佬。 第43章 我的地盘没人敢嫖霸王鸡 “叶玖，你好。我是蒋天生。”蒋天生主动伸出手，语气随和，半点架子都没有。 叶玖也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手掌干燥温热，力道适中。“蒋先生你好。” “诶，叫什么蒋先生，多见外。”蒋天生摆了摆手，笑得更亲和了， “天颖是我堂妹，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生哥就行。” “生哥。”叶玖也不扭捏，顺着台阶就下了。 “哈哈，好。”蒋天生很高兴，侧身把身后的人让了出来， “给你介绍一下，陈耀，我的左膀右臂，洪兴的大管家。” 站在蒋天生身后的男人，戴着副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他是洪兴西环的话事人，扎职白纸扇，社团里大小事务基本都经他的手，是实打实的二号人物。 “耀哥。”叶玖点头打招呼。 “九哥客气了。”陈耀推了推眼镜，笑着开了句玩笑， “我可是在你身上下了重注，买你赢。你要是输了，我这个月的酒钱都没着落了。” “哈哈，耀哥放心。”叶玖也笑，“真输了，耀哥的酒我包了，管够。” 一圈寒暄下来，权爷又拉着叶玖，挨个介绍了在场的几位大佬： 和联胜的邓伯，拄着根拐杖，白发苍苍，话不多却分量极重； 新记的老许，沉默寡言，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还有联合的蓝鲸，胖得像个弥勒佛，脸上永远挂着笑 别人都是点到为止，唯独蓝鲸拉着叶玖的手不肯放，笑呵呵地直奔主题：“九哥，正好碰着了，咱们谈个买卖？” “鲸爷您说。”叶玖也不意外。 联合是做皮肉生意起家的，地盘不多，小姐却遍布港九，最擅长钻各个社团的地盘做生意。 “也不是什么大事。”蓝鲸拍了拍叶玖的手背，笑得一脸和气， “我想让手下的妹妹们，去你油麻地、深水埗的地盘混口饭吃。你放心，规费我按规矩给，一分不少。 而且除了马夫和妹妹，我们联合的人绝对不在你地盘上驻兵、不抢别的生意，绝不给你添麻烦。 真有人闹场子、吃霸王餐，你拿了保护费，自然你出面摆平，全按江湖规矩来。” 这话说得敞亮，也是联合一贯的路数：人我出，钱我交，地盘借我用，麻烦你摆平。 互不越界，互利互惠。 对叶玖来说，不用出人力，不用担风险，每月白得一笔规费，稳赚不赔。 “没问题。”叶玖一口答应， “鲸爷改天派个人去油麻地找蒲俊谈细节就行。我也保证，我叶玖的地盘上，绝对没人敢嫖霸王鸡、找妹妹们的麻烦。”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不过鲸爷，以后我要是有事求到你头上，你可别袖手旁观啊。” 蓝鲸眼睛转了转，胖脸上的笑没减：“九哥你先说说什么事？我胆子小，打打杀杀的可不行。” “放心，不是让你出力。”叶玖笑了笑， “就是打听点消息。鲸爷手下的妹妹遍布港九，三教九流都接触，什么风声听不到？这点小事，对你来说不难吧？” 蓝鲸一听只是打听消息，立刻松了口气，拍着胸脯答应：“我当什么事呢！就这点小事，没问题！什么时候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阿招，拿张名片给九哥。” 身后的招爷立刻递过来一张烫金名片，蓝鲸亲手交到叶玖手里。 叶玖收起名片，扫了一眼在场的各位大佬，微微躬身：“谭叔，权叔，各位老大，马上到比赛时间了，我先下去准备。回头再陪各位喝茶。” “去吧，别大意。”谭叔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点关照。 叶玖应了一声，转身顺着木楼梯往下走。 王宝和耀文还在擂台边等着，旁边围了不少联英的小弟 看见叶玖下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老大，怎么安排？”王宝活动着手指，关节咔咔作响，一脸跃跃欲试。 叶玖走到两人面前，扫了眼擂台，语气很稳：“耀文第一场。东星头阵大概率是普通拳手试水，你先上去摸摸底。打得过就打，打不过也别硬撑，受伤不值当。阿宝第二场压轴，我最后守底。” 三局两胜，只要拿下两场就行。 第一场试探，第二场拿分，第三场保险 “老大，我保证不会输！”耀文攥紧了拳头，眼神很坚定。 他知道这是自己在众位大佬面前露脸的机会，也是给联英争面子的机会，不想输。 “尽力就好。”叶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 “真不行就跳下来认输，不丢人。剩下的交给我和阿宝。” 耀文重重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低头继续活动手腕脚腕。 就在这时，二楼栏杆前的鼎爷往前站了站，清了清嗓子。 “今天，东星社与联英社，以拳赛定深水埗三条街归属。九龙城寨为见证，三局两胜，生死不论。事后双方不得以此为由报复寻仇，坏了规矩的，全江湖共讨之！” 几句话说完，台下瞬间安静了几分。这是城寨的规矩，也是鼎爷的面子，没人敢不当回事。 “现在，我宣布——拳赛开始！” “东星第一场，何勇！” “联英第一场，耀文！” 话音落下，两边各自响起一阵叫好声。 东星那边的人群里，一个精壮的男人脱掉外套，随手扔给台下的小弟，活动着脖子就跳上了擂台。 叶玖站在台下，看清那人脸的时候，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何勇。 居然是他。 何勇可不是什么普通试水的拳手，他是东星养的职业打手，打黑拳出身的狠角色。 叶玖记得很清楚，这人实力极强，两招就能放倒拿督身边的专业保镖； 后来跟洪兴大头打擂台，要不是十三妹使了阴招，找了个洋马头天晚上耗光了他的体力，大头根本赢不了。 耀文虽然能打，也是街斗练出来的狠劲，可跟正经职业拳手比，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这一场，难了。 第44章 擂台赛开场 鼎爷一声“开始”刚落，擂台上的两人瞬间动了。 耀文心里清楚，自己都是街斗练出来的野路子，没正经系统学过拳，跟何勇这种职业拳手拼技术，拼到最后肯定吃亏。 唯一的机会，就是开局就冲，打他个措手不及，先占住先机再说。 所以话音没落，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颗炮弹似的冲了出去，右拳攥得死死的，直奔何勇面门。 可何勇反应更快。 他上身轻轻一拧，像条滑鱼似的躲开这拳，同时腰腹发力，左拳结结实实砸在了耀文的肚子上。 “唔！”耀文闷哼一声，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胃酸都快涌上来了。 可他没退，反而咬着牙往前又跨了一步，胳膊一勾，死死缠住何勇的脖子，提膝就往他腰上撞。 一下，两下，膝盖撞在胳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何勇双臂紧紧架在胸前，硬扛了这两下。 趁着耀文再一次提膝的空当，何勇猛地沉腰坠步，身子一矮，借着耀文力道落空的瞬间，闪身退了半步，右拳抡圆了，“啪”地抽在耀文脸上。 这一拳又准又重，耀文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黑，身子一歪，“扑通”一声仰面倒在木板上，震得擂台都颤了颤。 城寨的擂台没那么多规矩，没有读秒，没有中场休息，要么一方开口认输，要么一方彻底爬不起来，才算完。 何勇往前走了两步，抬起脚，照着耀文胸口就要踩下去。 这一脚要是踩实了，肋骨少说断两根。 就在这时，耀文猛地睁开眼，伸手一把攥住了何勇的脚踝。 他手上青筋暴起，使出全身力气往怀里一拉。 何勇没料到他还能反抗，重心一歪，当场就失去了平衡。 耀文趁机翻身起来，胳膊一环，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找死！”何勇骂了一声，手肘一下接一下砸在耀文后背上。 可耀文就是不松手 “啊——！” 他怒吼一声，借着抱腰的力道，往侧边狠狠一摔。 两人“砰”地同时砸在木板上，尘土都震起来一层。 落地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想撑着身子爬起来。 耀文动作更快半分，根本不等何勇反应，脑袋往前一送，“咚”地狠狠撞在他鼻梁上。 这一下是真狠。 何勇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混着鼻血瞬间就流了下来，脑袋嗡的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耀文趁势翻身压上去，拳头照着他脸就砸。 何勇赶紧并起胳膊挡在脸前，架住了这一拳。 可耀文根本不跟他拼拳头，两手一抓，攥住他的两个手腕，借着自己全身的重量往下压，把他胳膊死死按在两边。 砰！ 又是一记头槌，结结实实撞在何勇额头上。 两人额头瞬间都红了一片，何勇被撞得眼前直冒金星。 还没等他缓过来，第二下、第三下接踵而至。 耀文心里清楚，拼技术、拼体力，他都不是何勇的对手。 他能赢的唯一法子，就是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谁先扛不住，谁就输。 一下，两下，三下…… 木板上渐渐沾了血点，两个人脸上、额头上全是血，模糊了眉眼。 到最后，耀文再一次抬起头，晃了晃，终于没了力气，“扑通”一声，重重趴在了何勇身上。 何勇也被撞得七荤八素，浑身发软，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个人就这么叠在一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谁也站不起来。 台下先是安静了两秒，随即炸开了锅，喊什么的都有。 鼎爷站在二楼，皱着眉看了十几秒，见两人确实都动不了了，才开口宣布：“第一场，平局！” 王宝和叶玖赶紧跳上擂台，小心翼翼地把耀文架了下来。 蒲俊立刻递过水和干净毛巾 “九哥……我没输吧？”耀文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沙哑，还惦记着输赢。 “没输，平局。打得好。”叶玖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赞许， “先去旁边歇着，让小弟给你擦擦药。剩下的交给我们。” 耀文点了点头，被小弟扶到一边坐下了。 就在这时，鼎爷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二场！联英社，王宝！对，东星社，下山虎乌鸦！” “乌鸦？”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谁都知道，乌鸦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当年在九龙城寨打黑拳，八连胜。 骆驼居然把他从荷兰调回来了，摆明了是要拿下这一场。 “怪不得骆驼有恃无恐，原来是把乌鸦喊回来了。”叶玖皱了皱眉，低声嘀咕， “那第三场是司徒浩南还是雷耀扬？” 不管是谁，第二场都得先拿下。 说话间，乌鸦已经跳上了擂台。 他把外套往台下一扔，裸着上身，八块腹肌线条分明，胳膊上的肌肉块垒分明。 他活动着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眼神阴鸷地扫过台下，一脸桀骜。 东星那边立刻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王宝也不多话，顺着擂台边的绳子爬上去，站在了乌鸦对面。 “开始！” 鼎爷话音刚落，乌鸦就动了。 他打法跟何勇不一样，更凶、更野，一上来就是猛攻，拳头、手肘、膝盖轮番上，招招奔着要害去，带着股拼命的劲。 可王宝却没跟他硬拼，脚步灵活地往后退，左躲右闪，全是防守，一拳都没出。 台下的人都看愣了。 “王宝怎么回事？光躲不打啊？” “不会是怕了吧？乌鸦可是出了名的狠。” “放屁，王宝什么时候怕过！等着看吧。” 联英的小弟们捏着一把汗，东星的人却越喊越起劲。 乌鸦打了十几拳，连王宝的衣角都没碰到几下，也有点不耐烦了。 他停下攻势，冲着王宝勾了勾手指，语气轻蔑：“喂，胖子！你就只会躲吗？没吃饭啊？” 王宝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也对着他招了招手，意思是“你继续来”。 “找死！”乌鸦被他这副样子激怒了，低吼一声，助跑两步，腾空而起，一记凌厉的鞭腿照着王宝的脑袋就扫了过去。 第45章 凌空七连踢 就在鞭腿快要扫到的瞬间，王宝猛地一矮身，整个人像座山似的沉了下去，险之又险地擦着裤腿躲过了这一腿。 不等乌鸦落地收势，他腰腹一拧，右拳攥得像铁锤，借着起身的力道，直直砸向乌鸦的面门。 这一拳又快又沉，根本不给反应的时间。 乌鸦脸色一变，慌忙抬起胳膊去挡。 “砰！” 一声闷响。 乌鸦整个人被打得往后连退五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捂着胳膊，只觉得整条手臂火辣辣的疼，骨头像是要断了一样，麻得抬都抬不起来。 他心里猛地一沉。 这胖子，力气居然这么大！ 王宝没给乌鸦喘息的机会，脚下一蹬，欺身就贴了上去。 他步子看着沉，实则极稳，抬肘、沉肩、发力，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手肘结结实实撞在了乌鸦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像砸在沙袋上。 乌鸦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擂台边的粗麻绳护栏上，绳子被撞得绷紧，弹了两下才稳住。 他捂着胸口弯下腰，吸着凉气，嘴角都疼得抽抽。 “嘶……够劲啊胖子。”乌鸦直起腰，抹了把嘴角渗出来的血丝，眼神反倒更亮了，带着点疯狂的笑意， “这么打才有点意思！” 话音刚落，王宝已经再次冲了过来。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拳来腿往，打得难解难分。 二十多个回合打下来，乌鸦额头见了汗，呼吸也粗了不少。 就在他一记直拳打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王宝眼神一凝，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了乌鸦的右手腕。 不等乌鸦挣脱，他右拳攥紧，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狠狠砸在了乌鸦的腋窝处。 “呃啊！” 乌鸦一声闷哼，右胳膊瞬间就麻了，像过电似的，从指尖麻到肩膀，半分力气都使不上。 腋窝本就是神经密集的地方，挨了王宝这记重拳，整条胳膊直接废了大半。 王宝得势不饶人，脚下步伐一变，右脚往前狠狠一踏，腰胯拧转，整个右肩像攻城锤似的，结结实实撞在了乌鸦胸口。 这一下，比刚才那一肘还狠。 乌鸦只觉得像是被全速行驶的货车撞了一下，胸口闷得发疼，喉咙一甜，“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身子踉踉跄跄往后退，脚下绊到擂台边缘的木板，再一次重重撞在护栏上，半天直不起腰。 王宝没留手，大步流星冲到乌鸦面前。 他双手反扣住乌鸦的后颈，双臂肌肉贲起，闷喝一声，竟硬生生将乌鸦整个人拎了起来，在空中抡了半圈，狠狠砸在擂台木板上。 “砰！” 一声巨响，整个擂台都震了三震，尘土飞扬。 乌鸦躺在木板上，眼前阵阵发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王宝往后退了半步，双脚蹬地，猛地纵身跃起，手肘高高抬起，对准了地上乌鸦的心口。 这一下要是打实了，以王宝的体重和力道，乌鸦当场就得交代在这。 “我们认输！” 二楼看台上，骆驼脸色一变，立刻大喊一声。 再晚一步人就没了。 王宝人在半空，听见喊声，眉头一皱。 这时候变招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硬生生收住手肘的力道，极限扭了下腰身，最后用肩膀和胸口压了下去。 “噗——” 乌鸦又喷出一口血，差点没背过气去。 王宝二百多斤的体重，就算收了力，砸在身上也跟压了块巨石似的，肋骨都像要断了。 东星的小弟们赶紧冲上擂台，七手八脚把乌鸦抬起来，匆匆往医院送。 王宝则拍了拍身上的灰，稳稳当当地走下擂台，脸不红气不喘，跟没事人一样。 “老大，不负所托。”王宝走到叶玖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好样的。”叶玖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眼里满是赞许。 这一场赢得漂亮 旁边耀文虽然脸上还带着伤，也跟着笑，冲着王宝竖了个大拇指。 台下还在议论纷纷，惊叹王宝的力气，也唏嘘乌鸦的落败。 就在这时，鼎爷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全场的喧闹。 “接下来，第三场！东星，擒龙虎司徒浩南！对战，联英社，叶玖！”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谁都知道，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司徒浩南，东星五虎的擒龙虎，打法刚猛凌厉，出道以来罕逢敌手。 而叶玖，最近风头最盛的新晋猛人，连灭恒字、硬撼洪泰，一身功夫传得神乎其神。 东星人群里，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缓步走出。 他穿着黑色劲装，头发梳得整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步伐沉稳， 走到擂台边，他轻轻一跃，整个人轻飘飘翻了上去，落地无声，足见功底。 叶玖脱掉外套，随手扔给蒲俊，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 后肩的伤口还没完全好，有点发紧，但不碍事。 他顺着台阶走上擂台，站在了司徒浩南对面。 两人对视着，都没说话，也都没试探。 几乎是鼎爷“开始”两个字落地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不约而同朝着对方冲去。 “砰！” 两只拳头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叶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晃都没晃一下。 司徒浩南却往后退了一步，甩了甩胳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力道上，他居然落了下风。 叶玖没给他调整的时间，趁势上前，拧腰、送肩，一拳直捣中宫，正打在司徒浩南胸口。 司徒浩南双臂交叉硬挡，却还是被打得噔噔噔连退三步，气血翻涌。 就在他脚步未稳之际，叶玖猛地一个助跑，脚尖点在擂台绳上，纵身跃起，整个人腾空而起。 “七连踢！” 台下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只见叶玖身在半空，腰身舒展，双腿连环踢出，快得只剩道道残影。 第一脚、第二脚，司徒浩南拼尽全力用胳膊挡住，震得双臂发麻； 第三到第六脚，脚脚都踹在他胸口，力道一重接一重； 最后一脚，叶玖在空中硬生生扭转腰身，借着转身的力道，一脚结结实实抽在了司徒浩南的侧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司徒浩南脑袋一歪，整个人直挺挺倒了下去，砸在木板上，半天没爬起来。 全场死寂。 第46章 戴双花? 几秒钟后，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我靠！七连踢！真的是七连踢！” “潘师傅的绝技啊！叶玖居然练出来了！” “这也太猛了吧？司徒浩南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二楼看台上，鼎爷也忍不住捻着胡须，连连点头。 他侧过头对着谭叔感叹：“谭兄弟，看来老潘真是后继有人了。七连踢啊，老九这个年纪就能做到这份上，以后说不定真能超越他师父。” “小九确实有天赋，也肯下苦功。”谭叔嘴角带着笑意，难得露出几分满意， “老潘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权爷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脸上也露出笑意。 蒋天颖更是趴在栏杆上，眼睛亮晶晶的，使劲挥着手，比自己赢了还开心。 “比赛结束！一平两胜，联英社获胜！”鼎爷朗声宣布，声音传遍了整个城寨广场。 “好！”骆驼站起身，虽然输了比赛，却半点不拖沓，对着台下高声道， “我东星说话算话，小霸王那三条街，从今往后归叶玖！恩怨一笔勾销！” 他最讲规矩，输了就是输了，绝不耍赖。 人群里，陈眉坐在角落，眼角不自觉地抖了抖。 他心里暗骂，那他妈本来是洪泰的地盘，现在倒好，东星和联英当着全江湖的面说来说去，他洪泰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 他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叶玖，眼珠子转了转，一个主意瞬间涌上心头。 趁鼎爷还没宣布散场，陈眉站起身，往前站了两步，对着四周拱了拱手。 “鼎爷，各位江湖兄弟，稍等一步！” 众人都看了过去，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洪泰和联英之前，有些误会，动了手，伤了和气。”陈眉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今日借着城寨这场拳赛，我洪泰愿意与联英社化干戈为玉帛，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他说着，目光转向擂台上的叶玖，脸上堆起笑意：“九哥身手不凡，年轻有为。我洪泰愿意为九哥戴双花！不知道九哥愿不愿意了了这段恩怨？” 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阵骚动。 双花红棍，那可是社团里武人的最高荣誉。 江湖规矩，要戴双花，至少得两个以上社团认可。 还分文武双花：武双花最难，得摆擂台，五个社团出十个红棍围攻，一打十，要么打赢，要么撑够二十分钟不倒，才算数； 文双花简单些，只要两个有分量的社团共同承认，就能算数。 可是文双花和武双花的含金量，差了十万八千里。 武双花是实打实打出来的，是能去另外一个社团借兵的！ 而且武双花还有个名字，叫做红棍总教头，江湖上的红棍都得给面子，坐馆出事了，能直接接管社团，相当于太子爷了！ 真要是有本事、有人心，哪怕跑去对方社团竞选坐馆，都有资格。 可文双花就是个花架子，说白了就是两个社团互相给个脸面，送个虚名。 江湖上没人真当回事，搞不好还得被人背地里笑话，说你是靠人情混来的，没真本事。 陈眉挑在这个节骨眼提出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笃定叶玖年轻气盛，肯定不肯要虚名，必然会选武双花。 到时候一打十，输了，叶玖名声扫地，刚攒起来的威望直接折一半； 赢了，他洪泰也没损失，反而落个好名声。 以后真有事求到叶玖头上，还能拿“你身上有洪泰一朵花”说事，怎么算都不亏。 老狐狸，打得一手好算盘。 叶玖心里冷笑，面上却半点不露。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二楼的各位大佬，朗声开口： “好啊！既然眉叔这么给面子，我叶玖接下了！不过文双花就算了，没什么意思。要打，就打武双花！”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还有哪家的兄弟愿意搭梯，送我叶玖上青云？” 武双花的规矩，得五个社团出十个红棍围攻，光洪泰一家远远不够。 话音刚落，二楼的权爷就往前站了半步，声如洪钟：“洪英社，出两人！为你搭梯上青云！” 他是准岳父，自然第一个站出来撑场面。 “东星，也出两人！”骆驼紧接着开口，笑着看向叶玖， “九哥身手了得，我东星也想凑个热闹，见识见识真功夫。” 他输了擂台却没输气度，反而更欣赏叶玖的本事。 “洪兴也愿意出两个人。”蒋天生端着酒杯，温和地笑了笑， “都是自家兄弟，理应捧个场。”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人都愣了。 洪兴什么时候跟联英扯上关系了？还自家晚辈？ 不少人心里开始琢磨，叶玖这后台，比想象的还硬啊。 “号码帮毅字堆，也愿意为叶老弟加朵花！”胡须勇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他坐在一楼的前排，叼着烟举了举手， “我毅字堆出两个红棍，陪叶老弟玩玩！” 洪英、东星、洪兴、毅字堆，再加上洪泰，正好五个社团，十个红棍。 凑齐了。 “好！”叶玖朗声一笑，对着四周抱了抱拳， “五天之后，还在这里！我叶玖，恭候各位大佬、各位兄弟！” 话音落下，全场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城寨的擂台散了，可江湖上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叶玖要打武双花红棍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一天之内就席卷了整个港岛。 茶餐厅、麻将馆、桑拿房，只要有江湖人的地方，就都在聊这件事。 有人说叶玖年轻有为，是江湖后起之秀第一人； 也有人说他太狂了，出道才几天就敢碰双花红棍，十个红棍围攻，就算是潘师傅复生也不敢说稳赢； 还有外围盘口直接开了赌局，赔率一涨再涨，押输的人多，押赢的人少，却架不住赌徒们凑热闹。 第47章 各社团的安排 各个社团也都在紧锣密鼓地安排出战的人选。 洪兴总部，蒋天生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地毯上，映出一道道光影。 大飞和大b站在办公桌前，一脸疑惑地看着蒋天生。 “蒋先生，五天后叶玖打双花擂台，您说让我们俩去凑数？”大b挠了挠头，实在想不通， “这种事，怎么不派太子去？太子哥才是咱们洪兴战神啊，我跟大飞俩加一块，都不够太子哥打的。” 太子是洪兴公认的最能打，他和大飞虽然也是红棍，但跟太子比差远了。 蒋天生笑了笑，语气慢悠悠的：“我们不是去拦他的，是去捧他的。你们上去走个过场，漂漂亮亮地输下来就行，别太假。” “啊？”大飞也愣了，“蒋先生，咱们跟联英也没什么交情啊，犯得着这么捧他吗？” “他是我妹夫。”蒋天生抬眼看向他俩，轻飘飘地补了一句，“懂了？” 大飞和大b对视一眼，瞬间就懂了。 “明白了蒋先生！”两人齐齐点头 “去吧。”蒋天生摆了摆手，“别让人看出来是放水。” “放心吧蒋先生！” …… 东星那边，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 骆驼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敲着桌面，面前站着雷耀扬和司徒浩南。 司徒浩南脸上还带着点淤青，是那天被叶玖一脚踢的，脸色阴沉沉的。 “五天后的双花擂台，你们两个上。”骆驼看着他俩，语气很沉， “上次擂台输了，是我们技不如人。但这一次，不用留手，尽全力。能赢最好，赢不了，也得让江湖上知道，我东星的人不是软柿子。” “知道了骆哥。”司徒浩南咬着牙，眼里全是不服， “上次是我大意了，这次我一定一雪前耻！” 雷耀扬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没说话，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算计。 …… 毅字堆的酒吧里，音乐震耳欲聋。 胡须勇坐在卡座里，对着面前的葵佬和肥细摆了摆手，示意他俩坐。 “五天后叶玖打双花，你们俩替毅字堆出战。”胡须勇喝了口啤酒，开门见山， “尽力而为就行，不用拼命，也不用故意放水。拿出真本事，让他知道我毅字堆不是没人，但也别结死仇。” 葵佬和肥细是毅字堆的老牌红棍，跟着胡须勇打了十几年江山，身手稳，经验足，是最合适的人选。 “知道了勇哥。”葵佬点了点头，“我们心里有数。” 胡须勇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是愿意跟叶玖交好，但也不能丢了毅字堆的脸面。 点到为止，是最好的分寸。 …… 最头疼的是洪泰。 花豹死了，太子龙没了，洪泰能拿得出手的红棍，就剩韦吉祥一个了。 十个红棍，洪泰要出两个，还差一个。 陈眉的别墅里，韦吉祥坐在沙发上，听着陈眉说话。 “阿祥，你近身那个烂命全，我看挺能打的。”陈眉慢悠悠地喝着茶， “我准备给他扎个红棍，五天之后，你们俩一起上场，怎么样？” “全凭眉叔吩咐。”韦吉祥低着头，恭敬地答道。 “还有神沙，还有肥叔手下的老虎蟹。”陈眉又说，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给他们也扎职，陪绑草鞋和白纸扇。现在洪泰正是用人之际，得多培养些年轻人。” 韦吉祥心里猛地一喜，脸上却没露出来。 他站起身，对着陈眉微微躬身：“多谢眉叔提拔！我替他们俩谢谢您！” 自己手下两个人能扎职大底，这可不是小事。 算上他，现在洪泰半壁江山，差不多都握在他手里了。 等陈眉挥挥手让他退下，韦吉祥走出别墅，坐进车里，才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九哥要是真当上双花红棍，江湖地位就稳了。 以后眉叔要是有个万一，以九哥的身份和实力，竞选洪泰坐馆都有资格。 到时候自己根本不用过档，直接就是九哥的心腹 他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对了。 当初反水太子龙，押注叶玖，果然没押错。 …… 港岛的江湖，整整五天都围着双花擂台转。 连平时常有的街头火拼都少了，大家都憋着劲，等着看这场大戏。 五天时间，一晃就过。 去城寨的前一天，叶玖在新镇地街的仓库里，把蒲俊叫了过来。 “账上还有多少钱？”叶玖坐在椅子上，翻着供货清单，随口问道。 “昨天刚结了这周的分成。”蒲俊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翻到最新一页， “三块地盘的肉菜供货，堂口分了四十万，老大你的二十四万单独存着，兄弟们的分成下午都发下去了。” 现在叶玖手里油麻地、深水埗、葵涌三块地盘连成片，供货生意越做越大，菜市场、工厂、码头，全都是从他这拿货。 算下来，光走私肉菜这一项，一个月稳拿三百二十万左右 地盘的保护费每个月能收到一百三十万左右 联合在叶玖的地盘上开马栏，要交两成给叶玖做保护费，一个月也有几十万！ 恒字倒了之后，留下了几间铺面——两家麻将馆、一间桌球室，还有巷子里的小型桑拿房，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现在全归了叶玖的堂口。 这些杂七杂八的堂口生意，每个月也能刨出一百多万的纯利。 算下来，堂口每个月实打实落袋差不多三百万，刚够养一千多号兄弟的底薪，堪堪收支平衡。 叶玖心里清楚，这不行。真要是再爆发几场大火拼，医药费、安家费就是一笔巨款，到时候拿不出钱，人心就散了。 所以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琢磨新生意，得攒出一笔备用金，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 “对了，外围盘口现在赔率多少了？”叶玖弹了弹烟灰，突然开口问。 “买你通关撑到最后的，现在一赔四。”蒲俊翻了翻手机里的消息， “押你输的人多，赔率还在涨。” “把我那二十四万，再加堂口这四十万，全压上去，买我赢。”叶玖随口说道，跟说买瓶水似的轻松。 第48章 输了我去卖屁股 蒲俊当时就急了，往前凑了半步：“老大，别啊！你真有把握？这可是六十四万！真输了，这个月小弟工资都发不出来，兄弟们得喝西北风去！咱们是不是保守点，压十万玩玩得了？” “艹，你不信我？”叶玖斜了他一眼，佯装生气。 “不是不信你啊老大！”蒲俊脸都苦成了包子， “那可是十个红棍！不是十个小混混！真围上来，双拳难敌四手啊！稳点总没错！” “叫你压你就压，哪那么多废话。”叶玖踹了他凳子腿一脚， “真输了，我去庙街卖屁股还社团的钱，行了吧？” “别别别！”蒲俊一下就笑了 ，“你一个人卖估计还不上” “那我就拽上你，咱俩一块去。”叶玖气笑了，抬脚轻轻踢在他屁股上。 蒲俊嘿嘿笑着躲开：“我和阿宝、耀文他们几个，把全部身家都压你赢了！就等着赚一笔呢！” 玩笑归玩笑，这帮兄弟打心底里信叶玖。 从叶玖出来打天下，就没输过。 他们跟着打了这么多仗，早就对这个老大有了盲目的信心。 “行了，说正事。”叶玖收了笑，坐直身子， “你去叫耀文和阿宝过来，明天跟我一起去城寨。另外，通知阿华和乌蝇，从明天开始，给我查肥波和火山走粉的事。 盯紧点，最重要的是拿到实锤证据，账本、货仓、交易记录都行。” 蒲俊脸上的笑瞬间收了，眼神一凛：“老大，你要动手了？” “嗯。”叶玖指尖敲了敲桌面， “双花红棍的规矩，坐馆要是出了事，双花有权直接接管社团。 等我拿下双花，再把肥波弄掉，联英社的位子，就该换换了。” “明白了！”蒲俊重重点头，心里一阵激动。 等了这么久，终于要拿回联英的大权了。 一打十，就算赢了，叶玖体力也肯定耗得差不多。 万一肥波或者洪泰的人阴一手，半路埋伏，那就麻烦了。 带上王宝和耀文，再带几十个兄弟压阵，稳妥得多。 …… 晚上八点半，九龙城寨已经是人山人海，比上次擂台赛还热闹。 周围挤得水泄不通，不光有社团的人，还有不少普通赌徒、街坊，都想来见识见识双花红棍擂台。 叶玖穿着一身黑色短打，王宝和耀文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三人顺着人群往里走，所到之处自动分开一条道。 蒲俊拿着钱，先去外围盘口下注了。 二楼看台上，权爷早早就到了，正跟谭叔、鼎爷坐着喝茶。 看见叶玖进来，权爷对着他招了招手。 叶玖快步走上二楼，微微躬身：“权叔，谭叔，鼎爷。” “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权爷看着他，语气带着点关切。 “必须有。”叶玖笑了笑，底气十足。 “洪英的两个人，还有洪兴的大飞大b，都是走个过场，意思意思就行。”权爷压低声音叮嘱， “不过也别演得太假，让人看出来笑话。到时候下手轻点，点到为止。” 他怕叶玖下手没轻没重，把自己人打伤了，也怕太明显放水，坏了规矩。 “放心吧权叔，我心里有数。”叶玖点头应下。 他心里门儿清：十个红棍里，韦吉祥是自己人，肯定不会真下死手； 洪英两个、洪兴两个，都是来捧场的，走个形式； 真正会出力打的，也就是东星的司徒浩南、雷耀扬，毅字堆的葵佬、肥细。 看似一打十，实则硬仗也就对付四个，压力没那么大。 九点整，鼎爷站起身，走到栏杆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都盯着他。 “老规矩，武双花擂台，一打十，五个社团共十位红棍上阵。撑过二十分钟不倒，或是打赢十人，即为过关。生死有命，各安天命。” 鼎爷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叶玖缓步走到擂台正中央。 十个红棍从两侧依次上台，脚步错落，很快就围成了一个圈，把叶玖死死围在中间。 二十道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凝重，有挑衅，有玩味，也有隐晦的示意。 没有多余的废话，鼎爷一声令下，十个人同时动了，齐齐朝着中心扑了过去。 叶玖脚下踩着鸳鸯步，身形像条游鱼，左闪右避，脚步快得只剩残影。 他看准韦吉祥的方向，一个闪身就从他身侧绕了过去——韦吉祥配合得也妙，故意慢了半拍，露出个缺口。 错身的瞬间，叶玖回身一脚，不轻不重踹在韦吉祥后背上。 “走你。” 韦吉祥顺势往前扑，整个人直冲冲朝着对面的大b撞了过去。 大b吓了一跳，赶紧侧身躲开，嘴里还骂了句“我靠”，两人撞在一起，阵型瞬间就乱了个小口子。 这一下快得很，台下大多人都以为是韦吉祥没站稳，没人看出来是故意的。 解决掉韦吉祥这个方向，叶玖毫不停留，拧腰摆腿，一记鞭腿横着抽出去，正抽在刚冲上来的烂命全腰上。 “嘭”的一声闷响。 烂命全整个人横着飞出去两米多，“啪”地摔在木板上，捂着腰蜷缩成一团，嘶嘶地吸冷气。 他心里直骂娘：不是说好了走个过场吗！九哥你下脚这么狠干嘛！这一脚再偏两寸，老子以后幸福生活都没了！ 他倒在地上“哀嚎”，顺势就不起来了，干脆装重伤躺平，完美完成了凑数任务。 刚解决烂命全，葵佬就低吼着冲了上来。 他是毅字堆的老牌红棍，拳头硬得很，一记直拳奔着叶玖面门就砸过来，带着风。 叶玖不慌不忙，腰往后一仰，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单手撑住木板，借着拧腰的力道，双脚齐齐踹出，“咚”地顶在葵佬胸口。 葵佬闷哼一声，连着往后退了三四步才稳住，胸口阵阵发闷，暗暗心惊 叶玖借着踹人的反作用力，单手一撑地面，一个利落的空翻，稳稳站回原地，气都没喘几口。 可就在他落地的瞬间，斜侧里一道风声袭来。 雷耀扬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侧面，纵身跃起，一记飞踹直奔他心口。 这一下又快又阴，角度刁钻，等叶玖察觉的时候，已经躲不开了。 第49章 鏖战 “来得好。” 叶玖低喝一声，脚下钉住马步，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司徒浩南的手腕。 他顺着对方冲过来的力道往回一带，司徒浩南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 叶玖欺身压上去，左肩往前一顶，右拳紧跟着砸在他胸口。 “噗！” 司徒浩南闷哼一声，胸口翻江倒海 叶玖刚收拳，身后的雷耀扬已经扑到近前，手肘直奔他后心。 叶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右腿往后一撩，精准踹在雷耀扬胸口。 雷耀扬本就冲得急，被这一脚踹得蹬蹬蹬后退三步，差点坐地上。 这几下兔起鹘落，快得台下人都没看清。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大b、大飞带着洪英的阿诚、阿肯从四个方向同时围了上来。 四个人心里都有数，走个过场就行，可架势得摆足，拳头呼呼带风，看着声势浩大。 叶玖不退反进，纵身跃起，双腿在空中连踹四脚。 “嘭嘭嘭嘭！” 四声闷响几乎连成一片。 大b、大飞、阿诚、阿肯四人像是被同时踹中，各自往后倒飞出去，摔在木板上哼哼唧唧。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联英的小弟们扯着嗓子喊叶玖的名字。 混乱中，肥细绕到了叶玖身后。 他是毅字堆的老牌打手，一身横练的力气，趁叶玖刚落地脚步未稳，猛地扑上去，两条粗壮的胳膊像铁箍似的，死死勒住了叶玖的双臂，把他整个人箍在怀里。 “我看你往哪跑！”肥低吼一声，胳膊收得更紧。 这一下变故来得快，台下喊声都顿了。 葵佬、雷耀扬、司徒浩南眼睛一亮，同时冲了上来。 叶玖赶紧出腿想要踹开司徒浩南，却被司徒浩南死死的抱住！ 雷耀扬跳起来，手肘高高扬起，照着叶玖的膝盖就砸了下去——这一下要是砸实了，最轻也是骨裂。 “小心！”蒋天颖在二楼忍不住喊出声，攥紧了权爷的胳膊。 叶玖却半点不慌。 他左腿被抱住，右腿却还能动。 就在雷耀扬手肘快要落下的瞬间，他右腿猛地抬起，脚尖像鞭子似的抽出去，正踹在雷耀扬下巴上。 “呃啊！” 雷耀扬惨叫一声，脑袋往后一仰，整个人仰面倒了下去，牙齿都差点被踹松。 解决掉雷耀扬，叶玖脑袋往后狠狠一撞。 “咚！” 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肥细的鼻梁上。 肥细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混着鼻血瞬间就下来了，胳膊上的力道不由自主松了半分。 就这半分的空隙，足够了。 叶玖被抱住的左腿动不了，右脚却狠狠往下一跺，脚后跟重重碾在肥细的脚面上。 肥细疼得浑身一哆嗦，勒着的胳膊彻底松了劲。 叶玖顺势往下一坠，身子一扭，就从肥细怀里挣脱了出来。 他单手撑住地面，借着撑地的力道，右腿横扫而出，狠狠踹在司徒浩南肩膀上。 司徒浩南本来抱着他的腿，被这一脚踹得侧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绳上，又被弹了回来。 “张果老，醉酒抛杯踢连环！” 叶玖双手撑着木板，整个人横在半空，双腿像风车似的连环踢出。 刚爬起来的雷耀扬、捂着鼻子的肥细、还有冲上来的葵佬，三人刚凑到跟前，就被这一通连环脚踹得连连后退。 “嘭嘭嘭！” 三声闷响过后，三人全都坐倒在地，个个胸口发闷，半天爬不起来。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台下人目瞪口呆，几秒后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叶玖双手一撑地面，稳稳站起身 他目光一扫，直奔离得最近的司徒浩南冲过去。 司徒浩南刚撑着身子坐起来，还没站稳，叶玖已经到了跟前，提膝、顶肘，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砰！” 膝盖结结实实顶在司徒浩南胸口。 司徒浩南“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一软，直挺挺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战斗力。 解决掉最能打的司徒浩南，叶玖脚步一晃，又冲向洪英的阿诚和阿肯。 这俩本来就是来凑数的，看见叶玖冲过来，心里都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叶玖也没下重手，右手勾拳从下往上，打在阿诚下巴上。 阿诚配合得极好，脑袋一仰，“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紧接着叶玖转身，手掌成刀，轻飘飘砍在阿肯后颈上。 阿肯身子一软，也跟着躺平了。 俩人躺在地上，心里都松了口气：总算交差了，九哥下手是真有分寸。 放倒两个自己人，叶玖侧身躲开雷耀扬和葵佬的联手攻击，脚步错动，几下就晃到了韦吉祥和烂命全面前。 烂命全看见叶玖过来，心里一紧，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叶玖一脚就踹在韦吉祥胸口。 韦吉祥顺势往后倒，叶玖又伸手抓住烂命全的胳膊，扣住关节，轻轻一拧一拽。 “咔吧”一声脆响。 “啊——！”烂命全惨叫一声，胳膊直接被卸脱臼了，疼得冷汗都下来了，心里直骂：九哥你来真的啊！ 叶玖没管他哀嚎，回身一脚，“狠狠”踹在韦吉祥侧脸。 韦吉祥脑袋一歪，眼睛一闭，直挺挺倒在烂命全旁边 收拾完这俩，叶玖一个助跑，脚尖点在擂台绳上，纵身跃起。 “又是七连踢！” 台下有人喊破了音。 只见叶玖身在半空，双腿连环踢出，刚爬起来的葵佬和肥细还没站稳，就被这通脚踹得再次倒了下去，比上次摔得还重。 落地之后，叶玖直奔大b和大飞而去。 “两位哥，对不住了，改天我请喝酒！”叶玖喊了一声，脚下一滑，一记扫堂腿扫了出去。 大b很配合地“哎呀”一声，双腿被扫得离地，整个人往前扑。 叶玖顺势一脚踩在他背上，借着这点力道飞身而起，双脚齐齐踹在大飞胸口。 大飞往后倒飞出去，摔在擂台角上。 叶玖落下的时候，膝盖正好顶在大b后背上，紧接着手肘一沉，轻轻砸在他后颈处。 大b闷哼一声，脑袋一歪，也“不省人事”了。 第50章 赢! 前后不过几分钟，擂台上十个红棍，倒了七个。 还能站着的，就剩雷耀扬、葵佬、肥细三个。 三个人喘着粗气，脸上都见了汗， 他们本来以为十个打一个，稳赢的局面，没想到打到现在，居然只剩他们三个了。 叶玖站在擂台中央，呼吸也比刚才粗了些，额头上渗着细汗 四人对视几秒，几乎同时动了。 雷耀扬三人呈三角阵型冲上来，拳、脚、肘配合着往叶玖身上招呼。 叶玖脚下踩着步法，在三人之间穿梭，见招拆招，拳来拳挡，脚来腿迎，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拳头撞在肌肉上的闷响、腿风划破空气的呼啸声、粗重的呼吸声，混在一起 又硬拼了几十招，葵佬和肥细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喘气声像拉风箱似的。 他们俩年纪大，体力本就不如年轻人，打了这么久，早就快到极限了。 雷耀扬也好不到哪去，嘴角破了，额头上全是汗，出招都没那么快了。 反倒是叶玖，气息虽然急，却依旧稳得住 抓住葵佬出拳落空的瞬间，叶玖欺身贴上去，一套连环拳快得只剩残影，“砰砰砰”全砸在葵佬胸口和肚子上。 葵佬闷哼连连，往后踉跄了几步，捂着肚子弯下腰，直抽冷气。 叶玖没追他，弯腰躲过雷耀扬和肥细的左右夹击，肩膀一沉，像头蛮牛似的撞在肥细肚子上。 肥细那么壮的身子，居然被撞得双脚离地，“咚”地仰面摔倒 放倒肥细，叶玖回身就绕到了雷耀扬身后，胳膊一环，死死锁住了他的脖子。 “呃……”雷耀扬脸瞬间涨红，双手去掰叶玖的胳膊，却怎么也掰不动。 这时葵佬和肥细咬着牙又爬了起来，一左一右朝着叶玖攻过来。 叶玖不慌不忙，一只胳膊死死勒着雷耀扬的脖子，另一只手和两条腿不停格挡、踹踢，以一敌三，守得密不透风。 雷耀扬的挣扎越来越弱，脸涨得通红，从一开始的奋力掰扯，到最后胳膊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很快就因为缺氧彻底脱了力。 叶玖手上力道一松，他便像摊烂泥似的软趴趴倒在木板上 台下一片叫好，口哨声、呐喊声响成一片。 “九哥，果然厉害。”葵佬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着叶玖的眼神多了几分实打实的佩服。 “葵哥和细哥也不简单，不愧是勇哥的左右手。”叶玖也喘了两声，拱了拱手， “九哥，打到这份上，我们兄弟俩是真心服你，也真心希望你能戴上这双花红棍。”葵佬沉声道，眼神却很坚定， “但我们不能放水。这是毅字堆的脸面，输也要输得光明正大。来吧，继续！” 话音落下，他和肥细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再次扑了上来。 一打二，对叶玖来说就轻松多了。 肥细力气大、身板壮，可速度慢，转身笨，是最明显的突破口。 叶玖脚下步法飘忽，围着两人打转，专挑肥细的空当下手。 肥细挥着重拳呼呼作响，却连叶玖的衣角都碰不到几下，反而被叶玖瞅准机会，在他肋部、腰眼上连打了好几拳，每一拳都沉得很，打得肥细闷哼不断，动作越来越慢。 “砰！” 叶玖侧身躲过葵佬的摆拳，顺势一拳砸在葵佬肩膀上，把人逼退三步。 趁着这个空当，他脚下一滑，绕到肥细身侧，一脚狠狠踹在他腿弯处。 “呃！”肥细膝盖一软，顿时一个踉跄，单膝重重跪在了木板上。 不等他抬头，叶玖的拳头已经到了。 带着风声的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他太阳穴侧方。 肥细那两百多斤的身子晃了晃，眼睛一翻，“咚”地重重倒在地上，尘土都震起来一层。 解决掉肥细，刚转过身，葵佬的鞭腿就抽了过来。 叶玖来不及完全躲开，只能抬臂硬挡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 他连着往后退了三步，手臂阵阵发麻，再看葵佬，眼神里反而燃起更盛的战意。 “好！”叶玖低喝一声，不退反进。 葵佬挥着拳头冲上来 叶玖手精准扣住他的手腕，脚下同时往前一踏，踩在葵佬大腿上。 借着这股力道，他身子一拧，纵身一跃，竟翻身骑上了葵佬的肩膀。 葵佬脸色一变，刚想伸手去拽，叶玖的双腿已经像铁钳似的，牢牢夹住了他的脖子和脑袋。 腰身猛地一拧，借着下坠的力道，带着葵佬狠狠往侧面摔了下去。 “砰！” 两人同时倒地，叶玖动作极快，翻身的瞬间就调整了姿势，双腿死死锁住葵佬的脖子，手拽住他的胳膊 十字固。 台下瞬间安静了。 葵佬涨红了脸，使劲挣了两下，根本挣不开。 脖子被夹得越来越紧，胳膊也被拽得生疼，再硬撑下去，要么脱臼，要么窒息。 这又不是生死仇杀，打到这份上，足够了。 “啪啪啪。” 葵佬的手在叶玖大腿上重重拍了三下。 认输了。 挣脱不开十字固，已经没有任何反击的机会，再撑下去只是丢人，还容易落下终身伤病。 叶玖见状，立刻松开了手脚，缓缓站起身，退了两步。 葵佬躺在地上，没立刻起来。 认了输，就该躺着等比赛结束，这是规矩。 “比赛结束——获胜者，联英社叶玖！” 鼎爷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彻底炸了。 欢呼声、呐喊声、赌赢了的嘶吼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联 英社的小弟们跳着脚喊“九哥”，嗓子都喊哑了。 叶玖没急着庆祝，上前一步，对着葵佬伸出手。 葵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搭住叶玖的手，借着力道站了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和胳膊。 “葵哥，不好意思了。”叶玖笑了笑， “这场我必须赢得漂亮。” “没关系。”葵佬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很爽朗， “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后生可畏啊，潘师傅好眼光。” 两人正说着，台下一阵骚动。 陈眉整理了一下西装，带着神沙慢慢走上擂台。 神沙手里端着个红漆托盘，托盘上铺着红绸子，上面放着一朵绸缎扎的大红花，艳得晃眼。 第51章 我丢不起这个人 “各位兄弟，大家静一静！”陈眉拿起话筒，笑呵呵地开口， “我是洪泰的陈眉。”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都看着他 “今天，我代表洪泰社，赠与叶玖一花。”陈眉拿起那朵大红花，亲手别在了叶玖的胸前，动作郑重其事， “从此往后，洪泰为你出兵！” 别完花，他拍了拍叶玖的肩膀，笑得像个和蔼的长辈： “老九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以后眉叔要是有事求到你头上，可别装作看不见啊。” “眉叔放心。”叶玖也笑得一脸敞亮， “洪泰就是我第二个家嘛。” “哈哈，好！好！”陈眉笑得合不拢嘴。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肥波跟叶玖不对付的事，他早就听说了。 现在叶玖戴上了洪泰的花，名正言顺有了牵扯，以后慢慢拉拢，挖他过档洪泰也不是不可能。 反正自己儿子死了，孙子还小，他也没打算让孙子再混江湖，等以后自己撑不住了，大不了许诺叶玖一个下任坐馆的位置。 用一个空头名号，换个能打、有本事、还有洪英洪兴背景的接班人，怎么算都是血赚。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妙，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高声宣布： “三天之后，三圣宫，我洪泰摆桌六十六桌，为双花红棍叶玖办庆功宴！欢迎所有江湖同道赏光！” 这话一出，台下又是一阵议论。 陈眉这是摆明了要捧叶玖。 可他话音刚落，二楼栏杆边就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冷哼。 “陈眉，这种事轮得到你？小九是我女婿！”蒋权往前站了站，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广场 “要摆桌，也轮不到你洪泰来。我洪英社办，九十九桌！” 九十九桌，压过六十六桌一头，明摆着告诉江湖人，叶玖背后站着洪英。 台下人都看乐了，这是抢着给新晋双花红棍撑场面啊。 “行了。”谭叔慢悠悠地从后面走出来，站在栏杆边，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分量， “小九是我联英社的人，联英社还不至于连席面都摆不起。” 他顿了顿，沉声开口：“三天之后，三圣宫，一百六十桌。欢迎所有同道。就这么定了。” 谭叔话音落下，全场没人吭声。 陈眉本来就是打着拉拢的主意——他知道肥波跟叶玖不对付，想借着办庆功宴的由头卖叶玖个好，顺便在江湖上落个惜才的名声。 蒋权更简单，就是故意打肥波的脸：你堂堂联英坐馆，手下兄弟打出个双花红棍，你连个庆功宴都不张罗，还有脸当这个老大？ 可谭叔一开口，俩人都没法争了。 说到底，叶玖终归是联英社的人，庆功宴本就该本家来办。 谭叔拄着拐杖，慢悠悠从二楼走下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都盯着这位老前辈。 他径直走到肥波面前，脸色淡淡的，语气却带着股压人的威严： “怎么？在赌场输得连请客的钱都没有了？自己社团的大喜事，还要别的社团替你办？你丢得起这个人，我这把老骨头丢不起。” 肥波本来缩在人群后面，想等散场偷偷溜，结果被谭叔当众点了名，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几十道目光扫过来，他只觉得脸上发烫，赶紧堆起笑，腰都不自觉弯了半寸： “没有没有，谭叔您说笑了。我这不刚想开口嘛！老九为咱们联英挣了这么大的脸面，肯定得宴请江湖同道，让大家都知道知道！” “那就好。”谭叔冷哼一声，眼皮都没抬， “我还怕你这个坐馆怪我老头子擅自做主呢。” “哪能啊谭叔！”肥波笑得更殷勤了， “社团里的礼节排场，本来就是您这个礼堂大爷说了算。您定的，肯定错不了！” “行。”谭叔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那我这个礼堂大爷就安排了，宴席的事你派人盯紧，别给我糊弄事，弄几碟青菜豆腐就想打发人。联英丢不起这个人。” “放心吧谭叔，绝对不能！”肥波赶紧转头，对着身后的火山使眼色， “火山，这事你亲自去办。就按六千六一桌的标准定，一百六十桌。钱你先垫上，从下次交数里扣。” “明白，老大。”火山点头应下，偷偷瞥了眼不远处的叶玖，心里五味杂陈。 谭叔没再多说，扫了肥波一眼，转头看向叶玖，语气缓和了不少：“小九，送我出去。” “哎。”叶玖赶紧上前，伸手扶住谭叔的胳膊，动作自然又恭敬。 两人慢慢往城寨门口走，身后的喧闹渐渐远了。 走到车边，谭叔停下脚步，拍了拍叶玖的手背：“双花是荣誉，也是担子。以后路更宽了，也更险了，稳着点走。” “我知道了谭叔。”叶玖点头，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嗯。”谭叔满意地点点头，弯腰上了车。 看着谭叔的车走远，叶玖才转过身。蒲俊早就等在旁边了，手里攥着个帆布包，脸都笑成了花。 见叶玖过来，他赶紧迎上去，压着声音报数：“老大，钱都兑回来了，一共二百五十六万！一百六十万是堂口的本金加盈利，剩下九十六万是你的。” 六十四万本金，一赔四，连本带利正好二百五十六万。 “行。”叶玖接过自己那份，语气很平静， 他顿了顿，又吩咐道：“明天你筛选几家咱们地盘上的制衣厂，找靠谱的老板，我有批东西要他们做。这就是咱们下一门生意。” “制衣？”蒲俊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老大，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 第二天上午，蒲俊就跑了趟深水埗的制衣厂。 都是小厂子，老板们听说叶玖要见他们，心里都七上八下的，以为是要涨保护费，或者要强行占股份。 可不敢不来，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第52章 新生意 中午，叶玖在官涌那家桑拿房的办公室里见他们。 三个老板坐在沙发上，都有点拘谨，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连茶都不敢大口喝。 领头的张老板年纪最大，开了十几年制衣厂，算是几个人里胆子最大的。 叶玖坐在对面的办公桌后，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笑了笑，语气很平和：“各位老板不用紧张。找你们过来，是有正经买卖谈，不是找你们麻烦。” “九哥说笑了，能给九哥办事，是我们的福气。”张老板干笑两声，壮着胆子问， “就是不知道……您想让我们做什么？”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是让他们做些印社团logo的t恤、给小弟做统一的黑衫，也认了，只要不抢厂子就行。 “简单。我出图纸、出布料标准，你们负责加工生产。”叶玖手指敲了敲桌面， “放心，钱我照付，不会让你们白忙活。就是希望各位给个实在价格，咱们长期合作，薄利多销。” 三个老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还有点松了口气的意思。 不是抢钱、不是占股，是真的谈生意？ “那没问题！九哥您放心，价格绝对公道！”张老板立刻拍胸脯， “我们几家厂子都是老手艺了，做工绝对没问题！” “那就好。”叶玖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叠好的图纸，推到他们面前， “这是图纸，你们自己分一下，各自工厂擅长做哪款就接哪款。我就一个要求：保质保量，按时交货。偷工减料的事，别让我发现。” 三个老板接过图纸，三颗脑袋立刻凑到一起，手指头点着图纸上的款式，翻来覆去地看。 看着看着，张老板的脸先苦了下来，抬头看向叶玖，语气带着点为难： “九哥，这图我们倒是看懂了，也能做。可……这不是那些外国大牌的款式吗？您这几乎没怎么改啊！真做出来，那就是盗版，被查到要吃官司的！” 另外两个老板也跟着点头，脸上全是顾虑。 “放屁！”叶玖当即就笑骂了一句，指着图纸上的logo位置， “你仔细看，我明明改了logo！” “啊？”张老板赶紧把图纸凑到眼皮子底下，眯着眼睛瞅。 果然，原本的大牌logo都动了手脚 有的少了个字母，有的多了个字母 “呐，听好了。”叶玖指尖点着图纸，慢悠悠地给他们讲， “少字母的款，衣服卖出去的时候，附赠一张字母贴纸，熨斗一烫就能粘上去。 多字母的，多出来的那个字母做成活扣，一撕就掉。 顾客买回去自己撕、自己贴，关我们工厂什么事？” 这都是后世卖高仿玩烂了的手段，打擦边球。 真要有人查，工厂出来的货logo本就不一样，是顾客自己动手改的，追责追不到厂子头上。 张老板听得眼睛都亮了，拍了下大腿，心里暗道：妈的，生意还能这么做？难怪人家能当大佬，脑子就是活泛！ “还有，”叶玖又补了一句， “我跟你们签的是代加工合同，我提供图纸、提要求，你们只负责做。真出了什么事，算我的，跟你们厂子没关系。” 张老板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没了。 要是签采购合同，工厂算生产方，真查造假谁也跑不了； 可代加工就不一样了，工厂只是接单干活，法律风险全在委托方这边。 叶玖这是明明白白把风险揽过去了，不甩锅给他们。 讲究！真讲究！ 张老板心里顿时踏实了，脸上的笑也真切了不少：“九哥都这么说了，我们肯定放心做！保证给您做得漂漂亮亮的！” 他说着，翻到后面几张图纸，眉头又皱起来了。 后面几张画的都是女士内衣，款式薄，带子细，还有些奇奇怪怪的镂空和绑带，看着就不像是日常穿的。 “九哥，还有个事想问下。”张老板指着那几张内衣图，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下面这几款……看着是内衣，可这款式也太大胆了吧？料子薄，肩带细，平时穿着也不舒服啊，卖给谁啊？” 叶玖看着他一脸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玩意就不是平时穿的，是办事的时候穿的。张老板你自己想想，要是女人穿着这些站你跟前，是什么光景？” 张老板愣了一下，脑子里下意识脑补了一下画面，老脸“唰”地就红了，赶紧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生意绝对有搞头 男人嘛，就好这口，愿意为这个花钱。 “九哥，这……这玩意做好了，我能不能拿几件回去自己玩？”张老板腆着脸笑，搓了搓手。 “玩呗，只要你把我的量赶出来，随便你拿多少。”叶玖笑着摆摆手，随即语气收了收， “但有一条：张老板要是背着我偷偷出货给别人，抢我生意，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不敢不敢！”张老板赶紧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就自己家用，绝不敢乱搞！九哥您放心！” “对了，还有点要求。”叶玖指着那几款内衣图纸， “这玩意不用质量太好，料子选薄的、软的，关键是得容易撕。花色多做点，红的黑的蓝的，五颜六色都行，越花哨越好。” 张老板眼睛一亮，瞬间就懂了。 合着这就是一次性的玩意儿，讲究的就是个情调，耐不耐穿根本不重要。 不用好料子，成本低，利润还高。 “明白明白！九哥高见！”张老板笑得满脸褶子，心里已经开始算利润了。 “行了，觉得没问题，就跟阿俊签合同。”叶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蒲俊，把合同拿进来。” 蒲俊应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三份打印好的合同。 三个老板赶紧凑过来，翻了翻合同，见条款跟叶玖说的一模一样，定金三成，提货付清，风险也写得明明白白，都没什么犹豫，提笔就签了字。 拿着沉甸甸的定金，三个老板心里都乐开了花。 跟叶玖做生意，不仅不坑人，还比跟普通老板打交道痛快。 第53章 谈合作 “九哥，那我们就先回去安排生产了！保证按时按质交货！”张老板把支票小心揣进内兜，对着叶玖连连点头。 “嗯，去吧。第一批样衣尽快做出来给我看。”叶玖挥挥手。 三个老板千恩万谢地走了，办公室里就剩叶玖和蒲俊两个人。 蒲俊收拾着合同，有点疑惑地抬头：“老大，这私房内衣生意，虽然看着有搞头，可门槛太低了，很容易被模仿啊。 其他社团只要看到赚钱，用不了半个月就能跟着做，到时候价格一压，利润就薄了。” 他跟着叶玖久了，也学会多想一层，不再是以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愣头青了。 “这东西本来就搞不了垄断，人家想做就做呗。”叶玖靠在椅背上，抽出根烟点燃，慢悠悠吐了个烟圈， “我手里还有不少款式没拿出来呢，除了这种简单的，还有角色扮演的，护士、学生、制服。 咱们隔半个月出一批新款，他们抄得慢，就永远追在咱们屁股后面。” 叶玖弹了弹烟灰，继续说， “咱们先做个品牌出来，让那些咸湿佬认咱们的货。以后还可以做点别的东西！ 再把出货渠道稳住，各大马栏、鸡档、桑拿房都铺进去，牢牢占住大头就行。 真搞垄断，死得快。 江湖生意，留口饭给别人吃，自己才能吃得长久。” 蒲俊听得连连点头，一脸佩服地看着叶玖：“老大，赤柱真这么锻炼人吗？我怎么感觉你出来之后，跟换了个脑子似的。” “滚蛋。”叶玖白了他一眼， “要不我托关系送你进去进修两年？出来说不定比我还厉害。” “别别别！”蒲俊赶紧摆手，嘿嘿笑着， “我跟着老大学就行了，这辈子都学不完，犯不着去那地方遭罪。” “少贫嘴，干正事。”叶玖掐灭烟，坐直身子， “去帮我约几个人：联合的招爷，洪兴的靓妈和十三妹，和联胜的龙根，还有毅字堆的葵佬。就说我有笔赚钱的生意，想跟他们聊聊。” “明白！”蒲俊立刻收起笑，认真应下。 他心里清楚，叶玖点的这几位，全是港九一带做皮肉生意的大头目。 招爷是蓝鲸的心腹，能代表联合整个社团，联合手下上千个小姐，遍布港九各个地盘，要是全从叶玖这里拿货，一个月几十万件都打不住。 晚上 利苑酒家 “九哥，你说请我喝酒，我还以为就咱俩私下小聚呢，合着这么多人啊？” 葵佬笑着拉开椅子坐下，扫了眼桌上的招爷、靓妈，挨个点头打了招呼。 “葵哥，人多热闹，生意大家一起做才有钱赚。”叶玖笑着递了根烟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根。 等人都到齐了，茶过三巡，叶玖也不兜圈子，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身子往前倾了倾。 “我也不卖关子了，今天约各位大哥大姐过来，确实是有桩生意想跟大家合作。” 他扫了桌上一圈，语气带着几分客气，礼数做得很足： “招爷代表联合，手下上千个妹妹，遍布港九； 靓姐是深水埗夜场女王，手里几百号人，场子天天爆满； 妹姐在钵兰街的名头，更不用说了，谁不给几分面子； 葵哥在尖沙咀的夜场也不少，客源稳得很； 还有龙根叔，油麻地的楼凤生意，没人比您做得更透。” 几句话说下来，每个人都听得舒服，脸上都带了点笑。 江湖人谈生意，先捧后说。 “小弟我呢，折腾出一样东西，绝对能让各位手下的妹妹，成港九最勾人的那批。”叶玖说着，对着身边的蒲俊抬了抬下巴。 蒲俊立刻弯腰，从脚边拎出个黑色手提袋，一样一样往外掏样品。 透明包装袋封着，料子薄得几乎透光，颜色花花绿绿的，款式一个比一个大胆，细带子、镂空、开叉，看着就惹眼。 “各位可以先上手看看。觉得有搞头，咱们就细谈； 觉得不行，也没关系，就当我今天做东，请各位吃顿饭联络感情。” 叶玖靠回椅背上，慢悠悠地抽烟，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桌上五个人各自伸手拿了一套，拆开包装抖开一看，都懂了。 都是在欢场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狐狸，哪能看不明白这东西的用处 就靠这点若隐若现的劲儿，最能勾住那些咸湿佬的眼珠子，钱能翻着倍地赚。 十三妹捏着那根细得快看不见的肩带，挑了挑眉，先开了口：“九哥，这玩意儿是你整出来的？够会玩的啊。” “没办法。”叶玖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自嘲， “手底下那么多兄弟要吃饭，不想法子赚点钱，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九哥你就谦虚吧。”葵佬叼着烟笑， “你给手下兄弟的待遇，江湖上谁不知道？我手底下都有小子琢磨着过档去你那儿呢。” “葵哥说笑了，都是混口饭吃。” 招爷捏了捏料子，又翻了翻针脚，抬眼直奔主题，半点不拖泥带水：“九哥，别绕弯子了，这东西怎么个合作法？” “简单。我给各位供货，统一价，二十块钱一套。”叶玖伸出两根手指， “你们卖多少钱、怎么营销，我一概不管，全凭各位本事。” 这玩意工厂那边给叶玖的价格是八块钱，一转手，叶玖就能赚十二！ 这话一出，几个人心里都快速算了笔账。 这玩意儿布料少得可怜，成本能有几个钱？ 二十块拿货，拿到场子里翻一倍都算少的 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招爷眯了眯眼，又问：“量能跟上吗？别到时候卖火了断货，耽误我生意。” “招爷放心。”叶玖语气笃定， “我谈了三家制衣厂，全开足马力，一天能出六万套。真要是不够，我随时再加厂子，保证不耽误各位赚钱。” “行。”招爷干脆得很，当场拍板， “这事我代表鲸爷答应了。什么时候能供货？” “三天之后，第一批货就能送到各位场子。” “我们洪兴也做了。”靓妈跟十三妹对视一眼，笑着点了头。 砵兰街和深水埗的场子加起来，需求量不小，这钱不赚白不赚。 “他们都做，我不做岂不是吃亏？干了！”葵佬也跟着应下，反正稳赚不赔的买卖，没理由拒绝。 一圈下来，就剩龙根没说话。 第54章 不气盛叫年轻人嘛 他慢悠悠地把手里的样品扔回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抬眼看向叶玖，语气不咸不淡，带着点老江湖的倨傲： “老九，这玩意儿没什么含金量吧？随便找个制衣厂，照着样子就能做。我凭什么非得跟你合作，让你赚这道差价？” 这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招爷摸了摸鼻子，端起茶杯喝茶，摆明了不掺和。 葵佬也收了笑，看看龙根又看看叶玖，等着看戏。 十三妹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等着叶玖怎么接。 叶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是听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还带着笑，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那可太好了，龙根叔。”叶玖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兴奋， “您回去就自己找厂子做，您的货只要一上架，我立马就带人跟你开打。” 他笑得一脸坦然，像捡了多大便宜似的：“妈的，我正嫌油麻地盘小，又没个由头随便开战呢。您要是主动把理由送上门，那我可太开心了。” 龙根的脸“唰”地就寒了下来，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九，你这是什么意思？生意你能做，别人就做不得了？江湖上哪有这个道理？” “道理？”叶玖嗤笑一声，往后一靠，胳膊搭在椅背上，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龙根叔，您老糊涂了？我是谁？我是叶玖，联英社叶玖！我他妈是黑社会啊！我不抢别人生意都算积德行善了，你还想抢我的生意？” 他语气骤然一厉，扫了桌上众人一眼，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狠劲：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一个月之后，谁爱做谁做，我不管。 但这一个月之内，谁敢抢我生意，我就烧谁的工厂，扫他两条街，咱们再慢慢谈。” 说白了，就是给所有人留一个月的独家期，先把市场占了、牌子打出去，后面别人再跟风，也抢不走大头。 至于谁敢提前伸手，那就拳头说话。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龙根阴沉着脸，盯着叶玖，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我和联胜，可不是恒字那种软柿子。” “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叶玖寸步不让，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讽刺， “龙根叔，别怪我说话难听。和联胜现在除了大d，还有几个能打的？ 大d的风头够盛了，邓伯不会允许大d再立大功的，要不他压不住！ 没了大d，凭你自己，您觉得您那几条街，能扛得住我打几天？” “没有大d，我们和联胜还有八大区域话事人，五万兄弟！你真以为吃定我了？” 龙根眯着眼睛，声音压得很低，脸上的皮肉都绷紧了，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 “丢，八大话事人，好犀利啊，我好怕啊！”叶玖不屑地摆了摆手，嘴角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 “几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登，也就佐敦的乐少还算年轻，剩下的哪个不是土埋到脖子？平均年龄五六十，出来砍人还是出来碰瓷啊？”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再说了，人家凭什么为了你龙根出头？还五万兄弟，你他妈能凑出五千人的开团费，我都算你厉害。” 龙根的脸瞬间青一阵紫一阵，跟调色盘似的。 和联胜五万兄弟本来就是邓伯当年吹出来的场面话。 巅峰时期算上外围挂靠的、摆摊混饭的，或许能凑够数，可现在的和联胜，能拉出来打的正经打仔，凑一万都勉强。 荃湾清一色是大d的地盘，手底下三四千号能打的，几乎占了和联胜一小半兵力。 剩下的几个大区话事人，说起来名头响，实则手下没多少精兵，地盘小、养不起人，真出事了个个都想着明哲保身，谁会为了他龙根的生意跟叶玖死磕？ 就说他自己，手底下能打的也就五六百人，真跟叶玖拼，拼到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他自己。 龙根死死盯着叶玖看了十几秒，最终还是泄了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行，算你狠。这生意我不掺和了，走了！” 他撂下一句场面话，黑着脸甩袖子就走，连个招呼都没跟其他人打。 “什么玩意儿。”招爷嗤了一声，放下茶杯， “九哥别管他，和联胜那群老东西，早就该被时代淘汰了。要不是近些年出了大d个疯子撑场面，早就掉出一流社团了。一个个占着茅坑不拉屎，就知道内斗。” “就是。”十三妹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嘲讽， “一群老头子攥着权力不放，真遇上事了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哪天得个病死了都没人知道。” “行了，不提他扫兴。”叶玖笑着摆了摆手， “正事谈完了，开吃。菜都凉了。” “吃饭可以，九哥，拳台上我输给你，酒桌上我必须放倒你！”葵佬笑呵呵地拎起酒瓶，先给自己满上，又给叶玖倒了满满一杯。 接下来的场面就热闹了。 葵佬和招爷轮番上阵，左一杯右一杯，摆明了想把叶玖灌倒。 叶玖也不推辞，来者不拒，杯到酒干，喝了半天，脸不红气不喘，跟喝白开水似的。 反倒是葵佬和招爷，喝到最后舌头都打卷了。 葵佬满脸通红，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举着杯子的手晃来晃去，酒洒了一桌子还嚷嚷着“继续喝”。 招爷更惨，趴在桌上哼哼，脑袋埋在胳膊里，话都说不连贯了。 “行了行了，再喝就喝出事儿了。”叶玖笑着摇了摇头，起身下楼，把跟着他俩过来的小弟喊上来， “扶你们老大回去吧，路上慢点。” 小弟们赶紧点头哈腰，架着烂醉如泥的两个人走了。 十三妹和靓妈本来就没喝多少，见场子散了，两人也起身告辞。 第55章 大赚 两天后，三圣宫。 一大早庙前的空地就忙开了，红布横幅拉得老高，灯笼挂满了庙檐，张灯结彩的，比过年还热闹。 一百六十桌从庙门口一直摆到街口 有头有脸的大佬带着心腹上前道喜，递上红包，说几句吉祥话； 普通小弟就挤在外围的桌子上，抽烟喝酒，吵吵嚷嚷。 叶玖正跟几个二流社团的坐馆说话呢，就看见大佬b带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九哥！恭喜恭喜啊！”大佬b老远就拱着手笑，走到跟前拉了一把身后的年轻人， “这是我小弟陈浩南，今天带他过来见见世面，开开眼界。” “九哥好！”陈浩南赶紧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弯腰问好 “好，来了就随便坐，别客气。”叶玖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得去谭叔和生哥那边招呼一下，失陪了啊b哥。” “九哥你忙你的！有空来铜锣湾喝酒！”大佬b笑呵呵地摆手。 叶玖点点头，转身往主桌的方向走。 主桌坐的都是谭叔、权爷、骆驼、蒋天生这种级别的大佬，周围一圈是各一流社团的核心人物，再往外才是二流、三流社团的坐馆 看着叶玖跟一众大佬谈笑风生的背影，陈浩南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声跟大佬b说：“老大，九哥真威风啊。这么多社团老大都给他面子。” “威风是人家拼出来的。”大佬b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期许， “你好好做事，双花你就不用想了，那不是一般人能拿的。不过蒋先生说了，最近有个任务交给你，做好了，红棍的位置肯定有你一份。” “真的？老大！”陈浩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脸上满是惊喜。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大佬b笑着拍了下他的头，“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放心吧老大！我一定好好做！”陈浩南攥紧拳头，用力点头，眼里全是干劲。 宴席散场的第二天，制衣厂的第一批货就全出来了。 十八万套私房内衣，一大早就让招爷、十三妹、靓妈和葵佬派来的人拉走了。 蒲俊趴在仓库的桌上算账，计算器按得噼里啪啦响，算到最后手都抖了，抬头看着叶玖，眼睛亮得吓人。 “老大！算完了！成本八块一套，出货二十，十八万套，纯利润二百一十六万！这才第一批啊！” 叶玖靠在椅子上抽烟，闻言也笑了笑。 这生意比预想的还赚，而且周转快，卖完就能补下一批，现金流稳得很。 “别高兴太早。”叶玖弹了弹烟灰，指了指墙角堆着的另一批货， “a货衣服也出来了，通知耀文和子杰，让他们派手下闲着的兄弟拿货出去卖。 不用非守着咱们自己地盘，旺角、铜锣湾、尖沙咀的步行街都能去，该交的规费照给，别主动跟人起冲突。 要是有人想合作拿货，让他们来找我谈。” “明白！”蒲俊赶紧点头，转身就出去打电话了。 当天下午，几十号联英小弟就一人扛了个大蛇皮袋，分头往各个街区钻。 找个人多的墙角，铺开塑料布就摆货，价格标得比专柜便宜一大半。 小弟们一边卖一边盯着路口，看见食环署的人来了，卷上袋子就跑，跟打游击似的。 一天下来，每个小弟都能卖出去几件，利润比收保护费还高。 叶玖盘算了一下，内衣加a货，再加上原本的食材供货、保护费、堂口生意，照这个趋势，每个月至少两三千万的盈余。 这里面差不多一半都能落进他私人腰包，关键这些生意的成本都是从堂口出的钱，叶玖自己的小金库一直没动过 等再过段时间，别人看到利润跟风进来抢市场，收入肯定会降一些，但就算砍一半，每个月也有一千多万打底，足够支撑他接下来的计划了。 想到这里，叶玖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 生意越来越顺，可肥波那边的事，却一直没什么进展。 乌蝇和阿华查了快两周了，天天盯着肥波和火山，可抓不到实锤，根本不足以把肥波拉下来。 乌蝇他们就是普通古惑仔，不是什么专业特工，想挖实锤确实难。 叶玖揉了揉眉心，有点烦躁。 他不能一直等下去。肥波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强，迟早要动手。 与其等对方出招，不如先下手为强。 而且，一个堂口赚钱再快，哪有整个联英社赚得多？ 只有拿下坐馆的位置，调动整个社团的资源，才能更快地积累本金。 再过几个月，股市可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两周后，西贡码头，深夜。 一艘破渔船突突突地靠了岸，马达声熄了，一块破旧的船板“啪”地搭在水泥码头上。 船上下来十多个人 其中有两个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迷彩服，腰杆挺得笔直，脚步沉稳，跟普通偷渡客完全不一样。 码头上等着的蛇头脸上横肉抖了抖，叼着烟挥了挥手。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弟，个个手里拎着铁棍，吊儿郎当地站着，一看就不是善茬。 每次有偷渡客过来，他们都要先搜身、扣证件，再拉去打黑工。 反正偷渡的人不敢报警，怎么拿捏都行。 “新来的？规矩懂不懂？” 话没说完，他身后两个小弟就拎着棍子冲了上去，想先给这两个人一个下马威。 可他们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 走在前面的男人身形一晃，侧身躲过棍子，手肘一抬，正顶在小弟胸口。 那小弟闷哼一声，直接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另一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旁边另一个男人一脚踹在肚子上，蜷成了虾米。 “找死！”蛇头脸色一变，挥手大喊，“都上！给我打！” 剩下的十几个小弟一拥而上，棍子抡得呼呼作响。 可这两个人动作快得吓人，招招干脆利落，专往关节、软肋上招呼， 闷哼声、棍子落地声此起彼伏，没半分钟，十几个小弟全躺地上哼哼了，有的捂胳膊，有的捂腿。 蛇头脸都白了，刚想转身跑，后颈就一凉。 第56章 王建军 一把带着寒光的军刺，稳稳地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蛇头浑身一哆嗦，酒劲全醒了，连动都不敢动。 “我们是来赚钱的，不想惹事。” 男人 正是王建军。 蛇头咽了口唾沫，脸上赶紧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发颤： “兄……兄弟，误会，全是误会！既然是来赚钱的，哥哥我这儿正好有条路子，不知道两位兄弟感不感兴趣？” 王建军没说话，军刺又往前顶了顶，抵得蛇头皮肉发紧。 “说。”他冷冷吐出一个字。 “有个大老板，一直在找身手好的人做事。我们这些跑船的蛇头都接到过通知。” 蛇头脖子上顶着军刺，话都说不利索，却还是赶紧把话说完， “兄弟身手这么好，过去肯定受重视，一个月几万块绝对不成问题！” “几万块？” 王建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下意识看向自己哥哥。 他是真的吃惊——北边国营厂的正式工，一个月工资才百八十块，技术骨干撑死不到两百。 几万块一个月，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本来兄弟俩走投无路偷渡过来，还合计着先干两票大的，捞一笔就跑路。 可真要是有稳当的高薪活路，谁愿意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家里还有那么多牺牲战友的家人要养，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哥，要不……咱们先见见他说的那个老板？”王建国压低声音，凑到王建军耳边， “真要是合适咱们就干，不合适大不了再走，反正咱们俩想走，谁也拦不住。” 王建军没说话，冷着脸盯着蛇头，手里的军刺又往前递了半分，刀锋几乎贴在皮肉上。 蛇头吓得浑身一哆嗦，腿都软了，差点直接跪下。 “你有这么好心？”王建军声音寒得像冰，眼神锐利得能剜人。 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不信的就是天上掉馅饼。 “大哥！真没骗你！”蛇头都快哭了，急着辩解， “你们要是被老板看中，我能拿一笔介绍费，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再说了，你们俩这身本事，以后混出头了，咱们也算结个善缘，我哪敢骗你们啊！” 王建军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这小子没说谎，才慢慢收了点力道。 “行。” “你派个人去通知你说的那个老板，你留在这给我当人质。要是跟你说的不一样，我先宰了你。” “行！行！没问题！”蛇头如蒙大赦，赶紧点头，低头冲着地上躺着哼哼的一个小弟踹了一脚，“阿威！别他妈装死了！赶紧滚去通知大傻哥！就说有两个硬点子，让他赶紧过来！” 叫阿威的小弟本来抱着胳膊装疼，听见这话立马爬起来，连身上的土都顾不上拍，屁滚尿流地往码头外面跑，生怕跑慢了挨刀子。 蛇头赔着笑看向王建军：“哥，你看……这刀能不能先挪远点？你这么举着也累，放心，我绝对不跑！” 王建军冷笑一声，没说话，却也把军刺收了回去。 他伸手按着蛇头的肩膀，按着人直接坐到了船沿上。 蛇头被按得呲牙咧嘴，半个字不敢多说，老老实实当起了人质。 海风呼呼地刮，码头上只剩下小弟们的哼哼声。 王建国蹲在旁边守着，王建军则站在风口上，目光扫过四周的岔路和海面，时刻警惕着，半点松懈都没有。 …… 大傻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己的果栏里对账。 听见手下说西贡码头来了两个狠人，一个打十几个，身手利落得不像普通人，他立马就来了兴致，开车就往码头赶。 他到的时候，王建军兄弟俩正等着呢。 大傻也不怕，笑呵呵地凑过去，递烟、拉家常 可王建军话少得可怜，问十句答一句，脸色越来越冷，明显是不耐烦了，觉得对方在故意拖延。 要不是看大傻孤身一人没带多少人，他早就起身走人了。 就在王建军耐心快耗光的时候，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束车灯晃过来，黑色轿车停在码头边，车门打开，叶玖从车上走了下来。 “傻哥！”叶玖喊了一声。 大傻回过头，赶紧招手：“九哥！这边！” 叶玖快步走过去，借着船上挂着的昏黄马灯，看清了对面两个人的脸。 高个的那个面容冷峻，肩宽腰窄，坐得笔直，浑身透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 旁边那个稍矮一点，眼神活络些，却也眼神清亮，手上全是老茧。 叶玖心里瞬间一喜。 果然是王建军、王建国兄弟。 “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老板，叶九哥。有什么话你们跟他谈。”大傻指了指叶玖，笑呵呵地退到一边。 叶玖上前，掏出烟盒递过去两根。 王建军摆了摆手，声音硬邦邦的：“我们不抽烟。” “怎么称呼？”叶玖也不勉强，把烟收了回去。 “王建军，这是我弟王建国。”王建军言简意赅。 “我叫叶玖，不介意的话，叫我九哥就行。”叶玖笑了笑，语气很平和，没有半点架子。 “九哥。”王建国先开口了，眼里带着点急切， “他们说你招人，一个月能给几万块，是不是真的？” “想赚钱，得凭本事。”叶玖没直接给准话，笑着摇了摇头，“我不养闲人。” “我们只会杀人。”王建军往前站了半步，眼神锐利地盯着叶玖，语气平淡。 “要的就是你们这种人才。”叶玖笃定地笑了，指了指旁边的空地， “不用兵器，跟我打一场。我看看你们的本事，值多少钱，看完再说。” 王建军没废话，把手里的军刺递给王建国，活动了一下手腕脖子，关节咔咔作响。 他大步走到空地上，摆开架势，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了，像一把出鞘的刀。 叶玖也脱了外套扔给大傻，活动了一下肩膀，走了过去。 两人对视几秒，王建军率先动了。 他的招式没有半点花架子，全是战场上学来的搏杀术，招招奔着要害去，又快又狠，腿法尤其凌厉，踢出去带着风声。 第57章 金牌打手归位 巧的是，叶玖最擅长的也是腿功，七连踢的底子在，步法灵活，见招拆招，半点不落下风。 拳腿相撞的闷响在深夜的码头上传开，大傻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知道叶玖能打，可没想到王建军也这么猛，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分钟，居然难分胜负。 “停！” 叶玖虚晃一招，抽身退开，喊了一声。 王建军也立刻收了势，站在原地喘气，额头上见了汗，眼神却更亮了。 他能看出来，叶玖没尽全力，可即便如此，也是他退伍之后遇到的最强对手。 叶玖走回大傻身边，拿过外套，从内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 他数出六万扔给大傻——这是给大傻的介绍费，剩下的四万块，抬手就扔给了王建军。 “以后跟着我干。”叶玖语气很干脆， “你们兄弟俩，每人每月五万底薪，立功了另有奖赏。这四万是零花钱，先拿去置办两身衣服，找地方洗个澡。” 王建军接住钱，入手沉甸甸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又抬头看向叶玖，眼神里的戒备少了几分。 “谢谢九哥。”他沉声说道，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不少。 “走，跟我回去，还有事跟你们说。”叶玖转身往车那边走。 “好。”王建军点了点头，回头给王建国使了个眼色。 王建国拎起两人的行军包，快步跟了上来，脸上藏不住的高兴——一个月五万，两个人就是十万 “傻哥，我们先走了，改天请你喝茶！”叶玖对着大傻挥了挥手。 “好嘞！九哥你忙你的！”大傻笑呵呵地应着，看着几个人上车离开，才低头数了数手里的六万块，笑得合不拢嘴。 轿车驶离西贡码头，沿着海岸线往市区开。 车里很安静，王建军兄弟俩坐在后座，腰背挺得笔直，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眼神里有茫然，也有对未来的盘算。 叶玖坐在副驾上，嘴角微微勾起。 有了王氏兄弟，肥波那点事，就好办多了。 回到了油麻地之后，叶玖回到了拳馆，带着王建军兄弟俩径直往里面的办公室走。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旧沙发，墙角堆着些护具和绷带，墙上挂着张泛黄的潘师傅旧照片。 “坐。”叶玖拉过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明天我安排人带你们去办身份证，先把身份落稳了。之后有个任务，得你们俩去做。” “杀谁？”王建军开口就是三个字，声音冷硬，坐在沙发上腰杆也挺得笔直，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是常年当兵的习惯。 叶玖笑了笑，摆了摆手：“不是杀人。就是让你们去跟踪调查一个人，挖点他的犯罪证据。对你们当过兵的来说，应该不难吧？” 王建国松了口气，跟他哥对视了一眼。 没想到，第一个活，居然对付的是罪犯，这下连负罪感都没了！ “把目标信息给我们就行，明天就可以开始跟。”王建军点头应下，干脆利落。 “不急这一晚。”叶玖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 “你们俩今晚就在这凑合一宿，拳馆里有浴室，有干净毯子。明天手续办好，我再把目标资料给你们。不用你们动手，只要找到他走粉的实锤证据就行！” 肥波再废物也是联英坐馆，不明不白死了，江湖上必然有人说他叶玖以下犯上、坏了规矩。 不如把他送进去，名正言顺地接管位子。 “钱你们先拿着用。明天先买两身像样的衣服，你们身上这迷彩太扎眼，出门容易被差佬盯上。任务期间经费不够，随时找我要。这事办漂亮了，每人再给十万奖金。” “谢谢九哥。”王建军和王建国齐齐开口，语气比刚见面时多了几分实在。 出来混，给钱爽快的老板，就值得跟着干。 “还有件事。”叶玖顿了顿，看着他俩， “你们要是有信得过、有真本事的战友，也可以叫过来。提前跟他们说清楚，我这就是卖命的活，普通队员一个月一万底薪，出任务另有补贴。 真要是出事死了，五十万安家费直接打给家里；残了，我养一辈子。” 这价钱可不低，比他手底下普通小弟的工资都高三倍。 但叶玖觉得值。 这些都是战场上滚下来的精锐，侦查、搏杀、反跟踪，样样都是专业的。 论动手干净利落，职业杀手都未必比得过他们。 普通古惑仔跟他们比，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真要是王建军能把老战友拉来几十号人，别说扫平几个堂口，即使鬼佬的驻军要抓叶玖，都能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王建军听到这话，脸上终于有了点波动。 他那些战友，退伍回乡的大多没什么好出路，种地的、在工地卖苦力的，辛辛苦苦一个月赚不了几个钱，而且他们只会杀人，这种平淡的日子，他们过不惯！ 还有牺牲战友的家属，日子过得更难。 要是真有这么条活路，能赚钱，还能互相照应，没人会不愿意。 “没问题。”王建军沉声应下，“等我们安顿好，就给他们打电话。” “行。”叶玖站起身，拿起外套， “那你们今晚就在这歇着，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说完他就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门。 叶玖站在拳馆门口，摸了摸口袋，本来想回师父留的老房子住，转念一想就打消了念头。 那房子在东涌，现在完完全全是肥波的地盘。 他跟肥波眼看就要撕破脸，这时候回去住，纯属给人送人头，半夜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算了，去桑拿对付一晚吧。 他拐了个弯，步行去了官涌那家自己地盘上的桑拿，开了个僻静的单间。 好歹是自己的场子，里外都是自己人，睡得踏实。 冲了个热水澡，往床上一躺，累了一天的困意瞬间涌上来，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拳馆就热闹起来了。 砰砰的打沙袋声、小弟们的吆喝声混在一起， 叶玖带着阿华过来的时候，老远就看见擂台上两道身影打得虎虎生风。 是王建军和王建国。 第58章 全兴贸易公司 俩人穿的还是昨天的旧t恤，后背汗湿了一大片 “建军，建国！”叶玖喊了一声。 俩人立刻收了手，动作整齐划一，转身从擂台上跳了下来 “九哥！”王建国擦了把脸上的汗，喊了一声。 “这是阿华，我心腹兄弟。”叶玖指了指身边的阿华， “一会他带你们去办身份证，路上会把任务目标的资料跟你们说清楚。” “好。”王建军点头，没多问。 “阿华，”叶玖转头吩咐， “一会先带他们去买两身合身的衣服，再去新界找村里的族老，开个村里的证明，把身份补上。弄完之后，你和乌蝇手上盯肥波的活，全交接给他们俩。” 自从七年前抵垒政策取消，偷渡的想拿合法身份，就两条路： 一条是砸大钱买通入境处的人，风险高，还容易留尾巴； 另一条就是找新界各村的族老，开个本村出生的证明，再去补身份证，花钱少，稳妥。 那些族老常年干这个，熟门熟路，价钱比差佬公道多了。 “明白老大，放心吧。”阿华点头应下。 “去吧，做事稳点。”叶玖拍了拍阿华的肩膀。 阿华应了一声，带着王建军兄弟俩往外走。 王建军走在最后，出门前还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的路口，观察环境，全是多年养成的本能。 叶玖靠在车边，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身影拐过街角，慢慢消失在人流里，才慢悠悠点了根烟。 乌蝇和阿华盯了半个月都没进展的事，换成王建军他们，估计用不了一周就能挖出东西来。 老兵搞侦查跟踪，简直是降维打击。 而且这只是个开始。等王建军的老战友们陆续过来，一支真正能打、能查、能办事的精锐队伍就立起来了。 混江湖，光有砍刀不够，还得有硬家伙。 他掐灭烟蒂，拉开车门坐进去。 枪手队，也该提上日程了。 轿车发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里，朝着中环的方向驶去。 中环的写字楼群直插云天 康乐大厦就在皇后大道旁，进进出出的都是穿西装打领带的白领，手里拎着公文包，脚步匆匆，满是正经生意人的气派。 谁也不会想到，这栋楼的第二十层，藏着港岛有名的军火走私路子。 叶玖停好车，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混在上班族里进了大厦。 电梯数字一路跳到二十，“叮”的一声停下，门缓缓打开。 整层楼都被一家公司包了，门口的玻璃门上贴着烫金大字——全兴贸易有限公司。 叶玖走过去，指尖轻轻敲了敲前台桌面。 “先生您好，请问您找哪位？”前台小姐抬起头，职业性地微笑，声音甜软。 “我找王冬。他不在的话，找你们大小姐王凤仪也行。”叶玖靠在前台边，语气随意。 前台小姐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请问先生有预约吗？”她还是按规矩问了一句。 “没有。”叶玖笑了笑，“你跟你们老板说一声，联英叶玖找他。他会见我的。” 前台小姐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拨了内线。 “喂，老板，楼下有位自称联英叶玖的先生说要见您……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前台小姐脸上的笑容更客气了几分，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叶先生，老板请您进去。请跟我来。” 她带着叶玖往里走，穿过开放式的办公区。 走到最里面的董事长办公室，前台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前台推开门，侧身让叶玖进去，自己没跟进，轻轻带上门就走了。 办公桌后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副细框眼镜，穿件浅灰色衬衫，手里拿着支钢笔，正低头看文件 正是全兴社的坐馆，王冬。 “冬叔。”叶玖咧开嘴笑了笑，自顾自走到对面坐下，也不客气。 “叶玖是吧。”王冬放下钢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也笑了笑， “我听过你，最近道上最红的年轻人。我这几年都不怎么过问江湖事了，今天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这些年一门心思洗白，把全兴贸易做得像模像样 前阵子叶玖办双花喜宴，帖子送到他这儿，他都推了没去，就是想尽量跟江湖撇清关系。 叶玖也不绕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抬手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冬叔，我今天来，是想跟您买点东西。” 王冬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坐直身子，一脸严肃：“叶先生，我们全兴是正经贸易公司，做的都是合法买卖。你说的东西，我听不懂。” 叶玖笑了，也不慌，慢悠悠地说： “冬叔，都是道上混的，谁还不知道谁的底啊。 单耳联同全港九，全字头、联字头，本来就是一家人。 我今天来不是找茬的，就是想找您拿批货，帮帮忙。” 王冬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脸上的严肃慢慢散了。 “实话说吧，我手里确实还有一批尾货要处理。处理完这批，我就彻底收手了，以后全兴只做正行。”王冬语气平淡， 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便宜点给你。省得我再找下家，麻烦。” “有多少？”叶玖问得直接。 “十支长的，四十支短的，子弹两百盒。”王冬报数 叶玖心里快速算了算 短的就是黑星，长枪大概率是五六冲，子弹一盒五十发，两百盒就是一万发。 这批货量不小足够用了。 “开价吧，冬叔。” “三十万，你全拿走。” 叶玖挑了挑眉。 这价格简直是亏本甩卖。 按市价算，一支黑星七千，四十支就是二十八万； 十支长枪一支三万，又是三十万； 子弹两百盒，一盒两百多，也得四五万。 加起来正常价得五十五万往上。 王冬直接报三十万，差不多打了个对折。 “那就谢谢冬叔了。”叶玖也不矫情，当场应下， “给我个地址，我晚上安排人自己去提货，钱一起带过去。” …… 昨天单日催更破百，今日加更奉上！ 第59章 王凤仪 “东西可以给你，但有个条件。”王冬看着他，语气很郑重， “出了任何事，别说是从我这儿出去的。我女儿一直反对我碰这些，我也想干干净净上岸。” “江湖规矩我懂。”叶玖点头， “出了门就跟冬叔没关系，这点操守我还有。” 王冬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个内线：“阿昌，进来一下。” 没半分钟，办公室门被推开，走进来个壮硕的男人。 三十多岁，背头，穿着蓝色西装 他叫何世昌，是王冬的得力干将，也是管着军火生意的头头。 何世昌 “冬叔。”何世昌喊了一声，目光扫了叶玖一眼，带着点审视。 “阿昌，手里那批货，晚上九哥会安排人去提。价格我谈好了，三十万。”王冬吩咐道。 “三十万？！”何世昌当时就急了，往前迈了一步， “冬叔，这成本都不够啊！咱们当初拿这批货花了多少……” “阿昌。”王冬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凤仪跟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们得把黑道上的产业全切掉，干干净净做正行。 这批货压着也是麻烦，处理完就彻底不碰了。亏点就亏点，图个清净。” 何世昌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看着王冬的脸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咬着牙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他转头看向叶玖，语气有点硬邦邦的：“晚上十二点，丰物道码头三号仓库。我在那儿等你。钱带齐，货点清，出门两清。” “好。”叶玖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冬叔了，先走一步。” 王冬点了点头，没起身，只是挥了挥手。 叶玖刚走出董事长办公室，没走两步，迎面就撞上一个抱着文件夹的年轻女孩。 女孩往后退了半步，眉头微微蹙起。 叶玖抬眼一扫，心里就有数了——眉眼清亮，鼻梁挺翘，轮廓间有六七分像祖贤，气质却更清冷些。不 用问，肯定是王冬的女儿，王凤仪。 王凤仪 “王小姐。”叶玖笑了笑，主动打了个招呼。 王凤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陌生和警惕：“你是谁？” “联英社，叶玖。”叶玖也不绕弯子，直接报了名号。 “社团的人？”王凤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的疏远毫不掩饰，往后又退了半步 “王小姐对社团的人有偏见？”叶玖也不生气，靠在墙边慢悠悠地笑。 “全兴现在做的是正经贸易生意，以后叶先生还是不要来了。”王凤仪声音冷冷的， “总跟社团的人牵扯不清，只会给全兴惹麻烦，影响公司后续上市。” “王小姐，我知道你留过学，瞧不上我们这些矮骡子，这很正常。”叶玖语气平淡， “但全兴想洗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以后真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来找我。” 叶玖心里笑了笑，这姑娘留过洋，读了一肚子书，想法倒是天真。 洗白哪是一刀切就能成的？ 全兴社底下那么多叔父、那么多靠黑道生意吃饭的兄弟，说断就断，断的都是人家的饭碗。 王冬疼女儿，愿意惯着她，可那些既得利益者不会惯着。 真把人逼急了，背后捅刀子、设圈套栽赃的事，江湖上多得是。 他说这话，倒不是看上了王凤仪，是看上了全兴这条军火渠道。 以后自己地盘越做越大，对家伙的需求量肯定越来越多，有个稳定靠谱的供货路子，很重要。 王冬要是真彻底退了，王凤仪撑不住场子，这条线断了太可惜。 “不必了。”王凤仪语气硬邦邦的， “我想我没什么事需要求到黑社会头上。” “那就拭目以待咯。”叶玖也不多劝，话说到这份上就够了。 …… 下午三点多，阿华带着王建军、王建国兄弟俩回到了拳馆。 身份证的事办得很顺利，新界邓家村的族老收了钱，麻溜开了本村出生的证明，再过几天就能拿到正式的身份证件。 肥波的事不急在这一两天，可晚上提军火，正好用得上这兄弟俩。 “建军，建国，晚上跟我出去办点事。”叶玖扔过去两瓶水。 “好。”兄弟俩接住水，异口同声答应，半句多余的不问。 “阿华，去新镇地街喊阿俊过来一趟。” “好的老大！”阿华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出去了。 没十分钟，蒲俊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老大，什么事？” “两件事。”叶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找个安全稳妥的地方，我买了批家伙，要存起来。第二，从堂口金库拿三十万现金，晚上跟我去提货。” 蒲俊挠了挠头，琢磨了一下：“老大，油尖旺这边人多眼杂，差佬巡逻也勤，藏不住大件。我觉得……要不先放东涌？那边偏，山多废弃仓库也多，不容易被查。” “不行。”叶玖当即摇头， “东涌现在是肥波的地盘，现在往那藏，等于把刀递人家手里。 这样，先在葵涌找个偏僻的旧仓库放着，等把肥波送进去了，再转去东涌藏好。” “行，我这就去安排。”蒲俊点头， …… 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叶玖让蒲俊找大傻借了辆拉菜的厢式货车。 蒲俊开车，叶玖坐在副驾 王建军和王建国兄弟俩坐在后车厢里。 货车晃晃悠悠地往丰物道码头开 十二点整，货车准时开到了码头三号仓库门口。 仓库门口站着个黑影，手里夹着烟，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暗。 正是何世昌。 他看见货车开过来，掐灭烟蒂扔在地上踩灭，往前走了两步。 “九哥挺准时。”何世昌语气还是硬邦邦的，“钱带来了？” “带来了。”叶玖推开车门跳下去，“货呢？” “在仓库里。点清楚了再走，出门概不负责。”何世昌撂下一句，转身往仓库里走。 叶玖对着后车厢招了招手，王建军和王建国立刻跳下来，跟着往里走。 仓库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昏暗。 角落里堆着十几个木箱子，封得严严实实的。 何世昌踹了踹最边上的箱子：“验货吧。” 王建军和王建国上前，利落地撬开箱子检查。 “九哥，东西没问题。”王建军回头点头。 第60章 两条路，自己选 叶玖示意蒲俊把钱递过去。 何世昌接过包，拉开拉链扫了一眼 “行。货归你了。按冬叔说的，出了这个门，跟我们全兴没关系。” “规矩我懂。”叶玖点头。 何世昌也不多说，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码头的夜色里。 “装车。” 王建军兄弟俩手脚麻利地把箱子往货车上搬，没几分钟就全装好了。 叶玖关上车厢门，拍了拍手。 “走，去葵涌。” 货车重新发动，缓缓驶离码头 葵涌这边，王子杰早就把恒字以前的总堂收拾出来了。 货车开过来的时候，王子杰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叶玖下车赶紧迎上去： “老大！后院那间储物间我都清出来了，锁是新换的，平时没人往那边去，隐蔽得很。” “嗯。”叶玖点点头，示意后面搬东西。 王建军和王建国兄弟俩动作麻利，扛着沉木箱子往后院走 储物间又乱又暗，堆着些旧桌椅和废纸箱，俩人把军火箱码在最里面，又顺手搬了几个废箱子挡在前面 “你们俩一人挑一支短的随身带，防身用。”叶玖撬开一个装手枪的木箱子，扔过去两把。 王建军接过枪，手指熟稔地卸下弹夹、拉动套筒，“咔嗒”一声脆响，动作行云流水 他掂了掂，点头道：“还行，够用。” 说完随手别在腰后，外套一盖。 叶玖自己也揣了一把黑星在腰后，沉甸甸的硌着腰，却让人心里踏实。 “你们俩这几天先熟悉熟悉环境，身份下来之前别往人多的地方凑。帮我盯紧肥波那边的动静，有异常随时说。” “明白，九哥。” 安排好军火的事，叶玖没多待，带着蒲俊回了油麻地。 …… 第二天上午， 蒲俊领着个人从外面进来，那人穿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裤脚沾着泥点，脸上还有块淤青 正是谢伟豪。 “老大，阿豪兄弟找你。以前在赤柱门口见过，我就直接带进来了。”蒲俊开口道。 叶玖看见人，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旧沙发：“阿豪，好久不见，坐。” 谢伟豪拘谨地坐下，屁股只沾了半个沙发边，双手攥着膝盖，指节都发白了。 他跟叶玖是赤柱的狱友，当年他被牢头欺负，是叶玖帮他出的头，他一直记着这份人情。 本来打定主意，出来之后老老实实过日子，绝不麻烦叶玖，可这次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看你这样子，遇上事了？”叶玖给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谢伟豪盯着水面，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开口。 他当年进来，是因为在街边摆摊卖鱼蛋，有个叫马超的小混混带着人调戏他妹妹，他护着妹妹的时候失手把马超一个小弟打死了，判了四年。 本以为坐完牢这事就翻篇了，没想到马超又找上门，说要他赔二十万，不然就天天上门闹。 “我刚出来，打零工赚不了几个钱，哪凑得出二十万。”谢伟豪声音发颤 “我本来想躲，可他们昨天晚上带人放火烧了我家……好在我爸和我妹跑得快，没伤着人，可现在家都没了，我爸也不认我了。” 祸不及家人，动他可以，动他父亲和妹妹，他忍不了。 可他没背景没势力，孤身一个人，根本斗不过那帮混混。 实在没辙了，才厚着脸皮来找叶玖。 叶玖听完，没说话，点了根烟，烟雾慢慢散开。 他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两沓崭新的港币，“啪”地放在左手边； 又撩开衣摆，从后腰掏出那把黑星，轻轻搁在右手边。 钱和枪，明明白白摆在桌上。 “阿豪，想怎么走，你自己选。”叶玖吐了口烟，语气很平静， “拿这二十万，赔钱了事。我再帮你找个地方安顿你家人，马超那边我打个招呼，他们不敢再找你麻烦。 或者——拿这把枪，自己把仇报了。选哪个，我都帮你。” 谢伟豪的目光在钱和枪之间来回转。 二十万，确实够赔的，也能解燃眉之急。 可他心里清楚，马超那帮人就是贪得无厌的癞皮狗，今天拿了二十万，明天就能要三十万。 连烧房子的事都干得出来，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他不是傻，只是一直想安安分分过日子，不想再沾江湖事。 可人家都把房子烧了，把刀架在家人脖子上了，再退，就退到海里去了。 沉默了十几秒，谢伟豪咬了咬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他往前探身，一把拿起了那把黑星。 枪沉甸甸的，金属冰凉的触感硌得手心发疼，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却握得死紧。 “九哥，我选枪。”他抬起头，眼里的局促没了，多了股被逼出来的狠厉！ “他们欺人太甚。我忍了两次，忍不了第三次。” “好！这才是我叶玖的兄弟。”叶玖笑了，弹了弹烟灰，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想不被欺负，就得自己硬起来。” 他转头对着蒲俊抬了抬下巴：“阿俊，去叫乌蝇过来。” 蒲俊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没两分钟，乌蝇就颠颠跑来了，一脸兴奋：“九哥！你找我？是不是有活干？” “让你去露个脸，敢不敢？”叶玖扔给他一支烟。 乌蝇接住叼在嘴里，拍着胸脯砰砰响：“有什么不敢的！九哥你说砍谁就砍谁！” “这是阿豪，我赤柱的兄弟。”叶玖指了指谢伟豪， “你带五十个兄弟跟他走一趟。他要是下不去手，你就搭把手，出去打的是我叶玖的招牌，别给我丢人。” 谢伟豪毕竟是老实人，没混过江湖，真让他动手杀人，叶玖怕他关键时刻软下来。 乌蝇不一样，这小子混社会就是为了威风，心野胆子大，什么都敢干。 “放心吧老大！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的！”乌蝇一听打叶玖的旗号，下巴都快翘上天了，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他走到谢伟豪身边，大大咧咧拍了拍他肩膀：“阿豪是吧！走！今天乌蝇哥给你站场子，我倒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敢动九哥的兄弟！” 谢伟豪看着他咋咋呼呼的样子，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 他攥紧手里的枪，点了点头。 乌蝇转身就出去喊人，没几分钟就凑齐了五十个小弟， 乌泱泱站了一片在拳馆门口。 乌蝇一招手，带着人上了面包车，疾驰而去！ 第61章 打残马超 马超是号码帮智字堆的红棍，顶头的坐馆叫黄四，江湖上都喊一声四哥。 智字堆地盘不大，就扎在尖东跟九龙交界的几条街，守着三四家酒吧、两间棋牌室，靠着酒水和零散的粉档，进项不算少。 这两年黄四经营得稳，手底下攒了六七百号兄弟，在号码帮各堆里，算是发展势头不错的一支。 乌蝇带着五十号兄弟，分坐三辆面包车，浩浩荡荡就扎进了智字堆的地界。 这会儿才上午八点多，酒吧刚散了夜场，门虚掩着，里面的小弟正睡眼惺忪地扫地、捡空酒瓶 “砰”的一声，乌蝇抬脚就踹开了酒吧大门 “哪个叫马超？给我滚出来！”他扯着嗓子大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酒吧里来回撞。 里面几个打扫卫生的小弟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乌蝇一行人来者不善，当即就撂下扫把、抄起了手边的空酒瓶，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哪来的？找死啊！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话音刚落，乌蝇身后呼啦啦涌进来二十多个联英的兄弟，手里钢管、砍刀亮出来。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刀刃就已经架在了几个智字堆小弟的脖子上。 “动一下试试？”领头的小弟啐了一口。 乌蝇嗤了一声，大马金刀地往中间卡座上一坐，屁股蹭了蹭沙发，还嫌脏似的掸了掸。 看见桌旁冰桶里还泡着半瓶威士忌，他随手捞了个干净杯子，给自己倒了半杯，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马超呢？”他又问了一遍， “你他妈到底什么人？这里是智字堆的地盘！”有个胆子大点的小弟梗着脖子喊， “信不信我老大一声招呼，让你走不出这条街！” 乌蝇抬眼扫了他一下，没废话，抄起桌上一个空啤酒瓶，甩手就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碎在那人头上 “吓我？”乌蝇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老子是联英社乌蝇，我老大是叶玖！来啊，我倒要看看我走不走得出这条街。 今天老子在这掉一根腿毛，晚上联英就拔了你们智字堆的旗，信不信？” 谢伟豪站在旁边，本来心里还有点打鼓，毕竟是闯人家地盘。 可看着乌蝇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再想想家里被烧得精光的房子，腰杆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 今天来都来了，就没退路。 “靠！吵什么吵，老子刚睡着！” 吧台后面的休息室门“哐当”一声被拉开，马超骂骂咧咧地走出来。 他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光着个膀子，身上还带着酒气，揉着眼睛一脸不耐烦。 等看清场子里的阵势，又看见坐在乌蝇旁边的谢伟豪，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晃悠着走过来。 “怎么着小子？真加入社团了？找些人来吓我啊？”他语气里全是不屑，压根没把谢伟豪放在眼里， 转头又看向乌蝇，吊儿郎当地抱臂站着，“这位什么哥啊？” “你可以叫我乌蝇哥。”乌蝇抬着下巴， “我老大是叶玖，九哥。” “乌蝇哥是来给他出头的？”马超笑了，往四周扫了一眼， “这条街，我智字堆随便喊一声就能凑两百弟兄。乌蝇哥就带这么几个人，怕是有点少吧？” 乌蝇懒得跟他掰扯。 他伸手一捞，直接从谢伟豪腰后把那把黑星掏了出来，“咔嗒”一声子弹上膛，枪口直直顶住了马超的脑门。 酒吧里瞬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就你他妈叫马超是吧？逼逼赖赖没完了？”乌蝇歪着脑袋，眼神凶狠， “我就问你一句，阿豪家的房子，是不是你带人放火烧的？” 马超额头抵着冰凉的枪口，心里也咯噔一下，可嘴上还是硬：“拿枪吓我？你敢开吗？毛都没长齐就学人玩枪……” “小子，本来你拿二十万，这事就算了。”马超斜着眼瞥谢伟豪，语气阴恻恻的， “但今天你敢带人闯我场子，这事没完。你要是不整死我，明天你老爸、你妹妹，还有你那个小女朋友，保不齐都得出点意外。” 这话直接踩了谢伟豪的底线。 “艹！” 谢伟豪眼睛瞬间红了，上前一步，一把从乌蝇手里抢过枪，想都没想，对着马超的膝盖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又三声枪响接连炸开 马超惨叫一声，“噗通”扑倒在地。 两个膝盖各中一枪，双臂也被打穿，骨头碴子都露了出来，鲜血喷了一地，疼得他浑身抽搐，脸白得像纸。 “老大！”旁边智字堆的小弟急了，红着眼想冲上来。 “别动！谁动打死谁！”联英的小弟们砍刀一横，直接把人逼了回去，三两下就把几个小混混按在了地上。 枪声很快就惊动了附近的古惑仔。 智字堆其他场子的人听见动静，拎着家伙就往这边赶，没一会儿就把酒吧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黑压压一片，少说有百八十号人。 旁边几条街其他社团的混混也凑了过来，抱着胳膊站在街边看热闹 “乌蝇哥！外面被围了！”把门的小弟跑进来喊了一声，语气有点急。 “艹！”乌蝇骂了一句，却半点没慌。 他上前从谢伟豪手里拿回枪，另一只手薅住马超的头发，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马超疼得直哼哼，浑身是血，软得像滩烂泥。 “走！出去！” 乌蝇就这么拖着马超，一步步往酒吧门口走。 左手举着枪，枪口对着前面，右手拽着人，血顺着马超的腿流了一路，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酒吧门被一脚踹开，外面的人瞬间安静了。 “不想死的，给我让开！”乌蝇大吼一声，枪口晃了晃， “谁敢往前一步，我一枪打爆他的脑袋！不信就试试！” 第62章 以后见到我，头低下做人 智字堆的小弟们你看我、我看你，都犹豫了。 看着乌蝇手里真枪实弹，再看看被拖得半死不活的马超，没人敢真往上冲。 大家都是出来混饭吃的，一个月一千几百块薪水，犯不着拼命。 人群不由自主地往两边退，硬生生让出一条道。 乌蝇就这么拖着人，一路走到面包车跟前。 联英的小弟们纷纷上车，乌蝇站在车门口，对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扬了扬下巴。 “记住了，我是联英社乌蝇！以后在街上看见我和我兄弟，都把头低下做人！” 说完，他一把将马超像扔死狗似的扔在地上，转身跳进车里，“砰”地关上车门。 “开车！” 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三辆面包车轰鸣着冲出人群，拐了个弯，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地上的马超蜷缩着，疼得直打滚，周围的小弟们围上来，乱哄哄地喊着“送医院” 面包车里，谢伟豪坐在后排，手还在微微发抖，掌心全是汗。 面包车里，乌蝇把枪上的指纹随便抹了抹，塞回谢伟豪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豪哥，你要是觉得没解气，晚上我派人打听清楚他住哪家医院，你带几个兄弟过去补一刀，直接送他下去卖咸鸭蛋。”乌蝇叼着烟，吐了个烟圈， “现在是白天，当街开枪动静已经够大了，真要是死了人，差佬绝对查到底，咱们麻烦也多。” 他混了这么久，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这几年鬼佬明着放纵社团，就想给北边留个烂摊子，可再放纵，大白天当街打死人、搞大规模枪战，警方面子上也挂不住，肯定要重拳出击。 “好。”谢伟豪攥着枪。 他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下一股冷硬的杀气， “麻烦乌蝇哥帮我打听下医院地址，晚上我自己去。” 他算是把马超看透了。 这人就是条疯狗，今天就算废了他两条腿，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以后肯定会报复他家人。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干脆做绝，斩草除根，省得以后夜长梦多。 …… 尖沙咀警署，扫黑组办公室。 风扇呼呼地转着，黄志诚靠在椅子上，手里翻着旧报纸，茶杯放在手边， 年轻警员小陈急匆匆跑进来，手里攥着个记事本。 “头儿！尖东那边刚报上来的，联英社的人闯了智字堆的酒吧，开了四枪，废了号码帮一个红棍，叫马超。”小陈喘着气说， “现场好多人都看见了，报号是联英乌蝇，老大是叶玖。” 黄志诚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翻报纸，兴致缺缺的样子。 “头儿？咱们不去抓人吗？”小陈有点急， “大白天开枪，太嚣张了吧！” “抓人？怎么抓？”黄志诚放下报纸，斜了他一眼， “去油麻地抓人？跨区行动要打报告的知不知道？又没死人，至于兴师动众？”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给年轻人上课：“再说了，抓回来能定罪吗？物证呢？那把枪？你信不信现在冲过去搜，最后搜出来的就是把玩具枪？就算真找到真枪，藏枪才判多久？六个月顶天了。” “人证就更别说了。”黄志诚嗤了一声， “你觉得智字堆的人敢坏规矩出来作证？他们不想混了？没人证没物证，人家随便推个小弟出来顶罪，关两年就出来了，白忙活一场。” 小陈愣了愣，有点不甘心：“那……那就当没看见？也太便宜他们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黄志诚笑了笑，手指敲了敲桌面， “给新界反黑组的李鹰打个招呼，让他把联英的坐馆肥波请过去喝杯茶。开枪的报的是联英的名头，咱们就找他这个坐馆算账。” 肥波最近赌输了不少钱，走粉走得越来越明目张胆，虽然没往尖沙咀渗透，但敲打敲打总归没错。 借着这个由头把人带进去关一天，杀杀他的威风，也算是给下面人一个交代。 “明白！”小陈一下子就懂了，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去打电话了。 黄志诚重新拿起报纸，摇了摇头。 矮骡子，死的越多越好！ …… 另一边，乌蝇带着谢伟豪已经回到了官涌拳馆。 叶玖看见俩人进来，笑着靠在椅背上。 “哟，乌蝇哥回来了？今天可真威风啊，尖东都传遍了。” “嗨，都是九哥给机会，借您的名号撑场子嘛。”乌蝇挠了挠头，笑得一脸得意， 谢伟豪站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九哥，给你添麻烦了。” “丢，是兄弟就别说这种屁话。”叶玖摆了摆手，站起身拍了拍他胳膊， “以后我叫你帮我砍人，是不是也得跟你说声添麻烦？” 他顿了顿，接着说：“中午跟我去趟茶餐厅，跟号码帮的四哥讲个数。你们还没回来呢，他电话就打过来了，问我是不是要跟智字堆开战。我约了他中午谈，看看怎么说。” 四哥要是识相，交出马超，再赔点钱，这事就翻篇； 要是死保着马超不放，那他叶玖也不介意多吞一块地盘。 反正智字堆那几条街，位置还不错。 “九哥……”谢伟豪心里一热，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他以前总想着远离江湖，安安分分过日子，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现在他想通了，在这个世道，老实人活不下去。 跟着叶玖，至少没人敢再欺负他和他家人。 “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叶玖笑了笑， “去洗把脸，换身衣服，一会该走了。” 俩人刚出去，蒲俊就推门进来了，脸色有点古怪。 “老大，刚接到消息，肥波被新界警署的李鹰带走了，说是请去喝茶，估计是因为今天开枪的事。” 叶玖挑了挑眉，随即笑了。 “行啊，正好。” 他本来还想着等王建军挖出证据再动手，现在倒好，警方先送了份助攻。 第63章 我出来混的，给谁交代? 新界警署，讯问室 肥波坐在椅子上，脑门上全是汗 对面坐着反黑组组长李鹰，手里端着杯奶茶，用勺子慢悠悠搅着， “肥波，你最近挺活跃啊。”李鹰抬眼看他，语气慢悠悠的， “你们联英先是打恒字，再打洪泰，现在又找上号码帮了？尖沙咀当街开枪，你联英的小弟好威风啊。” “李sir，冤枉啊！”肥波苦着一张脸，赶紧摆手， “我早上才从濠江回来，刚到家就被你们请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开枪那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关系？”李鹰笑了，勺子敲了敲杯壁， “前阵子三圣宫一百六十桌庆功宴，搞得风风光光的，你会不知道？叶玖不是你联英的人？那个叫乌蝇的，不是叶玖的小弟？” “是……是倒是。”肥波噎了一下，赶紧甩锅， “可叶玖他根本不听我的啊！他自己拉队伍单干，地盘、钱都自己攥着，我这个坐馆就是个摆设！李sir你要是找事，你找他去啊！” “叶玖是不是联英社的人？他小弟是不是联英的人？”李鹰放下奶茶，语气冷了点， “你是联英坐馆，手下人犯事，不找你找谁？总不能找我吧？” 肥波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再跟叶玖不对付，名册上叶玖也是联英的人，他这个坐馆推不掉责任。 “行了，别喊冤了。”李鹰站起身，拿起帽子， “在这待二十四小时，明天放你出去。回去告诉你那帮小弟，都安分点。再搞出当街开枪的事，下次就不是喝茶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门“咔嗒”一声带上，只剩肥波一个人坐在讯问室里，又气又憋屈，脸都绿了。 中午 有骨气酒楼 这是港岛老牌的粤式酒楼，江湖人谈事爱选这儿，一是菜品地道，二是包厢隐秘，说话方便。 叶玖前世就听过这地方的名头，之前几次谈判都约在陆羽茶楼，今天总算也进了有骨气的包厢。 “一号包厢，这边请。”伙计领着路，推开厚重的木门。 叶玖带着谢伟豪走进去，包厢里摆着张大圆桌，红木桌椅擦得锃亮，桌上摆着四样点心，蒸笼还冒着热气。 黄四已经坐在主位上了，穿一身深灰色西装，戴着细框眼镜，看着像个做贸易的老板 他旁边坐着个小平头，眼神活络，看见两人进来，立刻站起身。 “九哥，阿豪！”小平头笑着打招呼，是虾毛。 他跟叶玖、谢伟豪都是赤柱一个监区的狱友，比他俩早出来两个多月 叶玖对着虾毛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没多客套。 他拉开椅子自顾自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谢伟豪挨着他坐下，手放在桌下，微微攥着拳。 “九哥好大的排场。”黄四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 “你的兄弟今天上午冲到我场子里，当众打残了我手下的红棍马超。这事，九哥总得给我个交代吧？” 叶玖听完，嗤笑一声，抬眼看向黄四，脸上全是不屑：“交代？我他妈出来混的，给谁交代？” “四哥，你怎么不先问问你手下的好兄弟干了什么缺德事？”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冷了几分。 黄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快：“哦？我倒想听听，阿超怎么惹到九哥了？” “阿豪，你跟四哥说说。”叶玖偏头示意了一下。 谢伟豪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当年马超调戏他妹妹、他失手杀人坐牢，到出狱后马超上门勒索二十万，再到昨晚放火烧他家房子，差点伤了他父亲和妹妹。 他说得很克制，可声音还是忍不住发紧，提到家人的时候，手背上青筋都绷起来了。 说完之后，包厢里静了几秒 叶玖弹了弹烟灰，看着黄四，语气带着火气： “四哥，收保护费、调戏女人这些破事，我就不跟你细算了。 但江湖上什么时候有规矩了？出来混被人砍死了，还能追着人家家属要赔偿？ 那是不是哪天我扫了你智字堆，还能反过来跟你要抚恤金、医药费啊？” “更别说祸不及家人！”他声音陡然提高， “就为了二十万，烧我兄弟的房子，他老豆和妹妹都在里面睡着！ 杀人不过头点地，阿豪失手杀了人，四年牢也坐了，该还的都还了。他马超阴魂不散，没完了是吧？” 一番话掷地有声，黄四脸上也有点挂不住。 马超干的这些事，确实不地道，坏了江湖规矩。 可毕竟是自己手下的红棍，总不能一句话都不维护。 “九哥，马超这事办得是不对。”黄四缓了缓语气， “但出来混的，兄弟被打死了，当大哥的想为兄弟出头，这点总没错吧？” “没错啊。”叶玖一脸无所谓地靠在椅背上， “马超想报复阿豪，烧他房子，没问题。 阿豪气不过，打断他四肢，也没问题。 他马超靠你智字堆撑腰，我兄弟阿豪靠我联英社撑着。 说白了，就是各凭本事，看谁后台硬呗。” 他摊了摊手，一副“你要打我就陪你打”的架势。 黄四眯了眯眼，盯着叶玖：“九哥这么说，是想手底下见真章，跟我智字堆开战？” “开战也不是不行。”叶玖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赔阿豪一百万，算是房子和精神损失费，再把马超交出来，这事就翻篇。” “第二——”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 “今晚就开打，谁输谁滚出尖东交界。我是双花红棍，人手不够，我还能去洪泰借兵。四哥，你想清楚。” 这话可不是吓唬人。 洪泰陈眉巴不得叶玖欠他人情，肯定愿意出人。 真打起来，黄四那六七百人，根本扛不住。 黄四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开战肯定不划算，叶玖势头正猛，手下能打的多，真打起来智字堆讨不到好。 而且马超这事确实理亏，真闹到江湖上，别人也只会说智字堆不规矩。 第64章 耶稣也留不住他! “九哥，一百万没问题。”沉默了几秒，黄四开口， “就当赔偿阿豪兄弟的房子和损失，我认。但交出阿超不行。他再不对也是我智字堆的红棍，我把人交出去，以后手下兄弟该寒心了。” “靠，你以为我跟你商量呢？”叶玖当即就骂了一句，把烟蒂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马超我吃定了，耶稣也留不住他，我说的！四哥，你可以试试保不保得住。” “九哥，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黄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带着点威胁。 “我跟你见个蛋！”叶玖直接怼了回去，半点面子不给， “马超烧我兄弟房子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留一线？今天你不把人和钱交出来，下次再见，我就直接送你去卖咸鸭蛋！”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连旁边站着的虾毛都绷紧了身子，想说句圆场的话，又两边都是熟人，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黄四盯着叶玖，一字一句地问。 “没有。”叶玖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让， “他烧房子的时候，没给我兄弟留余地。” 两人对视了十几秒，最终还是黄四先移开了目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做出了决定。 “好。”他咬了咬牙，“一百万现金，还有马超，晚上我让虾毛送到你官涌的拳馆。” 他认栽了。 真开战，他没胜算。 而且马超这事办得确实太蠢，留着也是个惹祸精。 为了一个废人，把整个智字堆拖下水，不值得。 叶玖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没再多说废话。 “行，那就这样。”他站起身，理了理衬衫领口，“我等你消息。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谢伟豪赶紧跟上。 虾毛想送两步，被黄四一个眼神制止了。 走出包厢，谢伟豪跟在叶玖身后，胸口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深夜。官涌拳馆的门口 虾毛带着四个小弟，抬着副简易担架，担架上的马超被捆得结结实实，嘴巴堵着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叶玖带着谢伟豪和王宝从拳馆里走出来，扫了担架一眼，对着虾毛摆了摆手：“人就不用往里抬了，跟我走。” 他开着自己那辆平治在前面带路，虾毛他们开着货车跟在后面。 车子一路往葵涌偏僻的海岸开。 到地方的时候，王子杰已经带着两个兄弟守在岸边了，旁边停着艘小渔船，马达熄着火，在浪里轻轻晃着。 “钱和人留下，你们可以走了。”叶玖下车，对着虾毛说了一句。 虾毛多精明的人，当然知道接下来的场面不能看 看了就是麻烦，万一哪天东窗事发，搞不好还得被拉去当污点证人。 他点点头，招呼小弟把人抬下来，又递过来个皮包：“九哥，一百万都在这，四哥让我一并带来。” “嗯，替我谢过四哥。”叶玖接过袋子，随手扔给王宝。 虾毛没多逗留，带着人上车就走了，货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海边只剩下风卷着浪的声音，咸腥味扑面而来。 马超躺在担架上，看着黑漆漆的大海，眼里满是恐惧，身子拼命扭动，嘴里呜呜地喊，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阿豪，动手吧。”叶玖点了根烟，退开两步，给谢伟豪留出空间。 谢伟豪深吸一口气，从后腰拔出一把短刀。 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他的手很稳，没有白天开枪时的颤抖。 他一步步走到担架前，低头看着马超。 “超哥，谢谢你给我上了一课。”谢伟豪声音很低，却很平静，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以前我想摆个小摊，安安分分过日子，是你逼得我走投无路。” “小摊我不摆了，老师我不做了，安稳日子我也不想了。我要混社团，要做最威风的大哥。今天，就借你的人头，练练胆子。” 他说完，弯下腰，刀刃对准马超的脖子，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扎了下去。 血瞬间涌了出来，溅在沙滩上，很快被海浪打湿的沙子吸了进去。 马超抽搐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谢伟豪拔出刀，面无表情地抓起马超的衣角，仔细擦干净刀刃上的指纹，随手把刀扔在担架上。 “这条路，是你逼我走的。”他看着马超的尸体，小声说了一句， “那我就拿你开个头。” “子杰，拉去沉海。”叶玖弹掉烟灰，对着王子杰喊了一声。 王子杰带着两个兄弟上前，抬起担架往船上搬。 等船开到深海，把尸体和凶器一起塞进汽油桶，灌满水泥封死，沉到海底，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发现。 渔船的马达响起来，慢慢朝着外海开去，灯光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夜色里。 谢伟豪捡起那个装着一百万的旅行袋，走到叶玖面前，递了过去： “九哥，这钱你拿着吧。没有你，我别说要钱，命都没了。” “丢，你的赔偿款，给我干什么。”叶玖没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九哥，我是真心的。”谢伟豪有点急， “要不是你出面，黄四根本不可能赔我钱，更不可能把马超交出来。这点钱就当我谢你的。” “怎么，你要跟我划清界限？”叶玖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 “当然不是！”谢伟豪赶紧摇头， “我说了，以后我的命就是九哥的！你让我砍谁我就砍谁！” “那不就得了。”叶玖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把钱收好。回去要么把老房子修了，要么买套新的，先把你爸和你妹安顿好。 至于我和子杰，明天请我们去大排档吃顿海鲜，就当子杰出海的辛苦费了。” 谢伟豪还想再推辞，可一想到父亲和妹妹现在连个安稳住处都没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钱袋攥紧了些。 “这就对了。”叶玖笑着说， …… 昨天催更两百，今天加更两章，写不完了，一会后半夜发，绝对不会欠社团的数！ 第65章 巴闭 “我帮你，是拿你当兄弟。这点钱算个屁？以后跟着哥好好干，一百万对你来说就是零花钱。” “我信！”谢伟豪咧嘴笑了，眼里的阴霾散了不少。 “走了，回去睡觉。明天还有的忙。” 几个人上车，沿着原路往回开。 谢伟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清楚，从今晚起，他就要走上另一条路了。 …… 第二天上午，新界警署的大门一开，肥波晃悠着走了出来。 他头发乱蓬蓬的，西装皱巴巴的，脸上油光发亮，熬了一晚上，整个人蔫了吧唧的。 火山早就开车在门口等着了，赶紧下车迎上去：“老大，怎么样？没事吧？” “艹，能有什么事！”肥波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一肚子火， “还不是叶玖那个扑街惹的祸！他在外面耀武扬威，差佬就拿我这个坐馆开刀！真他妈晦气！” “老大，那……要不要想办法做掉他？”火山凑到肥波耳边，压低声音问。 肥波愣了一下，眼神闪了闪，随即摆了摆手： “以后再说！当务之急先找个地方吃饭！那帮死差佬，连口饭都不给，饿死老子了！” 先吃饱喝足，回去再慢慢想办法。 “哎哎，好！”火山赶紧扶着他上车， “附近有家茶餐厅刚开的，烧腊做得不错，咱们去尝尝！” 车子发动，直奔饭店而去。 肥波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太阳穴，心里却在打鼓。 叶玖现在势头越来越猛，再这么下去，联英的坐馆位置，他恐怕真坐不稳了。 …… 同一天下午，谢伟豪找到了亲戚家。 旧唐楼的楼道又窄又暗，堆着杂物，一股霉味。 他敲开门，谢父看见是他，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你害得我们还不够吗？”谢父堵在门口，声音很大，带着火气， “滚！我不想看见你！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以后你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谢伟豪没说话，“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爸，对不起。”他低着头，声音发哑， “但你放心，马超以后再也不会找咱们麻烦了。” “你干了什么？你是不是又去跟人打架了？！”谢父一听更急了，抬起手就要打他。 “爸！别这样！”妹妹谢小曼赶紧从后面拉住父亲。 “爸，这是一百万，是马超赔咱们家房子的钱。”谢伟豪把旅行袋放在门口， “你拿着钱，和妹妹买套新房子，别再住亲戚家寄人篱下了。” “哼，他有那么好心赔你钱？”谢父根本不信，指着袋子说， “我看是你从哪弄来的脏钱！拿走！我就算穷死，也不要黑社会的钱！” “是我牢里认识的兄弟帮我出头要回来的。”谢伟豪如实说。 “兄弟？黑社会兄弟？”谢父更激动了， “你也加入黑社会了是不是？！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爸！”谢小曼死死拉住父亲，眼圈都红了。 谢伟豪看着父亲愤怒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他知道，从他坐牢那天起，父亲就对他失望透顶。 现在他走了这条路，父亲更不可能原谅他。 “阿妹，钱你收好，照顾好爸。”谢伟豪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我走了，以后没事我就不常来了。你回头开个户头，我每个月给你打比钱！”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没停。 他心里清楚，少跟家里往来，反而更安全。江湖上的恩怨，不该牵连到家人。 …… 三天后的深夜，叶玖都睡着了，桌上的大哥大突然响了。 “哪位？”他接起电话 “老九，是我，招哥。”对面传来联合招爷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招哥？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叶玖一下就坐直了身子， “你让我盯的那几个，今天钢条泰手下的小妹报上来一条。”招爷慢悠悠地说道 当初跟联合谈合作的时候，他就让蓝鲸帮忙留意几个人，都是港九江湖上有名有姓的“肥羊” 和合图的巴闭，大捞家冠猜霸，还有开酒店的鲁滨孙。 这些都是穿越者的“必吃榜”！ “有个叫山鸡的洪兴烂仔，在床上跟小妹吹牛皮，说漏嘴了——洪兴过几天好像要对巴闭下手，具体日子没说，但应该快了。” 山鸡。 叶玖心里一下就了然了。 电影里这货就是个色中饿鬼，这种事都能在床上说漏嘴，果然名不虚传。 巴闭是和合图在铜锣湾的堂主，放高利贷、收保护费，手里攥着不少现金。 关键巴闭还是洪兴旺角话事人，靓坤的结拜兄弟，跟靓坤一起走粉的！ 洪兴想要干掉他，一方面是巴闭把洗衣粉卖到了洪兴的地盘，另一方面，就是蒋天生为了打击一下靓坤的嚣张气焰！ “谢了招哥，这消息对我太重要了。”叶玖笑着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洪兴想吃巴闭可以，但这口肥肉，他叶玖也得咬一口才行。 第二天上午，铜锣湾 叶玖顺着轩尼诗道拐进旁边的旧写字楼，楼道里潮乎乎的，墙皮掉了好几块，挂着“和图财务公司”的铁皮牌子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放高利贷的地方。 推开门进去，前台就一张破桌子，后面坐个染着黄毛的小弟，抬头看见有人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找谁？”小弟吊儿郎当地问 “找你们老大，巴闭哥。” “借钱啊？”小弟把刀往桌上一拍， “借钱跟我说就行，看你借多少，利息都明码标价。” “我借的多，你做不了主。”叶玖笑了笑， “去叫巴闭出来吧，就说联英社叶玖找他。” “联英社叶玖？！” 黄毛小弟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脸上的嚣张瞬间没了，换成了一脸赔笑： “哎呀是九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弟眼拙，没认出您来！您稍等，我这就去叫我们老大！” 叶玖现在是什么名头？ 双花红棍，江湖上谁没听过。 这种级别的大哥来借钱，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接话。 小弟屁颠屁颠往里面办公室跑，没两分钟就跟巴闭一起走了出来 …… 足额交数，燃尽了！ 第66章 白嫖九百万，肥波的消息 巴闭穿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 脸上堆着笑，老远就伸出手。 “九哥！哎呀稀客稀客！久闻大名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 巴闭握着叶玖的手晃了晃，热情得很， “听说九哥最近生意红火得很，怎么还想到找我借钱？” “生意是还行，就是最近想扩大规模，铺的摊子大了，手头周转有点紧。”叶玖跟着他往里走，随口说道， “江湖上都说巴闭哥财力雄厚，我这不就登门求助了。” 进了办公室，里面倒是比外面像样点，大班桌、皮沙发，墙上挂着关公像，香炉里还冒着烟 “坐，九哥喝茶。”巴闭招呼着坐下，亲自倒了杯茶， “说吧，九哥想借多少？只要我拿得出来，绝对没问题。” 叶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万。” “多少？！” 巴闭当时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核桃都掉地上了，眼睛瞪得溜圆，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千万？！九哥你别开玩笑，我这就是个小财务公司，撑死了几百万的流水，三千万你得去银行贷啊！我这小庙装不下这么大的佛。” “银行手续麻烦，还得审来审去，耽误事。”叶玖放下茶杯，笑了笑， “巴闭哥手里有多少？” 巴闭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咬了咬牙：“最多八百万！” 这都得挪用一部分货款了 “一千万。”叶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很干脆， “就按你们的规矩，九出十三归，一个月还清。” 九出十三归，借一千万，到手九百万，到期还一千三百万， 巴闭心里快速算了算，这一单赚的顶得上平时几个月了，顿时有点动心。 可一千万不是小数目。 他盯着叶玖，试探着问：“九哥，不是我不信你。规矩你也懂，这么大数目，总得有个抵押吧？” “那当然。”叶玖点点头， “我名下油麻地、深水埗有几间铺面，再加官涌的拳馆，够抵这一千万了吧？” 巴闭心里一盘算，这些铺面加起来值不少钱，绝对够抵押 他眼珠子转了转，又开口了：“行，九哥爽快。不过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这借条上，出借方得写我个人名字。 和合图给公司的周转金没那么多，这笔钱算我私人借给你的，跟公司没关系。”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走个人借贷，利息钱就全进自己腰包了，不用上交社团 可他不知道，这话正好撞在叶玖心坎上。 叶玖本来还在琢磨，怎么能把借贷主体变成巴闭个人，省得他死了之后和合图还来追债。 没想到巴闭自己送上门来了。 写个人名字最好，等他一死，直接人死账消，九百万全落自己兜里。 “没问题。”叶玖当场就答应了，半点犹豫都没有， “就按巴闭哥说的来，写你个人。借条现在就能签。” 巴闭一看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更高兴了，赶紧招呼小弟拿借条和印泥。 跟巴闭签完借条，九百万现金装在个黑色旅行袋里 叶玖拎着，开车回了官涌拳馆。 进了办公室，他弯腰打开墙角的保险箱，把钱整整齐齐码进去，咔嗒一声锁上。 刚直起身，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叶玖说了一声“进！” 王建军和王建国兄弟俩走了进来，两人都穿着不起眼的灰夹克，裤脚沾着点泥，脸上带着点疲惫，一看就是刚盯梢回来。 “九哥，查到了。”王建军开口 叶玖心里一喜，果然专业的事就得专业的人干。 这兄弟俩才来几天，就挖出东西了。 他赶紧招手：“快坐，坐下说。” 王建国拉过椅子坐下，先灌了半杯凉茶，才开口： “我跟我哥这几天轮班盯着肥波那胖子，他白天基本在赌场混，晚上要么去夜总会，要么回东涌。 我们摸进他家里，在客厅吊灯后面装了个窃听器，总算听着实料了。” “他们有个粉仓，藏在火山的金山酒吧的地下室里，看守的人不多，就七八个。 还有，今晚十二点，他要跟暹罗来的人交易，就在东涌最边上的废弃码头。货量不小，听口气有几十公斤。” “窃听器？”叶玖愣了一下，有点意外，“你们从哪弄的这东西？” “嗐，这有什么难的。”王建国挠了挠头，有点得意， “去鸭寮街逛了圈，买了点收音机零件，再加几块纽扣电池，自己拼的，成本才几百块。效果还行。” 叶玖心里暗暗佩服。 王牌侦察兵就是不一样，手搓窃听器跟玩似的 “行，果然是人才。”叶玖点头夸了一句，又问， “那他有没有账本之类的东西？就是记着上下家、交易明细的本子。” 王建国摇了摇头：“目前没听见。他家里里有个书房，锁得挺严，我们没贸然进去。估计账本要么在书房保险柜里，要么他随身带着。” 叶玖琢磨了一下，很快有了安排。 “建国，你今晚趁肥波去交易、家里防守空的时候，摸进他书房一趟，找找有没有账本、交易记录这些东西。不用硬来，找不到就撤，别暴露。” 他又看向王建军， “建军，你今晚继续盯着肥波。警方要是动手把他抓了，你就不用管，直接撤； 要是他运气好跑了，你就送他一程，做干净点，别留尾巴。” “明白，九哥。”兄弟俩齐齐点头，干脆利落。 “注意安全。”叶玖看着他俩，语气很认真， “事情成不成都无所谓，你们俩必须全须全尾地回来。” 他是真看重这兄弟俩。 身手好、脑子活、懂侦查 他可不想自己的金牌打手刚过来就折了。 “知道了九哥，放心吧。”王建军嘴角动了动，难得露出点笑意。 兄弟俩歇了口气，就起身去准备晚上的行动了。 王建国去收拾开锁的工具，王建军去检查枪械 第67章 举报肥波 办公室里只剩叶玖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琢磨着接下来的事。 肥波走粉的证据确凿，交易时间地点都有，直接报给警方最合适。 一来，借警方的手抓人，名正言顺，他不用担“以下犯上”的骂名； 二来，肥波倒了，按社团规矩，双花红棍有权直接上任坐馆，他接手联英顺理成章 可问题是，他不认识什么靠谱的高层警官。 随便找个反黑组的，万一跟肥波有勾结，把消息漏出去，不仅白忙活，还打草惊蛇。 想了一圈，最合适的门路还是蒋权。 权叔在港岛混了几十年，警队里肯定有人脉，而且是自己人，靠谱。 叶玖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 蒋家别墅。 车开到门口，铁门刚打开，蒋天颖就从屋里跑出来了，看见叶玖眼睛都亮了。 “你怎么来了！”她小跑着过来，伸手挽住叶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惊喜，又有点嗔怪， “我还以为你又要等好几天才来看我呢。” “这不是忙完就过来了。”叶玖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 “哼，我还不知道你。”蒋天颖白了他一眼， “肯定是来找我爸的吧？你哪次是专程来找我的？不都是我跑去拳馆找你。” “这次是真有事找权叔帮忙。”叶玖也不瞒她， “等这事办完，就能安生一阵子，到时候我带你去暹罗玩两天。” “说话算话。”蒋天颖立刻笑了，挽着他往花园走， “我爸在花园晒太阳呢，刚还念叨你呢。” 蒋权躺在藤编躺椅上，盖着条薄毯，旁边小桌上放着紫砂壶和报纸，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 看见叶玖过来，他笑着坐起身。 “小九，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权叔，有点机密事跟您说。”叶玖看了一眼旁边侍立的佣人，语气认真。 蒋权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是正事。 他挥了挥手，对佣人说：“你们都下去吧，不用在这伺候。” 等佣人都走了，花园里只剩三个人，蒋权才开口：“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权叔，我要搞掉肥波，您帮不帮我？”叶玖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哈哈！”蒋权朗声笑了，指着他说， “你是我蒋权的女婿，我不帮你帮谁？肥波那个死肥仔，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占着坐馆的位置不干人事。 说吧，要借人手还是借家伙？我手底下有一队枪手，你要用直接调给你。” 蒋权是真疼女儿，自然也护着叶玖。 “不用动武。”叶玖摇了摇头， “我搞到肥波走粉的实料了，粉仓位置、交易的时间地点，都清楚。 我就是想问问权叔，您警队里有没有靠谱的熟人？这么大个功劳，便宜外人不如便宜自己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主要是我也摸不准肥波跟哪个差佬有勾结，万一找错人，消息漏了，就打草惊蛇了。” 蒋权点点头，觉得他考虑得周全。 “消息准吗？”他问了句。 “准。”叶玖语气笃定， “我派了两个专业的人盯了好几天，账本我也让人去找了，找到一并送过去。” “行。”蒋权不再多问，转头对蒋天颖说， “阿颖，去把我大哥大拿来。” “好。”蒋天颖应了一声，小跑着进屋，很快就把黑色的大哥大拿了过来。 蒋权拨了个号码，电话通了之后，他语气随意：“老曹，是我，蒋权。” “哟，老鬼权，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又要请我喝茶啊？”电话那头传来个洪亮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少废话，有个大功劳给你，要不要？” “什么功劳？你说清楚。” “具体细节我让我女婿过去跟你说。” “行啊你！行，让他过来吧，我在署里等着。” 三言两语说完，蒋权挂了电话，把大哥大递给女儿。 “一会你跟天颖去九龙城分区警署，找曹德华曹警司，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就行。” “曹警司？”叶玖愣了一下，下意识问， “重案组之虎？”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那个软饭硬吃的曹达华，经典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什么重案组之虎，乱七八糟的。”蒋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老曹是九龙城分区指挥官，警司衔，跟我几十年的交情了。” “权叔，那这位曹叔多大年纪了？”叶玖又问，心里有点好奇。 “快六十了吧，没几年就该退了。”蒋权瞥他一眼， “你问这个干什么？跟这事有关系吗？” “没事没事，就是好奇。”叶玖赶紧打哈哈。 快六十了，那就不是达叔了，达叔那个角色也就四十出头。 “行了，有什么好奇的，一会见面你自己问。”蒋权摆了摆手， “老曹跟我几十年老交情了。你放心跟他说就行。” “谢谢权叔。”叶玖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跟我还客气这个。”蒋权笑了笑， “赶紧去吧，别耽误正事。” “知道了爸，我们先走啦！”蒋天颖挽着叶玖的胳膊，蹦蹦跳跳地往车库走。 …… 蒋天颖开着车，到了九龙城分区警署门口。 门口站着个穿旧警服的老头，头发花白，背有点驼，蹲在台阶上抽烟，手里夹着根廉价香烟，吞云吐雾的。 要不是肩章上明晃晃挂着警司衔，叶玖还以为是警署看大门的。 “是曹叔吗？”叶玖走过去，客气地问了一句。 老头抬起头，拍了拍裤子站起来。 个子不高，眼角全是皱纹，眼神却很亮 叶玖一看，靠，这位也是熟人啊！最佳拍档里的曹探长啊！ “我是曹德华。”他打量了叶玖两眼，又看了看旁边的蒋天颖， “你们就是老鬼权的女儿女婿？” “曹叔您好，我是叶玖。”叶玖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去你们车上说。”曹德华踩灭烟头，用鞋尖碾了碾，抬头扫了眼进出警署的人流，对着叶玖压低声音说道。 “行。”叶玖点点头，领着曹德华往蒋天颖的车走。 曹德华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随手扯了扯皱巴巴的警服外套。 第68章 铁骨铮铮叶老九!堂兄弟? “说吧，老鬼权就跟我说是大功劳，到底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曹德华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 “我有联英社坐馆肥波走粉的实锤证据。”叶玖也不绕弯子，回头看着他， “包括他的粉仓位置，交易时间和地点，都摸清楚了。 另外他手里应该有账本，记着上下家，我已经派人去他家里找了，找到就给您送过来。” 曹德华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叶玖两眼： “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是联英社的吧？双花红棍，风头正劲。你转头举报你们坐馆？” 这事说出去都新鲜，自家小弟举报自家老大，还是江湖上有名号的双花红棍干的 叶玖坐直身子，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语气说得义正言辞： “我与洗衣粉不共戴天！当年鬼佬就是用鸦片打开的国门，害我们华夏受了百年屈辱。 到现在港岛还在他们管着，这东西害人家破人亡，是祸国殃民的毒瘤！ 我绝不能容忍有人用这种脏东西，砸了我们联英的招牌！” 他说得掷地有声，连蒋天颖都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点惊讶 她还是第一次听叶玖说这种话。 可曹德华坐在后座，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了，才慢悠悠吐出三个字：“说人话。” 叶玖脸上的正气瞬间收了，嘿嘿笑了两声，摊了摊手： “人话就是，我跟肥波有仇，积怨深了，我巴不得他进去蹲一辈子。” “这不就得了。”曹德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说得跟警队发言稿似的，一套一套的，我还以为你要考警察呢。” “曹叔，我说的也不全是场面话。”叶玖收起笑，语气认真了几分， “白粉这东西害人，我心里清楚。现在我实力不够，也就只能管住自己手下的兄弟、自己的场子，不许碰这玩意。 等以后我掌了联英，把联英做大，只要是联英的地盘，我就赶绝所有粉仔，半克都不许流进来。” 曹德华看他眼神认真，不像是随口瞎扯，心里也多了几分赞许。 这年头混社团的，能有这份底线的，不多了。 “行，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曹德华点点头，不再扯闲话，直奔主题， “说具体的，粉仓在哪？交易时间地点，都报清楚。” “粉仓在九龙城边上，金山酒吧的地下室。看场子的是火山，真名叫高飞，是肥波的心腹。”叶玖语速很快，说得清楚， “里面有七八个小弟守着，大概率有枪，都是短家伙。” “肥波本人，后半夜两点，在东涌最偏的那个废弃渔码头，跟暹罗来的人交易。 具体带多少人没摸太准，但肯定不少于十个，家伙也不会少。” 曹德华默默记在心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布控的方案。 “行，信息我记下了。”曹德华沉声道， “账本那边有消息，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放心吧曹叔”叶玖点头应下。 叶玖看着曹德华花白的头发，突然脑子里闪过那个经典银幕形象，随口就问了一句：“对了曹叔，向您打听个人，您认不认识一个叫曹达华的？” 曹德华本来已经握住车门把手了，闻言愣了一下，回过头诧异地看着叶玖：“嗯？你认识我堂弟？” “堂弟？”这回轮到叶玖惊讶了，他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是亲戚，世界也太小了点。 “可不是嘛，亲堂弟，我二叔家的儿子。”曹德华松开手，又坐回来一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当年我看他身子骨还行，脑子也活泛，就叫他考警校，想着以后有我照应，也能混个安稳差事。 结果倒好，读到一半不知道犯了什么错，直接被学校开除了。” 他说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当时我气得够呛，把他叫过来大骂了一顿，说他烂泥扶不上墙。 那小子也犟，扭头就走了，之后就没怎么跟我来往。 算下来也有十来年了，偶尔听亲戚提一句，好像在外面瞎混，过得也不怎么样。” 叶玖心里了然。 什么被开除啊，十有八九是被黄炳耀挑去做卧底了。 一卧十几年，连家里人都不能说，怕牵连，也怕露馅，自然就跟堂哥断了联系。 他心里嘀咕，黄炳耀虽然看着不靠谱，关键时刻倒是真护着手下的卧底，真出事了敢端着枪往上冲。 不像另一个姓黄的，专坑警校生，三年又三年，把人当棋子用，踩着兄弟的尸骨往上爬。 “小九啊，你既然是老鬼权的女婿，也算自己人，我就托你个事。”曹德华拍了拍叶玖的肩膀，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长辈的恳求， “你在江湖上人头熟，要是哪天碰见我堂弟曹达华，就帮我带句话。就说我不怪他了，他也老大不小了，别再瞎混了。 趁着我还没退休，给他安排个正经差事，安安稳稳过日子，也算我对得起我二叔了。”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眼神里有点落寞。 “曹叔您放心。”叶玖点点头，答应得很干脆， “要是真碰见了，我一定把话带到。” 卧底的事他肯定不能说，这是规矩，也是保护曹达华。 “行，那就多谢你了。”曹德华笑了笑，拍了下他的胳膊， “正事要紧，我先回去布置了。今晚行动有结果，我让老权转告你。” 看着他背着手晃悠着回了警署，蒋天颖才忍不住笑出声：“你刚才说那番大义凛然的话，我差点都信了。” “本来也有一半是真的。”叶玖耸耸肩， “曹达华是谁啊？你怎么还认识他堂弟？”蒋天颖又问道 “不认识，就是以前听人提过一句，随口问问。”叶玖笑了笑，没多解释 “开车吧，回去等消息。今晚过后，联英就该换天了。” 蒋天颖点点头，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离了警署门口 叶玖也得回去做点准备了！ ……昨日催更133，加更一章 兄弟们，评分上一上啊！ 第69章 找到账本 夜里十点多，东涌的老居民区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旧唐楼的外墙上，墙皮斑驳，楼下的商铺早拉上了卷闸门，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昏黄的灯。 肥波家就在三楼，一套普普通通的三居室。 肥波穿件黑色夹克，腰里别着把黑星，正蹲在地上，把一沓一沓的港币往皮箱里码 火山站在旁边，眉头皱得紧紧的，看着皮箱里的钱，有点放心不下。 “老大，真不用我跟你去？”火山搓了搓手，声音压得很低， “暹罗那帮人野得很，向来没什么规矩。” 肥波头都没抬，手指把最后一沓钱塞进去，“啪”地扣上皮箱锁：“不用。都交易多少回了，熟门熟路的，能有什么事。你别跟着去，去金山酒吧盯着仓，等我把货拉回来直接入库。” “行吧，老大你千万小心点。”火山也不多劝，点头应下。 他跟了肥波这么多年，知道这人看着贪，做事其实谨慎得很。 等到后半夜一点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肥波拎起皮箱，对着屋里的十个小弟招了招手：“走了。” 一行人轻手轻脚下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三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没开车灯。 众人上车，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出巷子，往废弃码头的方向开。 火山也没多待，等肥波的车没影了，骑上停在楼下的摩托，往金山酒吧的方向去。 单元门“哐当”一声关上，楼道彻底暗了下来。 拐角的阴影里，王建国慢慢直起身。 他一身纯黑的紧身衣，戴着头套，只露两只眼睛，跟夜色融在一起，刚才愣是没人发现他。 他左右扫了两眼，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野狗叫。 确认安全，他才贴着墙根走到单元门前，侧身挤了进去。 上到三楼，站在肥波家门口，他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几秒，屋子里安安静静，确定没人。 王建国从口袋里摸出根细铁丝，指尖熟练地弯了个小钩，插进锁孔里。 指尖微微用力，慢慢转动，耳朵听着锁芯里弹子的细微响动。 也就十几秒的功夫，“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慢慢推开门，侧身闪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全程没发出半点多余的声音。 沙发上扔着脏衣服，茶几上杯盘狼藉，一看就是单身男人住的地方。王建国扫都没扫一眼，直奔书房 推开门，他没开灯。 从兜里摸出个煤油打火机，“啪”地打着 借着微弱的火光，他快速扫了一圈：书桌、旧书架、铁皮文件柜，一目了然。 王建国走到书桌后，挨个拉开抽屉翻。 上层抽屉全是乱七八糟的收据、欠条，还有些赌场的筹码票，没什么用。 等摸到左下角的矮柜 王建国眼睛一亮——保险柜。 他把打火机搁在书桌边缘，火苗轻轻晃着。 蹲下身，耳朵紧紧贴在保险柜门上，一只手慢慢转动密码转盘，指尖感受着齿轮卡合的细微震动。 也就一分钟左右，“咔”的一声轻响，锁扣弹开了。 他慢慢拉开柜门，里面东西不多：一本厚厚的黑皮笔记本，十几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现金，两块金劳力士，最底下还压着一把黑星手枪，旁边放着两盒子弹。 王建国眼神直接落在那本黑皮本上。 伸手拿起来翻了两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数字、还有各种代号，正是肥波走粉的交易账本。 他二话不说，脱下身上的外套铺在地上，把账本、现金、金表连带那把枪和子弹，一股脑包进去，麻利地打了个结，拎在手里。 打火机揣回兜里，转身就往外走 …… 另一边，东涌废弃码头。 肥波带着十个小弟站在码头上，脚边放着两个皮箱。 他时不时低头看手表，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小弟们都攥着家伙，分散在四周警戒，个个神色紧张。 离他们不远的礁石堆后面，王建军趴在乱石缝里，一身黑衣，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凌晨两点整，海面上远远传来马达的轰鸣声，声音越来越近。 肥波立刻掐灭烟蒂，扔在地上踩灭，从旁边小弟手里拿过手电筒，对着海面晃了三下——两短一长，是约定好的接头暗号。 没过几秒，远处黑暗里的船也闪了三下灯，节奏一模一样。 肥波松了口气，对着身后挥了挥手：“准备好。” 渔船慢慢靠岸，船不大，船舷上站着六个暹罗人，个个精瘦黝黑，眼神凶悍，腰里都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 为首的叫查弼，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划到下巴。 “查弼，好久不见。”肥波笑着迎上去，伸手想握个手。 查弼没接他的茬，冷冷瞥了他一眼，声音生硬：“钱带了吗？” “货呢？”肥波也不尴尬，收回手，直奔主题。 生意而已，没必要讲那么多客套。 查弼对着身后抬了抬下巴。 两个小弟上前，把手里的两个皮箱放在地上，“啪”地打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袋袋白粉，都是一公斤的标准包装，透明塑料袋封着，大概四十袋的样子。 肥波也示意手下开箱。 小弟弯腰打开皮箱，里面全是崭新的美刀，一沓一沓码得满满当当，看着就晃眼。 双方各走出一个人，走到对面的箱子跟前。 肥波的小弟捏起一点白粉，指尖搓了搓，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抬头对着肥波点了点头； 査弼的人随手抽了两沓钱，翻了翻，也抬头示意没问题。 “钱是真的。” “货够纯。” 肥波和查弼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两边的小弟上前，交换了手里的皮箱，各自拎回自家老大跟前。 交易成了。 肥波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批货散出去，赌场欠的窟窿就能填上，还能剩一大笔。 就在这时，周围的黑暗里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几辆没开灯的车猛地冲出来，停在码头四周，车灯瞬间全部打开，强光齐刷刷照过来。 第70章 肥波死 远处的海面上，水警的巡逻艇也开了过来，探照灯扫过，把整个码头照得如同白昼。 “不许动！警察！放下武器！” 扩音器的声音划破夜空，紧接着就是刺耳的警笛声。 穿着防弹衣、拿着冲锋枪的警员从四面八方围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场子里所有人。 “艹！有条子！”肥波身边的小弟慌了，大喊一声，伸手就去摸腰里的枪。 “妈的肥波！你敢阴老子！黑吃黑是吧！”查弼脸色大变，瞬间拔出枪，对着肥波的方向，眼里全是凶光。 “不是我！真不是我！”肥波脸煞白，刚想摆手解释，就听见“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去。 是查弼先开的火，这暹罗佬本就多疑，当下认定是肥波联合警察设局，抬手就撂倒了肥波身边一个小弟，血溅了肥波一脸。 枪声瞬间炸了锅。 警察这边听见动静，立马还击，冲锋枪、手枪齐响，子弹嗖嗖地划破夜空。 码头上登时乱成一锅粥：查弼的人一边骂着听不懂的暹罗话，一边躲在礁石后面，对着警察和肥波的人两边打； 三伙人搅在一起打，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警方占着绝对优势。 人多、枪多，还有冲锋车堵着后路，长枪压得两边抬不起头。 倒是查弼那几个暹罗人硬气得很，看着像是打过仗的，躲在死角里卡点还击，还真撂倒了两个警员，抵抗得格外激烈。 肥波蹲在个墩子后面，听着耳边子弹呼啸，脸都绿了。 他扫了一眼，警察越围越近，码头就这么大地方，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真被抓了现行，几十公斤白粉，够他把牢底坐穿。 眼珠子一转，他盯上了身后黑漆漆的海面。 水警船还没完全靠过来，岸边水浅，说不定能从水里逃出去。 贪财的性子这时候还没改，他死死攥着手里装钱的皮箱，咬咬牙，一翻身就跳进了海里。 “扑通”一声溅起老大一片水花，岸上正打得热闹，竟没人注意到他。 海水冰凉刺骨，肥波打了个哆嗦，抱着钱箱就往远处扑腾。 他本来就胖，平时胡吃海塞，连楼梯都懒得爬，游起来跟个秤砣似的，再加上几百万现金沉得要命，没划几下就喘得不行，身子一个劲往下沉。 岸上枪声震天，没人留意海里的动静。 可礁石后面的王建军看得一清二楚。 见肥波跳海想跑，王建军二话不说，猫着腰摸到水边，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水里。 海水冷得扎骨头，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进水里，只露半个脑袋换气，像条黑鱼似的，慢悠悠朝着肥波的方向追过去。 肥波那点游速，在他眼里跟慢动作没区别，没两分钟就追上了。 王建军没冒头，又深吸一口气，直接往水底潜。 水下黑漆漆的，借着岸上透下来的微弱灯光，能看见肥波两条胖腿在那瞎扑腾。 游到近前，他伸手一把攥住肥波的脚腕，发力就往水下拽。 肥波正费劲划水呢，突然脚腕一紧，整个人猛地往下沉，一口咸涩的海水直接灌进嘴里，呛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他吓得魂都飞了，手脚乱蹬，拼命挣扎，嘴里咕嘟咕嘟直冒泡泡。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被水草缠住了，使劲蹬了两下没蹬开，等身子沉下去半截，才模模糊糊看见水下有个人影。 是叶玖的人！肯定是叶玖要弄死我！ 肥波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吓得魂飞魄散，挣扎得更凶了。 可他那点养尊处优攒出来的力气，在王建军手里跟小鸡仔似的。 王建军攥着他的脚腕，稳稳地往深水里拖，任他怎么扑腾都挣不脱。 也就一分钟不到，肥波的挣扎就越来越弱，手脚慢慢软了下去，嘴里再也冒不出泡泡，整个人直挺挺地往水下沉。 王建军怕他没死透，又拽着他往更深的地方游。 水底长着不少乱蓬蓬的水草，他扯了几把粗的，牢牢缠在肥波的两条腿上，确保尸体浮不上来，才松了手。 做完这些，他往水面游，刚探出头，就看见水警的船正往这边开，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扫来扫去。 他看准了漂在水面的钱箱，伸手一把捞过来，深吸一口气，再次潜进水里。 等他再冒头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刚才下水的礁石边。 岸上的枪声渐渐稀了，看样子暹罗人快撑不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码头上，根本没人注意到还有人。 王建军拎着沉甸甸的钱箱，猫着腰钻进树丛，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码头上，查弼胳膊中了一枪，被两个警员按在地上铐了起来。 肥波的小弟们死的死、降的降，早没了抵抗的力气。 曹德华站在冲锋车旁边，拿着对讲机指挥现场，清点人数的时候才发现少了肥波。 “四处搜！他跑不远！”曹德华皱着眉下令。 天蒙蒙亮的时候，水警的打捞队才在下游三海里的地方捞到了肥波。 两条腿上缠满了墨绿色的水草，缠得死死的，像有人故意捆上去似的。 打捞队员拽着胳膊把人拉上船，溅了一甲板冷水。 带队的警官抹了把脸上的水，跑去找曹德华汇报。 “曹sir，人捞上来了，已经没气了。但是交易的那笔赃款，搜了一圈都没见着，估计是沉海里，或者被潮水冲走了。” 曹德华蹲在码头边，手里捏着个冷包子，刚咬了一口。 他站起身走过去，低头看了眼肥波的尸体，目光在他腿上的水草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微动了动。 干了一辈子警察，这点门道他还能看不出来？ 水草缠得太规整了，不像是自然卷上去的。十有八九是有人趁乱下了手，顺便把钱也摸走了。 可他没点破。 “冲走就冲走吧。”曹德华把半个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语气平淡， “人赃并获，四十公斤粉，还有活口可以审，功劳已经够了。钱找不着就算了，收队！” “yes sir！” 第71章 谁赞成，谁反对? 警员们立刻动起来，铐人的铐人，搬货的搬货，尸体用裹尸袋装好抬上车。 天刚亮，警笛声划破清晨的宁静，一队警车浩浩荡荡往市区开。 曹德华坐在冲锋车里，揉了揉发酸的腰。 他心里清楚，这笔钱多半是进了叶玖的口袋。 但老江湖讲究点到为止，肥波死了，案子结了，功劳到手了，没必要揪着不放。 …… 上午八点，官涌拳馆。 王建军和王建国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一夜没睡，脸上却没什么倦色。 叶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几份早餐，豆浆油条的香气飘了一屋子。 “九哥。”俩人同时站起身。 “坐，辛苦了。”叶玖把早餐往桌上一放，看向王建军，“事情办得怎么样？” 王建军没说话，拎过脚边的皮箱放在桌上。 他打开箱盖，里面一沓一沓的美金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几层沾了水，纸边都泡软了。 “这是货款，肥波跳海的时候拎着的。” 叶玖弯腰翻了翻，粗略点了下，三百六十万美金。 按当时的汇率算，差不多两千八百万港币。他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肥波这死胖子藏得够深的。天天喊着输钱，一出手就是这么多。我看他十有八九挪用了社团公款。” 除了这笔美金，王建国那边收获也不小。 他把另一个布包打开，倒在桌上：一百二十多万港币，两块金表，还有一把崭新的黑星。 叶玖随手拿起两沓港币，扔给兄弟俩：“拿着，之前说好的奖金，一人十万。” 跟着又把那两块金表也推了过去：“这表你们分了，戴着玩。还有那笔美金，你们一人拿两万，算额外的辛苦费。” 王建军皱了皱眉，把钱和表又推了回来，语气很认真：“九哥，不用。说好的十万奖金就够了，额外的我们不能拿。” 他们出来做事，讲规矩，说多少就是多少。 “建军，建国，你们听我说。”叶玖把钱又推回去，看着他俩，语气很实在， “我不知道你们以前什么规矩，但在我这儿，规矩就是：我吃肉，兄弟们也得喝上口汤。这些东西是你们拼着风险拿回来的，该拿就拿着，别跟我客气。” 他顿了顿，又说：“身份证昨天下来了，一会让阿华带你们去办个驾照，再买两身像样的衣服。 还有招人那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你们战友要是愿意来的，尽快联系，待遇跟你们说的一样，绝不含糊。” 王建军和王建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动容。 “谢谢九哥。”王建军沉声说了一句，这一次，是真心实意认了这个老大。 俩人把钱和表收好，心里盘算着：这一趟下来，兄弟俩拿了二十万港币加四万美金，合计五十多万。 寄回老家，牺牲战友的家属们，能过好几年安稳日子了。 “行了，钱收起来，带上枪，跟我出门。”叶玖站起身，把美金和剩下的港币锁进保险箱， “该办正事了。” “是！”兄弟俩立刻起身，枪往腰后一别，动作利落。 …… 上午九点，东涌联英总堂。 这里是个带院子的两层小楼，门口挂着褪色的“联鸿平互助会”牌子，里面供着关公像，香炉里插着三根粗香，烟雾缭绕。 各区堂主陆续到齐，围着桌子坐了一圈：油麻地叶玖、东涌西洋仔、筲箕湾神风，再加上礼堂大爷谭叔，还有肥波的近身张仁勇。 叶玖带的人都没坐，蒲俊、王宝、王子杰、耀文他们十几个心腹，沿着墙根站成一排。 只是少了肥波和火山，叶玖已经得到了消息，昨天火山趁乱跑了，不过叶玖也不在意，一个火山而已，闹不出什么大事，敢露面叶玖就敢杀！ 张仁勇清了清嗓子，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发紧：“我早上托人去差馆问过了……波哥死了，尸体还在法证科那边，说要等结案才能领回来。” 屋子里静了几秒，没人接话。 叶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抬眼扫过众人：“社团不可一日无主。按江湖规矩，坐馆出事，双花红棍暂代龙头，接管社团事务。”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我反对！” 话音刚落，西洋仔“啪”地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来。 他是肥波一手提拔起来的，掌管东涌地盘，算是肥波的心腹。 平时就跟叶玖不对付，这时候跳出来，摆明了想争一争。 王建军从叶玖身后跨步上前，没等西洋仔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经按住了他的后脑勺，猛地往下一按 “砰”的一声闷响，西洋仔的脸重重砸在桌上，牙齿都磕出血了。 “你……”西洋仔刚想骂，王建军已经顺手抄起桌上的陶瓷烟灰缸。 一下，两下，三下。 沉闷的撞击声在屋子里回荡，血溅在桌面上，顺着木纹往下流。 西洋仔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王建军松开手，把沾血的烟灰缸随手扔回桌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手上的血，退回到叶玖身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整个总堂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张仁勇脸白得像纸，嘴唇一个劲地哆嗦； 神风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茶都洒出来了也没察觉。 叶玖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张仁勇和神风，又问了一遍：“现在，我做联英龙头，谁赞成，谁反对？” “我……我赞成！”张仁勇第一个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都发颤了， “九哥德高望重，本来就该坐这个位置！” “我也赞成。”神风赶紧放下茶杯，跟着附和， “按规矩来，双花代坐馆，天经地义。” 西洋仔的尸体还趴在桌上，血顺着桌角往下滴。 谁敢反对？不要命了。 第72章 上任龙头，分封堂主 “好。”叶玖点点头 “从今天起，联英姓叶。第一条规矩：所有地盘，不许碰粉。谁碰，谁死。不管是谁，哪怕是我亲兄弟，犯了这条规矩，一样沉海。”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杀气。 神风本来就不做这生意，自然没意见； 张仁勇就算有想法，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谭叔坐在上首，摸着胡子笑了笑，一脸欣慰 他早就盼着叶玖上位 “第二件事。”叶玖继续说， “火山跑路了，九龙堂口不能没人管。蒲俊，上任九龙堂主，扎职白纸扇，兼社团揸数。” 蒲俊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激动，上前一步：“谢谢老大！” “王宝，接任油麻地堂主，扎职红棍。” “王子杰，葵涌堂主，扎职草鞋。” “耀文，深水埗堂主，扎职红棍。” “阿华，接手东涌堂主，扎职白纸扇。”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被点到的人都难掩兴奋，齐声应道：“谢谢老大！” 他们跟着叶玖出生入死，等的就是今天。 从街边小弟到一堂之主，总算是熬出头了。 “另外，乌蝇、垃圾、飞全、火爆明，四人破格升为老四九，先跟着各堂主做事，日后立功再行扎职。” “多谢九哥！”四个人也齐声应道，脸上满是喜色。 叶玖挥了挥手：“堂主搬椅子，坐下说话。” 众人赶紧搬过椅子，依次在长桌旁坐下。 原先空着的位置，现在全坐上了叶玖的人。 张仁勇和神风坐在边上，小心翼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关公像前的香燃得正旺，青烟袅袅升起。阳光透过雕花窗格照进来，落在叶玖身上。 他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平静。 “谭叔，兄弟们扎职的仪式就劳烦你费心了。后天一起办了。”叶玖侧头看向谭叔，语气客气了几分。 “放心吧小九。”谭叔笑着点头，一脸欣慰。 社团终于换了个有本事的领头人，他这老头子也能松口气了。 叶玖又看向旁边坐立不安的张仁勇，语气平淡：“张哥，波哥的后事就交给你跟进了。该有的礼数都做到位，毕竟当了这么些年坐馆，风光下葬，别寒了老兄弟的心。” “哎，好，我明白。”张仁勇赶紧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还以为叶玖会清算肥波的旧部，没想到还给了他个差事，只要不赶尽杀绝，让他干什么都行。 “长发，三鹰！” 叶玖突然喊了一声。 站在墙边的俩人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宣布升职名单，念了一圈都没他俩的名字，俩人心里正打鼓呢，琢磨着是不是跟着肥波干过，叶玖要卸磨杀驴了。 听见喊自己名字，俩人赶紧往前迈一步，腰杆挺得笔直。 “九哥！” “九纹龙当年虽然是替肥波去的暹罗，但说到底也是为社团办事，没功劳也有苦劳。”叶玖慢悠悠开口， “社团出一百万，你们俩跑一趟暹罗，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把他弄回来。实在不行，多给他寄存点钱，别让他在那边受委屈。” 这是当初收服他俩时就许诺过的，叶玖向来说话算话。 长发和三鹰一下子就红了眼，激动得声音都发颤：“谢谢九哥！！” “阿俊、阿华、神风。”叶玖敲了敲桌子，继续安排正事， “肉菜配送和服装生意，尽快往新地盘铺。九龙场子多，人口密，需求量大，别耽误了赚钱。” “另外，新地盘的马栏生意，照旧跟联合合作。”叶玖看向蒲俊， “九龙那两家酒吧，你跟鲸爷打个招呼，让他调批质量高点的姑娘过去，场子档次提一提。” “明白老大，我下午就去跟招爷谈。”蒲俊拿着个小本子，记得飞快。 “社团公账出两百万，把总堂修缮一下。”叶玖扫了眼斑驳的墙壁和掉漆的桌椅， “阿华，这事你来负责。该扩建扩建，该翻新翻新，东涌地便宜，不用怕花钱，弄得像样点。” 总堂这破样子，来个客人都嫌寒酸。 “是，老大！”阿华朗声应下。 “行了，就这些事，散了吧。”叶玖站起身，又指了指地上， “你们几个把这里收拾干净。阿华，你跟我出来一下。” 众人连忙应是。 蒲俊带着人收拾西洋仔的尸体，擦桌子上的血迹 院子里晒着太阳，墙角长着半人高的杂草，老榕树的影子铺了一地。 叶玖靠在树干上，扔给阿华一根烟。 “东涌这边，你先带着乌蝇干。”叶玖点着烟，缓缓开口， “乌蝇胆子大，敢冲，但脑子不够活，你多教教他。这边社团势力简单，除了咱们还有几股小混混，我给你三个月时间，我要东涌清一色。” “没问题老大！”阿华拍胸脯答应，这点事他还是有把握的。 “还有，赤鱲角和竹篙湾那两片地，你帮我留意着。”叶玖吐了口烟， “尤其是赤鱲角，你去跟村里的族老谈，能买的地皮、旧屋，有多少买多少，价钱好商量。” 阿华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老大，赤鱲角就是个破渔村啊，人都没几个，保护费都收不上来。竹篙湾更偏，而且那一片算荃湾地界，是和联胜大d的地盘，咱们贸然过去买地，容易起冲突。” 他实在想不通，好好的市区生意不做，买那种荒郊野岭的破地干什么。 “竹篙湾不急，先放一放。”叶玖笑了笑，没解释太多， “赤鱲角你尽管去谈，买下来就行，不用管用来干什么。东涌这边的地皮和房子也一样，能收就收。现在便宜，以后你就知道值不值了。” 两年后新机场一动工，赤鱲角和东涌的地价得翻着跟头往上涨，现在囤地，就是捡钱。 这些事他没法跟阿华明说，只要结果就行。 阿华虽然还是疑惑，但老大发话了，他就照做。 他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郑重道：“老大放心，三个月，我还你一个清一色的东涌！地皮的事我也尽快去谈，保证给你拿下来！” “好，我等着看你的成果。”叶玖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第73章 笑面虎蒋天生? …… 从总堂出来，叶玖没直接回油麻地。 他让长发和三鹰跟着蒲俊去九龙，俩人以前就在九龙帮火山做事，能帮蒲俊尽快稳住局面。 把他们送到九龙堂口，叶玖自己开车去了九龙塘蒋家。 这次能这么顺利搞掉肥波，权叔牵线搭桥帮了忙，于情于理都得上门道谢。 蒋权正在花园里浇花，看见他来，放下水壶就笑：“我就知道你今天得来。怎么样，事情都办妥了？” “办妥了，多亏了权叔您帮忙。”叶玖递过去一盒上好的茶叶， “肥波死了，联英那边我已经接过来了。” “好小子，有出息。”蒋权拍了拍他胳膊， “以后联英、洪英就是一家人，有事互相照应。” …… 两天后，联英社开香堂扎职。 谭叔亲自主持仪式，关公像前香火鼎盛，猪头三牲摆得满满当当。 蒲俊、王宝、王子杰他们一个个上前，拜关公、受职衔、敬大哥，场面庄重又热闹。 底下站着的小弟们满眼羡慕，都盼着自己哪天也能熬出头。 扎职仪式办完，当天下午，叶玖就搬去了师父留给他的那处老房子。 房子在大屿山的山脚，独门独院，种着棵老玉兰树，是师父早年置下的。 以前肥波在东涌一手遮天，叶玖根本不敢来住，生怕半夜被人堵了门。 现在不一样了，东涌马上就是清一色，整个联英都是他说了算，终于能住得踏实。 推开院门，玉兰花瓣落了一地，屋里虽然落了层灰，但家具都还完好。 墙上挂着师父年轻时的照片 叶玖站在院子里，看着满树的玉兰花，轻轻吐了口气。 “阿九！” 抬头就看见蒋天颖拎着个油纸袋站在门口，裙摆被风掀起一点，脸上带着笑。 叶玖有点意外，合上相册站起身：“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去公司？” “去总堂找你，谭叔说你搬老宅这边来了，我就顺道过来看看。”蒋天颖走进来，把手里的杏仁饼放在石桌上，扫了圈院子， “这房子空了快三年了吧，都荒了。怎么突然过来收拾？你不会以后要住这儿吧？” “暂时不住，得好好翻修一遍。”叶玖拉着她坐在石凳上，指尖点了点院墙四周， “我打算把周边几块空地都盘下来，整个改建成庄园。前面留院子停车，后面加盖两层客房，再挖个地下室，弄个室内训练场。” 他心里还有更深的盘算：这地方靠大屿山，僻静，住户少，等王建军的战友们陆续过来，也能住在这保护自己。 就算闹出点动静，山下的村民也听不见，安全得很。 再过两年东涌新市镇一起步，这儿就是闹中取静的好位置，比市区住着舒服多了。 “建庄园好啊！”蒋天颖眼睛一亮， “正好我认识工程队，要不要帮你联系？” “洪英还做建筑生意？”叶玖有点诧异。 “不是洪英，是洪兴的工程队，我堂哥蒋天生手下的。”蒋天颖摆了摆手，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公司，就两百多号工人，专接翻修、盖小楼的活，说白了就是社团洗白做包工头。 不止洪兴，新记、号码帮、和联胜都有干这个的，赚点辛苦钱。” 叶玖点点头，这他倒清楚。 九七年越来越近，各大社团都忙着往正经生意上靠，建筑、运输、餐饮，就为了将来能平稳过渡。 “行啊，反正活总得有人干，便宜外人不如便宜自己人。”叶玖站起身， “走，去见见你堂哥，顺便聊聊具体要求。” “哎你别急啊。”蒋天颖拉住他，表情认真了几分， “我跟你说，蒋天生虽然是我堂哥，但我们关系真一般，甚至还不如跟天养亲。你跟他打交道，千万多留个心眼。” “哦？怎么说？”叶玖挑了挑眉。 他出来混的时候，蒋天生已经坐稳洪兴龙头了，人人都尊称一声蒋先生 “他外号叫笑面虎，你没听过？”蒋天颖撇了撇嘴， “你看他整天笑呵呵的，对谁都客客气气，其实肚子里坏水比谁都多。跟他做生意，被卖了都可能帮他数钱。” 叶玖听完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我这人规矩简单，给每个人一次坑我的机会，但就一次。” 他向来是这个脾气。 当初耀文，他给了机会；吉祥，他给了机会； 就连张仁勇这种肥波旧部，他也留着用。 但机会只有一次，真敢耍心眼，王建军可是非常渴望干活的 “反正你听我的，防着点总没错。”蒋天颖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都听你的。”叶玖捏了捏她的脸， “走吧，去会会这位笑面虎。” 俩人开车往浅水湾去。 蒋天生的宅子就在这里，白色洋楼围着黑铁栅栏，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腰杆笔挺。 看见开车的是蒋天颖，连盘问都没有，直接开了栅栏门 天天在老板身边晃的人，这点眼力见必须有。 车刚停稳，蒋天生就迎出来了。 “天颖，稀客啊。”蒋天生笑着走过来，目光落在叶玖身上，语气更热络了几分， “老九也来了，快进来坐。” “大哥，今天可不是我找你，是阿九有生意跟你谈。”蒋天颖挽着叶玖的胳膊，笑着往里走。 “哈哈，生意好啊。”蒋天生侧身引路，对着屋里喊了一声， “阿婷，泡壶上好的普洱过来。” 方婷笑着点点头，转身去泡茶，全程没多问一句话 叶玖心里暗赞，难怪蒋天生宠她，懂事的女人永远省心。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方婷端上茶，出去了，客厅里只剩他们三个。 “老九，什么生意尽管说，都是自己兄弟，能帮的我绝不含糊。”蒋天生端着茶杯，笑呵呵的，语气随和得像聊家常。 “也不是什么大买卖。”叶玖放下茶杯， “我准备翻修联英总堂，再把师父留的一处老院子扩建一下。听天颖说洪兴有工程队，想着钱给谁赚不是赚，就过来问问。” 第74章 巴闭扑街了? “这事好办。”蒋天生笑了笑， “不过工程这块我平时不怎么盯，都是下面兄弟在管。我叫大b过来，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跟他说。” 说着他拿起旁边的电话，拨了大佬b的号码，三言两语说清地址，让他立刻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三人闲聊起江湖近况。 蒋天生谈吐确实舒服，什么话题都能接得住，分寸感极好，不会问不该问的，也不会冷场，难怪能把洪兴管得服服帖帖。 大概半小时，外面传来汽车刹车声，大佬b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脸上还带着没藏住的兴奋。 “蒋先生！我正想给您打电话报喜呢！”大佬b嗓门洪亮，兴冲冲的， “巴闭那扑街……” 话刚说一半，他看见沙发上的叶玖和蒋天颖，立马卡了壳， “没事，老九和天颖都不是外人，说吧。”蒋天生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 “哎！”大佬b松了口气，咧嘴笑开了花， “是浩南，上午带着山鸡他们动的手，我刚收到消息正想汇报，您电话就来了。” 叶玖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波澜，心里却了然。 果然跟招爷的情报对上了，山鸡那张嘴，床上什么都往外说。 巴闭一死，他前几天借的那九百万，自然人死账消，等于白捡了一大笔启动资金。 “嗯，做得不错。”蒋天生点点头，语气里带着赞许， “浩南这孩子，是个可塑之才。” 他转头又对大佬b说：“今天叫你过来，是老九有两个工程，想交给咱们工程队做。联英总堂翻修加老宅扩建，你给我上点心，材料用最好的，不许偷工减料砸招牌。” “九哥的事，那必须办得漂漂亮亮的！”大佬b拍着胸脯，拍得咚咚响， “九哥你放心，但凡有一点质量问题，你把我扔去填海！” “行，有b哥这话我就踏实了。”叶玖笑了笑， “具体还得等两天，我先把周边地皮都敲定，找人出好设计图。到时候图出来了，我让阿俊拿给你，咱们再细谈价格和工期。” “没问题！九哥你随时来铜锣湾找我，我天天在堂口。”大佬b答应得格外爽快。 “大哥，你可不许坑阿九的钱啊。”蒋天颖在旁边插了一句，故意板着脸，“就成本价，别赚自己人的钱。” “哈哈，你这丫头，胳膊肘往外拐。”蒋天生笑着摇了摇头，对大佬b说， “听见没有？这次除了材料钱和兄弟们的工资，利润就别算了，就当我送给妹夫的礼物。你那份，我私下补给你。” “不用不用蒋先生！”大佬b连忙摆手， “我那份算什么，能跟九哥合作是我的荣幸。工钱全给兄弟们发下去，我一分不拿，就当交个朋友！” “那也行。”蒋天生笑着点头，转头看向叶玖，“老九，这样安排行吗？” “那就多谢b哥，也多谢蒋先生了。”叶玖也不矫情，大大方方承了这个人情。 江湖往来，不怕欠人情，就怕没往来。 今天他承了蒋天生的情，以后找机会还回去就是，一来二去，关系就近了。 “客气什么。”蒋天生站起身看了看表， “正好到饭点了，走，一起吃个饭。福临门，我做东。” 叶玖也没推辞：“行，那就叨扰蒋先生了。” 一行人出门，两辆车慢悠悠往湾仔开。 福临门是港岛顶流的粤菜私厨，内里全是独立包间，私密性拉满。 何赌王、李黄瓜这些人，都常年在这儿办私宴。 一顿饭吃下来，少说十几万起步。 等菜的间隙，蒋天生端起茶杯，对着叶玖举了举。 “老九，有件事我得正式谢谢你。” “蒋先生客气了，什么事？”叶玖也端起杯。 “我听说你那私房内衣生意，刚做起来就拉着十三妹和靓妈一起入伙。”蒋天生笑着说， “这生意利润不低，你愿意带着洪兴的人分一杯羹，够意思。” 叶玖笑了笑，回道：“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再说钵兰街和深水埗的场子都在靓姐和十三妹手里，她们渠道广、人头熟，跟她们合作，我也省心。双赢的事，何乐而不为。” 他心里清楚，蒋天生这是示好，也是试探。 内衣生意看着不大，胜在现金流稳、完全不沾灰，是洗白的好路子。 蒋天生估计也想借着这个口子，多拓展点正经生意，只是不好意思直接开口。 “话是这么说，但愿意主动分钱的人不多。”蒋天生抿了口茶，语气很真诚， “以后有什么能合作的，咱们随时聊。洪兴的渠道，你随时能用。” 叶玖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慢悠悠开口： “生哥，其实我正打算注册家正经公司，专门做内衣这门生意。 以后不光做现有款式，还会出更多花样，再搭着卖点别的情趣小物件。” 蒋天生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来了兴致：“哦？还有别的好东西？” “都是些小玩意，不值一提，但架不住有人愿意花钱。”叶玖笑了笑， “港岛市场就这么大，我手下那么多场子，自己消化一部分，再分给联合、靓姐他们，剩下的空间也有限。 我听说洪兴在东瀛那边有渠道？那可是实打实的大市场，那边的风俗产业有多旺，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蒋先生有没有兴趣，做我们东瀛地区的总代理？” 港岛本地市场虽稳，但体量有限。 东瀛那边需求大，消费者愿意为这类产品花钱，只要搭上洪兴的渠道，销量能翻好几番 “蒋先生，我觉得这事能做！”大佬b啃着烧鹅，满嘴油，含糊不清地插了句嘴， “你是不知道，十三妹前几天还跟我念叨呢，说九哥这批货太顶了，她场子里的小妹穿上，客人跟疯了似的，有的小妹连下床的功夫都没有，累得都请假休息了！” 蒋天颖在旁边听着，白了大佬b一眼，却也没反驳，低头抿了口茶。 第75章 终于开荤了 蒋天生沉吟了几秒，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是个聪明人，一眼就能算出这里面的利润。 东瀛市场大，洪兴又有现成的走私和分销渠道，货铺进去就是赚，还都是不沾黑的正经商品，正好符合他洗白的路子。 “老九，那你说说，怎么个合作法？”蒋天生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明显是上心了。 “代理费我一分不收，就按十三妹他们的拿货价给你，出厂价结算。”叶玖说得干脆， “怎么卖、卖多少钱，我一概不管，全凭蒋先生本事。但有一条：这批货只能往东瀛走，不能倒流回港岛抢本地市场。 我可以保证，以后新款、新货，永远先给你们上，款式和质量绝对比市面上别家强。” 这是底线。 本地市场是他的基本盘，不能因为拓展海外就自乱阵脚。 “行，干了！”蒋天生几乎没犹豫，当场拍板。 这么稳赚不赔的买卖，没理由拒绝。 叶玖笑了笑，又抛出个更诱人的想法： “其实蒋先生也可以反过来做。从东瀛倒腾点东西回来卖，一样有的赚。 比如成人录像带、护肤品、相机，还有他们那边的和牛、高档水果，都是紧俏货。” 这话一出，蒋天生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一门心思琢磨洗白，想做正经生意，却总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叶玖这话，给他指了条明路。 这年头，港岛卖黄色录像带根本不犯法，又是自由港，除了护肤品这类要交点税，像录像带、相机、生鲜，根本就不用缴税。 东瀛那边洪兴有熟人，直接走私运过来，拿到港岛转手就能翻几倍。 “老九，你这脑子，不做生意真屈才了。”蒋天生由衷地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欣赏。 “我这不正做着嘛。”叶玖笑着反问了一句。 “哈哈哈，也是。”蒋天生朗声笑了，端起酒杯想了想，又开口， “老九，这生意是你点醒我的，不能让你白出主意。要不要参一股？” “怎么个参法？”叶玖没急着答应，先问清楚。 要是让他出钱出渠道担风险，那没必要，不如自己干！ “简单。”蒋天生说得爽快， “以后从东瀛运回来的货，每船到码头，你直接提走三成，我按成本价跟你算。卖多卖少都是你的，不用你担风险。” 叶玖心里一动。 这哪里是合伙，分明是送钱。 不用投钱，不用管运输和风险，货到了直接按成本拿三成，转手卖出去就是纯利润。 他稍一琢磨就明白了 这是蒋天生在拉拢他。 自己现在不光在黑道上势头猛，白道生意也玩得转，手里既有内衣这种稳赚的现金流产品，又有联英社的地盘和人手，潜力摆在这里。 蒋天生想长期绑定合作，就先递过来一块肥肉示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蒋先生照顾。”叶玖端起酒杯，笑着碰了过去。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蒋天生跟他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以后你有什么好生意、好点子，别忘了拉哥哥一把就行。” “好说！”叶玖也一口干了，酒液入喉，辛辣过后是回甘。 俩人相视一笑，都没再多说。 江湖上的事，从来都是这样。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现在联英和洪兴有共同的生意、共同的好处，自然能坐在一起称兄道弟，把酒言欢。 等哪天利益撞了、地盘碰了，该翻脸翻脸，该火拼火拼，半点不会含糊。 等火拼完了，有了更大的共同利益，转头又能坐下来喝酒谈合作。 反反复复，分分合合，本就是江湖最平常的样子。 从福临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蒋天颖没开车回九龙塘，反而打了把方向，往尖沙咀的豪宅区走。 “不回你爸那？”叶玖靠在副驾上，随口问了句。 “回我自己那。”蒋天颖握着方向盘，侧头笑了笑， “我在君怡阁有套大平层，平时很少住，空着也是空着。你那边老房子还得翻修好一阵，总不能天天住拳馆吧？人来人往的，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搬过去住。” 车停在楼下，乘电梯上到三十几层。 推门进去，落地窗正对着维港，暮色里的海景一览无余。 房子是简约的现代装修，黑白灰的色调，干净得有点冷清，一看就不常有人住。 叶玖扫了一圈，笑着打趣：“这么大房子给我住，我算不算被你包养的小白脸啊？” “切。”蒋天颖白了他一眼， “小白脸有劲真往大姐身上使，你？你那点劲天天砍人去了！” 她挑衅似的抬了抬下巴 叶玖没说话，上前一步，打横就把她抱了起来。 蒋天颖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颊一下子红了。 “今天就让你看看，我有没有劲。” 叶玖抱着她往卧室走，房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芙蓉帐暖度春宵 …… 一个多小时后，屋里才渐渐静下来。 “你也不吃劲啊！”叶玖看着蒋天颖，笑着说道 蒋天颖靠在床头，揉着腰，没好气地拍了叶玖一下：“你也不知道轻点，我可是第一次。” “是是是，我的错。”叶玖笑着给她揉腰，语气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蒋天颖沉默了几秒，手指轻轻划着他的胸口，语气认真起来： “叶玖，我跟你说正经的。我不管你以后外面有几个女人，我必须是大的，结婚证你得跟我领。 还有，没我点头，别的女人不许进这个家门，也不许进以后的庄园。” 叶玖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看我干什么？”蒋天颖撇撇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哪个大佬没几个女人？我爸外面也有，我从小看到大，早就习惯了。我不跟你闹这个，但规矩得有。” 她生在江湖家庭，早就看透了这些。 与其揪着吃醋吵架，不如把正位攥死，把规矩立住。 “放心，你永远是大嫂。”叶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不然我哪敢啊，我还怕权爷派枪手半夜崩了我。” 第76章 白菜那不早晚得被猪拱吗? “合着你就是怕我爸，不是真心爱我是吧？”蒋天颖立刻垮下脸，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爱不是靠嘴说的。”叶玖挑了挑眉。 “那靠什么？” “靠做的。”叶玖翻身把她按回枕头里，拉过被子盖住了两人， “现在就让你知道，我爱不爱你。” 屋里很快又响起了细碎的声响，窗外的夜色正浓。 ……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叶玖起得早，洗漱完就坐在餐桌前，拿了纸笔低头写写画画。 蒋天颖醒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她披了件睡袍，光着脚走到客厅，就看见叶玖正皱着眉描图纸，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你还会画这个？”她凑过去，从身后搂住他的脖子，低头看着纸上的线条，有点惊讶。 纸上是一幅庄园的设计草图 “技多不压身嘛。”叶玖放下笔，笑了笑， “以前在牢里没事干，跟一个老建筑师学了点皮毛，够用就行。” “真好看。”蒋天颖指尖轻轻点了点图纸上的主楼露台，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嗯，等建好了，我们就搬进去。”叶玖握住她的手，语气很认真。 蒋天颖笑着点头，靠在他肩上看了会儿图纸，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 “对了，你之前说忙完这阵带我去濠江玩，还算数不算数啊？什么时候去？” 叶玖刮了下她的鼻子， “船票都定好了，明天上午的。趁这阵子社团安稳，出去放松两天。” “真的！”蒋天颖眼睛一下子亮了，开心得差点蹦起来， “太好了！我得回去收拾东西，带两条裙子，还有防晒。” “我陪你一起回去。”叶玖站起身， “顺便跟权叔打声招呼，省得他以为我把他女儿拐跑了。” “贫嘴。”蒋天颖笑着捶了他一下，转身去卫生间洗漱了。 等蒋天颖收拾妥当，俩人开车回了九龙塘的蒋家别墅。 昨晚蒋天颖一晚上没回来，今天早上又跟叶玖一起回来，权爷哪里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对叶玖这个女婿，权爷还算比较满意，但是，现在还是有一种自己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的大白菜，被别人家的猪给拱了的难受！ “哼！”权爷冷哼一声，没给叶玖好脸色 “哟，权爷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叶玖腆着脸凑过去，坐在旁边， “您告诉我，我立马把他扔海里喂鱼去。” “行啊，那你把自己扔下去吧。”蒋权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哎，这话说的，我好好的怎么就惹您了。”叶玖装出一脸无辜。 “小兔崽子，少跟我贫。”权爷瞪了叶玖一眼，咬牙切齿的问道 “说，昨晚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 “就这事啊？”叶玖笑了，往沙发背上一靠，大大咧咧的， “岳父，不是我说您，我们俩正经拍拖，男未婚女未嫁的，这有什么问题？您说是不是这个理，白菜总不能烂在地里，早晚得被猪拱。我这头猪，好歹也算靠谱吧？” “滚蛋，谁是你岳父，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蒋权嘴上骂着，语气却没那么硬了。 “权爷，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叶玖凑过去递了根烟， “我俩加把劲，过两年给您抱个大胖外孙，到时候咱三世同堂，您天天含饴弄孙，不好玩吗？” 蒋权听到“外孙”俩字，脑子里下意识就浮现出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奶声奶气喊外公，嘴角忍不住就往上翘。 可他很快又绷住脸，清了清嗓子： “生孩子不急。你现在正是往上走的时候。等你彻底站稳了，把内外都捋顺了再说。 真要是现在有了孩子，保不齐有哪个不讲规矩的，敢拿孩子要挟你。” 他这话不是随口说的。 当年他就是混江湖拼杀，刀光剑影里讨生活，直到快四十岁，地盘稳了，仇家也清得差不多了，才敢要这个女儿。 就怕孩子小，成了别人拿捏他的软肋。 “我懂，权叔您放心。”叶玖点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我心里有数，不会让天颖和孩子冒风险。” “对了，”他又开口， “明天我带天颖去濠江玩两天，散散心。您不用担心，我们去去就回。” “玩可以，别跟肥波似的，一头扎进赌场里爬不出来。”蒋权叮嘱了一句， “十赌九输，多少钱都不够填的。” “您放心，我对赌钱没兴趣。”叶玖摇了摇头， “我手里的钱都留着有用呢，囤地、扩生意，哪一样都比赌桌靠谱。” “嗯，你能这么想最好。”蒋权点点头，对他这点很满意。 混江湖的，最怕贪赌和染粉毁了基业 爷俩又坐在院子里聊了半个多小时， 正聊着，蒋天颖拎着个小行李箱从屋里出来， “爸，我们收拾好了。”她走到蒋权身边，晃了晃他胳膊， “以后我就常住尖沙咀那边了，方便照应阿九。周末再回来看你。” “赶紧走赶紧走，省得在我眼前晃，烦得慌。” 蒋权摆了摆手，一副巴不得她快走的样子，眼神却软乎乎的，又补了句， “在外边注意安全，有事给家里打电话。” “知道啦爸。” 叶玖赶紧上前，从蒋天颖手里接过行李箱：“我来我来，哪能让你拎着。权叔，那我们先走了，有空我再陪您喝茶下棋。” 蒋权“嗯”了一声，站在门口看着俩人的车开出院子，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 回到尖沙咀的大平层，叶玖坐在餐桌前继续画剩下的图纸。 蒋天颖窝在沙发上，翻出盘电影录像带放着，怀里抱了盘葡萄，时不时往嘴里塞一颗，偶尔抬头看一眼叶玖的背影，嘴角就忍不住往上弯。 一直画到下午两点多，叶玖才放下笔，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 两张图纸都画完了，一张联英总堂的翻修扩建图，一张半山庄园的设计图，连尺寸和大致用料都标得明明白白。 他拿起大哥大打给阿华，报了地址，让他过来一趟。 没半小时，阿华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老大，找我什么事？” 第77章 陈浩南丢车 叶玖把两张卷好的图纸递过去： “这两张图你拿着，一张总堂的，一张我那处老院子的。 你去找洪兴的大b，就按这个图来做。 盯紧点，别让人偷工减料。钱不够了直接去找阿俊拿，社团公账出。” 他顿了顿，又补充：“总堂那边，香堂按老规矩来，别失了礼数。 庄园那边重点是隐蔽和安全，地下室做宽点，一半当训练场，一半当仓库，墙体要加厚。” 祠堂 庄园 “明白，我记下了。” “保证盯得死死的，绝不让他们耍花样。” “我明天和你大嫂去濠江玩两天。”叶玖靠在椅背上， “社团里没大事就别找我，寻常事让阿俊牵头处理。真有解决不了的，再打我电话。” “放心吧老大！”阿华拍着胸脯， “家里有我们呢，您就放心跟大嫂去玩。保证等您回来，啥事都顺顺当当的。” 又交代了几句东涌清场、买地的进度，阿华才拿着图纸告辞离开。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蒋天颖光着脚跑过来，趴在叶玖肩膀上：“都交代完啦？明天几点的船啊？” “上午十点的。”叶玖侧头捏了捏她的脸，“怎么，等不及了？” “那当然！”蒋天颖笑着点头， “我都好久没去濠江了，而且这次还有你一起，对了到时候你跟我去葡人商行，挑几瓶好酒，给我老爸和谭叔都带几瓶 ！” “行，都听你的。”叶玖笑着应下。 第二天上午，游轮劈开蓝绿色的海面，一路往濠江驶去。 船靠岸，俩人直接打车去了提前订好的酒店。 刚把行李放下，叶玖就拿起大哥大打了个电话，没说两句就挂了。 “谁啊？”蒋天颖正趴在窗边看风景，回头问了句。 “俩兄弟，过来跟着，出门踏实点。”叶玖笑了笑。 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叶玖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王建军和王建国兄弟俩，都穿了身不起眼的深色休闲装 “进来吧。”叶玖侧身让俩人进屋，对着蒋天颖介绍， “这是王建军、王建国，我新收的兄弟，叫过来给咱们当几天保镖。” 他又指了指蒋天颖，语气随意却带着郑重：“这是我女人，蒋天颖，你们叫嫂子就行。” “嫂子好！”王建国反应快，立刻开口问好，王建军也点了点头，喊了声“嫂子” 蒋天颖笑了笑，转身从包里掏出一沓港币，十万块，递到俩人面前： “辛苦你们跑一趟。这钱你们拿着，就在隔壁开间房住下，剩下的这几天想吃什么、想买点什么，自己随便花。不用跟我客气。” 兄弟俩没接，下意识地看向叶玖，等着他发话。 “你们嫂子给的，就拿着。”叶玖笑着摆了摆手。 “谢谢嫂子！”王建国这才伸手接过钱，揣进内侧口袋。 “对了，建军。”叶玖想起件事，开口道， “你们以前部队里要是有退伍的女兵，身手靠谱的，你帮忙问问，愿不愿意过来。 来了就给你嫂子当贴身保镖，待遇跟你们一样。” 女孩子出门，身边有个女保镖总归方便些。 “明白，九哥。回去我就联系。”王建军点头应下，干脆利落。 “行，你们先去开间房歇着，中午一起吃饭，下午出去转转。”叶玖挥了挥手。 兄弟俩应声退了出去 “你这两个兄弟，是退伍兵？”蒋天颖凑过来，好奇地问。 “嗯，老家那边侦察连退下来的，王牌连队。建军以前还是连长。”叶玖随口说道。 “连长？这么年轻怎么就退了？”蒋天颖更诧异了。 按说侦察连连长前途无量，没道理早早退伍来混江湖。 叶玖顿了顿，轻声说了两个字：“杀俘。” 蒋天颖愣了一下，没再追问。 她换了个话题：“那你一个月给他们开多少钱？” “五万。” “美金？” “港币。” 蒋天颖眼睛都睁大了，忍不住感叹： “那你可真是捡着宝了！你不知道，港岛那些大富豪请保镖，大多是安保公司训练出来的花架子，真上过战场的老兵少之又少，还大多是老外。一年安保费最少百万，还是美金！” 她顿了顿，又说：“老家那边出来的兵，战斗力在全世界都是排得上号的。就你这两个兄弟，真要是给那些富豪当私人保镖，一个月五万美金都有人抢着要。” “那是。”叶玖笑了，语气里带着点骄傲，“我叶玖的人，能是泛泛之辈吗。” 蒋天颖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 俩人收拾了一下，就叫上王氏兄弟出门吃饭去了。 …… 叶玖在濠江陪着佳人游山玩水的时候，港岛洪兴这边，却出了点不大不小的事。 陈浩南带人做掉巴闭，本以为立下大功，扎职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消息传上去，蒋天生那边却一直没松口，就这么悬着。 陈浩南心里多少有点失落。 大佬b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陈浩南是他最喜欢的小弟，不能寒了他的心。 他自掏腰包，花了三十多万，提了台崭新的丰田mr2跑车，送给陈浩南当奖励。 拿到车钥匙那天，陈浩南眼睛都亮了。 年轻人哪有不爱跑车的，之前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接下来几天，他天天带着山鸡、包皮、大天二、焦皮几个兄弟开着车到处晃，出尽了风头。 这天晚上，几个人在兰桂坊的酒吧喝到半夜，勾肩搭背地出来，准备开车回去。 可走到路边停车的地方，几个人都傻了 空荡荡的马路牙子，哪还有mr2的影子。 “南哥……车、车好像不见了。”包皮挠了挠头，小声说了句。 “这他妈还用你说？找啊！”陈浩南酒劲一下醒了大半，气得脸都绿了， “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偷我陈浩南的车！” …… 不收小结巴，放心看 第78章 陈浩南被大傻扣了 “南哥别急。”山鸡叼着烟，琢磨了一下， “港岛偷车的，最后大多都把车销去西贡大傻那。咱们在这找没用，明天直接去西贡找大傻，一问就清楚了。” “行！明天一早就去西贡！”陈浩南咬着牙说。 三十多万的车，刚开没几天就没了，换谁都心疼。 第二天上午，五个人打车直奔西贡。 大傻穿着花衬衫，穿条大裤衩，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喝茶 “你就是大傻？”山鸡走在最前面，张口就问， 大傻抬眼扫了他一下，“啪”地把茶杯往桌上一墩，张口就骂 “叼你老母！大傻是你叫的？哪来的小屁孩，滚远点！” 陈浩南赶紧拉了山鸡一把，上前一步，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大傻对面，语气客气了几分： “大傻哥，我是洪兴的陈浩南。我新买的车昨晚丢了，所以过来问问，您有没有消息？” “扑街仔，车丢了去报警啊，找我做乜野？”大傻根本不吃他这套，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 “西贡不欢迎你们洪兴的人，赶紧滚，别耽误我做生意。” 本来山鸡一上来就没大没小喊他大傻，他心里就不爽。 陈浩南说话更是没规矩，他妈的感谢费什么都不说，干问啊？哪有这种规矩？ “你他妈说什么？”山鸡本来就脾气爆，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指着大傻鼻子骂， “给你脸了是吧？” “怎么着？想动手？”大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抬手就把面前的木桌子掀了。 “哐当”一声巨响，茶杯、茶壶全砸在陈浩南身上，热茶泼了他一身。 “干他！”山鸡喊了一声，几个人就想往上冲。 可他们刚动，修车行里呼啦啦冲出来十几个小弟，手里都拿着扳手、撬棍，一下子就把五个人围在了中间。 更显眼的是站在最前面的三个汉子，个子不高，皮肤黝黑，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不是普通古惑仔。 这三个人，是前阵子大傻从蛇头那招来的过江龙。 本来想给叶玖送去，结果王建军过来试了试手，说底子还行但不够精锐，没看上。 大傻就留在自己身边当打手了。 就这三个，对付寻常古惑仔，跟打小鸡仔似的。 “给我绑起来！拖去后面修理间！”大傻怒吼一声， “敢在我西贡撒野，我看你们是活腻了！今天非得好好修理修理你们！” 那三个汉子应声上前， 陈浩南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下放倒在地，胳膊拧到背后，疼得嗷嗷叫。 山鸡还想挣扎，被人一拳砸在肚子上，当场就酸水都吐出来了。 五个人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一路拖到后面的修理间。 房梁上垂着几根粗绳子，小弟们把他们挨个吊起来，脚尖刚好能沾着地，胳膊被扯得生疼。 “他妈的，也不打听打听西贡是谁的地盘！”大傻走过来，一巴掌扇在山鸡脸上，打得山鸡嘴角出血， “洪兴的了不起啊？敢在我这撒野，今天不把你们打服了，我就不叫大傻！” “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着！” 随着大傻一声令下，小弟们抡起拳头和橡胶棍，对着五个人就是一顿揍。 陈浩南几个人从早上出去，直到傍晚都没回来，大佬b坐在堂口越等越不对劲。 抓了个平时跟他们玩得近的小弟一问，才知道车丢了，几个人气冲冲跑去西贡找大傻了。 大佬b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浩南他们几个年轻气盛，再加上山鸡那张破嘴，去了肯定要吃亏。 他没敢多耽误，也没叫人，自己开着车就往西贡赶 车开到修车行门口，老远就听见里面的惨叫声。 陈浩南五个人被吊在房梁上，个个鼻青脸肿，嘴角淌血，衣服都被打破了，看着狼狈不堪。 大傻坐在旁边的工具箱上，手里把玩着扳手，正看得起劲。 看见大佬b进来，他冷笑一声，把扳手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响。 “大b，你可算来了。”大傻站起身，指着他鼻子就骂， “别人怕你洪兴，我大傻不怕！西贡这些年，没人敢来插旗立棍，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你手下那几个小兔崽子，进门就指着我鼻子骂，还要动手砸我场子。我不教训教训他们，以后我还怎么在西贡混？” 大佬b没接他的话茬，先看了眼陈浩南他们，见虽然伤得重，但都是皮肉伤，没动筋骨，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他转过头，对着大傻拱了拱手：“傻哥，浩南他们年轻不懂事，冒犯了你，是我教弟无方。你划个道，这事怎么才能了？” 大傻嗤了一声，伸出两根手指， “两条路。要么，你让蒋天生亲自过来领人，然后你大佬b带着这几个小兔崽子，摆一桌和头酒，当众给我敬茶道歉。要么——” 他顿了顿，指了指外面的海， “你们就去龙王爷那找人吧。” “大傻，没必要做这么绝吧？”大佬b皱了皱眉， “都是江湖上混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给个台阶，大家都好过。” 大傻眼睛一瞪， “不会教小弟，就他妈别出来收小弟！今天我替你教教他们规矩。” “大傻，你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洪兴？”大佬b语气也沉了下来。 “靠，你能代表洪兴？”大傻根本不吃这套，撇了撇嘴， “蒋天生来了我还给点面子，你算老几？” 大佬b盯着他看了几秒，知道今天硬来肯定不行，自己一个人，对方十几号人，真动手讨不到好。 他咬了咬牙：“行，你等着。” 说完转身走到外面，靠在车边，给蒋天生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把前因后果一说，语气带着点憋屈：“蒋先生，大傻油盐不进，非要您过去领人，还要摆和头酒。” 蒋天生听完，语气倒是很平静：“知道了，你在那等着，我打个电话，一会给你回信。” 挂了大佬b的电话，蒋天生直接拨了叶玖的号码。 …… 加更奉上！ 第79章 大街上的枪战 这时候叶玖正陪着蒋天颖在大三巴牌坊底下拍照，手里还拎着两盒刚买的杏仁饼。 大哥大响起来的时候，他接起来听了两句，笑了笑： “生哥，就这点事啊。我可以跟大傻打个招呼，放人没问题。 但有一条：大b他们的态度必须到位，和头酒该摆还得摆，道歉也不能少。 不然大傻那边面子上过不去，以后也不好相处。” “行，就按你说的来。”蒋天生一口答应。 叶玖挂了蒋天生的电话，转手就打给了大傻。 电话接通，大傻的声音立刻就热情了：“九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傻哥，跟你说个事。”叶玖语气随意， “洪兴的陈浩南，是蒋先生手下的人，年轻不懂事，冒犯你了。 蒋先生刚才找我，说想我卖个面子，让我跟你求个情，先把人放了。 和头酒他肯定摆，三天后有骨气，让大b带着人给你敬茶赔罪，行不行？” “嗨，九哥你都发话了，那还有什么不行的。”大傻笑得爽朗， “我本来也没想把他们怎么样，就是教训教训，让他们懂点规矩。既然九哥开口了，人我现在就放。” “行，谢了傻哥，回头回港岛我请你喝酒。” “客气啥！” 挂了电话，大傻站起身，对着小弟挥了挥手：“放下来吧。” 小弟们七手八脚把陈浩南几个人放下来，五个人瘫在地上，浑身酸疼，站都站不稳。 正好大佬b从外面走进来， “傻哥，谢了。”大佬b对着大傻点了点头， “三天之后，我在有骨气摆和头酒，让他们几个给你敬茶道歉。这两天先让他们治伤。” “行。”大傻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我也就是看在九哥的面子上。换别人，门都没有。” 大佬b没再多说，扶着陈浩南，带着几个人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叶玖这边，俩人来濠江玩了四五天，逛了大三巴，转了妈祖阁，晚上去葡京酒店转了一圈，叶玖对赌桌没什么兴趣，站旁边看了会，蒋天颖手痒玩了两把骰盅，赢了两万多块。 其余时间大多是找街边老字号吃东西，木糠布甸、猪扒包、马介休球，一路吃过来，倒也清闲。 陈浩南那伙人的事，叶玖转头就忘得差不多了 那伙人就是这样的，没规矩，没大小，没本事，还喜欢跳。 要不是大佬b把陈浩南当亲儿子护着，就他们那性子，早就扑街八百回了。 明天就准备回港岛了，今天叶玖和蒋天颖，准备出去给两个老头子买酒了 站在街边拦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顺着石板路往前开 蒋天颖挽着叶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膀上，正说着回去要把带的特产分给谁，车子突然猛地一顿，吱呀一声停在了路中间。 “怎么了？”叶玖往前倾了倾身，开口问道。 出租车司机扒着方向盘往前瞅，一脸无奈地回头：“老板，前面撞车了，堵死了，看样子一时半会走不了。” 叶玖皱了皱眉，顺着挡风玻璃往前看。 隔了四五个车位的距离，两辆车横在马路中间，一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豪车，侧门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车窗玻璃碎了一地； 旁边顶着辆旧白色面包车，车头都撞歪了，冒着点白烟。 这会正是中午，街上人不少，周围的路人本来还凑过去想看热闹，指指点点的议论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豪车门先开了。 下来一个金发碧眼的葡人鬼佬，穿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袖口还别着枚金色的家族徽章，看着三十岁上下 就在这时，面包车的侧滑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六个穿着黑衣服、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从车里钻了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把黑黝黝的手枪，二话不说，抬手对着站在车头的葡人鬼佬就开了一枪！ “砰——！” 枪声炸响的瞬间，整条街都静了半秒，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路人四散奔逃 那葡人鬼佬反应倒是极快，看见对方掏枪的瞬间就矮身蹲了下去，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打在劳斯莱斯的车顶上，溅起一串火星。 几乎同时，劳斯莱斯的前门也开了，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迅速闪出身，从后腰掏出手枪，靠着车身掩护，对着面包车那边就开始还击。 “砰砰砰！” 枪声接连不断，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铛铛的闷响，碎玻璃溅得满地都是。 出租车司机吓得嗷了一声，直接缩到了方向盘下面 叶玖脸色一沉，刚要说话，就听见后面车门响。 跟在他们这辆出租车后面的，是王建军和王建国兄弟俩坐的车。 俩人本来在后面闭目养神，一听见枪声，瞬间就睁开了眼，动作麻利地拉开车门窜下来，猫着腰贴着车身，几步就跑到了叶玖的车门外。 王建军抬手敲了敲车窗，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急促：“九哥，走！这里不安全！” “好，有多的家伙吗？”叶玖拉开车门，先探出头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沉声问道。 王建军点了点头，伸手从腰后面摸出一把大黑星，递了过去 这枪叶玖知道，上次抄肥波老窝的时候顺手拿的，他嫌送军火库麻烦，就扔给了王氏兄弟收着， 叶玖接过枪揣进腰里，猫着腰下了车，回身伸手扶着蒋天颖也下来。 “保护好你们嫂子！”叶玖侧头对着兄弟俩说了一句，眼神扫过周围的巷口， “往后面撤，先离这地方远点。” 王建军和王建国点了点头，一左一右护在叶玖和蒋天颖两边，身子弓着，眼神警惕地盯着前面的交火方向，脚步极快地往后退。 前面的枪战没持续多久。 葡人鬼佬的两个保镖虽然专业，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对方六个人分成两边包抄，没两分钟，两个保镖就身中数枪，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对面的劫匪也没讨到好，倒下了三个，剩下的三个里面还有一个胳膊受了伤，血顺着袖子往下滴。 没了保镖挡着，那葡人鬼佬不敢再待在车后面，起身就往叶玖他们这边跑，看样子是想找地方躲。 他这一跑，剩下的三个劫匪立刻追了上来，一边追一边开枪。 第80章 诺拉斯高家族 叶玖四人正猫着腰往后撤，就听见“噗”的一声闷响，一颗子弹打在了旁边的砖墙上，水泥屑溅了叶玖一脸，离他的脑袋也就二十厘米的距离。 几人瞬间蹲了下来。 叶玖抹了把脸上的水泥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本来不想管这闲事。一来这事跟自己半毛钱关系没有，一看就是豪门仇杀，沾上手麻烦多得很； 二来蒋天颖在身边，大街上开枪，等会差佬来了说不清，没必要多生事端。 可现在不一样了。 子弹都快崩到自己脸上了，这要是还能忍，他叶玖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我tm刚招来的最强之矛王建军，我能忍你这个？ “艹！”叶玖低骂了一句，回头看了一眼追过来的三个人， “建军，建国，给我做了那三个扑街，敢朝我开枪！” “收到！” 王建军和王建国应声的同时，人已经站了起来。 俩人动作一模一样，单手握枪，甚至都没怎么瞄准，对着追过来的三个人就连开了三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干脆利落，几乎连在一起。 追在最前面的三个劫匪，眉心各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往前栽倒在地上， 整个过程也就一秒钟。 正往前跑的卡洛斯本来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抬头又看见前面站着两个拿枪的，心里咯噔一下，想着今天前后夹击，怕是死定了，下意识就闭了下眼。 结果预想中的子弹没打过来，反而听见身后三声闷响，然后就没动静了。 他愣了两秒，慢慢回过头。 追着他的三个劫匪，全都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血顺着地面的石板缝往低处流。 卡洛斯松了口气，腿都有点软，扶着墙站了两秒，才整理了一下皱掉的西装，朝着叶玖他们走了过来。 叶玖和蒋天颖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灰。 蒋天颖面不改色，一点都没害怕，生来就是黑道大小姐，这种场面，见的多了去了！ “先生，谢谢你们救了我！”卡洛斯走到叶玖面前，很认真地鞠了一躬，一口标准的粤语。 叶玖挑了挑眉，有点意外：“哦？你会讲粤语？” “我是濠江长大的，我高祖父那一辈，就来到这边讨生活了。我是第六代。” 卡洛斯笑了笑，脸上还沾了点灰，但神态很从容，完全不像刚死里逃生的样子。 “你不用谢我们。”叶玖摆了摆手，语气很平淡， “他们要不是朝着我们这边开枪，我们也没打算管闲事。差佬快来了，我们就先走了。” 他确实不想多待，大街上死了这么多人，等会差佬来了，少不得要带回警署问话，还有他们的枪，根本没法解释！ “哦，不，我的朋友，你们救了我，我得报答你们！”卡洛斯连忙拦住他，很诚恳地说， “请你们放心，这里的事情，我会摆平！绝对不会麻烦到各位！” 叶玖心里动了动。 能在濠江大街上说出这种话，还开着劳斯莱斯，家族几代都在这，这鬼佬绝对不简单，怕是本地有头有脸的豪门大户。 果然，他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来得极快。 没半分钟，四五辆警车就冲到了现场，车上下来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差佬，举着枪小心翼翼地围过来。 卡洛斯整了整领带，迈步走了过去。 叶玖站在原地没动，隔着老远看着。 就见卡洛斯走到带队的警官面前，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语气挺冲，像是在骂人。 那带队的警官穿着督察制服，低着头连连点头，连反驳都不敢，转头挥了挥手，手下的差佬就立刻去收尸体、拉警戒线，连往叶玖他们这边看都没看一眼。 很显然，这卡洛斯家族的势力，比叶玖预想的还要大。 没一会，卡洛斯就走了回来，脸上带着笑意，完全没了刚才的火气。 “朋友，我叫卡洛斯。”他伸出手，对着叶玖笑道， “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我想邀请你们，去我的庄园做客，略表谢意。” “卡洛斯先生，我叫叶玖。”叶玖伸手跟他握了握，依次介绍身边的人， “这是我未婚妻，蒋天颖。这两位是我的保镖，王建军，王建国。” 说完，叶玖摇了摇头，婉拒道：“做客就不必了，救你也是举手之劳。我们是来濠江玩的，明天就回港岛了，我们还要去给家里的老人买些伴手礼，就不打扰了。” 在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叶玖不想跟他走得太近。 今天这场刺杀明摆着是家族内斗或者生意仇家，水太深 “叶先生，蒋小姐，不知道你们想买些什么？或许我可以为你们介绍。”卡洛斯也不生气，依旧笑着，语气很热情。 “就是给家里老人带几瓶好酒。”蒋天颖笑着接了一句。 “太好了！”卡洛斯眼睛一亮，他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点自豪， “蒋小姐，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叫卡洛斯·诺拉斯高，诺拉斯高洋行的总经理阿尔贝·诺拉斯高，是我的父亲。” 叶玖心里咯噔一下。 是诺拉斯高家族。 诺拉斯高洋行，濠江老牌的顶级洋行，做了快一百年的生意，最核心的买卖就是洋酒和雪茄。 整个濠江的社团、夜场、赌场，用的洋酒百分之八十都是从诺拉斯高家族拿的货，价格低，品类全，关键人家还他妈是正品！ 而且诺拉斯高家族在濠江黑白两道都织了极深的关系网，家族里不少人在濠葡政府任职，卡洛斯的叔叔甚至跟濠江总督都常有往来，在这块地面上，说是手眼通天也不为过。 “我们家族有三座私人酒仓，藏了不少年份酒。”卡洛斯笑着继续说， “你们想要什么酒，直接跟我说，我叫人送到庄园就行。明天我安排私人船送你们回港岛。” 话说到这份上，叶玖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刚才他不想结交，是怕沾惹麻烦，得不偿失。 可现在知道对方是诺拉斯高的少东家，那这笔账就不一样了。 第81章 永鑫 他回港岛正要拓展夜场生意，酒水是最大的一块成本。 要是能搭上诺拉斯高这条线，直接从洋行一手拿货，成本能降三四成，不光自己的场能用，还能批给其他社团的场子，光这一项，每个月就能多赚几百万。 更别说以后要是想往濠江发展，有这么个本地地头蛇照应，能省太多事。 至于豪门恩怨？ 江湖上哪有没风险的买卖，只要好处够大，这点风险根本不算什么。 “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叶玖笑了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就麻烦卡洛斯先生带路了。” 卡洛斯哈哈大笑，拍了拍叶玖的肩膀：“叶先生爽快！走，我们先去庄园，酒的事情慢慢挑，看上多少拿多少！” 说着，他转身去安排现场的收尾工作，又打电话叫了两辆私家车过来。 王建军和王建国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往叶玖身边靠了靠，眼神依旧警惕地扫着周围。 站在街边等了也就十几分钟，两辆黑色的平治轿车顺着坡道缓缓开了过来， 领头那辆车稳稳停在几人面前，司机快步绕到后座，弯腰拉开了车门。 “叶先生，蒋小姐，请。”卡洛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神态比刚才街上遇刺时放松了些 叶玖点了点头，先护着蒋天颖弯腰坐进车里，自己跟着坐了进去。 王建军和王建国没往这辆车凑，很有分寸地拉开了后面那辆车的车门，一前一后坐进去 车子发动，慢慢驶出事发的街道。 大概开了二十分钟，眼前出现一扇雕花黑铁大门，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看见车过来赶紧按了开关，铁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进了门是一条铺着碎石子的车道，两边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丛，中间立着个喷水池， 再往里走就是主屋，一栋米白色的葡式别墅，带着拱廊和红瓦屋顶，看着有些年头了 车停在门廊下，佣人早就迎了出来， “我父亲要晚上才回来。”卡洛斯领着几人往里走，边走边说， “坐吧，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进了客厅，靠墙摆着一整面墙的实木酒柜，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洋酒瓶，水晶杯挂在架子上。 中间摆着几张深棕色的皮沙发。 几人分别坐下，佣人很快端了茶上来，还有一碟葡式奶黄小饼干。 卡洛斯拿起桌上的雪茄盒，推到叶玖面前：“叶先生，来一根？古巴带回来的，还不错。” “不用，我抽惯了这个。”叶玖摆了摆手，掏出自己兜里的万宝路，叼了一根在嘴里。 旁边站着的王建国上前一步，掏出打火机“啪”地打着，凑过来给叶玖点上。 卡洛斯也没勉强，自己拿了一根，用雪茄剪剪了帽，点上抽了一口，烟雾慢慢吐出来，眼神有意无意落在门口站着的王氏兄弟身上，带着点藏不住的佩服。 “我看这两位王兄弟的身手是真不错啊。”卡洛斯弹了弹烟灰，笑着开口， “今天大街上那三枪，我都没看清怎么出的枪，三个人就全倒了。叶先生从哪里找来这么好的保镖？” 叶玖笑了一声，靠在沙发背上，吐了口烟：“机缘巧合罢了！” 闲扯了两句天气和濠江的风土，叶玖话锋一转，直奔正题：“对了，卡洛斯，你知道是谁要对你下手吗？” 这话一问出来，卡洛斯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嘴角扯出一点冷意， “还能是谁，家族里那些人呗。”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厌烦， “我们这一支人丁稀薄，就我跟我父亲两个人。要是我们俩都死了，属于我们那一份家产，就该分给那些旁支的堂叔堂兄了。 更何况，我父亲现在是公司的总经理，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可不在少数。” 说着，他又自嘲地笑了笑，往后一靠，摊了摊手： “说是总经理，说穿了也就是个打工的。四年前，港岛的永鑫集团收购了诺拉斯高洋行百分之九十的股份，我们家族就剩下百分之十的干股。 要不是濠江的酒类特许经营牌照不能转让，必须由本地葡人家族持有，就这百分之十，他们都不会给我们留。” 叶玖没说话，指尖夹着烟，心里慢慢转开了。 这事他前世听过。 永鑫集团是什么来头？ 那是港岛商界排前十的庞然大物，老板姓曹，是出了名的爱国商人。 诺拉斯高洋行看着风光，百年老字号，其实财权、人事权、货源，全攥在永鑫手里。 诺拉斯高家族就是个摆着看的招牌，作用就是握那张牌照。 他记得很清楚，明年，卡洛斯的父亲一死，永鑫立刻就收了所有管理权，诺拉斯高家族彻底退居幕后，拿干股分红过日子 “现在洋行的生意，全是永鑫派来的人说了算。” 卡洛斯还在往下说，语气里憋着股火气， “货源他们插手，定价他们定，连老客户想续个约，都得他们点头才行。 我们家传了几代的进货渠道，本来是直接跟欧洲酒庄对接的，现在也被他们收得七七八八，我父亲也就攥着几个老酒庄的关系。” 叶玖点了点头 永鑫做的是正经生意，走的都是正规报关，全额上税。 港岛和濠江的酒类税有多高，行里人都清楚，这么一层层下来，到了终端零售价，价格就顶上天了。 正经货利润薄，那些社团开的夜场根本不愿意拿，宁可去买水货，甚至是假酒，利润能翻好几倍。 而家族里那些旁支的人，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们抢总经理的位置，不是想给永鑫打工，是想拿到老家主传下来的私人进货渠道。 拿到了渠道，就可以绕开永鑫，偷偷走水货，甚至往里掺假酒，专门供给濠江和港岛的社团夜场。 这里面的利润，比做正经生意大十倍都不止。 为了钱，杀几个人算什么？ 第82章 出来单干啊! 想到这里，叶玖心里刚才冒出来的、直接从诺拉斯高洋行拿货的念头，瞬间就掐灭了。 犯不上。 永鑫那么大的体量，自己现在在港岛刚站稳脚跟，手里就那么几个场子，犯不上为了点酒水差价，去碰永鑫的蛋糕。 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自己，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曹老板是爱国商人，手段正，背景硬，叶玖虽然不想像吉米仔那样，削尖了脑袋往爱国商人堆里凑，凑上去还被人嫌弃，但也绝对没傻到主动去跟这种庞然大物为敌。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做你的正经大生意，我赚我的江湖钱，互不打扰，最好。 可就这么放弃酒水这条线，又有点可惜。 夜场里酒水是大头，占了一半还多的利润。 叶玖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过了几秒，他心里有了个主意。 既然濠江的渠道被永鑫盯着不能碰，那就绕个弯子，换条路走。 他抬起头，看向卡洛斯，语气慢悠悠的：“卡洛斯，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想不想听一听？” 卡洛斯正愁眉苦脸地抽着雪茄发愁呢，闻言愣了一下，往前倾了倾身，来了精神：“什么想法？你说！” “我就直说了。”叶玖弹了弹烟灰，语气很平静， “你现在就算守着诺拉斯高洋行，就算以后坐稳了总经理的位置，说白了也是给永鑫打工。人家想什么时候收权就什么时候收权，你说了不算。有没有想过，出来单干？” 卡洛斯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盯着叶玖看了两秒，试探着问：“叶先生，你想跟我合伙？” “先不说合伙的事。”叶玖摆了摆手，先问了最关键的一句， “你们家族传下来的货源渠道，应该没规定只能供给诺拉斯高洋行一家吧？” “当然没有！”卡洛斯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那是我祖父、曾祖父一辈攒下来的私人关系，认人不认公司。” 这是他们家族传了五代的根，也是他父亲一直死死攥着不肯放的底牌。 叶玖笑了，这就好办了。 “那我就直说了。”他身子往前靠了靠，声音压得低了点， “我在南洋有些路子，李家坡那边有老朋友。你要是能把酒和雪茄从欧洲直接发运到李家坡，我就有办法从那边再运回港岛卖。” 这话不是随口瞎说的。 他师父鬼脚潘，早年成立了个“少侠国术社”，受邀去南洋交流的时候，在李家坡，分出了一支红青堂。 虽然跟港岛的联英社没有统属关系，各走各的路，但香火情还在。 他过去报师父的名号，这点面子人家肯定给。 至于渠道，肯定是走私啊，妈的，缴税也得九七之后，现在缴税那不都给鬼佬了吗？ 其实叶玖不是没想过在港岛自己开酒厂，可根本不现实。 先不说酿酒的技术和配方，就一个酒类生产牌照，鬼佬就不可能批给华人。 港岛本土统共就两家酒厂，还都是做啤酒的，市场早就占满了。 他费半天劲挤进去，投进去一大堆钱，也赚不到几个钱，哪有直接拿现成的洋酒省事？ 而且洋酒在夜场里溢价高，认牌子，客人喝的就是个名头。 真货拿出去，口碑也硬，不像假酒，喝出事来砸自己招牌。 蒋天颖坐在旁边，安静地喝着茶，指尖捏着茶杯沿，没插嘴。 她知道叶玖心里有数，男人谈生意的事，她从不乱说话，只安安静静陪着就行。 卡洛斯听完，没立刻应声。 他皱着眉，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雪茄都快烧到手指了都没察觉。 这事太大了。 相当于背着永鑫，自己另起炉灶，挖家族渠道的墙角。 要是被永鑫发现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家族里那些旁支的人，也肯定会跳出来咬他一口。 可反过来想，要是成了，他就不用再看永鑫的脸色，不用再防着家族里那些豺狼一样的亲戚，自己当老板，赚的钱全是自己的。 比现在这个有名无实的少东家，强一百倍。 他心里早就动了，可不敢贸然答应。 毕竟牵扯到家族的核心渠道，还得跟他父亲商量才行。 他父亲老谋深算，比他想得周全，这事必须得老爷子点头。 沉默了好一会，卡洛斯才抬起头，看着叶玖，语气很认真：“叶先生，这件事不是小事，我要考虑一下，也得跟我父亲通个气。过段时间我给你答复，怎么样？” “应该的。”叶玖点了点头，一点都不意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么大的事，是得好好合计合计。我明天就回港岛了，你想好了，随时让人去联英社找我，或者打我电话都行。” 卡洛斯点了点头，把这事压在心里，很快又挤出个笑容，站起身来： “先不说这些烦心事了。走，我带你们去酒仓看看。你们不是要给家里老人带酒吗，看上什么随便拿，算我一点心意，别跟我客气。” 第83章 九纹龙的情况! 叶玖也没跟卡洛斯客气，跟着他就进了庄园地下的酒窖。 卡洛斯边走边笑着介绍，说这几瓶都是七十年代的存酒，外头有钱都未必淘得到。 叶玖对洋酒不算太精通，但也知道好坏，随手挑了四瓶包装齐整、年份够老的，回去给权爷和谭叔一人两瓶， 晚上就在庄园的餐厅吃的饭，阿贝尔也回来了，叶玖打了个招呼，没提之前谈的合作。 第二天一早，叶玖没多耽搁，带着手下就坐船回了港岛。 把酒送到权爷和谭叔家里，两个老头子收到酒果然都乐得合不拢嘴。 他又拎了两瓶自己顺路买的酒，开车去了西贡找大傻。 “九哥，还好我当初听你的，招了几个大圈仔过来当保镖，干仗是真猛！”大傻笑呵呵地说道， “这就对了，你虽然没有字头，但是在道上也是一号人物，没几个好手保镖哪里像话，真被几个底层烂仔堵着门动手，传出去你脸往哪搁。”叶玖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九哥，你说的对！”大傻嘿嘿笑着，又给叶玖满上了酒。 喝了两杯，大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凑过来一点： “对了，上次那个衰仔的车，有个太妹开到我场子里来了。我没要，九哥，这个消息，要不要我透露给洪兴那边？” “你自己决定咯！”叶玖摊了摊手，一副不插手的样子。 “不按规矩给我五万茶水费，我肯定是不能说的。”大傻眯着眼笑 叶玖哈哈笑了两声，也没接这个话茬。 俩人又扯了几句肉菜走私的事 没过两天，张仁勇把肥波的遗体从警署领了回来，挑了日子设灵办葬礼。 叶玖虽说跟肥波一直不对付，可肥波死的时候毕竟还是联英社的龙头，于情于理他都得到场撑场面。 殡仪馆的灵堂冷冷清清的，花圈没摆几个，来吊唁的人稀稀拉拉，大多还是看叶玖的面子过来露个脸，上完香就凑到一边跟叶玖打招呼，没几个真心拜肥波的。 联英的小弟站了两排，没什么哀戚的样子，足见肥波生前人缘差到了什么地步。 韦吉祥趁着没人注意，假装过来借火，悄悄蹭到叶玖身边，压着嗓子小声问道： “九哥，你现在接管了联英，什么时候，我们做了陈眉，然后你再接管洪泰？” “别急，最近联英的事情，我还没捋顺。”叶玖叼着烟，眼睛看着灵堂门口，声音压得极低， “这样，洪泰有什么敌人没有？最好是想办法让洪泰跟别人先开战，等眉叔和肥叔死了，你来找我求援，我再以双花红棍的身份接手洪泰，名正言顺，顺便还能多吞一个社团。” 韦吉祥眼睛一亮，低头琢磨了几秒，小声回道： “洪泰的话，跟长义，还有号码帮的忠字堆关系都不怎么样。 尤其忠字堆的新任坐馆连浩龙，野心甚大，最近抢了我们好几个街边场子，和我们的地盘重合度又高，底下小弟早就摩擦不断了。” “那就干连浩龙！想办法，让洪泰和忠字堆先打起来。”叶玖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 “行，我想想办法！”韦吉祥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盘算，转身就混进了吊唁的人群里。 …… 又过了两天，去暹罗办事的长发和三鹰终于回了港岛。 两人坐了三个多小时的飞机，出关时连行李都没先回住处放，拦了辆红顶计程车就直奔拳馆，叶玖还是喜欢在这里待着！ “回来了。”叶玖的声音不高，带着惯有的沉稳。 长发和三鹰点了点头，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坐。”叶玖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的旧皮沙发。 两人没好意思坐，长发搓了搓手，先开了口：“龙头，我们按您吩咐，去暹罗监狱见了龙哥。” 叶玖嗯了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九纹龙那边怎么样？” “龙头，龙哥那边情况不好，龙哥被判了七年，现在才蹲了不到三年，花钱也不好弄出来，而且不只是因为刑期，他的身体也有问题，腿瘸了！” 长发说着，语气沉了下去，旁边的三鹰也低着头，重重叹了口气。 “进去的时候小腿骨被打断了。里面医疗条件差，没接好，落下了病根。” 长发声音发闷， “我们见他的时候，人瘦了一圈，看着老了十岁都不止。我们找了当地的律师问，减刑假释都很难，他罪名重，又是外来人，没人愿意担这个风险。” “九纹龙自己是什么想法？”叶玖又问道。 长发叹了口气：“龙哥说就这样吧，也不麻烦社团了，等刑满释放之后，就退出江湖安安分分的过日子了！ 他还说，以前跟着肥波混，出了事没人管，现在您刚上位，不想给您添乱。” 叶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脑子里转得飞快。 九纹龙是肥波的人，当年为了给肥波做事，在暹罗栽了进去，算起来是为社团折的。 “这样，我想想办法，能不能给他保外就医，但是你们得知道，保外就医他也不能离开暹罗，但总比在里面强，我再问问也没有办法治治他的腿！”叶玖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 长发和三鹰都愣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 他们今天来，本来只是想着汇报情况，压根没指望叶玖能管 毕竟九纹龙是肥波的嫡系，换了别的坐馆，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龙头，谢谢！”长发声音都有点发颤，往前站了半步，差点要鞠躬。 “事情办成了再说吧！”叶玖摆了摆手说道，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们俩刚回来，先回去歇一天，明天再过来点到。暹罗那边有消息了，我通知你们。” 两人连声应着，退着出了办公室。 下楼的时候，长发才敢长出一口气，拍了拍三鹰的胳膊： “你听见没？龙头真肯管龙哥。以前肥波在位的时候，龙哥替他出生入死，出了事他连问都懒得问。” 叶玖也不是多欣赏九纹龙，也不是钱烧的，有个词，叫做千金买马骨，坐在上面的怎么做事，下面的小弟可是都看着的！ 暹罗不是港岛，叶玖在那边没什么过硬的人脉。 想来想去，这事还得找蒋家的关系。 他拿起外套披在身上，锁了办公室的门，下楼开车往九龙塘去了。 到蒋家别墅。 看见只有叶玖一个人进来，权爷把报纸折起来放在一边，脸上露出一抹惊讶。 “天颖怎么没回来？”权爷问道，伸手示意他坐。 “我是临时找您有事，天颖应该在洪英的堂口吧！”叶玖坐下，佣人过来给他添了杯热茶。 “行，有什么事，你说吧！”权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他。 “我想知道，蒋天养那边跟您的关系怎么样，还有就是，他在暹罗罩得住吗？”叶玖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 权爷放下茶杯，眉头微微一挑：“暹罗有事？” 叶玖也没隐瞒，把九纹龙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人怎么折进去的，现在腿瘸了，想办保外就医，自己在那边没人脉，想托蒋天养搭个线。 第84章 你精力太充沛了 权爷听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点赞许的神色。 “小九，你做得对，当坐馆，要恩威并施，这一个多月，威大家都看到了，也该施恩了，这件事，我会亲自联系天养！”权爷说道 “那就谢谢权叔了！”叶玖笑着说道，心里也松了口气。 又坐了两分钟，聊了两句堂口的近况，叶玖就起身告辞了。 他没打扰权爷休息，说去找蒋天颖一起吃晚饭。 看着叶玖的背影出了客厅，权爷才慢慢站起身，往二楼书房走。 书房在二楼靠南的位置，靠墙是整排的书架，大多是线装的旧书，书桌上摆着个紫檀木的雪茄盒。 权爷走过去，拉开抽屉拿出通讯录，翻到蒋天养的号码，拿起桌上的老式转盘电话，慢慢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通了，另一头传来爽朗的笑声 “喂，叔叔，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蒋天养的声音带着笑意，听着心情很好。 “天养啊，最近还好吗？”权爷靠在椅背上，语气缓和。 “好啊，我最近养了两头大象，叔叔，你和小颖有空来我这里玩玩啊！”蒋天养笑着说道，语气轻松。 权爷笑了笑，也没跟他闲聊太久：“我这边有个事，你听听，能不能帮上忙！” 说着，权爷就把九纹龙的事情，给蒋天养说了一遍，也没瞒着，顺带提了叶玖和蒋天颖的关系，说这是你妹夫手下的兄弟。 “哈哈，妹夫的事情，我肯定要帮忙的，这样吧叔叔，你把妹夫的号码给我，我先找人问问这事，有消息我直接和他联系！”蒋天养一口应下来，半点没犹豫。 “行，那就麻烦你了，但是，需要花钱的地方，你跟小九说清楚，交情归交情，但是钱你要是不要，小九那边要的效果可就没那么好了！”权爷嘱咐了一句，语气认真。 “我明白，千金买马骨嘛，千金肯定得他出才有效果！”蒋天养立刻就懂了，笑着答应了一句。 权爷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挂了电话，他拿起雪茄剪，慢慢剪了支雪茄，点上抽了一口。 这个侄子当年一气之下去了暹罗，这几年摸爬滚打下来，看事情倒是越来越通透了，隐隐有了枭雄之资。 而叶玖这边，离开蒋家别墅之后，就给蒋天颖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哪，约着一起吃饭。 吃完饭，时间还早，两人没开车，沿着街慢慢往回走。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家附近的一家酒吧，叶玖和蒋天颖对视了一眼，就走了进去 两人走到吧台前坐下，叶玖靠在台面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吧台。 “一杯威士忌，加冰。” 蒋天颖想了想：“给我杯金汤力。” 酒保应了一声，转身拿酒调酒。 两人坐在吧台边，一边喝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话说，你现在那生意，为什么不成立公司呢？” 她问的是叶玖手头那间制衣厂的生意。 这阵子叶玖借着几条渠道，把制衣的生意铺得越来越大，明面上全是正经合法的买卖。 真要是注册个正规公司，不光生意能再上一个台阶，手里那些别的路子进来的钱，也能顺着公司账目洗得干干净净 叶玖吐了个烟圈，嗤笑一声，反问道：“你看我会开公司，还是我手底下那帮人会？” “招人不就得了！”蒋天颖放下酒杯，理所当然地说道， “港岛这么多大学生、职业经理人，花钱还怕雇不着人？” “你知道，我这些都是擦边球，说合法也合法，说违法也没问题。”叶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玻璃烟灰缸里， “招人也得招能放心的，嘴不严、心眼多的，谁敢往身边放？真要是雇个外人，转头把我底漏给条子，我找谁哭去？不过——”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个人来， “我倒是真有个人选！” “谁啊？”蒋天颖闻言，好奇地偏过头看他。 “全兴社大小姐王凤仪。”叶玖没注意她的神色，顺着话往下说， “那个女人出国留过学，学的就是商科，虽说一直反对她家老头做黑道生意，但毕竟在社团环境里长大的，黑道里的门门道道她门儿清。” 话音刚落，叶玖眼角余光就瞥见蒋天颖看他的眼神不对了，似笑非笑的，眉梢挑着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摆手解释： “不是，你别误会，我俩就见了一次！” “我都没说什么呢！”蒋天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可嘴角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不是怕你误会吗！”叶玖没好气地说。 “我说了，你在外面的事情我不管，但是谁能进家里的门，我说了算。”蒋天颖语气听着无所谓，可手指轻轻在叶玖胳膊上掐了一下， 叶玖摇了摇头，没接这话茬，转而接着说王凤仪： “这个女人，做生意吧，专业能力应该还可以，留洋学的东西不是白给的。 但是得吃点亏，摔几个跟头才行，要不然就是一朵温室里的小白花，一点江湖险恶都不知道。” 在港岛这地方做生意，哪里是光懂书本知识就行的？ 商场就是另一个江湖，人心弯弯绕绕，笑里藏刀、釜底抽薪的事天天都有。 王凤仪对公司运营、账目管理这些门道摸得透，可对人心的把握就太差了。 得先磨一磨她的性子，让她见见真实的世道，知道什么叫吃人不吐骨头，才能放心用。 “走吧，回家。” 蒋天颖忽然站起身，伸手拽住叶玖的胳膊，力气还不小，似笑非笑地斜睨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不怀好意， “跟我在一起还想着别的女人，看来还是精力太充沛了，回去好好收拾收拾你。” 她说着就拉着叶玖往酒吧门口走，叶玖哭笑不得，任由她拽着。 （一夜有话，老多了，就是不让写！） 第85章 盯何世昌 第二天 叶玖就精神奕奕地出现在了拳馆。 开玩笑，就他现在这体格子，气血旺得跟牛犊子似的，区区蒋天颖这一亩三分地，还能累着他？ 叫来了王建军和王建国兄弟 叶玖从兜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随手把烟盒扔给兄弟俩，靠在办公桌边上开口问道：“来多少人了？”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到的，算下来有三十多人了。”王建军接过烟盒，抽出一根递给王建国，自己也叼了一根！ 他们俩其实是抽烟的，之所以之前叶玖给烟他们说不抽，是怕里面加了东西，现在彻底认可了叶玖，当然也就放心了！ “基本都是我的老战友，知根知底，身手都没问题。” “行。”叶玖点点头，吐了口烟， “租房的时候让你的人分散一点住，别扎堆凑一块，太惹眼了，容易被条子盯上。对了——” 他话锋一转， “让你的兄弟动一动，给我去盯那个何世昌。我要他犯罪的证据。不用急着动手，先把他的底摸清楚。” “九哥，这事重要么？要不我亲自去盯？”王建国往前迈了一步，沉声说道。 “不用。”叶玖摆了摆手， “多给下面的人一点机会，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你们俩亲力亲为。 手底下人不出活，以后怎么挑大梁？ 这件事办好了，奖金依旧二十万。 至于派几个人做事，怎么轮班、怎么分工，你们自己决定，我看结果就行。” “好！”王建国点了点头，应了下来，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叶玖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有事你就说，跟便秘似的，磨磨唧唧的。大老爷们，痛快点。” “就是……九哥。”王建国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你给的待遇太高了，现在想来的人有点多。您之前不是说先招五十人吗？我想问问，能不能多招几个？” 一个月一万块的工资，还包吃住，真要是出事没了，还有五十万抚恤金 这年头老家那边，一条人命都不值一万块 王建军他们连队本来就没剩多少人，当年边境那一战打得惨烈，就剩三十多号人，现在几乎是全过来了。 当初他们也不只是杀俘，还屠了村子，猴子那地方，几岁的小孩都会拿枪偷袭！ 王建军的好多战友就是被这么阴死的！所以他那一次，他直接下令全杀了！ 后来事情闹大，上面要追责，影响太坏。 王建军作为连长，把所有责任都扛了下来，说都是他下的命令，跟手下兵没关系。 最后看在他之前立过好几次战功的份上，没送上军事法庭，直接开除军籍打发了。 王建军走了之后，那个连队也被上面撤了编制，剩下的人全部按退伍处理。 说起来比王建军强点，好歹有个退伍军人的名头，还能领一笔退伍费，可也就那么回事，回老家盖个房子都不够。 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狼崽子，手上沾过血，见过生死，哪里甘心回老家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地？ 再说了，地方上知道他们是被撤编下来的，风言风语不少，正经工作都难找。 所以王建军一个电话打过去，三十多号人没一个犹豫的，拎着个帆布包就坐车南下了 也就是王建军电话打得早，晚几天，说不定有些人就自己结伴过来闯了，反正都是烂命一条，在哪混不是混。 里面两个建制全的班，本来都准备来这边吃大茶饭了！ 本来三十多人也够了，架不住消息传得快。 连队里的人都有同乡、战友，沾亲带故的一打听，知道这边一个月赚一万，全都坐不住了。 尤其是周边村子的退伍兵，听说有这好事，纷纷托关系找门路，就想跟着一起来港岛赚钱。 王建军也跟他们交过底，说这边做事有危险，说不定要掉脑袋，不是什么安稳活。 结果没人当回事，都在电话里笑着说，再危险还能比当年在丛林里踩地雷、挨黑枪危险？ 再说了，不就是卖命吗？ 这年头的人，不怕死，就怕穷！ 命这东西，不值钱，卖给谁不是卖。 跟着老板干，真要是死了，五十万抚恤金，爹妈养老、孩子上学都够了，全家后半辈子都不愁了。 这年头哪家不是三四个孩子，自己走了，还有兄弟姊妹照顾爹妈 五十万啊，把全家拉出去放血卖零件都凑不出这么多钱。 所以这几天天天有人打电话问 王建军和王建国商量了好几天，也不敢私自做主，毕竟叶玖之前说过先招五十人，今天逮着机会，王建国才鼓起勇气问出口。 叶玖听完，沉吟了几秒 他原本计划招五十人，组建个精干的队伍，够用就行。 人多了确实麻烦，不光是每个月工资开销大，更重要的是人多眼杂，容易走漏风声，也容易被盯上 不过转念一想，多招点人也没坏处，以后生意越做越大，到处都需要人手 提前备着人手，总比事到临头没人用强。 “行吧。”叶玖弹掉烟灰，开口说道， “人可以多招，但是得把好关。就招退伍兵，身家干净的，没犯过什么大案子的，滑头滑脑、偷奸耍滑的一律不要。 最多再加四十个，凑九十个人吧。加上你哥俩，这只队伍一个月都得花我一百万了。” “哎！好！谢谢九哥！”王建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忙点头应下， “别高兴太早。”叶玖瞥了他一眼，语气沉了下来， “人招进来了，得好好管，谁要是敢不听指挥、敢走漏消息、敢吃里扒外，你们知道后果。 到时候出了乱子，我唯你们俩是问。” “九哥你放心！”王建军立刻接话，腰杆挺得笔直，语气斩钉截铁， “谁敢犯规矩，我亲手收拾他，真要是出了岔子，我提头来见你！” 第86章 洪泰与忠字开战 叶玖这边风平浪静，另一边的韦吉祥，却早已经摩拳擦掌，开始行动了。 自从那天跟叶玖密谈完，韦吉祥回去就把神沙和烂命全叫到了自己的场子，关起门来琢磨了好几个晚上。 他反复跟两个心腹交代，不用主动去找事，就盯着忠字堆的人，只要他们敢在洪泰的地盘上撒野，就往死里揍， 闹出多大动静都不怕，最好是能把两边的火彻底拱起来，烧得越旺越好。 神沙和烂命全跟着他多年，都是值得信任的，也知道韦吉祥暗中投靠了叶玖 等了快一周，机会终于来了。 这天晚上，洪泰名下的红番酒吧里音乐震天，舞池里男男女女挤着晃着， 连浩东带着两个小弟晃悠进来，找了个靠边的卡座，点了几瓶黑牌，一坐就是俩钟头。 他今天根本不是来喝酒的 忠字堆早就看上了红番酒吧这块地盘，连浩龙跟他提过好几次，要把这块地方啃下来。 缺的就是一个开战的由头，连浩东今天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酒喝到一半，服务员小妹端着果盘过来，脚下被绊了一下，身子晃了晃，几滴威士忌溅在了连浩东的西装裤上。 连浩东本来就在等机会，哪儿肯放过，抬手就给了小妹一巴掌。 小姑娘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站在原地，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这巴掌刚落，看场的烂命全就收到了消息。 他本来就在吧台边上坐着，特意盯着连浩东这桌，一听人动手打了服务员，眼睛当时就亮了 他抄起旁边的橡胶棍，冲身后招了招手，七八个看场子的小弟立马抄起家伙跟了上来，呼啦啦就围到了卡座边上。 “连浩东，你什么意思？来我们洪泰的场子打人？”烂命全往前一站，棍子在手心敲了敲， 连浩东瞥了他一眼，非但不怕，反倒笑了。 他就怕烂命全不敢动手，这下正好遂了心愿。 “打个服务员而已，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我？”他说着站起身，伸手就推了烂命全一把。 这一下正好给了烂命全借口。 他二话不说，抬手一棍子就砸在了连浩东肩膀上，身后的小弟见状也一拥而上，对着连浩东和他带的两个小弟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连浩东故意没怎么还手，抱着头蹲在地上挨了好几下， 开战的理由，这不就有了。 打了没两分钟，烂命全也见好就收，啐了一口，让连浩东滚出酒吧。 连浩东捂着流血的额头，带着人狼狈地走了，临走前还撂下狠话，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两边本就各怀鬼胎，就这么着，导火索彻底被点燃了。 连浩东一回忠字堆的堂口，就找到了骆天虹。 当天夜里，骆天虹就带着二十多个弟兄，拎着家伙直接冲进了红番酒吧。 烂命全还没反应过来，骆天虹的人已经冲了进来，见人就砍 烂命全带着人顶了没两分钟，就被砍得节节败退。 骆天虹身手确实狠，手里的长剑舞得虎虎生风，挡在他前面的小弟没一个能扛住三下的，没一会儿功夫就放倒了七八个。 烂命全一看顶不住，赶紧躲在吧台后面给韦吉祥打电话求救。 韦吉祥接到电话，召集了附近的弟兄，浩浩荡荡往酒吧赶。 两边人马一照面，骆天虹直接冲在最前面，长剑劈砍撩刺，招招都往要害上走，洪泰这边的小弟根本近不了身。 不到十分钟，洪泰这边就倒下了二十多个 第二天一早，洪泰的堂口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陈眉坐在主位上，手指夹着雪茄 底下坐着韦吉祥、老虎蟹几个头目，一个个都低着头，没人敢先说话。 “说，怎么回事！好好的场子，说丢就丢了？”陈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韦吉祥往前站了一步，胳膊上还缠着纱布，脸上也有擦伤 “眉叔，真不是我们不卖力，忠字堆那个蓝毛的身手太好了，一个人，砍翻我们二十多个兄弟！我要是闪的慢一点，我这胳膊都保不住！” “扑街，难道我洪泰就没有能打的吗？”陈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雪茄都震掉了半截。 底下人都不敢接话。 骆天虹的名号他们都听过，忠字堆第一打手，真要论单打独斗，洪泰这边确实没人是对手。 会议室里静了好几秒，老虎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 “眉叔，要不我找枪手干掉连浩东和那个蓝毛？” 陈眉皱着眉头，抬眼看向他：“有把握吗？” “有，我认识几个专干脏活的大圈仔！”老虎蟹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得很， “小蓝毛玩剑确实厉害，但是时代变了啊！功夫再高，也挡不住子弹。” 陈眉盯着他看了几秒，沉吟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干！” 老虎蟹心里一喜，脸上却没表现出来，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那个，眉叔，钱？” “需要多少？”陈眉问道。 “五十万就够！”老虎蟹赶紧说道 他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那几个大圈仔他熟得很，这种活儿三十万就能拿下，剩下的二十万，顺理成章就进了自己腰包。 “行！”陈眉没多想， “尽快办妥，我不想再看到忠字堆的人蹦跶。” 散会之后，老虎蟹立马就去联系了那几个大圈仔。 老虎蟹把连浩东和骆天虹的照片递过去 男人接过照片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先付一半定金，完事收尾款”，就没再多话。 老虎蟹把装着定金的帆布袋子扔过去，转身就走了 当天晚上，连浩东和骆天虹去了新打下来的酒吧。 两人从酒吧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弟。 刚走到酒吧门口的拐角处，骆天虹忽然听见了枪声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推开了身边的连浩东，自己同时往侧面的台阶后跳。 “砰砰砰砰！”接连好几声枪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子弹擦着骆天虹的肩膀过去，还是打中了他，血瞬间就浸透了他的黑色外套。 杀手躲在对面的巷子里，手里的手枪一口气打光了弹夹，眼看目标倒地，也不确认死活，转身就钻进了巷子深处，没了踪影。 前后不过十几秒，等街边的人反应过来，杀手早就跑没影了。 第87章 陈眉上门 骆天虹捂着流血的肩膀，咬着牙爬起来，第一时间去看连浩东。 连浩东倒在地上，腿上和胸口各中了一枪，已经昏过去了。 “来人！叫救护车！”骆天虹扯着嗓子冲酒吧里喊， 等连浩龙接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急救室的灯还亮着。 骆天虹靠在墙边站着，肩膀已经简单包扎过了 “天虹，你怎么样？”连浩龙快步走过来，沉声问道。 “老大，没事，就是肩膀挨了一下，打穿了，没碰到骨头！”骆天虹摇了摇头， “阿东怎么样？”连浩龙又问 “东哥还在急救室！”骆天虹说道。 连浩龙拳头攥得咯吱响，一拳狠狠锤在墙上：“艹，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 “还能有谁？肯定是洪泰的王八蛋！”骆天虹咬着牙，眼里带着戾气， “除了他们，没人会对我们下这种黑手。明摆着是打不过我们，就玩阴的。” “等阿东醒了，我要好好跟洪泰算账！”连浩龙瓮声说道，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怒火。 两人就站在急救室外面等着 突然，连浩龙腰间的大哥大响了， 他拿起大哥大接了起来，听着对面急匆匆的汇报，脸色却越来越黑，到最后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没说话，浑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老大，出什么事情了？”骆天虹察觉到不对，开口问道。 “洪泰今晚两线开战，抢了我们九龙和油麻地的地盘！”连浩龙咬着牙说道。 他没想到洪泰居然这么狠，一边派枪手暗算伤人，一边趁机调兵抢地盘，摆明了是要趁他们阵脚大乱的时候，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艹，这帮蛋散，我去抢回地盘！”骆天虹一听就急了，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连浩龙叫住了他，沉声说道， “抢地盘可以明晚再说，今天你跟我守在这，避免洪泰过来补刀！” 骆天虹脚步一顿，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只能压下火气，重新站回了墙边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急救室的灯终于灭掉了。 医生推门走出来，摘了口罩，脸上带着点疲惫。 连浩龙和骆天虹立马围了上去。 “医生，我弟弟怎么样？”连浩龙急忙问道 “命保住了，但是，有一枪打在了腿上，腿骨打碎了，治好了也会有影响。”医生语气平静地说道。 “命保住了就好！”连浩龙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弟弟本来就不是砍人的料，那点身手，连堂口里好点的打手都比不上。 他本来也没指望着连浩东出去打打杀杀，只要人活着，能帮着打理下生意，就够了。 第二天晚上，连浩龙亲自下场，和骆天虹分兵两路，分别去打油麻地和九龙的地盘！l 骆天虹虽然受了伤，但是依旧凶猛，而连浩龙更是不用说了，号称江湖第一猛人，自然是名不虚传！ 而洪泰被打的最惨的，也是韦吉祥了！ 九龙的地盘是他管的啊，导火索还是烂命全打了连浩东，所以连浩龙亲自带队打的九龙！ 而油麻地这边，肥叔直接把从忠字打下来的地盘给扔了，缩回了庙街！ 洪泰总堂！ 陈眉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底下坐着韦吉祥、肥叔、老虎蟹几个人，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韦吉祥胳膊上又添了新伤，样子狼狈得很。 “一个晚上，打下来的地盘又丢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陈眉的声音带着怒火，在屋子里回荡， “几百号人守着两块地盘，说丢就丢！我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肥叔低着头不说话，他本来就不在乎那点地盘，缩回庙街照样安稳。 韦吉祥硬着头皮往前站了一步：“眉叔，真不是弟兄们不卖力，连浩龙和骆天虹那两个疯子太能打了……咱们没人能拦得住啊。” “拦不住？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打过来？”陈眉瞪着他，气得胸口起伏。 韦吉祥咬了咬牙，开口道：“眉叔，不行请叶玖出手吧！” 陈眉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不情愿： “你们就一点办法没有？叶玖虽然挂着洪泰一朵花，但是我们请他帮忙，他一定会提条件！” “眉叔，现在是在乎条件的时候嘛！”韦吉祥急了，声音都高了点， “不请叶玖，谁能拦得住连浩龙和骆天虹啊？” 屋子里静了几秒。 陈眉来回踱了两步，手指捏着眉心，长叹了口气。 洪泰现在确实没人能跟那两个狠角色硬碰硬，再撑下去，只会输得更惨。 “好，我去请叶玖！”陈眉终于松了口。 叶玖现在是联英社的龙头，身份摆在那儿，要请人，自然得他这个洪泰坐馆亲自去，才算有诚意。 他转头看向韦吉祥：“阿祥，陪我一起！” 韦吉祥连忙点头。 两人没多耽搁，出了总堂就坐车往官涌去。 看见陈眉和韦吉祥进来，叶玖笑了笑，迎了过来：“眉叔，稀客啊！怎么有空往我这小地方跑？” “老九，你就别笑话我了，我是来求援的！”陈眉叹了口气，找了个长凳坐下，一脸愁容。 韦吉祥跟在后面，也跟着坐下，低着头没说话。 “眉叔，我听说了，是跟忠字堆？”叶玖倒了两杯茶递过去，语气慢悠悠的，像是早就料到了。 “忠字的连浩龙和骆天虹太能打了，洪泰扛不住了。”陈眉接过茶杯，也没心思喝，开门见山， “你好歹也戴着洪泰的花，我想请你出兵，帮我们挡一挡。” 叶玖坐在对面，手指敲了敲桌面，笑了笑：“帮洪泰打忠字，也不是不行，但是……” 一个“但是”出口，陈眉心里立马咯噔一下，赶紧往前凑了凑： “老九，你有什么条件就说吧！只要我陈眉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第88章 两路大捷 “第一，医药费，出场费，抚恤金都得洪泰出钱。”叶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很平淡 “这没问题，应该的！”陈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第二点，”叶玖竖起第二根手指，“洪泰的地盘我不要，打下来的忠字的地盘归我。” 陈眉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心里有点肉疼 他咬了咬牙，狠狠点了点头：“这，也可以！就按你说的来！” “好，就这两个条件。”叶玖笑了，干脆利落地站起身， “既然眉叔没问题，今晚我就动手。” “好！今晚洪泰跟你一起动手，全听你调度！”陈眉也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叶玖分了兵。 他让王宝带三百人去油麻地，对付骆天虹。 骆天虹伤了一只肩膀，单打独斗肯定占不到便宜。 他自己带着三百人，跟韦吉祥一起去九龙，正面会会连浩龙。 晚上十二点 连浩龙带着人刚守下地盘，正靠在墙边抽烟，看见对面乌泱泱过来一群人，立马把烟扔在地上踩灭，握紧了手里的刀。 等看清领头的人是叶玖，连浩龙不禁皱了皱眉头。 双花红棍的名头摆在江湖上，没人敢小瞧。 “叶玖，你们联英社也要掺和进来？”连浩龙往前站了一步 叶玖从身边小弟手里接过两把开山刀，掂了掂分量，笑着说道： “龙哥，这话就错了。我是双花啊，我戴着洪泰的花呢，眉叔求我出手，我怎么能不帮忙呢？” “好，那我就试试你这个双花的本事！”连浩龙冷哼一声，半点惧色都没有。 话音刚落，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叶玖双手握刀，快步冲上去，刀刃带着风劈向连浩龙面门。 连浩龙横刀一挡，“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两人手臂都是一麻。 连浩龙力气大，本以为能压对方一头，没想到叶玖手腕一转，刀刃顺着他的刀背滑下来，直奔他手腕。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交错，周围的小弟都看呆了，没人敢上前。 打了十几个回合，两人身上都添了伤口，衣服被划破好几道，血渗出来，沾在布料上。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连浩龙身上的伤口更多，喘气也越来越粗。 又一次硬碰硬对拼，两把刀撞在一起，两人都借着反震之力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间隙，叶玖脚步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凌空飞起，右腿连环踢出，“砰砰砰砰砰”五脚，结结实实全踹在了连浩龙的胸口。 连浩龙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大锤砸中一样，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手里的砍刀差点握不住，半跪在了地上。 “上！”叶玖落地站稳，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联英和洪泰的小弟早就憋着劲，听见命令，立刻如洪水一般涌了上去，喊杀声瞬间灌满了整条街。 忠字的人本来就比两边加起来少，之前全靠连浩龙和骆天虹能打，才压着洪泰打。 现在领头的连浩龙受了伤，群龙无首，哪儿还顶得住，瞬间就被冲散了阵型，被打得节节败退。 “撤！”连浩龙捂着胸口，咬着牙喊了一声。 他知道今天栽了，再打下去只会把人全折在这儿。 他扶着身边的小弟站起身，带头往巷子里退。 “追！”韦吉祥一看赢了，立马来了精神，拎着刀就往前冲。 叶玖也带着人跟在后面，顺着巷子追了下去。 而另一边的王宝，也是战果斐然， 两人对峙不过几秒，骆天虹先动了。 他脚步一错，剑挽了个半圈，直刺王宝心口，招式又快又狠，换个人怕是躲都躲不及。 可王宝根本不闪不避，胳膊一抡，铁棍带着风声就往下砸，摆明了是以力破巧。 骆天虹没办法，只能收剑横挡。 “铛——！”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发麻，火星子顺着剑刃溅出来， 骆天虹只觉得虎口一麻，整条胳膊从手腕麻到肩膀，那股蛮力顺着剑身撞过来，他握剑的手指瞬间松了劲。 八面汉剑直接被崩得往上弹起，翻了个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可王宝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上前一步，砂锅大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他右肩的纱布上。 “唔——”骆天虹闷哼一声，疼得脸都皱了。 纱布表层瞬间洇出暗红色的血， 他踉跄着往后退，王宝已经往后撤了半步，脚下蹬着地面猛地往前冲。 他本就长得壮实，这一助跑撞过来，活像一头往前冲的蛮牛，肩膀结结实实顶在了骆天虹的胸口。 骆天虹整个人直接被撞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路边的卷帘门上，“哐”的一声，铁皮门都凹进去一块。 他顺着门板滑下来，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眼前都有点发黑。 他撑着地面刚想爬起来，王宝已经大步跨到跟前，一只手掐住他后脖领，另一只手拧住他的胳膊，膝盖顶住他后腰，直接把人按在了地上。 骆天虹挣扎了两下，肩膀疼使不上劲，根本挣不开。 “绑了！”王宝嗓门大，一嗓子喊出去，整条巷口都听得见。 身后两个联英的小弟赶紧跑过来，解下腰上的皮带，七手八脚把骆天虹的手反绑在背后，脚腕也捆了两圈。 骆天虹咬着牙不说话，脸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眼神却依旧凶狠 战局，也在这一瞬间定了局。 忠字的小弟本来还在死撑，他们跟着骆天虹打惯了硬仗，总觉得自家红棍能扳回局面。 可看见骆天虹被按在地上捆了，所有人心里那股劲瞬间就塌了。不 知道谁先喊了一句“跑啊！”，剩下的人立马散了架，扭头就跑 “追！”王宝拎着铁棍站起身，喊了一声就往前冲。 身后联英和洪泰的小弟呼啦啦跟着追上去，沿着街面一路撵。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油麻地这一片，再也看不到半个忠字的人。 另一边的九龙，战况也差不多。 叶玖带着人从街头打到街尾，连浩龙手下的人根本挡不住，节节败退。 打到后半夜，连浩龙见势不妙，带着剩下的几百人往旺角撤 等天亮透的时候，忠字在九龙的地盘，已经全插上了联英的旗。 第89章 骆天虹 上午九点多，洪泰的堂口里坐了一屋子人。 陈眉坐在主位上，嘴角的压都压不住。 这双花红棍不白请啊，真管用啊！ 一战就把忠字打残了！ “哈哈，老九，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看见叶玖从外面进来，陈眉直接站了起来， “我陈眉说话算话，忠字在油麻地和九龙的地盘，全归你了！” 这几块地盘，都是实打实的肥肉。 油麻地那三条街紧挨着庙街，全都是夜场聚集的地方。 九龙那三条街更不用说，挨着居民区又靠码头，夜场扎堆，连浩龙当初就是看中那儿好散货，拼了命才打下来的。 地理位置也好，挨着洪泰的地盘，等叶玖稳住了，中间就隔了洪乐的两条街，到时候往中间一并，整片区域就连成了一片。 至于洪乐？陈眉根本没放在心上。 等腾出手来，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收拾了。 叶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屋里正热闹着，叶玖抬眼看向陈眉，问了一句：“眉叔，怎么说，赶尽杀绝，还是谈谈？” “当然是赶尽杀绝！”陈眉想都没想就接了话，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老九，只要你能干掉连浩龙，忠字剩下的地盘我一点不要，全给你！我就想出这口恶气！” 他是真动了怒。 要不然也说不出这种话，虽然昨晚抢了连浩龙两块地盘，但是连浩龙现在还在旺角有两条街，在深水埗有一条街的地盘！ 尤其是旺角，油尖旺可是油水大区，这两条街陈眉都能让出来，足见陈眉现在上头了！ 这话刚说完，韦吉祥就开口了。 “眉叔，我觉得还是谈谈吧。真把连浩龙逼上绝路，当场打死了还好，但凡让他跑了，躲在暗处跟咱们玩阴的，咱们防不胜防啊。” 屋里瞬间安静了。 连浩龙是什么人？ 真要是逼得他走投无路，玩起暗杀来，谁都别想安生。 陈眉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眉头皱成了疙瘩。 “这……”陈眉犹豫了，看向叶玖，“老九，你怎么看？” 叶玖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茶杯，语气没什么起伏： “眉叔，你想谈就谈咯。我占的便宜够多了，反正到手的地盘我不可能让出去。 你要是还能从连浩龙手里抠出点好处，那全是你的，我一分不要。” 这话一说，陈眉心里立马就踏实了。 “行！”陈眉把茶盏往桌上一顿，下定了主意， “老肥，你去约连浩龙，中午十二点，有骨气酒楼。要谈就来，不谈的话，今晚我就带人扫平旺角，赶绝他！” 肥叔坐在边上，点了点头应道：“行，我一会儿就打电话。” “吉祥，老虎蟹，中午陪我一起去。”陈眉又吩咐了一句。 “没问题眉叔。”两人齐声应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叶玖没多待，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走了。 他心里惦记着王宝昨晚说的事——骆天虹被活捉了，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手，他得回去看看。 从洪泰堂口出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一路走回拳馆，刚进门就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门口摆着张折叠桌，王宝和骆天虹正面对面坐着，桌上放着四个菠萝包，还有两杯冻奶茶。 骆天虹手上的皮带已经解开了，就坐在塑料凳上，拿着菠萝包一口一口啃，脸上没什么表情，半点俘虏的样子都没有。 王宝蹲在旁边的椅子上，吃得狼吞虎咽 “老大！”王宝看见叶玖进来，立马从椅子上跳下来，抹了抹嘴。 叶玖拉了把椅子坐下，扫了骆天虹一眼，又看向王宝：“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看着他吗，怎么还吃上了？” “老大，这小子听说你亲自带人把连浩龙打跑了，说非要等你回来跟你打一场。 他说你要是赢了他，他就过档跟你混。我寻思着打也得让人吃饱了才有力气，就给他松了绑，反正有我看着，他跑不了。” 王宝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叶玖挑了挑眉，看向对面的骆天虹：“你确定？连浩龙待你不薄吧。” 骆天虹把最后一口菠萝包咽下去，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抬眼看着叶玖： “我跟着连浩龙，就是想找个能打的对手，盼着哪天能打败他。 但你比他强，跟着你，我更有动力。不过话说在前头，你得真打赢我，我才服。” “你肩膀有伤，现在打，我赢了也胜之不武。”叶玖摇了摇头。 “这点伤算什么。”骆天虹扯了扯肩膀上的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干硬地贴在皮肤上， “我骆天虹输了就认，绝不会拿伤口当借口耍赖。” “行。”叶玖也不墨迹，直截了当地问，“比拳脚还是比兵器？” “兵器！”骆天虹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是提起了兴致，“我听说你双刀厉害，我想见识见识。” “上擂台。” 叶玖起身往后走，库房就在擂台后面 挑了两把最普通的砍刀 等他回到擂台边，骆天虹已经站在擂台上了，手里拎着他那把八面汉剑 是王宝刚才去给他取回来的 拳馆里几个练拳的小弟都围了过来，扒着擂台边看热闹。 谁都知道骆天虹是忠字的头号打手，剑法狠辣，在油尖旺都排得上号，现在玖哥要跟他比兵器，一个个都抻着脖子，生怕错过。 “你肩膀有伤，你的剑是好东西，我用普通砍刀跟你打，不算占你便宜。”叶玖跳上擂台，拎着两把刀说道。 “少废话，来吧。”骆天虹也不多说，手腕一翻，剑尖直指叶玖，脚步一错就冲了上来。 “叮叮当当——” 刀剑碰撞的脆响在拳馆里接连响起。骆天虹的剑走的是轻灵路子，招招刁钻，又快又准，专挑破绽刺。 叶玖则是稳扎稳打，两把刀舞得密不透风，守得滴水不漏。 他没急着进攻，就是顺着骆天虹的招式慢慢耗，一边打一边摸他的路数。 骆天虹的剑法确实扎实，看得出是从小练的，基本功很硬，就是太傲，打起来急着赢，破绽慢慢就露出来了。 第90章 继续打吧 五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骆天虹呼吸已经粗了，他咬了咬牙，不想再耗下去，使出全身力气，双手握剑，照着叶玖头顶劈了下来，想一招定胜负。 叶玖侧身躲开这一剑，左手的刀顺着剑脊往上一滑，“铛”的一声磕在剑格上，右手的刀同时往下一挑 骆天虹只觉得手腕一麻，握剑的力气瞬间散了。 八面汉剑直接被挑飞出去，“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滑出去老远。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冰凉的刀身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输了。”叶玖的声音很平静 骆天虹僵在原地，盯着叶玖看了好几秒，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我说话算话。”他抬起头，眼神里没了刚才的傲气，多了几分服气， “以后我骆天虹，就是你叶玖的剑。你说杀谁，我就杀谁。 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得随时接受我的挑战。你放心，我不会挑你有正事的时候添乱。” 叶玖笑了笑，手腕一翻，把两把刀扔在地上，“哐当”两声。 “什么剑不剑的，既然决定跟着我，以后就是我叶玖的兄弟。” 他伸手拍了拍骆天虹的肩膀，特意避开了伤口的位置， “至于挑战，平时没事随时来。你也可以多跟阿宝他们交手，大家都是兄弟，互相切磋，一起进步。” “好。”骆天虹点了点头 “阿宝，带天虹去后面把伤口重新处理一下，消消毒，换块干净纱布。”叶玖扭头冲王宝喊了一声。 “好嘞！”王宝应得干脆，冲着骆天虹抬了抬下巴， “走，我那儿有云南白药。” 骆天虹跟着王宝往后面的休息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叶玖： “玖哥，我以前手下有几个小弟，都是跟着我很久的，信得过。要是可以的话，我想把他们叫过来。” 叶玖靠在擂台围绳上，点了点头： “没问题。你愿意带过来的人，我都收。就一条规矩——碰粉的，绝对不能要。” “我明白。”骆天虹应了一声，“我那几个兄弟都不碰那个！” 骆天虹手下的小弟，都是跟他冲锋陷阵的，需要保证战斗力，所以是绝对不碰那玩意的，毕竟谁都知道，碰了洗衣粉，人就废了！ 中午，陈眉和韦吉祥加上老虎蟹，早早的就来了有骨气酒楼 连浩龙进门，看见陈眉，叫了一句！ “眉叔。” “阿龙，坐。”陈眉抬了抬下巴 屋里静了两秒，连浩龙先开了口，说得挺光棍： “眉叔，你能请到叶玖这号人物，我认栽。事到如今我也不废话，你划出道来，怎么办？” 陈眉放下茶盏，手指慢慢敲着桌面： “很简单。第一，油麻地和九龙那几块地盘，是我答应给老九的，你不能找后账！ 第二，挑个日子摆和头酒，江湖上的同道请来，你当着大家的面，给我端杯茶认个错。这事就算翻篇。” 连浩龙听完，笑了一声 他往前凑了凑，眼睛盯着陈眉：“行啊，眉叔说的这两条，我都能应。那我问一句，打我弟弟黑枪的人，眉叔是不是也该交出来？” 这话一出，陈眉的脸“唰”地就沉了。 打黑枪这事本就是上不了台面的阴招，大家心里有数就行，摆到台面上说，就是赤裸裸打洪泰的脸。 陈眉还没接话，老虎蟹先“啪”地拍了下桌子：“连浩龙！现在说的是停战的事！你搞清楚状况，不是我们洪泰怕了你，是眉叔心善给你条活路！你凭什么跟我们要人？” “活路？”连浩龙猛地拔高了声音，眼神一下子凶了起来， “我弟弟腿都被打瘸了，后半辈子都得拄拐！你们跟我说活路？ 停战？停个屁！不把凶手交出来，我让你们洪泰的人，一个个都下去卖咸鸭蛋！” 老虎蟹也腾地站起来，指着连浩龙：“你吓唬谁呢？你现在大猫小猫就三两只，就算你能打，你一个人能打几个？我们洪泰近千号兄弟，一人一口唾沫都淹死你！” “千号人？”连浩龙冷笑一声，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好啊，那就接着打。你们最好睡觉都把兄弟带在身边。一千人我正面打不过，可我连浩龙要是想杀一个人，谁也拦不住！” 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 连浩龙是出了名的亡命徒，真逼急了玩暗杀，陈眉这把年纪，身边就算跟着再多保镖，也总有防不住的时候。 陈眉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也慢慢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阿龙，你要是这么说，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回去摆开架势，今晚接着打。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话说到这份上，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了。 连浩龙也不多废话，撂下一句“我等着”，转身就带着人出了包厢，门“砰”地一声带上，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虎蟹还气呼呼的，骂骂咧咧：“这小子真是给脸不要脸！” “眉叔，怎么办？”韦吉祥看向陈眉。 陈眉阴沉着脸，拿起外套往身上披：“回去。我给老九打个电话。” 一路坐车回别墅，陈眉坐在后座，脸一直沉着。 他本来以为谈判能成，就算拿不到太多好处，至少能稳住局面， 没想到连浩龙这么硬，直接掀了桌子。 现在骑虎难下 回到别墅，陈眉关上门，立刻给叶玖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那头有点吵 “眉叔？”叶玖的声音传过来。 “老九啊，谈崩了。”陈眉叹了口气，把酒楼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末了又道， “连浩龙这小子疯了，放话要跟我们死磕。你看今晚能不能再出出手，帮我干掉连浩龙？” 叶玖那边顿了顿，才开口：“眉叔，才打下两块地盘，人手本来就紧，我今晚得留人守地啊。再说洪泰上千小弟，还搞不定一个连浩龙？” 陈眉苦笑一声：“老九，你也知道，火拼这种事，带队的顶梁柱太重要了。 连浩龙亲自带队冲，我手下这帮人，谁能拦得住他？” 第91章 陈眉拉洪乐入场 叶玖那边安静了几秒，像是在琢磨。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才传过来：“眉叔，这样吧。晚上我带人扫了连浩龙在旺角的地盘，来一出围魏救赵。他不是打你们九龙吗？我端他老巢，他总得回去救吧。” 陈眉眼睛一亮，立马应了：“好！就这么办！老九，这事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陈眉松了口气。 他是想让叶玖直接过来对上连浩龙，可叶玖不愿意，他也没法强求。 双花红棍没义务给别的社团当打手，人家愿意出手端他连浩龙老巢，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另一边，叶玖挂了电话，开始思考！ 连浩龙什么性子？睚眦必报的亡命徒。 谈判崩了，他肯定不会乖乖等着挨打，大概率会主动出击。 而且他绝对不会碰自己刚占的地盘 十有八九会挑洪泰的地盘下手，专捡软柿子捏，打陈眉一个措手不及。 想明白之后，叶玖开始安排人手。 “阿宝，你带人守油麻地，天虹跟你搭把手。”叶玖冲着王宝和骆天虹吩咐。 王宝拍了拍胸脯：“老大放心，有我在，油麻地丢不了！” 骆天虹也点了点头 蒲俊那边不用嘱咐，自然会守好九龙，再说了九龙还有联英的铁杆盟友洪英在，完全没问题！ 叶玖又给王子杰打了个电话，让他调一批精锐过来，晚上跟着自己去旺角。 另外又给耀文去了消息，让他今晚同步动手，把连浩龙在深水埗的那条街拿下来。 夜色慢慢沉了下来， 晚上十二点整，连浩龙带着三百号人，直扑九龙。 他没去碰叶玖占的那三条街 知道叶玖的人能打。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洪泰原本在九龙的地盘。 他要一口咬下洪泰一块肉，出出心里这口恶气，也让陈眉知道，他连浩龙就算败了，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弟弟的腿不能白瘸，这笔账，他得连本带利讨回来。 而就在连浩龙离开旺角半小时后，叶玖带着人，摸到了旺角的街口。 叶玖站在阴影里，身后站着黑压压一片小弟，都拎着家伙。 飞全和垃圾站在最前面，两个人都有点激动。 同期的阿华都当堂主独守地盘了，他俩还在管着盒饭档，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劲，就想立个大功，也扎职个红棍，当个老大。 叶玖扫了他俩一眼，开口说道：“飞全，垃圾，你们俩不是一直想立功吗？今晚拿下这两条街，我分你们两个场子，以后你们就是老大了。” 这话一出，飞全和垃圾眼睛瞬间就亮了。 旺角是什么地方？ 能在这里看两个场子，那就是实打实的老大，再也不是以前葵涌卖盒饭的小角色了。 “九哥，你就瞧好吧！今晚这两条街，我们肯定给你拿下来！” 飞全激动的把砍刀从后腰抽出来，用布条在手上缠了两圈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跨了一大步，胳膊猛地一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杀！” 随着飞全和垃圾带头，两百多小弟朝着忠字堆在旺角的两条街就冲了进去！ 忠字堆的小弟一点准备都没有，又没有领头的人，一下子，就被联英社的小弟给冲散了！ 前后也就十来分钟，忠字堆守着的两条街就全垮了。 飞全吐了口唾沫，用钢管指了指街口：“这地方从今往后归联英。” 另一边九龙的街面上，仗打得正凶。 洪泰五百号人堵在主街上，黑压压站了半条街，本以为以多打少，稳吃连浩龙那三百人。 可谁也没想到，连浩龙是真敢拼命。 连浩龙站在队伍最前头，手里攥着一根手腕粗的水管。 他没废话，看见洪泰的人摆开阵势，只回头吼了一声“跟我冲”，人就已经窜出去了。 他是真能打。 一管子抡过去，最前面的洪泰小弟直接捂着胳膊倒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左右两个人挥刀砍过来，他侧身躲开，肩膀一撞，把左边的人撞飞出去，手里的水管顺势往下一砸，右边的人手腕当场就垂了下去。 他身后的兄弟，跟着连浩龙往前猛冲，愣是把洪泰五百人的阵型冲开了一道口子。 等把洪泰的人彻底冲散，连浩龙才停下来，拄着水管喘气，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胳膊上划了道口子，血混着汗往下流。 他刚要吩咐手下清点人数，就看见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老、老大……不好了！”小弟扑到他跟前， “旺角……还有深水埗的地盘，全、全被叶玖给抄了！” 连浩龙手里的水管猛地往下一砸，砸在水泥地上“当”的一声响。 他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半天没说话。 周围的小弟们先炸了锅。 “什么？被抄了？” “那我们老家没了？” “老大，我们杀回去！把地盘抢回来！” 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得人脑仁疼。 连浩龙抬了抬手，场面瞬间静下来。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叶玖既然敢抄他后路，肯定早有布置，说不定回去的路上就埋了人。 现在手下刚打完一仗，体力耗了大半，回去就是钻进人家的口袋里。 倒是眼前这片刚打下来的地盘，虽然不大，好歹能守，先稳住阵脚再说。 “不回去了。”连浩龙声音发沉， “就守在今天打下来的地盘，先扎下根来。” 小弟们你看我我看你，老大发话了，没人敢反驳，只能应下来。 可连浩龙没想到，他选的这块地方，正好踩进了人家的套里。 这片地盘夹在洪乐和联英社中间 陈眉跟洪乐的飘哥是老交情，都是洪字头出来的，本家兄弟。 第二天一早，他就约了飘哥在茶餐厅见面，卡座里一坐，直接开出五百万的价码，请飘哥出人手，一起做掉连浩龙。 飘哥叼着烟，手指敲了敲桌面。 五百万不是小数目，而且三打一的买卖，稳赚不赔。 他没多犹豫，弹了弹烟灰：“行，晚上我带人过去。” 第92章 招揽连浩龙 第二天入夜，三路人马陆续到位。 洪泰的、洪乐的、联英社的，从各个街口往里围，加起来一千五百多号人，把连浩龙守的两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连浩龙的人站在街里面，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头 这仗不用打，看人数就知道结局。 人群分开一条道，叶玖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韦吉祥，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还带着点笑。 “连浩龙，又见面了。”叶玖站在街中间 连浩龙从台阶上走下来，脸黑得像锅底，咬着牙问：“叶玖，你堂堂联英社龙头，为洪泰卖命？屁眼眉给了你什么好处？” “谁说我是为洪泰卖命了？”叶玖挑了挑眉，反问了一句。 “那你为什么追着我不放？”连浩龙盯着他，眼里都快冒火了。 “因为我看上你的地盘了啊。”叶玖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 “现在，忠字的地盘，已经全部都是我的了。” 连浩龙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屁眼眉被我打的损兵折将，好处却全都给了你，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傻的。” “龙哥这话就不对了。”叶玖慢悠悠地接话，“我和眉叔什么交情，眉叔会计较这些？” 连浩龙沉默了几秒，抬头扫了一眼周围的人马，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下来：“今天我连浩龙认栽。你们可以杀了我，但是，放了我这些兄弟。” “老大！”他身边的小弟立刻喊出声。 “老大，跟他们拼了！怕什么！” “就是！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跟他们干！” 小弟们红着眼，把手里的家伙举了起来，场面一下子又绷紧了。 “闭嘴！”连浩龙猛地回头怒喝一声， “我还是忠字堆的老大，都听我的！” 一句话，所有人都安静了。 小弟们攥着拳头，低着头，胸腔起伏着，没人再说话 叶玖看着他，心里也有几分佩服。 混江湖的，能这么护着手下的不多。 他开口，语气认真了几分：“连浩龙，我敬你是条汉子。天虹已经投靠我了，你若是愿意跟我，联英社二路元帅的位置，就是你的。” 这话一出，两边的人都愣了。 二路元帅，那是社团二把手。连浩龙一个败军之将，刚投降就能坐这个位置？ 连浩龙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是习武出身，向来崇拜强者，叶玖年纪轻轻能把联英社做到这个地步，还能亲手打败他，本来就有几分服气。 二路元帅的位置，更是给足了诚意。 他野心本来就大，从码头一路打到旺角，为的就是出人头地。 联英社现在的体量，已经快摸到一流社团的边了，做联英的二路元帅，一点都不委屈他。 他沉吟了几秒，抬眼看向叶玖：“想让我投靠你，也不是不可以。” 叶玖本来就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他真松口了，心里也有点意外，面上却不动声色：“有什么条件你就说。” “我要洪泰，交出打我弟弟黑枪的凶手。”连浩龙一字一句地说。 他和连浩东早年没了爹妈，兄弟俩相依为命，从街头摸爬滚打起来，这个弟弟是他的逆鳞。 弟弟被人打黑枪伤了腿，这口气一直堵在心里。 “可以。”叶玖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 “真的？”连浩龙反而愣住了。 他提这个条件，本来就是随口试探，毕竟凶手是洪泰的人，叶玖犯不着为了他得罪洪泰。 可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反倒让他不敢信。 “加入联英，你的恩怨就是我的恩怨。”叶玖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连浩龙心里一动。 他盯着叶玖看了几秒，重重一点头：“好，我加入！” “好，联英欢迎你的加入！”叶玖笑了，往前一步，伸出了手。 连浩龙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周围联英社的小弟们先是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叫好声。 忠字堆的人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不用死了 叶玖转头看向旁边的韦吉祥：“吉祥，是谁打的黑枪，能告诉我吗？” 韦吉祥上前一步，低声道：“人是老虎蟹找的，大圈帮的人。” “我知道了。”叶玖点了点头。 连浩龙眼神一冷，对着韦吉祥说道：“告诉陈眉，交出老虎蟹，我们的恩怨就了了。” “我会通知眉叔。”韦吉祥点点头应下。 叶玖这时转过头，看向连浩龙，语气带着点询问：“九龙的地盘，还给你们洪泰，没问题吧阿龙？” “龙头你做主。”连浩龙答得干脆。 既然认了这个龙头，这些事自然听叶玖安排，他没意见。 “好，那就这样。”叶玖看向韦吉祥， “告诉眉叔，明天晚上之前，交出老虎蟹，就说是我叶玖说的。” 韦吉祥点头应下。 叶玖抬手揽住连浩龙的肩膀，语气轻松下来：“走，回去，带你认识一下兄弟们。等你大仇得报，就为你摆酒，宣告江湖！” 连浩龙点了点头，回身招呼了自己的手下，跟着叶玖一起往外走。 两拨人刚才还刀枪相向，这会儿就汇成了一股，顺着街道往官涌的方向离去。 到官涌拳馆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 叶玖进来就吩咐小弟：“去，通知所有大底，立刻过来开会。” 小弟应声跑了出去。 没多大功夫，人就陆陆续续到齐了。 看见连浩龙跟着叶玖站在前面，都有点纳闷，互相递着眼色，没人敢乱说话。 等人都到齐了，叶玖敲了敲拳台的边，屋里瞬间静了下来。 “有几件事，我要说一下。”叶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住场。 “第一件事，连浩龙带人加入联英，添为联英社二路元帅。” 话音刚落，底下“嗡”的一声就炸了。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震惊的神色，交头接耳，眼神里全是意外。 最惊讶的还是连浩龙自己。 他知道叶玖会给他位置，可没想到会这么干脆，当着所有大底的面直接定下来，一点铺垫都没有。 第93章 报账 “第二件事，所有人，从明天开始，可以放开手脚招兵买马了。我们要准备接手洪泰的地盘了。”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还炸。 屋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着眼看着叶玖，以为自己听错了。 洪泰那是老牌社团，扎根九龙这么多年，说接手就接手？ 连浩龙更是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满是震惊，脱口问道：“龙头，你要拔了洪泰？” “倒也不用那么麻烦。”叶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自信， “我是双花，陈眉死了，自然是我上位。” 连浩龙更懵了：“你已经联系了洪泰的大底？” 叶玖慢悠悠地扫了一眼底下的人，语气平淡，却字字惊人：“吉祥，烂命全，神沙，本来就是我的人。” “老虎蟹必须死。我本来想把陈眉的死嫁祸给你，但是现在咱们是自己人，那就只有老虎蟹抗雷了。” “老虎蟹是肥叔的人，他的人杀了坐馆，不找他麻烦就不错了，他不敢站出来跳。” “我是双花红棍，本来就有资格去洪泰竞选。四个大底，三个是我的人，三票对一票，我怎么输？” “那我弟弟的事？” 叶玖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不管你信不信，那确实不是我安排的。我一开始是想逼你上绝路，然后暗杀陈眉做成你是凶手。” 连浩龙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叶玖眼神没半点躲闪， 连浩龙心里那点疑虑慢慢散了 “所以洪泰和忠字的争端，是你？”连浩龙又问了一句，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就是想亲口听个准信。 “没错，是我安排吉祥挑起战火。”叶玖点头 连浩龙长出了一口气，把烟塞进嘴里吸了一大口，烟顺着喉咙沉下去， “龙头，没想到，你把我们所有人都算在内了。不仅武力高深，还食脑啊！”连浩龙感叹了一句，语气是真的服气 叶玖却摇了摇头，没接这句奉承，反而话题一转，落到了洪乐头上。 “不止。今天洪乐参与围攻你，你就跟他们结下了梁子。就算你加入联英，联英又不会拦着你报仇。” 连浩龙愣了一下，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眼睛微微一眯：“你是想将洪乐也？” “洪乐在九龙的地盘，把我的地盘分割开了，这不是给我上眼药吗？” 叶玖语气平淡，可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洪乐这块绊脚石，迟早要踢开。 “明白了！”连浩龙重重点头。 叶玖这是给他名正言顺报仇的机会，同时也是让他打头阵啃洪乐这块硬骨头。 他不怕打，就怕没理由打，现在既有私仇又有公利，正好放开手脚干。 叶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开始说人事安排。 “行了。阿俊，以后你管旺角。阿龙，你接管九龙这边的地盘。” 他顿了顿，看向连浩龙，语气认真了几分： “等我拿下洪泰，你正式上位二路元帅，到时候就可以动洪乐了。 但是有句话我先说在前头——你手下，以后不能继续碰洗衣粉。 我给你们的生意不会比洗衣粉赚的少，不止是卖，自己玩的也不要。” 连浩龙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松了口气。 他手下以前确实有沾这个，来钱快是真的，风险大也是真的。 他也知道这东西害人，手下有个跟了他五六年的兄弟，就是因为自己吸粉，好好的壮汉吸成了一把骨头，最后烂在了出租屋里。 可江湖人求财，以前没别的稳当门路，也只能搭上大拆家，才有钱发展势力 “我知道了龙头！”连浩龙答应得很干脆， “回去我就吩咐下去，谁敢再碰，我亲手废了他。” 叶玖点了点头，对他的态度很满意。 其实让蒲俊去旺角，他心里早就盘算了好几遍。 蒲俊这人性格稳，心思细，能压得住那两个闯祸精。 飞全和垃圾能打是能打，就是性子太冲，点火就着，动不动就跟人砍架，旺角刚拿下来，鱼龙混杂，正需要个稳当人坐镇，他们擦屁股。 再一个，蒲俊现在管着整个社团的账目，生意越铺越大，本来就忙得脚不沾地， 地盘太大了他也顾不过来， 旺角看着现在只有两条街，可地方金贵，人流大，夜场、商铺多，生意好做。 关键是其中一条街是做果篮档口的！ 尤其是马上要跟蒋天生合作的，那些进口高档水果，就得在旺角这种有钱人多、消费力强的地方卖。 到时候蒲俊管着旺角，顺手就能把果篮档的生意盯了，还能拿两成的分红，也不算亏了他。 蒲俊自己倒是没什么意见，靠在墙上笑了笑 “老大，我没什么意见，地盘我都懒得管。现在每项生意的账目搞得我头都大了，天天对着账本拨算盘，比跟人砍架还累。” 他说的是实话。以前社团就几条街，收收保护费，账目简单得很，一个本子就能记完。 现在又是肉菜配送，又是内衣厂，还有a货档，生意铺得越来越大，每天的进出单据堆得老高 “那正好。”叶玖也笑了， “我出来也两个月了，你把账目报一下吧，我心里有数。” “行。”蒲俊应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个磨得起了边的软皮本子，翻了两页，凑着头顶的灯光念起来。 “我们的肉菜和盒饭生意，第一个月只铺了油麻地、深水埗和葵涌三个地方。第二个月全面铺开，覆盖了快二十个街道，还接了几家酒楼的供货。两个月算下来，总利润八百万。” “私房内衣这一块，这个月纯利润两千四百万。 不过现在已经有很多工厂开始模仿了，我查了，背后基本都有各个社团的背景，看着我们赚钱都想来分一杯羹。 不过就算这样，下个月我们的利润也不会低于这个数 毕竟老大你谈下来洪兴的合作，订单就有上百万单了，比我们在港岛的盘子还大。” 这话一出口，屋里瞬间静了。 连浩龙更是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心里暗骂了一句——他妈的，两千四百万？一个月？纯利润？ 第94章 眉叔，我来了 他以前忠字堆全盛的时候，连保护费带白粉带赌场抽成，一个月撑死了也就四五百万！ 这卖内衣，几块布缝起来的东西，一个月纯利润两千四百万？ 比卖洗衣粉赚钱多了啊！ 还不用担惊受怕被警察抓，这上哪儿说理去？ 他以前总觉得，正经生意都是小打小闹，不如偏门来钱快。 今天才算开了眼，正经生意比玩命的买卖赚得多十倍都不止。 “内衣这么赚钱？不就是几块破布吗？”垃圾憋不住，嘟囔了一句。 “你懂个屁，女人的钱最好赚。”飞全踹了他一脚， 蒲俊没理他们插科打诨，继续往下念：“a货这一块，一个月的利润在一百万左右，稳当，没什么波动，就是量做不大，怕被查。” “传统的保护费，还有咱们自己的店铺、酒吧、麻将馆，上个月交到总堂是五百万。 其中联合给的规费占了一百多万，剩下的是各个档口、场子交的数。” 念完了，蒲俊合上本子，抬头看向叶玖。 叶玖心里大概算了一下。生意都是他找来的路子，按规矩他占三成，两个月下来近一千万。 总堂收入龙头占三成，也有一百六十多万。 加一起，一千一百六十万。 这才两个月，等后面洪泰地盘接手，生意铺开，只会更多。 他没细说自己的分成，而是看向众人，语气带着点笃定：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们的生意会更大。不说别的，下个月洪兴跟我们的合作正式开始，到时候会运来很多东瀛的电子产品和高档水果，这又是一项稳定收入。” “还有，地盘扩大了，肉菜的生意也会跟着扩大。新打下来这些地方加进去，供货量能翻两倍，下个月的利润翻两到三倍不成问题。” 在场的人听着，眼睛都亮了。 叶玖看着众人的神色，知道这话说到他们心里去了。 他话锋一转，说起了分红的事，语气很郑重。 “古人有言，不患寡而患不均。有的堂口位置好，生意多，就肥；有的堂口偏，没什么进项，就瘦。长期下来，难免有怨气，生隔阂。我不希望咱们兄弟，以后因为钱而闹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以后，总堂每年年底的结余，拿出一半，平分给各位堂主。 另一半，留着做来年的备用金，应付突发状况。” 这话一出，几个堂主都愣住了。 连浩龙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所有收入，总堂拿三成，就按这两个月的数往少了算，一年下来总堂能进账两千五百万。 一半拿出来分，就是一千二百五十万。 现在有六个堂主，一人下来就是二百多万。 这还只是年底分红！ 平时每个月堂口自己的保护费、生意抽成，至少也是上百万进账。 一年下来，搞好了一两千万稳稳的。 关键是这钱不用怕警察抄家 连浩龙心里越发庆幸，自己当初选择投降是对的。 要是当时脑子一热硬拼，现在早就横尸街头了，哪有这种好日子等着他。 没人提起神风。 那个筲箕湾的堂主，地盘小，人手少，是社团边缘人物。 今天这种核心会议，他连来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自己地盘上等着消息。 分钱这种好事，自然更轮不到他。 而洪泰这一边，正在上演着一场大戏！ 韦吉祥回来之后，直接在洪泰大会上面，将叶玖的话当着全部人的面，说了一遍！ 这话一出，底下直接炸了锅。 “交人？那以后谁还肯给洪泰卖命！” “叶玖也太狂了，真当我们洪泰没人了？” 唯独主位上的陈眉，自始至终没吭声。 韦吉祥说完就站在边上等，等了足足两分钟，陈眉既没点头也没摇头，手指敲了敲桌面，只吐出两个字：“散会。”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陈眉才抬眼扫了韦吉祥一眼，声音很低：“跟我回书房说。” 韦吉祥点点头 约莫二十分钟，书房门开了。 韦吉祥从里面走出来，神色和平常没两样，跟客厅的佣人点头打了个招呼，就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大哥大，翻了翻通讯录，拨了老虎蟹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那边背景音吵得很，哗啦哗啦的麻将声混着吆喝声，老虎蟹大着嗓门喊：“喂？祥哥？怎么了？” “眉叔找你有事，现在立刻来别墅一趟。”韦吉祥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头瞬间静了，麻将声都远了。 老虎蟹的声音一下子就发颤了：“祥哥……是不是、是不是叶玖那边逼得紧了？眉叔不会真要把我交出去吧？” “你过来再说，别问那么多。”韦吉祥没正面答，顿了顿又补了句， “放心，不是坏事。” 挂了电话，韦吉祥把大哥大往桌上一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到半小时，别墅大门外传来计程车刹车的声音。 韦吉祥起身走到门口台阶上，就看见老虎蟹慌慌张张从车上下来 “祥哥！”老虎蟹跑到跟前，喘着粗气，抬头看见韦吉祥，眼神里全是慌，抓着他胳膊就问， “祥哥，眉叔不会真的要把我交出去吧？” 韦吉祥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很稳，带着点安抚的意思：“不会，眉叔想问你那几个枪手的信息，洪泰是不会放弃自己的兄弟的！” “那就好！那就好！”老虎蟹长长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抬手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眉叔在书房等你，你把枪手的身份和位置告诉眉叔，眉叔把枪手交给九哥，看在双方的交情上，九哥应该不会揪着你不放的！”韦吉祥说着，伸手拍了拍老虎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谢谢祥哥！谢谢祥哥！”老虎蟹连连点头，一脸感激， 韦吉祥笑了笑，侧过身给他让路：“上去吧，二楼左手边书房，眉叔等着呢。” 老虎蟹应了一声，整理了下衣服， 他走到门口，心里还有点打鼓，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眉叔，我来了！” 门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回应都没有。 第95章 眉叔没了 老虎蟹愣了愣，又抬手敲了两下，稍微用了点力：“眉叔？” 还是没动静。 他心里犯嘀咕，难道眉叔睡着了？ 还是在里面想事没听见？ 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不敢走也不敢硬闯，最后咬了咬牙，壮着胆子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推——门没锁，“吱呀”一声就开了。 书房里没开吊顶灯，只有书桌上面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拢住一小片地方，剩下的角落都藏在阴影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点月光都透不进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陈眉就坐在书桌后面的老板椅上，背对着门口，黑黢黢的一个影子，一动不动。 “眉叔？”老虎蟹放轻脚步走进去，还以为老人家坐着打盹了。 他绕到老板椅正面，刚想再喊一声，目光落在陈眉胸口，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一把黑柄匕首正正插在陈眉心口，没进去小半截，血浸透了藏青色的西装，顺着衣角滴在羊毛地毯上，晕开一大片暗褐色的印子。 陈眉眼睛半睁着，脸色灰白，连手指都僵了，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老虎蟹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张了张嘴想喊，喉咙里却像堵了棉花，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腿肚子转筋，差点直接瘫在地上，手撑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韦吉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书房门口，抬手“啪”的一声按开了吊顶的大灯。 灯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尸体、血迹，还有站在尸体旁边脸色煞白的老虎蟹 韦吉祥脸色骤变，指着老虎蟹，扯着嗓子就喊： “快来人，老虎蟹杀了眉叔！” 这一嗓子喊完，楼下立刻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保镖佣人全往楼上冲，皮鞋踩在楼梯上响得震人。 老虎蟹猛地回过神来——这是栽赃！ 他想解释，想喊“不是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证是韦吉祥，自己站在尸体边上，凶器就在眼前，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等底下人冲上来，抓住他就是个死 慌乱中，他余光扫到旁边的落地窗，窗外就是后院的大草坪。 没有半分犹豫，老虎蟹往后退了两步，猛地一个助跑，肩膀狠狠撞在窗户上。 “哗啦”一声脆响，木框加玻璃直接被撞得稀碎，他整个人借着冲劲翻了出去。 后背被碎玻璃划了好几道口子， 落地的时候他顺势在草坪上滚了两圈卸力，爬起来的时候连疼都顾不上，卯足了劲就往院子外面跑。 身后传来喊叫声、脚步声，还有人喊“别跑”，老虎蟹头都不敢回，钻出院墙的缺口，一头扎进旁边的小巷子。 混了这么多年古惑仔，被人追砍跳窗跑路是家常便饭， 七拐八绕跑了半个多小时，确定身后没人追了，才敢躲在一个垃圾桶后面喘气。 后背的血浸透了衬衫，又疼又冷，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心里把韦吉祥十八辈祖宗都骂遍了。 直到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从打电话叫他过来，到好言好语安慰他，全是早就布好的圈套，自己就是被拉来当替死鬼的 别墅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保镖追出去没找到人，灰溜溜回来报信； 佣人缩在角落里发抖，已经有人拿起电话想报警，被韦吉祥拦了下来 社团的事，社团自己解决 韦吉祥让人守好书房，谁都不许碰现场，又安排小弟分头通知洪泰所有大底立刻过来。 肥叔，是最后一个到的。 走进客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韦吉祥身上，开口问道：“阿祥，怎么回事？” 韦吉祥上前一步，语气沉重，把早就编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眉叔想把老虎蟹交出去，所以叫老虎蟹来了别墅，本来眉叔是说，保他一命，连浩东瘸了条腿，还他一条腿就是了。 但是不知道眉叔在书房和老虎蟹谈的时候哪里没谈妥， 我在一楼听到书房有动静就冲了上去，一开门，就看见老虎蟹站在眉叔身边，眉叔身上则是插了一把匕首！” 周围几个小头头听完都义愤填膺，骂老虎蟹狼心狗肺，吃里扒外，抓到了一定要浸猪笼。 肥叔没接话，走到书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又慢慢退回来，叹了口气，摇着头说了句：“多事之秋啊！” “肥叔，老虎蟹是你的人，你不能帮他跑路吧？”烂命全从人群里站出来，斜着眼看向肥叔。 “怎么跟肥叔说话呢！”韦吉祥立刻瞪了烂命全一眼，带着点呵斥的意思， “肥叔是什么人，还用你说？不懂规矩！” 烂命全撇撇嘴，低下头退了回去，没再吭声。 肥叔倒是没生气，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 老虎蟹是什么货色，就是个会溜须拍马的草包，平日里欺负欺负小贩、收收保护费还行，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敢杀坐馆？ 太子龙死的时候，韦吉祥就在现场； 现在陈眉没了，又是他第一个撞破现场。 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他没点破。 岁数大了，心气早就磨没了，捞了这么多年，钱早就够花了，儿孙都在国外，犯不上把老命搭在这权力游戏里。 安安稳稳养老，比什么都强。 “吉祥，老虎蟹你们去抓，我不插手。”肥叔慢悠悠开口，声音很平静， “坐馆的位置，我岁数大了，也没那个心气，明天我就去办移民，洪泰以后，就靠你了！” “肥叔这是哪里的话，我可当不得坐馆，我没那个本事！”韦吉祥连忙摆手，一脸诚恳， “我资历浅，哪能挑得起这个大梁。” “龙无头不行，你是什么想法？”肥叔抬眼看向他， 韦吉祥站直身子，扫了一眼周围的众人，语气郑重： “我提议，由双花红棍叶玖，九哥，来带领我们。九哥的能力，大家都清楚，由他带领，洪泰的兄弟，会有更好的未来！” 这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第96章 洪门仪式 （加更！） 肥叔点了点头，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双花来竞争坐馆，确实合规矩。那就这样，你们去请他吧。 我岁数大了，身体不好，我就不参与了。庙街的地盘我会交出来，明天我去办新西兰的移民。” 话说完，他也没等众人挽留，拄着拐杖慢慢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 肥叔一走，剩下的人更没意见了。 韦吉祥看着众人，笑了笑：“走吧，去请九哥。” 三天后，三圣宫！ 叶玖在这里摆了六百桌，这一场酒，叶玖砸了三百万。 忠字堆、洪泰，两路人马同时过档投联英，这是港岛江湖的大事。 面子必须给足，排场必须做够，要让全港都看着，投他叶玖，不会亏。 帖子发出去，港岛大小社团几乎是一呼百应。 上午九点刚过，街口就堵满了车。 各个字头的老大、叔父辈带着心腹小弟，三三两两地往里走，见面就递烟寒暄，脸上都带着笑。 “张叔，您老也来了？” “九哥发的帖子，我还能不来？再说了，这么大的场面，不来开开眼？” “说的也是。我听说今天连浩龙和韦吉祥都要过来，正式拜入联英？” “那还有假？不然摆六百桌干什么。就是不知道九哥给他们什么位置，总不能跟底下小弟一样吧。” “再怎么说也是以前的坐馆、红棍，位置低了说不过去，太高了……联英的老人能愿意？” 几个人凑在一块儿小声嘀咕，说着说着就看见联英的小弟过来引座，赶紧收了话头，笑着跟着走。 放眼望去，现场百分之九十的港岛社团都到了。 剩下那百分之十，不是不想来，是连递帖子的资格都没有 要么是偏安一隅的小帮会，总共几十号人，地盘还没一条街大； 要么是早就过气的老堂口，说话不算数，来了也没人搭理。 祠堂里头，又是另一番光景。 谭叔穿着一身藏青色唐装，盘扣一直扣到领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鬓角的白发都打理得整整齐齐。 谭叔身后，叶玖端坐在太师椅上。 “九哥，吉时差不多了。”蒲俊看了眼手表，上前一步，小声提醒。 叶玖“嗯”了一声，指尖在扶手上顿了顿，抬眼看向院门口，淡淡道：“让他们进来吧。” 院门口，连浩龙和韦吉祥并肩站着。 祠堂里头传来谭叔的声音： “三柱清香插玉壶，五湖洪客赴义都。 莫道分堂隔山海，同宗皆是木杨徒。 早路而来备车马，水路远来备舟舻。 千里投奔非易事，堂前一步入皇都。” 这几句一出口，院子里瞬间就静了。 外面宴席区原本嗡嗡的说话声也跟着压了下去，靠近祠堂的几桌人扭头往这边看。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叔父都坐直了身子，捋着胡子连连点头。 如今很多社团办仪式，都简化得不像样了，像这么全的开场诗，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 连浩龙和韦吉祥对视一眼，齐齐往前迈了一步，站定身形，齐声朗声接道： “五人分开一首诗，身上洪英无人知。 今日辞别原堂去，来投忠义结相知。” 话音落下，蒲俊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到两人身边，位置刚好比他们靠前半个身位。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沉稳，每念一句，就稳稳地往前迈一步。 “脚踏一步天长地久，割断旧堂尘缘休。” “脚踏二步地久天长，从今归我本厅堂。” “脚踏三步忠义堂上，同心共护五祖香。” 第三步走完，三个人刚好站到了叶玖面前的空地上。 整个祠堂鸦雀无声，叶玖抬了抬眼，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个人，一字一句地念出定堂诗： “太极两仪分四象，日月星辰镇中央。 七星八卦排左右，五色旌旗护豪强。 一安东方甲乙木，木杨城内奉祖堂。 过往堂口恩和怨，一笔勾销入洪邦。” 叶玖顿了顿，眼神微微一沉， “二板横铺渡旧河，一朝改换命如何？ 若是心怀两头意，失足沉沦万劫磨。” 韦吉祥和连浩龙同时抱拳，身子微微一躬，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愿踏板桥断旧根，此生唯认本堂恩。 若存二心怀反骨，永坠寒河不翻身。” “好，请凤凰！” 叶玖抬手一挥，声音清亮。 王宝立刻转身从侧门出去，片刻之后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左边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洪门刀，刀柄缠着红绳； 右边蹲着一只羽翼鲜亮的大公鸡， 叶玖站起身，上前一步，伸手拿起那把洪门刀。 他手腕一翻，刀刃对准鸡脖子，手起刀落，直接割断了公鸡的脖子。 温热的鸡血顺着刀刃滴进底下的三个粗瓷碗里 叶玖提着刀，目光扫过众人，朗声念道： “凤凰生来四羽齐，五湖四海尽归依。 前堂恩怨随风去，脱去毛衣换紫衣。 此刀不是凡间铁，老君炉内烈火稽。 一刀斩断从前契，二刀盟誓永不离。 有仁有义同生死，三刀六眼背盟敌。” 念完，他手腕一收，将刀稳稳放回托盘里 旁边的蒲俊早就端着一坛开封的黄酒走了过来， 叶玖接过酒坛，分别往三个装了鸡血的碗里倒 叶玖自己端起最前面那一碗，举到胸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银针挑指血一滴，前堂旧事绝不提。 严守本堂心中秘，泄露身形五孔啼。” 说完，他微微仰头，喝了一大口，面不改色。 老规矩歃血为盟，都要割破手指，把血滴在酒里混着喝。 可叶玖觉得不妥，出来混的，平时吃喝嫖赌样样来，谁知道谁身上带点什么毛病， 真要是有什么传染病，一碗酒喝下去，全都玩完。 所以他拍板，用鸡血代替人血！ 甚至就连那只鸡，都是蒲俊带去检查过，没有禽流感之类的病的！ 连浩龙和韦吉祥也各自端起一碗，跟着齐声诵道： “初入本堂结义兄，当天盟誓表衷情。 抛却旧盟江湖路，共聚红花木杨城。 松柏同心承五祖，忠义亭下立姓名。 从今祸福同进退，绝无反复负同盟。” 两人也都仰头，大口喝了下去。 第97章 两个二路元帅! 叶玖将碗放回托盘，看着两人，朗声说道： “桃园结义花常开，千里归宗入堂来。 过往仇嫌皆化解，从今骨肉共楼台。 有福同享难同挡，洪家一脉万代昌。” 话音落下，蒲俊立刻递过来三炷提前点好的香 叶玖接过香，率先走到关帝像前，举香过眉，认认真真拜了三拜，然后弯腰将香插进香炉里， 连浩龙和韦吉祥跟在后面，也各自拿了三炷香，跟着拜了三拜，依次把香插在两边 谭叔在旁边看着，沉声说了一句：“礼成。” 这个两字一出口，连浩龙和韦吉祥正式改换门庭，成了联英社的人。 以前的忠字堆、洪泰，从今天起就成了过去式。 叶玖没管里面的收尾，转身走出祠堂，站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他微微抬眼，扫过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 几百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等着他说话。 叶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三圣宫： “今有，忠字堆坐馆连浩龙，加入致公堂联字香头，实授四三八，二路元帅，掌，联英社，九龙城堂口！” 一句话落地，下面先是死一般的安静，紧接着“轰”的一声，彻底炸了锅。 所有人都懵了。 二路元帅？还掌九龙城堂口？ 开什么玩笑！ 江湖上谁不知道，四三八二路元帅基本都是虚衔，要么是给德高望重的叔父辈养老，要么是给立了大功的功臣一个荣誉名头，大多有名无权，碰不到实际地盘。 可九龙城是什么地方？ 那是联英社现在最大、最肥的堂口 这么重要的地盘，叶玖居然直接交给了刚过档的连浩龙？ 这还没完，只听叶玖继续朗声说道： “今有，洪泰四二六红棍韦吉祥，带洪泰地盘、人手，加入致公堂联字香头，实授四三八二路元帅，掌，联英社，尖沙咀堂口！” 第二句话出来，人群又是一波震动。 好家伙，一下封了两个二路元帅！ 韦吉祥是带着整个洪泰的家底过来的，相当于带资入股，洪泰整个被吞并的过程，也都是他亲自操作，还有大功，要是给的低了，确实不好看！ 事实上，这事叶玖之前跟联英的老兄弟们商量过。 蒲俊、王宝他们没人反对。 说白了，二路元帅就是个名头，各自管的还是自己那片地盘，年底分红也都是一样， 叶玖看抬了抬手， “联英社，自我师父潘少侠创建之初，就是取联合群英之意！今日联英社添丁进口，来日，也欢迎各路英雄来投！” 话音落下，主桌那边立刻响起了掌声。 权爷、蒋天生，还有几个跟联英交好的龙头老大，都笑着鼓起了掌。 “行了，正事办完，开席，随便吃，随便喝！” 叶玖对着众人喊了一句，语气轻松了不少。 话音一落，人群就纷纷散开，相识的、交好的，都凑到一张桌子坐下 叶玖走下台阶，来到连浩龙和韦吉祥身边，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胳膊：“怎么样？够给你们面子吧？” “太隆重了九哥。”韦吉祥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我之前还想着，哪天你抽空去洪泰一趟，我招呼下面的小头目认识一下就行了，没想到你搞这么大阵仗。” “就是啊九哥。”连浩龙也跟着开口，语气诚恳， “我们刚加入，寸功未立，就给这么高的位置，对俊哥、宝哥他们不公平。” “哈哈。”叶玖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身边的蒲俊和王宝，故意问道， “阿俊，阿宝，你们在乎吗？要不里八堂还有七个位置，我分给你们？” 蒲俊笑着摇了摇头： “九哥，出来混不就是为了赚钱，名头再响有什么用。 我虽然是四一五白纸扇，但是出去了，那些小字头的坐馆，也得客客气气给我面子。” 王宝也在旁边点点头，言简意赅：“能赚钱就行。” 叶玖哈哈大笑，又转回头看向韦吉祥和连浩龙：“这下放心了？既然觉得功劳不够，那就干点功劳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对着连浩龙说道：“阿龙，洪乐在九龙那两条街，一个月之内搞定，没问题吧？” “九哥，用不了一个月。”连浩龙眼神一凛，挺直了腰板，认认真真地说道， “十天，十天我搞定洪乐在九龙的地盘！” 叶玖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韦吉祥：“吉祥，尖沙咀现在一条街太少了，定个目标，再拿下四条街。除了我们交好的社团，你干谁都行，我给你兜底。” “明白九哥！你放心吧。”韦吉祥立刻点头答应，眼里带着劲。 “这就对了。”叶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鼓励， “别怕功劳不够，咱们的事业才刚开始，以后有的是立功的机会。好好干，亏不了你们。” 连浩龙和韦吉祥重重地点了点头 叶玖躲着连浩龙，在韦吉祥耳边，轻声说道 “回去查，神沙手下有个叫大卫的，最近一年内跟他的，要是有这个人，赶走！那是个条子！” 流水席从正午一直摆到晚上。 叶玖陪着主桌的叔父、龙头们喝了几轮，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找了个由头退了出来。 等洗漱完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叶玖靠在床头，点了根烟，没抽几口，就夹在手指间，脑子里慢慢盘算起接下来的规划。 拿下洪乐那两条街，九龙城这一片就彻底连成一片，全归自己了。 再往外看，九龙塘七成地盘都在洪英手里，权爷是自己老丈人。 何文田那地方没什么油水，都是居民区，大社团看不上，小帮会也成不了气候，拿不拿都无所谓。 土瓜湾那边基本是华帮的地盘，八两金那个老东西得了癌症，撑不了多久了。 等他一死，华帮肯定内乱，到时候找个由头，轻轻松松就能拿下来，不着急。 红磡那边洪英有两条街，那是权爷做走私生意的油水地。 说是洪英的，其实跟自己的也没差，老丈人的，早晚都是自己的，没毛病。 ps：一个堂口可以有多个二路元帅，洪门新闻网写的，洪门通讯社发表的，不用犟嗷兄弟们！ 第98章 再打洪乐!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起现在的家底 油麻地现在有五条街的地盘，庙街里面还有几个场子 深水埗七条街 葵涌四条街 旺角两条街，加上洪泰在钵兰街有几个场子 尖沙咀一条街 东涌清一色； 筲箕湾神风还有四条街 吞并了洪泰和忠字堆之后，联英社已经稳稳站在了二流上游。 除了东涌和筲箕湾稍微偏一点，联英的核心地盘全在油水区， 叶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眼神在暗夜里格外清明。 他的目标不止于此。 油尖旺加深水埗，至少各拿下十条街的地盘，整个九龙大区的地盘，他要占下来至少三分之一。 到那时候，他就是名副其实的九龙最大。 这里说的九龙，可不是小小的九龙城，是整个九龙大区。 （港岛分为三个大区，九龙，本岛和新界） 联英社在港岛江湖上可算是声名鹊起了，自从叶玖出来之后，联英社的名号在江湖上就没消停过！ 过了一周，连浩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他昨晚带了二十多个兄弟，连夜扫了洪乐在九龙的两条街 “九哥，估计飘哥那老鬼现在该跳脚了。”连浩龙掐了烟蒂，按进满是烟屁股的玻璃烟灰缸里，咧嘴笑了笑， “他那两条街的看场的都是软脚虾，我们冲进去三下五除二就清干净了。” 叶玖没抬头，用筷子夹了个烧卖放进嘴里，嚼了两口才慢悠悠开口：“电话该来了。” 话音刚落，桌上的大哥大就“嗡嗡”震了起来， 叶玖扫了一眼来电号码，嘴角勾了勾，伸手拎起那沉甸甸的摩托罗拉，按了接听键。 “老九！你这是什么意思！” 飘哥的怒吼连旁边的连浩龙都听得一清二楚 “之前才合作围攻忠字，转头就扫我的地盘？你叶玖就是这么做事的？玩阴的是吧？” 叶玖靠回椅背上，语气平得像聊今天的天气：“飘哥，又不是我带队扫你地盘，有事情，你找连浩龙啊。” “放屁！”飘哥直接爆了粗口， “没你点头，连浩龙敢扫我的场子？你当我洪乐是软柿子，想捏就捏？我告诉你叶玖，别逼人太甚！” “飘哥，连浩龙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叶玖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节奏不紧不慢， “再说了，江湖不就是你抢我我抢你吗？你要是有本事做掉阿龙，我屁话不说！没本事就别在电话里嚷嚷，难听。” “老九，你这么说话，就是摆明了偏袒连浩龙了？”飘哥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这不废话吗？阿龙是我的二路元帅，我不帮自己兄弟帮你啊？” 叶玖的语气也冷了点，没再跟他打哈哈， “他是二路元帅，有自主决断权，要谈要打，你找他就行，别来烦我！” 说完，不等飘哥再开口反驳，叶玖直接按了挂断，把大哥大往桌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连浩龙看着他干脆利落的样子，笑得更开了：“九哥，这飘哥也看不清形势啊，他的地盘，夹在咱们地盘中间，不干他干谁？” “别管他。”叶玖摆了摆手，端起茶盅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下去， “要谈你就跟他谈，要打你就直接打散洪乐。” 连浩龙点点头，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皱了皱眉：“九哥，你跟洪兴不是在合作吗？洪乐好歹也是洪字头出来的，会不会有影响？蒋天生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他这话不是没道理。 飘哥他爹当年是洪兴的元老，跟着蒋震打天下的老兄弟，后来跟蒋家闹了矛盾，带着人马自立门户，才有了洪乐。 算起来，洪乐跟洪兴还沾着点旧情 可叶玖听完，直接嗤了一声，满脸不屑：“怕个屁。你看联飞英、联挑英他们的事，什么时候影响过联英社的决策？虽然都是一个字头，但是既然觉得翅膀硬了，出去自立门户，那有事就自己扛！” 连浩龙心里的顾虑一下子就散了：“那我就放心了。我倒希望洪乐强硬一点，他们在湾仔那块地盘还不错，可以作为联英进入本岛的跳板！” 洪乐除了九龙这两条街，黄大仙乐富有三条街，都是街市和住宅档口，保护费按月收，旱涝保收； 官塘九龙湾四条街，有工厂还有两家的士高； 最肥的就是湾仔那三条街，挨着酒吧街，餐厅、酒吧、桑拿房都有，赚得比九龙这边多一倍都不止。 这些都是飘哥他老爸当年从洪兴独立出来的时候，拼死拼活打下来的家底。 飘哥守了十几年，就知道吃老本，半点开拓的本事都没有，手下也没几个能打的，这么好的地盘给他，纯属浪费。 叶玖听着，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 等把洪乐吃下来，联英的地盘就能从九龙城、旺角、油麻地连成片，再借着湾仔的口子扎进港岛本岛 “事情你去做，我兜底。”叶玖抬眼看向连浩龙，豪情万丈的说道 “我联英社要做，就要做港岛最大！” “明白了！九哥！”连浩龙一下子站起来，浑身的血都热了。 他站了几秒，又想起什么，笑着提议：“九哥，让天虹回来帮我吧？油麻地那边现在稳了，没什么事。天虹能打，我这边要跟洪乐开打，有他在我顺手得多。” “没问题。”叶玖想都没想就点头， “让九龙的长发三鹰，去油麻地把天虹换回来。你也可以自己物色好的人手，只要守联英社的规矩，够忠心，不吝提拔！” 他心里清楚，连浩龙现在的班底，可还不是最全的形态。 阿污、阿亨还有罗定发，这些以后跟着连浩龙打天下的兄弟，现在连浩龙都还没遇见呢。 还有王宝那小子，也还有个叫阿积的机缘等着他。 “没问题，我回去准备！”连浩龙心里高兴，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身上披 “我跟你一起去。”叶玖也站了起来，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衬衫。 第99章 进军黄大仙 （加更！） 连浩龙愣了一下：“九哥也去九龙？” “嗯。”叶玖点点头， 现在住虽然和蒋天颖一起，但是人越来越多，总堂还没修好，一开会在拳馆坐都坐不下，还得站着！ 社团也得与时俱进，去九龙租个办公场所 等总堂修好了，那里也可以作为自己正行生意的总部！ 来到了九龙乐富中心一期 “九哥，这，周围是洪乐的地盘啊，在这里租办公室，是不是有点危险？” 连浩龙快走两步跟上叶玖，压低了声音，眉头微微皱着。 叶玖嗤了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江湖规矩，白道的生意不能打砸，我怕他？他敢坏规矩，我就让他全家扑街！” 社团之间抢地盘，拿刀对砍，那是黑道的事！ 但白道的正经生意不一样，真要是砸公司、绑职员、惊扰打工的普通人，那就是坏了规矩。 都这么干，普通市民谁还敢出来上班？ “再说了，这办公室租下来，可能还得让人装修一下，洪乐要是开打，你就把这里也给占下来不就得了！”叶玖说得轻描淡写 连浩龙一下就笑了：“明白，九哥，你放心，洪乐一定会开战的！” “做事别太过，最近我们太活跃了，差佬盯着呢！” 之前打忠字堆，两天就扫完了场子，下手干净利落，没留什么手尾 后来收洪泰，根本没开正面战，更没给差佬抓把柄的由头。 可联英这两个月势头太猛，连吞三家社团，地盘从油尖旺一路扩到九龙城，警署那边早就坐不住了。 “我明白九哥，你放心！”连浩龙立刻收了笑，认真保证， “行了，上去看看！”叶玖点点头 …… 乐富中心建成才刚两年，设施都新得很，九层原本是一家外资公司预定的，后来对方撤了资，就一直空着。 玻璃隔间、地毯、消防设施全都装好了，只是空了大半年，落了层灰。 落地窗正对着街面，视野敞亮。 叶玖背着手走了一圈，敲了敲隔间的墙板，又看了看消防通道和茶水间，位置、格局都合心意。 没多会儿，物业经理的办公室里！ 物业经理翻开文件夹，笑着说道，“叶先生，九层一共8200尺，每尺租金16港币，物业管理费每尺3港币，中央空调费用每尺2港币，每个月总计十七万两千。因为您是租一整层，如果租期签两年以上，我可以给您优惠，一年只要一百九十万！” “签了，你们找人，把九层打扫出来，租金我让人送过来！你再把钥匙给送钱的人就行！”叶玖连价都没还，当场就应了下来。 物业经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连连点头： “好好好！叶先生痛快！我马上安排保洁上来打扫，保证下午就干干净净的！合同我都准备好了，您现在签？” 叶玖嗯了一声，接过合同，拿过笔刷刷签了名字，转身就往电梯走 物业经理一路送到电梯口，心里美滋滋的 这么大的单子，提成够他吃大半年了。 下午的时候，蒲俊带着两个小弟，拎着装现金的皮箱去了大厦，把一年的租金点给了物业经理。 办公场所，自然走总堂的公账！ 经理确认数目没错，赶紧把整层的钥匙、门禁卡都装在信封里递过去，又客客气气把蒲俊送到了楼下。 夜里 飘哥咽不下之前被抢地盘的气，凑了五百多号人，趁夜摸去九龙城，想把失去的场子打回来。 可连浩龙早就算到他会来，安排了人手轮班守着 洪乐的人刚冲到街口，两边巷子里突然冲出来几百个联英的小弟！ 打退了反扑，手下的小弟正收拾现场捡家伙，连浩龙摸出烟点上，转头对旁边的骆天虹说： “别歇着。飘哥都送上门来了，咱们也不能客气。你带两百人，转场去乐富，把他那三条街的场子都给我拿下来。” 骆天虹眼睛一亮，拎着汉剑就应：“是，龙哥！” 当晚，洪乐在乐富的三条街全被扫了。 一夜之间全换了联英的人看场。 等飘哥得到消息的时候，天都快亮了，气得他砸了家里的紫砂茶杯，手都在抖。 第二天早上，叶玖还在尖沙咀的公寓里睡着。 他侧着身，手搭在蒋天颖的肩膀上，睡得正沉，床头柜上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叶玖皱着眉，迷迷糊糊地把手从蒋天颖的肩膀底下抽出来，闭着眼摸了半天抓起听筒，声音沙哑：“喂！” “老九，你是不是真要跟洪乐不死不休？”飘哥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压着满满的火气。 叶玖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听见这声音就烦，翻了个身，语气满是不耐烦： “飘哥，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都讲了，有事你找连浩龙，大早起扰人清梦，很不道德啊喂！” “他妈的，连浩龙谈都不谈，昨晚又打了我乐富的三条街！”飘哥直接骂出了声， 叶玖本来还半睡半醒，听见他张口就骂脏话，一下就坐了起来，火气也跟着上来了，声音瞬间拔高： “tmd，tmd，你tmd！大清早叫什么叫！” 他掀开被子靠在床头 “你tm又不找阿龙谈，你不是想打回来地盘吗？昨晚你让阿炮去打九龙你怎么不说，吃亏了又来跟我叫，我是你爹啊？活不起就死！不知所谓！” 骂完，叶玖直接“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他这一嗓子声音不小，身边的蒋天颖也被吵醒了。 她皱着眉慢慢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头，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谁啊！？” “飘哥那个痴线，和谈又不谈，阿龙都没打他了，他主动来打，打输了又叫，不知所谓！” 叶玖摆了摆手，火气还没全消，往床头一靠，顺手抓过床头柜上的烟盒。 第100章 王凤仪上门 蒋天颖伸了个懒腰，睡衣领口滑下来一点，她打了个哈欠，往叶玖身边靠了靠： “你还真是闲不住，两个月吞并三家社团，还在打，你要是需要地盘，我叫老爸把联英传给你就好了！” “我其实想打了那两条街就算了，洪乐非要打我有什么办法！”叶玖无奈的说道，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也没点，就这么咬着。 他本来打算占了九龙城那片就停手，先稳一稳，谁知道飘哥沉不住气，非要送地盘上门。 “你要是不想打，那就让我老豆去约飘哥讲数？”蒋天颖歪着头看他，指尖轻轻划着他的胳膊。 “靠，又不是我吃亏，飘哥要谈我没意见，要打我也不嫌地盘大！”叶玖反驳道，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行，我知道了！”蒋天颖抱着叶玖的肩膀，慵懒的说道 叶玖管都没管洪乐和连浩龙的那点事！ 什么都要老大自己处理的话，立二路元帅是干什么用的？ 而且，目前叶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看着面前的王凤仪，叶玖不由得笑了笑 “王小姐，我记得你上次说，最不喜欢跟黑社会来往，怎么今天屈尊降贵，找到我这小地方来了？” 他说着拉过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 王凤仪没动，咬了咬下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声音带着点藏不住的哽咽。 “叶老大，之前是我不懂事，说话太冲了……我求你，帮帮我爸爸！” 叶玖嗤笑一声，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往后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 “帮冬叔？王小姐不是一直想把全兴社彻底洗白吗？现在冬叔进去了，正好遂了你的意。 全兴社的烂摊子丢给何世昌，你自己带着全兴贸易做正行，安安稳稳当你的女老板，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王凤仪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张了张嘴刚要辩解，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全兴贸易公司，本就是依托全兴社起来的。不管是跑船的兄弟，还是码头的关系，就连合作的客户，全都是看在全兴社的面子上才跟你做生意。 真要是跟社团彻底割裂，你手里没人没船，货运不出去，到港了也没人敢接，全兴贸易就是个空壳子。我说得对不对，王小姐？” 叶玖语气平平，却字字说在点子上。 王凤仪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愣了好半天，她才颓然地点了点头，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 “你……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港岛就这么大点地方，道上这点事，还能瞒得住谁？”叶玖淡淡道，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屑， “王小姐，你这就叫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王凤仪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反驳的话。 “你从小锦衣玉食，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还能出国留学镀一身金，花的全是冬叔混黑道拼出来的钱。 你们全兴贸易的底子，是社团的兄弟拿命趟出来的渠道，是社团的钱一笔一笔砸出来的生意。 现在你回来了，嘴皮子一碰就要洗白，就要跟黑道一刀切，把之前的恩情撇得干干净净。” 叶玖的声音不高，却一句一句砸在王凤仪心上。 “你知道冬叔为什么会进去吗？” 他突然话锋一转。 王凤仪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不是……不是因为我爸爸是全兴社坐馆，警方扫黑才抓的他吗？” 在她的认知里，就是因为黑道生意违法，爸爸才会落网。所以她才一直劝爸爸收手，做正行就不会有这些风险了。 叶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得很。 “是因为他信了你的话，真的要把黑道生意一刀切掉。” “怎么可能？！”王凤仪瞬间拔高了声音，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我不让我爸做违法生意，是为了他好，怎么可能反而害了他？你胡说！” 叶玖也不生气，就那么看着她，等她稍微平复了点，才慢悠悠接着说。 “你以为全兴社下面几百个兄弟，都靠什么吃饭？你一句话说切就切，冬叔真按你说的做，下面的兄弟喝西北风去？” “你们父女俩倒是没问题，手里攥着全兴贸易，洗白了照样当老板，吃香的喝辣的。 下面跟着冬叔拼了十几年的老兄弟呢？ 他们没读过书，除了混江湖什么都不会，你让他们转行做什么？ 去工地搬砖还是去餐厅洗盘子？” “活路都给人断了，人家不反你才怪。这次冬叔被抓，不是高层反水，给警方递了实打实的料子，警方能这么快就把人拿下？”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吗……” 她喃喃自语，眼神有些涣散。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对的，是为了爸爸好，为了全兴的长远好。原来从一开始，她就错得离谱。 “而且，有些人天生就是吃江湖这碗饭的。人家就喜欢打打杀杀，就爱在道上混，你凭什么替人家做决定？问过人家愿意不愿意吗？” 叶玖补了最后一句，喝了口凉茶。 王凤仪在原地消化了半天，再抬头时，眼里满是茫然和求助。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叶老大，你既然看得这么透，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你帮帮我，帮帮我爸爸。”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又红了一圈。 叶玖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直直地锁着她的眼睛。 “我说王小姐，空口白牙就想让我帮忙？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王凤仪心里一紧。她早料到叶玖不会平白无故出手，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有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叶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我要你。”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惊雷一样炸在王凤仪耳边。 她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下意识护在胸前，眼神里满是屈辱和不敢置信。 “我？” 她的声音都在抖。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王凤仪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 第101章 陈天衣 “我知道。”叶玖嗤笑一声，靠回椅背上，语气带着点嘲讽， “不就是个当差的嘛。那你去找他帮忙啊，冬叔好歹也算他未来岳父，他要是肯出面打点，这件事应该不难吧？” 王凤仪猛地低下头，手指攥得死紧，指甲都快嵌进掌心里。 她确实找过男朋友了。 可对方一听说她爸爸是全兴社坐馆，还被警方抓了现行，生怕连累自己的仕途， 要不是走投无路，她怎么会放下所有尊严，来求自己最看不起的黑社会老大。 见她沉默不语，叶玖的笑意更冷了几分。 “所以啊，你男朋友都不肯帮你，咱们俩不过一面之缘，我凭什么帮你？嗯？” 王凤仪沉默了很久，久到房间里只剩她微微发颤的呼吸声。 她慢慢抬起头，脸上没了半点血色，眼神里却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如果我答应你，你真的能把我爸爸救出来？” 叶玖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可以。” 就这一个字，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凤仪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所有尊严都咽进了肚子里。 她缓缓点头，声音带着颤抖的坚定。 “好。我答应你。” 说完，她伸手脱下米白色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然后抬起手，伸向衬衫领口的第一颗纽扣。 她的手指抖得厉害，解了两次才解开第一颗。 “诶，你干什么？” 叶玖本来还靠在椅子上看热闹，见状差点呛到，赶紧站起身几步走过去，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王凤仪睁开眼，眼里蒙着一层水汽，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你……你不是说要我吗？” 叶玖看着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你以为我是要睡你？” 王凤仪愣了愣，看他表情不像是开玩笑，迟疑地点了点头。 不然呢？ “我要你”三个字，不是这个意思还能是什么意思。 叶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 “行吧，也不能说完全不是。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这么个方式。” 他靠在桌沿，看着王凤仪，语气正经了不少。 “我的意思是，以后你跟着我，帮我打理白道的生意。 你留过学，懂经营会算账，比我手下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兄弟强多了。 至于别的，什么时候你自己心甘情愿了，愿意上我的床了，你才是我的女人。 我叶玖混江湖这么多年，从来不强迫女人。” 王凤仪彻底愣住了，站在原地 过了好半天，她才回过神，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滋味。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把解开的纽扣扣回去 “好……好，我知道了。” 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叶玖忍不住笑了笑。 “行了，外套穿上，跟我走。” 他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抬脚就往门口走。 王凤仪愣了一下，连忙抓起外套穿上，快走两步跟在他身后。 “去哪？” 叶玖脚步没停，回头瞥了她一眼，一脸无语。 “找律师啊。不然呢？难不成我去劫狱？” 王凤仪赶紧点了点头，紧紧跟在叶玖身后。 叶玖开着车，载着王凤仪，来到了律所！ 叶玖走过去，指尖轻轻敲了敲台面。 “你好，我找陈天衣大律师。” 前台抬头扫了他们一眼，维持着职业腔调：“先生您好，陈大律师的咨询都需要提前预约，请问二位有预约吗？” “没有。”叶玖摇了摇头，答得干脆。 前台的语气更公式化了： “不好意思先生，陈大律师日程排得很满，今天下午还有两个会议和客户面谈，没有预约是见不到的。 我帮您查一下，后天下午三点他有半小时空档，可以安排咨询，需要我帮您登记吗？” “不用，我今天就要见。”叶玖靠在前台边， 前台皱了皱眉，语气也硬了点：“先生，真的不行。陈大律师的时间早就排满了，您这样我很难办。没有预约的话，您今天肯定是见不到人的。” 叶玖也没跟她掰扯，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往台面上一推，推到她面前。 “你帮我把这个交给陈大律师，就说我有桩大案子找他。我相信他看完，会见我的。” 前台盯着那个厚厚的信封，眼神有点怀疑，又有点犹豫。 叶玖看着她迟疑的样子，笑了笑，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点敲打： “就跑一趟的事儿，耽误不了你几分钟。港岛又不是只有他陈天衣一个大状，真要是把我这单生意搅黄了，你们老板知道了，你这个位置，怕是也坐不安稳吧？” “那……二位稍等，我帮您送进去问问。” 说完她转身就往里面走 陈天衣刚挂了个客户的电话，正低头翻手里的案卷，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地喊了声：“进来。” “陈大状，外面有两位客人没预约，说有案子找您，让我把这个交给您。”前台走到办公桌前，把信封递了过去。 陈天衣抬了抬眼镜，脸上有点不耐烦。 结果信封拆开！ 里面躺着一张开好的现金支票，数字栏清清楚楚写着：三十万整。 陈天衣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那点不耐烦一扫而空，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抬头急着问前台： “人呢？赶紧把我的贵客请进来！” 陈天衣赶紧把支票塞进抽屉最里面，顺手理了理领带 前台心里暗自咋舌，连忙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请。” 她快步走回前台，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热情了不知道多少倍，连语气都软了：“先生，小姐，陈大状请二位里面谈。这边请。” 王凤仪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刚才还说要等后天，怎么进去一趟就变了天？ 她转头看叶玖，叶玖脸上半点意外都没有，只抬了抬下巴：“走吧。” 走到办公室门口，前台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陈天衣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进去，陈天衣已经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笑着迎上来：“二位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第102章 我有把握无罪释放! “不用麻烦了，直接谈正事。”叶玖摆了摆手，自顾自走到沙发边坐下。 王凤仪也挨着他坐下，把皮包紧紧抱在腿上。 陈天衣也不介意，转身坐回办公桌后面，示意前台先出去。 等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关上，他才收起寒暄的笑容，正色开口：“还没请教二位怎么称呼？案子是哪方面的？” “我叫叶玖。”叶玖指了指旁边的王凤仪， “这位是王凤仪小姐。案子是她父亲王冬的事，具体情况，你听她说。” 王凤仪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把爸爸被抓的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 陈天衣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划两笔，等王凤仪说完了，他才放下笔，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起来。 “王小姐，接下来我问的几个问题，你必须跟我说实话，半个字都不能瞒。这直接关系到我能不能帮令尊脱罪，明白吗？” “我明白，我一定说实话。”王凤仪赶紧点头。 “第一个问题，警方除了那个污点证人的口供，有没有实打实的物证，能证明王冬先生是全兴社头目？比如社团花名册、账本、录音录像、照片这些东西？”陈天衣盯着她的眼睛问。 王凤仪想都没想就摇头：“没有。” “第二个，警方抓王冬先生的时候，他是不是正在进行犯罪活动？比如现场有违禁品、赃款，或者正在进行非法交易？” “没有。那天我爸在家里吃饭，是被上门带走的，现场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王凤仪答得很肯定。 陈天衣点了点头，又问第三个问题：“那个去杀证人灭口的人，有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是王冬先生指使的？” 王凤仪迟疑了一下，皱着眉仔细想了想： “应该……没有吧。那个人是何世昌的手下，不是我爸直接管的。我爸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儿，肯定是何世昌私自安排的。” 说到何世昌，她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了恨意。 这个人之前在爸爸面前装得忠心耿耿，爸爸一进去，第一个跳出来夺权的就是他。 陈天衣摸着下巴，正要分析案情，一直靠在沙发上没出声的叶玖突然开口了。 “陈大律师，我手里有何世昌走私军火的证据，还有他安排人去砍证人的录音和手下的书面证词，这些东西有用吗？” 陈天衣猛地抬头，眼睛都亮了，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了倾：“当然有用！太有用了！” 他瞬间就来了精神，语气里满是兴奋： “叶先生，你这些证据要是实打实的，那这案子就太好办了。 我们完全可以把指使灭口的事全推到何世昌身上，再咬住警方没有直接物证，污点证人的口供孤证不立。 我有信心让王冬先生无罪释放！” 他拍着胸脯，底气十足，跟刚才谨慎斟酌的样子判若两人。 王凤仪听到“无罪释放”四个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叶先生，王小姐，这案子我接了。你们放心，交给我肯定没问题。”陈天衣笑着说道。 “好，陈大律师果然专业。”叶玖点了点头，很干脆， “说吧，代理费多少？” 陈天衣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一口价，一百万。先付全款，后续取证、出庭、打点的费用都包含在内，不用再加钱。” “阿凤，给钱。” “啊？”王凤仪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叶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你老爸打官司，我都帮你找好了门路，还搭进去证据，难道律师费还要我出？” “不是不是！”王凤仪脸一红，赶紧摆手，“我给，我给钱。” 她连忙低头翻包，手忙脚乱地掏出支票簿和钢笔，签下名字，撕下来递给陈天衣。 陈天衣接过支票，扫了一眼签名和金额，笑得更灿烂了： “好说好说。二位稍坐一会儿，我让秘书把委托合同拿过来，王小姐签了字，咱们这委托就算正式生效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内线，没两分钟，秘书就拿着打印好的合同进来了。 王凤仪拿过合同，快速翻了一遍，在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王小姐，明天上午我会先去拘留所见一见王先生，了解一下详细情况，顺便给他带点话。”陈天衣把合同收好，又看向叶玖， “叶先生，您那边的证据，麻烦明天上午之前送到律所来，我这边也好提前整理，同步提交给警方。” “没问题。”叶玖站起身， “人我们就先走了，明天我会让人把东西送过来。” 而另一边，连浩龙和飘哥，在有骨气酒楼见面！ “连浩龙，你到底想干什么？”飘哥咬牙切齿的问道 连浩龙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桌沿，另一只手夹着根红万， 听见飘哥问话，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嗤了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飘哥，你这话说的，你跟洪泰围攻我的时候我可没问过你想干什么！” “连浩龙，围攻你是三家商量的结果！”飘哥猛地往前探了半个身子，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脸上满是愤懑不平， “他们两家动手的你不找，你找我个没动手的？” 连浩龙这才抬眼扫了他一下，把烟凑到嘴边吸了一口，慢悠悠吐了个烟圈。 “我加入了联英，洪泰也并入了联英，不找你我还能找谁？” 这一句话直接把飘哥堵得死死的，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脸都憋红了。 他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那我也加入联英算了”，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憋了半天，只能重重一拍桌子，震得凉掉的茶杯都跳了一下，发出哐当一声响。 “连浩龙，就算如此，这点过节，至于把我往死路上逼吗？”飘哥压着怒火，声音都有点发颤。 连浩龙带着人先啃下九龙城两条街，转头又顺带着占了乐富的地盘，一步都不肯退，再这么打下去，他官塘和湾仔的场子都保不住 第103章 乐富选堂主 （修） “谁想逼你了。”连浩龙摇了摇头，语气听着还挺无辜， “我本来是想打下来九龙那两条街就算了，你非要继续打，那我只能陪你了！” 飘哥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道理和拳头都在人家手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往后靠回椅子里，尽量放缓了语气，摆出一副谈和的姿态： “连浩龙，就九龙城的地盘就这样，你把乐富的地盘还给我，这件事就这么了了！” 这话刚说完，连浩龙直接笑出了声， 他斜着眼看飘哥，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做梦呢？地盘是我打下来的，那就是我的！想要你就来抢！” “连浩龙！”飘哥再也压不住火，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怒喝一声，声音都破了音。 连浩龙也跟着慢悠悠站了起来，晃了晃肩膀，骨头发出咔咔的轻响。 “在这呢，怎么？你要跟我单挑？” 飘哥看着连浩龙结实的身板，刚才还涨红的脸瞬间就白了几分，下意识就缩了缩脖子。 他可是太清楚连浩龙的底细了，在叶玖没冒头之前，连浩龙那可是江湖上公认的第一打手， 就他这两下子，上去跟连浩龙单挑，跟送菜没区别。 “不敢打，就别废话。”连浩龙瞥了他一眼，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 “乐富和九龙城的地盘就这样，我也没兴趣继续开战，但是你如果想继续，那么，你官塘和湾仔的地盘，我就收下了！” 话说完，他连看都没再看飘哥一眼，拉开包间门就走。 门口守着的小弟赶紧跟上，几个人脚步咚咚地下了楼 包间里只剩飘哥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他盯着空荡荡的门口，憋了半天，终于怒吼一声：“妈的，欺人太甚！” 他抬起手想把桌上的茶盏摔了泄愤，手举到半空又停住了 他重重哼了一声，也转头离开了包间。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江湖都在等洪乐的反应。 不少地下赌档甚至开了盘，赌飘哥会不会咽不下这口气，拉着剩下的家底跟联英死磕。 可一天天过去，洪乐那边半点动静都没有，明摆着是认栽了。 七天后，连浩龙确认飘哥没搞小动作，才给叶玖汇报情况。 “通知下去，晚上所有大底过来开会，乐富刚拿下来，缺个管事的堂主，让大家都提提人选。” 当天晚上，乐富中心的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蒲俊、王宝、火爆明、连浩龙、韦吉祥、阿华、谢伟豪……十几个堂主和大底围坐在长桌旁，桌上的玻璃烟灰缸里插满了烟蒂 叶玖坐在主位上，手指敲了敲桌面，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才开口说道： “说说，乐富的地盘，缺个堂主，你们手下有没有人推荐？” 话音刚落，蒲俊先开了口：“九哥，我觉得飞全和垃圾都可以，他们加入之后，几次打前锋冲在最前面，立功不少！” 他话音刚落，王宝也跟着接话：“我觉得，长发和三鹰也可以，资历老，跟着社团这么多年，立的功劳也够，办事稳当。” 两人说完，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其他堂主都低着头抽烟，没人再开口。 叶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火爆明身上：“没了？阿明没想法？” 火爆明听见点自己的名，挠了挠头，咧嘴一笑：“九哥，我跟耀文搭档挺好的！而且深水埗这边的地盘不是还要扩张吗，我得留下来帮耀文！” 他说的是真心话。他跟耀文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一起从四九仔混到堂主，拆分开来反而不习惯。 再者说，深水埗地盘大，发展空间也足，乐富那三条街的小打小闹，他还真没怎么看上。 叶玖点了点头，又看向桌子另一边的几个人：“阿全，神沙，阿豪，乌蝇，天虹，都没想法？” 连浩龙一听点到天虹，赶紧开口： “九哥，九龙的地盘这么大，天虹调走了我一个不行啊。 而且我们才刚加入，没立什么功，再说了，你让天虹打架行，管理地盘他不是那块料啊！” 自己带着忠字堆刚投联英，叶玖信任他，给他地盘给他权力，但他自己不能拎不清。 这时候要是把天虹推出去当堂主，明摆着是扩充自己的势力，难免让社团老人有意见。 更何况天虹那性子也确实不适合管地盘，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上心。 连浩龙刚说完，韦吉祥也跟着接话：“九哥，阿全和神沙都是跟我的，尖沙咀这边你不是让我扩张吗，他们走了我一个人搞不定啊！” 他跟连浩龙情况差不多，都是半路加盟的二路元帅，叶玖给面子，他自己得懂规矩。 “老大，乌蝇不行的。”阿华也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跟我身边还好，你让他自己出去，保准惹出滔天大祸！” 他太了解乌蝇了，做事冲动不过脑子，让他管地盘收规费、跟场子老板打交道，不出三天就得把所有商户都得罪遍。 乌蝇自己坐在旁边，摸了摸鼻子，也没反驳，显然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九哥，我没立过功劳，我就跟杰哥学习就好！”谢伟豪坐得端正，开口的时候语气很稳，没有半分争抢的意思。 他是后辈，资历浅功劳少，现在最重要的是沉下心攒经验，不是急着上位。 叶玖听完所有人的话，点了点头：“行，那就从飞全，垃圾，长发，三鹰里面选！” 他说着，看向的四个人。 “你们几个没问题吧？”叶玖问道。 “没问题！”四人齐齐点头 “好。”叶玖当即就定了下来， “乐富的三条街，分成四份，你们四个去管理，一个月时间，谁成绩好，谁就当黄大仙的堂主！” 会议室里没人有意见。 这办法最公平，凭本事上位 叶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特意加重了语气嘱咐道： “听好了，我说的成绩，除了规费，还有你们场子的名声，老板和客人对你们的认可。为了赚钱乱搞，就给我滚回去当四九仔！” “明白！”四人齐齐答应，声音洪亮！ “旺角那边要开扩，阿豪先去帮阿俊！子杰，你一个人搞得定吧？”叶玖问道 在场这些大底里，除了骆天虹、烂命全、神沙，剩下的全是叶玖的拜门小弟。 所以调整堂口人手，其实算不上换老大 他们的老大从始至终都是叶玖，无非是哪里缺人就往哪里补。 有些人功劳还没攒够，暂时坐不上堂主的位置，先搭伙历练历练，等立了功再扎职。 王子杰靠在椅背上，叼着半根烟笑了：“老大，我那里搞得定！” 他算是所有堂主里最清闲的一个。 葵涌偏是偏了点，但胜在安稳。 盒饭和肉菜生意早就稳了 地盘北边挨着洪兴韩斌的地界，人家是做走私大生意的，根本看不上盒饭肉菜这点仨瓜俩枣的小钱，从来没过来找过事； 南边就挨着深水埗，耀文的场子，都是自家兄弟，更没冲突。 “行了，那就暂时这么定，忙去吧。”叶玖点点头，笑着挥了挥手 众人纷纷起身，拎着外套往外走，三三两两地搭着话，商量着晚上去哪喝酒。 唯独火爆明和耀文没动，坐在椅子上磨磨蹭蹭的，你推我我推你，一副有事要说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 叶玖抬眼瞥了他俩一下，往后靠在椅背上：“你俩有事啊？” 火爆明往前凑了凑，搓了搓手，一脸认真：“九哥，你知道我和耀文一起长大的对吧？” “我知道。”叶玖点了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其实我们是三个人一起长大的！”火爆明又补了一句 “行了，你别说了，全是废话。”叶玖伸手打断他，懒得听他铺垫，转头看向耀文， “耀文你说，什么事？” 火爆明立马蔫了，委屈巴巴地坐回椅子上， 耀文抬头看向叶玖：“九哥，我们一起长大的还有个女孩叫爱莲，她也想加入联英社。” “对对对！”火爆明立马又精神了，疯狂点头。 叶玖挑了挑眉，没当回事：“这事跟我说干什么？你们俩谁收了她，回头找谭叔入名册不就得了。” 社团收个小妹而已，多大点事，犯不着特意跑过来跟他说。 “不是啊九哥！”火爆明急了，往前探着身子， “爱莲说不要我们俩做她大佬，她说想拜你门下啊！” 叶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小姑娘倒是有点意思，不找熟人罩着，反倒想拜他这个龙头的门。 “拜我门下也行，明天带来我看看。”他指尖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点戏谑， “可不是谁都能拜我门下的，得有点真本事。” “谢谢九哥！”耀文脸上露出点笑意，赶紧道谢。 “没事了吧？”叶玖又问。 “没事了没事了！”两人连忙摇头，起身就往外走， 出了拳馆，火爆明伸了个懒腰，转头问耀文：“去哪？” “回去告诉爱莲一声，让她心里有个底，明天见了九哥别乱说话。”耀文说着，已经往停车的地方走。 “好嘞！”火爆明点点头，快步跟上去。 两人开车回了深水埗租的房子。 钥匙插进锁孔一转，门刚拉开一条缝，就看见爱莲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你们今天回来这么早？”她擦了擦手，笑着问。 “给你带好消息来了！”火爆明脱了鞋就往屋里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水， “你的事我们今天跟九哥说了，九哥叫你明天去见他。” 爱莲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往前凑了两步：“真的？九哥答应收我了？” “哪那么容易。”火爆明摆了摆手，一脸严肃， “先说好啊，九哥不是什么人都收的。你要是不能拜入九哥门下，就乖乖给我去读夜校，最好考个大学。 现在咱们有钱了，我和耀文供得起你上学，别总想着混社团。” 他跟耀文从小在街头摸爬滚打，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刀光剑影的，哪天横死街头都不知道。 他们自己踩进来也就算了，实在不想让爱莲也趟这浑水。 “切，你们都能加入，我凭什么不行！”爱莲仰着下巴，一脸傲娇， “等我混出头了，以后见了我，你们没准都得叫我一声大姐！” “行行行，爱莲姐。”火爆明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爱莲拍开他的手，转身去厨房盛饭，嘴角却一直翘着 第二天上午，耀文和火爆明带着爱莲去了官涌的拳馆。 刚进门就听见砰砰的打沙袋声，几个光着膀子的小弟正在练拳， 爱莲跟在两人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一点都不害怕。 叶玖在里面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耀文敲了敲门，听见里面说“进”，才带着两人走进去。 叶玖坐在椅子上，看见他们进来，抬了抬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就是爱莲？别客气，坐。” 爱莲点点头，规规矩矩坐下了， “为什么要来混社团？”叶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语气很平和 “耀文和阿明现在不缺钱吧？你想读书、做点小生意，或者找个正经工作，他们都能帮你搞定，犯不着走这条路。” 爱莲抿了抿嘴，抬起头看着叶玖，眼神很认真： “九哥，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以前穷，饭都吃不起，都是耀文哥和明哥护着我，有一口吃的都先给我。现在长大了，我想报答他们。” “读书、上班，那些路都太慢了，还要他们一直照顾我。”她攥了攥衣角，语气很坚定， “所以我要加入社团，我要做大姐头，以后换我罩着他们。” 叶玖听完笑了笑，没评价她的想法，只是反问：“加入社团，你有什么本事？砍人会吗？” 爱莲愣了一下，老老实实摇头：“不会。” “这是社团，不是过家家。砍人都不会，怎么混社团？”叶玖语气带着点调侃。 “不是还有白纸扇和草鞋吗？”爱莲抬起头，小声反驳 “你不会以为草鞋和白纸扇就不用砍人了吧？”叶玖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了几分， 第104章 我的当事人，就这么成为替罪羊 ps：昨天写完忘了发了，为了全勤，真正的104章补在上一章了！对不起＞人＜！追书的兄弟往前翻两页吧！跪了！ …… “开战的时候，管你是红棍还是白纸扇，拿起刀就得拼命。再说了，草鞋要交友广泛，能打听消息、联系人脉，你在道上有朋友吗？” 爱莲低下头，没说话了。 叶玖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敲了敲桌面：“这样吧，你先去葵涌找王子杰，帮他处理那边的账目。肉菜、盒饭，还有几个档口的规费，杂七杂八的账不少，你先理清楚。”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等你什么时候能为社团开出一门一个月上千万的新生意，我就收你入门，扎职白纸扇。 要是账也整不明白，事也做不好，那就乖乖回去读夜校，别再想混社团的事。” 爱莲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亮起光，用力点头：“好！九哥，我会努力的！我肯定不让你失望！” “你们俩，送她过去吧，跟子杰打声招呼。”叶玖对着耀文和火爆明说道。 “知道了九哥。”耀文点点头，拉了拉还想说什么的火爆明，带着爱莲往外走。 半个月之后，王冬的案件开庭了 王冬站在被告席上，穿了身干净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 他转头看了眼旁听席，王凤仪坐在第一排，冲他用力点了点头，眼眶还有点红。 陈天衣站在辩护律师席，正低头翻着厚厚的案卷，钢笔在指尖转了两圈，神色从容。 “传证人出庭。” 陈天衣整了整领带，缓步走到证人席前，语气平稳： “请问证人，你能确定，那天追杀你的人，是我的当事人指示的吗？” “那就是王冬的人！”阿勇想都没想就开口，语气笃定得很，“全兴社的人，不是他派的还能是谁？” “证人，法庭讲的是证据，主观臆想不能作为呈堂证供。”陈天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只需要回答我，你亲眼看见我当事人下令了？还是亲耳听见他说了？” 阿勇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追杀我的那个人叫大飞，是王冬的亲信何世昌的头号小弟！何世昌的人，不就是王冬的人？” “那也只能证明，这个叫大飞的，是何世昌派去砍你的，和我当事人不一定有关系，对吧？”陈天衣反问一句，没等他反驳，又转身面向审判席，声音洪亮了几分。 “再说检方指控我当事人组织三合会犯罪一事——我的当事人王冬先生，是全兴贸易公司的董事长，正经合法商人，全兴贸易每年合法合规缴税，海关、税务记录清清楚楚。” 他抬手拿起一份文件，对着陪审团晃了晃：“而董事长助理何世昌先生，暗地里从事非法生意，本身就是三合会头目。 他为了谋夺王冬先生的公司，指使手下伤人，还一直打着王冬先生的名号行事，目的就是嫁祸给我的当事人。” “我的当事人王冬先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犯罪分子的替罪羔羊。” 陈天衣语气沉稳， “相关证据我已经提交给法庭，另外，全兴贸易公司的所有董事，都可以为王冬先生作证。”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坐回了辩护席，拿 审判长翻看了一遍提交上来的证据，又跟旁边的陪审员低声交流了几句，才朗声开口：“请辩方证人入席。” 这话一出，旁听席上顿时起了点小声议论。 检控官皱了皱眉，显然没料到辩方还藏着证人。 时间倒回昨天晚上。 全兴贸易公司的会议室里，灯光明亮，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叔父们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何世昌坐在右手边第一个位置，脚大大咧咧地搭在桌沿上，手指夹着雪茄，吐着烟圈，一脸嚣张。 王凤仪坐在主位上，穿一身职业套装，脸色平静。 “大小姐，什么事啊，这么晚还叫我们过来？”何世昌弹了弹烟灰，语气轻佻。 “有事，但不是我跟你们说。”王凤仪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点淡笑。 何世昌刚要嗤笑，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会议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震得嗡嗡响。 一群穿黑色西装的小弟鱼贯而入，个个面无表情 何世昌脸色一变，猛地就要站起来，身后立刻冲上来两个人，按着他的肩膀狠狠往下一压，直接把他按回了椅子上。 他挣扎了两下，后脑被硬邦邦的东西顶住，瞬间就不敢动了。 其他叔父也慌了，刚要起身，就被小弟们挨个按住，枪顶在脑门上，一个个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从门口传来。 叶玖走在最前面，王建军、王建国兄弟俩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他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何世昌身上，嘴角勾了勾。 王凤仪见他进来，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微微侧身，让出了主位的位置。 “叶玖！你想干什么？这是我们全兴的家事！”何世昌梗着脖子喊，声音却有点发颤。 叶玖没理他，拉过椅子在主位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压得住满场的慌乱。 “看来大家都认识我，那我就不多废话了。”他抬眼扫过在座的叔父们， “明天冬叔开庭，需要各位叔父上庭作证。我想你们知道该怎么说吧？” 叔父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害怕。 枪顶在脑袋上，谁敢说个不字？ “叶先生放心，我们知道怎么说……” “对，我们都听叶先生的……” 七嘴八舌的应承声响起，何世昌气得脸都白了，刚要开口骂，被身后的小弟一巴掌扇在脸上，“啪”的一声脆响。 “老实点！” 何世昌捂着脸，眼里满是怨毒，却再也不敢吭声。 叶玖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又落在何世昌身上：“何先生就不用去了，留在这儿好好反省反省。等冬叔出来，再跟你算总账。”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叔父们撂下一句：“明天证词要是出了岔子，你们家里老婆孩子在哪，我都清楚。” 轻飘飘一句话，满屋子人后背都凉了半截，连忙点头应是，没人敢有半句异议。 第105章 当庭释放 叶玖没再多待，带着人转身就走，来得快，去得也快。 会议室里只剩一群惊魂未定的叔父，还有被死死按住的何世昌，烟味混着冷汗味，说不出的压抑。 法庭上，第一个走上证人席的，就是全兴社的白纸扇。 他头发花白，站在证人席上，声音却很稳。 “法官大人，王董事长和我们都被何世昌骗了！” “王董事长创业的时候我就跟着他了，我们做的全是正经海运生意，绝对没有做过违法的事情！” “何世昌之前也找过我，用黑社会手段威胁我交出股份，我没答应！” 接下来，几个叔父挨个出庭作证，口径惊人的一致——王冬是正经商人，何世昌才是藏在公司里的黑社会，所有脏事都是他干的，还故意嫁祸给王冬，想谋夺公司。 检控官几次起身反对，都被陈天衣一一挡了回去。 证据链摆得清清楚楚，证人证词也对得上，检方根本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法官，辩方还有一位关键证人，可否传唤？”陈天衣再次起身。 法官点了点头。 法警很快带着人走了进来，正是大飞。 旁听席上的阿勇看见他，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指着他道：“就是他！那天砍我的就是他！” “法官，我可以问话吗？”陈天衣问道。 “可以。” 陈天衣走到大飞面前，先指着阿勇问：“请检方证人确认一下，那天追杀你的，是不是这个人？” “是！就是他！”阿勇斩钉截铁。 “好。”陈天衣转向大飞，语气平稳， “请问辩方证人，是不是王冬指使你去砍人的？” 大飞站在证人席上，手指微微发抖。 他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的画面 三个蒙着脸的男人冲进他出租屋，枪直接顶在他脑门上，他乡下的父母还有他的弟弟，全都被带走了。 对方只说了一句话：“明天上庭知道该怎么说吧？说错一个字，你全家都不用活了。” 听见陈天衣的问话，他深吸了一口气，脱口而出：“不是！” 法庭里瞬间静了一下。 “是何世昌为了嫁祸给冬叔，叫我打着冬叔的旗号做事，冬叔什么都不知道！”大飞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法庭， “所有事都是何世昌安排的，跟冬叔没关系！” 检控官猛地站起来：“反对！辩方证人证词前后矛盾，可信度存疑！” “反对无效。”审判长摇了摇头，“证人可以继续陈述。” 接下来，大飞把何世昌怎么指使他砍人、怎么让他故意留下线索往王冬身上引，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检方脸色越来越难看，却拿不出反驳的证据。 休庭半小时，陪审团退席商议。 王凤仪坐在旁听席上，手心全是汗，紧张得坐不住。 叶玖坐在她旁边，神色平静，还递了张纸巾过去：“放心！” 王凤仪接过纸巾，点了点头，心跳还是快得厉害。 重新开庭的时候，审判长拿起判决书，清了清嗓子。 “全体起立！” 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王冬的身子微微绷紧，盯着审判长。 “现本庭宣判：被告人王冬，被控组织三合会犯罪、指使他人故意伤害两项罪名，因证据不足，不成立。被告人王冬，当庭释放。” 话音落下，王凤仪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捂住嘴没哭出声。 法警上前打开被告席的围栏，王冬走了出来，先看向王凤仪，又看向叶玖，点了点头，说了句 “多谢”。 叶玖没多说什么，带着王凤仪往旁听席外走，路过大飞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了句：“好好改造，家里你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好。” 大飞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叶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谢了。” 他蓄意伤人的案子跑不掉，好在阿勇没死，判不了重刑，最多两三年就能出来。 法警很快带着大飞离开了，法庭里的人慢慢散去。 王冬走到叶玖面前，伸出手：“叶先生，大恩不言谢。” 叶玖笑了笑，伸手跟他握了握：“冬叔客气了。阿凤现在跟着我做事，都是自己人。” 王冬看了一眼王凤仪，又看了一眼叶玖，没说什么 心里叹了口气，年轻人的事情，他这个老头子就没必要多问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叶玖的肩膀：“好好对阿凤。” “冬叔放心。”叶玖点了点头，答得认真。 俩人没在法院门口多待 往停车场走的时候，叶玖随口问了句：“冬叔，何世昌那个二五仔，你亲自解决，还是我帮你处理了？” 王冬脚步顿了顿，眼神沉了几分。 何世昌跟着他快十年了，从码头小弟一路提到董事长助理，他自问待对方不薄，没想到反倒是身边人捅了最狠的一刀。 “我能见见他吗？”王冬问道。 “当然！请！” 王建国开着车，王凤仪坐在副驾，王冬和叶玖在后座。 车子出了市区，一路往东涌开，最后拐上了大屿山的盘山土路。 昨晚叶玖就让人把何世昌带到这儿来了。 山里面偏僻，人迹罕至，处理点私事最方便，不用担心被人撞见。 开了快四十分钟，车子才在一处山坳停下。 前面孤零零立着间木屋，看着有些年头了，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小弟，看见车来了，赶紧上前开门。 “冬叔，就在这里。”叶玖推开车门。 “嗯。”王冬应了一声，跟着往里走。 一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烟味扑面而来。 谢伟豪靠在墙边，手里转着甩棍，地上扔了七八个烟蒂。 屋子中间摆着把木椅子，何世昌被绑在上面，鼻青脸肿，嘴角破了结痂，衬衫扯烂了，胳膊上还有好几道淤青，看着狼狈得很。 听说这小子之前对王凤仪动过歪心思，谢伟豪心里就膈应得慌，守了他一晚上，没事就过去“聊两句”。 看见王冬进来，何世昌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绳子，眼神里又是恨又是怕。 王冬站在他面前，看了他好半天，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疲惫：“阿昌，我对你不薄吧？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第106章 吞并全兴贸易公司 “为什么？”何世昌嗤笑一声，扯得嘴角的伤口疼，嘶了一声，眼神却更怨毒了， “你赚够了，你要洗白，我们怎么办？跟着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你一句话说不干就不干了，兄弟们喝西北风去？” “大家一起赚点干净钱不好吗？”王冬皱着眉，有点不解， “公司给你们都分了股份，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比天天提心吊强？” “不好！”何世昌猛地拔高声音，面目有点狰狞， “辛辛苦苦赚那点干净钱，比得上走私军火一次的利润吗？ 我是出来混的，不是卖苦力的！要赚就赚大钱，畏畏缩缩的算什么江湖人！”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着看向王冬：“就你这种老不死的才会想着洗白！要不是叶玖横插一脚，现在全兴社已经是我的了，你的女儿……也是我的！” “做梦！”王冬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手都有点抖。 他是真寒心了，自己一手提起来的人，居然存了这种心思。 他深吸一口气，不想再跟这人废话，转头看向叶玖：“叶先生，交给你处理了。” “行。”叶玖点点头，没多问，回头对谢伟豪吩咐， “处理干净点，然后来公司找我。” “明白！”谢伟豪应得干脆，甩棍在手心敲了敲。 王冬没再看何世昌一眼，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何世昌的叫骂声，很快就被捂住了嘴，只剩呜呜的闷响，跟着几个人出了木屋，往林子深处去了。 王凤仪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树影，心里有点复杂。 何世昌落到这个下场，是他咎由自取，可真到了这一步，她也没什么解气的感觉，只觉得唏嘘。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乐富中心楼下。 三人坐电梯上了九楼，整层都是联英的新办公区，刚收拾好没几天 最里面是叶玖的办公室，落地玻璃窗正对着九龙街景，视野敞亮得很。 “冬叔，坐。”叶玖请王冬在沙发上坐下，王凤仪去茶水间泡了三杯普洱端过来。 瓷杯冒着白汽，茶香慢慢散开。 王冬捧着杯子抬眼看向叶玖：“说吧，找我什么事？” 叶玖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冬叔，我就明说了。既然你打算金盆洗手，全兴的军火那条线，能不能交给我？” “叶先生” 王冬抬了抬眼皮，刚要开口，就被叶玖打断了。 “冬叔，您是长辈，叫我小九、老九都行，叶先生可当不起。” 王冬笑了笑，也不跟他客套，语气语重心长： “老九，你真要做这买卖？你可想好了，一条路走到黑，是不是个好选择？毕竟离回归也就十年了，到时候天变成什么样，谁都说不准。” “冬叔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叶玖语气很稳， “再说了，有剑不用和手里没剑，是两回事。这条线我拿着，不一定非要大用，但不能没有。” 王冬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眼神笃定，不像是一时冲动，便点了点头： “行，这条线我交给你。” “第二件事。”叶玖接着说， “全兴贸易，并入我的新公司。我给阿凤新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 他笑了笑，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 “相信我，一年之后，这百分之十，会比两个全兴贸易都值钱。” 王冬没立刻答应，放下茶杯，慢悠悠问：“我想问你的新公司都做什么？” “贸易、投资、娱乐、安保、食品，暂时就是这些。”叶玖掰着指头数 “所以你是看上了全兴贸易的船和海外关系？”王冬一语中的。 “没错。”叶玖也不否认，坦诚得很， “不过您放心，白货我不碰。我需要全兴在海外的渠道，帮我推广内衣、a货这些东西，再从海外进口点烟酒、百货。” 王冬沉吟了几秒，抬头看向叶玖，语气很直接：“行，不过得新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这股份，你都给阿凤，以后传给你俩的孩子。” 他顿了顿，说得很实在：“我知道蒋天颖以后才是正房，阿凤跟着你，名分上肯定吃亏。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我给外孙的保障。” 旁边正低头擦杯子的王凤仪，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头埋得低低的，手指捻着衣角，不好意思抬头看人。 叶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冬叔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我同意了。” 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换全兴贸易的整条海运线和海外渠道，怎么算都不亏。 再说王凤仪跟着他，给点保障也是应该的。 “好。”王冬也笑了，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其他的事，你跟阿凤商量着来。今晚我会把供货商的联系方式、还有船务那边的对接人名单，都给阿凤。”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行了，我也不待了，折腾这大半个月，回家好好睡一觉。” “建国，去，把冬叔和凤仪送到家。”叶玖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好的！”王建国从外面进来，笑着招呼，“冬叔，嫂子，咱们走吧。” 王凤仪跟着站起身，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叶玖一眼，然后才跟着王冬往外走。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叶玖走到落地窗边，低头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和密密麻麻的招牌。 军火线拿到手，等于多了张硬底牌； 全兴贸易一合并，海运渠道通了，内衣、百货的生意就能往东南亚铺，利润翻几倍都不止。 他点了根烟，慢慢吸着，等着谢伟豪回来。 等王冬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阿豪也来到了公司！ “九哥，处理完了，埋后山了，坑昨晚就挖好了，三米，保证挖不出来！”阿豪汇报道 “行。”叶玖点点头，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扔过去， “叫你来不是说这个，有另外一件事，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干。” 阿豪伸手接住烟，捏在手里没点，抬眼看向叶玖：“什么事？九哥你吩咐就行。” “全兴社的军火买卖我接过来了。”叶玖指尖敲了敲桌面，看着他的眼睛，“你愿不愿意去负责这项生意？” 第107章 信不信我天天叫人投诉你 这行当风险高，踩进去就是掉脑袋的事，他得让阿豪自己选。 “干！”阿豪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得干脆利落。 “你不考虑考虑？”叶玖挑了挑眉， “这可不是收保护费，出点差错就是杀头的罪。” “没什么好考虑的。”阿豪语气很坚定， “我说过，我的命是九哥的，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叶玖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叶玖弹了弹烟灰， “你回头找建军，从他那儿调十个好手，再跟各堂口打声招呼，每个堂口支援十个不怕死的弟兄。 以后这些人都归你管，专门盯军火这条线。” “知道了九哥。”阿豪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了句，“那全兴社剩下的地盘呢？咱们要不要……” “不用管。”叶玖摆了摆手， “看冬叔怎么安排，毕竟咱们现在不是敌对关系。他愿意留着就留着，愿意交出来再说，别主动去碰，落人口实。” “行，我明白了。”阿豪没再多问，“九哥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去忙了？” “去吧，万事小心。” 阿豪点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门轻轻带上，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另一边，王建国开着车，把冬叔父女俩送到了浅水湾别墅门口。 车子刚停稳，王凤仪就瞥见门口站着个人，不是吕建达是谁。 她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推开车门的动作都重了几分。 “你来干什么？”王凤仪站在车边，语气冷冰冰的，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吕建达走过来，脸上堆着点假惺惺的笑：“听说你爸爸被无罪释放了，我特意过来看看。毕竟之前……也是公事公办，希望叔叔别往心里去。” “看什么？看我们父女俩有没有再犯事，好顺手再抓进去？”王冬也下了车，听见这话就没好气。 当初就是这小子亲手给他铐的手铐，现在又装模作样上门，看着就烦。 “叔叔！”吕建达刚想解释，王冬直接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 “别，我可没你这么个侄子。你跟他说吧，我进去了。” 王冬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往别墅里走，连多待一秒都嫌膈应。 “凤仪，我有话跟你说。”吕建达往前凑了两步，看着王凤仪，语气放软了点， “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个时候跟你说那些话。我也是没办法，你知道我在重案组，身份敏感……” “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王凤仪打断他，脸冷得像冰， “你不是怕我影响你的前途吗？我告诉你，我现在还是全兴社的坐馆，我就是黑道大姐。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免得传出去耽误你升职，吕督察。”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吕建达急了，伸手就想去拉她的胳膊。 手还没碰到人，手腕就被人狠狠攥住了。 王建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手像铁钳子似的扣着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吕督察是吧？”王建国语气不善，眼神冷得很， “王小姐现在是我们大嫂，请你放尊重一点。以后离我们大嫂远一点，不然九哥会不开心。” “大嫂？”吕建达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很难看，看向王凤仪，语气里带着点鄙夷， “王凤仪，你爸能出来，就是因为你跟了黑道大哥？” “是又怎么样？”王凤仪仰着下巴，半点不示弱， “我也是黑道的人，大家门当户对。人家至少不会看不起我，不会出事了就躲得远远的，生怕连累自己前途。” “你简直不可理喻！”吕建达脸涨得通红，又挣不开王建国的手，只能放狠话， “放开我！不然我告你袭警！” “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能随便骚扰别人女朋友？”王建国嗤笑一声，松开了手，还故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信不信我每天叫人去你们警署投诉你，告你骚扰良家妇女？看你这督察还能不能坐稳。” 吕建达气得胸口起伏，却知道自己占不到便宜。 他狠狠瞪了王凤仪一眼，丢下一句“自甘堕落”，转身就上了车 看着车没了影子，王凤仪才轻轻吐了口气，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说不难过是假的，毕竟在一起过，可看清了这个人的本性，反倒觉得轻松。 “建国，你回去吧，我在家陪我爸爸。”王凤仪转头对王建国说。 “好的嫂子。”王建国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 “对了，九哥说不知道何世昌还有没有同伙藏着，要是需要安保人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调人过来。” “不用了。”王凤仪摇了摇头，“阿威手下还有些信得过的老人，守家没问题。” “那行，我走了。有事打电话。”王建国也不多劝，转身上了车，很快就开走了。 王凤仪站在门口愣了几秒，才转身进了别墅。 客厅里王冬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见她进来，抬了抬眼：“打发走了？” “嗯。”王凤仪点点头，坐到他旁边。 “走了也好，这种人，担不起事，不适合你。”王冬叹了口气， “叶玖那小子，虽然混江湖，可比他靠谱多了。你自己的事，自己想清楚就行。” “爸——”王凤仪脸有点红，拖长了声音喊了一句。 王冬笑了笑，没再多说。 第二天一早，王凤仪就抱着厚厚的文件袋去了乐富中心。 她到的时候，叶玖已经在办公室了，旁边放着喝了一半的咖啡。 看见她进来，叶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王凤仪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推过去， “我爸整理的渠道名单、码头对接人，还有海外的供货商联系方式，都在这儿了。” 叶玖随手翻了两页，点点头，放在一边。 “阿凤，接下来你可得忙起来了。”他靠回椅背上，一条一条跟她数， “第一件，注册集团公司，名字就叫群英集团。” “第二，全兴贸易整体并入群英集团，人员、船只、渠道全部对接好。” “第三，咱们现在的制衣生意全靠代工厂，单量小还好说，等海外渠道铺开，单量大了，那些厂长要是坐地起价或者搞小动作，肯定耽误事。你回头去考察一下，找家合适的制衣厂收购了，咱们自己建厂出货！” 第108章 新公司的股权分配 “第四，集团下面先注册两家分公司，一家群英物业管理，管咱们手里的商铺、场子；一家群英娱乐，以后我准备做电影和唱片。” “暂时就这几件事，先把架子搭起来。” 王凤仪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等他说完了，才抬起头，有点无奈地笑： “行，我去办。可你也不能什么事都扔给我一个人干啊。公司注册完，总得招人吧？财务、行政、业务员，总不能都让我干。” “招人你看着办就行，觉得合适就招。”叶玖笑了笑， “法务我打算外包给陈天衣的律所，陈大状人品先不说，专业性是真没问题，打官司是一把好手，有他在，很多事省心。” “行。”王凤仪点点头，又问，“注册资金定多少？还有股权结构……” “注册资金先定五千万。”叶玖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一会儿通知所有堂主过来开会，问问有没有人要入股。你旁听着，统计一下数额，回头一起做进股权里。” “好的！”王凤仪点了点头！ 一小时不到，办公室里就坐得满满当当。 “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件事。”叶玖靠在椅背上上，语气平淡， “我要成立一家正经公司，做贸易、制衣这些生意，跟道上的事互不干涉。你们要是有兴趣入股的，可以报个数。丑话说在前头，入了股只管年底分红，没有管理权，公司的事别瞎掺和。” 话音刚落，王子杰第一个开口了。 “老大，你怎么讲我怎么做。我手里有一百万闲钱，全投了。” 他管着葵涌的肉菜盒饭生意，攒了不少家底，一百万对他来说不算吃力，而且他信叶玖，九哥说能赚钱，就肯定亏不了。 “我也跟一百万。”蒲俊跟着点头。 “一百万。”耀文话不多，言简意赅，跟着报了数。 接下来几个最早跟着叶玖的老兄弟，也纷纷开口，大多都是一百万上下。 大家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现在手里有了积蓄，愿意跟着九哥干正经事，既能赚钱，也算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唯独阿豪坐在角落没吭声。 他刚跟着叶玖没多久，手里确实没什么积蓄，加上刚接了军火的差事，心思也不在这上面，就安安静静听着，没打算凑这个热闹。 “我出五百万。” 连浩龙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所有人都转头看了过去。 他坐得端正，语气没什么起伏，又补了一句：“其中一百万算天虹的。” 众人心里都有数，连浩龙带着忠字堆过来，家底本来就厚，五百万拿得轻轻松松。 韦吉祥跟着笑了笑，开口说道：“我钱不多，出三百万。其中一百万算是烂命全和神沙两个人的，他俩跟着我没多少积蓄，我替他俩凑一份。” 以前在洪泰的时候，上面有陈眉压着，各个叔父还要分润，他手里根本攒不下什么大钱。 还是陈泰龙没了之后，堂口不少进项落到他手里，加上这一个月尖沙咀扩张的分成，才凑出这笔钱。 搁以前，十万块他都得掂量半天。 叶玖听完所有人的数，心里大概算了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开口说道：“行，数我都记下了。公司整体作价一个亿，我跟你们算清楚。” “我出五千万，占股百分之五十。阿豪那一百万，我替他出，股份算他的。” 阿豪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不用，叶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 阿豪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你们几个加起来一共一千九百万，占股百分之十九。全兴贸易那边作价一千五百万，占股百分之十五，算阿凤的。” 叶玖顿了顿，继续说道， “剩下还有百分之十六的股份，我要百分之七，剩下的百分之九留着，以后有新加入的兄弟想入股，就从这里面出。缺的那部分钱，我之后补上。” “还有，公司不会上市，所有股份都是咱们兄弟的，就当是大家的养老钱。以后老了打不动了，每年拿分红，也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话音刚落，王宝第一个不乐意了，嗓门老大：“九哥，你还补什么钱啊！那百分之七你直接拿走就是了，兄弟们谁能有意见？” “就是啊九哥，公司本来就是你牵头搞的，多拿点天经地义。”连浩龙也跟着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对！九哥你直接拿！” “跟我们还客气啥！” 底下人纷纷附和，没人有半句不满。 出来混的，最讲尊卑，老大拿大头是规矩，更何况叶玖本来就带着大家赚钱，没人会觉得不公平。 叶玖看着众人，笑了笑，也不扭捏。 “行，既然兄弟们都这么说，这百分之七的股份我就拿着。”他话锋一转，语气认真， “除了这百分之七，还有暂时剩下那百分之九，全拿出来当年终奖励，发给所有出力的兄弟。不管是堂口的还是公司的，干得好就有份。”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更热闹了。 蒲俊笑着接话：“九哥，以后公司要是一年赚个几十亿，那下面的兄弟还可乐疯了！” “哈哈哈，那也是兄弟们应得的。”叶玖笑着摆手，语气敞亮， “跟着我叶玖混，总不能我自己吃香喝辣，兄弟们还蹲路边吃盒饭吧？” 众人哄堂大笑，屋里气氛热得不行，连原本不怎么说话的阿豪都勾了勾嘴角。 “阿凤，都记下了？”叶玖转头看向旁边的王凤仪。 王凤仪坐在侧边的小办公桌前，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得飞快，每个人的出资金额、对应占股都列得清清楚楚。 “都记下了！” “等公司注册完成，各位把钱打到公司对公账户上，到时候统一签署正式的股权协议。”她补充了一句 “行。”叶玖点点头，冲着众人摆了摆手， “没事了，都忙去吧。耀文、阿龙、子杰你们三个留一下。”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办公室里就剩他们四个。 叶玖才坐直身子，说起正事：“咱们内衣生意越做越大，总靠代工厂不行，量小还好说，以后海外订单多了，那些厂长坐地起价或者耽误工期，麻烦。我们得有自己的制衣厂。” 第109章 小马哥 “耀文，阿龙，子杰，你们注意一下自己地盘上的工厂。有没有经营不下去要转让的厂子，位置合适、设备齐全的，都记下来。过几天阿凤过去考察，合适的就直接收了。” “好的九哥！”三人齐声答应，都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行了，没事了，都去忙吧。”叶玖挥了挥手。 三人点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王凤仪办正经事是真的利落，三天时间，工商注册、税务登记、银行开户，所有手续跑了个遍 她每天抱着厚厚的文件早出晚归，脸上却半点疲惫都没有，眼里全是干劲。 底下小弟们的钱也陆陆续续打进了对公账户。 不过集团的业务，暂时就只有制衣，还有销售成衣这一块！ 现在才七月份，离十月份还有俩月，等那波行情过来，手里的资金能翻十倍都不止，到时候才是真正大展拳脚的时候。 他的物业、娱乐都可以先放一放，不急。 “叶董事长，我跟你说的招人的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王凤仪把账本放在他桌上，拉过椅子坐下，轻声说道， “现在就我一个光杆司令，注册、做账、跑手续都是我，等制衣厂收下来，贸易生意一铺开，我肯定忙不过来。” “你招啊，我不是早说了，这事你决定就好。”叶玖抬了抬眼，语气随意得很。 “你才是董事长啊。”王凤仪无奈地笑了笑， “具体招多少人，各岗位给什么薪资待遇，这些总得你拍板吧？我总不能自己定工资标准。” 叶玖放下手里的笔，靠回椅背上想了几秒，开口说道： “你是ceo，你打报告，我批条子就行。 待遇就按同行业最高的给，早九晚五，周末双休，加班发三倍！ 另外，给所有员工买团体医疗保险，每个月再发一笔住房补贴，暂定工资的百分之十。 每年十五天带薪年假，工龄每多一年加两天。” “你这哪是招员工，养死士呢？”王凤仪听得眼睛都睁大了，一脸惊讶， “汇丰银行的正式职员待遇都没这么好！又是医保又是住房补贴的，成本太高了。” “钱就是个数字而已。”叶玖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却很认真， “我一直信一句话，钱散人聚。跟着我叶玖做事，不管是道上的兄弟还是公司的员工，我都不能亏待了人家。待遇给足了，大家才肯真心实意干活。”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当然，要是拿了最好的待遇还敢吃里扒外，那我也会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黑社会。” 王凤仪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她以前总觉得黑社会都是打打杀杀、唯利是图的，可叶玖做事，偏偏总有点不一样的道理。 她摇了摇头，压下心里的念头，笑着调侃道：“行吧，反正都是你的钱。对了，要不要给你招个美女助理啊？省得你天天办公室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也行。”叶玖笑着点了点头，没跟她贫。 “行，我回去写个招聘文件，写完拿过来给你签字。”王凤仪站起身，收拾着桌上的账本。 “公章不都在你那儿吗，自己盖了就行。”叶玖也跟着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祠堂那边完工了，今天我得过去验收。公司这边你盯着点，忙不过来就叫阿俊和耀文过来搭把手，他俩食脑的，能帮上忙。” “你还真放心我。”王凤仪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笑意。 “你是我预定的女人，枕边人我都信不过，那活着也太累了。” 叶玖哈哈笑了两声，摆了摆手就往外走， “我走了，有事打电话。” 办公室外的办公区还空着，王建军和王建国兄弟俩坐在最靠近门口的工位上，看见叶玖出来，立刻站起身跟了上去。 叶玖朝着自己那辆黑色平治走过去，刚到车边，就看见一个瘸着腿的男人快步跑了过来，手里攥着块皱巴巴的抹布，二话不说就对着挡风玻璃擦了起来。 那人左腿有点跛，跑的时候身子微微倾斜，他穿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裤脚卷着，露出干瘦的脚踝，头埋得很低，看不清脸。 叶玖没说话，等他擦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一千块的大金牛递了过去。 “谢谢老板！”男人接过钱，声音有点沙哑，低着头道谢，转身就要走。 “兄弟，怎么称呼？”叶玖开口叫住他，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男人愣了一下，抬起头，脸上带着点局促和落寞：“当不起老板一声兄弟，叫我小马就行了。” 叶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小马，我记住你了。” 说完，他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车子缓缓驶出，开上了主干道。 王建国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叶玖一眼：“九哥，那瘸子你认识？” “你先说说，看出点什么来？”叶玖笑着反问。 “玩枪的高手。”王建国语气很肯定， “虎口和食指上的老茧很厚，绝对是开过不少枪的主儿。腿估计是以前中过枪落下的毛病。” 叶玖点点头，没否认：“建国，帮我查件事。坚记车行，给我查一个叫宋子豪的人，查到之后立刻汇报给我。” “两天之内，保证找到人。”王建国应得干脆，语气里满是自信。 车子一路往东涌开，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停了下来。 不远处就是刚建好的联英社祠堂，青砖灰瓦，朱红大门配着铜环，看着庄重又气派。 大佬b早就等在门口了，穿件花衬衫，手里攥着个黄色安全帽，看见叶玖下车，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九哥，怎么样，还满意吧？”大佬b指着祠堂，一脸得意， “材料绝对是最好的，你随便验收！木料都是菲律宾进口的，地砖挑的最耐磨的，台风来了都不怕。” 叶玖往里走了一圈，正殿的关帝像描了金，供桌宽大结实，院子里的香炉铸得厚重，边角的做工都很细致。 他点了点头：“b哥的信誉我信得过。尾款下午就让人打到你账户上。” 他顿了顿，又问：“我那房子那边怎么样了？” 第110章 二百五十倍回报率 “九哥你说庄园那边啊，你要扩建，所以慢了点。”大佬b摸着后脑勺，笑着说道， “这边祠堂完工了，明天我就把所有人手都调到庄园那边去。预计十月底主体能完工，加上软装、散味，年前肯定能住进去。” “行，那就麻烦b哥多费心了。”叶玖点点头，目光扫了一圈，没看见那几个熟悉的身影，随口问道， “对了，天天跟你身边那几个小朋友呢？” 提到陈浩南，大佬b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带着点骄傲： “浩南他们啊？去濠江做事了！蒋先生亲自交代的差事，说这事办好了，回来就给浩南扎职红棍。” “那就恭喜你了。”叶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尴尬。 恭喜？恭喜个屁啊。 濠江那趟差事，不仅没办好，还折了个人，陈浩南灰溜溜回来，后面还有一堆烂事。 更要紧的是，照剧情走，大佬b也没几天蹦跶了，到时候靓坤上位，自己这祠堂刚建好，庄园还没完工，工程队要是散了，耽误的可是他的事。 叶玖心里暗自盘算：到时候真要是耽误了我的工程，我必须跟靓坤要补偿！ 跟大佬b聊了一会之后，叶玖就找到了阿华，两个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买地的事怎么样了？”叶玖靠在树干上，递了根烟过去。 阿华接过烟，先凑过来给叶玖点上，自己才叼着点燃。 “五年以上的丁屋，差不多一半业主愿意出手，大多是家里孩子跟父母住一起，或者全家搬去市区住，留着房子也没人住，能卖个好价钱都乐意。商铺谈得更顺，三分之二都肯卖，东涌这地方偏，人流少，生意不好做，不少店主早就想脱手了。” “就是赤鱲角的本岛，那里是军事区，政府不允许买卖。周边的配套用地，除了那些老宅子，剩下大多是政府的官地，我托了关系在走流程，想批成商业用地，还得再等等。” 叶玖点点头，新界丁权的规矩他懂，本地男丁年满十八就能申请一块地，建三层七百尺的丁屋，五年之内买卖要交一大笔罚金，五年之后才能自由交易，商铺倒是不受这个限制。 “五年以下的那些丁屋，我没硬谈。”阿华接着说， “真要交罚金太亏了，不划算。我想了个办法，跟业主签长租，一签五十年，合同里写死，哪怕以后拆迁征地，租约照样生效，补偿款全归咱们。” 这话听着稳妥，其实叶玖心里清楚，这种长租说白了就是民间协定，真要是业主翻脸，赔点违约金就能收房，法律上站不住脚。 但新界这地方，宗族势力大，乡绅族长说话比法院传票管用，只要把上面的人打点到位，没人会干这种毁约的事。 “那些乡绅这么好说话？”叶玖弹了弹烟灰，笑着问了句。 “哪能啊。”阿华苦笑一声 “一开始几个老族长都端着架子，说祖业不能卖，油盐不进。 我先是按市场价上浮百分之十开的价，又提了老坐馆潘爷的名号 爷当年就是东涌出去的，老一辈都认他，多少给几分薄面。 最后我私下许诺，每个族长事成之后都有一笔茶水费，数额不少，这才松了口。” 为了这事，他这段时间天天泡在各村的村公所，跟着族长们喝客家黄酒，吃盆菜，陪着笑脸说好话，磨破了嘴皮子才谈成现在这样。 “初步算下来，全拿下来，得两个亿。”阿华说出数字的时候，心里也有点打鼓。 两个亿不是小数目，就算社团现在内衣、肉菜生意赚得多，一下子抽这么多现金出来，也不是件容易事。 没想到叶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值。” 他抬眼望向远处连片的荒地和矮矮的丁屋，眼神平静，心里却算得明明白白。 等八九年新机场方案正式敲定，这片地的价格就得翻二十倍； 再持有五年到九四年，新机场开工之后，能翻一百四十倍。 七年一百四十倍的回报，放到哪儿都是顶尖的买卖。 等日后新机场启用，地价还得接着涨，冲到二百五十倍。 今天投进去的两个亿，十年之后就是五百亿，稳赚不赔的生意。 “你跟那些村长族长说好，十月底签合同拿钱。”叶玖把烟蒂按在树干上捻灭，语气很笃定， “钱到时候我准备好，你盯紧点，别出岔子。” “好！老大放心，我肯定办妥！” 两天后，乐富中心九层。 “叶董事长，你的助理我筛出三个，你自己看看留哪个？” 王凤仪她把简历放在桌上 “叫进来吧。”叶玖靠在椅背上笑着说。 王凤仪走到门口拉开门，对着外面喊了一声：“你们三个，进来吧。” 三个女孩鱼贯走了进来，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站成一排，多少有点紧张，目光落在办公桌后年轻的老板身上，都有点惊讶 没想到群英集团的董事长这么年轻。 三人长得都挺周正，气质却差得远。 左边两个看着三十岁上下，一个穿剪裁合体的藏青色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化着精致的淡妆，腰背挺得笔直，一看就是职场老手； 另一个穿米白色连衣裙，戴副细框眼镜，眉眼温柔。 最右边那个年纪最小，也就二十出头，穿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配一条灰布裙子，手里紧紧攥着简历边角，头微微低着，眉眼清清秀秀的，带着点怯生生 “介绍一下自己。”叶玖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 “老板好，我叫玛丽，三十岁，港大毕业。以前在和黄做了五年人事专员，熟悉公司人事流程和行政事务管理。”第一个女人开口，声音清亮，语气自信，不卑不亢。 第二个推了推眼镜，柔声说道：“老板好，我叫黄莺，二十八岁。以前在私立小学教国文，文字功底还行，打字速度也快，简单的账务也能做。” 第111章 小犹太 轮到最右边的小姑娘，她明显更紧张了，声音细细小小的：“老板好，我叫阮梅，二十一岁。以前在工厂做文员，会打字、会珠算，也能对账……我、我是夜校毕业的。” 说到学历的时候，她声音更小了，头垂得更低，耳朵尖都有点发红。 她知道自己学历低，能拿到面试机会都是运气，本来没抱多大希望。 叶玖听完，没怎么犹豫，很快就拿了主意。 “玛丽既然之前做人事的，那就去人事部报到吧，公司刚起步，人事这块正好缺个熟手牵头。黄小姐没有企业经验，先去行政部从基层做起，熟悉一下流程。阮梅留下，你们可以出去了。” 他语气平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玛丽和黄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点数——老板这是更中意年轻的。 不过俩人也没什么不满，本来就是冲着群英集团的待遇来的，工资比同行业高出一大截，还有住房补贴、团体医保，在哪干都比以前强。 俩人齐齐应了声“好的老板”，转身拉开门，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阮梅一个人站在原地，更局促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阮小姐，以后你就是我的助理了，主要是帮我安排一些日常琐事，很简单！”叶玖笑着说道 阮梅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攥着衣角，头微微低着，听见叶玖的话，忙不迭地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 “谢谢老板，我一定好好做事，不会让你失望的。” 叶玖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沓港币，放在桌面上往前推了推。 “这里是五万块，下班去买两身像样的衣服。你跟着我出去见人，代表的是我的脸面，别太寒酸。记得开发票回来。” 阮梅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那沓钱，连连摆手：“老板，不用这么多的！买衣服用不了这么多……”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叶玖笑了笑， “你以后每个月工资一万块，没问题的话，今天可以先回去准备，明天我希望看见你穿新衣服来上班。” 阮梅咬了咬下唇，知道推辞不掉，小心翼翼地把钱收进随身的布包里， 她又跟叶玖道了声谢，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阮梅果然换了身新衣服。 一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也梳成了利落的低马尾，脸上干干净净的 她刚走进办公室就直奔叶玖的办公桌，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还有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发票，双手递过去。 “老板，这是买衣服的发票，还有剩下的钱，都在里面了。” 叶玖接过来扫了一眼，信封里的钱用橡皮筋扎得整整齐齐，一万三千多块 他随手把发票扔到一边，心里暗笑，果然是出了名的省，五万块买两身正装居然还能剩一万多，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砍的价。 “你的工位就在我门口左边，以后日常行程、文件整理都归你管。 一会儿你去找王小姐一趟，问问她，除了预留收购制衣厂的钱，公司账户上还有多少可动用的资金，报给我。” “知道了老板！”阮梅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她刚拉开办公室的门，迎面就撞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差点撞上去，吓得她往后缩了一下，小声惊呼了一下。 王建国赶紧侧身让开，挠了挠头，笑着冲她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啊，吓着你了。” 阮梅摇了摇头，快步低着头走了过去，脚步都比刚才快了不少。 王建国推门进去，看见叶玖就挤眉弄眼地笑：“九哥，新助理挺漂亮啊，三嫂子？” “建国，你最近是有点飘了啊。”叶玖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看是不是该让建军给你加练加练，天天脑子里想些乱七八糟的。” “别别别，九哥我错了！”王建国赶紧求饶，他哥王建军下手有多狠他最清楚，加练一次得浑身疼三天。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 “查到了。” 叶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宋子豪，四十岁，以前是伪钞集团的头目，三年前在宝岛湾交易的时候被警方抓了，坐了三年牢，上个月刚放出来。 出狱以后就回了港岛，投奔了坚记车行的老板坚叔，现在开出租车讨生活，就住在车行后面的宿舍里。” 王建国顿了顿，接着说：“他有个弟弟叫宋子杰，二十四岁，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现在在九龙城分区扫黑组当探员，心气高得很，一直以他哥以前的身份为耻，俩人关系挺僵的。” “那天咱们在停车场碰见的瘸子，叫mark李，道上都叫他小马哥，是宋子豪以前的近身兄弟。 三年前宋子豪被抓，是被手下谭成联合外人出卖的。小马哥为了给宋子豪报仇，单枪匹马杀到宝岛，打死了那个黑帮大哥，自己腿上也中了一枪，没钱医治，落下了残疾。” “谭成吞了以前的生意，现在混得人模狗样的，还开了公司。小马哥回港以后，就一直在乐富附近晃，靠擦车、打零工过日子，过得挺落魄的。” 两天时间，把两个人的底都摸得明明白白 叶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听完点了点头。 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建国建军两兄弟干这个确实靠谱。 “走，跟我去见见这个宋子豪。”叶玖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九哥，要不要叫一队兄弟跟着？”王建国跟在后面问了一句， “有你们哥俩在，你还怕别人伤了我？”叶玖回头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自信。 “那倒不是。”王建国咧嘴一笑，底气十足， “不是我自负，就坚记车行那几个修车的，一起上也不是我和我哥的对手。” 王建军早就在楼下等着了，靠在车边抽烟，看见他们下来，掐了烟拉开后座车门。 三人坐上车，一路往旺角的坚记车行开去。 两个伙计正蹲在地上拆轮胎，弄得满手油污，看见叶玖他们走过来，赶紧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老板，修车还是保养？”伙计擦了擦汗，热情地问。 第112章 宋子豪 “找人。”叶玖淡淡道。 伙计脸上的热情淡了几分，语气也硬了点：“老板，我们这儿是车行，不是差馆，不帮着找人。” “我找宋子豪，不知道他在不在？麻烦帮忙叫他回来一趟。”叶玖也没生气，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五十岁左右，手上全是厚厚的老茧和机油印，穿着件格子衬衫，正是坚叔。 他上下打量了叶玖两眼，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戒备：“你是什么人，找阿豪做什么？” “我叫叶玖。”叶玖报了名号， “新开了家群英集团，缺个靠谱的财务经理，听说豪哥能力强，特意过来请他过去帮忙。” “联英社坐馆，九哥？”坚叔眼神一沉，脸色更不好看了， “阿豪已经洗手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他现在就想开出租过安稳日子，不想再掺和江湖事。你请回吧。”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社团大哥找上门，说是请人做事，说白了就是想拉阿豪回去打打杀杀。 阿豪好不容易才出来，他弟弟又是警察，再沾黑道，这辈子就毁了。 “坚叔，您误会了。”叶玖语气很平和，没半点动怒的意思， “我不是要他加入社团，群英集团做的是正经生意，贸易、制衣、物业，全是合法合规的。 我是看重豪哥的能力，知道他管账、管生意都是一把好手，才特意过来请他。” 他往前走了两步，语气诚恳：“豪哥今年四十了吧？没结婚，没孩子，还有案底，正经大公司没人敢要他，开出租一个月赚几千块，什么时候能买房娶妻？您是长辈，也得为他以后打算。” “我敢说，整个港岛，只有我会给宋子豪这么好的待遇。财务经理，月薪五万，年底有分红，不比开出租车强？” 坚叔沉默了。 他不是没替宋子豪发愁，可宋子豪有案底，好工作根本轮不到他，开出租虽然累，好歹是干净钱。 叶玖开的条件确实诱人，可他心里还是打鼓，怕这是糖衣炮弹。 “这样，坚叔您帮帮忙，叫豪哥回来一趟，我跟他当面聊聊。他要是不愿意，我立刻就走，绝不纠缠。”叶玖退了一步说道。 坚叔犹豫了半天，看叶玖神色坦荡，不像是来闹事的，终于点了点头：“你等着，我叫阿豪回来。” 他转身走到一辆出租车旁边，拿起车载电台，拧了两下开关，滋滋的电流声响起。 他对着话筒喊：“阿豪阿豪，回车行一趟，有人找。” 电台里很快传来宋子豪沉稳的声音：“收到，坚叔，我马上回。” 坚叔放下电台，冲着叶玖抬了抬下巴：“走吧，去我办公室坐会儿，喝杯茶。他跑这一片，回来得十几分钟。” “多谢坚叔。” 叶玖跟着坚叔进了里面的小办公室。 桌上摆着个豁口的紫砂茶壶，坚叔倒了两杯茶推过来，茶叶很一般，入口发涩。 叶玖端起来喝了一口，面不改色，跟坚叔随口聊着车行的生意 聊了十来分钟，外面传来出租车刹车的声音。 “阿豪回来了。”坚叔站起身往外走，叶玖也跟着起身。 宋子豪刚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出租车司机制服，洗得有点发白，手里攥着鸭舌帽 “阿豪，这位是联英社的九哥，他找你有事，你们自己谈吧。”坚叔说完，拍了拍宋子豪的肩膀，转身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门，给他们留说话的空间。 “九哥。”宋子豪点了点头，伸手跟叶玖握了一下。 “豪哥，久仰了。”叶玖笑了笑，示意他坐， “我就开门见山了。豪哥，你就打算一辈子开出租？” “开出租没什么不好。”宋子豪笑了笑，语气很平淡， “凭劳动赚干净钱，睡得踏实。” “踏实是踏实，可够吗？”叶玖看着他， “豪哥你四十岁了，一个月满打满算赚几千块，租房子吃饭就去了大半。以后买房怎么办？结婚生子怎么办？你弟弟刚当警察，正是需要钱铺路的时候，你这个当哥的，总不能一点忙都帮不上吧？” 宋子豪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没说话。 这些事他不是没想过，可他有案底，能有份安稳工作就不错了，哪敢挑三拣四。 “我就这样挺好的。”他沉默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 “结婚生子就算了，传承香火有阿杰就够了。” “那小马呢？”叶玖突然问道。 宋子豪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小马？小马不是在做生意吗？他写信说过得挺好的。” 他入狱以后，小马就给他写过几封信，说自己做点小买卖，赚了点钱，让他好好改造，不用担心。 他一直以为小马过得不错，心里还挺欣慰。 叶玖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豪哥，我带你去看看小马吧。看完你再决定，要不要来我这儿做事。” 宋子豪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盯着叶玖的眼睛，看了好半天，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好。” 两人出了车行，王建军开车，往乐富中心的方向去。 宋子豪坐在后座，一路没说话 车子在乐富中心侧边的街道停下，叶玖指了指前面的街角：“豪哥，你自己看。” 宋子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浑身瞬间僵住了。 街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车窗摇下来，里面坐着个穿西装、梳大背头的男人，一脸倨傲，正是谭成。 他手里捏着几张港币，随手往窗外一扔，几张钞票飘飘扬扬落在地上。 “赏你的。”谭成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说完就升上车窗，司机一踩油门，车子扬长而去。 路边那个瘸着腿的男人，穿着件破了洞的上衣，裤脚卷着，正是小马哥。 他站在原地，看着奔驰车的背影，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牙咬得咯咯响。 过了好半天，他才慢慢蹲下去，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钞票，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第113章 我们重新来过!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街角找了个台阶坐下，拿起一份盒饭，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满是胡茬，哪里有半分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 宋子豪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眼睛瞬间就红了。 这个硬汉，当年被警察抓、被人打都没掉过一滴眼泪，此刻虎目含泪，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像堵了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他信里说……说自己开了公司，顿顿下馆子，说日子过得很好。 原来都是骗他的。 宋子豪猛地推开车门，大步走了过去，站在小马哥身后，声音都发颤：“小马！” 小马哥刚扒了一口饭，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浑身一震，手里的饭盒差点掉在地上。 他慢慢转过头，看见宋子豪站在面前，脸色瞬间变了，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抹了把嘴，转身就想一瘸一拐地走。 他不想让豪哥看见自己现在这副落魄样子。 “小马！”宋子豪快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像铁钳， 小马哥挣了两下没挣开，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含糊道：“你认错人了。” “小马” 宋子豪声音都哑了， “你给我的信上，不是这么说的！” 小马哥沉默着，半天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才抬起头，使劲擦了擦脸，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可两行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从脸上落了下来 “痴线，你说这些做乜。”他吸了吸鼻子，嘴硬道， “是我自己倒霉，跟你没关系。” 宋子豪看着他瘸掉的腿，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他知道，小马的腿是为了给他报仇才废的。 他一把抱住小马哥，声音哽咽：“小马，就算打断我一双腿，也报答不了你的恩情。” 小马哥拍了拍他的背，努力挤出个笑容， “能看见你真开心，三年了，你还是这么帅。” “小马，这里已经不是你我的世界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宋子豪松开他，叹了口气 小马哥一下子激动起来，眼睛都红了，“我等了你三年！三年了！豪哥，我们重新来过！” 两人正争执着，叶玖从后面慢慢走了过来，笑着开口：“好，有志气。小马哥，还记得我吗？” 小马哥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才认出来是前几天给了一千块擦车费的老板。 他有点诧异：“是你？老板……你怎么在这儿？” “叫我九哥就行。”叶玖笑了笑， “今天你们兄弟重聚，是好日子。要不，去我的酒吧喝两杯，慢慢聊？” “可是……上午酒吧没开门吧？”小马哥迟疑了一下。 “我的酒吧，我说什么时候开门，就得什么时候开门。”叶玖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豪哥刚才说，这里已经不是你们的世界了。但我告诉你们，九龙，现在我话事。” 小马哥眼睛亮了一下，他混了这么多年，当然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普通老板。 他转头看了看宋子豪，见宋子豪没反对，便点了点头：“好，那就听九哥的！” 宋子豪看着小马眼里重新燃起的光，又看了看叶玖从容的神色，终究还是没再说拒绝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红番酒吧藏在旺角老街的拐角处，白天卷帘门只拉起来一半，门口立着两个叼烟的小弟，看见叶玖走过来，赶紧把烟掐了，上前一步恭敬地打招呼： “老顶！来找龙哥？我去叫他？” “不用叫人，过来喝杯酒。”叶玖摆了摆手， “去搬一箱冰啤酒过来就行，别的不用管。” “好嘞老顶！”小弟笑着应了，转身就往吧台后面跑， 叶玖带着宋子豪和小马哥往里走。 白天的酒吧没开彩灯，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昏昏暗暗的，空气里还飘着隔夜的酒气和淡淡的烟味。 找了个靠里面的沙发坐下 没多会儿，看场的小弟搬着一箱冰啤酒进来， 小弟放下箱子，识趣地退了出去， “别客气，当自己家。”叶玖拿起一瓶啤酒，手指扣着瓶盖一撬，“啵”的一声，瓶盖弹出去老远。 他把啤酒推到两人面前，自己也开了一瓶。 酒吧里安静下来，叶玖喝了一口酒，语气很直接： “豪哥，情况你也看见了，我就直说了。你来帮我，我出钱给小马重新治腿。治不好也没关系，我给他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不用再去街边擦车看人脸色。” “你做财务经理，管群英集团的账。以后公司做大了，你也是商界名流，没人敢拿你以前的事说三道四，你细佬升职，没人敢随便卡他。” 宋子豪握着冰凉的啤酒瓶，手指微微收紧。 他抬眼看向叶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为什么偏偏选我们？” 叶玖放下酒瓶，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神沉了下来 “第一，我欣赏小马。他等了你三年。”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 “不瞒你们说，当年我也被自己人出卖过，蹲了三年苦窑。 那三年我没想过认命，天天就想着一件事，怎么把那个卖我的王八蛋送去卖咸鸭蛋。” “出来三个月，我亲手送他去见了海龙王。 我争这口气，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了不起，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会亲手拿回来。” “看见小马，我就看见当年的自己。看见他瘸着腿在街边捡钱、啃冷盒饭，我就想起当年在赤柱，等着我出来的兄弟。” 叶玖说着，扫了一眼旁边的小马哥，语气重了几分： “出卖大佬的二五仔，不应该活得风风光光； 讲义气、肯等兄弟三年的人，更不应该蹲在街边乞讨。 做人不该是这样，江湖也不该是这样，豪哥。” 这番话说完，隔间里静了好几秒。 小马哥手里的啤酒罐都被捏得变了形，指节发白。 他看着叶玖，眼眶慢慢红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吸了吸鼻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酒液压下了喉咙里的哽咽，可眼底的光却亮了起来。 宋子豪也沉默着，端起酒瓶狠狠喝了一大口 第198章 黄雀在后? 当天晚上，韦吉祥就开车去了总堂，找叶玖汇报情况。 “九哥，韩琛说这几天的事都是误会，约你明天谈判！”韦吉祥找叶玖汇报到 韦吉祥脸上还带着伤，胳膊上缠了绷带，语气带着火气。 叶玖听完，却笑了，摇了摇头：“我还以为能多憋几天，第一个跳出来的居然是韩琛。”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忽然有了主意。 “吉祥，你回去不用管。韩琛约我明天谈判，我去会会他。” “九哥！不能去啊！肯定有埋伏！”韦吉祥急了。 “埋伏？”叶玖嗤笑一声， “他有埋伏，我就没有？放心，我心里有数。” 等韦吉祥走后，叶玖拿起笔，铺开四张纸，慢悠悠地写了四封信。 第一封，找人送到倪坤手里，就说韩琛的老婆mary跟o记的黄志成来往密切，很可能是警方的线人，韩琛早就反水了。 第二封，寄给o记的黄志成，说倪坤已经发现了卧底陈永仁，准备近期对卧底和韩琛的老婆动手，斩草除根。 第三封，送到韩琛老婆mary手里，说韩琛办事不力，倪坤很不满意，准备弃车保帅，拿韩琛顶罪。 第四封，送到尖沙咀警署的刘建明手上，就说倪坤已经察觉了mary有问题，准备派人杀她。 四封信，四个方向，各说各的，真真假假混在一起。 倪家内部本来就派系林立，乱七八糟的关系跟一团乱麻似的，只要这几方互相猜忌起来，不用他动手，自己就能打起来。 就算打不起来，倪坤也得先忙着查内鬼，没心思找他的麻烦。 “送去吧，手脚干净点。”叶玖把信封好，交给手下的小弟。 小弟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下午，谈判约在天后古庙后面的院子里。 地方偏，平时没什么人来，藏几十个人轻而易举。 叶玖多带了四个兄弟，加上王建军的一队人，一共十四个人， 韩琛早就到了，站在院子中间，身后跟着两个小弟，看着像是单刀赴会的样子。 可叶玖扫一眼就知道，周围少说藏了二三十个枪手。 “九哥，我是真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真敢一个人过来。”韩琛笑着，脸上肉挤在一起，看着和气。 “怎么？”叶玖也笑，往前走了两步， “为了坤沙那点份额，故意挑事砸我场子，就是为了约我谈判设埋伏，对吧，阿琛？” 韩琛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哈哈哈，九哥既然知道了，还敢来？这么有把握能走出去？” “阿琛，我就想问问。”叶玖走到他面前停下，语气慢悠悠的， “你是不是真的对倪坤那么忠心，自己命都不要，也要帮他做成事？”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四个兄弟，齐刷刷掀开了外套。 里面不是枪，是四件绑得结结实实的炸弹背心，雷管露在外面，只要一按开关，整个院子都能炸平。 韩琛脸上的笑瞬间没了，瞳孔猛地一缩。 “阿琛，我知道你埋伏了几十个枪手。”叶玖伸手，轻轻拍了拍韩琛僵硬的脸，语气戏谑， “但是这些炸弹一炸，整个天后宫都得夷为平地，你和你手下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对了，还有你老婆mary。”叶玖笑容不变， “我的狙击手，现在正瞄着她的脑袋，只要我这边有点动静，她脑袋立刻开花。” “还有你最忠心的倪坤。”叶玖抬了抬下巴， “我的人就在倪家楼下，炸药都埋好了。这边一炸，倪家老宅也得跟着上天，一家老小整整齐齐。” 韩琛浑身都僵了，站在那里，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他本来以为自己布了个天罗地网，叶玖过来就是自投罗网。 没想到对方比他还狠，直接玩同归于尽的路子。 而且连他老婆、连倪坤都算进去了 “痴线。” 叶玖骂了一句，收回手，满脸不屑。 在港岛，真要是直接派枪手伏击，他说不定还会麻烦点。 玩这种请君入瓮的把戏，也太小看他叶玖的智商和手段了。 “阿琛，你不开枪，我可走了。” 叶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半点没把周围的埋伏放在眼里。 他带来的四个兄弟，站在原地没动，四个人八只眼睛死死盯着韩琛和周围，手都放在引爆器上，只要有一点异动，立刻就同归于尽。 直到叶玖走出门，上了车，车子发动离开之后，四个兄弟才慢慢倒退着往外走，眼神一刻都没离开韩琛的人。 院子里，藏着的枪手纷纷走出来，围到韩琛身边。 “琛哥，追不追？” 韩琛看着叶玖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半天，才咬着牙吐出一句： “不用了。这一局，我们输了。回去请示坤叔。” 他心里清楚，今天根本动不了叶玖。 对方连同归于尽的准备都做好了，真逼急了，谁都讨不到好。 车上，叶玖靠在后座上，松了松领口。 “建军，刚才那四个兄弟，一人发十万奖金。” “明白。”王建军点点头，刚要再说什么，突然——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子弹打在车胎上，车子瞬间失控，建军猛打方向盘，还是一头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车头都撞变形了。 “艹！”叶玖骂了一声，脑袋磕在前面的座椅上。 “下车！准备战斗！”王建军反应极快，一把拉开车门，同时掏出枪，对着山上的方向就放了一枪。 叶玖的车队还有就两辆车，八个保镖，加上王家兄弟一共十个保镖。 剩下的人迅速下车，用两辆车当掩体，对着山坡上的方向反击。 山坡上冲下来几十个枪手，火力很猛，子弹打得车身上叮当作响，火花四溅。 交火了五分钟，两边都有伤亡。 王建军猫着腰退到叶玖身边，压低声音：“老板，子弹不多了！我护着你先走，他们挡不住多久！” “不用。”叶玖很稳，笑了笑， “断后的四个兄弟应该到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一辆黑色轿车如同闪电般冲了过来，直直插进战场中间。 车窗摇下来，四个黑色的包裹从里面扔了出来，朝着山坡上枪手的位置滚过去。 第199章 叶玖，你要干什么! “卧倒！”王建国大喊一声，一把将叶玖按在车身后。 轰隆隆——！ 四声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地动山摇，山坡上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火光冲天。 刚才还密集的枪声，瞬间就稀了。 扔完炸药，轿车一个急刹停在爆炸范围之外。 四个兄弟端着枪跳下来，一边射击一边朝着叶玖这边冲过来。 “老板，没事吧？”带头的兄弟跑过来。 刚才爆炸的时候，王建军和王建国一左一右把叶玖护在身下，替他挡了碎石和冲击波。 叶玖摇了摇有点发晕的脑袋，骂了句：“艹，尊尼这炸药劲真够大的，差点把我震聋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还有子弹的，上去看看，抓个活口问话，其他的都干掉。” “是！” 四个断后的兄弟带头，剩下还有子弹的保镖跟在后面，朝着山坡上摸过去。 几声零星的枪响过后，保镖拎着一个人走了回来，扔在叶玖脚边。 “九哥，会不是是韩琛玩了个计中计？”王建国看向叶玖问道 “问问不就知道了！”叶玖看着被保镖拎过来的枪手说道 那人肩膀中了一枪，血流了一身，脸上都是灰，咬着牙不说话。 正是豹哥。 “你是谁的人？”叶玖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 “要杀就杀，废什么话！”豹哥梗着脖子，一副硬汉模样。 “硬气？我喜欢。”叶玖笑了笑， “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凌迟？用渔网把肉勒出来，一刀一刀割，总共三千六百刀，割的时候，还要保证你清醒。” 他转头对王建军说：“建军，带走，慢慢切，从老二开始切，切完让他自己吃。” “是。”王建军面无表情地上前，伸手就去抓他的胳膊。 “别！我说！我说！”豹哥瞬间就怂了，他不怕死，但怕这种活罪。 眼珠子一转，耍了个心眼，“我是韩琛的人！是韩琛让我们干的！” 想把祸水引去倪家那边。 叶玖嗤笑一声：“不说实话啊？你是冠猜霸的人吧，豹哥？” 豹哥脸色瞬间煞白，猛地抬头看着叶玖，满眼不敢置信：“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露馅了，立刻闭上嘴，面如死灰。 叶玖也就是诈他一下。 这张脸，加上这个时间段，大拆家这些信息，对得上号的就豹哥这个角色叶玖记得最清晰，还是因为那一道名菜，果子狸炖水鱼鞭。 “多谢告知。”叶玖笑了笑，“建军，给个痛快的吧。” 王建军点点头，伸出双手搭在豹哥脑袋上，手上一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 豹哥脑袋一歪，当场断了气。 “九哥，警察快来了，我们赶紧走吧！”王建国看了一眼远处 “现场我们处理，你先走，别被缠上麻烦。” “走个屁。”叶玖撇撇嘴，靠在撞坏的车身上， “那辆车一查就知道是我的，我跑什么？我是受害者！我每年交那么多税，他们就是这么保护市民的？凭什么我走？” 他顿了顿，吩咐道： “你们开车先走，受伤的赶紧去包扎，别留在这里。建军、建国留下陪我等差人。 我倒是要问问，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持枪袭击，警队是干什么吃的。” “是！” 保镖们立刻行动，受伤的扶上车 很快，现场就只剩下叶玖和王家兄弟三个人。 三人靠在车身上，一人点了根烟，慢悠悠地抽着，跟没事人似的。 没过几分钟，警笛声由远及近，十几辆警车呼啸而来，团团围住现场。 车门齐刷刷打开，几十个警员端着枪冲下来，枪口对准三人。 “举起双手！接受检查！” 叶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抬眼扫了一圈警员，语气平淡：“叫个能说得上话的出来。” “我是观塘警署重案组总督察麦志森！”带队的警官走出来，穿着警服，一脸严肃， “现场发生枪击案，请你们配合调查！” “麦sir。”叶玖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我是群英集团董事局主席叶玖。你的级别不够，叫艾森总警司过来，或者东九龙行动部的曹德华曹sir也行。” 麦志森眉头一皱。 他当然知道叶玖是谁，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联英社龙头，正经生意也做得大，背景很深。 这种人，不是他一个区重案组督察能拿捏的。 “总部的人已经在路上了。”麦志森沉声道， “为了避免误会，请叶先生和你的保镖，把手放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 “可以。”叶玖很配合，一只手搭在车上，另一只手又摸出一根烟点上， “不过让你的人把枪口放低点，真要是走火了，麦sir你可承担不起。” 麦志森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对着手下挥了挥手：“所有人，关上保险，枪口放低！” 警员们纷纷照做。 叶玖和王家兄弟就靠在车边，慢悠悠地抽着烟，等着高层过来。 十五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三辆警车打头，后面跟着两辆黑色的公务车，最后面还缀着一辆报社的采访车，呼呼啦啦停了半条街。 车门齐刷刷打开，艾森走在最前面，脸黑得像墨，眉头拧成个疙瘩，老远就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火气。 曹德华跟在他身侧，脚步快些，一眼就看见靠在车边抽烟的叶玖，赶紧快步走过来。 “老九，怎么样？没受伤吧？”曹德华上下扫了他一眼，见他只是衣服上沾了点灰，没见血，才松了口气。 “曹叔，命大，死不了。”叶玖笑了笑，把烟头碾灭在脚边。 艾森这时也走了过来，扫了一眼山坡上的几具尸体，又看了看撞得变形的轿车，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指着叶玖压低声音骂： “叶玖！你搞什么！还嫌我们警队挨的骂不够多是不是？上周的枪击案还没压下去，你又给我整出这么大动静！” 第200章 陈天衣:合法! “我搞什么？我还想问你搞什么呢！”叶玖声音一下就提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愤慨， 伸手点了点地上的弹壳，又指了指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山坡， “阿sir，你就是这么保护市民的？冲锋枪！炸药！二三十号人拿着枪堵我！” “要不是我命大，我这几个兄弟身手好，我今天就横尸这儿了！这还是港岛吗？我还以为是中东战场呢！”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群英集团，每年光营业税就交几千万，更别说下面的场子、工厂交的税。 我就想问问，我们纳税人的钱都花哪儿去了？ 这种成建制的悍匪都能在港岛横行无忌，我们这些正经商人的安全还有保障吗？” 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 艾森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叶玖！你少跟我来这套！你敢说这些人的死跟你没关系？你要是没惹事，人家会来杀你？” “陈大状，我问一句。”叶玖没接他的话，转头看向刚走过来的陈天衣， “普通市民遭遇持枪匪徒袭击，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反击算不算犯法？” 陈天衣语气笃定：“根据港岛《刑事诉讼程序条例》，市民在遭受即时的生命威胁时，有权采取合理必要的自卫行为，只要不超过必要限度，完全合法。” “听见了？自卫。”叶玖摊了摊手。 “好，自卫合法。那枪呢？”艾森咬着牙，盯着他， “叶玖，你别告诉我，你赤手空拳打死了他们几十个，你当我三岁小孩？” “哦，这个啊。”叶玖指了指身边的王建军和王建国，一脸坦然， “我这两个保镖以前当过兵，身手好。返现对方携带了炸药，他们眼疾手快，用烟头点了引线，炸药在对方人群里炸了之后，他们顺势冲上去夺了枪反击。这犯法吗？” “合法。”陈天衣立刻接话， “危急情况下利用敌方武器反击，属于自卫范畴，没有任何法律问题。” “放屁！”艾森在心里骂了一句。 山坡上的爆炸痕迹他扫一眼就知道，是标准的tnt炸药，别说烟头点不燃，就算扔火里烧都不会炸。 也就叶玖能睁着眼睛说瞎话，编出这么离谱的理由。 可他没法拆穿。 没有证据证明叶玖带了炸药，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先动的手。 现场死的都是些身份不明的人，怎么说还不是叶玖一张嘴的事。 “好好好，真厉害。”艾森气得笑了，咬着牙说， “你这两个保镖是超人是吧？下次是不是还能徒手接子弹啊？” “这你就不用管了。不信你随便查，搜身、查车都行。”叶玖一脸坦荡， “不过我也保留投诉警队不作为的权利。光天化日之下富商遇袭，警队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你要给市民一个交代。” “老板，给你介绍一下。”陈天衣这时侧身，让出身后的两个人， “这位是我师兄，简奥伟大律师，也是立法局议员。这位是他的徒弟，欧咏恩大律师，刚拿到大律师资格。” 简奥伟四十多岁，戴一副金丝眼镜，身形挺拔，气质沉稳 他对着叶玖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欧咏恩看着也就二十多岁，扎着低马尾，抱着公文包 欧咏恩 “简议员。”叶玖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我们可以直接向立法会提交质询。”陈天衣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分量， “近期港岛枪击、爆炸案件频发，已经严重影响市民安全和营商环境，立法会有权对警务处行使监察质询权，要求警方给出合理解释。” 他说完，似笑非笑地看了艾森一眼。 “还有我们报社。”跟着过来的东方日报主编叶辉往前站了半步，手里举着相机， “我们会如实报道今天的遇袭事件，并且做一个系列专题，探讨港岛近期的治安恶化问题。相信市民会很感兴趣。” 艾森的脸更黑了。 立法会质询加媒体造势，这要是真闹起来，他这个总警司也别想坐稳了，一哥和港督都得跟着挨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肚子火气，伸手拉了叶玖一把，往路边僻静处走： “叶玖，九哥，你到底想怎么样，直说。” 刚才还“叶玖”，现在直接改口叫九哥了。 叶玖心里暗笑，脸上却还带着愤慨： “长官，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是真差点被打死啊！我要求不高，飞虎队派一队人保护我人身安全，不过分吧？” “还飞虎队！你以为你是港督啊！”艾森气得头疼，压低声音， “你要是真想让港岛消停点，就帮帮忙，把那伙军火贩子的老巢给我摸出来。端了他们，枪支少了，案子自然就少了。” “长官，你这就为难我了。”叶玖摆出副害怕的样子， “我就得罪了几个毒贩，都招来这么多人杀我。要是再得罪军火商，我怕哪天出门就被人炸上天了。我可不敢。” 艾森咬了咬牙，知道不出血是不行了。 “你的枪牌，祖家那边已经在走流程了。”他盯着叶玖，一字一句地说， “批四十张合法枪牌，你赶紧收购一家安保公司。一哥说了，你的安保公司如果要做私人安保业务，警队这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你行方便。” “多谢阿sir！”叶玖立刻笑了，刚才的愤慨一扫而空， “现在能帮忙了？”艾森没好气地说。 “没问题！”叶玖拍着胸脯， “等枪牌到手，我肯定帮你打探消息，保证把军火贩子的老巢给你摸出来。” “你！”艾森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合着没拿到好处之前，是半点力都不肯出。 他叹了口气，也懒得计较了，指了指现场：“今天这事，你得给我个说法。你说他们是毒贩的人？” “那可不。”叶玖点点头， “我从来不碰白粉，你是知道的。最近有人往我场子里散货，被我抓了几个，打断腿扔出去了，估计是怀恨在心，来报复我。” 第201章 宗门圣女 “对方什么来头？” “我哪知道啊。”叶玖摊手， “这得你们警方查啊。尸体都在那儿摆着呢，好些人估计o记都有案底，你回去一比对就清楚了。” 他顿了顿，给出了方案： “今天这事，对外就说警方收到线报，我配合警方进行钓鱼行动，成功打掉了一个跨境武装贩毒团伙。 你回去写份漂亮的报告，我这边报社、律师都搞定，口径跟你统一，保证没人乱说话。” 艾森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叶辉和简奥伟，知道叶玖不是说大话。 有东方日报配合舆论，有立法会议员站台，这事就能往警方立功的方向圆，还能算一份政绩。 “行，就这么定了。”艾森点点头，又盯着叶玖的眼睛，语气郑重了几分， “九哥，我最后说一句，别再搞事了。真的，算我求你。” “别人不搞我，我肯定不搞事。”叶玖笑了笑， “人家都拿枪顶着我脑袋了，总不能让我站着等死吧？” “你心里有数就行。”艾森沉默了几秒，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提醒你一句，政治部已经开始插手军火案了。你要是再闹出大动静，就是他们找你，不是我了。 我们警队求稳，那帮人不一样，他们是特工，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叶玖心里一动。 政治部，他太熟了。 名义上挂在港岛警队下面，实则是个独立机构，直接对军情六处负责。 那帮人不是警察，是特务，监视、渗透、暗地操作，什么脏活都干。 而且他很清楚，政治部暗地里一直在扶持白粉拆家，警队缴获的毒品，很多都会被他们提走，交给下线二次售卖， 一来给军情六处筹措活动经费，二来也是故意把水搅浑，给回归后的烂摊子添点堵。 “多谢艾长官提醒。”叶玖收了笑，认真地点了点头。 “行了，我去安排现场。”艾森摆摆手，转身走了回去，对着现场警员下令， “通知白车过来拉人，所有人回去之后守口如瓶，一切等总部新闻发布会统一口径。明白吗？” “yes sir！”警员齐声应答。 叶玖也转头看向叶辉：“叶主编，麻烦配合一下警队工作。回头稿子怎么写，先跟警方公共关系科对接一下，基调就是警民合作，成功破获跨境贩毒案。” “明白，九哥。”叶辉点点头，没多问。 他来之前，报社老板就特意交代过，叶玖的吩咐，一律照办。 金马白马虽然跑路了，但是金马的儿子，马登坤却是留在港岛，并且主持东方日报，去年还完成了东方日报的上市！ 而叶玖登上致公堂主之位的第二天，金马就跟自己的儿子说过，叶玖要是找到他帮忙，只要不损失自己的根本利益，都可以帮！ 事情都谈妥了，现场交给警方处理。 叶玖看着自己那辆撞得稀烂的轿车，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陈天衣：“陈大状，我这车是走不了了，你搭我一程？” “当然没问题。”陈天衣笑着答应。 “建军，你们俩留下，等会儿大傻会派拖车过来，拉去修。”叶玖吩咐道， “另外催一下大傻，我订的那防弹车，让他抓紧点。” “九哥，让我哥跟着你吧，我留下就行。”王建国皱着眉说。 刚遇完袭，他不放心叶玖身边没人。 “不用。”叶玖笑了笑，指了指简奥伟， “坐立法委员的车，谁敢袭击？黑帮仇杀和恐怖袭击可不是一回事，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简议员。” 王建国想想也是，这才点头答应：“行，那您小心点，我们处理完就回公司。” “嗯。” 几人上了车，欧咏恩主动坐到了驾驶位， 陈天衣坐副驾，叶玖和简奥伟坐在后排。 车子平稳地驶离现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里。 “简大状，久仰大名了。”叶玖先开口，递过去一根烟。 简奥伟摆了摆手，示意不抽，笑了笑说： “叶先生才是大名鼎鼎。我在立法局都听过你的名字，年轻有为，短短一年把联英和群英都做起来了，不容易。” 其实他今天本来是找陈天衣喝茶，顺便带徒弟过来见见世面，听说叶玖遇袭，就跟着过来了，想看看这位传闻中的年轻龙头到底是什么样。 “混口饭吃而已。”叶玖笑了笑， “今天事发突然，把几位都惊动了，没耽误你们的正事吧？” “没什么正事。”简奥伟摇摇头， “我今天找天衣，也是因为我这徒弟刚拿到大律师执照，想让她去天衣的律所历练历练，积累点经验。年轻人，还是要多跑跑案子。” “哦？”叶玖心里一动，看向驾驶位的欧咏恩，笑着说， “说来也巧，我们集团正缺自己的法务团队，正准备招人呢。既然是简大状的高徒，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帮忙？” 欧咏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立刻答话。 简奥伟也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叶先生抬举了。她才刚拿执照，没什么经验，怕耽误了公司的事。” 叶玖心里笑了笑。 没经验不要紧。 这位可是简奥伟的关门弟子，说是宗门圣女都不为过。 宗门圣女最重要的不是经验，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能摇来宗门老祖啊！ 真遇上解决不了的大案子，简奥伟还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徒弟吃亏？ 把她挖过来，等于间接绑上了简奥伟这条线 “简大状，话不能这么说。”叶玖语气很诚恳， “谁也不是生下来就有经验的。我也是第一次开这么大公司，不也摸着石头过河？ 人才嘛，就得自己培养才忠心。年轻人冲劲足，思路活，未必就比老资历差。” 他顿了顿，看向欧咏恩，语气带着几分鼓动： “欧小姐，群英集团要组建自己的法务团队，正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才。一直活在长辈的羽翼下，哪有自己打江山来得有成就感？” 欧咏恩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叶先生，我是诉讼大律师。”欧咏恩开口，声音清清脆脆的， “你们公司日常应该更需要事务律师吧？合同、合规这些，我接触得不多。” 叶玖知道她会问这个，早就想好了说辞。 第202章 法务团队 港岛的律师制度分两种，事务律师负责日常法律咨询、合同拟定、房产婚姻这些非诉业务，没有高等法院以上的出庭权； 大律师专精诉讼辩护，所有法院都能出庭，但按规矩不能直接接当事人的委托，得由事务律师转聘。 说白了，一个不能打官司，一个只能打官司，泾渭分明。 而且大律师必须独立执业，不能受雇于公司，也不能雇佣其他律师成立律所！ 这些规矩叶玖都清楚。 “我知道规矩。”他笑着说， “我没打算让你当公司员工。群英可以出资，帮你成立自己的独立工作室，办公场地、行政人员，全都给你配齐。 另外，我会安排人成立律所，名义上跟你没关系，实际上由你统领！ 我们公司的法务外包律所，日常合同、合规有事务律师做，遇上诉讼案子，由律所雇佣你你出面辩护。” “你不用担心客源。”叶玖慢悠悠补充， “不瞒你说，我有社团背景，底下场子、工厂、娱乐公司，大大小小的官司从来断不了。 你过来，永远不愁没案子打，不用自己费劲找客户。” 欧咏恩真的动心了。 刚入行的大律师最难的就是客源。 没有名气，没人找你打官司，就算去大律所，也只能打打下手，分点边角料的案子，不知道熬多少年才能出头。 叶玖开出的条件，等于直接给她铺好了路。 有稳定案源，有自己的工作室，不用看别人脸色，对新人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条件这么好，为什么找我这个新人？”欧咏恩忍不住问出了口。 叶玖笑了，坦诚得很： “第一，我喜欢和年轻人合作，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第二，美女律师看着也舒服； 第三，你身后不是还有简大状和陈大状两位前辈嘛。 真遇上天大的案子，有你们两位大佬坐镇，我心里也踏实。 等再过几年陈大状退休了，你刚好也成长起来了，正好接棒。” 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把简奥伟也逗笑了。 “你倒是实诚。”简奥伟摇了摇头，看向自己的徒弟， “咏恩，你自己拿主意。” 欧咏恩沉默了几秒，抬眼从后视镜里看向叶玖，眼神很坚定：“好，我答应你。” “爽快。”叶玖拍了拍手， “你有认识的事务律师也可以一起拉过来，薪资待遇都好说。正好我这两天要收购震霆安保公司，相关的法律文件，就交给你的团队了，就当第一个案子。” “没问题。”欧咏恩点头，脸上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神采。 “哎，我说你们俩这就定了？”陈天衣在副驾转过头，故作委屈， “合着以后群英的案子都找她了，我少赚一大笔是吧？老板这是喜新厌旧啊。” 一车人都笑了。 “陈大状说笑了。”叶玖笑着说， “杀鸡焉用牛刀。日常小案子让年轻人练手就行，真遇上惊天动地的大案，还得你出面。你可是我们的王牌，轻易不出山的。” “算你会说话。”陈天衣哼了一声，也笑了。 车子开到群英集团楼下，几人下车上楼。 办公室里，阮梅早就等着了，手里抱着个小账本，看见叶玖进来，赶紧迎上来： “老板，你没事吧？我听说观塘那边有枪战，吓死我了。” “没事，小场面。”叶玖摆摆手，示意她别担心， “阿梅，这几位是陈律师、简律师、欧律师。你去楼上物业租一间办公室，装修好一点，给欧律师用。 她以后帮咱们组建法务团队，中间涉及律师执业规定的问题，都听欧律师安排。” “啊，好的！”阮梅点点头，对着几人笑了笑，露出两个小梨涡， “我马上就去跟物业谈。需要添置什么办公用品，欧小姐你列个单子给我就行。” “麻烦你了。”欧咏恩对着她点了点头。 “不麻烦不麻烦。”阮梅笑着摆摆手，转身出去了，脚步轻轻的。 几人在沙发上坐下，阮梅很快泡了茶端进来，又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去了。 陈天衣几人走后，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王建军和王建国兄弟俩处理完现场的收尾，前后脚进了办公室。 “九哥。”王建军开口， “大傻那边回了话，防弹车的车厂已经在收尾了，装完还要做测试，加上海运报关，最多一个月就能到港岛。” “行，知道了。”叶玖靠在老板椅上，揉了揉眉心。 今天接连遇袭、跟警方周旋，也耗了不少精神， “受伤的弟兄们都安排好了？” “都送进私人医院了，三个中枪的，两个擦破点皮，没生命危险。”王建国答道， “医药费和营养费都提前给过了，兄弟们没二话。” “你们俩替我去看看吧。”叶玖摆了摆手， “我就不过去了。我现在就像块磁铁，谁都想过来咬一口，我去了反倒容易把麻烦带过去，再让兄弟们受牵连。” “明白。”王建军点点头 他知道九哥说得对，现在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低调点总没错。 兄弟俩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叶玖坐直身子，从抽屉里摸出大哥大，翻出大傻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边吵得很，有海浪声，还有小弟吆喝搬货的声音，乱糟糟的。 “九哥？怎么了！”大傻的大嗓门隔着听筒都震耳朵。 “傻哥，跟你打听个事。”叶玖笑着说， “西贡周边的小岛，有没有哪个被人私下买了，上面盖着豪华别墅的？要僻静点的，平时没什么人去的那种。” “嗨，九哥你别逗了。”大傻在那边笑， “那些破岛光秃秃的，运建材都麻烦，水电也拉不上去，谁疯了去那儿盖别墅？ 再说都是官地，渔署管着，不让随便建。 真要找好别墅，白沙湾那边多，靠山面海的，好多有钱人在那儿置产。” 第203章 离间进行中 “白沙湾啊……”叶玖指尖敲了敲桌面。 他只记得冠猜霸的安全屋在西贡，三面环海，隐蔽得很，具体位置哪能记得那么清。 那老狐狸做了这么多年洗衣粉生意，保命的窝肯定藏得深 “这样，傻哥。”叶玖吩咐道， “让你手底下的兄弟悄悄查，白沙湾一带的独栋别墅，尤其是三层带院子、平时很少有人住、住着个四十多岁男人的，查到了直接告诉我。” “行啊，多大点事。”大傻拍胸脯， “给我两小时，保准给你查得明明白白。” “多谢了傻哥。”叶玖笑了笑，挂了电话。 紧接着，他又拨了托尼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那边背景音很静，只有轻微的枪械摩擦声。 “老板。”托尼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还有点压不住的兴奋。 “今晚做事。”叶玖语气平淡， “等会儿位置给你，带足人手和家伙，目标是个毒枭的安全屋。里面的人，一个不留。” “明白！”托尼舔了舔嘴唇，眼睛都亮了。 下午他就听说了九哥在观塘遇袭的事，当时就火了！ 动我长期饭票这我能忍吗？ 挂了电话，叶玖靠在椅背上，眼神冷了下来。 冠猜霸敢派人来杀他，就得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真以为躲在安全屋里就没事了？ 港岛这地界，还轮不到一个马来拆家撒野。 另一边，尖沙咀倪家老宅。 韩琛低着头站在客厅中央，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他下午从天后庙回来，就一直在想怎么跟坤叔交代。 说自己设的局被叶玖一眼识破，还被人用炸弹反将了一军？ 那他韩琛在倪家就彻底没地位了。 “坤叔，对不起，事情没办好。”韩琛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愧疚， “我本来设了个连环局，知道光靠我们的人很难瓮中捉鳖，就故意把叶玖的行程泄露给了另外一伙想拿坤沙悬赏的拆家。 他们确实截到了叶玖，三十多号人，本以为稳了，结果……全被叶玖的人反杀了。” 倪坤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一对核桃，核桃磨得油光水滑。 他没抬头，也没发火，慢悠悠地问了句：“找的哪家人？” “不清楚，对方不肯露底，只说是冲着悬赏来的。”韩琛早就想好了说辞，回答得滴水不漏。 他心里打得好算盘 把伏击的事推到不知名的拆家头上，既显得自己不是全无作为，又能把失败的锅甩出去。 反正死无对证，谁也查不出来。 倪坤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深，看不出情绪。 “行了，我知道了。”倪坤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下次再跟外人合作，先摸清楚对方底细。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身边拉，没用。” “是，坤叔教训的是。”韩琛赶紧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下去吧，最近安分点，别再惹事。” “哎。” 韩琛躬身退了出去，带上门的瞬间，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知道坤叔信没信，但至少暂时蒙混过去了。 客厅里，倪坤看着韩琛离开的方向，冷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封没署名的信。 信里说，韩琛的老婆mary跟o记的黄志成来往密切，说不定是警方的线人，韩琛也早就反水了，这次故意把事情办砸，就是想借叶玖的手削弱倪家的势力。 “老三，进来。”倪坤对着里屋喊了一声。 倪锦堂很快走了进来，他是倪坤的亲弟弟，排行老三，也是倪家最能打的狠角色，手里握着倪家最精锐的一队杀手。 “大哥。” “派人盯死韩琛，还有他老婆mary。”倪坤声音冰冷， “要是发现他们跟差人有牵扯，或者有二心，直接做掉，不用跟我汇报。” “知道了。”倪锦堂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转身就出去安排人手了。 他跟倪坤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自然最忠心。 在他眼里，谁敢对倪家不利，谁就得死。 同一时间，尖沙咀警署。 刘建明刚值完夜班，换了便装准备走，打开储物柜的时候，一个信封从柜门里掉了下来，落在地上。 他皱了皱眉，弯腰捡起来。 信封上没写名字，也没封口。 他拆开扫了两眼，脸色瞬间就变了。 信上写得很清楚 倪坤已经怀疑mary跟警方勾结，准备秘密除掉mary和韩琛，斩草除根。 刘建明心里咯噔一下。 他跟mary的关系，没人知道。 当年，他是mary的邻居，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mary经常照顾他！ 后来，他们家搬了家，直到他成年以后，才找回当年的那栋楼，再次见到了mary！ 因为，mary早就在他年幼的时候，已经走进他的心里，从小孩子的时候，他就说过，长大了，要给mary做男朋友！ 他喜欢mary，虽然mary是韩琛的老婆！ 他没急着去找mary，反而把信烧了，灰烬冲进了厕所。 他倒要看看，这封信是真是假，倪家是不是真的动了杀心。 当天晚上，联英社的话就放出去了，传遍了整个港岛江湖。 说叶玖在观塘遇袭，查出来是尖沙咀倪家的人干的。 联英社给倪家三天时间，让倪坤出来给个说法，赔礼道歉，再把动手的人交出来。 不然的话，联英就全面开战，把倪家从尖沙咀赶出去，赶尽杀绝。 夜里十二点多，托尼带着人摸到了白沙湾边上的一栋独栋别墅外。 大傻的消息很准，别墅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周围都是树，僻静得很，连路灯都没装。 高高的围墙上面拉着铁丝网，院里亮着两盏昏黄的灯，看着戒备不算森严。 “都听好了。”托尼用越南语低声吩咐， “冲进去之后，一个活口都别留。动作快点，速战速决。” “明白！”身后的几十个越南仔齐齐点头，手里的枪都上了膛，眼神凶狠。 第204章 人跑了?那就偷他钱啊! “上！” 托尼一挥手，两个人先翻上墙，解决了门口的两个岗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大门。 一群人鱼贯而入，分散开往主楼摸过去。 “托尼哥，没人！” “老大，卧室也空的，被子都叠着呢，没人睡过！” 小弟们搜完整个别墅，都过来汇报。 别说人了，连值钱的东西都没多少，像是早就搬空了。 “艹！”托尼骂了一句，狠狠踹了一脚门框。 来晚了！ 冠猜霸那老狐狸，估计是看豹哥没回去复命，就知道事情败露了，一分钟都没多待，直接跑路了。 “撤！” 托尼咬了咬牙，带着人原路退了出去。 白跑一趟，让他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回去复命的时候，托尼低着头，一副认罚的样子。 “九哥，人跑了，是空屋。是我没做好。” 叶玖倒是没生气，摆了摆手：“没事，正常。冠猜霸要是这点警觉性都没有，也活不到今天。” 他本来也没指望一次就能把人逮住。 那老狐狸跑了才正常，不跑才奇怪。 “奖金照常发，兄弟们跑一趟也辛苦了。”叶玖淡淡地说。 托尼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喜色：“多谢九哥！” 他跟着叶玖这么久，最服气的就是这点 老板从来不会让兄弟白忙活，哪怕没办成事，只要尽力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第二天一早，叶玖把宋子豪叫到了办公室。 “豪哥，这里有个账户和密码。”叶玖递给他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字母， “你跟小马跑一趟苏黎世，把里面的钱全部提出来，转到咱们的离岸账户里。处理干净尾巴，别留下痕迹。” 宋子豪接过纸条 “九哥，这是……” “冠猜霸的养老钱。”叶玖笑了笑，语气轻松， “那老东西跑得了人，跑不了钱。没了资金，我看他拿什么进货，拿什么跟我斗。” 宋子豪心里震撼得不行。 冠猜霸在东南亚横行这么多年，攒下的家底居然被九哥轻飘飘就拿捏了。 连人家的银行账户密码都知道，这得有多深的路子？ 他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郑重地点头：“九哥放心，我和小马一定办得妥妥当当，保证不出任何差错。” “嗯，路上小心。”叶玖点点头， “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人接应了，你们到了直接联系就行。” “好。” 宋子豪拿着纸条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尖沙咀的一栋公寓楼下。 mary刚打完通宵麻将，穿着一身旗袍，披着披肩，踩着高跟鞋，慢悠悠地从楼里走出来。 刚走到车边，她脚底下踢到个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个白色的信封，就放在她的车轮子前面。 mary皱了皱眉，左右看了看，大清早的街上没什么人。她弯腰捡起来，拆开一看，里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坤叔要交韩琛出去平息联英怒火，你好自为之。 mary的脸瞬间就白了。 她手指紧紧攥着信纸， 左右张望了一下，赶紧拉开车门坐进去，把车门锁死。 她跟了韩琛这么多年，最清楚倪坤是什么人。 心狠手辣，翻脸无情。 真要是为了平息联英的怒火，把韩琛交出去顶罪，坤叔绝对做得出来。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mary咬了咬牙，掏出大哥大，翻出刘建明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刘建明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喂？mary姐？这么早打电话，什么事啊？” “下午三点，油麻地大厦天台见。有要事跟你说。”mary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急促， “别告诉任何人。” “……好。”刘建明沉默了两秒，答应了。 挂了电话，mary坐在车里，深深吸了口气。 她心里已经有了个大胆的主意。 先下手为强。 既然倪坤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只要倪坤死了，倪家群龙无首，自然没人再找他们夫妻的麻烦。 说不定，韩琛还能趁机上位，执掌倪家。 下午三点，油麻地大厦天台。 风很大，吹得mary的头发乱飘。 她站在天台边缘，手里夹着根烟，时不时往下看一眼，显得很焦躁。 约定的时间早就到了，可刘建明连个人影都没出现。 “搞什么鬼……”mary低声骂了一句，掏出大哥大正要打过去，大哥大反而先响了。 是刘建明。 “喂？你人呢？怎么还没来？”mary没好气地问。 “别出声，听我说。”刘建明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被人盯上了，楼下有两个穿黑衣服的，一直在你车旁边转悠，应该是倪家的人。” mary心里一沉，下意识地往楼下瞟了一眼。 果然，街角停着辆黑色轿车，车里坐着两个人 “他们真要把我和阿琛一起干掉……”mary的声音有点发颤。 “你今天找我到底什么事？”刘建明打断她，直奔主题。 mary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干掉倪坤。”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才传来刘建明惊诧的声音： “你疯了？！倪坤身边保镖那么多，里三层外三层的，我怎么动手？！” “我会想办法调开他身边的保镖。”mary语速很快， “你只要负责杀人就行。事成之后，我给你一笔钱，还能帮你往上爬。 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送进警队的。我能让你生，就能让你死。你自己选。” 她语气带着点威胁的意味 “……好，我做。”刘建明咬着牙答应了。 “具体动手时间我再通知你。你等我消息。”mary松了口气，匆匆挂了电话。 她靠在墙上，拍了拍胸口。 缓了几分钟，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下楼开车离开。 那两个盯梢的果然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 第205章 倪坤死了 mary从后视镜里看着，眼神更冷了几分。 开车绕了几圈，甩掉尾巴之后，mary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黄志成打了个电话。 “喂，黄sir。” “mary？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黄志成的声音带着点戏谑， “怎么，韩琛有消息要告诉我？” “黄sir，我求你帮个忙。”mary没心思跟他开玩笑，语气很凝重， “倪坤要把阿琛交给联英顶罪，现在倪家的人已经在监视我们了。我没办法了，只能先下手为强。” 黄志成那边沉默了一下：“你想怎么做？” “倪坤喜欢听粤剧，每周三晚上都去庙街的戏曲社听戏。”mary语速很快， “明晚他会去。你帮我个忙，把戏曲社附近巡逻的警察调走半小时，别让他们碍事。剩下的我自己安排人做。” 黄志成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然听得懂，这是要杀倪坤。 按道理说，他是警察，不能答应这种事。 可倪坤是尖沙咀最大的毒瘤，警方盯了他多少年了，一直抓不到把柄。 要是能借别人的手除掉他，也算是件好事。 黄志成犹豫了很久，终于咬了咬牙：“好，我就帮你这一次。但我警告你，别留下尾巴，查到我头上，谁都不好过。” “放心，黄sir。”mary笑了一下， “我做事，分寸还是有的。” 挂了电话，mary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万事俱备，就等明晚了。 倪坤，是你先不仁的，别怪我不义。 第二天晚上，庙街的戏曲社里咿咿呀呀唱着《帝女花》，胡琴声、梆子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台下坐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听得摇头晃脑。 倪坤坐在最前排的雅座上，手里端着杯茶，眯着眼睛跟着哼，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身边站着两个黑衣保镖，腰里鼓鼓囊囊的，警惕地看着四周。 唱到高潮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好像是有人喝醉了闹事，吵吵嚷嚷的，还摔了东西。 “怎么回事？”倪坤皱了皱眉，很不高兴。 “坤叔，我去看看。”一个保镖赶紧说道。 “去去去，赶紧打发走，吵死人了。”倪坤不耐烦地挥挥手。 “是。” 两个保镖一起走了出去，看看是什么人敢在这儿闹事。 他们刚出门，后台的幕布后面，悄悄探出一个脑袋。 正是刘建明。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夹克，蒙着脸，藏在后台半天了。 眼看着两个保镖都被引走了，倪坤身边空无一人，正是最好的机会。 刘建明深吸一口气，掏出藏在怀里的手枪。 他瞄准了倪坤的胸口，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砰！砰！” 两声枪响，不算响，淹没在戏曲的锣鼓声里， 倪坤身子猛地一僵，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渗出来的血，越扩越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直挺挺地往前倒了下去，趴在了桌子上。 茶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刘建明开完枪，一秒都没多待，转身就往后跑，撞开后台的窗户，翻了出去，顺着小巷子七拐八拐，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他跑出去很远，还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倪坤……死了？ 他真的杀了倪坤？ 刘建明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手还在抖。 戏曲社里，直到有人尖叫出声，大家才反应过来出事了。 两个保镖冲进来的时候，倪坤早就没气了。 “坤叔！坤叔！” 两人脸色煞白，慌了神。 “怎么回事？谁干的！”一个保镖抓着旁边的戏班老头吼道。 “不、不知道啊……”老头吓得浑身发抖， “突然就响了两枪，然后人就倒了……好像是后台那边过来的……” 两个保镖跑到后台一看，窗户大开着，人早就跑没影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倪坤死了，他们俩作为贴身保镖，难辞其咎。 三爷倪锦堂的性子，心狠手辣，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家人都在港岛，跑得了自己，跑不了全家。 “……通知三爷吧。”一个保镖叹了口气，声音苦涩。 另一个点点头，拿出大哥大的手都在抖。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劫，怕是躲不过去了。 联英社总堂，叶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九哥，倪坤死了！在戏曲社被人开枪打死的，现在倪家都乱套了！”韦吉祥兴冲冲地跑进来汇报，脸上满是笑意。 叶玖正在看文件，闻言抬起头，笑了笑：“哦？死了？” 他一点都不意外。 这几封信撒出去，就是要挑动他们内斗。 mary心狠，刘建明有野心，黄志成想立功，倪坤多疑，这么多因素凑在一起，倪坤不死才怪。 “吉祥，交代你两件事。”叶玖慢悠悠地吩咐， “第一，去把戏曲社门口闹事的那几个小混混抓起来，问问是谁指使的。记住，要录像，拍得清清楚楚的。” “啊？”韦吉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九哥是想……” “倪坤死了，倪坤的儿子还在！”叶玖笑了笑， “你说，杀他爸爸的凶手的消息，值多少钱？” “明白！”韦吉祥竖起大拇指， “高啊九哥！” “第二，”叶玖继续说， “通知下去，明晚动手，把倪家在尖沙咀的场子全部拿下来。动作要快，趁他们群龙无首，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好嘞！”韦吉祥摩拳擦掌，兴奋得不行， “我早就等着这天了！保证天亮之前，倪家在尖沙咀的地盘都姓叶！” “去吧，注意安全。”叶玖点点头。 倪锦堂赶到戏曲社的时候，门口已经拉上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 两个穿制服的警员守在门口，看见他过来，伸手就要拦。 倪锦堂身后的跟班立刻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就被倪锦堂抬手拦住了。 他阴着一张脸，径直往里走，警员看着他的架势，犹豫了一下 第206章 有内鬼 陆启昌正蹲在戏台边查看弹壳，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是倪锦堂，脸色“唰”地就沉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几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火气： “倪老三，你故意给我上眼药是不是？上面最近天天盯着枪击案，你大哥倒好，直接死在戏院里！明天的新闻头条都有了！” 若是平时，倪锦堂或许还会跟他打两句太极，卖三分薄面。 可现在亲哥哥横死在眼前，白布盖着身子，露在外面的手指都凉透了，他哪还有心思应付警察。 倪锦堂冷冷扫了陆启昌一眼，眼神像淬了冰：“陆sir，你搞清楚。我们才是受害者。死的是我亲大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戏台前排那摊刺目的血迹，声音更冷：“你们警察抓不到凶手，反倒来质问我们？” “少跟我来这套。”陆启昌皱着眉， “说说吧，倪坤最近跟谁结仇了？” “出来混的，仇家能少了？” 倪锦堂嗤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却半个字有用的信息都没漏， “谁知道是哪路的。你们警方慢慢查吧，我们倪家也会自己找。”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老大被人杀了，自己查出来，手刃仇人，那是本事，道上的人都得竖大拇指。 要是转头就报警，靠着警察抓人，那就是废物，以后全港的社团都得绕着走 不是怕，是嫌脏，嫌这人坏了规矩。 陆启昌当然也懂这个道理，气得指着他：“倪老三，我劝你别乱来。私下报复搞出更大的事，到时候别怪警方不客气，直接扫了你们的场子！” “这就不劳陆sir费心了。”倪锦堂语气平淡， “你们还是赶紧查凶手吧，别总盯着受害者不放。真有本事，就把人抓到，我倪家必有重谢。” “不用你说！”陆启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两人又僵持了几秒，倪锦堂才开口：“什么时候能让我大哥入土为安？” “验完尸会通知你们。” 倪锦堂点点头，没再多说，最后看了一眼戏台的方向，转身就往外走。 到了门口，他对着身后的跟班低声吩咐：“去，把社里的兄弟都撒出去，查！所有跟倪家有过节的，最近跟大哥有接触的，一个都别放过！” “是，三爷！” 第二天一早，倪家老宅的客厅里，气压低得像结了冰。 两个昨晚跟着倪坤的保镖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脸上还带着倦色 他们昨晚被警方带去问了一整夜，天刚亮才放出来，连口水都没喝上，就被直接带到了这儿。 倪锦堂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哗啦哗啦响。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地上的两个人，半天没说话。 “大哥死了，你们俩倒是活着回来了。” 良久，倪锦堂才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听得两个保镖浑身一哆嗦。 “三爷，我们该死！我们没保护好坤爷！”其中一个保镖颤着声说， “是我们失职，您处罚我们吧！” “处罚？”倪锦堂冷笑一声， “处罚有什么用，我大哥能活过来？” 他把核桃往桌上一放，“哐当”一声，吓得两个人身子一颤。 “说，事情经过。一个字都别漏。” 两个保镖你一言我一语，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门口小混混闹事，到倪坤打发他们出去看看，再到回来就发现人已经中枪了，枪手早就从后台跑了，连影子都没摸着。 “……对方明显是早有预谋，对坤爷的行踪、对戏院的结构都熟得很。我们怀疑……” 领头的保镖说到这儿，卡了壳，不敢往下说了。 “怀疑什么？说！”倪锦堂盯着他。 “怀疑……有内鬼。”保镖咬着牙，把话说了出来， “不然不可能这么巧，刚好把我们调开，刚好后台没人守着。” 内鬼。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倪锦堂心上。 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韩琛。 前两天大哥才特意把他叫过来，让他派人盯着韩琛两口子， 这才过了几天，大哥就出事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 倪锦堂眼神一厉，对着门外挥了挥手。 立刻进来四个黑衣大汉，站在旁边等着吩咐。 “拉下去，处理了。”倪锦堂语气平淡 两个保镖瞬间脸色煞白，抬头想要求饶，却被人死死捂住嘴，拖了出去。 保护不利，让大哥死在了眼皮子底下，本就该死。 留着也没用。 等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倪锦堂才对着旁边的人说：“去，把五个堂口的堂主都叫过来。就说我有要事商量。” “是。” 没过多久，五大堂主就陆陆续续到了。 国华走在最前面，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一进门就摆出一副悲痛的样子： “三哥，坤哥的事我听说了，节哀啊。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们倪家的人！” 他身后跟着文拯，眼神游离，看着就没什么底气。 再后面是甘地和黑鬼，两个人都沉着脸，没说话，自顾自找位置坐下了。 韩琛最后进来，胖脸上满是凝重，走到倪锦堂面前：“三叔。” 倪锦堂扫了他们一圈，手指敲了敲桌面： “都来了。大哥死了，你们心里怎么想的，我不说也清楚。 但我把话撂在这儿——在我侄子永孝回来之前，谁要是敢趁机搞事，别怪我倪老三不客气。 这件事，你们都有嫌疑！” 这话一出，几个人脸色各有变化。 国华立刻撇清： “三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跟坤哥多少年了，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再说我前天才从濠江回来，这边的事我一概不知啊。” “我也不可能。”文拯赶紧接话， “我手里那点人马，三哥你还不知道吗？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我能干什么呀。” 甘地和黑鬼没吭声。 他们俩是五大堂主里实力最强的，手里有人有生意，底气足得很。 怀疑？怀疑又怎么样？ 没凭没据的，倪锦堂还能直接动手不成？ 第207章 暗花 韩琛也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一副沉痛的样子。 他心里有数，自己跟了倪坤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名声在外，怎么怀疑也怀疑不到他头上。 “你们也不用急着撇清。”倪锦堂淡淡道， “我没说一定是你们干的。但大哥刚走，人心浮动，你们都给我安分点。三天，等永孝从国外回来主持大局。这三天，都老实点。” “三叔说的是。”韩琛第一个开口，语气诚恳， “一切等孝哥回来再说。我没意见，这三天，我的人可以全部交给三叔调遣，省得有人说闲话。” 这话一出，倪锦堂反倒愣了一下。 他本来最怀疑的就是韩琛，毕竟前几天大哥刚说要查他。 可韩琛现在这么坦荡，主动交权，反倒让他有点拿不准了 难道真的不是他？ “我也愿意。”文拯赶紧跟着表态。 “我这三天就不回濠江了，留在港岛听候吩咐。”国华也说。 黑鬼和甘地对视一眼，也只能点头：“三叔做主就行。” 倪锦堂看着他们，心里冷哼了一声。 一个个都挺会装。 没关系，等永孝回来，有的是时间慢慢查。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倪永孝回到港岛 他穿一身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着温文尔雅，像个教书先生，半点江湖气都没有。 而就在同一天，叶玖也接到了宋子豪从瑞士打回来的越洋电话。 “九哥！成了！”宋子豪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账户里一共三亿四千万美金！我跟小马绕了好几个离岸账户，痕迹都抹干净了，全部转到咱们公司的秘密账户上了！” “好！”叶玖坐在办公桌后，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干得漂亮。你们俩也别耽搁，赶紧回来，注意安全。” “放心吧九哥，我们明天就启程！” 挂了电话，叶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三亿四千万美金，折合港币快三十亿了。 冠猜霸这老狐狸，藏得还真深。 不愧是纵横东南亚二十多年的大拆家，家底厚得吓人。 想来也是，白粉生意本就是暴利，他做了这么多年，攒下这点身家也正常。 比起他，坤沙反倒没多少闲钱。 坤沙手里有军队，有地盘，看着威风，可赚来的钱大多都买了军火、养了兵，手里的现钱未必有冠猜霸多。 叶玖笑了笑。 这笔钱来得正好。 最近港岛事情多，他没功夫天天跟坤沙耗着。 但总这么被动挨打也不是事，得给坤沙找点乐子，让他自顾不暇，没精力往港岛伸手。 取之于毒，用之于毒嘛。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蒲俊：“阿俊，你来一趟。” 没半小时，蒲俊就推门进来了：“九哥，你找我？” “嗯。”叶玖点点头， “你去放个暗花，传遍整个东南亚地下世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坤沙的人头，两千万美金。” “他手下的张苏泉、杨万选、张平云，每个人头三百万美金。” “他三个儿子，每人两百万美金。” 蒲俊听得眼睛都直了。 四千一百万美金？！ 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九哥这是下血本了？ “九哥，这么多？”蒲俊有点咋舌， “会不会太夸张了？” “夸张？”叶玖笑了笑 加一起才四千一百万，也就是把猜霸的存款零头花了出去而已，要是真干掉这些人，对叶玖来说，绝对是赚的！ 可别觉得，这点悬赏对于一个大军阀少了，要知道，这是1988年，现在是1988年，美金购买力强得很。 两年之后美利坚官方对坤沙的悬赏也才二百万！ 坤沙的军队，一年的军费开支也才一千二百万美金！ 金三角一年的产量卖出去，还得是大丰收年，也就是这个数！ 这些钱，曼谷的顶级别墅，能买80套！ 是美利坚的上校，五百二十五年的工资！是美利坚的普通人，1034年的收入！ 你就说现在一下给你1000年工资，你敢不敢玩命？ 别说那些亡命徒、职业杀手了，就算是缅邦，暹罗的地方军阀，说不定都会动心。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就算杀不了坤沙，也能让他天天提心吊胆，寝食难安，没精力再管港岛的事。 “就按我说的去放。”叶玖摆摆手， “对了，实名悬赏，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跟我联英社拼，他们有没有那个实力！” “明白！”蒲俊点点头，转身就去办事了。 消息传出去的第二天，整个东南亚地下世界都炸了锅。 四千一百万美金的天价花红 曼谷的地下酒吧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不光街头的小混混、亡命徒动心，连那些职业雇佣兵、国际杀手都纷纷动了心。 各路情报贩子更是赚得盆满钵满，一份坤沙的情报，一天能卖上百份，真假都有，照样有人抢着买。 金三角的坤沙司令部里，张苏泉拿着情报进来的时候，脸色都黑了。 “将军，外面的悬赏已经传开了。”张苏泉沉声道， “对方出价很高，现在周边好多股势力都在蠢蠢欲动，我们的外围哨卡已经发现好几波不明身份的人了。” 坤沙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混账！查！给我查是谁干的！” “不用查，对方根本没有掩饰。”张苏泉叹了口气， “除了港岛的叶玖，还能有谁？咱们刚派出去的小队全军覆没，他这是报复。” “叶玖……”坤沙咬着牙，念着这个名字，眼神狠戾， “一个港岛的小混混，也敢跟我叫板？” “将军，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张苏泉劝道， “对方是铁了心要跟我们对着干。当下最重要的是加强戒备，保护好您和几位少爷的安全。” 坤沙阴沉着脸，半天没说话。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收拾一个叶玖，居然引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加派人手！司令部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坤沙闷声道， “告诉下面的人，抓到可疑的，直接杀！” “是！” 第208章 倪永孝 港岛这边，叶玖没管金三角已经乱成什么样。 他办公室里，来了位意料之中的客人。 “叶先生，冒昧拜访，希望没有打扰。” 倪永孝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斯文又客气。 华语影坛自己的教父——倪永孝 “倪先生，请坐。”叶玖也笑着起身，伸手示意他坐沙发。 他转头对旁边的阮梅说：“阿梅，泡两杯茶来，拿上次的铁观音。” “好的。”阮梅点点头，走到门口，泡了两杯茶 然后轻手轻脚地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倪先生才回来，就来找我，不会以为坤叔的事，是我干的吧？”叶玖似笑非笑的问道 倪永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 “九哥，我问过下面的人，最近跟倪家结死仇的，就是联英。 我爸出事的第二天，你手下的韦吉祥就带人占了我们尖沙咀大半地盘。我怀疑你，应该很正常吧？” 叶玖靠在沙发上，闻言笑了：“那倪先生就不怕，真的是我做的？你就这么单枪匹马过来，不怕今天走不出这间办公室？” “所以我来的是群英集团，不是联英堂口。”倪永孝也笑，推了推眼镜， “而且我的人都知道我今天来见你了。我要是在这儿出了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九哥。九哥也不想自己批枪牌的事，出什么变故，对吧？” “果然是聪明人。”叶玖笑了笑，直言不讳， “我可以告诉你，坤叔不是我杀的。我要想杀他，不用搞这种偷偷摸摸的把戏，直接调动联英全社人马，正面打掉你们倪家，也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的联英，兵强马壮，高手如云，真要灭了倪家，确实费不了多大劲。 倪永孝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不过呢，”叶玖话锋一转，“我可以卖给你一点消息。关于杀坤叔的凶手。” 倪永孝眼神一动：“什么消息？” 叶玖拉开抽屉，拿出一卷录像带，放在茶几上，轻轻推了过去。 “坤叔出事那天晚上，戏院门口有几个小混混故意闹事，把保镖引开了。 我刚好有点人脉，抓到了那几个小的。这是审问他们的录像，是谁指使的，里面说得很清楚。” “怪不得三叔派了那么多人找，连根毛都没找到，原来是落在九哥手里了。”倪永孝无奈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录像带上，却没立刻伸手去拿。 “另外还有点别的。”叶玖慢悠悠地说， “按说戏院门口那么热闹，又是闹事又是枪响，附近的巡警应该很快就到才对。 可那天晚上，附近巡逻的警员，刚好被人调走了。你说巧不巧？” 倪永孝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调走巡警？ 这就不是江湖仇杀那么简单了，警方那边有人掺和。 “还有。”叶玖看着他，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你们倪家的韩琛韩大哥和他老婆mary，跟尖沙咀o记的黄志成黄sir，好像是发小。几个人来往，挺密切的。” 倪永孝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看向叶玖：“九哥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种私密事，一般人根本查不到。 “韩琛之前想对我动手，我当然要查查他的底。”叶玖坦然道， “查着查着，就查到这些了。我还特意让人给令尊递了个信，本来想逼坤叔把韩琛交出来给我个交代，没想到……令尊倒是先出事了。” 他说得半真半假，坦然承认自己递过信，反而更让人挑不出毛病。 剩下的，就交给倪永孝自己去猜、去想。 倪永孝沉默了。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脑子里飞速运转。 叶玖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 如果韩琛真的跟警察勾结，再加上调走巡警、小混混闹事调开保镖…… 所有线索串起来，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是韩琛和警察联手，做掉了老爸。 可为什么？ 韩琛跟着老爸这么多年，为什么要反水？ 倪永孝想不通，但不妨碍他心里已经给韩琛打上了问号。 “多谢九哥告知。”倪永孝收起思绪，对着叶玖点了点头。 “哎，先别急着谢。”叶玖笑了笑， “阿孝，公平交易。我给你消息，你总得给我点报酬吧？” 图穷匕见。 倪永孝也不意外，做生意嘛，哪有白给的好处。 “九哥想要什么？” “濠江的那几个赌厅。”叶玖看着他， “我给你消息，你把濠江的赌厅经营权转给我。另外，我再附赠你点料，对你现在掌控倪家，绝对是杀手锏。” “不行。”倪永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濠江的生意是倪家的根基之一，不能让。最多，尖沙咀的地盘我承认是你的，以后倪家不往那边伸手。” 叶玖嗤笑一声：“尖沙咀的地盘？那是我兄弟用命打下来的，本来就是我的。你承不承认，它都是我的。这算什么交易？” 话里的霸气毫不掩饰。 打下来的地盘，哪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倪永孝想用这个当筹码，未免太想当然了。 倪永孝也不生气，沉吟了一下，问道：“九哥先说说，是什么杀手锏。要是真的值，赌厅的事也不是不能谈。” “能让你随便拿捏四大堂主的消息。”叶玖笑得意味深长， “你刚回来，位子不稳，那几个老家伙各怀鬼胎，不好管吧？有了这些消息，我保证他们一个个都得老老实实的，不敢跟你叫板。” 倪永孝心里一动。 他刚回来，最头疼的确实是下面的几个堂主。 国华、黑鬼、甘地，个个都是老油条，手里又有实力，未必服他这个年轻的新龙头。 要是真有能拿捏他们的把柄…… “你先说。”倪永孝看着他， “如果是真的，濠江的赌厅，我可以低价转给你。” “成交。” 叶玖很痛快，当即就说了起来： “第一，国华跟甘地的老婆有一腿，好了好几年了。” 第209章 倪家堂主的把柄 倪永孝眉头一挑。 勾二嫂？这可是江湖大忌。 “第二，黑鬼前阵子吞了甘地一批货，嫁祸给了外人。这事黑鬼做得隐蔽，甘地至今还以为是对头抢的。” 洗马榄，黑吃黑吞自家兄弟的钱，也是江湖三大忌之一。 “第三，文拯就是个墙头草，谁强就跟谁，不用特意对付他。等你把另外两个收拾了，他自然就乖乖倒向你了。” 叶玖说完，笑着靠回沙发上：“怎么样，倪先生，这几个消息，值不值几个赌厅？” 倪永孝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脸上却没怎么显出来。 这些事藏得都极深，叶玖居然查得一清二楚。 这个人的情报能力，未免太可怕了。 有了这几个把柄，确实能把四大堂主拿捏得死死的。 甘地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还被黑了货，肯定会跟国华、黑鬼不死不休，根本不用他出手，他们自己就能打起来。 好一招借刀杀人。 倪永孝深吸一口气，看着叶玖： “九哥的消息，很有用。等我彻底掌控住倪家，濠江的三个赌厅，我会转到你名下。 但是在这之前，我希望联英和倪家不要再起争端，暂时休战。” “没问题。”叶玖爽快答应， “你倪永孝的信用，我信得过。” 他心里却冷笑。 信用？ 等倪永孝收拾完内部，回过神来，肯定会跟他算账。 毕竟倪坤的死，说到底，也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斩草要除根，他可不会给倪永孝翻身的机会。 欣赏归欣赏，但是，这种人不死，自己睡觉都不安稳！ 现在答应休战，不过是让倪家先内斗一阵子，消耗消耗实力。 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再出手收拾残局，事半功倍。 倪永孝显然也有自己的打算，没多坐，拿着录像带就起身告辞了。 他走得匆忙，显然是急着回去布局。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叶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倪永孝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往往想得多，也更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另一边，尖沙咀警署。 黄志成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就看见桌面上放着一个白色信封，没有邮票，也没有寄件人地址，像是有人直接塞进来的。 他皱着眉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是打印的一行字： 你和mary的事，倪永孝已经知道了。小心点。 “混账！” 黄志成看完，一把将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垃圾桶里，脸色铁青。 他又惊又怒。 惊的是，这件事居然还有第三个人知道，而且还把信寄到了警署里，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 怒的是，他反应过来了 自己恐怕是被人当枪使了。 现在想来，一步步都像是有人设计好的。 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倪坤真的死了，他确实参与了。 这事要是爆出来，他这身警服就别想穿了，说不定还得坐牢。 黄志成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景，心里又乱又慌。 他掏出大哥大，翻出mary的号码，想打过去问问情况，可手指悬在按键上，半天没按下去。 不行，现在不能联系。 倪永孝说不定已经在盯着他们了，一联系就等于自投罗网。 黄志成咬着牙，心里一阵阵发紧。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被卷进了漩涡中心，想脱身都难了。 叶玖坐在群英集团的办公室里，听完建军的汇报。 黄志成收到匿名信后没联系mary，反而按兵不动，他笑了笑，没太往心里去。 本来就是随手扔个石头，想溅起水花，把韩琛和警察勾结的事钉死些。 黄志成够谨慎，没上当也正常。 反正倪永孝已经起了疑心，韩琛两口子就像坐在火药桶上，早晚要炸，不差这一下。 他刚把手里的安保公司文件放下，桌上的大哥大就响了，是警署总署的内勤打来的，通知他枪牌批下来了，让他过去一趟。 叶玖挑了挑眉。 速度比预想的快，看来艾森和一哥是真被军火案逼急了，巴不得赶紧把好处落实，好让他出力干活。 “建军，走，去总署。”叶玖拿起外套往外走。 叶玖靠在后座，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五十八张合法持枪证，看着不多，可在整个港岛，除了警队，就没有哪个公司能有这么多合法家伙。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警察总部大楼门口。 “九哥，到了。”王建军停下车，回头说了一声。 “嗯。你在楼下等我，不用上去。”叶玖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西装，迈步走进警署大楼。 艾森的办公室在十楼，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子烟味扑面而来。 办公桌上文件堆得像小山，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都快溢出来了。 艾森穿着制服，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头发也有点乱，看起来熬了好几天的样子。 看见叶玖进来，他抬了抬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长官这是忙坏了？”叶玖坐下，笑着打趣， “看你这黑眼圈，昨晚没回家啊？” “别提了。”艾森揉了揉眉心，没好气地说， “最近枪击案一桩接一桩，上面天天催，我都快住在办公室了。” 叶玖点点头，话锋一转，“长官，我有个事想问一下。枪的型号，能不能我自己选？” 艾森抬眼瞅他：“你别得寸进尺啊。给你批手枪就不错了，长枪想都别想，规矩在那儿摆着，谁也不能破。” “不是长枪。”叶玖摆了摆手，笑着说， “就是现在标配的点三八，太次了。那破玩意，远一点连厚木板都打不穿，六发子弹，火力持续性也差。 我安保公司的人，总不能拿着这种烧火棍干活吧？我想换成今年新出的格洛克19。” 第210章 意思意思 现在港岛警队普遍装备的点三八左轮，威力弱、装弹少，真遇上持械的悍匪，往往压不住火力。 前几年大圈帮横行的时候，好几次警匪交火，都是警队被对方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吃了不少亏。 格洛克19就不一样了，半自动手枪，十五发的弹夹，而且还可以用33发扩容弹夹，有效射程50米，火力持续性强，而且穿透力是点三八的1.5倍！ 按照时间线，二十一世纪初，港岛警队才陆续换装格洛克！ 艾森愣了一下，有点惊讶：“格洛克19？这枪你们都能搞到？这型号刚出来没吧，欧洲那边都还没普及呢。” “长官，我是正规安保公司，又不是买黑枪。”叶玖一脸无奈， “枪是厂家生产的，本来就是卖的，走正规贸易渠道进来，手续齐全，有什么难的？就是需要你们警队备案登记一下。” “也是。”艾森点点头，琢磨了一下， “按规定，枪支型号是你们自己报，我们审批。 本来我还想着你要是没渠道，我可以做主批一批点三八给你，省得你麻烦。 你要是想用格洛克，就得等你把枪运过来，送到总部登记编号，枪牌和枪一起拿走。” “那就多谢长官了。”叶玖笑了， “枪我已经订好了，明天就能到海关。你跟海关那边打个招呼，别扣着不放行。” “你还说你没走私军火？” 艾森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没多少责怪的意思， “合着你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我这句话是吧？” “哪能啊。”叶玖摆了摆手，一脸坦然， “前几天你跟我提了一句枪牌快下来了，我就先联系人订货了，省得耽误事。总不能证下来了，没枪用，那不是笑话嘛。 对了，震霆安保原来的十八张枪牌，也一起换成格洛克，我统一采购了。” “你拿我当什么？你的仆人吗？”艾森盯着叶玖说道 叶玖笑了笑，语气随意了几分： “长官，或许你应该，多给家里打几个电话，我听说，您父亲前两天可是中了一张四十万英镑的足彩啊！” “你什么意思？” 艾森的手猛地一顿，抬头看向叶玖，眼神里带着惊讶。 四十万英镑一张，两张就是八十万英镑。这可不是小数目。 而且最妙的是，彩票中奖，完全合法合规，查都没地方查。 就算廉政公署找上门，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意思意思！”叶玖说道 “你这就没意思了。”艾森嘴上说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唉，一点小意思。”叶玖摆摆手， “行，我懂你的意思。”艾森也不矫情，点了点头， “放心，我打报告，一哥批条子，明天我安排人跟你一起去提货，回来加急登记编号，后天早上你直接来拿枪和枪证。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那就多谢长官了。” 知道枪牌下来的时候，叶玖就联系了洪门英伦联义堂的堂主何世尧，请求何世尧帮忙，买了两张足彩中奖的彩票，送给了一哥和艾森的家里人！ 江湖，那不是打打杀杀，那是人情世故！ 如果一开始叶玖送钱，来办枪牌，多半是办不下来的！ 但是，是差人需要叶玖做事，被逼无奈，给了枪牌，而得到枪牌之后叶玖再送钱，那么艾森和一哥都会觉得叶玖这人懂事，能处！ 事情谈妥，叶玖也没急着走。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最近港岛市面上的军火，大多是一个叫尊尼汪的人放出来的。他的仓库，藏在明心医院的地下室，入口就在停尸间里。” “什么？！” 艾森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瞪着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医院？他把军火库藏在医院里？！” “嗯。”叶玖点点头， “具体入口在停尸间最里面的几排停尸柜，有四个连在一起的柜子是假的，推开就是通往地下室的门。里面不仅有枪，还有手榴弹、炸药，货不少。” “这他妈疯了！”艾森骂了一句，后背都冒冷汗。 明心医院是九龙塘的私人医院，住院的病患加上家属、医护人员，少说三四百人。 把军火库藏在这种地方，一旦出事，就是天大的惨案。 “你消息准不准？”艾森盯着叶玖，沉声问道。 “阿sir，你这话说的，我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还能卖你假消息啊？”叶玖耸耸肩， “我提醒你一句，动手之前一定要先疏散病患，那群人都是亡命徒，真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知不知道，他手下有多少人？”艾森接着问道 “核心小弟得有好几十，都是不怕死的，加上外围小弟，估计有个两三百人！”叶玖算了一下说道 “我知道了，这事太重大了，我得立刻去跟一哥汇报。”艾森已经坐不住了，抓起帽子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叶玖，谢了。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客气什么，警民合作嘛。”叶玖笑了笑，站起身，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海关见。” 走出警署大楼 叶玖坐上车，王建军问：“九哥，回公司？” “嗯，回吧。”叶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养神。 尊尼汪这个人，留着没用了。 之前合作扫平其他贩子，是为了整合市场。 现在市场差不多清干净了，尊尼汪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把他交给警队，既能送艾森一个天大的功劳，换更多好处，还能顺理成章地接手港岛的地下军火市场！ 一箭双雕，稳赚不赔。 第211章 女王不养你了 另一边，艾森风风火火地冲进了一哥的办公室。 一哥正在批阅文件，抬头看见他急急忙忙的样子，皱了皱眉：“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一哥，有消息了！尊尼汪的军火库找到了！”艾森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说， “就在明心医院的地下室，入口在停尸间！里面有大量枪支弹药，还有炸药！” “什么？医院？！”一哥也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消息可靠吗？” “是叶玖给的消息。他的话，应该靠谱。”艾森说， “他连入口在哪、停尸柜的位置都说得清清楚楚，应该不是假的。” 一哥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这事太大了。 军火窝点藏在医院里，一旦交火，平民伤亡不堪设想。 要是处理不好，不光他这个警务处长要下台，连港督都得受牵连。 “不行，必须慎重。”一哥停下脚步，沉声道， “你去通知，所有宪委级以上的警官，半小时后到小会议室开会。所有人必须到，不准请假。” “是！” 半小时后，小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行动处副处长、刑事部总警司、公共关系科主管、飞虎队指挥官、西九龙总区指挥官……几十号警队高层济济一堂，每个人脸上都很严肃。 墙上挂着明心医院能查到的情况和尊尼汪的照片，艾森站在投影前面，拿着指挥棒介绍情况。 “根据我的线人给的情报，以尊尼汪为首的武装犯罪团伙，将军火窝点设在明心医院地下室内，入口位于负一层停尸间。 经初步估算，团伙骨干约六十人，外围成员两百人左右，持有大量手枪、冲锋枪、手榴弹，火力极强。” “目前医院内有住院病患三百一十二人，医护人员一百八十七人，加上陪护家属，总人数超过六百人。 一旦行动暴露，对方极有可能挟持人质，甚至引爆炸药，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的目标，是端掉这个军火窝点，抓获尊尼汪及其团伙核心成员，同时最大限度保障平民安全，避免造成大规模伤亡。” 听着艾森一口一个自己的线人，一哥不由得撇了撇嘴，那他妈是你的线人吗？ 为了让那个活爹办事，不仅他，总督都去刷脸卖人情了！ 不过一哥也没说什么，自己退了，艾森还要在这边工作，有这么个功劳，或许艾森还能往上动动！ 介绍完情况，艾森放下指挥棒，坐回自己的位置！ 一哥看向众人：“大家都说说，有什么想法。”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炸开了锅。 “还能怎么办？强攻！”飞虎队的指挥官率先开口，语气很硬， “让我们飞虎队上，从通风管道和消防通道渗透进去，速战速决，十分钟之内解决战斗，保证把损失降到最低。” “不行！”公共关系科的主管立刻反对， “医院里全是病人和医生，真交起火来，流弹不长眼睛，死一个平民都是大新闻！ 到时候媒体一报道，市民怎么看我们警队？舆论压力谁扛得住？”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军火窝点就在那儿不管吧？”行动处的人皱着眉说， “等他们把枪都卖出去，到时候街头天天枪战，死的人更多！” “我觉得可以先想办法把人撤出来。”刑事部的人说， “比如借口医院消防检查、电路检修，让病人暂时转院，把平民都清空了再动手。” “不行，太明显了。”有人立刻反驳， “尊尼汪能把窝点藏在医院，肯定很警觉。突然大规模转院，傻子都知道不对劲。到时候他狗急跳墙，直接抓人质怎么办？” “就是，几百个病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全转走？光是重症监护室的病人就动不了，一动就可能出人命。” 众人七嘴八舌，争来争去，也没争出个万全之策。 强攻怕伤平民，智取又没门路。 尊尼汪选在医院这种地方，就是吃准了警队投鼠忌器，不敢随便动手。 一哥坐在主位上，脸色越来越沉。他敲了敲桌子，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都回去好好想，各自拿出方案。明天上午十点，接着开。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拿出一个伤亡最小的方案出来。” 他扫了众人一眼， “这件事要是办砸了，我们所有人，都没法跟上面交代，也没法跟全港市民交代。”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艾森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拿起烟盒，抖了半天，才抖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脑子里全是医院的平面图，翻来覆去地想，也想不出个好办法。 就这么熬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趴在桌上眯了一小会儿。 醒来的时候，眼圈黑得像熊猫，嗓子也干得冒烟。 第二天上午，叶玖如约来到总署。 刚进艾森的办公室，就看见他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憔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长官，你这是怎么了？注意节制啊。” “滚蛋。”艾森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凉水， “还不是尊尼汪那档子事！昨天开了一下午会，什么方案都没定下来。强攻不行，智取没辙，一群人吵来吵去，吵得我脑袋都大了。” 他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 “哎，你点子多，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跟哥哥说说。真要是办成了，算你大功一件。 以后只要你不搞暴动、不碰白粉，港岛警队这边，我给你兜着。” 艾森是真急了。 他今年才三十八岁，在总警司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三年。 这次要是能漂亮地端掉尊尼汪的军火窝点，妥妥能再进一步，升助理处长。 等再过一年一哥退休，华人接任一哥，再想往上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像当年，他们当家做主的时候，不让华人掌权，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等华人一哥上任之后，副处长的位置，洋人就不好拿了，艾森必须抓紧给自己积累功劳！ 九七眼看就要到了，他们这些祖家人早晚都得回去。 走的时候职位越高，回祖家之后安排的位置就越好。 职位不够，不好意思，你得自力更生了，女王不养你了！ 第212章 下流的办法 叶玖看着他急成这样，笑了笑说：“办法倒是有，就是有点上不了台面，怕损了你们警队的光辉形象。”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形象！”艾森立刻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 “你快说，什么办法？” “下药。” 叶玖吐出两个字。 “下药？”艾森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对，迷药。”叶玖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说， “医院总得喝水吃饭吧？你们提前在饮用水和饭里加适量的安眠药，再通过中央空调的通风系统，投放气态的强效麻醉剂。 剂量控制好，只会让人昏睡四五个小时，醒了也没什么后遗症，对身体伤害很小。” “等里面的人都晕过去了，潜伏进去的警员立刻控制住停尸间的入口，守住军火库，别让里面的人反应过来。这不比强攻好多了？也不用担心流弹伤到平民。” 艾森眼睛越听越亮。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还能这样？”艾森惊讶道 “物证科懂化学的不少，或者，港大找化学老师，让他们配药，能把迷药对身体的伤害降到最低！” “在这之前，你们可以调查一下医院里面，现在那些患者的身份，那些轻伤的，可以正常理由出院，然后警队混一波人进去！” “这波人，要准备好防迷药的措施，到时候帮忙确定里面的人，是否已经昏迷，并且第一时间控制停尸间，不用多，十来个就行，不引人怀疑！” “等军火库控制住了，再故意放个消息出去，就说警方查到线索，要突击检查明心医院。 尊尼汪收到消息，肯定会带人回来增援，或者想转移货物。 你们就在半路上设伏，围点打援，一网打尽。” 艾森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都能塞下个鸡蛋。 不是，这是黑社会吗？ 这对吗？ 他原本以为叶玖顶多能出点歪点子，没想到居然是一套完整的战术方案！ 渗透、控场、围点打援，这一套下来，行云流水，简直跟军队打仗一样。 要不是叶玖的档案早就在o记挂名了，他真的要怀疑，这踏马是谁安插的探子啊！ “老弟，你真是个人才！”艾森一拍大腿，兴奋得不行， “不去当兵可惜了！” “当兵多没意思。”叶玖笑了笑， “再说了，我这办法都是上不了台面的阴招，你们正规警队，哪好意思用啊。” “管用就行！管他阴不阴的！”艾森毫不在意， “能少死人，能顺利完成任务，就是好办法！我这就去找一哥汇报！” 他说着就要起身，被叶玖一把拉住。 “别急啊长官，先把枪的事办了。我还等着去海关提货呢。” “走走走，一起去！”艾森现在心情极好，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我亲自跟你去，海关那边谁敢废话，我怼死他！” 两人带着几个警员，开车直奔海关货场。 海关的关长早就接到了通知，亲自在门口等着。 核对完文件，一行人直奔仓库。 仓库里，十个木箱子码得整整齐齐。 撬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用油纸包好的崭新格洛克19手枪，枪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旁边的箱子里，装满了弹匣和子弹，还有备用枪管、弹簧、击针这些零配件。 艾森让手下的人清点数量，点着点着，他就皱起了眉。 “叶玖，不对啊。”艾森转过头，看着他， “五十八张枪牌，对应五十八支枪。 这零件怎么回事？这些零件拼吧拼吧，至少还能装出二十支枪来。 还有子弹，怎么这么多？三万发？你开射击场啊？” 叶玖一脸理所当然： “长官，安保公司要训练的嘛。兄弟们天天练枪，子弹消耗大得很，多备点怎么了？ 还有枪，天天打，零件容易磨损，备点配件不是很正常？总不能坏了现买吧？运输成本很大的！” “你少跟我来这套。”艾森瞪了他一眼，却也没真生气。 他心里清楚，叶玖这人有分寸。 这些枪都是正规渠道进来的，有备案，他不可能拿去搞黑活。 真要是想搞黑枪，人家有的是路子，犯不着用这么显眼的格洛克。 黑活还是大黑星、马卡洛夫好用，烂大街的货，用完一扔，根本查不到来源。 艾森挥挥手， “登记在册的五十八支，我给你办好手续。剩下的……我就当没看见。 但是我警告你，别拿这些枪惹事，港岛只有你用格洛克！ 真出了问题，我第一个找你。” “放心吧长官，我是守法商人。”叶玖笑着说。 “长官，这新款怎么样？喜欢的话我送你一把，私人收藏。”叶玖笑着说道 “手续你那边打个招呼就能办，对你来说不算难事吧？” 艾森拿起一把枪把玩，嘴角压不住笑意： “行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私下就喜欢收藏这些家伙。” 他当然知道这枪不止是个礼物。 这是叶玖递过来的台阶，也是表态 以后大家一条船上的人，好处少不了他的。 收了这把枪，就等于认了叶玖这个“合作伙伴”，以后很多事都方便通融。 “行了，东西点清楚了就装车拉回去。” 艾森把枪放回盒子里，拍了拍手， “回去我就让牌照科加急给你办登记、打钢印，后天一早准能拿到手。” “那就辛苦长官了。” 车队浩浩荡荡开回警察总部，艾森先安排人把枪入库走流程 枪暂时先存放在警队的枪库里，等编号录入系统，叶玖再过来拉走。 艾森还要找一哥汇报，商量下药行动的具体细节，跟叶玖打了个招呼就匆匆走了。 叶玖坐上车，王建军发动车子。 “九哥，咱们现在回公司？” “不，去训练基地。”叶玖靠在椅背上 第213章 龙之鳞甲，护主而生 一哥正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街景，手里端着杯咖啡，眉头皱着。 这几天明心医院的事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口，万一走漏风声，尊尼汪狗急跳墙，后果不堪设想。 “一哥，叶玖那边有主意了。”艾森推门进来，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我跟你说，这小子是真有一套。” 他把叶玖说的下药方案一五一十全说了，从饮用水、工作餐里下安眠药，再从通风管道放挥发性迷药，里应外合把整栋楼的人都迷晕，再悄悄转移病人、端掉军火库，最后围点打援等尊尼汪自投罗网。 一哥听完，沉默了好半天，叹了口气：“这种人才，当年怎么没考警队呢？可惜了。” “一哥，咱们真这么干啊？”艾森有点犹豫， “下药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吧？市民知道了，还以为我们警队用旁门左道，颜面往哪放？” “颜面？”一哥转过身，眼神严肃， “艾森，你记住，比起几百个平民伤亡，颜面一文不值。 真要是强攻进去，死十几个病人、护士，媒体能把我们骂到下台，到时候才是真的颜面扫地。” 他顿了顿，手指敲了敲桌面：“只要能市民零伤亡，端掉这个军火窝点，手段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是！长官！”艾森心里一下就定了。 命令是一哥下的，有什么后果，也是他承担 “通知下去。”一哥拿起内线电话，语速很快， “总区行动部、刑事总部、冲锋队、ptu、东九龙总区、九龙城警署、飞虎队，所有部门指挥官半小时后到会议室开会。 另外，你亲自去港大化学系，请两位权威教授过来，配一种对人体伤害最小、见效快的迷药，要无色无味，事后查不出来的那种。” “yes sir！” 半小时后，总部大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军装、便衣、飞虎队，各部门头头齐聚一堂。 听完艾森的行动方案，底下立刻响起小声议论。 飞虎队指挥官皱着眉举手：“处长，迷药靠谱吗？万一里面有耐药性的，或者中途醒了，我们在里面很被动。” “所以才要双管齐下。”一哥沉声说， “食物水里下口服安眠药，通风管道放吸入式迷药，双重保险。 进去之后先控制守卫，再挨个房间确认，不能漏过一个人。” “医院的通风管道图，我已经让人去联系承建商了，天亮之前必须拿到。”行动部总监补充道。 “九龙城警署的署长在哪？知不知道，明心医院的水都是谁送的，平时定哪家的餐？”一哥问道 九龙城警署的曹德华往前坐了坐，语气有点不自然， “明心医院的员工餐、日常饮用水，一直都是联英社旗下的餐饮公司在送。 整个九龙区的团餐和饮用桶装水，基本都是他们包了的。要在餐里动手脚，得……得找他们配合。”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两秒。 大家都心知肚明，联英社是社团，现在警方行动要社团配合，说出去有点荒唐。 可现实就是，人家把持着供应链，绕不开。 一哥当机立断：“曹sir，这件事交给你去对接。放心，叶玖现在跟警队是蜜月期，不会不配合的！” “明白！”曹德华点头应下。 “还有水警。”一哥看向水警指挥官， “行动当晚，所有出海口全部封死，片板不许下海。尊尼汪的人想坐船跑，一个都不能放过。” “yes sir！” “o记和行动部还有飞虎队，各出三名精英，执行潜入任务！” “ptu和冲锋队负责外围封锁，行动开始后，三公里内不许无关人员靠近。” “如果计划成功，东九龙总区和九龙城警署，全力配合转移市民！” “通知各区所有医疗救护车在后备区待命，转移病患。” “其他各部门，准备好围剿尊尼汪的大部队！”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下去，各部门头领纷纷领命。 这场筹备了好几天的大型行动，终于要拉开序幕了。 第二天上午，曹德华直接开车去了九龙城的餐饮公司。 前台看见曹德华穿警服，刚要上前问，素素就从里面办公室走了出来。 连浩龙和素素都是认识曹德华的，知道这位老阿sir跟自家九哥关系不错！ “曹叔，您怎么来了？快里面坐。”素素笑着迎上去，把人请进会客室，亲手泡了杯茶端过来。 “我就不绕弯子了，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曹德华接过茶杯，直接开门见山，把警方想在明心医院的餐食里“加点东西”的事说了一遍，当然没说具体是什么，只说是配合行动，对人没伤害。 素素听完，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就这点事啊？行，没问题。九哥之前就交代过，曹叔的吩咐我们照办就是。” “你不问问是什么东西？不怕出事？”曹德华有点意外。 “嗨，警方办事，还能害老百姓不成？”素素笑了笑， “我就安排厨房那边，当天中午的餐单独做，别的我一概不问。规矩我懂。” 曹德华心里暗自点头。 难怪叶玖放心让素素管生意，这女人是真懂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就辛苦你了。”曹德华站起身， “行动时间定在后天中午，到时候我让两个便衣过来跟你对接，东西他们带过来，你安排人放进去就行。” “放心吧曹叔，保证办得妥妥当当。”素素送他到门口，看着警车走远了，才拿出大哥大打给叶玖，把事情汇报了一遍。 叶玖当时正在安保公司的训练场，听了之后只淡淡说了句 “知道了，配合好就行”， 就挂了电话。 墙上挂着新做的招牌，四个黑底金字的大字 龙鳞安保。 叶玖站在观台上，看着底下十几个兄弟练格斗，王建国下场子当陪练 王建军站在他旁边，腰杆挺得笔直，像棵标枪似的。 “咱们的安保公司，以后就更名龙鳞了！”叶玖开口， “龙之鳞甲，护主而生。” 第214章 杀手o “嗯，名字好。”王建军点头。 “以后你的人，还有天颖她们几个身边的保镖，全都编入安保公司。把枪都发下去！”叶玖侧头看他， “记住，这些合法枪的身份金贵，平时出正规安保任务用。 要出去做脏活、硬活，一律用黑枪，完事就扔，绝对不能牵连到公司头上。 跟下面的人都讲清楚，谁坏了规矩，我饶不了他。” “明白。”王建军沉声应道， “我回头就跟他们强调。” “公司要盈利，不能光靠我养着。”叶玖继续说， “以后对外接商业安保、私人护卫、货物押运的活，先做港岛本地的生意，慢慢往外扩。 人员暂定二百人，宁缺毋滥。还是那句话，你信得过的咱们自己用，不确定的，就给天养生他们！核心团队混进钉子就麻烦了。” “老板放心。”王建军眼神冷了冷， “实在不行，就让他们交投名状。真要是卧底，绝不敢沾脏事。” 叶玖不置可否，这种事他交给王建军自己把握。 他拍了拍王建军的胳膊： “这家安保公司是我个人出资收的，不算在群英集团账上，也不算社团的产业。 给你们兄弟俩三成技术股，年底分红。以后公司做大了，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九哥，这不行！”王建军愣了一下，连忙推辞， “我们哥俩跟着你，工资、奖金已经够多了，哪能再要股份。” 王建国也从场子上跑过来，听见这话赶紧摆手：“是啊九哥，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给你们就拿着。”叶玖笑了笑， “阿龙、阿宝他们跟着我早，手里都有集团股份。你们俩不是社团出身，按规矩没法给你算堂口的份子。但你们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人，总不能让你们白跟着我拼命。” “人才就得有人才的待遇。”叶玖看着远处的训练靶，语气平淡却带着力量， “港岛只是龙鳞的起点。过两个月咱们去暹罗开分公司，以后还要在东南亚做业务，将来还要把分公司开遍全世界。你们俩是跟着我打江山的，这点股份算什么。” 王建军看着叶玖的侧脸，心里发烫。 九哥的恩情，还不完！ “九哥放心，我一定把龙鳞做好，绝不辜负你信任。”王建军声音有点哑，笑的却很灿烂 ，好像是看到了龙鳞屹立世界之巅那一幕！ “我擦，你居然还会笑啊？我以为你天生面瘫呢！”叶玖忽然转头，故作惊讶地看着他。 王建军脸上刚露出来的一点笑意瞬间僵住，立马又恢复了那张冷脸，扭过头不说话了。 “哎别板着啊，多笑笑。”叶玖打趣他， “长得挺帅的小伙子，天天冷着个脸，哪个姑娘敢靠近你？你不结婚，建国都不好意思先找对象。” “九哥！”王建军有点无奈。 王建国倒是乐了，凑过来搭话： “可不是嘛！上次我给家里打电话，我娘还问我哥找媳妇没，催得紧呢！说再不带个嫂子回去，就要来港岛抓他相亲了。” “滚你的。”王建军瞪了他弟弟一眼。 “哎别瞪他啊，阿姨说得对。”叶玖笑着说， “这样，等忙完这阵子，你们把老太太接过来住。 到时候让你们嫂子们帮着留意，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姑娘，知根知底的，介绍给你认识。” 王建军耳朵尖都红了，嘴硬道：“不急，先做事。” “哈哈哈，行了，不逗你了。”叶玖收了笑，正色道， “尊尼汪的事了结之后，安保公司就正式挂牌。第一批人你抓紧时间训练，两个月后我要看到成效。过段时间咱们在暹罗开分公司，还得有人过去撑场子。” “是！” 这边港岛紧锣密鼓布局的时候，金三角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叶玖开出的天价悬赏，像一颗炸雷扔进了金三角的浑水里，把所有牛鬼蛇神都炸出来了。 雇佣兵、职业杀手、地方军阀、甚至坤沙队伍里的反骨仔，全都红了眼。 山林里、村寨旁、公路边，每天都有交火。 坤沙的哨卡三天两头被人摸，军官死了好几个，搞得军队里人心惶惶。 亚洲排名第一的杀手o，已经在边境的山林里趴了一天了。 他身上裹着枯草编织的吉利服，整个人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面前架着一把改装过的狙击枪，瞄准镜死死盯着山下的公路。 他等的是坤沙的二儿子，张耀邦。 坤沙的大儿子是个废物，天天待在大本营里当吉祥物，门都不出，防守森严，难以下手。 三儿子跟着军队跑，天天在军营里，也不好碰。 唯独这个二儿子张耀邦，管着民政和外交，经常要出门跟周边势力谈判，是最好的目标。 o已经摸清了他的行程 今天下午，张耀邦会坐车去暹罗边境，跟当地军方谈边境布防的事。 下午两点，车队准时出现。 三辆越野车，前后各坐满了保镖，中间那辆是防弹奔驰，玻璃能挡步枪子弹。 车队开得不快，沿着盘山公路慢慢往上爬。 o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搭上扳机。 他特意高价买了穿甲弹，就是为了对付防弹玻璃。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子弹高速旋转着飞出，狠狠砸在奔驰车的侧窗上。 “啪！” 玻璃上瞬间裂开密密麻麻的蛛网纹，子弹嵌在了玻璃里，没能打穿。 o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早就料到了。 他迅速拉动枪栓，第二颗子弹上膛，瞄准几乎同一个位置，再次扣动扳机。 “啪！” 第二颗子弹精准地打在第一颗子弹的弹痕上。 双层防弹玻璃终于扛不住连续冲击，应声碎裂。子弹穿过玻璃，直直打进了张耀邦的腹部。 “呜——！”车里传来一声闷哼。 o得手了。却没有第三枪。 他迅速拆解狙击枪，装进背包里，转身钻进密林深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 他知道，打腹部不一定死，但足够了。 这种医疗条件极差的地方，腹部贯穿伤加感染，存活率不到三成。 而且他只有两发穿甲弹，再逗留就该被包围了。 身后很快传来密集的枪声，士兵们叫嚷着往山上冲，却连o的半片衣角都没摸到。 第215章 金三角乱成了一锅粥 当天晚上，张耀邦被送到了边境小城最好的医院抢救。 医院里里外外围了三圈士兵，荷枪实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医生说子弹打穿了肠子，虽然没打中要害，但失血过多，得住院观察至少半个月。 消息传出去，各路杀手都动了心思。 亚洲第二杀手托尔，就是其中之一。 他比o晚到半天，没想到o居然没把人打死。 托尔心里又不屑又兴奋 o失手了，要是自己把张耀邦杀了，那亚洲第一的名头，就该换他来坐了。 托尔伪装成当地得了疟疾的华人病人，捂着肚子哼哼唧唧，被“家属”送进了医院。 他操着一口流利的方言，脸上病容憔悴，看守的士兵搜了身，没搜到武器，也就放他进去了。 住进病房的当晚，托尔就摸进了通风管道。 管道很窄，他蜷缩着身子，一点点往前挪，凭着白天记下来的路线，爬到了张耀邦病房的上方。 他小心翼翼掀开一点通风口的盖子，往下看。 张耀邦躺在床上，还在昏迷，旁边守着两个保镖，坐在椅子上打盹。 托尔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吹箭，里面是淬了神经毒素的细针，见血封喉，只要刺破一点皮，几分钟就没命。 他对准张耀邦露在被子外面的脖子，轻轻一吹。 “咻”的一声，细针几乎看不见影子，精准扎在了张耀邦的脖颈上。 病床上的人抽搐了两下，很快就不动了。 两个保镖还在打瞌睡，什么都没发现。 托尔盖好通风口盖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顺着管道回到自己的病房。 他把吹箭拆成零件，冲进厕所，又换了身干净衣服，躺在床上继续装病。 第二天一早，他跟着出院的人流，大摇大摆走出了医院。 门口的守卫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看着病恹恹的男人，就是昨晚刺杀二少的凶手。 而坤沙那边，昨天二少进了医院之后，坤沙就想带兵过来保护了，结果没出门，就被另一件事拖住了！ 时间回到昨天下午！ …… “啪嚓”一声，坤沙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几十个人护不住一个！”坤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查！给我查！是谁干的！” “将军，应该是……港岛那边的悬赏。”张平云站在下面，脸色也很难看，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杀手，冲着重金来的。二少这次出门，消息没捂住，被人盯上了。” “叶玖！又是这个叶玖！”坤沙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他正说着，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个卫兵，慌慌张张喊道： “将军！不好了！庄园那边遭到武装分子袭击！对方有重武器，还有直升机！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什么？！” 坤沙猛地站起来，差点没站稳。 他妈的，这件事，缅邦暹罗佬过绝对有哪一家的官方参与了，要不然，武装直升机过境，怎么可能啊？ 就算不是官方直接出手，绝对也是合作了！ 老宅是他的根，他的家眷、黄金，大半都在老宅子里。 “艹，老二刚遇到袭击，这又朝着老大去了！”坤沙脑子飞速转着， “走！立刻带近卫营回去增援！” 张平云劝道：“将军，太危险了！说不定就是引你出去的圈套！” “我不去？我不去难道看着家被人抄了？！”坤沙红着眼睛吼道， “我就不信，谁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他执意要走，张平云拦不住，只能跟着一起出发。 车队浩浩荡荡往老寨子赶，一路小心翼翼，生怕中了埋伏。 好在一路平安，到地方的时候，袭击的雇佣兵已经撤了，只留下一片狼藉的院墙和几具守卫的尸体。 “进去看看！”坤沙推开车门，快步往院子里走。 张平云紧随其后，寸步不离地护在他身侧。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极其细微的枪声，从院外的大榕树方向传来。 坤沙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旁边一股大力撞过来，张平云整个人扑在了他身上。 “将军！小心！” 鲜血瞬间染红了坤沙的军装。 子弹打在了张平云的胸口，正中心脏，当场就没气了。 “有刺客！保护将军！” 卫兵们瞬间炸了锅，纷纷举枪朝着榕树方向射击，子弹打得树叶哗哗往下掉。 可树后面早就空了。 开枪的是敖天，港岛杀手界公认的第一枪神。 雇佣兵来这里，是托尔给的消息，而敖天则是跟着雇佣兵，趁乱潜入了坤沙的院子周围，在一棵大树上面，一直等着坤沙入斛！ 可惜关键时刻张平云挡了枪，功亏一篑。 不过也不亏。 敖天在密林里飞速穿梭，嘴角还带着笑。 张平云，三百万美金。 这笔买卖不亏。 他逃跑的路线上，早就布好了陷阱。 追过来的卫兵踩中捕兽夹、绊发雷，惨叫声此起彼伏，没人敢再往前追。 敖天轻轻松松甩掉了追兵，消失在茫茫山林里。 坤沙府邸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张平云的尸体盖着白布，放在堂屋中间。 二儿子遇刺，最得力的助手也死了，接连的打击让坤沙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坤沙的声音沙哑 “不管花多少钱，动用多少关系，我要叶玖的命！我要他全家陪葬！” 下面的将领们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 谁都知道，现在说狠话容易，可真要去港岛杀叶玖，难！ 联英社在港岛势力那么大，人家身边保镖成群 派少了人就是送菜，派多了人，港岛警方也不是吃素的。 更何况，现在家里边也不安稳。 周边几个军阀闻着味儿，都有点蠢蠢欲动，想趁乱咬一口。 湄河猎手那群人，好像最近在趁机做大，吞了不少地盘和人手了！ 内忧外患，焦头烂额。 第216章 港警在行动 坤沙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惹了个不该惹的人。 港岛，联英总堂。 蒲俊拿着刚传过来的消息，快步走进叶玖的办公室。 “九哥，暗花那边有结果了。”蒲俊脸上带着点兴奋， “坤沙的二儿子张耀邦死了，还有他的财务总管张平云，也被狙杀了。两笔赏金都已经打过去了。” “哦？效率还挺快。”叶玖正在看文件，闻言抬了抬头，嘴角勾起一抹笑， “行，钱给到位。” “九哥，咱们搞这么大动静，坤沙要是没死，铁定要疯了一样报复咱们啊。”蒲俊有点担心， “要不要再加点人手守着总堂和庄园？” “怕什么。”叶玖嗤笑一声，靠在椅背上， “他不来找我，我还要找他呢。真以为躲在金三角就没事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次只是开胃菜。 他要是识相，老老实实缩着，我还能让他多活几天。 要是敢派人过来搞事，我就再加五百万赏金，我倒要看看缅邦的政府军，多少钱能让他们心动。” 钱他有的是。 冠猜霸账户里的钱，拿出三成就够砸死坤沙了。 “先不管他，咱们自己的事要紧。”叶玖敲了敲桌子， “警方那边行动就在这两天，通知下去，各堂口最近安分点，别给我惹事。 尤其是尖沙咀那边，盯着倪家的动静，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明白！”蒲俊点头应下，转身出去了。 两天后的中午，明心医院和往常一样安静。 住院部的病人吃完饭，大多躺在床上午休，护士站的护士们也有点犯困，打着哈欠整理病历。 没人知道，今天的饭菜和饮用水里，都加了剂量精准的安眠药，通风管道里，无色无味的迷烟正在慢慢扩散。 三楼的一间普通病房里，周星星躺在病床上，盖着被子假装睡觉，而被子下面，周星星脸上却带着防毒面罩！ 他是飞虎队的精英，三天前伪装成骨折病人，通过转院的方式，进了这间医院！ 就是为了今天的行动。 他脸上贴着纱布，胳膊打着石膏，看起来跟普通病人一模一样。 时针指向下午一点半。 差不多了。 周星星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推了推旁边床的患者 那人没反应，睡得很沉。 药效上来了。 周星星轻手轻脚下床，拉开病房门走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保洁阿姨歪靠在墙边睡着了，护士趴在护士站桌上，呼吸均匀。 另外两个楼层的队员也先后走了出来，跟周星星在楼梯口汇合。 一共九个人，每层三个，都是各部门挑出来的精兵强将。 “检查各层病房，确认人员状态，注意有没有漏网的守卫。”周星星压低声音，对着对讲机说， “行动开始。” “四层收到。” “五层收到。” 三队人分头行动，挨个房间推门查看。 病人、家属、医生、护士，全都陷入了深度睡眠，呼吸平稳，暂时没发现异常。 “各层情况正常，都晕了。”周星星对着对讲机汇报， “我们现在去停尸间，守住入口，等大部队进来。” 九个人顺着楼梯往下走，来到负一层的停尸间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他们没贸然进去 这次潜入没带枪 万一里面的没晕过去 赤手空拳对付带枪的，太冒险。 好在没等多久，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飞虎队的大部队到了。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飞虎队员，戴着防毒面罩，端着冲锋枪，悄无声息地从安全通道摸进来。 领头的给周星星递了把枪，做了个突进的手势。 “砰！” 一脚踹开停尸间的门。 “警察！不许动！” 里面四个守着入口的小弟刚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地上。 他们虽然没吸入通风管道的迷药，但是中午吃的饭里，有安眠药，现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手脚都软，连枪都没摸到，就被戴上了手铐。 “找入口！” 记录本在哪？ 很快，有人发现最里面的四个柜子是空的 “找到了！” 几个人合力拉开停尸柜，后面果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台阶往下延伸。 “小心点，进去看看。” 两个队员打头阵，顺着台阶往下走。 走到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密码门！ “叫技术组，破门！” 炸是不敢炸的，万一把里面的炸药给整殉爆了，那就有意思了！ 破门之后，众人惊讶的看着面前巨大的仓库！ 货架上摆满了枪支弹药，步枪、手枪、手雷、炸药，码得整整齐齐，数量多得吓人。 “我的天……”队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军火，够武装一个连队了。 “报告长官，找到军火库了！数量巨大，正在清点！” 医院外面的指挥车里，一哥听到汇报，长长地松了口气，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地了。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脸上露出笑意， “立刻执行下一步计划！” “第一，所有病人、医护人员，立刻分批转移到其他医院，军装警帮忙看护，核实身份后解除监控。” “第二，所有身份不明的人员，全部控制起来，带回警署审讯！” “第三，冲锋队和飞虎队负责转移军火，注意安全！” “第四，让停尸间那几个守卫醒过来，按照原计划，钓鱼！” 一道道命令飞速传达下去。 整个警队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艾森站在指挥车旁边，看着源源不断运出来的军火箱，脸上笑开了花。 这么大的案子，端掉这么大的军火窝点，妥妥的大功一件。 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他掏出烟，给一哥递了一根，笑着说：“长官，这次可真是多亏了叶玖。” 一哥接过烟，点上，深吸一口，看着远处的医院大楼，缓缓道：“只可惜……走了偏路。” 要是他真的当了警察，说不定也是个警界精英。 艾森笑了笑，没接话。 第217章 尊尼汪上钩 尊尼汪这会儿正在旺角一栋旧楼的私人会所里，跟三个东南亚来的军火贩子谈生意。 尊尼汪叼着雪茄，翘着二郎腿，一脸不耐烦。 他现在垄断了港岛大半军火生意，不愁卖，态度自然硬气。 就在这时，门口的小弟慌慌张张跑进来，凑到尊尼汪耳边低声说：“汪哥，医院那边来消息，说有不少生人往里进，鬼鬼祟祟的，看着像条子！” “什么？！” 尊尼汪“啪”地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猛地站起身。 明心医院是他藏军火的老巢，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走！所有人跟我回去！” 他招呼一声，屋里七八个小弟立刻抄起家伙，呼啦啦跟着他往外走。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和两辆面包车，一行人上车之后，油门踩到底，朝着油麻地方向狂飙。 尊尼汪坐在后座，脸色阴沉沉的，心里有点发慌。 他总觉得今天不对劲，从早上开始，眼皮就一直跳。 “开快点！”他催了司机一句。 车子飞快地驶过佐敦道，离明心医院还有两个街口的时候，尊尼汪突然皱起了眉。 不对。 太安静了。 这个点本该是街上最热闹的时候，路边大排档、糖水铺应该坐满人才对，可现在街面上稀稀拉拉没几个人，连出来乱晃的小混混都没有！ 路边卖报纸的、擦皮鞋的，一个个眼神都往路上瞟，腰姿板正，根本不像混饭吃的小贩。 还有路边停着的几辆厢式货车，车窗贴得漆黑，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影。 “掉头！快掉头！”尊尼汪突然大喊一声。 司机愣了一下：“老大？去哪啊？” “去你妈的！这是陷阱！医院肯定被条子端了！”尊尼汪骂了一句， “往码头开！坐船跑路！” 司机反应过来，吓得一哆嗦，猛踩刹车，方向盘打死，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响声，冒出一股黑烟，车子硬生生在路口掉了个头。 可已经晚了。 警队指挥车里，监控员一直盯着他们的车，看见掉头立刻汇报：“报告长官！目标车辆掉头，疑似察觉异常！” 一哥站在屏幕前，当机立断：“命令各单位，立刻收网！绝对不能让尊尼汪跑了！” “yes sir！” 命令传下去，原本安静的街道瞬间动了起来。 各个路口的冲锋车、ptu警车同时亮起警灯，朝着目标包抄过去。 尊尼汪的车刚开出没两百米，前方路口突然冲出来两辆冲锋车，车头对着车头，横在了马路上，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撞过去！”尊尼汪红着眼吼道。 司机咬着牙，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轰鸣，直直朝着冲锋车撞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三辆车车头狠狠撞在一起。 尊尼汪的车头瞬间瘪了进去，引擎盖都翘了起来，冒着白烟。 可车子冲击力大，硬是把冲锋车撞得位移了一些，留出一点缝隙。 司机正要打方向盘从缝隙钻过去，斜后方突然冲出来一辆白色警车，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横着就怼在了尊尼汪的车头侧面。 又是一声巨响，尊尼的车直接被撞得横在了路中间，彻底动不了了。 “这是谁的部将？这么猛？”指挥车里，一哥看着监控画面，愣了一下。 “报告长官！是湾仔警署的陈家驹督察！他负责守备用路口，看见目标要跑就直接冲上去了！”旁边的行动部指挥官回道。 “是他啊……”一哥了然地点点头，语气有点无奈， “那就不奇怪了。” 整个港岛警队，没人不知道陈家驹。 办案不要命，抓贼猛如虎，就是动静太大，每次抓人都搞得鸡飞狗跳，湾仔警署每年的公共设施赔偿款，七成都是给他擦屁股的。 能干事是真能干事，能惹祸也是真能惹祸。 车里的陈家驹解开安全带，抹了把脸上的碎玻璃碴子，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手里举着警枪大喊：“警察！不许动！” “艹！干死他！” 尊尼汪踹开车门下来，手里端着一把冲锋枪，对着陈家驹的方向就是一梭子。 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当作响，溅起一串火星。 陈家驹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到车后，抬手还击。 很快，尊尼汪后面跟着的两辆车也到了，二十多个小弟纷纷下车，躲在车后当掩体，跟围过来的警员对射。 一时间，整条街枪声大作，子弹横飞，跟战场似的。 路边的商铺早就关了门，卷帘门拉得死死的，没人敢露头。 “老大！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条子越来越多了！我护着你冲出去！” 头马郭追猫着腰跑到尊尼汪身边，胳膊上已经中了一枪，血流了一胳膊。 “冲个屁！”尊尼汪骂了一句，掏出大哥大塞给郭追， “打电话！叫所有据点的人都往这边赶！从外面给我打进来，里外夹攻！我就不信冲不出去！” “好！” 郭追立刻拨号，扯着嗓子喊人。 可电话打出去，效果却差得远。 有些跟了尊尼汪多年的死忠，接到电话抄起家伙就往这边赶； 可更多的小弟，一听医院被端了，条子布了天罗地网，当场就怂了。 挂了电话转头就收拾东西，找地方躲起来，有的甚至直接往码头跑，打算偷渡跑路。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枪战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尊尼汪这边的人越打越少，子弹也快打光了。 郭追胸口挨了三枪，倒在尊尼汪面前，眼睛瞪得老大，当场就没气了。 “郭追！”尊尼汪红着眼喊了一声，却什么用都没有。 警方的包围圈越缩越小，飞虎队都已经摸了上来，精准点射，一枪一个。 尊尼汪身上挨了六枪，腿上、胳膊上、肩膀上全是血，最后靠在车轮子上，连举枪的力气都没了。 第218章 与tvb的合作 警员冲上去的时候，他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晕过去了，被反手铐住，抬上了救护车。 “报告长官！战斗结束！现场击毙匪徒四十三人，抓捕二十八人！匪首尊尼汪中枪，已送医抢救！”艾森快步走到一哥面前汇报，身上还沾着点灰尘。 一哥点点头，脸色严肃： “人数不对，肯定还有跑掉的。传我命令，全港警署连夜行动，所有口岸、码头、车站全部封锁，务必在明天天亮之前，把所有漏网之鱼全部抓捕归案！” “yes sir！” 当晚，整个港岛都动了起来。 上万名警员全员出动，军装警、cid、ptu、飞虎队，各司其职。 大街小巷全是巡逻的警车，警灯闪了一整夜。 水警那边也没闲着，十几艘巡逻艇在海面上来回巡查，一晚上拦下了二十多艘想跑路的快艇，抓了七十多个人。 好多小弟揣着钱刚跑到码头，还没上船就被按在了地上。 当然，也不是一个跑掉的都没有。 总有几个机灵的、路子野的，躲在城中村或者废弃工厂里，暂时逃过了抓捕。 但都是些边缘小弟，连军火库在哪都不知道，更别说接触核心生意了。 没了上家供货，没了老大撑腰，也就只能当个小混混，翻不起什么风浪。 尊尼汪经营了好几年的军火帝国，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第二天上午，警察总部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台下坐满了各大报社的记者，闪光灯闪个不停。 一哥穿着笔挺的警服，站在发言台后面，公布了昨晚的行动成果。 当大屏幕上放出军火库里的照片 成箱的步枪、手枪、手雷、子弹，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时候，台下一片哗然。 记者们都惊呆了。 他们知道是军火案，可没想到规模这么大！ 这哪里是小团伙，这都快赶上一支小型军队了！ “警方经过长期侦查，成功打掉一个盘踞港岛多年的跨国军火犯罪集团，抓获团伙成员上百名，缴获各类枪支三百余支，子弹数万发，以及大量爆炸物。行动中，警方无一市民伤亡，仅有数名警员轻伤。” 一哥的声音沉稳有力，台下快门声此起彼伏。 新闻播出去之后，全港市民都炸了。 有人后怕，说没想到身边藏着这么大一个军火窝； 更多的是夸警队厉害，雷霆出击，保护市民安全。 一时间，港岛警队的声望直线上涨，走在街上都能感受到市民的热情。 联英总堂里，叶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发布会，慢悠悠地喝着茶。 王建军站在旁边，低声问：“九哥，尊尼汪倒了，港岛军火市场空出来了。要不要让阿豪他们动一动，先把地盘占了？” “不急。”叶玖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现在警队风头正盛，刚立了大功，眼睛都盯着呢。咱们这时候跳出去垄断市场，不是摆明了告诉警方尊尼汪的地盘被我接了？找死呢。”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军火生意本来就是走钢丝，赚得多，风险也大。 现在风口浪尖上，冒头就是给警方当靶子。 反正市场空在那儿，别人也没本事快速接盘 等过两个月，风声过去了，警方注意力转移了，再慢慢渗透也不迟。 “让阿豪他们安分点，最近别碰军火的事。该干嘛干嘛，游戏厅、电影公司的生意先顾好。”叶玖吩咐道。 “明白。”王建军点点头。 又过了几天，叶玖订的防弹奔驰终于到港了。 车停在码头的私人仓库里，通体黑色，车身线条沉稳厚重，看着就比普通车敦实不少。 叶玖绕着车走了一圈，伸手敲了敲车窗玻璃，很厚，声音发闷。 “这玻璃是防弹的，车身是复合防弹钢板，底盘做了防爆处理，普通地雷炸不坏。轮胎也是防爆的。” 王建军在旁边介绍， “不错。”叶玖很满意，“把我那副九号车牌挂上去。” “好嘞。” 挂好车牌，叶玖坐进去试了试。 内饰是真皮的，空间宽敞，关上车门之后，外面的声音瞬间小了很多，隔音效果一流。 “行，就它了。”叶玖拍了拍方向盘， “去tvb大楼。” “好的九哥。” 车子平稳地驶离码头，朝着九龙方向开去。 车子开到tvb电视广播大楼门口，前台早就接到通知了，看见九号车牌，立刻恭恭敬敬地迎了上来，领着叶玖往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走。 邵爵士正在办公室里看企划案，戴着花镜，听见敲门声抬头一看，笑着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老九，稀客啊。怎么，换了新车，特意开到我这儿炫耀来了？” “六叔说笑了。”叶玖笑着走进去，把手里的几份企划书放在办公桌上， “之前跟您提过的合作，我把方案都做出来了。您看看，要是看得上眼，咱们就合作；要是看不上，我就拿去亚视问问。” “你小子，还拿亚视压我。”邵爵士笑骂一句，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企划书，扶了扶老花镜，慢慢翻了起来。 他本来以为就是几个普通的游戏节目，没太当回事。 可翻了两页，眼神就变了。 第一本是《奖门人》，主打明星游戏互动，搞笑、整蛊、模式轻松活泼。 邵爵士越看越入神，时不时点点头，嘴里还念叨着“有点意思”。 翻完一本，他立刻拿起第二本。 第二本是推理类的《大侦探》，明星扮演角色，现场搜证推理，找出凶手。 这种模式港岛从来没有过，新鲜度拉满。 再往后翻，户外竞技的《超级挑战》，喜剧竞演的《喜剧大会》，素人相亲的《心动嘉宾》，还有选秀类的《我是大歌星》…… 一本接一本，品类五花八门，却个个都有爆点。 邵爵士越看越惊讶，看到最后，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老九，我真想掰开你脑袋看看，你这脑子怎么长的？”他摘下眼镜，看着叶玖，语气里满是赞叹， “这些节目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是大爆的品！你居然一下子拿出这么多！” 叶玖笑了笑，没接话。 这些都是后世经过市场验证的爆款，能不火吗？ 第219章 东欧兄弟会 “怎么样，六叔？看得上吗？” “全要了！”邵爵士毫不犹豫，大手一挥， “这些我都要了！” “你拍得过来吗？”叶玖挑眉， “这么多节目，编导、嘉宾、场地，都得安排，tvb忙得过来？” “这你就别管了。”邵爵士摆摆手， “tvb那么多导演编剧，分成几个组，轮着拍，轮番上黄金档。 这种新鲜东西，一旦火了，肯定有人模仿。 咱们就一个接一个地推，保持热度，把观众都留住，不能给亚视机会。” 他顿了顿，看着叶玖：“你手里可是有tvb百分之十的股份，胳膊肘可不能往外拐，好东西得先紧着咱们自己台。” “放心吧六叔，我还能坑自己的钱不成。”叶玖笑着说， “主意我出了，具体拍摄制作我就不管了，你们专业的来。 就是有个事，我旗下的食品公司最近要推几款新品，方便面、果汁饮料什么的，这几个节目得给我独家冠名赞助，里面合理植入点广告。” “小事一桩。”邵爵士一口答应， “回头我让商务部门跟你对接，给你最优惠的价格。” 两人又聊了聊节目排期的事，邵爵士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 “对了，公司最近打算拆分业务，把tvb拆成两家公司。 一家叫电视广播，专门做电视台内容、节目制作、发行；另一家叫电视企业，做地产、物业还有周边实业。你手里的股份，打算怎么安排？” 按照拆分方案，原来的股份会平分成两份，分别进入两家公司。 叶玖想都没想就说：“我的股份，全部保留在电视广播这边。电视企业那边的我不要，到时候折算给其他小股东就行。” 他手里实业不少，地产、商场、工厂都有，没必要去掺和tvb的地产业务。 他要的就是内容渠道，是电视台的话语权，别的不重要。 “也行。”邵爵士点点头， “那些小股东也不敢有意见，毕竟谁也不想得罪你联英的龙头。回头我让法务弄好协议，给你送过去。” “行，那就麻烦六叔了。”叶玖站起身， “您慢慢看，我就不打扰了。节目档期定下来，让你们商务经理找我签赞助合同就行。” “好好好，我就不送你了。”邵爵士的心思全在企划书上，头都没抬，挥了挥手就打发叶玖走了。 叶玖也不在意，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叶玖回到群英集团的时候，阮梅赶紧快步迎了上来。 “九哥，你回来了。”小犹太声音轻轻的， “有个人来找你，我看他不像是来闹事的，就让他在会客室等着了。” “男的女的？你认识？”叶玖一边解西装扣子一边问。 “男的，说话口音怪得很。我不认识。”阮梅摇摇头， “他说找你谈大生意，不肯说具体是什么，非要见你本人。” “行，我去看看。”叶玖拍了拍她的胳膊，“ 你先去忙吧。” 会客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叶玖推开门进去，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个高大的洋人，看着是毛子那边的！ 四十多岁，金发，颧骨很高，穿一身不太合身的深色西装，袖口还沾着点烟灰，看着不像是正经商人。 听见动静，那人立刻站起身，伸出手，操着一口生硬的国语：“你好，叶先生。我叫斯兰卡夫，来自东欧兄弟会。” 叶玖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对方手掌粗糙，指节上有老茧，果然是常年玩枪的。 “坐吧。”叶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自己先坐下，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 “斯兰卡夫先生，大老远从东欧过来，找我有什么事？直说就行，我不喜欢绕弯子。” “爽快。”斯兰卡夫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叶先生，不瞒你说，我们兄弟会私下调查过你。没有恶意，只是做生意，总得找个靠谱的合作伙伴。” “合作？”叶玖挑了挑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们在东欧，我在东亚，隔着十万八千里，有什么好合作的？” 斯兰卡夫也笑了：“”先生，经过我们调查，您在港岛或者说，东南亚的地下世界，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你们港岛最大的军火商，刚刚被端了，这里的军火市场是真空期！”斯兰卡夫说道 “你们东欧人，要来当军火贩子？”叶玖问道 “不不不，我们想要成为叶先生的供货商！”斯兰卡夫说道 “哦？为什么看上我了？”叶玖问道 斯兰卡夫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带着点郑重， “东南亚地下世界，谁不知道叶先生的名号？联英社龙头，手里有人有地盘。跟你合作，比跟那些小打小闹的贩子合作好得多。” “话是没错。”叶玖点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但做生意讲究双向选择。你们觉得我实力够，我也得看看你们的货怎么样。 普通手枪、ak这种，市面上到处都是，我不缺。要是只有这些，就没必要谈了。” 斯兰卡夫也不废话，从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了过来。 “叶先生，这是我们的货单，价格和型号都标在上面。你看看。” 叶玖接过来，展开扫了一眼。 上面前半部分都是常规货色：tt手枪、akm突击步枪、rpg火箭筒、pkm通用机枪，还有手雷、子弹，都是黑市上流通最广的东西，价格比尊尼汪的欧洲货便宜三成。 再往下看，叶玖的眼神动了动。 svd狙击步枪、sa-7单兵防空导弹、60毫米迫击炮、82毫米迫击炮，还有配套的炮弹、瞄准镜、通信设备…… 这些可不是普通黑市能搞到的东西。 尤其是单兵防空导弹和迫击炮，属于重火力了，一般军火贩子根本碰不到。 第220章 人皮子讨封 （加更加更！） 叶玖心里有数了。 这什么东欧兄弟会，背后肯定有毛子军方的人。 现在才1988年，毛子还没解体，但军队早就烂得差不多了，军官偷偷往外倒卖军火的事屡见不鲜。 只是现在管控还没完全放开，能搞到炮和导弹，已经算是手眼通天了。 坦克飞机那玩意，至少得解体前几个月，或者解体之后各个合约国变卖家产的时候才能搞到！ “你们背后的人，不简单啊。”叶玖放下货单，似笑非笑地看着斯兰卡夫。 斯兰卡夫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叶先生，我们只做生意，不问别的。货好、价低、准时，就够了，对吧？” “有道理。”叶玖也不追问，江湖规矩，不该问的别问。 他手指点了点货单，直接报数： “先来五百把akm，每款迫击炮各十门，sa-7十套，rpg五十门。子弹三十万发，各口径炮弹各三百发。我先试试水，质量没问题，以后再长期合作。” 斯兰卡夫眼睛都直了。 他本来以为第一次合作，叶玖能订几十把枪就不错了，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这么大的量，还有重武器。 这哪里是试水，这是大客户啊！ “叶先生，你这是……要在港岛打仗吗？”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么多重火力，别说港岛，打一场小型战争都够了。 “我有我的销路，你不用管。”叶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公海交接，钱货两清。货到了，钱一分不少你的。” 他当然不可能把这些东西放港岛。 天养生带着人去非洲建佣兵团，正缺起步的装备； 凌少衡在金三角扩军，也急需重武器压场子。 这批货刚好分两半，一半给天养生，一半运去暹罗给湄河猎手。 有了这批重火力，凌少衡跟坤沙周旋起来，底气也足得多。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斯兰卡夫喜出望外，连忙答应， “半个月之内，货绝对送到指定海域。” “合作愉快！”斯兰卡夫站起身，伸出手。 “合作愉快。”叶玖握住斯兰卡夫的手说道 “如果你能搞到更好的东西，记得联系我！” “会的！”斯兰卡夫说道 斯兰卡夫又寒暄了两句，就兴冲冲地告辞了。 这笔大单子做成，他回去能拿不少提成，而且还有之后的长期合作，这次他要亲眼看着仓库那些混蛋，一定要把最好的货供给叶玖！ 会客室里只剩下叶玖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又拿起货单看了两眼，嘴角勾了勾。 尊尼汪倒了，本来还担心货源断了，没想到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果然，只要你有市场，货源自己就会找上门！ 东欧毛子的货，皮实耐造，价格还便宜，比欧洲货性价比高多了。 他拿起内线电话，打给谢伟豪。 “阿豪，是我。” “九哥？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阿豪的声音，背景有点吵，像是在场子上。 “尊尼汪倒了，市场空出来了，你可以慢慢接手。”叶玖吩咐道， “但记住，别用联英的名义出面。多扶持几个代理人，让他们各自干各自的，表面上互不相干。” “明白，九哥是怕警方盯上？” “嗯。”叶玖应了一声， “货源分三路走，以前全兴剩下的欧洲货；刚谈下来的苏式货，还有大圈帮那边的大陆货。三条线分开，别混在一起。” 这样一来，警方来查，也只会觉得是几伙不同的贩子在做，不会想到背后都是一家在操盘。 港岛这么大，零散的黑枪根本禁不完，而且他们也就剩几年的统治权了，警方也就是风头紧的时候查一查，等风头过了，也不会那么尽心尽力，每一把枪都扫光！ “放心吧九哥。”阿豪答应得干脆， 军火生意是双刃剑，赚得多，风险也大。 小心驶得万年船 处理完公事，叶玖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该下班了。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刚到电梯口，就看见王凤仪靠在墙上，抱着胳膊，一副等了很久的样子。 她今天穿了条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大波浪，明艳得很。 看见叶玖出来，她立刻站直了身子。 “怎么了？站这儿干嘛，怎么不进去坐？”叶玖笑着问。 “等你呗。”王凤仪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赌气， “叶玖，我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住进你家？” 叶玖愣了一下：“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怎么突然？”王凤仪往前走了两步，仰着头看他， “小犹太都住进去好几个月了吧？论资排辈也是我先来的。道上兄弟都知道我是你的女人，你到现在连个名分都不给我，我算什么？” 她说着，语气里带了点委屈。 其实本来她也没这么急。 可最近欧咏恩搬来了楼上的法务办公室，年轻漂亮，又是大律师，天天跟叶玖低头不见抬头见，她心里就有点慌。 叶玖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有点好笑： “当初咱们不是有君子约定吗？说好了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再说这事。我还以为你没准备好呢。” “我现在就愿意了。”王凤仪梗着脖子说，像是怕他反悔，又补了一句， “你别想耍赖！” “我耍赖干什么。”叶玖笑了，伸手拉住她的手， “行啊，今天就跟我一起回去。东西明天再收拾，先住下再说。” 王凤仪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反倒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就绽开了笑，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 “走！” 两人手牵手往楼下走。王建国早就在车边等着了，看见两人下来，赶紧拉开后排车门，笑着喊了一声：“九哥，嫂子！” 王凤仪听得心里美滋滋的，弯腰坐了进去。 “回家。”叶玖吩咐道。 “好嘞！” 车子平稳地驶离公司大楼，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王凤仪好奇地摸着车内的真皮内饰，敲了敲车窗玻璃，发出闷闷的声响： “这就是你那台防弹车啊？看着也没什么不一样嘛，真能挡子弹？” 第221章 遇刺 “对了，你这么有钱，怎么不在深水湾买栋别墅？”王凤仪歪着头问， “我爸还说呢，港岛的富豪都住浅水湾、深水湾，你倒好，住东涌那么偏的地方。” “切，那地方除了说出去有面子，还有什么用？”叶玖嗤了一声， “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装的。东涌那一片全是我的地盘，庄园里里外外都是自己人守着，住得踏实。” “也是，清净是挺清净的。”王凤仪点点头， “我爸上次去你那儿做客，回来还说呢，说你那院子比他的别墅舒服多了，有山有水的，还能骑马。” “那可不。”叶玖笑了， “等明年开春，我再在旁边起个小院子，让冬叔他们几个老头搬过去结伴养老。 现在园子里养了猎犬和马驹，以后再整点好狗好马，给孩子们玩。” “孩子们……”王凤仪脸上一红，刚想说什么。 “砰！” 一声闷响，右侧车窗突然炸开一个白点，蛛网纹瞬间蔓延开来。 “卧槽！” 叶玖反应极快，一把将王凤仪按到自己怀里，低头护住。 “建国，别停车！往前开！”叶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又对旁边的王建军说， “建军，通知托尼，还有你手下的人，立刻搜附近的楼，把杀手给我揪出来！” “明白！” 王建军应了一声，对王建国使了个眼色。 王建国轻点刹车，车速刚慢下来一点，王建军猛地推开车门，身形一闪就窜了出去，动作快得像豹子，落地连声音都没有。 紧接着，王建国一脚油门踩到底，奔驰车轰鸣着提速，瞬间冲出去老远，把事发地点甩在了后面。 “妈的，还好换了防弹车。”叶玖松了口气，扶着王凤仪坐起来， “没事吧？吓着没有？” 王凤仪脸色有点白，却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是谁啊？敢当街杀你？” “还能是谁，坤沙。”叶玖冷笑一声， 另一边，王建军落地之后，后面跟着的两台黑色平治也立刻停了下来。车 上下来八个保镖，个个手里都拎着短枪。 “老大！” “有狙击手，在对面那几栋楼上面。立刻分散，搜！”王建军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过对面的楼房。 楼密密麻麻，窗户又多，藏个人太容易了。 “是！” 兄弟们立刻散开，交替掩护着往对面楼摸过去。 王建军刚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浑身汗毛倒立，一股强烈的危险感袭来。 他想都没想，猛地往旁边一扑。 “啪！” 一颗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水泥地面溅起一片碎屑。 “都小心！狙击手还在！”王建军低吼一声，躲在电线杆后面，掏出手枪对准楼上。 可对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而楼顶上的杀手，心里却凉了半截。 两枪都没打中，一枪打在车上，一枪打空了。 对方反应太快，根本没机会开第三枪。 再不走，等下面的人冲上来，就走不掉了。 他立刻开始拆解狙击枪，往吉他盒里装，动作飞快。 刚把盒子盖上，准备转身走楼梯。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 杀手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渗出来的血，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一边的楼顶，敖明收枪，快速朝着楼下而去！ 王建军带着人刚冲到楼底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不用上去了，人已经死了。对面中间那栋，十八楼天台。” 王建军猛地回头，枪口立刻对准声音来源。 路灯下站着个女人，长得很漂亮，眉眼冷冽，手里拎着个黑色吉他盒 “你是什么人？”王建军警惕地问，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松。 “帮你们的人。”敖明淡淡道， “杀手我帮你们解决了。记得让你们老板结账。” 王建军皱了皱眉。 “留个联系方式，我确认了之后，自然会给你打钱。” “不用。”敖明摇了摇头， “我要见你们老板。有些事，得当面说。” 王建军犹豫了一下。 对方身手不明，身份不明，直接带去见九哥，太冒险了。 可如果真是友方，拒之门外也不好。 “可以见。但你的枪不能带进去，得留下。”王建军沉声说。 “随便。”敖明很干脆，把吉他盒扔给旁边的小弟， “枪在里面，你们可以检查。” 王建军使了个眼色，两个小弟立刻上楼去天台确认。 没几分钟，就下来汇报，说天台上确实有个男尸，身边还有拆解了一半的狙击枪，跟敖明说的一模一样。 “处理掉。”王建军吩咐手下，然后拿出大哥大，给叶玖打了个电话，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老板，她要求见你。见不见？” “让她过来吧，带她到庄园。”叶玖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是。” 挂了电话，王建军对着敖明做了个“请”的手势：“跟我来。” 两人上了一台平治，车子朝着东涌庄园开去。 一路上敖明都没说话，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 王建军也没开口，车厢里气氛很沉。 到庄园的时候，叶玖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蒋天颖和阮梅也在，听说有杀手，都有点担心。 看见王建军带着个陌生女人进来，都愣了一下。 “请坐。这位小姐，请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帮我们？”叶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敖明也不客气，坐下之后，直入主题：“我叫敖明。我父亲接了你的悬赏，之前领三百万赏金的就是他！” “枪神敖天？”叶玖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叶先生知道我父亲？”敖明也有点惊讶。 “港岛叫得上号的人物，我多少都知道点。”叶玖笑了笑， “敖小姐今晚出手相助，多谢了。只是不知道，敖小姐为什么帮我？总不会是单纯路见不平吧。” 第222章 五百万暗花 “我父亲还在盯着坤沙的单子，没打算收手。”敖明说得很直白， “在他完成任务之前，你不能死。你死了，赏金找谁要去？所以我父亲让我过来，关键时刻帮你一把，算是售后服务。” 叶玖忍不住笑了。 这父女俩，还挺有意思。 “明白了。”叶玖点点头， “今晚的杀手，是冲坤沙悬赏来的？” “嗯。”敖明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敖明 “坤沙挂了你的暗花，五百万美金，买你的人头。 对于底层杀手来说，杀你比杀坤沙手下的军官简单多了，钱还多。 最近这段时间，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人过来。你小心点。” “谢谢，你的消息很有用！今晚那个杀手多少钱？”叶玖问道 “一百万港币！”敖明说道 “敖小姐接悬赏吗？”叶玖又问道 “叶先生想雇我？”敖明抬眼看他， “杀谁？” 叶玖笑了笑， “所有来港岛想杀我的杀手，普通杀手一百万港币一个，杀手榜排得上号的两百万，前十的五百万。怎么样？” 敖明眼神动了动。 “接了。”她干脆利落地答应，又补充了一句， “但我不做保镖，不会天天跟着你。必要的时候，我会拿你当诱饵引他们出来。” “明白。”叶玖点点头， “你是杀手，不是安保。安保我自己有人。你只要帮我把那些盯着我脑袋的苍蝇一个个拍死就行。” “那就这么定了。”敖明站起身， “我先走了。叫你的人送我回市区，你这儿不好打车。” 叶玖对着王建国使了个眼色。 “对了！” “准备好钱！”敖明回头说道 “钱少不了你的。”叶玖比了个ok的手势 敖明没说话，点了点头，跟着王建国出去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叶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眼神冷了下来。 “建军。” “九哥。” “通知下去，这几天庄园安保等级提到最高，所有出入口加双岗，红外线警戒全开。”叶玖吩咐道， “天颖、阿凤、阿梅，你们三个最近别出门了，就在庄园待着，等我把这事平了再说。” “知道了，你放心做你的事，家里我会管好。”蒋天颖点点头，很沉稳。 王凤仪虽然有点担心，但也没拖后腿：“我没事，你自己小心点。” “我会注意的。”叶玖安抚地看了她们一眼，又对王建军说， “打电话给大d、阿龙、韦吉祥，让他们立刻过来一趟。” “是。” 半小时后，三个人先后赶到了庄园。 大d嗓门最大，一进门就嚷嚷：“九哥，怎么了？大半夜的叫我们过来，是不是要动手收拾倪家？” “倪家的事先放放。”叶玖摆了摆手，让他们坐下， “坤沙那边放了暗花，五百万美金买我的人头。今晚已经有杀手找上门了。” “什么？！”韦吉祥皱起眉 “他还敢跳？” “他现在自顾不暇，也就只能玩这种阴的了。”叶玖冷笑一声， “你们三个回去之后，通知港岛所有蛇头，最近所有偷渡来港岛的生人，尤其是带家伙的，一旦发现，立刻上报给联英。” “谁敢阳奉阴违，偷偷放人进来，就不用在水上混饭吃了。他背后的社团，我连锅端。” “明白！”三人齐齐点头。 “你们自己出门也小心点，多带两个人。”叶玖又叮嘱了一句， “坤沙的人疯起来，说不定会对你们下手。” “放心吧九哥，我们心里有数。”连浩龙沉声应道。 三人又坐了一会儿，商量了一下具体怎么布置，就各自告辞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叶玖又对王建军说： “跟阿豪说一声，最近市面上买枪的、打听军火的，全部给我扣下来。一个个审，看看是谁派来的。” “明白。”王建军点点头，转身出去安排了。 光守着不行，得主动给坤沙加点压力。 叶玖拿起大哥大，拨给远在暹罗的九纹龙。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背景有点吵，像是夜市的声音。 “九哥？怎么这么晚打电话。”九纹龙的声音传来。 “阿文，有批货我过两天发去你那儿，你帮忙接收一下，送到湄河猎手凌少衡手里。”叶玖说， “都是重家伙，让他给坤沙上上强度，别让坤沙闲着没事总惦记我。” “明白了九哥，放心吧，保证送到。”九纹龙一口答应，又补了一句， “对了九哥，叶秋出来了，蒋先生托关系保出来的。他说想见见你，跟你聊聊生意上的想法。” 叶秋。 叶玖心里一动。 “我最近有点事，暂时过不去。”叶玖想了想说， “你让他先别急着别的，去申请个安保公司牌照，再想办法搞一批合法枪牌。需要多少钱跟我说，不用省。” “好嘞，我明天就跟他说。” “嗯，辛苦你了。”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叶玖照旧该去公司去公司，该去场子巡查就巡查，看着跟平时没两样。 暗地里，他特意约了大圈帮的大圈龙，在九龙城寨旁边的老字号茶餐厅见了一面，定了一大批大陆过来的军火。 茶餐厅里吵吵嚷嚷，拼桌的、喊伙计下单的、收音机里放着粤剧，乱哄哄的，最适合谈见不得光的生意。 大圈龙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背心，胳膊上肌肉虬结，手上还有道长长的刀疤，是当年打仗留下的。 “叶先生，这么多？我们手里现货可没这么足，得等半个月。” “不急，半个月也行。”叶玖夹了个虾饺放进嘴里，慢悠悠地说， “质量把好关，价钱不是问题。以后长期合作，我这边量只会越来越大。” 大圈龙心里咯噔一下。 大圈帮现在在港岛日子不好过，本地社团排挤，警方盯得紧，叶玖这么大的单子，足够他们帮里几十号人吃大半年了。 “叶先生放心，我们的货皮实耐造，绝对靠谱！”大圈龙拍着胸脯保证， “以后你用得着我们大圈帮的地方，尽管开口。” 叶玖笑了笑，没接话。 大圈帮能打、下手狠，但根基太浅，只能当个供货商，深交没必要。 第223章 坑死上百杀手! 这阵子刺杀就没断过。 有早上出门的时候，巷子里窜出来拿刀砍的； 有开车等红绿灯，旁边车里掏枪射击的；还有混进公司当保洁，想往茶杯里下毒的。 花样百出，却连叶玖的衣角都碰不到。 王建军带的人明面上守着，寸步不离，防弹车几乎成了移动堡垒，普通子弹根本打不穿； 暗处敖明蹲点，杀手刚摸进射程，先被她远程点名。 一明一暗配合下来，十几天功夫，反杀了十三个杀手 可这么被动防守终究不是办法。 海路看得再严，也拦不住人家坐飞机来。 有些杀手身份干净得很，护照、签证全是真的，甚至还有正经工作当掩护，你总不能把所有外来游客都抓起来吧。 “建军，岛上的布置都弄好了？”这天下午，叶玖站在办公室窗边，看着楼下的街景，忽然开口。 “老板，都准备好了。二百个兄弟全到位了，陷阱、哨岗、雷达和红外探测设备也都调试完了。”王建军沉声回答， “岛上的生活物资也备足了，住一个月都没问题。” “好。”叶玖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今天下午，‘悄悄’上岛。” 当天傍晚，叶玖的九号车牌奔驰低调地驶向西贡码头，码头上早就停好了一艘不起眼的渔船。 他带着王建军和十几个贴身保镖上船，悄无声息地往外海的小岛去了。 几乎是同时，港岛地下世界就传开了一则“小道消息” 联英社龙头叶玖最近被杀手搞烦了，为了保命，偷偷躲去了西贡外海的私人小岛，岛上安保没多少人，大部分保镖都留在港岛，保护他的女人和各路堂主。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 为了演得逼真，接下来的几天，阮梅、蒋天颖、王凤仪照常上下班，车子进进出出，身边跟着一大群黑衣保镖； 连浩龙、大d、韦吉祥几个人也照常出现在酒楼、赌场、公司门口，排场比平时还大 潜入港岛的杀手们本来就像没头苍蝇似的，听到这消息，立刻就动了心。 可西贡外海十几座小岛，谁知道他在哪一座？ 杀手们各自为战，今天租快艇上这个岛，明天摸去那个岛，也没找着准确位置。 西贡码头租快艇的老板们倒是赚翻了，一天能出几十趟船，价钱比平时翻了三倍。 就在大家像无头苍蝇乱撞的时候，有个自称“玲姐”的女杀手突然冒了出来，说是港岛本地的，想牵头整合信息。 她不留联系方式，也不跟人见面，只定了个规矩： 码头公厕第三个隔间的水箱后面，放着一个铁盒子。每个人去探查过的岛屿，写在纸条上放进盒子里； 活着回来的，就把自己那张纸条拿走； 要是没回来，纸条就留在那儿。 最后哪座岛留下的纸条最多，说明哪座岛最可疑。 杀手们大多独来独往，互不信任，这种匿名共享信息的法子，刚好合了大家的心意。 不用暴露身份，不用跟人合作分赏金，还能省力气，何乐而不为。 就这么过了五天，铁盒子里剩下最多纸条的那个名字，渐渐清晰了——东龙岛。 没人知道，这个“玲姐”就是敖明。 消息是她放的，盒子是她放的，筛选目标岛屿的节奏也是她在带。 目的只有一个：把所有藏在暗处的杀手，全都引去东龙岛。 东龙岛上，叶玖正坐在遮阳伞下钓鱼。 海风吹得人舒服，海浪拍着礁石，哗哗作响。 旁边的小桌子上摆着冰镇西瓜和汽水，日子过得比在港岛舒服多了。 “老板，又上来三个，踩中西边的捕兽夹了，已经处理了。”王建军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冰水， “这是今天第六波了。” “嗯。”叶玖头都没抬，盯着鱼漂， “越来越少了，说明差不多了。” 一批一批的人上来，一批一批地消失。 半个月后，王建军拿着统计名单来找叶玖的时候 “老板，昨天就两个人上岛。按大傻那边码头的消息，这段时间去过西贡租船、打听海岛的杀手，基本都留在这儿了，算下来快一百个。” “行。”叶玖把鱼竿一扔，伸了个懒腰， “明天回港岛。再待下去我都快发霉了，钓了半个月鱼，一条大点的都没钓着。” “老板，直接回港岛？不去暹罗了？”王建军问。 “去，怎么不去。”叶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坤沙还以为我躲在岛上当缩头乌龟呢，我偏要去暹罗晃一圈，恶心恶心他。” “可是老板，暹罗那边也不安全吧？”王建军皱着眉， “坤沙在那边势力不小，万一……” “怕什么。”叶玖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坤沙还能派军队越过边境打我？至于杀手，敢来杀我的都跟着来港岛了，不敢来的，我去暹罗他们就敢了？再说了，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跟我的了？” 王建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啊，他总觉得老板是需要保护的，却忘了当初在西贡，叶玖赤手空拳就把他打趴下了。 这位哪里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老板，真动起手来，比职业杀手还狠。 “是我想多了。”王建军低下头，耳尖有点发烫。 “行了，收拾东西，明天出发。”叶玖摆了摆手，往海边的别墅走去。 第二天一早，渔船悄悄驶离东龙岛，往码头去了。 这场席卷了整个东南亚杀手圈的“猎杀叶玖”行动，最后变成了叶玖的钓鱼执法，近百名杀手折在了荒岛上 等消息慢慢传开，传到地下世界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设局坑杀近百名杀手，这手笔，这狠劲，也只有叶玖做得出来。 经此一事，没人再敢小看这个年轻人。 狠，稳，还不按常理出牌。 跟这种人作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224章 博士 几天后，暹罗，曼谷。 九纹龙开车来接的，副驾坐着叶秋。 叶玖走出酒店门口的时候，叶秋赶紧上前一步，喊了一声：“九哥。” 他看着三十出头，戴一副细框眼镜，穿浅色衬衫，斯斯文文的，像个教书先生，半点江湖气都没有。 要是走在街上，谁也不会把他跟蹲过监狱、混过黑道的人联系在一起。 “不用客气，坐。”叶玖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叫叶秋，我叫叶玖，五百年前说不定是一家。” 车上，叶秋就开始汇报工作： “九哥，你之前交代的事我都办好了。龙鳞安保暹罗分公司已经注册下来了，长短枪的枪牌批了三百张，都是可以在公司内部持有、押运任务使用的。” “三百张？”叶玖挑了挑眉， “好家伙，是港岛的五倍。” “暹罗这边规矩松。”叶秋解释道， “本地人持枪本来就不算大事，外资安保公司审批更宽松。再说……也有人帮了点忙。” “我猜也是。”叶玖笑了笑， “是博士吧？” 叶秋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九哥明见。是我一位朋友，大家都叫她博士。 她听说您在这边做生意，特意让我带话，想跟您谈谈合作。 前几天她还送了四门迫击炮过去凌少校那边，现在应该已经装备上了。” “哦？这么大方。”叶玖来了兴趣， “行，明天安排我们见一面。” “好的九哥，我回去就安排。” 第二天下午，酒店顶层的行政酒廊，没什么人，安静得很。 博士准时到的。 她看着也就三十岁左右，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盘在脑后，妆容精致，眼神很亮。 博士 “叶先生，你好。叫我博士就行。”她伸出手，语气不卑不亢。 “博士，请坐。”叶玖伸手跟她握了一下， “你找我，是想谈军火生意？” “爽快。”博士笑了笑，坐下直奔主题， “我刚接手家里的生意，需要点成绩给族里的老家伙们看。叶先生手里有市场、有渠道，我们有货，合作双赢。” “没问题啊。”叶玖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 “港岛、濠江、金三角，还有我合作的佣兵团，这些市场都可以合作。不过我得说实话，东欧兄弟会已经跟我合作了，人家价格不高，货也还行。博士想分一杯羹，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他说着，把之前斯兰卡夫给的报价单推了过去。 博士拿起来扫了一眼，放下单子，语气很稳： “同样的价格，我给你美制装备。另外还有m203榴弹发射器、夜视仪、防弹插板，还有装甲车、重机枪军用卡车卡。直升机坦克零件，只要你要，我都能想办法搞到。” “零件？”叶玖挑眉，“我要零件有什么用？” “核心零件。”博士强调道， “哦？” 叶玖心里动了。 如果都是核心零件，那就有点意思了，那些普通配件不愁买，甚至自己找厂子做都行，再加上核心零件，那不就能自己手搓了？ “整的能搞到吗？比如武装直升机、坦克。”叶玖问。 博士犹豫了一下，点头：“也不是不行，就是麻烦点。那边的人不见兔子不撒鹰，得先让他们尝到甜头，看到长期合作的好处，才敢冒风险走整货。” “好。”叶玖一拍桌子，定了， “东南亚这边的市场，我优先走你的货。你回去跟那边的人谈，武直、坦克、装甲车，只要他们敢卖，我就敢买。 还有他们部队退役的教官，愿意来的，我高薪聘请，房子车子都安排，保他们后半辈子富贵。” 博士有点意外。 她以为叶玖最多买点步枪、迫击炮，没想到胃口这么大，连坦克直升机都敢要。 “叶先生就不怕养不起？”她笑着问。 “养得起。”叶玖笑了笑， “钱嘛，赚来就是花的。” 凌少衡要扩军，天养生的佣兵团要发展，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但赚钱的路子更多。 只要有枪有人，地盘和钱都会有的。 而且他信得过这些外国退伍兵。 不谈信仰，不谈主义，就谈钱。 你给钱，他办事，简单纯粹，比很多自己人靠谱多了。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博士伸出手，眼里带着笑意。 “合作愉快。” 两人又聊了会儿具体的交货方式、付款渠道，最后定下来， 第一批货先给湄河猎手送过去，按一千人一个月的作战物资算，武器装备让凌少衡自己列清单，缺什么补什么，账单直接给叶秋结算。 临走前，叶玖特意叮嘱叶秋： “安保公司的事你放手去做，缺钱缺人就跟我说。想做点别的正经生意也行，贸易、物流、地产，想做什么尽管开口，钱我出。” “多谢九哥信任。”叶秋点点头，心里很是感激。 他刚从牢里出来，一无所有，叶玖就敢给他投钱、让他管这么大的摊子，这份信任，无以为报。 谈完军火的事，叶玖又去清迈待了两天，见了蒋天养。 天养听说叶玖坑了近百名杀手，又搭上了博士的军火线，忍不住哈哈大笑。 从暹罗回到港岛，此时已经是八月初了。 叶玖刚回公司坐下，阮梅就抱着一叠文件进来了，最上面放着一张烫金的邀请函。 “九哥，今天早上送来的，商界交流晚宴，好多地产商都去。”小犹太把邀请函放在桌上， “还有，钻石山寮屋的清拆文件正式下来了。” “哦？这么快。”叶玖拿起邀请函翻了翻，轻笑一声， “有意思，我一个混社团的矮骡子，现在都能收到这种上流社会的帖子了。” 阮梅抿嘴笑， “群英集团现在也是正经大公司了，你又是董事局主席，当然有资格去。” 叶玖摇摇头，没当回事。 钻石山的寮屋业权，这可是跟政府谈开发的重要筹码 等各大地产商反应过来的时候，七成业权已经攥在他手里了。 剩下那三成都是钉子户，当初狮子大开口不肯卖，现在知道要清拆了，更是喊出了天价，想狠狠敲一笔。 第225章 卖业权 叶玖根本不急。 地是政府的，他拿的只是地上物业的业权，赚一笔拆迁费是稳的。 争开发权？他没那个兴趣。 搞地产太压资金，一套开发流程走下来，三五年都未必能回本。 拿着现金去股市抄底，比盖房子赚得快多了。 再说九七将近，自己的身份，终究是个问题，等九七之后，何去何从还未定下，港岛不好出手的资产，不能搞太多啊！ 晚上，叶玖带着蒋天颖出席晚宴。 九号车牌的防弹大奔稳稳停在酒店门口，门童本来还懒洋洋的，一眼瞥见车牌，立马挺直了腰板，小跑着过来开车门，态度恭敬得不行。 “叶先生，叶太太，里面请。” 叶玖挽着蒋天颖的胳膊走进宴会厅。 不少人看见叶玖，都悄悄侧目，低声议论。 蒋天颖皱了皱眉，叶玖倒是毫不在意，反而笑着冲她挑了挑眉。 “老九，你可算来了。”邵爵士端着酒杯走过来，身边跟着方逸华。 “六叔，你也来凑这热闹啊。”叶玖笑着跟他碰了碰杯。 “我哪是凑热闹。”邵爵士压低声音， “给你透个底，今天这帮人，全是冲你手里钻石山的业权来的。你心里有数。” “猜到了。”叶玖点点头。 “打算怎么着？自己跟房屋署谈联合开发，还是转手卖了？”邵爵士问， “要是想卖，价钱可以开高点，包船王对这块地势在必得，他女婿吴光正今天也来了，肯定会找你。” “开发就不搞了。”叶玖摇摇头， “这两年我资金有别的用处，压在地产上太不划算。卖了换点现金，省心。” 邵爵士有点意外，随即了然：“也是，你生意多，现金流重要。那你可得选好买家，李黄瓜他们几个都精得很，压价有一套。” “电视企业没兴趣拿块地？”叶玖笑着问。 “我们就搞影视城，偏点没关系，不跟他们抢地。”邵爵士摆了摆手， “你卖你的，不用管我们。” 两人正聊着，果然有几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长江实业的李黄瓜，脸上挂着标准的商人笑容： “这位就是群英集团的叶先生吧？久仰大名。我是长江实业的李+x。” 他开门见山：“听说叶先生手里有钻石山的寮屋业权，不知道有没有意转让？我愿意以你当初收房两倍的价格收购。” 两倍？ 叶玖心里冷笑。真够抠的，现在市场价都翻两倍了，他还好意思说两倍。 没等叶玖开口，旁边又走过来一个人，是恒基的李兆基，语气更爽快： “叶先生，我是恒基的李兆基。李生出两倍，我出三倍，你手里的业权，我全要了。” 两人刚要竞价，会德丰的吴光正也走了过来，对着叶玖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先生，能否借一步说话？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当然可以。”叶玖点点头。 他本来就打算找吴光正。 两人进了旁边的私人会客室，关上门，安静了不少。 “叶先生，”吴光正先开口， “业权要是不想卖，会德丰愿意跟群英联合拿地、联合开发，利润分成好商量。” “不必了，业权我可以卖给你。”叶玖摆了摆手， “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吴光正有些意外，还是很客气地应着。 “听说包船王跟霍先生私交很好。我想请包先生牵个线，我想收霍先生手里的澳娱股份。价钱霍先生开，公道就行。”叶玖慢悠悠地说。 吴光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本来以为叶玖会狮子大开口要钱，没想到是想搭霍家的线，还要澳娱的股份。 “这事不难。”吴光正点头， “霍先生本来就有意出手澳娱股份。我帮你牵个线没问题，成不成看你们自己谈。” 他心里也有算盘。 叶玖虽然是社团出身，但手里资源多、路子野，交个朋友没坏处。 “那就多谢吴先生了。”叶玖笑了笑， “业权的事，你看着开价就行，我不挑，不亏本就卖。” “叶先生痛快。”吴光正也笑了，“价钱肯定公道，不会让你吃亏。” “行，明天让你的人来群英签合同就行了，对了，提醒你一点，钻石山要拿地，一开始尽量多拿，之后政策可就不一定了！”叶玖意味深长地说道 “叶生是有什么消息？”吴光正问道 “没什么风声，就是随便猜猜。” 吴光正眼神一动，还想再问，叶玖却已经站起身，显然不打算多说了。 “行了吴先生，正事谈完了，出去喝一杯？” “好，请。” …… 第二天，会德丰的人，来到群英，签了合同，叶玖在钻石山收到的所有业权，全都转让给了会德丰！ “叶先生，霍先生想要亲自接见你，明天晚上八点，请您去石头庄园一见！”吴光正派来的人转述道 “好，我会准时到，帮我谢谢吴先生！”叶玖笑着说道 “那我们先走了！”会德丰的人，带着合同，直接离开了群英公司 第二天晚上，叶玖如约来到霍家庄园！ 在佣人的带领下，叶玖在会客厅，见到了霍先生！ 霍先生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之中，精光内敛，身上穿着一见很普通的运动服，虽然年纪大了，头发都已经有些稀疏，但是腰背依然挺拔！ “霍先生，您好，我是群英集团的叶玖！”叶玖礼貌的打着招呼 对于这个老人，叶玖确实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在五十年代初，华国受到全面封锁的时候，年轻的霍先生，就组建团队，亲自调度，冒着巨大的风险，把国内紧缺的物资，运回内地，并且不求利润！ 改开之后，霍先生也是最早回内地投资的商人之一，项目回本之后，就直接捐给国家！ 在老家，修路，办医院，建学校，同时联络港澳华资企业回国投资！推动华国恢复大量国际体育组织的合法席位！ “叶先生，不用客气，请坐！”霍先生笑着说道 第226章 股权倒手 看见叶玖进来，他抬了抬手，示意对面坐。 “霍老。”叶玖走过去，不卑不亢地打了声招呼， “叶先生想要澳娱的股份？”霍先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 “霍老您可别这么叫我，担待不起。”叶玖笑了笑，语气放松了些， “您叫我小叶，或者小九都行。在您面前可不敢托大。” 霍先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却不讨厌。 他接触过不少江湖人，有的嚣张跋扈，有的油滑市侩，叶玖不一样，不卑不亢的，没有半点年轻人的轻浮。 “行，那我就叫你小叶。”霍先生点点头，放下茶杯， “你是商界新秀，年纪轻轻就把群英集团做起来了，不容易。我问你句实在话，对回归这件事，你怎么看？” 叶玖没想到他一上来就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嗨，这种事是上面大人物考虑的，我一个混江湖起家的，看法重要吗？”他摊了摊手，语气坦诚， “不过说心里话，我肯定是高兴的。都是华国人，自己的地方自己管，总比让洋人骑在头上强。” 霍先生看了他两眼，缓缓开口： “小叶，我跟你直说吧。你托人递话之后，我让人查过你的底。我知道你最近在东南亚投了不少生意，又是安保又是贸易的。 我就想问一句，为什么不把钱投回内地？祖国现在正搞建设，缺资金缺技术，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叶玖忍不住笑了一声。 果然，霍老先生名不虚传，三句话不离拉投资，逮着机会就想劝人回去建设祖国。 他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 “霍老，您既然查过我，就该知道我是什么出身。 联英社是社团，我是龙头。搁内地，我这号的叫流氓头子，流氓罪还没取消呢，真要是回去了，够枪毙好几回了吧？” 霍先生皱了皱眉：“小叶，你要是担心身份问题，我可以帮你去说。只要你有心为国家做事，以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 “霍老，不是那么回事。”叶玖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要是愿意给人当狗，当初肥波联合外人搞我的时候，我低头认怂就行了，犯不着拼命往上爬。我这人天生腰杆硬，弯不下来。” “我没您那么伟大，能豁出一切为国家奉献。但我能保证，我叶玖这辈子，绝不会做任何损害国家利益的事。 真要是祖国需要，咱们平等合作，互惠互利，不坑谁也不欠谁，我绝不含糊。” 这年头口号喊得震天响的人多了，转头就把资产转移去国外的也比比皆是。 叶玖不想唱高调，更不想凑上去表忠心。 上赶着不是买卖，平等的合作，人家才会把你当个人看。 他手里有天养生的佣兵团，有龙鳞安保，有人有枪，真要是混不下去了，大不了去海外占块地盘自己过日子，没必要回去看人脸色。 “要是我的回答不合您心意，澳娱的股份就算了。”叶玖看着霍先生，语气平静， “赌城又不止濠江一个，我在哪都能做。”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霍先生看着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点复杂的神色。 他又何尝不知道内地的情况？ 政策变来变去，前些年的事还历历在目，人家有顾虑太正常了。 别说叶玖一个社团出身的，就是他自己，回归之后也打算退居二线，不掺和太多事。 “罢了，你有顾虑也是人之常情。”霍先生拿起桌上的一份合同，推到他面前， “澳娱27.7％的股份，六个亿，给你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永远别做损害国家利益的事。” 叶玖有点意外，没想到霍先生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他拿起合同翻了翻，条款没什么问题，价格也公道，甚至比市场价还低了点。 “霍老放心。”叶玖抬起头，眼神郑重， “我永远记得我是华夏人。” “好。”霍先生点点头，脸上露出点笑意。 叶玖掏出钢笔，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站起身：“钱明天会打到您账户上。晚辈就不多打扰了，您保重身体。” “阿霆，替我送送客人。”霍先生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门推开，霍霆走了进来，穿一身黑色西装，沉稳干练，对着叶玖微微点头：“叶先生，请。” 叶玖也点头示意，跟着他往外走。 出了客厅，院子里的风带着点草木香，吹得人很舒服。 霍霆话不多，一直送到大门口，才说了句“叶先生慢走”。 叶玖摆摆手，坐进车里。 车子驶离霍家大宅，他靠在后座上，轻轻吐了口气。 六个亿换澳娱百分之五的股份，这简直就是白菜价！ 从半山下来，车子没回东涌，径直往九龙去了。 今晚还有个局，大圈龙约的，说是有个朋友想认识他。 叶玖心里有数，估计是内地那边的人终于坐不住了。 金山酒吧包厢 叶玖进去的时候，大圈龙已经等着了，旁边坐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个子不高，肩膀很宽，腰杆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九哥，这位是大圈豹，我兄弟，以前在内地当过兵。”大圈龙赶紧站起来介绍。 大圈豹也站起身，伸出手：“九哥，久仰大名。今天是我托龙哥约的你，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说完，大圈龙和大圈豹对视一眼，就退出了房间！ 叶玖没伸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有意思。我是该叫你豹哥，还是石队长？” 大圈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一见面就被人点破了身份。 “看来九哥已经知道了。”他也不装了，收回手坐下，脸色恢复了平静， “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第227章 你爱国吗? 他盯着叶玖的眼睛，沉声问：“叶玖，你爱国吗？” “哈哈哈！” 叶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笑完，他脸色一冷，对着角落喊了一声：“天虹！” 角落里的阴影里，骆天虹缓缓站起身。 “老顶。”骆天虹走过来，站在叶玖身后，眼神冷得像冰。 “拉下去，喂鱼。”叶玖随手指了指大圈豹，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扔个垃圾。 “是！” 骆天虹应声就伸手抓向大圈豹的肩膀。 大圈豹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想还手。 本以为对付个江湖混混绰绰有余，结果刚抬手，手腕就被骆天虹刁精准刁住，反手一拧，“咔嚓”一声轻响，胳膊就被别到了背后。 三招，仅仅三招，他就被制得动弹不得。 大圈豹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叶玖的手下身手这么好，更没想到叶玖说动手就动手，一点情面都不讲。 “叶玖！你要干什么？！你想跟国家对着干吗？”他咬着牙低吼。 “艹，你也配代表国家？”叶玖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 “老子是联英社话事人，也是大陆山致公堂堂主。大陆山致公堂源自孙先生，你们那边就算不认洪门，致公党跟我们也是一脉相承。你一个小小的队长，也配来质问我爱不爱国？” “我是国家的人！你敢杀我，你也跑不了！”大圈豹还在硬撑。 “国家敢认你吗？”叶玖冷笑， “不敢吧？真死了，也就是黑道火拼，死了白死。没人会为了你一个无名小卒，跟我整个联英社翻脸。” 大圈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叶玖说的是实话。 他这次是秘密身份过来的，真要是死在港岛，官方绝不会承认有他这么个人。 “叶玖，你让他放开我，咱们好好谈。”大圈豹叹了口气，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叶玖对着骆天虹摆了摆手。 骆天虹松开手，退到一边。 “天虹，去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叶玖吩咐道。 “是。”骆天虹点点头，拉开门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大圈豹揉了揉被拧疼的胳膊，看着叶玖，脸色有点难看。 “石队长，现在我倒想问问。”叶玖坐回沙发上，拿起酒杯晃了晃， “我爱国，你能怎么样？我不爱国，你又能怎么样？” “你爱国，就该配合国家做事。等回归之后，自然不会亏待你。”大圈豹沉声说， “你要是不配合，等回归了，法律制裁不了你？” “都是回归之后的事，急什么。”叶玖不屑地撇撇嘴， “我这两年要是出国不回来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派人暗杀我？” 大圈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行了，别拿那些空话忽悠我。”叶玖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 “有事直说，互惠互利的合作可以谈。再跟我扯大道理、拿身份压我，你就直接去海里喂鲨鱼，省得浪费时间。” 大圈豹沉默了。 他本来以为叶玖就是个普通的黑社会老大，吓唬吓唬就能听话，没想到对方油盐不进，比他还硬气。 “我这次来，主要是先跟你接触一下，考察考察。”大圈豹老实了不少， “具体的合作，我做不了主，得上报。” “合着你说了不算啊？”叶玖挑了挑眉，站起身， “那就等换个能说话算数的来再说。我没功夫陪你闲扯。”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半点余地都没留。 大圈豹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难看至极，却连拦都不敢拦。 第二天上午，叶玖刚到公司，前台就打进来电话，说有两位先生找他，一位姓华，一位姓石。 叶玖笑了笑，知道正主来了。 “请他们去会客室。” 会客室里，华主编坐在沙发上，穿件白衬衫，戴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 大圈豹站在他身后，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看见叶玖进来，华主编立刻站起身，主动伸出手：“叶先生，您好。我是新华社的华建峰。” “华主编，久仰。”叶玖伸手跟他握了握，态度比对大圈豹客气多了。 “叶先生，我先给您道个歉。”华主编一脸诚恳， “昨天石队长年轻，说话没分寸，冒犯了您，我替他给您赔不是。” 叶玖摆摆手：“没事，我也没往心里去。华主编有话直说就行，我这人喜欢痛快的。” “爽快。”华主编笑了笑，坐下之后缓缓开口， “叶先生的事，我们都了解过。您管的地盘，是全港岛治安最好的。 您一直严厉打击地盘的洗衣粉，也从不欺负普通市民，做生意也讲规矩。 我们能看出来，您是个有底线、有良心的华国人。” 这话叶玖爱听。 比上来就质问爱不爱国顺耳多了。 “华主编过奖了。混江湖也得讲规矩，坑老百姓算什么本事。”叶玖笑了笑， “有什么事您直说，能合作的我绝不推辞。” “是这样。”华主编也不绕弯子， “国家现在搞经济建设，缺外汇。人民币在国际上认可度不高，很多设备、物资买不了。 我们想跟叶先生合作，您这边用美金结算，从内地采购物资、找代工厂，我们保证质量和价格。对咱们双方都有好处。” “这没问题。”叶玖一口答应， “我本来就打算在东南亚做日用品和食品生意，从内地进货刚好。全部用美金结算，没问题。 但有一条，货物质量得给我保证，不能以次充好。” “这个您放心，我们严格把关。”华主编很高兴，没想到叶玖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还有，军火我也需要。”叶玖看着他，补充了一句， “步枪、子弹、迫击炮这些，甚至坦克直升机，只要你们敢卖，有价格，我也用美金买。” 华主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军火的事我做不了主，得上报请示。我回去就帮您问。” “行。”叶玖也不催， “正好还有件事，你可以一起上报。金三角坤沙那边，我放了三千六百万美金的悬赏，买他和他手下几个头目的人头。我不管是谁做的，只要人真死了，钱我就付。” 华主编脸色变了变，迟疑道：“叶先生，我们的政策是不干涉他国内政……” 第228章 坤沙的末日到来 “我知道，就是提一句。”叶玖笑了笑， “你们有你们的规矩，我不为难。你们可以自己想办法，就当我没说过。” 话说得很明白，意思也到位了。 华主编是聪明人，一点就透，点了点头：“好，我会一起上报，交给上面决定。” “那就这么定了。”叶玖站起身， “回头你把能供应的物资、价格列个清单给我。我也把采购要求整理出来，没问题的话，咱们就可以签合同了。” “多谢叶先生支持！”华主编伸出手，脸上满是笑意。 “互惠互利而已。” 两人又聊了几句细节，华主编就带着大圈豹告辞了。 送走他们，叶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景，轻轻敲了敲玻璃。 跟内地搭上线，比他预想的要顺利。 平等合作，各取所需，这样最好。 他不指望当什么爱国商人，也不图什么名分，只要能安安稳稳做生意，大家都有钱赚，就够了。 现在的国际局势，还没有彻底定型，自己当老大，不比把命交到别人手里好多了！ 中午吃过饭，叶玖坐车去了中环。 龙纪文的证券公司就在中环的写字楼里，落地玻璃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视野极好。 要不是上次从叶玖手里赚了钱，龙纪文还租不起这么好的办公室呢，这半年，龙纪文也不再单打独斗，手下的经纪人也有了一大堆！ 叶玖进去的时候，龙纪文正在看盘，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扎得整整齐齐，干练了不少。 “叶老板大驾光临，是不是又来照顾我生意？”龙纪文看见他，笑着站起来，给他倒了杯咖啡。 “没错，就是来给龙小姐送钱的。”叶玖坐下，接过咖啡，“不过这次不在港岛玩，去宝岛。” “宝岛？”龙纪文愣了一下，有点意外，“您要进军宝岛金融市场？” “进军谈不上，就是捞一笔就走。”叶玖笑了笑， “我准备投八亿美金，你帮我操作，十倍杠杆，做空台指。” 公司那边，能拿出二十四亿港币，也就是三亿美刀，毕竟上次股灾之后，公司收购了大量的实业，叶玖最近还收购了澳娱的股权，再加上，要为公司留下足够的流动资金，三亿美刀已经是底线了，再多容易出事！ 而他自己的手上，之前有近十四亿港币，加上三亿债券，还有冠猜霸的2.9亿美金，加上这段时间的收入，能凑出来五个亿！ “八亿美金？！” 龙纪文手里的咖啡杯都顿了一下，满眼震惊。 她知道叶玖有钱，上次股灾做空港指就赚了几十亿，但一开口就是八亿美金，还是去宝岛做空，手笔也太大了。 “怎么，龙小姐没信心？”叶玖挑眉。 “不是没信心。”龙纪文定了定神，摇摇头， “就是有点意外。现在台指涨得正好，所有人都看多，您突然做空，风险很大的。” “风险大，利润才大。”叶玖语气很笃定， “就按我说的做，所有空单，九月二十四号之前全部建仓完成。” 他记得很清楚，九月份宝岛就会爆发股灾，台指一泻千里。 从8813点，在四个月内，跌倒4645点！将近一半的跌幅！ 还有90年，从的最高点，10个月，跌倒了2485点！ 这两波行情抓住了，资产直接翻几十上百倍，以后钱就真的只是数字了。 龙纪文看着他自信的样子，咬了咬牙。 上次港指暴跌，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结果呢？叶玖精准抄顶，赚得盆满钵满。 这个人好像天生就知道股市怎么走一样，邪门得很。 “好！我信您一次！”龙纪文点点头， “我明天就回宝岛，亲自操盘。保证在您说的时间之前，把所有仓位建好。” “那就辛苦龙小姐了。”叶玖笑了笑， “赚了钱，少不了你的分红。” “多谢叶老板！”龙纪文也笑了。 八亿美金十倍杠杆，真要是赚了，她的佣金都是天文数字。 两人又聊了聊资金划转的渠道和细节，聊了半个多小时，叶玖才起身告辞。 走出写字楼，阳光有点刺眼。 叶玖眯了眯眼，心里盘算着。 台指这波赚完，再过两年去日本做空日股，几波下来，这辈子的钱就都够了。 与此同时，内地，东南战区某军营。 深夜，会议室的灯还亮着。 一百多个战士整整齐齐站在台下，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都是从侦察连里千挑万选出来的尖子兵。 台上的军官穿着迷彩服，脸色严肃，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同志们，d和人民考验你们的时刻到了！” “从今天起，有一项秘密任务交给你们。执行任务期间，你们的名字、番号、身份，全部抹去。这个世界上，将不再有你们这些人。” “任务是自愿的，现在，不愿意参加的，可以出列。” 军官说完，目光扫过台下。 一百多个人，站得笔直，没有一个人动。 眼神里只有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很好！”军官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点欣慰， “你们的任务，是潜入金三角，执行斩首行动。目标是大毒枭坤沙及其核心党羽。任务信息稍后会同步给所有人。” “任务完成后活着回来的，国家不会忘记你们，工作、生活，都会给你们安排好。” “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 一百多个人齐声怒吼， “必胜！” “必胜！！” 当晚，夜色正浓。 一支没有番号的队伍，带着全套装备，悄无声息地从边境线潜入了金三角的茫茫丛林。 他们像丛林里的幽灵，昼伏夜出，避开坤沙的巡逻队，一路往深处摸。 第一个目标，是坤沙的三儿子张维鑫。 他就带着一支部队驻扎在华缅边境一带！ 第229章 这个就叫专业! 这天后半夜，月亮被乌云遮住，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张维鑫的营地静悄悄的，只有两个岗哨抱着枪打瞌睡，根本没察觉死神已经降临。 侦察兵们悄无声息地摸上去，抹了岗哨的脖子，像水一样渗进营地。 帐篷里，张维鑫还在呼呼大睡，怀里搂着个女人。 寒光一闪。 人头落地。 全程没发出一点大的动静。 带队的连长提起人头，装进防水袋里，对着手下打了个撤退的手势。 一百多个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几分钟就消失在了丛林里，只留下满营的尸体和满地血迹。 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队伍已经钻进了深山，没了踪迹。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金三角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没人知道那支队伍从哪来，叫什么名字，领头的是谁。 他们像从丛林里生出来的幽灵，神出鬼没，下手狠辣，来去如风。 见过他们真面目的人，全都死了。 消息传到坤沙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指挥部跟几个师长开会，当场就把手里的茶杯砸了，勃然大怒：“查！给我查！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的儿子！” 还没等他查出个眉目，没过三天，第二个消息又传了过来 大儿子张晓华在自己的庄园里遇刺，死在了床上，身边的老婆和四个保镖全死了，没一个活口。 坤沙彻底红了眼，下令全军出动，在整个控制区拉网式搜索，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伙人找出来。 可大军漫山遍野搜了好几天，连根毛都没搜到。 这伙人像是蒸发了一样，连脚印都没留下多少。 就在坤沙的主力部队都撒出去搜山、指挥部兵力空虚的时候，这伙幽灵一样的队伍却突然出现在了蒙泰军指挥部外围。 趁着凌晨天最黑的时候，他们用狙击枪端了岗哨，轻重机枪压着火力开路，直接往里冲。 战斗打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张苏泉和杨万选都死在了指挥室里，身上中了十几枪，死得不能再死。 指挥部的文件、电台、弹药库，能烧的全烧了，能炸的全炸了。 等坤沙接到消息、带着人往回赶的时候，指挥部早就成了一片废墟，黑烟冲天。 坤沙站在废墟前，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两个儿子死了，左膀右臂没了，指挥部被端了。 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基业，短短半个月，就塌了大半。 “撤！回老营！”坤沙咬着牙，知道再耗下去自己也危险。 他带着身边仅剩的一个近卫营，匆匆往自己的老巢赶。 可他没想到，凌少衡早就盯着他了。 湄河猎手全部家当都拉出来了，就在坤沙回援的必经之路上设了埋伏。 坤沙的队伍刚进山谷，两边山上就枪声大作，迫击炮、重机枪居高临下往下扫，打得人抬不起头。 “反击！给我冲上去！”坤沙红着眼喊。 可他的队伍刚经历了长途奔袭，又累又慌，哪里是养精蓄锐的湄河猎手的对手。 打了没半小时，队伍就开始溃散。 近卫营的营长护着坤沙，带着残部拼命往外突围，好不容易杀出包围圈，人已经折损了大半。 本以为逃出生天了，结果没跑出去几里地，又遇上了那支幽灵部队。 这一次，没留一个活口。 等后来找到坤沙尸体的时候，脑袋都没了，只能从军服上的徽章和身上的信物，勉强确认身份。 曾经叱咤金三角的一代枭雄，就这么死在了乱军之中，连个全尸都没落下。 消息传到港岛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之后了。 华主编再次来到群英集团办公室，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 “叶先生，这是我们的诚意。”他把信封推到叶玖面前。 叶玖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拍的是坤沙和张苏泉、杨万选的人头，虽然有点模糊，但辨识度足够。 “行，我说话算话。”叶玖点点头 “三千六百万美金，给我个账户，立刻结账！。” “叶先生，还有个不情之请。”华主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就是执行任务的那些人，还剩三十五个，他们已经不能回部队了，身份也都销了，甚至……最好都别回内地。 不知道叶先生能不能帮忙安置一下？您放心，既然光明正大交给您，就绝对不会是眼线。” “可以。”叶玖一口答应，“我让人去暹罗边境接应他们。以后就跟着我做事，亏不了他们。 “太好了！多谢叶先生！”华主编 暹罗那边的安保公司还缺高手，这帮人来的正好，再说安保公司做正行，也不怕他们是眼线 再说了就像华主编说的，眼线，怎么会光明正大的交给他！ 松了口气，又补充道，“就是……他们现在没有任何身份，出入境、落户这些事，得麻烦您想办法。” “小事。”叶玖摆摆手， “我只有一个要求——他们的家人，给我一起送过来。孤身一人在这边，没个牵挂，不稳。” “没问题！我来安排！”华主编立刻答应。 能把家人也接过来，对这些人来说也是个念想，更能安心做事。 两人又聊了聊代工厂的事，叶玖把整理好的采购清单、产品要求、价格预案都装在文件袋里递给华主编。 里面有日用品、食品、服装，还有一部分安保器材的配件，量不小。 “这是我们这边能供应的清单，包括原材料、轻工产品，还有你要的军火。”华主编也递过来一份文件， “不过上面的意思，港岛这边尽量少流通点军火。” “放心，我心里有数。”叶玖点点头，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华主编就起身告辞了。 在坤沙死了之后，金三角地区，迅速陷入了战乱，之前坤沙手底下的军队，分割成了大大小小的军阀势力，互相之间，谁也不服谁！ 湄河猎手，异军突起，四处攻伐，逐渐发展壮大！ 缅邦的官方，也想趁着这个机会，收回掸邦这些地盘，不过此时缅邦正在和柬埔寨开战，所以大批兵力都压在缅柬边界！ 第230章 敖明求助 此刻的金三角，三足鼎立，政府军，湄河猎手，和坤沙残军，三方势力互相对峙，互相攻伐，局势一天比一天更乱！ 然而这只是对金三角的混乱，对于世界来说，除了洗衣粉涨价了，没有任何影响！ 不过地下世界达成了一个共识，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千万不要去招惹叶玖！ 这一天，前台打进来电话，说有位敖小姐找，说是有急事。 叶玖愣了一下，让她进来。 敖明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少见地带着点焦急 “敖小姐怎么来了？坐。”叶玖指了指沙发， “钱我昨天就打你账户了，没收到？” “收到了。”敖明坐下，手指攥了攥衣角，有点难以开口，“我今天来，是想求你帮个忙。” 叶玖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我爸……出事了。”敖明咬了咬下唇， “之前的佣金我可以都退给你，只要你能帮忙救他出来。” “交情归交情，生意是生意。”叶玖摇了摇头，语气平稳，“你先说说，敖老先生怎么了。什么情况。” 敖明深吸一口气，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次坤沙的悬赏引来了全世界的杀手，金三角鱼龙混杂。 敖天本来杀了张平云之后就该撤的，结果不甘心，想蹲坤沙的人头，没成想暴露了身份。 他以前的仇家也闻着味儿过来了，其中就有东瀛的暗黑之门，还有跨国杀手组织大陆酒店。 两边设了个圈套，敖天中了埋伏，虽然杀出来了，但也受了重伤，躲在密林里跟她断了联系。 “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有实力、有路子深入金三角救人。”敖明看着叶玖，眼神里带着恳求， “只要你救他出来，以后我父女俩的命都是你的。” 叶玖摸了摸下巴，有点意外：“暗黑之门？大陆酒店？” “暗黑之门是山口组底下的暗杀部门，独立运作，手伸得很长。”敖明解释道， “我爸以前跟他们交过手，杀过他们好几个人，结了仇。大陆酒店是欧美的跨国杀手组织，前些年想来港岛开分部，被我爸带人打出去了，也有仇。” “合着敖老先生是平头哥啊？”叶玖忍不住笑了， “逮谁跟谁干？” “平头哥？”敖明愣了一下，没听懂。 “一种动物，不是在干架，就是在去干架的路上。”叶玖随口解释了一句，随即正色道， “行，我亲自带人走一趟。正好那边有批新人要见，顺道的事。” “真的？！”敖明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瞬间看到了希望。 “先别谢这么早。”叶玖摆了摆手， “有条件的！救你爸回来，你们父女俩得跟着我做事。” “没问题！”敖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只要我爸能活，我们以后都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叶玖就带着敖明、王建军，还有八个贴身保镖，出发去暹罗。 清迈这边 九纹龙早就等着了，看见叶玖下车，赶紧迎上来。 “九哥，一路辛苦了。” “还行。”叶玖活动了活动脖子， “你这边官面上的关系打点得怎么样了？” “有叶秋和博士帮忙，都搭上线了。”九纹龙答道，又看了一眼敖明，有点疑惑， “这位是？” “敖明，朋友。”叶玖没多解释， “这次来两件事。一是去金三角救个人，二是有批人，刚从那边过来，是给安保公司准备的。入境和身份的事，你之后给办了。” “救人？金三角还有咱们的人？”九纹龙愣了一下，有点担心， “九哥，现在坤沙刚死，那边乱得很，各路军阀都在抢地盘，你去太危险了。要不我调一队人跟你去？” “正是因为乱才安全。”叶玖笑了笑， “现在三足鼎立，湄河猎手靠咱们吃饭，肯定得出力；坤沙残军自顾不暇，看见我躲都来不及；也就缅甸政府军有点麻烦！” “那也不能不带人啊。”九纹龙还是不放心。 “我这不是带了保镖嘛。”叶玖指了指王建军他们， “再加上那三十五个刚过来的老兵，够用了。再说了，我养了湄河猎手那么久，还能让他们不出力？” 九纹龙想想也是，点点头：“行，那您先在清迈住两天，我让湄河猎手那边先打探消息，找到具体位置咱们再动。” “不用那么麻烦。”敖明忽然开口， “我爸一定会留暗号。只要找到一处他留下的标记，我就能追踪到他的位置。” “这位小姐，不知道，有没有图样，这样我们找起来也会更快一点！”九纹龙对着敖明问道 敖明想了想，从包里翻出来一个记事本，然后画了几个符号，将纸条递给了九纹龙！ “行。”九纹龙点点头，“我先送你们去酒店休息，我这就安排人去办。” “别，先去边境。”叶玖摆摆手，“先见一下那批人。” “现在？”九纹龙愣了一下，“要不要休息休息？” “不了，正事要紧。” 当天下午，一行人就往泰缅边境赶。 越靠近边境，检查的哨卡越多。 好在九纹龙提前打点好了关系，一路畅通无阻。 在约定的坐标点附近，车子停了下来。 这是一片橡胶林，林子深处藏着个临时营地，很隐蔽，从路上根本看不见。 几个人刚下车，钻进林子没走几步，旁边的树丛里就传来一声低喝：“别动！” 紧接着，两个穿着迷彩服的人钻了出来，脸上抹着油彩，手里的步枪直直对准他们，手指扣在扳机上，非常警惕。 “别激动，自己人。”叶玖举起手，语气平稳， “我口袋里有东西证明身份。” “你别动！再动我们开枪了！”哨兵丝毫没放松，对着身后喊了一声， “虎子！过来搜身！” 叫虎子的战士端着枪，慢慢上前 他小心翼翼摸向叶玖的口袋，从里面摸出一个肩章 这是华主编给的、他们以前部队的肩章。 虎子愣了一下，立刻收回手，枪也垂了下来，对着叶玖敬了个礼，声音压得很低：“首长好！” 另一个哨兵也放下了枪。 “你们最高长官在哪？带我去见他。”叶玖把肩章接过来，随手揣回兜里。 “是！首长这边请。”虎子前面带路，往林子深处走。 第231章 闪电小队 营地很小，就几个简易帐篷，拉着伪装网 地上铺着防雨布，武器弹药摆得整整齐齐，所有人都保持着警戒状态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迎了出来，个子不高，很精壮，眼神锐利， “闪电侦察连连长，刘凯华。”他敬了个礼，语气硬邦邦的，看着叶玖，带着点审视。 “叶玖。”叶玖点点头，掏出一封信递过去， “你先看信，看完咱们再说。” 刘凯华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 信里写得很清楚，他们的身份已经全部注销，不可能再回部队了。 上面给他们找了新的出路，以后就跟着眼前这个人干，听他调遣。 刘凯华看完，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叶玖：“我想问一下，我们跟着你干，能有什么待遇？” “普通队员，月薪两万港币。队长，五万。”叶玖说得很干脆， “包吃包住，衣服、装备、医疗全算我的。” “两万？一个月？”刘凯华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 他们在部队的时候，一个月津贴才几十块钱。 “没错。”叶玖点点头， “干得好有奖金。以后买房安家，表现好的我帮着解决。” 刘凯华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不是贪钱，可兄弟们跟着他出生入死，总不能一辈子这样。 有这待遇，就算是拼命也值了。 “我们需要做什么？”刘凯华沉声问。 “还是你们熟悉的活儿。”叶玖笑了笑， “我开了几家安保公司，你们去当教官、当保镖，偶尔出个任务。” “好。我们干了。”刘凯华立刻答应，没有半分犹豫。 “还有。”叶玖补充道， “等你们稳定下来，想接家人过来的，我帮着办移民、找工作，让你们一家团聚。” 这话一出，刘凯华身子都震了一下。 “多谢老板！”刘凯华的语气一下子就变了，不再是公事公办的生硬，多了几分真心。 “先别急着谢。”叶玖摆摆手， “今天找你们，还有件事。我要去金三角救个人，需要你们帮忙。 这次行动算你们入职，今天开始算工资。 伤了残了我养一辈子，死了，安家费二十万，送到你们家里。” 刚入职就有任务？ “老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对手是东瀛人，山口组的杀手。”叶玖看着他，特意加了一句， “可得精神点，别丢了华人的份啊！” “小鬼子？！” 刘凯华瞬间眼睛就红了，语气一下子就冲了， “老子当兵就是为了揍小鬼子！放心老板，不把他们脑袋拧下来当球踢，算我刘凯华白长俩卵子！” 叶玖忍不住笑了。 果然，刻在骨子里的仇恨 “行，有这志气就行。”叶玖拍了拍他的胳膊， “装备物资今晚会有人送过来，最好的家伙。你们先休整，等我情报到了就行动。” “放心老板！”刘凯华胸脯拍得咚咚响。 叶玖没多待，交代完就带着敖明回清迈等消息。 两天后，湄河猎手那边传过来消息 最近杀手活动最频繁的区域，在金三角腹地的一片废弃村寨附近，好几次有人看见陌生面孔的东瀛人出没，出手狠辣，不跟本地人打交道。 敖明一听那片区域的名字，立刻就确定了 她父亲之前提过那里，有个废弃的鸦片加工厂，隐蔽，易守难攻，很适合藏身养伤。 “就是那。”敖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我爸肯定在那。” “行。”叶玖点点头，立刻给刘凯华那边发了消息， “明天一早出发。” 第二天蒙蒙亮，队伍就在边境汇合了。 刘凯华带着三十四个人，已经全部换上了新装备。 清一色的美械，m16步枪、m1911手枪，防弹衣、作战靴、凯夫拉头盔，腰间挂着m67手雷，整个人焕然一新。 队伍里还扛着五具火箭筒，六挺m249轻机枪，子弹带缠了一身，看着杀气腾腾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金三角也发现了石油了！ 叶玖笑了笑，看向刘凯华，“怎么样，家伙还顺手？” “顺手！”刘凯华拍了拍手里的枪，脸上带着兴奋，“好久没摸这么趁手的家伙了。” “行。”叶玖点点头，带着闪电小队的人手，朝着湄河猎手的营地而去 大营校场上，凌少衡早早就点齐了一个营的精锐，三百来号人，清一色丛林迷彩，手里端着ak，腰间挂着开山刀和手榴弹。 旁边停着六辆改装过的吉普车，车头焊了钢板，车斗上架着pkm机枪。 凌少衡穿着一身作战服，腰间别着那把中正式，正在跟几个连长交代战术。 看见叶玖带着人过来，他立刻迎上前。 “九哥，人都齐了，三个连，三百二十人，全是敢打敢拼的老兵。” “行。”叶玖点点头，扫了一眼队伍，满意， “凌老哥，这次麻烦你了。” “说这话就见外了。”凌少衡摆摆手， “你扶持我们，就是我们的恩人。这点事，应该的。” 敖明站在叶玖身边，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头发扎在脑后，腰上别着两把手枪，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透着几分焦急。 她已经等了好几天了，早一天找到父亲，早一天安心。 “目标：废弃鸦片加工厂。任务：救出里面的港岛人，干掉所有东瀛杀手。” “出发！” 凌少衡一挥手，队伍依次上车。 叶玖、敖明、王建军和凌少衡坐第一辆吉普车，后面跟着运兵的卡车，朝着金三角腹地开去。 敖明一直盯着窗外，搜寻着父亲留下的记号。 开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凌少衡抬手示意停车。 “九哥，前面就是目标区域了。废弃鸦片加工厂就在前面山坳里，再往前就容易被发现了。” 第232章 找到敖天 “好，下车。” 所有人依次下车，动作很轻，没发出多少声音。 枪械都上了保险，避免走火。 三百多号人钻进树林，迅速隐蔽起来。 “敖小姐，看你的了。”叶玖看向敖明。 敖明点点头，没说话，矮身钻进了旁边的密林里。 王建军示意两个保镖跟上，被敖明摆手拒绝了。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记号很隐蔽，人多了容易打草惊蛇。” 说完，她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树丛里， 叶玖也不担心。 能跟在敖天身边长大的女儿，没点本事是不可能的。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敖明回来了，脸上带着点喜色。 “找到了。”她指着一个方向， “三棵橡胶树上都有我爸刻的记号，刀尖斜角的，是我们父女俩的暗号。方向直指前面那片废弃厂区，错不了。” “好。”叶玖点点头，立刻开始布置战术。 “刘凯华！” “到！”刘凯华上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 “闪电小队十个人，配合湄河猎手两个连，由凌司令带队，在前面那条山谷两侧设伏。” 叶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隘口， “这是从加工厂往外撤的必经之路。等我们撤出来、追兵进去了再打。” “明白！”刘凯华应声。 “剩下的人，跟我冲进去。”叶玖扫过剩下的人， “是！”众人齐声低喝。 行动立刻开始。 王建军和另外两个保镖，猫着腰沿着围墙摸过去。 加工厂门口有两个岗哨，靠在门框上抽烟，聊着什么，时不时打个哈欠，警惕性不高。 也是，这地方偏僻，又是坤沙旧部的地盘，没人想到会有人摸过来。 两人摸近，对视一眼，猛地扑上去。 一人一个，捂住嘴，匕首抹喉。 噗嗤两声轻响，两个岗哨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了下去。 王建军对着后面打了个手势。 叶玖带着人立刻冲上前，一脚踹开大门。 “冲！” 一行人鱼贯而入。 废弃加工厂很大，里面是以前的生产车间，机器早就拆走了，空荡荡的，到处是废弃的油桶和麻袋，掩体很多。 光线很暗，只有高处几个破窗户透进点光，灰蒙蒙的。 刚冲进去没几步，里面就传来一声喝问，是日语。 紧接着，哒哒哒的枪声就响了。 子弹打在铁皮上，当当直响，火星四溅。 暗黑之门的杀手反应很快，听见动静就立刻找了掩体，举枪射击。 “找掩护！”叶玖喊了一声，侧身躲在一个油桶后面，抬手就是两枪。 里面的杀手不少，大概有三四十号人，一半是东瀛人，一半是欧美人，分工明确，东瀛人负责正面压制，欧美人绕侧翼，战术很专业。 “老板，左边有两个绕过来了！”刘凯华喊了一声，甩手就是一把飞刀。 啊的一声惨叫，侧面冲过来的一个杀手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另一个被王建军一枪爆了头。 “敖明，你跟我来，往里冲！”叶玖喊道。 “好！”敖明端着枪，跟在叶玖身边，两人配合着往前推进。 闪电小队的老兵战术动作标准，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推进 湄河猎手的敢死队也猛，嗷嗷叫着往上冲，不怕死。 可对方毕竟是职业杀手，不是八面佛那些乌合之众。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湄河猎手小弟，刚冲出去两步，就被子弹打中胸口，倒了下去，当场没气了。 “艹！”凌少衡眼睛都红了。 这是他的老兄弟，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少年了。 “机枪压上去！”他吼了一声。 两挺pkm架起来，哒哒哒的子弹扫过去，把对面的火力压了下去。 混战了大概十几分钟，里面的杀手伤亡了一半，慢慢往厂房深处退。 “爹！”敖明忽然喊了一声。 叶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最里面的一间小隔间门口，靠着一个人，腿上中了一枪，裤腿全是血，手里还握着一把手枪，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 正是敖天。 自从被暗黑之门和大陆酒店追杀之后，敖天就一直带着他们在林子里绕圈子，两天前，藏进了厂区，一天前，大陆酒店和暗黑之门，通过蛛丝马迹追了过来！ 他在这厂区里面跟这些杀手，打游击，躲迷藏，已经周旋了一天一夜了！ 到底是老了，还受了伤，换年轻的时候，区区这点杀手，岂能把他敖天逼到这一步？ 至少敖天自己是这么想的！ “明明？你怎么来了！” “爹！”敖明立刻冲过去，蹲下身扶他， “你怎么样？” “死不了。”敖天笑了笑，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小兔崽子，你还敢闯进来？不要命了？” “先别说了，走！”敖明扶着他站起来。 “撤！”叶玖见人找到了，立刻下令， “边打边撤！建军断后！” “是！” 突击队交替掩护着往门口退。 里面剩下的杀手见他们要走，立刻追了出来。 “八格牙路！追！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二十多个暗黑之门杀手，率先追了出去。 后面大陆酒店的十几个欧美杀手对视一眼，也跟着追。 一行人狼狈往外撤，子弹在身边嗖嗖飞。 又有两个湄河猎手的小弟中弹倒下了。 “快！往山谷撤！”叶玖喊了一声。 所有人沿着小路往山谷方向跑。 暗黑之门的领队佐藤带着人穷追不舍，看着对方慌不择路的样子，脸上露出笑意。 在他看来，这伙人虽然能打，可毕竟人少，带着伤号就是累赘。 追上去，全歼他们不成问题。 他根本没想到，前面有个口袋等着他。 一行人刚冲进山谷没多远。 轰——轰—— 几声巨响，脚下的地雷接连炸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杀手瞬间被炸飞，血肉横飞。 “不好！有埋伏！”佐藤脸色大变，刚想喊撤退。 两边山上，机枪响了。 哒哒哒哒—— 交叉火力从两侧山坡扫下来，密得像雨一样。 杀手队伍瞬间被扫倒一片，惨叫连连。 “撤！快撤！”佐藤嘶吼着，想往回跑。 可后路早就被人封死了。 第234章 三女的怒气 “想跑？晚了！”刘凯华冷笑一声，一挥手， “扔手榴弹！” 几颗手雷从山上扔下去，在人群里炸开。 山谷里硝烟弥漫，喊叫声、枪声、爆炸声混在一起。 佐藤知道不能再等了，带着几个心腹拼命往侧面冲。 “想跑？”虎子早就盯着他了，纵身从树上跳下来，一刀劈过去。 佐藤慌忙抬胳膊挡。 咔嚓一声，胳膊被砍断。 “啊——！”佐藤惨叫一声。 虎子跟上一刀，直接抹了脖子。 佐藤瞪着眼睛，重重倒了下去。 剩下的杀手没了头领，彻底乱了。 战斗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渐渐平息。 凌少衡站在山谷口，脸色很难看。 这一仗，湄河猎手死了三十一个，伤了二十多个，算是不小的损失。 刘凯华那边也伤了四个，都是轻伤，没死人。 闪电小队的战斗力，确实比地方武装强太多了。 “打扫战场。”凌少衡沉声吩咐， “牺牲的兄弟，都抬回去，厚葬。家人按双倍抚恤金给。” “是。” 敖天腿上的伤已经简单包扎过了，靠在树边，看着叶玖，眼神复杂。 “叶先生。”敖天开口，声音还有点虚， “多谢你救我一命。这份情，我记下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水里火里，一句话。” “先别说这些。”叶玖摆摆手， “先回清迈，养伤要紧。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队伍没多停留，立刻撤退。 来时三十多辆车，回去多了几辆运伤员和牺牲兄弟的车，车速慢了不少。 回到清迈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九纹龙早就安排好了医院和住处，医生连夜给敖天处理了伤口，子弹取出来了，没伤到骨头，就是失血多，得养些日子。 第二天下午，敖天就能坐起来了。 叶玖去看他的时候，他正靠在床上，敖明在旁边削苹果。 看见叶玖进来，敖天就要起身。 “别动，躺着就行。”叶玖走过去，按住他。 “叶先生！”敖天也不矫情，直接开口， “这次的事，我欠你一条命。以后你一句话，我敖天赴汤蹈火，绝不含糊。” 叶玖笑了笑，拉了把椅子坐下。 “敖老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救你，一方面是敖小姐的面子，另一方面，我确实需要你这样的人。” “我手底下，有社团小弟，有雇佣兵，就是没有杀手，暗黑之门和大陆酒店有什么牛的，咱们自己弄个杀手组织，还能比他们差了？” “我叶玖，就是要再打造一个，世界第一杀手组织，而你们，就是我招揽的第一批成员，也是组织的管理者，总教练！” “干不干，你一句话。” 敖天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敖明。 敖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敖天沉默了几秒，随即哈哈大笑，拍了拍床边。 “干！为什么不干！” “港岛第一杀手的名头我顶了这么多年，早就腻了，我倒是想试试，世界第一杀手这个名头，我抗不抗的住！” 叶玖笑了笑道：“你先安心养伤。后续人手，运营模式，咱们再计划！” “好！”敖天答应得干脆。 事情就这么定了。 叶玖没多待，让他好好休息，转身出去了。 走廊里，凌少衡正等着他。 “这次辛苦你了。损失的人手、武器，回头我让人补给你。钱、粮食、药品，下个月一起运过来。” “多谢叶先生。”凌少衡点点头。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一周 整个杀手圈都炸了。 暗黑之门是什么地方？ 山口组的暗杀部门，横行东南亚几十年，手上人命无数 大陆酒店更不用说，欧美老牌杀手组织，手眼通天，很少失手。 结果两家联手，近百号精英，居然被人一锅端了？ 而且，又是叶玖？ 上次港岛坑杀近百杀手，还没过去一个月吧？ 他是专门跟杀手过不去了？ 从敖天的临时病房出来，叶玖转身就去了外围营地。 校场上，闪电小队的三十多个人站得笔挺，清一色的短寸，脊背挺直，哪怕刚打完仗、身上还带着伤，也依旧站得纹丝不动。 九纹龙站在队伍前面，看着这帮人，眼睛都亮了。 这都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老兵，不管是训练安保、还是镇场子，都是顶好的苗子。 有这帮人做骨架，龙鳞安保的分公司，很快就能撑起来。 “阿文。” 叶玖走过去，递给他一份名册， “这些人以后就交给你了。以他们为骨架，赶紧把龙鳞安保的暹罗分公司搭起来。招人、训练、业务拓展，你和叶秋商量着来。” “是，九哥！” 九纹龙接过名册 叶玖点点头，走到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所有人。 “我知道你们以前都有身份、有荣誉。但从今天起，那些都忘了。”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以后，你们只是龙鳞安保公司的员工。好好做事，荣华富贵，我都能给你们。谁敢吃里扒外、三心二意，别怪我叶玖不客气。” “是！” 三十多个人齐齐应声，声音洪亮。 “这次任务，每人五万奖金。受伤的，多给五万营养费。” 叶玖对着九纹龙吩咐， “回头把钱发下去，别亏了兄弟们。” “明白，九哥！” 九纹龙立刻应下。 “这边没别的事，我明天就回港岛了。” 叶玖拍了拍他的胳膊，“暹罗这边的事，你和叶秋多费心。有搞不定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九哥，这边有我呢。” 第二天一早，叶玖就动身回香港。 本来让敖天留在清迈养伤，养好了再回来。 可敖天说什么都不肯，说在这待着不踏实，非要跟着一起回。 一路颠簸，到港岛的时候，正是傍晚。 车直接开回东涌庄园。 刚进客厅，就看见三个女人都坐在沙发上，齐刷刷看着他，脸上没什么笑容。 蒋天颖抱着胳膊，靠在沙发背上，挑了挑眉，率先开口，语气阴阳怪气的： “哟，这不是咱们义薄云天的九哥回来了嘛。可真够义气啊，为了个拿赏金的杀手，都能亲自奔袭金三角救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救什么结拜兄弟呢。” 第235章 无常组织 叶玖讪讪地笑了笑，换鞋走过去：“不是那回事。我那不是为了收服敖天嘛，再说还有北边过来的一批人手，得去边境接一下，顺道的事。” “哦 —— 顺道的事啊。” 蒋天颖拖长了语调， “那还真是挺重要的，还得你这个大老板亲自去接。我看不是为了收服敖天，是看上人家闺女了吧？人家长得确实漂亮，又能打，挺合你口味的。” “那个……” 叶玖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 “少给我这个那个的。” 蒋天颖脸色一冷，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要泡妞我不管，三妻四妾我都认了。但你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金三角什么地方？鱼龙混杂，多少人想弄死你？你心里没数？真要是出点什么事，你让底下几万人怎么办？那些弟兄，都靠着你吃饭呢！” 王凤仪也走过来，抱着胳膊，跟着点头：“就是！下次你接着瞎跑，你头天死，第二天我就找下家！” 小犹太坐在边上，鼓着腮帮子，半天小声憋出来一句：“我…… 我不想你出事。” 她性子软，不会骂人，可心里担心得要死。 蒋天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了点，却依旧郑重： “你现在不是当年街边撂地的小混混了。你身后，联英社几万人，公司上下几千人，都指着你吃饭。你做事，不能只想着自己爽。” “或许是这两年你一路顺风顺水，让你小瞧了天下人。我见过很多人，成功了就飘，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但毫无意外，有这种想法的，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 她说得语重心长，是真的怕。 叶玖看着她，又看看王凤仪和小犹太，心里暖烘烘的。 “我知道。” 他点点头，语气认真， “我有把握才去的，没把握的事我不干。放心，以后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了。” “你自己反思吧。” 蒋天颖哼了一声，转身拉着王凤仪和小犹太， “姐妹们，回去睡觉！别理他。” 三人转身就往卧室走，谁也没回头。 叶玖摸了摸鼻子，有点无奈。 等她们走了，他赶紧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舒服的衣服，打算去蒋天颖房里好好哄哄她。 走到门口，一拧门把手。 诶，锁了。 “天颖，开门啊。” 叶玖拍了拍门。 “自己睡客房去，好好反思反思！” 蒋天颖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点闷气。 叶玖哑然。 转身又走到王凤仪门前，拧了拧，果然也锁着。 “找你的女杀手去！别敲我门。” 王凤仪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带着点笑意，却就是不开门。 叶玖哭笑不得。 最后走到小犹太门前，心里还想着小犹太最心软，肯定不会拒绝自己。 结果刚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小犹太软软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 “九哥…… 大姐说不能让你进来，对不起啊……” 叶玖一愣，随即叹了口气。 得，今天这是集体罚自己呢。 没辙，他只好转身去了客房，随便凑合一晚。 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忍不住笑了。 骂归骂，担心是真的。 值了。 过了几天，敖天养得差不多了，能下地走路了，就带着敖明找到了群英集团。 两人直接进了叶玖的办公室，也没客套。 敖天往沙发上一坐，开门见山：“老板，什么时候开始做事？我闲不住。” “你伤养好了？” 叶玖抬眼看他， “不急这几天。” “没事，皮肉伤。” 敖天摆摆手， “建立杀手组织不是简单事，得先把章程定下来。前期筹备的事，让明明来做就行，不用我动。” 叶玖点点头，也不绕弯子：“行，那我跟你说说我的想法 。“杀手组织，为了忠诚，很多都是从小培养，但是咱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所以，我们实行双轨制！” “双轨制？” 敖天愣了一下。 “没错。” 叶玖伸出两根手指， “一方面，咱们自己养一批核心杀手，不管是培养小白，还是拉拢成手，我们必须有自己的团队。” “另一方面，做一个平台。就像大陆酒店那样的杀手服务平台，提供任务中介、情报、军火、清道夫、安全屋全套服务。抽成，也接单。” “具体怎么操作，怎么招人，怎么定规矩，就交给你们父女俩来弄。你们是专业的。” 敖天眼睛亮了。 真要是做成这么个平台，那可比自己单干强太多了。 不光赚钱，还能掌握整个地下世界的人脉和情报。 “那咱们组织，叫什么名字？” 敖天问。 叶玖笑了笑，吐出两个字：“无常。” “阎王索命，无常勾魂。” “好名字！” 敖天一拍大腿，眼里精光闪烁， “就叫无常！够劲！” 事情就这么定了。 敖天带着敖明没多待，立刻就去筹备了。 敖天养伤的同时，敖明就已经开始跑前跑后了。 安全屋、据点、联络点，一一落实。 两个月时间，一晃就过。 这天敖明来公司汇报，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扎起来，干练得很。 “九哥，现在无常明面上招揽了二十多个杀手，都是没什么名气的散兵，身手还行，就是没什么大任务经验。” “据点设在离岛那边，隐蔽。安全屋选了五个，都在高档小区和别墅区。” 叶玖点点头：“选高档小区对。一般差人不会往那种地方查，方便藏身。” “嗯。” 敖明点点头， “顶级杀手没那么好招揽，有名有姓的都有组织，或者独来独往，不好挖。以后慢慢碰机会吧。” “不急。” 叶玖摆摆手， “目前最重要的，是先做几单任务，打出咱们无常的名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有人送上门来了。” 第236章 杀手再次来袭 “你是说…… 大陆酒店和暗黑之门？” 敖明眉头一皱， “我也正想说这事。最近收到情报，他们一直在往港岛调人手，看样子是想报复。” “在国外我都不怕他们，来港岛，我更不怕。” 叶玖语气嚣张， “正好，就用他们，给咱们无常祭旗。让整个杀手界都知道，无常，出世了。” “可是……” 敖明有点担心， “咱们现在的精锐，跟他们的老牌杀手比，差得还多。真硬碰硬，损失会很大。” “不用咱们正面硬刚。” 叶玖笑了笑， “以无常的名义发悬赏，围杀他们。人头算钱。正好也看看，有多少人愿意接咱们的单。” “我知道了。” 敖明立刻明白过来。 借刀杀人，还能顺便立旗！ 送走敖明，没一会儿，王宝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九哥九哥！我收了个人，想给你见见！绝对好苗子！” “什么人啊，还得我见见。” 叶玖笑着抬起头。 “阿积，进来！” 王宝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走进来个年轻人。 黄毛，精瘦，个子不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 t 恤，牛仔裤，手上脚上都带着伤。 眼神冷冷的，像头野狼，看着就不好惹。 “九哥，这是阿积！” 王宝兴奋得不行， “一手匕首玩得出神入化，快得很！我跟他试了两招，差点没接住。” “哪招揽来的？” 叶玖打量着他，有点好奇。 “海边捡的！” 王宝嘿嘿一笑， “据他自己说，偷渡过来的，半路上蛇头想黑吃黑，抢钱还要把人扔海里。 他直接把蛇头一船人都干了，结果船也漏了，他抱着块木板漂了一晚上，被海浪冲到大澳那边了。咱们的船靠岸的时候发现的，就给带回来了！” 叶玖挑了挑眉。 “你这运气，可真行。” 叶玖笑了，转头看向阿积， “你想让他直接扎职红棍？” “是啊九哥！” 王宝连忙点头，“阿积这么好的身手，还从新四九做起太埋没了！” 叶玖想了想，说道：“这样，你让他跟天虹这段时间，去无常那边兼职做杀手。正好大陆酒店和暗黑之门要过来找事，让他杀。杀够二十个人，我给他扎职红棍。” 他心里都有点想笑。 这可真是主角气运？ 自己刚成立杀手组织，缺顶尖好手，王宝就捡回来个冷面杀神。 “阿积，能不能做到？” 王宝转头看向他。 阿积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声音不大，却很笃定： “老大，顶爷，这红棍，我当定了。” “好！有志气！” 王宝哈哈大笑， “放心，红包我给你准备好，你可别掉链子！” “我不会掉链子。” 阿积淡淡道， “我只会杀人。” 这边摩拳擦掌，那边敌人也已经在路上了。 大陆酒店和暗黑之门，这次是真的动了怒。 大陆酒店建立了上百年，暗黑之门纵横东瀛，在自己的地盘上，那都是庞然大物，除了十多年前，派人来港岛发展业务，被敖天各自杀了十几人，给赶了出去，还是第二次吃这么大的亏！ 而且，这次的亏，比上次的更大！ 敖天这么多年深入简出，行踪不定，这次好不容找到了敖天的踪迹，两家先是把去金三角执行任务的二十多人全部调了过去，谁知道敖天五十多了还这么猛，第一波的人手，被干的就剩了三五个！ 第二波他们从本部各调集了四十人过去，八十多人，对着敖天围追堵截，甚至敖天都中枪了，本来都要干掉敖天了！ 谁知道，半路杀出程咬金，一股神秘势力，直接把这些人都给团灭了！ 暗黑之门是山口组的直属暗杀部门，统共在册九十多号人，全是精锐。 之前金三角一战，前后死了五十个，几乎折了一大半。 暗黑之门根本没有力量，立刻发起报复，要是暗黑之门的精锐都死了，东瀛的其他组织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们，现在，稻川会的杀手组已经虎视眈眈了！ 所以，暗黑之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补充人手！ 大陆酒店倒是还好，家大业大，全球都有业务，死几十个人没什么，反正也不是自己养的杀手！ 他们是做平台的，注册杀手几千人，只要发任务有的是人接。 但是，不打回来，大陆酒店的脸面怎么办？以后还有谁认大陆酒店的牌子？ 牵头的是高桌会下属的清洁工小队 —— 专门处理烂摊子、清场的精锐，一个小队十二个人，一共十个小队，这次来了一个。 另外还召集了十二家族的打手，一家出十个，一百二十多号人。 加起来一百三十多号人，加上暗黑之门二十个精锐，浩浩荡荡奔港岛来。 暗黑之门，也派出了二十个杀手，他们一改往日杀手单独行动的准则，从本部调了剩下的二十个精锐，由第二高手太乙带队。 在他们看来，上次输是因为中了埋伏，不代表他们不行。正面硬碰，叶玖那点人手根本不够看。 可他们没想到，刚入境就被盯上了。 一百多号人，白人、黑人、东瀛人，扎堆走，外形太扎眼了。 联英社各个口岸的小弟，早就盯着了。 这群人刚一聚集，消息就层层报了上去，直接传到了无常组织。 骆天虹当时正好在公司，听到消息，当场就拎着他那把八面汉剑要走。 阿积也在，一听有仗打，眼睛都亮了，跟着就要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较劲。 两人长得有几分相似，路子也像，都是用短兵器、走快狠路线，心里早就憋着股劲，想比比谁更厉害。 这次围杀外来杀手，正好当个彩头。 “比谁杀得多。” 骆天虹斜了他一眼， “输了的，以后见了我叫声哥。” “比就比。” 阿积淡淡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两人各带了十几个无常的杀手，直奔敌人落脚的废弃码头。 大陆酒店的人刚到没多久，托运的武器还没到，手里只有些匕首、短棍之类的防身家伙，正等着接头呢。 结果门 “哐当” 一声被踹开。 骆天虹手持八面汉剑，第一个冲进来，二话不说，抬手就劈。 “杀！” 第237章 偷家了 双方瞬间战成一团。 仓库里空间大，正好施展开。 骆天虹的八面汉剑大开大合，剑风呼啸，沾着就伤、碰着就死，血花四溅。他左劈右砍，跟砍瓜切菜似的，没人能接他一剑。 另一边，阿积像道影子，速度极快，游弋在人群里。 手中的短匕首闪着寒光，每次出手，都精准地抹过喉咙或者心口，又快又准，一刀一个，从不落空。 鲜血溅在他脸上，他也毫不在意，眼神依旧冷得像冰。 无常的杀手们本来还有点紧张，看见两位大佬这么猛，瞬间士气大振，嗷嗷叫着往上冲。 周围还有一些接了无常悬赏的散兵杀手，本来是过来捡漏的，看见这一幕都看傻了。 这两人，也太猛了！ 跟这种人共事，但凡能学到一招半式，以后都能接更高阶的任务了。 不少人当场就动了心思，想完事了问问无常还招不招人。 战斗没持续半小时就结束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尸体，血流得满地都是，顺着仓库的缝隙往下淌。 骆天虹甩了甩剑上的血，剑入鞘。 “二十五个。我赢了。” 他酷酷地说道，嘴角带着点得意。 阿积擦了擦匕首上的血，抬眼：“我杀的二十四个。但有七个是大陆酒店清洁工小队的，硬茬。” “那又怎么样。” 骆天虹挑眉， “说好比人数，又没说比质量。输了就是输了。” “下次我一定会赢你。” 阿积淡淡道，没多争辩，眼神却很笃定。 没人注意到，暗黑之门的太乙，根本没在仓库里。 他带着暗黑之门的二十个精锐，根本没跟大部队一起走。 在他们看来，那群白皮猪就是诱饵，用来吸引叶玖的注意力。 真正的杀招，是他们。 此时，东涌庄园外围的树林里。 太乙蹲在树后面，看着远处庄园的灯光，嘴角露出一抹癫狂的笑容。 “那群蠢货，还以为是去抢功。正好，他们吸引火力，咱们直接摸进去，做掉叶玖。”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疯狂：“只要做了叶玖，功劳都是咱们的。” 身边的二十杀手齐齐点头。 “十二点一到，准时动手。” 太乙压低声音， “速战速决，得手就撤。” “是！” 几个人影隐在黑暗里，像几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庄园里灯火通明，还没人知道，危险已经摸到了家门口。 太乙看着手表，指针一点点指向十二点。 他的手，慢慢握住了背后的武士刀柄。 太乙一挥手，身形率先窜了出去。 几个人猫着腰，顺着排水沟摸到围墙根。 围墙顶上拉着铁丝网，通着高压电。 太乙从包里掏出绝缘钳，咔嚓咔嚓几下，剪开个口子。 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二十个人依次翻过去，落地悄无声息，像几只猫。 庄园很大，主楼亮着两盏廊灯，其他地方都黑着。 院子里每隔五十米一个岗亭，里面站着保镖，来回晃着手电筒。 “三点钟方向，岗亭一个。”太乙低声道， “一号二号，解决他。” 两个杀手点点头，矮身摸了过去。 岗亭里的保镖正打着哈欠，刚转头，就被人从后面捂住嘴，匕首一抹脖子。 噗嗤一声轻响，保镖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了下去。 杀手把他拖进岗亭阴影里，对着这边打了个手势。 太乙带着剩下的人，迅速贴到主楼墙根。 “后门。”太乙指了指后面的佣人通道。 几个人顺着墙根往后摸。刚转过拐角，迎面过来一队巡逻的保镖。 几个人越走越近。 太乙打了个手势，三个杀手立刻贴墙站好，屏住呼吸。 等巡逻队走到跟前，几个人同时扑出去。 “唔——” 闷哼声此起彼伏。 两个保镖瞬间被抹了脖子。 第三个反应快，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往腰上摸枪，嘴里就要喊。 太乙抬手就是一枪。 噗—— 消音手枪的声音很小，像闷了个爆竹。 子弹打在那保镖胸口，他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手扫到了墙上的警报按钮。 嘟——！ 尖锐的警铃声瞬间响彻整个庄园。 “艹！”太乙骂了一声。 没用了。 几乎是同时，庄园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探照灯从塔楼转过来，雪亮的光柱扫过院子，把几个人的影子照得清清楚楚。 “什么人！” 岗亭里的保镖大喊一声，紧接着就是一声枪响。 砰！ 子弹打在脚边，溅起一片碎石。 “暴露了！冲进去！”太乙低吼一声，也不躲了，抬手一枪打爆岗亭里的探照灯。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十九个杀手呈散兵线，跟着太乙往主楼后门冲。 主楼里，保镖们已经反应过来了。 王建军外套都没穿，拎着一把霰弹枪就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 军哥！有人闯进来了！从后门摸进来的！”一个保镖跑过来汇报，脸上还沾着血。 “艹！敢闯到老子地盘上来！”王建军骂了一声， “所有人，守住楼梯口和走廊！把住各个出口！别让他们冲上楼！” “是！” 十几个保镖纷纷找掩体，躲在柱子后面、沙发旁边，枪口对准后门方向。 砰！ 后门被一脚踹开。 太乙率先冲进来，抬手就是两枪。 最前面的两个保镖应声倒地。 “开火！”王建军大喊一声。 霰弹枪、手枪同时开火。 砰砰砰—— 走廊里瞬间枪声大作，子弹打在墙上、挂画上、大理石柱子上，凿出一个个坑，碎屑乱飞。 暗黑之门的杀手确实专业，两人一组，交替掩护推进，枪法极准。 没一会儿，就往前推进了十几米。 王建军打得窝火。 这帮人太他妈专业了，比上次八面佛的手下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第238章 全歼 “军哥，这样不行！压不住！”一个保镖喊了一声，胳膊上中了一枪，血顺着袖子往下流。 “妈的，枪给我！”王建军把手里的霰弹枪扔给旁边的人，接过自动步枪！ “给我打掩护！” 他侧身探出去，对着对面开始扫射！ 几个杀手躲闪不及，倒在地上！ “好！”保镖们齐声叫好，火力瞬间猛了起来。 可太乙根本没恋战。 他的目标很明确——叶玖。 “你们拖住！我上去！”他低吼一声，身形一晃，顺着旁边的消防通道就往上窜。 两个保镖想拦，被他反手两枪，打在肩膀上。 “不好！他冲上去了！”王建军脸色一变，“跟我追！” 二楼走廊，叶玖的卧室在最里面。 叶玖本来就没睡熟。 警铃响的第一时间，他就翻身起来了。 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黑星手枪，哗啦一声拉栓上膛。 走到门边，他没开门，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很快，很重，直奔他这边来。 只有一个人？ 叶玖皱了皱眉，闪身躲到门后。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太乙拎着刀冲进来，扫了一眼屋里没人，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秒，叶玖从门后闪身出来，枪口顶住他后腰。 “别动。” 太乙浑身一僵。 他没想到叶玖居然没躲，还敢反蹲自己。 “叶玖？”太乙声音沙哑， “果然有两下子。” “你也不错。”叶玖淡淡道， “能摸到我卧室门口，你是第一个。” “那又怎么样。”太乙忽然笑了一声，身形猛地一转。 他居然不管枪口，硬生生转过来，手里的武士刀横着扫过来。 刀锋带着风声，直奔叶玖脖子。 叶玖往后一仰，刀锋擦着鼻尖过去，削掉几根头发。 “艹！”叶玖骂了一声，抬手就是一枪。 砰！ 太乙身子一偏，子弹打在肩膀上，血瞬间渗出来。 可他跟没事人一样，一刀接着一刀，劈得叶玖连连后退。 房间里空间不大，刀施展不开，可太乙刀法师承柳生新派，又快又密，招招往要害招呼。 叶玖手里有枪，可距离太近，对方刀快，根本没机会瞄准。 叶玖干脆，扔掉了手中的枪，一记猛拳朝着太乙砸了上去！ 蔡李佛拳，鸳鸯腿，擒拿手接连使出，太乙手中的刀，被叶玖打落在地！ “你的身手怎么这么好？”太乙不可置信 “废话，你以为我出来混靠的是什么？”叶玖不屑的说道 接着一脚将太乙踹飞，砸在墙上！ 太乙落地之后，迅速一个翻滚，捡起了地上的刀，朝着叶玖冲了上去！ 就在这时，王建军带着人冲了过来。 “九哥！” 王建军看见屋里的情形，手中的军刺直飞而出，朝着太乙的胸口而去！ 太乙侧身躲开，一脚踹翻衣柜，砸向门口。 砰的一声，衣柜堵在门口。 他趁机翻窗而出，落在外面的阳台上。 “想跑？”叶玖也跟着翻出去。 阳台连着火逃生梯，太乙顺着梯子往下滑。 叶玖抬手就是两枪，都被他躲开了。 “妈的！”叶玖啐了一口。 “九哥你没事吧？”王建军搬开衣柜冲进来 “没事。”叶玖摆摆手， “人呢？” “楼下十九个，都解决了！”王建军说道， 太乙从二楼跳下来，就地一滚，卸了力道，起身就往围墙方向冲。 “拦住他！”王建军在楼上大喊。 几个保镖扑过去，被太乙刀光一扫，当场倒下两个。 这家伙，疯了一样。 眼看就要冲到围墙边了。 就在这时，庄园大门外传来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油门踩到底的声音，听着都让人觉得发动机在咆哮。 砰！ 大铁门直接被撞飞了。 一辆黑色丰田supra甩着尾冲进来，轮胎摩擦地面冒出白烟，一个漂亮的漂移，横在太乙面前。 车门打开，骆天虹拎着八面汉剑下来，一脸桀骜。 “想跑？问过我没有？” 紧接着，另一辆车也冲进来，阿积从副驾跳出来，手里攥着匕首，眼神冷得像冰。 两人刚在码头清点完人数，往回走的路上就收到庄园警报，一路油门踩到底，飞车赶回来的。 太乙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两个人，眼神阴鸷。 他肩膀中了枪，流血不少，呼吸也急。 可他是暗黑之门第二高手，从来没怕过谁。 “两个杂种。”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狞笑一声， “一起上吧，省得我一个个杀。” “都住手！”王建军此时已经追了上来 “让我来！” 他负责叶玖的安保，被人摸到了脸上，此刻心中火气正大，这罪魁祸首，他必须亲自解决！ 他速度极快，像道影子，直奔太乙。 军刺直刺心口，又快又准。 太乙挥刀格挡。 当啷一声，火星四溅。 建军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手微微发麻。 “有点意思。”太乙狞笑一声，挥刀就砍。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刀光刺影，招招凶险。 骆天虹和阿积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着，也不着急。 十几招过去，太乙渐渐落了下风。 王建军那是什么人，尸山血海杀出来的最精锐的兵王1 王建军身法一变，贴着刀锋窜过去，军刺划向太乙腰眼。 太乙闷哼一声，腰上又添一道口子。 “艹！”太乙彻底怒了，招式一变，疯了一样以伤换伤。 “差不多了。” 王建军飞出一脚 太乙抬手去挡，空门大开。 建军抓住机会，军刺往前一送。 噗嗤—— 军刺扎进心口。 太乙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王建军，嘴里涌出大量鲜血。 “你……” 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建军手腕一拧，拔刀后退。 太乙重重倒下去，砸在草坪上，溅起一片草屑。 死了。 叶玖从楼上下来 “九哥！” 众人纷纷打招呼。 王建军过来汇报：“九哥，闯进来的全死了。咱们这边，死了五个兄弟，伤了七个。” 叶玖点点头，脸色沉了几分：“牺牲的兄弟，安家费双倍，家里人安排好。受伤的，医药费全报，带薪养伤。” “是。” “尸体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明白。” 房间里！王建军一脸的愧疚 “九哥，这次怪我，没安排好！”王建军说道 第239章 阿布 “行了，这次干得不错。暗黑之门第二高手，死在咱们手里，消息传出去，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再说了，本来咱们就是留在这里，作为诱饵的，只不过，死的兄弟确实可惜了，不愧是东瀛第一杀手组织啊！” 叶玖早就猜到了有人会来庄园搞刺杀，所以让蒋天颖带着另外两女，回了蒋家别墅，自己留下来做饵料 只不过确实没想到，准备充分之下，还是损失了几个人手，只能说暗黑之门的精锐确实有点本事！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 “敢摸到我家里来，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传令下去，以无常的名义，全面追杀暗黑之门和大陆酒店的人。凡是在港岛的，一个不留。” “是！”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庄园里的血迹很快被清理干净，碎玻璃换了新的，弹孔补上了腻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地下世界。 暗黑之门第二高手太乙，带精锐夜袭东涌庄园，结果全军覆没，连太乙本人都把命丢在了那儿。 更劲爆的是，无常公开悬赏，但凡暗黑之门和大陆酒店的人，一颗人头一百万港币。 这是摆明了跟两大杀手组织宣战啊。 而无常这两个字，也第一次，真正进入了地下世界的视野。 过了几天，敖明推门走进叶玖办公室 叶玖抬头：“什么事？” 无常是杀手组织，明面上，是不能跟公司有什么联系的，所以没有要紧的事情，敖明是不会来公司找他的！ 敖明脸色有点古怪，站在桌前：“有个人，想见你。” “什么人？”叶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他说要换情报，但是没钱，也不想加入无常。”敖明说道，语气里带着点火气， “我本来让人把他撵走，结果他动手了。咱们据点二十个兄弟，被他一个人全撂倒了。都没受重伤，但个个都爬不起来，身手极其漂亮。” 叶玖挑了挑眉，手指夹着烟顿了顿。 一个人，撂倒二十个无常的杀手？ 虽说无常刚招的人不算顶尖好手，可也都是道上摸爬滚打的狠角色，二十个打一个还被全撂了？ “有意思。”叶玖站起身，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走，我去见见。” “好。”敖明前面带路，心里也有点好奇。 最里面的空仓库改的休息室里，阿布站在中间。 叶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他脸上，愣了一下。 七分像骆天虹，八分像阿积，都是轮廓深邃、眼神锐利的类型，可这人身上又多了股粗粝的劲儿，像草原上刮过来的风。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袖口磨起了毛，手上关节粗大，指节上全是老茧，站在那腰杆挺得笔直。 看见叶玖进来，他也没动，只是抬了抬眼 “你叫什么？”叶玖走到他对面坐下，敖明站在叶玖身后半步。 “布同林。”阿布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 “你想见我？有事就说。”叶玖看着他， “无常的规矩我就不重复了。买情报按身份标价，没钱可以入伙卖命。我这不接受空手套白狼。” “我没钱，也不想继续做杀手。”阿布摇摇头，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知道你们消息灵，我想买一个人的下落。马天泰，外号马爷，大毒枭。” 叶玖没说话，往后靠了靠，打量着他。 布同林，来自草原的神秘搏击高手，在东南亚当过几年雇佣军，雇佣军的活嘛，其实跟杀手差不多！ 要说钱，这些年接任务，也赚了一些，不过，都被他捐给儿童基金了！ 几年前，布同林被一名医疗志愿者救了命，就退出了雇佣兵的行业！ 而这次，他来港岛，就是因为，他的救命恩人，被大毒枭马爷给杀了，而马爷现在就在港岛！ “那你能付出什么？”叶玖问道，嘴角带着点嗤笑， “总不能我凭白给你消息吧？江湖没这个道理。” 阿布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叶玖，眼神直勾勾的：“你要什么？” “做完你要做的事，给我做五年保镖。”叶玖直接开口，没绕弯子， “五年期满，你想走想留随你。” 阿布皱了皱眉，摇头：“做完事我得走。港岛警察会找我，留下麻烦。” “警察那边的事，我帮你平。收尾擦屁股的事，我包了。”叶玖语气很笃定，“答不答应？” 阿布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他说的话算不算数。 几秒后，他重重点头，声音掷地有声：“如果你能帮我把他的脑袋带出去，我就答应。” “成交。”叶玖站起身， “你先在这住下，明天一早给你消息。” “好。”阿布答应得干脆，半个字都不多说。 叶玖带着敖明往外走，路上敖明忍不住问：“九哥，这人这么大架子，值得吗？” “值不值，以后你就知道了。”叶玖笑了笑， “不就是帮他平个毒枭嘛，顺手的事。” 值不值？那可太值了！ 一打二十，对于阿布来说，只是小露一手！ 前世叶玖看电影的时候，那个雨夜，阿布一挑百的场面，可是让他震惊了许久！ 也是因为那个场面，前世的叶玖才热爱上了武术！ 回到公司已经是晚上了，窗外刮起了风，路边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天气预报说最近有台风要过来，风级还不小。 叶玖拿起大哥大，拨了大傻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背景乱糟糟的，像是在大排档，还夹杂着划拳的声音。 “傻哥，又要麻烦你了。”叶玖笑着开口。 “咱们兄弟说这个就远了！”大傻嗓门大，隔着电话都震耳朵， “说吧，啥事？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啊？” “没那么夸张。”叶玖笑， “帮我查个人，马天泰，外号马爷，大毒枭。应该藏在西贡那边的离岛上，岛上有个天后宫。你帮我摸摸底，人是不是在那。” “嗨，我当多大事！”大傻一拍胸脯 “西贡离岛就那么几个，有天后宫的就更少了。我立刻安排人连夜上岛查，明天一早给你准信！” 第240章 杀马 “行，谢了傻哥。” “跟我客气你mlgb啊!” 挂了电话，叶玖站在窗边 他也没打算多插手，阿布自己就能搞定。 他只要安排好后路，让阿布能顺利离开就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窗外还灰蒙蒙的，大傻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九哥，查准了！”大傻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马天泰确实在一座岛上，就躲在天后宫后面的小院里，带了二十来个小弟，没有枪。岛上最近查得严，他不敢出来，天天就在院子里喝酒。” “行，谢了傻哥。” “客气啥！用不用我带人把他端了？” “不用，有人去办。你帮我找艘快艇，码头安排好，送个人出岛。。” “小事！我这就安排。” 叶玖随后把地址和接应的事跟敖明说了，让他给阿布送过去。 阿布拿到地址和消息的时候，正在据点的角落里擦一把旧匕首。 “快艇在西贡码头等你，送你上岛。办完事回码头，有人接你。台风马上就到，速去速回。”敖明把纸条递给他。 阿布接过，折好塞进内兜，点点头：“多谢。” 他没多说废话，背上布包就往外走。 西贡码头 一艘改装的快艇停在边上，船身加固过，开船的小弟戴着斗笠，看见阿布过来，立刻招手：“大佬！这边！九哥安排的！” 阿布走过去，纵身跳上船，船身晃了晃。 快艇发动起来，马达轰鸣，溅起一片水花，朝着远处的小岛开过去。 “这位大佬，我就在这等您。您办完事赶紧回来，台风马上就到，码头快封航了。办完事咱们赶紧往回赶。等台风过了，九哥再安排船送你出境。” 到了岛上的码头，小弟对着阿布说道 “多谢！”阿布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沉得像石头。 天后宫在岛的东边，靠着山，红墙都掉漆了，门口两棵大榕树 阿布没走正门，绕到后面的树林里，几下就爬上最粗的那棵树，蹲在树杈上，往院子里看。 院子里四个小弟，两个站门口，两个在院子里晃， 屋里亮着灯 阿布观察了大概十几分钟，确认没有暗哨，也没有伏兵。 他从树上滑下来，落地没半点声音，像只夜猫。 贴着墙根摸到门口，最边上那个小弟刚转头，阿布伸手捂住他嘴，匕首一抹。 噗嗤一声，人软软倒下去。 动作太快，旁边那个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同样解决了。 不到半分钟，门口四个岗哨，全被抹了脖子，连一声都没吭。 屋里，马爷正端着酒杯，跟两个心腹喝酒。 桌子上摆着卤味和花生，地上扔着一地花生壳，酒气熏天。 他忽然心里一突，莫名的发慌。 常年刀尖舔血的人，对危险有种本能的直觉。 他放下酒杯，抄起旁边靠在墙上的大关刀，沉手得很，七八十斤，他耍了多少年。 他蹑着脚往门口走，想看看外面怎么回事。 刚走到门帘边上，身后忽然一阵风。 马爷猛地回头，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像个影子。 “你谁！”马爷大吼一声，挥起大关刀，力劈华山，带着风就劈过去。 这一刀又沉又猛，一般人躲不开。 阿布侧身一躲，胳膊结结实实撞在刀背上，“当”的一声响，震得马爷手都麻了。 不等他回神，阿布飞起一脚，踹在他胸口。 “咚”的一声，马爷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桌子上，酒菜撒了一地，碗碟碎得稀里哗啦。 两个心腹反应过来，抄起凳子就冲过来。 阿布头都没回，反手两拳，砸在两人脸上。 咔嚓两声脆响，两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脖子歪成个诡异的角度，眼看是活不成了。 马爷后退两步，接着又冲了上来，阿布一个鹞子翻身，贴着刀面躲了过去，然后一招神龙摆尾，脚踢在马爷的后脑勺上面！ 马爷红了眼，大吼一声，又挥着刀冲上来。 大关刀舞得呼呼响，满屋子都是刀影。 阿布不慌不忙，连连后退，脚步细碎，刀刀都擦着他身子过去，就是砍不着。 马爷越砍越急，呼吸都粗了，额头上的汗顺着脸往下流。 看准一个空当，阿布矮身一进，一脚踹在马爷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 “啊——！”马爷惨叫一声，单膝跪地，大刀差点脱手。 他还想挣扎着站起来，阿布已经绕到他身后，纵身一跃，膝盖顶在他背上。 马爷“噗”的一声，直接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磕掉了，血混着酒吐了一地。 他还想撑着爬起来，阿布上前一步，一拳砸在他手腕上。 “呃啊！”马爷疼得浑身抽搐，一只手松开了刀把。 阿布伸手抓住刀把，猛的一拽，大关刀就到了他手里。 紧接着一脚踹在马爷背上，马爷往前扑出去老远，趴在地上挣扎，像条受伤的野狗。 “你……你到底是谁！”马爷咳着血，嘶哑着嗓子问。 阿布没说话，提着刀走过去。 马爷还想求饶，刚张开嘴，阿布手起刀落。 血溅了一地，墙上、地上，到处都是。 阿布把刀扔在一边，用旁边的破布擦了擦手上的血。 提起口袋！ 他没多待，转身从后门出去，绕回海边。 天已经蒙蒙亮了， 开快艇的小弟正伸长脖子往岛上望，看见阿布过来，松了一大口气。 “大佬！你可算回来了！再不来我都要冲进去找你了！” “辛苦了。”阿布跳上船，身上还带着没散的血腥味。 “台风马上就到，码头都要封了，咱们得赶紧回去！”小弟说着，发动快艇，调转船头，油门踩到底。 快艇像箭一样窜出去，身后溅起高高的白浪。 刚开出去没多远，岸上有两个穿制服的差人跑过来，挥着手喊： “哎！那边的船！不能出海！台风快来了！危险！” 小弟跟没听见一样，头都不回，快艇越开越快，转眼就远离了岸边。 第241章 来到东瀛! 阿布扶着船舷，看着远处的小岛越来越小，眼神没什么起伏。 回到西贡码头的时候，风已经很大了，码头上的铁皮招牌被吹得哐哐响，随时要掉下来似的。 大傻就在码头边上的棚子里等着，看见他们回来，迎了上来。 “兄弟，可以啊！这么快就搞定了？”大傻竖了个大拇指， “走，先去安全屋待着。台风这几天走不了，等风停了我安排船送你去暹罗，那边也有人接应，保证畅通无阻。” 阿布点点头，跟着他走。 安全屋在码头附近的巷子里，不起眼，里面收拾得干净，桌上还摆着茶水和泡面。 坐下之后，大傻递给他一根烟。 阿布接过，点上，吸了一口。 “叶老板就不怕我跑了？”阿布忽然开口，烟雾缭绕里，他眼神有点模糊。 大傻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九哥说了，草原出来的人，最重信义。你答应的事，肯定不会反悔。他信你。” 阿布愣了一下，弹烟灰的手指顿了顿。 “帮我谢谢他。”沉默了几秒，阿布低声说道。 “这话，还是留着你自己和九哥说吧！”大傻摆摆手， 他来了兴致，盘腿坐在凳子上，就跟阿布唠起来。 “你能不能告诉我，他是什么样的人？”阿布问道 接着大傻就把叶玖的事，挑挑拣拣说了一些， “九哥让你做保镖，其实对你来说，也是好机会，在你之前的王家兄弟，最开始就是偷渡客，还是我给他们送到九哥那里的！！” “现在呢？人家是龙鳞安保的正副经理，拿着公司分红，出门有车，住的房子也是公司分的。手底下几百号人，威风得很。” “九哥这人，从来不亏待自己兄弟。只要你好好干，钱、地位，都有你的。” “还有上次，九哥为了救兄弟，直接带几百雇佣兵闯金三角，跟坤沙对着干。全江湖谁有这魄力？换别人，躲都来不及。” 阿布静静听着，没插话，手指夹着烟，烟烧到手指才反应过来 义气。 他脑子里就这俩字。 混了这么多年，雇佣兵、杀手、赏金猎人，他都干过。 见过太多卖队友、卖兄弟的人，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像叶玖这样的，少见。 跟着这样的人，安心。 三天之后，台风彻底过去了，天放晴了。 海面恢复了平静，蓝得透亮，连朵云都没有。 大傻安排了船，送阿布去暹罗。 阿布带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马爷的人头，用防水布包着，严严实实。 船开了一天一夜，到了暹罗边境。 岸上有人接应，带着阿布去了小镇上的公墓。 公墓在半山腰，对着海，风很大，吹得墓碑前的花东倒西歪。 阿布找到了那个小小的墓碑，碑上刻着名字，照片上的女人笑着，很温柔。 就是这个女护士，当年他在丛林里中弹快死了，是她冒着枪林弹雨把他拖出来，救了他一命。 阿布蹲下来，把布包打开，拿出那颗人头，轻轻放在墓碑前面。 “恩人，仇给你报了。”他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 他在墓碑前坐了很久，从上午坐到下午。 海风一直吹，吹着他的头发，也吹着墓碑上的照片。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该回去了。 答应了人家的事，就得算数。 几天后，阿布重新踏上了港岛的土地。 他直接去了群英集团，找叶玖。 前台通报之后，没一会儿就让他上去了。 叶玖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看见他进来，放下笔，笑了笑。 “回来了。” 阿布站在桌前，腰杆挺直， “事情办完了。答应你的事，我算数。五年保镖，随你安排。” 叶玖站起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 “好。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别的不用想，安心做事。” 半个月后，成田机场的跑道上，一架从香港飞来的波音737缓缓停稳。 叶玖和阿布从出站口慢慢走出来，两个人穿得都挺低调，叶玖一件深色夹克，阿布跟在他身后，像影子一样不声不响。 机场里人来人往，广播里叽里咕噜说着日语，叶玖连眼皮都没抬，径直朝外走。 “九哥！” 王建军快步迎上来，穿着件普通的工装夹克，看着像个跑运输的。 半个月前，王建军就带人分批到了东京，同来的还有天养生和托尼的手下。 这些人零零散散地入境，有的扮游客，有的走水路，有的从其他城市转机，一点风声没漏。 挨打了不还手？不可能。 暗黑之门夜袭庄园，真当联英社是软柿子？ 叶玖这次过来，就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回去说。”叶玖扫了一眼周围人来人往的机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好！”王建军点点头，前面带路。 出了机场，三辆不起眼的旧皮卡等着，几个人上车，直奔郊区。 落脚点是个废弃的物流仓库，外墙锈迹斑斑，大门看着破破烂烂，里面却收拾得干净。 堆着一排排木箱子，都是武器弹药，上面盖着防雨布。 几个人在仓库中间的折叠桌旁坐下，桌上摊着一张大大的日本地图，上面用红圈标着一个个地点。 “都说说，人手到齐了没有？”叶玖拉过把椅子坐下，阿布站在他身后半步，腰杆挺直，手按在腰后。 “我这边五十个兄弟，全是最新来投奔的一批里挑出来的精锐，个个见过血，齐了。”王建军率先开口 “我这边一百人，也都到了。”托尼咧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龙牙佣兵团，二百人，已经全部到位。”天养生沉声汇报。 三百五十号人，全是能打敢拼的硬茬。 “家伙呢？”叶玖手指敲了敲桌面。 “通过博士的线，从东瀛这边霉菌基地直接提的货。”王建军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三百五十把m16，枪身还带着黄油味，崭新的。十门82迫击炮，二十门rpg火箭筒，子弹、炮弹管够。还有十几把手枪，给近身用。” 第242章 嘿哥们是荤素不忌的 叶玖点点头。 “山口组的情报，打听的怎么样了？”叶玖又问，手指落在地图上。 “山口组老巢在关西，神户、大阪、京都这一片，势力最集中，总部就在神户滩区。” 王建军指着地图上的红圈， “九州那边，福冈、长崎、鹿儿岛，是他们走私生意的大本营，码头、仓库都在那边。” “反倒是东京这边，山口组势力弱。这是住吉会的地盘，山口组分部常年被压着，没多少人。” “至于暗黑之门的总部，只知道在九州外海的一个孤岛上，具体位置摸不准，防守很严。” 叶玖听完，冷笑一声：“摸不准就摸不准。咱们就打山口组，往死里打。我就不信，山口组都快被人端了，那帮缩头乌龟还能憋得住不出来！” 打狗，就得打主人。 把山口组打疼了，暗黑之门自然会跳出来。 “是！”几个人齐声应道。 第二天，天刚擦黑，三百五十人分头出发。 王建军带一百五十人，开车往福冈，设伏等着。 叶玖带着剩下的两百人，直奔神户山口组的大本营。 车子开了四个多小时，深夜才到神户滩区。 山口组的总部很好找，一片独立的大院，围墙很高，上面插着旗子，门口有两个穿黑西装的小弟巡逻，西装领口绣着山口组的菱形帮徽，老远就能看见。 叶玖带人躲在对面的巷子里，隐在阴影里。 “天养生，带炮兵绕到后面，架炮。”叶玖低声吩咐， “托尼，人分三路，等炮响了就冲。火箭筒先给我把门炸开。” “明白！”天养生点点头，带着几个人，扛着炮悄悄绕向后街。 托尼也打了个手势，手下人纷纷散开，找好掩体。 夜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 大概过了十分钟。 嗵——嗵—— 几声闷响从后面传来，紧接着就是巨大的爆炸声！ 轰轰轰！ 五门迫击炮，五轮齐射。 炮弹落在院子里、办公楼顶上，瞬间火光冲天。 玻璃碎裂的声音、房子倒塌的声音、人的惨叫声，混在一起。 整个山口组总部都被炸懵了。 “八嘎！敌袭！敌袭！” 里面有人用日语嘶吼，乱七八糟的脚步声，还有零星的枪声。 “冲！”托尼低吼一声。 扛着rpg的兄弟往前一站，对着大门就是一炮。 轰！ 大铁门直接被炸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杀！” 两百多号人端着步枪，边冲边开枪，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进去。 门口两个巡逻的小弟刚想拔枪，当场就被打成了筛子。 院子里乱成一团，山口组的人不少，可哪见过这种阵仗？ 迫击炮、火箭筒齐上，跟打仗似的。 他们平时也就最多拿把手枪，根本顶不住这种火力压制。 不到十分钟，抵抗就没了。 天养生一脚踹开办公楼的大门，带着人冲进去，挨个房间清。 没一会儿，就押着一个人下来了。 五十多岁，秃顶，戴着金丝眼镜，西装皱巴巴的，脸上都是灰，嘴角还流着血，正是山口组五代目渡边芳则。 被两个黑人兄弟按着胳膊，按在叶玖面前的水泥地上，脸蹭着地，狼狈不堪。 “叶玖！”渡边芳则咬着牙，抬起头，眼神怨毒。 “哟，认识我？”叶玖挑挑眉，弯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拍得啪啪响， “听说你想杀我啊？啊？跟我叶玖拼，你有这个实力吗？” 渡边芳则“呸”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别得意！这么大动静，警视厅很快就到！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脱身！” 他有恃无恐。 日本警察向来对黑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闹出这么大的爆炸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倒是提醒我了。”叶玖直起腰，转头对托尼笑了笑， “托尼，三分钟之内，我要他配合我。不然，就干掉。” “交给我了！”托尼狞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 “来人！把他裤子给我扒了！” “你要干什么！”渡边芳则一愣，随即惊恐起来。 “干什么？”托尼指了指旁边站着的几个黑人佣兵， “看见那几个哥们儿了吗？他们荤素不忌。放心，他们会让你爽上天的。” 几个黑人兄弟闻言，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往前走了两步。 “fuck him！” 几个嘿哥们眼前一亮 “good！” “不！你们不能这样！”渡边芳则彻底慌了，拼命挣扎， “我要求死得有尊严！你们要讲武士道精神！” “武士道？我不懂那玩意儿。”托尼邪笑着， “我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就知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给我干他！前后一起！” 两个黑人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渡边芳则的胳膊，另外两个去解他的皮带。 渡边芳则脸都白了，浑身哆嗦。 他可以死，可以切腹，可以被枪毙，可要是被几个黑男人那啥了，传出去他渡边芳则还怎么见人？ 山口组的脸都丢尽了！ “别！别！棒下留人！”他终于崩溃了，扯着嗓子喊， “我配合！我愿意配合！” 死道友不死贫道。暗黑之门的人，对不住了。真扛不住这事儿！ “早这么配合不就完了。”叶玖嗤笑一声， “看着他打。敢搞小动作，就给他跟嘿哥们录下来，让全世界都看看渡边组长的风采。” “好嘞！”托尼拉着渡边芳则，来到办公室里的电话旁边。 渡边芳则手都在抖，拿起电话，拨了暗黑之门的号码。 “喂……奈美，是我。”他声音还带着颤音， “山口组各处分部遭到不明武装袭击，应该是香港联英社的报复。立刻带人，从福冈上岸，清扫九州一带的联英社人马！快！” 挂了电话，渡边芳则面如死灰，看着叶玖：“现在……可以给我个痛快了吧？” 叶玖瞥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一个字：“杀。” 砰砰砰—— 一阵连续的枪响。 山口组总部里，再没有活口。 第243章 借人 “撤！” 叶玖一挥手，所有人立刻撤退，有条不紊。 临走前还扔了几桶汽油，点了把火。 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九哥，接下来怎么办？”托尼一边跑一边问。 “你带一半人，去端大阪的山口组分部。天养生，带人端京都分部。”叶玖快步走， “我和阿布回东京。你们做完事，直接按原定路线撤，别恋战。” “好！” 两队人就地分开，消失在夜色里。 另一边，福冈。 暗黑之门得到命令之后，佐维和五十名精锐杀手，乘船朝着福冈码头而去！ 海边的夜，黑得像墨。 海浪拍着礁石，哗哗响。 王建军带着一百五十人，早就埋伏在码头附近的礁石后面，等了快两个小时了。 “头，你看那几艘船，是不是暗黑之门的人？”旁边的小弟压低声音，指着海面上。 远远的，五艘快艇，关着灯，借着夜色，飞快往码头靠。 “应该是。”王建军眯着眼， “等他们靠岸，人都下来了再开火。给我火力覆盖，别留活口。” “明白！” 迫击炮和火箭筒都架好了，步枪子弹上膛，保险都打开。 五艘船很快靠岸，上面陆续下来人，清一色黑色作战服，手里都拎着枪，动作麻利，一看就是职业杀手。 大概五十来人，刚在码头上站好，整队准备出发。 就是现在！ “开火！”王建军一声令下。 轰轰轰—— 迫击炮率先开火，炮弹落在人群里，瞬间炸开几朵血花。 紧接着，步枪、机枪一齐开火，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去。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暗黑之门的杀手瞬间倒下一片，剩下的反应也快，立刻找掩体还击。 可他们刚下船，没掩体，没重火力，完全被压着打。 一轮火力覆盖下来，就剩十来个人还在顽强抵抗，躲在礁石后面，时不时放两枪。 “给我炸！东西带不走，别心疼弹药！”王建军吼了一声。 砰砰！ 两发火箭弹打过去，礁石后面瞬间没了声音。 硝烟慢慢散开。 “八嘎！对面的指挥官，有本事跟我单挑！” 忽然，礁石后面传来一声怒骂，带着浓重的东瀛口音。 是佐维，暗黑之门的第一杀手，这次行动的头。 “好啊！有本事站出来！我跟你单挑！”王建军喊道。 “好！让你的人别开枪！” 佐维应了一声，慢慢从礁石后面站起来，手里拎着一把太刀，身后还跟着两个没死的手下，三个人，都挂着彩。 王建军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前走了几步。 “你是领头的？”佐维盯着王建军，眼神凶狠， “比兵器还是比拳脚？” “兵器。”王建军淡淡道。 佐维缓缓拔出太刀，刀身映着月光，寒光闪闪。 他对自己的刀术很有自信。 “好，满足你。”王建军往后退了两步。 佐维刚要摆架势。 忽然，王建军手一抬。 哒哒哒！ 身后几个兄弟同时开枪。 佐维和那两个手下眼睛瞪得老大，身上瞬间多了好几个血洞，直挺挺倒了下去，掉进海里，溅起几朵水花。 “枪，也是兵器。”王建军吹了吹枪口的烟。 “头……是不是有点不讲武德啊？”旁边一个小弟有点愣，小声问。 “时代变了。有枪不用，怎么做一代宗师啊？”王建军撇撇嘴， “撤了！” “有道理！” 一行人迅速撤离，没入夜色。 海边只剩下海浪声，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东京，临时据点。 叶玖接到王建军电话的时候，正在擦一把刚拿来的m1911。 “只有五十个？”叶玖皱了皱眉， “那应该不是暗黑之门全部的人。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老板，抓了两个受伤没死的，想审，结果直接咬舌自尽了。嘴很硬，什么都问不出来。”王建军在电话那头说道。 “你先别撤，找地方藏好。我给你找个认路的。”叶玖想了想说道。 “明白！” 挂了电话，叶玖翻了翻电话本，找到和合图话事人高文彪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背景吵吵闹闹的，像是在牌桌上。 “喂，哪位啊？”高文彪大着嗓门问。 “彪哥，我是叶玖啊。” “哎呀！九哥！”高文彪瞬间声音就变了，牌也不打了， “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吩咐您说！” “我听说，和合图最近想捧一个双花红棍？”叶玖慢悠悠道。 “嗨，这事儿九哥都听说了？小打小闹，小打小闹。”高文彪打着哈哈，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叶玖要管这事。 “我就不绕弯子了。”叶玖直接开口， “联英社愿意出一朵花，让李正仁来东瀛一趟，帮我做个任务。” “这……”高文彪犹豫了一下， “九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就是带个路。你告诉他，我要找的就是追杀他的那伙人。”叶玖淡淡道。 “行！我立刻叫正仁过去！”高文彪立刻答应。 “好，等你消息。” 挂了高文彪的电话，叶玖又拨了博士的号码。 “喂？” “博士，我想跟这边的霉菌谈个大买卖。你的面子够不够用？”叶玖问道。 “多大买卖？”博士来了兴趣，枪声都远了。 “租一天军舰。” “什么？！”博士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你要打仗啊？！” “能不能谈？” “能！”博士立刻道，“我亲自去陪你谈！你在哪？” “东京。” “ok！等我，明天到！” 博士风风火火的，挂了电话就动身。 叶玖放下电话，看着窗外东京的夜景，灯火璀璨。 事情还没完。 而就在叶玖对山口组动手的同一晚，整个全球的山口组盘口，同时起火。 第244章 遍地开花，租军舰 宝岛 深夜，基隆港。 王宝带着阿积，还有三十个精锐小弟，悄悄从渔船上下来。 按照叶玖的吩咐，他之前悄悄去见了金马。 金马把一份牛皮纸包的名单交给他，是叶玖托大驹哥亲自要来的，山口组在台湾的所有盘口 走私码头、制毒工厂、地下赌场、酒吧，台北、高雄、基隆，所有的地盘都在这里了。 “去吧，打出咱们港岛人的威风。”金马当时拍着王宝的肩膀说。 “兄弟们听好了！”王宝压低声音，眼神锐利， “只洗山口组的盘口，管事的全杀，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了。别动客人。规矩都懂吧？” “是！”众人齐声低应。 脱离了叶玖的庇护，王宝终于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一行人犹如一条狂龙，迅速席卷了三个城市。 基隆的走私码头，看守的人还在打牌，直接被控制，一船走私货全部沉进海里，码头炸了个窟窿。 高雄的三家冰糖工厂，半夜里火光冲天，里面的冰糖、原料，还有看守的和厨子，全葬身火海。 台北的七家地下赌场，被人冲进去洗劫一空。 赌客们吓得抱头蹲在地上，一个没伤，只把场子的钱全部卷走，负责人当场击毙，临走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还有几家山口组开的酒吧，凌晨没人的时候，被人安了定时炸弹，炸得稀烂。 一夜之间，山口组在宝岛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同样的场景，在各地上演。 曼谷。 九纹龙带着人，一条街一条街扫。 山口组的酒吧、会所、赌场，一家都跑不了。 马尼拉。 连浩龙带着骆天虹，两人还比起了人头数。 “我杀了八个！” “我九个！你输了！” 骆天虹一剑劈翻一个山口组的头目，回头咧嘴笑。 两人联手端了一个山口组的走私中转仓库，拉走满满一卡车军火，赚得盆满钵满。 夏威夷。 飞全看着面前熊熊燃烧的日料店，那是山口组的情报站。 “走，下一家！”他吐了口槟榔汁，挥挥手。 洛圣都。 火爆明坐在赌场的吧台上，抽着雪茄，脚翘在吧台上。 “快一点！能带的钱都装起来，带不走的炸了。” 底下的小弟们麻利地装钱，装完就扔汽油弹。 旧金山。 乌蝇和阿华躲在街角巷子里，看见山口组旧金山的负责人从居酒屋出来，搂着艺伎，醉醺醺的。 两人对视一眼，戴上头套冲出去。 砰砰砰！ 对着对方直接清空弹夹。 完事转身就走，消失在夜色里。 纽腰客。 烂命全和神沙站在一栋写字楼楼下，看着上面“三洋财务”的牌子。 “这就是山口组的洗钱公司？”神沙问道。 “错不了。”烂命全点点头。 两人戴上头套，带着几个当地雇的黑人兄弟，直接冲进去。 突突突—— 消音枪一阵响，里面的工作人员全被干掉。 烂命全对着几个黑人小弟，用蹩脚的英文道：“钱……都你们的！账本……留给fbi！” 黑人们眼睛一亮，疯狂装钱。 烂命全和神沙，转身就走。 山口组遍布神户总部的爆炸声还没散尽，大阪和京都的分部又接连被端。 托尼带人冲进大阪分部时，里面的人甚至还没收到总部的准确消息，有人还在喝酒，有人已经睡下。 火箭筒轰开大门，自动步枪把大厅扫成筛子，前后不到十五分钟，整个分部没有活口。 京都是天养生负责，他带人从后门摸进去，哨兵连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抹了脖子。 天养生的人像幽灵一样一层层清过去，等人发现不对劲时，枪声已经响到了顶楼。 天养生没急着走，把楼里所有文件和保险柜都翻了一遍，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淋上汽油，一根火柴扔进去。 两处行动结束，托尼和天养生先后撤出关西，按叶玖的吩咐直接离开东瀛。 一夜之间，全球的盘口，几乎同时被端。 死伤惨重，损失惨重。 整个世界黑道都震动了。 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只有少数人猜到，是香港那个叫叶玖的男人。 疯了。 彻底疯了。 而此时的东京，叶玖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远处的朝阳。 天快亮了。 这一夜，注定载入黑道史册。 但事情还没完。 博士第二天晚上到的东京，没让叶玖接，直接去了仓库。 一进门就皱着眉扫了一圈：“你这里够简陋的。” “办事够用就行。”叶玖递过去一瓶水。 博士拧开喝了一口：“霉菌那边我约了，明天中午，银座一家私人会所，他们的后勤采购主管会过来。” “可靠吗？”叶玖问。 “合作很多年了，只要钱到位，航母都敢给你安排参观。租一天军舰问题不大，关键是价格。” “钱不是问题，只要他敢租。”叶玖说。 博士笑了：“你还真打算跟暗黑之门开海战？” “他们躲在岛上，我不信他们不靠船。只要断了他们的海路，就能逼他们上岸。上了岸，就是我的主场。”叶玖说。 “行，明天谈。” 第二天中午，叶玖带着阿布和博士去了银座。 会所很安静，一个穿着便装的白人男子已经在包间里等着，四十来岁，头发剪得很短，手腕上一块旧军表。 博士先开口，用流利的英文介绍了双方。白人男子叫麦克，霉菌驻日基地的后勤采购负责人之一。 “叶先生，听说你想要租一艘军舰？”麦克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叶玖。 “租一天。”叶玖说。 “什么类型的？” “能封锁九州西部海域的。不需要太先进，速度快、火力够用就行。” 麦克笑了笑：“叶先生，这种东西不是租车，就算我们私下交易，也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万一出事，我不能被卷进去。” “别的我不管，我只管出钱。” 叶玖手指敲了敲桌面， “六百万美金，你的船，你的人操纵，我只要你帮我炸平一座海外的孤岛。” “能做就做，不能做，我也不是非得租你这艘军舰。” 能租到最好，租不到大不了换路子。 办法多的是。 麦克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这么干脆的主儿。 一般人找军方谈这种事，哪个不是小心翼翼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笑：“哦，我亲爱的朋友，不要急躁。合作嘛，总是可以谈的。” 第245章 暗黑之门覆灭 “不用理由了？”叶玖用麦克的话问了回去 “理由嘛。”麦克压低声音，凑近了点， “我们驻军的弹药快到保质期了，本来就要尽快消耗，正好组织一场实弹射击演习。这个理由，非常合适，不是吗？” 他顿了顿，嘿嘿一笑：“不过，弹药的钱，您得另外付。毕竟……演习用不了那么多弹药，是吧？” “朋友，你可真他妈贪婪。”叶玖嗤笑一声。 “但是很划算不是吗？”麦克摊摊手，一脸理所当然， “您还能体验一次当将军的感觉，饱和式轰炸，多爽。” 叶玖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 “成交。明天让你的人来接我，出发前我付租金。你们多带点弹药，事后用多少我付多少。别给我省，炸不干净我找你算账。” “多谢您的慷慨，叶先生！”麦克眼睛都亮了，连忙伸手跟他握了握。 这单生意，赚翻了。 晚上的时候，立花正仁到了。 “九哥！” 他在港岛待了几年，开口就用了港岛的称呼。 “立花，我就不废话了。”叶玖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要清缴暗黑之门，你给我带路。完事，我联英社捧你，做双花红棍。” 其实，高文彪是能找其他社团，捧立花正仁的，但是，要是联英社愿意给他戴花，是不一样的！ 不止是和合图能和联英社有一份香火！ 关键是，这个双花的含金量，甚至会超过之前的叶玖！ 和记的香头，可是还在和合图，而联英现在是联记总堂，两家社团，在法理上，代表了洪门的两个堂口！ 当初的叶玖戴的也只是洪泰的花，洪泰，不过是洪字香头下面的一只香罢了！ “多谢九哥！”立花正仁声音都有点抖， “立花愿意帮九哥踏平暗黑之门！” “你就带路就行。”叶玖笑了笑，“这次，我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富则火力覆盖。” 第二天一早，麦克就派了辆军车过来接人。 叶玖带着立花正仁和阿布，直接去了军港。 港口里，一艘佩里级护卫舰停在泊位，灰色的舰体，巨大的舰炮炮管斜指着天空，看着就充满压迫感。 水兵们在甲板上来回走动，井然有序。 “叶先生，欢迎来到温哥华号！”麦克站在舷梯边，张开胳膊，一脸热情， “我给您安排了最好的舱室，绝对舒服。” “不用整那些没用的。”叶玖摆摆手，走上舷梯， “赶紧出发。我的人会给你们指路，我的要求就一个——炮弹覆盖那座岛上的每一寸土地。” “没问题！”麦克拍胸脯保证。 他巴不得多打弹药，打了还能走军费报销，叶玖还得额外给他钱，两头赚。 立花正仁站在舰桥里，看着海图，给导航官指路。 船一路往九州外海开 此时天刚蒙蒙亮，海面上雾很大，远远只能看见个岛的影子，黑黢黢的蹲在海面上，像头怪兽。 “确定是那座岛？”麦克趴在舷窗上看了一眼，问立花正仁。 “我在那生活了十几年，不会错。”立花正仁语气肯定， “西边是码头，东边是训练营，中间是总部。错不了。” “好。”麦克点点头，拿起通讯器，清了清嗓子，下令：“各炮位就位！徐进弹幕，饱和式轰炸！预备——放！” 话音刚落。 轰隆隆—— 舰首的舰炮猛地一震，炮口喷出一团火光。 紧接着，主炮、副炮，一齐开火。 炮弹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成片砸在小岛上。 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地动山摇。 远远看去，岛上瞬间炸开一团团火球，火光冲天，硝烟滚滚往上翻，像朵巨大的蘑菇云。 树木、建筑、碉堡，瞬间被炮火撕碎，掀上天，再狠狠砸下来。 一波接一波，炮弹像犁地一样，从岛的这头犁到那头，再从那头犁回来。 没有死角，没有遗漏，寸寸都炸到。 海水都被爆炸震得哗哗响，浪拍着船舷，船身都微微晃。 叶玖站在舰桥里，看着远处的火光，面无表情。 阿布站在他身边，也目不转睛地看着，眼神都没眨一下。 这轰炸，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停下。 硝烟慢慢散开，岛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到处是焦黑的废墟，还冒着烟，星星点点的火光还在烧，连棵完整的树都找不到。 “叶先生，还满意吗？”麦克转头笑着问。 “回头把账单给我。”叶玖点点头，没多评价。 “下次有这种好事，叶先生一定还要找我！”麦克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趟，顶他半年的外快了。 “没问题。”叶玖随口答应。 “能不能在这里，把我们送上岸？”叶玖指着岛附近的一处小码头问道。 “我可以派一艘救生艇，送你们到最近的码头。”麦克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 麦克也不多劝，立刻安排了艘救生艇，几个水兵驾着，把叶玖三人送到了岸边的码头上。 叶玖上岸第一件事，就是给王建军打了电话。 没半个钟头，王建军就带着人赶过来了，几辆车，风尘仆仆的。 “九哥！”王建军下车，快步走过来。 “暗黑之门的总部已经被炮火犁了一遍。”叶玖指了指远处的岛， “立花带你们上岛，搜仔细点，有喘气的，都给我弄死。别留后患。” “是！”王建军大声应道。 “没问题吧？”叶玖看向立花正仁。 “当然。”立花正仁笑了笑， 叶玖花钱租了几艘渔船，船老大都是本地人，给足了钱，都愿意跑这一趟。 立花正仁带路，王建军带着一百多号人，分乘几艘船，往岛上驶去。 叶玖没去，就在码头边的破房子里等着，阿布守在门口。 从白天等到下午，太阳都偏西了，海面上才出现船影。 几艘渔船慢慢靠岸，王建军第一个跳下来，脸上沾着烟灰，身上还有血点。 “都解决了！”王建军汇报道， “岛上没活口了。暗黑之门的老窝、训练营、仓库，全清了。 剩下的几个炸晕的，都补了枪。 奈美也找到了，炸得差不多了，辨认了半天，从首饰确认的。” 暗黑之门的大头目奈美，也死在了炮火里。 “好。”叶玖点点头，没多问细节。 目的达到就行。 “收拾收拾，回家。” 第246章 骆哥，你怕是得炮决! 山口组这一跤，摔得太狠了，狠到整个黑道都没反应过来。 组长渡边芳则死在神户总部，下面几个核心组长，大阪的、京都的、九州的，一夜之间全没了，连个继承的人选都挑不出来。 海外的盘口更惨，宝岛、东南亚、美利坚，连根拔起，管事的死的死、跑的跑，剩下的小喽啰群龙无首，饭都快吃不上了。 曾经压得整个东瀛黑道喘不过气的第一大帮会，就跟纸糊的一样，一夜之间就塌了半边天。 中坚力量折了个干净，别说找联英社报复了，能守住老家那点地盘就不错了。 墙倒众人推，这话一点没错。 住吉会和稻川会就跟闻着血腥味的狼似的，没等山口组喘口气，立刻扑上来抢地盘。 东京的山口组分部最先被赶出去，连办公楼都被人占了。 关西那边更乱，两边的人天天火并，街头砍人、砸场子都是家常便饭。 山口组的人节节败退，地盘一天小一圈，连保护费都收不上来。 连一些以前连名号都排不上的二流帮会，也敢跳出来咬一口。 今天抢个赌场，明天占个码头，后天收个酒吧，都想趁着这波乱局分一块肉，挤进一流帮会的行列。 整个东瀛黑道，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以为，叶玖下一个目标会是大陆酒店。 毕竟暗黑之门已经被连根拔了，剩下大陆酒店也是仇家。 按他的性子，肯定要一起收拾了，斩草除根嘛。 可谁都没想到，掀了这么大风浪的联英社，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既没再找山口组的麻烦，也没对大陆酒店动手，反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半点动静都没有。 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叶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天，东涌联英总堂里，烟雾缭绕。 正中的太师椅坐着叶玖，下面两边摆了五张太师椅，坐了五个人 洪兴蒋天生，东星骆驼，新记许华炎，号码帮蓝鲸，还有和合图高文彪。 六大社团的话事人齐聚一堂。 和联胜倒是曾经的六大之一，可自从大d带着荃湾过档联英，早就日落西山了。 和合图本来是不够格坐这儿的，论地盘论实力都差一截，可这次高文彪出了立花正仁帮忙，也算出了力，叶玖特意叫上了他。 堂口的小弟泡了茶，一人一碗盖碗茶，放在跟前。 没人说话，都捧着茶碗，偶尔吹一吹，拿眼睛瞟叶玖。 还是高文彪先开口打破了安静： “九哥，牛逼！一战直接把山口组给打崩了！我他妈在港岛听着消息，都觉得解气！这帮小鬼子，嚣张多少年了，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老九，你是真的猛。”蒋天生点点头，脸上带着佩服， “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狠角色，没见过你这么狠的。说端人老家就端人老家，连军舰都整上了。” “是啊！我骆驼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骆驼嗓门大，嗡嗡的，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就一个字，威！咱们港岛社团，多少年没这么威风过了！以前去东南亚谈生意，那帮土皇帝个个鼻子朝天，以后我看谁还敢！” “老九，这一战算是打出咱们港岛社团的威风了。以后再出去谈生意，腰杆子都能硬三分。”许华炎也笑着点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蓝鲸笑了笑，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看着叶玖： “老九，你平白无故把我们几个叫来，肯定不只是为了跟我们炫耀战绩吧？ 我猜，肯定有大事。说吧，什么事？我这心里都痒痒半天了。” “还是鲸哥懂我。”叶玖冲着他竖了竖大拇指，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搭在桌子上。 “说正事之前，我想问问各位大哥。”叶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语气不紧不慢， “你们有没有想过，九七之后，咱们何去何从？” 一句话，堂口里瞬间安静了。 吊扇转得嗡嗡响，烟圈在灯光下一圈圈飘。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愣了。 这个话题不是没人想过，但大家都讳莫如深，都觉得离得还远，或者抱着法不责众的侥幸。 没人愿意当众挑破，怕说出来晦气，也怕乱了人心。 今天叶玖直接把话撂在台面上了，连个弯都不绕。 “这……”许华炎皱了皱眉，先开口了，他手指夹着烟，烟灰都忘了弹， “老九，香港几十万社团中人，总不能都抓起来吧？赤柱就那么大，哪关得下？总不能全塞进内地吧？” “许哥，你凭什么觉得关不下？”叶玖嗤笑一声，往后靠在椅背上， “你别忘了，内地地方多大？别的不说，北疆建设兵团，几万几十万罪犯过去劳改，都放得下。多咱们这点人，算个啥？往戈壁滩一扔，找都找不到。” “再说了，又不是非得关起来。流氓罪听过没？就咱们几个这身份，真要是过去了，抓着都不用上法院，直接就能给你毙了。” “老九，不至于吧，一下子抓那么多人，社会不乱了？”骆驼问道 叶玖看向骆驼，似笑非笑： “骆哥，别人我不知道，你肯定跑不了。你卖的那玩意儿，按内地的法条，五十克以上就够枪毙。你们东星那货量，把你拉出去炮决十回都不为过。” 骆驼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刚才还红扑扑的脸，瞬间白了几分。 他不是没想过这事儿，可从来没往这么深想，总觉得还有好几年呢，远着呢。 “至于动乱？”叶玖摇摇头，反问了一句， “百万大军在手，会怕咱们这些矮骡子？真要动手，咱们这点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拿什么闹？拿菜刀啊？” 堂口里更静了。 蒋天生沉吟了半天，抬头看向叶玖：“所以你早就在暹罗布局，又是开公司又是置地盘的，就是为了给自己留退路？” 第247章 社团入侵东瀛 “没错。”叶玖点点头，语气沉了几分， “社团是什么？说白了就是时代逼出来的产物。当年一群活不下去的人，为了自保，为了对抗那些权贵，才凑在一起抱团。” “时代变了，社会不一样了，不需要社团了。咱们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早晚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他摇了摇头，看着众人：“但国外不一样。广阔天地，大有可为。有些地方，黑帮都能控制政权，有钱有枪就是土皇帝。”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早晚都是一捧黄土。生咱们选不了，死咱们也选不了。可生死之间，怎么走这条路，咱们能选。” 叶玖坐直身子，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我要打出去。打出港岛，打出东南亚。我要在海外，给跟着咱们的兄弟，打下一片基业，混个活路。” “各位，有没有这个胆气，跟我一起做一番大事？” 话说完，堂口里鸦雀无声。 几位老大都被震住了。 这野心，也太大了，大得都有点吓人了。 过了好半天，蒋天生才叹了口气，开口：“老九，你这心，比天还高啊。” 语气里却带着点兴奋。 混江湖的，哪个没点野心？ 只是以前没人敢想这么远，也没人带这个头。 “老九，你就说怎么干吧！”骆驼第一个拍了大腿，啪的一声响， “你能叫我们来，是看得起我们。我们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你划出道来，我们跟着干就是！大不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对！干他娘的！在港岛窝着也是提心吊胆，不如出去闯一闯！赢了荣华富贵，输了大不了烂命一条！”许华炎也点头，眼里冒着光。 高文彪更是激动，脸都红了，拳头攥得紧紧的。 和合图到他手里早就败落了，他做梦都想重振声威。 这要是能跟着叶玖出去闯成了，和合图就能东山再起，他高文彪也能列祖列宗了。 “干了！”他咬着牙，声音都有点抖， “九哥你说怎么干，我们和合图绝无二话！水里火里，跟你走！”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叶玖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我的意思是，东星、联英社、联和，三家一起进军东瀛，吃山口组剩下的关西和九州地盘。” “新记和洪兴，拿下山口组在美国和宝岛的地盘。” “和合图，负责山口组在东南亚的盘口，新马泰菲这些地方，都归你们。” 他这么分，不是随便分的，都是经过考量的。 联和本来就是做色情生意起家的，东瀛风俗业有多发达，谁都知道。 过去之后正好对口，轻车熟路，赚钱快得很。 东星做洗衣粉生意的，把货卖到东瀛去，赚东瀛人的钱，说句不好听的，卖给小鬼子，那都不叫缺德，那叫积德。 新记和洪兴，当初创立的时候不少骨干都是国党那边过来的军官，去宝岛有基础，说不定还能找上以前的老关系，有后台好办事。 至于美利坚那些地盘，都是搭的，谁去都一样！ 至于和合图，实力弱一点，东南亚离港岛近，支援方便，也好控制。 以后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就能到。 而且和合图弱，叶玖之后，才能拿捏他们，东南亚这些地盘虽然归了和合图，但是关键时刻，能听叶玖的话！ 几位老大都是老江湖，一点就透。 越想越觉得这分配公道，又合适，各自的优势都用上了。 “行！就按你说的来！”蒋天生第一个拍板。 “我没意见！” “我也没问题！” 几个人纷纷点头，这事就这么定了。 “既然都没问题，三天之后，出兵！”叶玖一锤定音。 “老九，你现在都有点武林盟主的意思了。”蒋天生笑着打趣了一句。 “生哥说笑了。”叶玖摆摆手，笑了笑， “什么盟主不盟主的。咱们不过是一起给自己博个出路罢了。真说起来，我就是个牵头的。” “说得好！”蒋天生点点头，眼里满是欣赏。 跟几位大佬商量完，送走他们，叶玖转头就召集了联英社内部的堂主、大底们开会。 大堂里站了满满当当一屋子人。 “今天叫你们来，没别的事。”叶玖站在上面的台阶上，看着下面的人， “咱们联英社，要去东瀛跟山口组抢地盘。谁想去，自愿报名。不勉强。” 下面的老堂主们都没怎么说话，你看我我看你。 他们都熬到堂主位置了，生意、家人、地盘都在香港，没必要跑出去拼命。 反正就算不去，也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可飞全、垃圾、烂命全这些年轻一辈的就不一样了。 他们正是想闯名声、打天下的时候，这种机会怎么能错过。 “九哥，我想去！”飞全第一个举手，往前站了一步。 “九哥，我也去！”垃圾紧跟着，撸了撸袖子，一脸跃跃欲试。 “还有我！”烂命全也站了出来，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连浩龙也开口了：“九哥，让天虹也去吧？他身手好，能帮上忙。” 叶玖点点头，开始安排：“飞全、垃圾、烂命全，你们三个各带五百人，分别打福冈、长崎、鹿儿岛。 各打各的地盘，自己打下来自己管。 骆天虹带五百人，作为机动支援，哪里吃紧就补哪里。” “家伙到了那边会有人给你们送过去。” “是，九哥！”四个人齐声答应，声音洪亮。 “其他人没事就散了，回去选人手。天虹留一下。”叶玖说道。 众人纷纷散去，大堂里只剩下骆天虹。 “天虹，他们三个打下地盘，肯定就地升堂主。你怪不怪我不给你这个机会？”叶玖看着他，问道。 “九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堂主不堂主的，我不在乎。”骆天虹摇摇头，很干脆，半点委屈都没有。 第248章 把人当人 “堂主的位置，有你一个，而且比他们的大。”叶玖笑了笑， “等他们三个在东瀛站住脚了，我告诉你该去哪。那边才是你喜欢的地方，有更大的舞台，够你打。” 他是打算把骆天虹安排去菲律宾。 那边刚经历政权更迭，治安乱，地方势力多，正适合骆天虹这种能打敢拼的。 “谢谢九哥！”骆天虹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道谢。 他就喜欢打打杀杀的地方，越乱越好，越刺激越好。 三天之后，各大社团的人马分批出发，藏在货轮的底舱里，各奔目的地。 这一次，不再是炸完就走的破坏，是实打实的抢地盘、占码头、开场子，要长期经营的。 山口组本来就被打残了，群龙无首，各自为战，哪顶得住六大社团的联手猛攻。 半个月下来，节节败退。 关西的地盘被东星和联和啃下来大半，歌舞伎町的场子都换了招牌。 九州的码头让飞全他们占了好几个，走私线路直接打通了。 宝岛和美利坚的盘口也被洪兴新记接了过去，没费多大劲。 东南亚那边，和合图虽然慢点，也稳步推进，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啃。 消息传回港岛，整个江湖都震动了。 没人想到，叶玖说打出去，还真就打出去了 这一下，联英社的名头，在整个东南亚黑道，算是彻底响了。 又过了半个月，敖天回港岛了。 直接找到群英集团叶玖的办公室。 “九哥。”他敲门进来，也不多客套，往桌前一站。 “回来了？辛苦了。”叶玖抬头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文件。 三枚金灿灿的金币滚了出来，落在桌面上，当当响，转了几圈才停下。 “这玩意儿挺不好搞。”敖天抹了把脸， “我跑了三个国家，蹲了快半个月，干了好几个大陆酒店的金牌杀手，才弄到三个。” “辛苦了。”叶玖拿起一枚，掂了掂，分量不轻，做工精细，边齿花纹都很讲究。 “你要这玩意儿有什么用？”敖天好奇 “天机不可泄露。”叶玖笑了笑，随手收进口袋 “行吧，神神秘秘的。”敖天也不多问，他知道规矩，不该问的别问，转身出去了。 他跑了这么久，得回去歇歇，顺便看看女儿。 敖天刚走，叶玖就拿着金币，开车去找华主编。 “华主编，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叶玖进门也不客套，直接坐下，把三枚金币推到桌子上。 “哦？叶先生还有事找我们帮忙？”华主编好奇，拿起一枚金币，对着光看了看，又拿放大镜仔细瞧。 “能不能给我仿制一批一模一样的？”叶玖直接问。 “这有什么难的？”华主编笑了，放下放大镜， “随便找个金店都能打吧？不就是个金牌子。” “不行。”叶玖摇摇头， “我要一模一样的。边齿、花纹、重量，甚至金子的成色配比，都得一模一样。一点都不能差。暗记也得一样。” 华主编愣了一下，又拿起金币仔细看了看，眉头皱起来。 “这倒是有点难度。”他手指敲了敲桌面， “关键是，你要是就做百八十个，还得开模具，调成色，算下来成本很高，得不偿失啊。” “没事，不是为了赚钱，我有用。”叶玖说道， “要是能做，给我做一万个。费用用美金结算。” “给钱？”华主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您这话说的，哪能让你们白干活。该多少就是多少，全部美金结算。”叶玖点点头 “这事包在我身上！”华主编立刻拍胸脯， “你放心，我就是找八级钳工上手，也绝对给你做得分毫不差！差一克，你找我！” “麻烦了。”叶玖笑了笑。 “嗨，赚钱的事，有什么麻烦的！”华主编摆摆手，笑得合不拢嘴。 一万个金币，纯金的，加工费可不是小数目，还是美金，这单生意赚大了。 “等等！”华主编忽然拉住要走的叶玖，压低声音问， “对了，日本那边的事，是你做的吧？动静可不小。” “小鬼子都打到我床头了，我还能不还手？”叶玖耸耸肩，“给他们点教训而已。” “而已？”华主编眼睛都瞪圆了， “我都听说霉菌的温哥华号护卫舰都调动了！舰炮都用上了！你跟那边军方还有关系？” 这才是他最好奇的。 “交易而已。”叶玖淡淡道， “租船买炮弹，都是花了钱的。就那一天，砸了我一千万美金。” “一千万？！”华主编倒吸一口凉气，“就一天？一千万美金？这也太黑了！” “这玩意儿能花钱租到就不错了。价格当然人家说了算，爱租不租。”叶玖摊摊手， “没办法，谁让我没这东西呢。” “妈的，暴利！万恶的资本主义！”华主编忍不住骂了一句，一脸肉疼。 “嗨，谁让当年光头放弃了战败国驻军权呢。要是咱们也有驻外基地，我就找咱们自己人了，何必花这冤枉钱。”叶玖笑了笑。 “唉……”华主编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看着叶玖，压低声音： “叶先生，其实你要是想杀人，也不用花那冤枉钱啊。我们那边也有一些……没身份的同志，身手都好，登岛就能帮你干掉他们。也用不了这么多钱，零头都够了。” 他是觉得，一千万美金花得太亏了。 有这钱，干点什么不好。 叶玖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华主编，语气很认真，一字一句： “华主编，那些人，都是咱们国家的好儿郎。他们不应该没名没姓的，死在那种地方。” “经济发展重要，人命也重要。” 华主编愣了一下。 “是我着相了。”华主编怅然叹了口气，点点头， “是啊，外汇固然重要，可也不能拿将士们的命去换。是我想岔了。” “想赚钱，有很多机会。”叶玖看着他，语气郑重， “但我希望咱们合作，都能记住——把人当人。不然，咱们的合作也没必要继续了。” 把人当人，他们不应该是换取利益的耗材，这就是叶玖的想法！ 华主编看着叶玖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敬意。 第249章 千王?千圣? “小叶，我没想到，你的觉悟这么高。” 冷不丁听见“把人当人”四个字从一个社团龙头嘴里说出来，他一时都有点恍惚。 叶玖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烟，笑了笑： “华主编，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这些社团，最开始组建的时候，目的就是想让那些权贵老爷把我们当人看。 一群活不下去的人，凑在一起抱团，就为了口吃的，为了不被人随便欺负。”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淡了点：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很多人都变了初衷，赚了钱，忘了当初为什么出来混。 但我没忘。我底下几万人跟着我吃饭，我不会拿他们的命换钱。该我花的钱，我花。该我担的事，我担。” 华主编看着他，眼神里的满意又重了几分。 他郑重地点点头，把三枚金币收进文件袋里，封好口。 “行。你今天的话，还有这三枚金币，我一起送回内地去。” 顿了顿，他忽然笑了，往前凑了凑：“对了，你刚才说赚钱的机会，能不能透露一下？” 叶玖抬眼看他，挑了挑眉：“如果你们愿意卖坦克、装甲车、武装直升机，那就有机会。不然，还得等个一两年。” “你买那玩意干什么？”华主编皱起眉头，吓了一跳， “你这是要打国战啊？” “我买那玩意干嘛。”叶玖嗤笑一声， “我认识不少雇佣兵，还有地方武装，都缺这些好东西。需求量不小。你们要是有路子，咱们就能长期合作。” 华主编沉吟了几秒，手指敲了敲桌子。 “行，我跟上面申请一下。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军方那边点头。” “我靠，真能卖啊？”叶玖都愣了一下，他本来就是随口一提，没抱多大希望。 “现役的肯定不行。但是换装换下来的，应该能行。就是外观得改改，标识都磨了，按废铁处理的名义出来。” 华主编说道，“具体的，我回去问问。应该问题不大。” “明白，外观随便改，只要好用就行。”叶玖笑了， “那就麻烦华主编了。” “嗨，这话说的，有钱一起赚嘛。”华主编摆摆手， “算了，这事我亲自回去一趟。电话里说不清楚。” 叶玖点点头，也不多留，起身告辞。 叶玖走了之后，华主编也没耽搁。 当天就安排好了手上的工作，把金币和资料都装好，第二天就过关回内地了。 一路辗转，到了北平，进了港澳办的办公楼。 大领导在办公室接见的他，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后面一排书架，很朴素。 “把人当人？小华，这话真是叶玖说的？”大领导听完汇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有点意外。 “是！原话就是这么说的。而且他宁肯花一千万美金租美军军舰炸岛，也不愿意用咱们的人牺牲换钱。”华主编点点头， “这个人，跟我们以前了解的社团龙头不太一样。” “看来，我们得重新评估这个叶玖了。”大领导沉吟了片刻， “这样，那个金币，你送到造币厂去，让专家照着做，精度给我把好关，按他的要求来，一万个，用美金结算，也不少钱呢。” “至于军火的事，我跟军方那边商量商量。换装下来的装备不少，本来就是要处理的，问题不大。” “明白！”华主编立刻应下。 另一边，叶玖这边，没等几天，就出了件有意思的小事。 这天他正在办公室看东瀛那边传过来的地盘战报，飞全他们打得不错，已经占了山口组的码头，正往市里推进。 桌上的大哥大突然响了，是濠江的耀文打过来的。 叶玖拿起电话，夹在肩膀上：“喂，耀文，怎么了？” “九哥！有个不大不小的事，可能需要你来处理一下！”耀文在电话那头，语气有点哭笑不得。 “怎么，有人砸场子？”叶玖随口问， “这事吧，说是砸场子，也算不上，但是说不是吧，确实又算是“砸了”咱们的场子！”耀文说道 “不是，你能别绕了吗？到底什么事？”叶玖皱眉问道 “就是几个老千，做了个局，但是，最后的赌局实在咱们场子里完成的，虽然没赢咱们钱，但是在咱们场子里，给对面的整进局子了，还砸了咱们的玻璃！”耀文说道 “不是，这踏马屁大点事，还得我处理？”叶玖疑惑的问道 多大点事啊，还得专门打个电话过来。 没赢赌场的钱，那就是顾客之间的私局，跟赌场没关系。 真砸了东西，打一顿赔了钱就完了。 耀文也是老江湖了，这点事都摆不平？ “不是啊九哥！”耀文苦笑道， “这几个老千，不管是做局的手法还是赌术，都比钱文迪强多了！” “一个号称港岛千王，还有一个宝岛来的千圣，还有个号称雀圣的。我本来想让他们留下来给赌场看场子，结果他们说要见老板才谈。” 叶玖手里的笔放下了。 千王？千圣？雀圣？ 他心里一动。 这名号，听着就耳熟。 又是哪部电影里的角色凑一块了？ 千王？难道是黄狮虎？ “行吧。”叶玖靠在椅背上， “这两天没事做，正好我过去看看。你盯着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放心吧九哥，酒店都被我围了，跑不了。”耀文立刻道。 挂了电话，叶玖起身拿外套。 正好这段时间东瀛那边的事初步稳住了，金币那边华主编去办了，正好闲下来。 去见见这帮老千也不错，以后要是做局，正好用得上。 第二天一早，叶玖就坐船过了海。 耀文早就带着小弟在码头等着了，看见叶玖下船，立刻迎上来。 “九哥。” “人在哪呢？”叶玖边走边问。 “就在赌场旁边的酒店，我让人盯着呢。”耀文跟在旁边， 叶玖点点头。 两人边走边说，没几分钟就到了酒店。 楼层尽头的房间门口，站着两个小弟，看见叶玖和耀文过来，立刻点头：“文哥，九哥。” 第250章 老千团伙 “怎么样，里面没动静？”耀文问。 “一切正常，没出来过。” 耀文点点头，抬手按门铃。 叮咚。 没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男人，长得倒是跟蒋天生有点像！ 就是穿着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抹了半斤发胶似的，兰花指扶着门框，看见耀文，又瞟了瞟叶玖，眼睛一亮。 “这位就是你们老板啊，进来吧。” 叶玖皱了皱眉，跟着走进去。 这就是王上千的三徒弟，花名公子。 房间里烟味不小，茶几上散着几副扑克牌，还有几个骰子，烟灰缸里插着好几个烟蒂。 四个人在屋里。 为首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年纪不大，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这位老板，在下王上千！”王上千笑着开口，一抬头，看见叶玖的脸，手里的牌“哗啦”掉在茶几上。 “九，九，九……九爷？！”他磕磕巴巴的，蹭一下就站起来了， “您怎么……群英赌场是您开的啊？” “怎么，认识我？”叶玖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抬眼看向王上千，似笑非笑。 “九爷，在港岛揾食，哪能不认识您啊！”王上千苦着脸， “我要是知道是您的场子，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来撒野啊！” “你们应该能跑吧，怎么这么老实在这等着我？”叶玖点上一根烟问道 王上千更苦了。 “九爷，不瞒您说，本来是想再做个局坑您一把，大捞一笔的。我是真不知道您是老板，不然我哪里敢啊！” 叶玖嗤笑一声。 合着本来还想坑自己？ “你们这些人都在这被我的人盯着，你还能设局坑我？”叶玖问道 “我还有个同行，新加坡千后，她一直没出面！”王上千老实的说道 “你知道砸我场子，还想坑我，什么下场吗？”他慢悠悠问道，手指敲了敲茶几。 王上千浑身一哆嗦。 “九爷！我们就是借您的场子赌了一把，台费我们都交过的，一分不少！砸坏的玻璃我们也赔！至于想坑您……那不是还没开始做嘛！”他连忙赔笑， “我们就是混口饭吃，哪敢惹九爷您啊。” “行了，别紧张。”叶玖摆了摆手，没跟他计较， “介绍一下你的团伙吧。都什么来头。” 王上千松了口气，连忙指着屋里的人介绍。 “哦，这位是我大弟子，号雀圣的叶咪咪！”王上千指着屋里唯一的女人说道 叶咪咪 “这是我二徒弟，蛇仔伟。” 王上千指着角落的年轻人。 瘦瘦小小的，看着跟江浪有几分像，眼睛滴溜溜转。 “给你开门的，是我三徒弟，花名公子。”王上千指了指站在门边的娘娘腔。 花公子扭捏地笑了笑，兰花指翘了翘。 “最后这位。”王上千走到沙发另一边，指着一个人， “您别看他长相奇特，但是他可是宝岛来的千圣，泰斗！” 叶玖顺着看过去。 沙发上坐着个侏儒，个子也就一米出头，穿着西装，看着有点滑稽，神色倒是挺沉稳。 泰斗 “泰斗？”叶玖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他这个年纪都成泰斗了？他在宝岛千门地位很高？” 泰斗？这称号可不轻。 不光技术要好，辈分、地位都得够，才能叫泰斗。 王上千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不是不是，九爷您误会了。他姓泰，叫泰斗！名字就叫泰斗。” 叶玖：“……” 合着名字叫泰斗？ “名字挺猖狂的。”叶玖擦了擦嘴角，评价了一句。 泰斗坐在那，也不说话，只是拱了拱手，神色依旧沉稳。 叶玖也没多废话，直接看向几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做事？” 王上千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九爷，您这一个赌场，用不到这么多人吧？再说，我们最擅长的是做局，不是看场子。看场子有个钱文迪就够了。” 他们几个都是自由惯了的，不想困在一个赌场里。 “要的就是你们做局。”叶玖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 “我有个巨大的局要你们做。” 王上千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就喜欢做局，越大的局越兴奋。 “有多大？”他立刻往前凑了凑。 “足以撼动整个地下世界格局。”叶玖淡淡道。 王上千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他本来以为就是个商业骗局，坑个富豪什么的。 结果撼动地下世界格局？ 这也太大了！ “九爷，这……这太大了，我们怕没命享啊。”他干笑了两声，有点打退堂鼓。 太大的局，容易把自己玩进去。 “别怕。”叶玖看着他，语气笃定， “你们只管做局，出千、布局、设套，这些你们专业的事，你们来。其他的事，我来搞定。我给你们当风将，火将，脱将！” 千门八将，脱将负责事后脱身，风将负责打探消息，火将负责火拼。 三将人手，叶玖全部提供，王上千只用做局！ 叶玖看着他，抛出诱饵：“老王，这事要是干成了，以后整个千门，你王上千就是真正的泰山北斗。东南亚，甚至全世界，一提千王，都得是你王上千的名字。” 王上千呼吸都重了几分。 这诱惑，太大了。 他抬头看了看叶玖，又看了看自己几个徒弟。 干成了，一步登天。 干不成……反正现在也得罪叶玖了，不干事也未必能走得了。 “干了！”他一咬牙，狠狠点头。 “好。”叶玖笑了笑， “道具还没到位，暂时不用你们做事。这段时间你们自由行动，吃喝玩乐都算我的。 我随时联系你们，你们随时到位就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为了保证你们不跑路，你这大徒弟，得压在我这。” 叶玖的目光落在叶咪咪身上。 王上千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叶咪咪。 压人质？ 叶咪咪倒是没慌，她站起身，扭着腰走到叶玖面前，笑吟吟的。 “可以呀。”她声音娇滴滴的， “九哥，以后就靠你照顾人家了。” 第251章 赌神2剧情开启 叶玖打量了她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 “我觉得你应该不用我照顾，你应该很会照顾人。” 叶咪咪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是把奶奶照顾得很好吗？”叶玖慢悠悠道。 奶奶？ 叶咪咪一脸疑惑，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迎上叶玖的目光。 顺着他的视线…… 一低头，没看到脚尖。 她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色狼！” 她娇嗔一声，脸微微有点红。 叶玖哈哈大笑。 房间里的气氛也松快了不少。 王上千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 看来九爷不是真的要为难他们。 接下来，叶玖又交代了几句，让耀文给他们安排好吃住，就起身走了。 走出酒店，阳光刺眼。 叶玖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海面。 那一万枚金币，还有这帮千门高手，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第二天，叶玖带着叶咪咪从濠江返回港岛。 船靠上码头的时候，王建国早就领着车在边上等着了，看见叶玖下来，赶紧上前接过手里的行李。 王上千他们几个本来就是港岛本地人，各有各的住处，上岸之后就各自散了。 叶玖只安排了两个小弟跟着叶咪咪，实则是看着她，免得她耍什么花样。 叶玖本来还想瞒着家里几位，结果当天晚上就露了馅。 蒋天颖傍晚回庄园，一进客厅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个陌生女人，长得标致，眉眼间带着点灵气，正端着茶杯跟阮梅说话。 蒋天颖当时眉毛就挑了一下，脚步顿了顿。 王凤仪跟在后面，嘴快，当场就想问，被蒋天颖一个眼神给拦了回去。 等叶玖上楼洗澡的功夫，三个女人坐在客厅里，你看我我看你。 还是叶咪咪先开口，落落大方，几句话就把自己的身份说清了 千门的人，算半个人质，跟九哥没别的瓜葛。 她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最会察言观色，三言两语，就把三个女人哄得舒舒服服的，半点敌意都没了。 蒋天颖听完松了口气，却也跟王凤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点笑意 说是人质，挑这么个标致的人质，叶玖那点心思，谁还看不出来？ 也就是嘴上不说破罢了。 接下来几天，叶咪咪就在庄园住下了。 她嘴甜，会来事，没多久就跟三个人处得跟姐妹似的。 这天下午天气好，院子里的葡萄架遮着荫，凉丝丝的。 四人搬了张麻将桌在树下打麻将，蒋天颖和王凤仪听说她是老千，都来了兴致，非要跟着学两手，让叶玖在旁边搭个手。 阮梅不会玩，也不爱凑这个热闹，扎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烤了椰香蛋挞，还炖了绿豆糖水，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擦着手端出来。 刚打了半圈，阮梅轻轻碰了碰叶玖的胳膊：“九哥，书房有电话找你，说是叫高进。” “高进？”叶玖愣了一下，把手里的“东风”往牌堆里一推，“他怎么打给我了？” 他站起身往书房走 进了书房，叶玖拿起桌上的电话，笑着开口：“进哥？好久不见了，近来还好吧？” “好什么好，好就不找你了。”高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浓浓的疲惫，还有点压抑不住的火气。 叶玖脸上的笑立刻收了，坐直了身子：“出什么事了？” “珍妮流产了。”高进的声音很低沉。 “怎么回事？嫂子怎么会出事？”叶玖一下子站了起来，眉头皱得紧紧的。 “宝岛的仇笑痴，派人追杀到法国，在我住处装了炸弹。”高进咬着牙， “还好五哥机警，提前发现了不对劲，不然你都得给我随礼。可珍妮被爆炸的余波扫到了，孩子没保住。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叶玖心里咯噔一下。 他之前救下本该死在赌神1里的珍妮，就已经改了剧情。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赌神2》的线上。 只是原本剧情里高进老婆是死了，现在只是流产，人没事。 这就是蝴蝶效应吧。 “嫂子人没事吧？”叶玖赶紧追问。 “命是保住了，就是伤了身子，得养一阵子。”高进叹了口气，听得出来心力交瘁。 “没事就好。”叶玖松了口气， “进哥，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我要让仇笑痴那王八蛋死无葬身之地。”高进的声音冷得像冰， “但珍妮这边我放心不下。法国这边我也不想待了，五哥会陪着我们回港岛。到时候，珍妮得麻烦你帮忙照看一阵子。” “多大点事。”叶玖一口答应， “你把航班号发我，我让私人医生团队在庄园等着。嫂子就住我家，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叶玖的客人。” 高进在那头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之所以找叶玖，就是看中了叶玖现在在港岛的威势。 把珍妮放在他这儿，比放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多谢了，老九。这份情我记下了。” “跟我客气什么。”叶玖笑了， “你我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你安心处理那边的事，到了给我电话，我去机场接你们。” 挂了电话，叶玖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仇笑痴。 本来他还想着慢慢布局宝岛的事，现在看来，机会送上门了。 借着帮高进报仇的由头，直接把手伸到宝岛，顺理成章。 他回到院子里的麻将桌旁，刚坐下，叶咪咪就一脸好奇地凑过来：“九哥，给你打电话的高进，是不是那个赌神高进啊？” “对啊，就是他。”叶玖点点头，随手摸了张牌。 “天啊！你居然认识赌神？！”叶咪咪眼睛都亮了，满脸崇拜， “天啊，九哥，您居然认识赌神？！”叶咪咪一脸惊讶 “赌神怎么了？以我的身份认识他，很奇怪吗？”叶玖反问道 “九哥，不一样，你是黑道，我们是千门，两个体系！”叶咪咪说道 “九哥九哥，你跟他熟不熟？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啊？” 看着她星星眼的样子，叶玖忍不住笑了：“你还崇拜他啊？” 第252章 救下海岸 “当然了！”叶咪咪点点头，说得理所当然， “那可是千门的领袖人物啊！当今江湖上最大的老千！我们千门的，谁不崇拜高先生啊。那是我们行当里的顶流！” “行吧，过几天他就回港岛了，到时候我带你见他，让他给你亲签。”叶玖随口答应了。 “真的？谢谢九哥！”叶咪咪笑得眉眼弯弯 “天颖。”叶玖转头看向蒋天颖，语气正色了几分， “回头收拾一间向阳的客房，布置得舒服点，过几天嫂子来住。再找几个信得过的私人医生和护士，住家里一段时间。” 蒋天颖一听就知道出事了，眉头微蹙：“怎么了？很严重？” “是高进的爱人，受了点伤，流产了，需要静养。”叶玖简单解释了一句， “进哥要去办点事，托我帮忙照顾一阵子。对方可能会追过来，家里安保提一级，别出岔子。”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蒋天颖点点头，放下手里的牌就起身去办事了。 三天之后，启德机场。 叶玖带着王建军，早早就在出站口等着了。 机场人来人往，广播里一遍遍播报着航班到达的信息。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出口处出现了三个人的身影。 高进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胡子都没刮，看着憔悴了不少。 他推着轮椅，上面坐着珍妮。 珍妮脸色苍白，裹着件厚厚的大衣，看着很虚弱。 龙五跟在旁边，手里拎着两个大行李箱，依旧是面无表情，眼神警惕地扫着四周。 叶玖快步迎上去。 “进哥，嫂子，五哥，好久不见。” “老九，麻烦你了。”高进笑了笑，笑得有点勉强。 龙五对着叶玖点了点头，没说话，算是打过招呼了。 “跟我客气什么。”叶玖摆摆手，看向轮椅上的珍妮，语气温和， “嫂子，就住我家，安心养着。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的客人。” “麻烦你了，叶先生。”珍妮虚弱地笑了笑。 “嫂子叫我老九就行，别见外。”叶玖摆摆手， “咱们先回去，我安排了医生在家里等着，先检查一下放心。” 说着，他伸手帮龙五拎过一个箱子，几个人往外走。 外面，三辆车早就等着了。 上车之后，车子平稳地往东涌开。 高进看着窗外的街景，沉默了一路。 回到庄园，蒋天颖已经带着医生护士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车子进来，立刻迎上来，小心翼翼地扶珍妮下车，带去早就收拾好的向阳客房。 医生提着医药箱跟进去，做初步检查。 叶玖则带着高进和龙五，进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里烟已经点好了，茶也泡了。 叶玖关上门，看向高进：“进哥，你打算怎么做？” “老九，这是我们千门的事，我有我的法子。”高进坐在沙发上，手指摩挲着茶杯，眼神冷得很， “仇笑痴欠我的，我会亲手讨回来。” “进哥，不是我说。”叶玖给他递了根烟， “仇笑痴什么货色你也知道，不讲规矩的东西，他都先玩炸弹了，你还跟他讲规矩？ 要我说，先把他派过来的枪手都做了，断了他的爪牙，然后你再跟他上赌桌。 赢了钱，再把他做掉。也好给赌坛的人看看，玩阴的下场是什么。” 高进抬眼看他，笑了笑：“老九，你是有别的打算吧？” “不瞒你说。”叶玖也不藏着， “我想借这事，把手伸到宝岛黑道去。正好借他的人头立威。” “可以。”高进点点头，很痛快， “东湖帮那边你怎么处理随你，我只要跟仇笑痴赌一场，亲手赢了他。” “那就好办了。”叶玖笑了， “我先动手，把他外围的人都清了，等他穷途末路了，你再上桌跟他赌。至于东湖帮的海岸，你不用担心，他还得谢我呢。” “哦？怎么说？”高进愣了一下。 “仇笑痴不止想杀你，还想做掉海岸，吞了东湖帮的地盘。”叶玖淡淡地说， “呵呵，倒也符合仇笑痴的性子，一向赶尽杀绝。”高进嗤笑一声，一点都不意外。 “行了，你就安心在这住着陪嫂子。”叶玖站起身， “外面的事我来安排。等我把他的羽翼剪得差不多了，再叫你出场。” 高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叶玖看向站在窗边的龙五，笑了笑：“五哥，要不要活动活动筋骨？跟我走一趟？” 龙五转过身，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与此同时，内地，广州。 海岸带着一家老小，已经在这边玩了快半个月了。 之前得到了仇笑痴在东湖帮搞风搞雨的消息，他立刻派了自己的女儿海棠回去，让海棠带人解决掉仇笑痴！ 而他自己留了下来，带着儿子和其他家人，继续游玩！ 儿子要看海，他就包了艘私人游船，晚上出海去看夜景。 夏天的夜晚，海风吹着很舒服。 海岸站在甲板上，手里拿着罐啤酒，看着天上的星星， 他以为仇笑痴再大胆，也不敢把手伸到内地来。 毕竟这边跟宝岛不一样，查得严，真出事了跑都跑不掉。 所以他一点防备都没有，连保镖都只带了两个，还都在船舱下面喝酒。 他不知道，危险已经悄悄摸上来了。 四个悍匪穿着潜水服，从船尾悄悄摸上来，手里都拿着改装过的鱼枪，杀伤力不大，但近距离打在人身上也够呛。 四个人猫着腰，快步冲上甲板，直奔船头的海岸。 为首的汉子举起鱼枪，刚要扣扳机。 “嗖——” 一道寒光从侧面飞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一柄短刀直接扎进了他的脖子，刀刃齐根没入。 那人闷哼一声，手里的鱼枪“嘭”地射了出去，却因为脖子中刀身子一歪，子弹擦着海岸的肩膀飞过去，“噗通”掉进海里。 海岸瞬间就反应过来了，酒意全消，猛地往旁边一扑，连着滚了两圈，躲到了舷梯后面。 第253章 行动开始 剩下三个悍匪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阴影里冲出来一个人，一身黑色潜水服，手里握着一把军用匕首，动作快得像豹子。 “噗嗤！” 匕首精准抹过一个人的喉咙，血喷出来溅了一地。 那人捂着脖子，嗬嗬地喘着气，软软倒了下去。 另外两个悍匪大喊一声，举着鱼枪就冲过来。 那人不慌不忙，侧身躲开，匕首反手一刺，扎进另一个人的胸口。 最后一个见势不妙，转身想跳海，刚迈开腿，后心就挨了一刀，直接栽进海里，溅起一朵水花。 前后不到一分钟，四个悍匪全解决了。 海岸从舷梯后面慢慢站起来，还有点惊魂未定。 刚才那一下离死亡也就几公分。 “这位兄弟，多谢救命之恩！不知道是哪路的朋友？”海岸抱了抱拳，语气郑重。 王建国甩了甩匕首上的血，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扔给海岸。 “联英社，九哥派我来的。具体的事，你自己问九哥。” 他声音很低，说完又补了一句：“海老大，内地不比宝岛，死了人麻烦。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他往后一退，纵身一跃，“噗通”跳进海里，黑色的潜水服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圈圈涟漪。 海岸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名片，上面只有“叶玖”两个字，还有一个电话号码。 他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联英社叶玖。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号。 港岛最近最出风头的社团龙头，手眼通天，连坤沙都栽在他手里。 “仇笑痴……你个王八蛋！”海岸咬着牙，骂了一句。 他本来还以为仇笑痴就算要抢地盘，也得讲点规矩，没想到居然直接下杀手，还追到内地来了。 要不是叶玖派人，自己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老爸，没事吧？”海远从船舱里跑出来 “没事。”海岸深吸一口气， “来，搭把手，把尸体扔海里去。” 大半夜的，在内地出了人命，麻烦得很。 一家人加上两个保镖，费了半天劲，才把四具尸体都扔进海里。 海浪一卷，很快就没影了。 甲板上的血冲干净，凶器也扔了。 忙活完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第二天一早，海岸就带着家人匆匆返程，直接回宝岛。 什么旅游都没心情了。 仇笑痴都要他命了，他还能坐得住？ 回到高雄的当天，海岸第一件事就是给叶玖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通了，那边传来叶玖带着点笑意的声音：“喂，海老大？” “叶老大！”海岸语气很重， “这次多谢你救命之恩！我海岸记下了。我就想问问，叶老大怎么知道仇笑痴要杀我？” “仇笑痴派人去追杀高进，高进是我朋友。我让人查了查仇笑痴的底，查到他连你也想一起做掉，吞了东湖帮的地盘。”叶玖解释得很坦然， “我知道海老大你跟他不是一路人，就赶紧派人跟着了。还好赶得及。” “这个王八蛋！”海岸狠狠骂了一句， “老子跟他没完！” “海老大，正好我也打算动仇笑痴。”叶玖慢悠悠地说， “接下来我会动手清他的外围势力。有些名义上还是你东湖帮的人，动起来可能有点不方便，希望海老大别介意。” “介意个屁！”海岸语气很冲， “你不杀他我都要杀他！我已经调人手回来了！” “别。”叶玖却拦住了， “海老大，仇笑痴暂时还不能死。我要把他逼到山穷水尽，让高进亲手送他上路。但他的党羽，一个都别留。” 海岸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行，我明白了。”海岸一口答应，“你救了我的命，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那就多谢海老大了。”叶玖笑了笑，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叶玖看向站在旁边的龙五：“五哥，人都准备好了？” 龙五点了点头。 “那就出发吧。”叶玖摆摆手， “到了宝岛，先别动，等海棠先跟仇笑痴咬起来，你们再出手。专挑仇笑痴的死忠打，下手狠点，别留活口。” 龙五没说话，转身就走。 当天晚上，龙五就带着叶玖挑出来的八个好手，坐船悄悄去了宝岛。 而台南这边，海棠早就回来了。 她是海岸的女儿，从小跟着父亲在江湖上摸爬滚打，性子烈，本事也大，东湖帮里好多老人都服她。 一听说父亲在内地遇袭，是仇笑痴干的，海棠当场就炸了。 她立刻召集了东湖帮里忠于海家的老兄弟，抄家伙就去找仇笑痴的场子。 两边说打就打，一夜之间，台南好几家赌场、夜总会都掀了。 可仇笑痴在宝岛经营这么多年，人手也不少，很快就反应过来，开始反扑。 两边打得有来有回，街上天天都有砍杀事件，搞得人心惶惶。 就在双方打得胶着的时候，突然又冒出来一伙人。 这伙人不多，也就十来个，但个个身手狠辣，下手极准，专门挑仇笑痴的死忠下手，专捡重要的场子打，打完就走，绝不恋战。 每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仇笑痴的软肋上，没几天功夫，仇笑痴就折了好几个得力干将，场子也被砸了七八家。 仇笑痴本来跟东湖帮打就有点吃力，再加上这么一支精锐的队伍，立刻就有点顶不住了，节节败退，最后只能缩在自己的赌场里，不敢轻易出来。 他派人查了好久，都查不出这伙人是哪来的，只知道领头的是个不爱说话的汉子，身手好得吓人。 仇笑痴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损失，气得把桌子都掀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号人物？ 而此时，高雄的一间公寓里，龙五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的街景，面无表情。 旁边的小弟过来汇报：“五哥，仇笑痴的人已经缩回去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龙五只说了一个字。 叶先生说了，等仇笑痴穷途末路了，再让高先生出场。 现在，还不到时候。 第254章 联记新成员 半个月下来，台南的江湖彻底变了天。 仇笑痴的势力像被抽了骨头似的，一路往回缩。 原本罩着的赌场、歌厅、地下钱庄，接连被砸，管事的头马要么被打残，要么直接失踪。 仇笑痴躲在自己的半山别墅里，连着摔了好几个花瓶，满地碎瓷片。 手下的小弟站在旁边，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在宝岛横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更让他窝火的是，东湖帮里那些之前跟他暗通款曲的高层，一个个都变了脸，转头就去找海岸表忠心，连他的电话都不接了。 墙倒众人推，世态炎凉，仇笑痴算是尝了个遍。 就在他焦头烂额、连大门都不敢出的时候，高进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天下午，别墅的门卫刚听见门铃声，刚要开口问，就看见门口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手里转着枚玉戒指，嘴角噙着点笑。 旁边还站着个面无表情的壮汉，手放在腰边，看着就不好惹。 “你谁啊？”门卫喝问。 “进去告诉仇笑痴，就说高进来了。”高进淡淡地说。 门卫愣了一下，刚要呵斥，旁边的队长赶紧跑过来，脸色都变了 赌神高进，他当然听说过。 “稍、稍等！”队长不敢怠慢，赶紧跑进去通报。 仇笑痴正在里面骂手下废物，听见通报“高进来了”，“啪”地一拍桌子：“他还敢来？！带进来！” 高进跟着人进去的时候，客厅里站了十几个保镖，手里都拎着家伙，虎视眈眈的。 仇笑痴坐在正中的沙发上，阴沉着脸看着他。 “高进，你居然敢来我家？”仇笑痴冷笑一声， “你就不怕今天走不出去？” “呵呵。”高进扫了周围一眼，语气里全是不屑， “就你临时凑的这些歪瓜裂枣，也想留得住我？” 仇笑痴盯着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心里确实没底。龙五的名头他听过，真要是拼命，自己这十几个保镖未必拦得住。 而且还有那股没露面的神秘人，恐怕此刻已经埋伏在自己家周围了吧！ 高进没跟他废话，往前站了一步：“你不是一直想跟我赌吗？我成全你。后天晚上，就在你们东湖帮的赌场，我跟你赌一局。”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筹好你的钱，别到时候输了拿不出来。” 说完，也不等仇笑痴答应，转身就走。 龙五跟在他身后，临走前冷冷扫了全场一眼，吓得一众保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仇笑痴才“嘭”地砸了下扶手。 “妈的！赌就赌！我就不信，他还真是神仙，不会输！” 而同时，叶玖也来到了宝岛 海岸亲自开车来接的，直接接到了自己的海边别墅。 别墅靠海，院子里铺着草坪，停着几辆豪车。 “九哥，一路辛苦。”海岸握着叶玖的手，热情得很， “快里面请，茶都泡好了。” 两人进了客厅，坐下喝茶。 “九哥，仇笑痴那边开了外围盘口。”海岸笑着说， “你说咱们要不要也去压点？赚点零花钱。” 叶玖抬眼看他，笑了：“海老大，你不会已经买了吧？” “还没呢，这不正想问你嘛。”海岸挠挠头， “信我的就别买。”叶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高进是跟他赌家产。仇笑痴要是输了，命都保不住，哪还有钱赔你？” “不是还有盘口收上来的钱吗？”海岸愣了一下。 “赌局一完，仇笑痴就得死。”叶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到时候盘口的钱一结算，连他的家底，不都是咱们的？” 海岸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拍了下大腿：“叶老大，你这也太狠了！合着里外里咱们通吃啊！” “对仇人，留什么手。”叶玖笑了笑，话题一转， “对了，我跟你说的，联英在台南立足的事，海老大怎么看？” “这事没问题。”海岸立刻正色道， “宝岛这边是排外，但有我东湖帮帮衬，站稳脚不难。正好二清刚结束，好多小角头都是一盘散沙，没人牵头，正好咱们进去。” “那就多谢海老大了。”叶玖点点头， “以后在台南，联英和东湖帮，就是最铁的盟友。” 海岸看着他，忽然笑了：“叶老大，我听说你们联记的规矩，就是有福自享，有难同当？” “没错。”叶玖点头。 “那不知道，我们东湖帮，能不能加盟联记？”海岸笑着问道，语气里带着点认真，不是开玩笑。 叶玖抬了挑眉：“海老大认真的？” “当然。”海岸点点头，伸出手， “我以东湖帮话事人的身份，带全帮加盟联记。” 叶玖也伸出手，两人握在一起。 “我以联记话事人的身份，欢迎东湖帮的兄弟。” 联记说到底就是个联盟，叶玖这个盟主，并不会干扰成员社团的管理，真有难了，还能多个后台求援，对东湖帮没有任何坏处！ 而且海岸是真的看重叶玖的潜力，东湖帮在宝岛，并不是一流社团，经过仇笑痴这件事，又损失了一些底蕴，想要东湖帮蒸蒸日上，就得靠上一棵大树！ 对联记来说，多一个宝岛的地头蛇，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海岸也是个爽快人，做事不墨迹，正好合叶玖的脾气。 两天时间一晃就过。 赌局那天晚上，东湖帮旗下最大的赌场里，灯火通明。 周围坐满了人，东湖帮的、仇笑痴的、还有闻讯来看热闹的江湖大哥，都屏住呼吸看着赌桌。 高进坐在赌桌一边，面前的筹码稀稀拉拉没几个。 从开局到现在，他就一直在输，好像手气特别差，眉头微微皱着，看着像是有点急躁。 对面的仇笑痴就不一样了，面前的筹码堆得像小山似的，脸上掩不住的得意。 这套路高进用了一辈子，百试百灵。 对手只要赢了开头，就会越来越飘，最后一把all in，连裤子都输没了。 第255章 我要跟你赌家产 “高进，你筹码不多了。”仇笑痴敲了敲桌面，得意洋洋的， “要不就开牌吧，别硬撑了。” “等等。”高进抬眼看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这里是我名下所有资产。纽约一栋商业中心，巴黎、洛杉矶、东京各一栋房子，还有一批股票，估值大概十五亿美金。我算它十亿，跟你赌身家。”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十亿美金！ 仇笑痴瞳孔一缩，看着那叠资产证明，有点犹豫。 “验资！”他咬了咬牙，喊了一声。 两人都起身离席，安保人员拿盖子盖住桌上的牌。 两边的会计师立刻上前，翻查资产证明，核对估值。 没多久，验资完毕，价值确实够数，甚至还超出不少。 两人重新坐回赌桌。 “我再加十亿。”高进淡淡地说，好像说的不是钱，是数字。 “我没那么多现金。”仇笑痴脸色有点难看。 “那就赌你一只眼睛。”高进看着他，语气平静， “另外，你吞的慈善基金十六亿，你输了，原数吐回去。” 仇笑痴盯着他，眼神阴鸷：“好！你要是输了，我要你一双眼睛！” “开牌。” 高进话音落下，两人同时翻开底牌。 周围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两家都是同花顺。 仇笑痴的是九十jqk，黑桃同花顺，已经是顶大牌了。他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刚要开口。 等等—— 高进的牌，是a2345，同样是红桃同花顺，刚好比他大一点！ “这……不可能！”仇笑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唰地站起身， “你输了。”高进冷笑一声。 仇笑痴恼羞成怒，手往袖口一滑，一柄小巧的象牙手枪滑到手里，抬手就对准高进！ “咻——” 一道寒光快得像闪电，从旁边飞过来，“噗”地扎进仇笑痴的手腕。 “啊！”仇笑痴惨叫一声，手枪“当啷”掉在地上。 人群里，阿布走了出来，一身黑衣服，面无表情，几步冲上前，反手一拧就把仇笑痴按在桌上，动作干脆利落。 “阿布，出来混要讲规矩。”叶玖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慢悠悠的， “他输了眼睛，先挖出来，给高先生一个交代。” 阿布点点头，拔出仇笑痴手腕上的匕首，刀尖一转，就插进了他的眼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赌场。 一颗血淋淋的眼球滚落在赌桌上，仇笑痴疼得浑身抽搐，满脸是血，看着瘆人得很。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没人敢说话。 谁都没想到，叶玖的人说动手就动手，一点余地都不留。 “进哥，人给你了。”叶玖走到高进身边，笑了笑，又转头对阿布说， “阿布，把那把枪捡起来我看看。” 阿布弯腰捡起那柄象牙手枪，擦了擦上面的血，递给叶玖。 叶玖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象牙的枪身打磨得很光滑，上面还雕着花纹，做工很精致。 “好东西啊。”叶玖爱不释手， “象牙本来就贵，做成枪更少见。回头放我书房当摆件。” 他收了枪，对着仇笑痴抬了抬下巴：“行了，别装死。把吞的钱吐出来，慈善基金的，还有外围盘口的，都吐出来。” 仇笑痴捂着眼睛，疼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高进……有本事你杀了我！” “仇笑痴，我劝你配合点。”高进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 “那位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真把他惹急了，你全家都得陪葬。” 仇笑痴浑身一震。 他当然知道叶玖的名号，连坤沙都栽在他手里，自己这点势力，在人家眼里真不够看。 “我给……我给……”仇笑痴咬着牙，含糊不清地说。 “五哥，带他下去办手续。”高进对着龙五说。 龙五点点头，像拎小鸡似的把仇笑痴拎起来，拖着就往外走。 地上拖出一道血痕，看着人心里发毛。 周围的看客们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几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慢慢松了口气。 “哈哈哈！赌神不愧是赌神啊！”海岸笑着走过来，拍了拍手， “用你们港岛话讲，猴赛雷啊！” “海先生说笑了。”高进笑了笑，拱了拱手。 “叫什么先生，多见外。”海岸摆摆手，大咧咧的， “看得起我，就叫我一声海大哥。” “行，海大哥。”高进也不矫情。 “走，我摆了庆功宴，咱们边吃边聊！”海岸热情地搂着高进的肩膀，又招呼叶玖， “叶老大，走！今天不醉不归！” 饭局就设在赌场顶楼的中餐厅，临海的包间，能看见外面的夜景。 一桌子海鲜，开了好几瓶xo。 坐下之后，海岸拍了拍手，门口走进来两个年轻人。 “来，给你们介绍介绍。”海岸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姑娘， “这是我女儿，海棠。这是我儿子，海远。” “来，乖女儿，你不是天天说赌神厉害嘛，偶像就在眼前，赶紧要签名啊。”海岸打趣道。 海棠脸一红，嗔了一声“爸”，还是拿出个小本子递过去。 高进笑着签了名，把本子递回去。 介绍完高进，海岸又拍了拍叶玖的肩膀： “这是你老爸的救命恩人，也是老爸的好兄弟，联英社叶玖叶老大！你们叫叶叔叔！” “别别，海老大，各论各的。”叶玖赶紧摆手， “我才二十多，叫叔都给我叫老了。叫九哥就行。” 海远往前凑了凑，一脸期待地问：“九哥，那天救我爸和我们全家的那位大哥，今天来了吗？” “你说建国啊？没来，留在港岛办事呢。”叶玖摇摇头。 “啊……”海远脸上明显露出失望的神色。 “怎么，你想找他啊？”叶玖笑着问。 “对啊！”海远立刻点头，眼睛都亮了， “他太厉害了！我想跟他学武术！老爸，你帮我说说呗！” “叶老大，你看这孩子，从小就爱舞枪弄棒的。”海岸笑着说， “要是建国兄弟愿意教，我出学费，多少钱都行。” 第256章 盈利二十亿 “海大哥，倒不是钱的事。”叶玖解释道， “建国他练的不是武术，是战场搏杀的功夫，都是杀人的招，不适合小孩子学。” “嗨，能防身就行啊！”海岸道。 高进笑着插了句嘴， “海大哥，你不知道吧，叶老大自己才是真正的高手！你不如让他教你儿子！” “哦？叶老大还会国术？”海岸眼睛都亮了。 “你这话说的，我还是双花红棍呢！我们联英是武行出身，我师父是国术大师，我不会武术我会什么？”叶玖笑了， “但我可没时间教徒弟。不过我师叔现在闲着。 海远要是真有兴趣，过段时间带去港岛，跟着我师叔练几天基础，强身健体没问题。” “那敢情好！”海岸大喜， “过段时间我一定带这小子过去打扰！”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宾主尽欢。 散席之后，高进跟叶玖走到窗边吹风。 “进哥，这边事了了，你就先回港岛吧。”叶玖点了根烟， “回去跟天颖他们报个平安，嫂子还等着呢。这边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行，我就不给你添乱了。”高进点点头， “对了，拉斯维加斯那边我过段时间得去一趟，你之前托我问的赌场牌照的事，有点眉目了。” “那可麻烦进哥多费心了。”叶玖笑了笑， “跟我客气什么。”高进拍拍他的肩膀。 第二天一早，高进就带着珍妮和龙五回港岛了。 仇笑痴被装进麻袋，绑上石头，连夜扔去海里喂鱼了。 叶玖没耽误，立刻调人过来接手。 他这次带过来的，有大d手下的长毛，还有王宝手下的阿积。 酒店房间里，叶玖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人。 长毛穿了身黑色皮夹克，看着有点桀骜，却站得笔直，眼神里带着点迫切。 他跟了大d好几年，一直都是个近身小弟，好不容易有个独当一面的机会，他心里憋着劲要做好。 阿积就沉默多了，穿身黑衣服，低着头，话很少，手总是放在腰边，看着就像一把出鞘的刀。 “长毛，你老大特意找我，给你要来这个机会。”叶玖看着长毛，语气平稳， “台南这边的堂口，交给你坐镇。可别让我和你老大失望。” “老顶放心！”长毛立刻挺直腰杆， “我长毛要是站不住脚，我自己提头回来见你！绝对不给d哥丢人！” “好。”叶玖点点头，又看向阿积， “阿积，你帮他稳住阵脚。开头不用客气，不服的就打，杀到他们怕为止。打出事我担着。” “是，老顶。”阿积声音很低，却带着股狠劲。 有他帮衬长毛，台南站稳脚没问题。 “这边有什么事，随时跟我汇报。”叶玖站起身， “我去台北一趟，这边你们盯着。”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交代完台南的事，叶玖当天就坐车去了台北。 一来是看看龙纪文那边的股票操作得怎么样了，二来，也得见见雷洛和龙成邦这帮人。 “老九啊，你可算来了。”雷洛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年纪大了，风采依旧。 “洛哥，邦叔。”叶玖笑着打招呼，坐下喝茶。 “我那部戏怎么样了？”雷洛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他的自传式电影，念叨好久了。 “拍完了，正在做后期。”叶玖答道， “剧本按你的意见改了好几遍，演员也都是按你说的找的。我准备年关的时候上映，到时候给你拷贝，你先看看。” “好，好。”雷洛点点头，脸上露出点怀念的神色， “也让那帮老家伙看看，当年的雷洛，是什么样子。” 两人又聊了几句电影的细节，龙成邦忽然开口：“老九，听说你现在做起军火生意了？” 叶玖抬眼看他：“是啊，邦叔怎么突然问这个？怎么，邦叔有兴趣？” “不是我要。”龙成邦摆摆手， “是我堂哥，也做这行的，路子有点窄，想问问能不能合作，拿点货。” “邦叔的堂哥？”叶玖愣了一下 “龙日夫！”龙成邦说道 龙日夫？龙腾四海里的那个龙家家主？ 龙成邦跟龙日夫是堂兄弟？ “行啊，邦叔，你安排个时间，我见见龙家的人。正好我也想拓展拓展这边的渠道。” “没问题，我来安排。”龙成邦笑着点头。 “不过这两天不行，我得先问问纪文，给我赚了多少钱！”叶玖笑着说道 “说到这个我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纪文肯定还不会回家！”龙成邦笑了 第二天，叶玖直接去了龙纪文在台北的办公室。 “叶老板。”看见叶玖进来，龙纪文赶紧起身，给他倒了杯茶。 “不用忙活，我就过来看看数。”叶玖摆摆手，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 “纪文，我那账户现在赚多少了？” “我们建仓点位在六千四左右，现在指数刚到四千，盈利37.5%。” 八亿美金的本金，十倍杠杆，算下来净赚差不多二十二亿美金。 当然，这里面，还要扣掉利息和手续费，还有给龙纪文的佣金，但是也就五千万左右！ 龙纪文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发颤。 叶玖就像提前知道结果一样，建仓点位准得吓人，连回调都没踩错过。 “差不多。”叶玖点点头，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你继续盯着，等跌破两千六之后，就慢慢平仓，别砸太快，把价格砸崩了反而不好出。” “还能跌这么多？”龙纪文愣了一下，有点犹豫， “叶老板，其实咱们现在平仓，赚得已经够多了。见好就收吧？万一反弹了……” 她是真怕了，赚得越多越怕吐回去。 “信我的就按我说的做。”叶玖语气很笃定，没多解释。 他当然知道，这波股灾远没到底。 现在平仓才是赚少了，等跌到谷底再平，利润还能再翻一截。 龙纪文看着他自信的样子，咬了咬牙，点点头：“行，我听叶老板的。” 第257章 专业啊 “还有，平仓之后，一半资金打回我离岸账户，另一半留在这边，买台指成分股，长线持有。”叶玖又吩咐道。 “叶老板，要是长线持有的话，就做不了高倍杠杆了。”龙纪文提醒道， “你的资金量太大，再上杠杆容易被盯上。” “长线就不用杠杆了。”叶玖摆摆手，“慢慢拿着就行，不用急。”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宝岛经济还有一年的好日子，指数能涨六倍左右，还能大赚一笔。 “明白了。”龙纪文点点头，拿笔一一记下来。 “辛苦你了。”叶玖站起身， “这边你盯着，有急事给我打电话。我先回港岛了。” “叶老板慢走。” 从龙纪文办公室出来，叶玖没多待。 又过了两天，龙成邦约了他，说带他堂哥家的大儿子过来见面。 约在一家老式茶楼的包间里，古色古香的，桌上摆着点心和普洱。 龙成邦先进来的，身后跟着个中年男人，三十多岁，方脸，手上有老茧，虎口位置厚厚的茧，一看就是常年玩枪的人。 “老九，这是我堂哥的大儿子，龙一。”龙成邦坐下，笑着介绍， “我堂哥身体不好，这些年家里生意都是他在管。” “龙先生，你好。”叶玖伸出手。 “叶老大，久仰大名。”龙一跟他握了握手，手掌粗糙有力 “行，你们聊，我先走。”龙成邦站起身，拍拍屁股就走。 军火生意自己不沾，留在这儿两人都拘束。 龙成邦走了之后，包间里安静下来。叶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龙一：“龙先生，咱们开门见山。你们想要什么货，说个量。” “手枪、步枪、冲锋枪，再加点手雷。”龙一也不绕弯子， “我们的客户都是道上混的，太猛的重武器没市场，也不好藏。” “就这些？”叶玖挑了挑眉。 “就这些先。”龙一点点头， “叶老大这边货稳吗？” “放心，都是正经军工厂出来的，不是小作坊仿的。”叶玖淡淡地说，“ 要多少有多少，量大还能优惠。以后要货，直接联系台南的长毛就行，他在那边主事。” “行，痛快。”龙一笑了。 谈完军火，叶玖话锋一转：“不过龙先生，有没有兴趣做点别的生意？” “什么生意？”龙一有点好奇。 “电子产品。”叶玖掰着手指头数， “小到电子表、计算器，大到电视机、冰箱、录像机。还有，台积电的芯片，你要是能搞到货，有多少我要多少。” 龙一愣了一下，有点意外。 他本来以为叶玖就是个混黑道卖军火的，没想到还做正经电器生意。 “芯片？”龙一皱了皱眉， “那东西不好弄，台积电管得严，都是官方盯着的。我只能说试试，不敢打包票。其他的电视机、录像机这些，没问题，要多少有多少。” 叶玖点点头，也没为难他。 台积电去年才创立，现在处于初创时期，叶玖本来是想试试能不能收购台积电的股份，但是打听了之后，才发现根本不可能！ 台积电，官方占股48.3％，飞利浦占股27.5％，剩下24.2％，由宝岛各地民营财团分散持股，台积电是官方扶持的企业，股东根本不可能出卖手里的股份！ 业绩只能退而求其次，采购台积电的芯片产品，这玩意卖给内地，也算自己为国家做贡献了！ 至于技术，想都不用想，搞到技术不难，难的是光刻机，根本买不到！ 自己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只有这么多了，再多的是上层的博弈，自己这种小角色掺和进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行，芯片的事你尽力就行。”叶玖端起茶杯， “其他电器有多少我收多少，价格好说。以后长期合作。” “没问题，叶老大痛快，我也不墨迹。”龙一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聊交货方式、付款渠道，约好了下次对接的人，这顿饭就算吃完了。 在宝岛又待了两天，把台南的事交代妥当了，叶玖才带着人回港岛。 高进早几天就走了，去拉斯维加斯谈赌场牌照的事，珍妮没跟着去，留在东涌庄园养身体，有蒋天颖她们陪着，倒也不闷。 叶玖刚回庄园，还没来得及歇口气，门卫就打电话上来，说华主编来了，在楼下等着，说有东西送过来。 “让他上来。”叶玖揉了揉眉心说道。 没几分钟，华主编就上来了，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点神秘的笑意。 “叶先生，东西给你弄回来了。”华主编坐下，喝了口茶。 “哪呢？”叶玖挑眉。 “车上呢，我哪拿得动。”华主编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清单递过去， “对了，这是上面批复的新加的军火清单，你看看。要是要的话，下次一起发货。” 叶玖接过清单，低头扫了一眼，眼神动了动。 69-ii坦克，五十万美金一辆； 59-ii坦克，三十二万美刀 59-1式130mm加农炮，12.5万美刀，炮弹1000美刀一发 66式152mm加榴炮，十六万美刀，炮弹1200美刀一发 63式107毫米12管火箭炮，3.68万美刀，火箭弹950美刀一发 全是狠货啊。 这些东西给凌少衡和天养生再合适不过了。 湄河猎手现在就缺重火力，有了这些坦克大炮，别说坤沙残党，就算缅邦政府军过来，也能掰掰手腕。 天养生他们在东南亚印尼和中非，割地为王，既打政府军，也打反抗军，但同时，也给各方势力，出售军火，这些大家伙的市场估计也不错！ “行，我记下了。”叶玖把清单折起来收进抽屉， 王建军带着两个兄弟进来，手里拎着四个沉甸甸的箱子，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打开看看。”叶玖吩咐道。 王建军弯腰，咔嚓一声打开箱扣。 箱子掀开的瞬间，一片金灿灿的光晃得人眼睛都眯了一下。 满满一箱子的金币，码得整整齐齐，上面还带着点使用的磨损痕迹，看着跟真的一模一样。 还做旧了？这就叫专业啊！ 第258章 谁先兑换，谁是真的 “你给我的原版，你对对。”华主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旧金币，递给叶玖。 叶玖接过来，掂了掂分量，又走到箱子边，随手拿出几枚复刻的，放在手里对比。 花纹、字样、边缘的磨损，甚至连金币上的细小划痕都一模一样，肉眼根本分不出差别。 “建军，去书房把我那台高精度电子秤拿过来。”叶玖头也不抬地说。 “好。” 王建军转身进了书房，没几分钟就拎着个电子秤出来，就是金店用的那种，能精确到0.01克，插电的。 这东西不算稀奇，八十年代初就有了，港岛不少大金铺都在用。 王建军把秤放在桌上，插好电。 叶玖先把那枚原版金币放上去。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了几下，稳稳停在31.10克。 他拿下来，又放了一枚复刻的上去。 数字跳了几下，还是31.10克。 分毫不差。 “怎么样？”华主编带着点得意的笑， “重量完全一样，金的配比也分毫不差。为了你这批货，我们动用了铸币厂的一个车间，模具都是八级老师傅手工刻的，就怕出纰漏。上面的磨损痕迹也是特意做的，跟流通了几十年的一模一样。” “专业。”叶玖点点头，由衷地说， “这拿出去，没人能认出是假的。” 他是真满意。 大陆酒店的结算体系核心就是这种金币，硬通货，不认钞票只认这个。 只要能以假乱真，就能直接冲垮他们的信用体系。 “华主编，这批多少钱？我现在给你结。”叶玖问道。 “四百五十万美金吧。”华主编报了个价，有点不好意思， “成本就四百三十七万，加上人工车间费，就赚你十三万。” 叶玖笑了。 “太少了。我给六百万。”他说， 华主编愣了一下，有点意外：“这……多了吧？” “值这个价。”叶玖摆摆手， “这事多亏你帮忙，这点钱不算什么。这些东西在我手里，能赚的远超这个数。” 华主编也不是矫情的人，点点头：“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军火的事，过一两个月我下个大订单。”叶玖说道， “最近资金都在股市里套着点，先缓缓。” “不急，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说。” 华主编又坐了会儿，喝了杯茶就告辞了。 送走华主编，叶玖立刻让人叫来了王上千他们。 一行人进了书房，都很安静，看着桌子上金灿灿的金币。 “都坐。”叶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今天叫你们来，是道具到位了，可以开始干活了。” 他拿起一枚金币，在手里转了转，把大陆酒店的基本情况、各种规矩，一一说了一遍。 “我要的很简单——用这批复刻币，混进他们的流通体系里，打垮他们的金币信用。”叶玖语气平淡，却带着股狠劲， “老子就算把本钱全亏进去，也要让大陆酒店元气大伤。最好是让他们以后没人敢用金币结算。” “九哥放心，老千做局，从来没有亏本的。”王上千笑了笑，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就是以假乱真嘛，这是我们的本行。保证给他们搅得天翻地覆，到时候他们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那感情好”叶玖点点头， “这批金币六百万成本，你要是有本事赚了钱，按道上规矩，你拿三成。” 王上千眼睛一亮。 三成？ 这批金币六百万本钱，要是运作得好，翻几倍都不止。 三成就是好几千万港币啊。 “九哥放心，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王上千立刻拍胸脯。 “别光顾着赚钱，安全第一。”叶玖脸色正色了几分， “那些人都是职业杀手，心狠手辣。要是暴露了，你们活不了。” 他可不想王上千他们折进去。 这帮老千人才难得，犯不上跟杀手硬拼。 “九哥你就放心吧。”叶咪咪笑着开口， “我们干这行的，最擅长的就是藏在幕后。保证他们查破头都查不到我们头上。” “那就好。”叶玖点点头，手指敲了敲箱子， “开始吧。我倒要看看，大陆酒店的金币体系崩塌了以后，能不能扛得住，那帮倾家荡产的杀手。” 王上千带着徒弟，当天就各自前往了纽约，大阪，罗马，伦敦等城市！ 每个人的手里都带了一部分的仿制版金币！ 王上千等人，到了当地之后，没有着急行动，而是先了解当地的帮会和黑市的情况！ 王上千，来到的是纽约！ 在调查出了基本的情况之后 王上千去了布鲁克林一处地下酒吧。 这里明面上是酒吧，后门进去是个交易点，现金、毒品、枪械、情报，什么都能换。 王上千进去后，先跟管事的黑人聊了聊，说自己是宝岛来的中介，帮客户收购大陆酒店金币，价格好商量。 “你给什么价？”黑人管事叼着雪茄问。 “市价高两成。” 黑人管事笑了：“高两成？你当大陆酒店金币是街头大麻？那东西本来就少，你高两成能收几个？” “先收着，越多越好。我老板在欧洲那边接了个大单子，需要金币结算，你们有多少货源，我全吃。” 黑人管事半信半疑，但当天下午还是给王上千弄来了三十多枚金币。 王上千当场点钞，一分不少。 消息传出去，布鲁克林和皇后区几个黑市点都开始留意金币的货源。 王上千又通过烂命全联系了几个倒爷，放出去更高的收购价。 三天之后，纽约地下黑市的金币价格被拉高了近四成。 原本就稀缺的金币，一下变得烫手起来。 这时候，王上千开始第二步。 他找到几个需要洗钱的黑帮，提出用金币换他们的现金和物资。 “我这里有金币，比市价低一点给你。你拿金币去黑市上出货，能赚差价。” 第一批交易很快就成了。 几个小帮派用洗衣粉和现金换了不少金币，王上千把物资转手丢给黑市变现，再用变现的钱继续收购金币。 来回几趟，金币价格又往上蹿了一截。 第259章 金币风波! 纽约地下市场开始传一个消息：有神秘金主大量囤积大陆酒店金币，金币要涨价。 消息一传开，更多人开始抢着囤金币。 王上千趁机放话出去：“我这边的军火和洗衣粉以后可以直接用金币结算。” 这一下，纽约黑市上原本用现金和毒品为主的几桩买卖，开始有人试着用金币交易。 大陆酒店的金币从“地下硬通货”变成了“地下流通货币”，价格被炒得比原值高出六成。 王上千看时机差不多，开始抛售。 他手里的假金币混着一部分真金币，一起流入市场。 刚开始只是少量试探，后来每天几十枚、上百枚地放。 黑市上的买家根本分辨不出来，只觉得金币成色好、分量足，继续抢。 直到有人拿着金币去大陆酒店兑换服务，前台的人才发觉了不对劲！ 大陆酒店的金币，每个地区发行数量和流通数量都是有着详细记录的，现在，对不上啊！ 但是，大陆酒店并没有立刻宣布停止接收金币。 因为他们自己的鉴定师也分不出来。 那些假金币用的金属配比跟真币几乎完全一样，模具精细到连细微划痕都复刻了。 现在市面上突然冒出来一批来路不明的金币，他们既不敢认，也不敢不认。 认了，就是默许假币流通，自己高价发行的金币变相贬值。 不认，那就等于告诉所有持有金币的人：你们手里的东西我们不敢收。 大陆酒店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金币信用，会在一夜之间崩掉。 大陆酒店纽约分部的经理连夜给总部打了电话。 总部也没给出明确答复，只说先收紧兑换，等鉴定结果。 而王上千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去下一站了。 纽约的火点着了，不用管它，让它自己烧。大陆酒店越不敢动，外面的人越觉得他们心里有鬼。 这叫局。 同一时间，伦敦。 蛇仔伟坐在东区一家老牌地下酒吧里，面前摆着二十枚金币。 他对面坐着一个光头白人，是当地一个走私集团的头目。 “金币，要吗？”蛇仔伟用英文问。 白人拿起一枚看了看：“大陆酒店的金币？真的假的？” “你可以拿去验。不过我只收现金，或者等价的物资。” 白人犹豫片刻，叫来一个手下，拿了几枚金币去隔壁的兑换点。 二十分钟后，手下回来，冲他点了点头。 “怎么换？”白人问。 蛇仔伟笑了笑，把价格压得比市价低了一点。 对方果然上钩，用一批走私手表换走了全部金币。 蛇仔伟拿到手表，转头卖给另一个帮派，换成了现金。 接着，他又去了几个黑市点，用现金收购真金币，把价格拉上去。 伦敦不像纽约那么乱，市场反应慢一些，但蛇仔伟稳扎稳打，每天放一点假币，收一些真币，同时跟几个做地下钱庄的人勾兑。 等伦敦的大陆酒店分部发现问题时，市面上已经有几百枚假金币在流通。 他们同样陷入了两难，只能暂时停止金币兑换业务，结果当天就有一帮人堵在门口闹。 “我昨天刚收的金币，你们今天说不收了，什么意思？” “你们大陆酒店想赖账是不是？” 酒店方面焦头烂额，而蛇仔伟已经坐上飞往罗马的航班了。 罗马的情况比较复杂。 公子到地方后，先玩了两天，把当地几个出名的夜店逛了个遍，然后才开始干活。 意大利黑手党对金币的态度跟纽约伦敦不太一样。他们更看重关系和信誉，不太依赖这种“通用货币”。 但公子的厉害之处在于会来事。 他先跟一个那不勒斯的小头目混熟，然后在对方的场子里故意输了几把大的，用金币结账。 小头目一看这金币，问哪来的。 “我老板在亚洲做很多生意，手上有不少这种金币。比欧洲这边便宜。” “有多少？” “很多。” 小头目动了心。 大陆酒店金币在意大利虽然不如在美利坚流通，但地下圈子也认。 如果能从公子手里低价拿币，再高价倒给杀手和情报贩子，那是白赚的买卖。 两人一拍即合。 公子在那不勒斯和罗马之间来回跑，用金币换走了几批走私烟酒，又用烟酒换了现金。 意大利人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拼命帮公子推销金币。 等大陆酒店罗马分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好几千枚假金币流入了本地地下市场。 更麻烦的是，这些金币很多已经到了其他欧洲城市，追都追不回来。 大阪那边，泰斗是四个人里最低调的。 他没怎么折腾，只是通过叶玖在东瀛留下的关系，找到了几个做黑市生意的中间人。 泰斗的招数跟其他三人不太一样，他没去炒金币价格，而是直接拿着假金币去大陆酒店大阪分部的兑换处换了几次东西。 大陆酒店大阪分部的人看他是港岛来的，又拿着金币，就给他办了手续。 泰斗换了现金和几份情报，出来后把钱分给了中间人，让他们拿着金币再去换。 连续几批假金币从不同的人手里流进大阪分部，等对方发现不对时，已经有超过五百枚假金币被兑换出去。 大阪分部负责人直接打电话给纽约和伦敦的同事，四个人这才知道，同一时间，全球四个地方一起出事了。 然而，直到这个时候，其实王上千等人，也才散出去了五千枚金币而已！ 在王上千等人离开的同时，剩余的五千枚金币，被他们安排好的人，同时投入市场！ 市场之中，一下子进来了五千枚大陆酒店的金币，终于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一种货币的流通量，超过了市场的承载限额，那么就会出现一种情况！ 挤兑！ 无数手里攥着大陆酒店金币的杀手和黑道份子，开始找到大陆酒店，想要将自己手里的金币兑换成实在的物资！ 第260章 高桌会议 大陆酒店总部彻底坐不住了。 金币本身便宜，但发出去的每一枚都相当于预收了一笔服务费，很多金币甚至在市场上转手几十年都不会回到大陆酒店兑现。 现在突然冒出大量假币，他们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更不知道还该不该继续收。 如果继续收，假币会越积越多，兑换出去的是真金白银，等于白白替做局的人套现。 如果全面停止兑换，那些手里攥着金币的客户会立刻翻脸，大陆酒店在地下世界的信用瞬间归零。 大陆酒店会议室！ 没有窗户，只有头顶几盏昏黄的吊灯，照着一张长长的黑胡桃木长桌。 桌子够长，铺着整洁的桌布，两边摆着十二个座位，此刻却只坐了八位，剩下四个位置空着， 这就是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高桌”，十二个席位，代表着地下世界最顶尖的十二股势力。 现在大陆酒店还没发展到后世的巅峰，四席悬空。 八位高桌成员各有各的姿态 坐在主位的是“长老”，没人知道他的全名，只知道他是大陆酒店的最高掌权人，年纪很大，身上裹着件黑色长袍，大半张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 今天是他临时召集的高桌会议，为的就是最近席卷整个地下世界的假金币风波。 “能够一下子做出这么多以假乱真的金币，对方绝对不是普通人。” 长老先开了口，慢悠悠地扫过全场。 他话音刚落，左手边第三个位置的男人“啪”地拍了下桌子。 是哥伦比亚卡特尔集团的代表，叫埃雷拉，皮肤黝黑，脖子上套着小指粗的金链子，衬衫领口敞着，露出胸口的纹身。 哥伦比亚卡特尔集团，控制世界七成的可卡因贸易，是坤沙之前最强劲的竞争对手，拥有私人军队，不过现在正在跟卡利集团开战，两大势力打得不可开交 “我觉得现在不是讨论对方是谁的时候！”埃雷拉嗓门很大，带着浓重的拉美口音， “现在下面要兑换金币的人都快挤破门了！再压着不兑，我怕直接炸了！到时候人家都不信咱们的金币了，以后生意怎么做？” “兑换？拿什么兑？” 说话的是格拉蒙家族的文森特·德·格拉蒙侯爵。 法兰西，四十多岁，穿一身笔挺的深灰色礼服，袖口露出雪白的衬衣袖口，别着一枚祖母绿的袖扣。 他手指转着一枚同款式的戒指，脸上带着点贵族式的不耐烦，看着埃雷拉的眼神像看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 “现在真的假的混在一起，光挤兑出来的就有三四万枚。真金白银兑给他们？”格拉蒙侯爵嗤笑一声， “一旦开了口子，对方转头再抛两万、五万、甚至十万枚出来，你拿什么兑？拿你家的可卡因庄园？还是拿我们家族的家底？” 埃雷拉脸一红，梗着脖子想说什么，却没反驳出来。 他心里也清楚，真要是对方手里假币足够多，敞开兑换就是无底洞，再多的黄金也不够填的。 “我同意侯爵的说法。” 坐在格拉蒙旁边的女人开口了。 是吉安娜·德·安东尼奥，意大利克莫拉家族的代表，罗马地下世界的女王。 她吐了个烟圈，眼神锐利：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兑不兑换，是搞清楚是谁干的。 这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 先悄悄拉高金币的黑市价格，引我们的人大量收，然后突然大批量抛货砸盘，把水搅浑。 摆明了是冲大陆酒店的信用来的。” 吉安娜弹了弹烟灰， “找不到源头，光靠兑，就是无底洞。”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坐在桌子右手边第二位的男人，拄着根乌木手杖，是格罗夫纳家族的代表，英国老牌权贵，家里有公爵爵位，伦敦黄金商圈半条街都是他家的地产。 他说话慢悠悠的，带着标准的伦敦腔： “根据下面的人汇报，散假币的大多是亚洲面孔。岛津，你们是东瀛的，对这边熟。有没有线索？”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桌子对面的人身上。 岛津家族的代表，九州百年武士门阀出来的，也是山口组背后的金主之一，管着东瀛的地下钱庄和军火走私。 听见问他，岛津家族的代表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根据我们的人调查，在大阪散假币的，是个宝岛人。但我觉得，不是他。” 他顿了顿，扫了全场一眼：“我更倾向是——港岛联英社，叶玖。” 这话一出，桌子对面立刻传来一声嗤笑。 是毛熊兄弟会的代表，叫伊万，个很高壮，西装穿在他身上紧绷绷的，像是随时会崩开扣子。 兄弟会是好几个毛子黑帮凑起来的联盟，占着一个高桌席位，做军火、人口贩卖、矿产和贵金属生意。 “岛津，高桌会议，别带私人情绪。”伊万声音洪亮，嗡嗡的， “谁都知道你们山口组的暗黑之门在叶玖手里栽了大跟头，死了不少人。你这是公报私仇吧？宝岛人做的事，你赖人家联英社干什么？” “宝岛那几个帮派，没这个手腕，也没这个胆子。”岛津贤二没看伊万，目光依旧平静， “更没理由跟大陆酒店掰手腕。” 他扫过席位上的众人，语气加重了几分： “各位别忘了，之前围杀叶玖，是大陆酒店和暗黑之门联手做的。 结果呢？暗黑之门被报复，几乎被连根拔起，现在都快成历史了。 你们不会真以为，叶玖不敢报复大陆酒店吧？” 会议室里瞬间静了几分。 “有这个人的资料吗？”长老这时又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 “有。” 岛津家族代表点点头，如数家珍： “叶玖，二十六岁，港岛联英社坐馆，联记龙头，同时是洪门大陆山致公堂堂主。” “一年时间，把本来半死不活的联英社，做成了港岛第一社团，势力已经辐射到东南亚多地。 明面上的生意也做得很大，影视、地产、餐饮，什么都做。” 第261章 拉拢 “为人睚眦必报。金三角的坤沙，就是被他出悬赏买了人头，死得连全尸都没留下。” “他手下疑似有一支非常强悍的雇佣兵小队，人数不多，但战斗力极强。 还在港岛成立了个杀手组织，叫‘无常’，现在已经有几十号人。” “之前因为我们围杀敖天，跟他结了怨。后来大陆酒店和暗黑之门联手去暗杀他，失败了。 转头他就租了军舰，直接把暗黑之门的基地夷为平地。” 岛津贤二说得平静，会议室里的人却越听越惊讶。 二十六岁？ 一年时间从快倒闭的社团做到港岛第一？ 连坤沙都死在他手里？ “这小子有点意思啊，倒是合我胃口。”格拉蒙侯爵挑了挑眉，嘴角勾起点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长老沉默了几秒，兜帽下的眼睛看不清神色。 “岛津。”长老缓缓开口， “你去接触一下这个叶玖。他有资格，竞争高桌的一个空缺席位。” “什么？！” 岛津贤二猛地抬头，一脸惊讶，“长老，您要拉他进高桌会？” 不止他，在场好几个人都愣了。 高桌席位何等金贵，多少地下势力挤破头都想挤进来。 一个港岛的社团龙头，凭什么？ “高桌本来就空着四席。”长老语气平淡， “港岛是国际大都市，大陆酒店的生意一直没伸进港岛去，可惜了。他要是愿意，正好补这个空缺，替我们管着东南亚的生意。” 之前的高桌会，也有东南亚地区的代表，是南洋林家！ 掌控了马六甲一带的贸易上路，麾下有远洋船队，矿场，橡胶园，还兼做香料和鸦片的贩卖！是南洋华人顶级世家！ 十八世纪，南洋林家得到高桌十二议会的席位！ 一战二战时期，林家大量船只和据点，被东瀛军队摧毁，林家家道中落！ 1945之后，上一代林家家主死亡，直系继承人失踪，席位悬空！ 而今天出席会议的还有两家 罗马鲁卡斯家族，掌控东欧、波罗的海一带，地下人口、运输、逃亡通道！ 中东萨希尔家族，起源于阿拉伯半岛南部，也门哈德拉毛，家族传承七百年，在大航海时代之前，就掌控了印度洋沿岸黄金，象牙，香料的商队！ “恐怕……没那么容易。”岛津贤二皱着眉，“这个人软硬不吃，跟我们还有仇。” “仇？”长老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屑， “地下世界，哪有永远的仇？只有永远的利益。他要是识相，大家一起赚钱。他要是不识相……港岛总还有别的帮会，对高桌的位置，很渴望吧？” “我明白了。”岛津贤二低下头，领了命令。 “还有金币的事。”长老敲了敲桌面，一锤定音， “最近要兑换的，全部给与兑换。大陆酒店的信誉，绝对不能崩。哪怕有所损失，也要稳住。” “是！” 八位代表齐齐应声。 众人各自起身离场，各怀心思。 高桌会议结束后，岛津家族代表回到自己的住处，脸色不太好看。 他当然知道长老的意思。 高桌会需要港岛这块地盘，大陆酒店想在港岛落脚，就必须跟港岛本地的势力打交道。 叶玖如果愿意坐下来谈，那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不愿意，那就扶一个人上去，把叶玖挤下去。 问题是，港岛现在谁敢动叶玖？ 岛津家族跟山口组的关系极深，山口组在宝岛和港岛的分支被叶玖连根拔了几个来回。 长老让他去接触叶玖，说白了就是让他主动低头，去跟一个一年前还没人认识的港岛仔谈合作。 岛津越想越窝火，但高桌会一致通过的决议，他不能明着反对。 他拨了个电话给手下：“帮我约港岛联英社的叶玖，说我要跟他见一面。” “以什么名义？”手下问。 “高桌会，岛津家。” …… “九哥，大陆酒店那边托人带话，说岛津家族的人想见你。”阿布走进来说。 叶玖抬起头：“岛津家？就是东瀛那个山口组背后的大金主？” “是。” “聊什么？” “对方只说是高桌会的意思，想跟您谈合作。” 叶玖笑了笑：“有意思。打不过就坐下来谈，这帮人的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王上千在旁边说：“九哥，高桌会主动找过来，说明他们心里已经没底了。” “没底归没底。他们找我，肯定不是道歉，是来划地盘。”叶玖说。 “那见不见？”阿布问。 叶玖想了想：“见。不过地方得咱们定。港岛，我的地盘，他们来。” “我去安排。” 三天后，岛津家族的代表到了港岛。 来的是岛津家二公子，岛津玄一，三十多岁，穿得一丝不苟，身边带着两个保镖和一个翻译。 叶玖在联英社一处茶楼见了他，没去公司，也没去庄园，给足了下马威。 “叶先生，久仰。”岛津玄一进门先鞠躬。 叶玖坐在主位，没起身，只抬了抬手：“坐。” 岛津玄一坐下，开门见山：“高桌会让我来见叶先生，是想邀请叶先生加入高桌会。” 叶玖听完没说话，端起茶喝了一口。 岛津玄一继续说：“高桌会十二席位，目前尚有空缺。叶先生如果愿意加入，我们将全力支持您在港岛和东南亚的业务，大陆酒店也会在港岛设立分部。” “说完了？”叶玖问。 “叶先生有什么想知道的？” “我想知道，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叶玖笑着问。 岛津玄一脸色不变：“叶先生，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诚意？你们大陆酒店跟暗黑之门联手杀我，没杀掉。 现在看我有实力，就说要给我个席位？你觉得我会信？” “叶先生，我们是可以合作的。” “合作个屁。”叶玖放下茶杯， “你们觉得我有价值，我就要跟你们合作？凭什么？港岛是我的地盘，我现在告诉你，港岛，不欢迎你们！” 岛津玄一沉默了几秒：“叶先生，高桌会不是一般的组织。如果拒绝，恐怕对您在香港的生意会有影响。” “威胁我？”叶玖眯起眼睛。 “我只是提醒叶先生。高桌会的耐心有限。” 第262章 出师未捷 叶玖站起身，慢慢走到岛津玄一面前，俯视着他：“我也提醒你一句。你们高桌会的人在欧美怎么横，我不管。但在港岛，在东南亚，你们想进来，得先问我同不同意。” 他拍了拍岛津玄一的肩膀，力气不大，但每一下都像在敲打。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长老，就说我叶玖不稀罕他的席位。” 岛津玄一的脸终于绷不住了：“叶先生，你会为今天的话付出代价。” “我等着。”叶玖说。 岛津玄一走后，王上千从里间走出来：“九哥，这位二公子看起来不会善罢甘休。” “他算个什么东西。高桌会真正说话的，是那个还没露面的长老。岛津家不过是推出来传话的。”叶玖说。 “那接下来怎么办？” “高桌会肯定会找别人。你信不信，过不了几天，港岛就会有人跳出来，说要跟大陆酒店合作。”叶玖说。 “那要不要先打声招呼？” “不用。让那些人自己跳。跳得越欢，越能看清港岛还有多少不安分的人。” 叶玖的预料很准。 岛津玄一回到东瀛后，并没有直接返回九州，而是转道去了濠江。 在濠江，他秘密见了两个港岛社团的人。一个是东星的乌鸦，另一个是和联胜的乐少。 两个人都在港岛混得不如意。 自从擂台之后，骆驼一直都跟叶玖保持着不错的关系，但是乌鸦却是一直没忘了，叶玖在擂台上打的他多惨！ 他心里一直憋着火。 乐少呢，上位的时候，承诺打进尖沙咀，结果几个月了？尖沙咀，一根毛都没见到啊 岛津玄一给出的条件很简单：高桌会支持他们替代叶玖在港岛的地位，事成之后，大陆酒店在港岛设立分部，乌鸦和乐少各自分一杯羹。 乌鸦当场就拍桌子同意了。乐少犹豫了一会儿，也点了头。 “你们需要先做一件事。”岛津玄一说。 “什么事？”乌鸦问。 “港岛联英社现在靠的是叶玖一个人。只要叶玖没了，联英社立刻群龙无首。你们配合高桌会的人，做掉他。” 乌鸦冷笑：“你们自己没杀成，现在让我去送死？” “不是让你直接动手。高桌会会在外面制造机会，你只需要在港岛内部配合。叶玖身边有人，但不可能永远防着。” 乐少问：“具体怎么做？” “等消息。” 叶玖对这次谈话并不知情，但他从不把安全交给运气。 从岛津玄一离开茶楼那天起，叶玖身边的安保就加了一倍。 庄园周围布了暗哨 “九哥，最近有些生面孔在港岛打听你的行程。”王建军说。 “哪路人？” “像是濠江过来的，还跟东星的人有接触。” 叶玖点点头：“让我猜猜，东星那个乌鸦，最近是不是又想搞事？” “有风声，但还没动作。他最近跟乐少走得近，两人去了两趟濠江。” “看来高桌会开始找人了。”叶玖笑了笑。 “要不要先动他？”王建军问。 “不用。乌鸦这种货色，高桌会也不会真把他当回事。他们只是想找个炮灰，试探我们的底。”叶玖说。 “那就这么等着？” “等他们先出手。你让阿积去趟濠江，查查岛津玄一跟哪些人见过面。既然高桌会想玩代理人，那咱们就把代理人先收拾了。”叶玖说。 “我这就安排。” 阿积第二天去了澳门。 叶玖给他的任务不复杂： 查清楚乌鸦和乐少到底答应了高桌会什么，顺便把他们在濠江活动的几个点摸出来。 阿积办事干脆利落，不到三天，一份详细的情报就送到了叶玖桌上。 乌鸦和乐少在濠江各自收了高桌会一笔钱。 乌鸦拿了三百万，乐少拿了一百五十万。 两人还各领了一批军火，藏在濠江一个码头的仓库里，准备找机会运回港岛。 “运回港岛干什么？搞军火库啊？”叶玖看完情报笑出声。 “九哥，他们应该是想等动手的时候用。”阿布说。 “阿积，把那个仓库端了。东西能拿的拿，拿不走的烧掉。乌鸦和乐少，别弄死，留口气。”叶玖说。 “是。”阿积转身出去。 当晚，濠江码头边的一间仓库火光冲天。 濠江司警赶到时，只看到满地弹壳和几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乌鸦和乐少的人在里面，一个都没跑出来。 乌鸦收到消息时正在夜总会喝酒，吓得杯子直接掉在地上。 他第一个反应是叶玖发现了，第二个反应是跑路。但他的人刚把车开到楼下，就被王宝带人堵在门口。 “乌鸦哥，九哥请你回港岛坐坐。”王宝笑得很憨厚，但手已经按在了腰上。 乌鸦看看周围，十几个联英社的人围着他，跑是跑不掉的。 “阿宝，给条路走走。”乌鸦挤出笑。 “九哥说了，只要你乖乖回去，命给你留着。” 乌鸦被押回港岛时，天快亮了。 叶玖没亲自见他，只让王建军递了句话：“高桌会给你多少钱，我双倍。只要你愿意把岛津玄一约到港岛来。” 乌鸦跪在地上，连连点头。 “早这样不就好了。”王建军拍拍他的脸。 叶玖站在二楼窗口，看着乌鸦被带下去，对身边的阿布说：“乐少那边呢？” “人还在濠江，估计吓破胆了。要不要一起带回来？” “不用。乐少留着。让他回去跟和联胜的人说说，高桌会是怎么坑他的。”叶玖说。 阿布点头。 叶玖回到书房，打开一份高桌会八位成员的详细资料，翻到岛津家族那一页。 “东瀛九州，岛津家。山口组的金主，大陆酒店在东瀛的话事人。”叶玖自言自语，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 “既然你不肯收手，那就从你开始。” 窗外天光已经放亮，港岛慢慢从夜色里醒过来。 叶玖合上资料，拿起电话拨给天养生：“准备一下，过几天去东瀛。” “九哥，动谁？”天养生问。 “岛津家。”叶玖说， “他们不是喜欢躲在后面吗？这次给我直接掀了他的老窝。” 第263章 老邓啊 乐少从濠江跑回港岛之后，没敢回和联胜的堂口，也没敢回家，而是直接打车去了邓伯家。 “邓伯！”乐少进门就低着头，站在客厅门口， “我惹大祸了！” 邓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杯，杯沿上都是茶渍。 他慢悠悠抬眼，看了乐少一眼，把茶杯推到对面的茶几上： “年轻人就是毛躁，沉不住气。坐，饮茶。慢慢说，什么事天塌下来了？” 乐少磨磨蹭蹭坐下，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咽了好几口唾沫，才吭哧着开口：“我……我惹到叶玖了。” “噗——” 邓伯刚含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溅得满桌都是。 他赶紧拿帕子擦，擦着擦着就停了，抬头盯着乐少，眼神都直了：“什么？具体怎么回事？如实跟我说！” “邓伯，我也是好心啊！”乐少急了，往前凑了凑， “东瀛黑道第一家族，岛津家的人找上我，还有东星的乌鸦，说合伙干掉叶玖。 事成之后，让我和乌鸦当港岛大陆酒店的负责人。我寻思这要是成了，咱们和联胜就能再上一个台阶，就……就答应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越埋越低：“结果……结果我们还没动手呢，消息就漏了。乌鸦已经被王宝抓走了，邓伯，你得救我啊！” 说着，他膝盖一弯，差点给邓伯跪下。 邓伯盯着他，脸色从震惊慢慢沉下来，变得铁青。 他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闷响。 “阿乐，我推你上位坐馆，是看你脑子活，懂规矩，还知道尊敬叔父。”邓伯的声音很慢，却凉得像冰， “这么大的事，你私自做主，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现在兜不住了，想起我来了？” “邓伯，我错了！我真的是一心为了社团！我怕走漏风声，才……”乐少的声音越来越小，没了底气。 “怕走漏风声？”邓伯冷笑一声， “那你的风声怎么就被叶玖知道了？啊？” 他气得手都有点抖，指着乐少：“现在扛不住了来找我？早干什么去了？” 乐少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邓伯喘了几口气，看着他这副样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不是不想换了他。 可现在和联胜里，年轻一辈里，也就乐少还能撑起点场面。 要是把他撸了，真没个像样的人能接坐馆的位置。 大d过档去了联英，剩下的要么资历不够，要么本事不行。 “哼，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邓伯狠狠瞪了他一眼，拿起手边的大哥大，翻出叶玖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通，那边传来叶玖淡淡的声音 “老九，是我，邓伯。”邓伯尽量让语气平稳点， “明天晚上八点，有骨气茶楼，一起饮杯茶？有点事跟你商量。” “行啊。”叶玖答应得挺痛快，挂了电话。 邓伯放下电话，看着乐少，沉声道：“明天跟我一起去，给叶玖赔个不是。看能不能把事了了。记住，少说话，看我眼色。” “哎！谢谢邓伯！”乐少如蒙大赦，赶紧点头。 第二天晚上八点，有骨气茶楼。 叶玖带着大d和阿布过来的。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邓伯和乐少已经等着了。 “老邓，叫我来有什么事啊？”叶玖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平的，没什么客气。 大d坐在他旁边，翘着二郎腿，听见叶玖开口就叫“老邓”，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 邓伯脸色沉了沉，却没发作。 “老九，最近咱们两家，有点误会。”邓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慢开口。 “误会？”叶玖挑了挑眉，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林怀乐勾结东瀛人要杀我，这叫误会？老邓，你要是老糊涂了就早点去疗养院养老，别在这说笑话。” 他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这要是误会，那我明天就让手下兄弟，对你们和联胜所有叔父辈展开暗杀，到时候我也说是误会，行不行？” 这话一出，邓伯脸瞬间白了。 “九哥，我……”乐少刚想开口，就被大d打断了。 “哎哎，打住打住。”大d摆了摆手，笑着看向邓伯， “邓伯，九哥跟你说话呢，你家阿乐就别插嘴了吧？没大没小的。 他顿了顿，又对着叶玖说： “九哥，我早就看这帮老不死的不顺眼了。真要动手的话，你别算上串爆叔啊，串爆叔人还不错，其他的随便收拾。” “大d！”乐少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 “邓伯和九哥谈话，你别挑事！” “艹，有什么好谈的！”大d嗤笑一声，也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乐少， “九哥，要我说，直接赶绝和联胜就完了。不用其他人出手，我大d一个人带兄弟就能扫平他们。” “大d，好歹你也是和联胜出去的，终究有份香火情。”乐少皱着眉， “你过档的时候，和联胜也没拦着你，没必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吧？” 邓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叶玖，压着火气开口： “老九，这件事，是我们和联胜不对。阿乐已经知道错了。大家都是洪门兄弟，抬头不见低头见，给条活路。赔钱也好，和头酒也好，我们都认。” “洪门兄弟？”叶玖看着他，忽然笑了， “老邓，你跟我提洪门？那我问问你，洪门第八誓是什么？” 邓伯愣了一下，随即沉声道：“如有捏造兄弟歪伦，谋害香主，行刺杀人者，死在万刀之下！” “第十四誓呢？”叶玖又问。 “如有暗助外人，或私劫兄弟财物者，五雷诛灭！”邓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你看，你自己都知道。”叶玖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得很， “那还谈什么？我没动他，是因为他还没那个价值。本来想看看你们和联胜的诚意，现在看来，你们没什么诚意啊。” 他转头对大d说： “大d，回去联系和合图的老大，问问他们想不想恢复和记香主的荣光。他们想，我们就帮他们一把。” 第264章 割地赔款 “好嘞！”大d立刻答应，一脸兴奋。 邓伯脸色变了。 “老九！”邓伯赶紧开口，“真没的谈了？” “谈也行啊。”叶玖抬眼，看着他，“大角咀和佐敦，两块地盘让出来，这件事就翻篇。” “不可能！”邓伯脱口而出，“大角咀和佐敦都给你，和联胜等于彻底退出油尖旺了！那我们还剩什么？” “退出油尖旺？”叶玖嗤笑一声，“我没让你们退出九龙就不错了。给地盘，这事就了。不给，就打。我相信和合图应该不介意，把你们深水埗和观塘的地盘也给我。” 邓伯盯着他，看了半天，知道他不是开玩笑。 真打起来，和联胜肯定打不过。 现在联英势头正盛，兵强马壮，真要是全面开战，和联胜说不定真的会被赶绝。 “老九，地盘的事好商量。要不，换成钱？”邓伯退了一步，“多少钱，你开个价。” “讲个屁！”大d直接骂了出来，“林怀乐是你私生子啊？都这样了你还护着他？” “大d！你说什么！”乐少猛地站起身，脸涨得通红。 “我说怎么了？”大d也往前凑了凑，个子比乐少高一个头，居高临下， “你是不是跟邓伯有一腿啊？惹这么大祸还护着你？听清了！” 他指着乐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 “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们求饶！不是我们跟你商量！ 既然求饶就要有求饶的态度，不是看你想给什么，而是我们想要什么！ 你tm真以为我们在跟你商量啊？不服就开战！今晚我就扫平你们九龙的场子！” “大d，你算老几？你能代表联英吗？”乐少也急了，梗着脖子问。 “位居二路掌洪堂，老子是二路元帅，跟你开战老子还代表不了？”大d冷笑， “倒是你，林怀乐，你这坐馆当的，谈判桌上一句话都说不上，全靠邓伯给你擦屁股，你也好意思坐这个位置？” “你！” 两人针锋相对，包间里的火药味一下子就浓了。 “行了。”叶玖摆了摆手，打断两人的争执。 他抬眼看向乐少，眼神锐利：“阿乐，你是坐馆。佐敦是你的，大角咀火牛也听你的。我问你，要地盘，还是要命？” 乐少浑身一震，对上叶玖的眼神，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说要地盘，叶玖真敢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乐少嘴唇动了动，最终垂头丧气地坐下， “要命。”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就行。”叶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 “今晚十二点之前，撤出两块地盘的人。要是到点还没撤干净，我就自己动手。我保证，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走了大d，回去安排接收地盘。” “好嘞！”大d得意洋洋地跟着走，路过乐少身边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他肩膀一下，啐了一口：“废物。” 走到邓伯身边的时候，大d还笑着打了个招呼： “邓伯，回见啊！这和联胜在你手里，还真是蒸蒸日上啊！哈哈哈哈！” 笑声里全是嘲讽。 邓伯坐在椅子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手都抖。 乐少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出了茶楼，晚风一吹，大d还乐得不行。 “怎么样今天爽不爽？” 大d搓着手 “我早就想在邓伯面前这么说话了，今天可算出气了！” 叶玖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回去吧” 跟大d分开之后，叶玖没回庄园，坐车去了油麻地的拳馆。 王宝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叶玖的车过来，赶紧迎上来：“九哥！” “嗯。”叶玖下车，往里走， “今晚十二点，你带人接手佐敦的地盘。要是和联胜的人没撤干净，就打。打出事我担着。” “没问题！”王宝点点头，摩拳擦掌的。 “乌鸦看紧点，别让他跑了。”叶玖又吩咐。 “放心，他跑不了。他要是能跑了，我脑袋给他当球踢！”王宝拍着胸脯保证。 叶玖点点头：“行，那我走了。你跟阿俊说一声，让他接收大角咀。” “明白！” 等叶玖走了之后，王宝立刻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 他先给蒲俊打了个电话，约好十二点两边一起出兵，分头接收两块地盘。 挂了电话，他就开始召集人手，家伙都备齐，砍刀、铁棍、喷子，装了满满一后备箱。 安排完了，他想了想，走到后院关押乌鸦的房间。 房间很小，就一张床，一盏昏黄的灯泡。 乌鸦被绑在椅子上 看见王宝进来，乌鸦愣了一下：“宝爷？你这是……” “哦，没什么。”王宝笑了笑，上去就是一拳，砸在乌鸦肚子上。 “呃！”乌鸦闷哼一声，疼得脸都白了。 “就是让你睡一觉，省得你乱动。”王宝收回手，又是一拳砸在他脑袋侧面。 乌鸦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脑袋歪在一边，不省人事。 王宝拍了拍手，这才放心。 他锁上门，对着外面的小弟吩咐：“看好了，别让他跑了！” “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 十二点整，佐敦的街道上，和联胜的人果然撤得干干净净。 王宝带着人过来，轻轻松松就接管了所有场子 大角咀那边，蒲俊也很顺利，没费什么事就接收了。 一夜之间，油尖旺两块肥肉，就落到了联英手里。 东星那边，乌鸦被抓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骆驼的别墅里，笑面虎站在客厅里，看着坐在沙发上抽烟的骆驼，小心翼翼地说： “老大，咱们真不救乌鸦啊？再怎么说，他也是跟了你这么多年的老兄弟了。” 骆驼抽着雪茄，烟雾缭绕，看不清脸色。 “他自己找死，救什么救。”骆驼闷闷地说， “没事去招惹叶玖干什么？还跟东瀛人合伙，脑子进水了？真以为大陆酒店是什么好东西？” “老大，话是这么说……”笑面虎叹了口气， “但乌鸦毕竟跟着你从小长大的。再说，要是不救，底下兄弟也寒心啊。 要不……我去找九哥求求情？咱们跟联英一直合作得都不错，这点面子他应该给吧？” 第265章 各有算计 “你们还知道合作的不错？合作的不错，乌鸦那个傻x，没事跟外人合伙去动叶玖？”骆驼开口骂到 “老大，你知道，乌鸦脑子有问题啊，别人骗了他也说不定，我看就是林怀乐忽悠乌鸦一起做的，那个人我接触过，阴险得很！”笑面虎给乌鸦辩解道 “他自己不想做，林怀乐还能按着他做！”骆驼反问道 笑面虎无语 骆驼沉默了半天，弹了弹烟灰。 他心里气归气，乌鸦毕竟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十几年的情分，哪能说不管就不管。 骆驼叹了口气，拿起大哥大，翻出叶玖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通了，那边传来叶玖淡淡的声音：“骆哥啊？有什么贵干？” “老九，乌鸦的事，我都知道了。”骆驼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点疲惫， “那个混账东西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但他从小就跟着我，老哥我卖这张老脸，能不能求你留他一命？ 哪怕废了他都行，我让他滚去荷兰，一辈子不回港岛。我保证他再也不找你麻烦。” 叶玖那边沉默了几秒。 “骆哥果然义气。”叶玖的声音传过来， “看在你的面子上，只要他好好配合我，我就放他一马。但不是现在。” “多谢！老九，这个人情我记下了。”骆驼松了口气。 挂了电话，骆驼对着笑面虎摆摆手：“行了，没事了。他命保住了。” 笑面虎也松了口气。 这边，叶玖挂了电话，转头问旁边的王宝：“乌鸦那边，审得怎么样了？” “九哥，乌鸦按你的吩咐，给岛津玄一打了电话。”王宝回道， “一开始说骆驼要见他，岛津玄一挺谨慎的，不肯来港岛。后来又说约在濠江见面，那边也没立刻答应，像是有所怀疑。” “嗯。”叶玖点点头，“把乌鸦给我拎过来。” “是。” 王宝转身出去，没几分钟，就拎着乌鸦进来了。 乌鸦刚醒，脑袋还晕乎乎的，脸上还有伤，狼狈得很。 “乌鸦，你老大对你真不错，居然特意来求我。”叶玖看着他，嘴角勾着点笑， “我多给你个机会。打电话给岛津玄一，就说骆驼要去东瀛见他，跟他约地方！事成之后，我放你一马。” “真的？”乌鸦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骗你干什么。”叶玖耸耸肩， “按我说的做，事成之后，你滚去荷兰，以后别回港岛。” “好！我干！”乌鸦立刻答应。 王宝带着他去隔壁打电话。 没多长时间，两人就回来了。 “九哥，对方答应了，三天后在大阪大陆酒店见面。”王宝汇报道。 “好。”叶玖点点头，示意把乌鸦带下去。 等乌鸦走了，王宝皱着眉问：“九哥，去东瀛见岛津玄一，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肯定有。”叶玖笑了笑， “岛津家要是连这两个蠢货被搞定了都不知道，那也不配叫东瀛黑道第一家族了。他肯定知道有诈，肯定会带人埋伏。” “那我们还让乌鸦去？”王宝愣了。 “本来就没指望靠乌鸦干掉岛津玄一。”叶玖摆摆手， “就是让他带波人去当诱饵，吸引岛津的火力。咱们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打他个措手不及。只要能干掉岛津家族一队精锐就够了。” “可是……当诱饵的兄弟，会不会太危险了？”王宝有点犹豫。 “从托尼那边出人。”叶玖说道， “南越的那帮人，跟咱们港岛长得差不多。防弹衣都给配齐，死了的话，安家费翻倍。” “九哥高见。”王宝点点头，由衷地说。 “行了，这事不用你带队，你就别操心了。”叶玖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最近跟阿俊看好地盘，别出乱子就行。” 王宝一听，立刻垮了脸：“九哥啊，好久没动手了，我身子都痒了。你看阿积都去台南做事了，什么时候让我也出去活动活动啊？” 叶玖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笑了：“下次，下次一定。” 王宝这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与此同时，东瀛，岛津家族的宅邸。 传统的日式庭院，石灯笼，枯山水，安静得很。 书房里，岛津玄一穿着黑色和服，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把武士刀，刀鞘漆黑，泛着幽光。 “少爷，肯定有诈。”站在旁边的暗一低声说， “乌鸦已经被叶玖抓了，这明显是圈套。” “我当然知道有诈。”岛津玄一慢慢睁开眼，眼神锐利得像刀， “真以为港岛和濠江发生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叶玖想跟我玩引蛇出洞？那我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暗一，带着暗杀队，给我们的客人，准备一份大礼。” “是！少爷！”暗一躬身领命。 而另一边 天养生带着龙牙佣兵团的人，分成三批，经东南亚转机进入东瀛。 他们没去东京，也没住酒店，全部分散在九州和关西的小城里。 天养生本人到了福冈，住进一个提前租好的民宿。 “老板，人都到位了。”天养生用卫星电话给叶玖报信。 “很好，让兄弟们这两天，养精蓄锐，三天后做事！”叶玖说道 “明白！”天养生答应道！ 随后，叶玖将螳螂捕蝉的计划，跟天养生说了一遍，具体的安排，交给天养生自己来计划就好！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天养生在福冈的民宿里几乎没出门。 他让下面的人散在九州和关西各地，保持静默，只通过加密电话单线联系。 每天早晚各一次报平安，其余时间不许开机。 “头儿，大阪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负责前期侦查的手下打来电话， “大陆酒店大阪分部后面有两条巷子，一条通难波，一条通心斋桥。酒店正门对着大路，周边能埋伏的点不少。” 第266章 动手动手 “告诉下面的弟兄，隐藏好自己，另外，不要离大陆酒店的位置太近，岛津家族，一定会安排人手，探查附近的情况！” “还有，不用担心动静大，炸药，火箭筒，都给我上！尽量在大陆酒店内部开战，给我打烂它！”天养生嘱咐道 “明白！” 挂了先遣侦察兵的电话，天养生又打给了天养义！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那边传来天养义的声音，背景是呼呼的海风，还有船身挤开海浪的哗啦声，偶尔夹杂着手下小弟说话的声音。 “阿义，你那边怎么样？”天养生问。 “大哥，我在冲绳外海飘着呢，船都熄火了，就等你信号。”天养义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惯有的狠劲， “岛津家的中转仓库我已经找到了，就在四号码头，守卫很森严。里面的货估计不少，炸了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办事要紧。”天养生淡淡地说， “等我这边动了你再动手，炸得动静大点，吸引一部分火力，方便我这边撤。” “放心吧大哥。”天养义满不在乎， “引爆之前我就开船撤去外海。至于下面的那些炮灰，就让他们留下来吸引火力呗，耗材而已。死了回去还能招一大堆。” 天养生嗯了一声，又叮嘱了一句：“别上头，保护好自己。” “知道了大哥，你也小心。” 挂了天养义的电话，天养生又拨给老六天养孝。 电话那边有点吵，像是在闹市区，背景有汽车喇叭和街边小贩的吆喝声。 “阿孝，你那边就位了？” “三哥带着炸药已经摸去大阪，混进工地了，就等你这边信号。” 天养孝的声音带着点跳脱，他是兄弟几个里最淘的，唯独对炸东西格外积极， “我现在在鹿儿岛，岛津家那个半拉子公寓工地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工人都下班了，就俩看门的。 等这边一炸，我直接坐船撤去公海，保证没人抓得着。” “好。注意安全，别玩脱了。” “放心吧大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挂了三个电话，天养生望着仓库外面黑沉沉的海。 天养七子，除了小妹天养恩留在港岛，剩下六个全来了。 老三天养志去炸大阪的商业工地，老六天养孝去鹿儿岛炸公寓项目，老四天养和负责在外围把好撤退路线，老五天养信跟自己一起冲大陆酒店。 老二天养义负责冲绳的中转仓库！ 这次几个地方，必须要一击即退，岛津家族不会给他们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第三天傍晚，乌鸦一行人落地大阪关西机场。 机场里人来人往，出境入境的游客拖着箱子熙熙攘攘，广播里日语和英语交替播报着航班信息。 乌鸦身边跟着两个南越人，穿着普通的夹克，看着跟游客没两样。 但两人的手都自然地垂在腰侧，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眼神木然，像两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这两人是托尼手底下的死士，安家费早就提前打到了他们家里，这次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二十个人分了五批，三三两两地混在游客里出关，互相装作不认识，隔着十几米远，隐隐形成掩护的阵型。 乌鸦走在中间，前后都有人“护”着。 出了机场，他们没直接去大陆酒店，先绕着市区转了两圈，才打车去了东星在大阪的分部仓库。 而乌鸦等人不知道的是，他们才一落地，就有人盯上了他们！ 仓库里面堆着盖着苫布的货箱，弥漫着机油和霉味。 东星的人早就等着了，见他们进来，递过来几个沉甸甸的帆布包，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黑沉沉的枪身。 乌鸦拉开包看了一眼，里面是磨掉编号的ak步枪，还有几枚卵形手雷，冰凉的金属蹭着手心，硌得慌。 “都检查一下。”乌鸦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两个南越仔没说话，拿起枪拉了拉枪栓，咔嚓一声，清脆利落，又随手卸下弹夹看了看子弹，动作熟练得很。 收拾停当，一行人又分批次出门，打车往大陆酒店去。 乌鸦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脏跳得更快了。 他甚至在想，等会儿要不要直接跑路？ 大陆酒店 乌鸦带着两个南越仔走到门口，立刻被拦了下来。 “先生，我们酒店是会员制，不对外开放。”经理岛津浩二走了出来 “我是东星乌鸦，跟你们二少爷约好的。”乌鸦压着嗓子说。 “陈桑？”岛津浩二挑了挑眉， “二少爷是跟我们提过。不过不是说骆桑也会来吗？怎么不见？” “你们二少爷都没露面，我老大凭什么先出面？”乌鸦硬着头皮顶回去，“万一你们有陷阱呢？” 岛津浩二忽然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陷阱？陈桑，你猜对了。” 乌鸦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你什么意思？” “陈桑，你不会真以为，港岛和濠江的动静，我们收不到消息吧？”岛津浩二抱着胳膊，脸上的笑容带着点嘲讽，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猎物， “叶玖派你来当诱饵，你自己不知道？” “艹！动手！” 乌鸦大吼一声，拔腿就想往后退。 身边的两个南越仔却二话不说，伸手就从怀里掏手雷，拇指挑开保险环，朝着四周就扔了出去！ “轰——轰——！” 两声巨响，气浪猛地掀过来，门口的两个保镖直接被炸飞出去，玻璃碎片四溅 岛津浩二被炸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墙上，耳朵嗡嗡作响，额角被碎玻璃划了道口子，血流了半张脸。 “八嘎！” 他骂了一句，刚要拔枪，外面又冲进来十八个南越仔，清一色端着ak，枪口喷着火舌，朝着大厅里的保安就是一通扫射。 “哒哒哒哒哒——” 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打在大理石柱子上，石屑飞溅。 第267章 损失巨大 大陆酒店的保安队也不是吃素的，纷纷找掩体躲起来，掏出mp5反击。 双方瞬间就在大厅里交上了火，硝烟味混着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一个南越仔胸口中弹，血喷了一地，他却哼都没哼一声，往前扑了两步，拉开手里最后一颗手雷的保险，朝着保安最多的方向滚了过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酒店外面的暗巷里，暗一带着三十名暗杀队的精锐，早就到了。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脸上蒙着面，手里拿着上了消音器的手枪，腰上别着武士刀 “头，里面打得正热闹，我们冲进去吗？”身边的副手低声问，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暗一摇了摇头，眼神阴鸷，抱着胳膊靠在墙上： “不急。再等等，看看后面还有没有人。叶玖狡猾得很，不可能就派这点人来送死。” 等了十分钟，里面的枪声渐渐稀了。 外面还是没人来。 “头，应该没人了。就这二十来个！”副手说道。 “嗯。”暗一点点头，语气带着点轻蔑， “看来叶玖也没什么本事，就这点家底。这些可都是他的精锐死士，都死在这儿，我看他心不心疼。” 他一挥手：“进去！全歼！一个活口都别留！” 三十名暗杀队成员立刻掏出武士刀，猫着腰冲了进去。 “八嘎呀路！” 暗一冲进去，看见剩下的七八个南越仔被夹在中间，腹背受敌，却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转过头，对着暗杀队的方向疯狂扫射。 “疯了吗这群人！”暗一骂了一句，挥手示意手下压制。 两边刚交火没几秒，门口忽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咻——” 几发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门口飞了进来！ “不好！卧倒！”暗一眼神骤变，嘶吼一声。 “轰——轰——轰隆隆！” 连绵的爆炸声瞬间炸响，气浪把人直接掀飞出去。 “八嘎！他们还有人！”暗一被炸得灰头土脸，胳膊被碎片划了道口子，鲜血直流，耳朵嗡嗡直响，扯着嗓子喊。 “他们疯了吗？自己人还在里面！” 他话刚说完，又是几发炮弹打进来。 就在爆炸的火光里，天养生和天养信带着三十多个人冲了进来。 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抹着油彩，手里的akm喷着火舌，对着暗杀队的人精准点射。 龙牙佣兵团的人，战术动作干净利落，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推进得极快。 暗杀队的人本来就被炸得晕头转向，这会儿根本挡不住，一枪一个，纷纷倒在血泊里。 “阿信，装炸药！快！”天养生吼了一声，声音盖过枪声。 “知道了大哥！” 天养信带着两个人，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块塑性炸药，往吧台、承重柱、地下室入口、楼梯拐角各个关键位置安放。 没几分钟就安完了，连上了遥控引爆器。 天养信还顺手往吧台酒柜下面塞了个延时手雷，拉了引线。 “撤！” 天养生一挥手。 几颗烟雾弹被扔了出去，“嘭”地散开，白茫茫的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能见度不到一米。 趁着烟雾，龙牙佣兵团的人带着剩下的三个还活着的南越仔，迅速往后撤。 跑出大陆酒店，拐进后面的小巷，里面早就停好了三辆没挂牌的面包车，发动机都没熄，司机在车里等着。 “上车！去码头！”天养生喊了一声。 众人纷纷钻上车，关上车门，司机立刻踩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刚拐过街角，天养信手里的遥控器一按。 “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整栋大陆酒店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晃了一下，窗户玻璃全部粉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升起来几十米高。 周围的民居玻璃都被震碎了，警报声响成一片。 天养生坐在副驾，擦了擦脸上的烟灰，回头看了一眼冲天的火光，面无表情。 大陆酒店出事的消息，很快就被岛津家族得知，岛津家族的总部就在大阪，立刻派出了家族里的武士前去追击！ 然而，武士还没有追上人，岛津家族就得到了消息，冲绳的中转仓库被人炸了！ 要知道，冲绳的中转仓库是岛津家族走私和航运生意一个重要集散点，仓库被炸，损失超过两亿美金！ “八嘎，他们想围魏救赵，让武士继续追击，现在去神户没有意义，仓库临海，人早就走了！”岛津玄一说道 “哈衣！”暗二应道 就在家族武士，追杀天养生的时候，天养志也引爆了岛津集团在大阪的一个工地！ 岛津集团的这个工地，是一个商业购物中心，主体框架已经完成，但是内部刚开始施工，被这一炸，直接四分五裂！ 想要修复是不可能了，要是想要继续盖商业中心，就只能拔了重建！ 而这边的爆炸，也吸引了岛津家族的注意，岛津家族，立刻召回武士，前去探查！ 而这些人，自然是什么都没查到 工地的炸弹，用的是定时炸弹，天养志安装完炸弹就已经撤退，此时已经在海上跟天养生汇合了！ 另一边，天养孝也得手了！ 鹿儿岛的那处工地刚施工一半，就被天养孝给炸了！ 第二天，岛津家族总部！ “岛津久宗，这件事，是你们这一脉惹出来的，你必须给我个交代！”岛津忠肃一脸铁青的说道 岛津家族，在二战之后，家族内部分为两脉！ 一脉走白，做正经生意，涉及地产，金融，上市公司！ 一脉走黑，地下世界掌权，掌控大陆酒店分部，扶持山口组，统领东瀛杀手世界！ 岛津忠肃，就是白道一脉的掌权人，也是岛津久宗的堂哥！ 而岛津久宗，就是岛津玄一的父亲！ 岛津家族被炸毁的两处工地，全都是白道一脉，岛津集团的投资项目，这两个工地被炸毁，直接损失超过了两亿美刀！ 但是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两处工地被炸，一定会对岛津集团的股价造成影响，这上面的损失，可能会超过两亿美金！ 第268章 自动匹配旗鼓相当的对手 “大哥，我的仓库也被炸了，还有大陆酒店也被炸了，人手还损失了一大批，人家这是对我们岛津家族开战！”岛津久宗抬起头，眼神狠厉！ “你是说，一晚上，他们杀了人，炸了咱们岛津家族四处产业，你一个人没抓到？”岛津忠肃问道 “是一个活口没抓到，尸体倒是有那么三十来具！”岛津久宗说道 大陆酒店对方扔下了二十多个人，中转仓库那边，也留下了七八个！ “废物！一群废物！”岛津忠肃破口大骂，胸口剧烈起伏。 他喘了好几口气，指着岛津久宗：“你说！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港岛，联英社，叶玖。”岛津久宗沉声道， “就是之前跟暗黑之门过不去的那个。这次是他派的佣兵团，叫龙牙。” “叶玖……”岛津忠肃咬着牙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有没有白道上的生意？我要让他破产！我要让他知道跟岛津家作对的下场！” 岛津久宗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大哥，没用的。他的公司没上市，都是实体生意，食品、服装、日用品，分散得很。 就算你烧他几个仓库，也就千八百万的损失，不伤筋不动骨。他跟我们不一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岛津忠肃噎了一下，气得胸口起伏，半天说不出话。 他最擅长的资本手段，对这种没上市的私人公司，用处不大。 “我不管你们怎么斗！”岛津忠肃指着岛津久宗，语气冰冷， “总之，别再影响集团的生意！我会跟自卫队打个招呼，我们的产业周边加强巡查。再出这种事，你自己承担后果！” 说完，他甩袖就走，气得不行，连招呼都没打。 岛津久宗坐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父亲。”岛津玄一从外面进来，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怎么做？暂时停战，上报给长老！”岛津久宗说道 “停战？我们刚刚被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不报复回去，别人还以为咱们怕了！”岛津玄一说道 “你也知道，我们才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岛津久宗看向岛津玄一，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我们跟叶玖死磕，就算赢了也得元气大伤。高桌的席位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本来就是整个高桌议会的事，凭什么咱们岛津家单独出死力？” “哈衣，父亲，是我考虑不周！”岛津玄一说道 “我联系长老汇报情况，具体怎么做，等着开会商量吧！”岛津久宗说道 “哈衣！”岛津玄一答应道 第二天一早，东京证券交易所。 开盘铃声刚响，交易大厅里就吵吵嚷嚷的 岛津财团的股票本来平开，没过十分钟就开始小幅跳水。 本来昨天的爆炸消息就传出来了，只是还没实锤。 一早上新闻一报，投资者立刻开始抛售。 绿色的数字一路往下跳，股价跌了快两个点。 岛津忠肃站在交易室的玻璃墙外，看着里面的交易员忙得团团转，脸色铁青。 “社长，怎么办？”秘书站在旁边，满头是汗，手里的文件夹都攥皱了。 “护盘。”岛津忠肃沉着脸， “通知财务，注入资金，拉回来。” “是。” 立刻，大笔买单进场，股价慢慢稳住了，开始小幅回升。 岛津忠肃刚松口气，忽然，盘面涌出天量抛单，铺天盖地砸下来，像是不要钱一样。 股价瞬间又掉头往下，而且跌得更快，直接跌破了前日的收盘价，还在往下探。 “怎么回事？！”岛津忠肃猛地往前凑了凑，贴在玻璃上，“查！谁在抛！” 没几分钟，秘书跑回来，脸色发白，喘着气：“社长，查出来了！是瑞惠金融！！” “毛利元信！”岛津忠肃咬着牙，一字一句念出这个名字，气得手都抖了。 毛利家！ 他们跟岛津家是四百年的世仇了。 从明治维新之前，长州藩和萨摩藩就不对付，打了好几仗。 到了现代，毛利家是长州系的大本营，政坛半壁江山都是他们的人！ 所以，毛利家族的人手，以退役自卫队人员为主，加上海外养的私人武装！ 加上手里握着瑞惠金融，东瀛顶级银行！ 还有一个东瀛邮船，西东瀛最大的远洋海运集团，整个东亚和东南亚的主干航线，都在毛利家族的手里！ 白道上的实力能压死岛津家。 而岛津家是萨摩系的，黑道势力强，手里有大陆酒店和山口组，白道上稍弱。 两家斗了几百年，一直保持着平衡 岛津家不敢对毛利家动黑道手段，怕被官方平叛！ 毛利家也不敢在白道上赶绝岛津家，怕被人暗杀！ 两家的争斗一直都是在一个安全线内！ 大家族的争斗，自当雅量！ 可这次不一样。 叶玖扔出来的这颗炸弹，把岛津家炸得手忙脚乱，破绽百出。 毛利元信那个老狐狸，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是要趁他病要他命啊！ “社长，怎么办？毛利家来势汹汹，我们护盘资金恐怕不够。” 秘书急得满头汗，“要不要联系合作银行？” 岛津忠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甲都快嵌进掌心里。 “撑住！给我撑住！”他咬着牙说， “打电话给财团的合作银行，让他们进场支援！告诉他们，岛津家垮了，他们也没好处！” “是！” 而此时，毛利家族的少家主，毛利苍已经带着长州奉行，前往了港岛！ 港岛 群英集团！ 小犹太轻轻敲了敲门，走进来：“九哥，外面有两个东瀛人想见您，说是长州毛利家族的。” “哦？”叶玖挑了挑眉，有点意外，“让他们进来。” “好。” 小犹太点点头，转身出去。 没几分钟，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带头的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七八岁，穿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戴着细框眼镜，看着温文尔雅，眼神却很锐利。 他身后跟着个中年男人，个子不高，肩膀很宽，穿一身深色中山装，手很自然地放在腰侧 走路的时候步子很稳，膝盖不怎么打弯，一看就是练过的。 第269章 毛利苍 “叶先生，你好。”年轻人伸出手，语气不卑不亢， “我是毛利家族的继承人，毛利苍。这位是长州奉行。” “毛利先生。”叶玖跟他握了握手，示意他们坐， “二位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叶先生，我就开门见山了。”毛利苍坐下，直奔主题， “华夏有句古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毛利家族，愿意与叶先生结盟，共同打垮岛津家族。” 叶玖挑了挑眉，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两家斗了四百年。”毛利苍语气里带着点骄傲， “论武力，我们不如岛津家那些浪人。但论金钱、论人脉，他们岛津家拍马也赶不上我们。” “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情报，提供后勤，帮你摆平官面上的麻烦。叶先生你只需要出人。” 毛利苍看着叶玖，眼神灼灼， “等打垮了岛津家，他们在高桌的席位、他们的生意，我们毛利家要了。叶先生你，可以成为毛利家族永远的朋友。” “以后叶先生的走私生意，我们可以合作。叶先生想在东瀛建立联英分社，我们毛利家也可以帮你铺路，官面上的关系，我们来搞定。” 叶玖听完，笑了笑。 “听起来是挺诱人。”叶玖慢悠悠地说，“可是一点实际好处都没有，我凭什么跟你们合作？” 毛利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叶先生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我们能做到，都好商量。” 叶玖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要光刻机。你们能给我吗？” 毛利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叶玖会提这个。 他推了推眼镜，迟疑道：“叶先生，我能问问，你要这个做什么吗？这东西……属于管制物资，很麻烦。” “我觉得，在未来的十年二十年，将会进入科技的爆发期。”叶玖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 “届时，各种电子产品将层出不穷，到时候，芯片一定是是最重要的一环，若是我有一家芯片工厂，一定能够大赚特赚！” 毛利苍深深地看了叶玖一眼。 他本来以为叶玖就是个黑道出身的暴发户，没想到眼光居然这么远。 “叶先生，不瞒你说，光刻机我们能想办法弄到。”毛利苍缓缓开口， “但条件很多。工厂必须开在东瀛，工厂里不能有华人员工，技术绝对不能外泄，芯片的销售渠道也要受监管，要符合国际规定。” 叶玖直接点了点头：“可以。” 毛利苍反而愣了：“叶先生答应了？” “为什么不答应？”叶玖笑了笑，“有总比没有强。” 他本来就没指望能拿到什么核心技术。 能有个工厂，能生产芯片，就已经迈出第一步了。 以后的事，自有办法。 “那我回去跟我父亲商量一下。”毛利苍站起身，伸出手，“尽快给叶先生答复。明天我再来见你。” “好。”叶玖点点头，跟他握了握手。 送走毛利苍，叶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卫星电话，给天养生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通了，那边传来海浪的声音，应该是在回航的船上，风挺大的。 “撤出来了？损失怎么样？”叶玖问。 “放心老板，都撤出来了，损失不大，可控。”天养生的声音传来， “乌鸦还活着吗？”叶玖问道 “乌鸦没死，命挺硬的，就是被炸得有点懵，胳膊受了点轻伤。” “我去，挺顽强啊，这都没死？”叶玖有点惊讶，笑了， “要放了吗？”天养生问道 “打断手脚，通知骆驼来接人。答应骆哥的，得算数。” “明白。” “对了。”叶玖又补充了一句， “等乌鸦回到荷兰，想办法把他的行踪透露给岛津家的人。我就不信，岛津玄一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能放过乌鸦？” “懂了。”天养生嘿嘿笑了一声， “行了，带着兄弟们好好歇一歇。”叶玖说完，挂了电话。 毛利苍从叶玖的办公室出来，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让长州奉行开车去了港岛一处私人会所。 他需要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那边传来毛利元信低沉的声音：“谈得怎么样？” “父亲，叶玖答应了。”毛利苍说。 “他提了什么条件？” “光刻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是一声冷笑：“他倒是敢开口。你答应了？” “还没有。我跟他说要回来跟您商量，明天给他答复。”毛利苍握着手机，语气平静， “但我的建议是，答应他。” “你知不知道光刻机是什么东西？那是能随便拿去交易的吗？ 就算我们毛利家能搞到，后面还要过东瀛政府那关，还有米国人的技术管制。 一旦被发现，毛利家几百年的基业都要受影响。” 毛利苍推了推眼镜，声音不急不缓： “父亲，我知道风险。但您也清楚，岛津家现在被叶玖打得节节败退。 如果我们这个时候不进场，等叶玖自己把岛津家吃下来，或者等高桌会出面调停，我们毛利的立场就尴尬了。” “高桌会不可能不管。”毛利元信说。 “高桌会当然会管。但等他们出手，岛津家早就丢了半条命。我们毛利家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等别人打完了再去捡便宜吗？”毛利苍的语气重了几分， “父亲，现在有人愿意替我们出人出力，咱们只需要在背后给点支援，这个机会不会再有。” 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你太年轻了。叶玖这种人，不是你能控制的。”毛利元信说， “他今天能打岛津，明天就能反咬我们一口。” “所以我们更要参与进去。只有参与了，才能知道他的底牌。等他赢了岛津之后，我们手里有他需要的东西，关系才绑得紧。”毛利苍说。 “你答应了什么，自己想办法收场。但光刻机的事，我不同意。至少现在不行。”毛利元信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毛利苍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把手机放到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长州奉行站在旁边，低声问：“少爷，家主不同意？” “他不同意的是光刻机。”毛利苍重新戴上眼镜， “但合作，他也没说不让。” 第270章 化身强盗 “那叶先生那边怎么回？” “明天去见他的时候，我会告诉他，光刻机的事要分阶段走。第一步，我先给他岛津家海外据点的情报。合作先做起来，信任是打出来的。”毛利苍说。 “明白。” 毛利苍当晚没有联系叶玖。 第二天上午，他再次到了群英集团。 “叶先生，昨天回去跟家父通了电话。”毛利苍坐下，语气比昨天更沉稳， “合作没有问题。但光刻机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需要走流程。我们可以先做别的。” “比如？”叶玖问。 “岛津家的海外据点。”毛利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地图，摊开在茶几上。地图上用红笔标注了几处位置。 “新加坡吉宝湾，岛津家有一个私人深水仓库，主要用来中转军火和现金。 马来威省近海，有个小岛，是岛津家的私人产业，上面有补给码头和几间仓库。 芭提雅一家滨海赌场，明面上是暹罗人开的，实际背后的金主就是岛津家，赌场地下有金库。 印尼巴淡岛，也有一处金库，是岛津家跟当地华人帮会合作的。” 叶玖看着地图，手指在几个红点上慢慢滑过。 “这些地方，你确定都还在用？” “确定。我们毛利家盯他们不是一年两年了。这几处地方每一处都有人专门盯着，情报三个月更新一次。”毛利苍说。 “好。”叶玖点头，“我出人，你出船。打下来的东西，怎么分？” “新加坡和马来的两处，归你。芭提雅和巴淡岛，归毛利家。”毛利苍说。 叶玖笑了笑：“你倒是会挑。赌场和金库的油水最大，那两个仓库能有几个钱？” “仓库里的货不比钱少。岛津家从东南亚运回来的军火和贵金属，都在吉宝湾和威省中转。那两处打下来，你光是倒手就能赚不少。”毛利苍说。 “行，就按你说的分。”叶玖没有纠结。 谁拿的多，谁自然就会遭到更猛烈的报复！ “船队我们安排，两艘货船改装的运输船，配快艇。人什么时候到位？” “三天之内。”叶玖说。 “好。我等叶先生的消息。”毛利苍起身告辞。 等毛利苍走后，叶玖拿起电话，先给王建军拨过去：“建军，联系赤鸦和黑鸦。我要再雇他们一次。” “九哥，这次打哪？”王建军问。 “新加坡和马来的两个点。具体位置一会发你。告诉他们，这次有船接应，上岸就干。干完直接走，不恋战。” “我这就联系。” 当天晚上，王建军回了话：“赤鸦和黑鸦都接了。赤鸦出一百人，黑鸦出一百人，算上我们自己的兄弟，够用。” “好。让天养生再出二百个人，负责收尾，仓库里的东西能弄回来多少算多少！。”叶玖说。 “明白。” 三天后，两艘挂着马来西亚船旗的旧货轮从濠江海域出发，穿过南海，朝新加坡方向驶去。 赤鸦的人从菲律宾上船，黑鸦的人从暹罗湾附近登船 毛利家的船队则在马六甲海峡附近等着，负责提供掩护和外围接应。 叶玖没亲自去。 他留在港岛，通过卫星电话全程听王建军和天养生汇报。 “九哥，第一目标确认了。 吉宝湾那座仓库晚上只有三十个守卫，赤鸦的人已经摸过去了。”王建军的声音压得很低。 “告诉他们，动作快一点。”叶玖说。 “明白。” 那天凌晨，吉宝湾下着细雨。 赤鸦的人从水下潜入，人分成三组，同时动手。 码头上的守卫几乎同时被割喉，尸体轻轻放进水里。 仓库门口的被弩箭射穿喉咙，连喊都没喊出来。 卸货区的被赤鸦的人从背后拧断了脖子。 前后不到三分钟，外围清干净。 黑鸦的人随后进入仓库，里面堆满了木箱。 撬开几个一看，全是拆成零件的步枪和冲锋枪，还有一些装在防潮袋里的金条和现金。 “九哥，货不少。光金条就有十几个箱子，现金更多。枪械大概能装三卡车。”王建军汇报。 “搬。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就地销毁。”叶玖说。 “明白。” 黑鸦和赤鸦的人开始往外搬货。毛利家的船停在外海，用小艇一船一船往大船上运。 搬了大约四十分钟，赤鸦的人在仓库里布了炸药。 等所有人撤离后，一声闷响，仓库从内部炸开，火光照亮了吉宝湾。 第二目标在马来威省近海的小岛上。这座岛不大，上面有两排平房，一个简易码头，四周有铁丝网。 岛上大概有二百来个守卫，配着自动步枪。 天养生亲自带队。 他让赤鸦的人从北面上岸，绕到营地后方，自己带人从正面进攻。 等赤鸦发出信号后，两路同时开火。 这次没有偷袭，是强攻。 岛上的守卫反应不慢，但架不住三面被围。 赤鸦的人又是从后面打进来的，几分钟就把他们压制在营地里。 天养生带人冲进去时，剩下的人基本失去了抵抗能力。 “都处理掉。”天养生下令。 岛上的人一个没留。 仓库里的东西没有吉宝湾那么肥，主要是现金和一批电子产品，还有几箱药品。 叶玖在电话里说：“能带的带走，带不走的烧了。别留活口。” “明白。”天养生答。 等毛利家的船靠过来时，岛上的火光已经把半边天映成了红色。 叶玖在港岛收到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王建军在电话里把战果简单说了一遍，然后说： “九哥，毛利家的人挺规矩，该给的一样没少。” “他们现在还用得着我们，当然不会动手脚。”叶玖说， “等芭提雅和巴淡岛打完，再看他们什么态度。” “那两处咱们真不打？”王建军问。 叶玖笑了笑：“咱们不打。让毛利家自己去。他们要是能打下来，说明毛利家还有点本事。要是打不下来，我可要趁机提价了。” “明白了。” 第271章 越来越热闹 当天晚上，毛利苍给叶玖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点兴奋：“叶先生，新加坡和马来的两处已经解决了。你的兄弟很厉害。” “毛利先生，接下来轮到你们了。”叶玖说。 “放心，芭提雅和巴淡岛，毛利家的人会处理。”毛利苍说。 “需要帮忙就说一声。”叶玖客套了一句。 毛利苍没接这个话，转而说：“叶先生，等这两处拿下之后，岛上见一面如何？我父亲想见你。” “再说。”叶玖没把话说死。 挂了电话，叶玖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海面上的灯火。 赤鸦和黑鸦的人已经撤回各自的据点。 王建军在回港岛的路上，天养生留了一批人在东南亚接应。 “九哥，毛利家会不会反水？”阿布走过来问。 “暂时不会。他们没理由反水。”叶玖说。 “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叶玖转过身， “毛利家那小子比老东西有野心。只要他有想法，我们就能用。” 阿布点点头，不再多问。 毛利家的动作比叶玖预想的快。 芭提雅那家滨海赌场，毛利苍没打算强攻。 他让人先买通了赌场里一个暹罗经理，又派了十几个长州系的精锐扮成赌客混进去。 等到凌晨三点，赌场人最少的时候，里应外合，从地下金库的后门直接摸进去。 金库有两道密码门，毛利家的人带了切割设备，外面的人负责解决守卫。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金库被搬空大半，剩下的浇上汽油一把火点了。 巴淡岛的金库相对麻烦些。 那地方跟当地华人帮会合作，守卫比芭提雅多，而且地形复杂。 毛利家动用了三条快艇，带着三十多个人从岛南侧上岸，绕到金库后面的排水沟爬进去。 双方在巷道里打了一轮，毛利家伤了五个，但最终把金库拿了下来。 消息传回九州 “父亲，我要叶玖死。”岛津玄一的声音哑得厉害。 “还不到时候。”岛津久宗终于开口。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他们把我们家底全烧光吗？”岛津玄一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恨意。 “你现在冲出去，才是中了叶玖的计。”岛津久宗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 “毛利家已经下场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早就跟叶玖勾搭上了。我们面对的已经不只是港岛的联英社，还有长州系那帮老东西。” “那更该打！” “打，当然要打。”岛津久宗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但不能乱打。叶玖在港岛，我们够不着。 毛利家在白道和政界有根深蒂固的势力，我们不能跟他们正面死磕。 要打，就打他们最在乎的地方。” 岛津玄一皱眉：“您是说，海外？” “对。毛利家不是喜欢在东南亚插旗吗？他们家的船队最近跑得勤，我让人查过了。 新加坡、马六甲、曼谷，都有他们的货在转。 既然他们敢跟外人合伙搞我们，那我就让他们的船出不了港。” 岛津久宗走到书房，摊开一张东南亚海图，用红笔圈了几个位置： “马六甲海峡，巽他海峡，还有菲律宾东部航线。这三条线是毛利家货船最常走的路。 我们的人跟山口组剩余势力配合，只要看到毛利家的旗，直接打。” “我这就去安排。”岛津玄一往外走。 “等等。”岛津久宗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高桌会那边，我已经把损失报上去了。长老没直接表态，但格拉蒙侯爵派人传了话，说可以给我们提供一批军火，从菲律宾转运。你安排人去接。” “格拉蒙侯爵？”岛津玄一愣了一下。 “叶玖动了大陆酒店的金币，高桌会已经盯上他了。格拉蒙表面上不说，实际也想把叶玖从亚洲抹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岛津久宗说。 “明白了。” 三天后，毛利家的货船在马六甲海峡遭到伏击。 两艘挂着岛津家暗纹旗的快艇从夜间突袭，用rpg打停了一艘货轮。 船上的人跳海逃生，货轮被洗劫后烧成空壳。 毛利家损失了一批从东南亚运回的橡胶和香料，金额不算太大，但脸面丢得够狠。 紧接着，曼谷港口一处毛利家参股的仓库被炸。 当时里面存着刚从欧洲运来的精密机械零件，光成本就几千万港币。 毛利苍收到消息时正在开会，脸上的笑意直接没了。 “谁干的？”毛利苍问。 “手法像是岛津家的人，没留活口。”长州奉行说。 “他们倒是快。”毛利苍冷着脸。 他当天就给叶玖打了电话：“叶先生，岛津家开始动了。马六甲一条船被烧，曼谷仓库被炸。他们现在盯着我们毛利家的海外线打。” 叶玖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早料到他们会这样。你父亲呢？他什么态度？” “父亲说，既然已经开打，就没有回头路。他让我问你，有没有办法把岛津家的船也堵住。他们在马六甲也有线，我们毛利家的船队吃不下。” “不用你们吃。”叶玖说， “你只要把岛津家船队的出港情报给我，其他我来办。” “情报没问题。叶先生，你准备怎么打？” “他们不是喜欢夜间伏击吗？我的人在海上等他们。谁打谁，还不一定。” 叶玖没夸大话。 他早就让大傻把船队从港岛拉到了南海，还从菲律宾和印尼雇了几条本地快艇，全部装上重火力。 赤鸦和黑鸦各留了一支小队在海上待命，只要发现岛津家的暗船，不用上报，直接打。 报复来得很快。 四天后，一艘从文莱开出的岛津家运输船在南海中部被大傻的船队堵住。 大傻连喊话都懒得喊，三发rpg过去，船身起火。 船上的人试图反击，被赤鸦小队用重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运输船最终沉入海底，船上的货和人都没上来。 同一天晚上，黑鸦的人袭击了岛津家在菲律宾宿务的一处小码头。 码头边停着三艘快艇，被打成碎片。码头仓库里的货物被洗劫，剩下的浇油烧掉。 毛利家也没闲着。 他们通过白道施压，让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海事部门加强了对岛津家船只的检查。 几艘手续不全的船被扣下，岛津家在当地的几个中间人也被抓了。 第272章 见毛利元信 岛津久宗在九州收到消息，气得摔了杯子。 “八嘎！毛利元信这个老东西，真以为岛津家拿他没办法？” “父亲，不能再分散打了。”岛津玄一冷静下来，分析道， “我们的人损失太快。叶玖的雇佣兵神出鬼没，毛利家的白道势力又压着我们。再这么下去，海外线全断。” “那你有什么主意？”岛津久宗问。 “收缩。把东南亚的人全部撤回九州。等格拉蒙侯爵的军火到了，我们再重新铺线。 而且，高桌会也不会一直看着。我们只要撑过这阵子，叶玖的人不可能永远待在海上。” 岛津久宗沉默了。他不想承认，但儿子说的没错。 “依你。通知下去，所有外线撤回。马六甲和暹罗的人先走，宿务那边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毁掉。” “是。” 岛津家的收缩，让毛利苍更加来劲。 他以为岛津家快撑不住了，准备乘胜追击，把岛津家在东南亚的残余势力全部拔掉。 但叶玖对此并不乐观。 “岛津家是在收缩，不是逃跑。”叶玖对阿布说， “他们在等高桌会。等新的军火到了，他们还会出来。而且下一次，可能更凶。” “那咱们先停手？”阿布问。 “不停。他们越缩，我们越打。” “毛利苍那边呢？” “让他先高兴着。他还年轻，需要点胜利撑住他那点野心。”叶玖说。 叶玖跟毛利元信的会面，安排在新加坡。 毛利元信从东京起飞，叶玖从港岛过去。 地点在滨海湾附近一家私人会所，窗外能看到马六甲海峡的入海口，海面上货轮缓慢移动，天色阴沉。 毛利元信六十多岁，比毛利苍矮一点，但肩膀很宽。 他穿一身黑色和服，脚上白袜木屐，头发花白，脸上皱纹不深，一双眼睛却像鹰一样。 叶玖进来时，毛利元信已经坐在茶桌后面。 毛利苍站在旁边，长州奉行立在门外。 “叶先生，久仰。”毛利元信没有起身，只微微点头。 叶玖也不客气，直接在他对面坐下：“毛利家主，终于见面了。” “年轻人很有胆量。”毛利元信看着叶玖， “敢跟岛津家开战，还敢跟我提光刻机。” “光刻机是生意，打岛津也是生意。毛利家主如果有更好的买卖，我也可以听听。”叶玖说。 “我儿子跟我说，你只想要光刻机。但我今天想多问一句，你到底想要什么？”毛利元信直视着叶玖。 “我想要的东西很多。但眼下，东瀛的地下世界，我要三分之一。”叶玖说。 毛利元信目光一闪：“三分之一？你知道东瀛的地下世界一年有多少钱？” “我不管多少钱。岛津家倒台之后，他们的空出来，总要有人接。我出力最多，不可能只拿几个仓库。”叶玖说。 “叶先生，你是个聪明人。但东瀛不是东南亚，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毛利元信说。 “所以我来见你。毛利家想接手岛津的地盘，光靠你们自己，吃不下。 你们在白道有优势，但黑道上的事，你们缺人。我有人，有枪，有船。你要名，我要利。”叶玖说。 毛利元信盯着叶玖看了很久。 “你跟传说中不太一样。”毛利元信缓缓说， “比我想的更难对付。” 叶玖笑了笑：“彼此彼此。” 毛利元信端起茶杯，小饮一口，然后说： “光刻机的事，我儿子跟你说过分阶段。我可以答应，但工厂建在九州，名义上由毛利家控股。你只能拿三成股份，技术不给你，人员不给你，只给你分红权。” “可以。”叶玖点头。 “你不反对？”毛利元信有些意外。 “现在我反对也没用。先拿三成，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叶玖语气平静。 叶玖现在需要的就是入场券，只要入了场，他就有办法！ 两年后，东瀛的股灾降临，到时候，毛利家的瑞惠金融，绝对会损失惨重，那时拿下毛利家手里的股份，轻而易举！ “好。”毛利元信放下茶杯， “联英社和毛利家，从现在起，正式结盟。” “一言为定。” 两人举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 “接下来的行动就得靠你们了。”叶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的时候发出轻轻一声响， “其实黑道上的行动到现在，已经没什么能做的了，再做就是直接杀他满门了。 但是我想毛利先生也不想发生这种事，你们这种大家族的斗争，毕竟不是黑帮火拼，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毛利元信点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叶先生说得是。”他声音很低沉，带着点沙哑， “岛津家也是几百年的大家族，政界也有人脉。真要是撕破脸全武行，我们也麻烦。所以，我想请叶先生从其他方面帮我们一把。” “哦？”叶玖挑了挑眉，放下茶碗，靠在扶手上，笑着看他， “不知道毛利先生想让我怎么帮？” “东瀛报业大王今村先生的独生女，今村清子小姐，前段时间跟家里闹别扭，离家出走了。”毛利元信说道， “我们查来查去，人应该是跑到港岛去了。如果叶先生能帮忙找到清子小姐，平平安安送她回家，今村先生欠我们一个大人情。到时候舆论方面，他自然愿意站在我们这边，对付岛津家族。” 叶玖摸了摸下巴。 今村报业他当然知道，东瀛第一大报系，旗下好几家大报，话语权大得很。 有他们帮忙造势，天天头版头条登岛津家的负面新闻，股价还得往下跌。 “小事一桩。”叶玖点点头， “有照片吗？总不能连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瞎找。” “有，早就准备好了。”毛利元信转头对着旁边站着的毛利苍抬了抬下巴， “苍，把照片给叶先生。” 毛利苍立刻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双手递了过来。 叶玖接过来扫了一眼。 “行，我回去就让港岛的兄弟们动起来。”叶玖把照片揣进兜里， “放心，港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人真在这儿，挖地三尺也能给她挖出来。” “那就等叶先生的好消息了。”毛利元信笑了笑，举起茶碗 第273章 找人 叶玖刚落地港岛，就直接回了联英总堂。 当天下午就召集了下面的兄弟们开会 叶玖把照片往桌上一扔，照片顺着桌面滑到中间。 “都看看，这姑娘，东瀛人，叫今村清子，最近跑到港岛来了。” 叶玖靠在主位的椅子上，手指敲了敲桌子， “所有人都撒下去找，陀地、夜总会、宾馆、旅社、码头、大专学校，所有地方都给我问到。找到人，确认没错的，二十万港币赏金。” 散会之后，各个堂口立刻动了起来，消息像水一样扩散开去。 全港的混混、马夫、吧台仔、旅社老板，甚至庙街摆摊的小贩，都多了个心眼，留意身边的陌生东瀛姑娘。 过了两天，连浩龙过来汇报。 “九哥，有动静。”连浩龙抹了把嘴， “我们底下兄弟在铜锣湾那边打听的时候，发现还有个人也在找这姑娘。” “是谁？”叶玖抬头问，手里还翻着刚送过来的地盘账本。 “一个私家侦探，叫孟波。”连浩龙说道， 孟波。 叶玖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城市猎人的剧情这是要来了啊！ “不用管他。”叶玖放下笔，抬起头， “派两个兄弟盯着他就行，别让他坏事。人必须是咱们先找到，明白？” “明白。”连浩龙点点头 连浩龙的人盯了孟波两天。 这个孟波确实有本事，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从入境处那边查到了今村清子的入境记录，一路追到了旺角一带。 连浩龙的人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进了几栋旧楼，又去了两家小旅馆打听，最后在庙街附近的一家游戏厅里站了快半小时。 “龙哥，那家伙好像找到人了。”小弟用街边电话打给连浩龙。 “看准了没有？”连浩龙问。 “应该错不了。他一直在游戏厅对面猫着，还拿相机拍了几张。那游戏厅二楼是个小旅馆，东瀛来的学生妹就住那儿。” “盯死了，我马上到。”连浩龙挂了电话，带上十几个人就往庙街赶。 叶玖收到消息时，天刚黑。 “九哥，人找到了。在庙街一家游戏厅楼上，孟波也到了，两边的人现在都堵在楼下。”王建军说。 “过去看看。”叶玖起身，披了件外套往外走。 连浩龙带着人站在游戏厅斜对面，孟波蹲在路边抽烟，身边站着一高一矮两个帮手。 他看见连浩龙，原本还想上去说两句，结果又看见几辆车开过来，车门一开，下来七八个人，中间那个走在前面的正是叶玖。 孟波把烟掐了，老老实实站着，没跑。 叶玖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一眼：“孟波？” “叶先生。”孟波笑着打了个招呼，笑得有点发苦， “我也是受人之托，没想到叶先生也在找这位小姐。早知道您接手了，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你倒识相。”叶玖说。 “混口饭吃嘛。我一个小小私家侦探，哪敢跟联英社抢人。”孟波识趣地退后一步， “叶先生先请，我马上收工回家。” 叶玖看了眼连浩龙：“带两个人跟我上去，其他人在楼下。别让这地方太招摇。” “是。” 叶玖带着连浩龙和三个兄弟上了游戏厅二楼。 二楼的小旅馆是旧式格局，一间间单间挨着，墙纸发黄，空气里混着烟味和廉价香水味。 最里面一间门口贴着半张明星海报。 连浩龙上前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点东瀛口音，语气不太耐烦。 “查证。”连浩龙粗着嗓子说。 里面沉默了两秒，接着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短发姑娘探出半个脑袋，警觉地往外看。 叶玖直接把门推开，走了进去。 今村清子吓得往后一缩，手里攥着个枕头挡在身前。 “你们干什么？我要叫人了！”她用半生不熟的粤语喊。 “今村小姐，不用装了。”叶玖坐在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上，抬头看她， “我们不是坏人，是你父亲托人找到我，让我带你回家。” 今村清子愣了一下，随即把枕头往床上一扔：“果然是我爸！他是不是又找什么黑社会的人来抓我？” “不是抓，是请。”叶玖纠正，“我也不是他直接找的。中间还隔了一层关系。” “什么关系？” “毛利家。” 今村清子听到这三个字，表情变了：“毛利家？他们插手干什么？” “因为毛利家现在需要你父亲的支持，而毛利家又刚好找到我帮忙。所以我就来找你了。”叶玖说得简单直接。 “那我要是不回去呢？”今村清子梗着脖子。 叶玖笑了笑：“你可以不回去。但港岛就这么大，你住的地方已经被我的人找到了。你护照是旅游签，滞留期没几天。你身上带的现金也不多了吧？” 今村清子脸色僵了一下。 叶玖说中了，她在旺角这些天确实花钱很快，身上已经没剩多少了。 “我就算回东瀛，也不想现在回去。”她语气软下来一点，但还是不想认输。 “你想怎么样？”叶玖问。 今村清子眼珠转了转：“我想去濠江玩。听说那里很好玩。你带我去濠江玩几天，玩够了我就回东瀛。” “濠江就算了。”叶玖直接拒绝。 “为什么？你不是很有势力吗？带我去濠江转一圈有什么难的？” “不是难不难的问题。濠江那地方鱼龙混杂，你一个大小姐跑过去，出了事我不好交代。”叶玖说。 今村清子撅起嘴，满脸不乐意。 叶玖看着她，忽然想到什么：“濠江没意思。最近有艘赌船从港岛出发，一路开回东瀛。你要是想玩，我安排你上船。船上什么都有，比濠江刺激。” “赌船？”今村清子眼睛一亮，“那种海上赌场？” “对。你上船玩几天，船到东瀛港口，你直接下船回家。到时候我把你送回今村家。”叶玖说。 第274章 富贵丸号 “行！”今村清子一下子高兴起来，从床上跳下来，开始收拾东西， “什么时候走？” “明晚。船从九龙码头出发，我让人去接你。”叶玖说。 “好，一言为定。”今村清子冲叶玖比了个手指。 叶玖没再跟她废话，起身往外走。 经过孟波身边时，孟波还站在楼下没走，正跟连浩龙的小弟在路边抽烟。 “叶先生，人找到了？”孟波问。 “找到了。你的活儿到此为止，明白吗？”叶玖说。 “明白明白，我保证不去东瀛，也不跟今村家再联系。回头我跟那边说人已经找到了，被叶先生接走了。”孟波连连点头。 “识做！”叶玖丢下这句，上车走了。 第二天，叶玖带着阿布，王建军，还有临时被叫回来的阿积和骆天虹，和今村清子一起上了富贵丸号赌船！ “安排好了？”叶玖微微偏头，凑在王建军耳边低声问了一句。 “没问题。”王建军微微点头，声音也压得低， “两艘拖网船，就跟在后面二十海里，看着是打鱼的，其实都是兄弟。只要咱们发信号，半个多小时就能到。” “老板，你是不是收到风，船上会出事？” 王建军等旁边走过两个游客，才又低声问了一句，眼里带着点兴奋。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恐怖分子，怕不怕？”叶玖斜着眼看他，笑了笑。 “怕？”王建军嗤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咔咔响，“谁该怕谁还不一定呢。” 他说着，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阿布，挑了挑眉：“听说你能以一敌百，我还真不信。这次比比？看谁放倒的多。” “好啊。”阿布言简意赅，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亮了点，像是来了兴致。 几个人说着话，跟着人流慢慢登船。 进了赌厅，瞬间就被热闹裹住了。 荷官们穿着统一的黑马甲、白衬衫，手里的筹码码得整整齐齐，发牌、摇骰子，动作干净利落。 筹码碰撞的叮叮声、轮盘转动的嗡嗡声、客人的欢呼声、叹气声，混着雪茄味和香水味，扑面而来。 叶玖先带着清子去前台换筹码。 一大摞五颜六色的筹码，沉甸甸的，递到清子怀里。 “呐，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不是想玩吗，随便逛，玩够了为止。”叶玖笑着说。 “哇，谢谢你叶玖！”清子眼睛都亮了，抱着筹码蹦了一下。 她本来就不是爱赌钱的人，就是图新鲜，在家被管得严，什么都没玩过。 这下撒了欢，抱着筹码在各个桌子之间晃悠，每个桌子也就玩个两三把，不管输赢，新鲜劲一过就换下一个。 玩了没半小时，手里的筹码少了大半，也一点都不心疼，拍拍手就又跑去看别人玩骰子了。 叶玖没跟着她瞎逛，自己端着杯香槟，慢悠悠地在赌厅里溜达，眼睛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孟波那边他早就安排人截住了，没让他上船。 但城市猎人里的厉害角色可不止他一个。 他这次特意上富贵丸，本来就另有目的。 他慢慢走着，路过喧闹的骰宝桌，路过尖叫连连的轮盘区，脚步慢慢放慢了。 视线落在了角落里一张德州扑克的赌桌上。 桌子边坐了四五个人，都盯着手里的牌，表情各有不同。只有靠里的那个男人，格外惹眼。 男人看着也就三十岁不到，穿了件白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线条好看的小臂。 手指修长，指尖转着一枚筹码，转得飞快，却一次都没掉下来。 他长得很俊，眉眼锋利，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 面前的筹码堆得像小山似的，却没什么得意的样子，赢了就随手把筹码扒过来，输了也耸耸肩，毫不在意的样子。 荷官发牌，他指尖捏着牌角轻轻一掀，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轻轻把牌扣在桌上，推了出去。 “弃牌。” 声音很低，却带着点说不出的随性。 叶玖站在人群后面，抱着胳膊看着，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长得这么帅，赌术又这么精湛，除了浪子高达，还能是谁。 王建军四人没有待在赌厅。 他们上船后按照叶玖的指示，在客舱区域转了几圈。 四个人看似闲逛，实际上已经记下了这层楼的结构和各个拐角。 就在他们走到走廊尽头时，前面忽然传来女人的尖叫声，紧接着是几声闷响，像装了消音器的枪声。 “来了。”王建军低喝一声，四个人同时动了。 转过拐角，两个穿黑色作战背心的男人正拉着一个年轻女人往安全通道拖。 王建军二话不说，箭步上前，一肘砸在左边那人后脑。 那人闷哼一声栽倒，王建军顺势夺了他腰间的枪。 右边那人反应过来，刚要抬枪，阿积已经贴上去，一把攥住他手腕往上一扭，枪口冲着天花板开了两枪。 骆天虹从侧面一脚踹在他膝弯，那人直接跪倒，被阿布一掌劈在脖颈上，晕了过去。 “靓女，有没有事？”王建军解开那女人嘴里的东西。 “我是芽子，国际刑警。这艘船被一群国际悍匪劫持了，带头的是麦当奴，前米国特种部队的人。他们的人已经控制了船长室和部分客舱，正往赌厅去。”女人喘着气说。 王建军看了她一眼：“能打吗？” 芽子从地上捡起一把匪徒掉落的枪，熟练地退弹检查，再上膛：“比你利索。” “那走。你跟我们一起去赌厅。”王建军没废话。 “你带阿积去驾驶舱把船停了，我和天虹去找老板！”王建军转过头，对着阿布说道 “好！”阿布点了点头，带着阿积，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三人沿走廊往赌厅方向推。 没走几步，前面又冒出几个匪徒。 这次他们学乖了，没硬冲，躲在拐角打冷枪。 王建军和芽子同时探身还击，两人交替掩护，枪法都极准，一人一枪，弹无虚发。 第275章 富贵丸号2 骆天虹在旁边看得直乐：“这女警可以啊。” “少废话，右边上去两个。”王建军指了指侧面的楼梯。 骆天虹端枪过去，刚踏上楼梯就和两个匪徒撞了个面对面。 他枪一横，直接顶在前面那人胸口开了枪，子弹贯穿过去把后面那人也打穿了。 两具尸体从楼梯上滚下来，砸在地板上闷响一声。 “艹，也不怎么样。”骆天虹踩过尸体继续上。 另一边，阿布和阿积从赌厅出来后，直奔驾驶舱。 阿积手里多了把短刀，是上船前藏在靴子里的。 他贴着墙根疾走，像只猫一样没声音。 阿布跟在他身后。 两人拐进船员通道，前面忽然窜出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阿积本能地往后一让，那影子贴着他扑了个空，重重撞在墙上。 借着昏黄的应急灯，阿积看清楚对方 是个身高两米多的黑人壮汉，胳膊比他大腿还粗，黑得跟炭一样，咧嘴一笑，两排白牙在黑暗里格外扎眼。 “阿布，这大块头你行不行？”阿积握着刀后退一步。 “你去找驾驶舱，这里我来。”阿布看着黑人的眼睛，声音平静。 阿积没有犹豫，从侧面绕过去，继续往前跑。 黑人没拦阿积，他眼里只有阿布，像猎人锁定了猎物。 黑人咧开嘴，把背上的霰弹枪往地上一扔，整个地板都颤了一下。 他捏了捏拳头，指关节噼啪作响，粗壮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you， die.”黑人声音低沉，像从地下传上来的。 阿布没说话，把砍刀也扔了。 两人面对面，在狭窄的船员通道里对峙。 黑人先动。 他冲过来，一拳轰出，带着风声。 阿布没有退，迎上去的同时身体往左一偏，拳头擦着他的耳畔打过去，轰在身后的铁门上，铁门凹进去一个大坑。 阿布借着这一闪，右手从下往上，一记勾拳打在黑人肋下。 黑人穿着防弹衣，可阿布这一拳力道大得离谱，竟打得他往旁边侧了一步。 阿布没停，跟进去又是两拳，直取黑人下巴和太阳穴。 黑人被打得往后仰，但他太壮了，三拳竟没倒。 他反手抓住阿布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起来，狠狠往墙上一贯。 阿布在空中扭了一下，双脚先踩到墙，借力弹回来，一膝盖砸在黑人胸口。 黑人的防弹衣裂开一道口子，整个人踉跄后退。 阿布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落地后一个前滚翻捡起地上的霰弹枪，枪口顶住黑人的下巴。 “下去跟你的老大说，下辈子别来港岛。”阿布扣动扳机。 轰的一声，黑人的后脑勺喷出一团血雾，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驾驶舱里，几个匪徒正用枪逼着船长改航线。 阿积摸到门口，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回头对跟来的阿布做了个手势：五个，有枪。 阿布点头，从地上捡了半截铁管。 驾驶舱里仪器多，乱开枪打坏了仪器，那可完蛋了！ 阿积数到三，一脚踹开舱门。 阿积先进去，刀子直接插进最近一个匪徒的后背。 阿布跟着冲入，铁管横扫，打飞了另一个人的枪。 剩下三个人反应过来，刚要举枪，阿积已经从地上捡起手枪，连开三枪，枪枪命中。 驾驶舱安静下来。 赌厅这边，混乱如期而至。 正当清子在一张轮盘桌前玩得起劲时，正门“轰”地一声被踹开。 十几个持枪匪徒冲进来，为首的光头男人脸上横肉颤动，用英文大喊：“全部趴下！谁动谁死！” 大厅里的客人吓得尖声惊叫，有人往吧台躲，有人往地上爬。 几个匪徒对空放了几枪，碎玻璃和吊灯炸开，赌厅顿时乱成一团。 叶玖离大门不远，第一时间把清子按倒在地，护在身后。 他低声说：“别出声，去那张德州扑克桌子后面趴着。” 清子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躲过去。 “全部把值钱东西交出来！”光头匪徒用枪指着一个端着香槟的男人。 “别，别杀我，我给你们钱！”男人把钱包、手表全摘下来。 高达慢慢从吧台边站了起来。 他手一翻，几枚扑克牌从袖子里滑出来，像变魔术一样贴在指间。 “那个小白脸，你干什么？给我蹲下！”一个持枪匪徒发现了他，调转枪口。 高达没说话，手腕一抖。 两张扑克牌像飞刀一样射出去，精准地切在那个匪徒持枪的手腕上。 那人惨叫一声，枪脱手飞出。 紧跟着又是三张牌，分别射向旁边两个匪徒的脸和脖子。 “啊——！” 惨叫声中，高达一脚踹翻面前的小桌，借着桌面翻起的一瞬间冲了过去。 他动作极快，像只猎豹，抄起地上的一把枪，对着大门方向连点。 砰砰砰砰—— 几枪过去，门口两个匪徒应声倒地。 但匪徒人多，后面又涌进来好几个。 其中一个举着微冲扫射，高达侧身闪避，肩膀还是中了一枪，白衬衫瞬间染红一块。 叶玖动了。 他从地上捞起一把匪徒掉落的枪，猫着腰从侧面绕过去，对着堵门的匪徒群就是一串点射。 他没有乱扫，每枪都打在膝盖和手腕上，让那些人失去反抗能力又跑不掉。 高达捂着肩膀退到一根柱子后面。叶玖靠过去：“没事吧？” “死不了。”高达看他一眼，“你是什么人？” “救你的人。”叶玖扔给他一块餐巾按住伤口，“跟紧我，冲去甲板。” 叶玖冲清子招了招手，清子从桌底钻出来，脸上全是灰，眼睛里含着泪，但没哭。 “走。” 王建军、骆天虹和芽子赶到赌厅时，赌厅已经被匪徒彻底控制住了。 十几个持枪匪徒在人群中来回走动，所有客人都被赶到大厅中央，抱着头蹲在一起。 “我数了一下，里面还留了十几个，都有家伙。”王建军蹲在门外低声说。 “打进去？”骆天虹问。 “打进去。”芽子已经上了膛。 三人同时从正门冲入。 王建军和芽子一人一边，进门先点掉两个靠门的匪徒。 骆天虹从侧面冲进去，长枪一挺，直接扫倒三个。 匪徒们被这突然袭击打懵了，有人想举枪，被芽子一枪打中手腕，痛得满地打滚。 第276章 只有老子抢别人的份 王建军一边换位一边开枪，子弹擦着客人的头皮飞过，准得离谱。 骆天虹像疯了一样往前压，吓得两个匪徒扔了枪想跑，被芽子从背后两枪放倒。 赌厅里的匪徒没撑住，片刻就全灭了。 “人质安全！”芽子喊。 “九哥不在这！”骆天虹说道 王建军没放松警惕，他快速清点着地上的匪徒尸体，忽然脸色一变：“麦当奴不在。” “不在？”芽子皱眉。 “他肯定在船上某个地方，也许在找叶先生。”王建军说。 “你们留下看住人质，我去甲板。”芽子说。 甲板上，腥咸的海风越来越急。 叶玖带着高达，从赌厅后门撤出来后，先绕去了贵宾舱，又从贵宾舱翻上甲板。 高达肩膀上的血还在流，脸色越来越差，但意识清醒。 “你的朋友能撑住吗？”高达问。 “撑不住我也没办法。”叶玖说着，忽然停住脚步。 甲板另一端，麦当奴带着最后十几个匪徒站在那里，枪口齐刷刷对准叶玖。 他手里拿的是一把银色的沙漠之鹰，半边脸都是血，笑容狰狞。 “先生，你要去哪。”麦当奴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 “我本来只想抢钱，可你非要来当英雄。” “这话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钱拿到手，你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个人吗？”叶玖站在原地，海风把他衣摆吹得翻卷 “更何况，从来都是老子抢别人，什么时候有人能抢我了！” “那你就死。”麦当奴一挥手。 枪声大作。 叶玖一把将高达推进旁边的救生艇后面，自己一个滚翻躲到一根桅杆后。 子弹打在甲板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叶玖拔枪还击，打空一个弹夹，放倒两个。 麦当奴的人开始分散包围。 就在这时，阿布从船舱方向冲了出来，手里端着从驾驶舱夺来的霰弹枪，对着匪徒群轰了一枪。 两道人影从船舱里窜出，阿积和骆天虹分别从两侧夹击，枪声里混着喊杀声。 不多时，联英社的船从海面靠了过来，建国带着二十多个人翻上甲板，人手一枪，朝着麦当奴的人包过去。 同时，王建军也带着天虹从上层甲板压下，前后夹击，匪徒们彻底崩溃。 麦当奴的手下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他自己。 他打光了子弹，把枪扔进海里，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你和我，像男人一样打一场。”麦当奴盯着叶玖。 叶玖笑了一下，把枪扔给阿布，慢慢走上前。 两人在甲板中央对上。 麦当奴先冲过来，匕首直刺叶玖的喉咙。 叶玖侧身让过，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往上一拧。 麦当奴吃痛，另一只手肘砸向叶玖太阳穴。 叶玖松开手，后退半步躲开，紧接着一脚踹在麦当奴胸口。 麦当奴闷哼一声，还没站稳，叶玖已经跟上来，左拳打中他的脸，右手夺过他手里的刀，刀刃反压在他脖子上。 “我说过，从来只有老子抢劫别人！现在，请问麦当奴先生，你的钱，藏在哪里？”叶玖低声说。 “呵呵，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麦当奴说道 “那就算了！”叶玖无所谓的说道 他手腕一转，刀锋划过麦当奴的喉咙。 血喷出来，被海风吹散，落在甲板上。 麦当奴倒下去时，眼睛还睁着。 叶玖站在船头，海风灌满他的外套。 清子被芽子从赌厅里带出来，看见叶玖，眼泪就下来了。 叶玖朝她笑了笑：“玩够了吧？该回家了。” 清子抽着鼻子，点了点头。 “叶玖，谢谢。”芽子开口说道，声音还有点喘 “认识我？”叶玖挑了挑眉，扫了眼她手里的枪。 “黄炳耀是我堂叔。”芽子解释道 “哦，黄胖子的亲戚啊。”叶玖笑了笑， “你们警方查到这帮恐怖分子的行踪了？怎么就你自己一个人上船？你的人呢？” “我带了个助手，在下层船舱躲着呢。”芽子说道， “我是先摸上来侦查的，信号已经发给雷霆小队了，他们空降过来，十几分钟就到。” “行，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带人先撤。”叶玖点点头，转身就要招呼人走。 “走？”芽子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不然呢？”叶玖嗤笑一声， “杀这么多人，我留在这儿等你们差人挨个审啊？赶紧走，就说人都是你搞定的，功劳算你的，跟我没关系。” 他说着转头看向旁边的高达。 他脸色有点发白，却咬着牙没吭声 “怎么样，等差人还是跟我一起走？”叶玖问道。 “我跟你走。”高达扯了扯嘴角，疼得吸了口气， “不过能不能先找个医生？再不去我该流血流死了。” “走，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保证死不了。”叶玖笑了笑。 一行人没走正门，从船尾的救生梯摸下去，上了等在那儿的渔船。 船上的兄弟赶紧伸手拉他们上来，王建国几步走到船尾掌舵，发动机突突一响，渔船晃了晃，很快就驶离了富贵丸，融进黑沉沉的夜色里。 叶玖坐在船板上，海风卷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吹得人头发乱飞。 他点了根烟，问王建国：“这片海域离哪儿近？” 王建国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大声回道：“离宝岛最近！顺风顺水的话，两三个钟头就能到！” “行，那就去趟宝岛，先把人安置好再说。”叶玖点点头，吐了口烟圈，又转头吩咐王建军， “给长毛打个电话，让他在台南码头准备好，找个嘴严的私人医院。” “明白！”王建军应了一声，走到一边去打卫星电话。 王建国弯腰从船舱里翻出医疗包，蹲到高达身边，咔嚓一下剪开他的袖子。 胳膊上是贯穿伤，子弹没留在里面，就是流血多。 王建国拿白药往上一倒，高达眉头皱了皱，牙咬得紧紧的，吭都没吭一声，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行啊，够硬气。”王建国嘟囔一句，手脚麻利地拿纱布缠了几圈，系了个结实的结， “暂时止住了，到岸再找医生清创缝合，别发炎就没事。” 高达点点头，没说话，靠在船舷上，闭着眼休息。 第277章 小微企业而已 今村清子蹲在另一边，抱着膝盖，还有点没回过神。 刚才枪响的时候她吓得躲在桌子底下，这会儿小脸还发白。 叶玖扔给她瓶矿泉水，说：“没事了，安全了。” 清子点点头，抱着水瓶子小口小口地喝 渔船晃悠悠地在海上漂了三个多小时，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看见海岸的轮廓了。 码头上早就等着人了，海岸站在最前面，穿着件花衬衫，大老远就挥着手喊。 等船靠稳，叶玖跳上岸，海岸就大步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哈哈哈，九哥，怎么坐这小渔船来的？出海打鱼去了？” “海老大，你怎么也来了？”叶玖也笑，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叶老大来台南，我能不来接吗？” 海岸笑着往身后瞥了一眼，看见下来的人个个身上带着硝烟味，还有个受伤的，心里就有数了，也不多问，只摆了摆手， “走走走，先去我那儿歇着。医院我都安排好了，直接送过去就行。” “多谢了海老大。”叶玖点点头。 他让王建军跟着送高达去医院，自己带着清子，坐上海岸的车，直接去了海边的别墅。 海岸端着茶杯，扫了一眼站在叶玖身后的阿布和王建国。 又想起在外面休息那几十个保镖 “叶老大，你这些兄弟，可真是精锐啊。”海岸忍不住感叹 叶玖笑了笑，放下茶杯，往前倾了倾身子： “海老大，你倒是不用羡慕，这些人，给你你都不敢用！” 海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神动了动：“这是……那边的？” 叶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海岸立刻就不再追问了。 第二天一早，王建国带着剩下的兄弟先回港岛，处理船上后续的事。 叶玖没走，直接带着清子，走高雄机场飞东京。 通过海岸的关系，走的贵宾通道，没什么耽搁，飞机准点起飞。 清子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云层，还有点闷闷不乐。 她这次离家出走，本来是想自己闯荡一番，结果没玩几天，又是被恐怖分子追，又是被人救，最后还是得回家，想想就泄气。 叶玖看出她的心思，笑了笑：“怎么，还不想回家啊？” “才不是。”清子嘴硬，扭过头， “就是觉得……有点没意思。” “等见着你爸，有的是有意思的事。”叶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休息， “再说，你这次跑出来，也算是见识过了，不亏。” 清子撇撇嘴，没说话，心里却不得不承认，确实比在家天天上课有意思多了，虽然吓人是真吓人。 飞机飞了三个多小时，降落在东京羽田机场。 刚出廊桥，叶玖就看见停机坪边上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戴着眼镜，看着儒雅，身边跟着四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个个腰板笔直，眼神警惕地扫着四周。 正是今村弘次，东瀛报业大王。 “爸爸！” 清子一看见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提着裙子小跑着扑过去，一头扎进今村弘次怀里。 “清子！”今村弘次紧紧抱着女儿，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都有点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安抚了女儿两句，今村弘次转过身，看向走过来的叶玖，整理了一下西装，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叶先生。” “今村先生客气了。”叶玖赶紧伸手扶住他， “举手之劳而已。” “叶先生和部下一路护持小女辛苦了。”今村弘次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下略备薄酒，还请叶先生和各位先生赏光，先到寒舍歇脚。” “好，那就叨扰了。”叶玖笑着答应。 一行人出了停机坪，坐上车队，浩浩荡荡往今村家的庄园去。 今村家的庄园在东京郊区，日式的庭院，占地很大，院子里铺着枯山水，种着松树和红枫，现在虽然不是秋天，枫叶还没红，但也错落有致，看着特别雅致。 佣人排成两排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迎候。 进了客厅，分宾主坐下，佣人端上抹茶和点心。 清子坐在父亲旁边，叽叽喳喳地讲这一路的见闻，从港岛的赌场，到船上遇到恐怖分子，再到叶玖带人打退坏人，讲得绘声绘色。 今村弘次一开始还笑着听，听到船上有恐怖分子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沉了，手紧紧攥住了茶杯，直到听见女儿没事，才慢慢松开。 他看向叶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感激。 席间，酒过三巡。 今村弘次挥了挥手，旁边的管家立刻上前，双手递过来一张支票，放在托盘里。 今村弘次拿起支票，双手递到叶玖面前。 “叶先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多谢你把清子安全送回来。” 叶玖扫了一眼支票，上面的数字是三千万美金。 他心里愣了一下。 之前听说今村家找孟波，开的赏金才两亿日元，换算成美金也就一百五十多万。 这给自己，直接翻了二十倍？ “今村先生，这是不是太多了？”叶玖没接，抬眼看向他， “我也是受毛利元信先生托付，分内之事。” “我知道，我和毛利老狐狸的协议，是我们之间的事。”今村弘次往前递了递，语气很诚恳， “这是我谢叶先生的。我就清子这么一个女儿，她要是出点什么事，我赚再多钱也没用。” 话说到这份上，叶玖也不矫情，伸手接过支票，扫了一眼就收进怀里：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今村先生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随时开口。我最喜欢跟你们这种大富豪打交道了。” 今村弘次忍不住笑了：“叶先生说笑了。群英集团和龙鳞安保，要是真上市的话，市值至少百亿以上，叶先生才是大富豪。” “今村先生太抬举我了。”叶玖摆摆手，“我们就是些小打小闹的小微企业，混口饭吃。” 今村弘次嘴角扯了扯，没反驳。 小微企业？骗谁呢。 “叶先生要是没什么急事，不妨在东京小住几天。”今村弘次笑着说， “清子也说，想让你陪她到处逛逛，东京虽然不大，但也有不少好玩的地方。” 第278章 现赚现花 “行啊。”叶玖一口答应。 他本来就打算在东京待几天，不只是玩，还有正事要办。 等今村弘次告辞离开，去处理公司的事，叶玖就拿出电话，拨给了毛利苍。 “毛利，我是叶玖。”叶玖靠在廊柱上，看着院子里的松树， “我想在东京证券交易所开个户，瑞惠金融那边，能不能帮我借点杠杆资金？” “叶先生想投多少？要用几倍杠杆？”毛利苍问道，很干脆。 “先入三千万美金，十倍杠杆。”叶玖慢悠悠地说， “明年可能还会追加一笔，大概十亿美金，也十倍杠杆。” 毛利苍那边顿了一下。 三千万十倍，就是三个亿的盘子，他还能做主。 十亿十倍，那就是一百亿美金的盘子，这可不是小数目，别说他，就算他父亲毛利元信，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叶先生，三千万这笔，我就能做主。”毛利苍很快回道， “利息我给你算最低的，给你免一部分。但是十亿这笔太大了，我做不了主，得我父亲点头才行。” “没事，那就先做三千万的。”叶玖也不勉强， “十亿的事，等我回头跟你父亲当面谈。” “好。我现在就给东京分部的人打电话，你直接过去就行，报你名字就好。”毛利苍说道。 “多谢了。”叶玖挂了电话。 把手机揣回兜里，叶玖转身往客厅走。 刚到门口，就看见清子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换了身粉色的和服，头发也梳了起来。 “叶玖叶玖，我爸说你要在东京玩几天？我带你出去玩啊！” “好啊。”叶玖笑了笑， “不过你能不能先带我去一趟瑞惠金融？办点正事。” “你去瑞惠干什么？借钱啊？”清子歪着头，好奇地问。 “你爸刚给了我三千万辛苦费，我准备去开个户，炒个股。”叶玖随口说道。 “你还懂炒股？”清子眼睛一下子亮了，满眼崇拜。 她是今村家的大小姐，从小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规规矩矩的。 这次离家出走，就是觉得家里太闷，想看看不一样的世界。 这几天跟着叶玖，又是黑帮火拼，又是恐怖分子，又是枪战的，刺激得不行。 现在听说他还会炒股，更是觉得新奇。 在她眼里，叶玖就像个藏着无数秘密的人，什么都会，什么都不怕，比学校里那些男同学有意思多了。 “区区不才，人送外号，港岛股神。”叶玖笑着逗她。 “真的假的？”清子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赚钱？我也想自己赚钱！” “你爸那么多钱，还用你自己赚？”叶玖挑眉。 “我爸的钱是我爸的，我的是我的，那能一样吗！”清子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 “行啊，那你有多少钱？”叶玖好奇地问。 清子歪着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这些年的零花钱，还有压岁钱、红包，加一起……应该有二十亿日元吧。” 叶玖心里翻了个白眼。 尼玛，万恶的资本家。 二十亿日元，差不多一千五百万美金，就只是零花钱？ “行，带你一起玩。”叶玖点点头， “丑话说在前头，都听我的。还有，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赔了可不许哭，也不许找你爸告状。” “放心吧！我才不会呢！”清子用力点头 “走吧，先去办正事。” 叶玖一摆头，清子立刻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跑，兴冲冲的 坐今村家安排的车，很快就到了瑞惠金融东京分部的大楼。 大楼在银座一丁目，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看着就气派。 门口站着穿制服的保安，进进出出的都是西装革履的白领，行色匆匆。 小泽经理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穿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眼镜，看着三十多岁。 看见叶玖他们过来，立刻快步迎上来，微微鞠躬： “您就是叶先生吧？我是东京分部的负责人，小泽。毛利少爷已经打过招呼了，请跟我来，贵宾室请。” “麻烦小泽先生了。”叶玖笑着点点头。 跟着小泽进了电梯，直达顶层的贵宾室。 里面装修得很雅致，落地玻璃窗正对着东京的街景，视野极好。 坐下之后，小泽立刻把准备好的合同递过来，都是标准的杠杆协议，条款都是最优惠的。 “清子，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叶玖把合同推给清子。 清子点点头，认认真真地翻看起来。 看了十来分钟，她抬起头：“没问题，都是常规条款，利息比市面上低不少呢。” 叶玖也不细看，拿起笔刷刷签上名字。 “小泽先生，那就帮我开个户，资金直接注入就行。”叶玖把支票递过去。 “好的，您稍等。”小泽双手接过支票，刚要起身，清子也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帮我也开一个户口，我这卡里有十亿日元。” 小泽愣了一下，看向叶玖。 “一起的，她不用杠杆，你帮她开户就行。”叶玖说道。 “好的好的，二位稍等。”小泽立刻拿起银行卡和支票，快步出去办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小泽才回来，手里拿着两份开户文件，双手递给叶玖和清子。 “二位的账户都开好了，明天资金就会到账。如果需要经纪人的话，我这边有最好的团队，可以给二位安排。” “不用了，我们自己操作就行。”叶玖摆摆手。 “那行，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小泽笑着说。 出了瑞惠金融，清子还蹦蹦跳跳的 “现在没事了，我们去哪玩？”叶玖问道。 “这边离银座步行街很近，我们去逛逛吧！”清子立刻说道，眼睛都亮了。 女孩子哪有不喜欢逛街的。 “行，走。” 两人沿着大街慢慢走，王建军、阿布他们四个跟在后面，隔着几步远，不打扰，也不离太远。 第279章 游戏厅的插曲 银座一丁目这边全是银行和金融机构，楼都很高，人来人往都是西装革履的上班族，脚步匆匆。 走到三丁目、四丁目，就热闹起来了。 两边都是鳞次栉比的商店，奢侈品店、百货公司、药妆店。 橱窗里摆着最新款的包包、衣服、首饰，看得人眼花缭乱。 街上人来人往，穿着时尚的年轻人、提着购物袋的家庭主妇、还有不少游客，熙熙攘攘的，热闹得很。 清子像只撒欢的小鸟，拉着叶玖逛了这家逛那家，看见好看的就停下来试，活力十足。 叶玖倒是没怎么看自己的，每进一家奢侈品店，就让店员把最新款的包包、丝巾、衣服都各拿一份，款式颜色都要齐。 没逛半条街，王建军他们四个人手里就拎满了大包小包，都快拿不下了。 “叶玖，你买这么多干什么？要带礼物给你女朋友吗？那也不用每个款式都买吧？”清子看着他，一脸疑惑。 “你懂什么，这叫样品。”叶玖笑着说。 “样品？什么样品？”清子更懵了。 叶玖左右看了看，拉着她的手腕走到街边，避开人流，凑在她耳边小声说：“我买回去，照着做同款的。” “啊？你做假货啊？”清子一下子明白了，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小点声！”叶玖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才跟她解释， “什么叫假货？我用真材实料做出来的，顾客花真金白银买，那就是真的。” “我这叫，让奢侈品走进千家万户，让普通人也能用得起自己喜欢的款式。”叶玖说得一本正经。 “那不还是a货嘛……”清子小声嘀咕。 “废话，正品几万块一件，谁买得起。”叶玖耸耸肩 奢侈品这东西，溢价全在牌子上。 清子歪着头想了想，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反正那些牌子赚那么多钱，贵得要死，仿他们怎么了。 “你可真厉害。”清子看着叶玖，眼里更崇拜了。 又逛了一会儿，手里实在拿不下了，叶玖就让人把东西先送回车里，让司机先开回庄园。 眼看也到饭点了，清子带着叶玖，找了家街边的高级日料店。 店不大，但很精致，都是独立的包间，推拉门，榻榻米，安静得很。 “建军，你们就在隔壁包间自己吃，随便点，算我的。”叶玖对着王建军说道。 他怕四个人跟着一桌，清子放不开。 再说他们这些人吃饭快，也不讲究，跟女孩子一起吃也别扭。 “谢谢老板！”王建军点点头，带着阿布他们进了隔壁房间。 叶玖和清子脱鞋进了包间，跪坐在坐垫上。 服务员很快就上菜了，刺身、寿司、天妇罗、味增汤，摆了满满一桌子。 隔壁房间里，王建军他们四个也吃得飞快。 四个人里，骆天虹是港岛长大的，跟着连浩龙混，场面都见过； 王建军这两年跟着叶玖，出入各种场合，也早就习惯了； 阿布以前是雇佣兵，什么苦没吃过，有的吃就不错了； 阿积话更少，埋头吃饭，速战速决。 四个人都有个共同点，吃饭管饱就行，好不好吃根本不在乎。 战场上，腐烂的肉都得吃，这好歹是干净的日料，还有鱼有肉，已经很好了。 没十分钟，四个人就吃完了，坐在里面抽烟，也不说话，就等着叶玖那边。 这边清子还在慢慢吃，一边吃一边跟叶玖说话。 “叶玖，一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新宿玩吧！”清子眼睛亮晶晶的， “我爸以前晚上都不让我去那边，说乱。但我听说歌舞伎町一番街可热闹了，什么都有！” 叶玖挑了挑眉。 新宿歌舞伎町，东亚最大的欢乐街，确实热闹，也确实乱。 帮会、偷渡客、皮条客、骗子，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不过正好，他也想看看东京的地下势力是什么样的。 “行啊。”叶玖点点头，“去逛逛。” 清子立刻高兴起来，吃得更快了。 叶玖和清子坐在二楼的格斗机前，并排坐着。 屏幕上两个角色你来我往，清子攥着摇杆，咬着牙使劲往左边掰，按钮按得啪啪响，脸都快贴屏幕上了，还是被叶玖的角色按在地上揍。 “喂！你让着我点啊！”清子气鼓鼓地偏头看他。 “行行行。”叶玖笑了笑，手下故意慢了半拍，被清子一脚踹倒在地上。 清子立刻欢呼起来，像个赢了糖的小孩。 正玩着，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拍了拍叶玖的肩膀。 叶玖回头，站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胸口露着点纹身，叼着烟，吊儿郎当的。 开口是国语，带着点台南口音： “朋友，清场了，明天再来吧。” “华人啊？”叶玖松开摇杆，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轻响。 “我们是台南帮的。今天的币给你们退了，赶紧走吧。”那人摆了摆手，语气算不上凶。 “行，没得玩就走。”叶玖也不啰嗦，拿起外套搭在胳膊上，对清子说， “走吧，不玩了。” “怎么了啊？”清子一脸懵，还攥着摇杆不想撒手，“还没打完呢。” 要砍人了，走了。”叶玖说着，拉起她的手腕就往门口走。 清子还没反应过来，踉踉跄跄地跟着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角落里传来一声哀嚎。 “真的不是我！你放过我吧！” 叶玖脚步顿了顿，偏过头往那边看。 哟，挺帅啊，快赶上自己了。 他心里调侃了一句。 角落里，一个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两个小弟按在地上，脸贴着游戏机的台面，手腕被掰到背后。 旁边站着个小个子，寸头，手里举着一个烟灰缸 看样子，这就是看场的大哥了。 那烟灰缸眼看着就要砸在年轻人手腕上。 “等等。” 叶玖开口喊了一声 高捷猛地转头，看了过来。 门口的王建军、阿布、骆天虹、阿积四个人，原本靠在门框上等着， 听见叶玖开口，都悄无声息地站直了身子，往前迈了半步，站在叶玖身后一字排开。 第280章 高捷做的没问题啊! 高捷眼皮跳了跳。 干这行的，最会看人。 这四个，绝对是手上沾过血的狠角色，不是街上那种小混混。 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带着四个这种货色当保镖，绝对不是一般人。 “你是这小子同伙？”高捷放下举着烟灰缸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叶玖问道。 “你瞧不起谁呢。”叶玖嗤笑一声，双手插兜， “我坐那儿玩半天了，他进来我才看见。偷你钱的另有其人，跟他没关系。” “那又怎么样？就算不是他，他也是跟他们一伙的。”高捷撇撇嘴 “朋友，冤有头债有主。人家没拿钱，都是华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叶玖慢悠悠地说。 他知道这小子叫阿杰，也是个苦出身。 本来老老实实打工卖栗子，被朋友太保拉进来占座，啥也没干，就背了黑锅。 按原剧情，这只手就得砍在这。 都是华夏人，能帮说句话，就说一句。 高捷打量了叶玖半天，心里掂量着。 眼前这人，气质非凡，保镖个个都是硬茬，肯定不是普通游客。 “行。”高捷点点头，转头对着地上的阿杰， “小子，今天有贵人帮你说话。我给你个机会，你说领头的是谁，我就放了你。” 阿杰趴在地上，咬着牙，嘴唇都咬破了：“我不知道。” “小子，你这是给脸不要脸？”高捷眉头一皱 “我不会出卖朋友。”阿杰闷声说道。 高捷转头看向叶玖，摊了摊手：“这位朋友，你听到了，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叶玖笑了笑。 “小子，讲义气是好事。”叶玖看着阿杰， “可你的朋友未必讲义气。这边闹这么大动静，他们会不知道？你看看，有人来救你吗？” 阿杰低着头，没说话，肩膀却微微抖了抖。 但他还是没开口。 “讲义气，我欣赏。”叶玖点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走了。” 看他可怜，帮他求个情，给个活路，是仁至义尽。 但他自己选了不交代，那就怪不得别人。 换个角度想，高捷办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要是有人敢在他叶玖的赌场出千偷钱，别说剁手，沉海都是轻的。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这位兄弟！”高捷在后面喊了一声， “我是台南帮的高捷！今天打扰了兄弟的兴致，改天来玩，我请你喝酒！” 叶玖头也没回，摆了摆手：“行，改天一起喝酒！” 他拉着清子，走出游戏机厅。 刚出门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清子浑身一抖，下意识抓紧了叶玖的胳膊。 她抬头看着叶玖，一脸疑惑：“你一开始不是想帮他吗？怎么又不管了？” “我不欠他的，帮他说句话，是仗义。高捷也给了他机会，有路不走，那就怪不了别人。这是他自己选的。” 叶玖放慢了脚步，看着清子，语气很平静。 “再说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高捷开游戏厅也是要赚钱的，都像他们这样偷，他吃什么？” “或许你会觉得，高捷是黑帮，不是好人。可比起不劳而获的小偷，我更能共情拿命换钱的黑帮。”叶玖顿了顿，笑了笑， “因为我也是。” 清子歪着头，想了半天，似懂非懂。 “反正吧，都不是好人。”她最后嘟囔了一句。 “没错，都不是好人。”叶玖哈哈大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也不是。” 夜晚的风卷过来，清子的头发被吹乱了，她却没在意，看着叶玖的侧脸，路灯的光扫过，他笑得随意。 她以前觉得黑帮都是坏人，是电视里那种凶神恶煞的。 可认识叶玖之后，好像……和那些人不一样？ 她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蹦蹦跳跳地跟上叶玖的脚步。 第二天一早。 车里 清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昨晚又是逛夜市又是打游戏，折腾到后半夜才睡，这会儿困得不行。 “困啊？困就再睡会儿，到了我叫你。”叶玖看着她东倒西歪的样子，笑着说。 “不用不用，马上就到了。”清子揉了揉眼睛，强打起精神。 到了东京证券交易所，叶玖有瑞惠金融的介绍信，直接进了大户室。 里面有专门的交易员等着 “叶先生，请问您想操作哪只？”交易员躬身问道。 清子趴在桌子上，好奇地看着满屏的数字和曲线，头都晕了。 “叶玖，我们买哪只啊？”她小声问。 “日经225期货。”叶玖随口答道。 “只买这一支啊？”清子瞪大眼睛， “那么多股票呢，不多买几只分散风险吗？” 她在学校的经济课上学过，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不用。”叶玖摇摇头，语气很笃定， “就这一支，足够了。” 他心里清楚，现在的日经指数，就是一路往上冲的大牛市，一直涨到89年底才崩盘。 买别的都是虚的，直接怼指数期货，十倍杠杆吃满涨幅，赚得最多，也最省心。 “全仓买入，所有资金都打进去。”叶玖对交易员说。 “好的。” 交易员去操作，没几分钟就成交了。 “这……就买完了？”清子咽了口唾沫。 “买完了。”叶玖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大厅屏幕上缓缓爬升的指数曲线 “记住，这合约，一直持有到1989年的最后一个交易日，然后全部卖出。听明白没？”叶玖转头看向清子，特意叮嘱了一句。 “嗯，我记住了！”清子用力点头。 第281章 你甘心一直做小弟? 从东交所出来的时候，叶玖看了眼手表，抬头对她说：“你先跟着司机回去吧，我去见一下那个高捷。” 清子脚步一顿，仰起脸：“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 “不行。”叶玖揉了揉她的头发， 清子撇了撇嘴，虽然有点不情愿，但也知道自己去了也是添麻烦，只好点点头：“那好吧。你早点回来啊。” 今村弘次派来的司机就停在路边，恭恭敬敬地给清子开了车门。 清子坐进去，还趴在车窗边挥了挥手。 叶玖摆摆手，看着车子开走，才转身对着王建军他们偏了偏头：“走，去游戏厅。” 新宿的街道白天也热闹，游戏机厅门口站着两个小弟，叼着烟四处打量。 叶玖走过去，随手拍了拍其中一个的肩膀：“你们老大在不在？” 那小弟本来有点不耐烦，转头一看，认出是昨天晚上那个男人。 “您稍等！我去请老大过来！”小弟忙不迭地说，转身就往里面跑 “多谢。”叶玖随口说了句，找了个门口的空凳子坐下。 王建军四个人往他身后一站，路过的人都下意识绕着走。 没几分钟，高捷就从里面出来了，看见叶玖立刻露出笑，大步迎上来： “兄弟，你居然真来了！走，旁边有家中餐馆，也是我罩的，咱们过去喝两口，边吃边聊。” “恭敬不如从命。”叶玖站起身，跟着他走。 中餐馆就在游戏厅隔壁，不大，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掉了半拉漆，看着有些年头了。 推开门进去，里面摆着七八张实木桌子，这会儿不是饭点，没什么人。 老板德叔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看见高捷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德叔，整一桌拿手菜，再拿两壶清酒！”高捷喊了一声，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 “好嘞！稍等啊！”德叔应了一声，锅铲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还没请教兄弟贵姓？”高捷给叶玖倒了杯茶，问道。 “叶玖。” 高捷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抬头盯着叶玖，眼睛都瞪大了：“港岛的叶玖？！” “对。”叶玖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失敬失敬！原来是九哥！”高捷立刻放下茶杯，拱了拱手，语气一下子恭敬了不少。 道上谁没听过叶玖的名号？ 连山口组都在他手里吃了大亏，暗黑之门都被他端了。 这么号大人物，居然能在这地方遇上。 “都是江湖兄弟，不用客气。”叶玖笑了笑， “高老大号称台南帮，是从台南过来的？” “嗨，什么老大不大的，混口饭吃。”高捷摆摆手， “小弟确实是台南过来的，在这边讨生活。” “那可认识东湖帮海岸？” 高捷眼睛一亮：“那当然！海老大在台南可是一顶一的人物！九哥跟海老大认识？” “自然。海老哥跟我是好兄弟。”叶玖慢悠悠地说。 “那大家都是一家人！”高捷立刻热络了不少， “九哥来东京是办事？” “昨天那女孩，你见过的。小孩子叛逆，离家出走跑港岛去了，受人所托，把她送回来，顺便玩两天。”叶玖随口说道，也没细说。 这时候菜上来了，宫保鸡丁、糖醋鱼、麻婆豆腐，热气腾腾的摆了一桌子。 德叔又拿来两壶清酒，给两人满上。 高捷端起酒杯，对着叶玖举了举：“九哥，兄弟我早就听过你的名号，打的山口组差点分崩离析，厉害！兄弟敬你一杯！” 两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话也慢慢聊开了。 叶玖放下酒杯，随口问道：“高老大在这边，是帮着谁做事？” 高捷脸上的笑淡了点，顿了顿，才叹口气： “嗨，九哥也不是外人，我也不瞒你。我这小门小户的，没几个人没几把枪，哪能自己立山头。 我们台南帮，说白了就是帮住吉会做事的，混口饭吃。” “哦？住吉会啊。”叶玖点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似的。 高捷看了他一眼，心里犯嘀咕，不知道叶玖找他事为了什么。 叶玖笑了笑，抬眼看向他：“高老大就甘心这么屈居人下？” 这话一出，高捷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口，然后对着厨房喊：“德叔，关门，去门口帮我看着点！” “哎！”德叔应了一声，解下围裙走出去，“哐当”一声把门带上，外面的喧闹声一下子小了不少。 屋子里安静下来。 高捷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九哥，你既然问了，我也说句掏心窝子的。谁不想当真正的老大？只是……我没那个能耐，也没那个本钱。” 住吉会的本土势力，哪里是他一个外来帮派能比的。 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 “我帮你。”叶玖淡淡地说。 “什么？”高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在那儿。 “我说，我帮你。”叶玖重复了一遍，手指敲了敲桌面， “据我所知，住吉会的副组长渡川和组长江口，两个一直不对付，明争暗斗好久了。 你后边靠的应该是渡川吧？我看要不了多久，渡川就得动手干掉江口。” 高捷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叶玖怎么知道的？ “到时候，渡川肯定需要人帮忙，需要有人给他打前锋。我给你枪，给你人，帮他干掉江口。渡川肯定重用你。” 叶玖继续说，语气平稳， “等你站稳脚跟了，再把渡川杀江口的事放出去，住吉会必然人心浮动。到时候，高老大在这东京黑道，未必不能割据一方。” 高捷呼吸都重了几分。 但他也不是傻子，天上不会掉馅饼。 “九哥，我信这个。”高捷看着叶玖， “但我想知道，九哥图什么？” “我之后会在东京做生意，到时候你的台南帮得给我保驾护航。另外，我的军火渠道要从这边进来，需要人接应。”叶玖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条件。 “就这些？”高捷反而愣了。 “就这些。”叶玖点点头， “但我跟你说明白，生意我需要你帮手，不过规费我一分钱不出。” “那是应该的！”高捷立刻答应。 “回头我从九州那边先给你整一批军火过来。”叶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得提醒你，有伙人很可能会坏你的事，你想做大，第一个就得除掉他们。” “九哥说的是……铁头那伙人？”高捷皱起眉。 “你说呢。”叶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高捷心里一凛。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两人又聊了些细节，怎么对接，怎么联络，都说妥了。 叶玖没多待，吃完饭就带着人走了。 回到酒店，叶玖给飞全打了个电话，吩咐他安排一批军火，给高捷送过去。 第282章 跟船犯冲 挂了电话，他靠在沙发上，抽了根烟。 高捷这步棋，就是随手一步闲棋。 他要是有本事，能借着这股东风搅乱东京黑道，自己就再追加投资，慢慢把人换进去，鸠占鹊巢，把东京的地盘拿下来。 他要是没本事，折了也就折了，无非就是丢几把枪，损失点小钱，无所谓。 稳赚不赔的买卖。 在东京又待了两天，该办的事都办差不多了，叶玖就打算回港岛。 结果清子拿出来的不是机票，是两张船票。 叶玖捏着船票，一脸诧异：“不是让你订机票吗？怎么是船票？” “上次本来想在游轮上玩，结果遇到恐怖分子，都没玩好。” 清子吐了吐舌头，晃了晃船票， “这是白鲸号，特别豪华的游轮，从东京回港岛，沿途还能靠岸玩呢！就当我对你的补偿啦！” 叶玖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好吧，那就坐船。” “耶！”清子立刻欢呼起来。 三天后，横滨码头。 白鲸号游轮停在岸边，白色的船身，好几层楼高，烟囱冒着淡淡的青烟，鸣着汽笛。 码头上人头攒动 叶玖他们五个人跟着人流登船，甲板上吹着海风，咸腥腥的。 “九哥，咱们不能再遇到劫匪吧？”骆天虹左右看了看，随口问道。 “你别乌鸦嘴啊！”叶玖撇了撇嘴， “我得衰成啥样，能连着两次坐游轮都遇到劫匪？” “也是。”骆天虹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 “走了，先选房间去。听说晚上还有歌星唱歌呢。先睡一觉，晚上看看节目。回头咱自己也整个游轮玩。” 叶玖说着，往客房区走。 把行李往房间一扔，窗帘拉开，就能看见外面蓝蓝的大海，海浪拍着船舷，溅起白色的浪花。 船慢慢驶离码头，岸边的建筑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条线。 下午的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几个人倒头就睡，一觉就睡到傍晚。 等醒过来，天已经擦黑了。 船上的灯都亮了，暖黄的光从宴会厅的玻璃窗透出来，里面传来音乐声和笑声。 五个人肚子也饿了，晃悠着往宴会厅去。 推开门进去，里面挺热闹的。 长条形的自助餐台摆在边上，铺着白桌布，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吃的，海鲜、寿司、烤肉、甜点、水果，琳琅满目。 客人三三两两地拿着盘子取餐，找桌子坐着吃，还有人端着香槟聊天。 “看看，一片祥和。”叶玖拿了个盘子，笑着说了句。 几个人都不是讲究人，各自拿了盘子，捡爱吃的夹了满满一盘，找了个靠边的桌子坐下，埋头就吃。 吃了没一会儿，舞台上的灯光亮了。 主持人走上台，拿着话筒笑着说：“接下来，有请我们今晚的特邀嘉宾，易玲小姐，给大家带来一首《祝福》！”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一个穿白色长裙的女人走上台，握着话筒，微微鞠躬。 音乐响起，她开口唱了起来。 叶玖抬眼瞥了一眼，低下头继续吃牛排，心里评价：嗯，一般。 就在这时，阿布和王建军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刀叉。 “咔哒”一声轻响，餐刀碰到盘子边缘。 两人几乎同时侧过头，眼神锐利得像刀，看向二楼的方向。 “九哥，不对。好像有枪声。”阿布压低声音说，声音很轻，却很肯定。 叶玖嘴里还嚼着肉，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无奈地笑了： “卧槽，不是吧？吃个饭都不安稳。天虹你个乌鸦嘴，回港加练！” “好啊！”骆天虹眼睛一下子亮了，满口答应，脸上全是兴奋。 叶玖看着他那喜色，心里暗骂。 草率了！ 这货纯纯一个武痴，加练这不纯纯奖励他吗？ “砰！” 一声清晰的枪响，从二楼传来。 紧接着，二楼的窗户“哗啦”一声被撞开，一道人影从上面摔了下来，“嘭”地砸在旁边的桌子上，盘子碎了一地。 客人瞬间尖叫起来，乱成一团。 二楼的窗口，一道穿白色衣服的身影探出来，手里举着枪，对着下面就射！ “小心！” 王建军一把拉过叶玖，躲到桌子后面。 掉下来的那人是船上的保安员，叫阿龙。 他反应也快，落地打了个滚，抬手对着二楼就是一枪。 “嘭！” 窗口的白色身影晃了晃，一头栽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不动了。 其他的保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纷纷往这边冲。 可他们还没搞清楚状况，阿龙却动了。 他三拳两脚放倒两个冲过来的保安 然后一个翻身，就跳上了舞台，一把拽过还愣在那儿的易玲，胳膊勒着她的脖子。 “都别动！”阿龙大吼一声， “这个女人，还有大副，都是恐怖分子！他们杀了船长！他们的目的是船长室保险箱里的核元素！不信的，跟我去船长室看！” 就在这时，站在易玲身后的几个乐队成员，突然掀开乐器箱子，掏出了冲锋枪，对着人群就开始扫射！ “哒哒哒哒——” “艹，干他们！” 叶玖低喝一声。 阿布反应最快，抓起桌上的餐刀，手腕一甩，刀光一闪。 “咻！” 餐刀直接扎进一个乐队成员的脖子，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下去，冲锋枪掉在地上。 射出飞刀的同时，阿布和王建军已经窜了出去，两道黑影快得像豹子，扑向另外两个穿白衣服的劫匪。 “嘭！” 两人同时出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一拧，“咔嚓”一声骨裂声，枪直接掉下来。 他们顺手抄起枪，靠着掩体，对着其他冲出来的白衣劫匪就开始点射。 枪法准得吓人，一枪一个。 骆天虹慢悠悠地擦了擦手，从后腰掏出一把手枪，“咔嚓”一声上膛。 “你哪来的？”阿积愣了一下，小声问。 “上次杀那帮悍匪的时候藏的啊。”骆天虹理所当然地说， “吃一堑长一智嘛。虽然肉搏是我的天赋，但是枪战也是我的爱好啊！” “靠。”阿积暗骂一声，手里匕首一翻，也朝着一个冲过来的白衣身影扑上去。 第283章 你亲戚啊? 那人刚要开枪，阿积身子一矮，匕首往上一挑。 “唰——” 刀锋划过喉咙，鲜血喷出来，溅了一地。 那人捂着脖子，嗬嗬地喘着气，倒了下去。 阿积顺手捞过他手里的冲锋枪，拉了拉枪栓，架在桌子上就开始扫射。 “我还以为你只玩匕首。”骆天虹边开枪边说。 “有枪不用，那不是痴线吗？”阿积回道。 四个人配合得默契无比，阿布和王建军正面压，骆天虹和阿积两边包抄。 大厅里的劫匪本来就没几个，哪挡得住这四个狠角色，没几分钟就被清得差不多了。 易玲趁着混乱，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现场只剩下客人的哭声和呻吟声。 阿龙靠在舞台边，喘着气，看着叶玖他们四个人，眼神里全是震惊。 这几个人，也太猛了吧？ “这位先生，多谢！”阿龙走上前，对着叶玖抱了抱拳。 “不用客气。”叶玖从桌子后面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船长室在哪里？” “你们……”阿龙警惕地看着他们。 身手这么好，还都带枪，别也是一伙的吧？ “同行。”叶玖随口说道， “我们是龙鳞安保公司的，这几个都是我们的王牌。我们接了任务，护送一个大小姐回东瀛，返程的时候雇主给买的船票，让我们上来玩玩。” “原来是同行！”阿龙松了口气，立刻放心了。 安保公司的，那就难怪了。 “前面最高的那个舱，就是控制室。副船长带着人就在那！”阿龙指着船头的方向说道。 “走。”叶玖对着四人招招手， “我们去看看。” 一行六个人，沿着走廊往船头走。 一路上遇到好几波冲过来的劫匪，都被阿布和王建军几下就解决了，干净利落，连声音都没发出多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阿龙越走越心惊，忍不住又问。 这几个人的身手，根本不像是普通安保。 “说了同行，你信就行。”叶玖笑了笑，没多解释。 走到船长室外面的拐角，叶玖停下脚步。 “听着。”他压低声音安排， “一会儿阿积、天虹，还有这位阿龙兄弟，你们守住门口，一定要挡住其他过来的悍匪。 我带建军和阿布冲进去，解决里面的人。” “解决完这些悍匪，我们得控制住船长室，给岸上发消息，叫救援。” “我跟你们一起进去！”阿龙立刻说。 “阿龙兄弟，不行。”叶玖摇摇头， “这船上除了悍匪，还有保安员。我的人不认识那些人，容易误伤。你得在外面帮忙分辨，别让自己人冲过来。” 阿龙想了想，点点头：“好吧。” “检查武器！”叶玖低声道。 几个人纷纷拉了拉枪栓，确认子弹上膛。 叶玖探出头，扫了一眼船长室门口。 两个望风的劫匪，背对着他们，正抽着烟聊天。 “天虹，左边那个。阿龙兄弟，右边那个。”叶玖小声分配， “建军、阿布，枪响之后跟我直接冲！” 两人点点头。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个劫匪哼都没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 “冲！” 叶玖低喝一声，三道身影一下子就窜了出去，一脚踹开船长室的门，冲了进去。 阿龙和阿积、骆天虹三人紧随其后，顺手捡起地上的冲锋枪，往门口两边一靠，直接占领了火力点，警惕地盯着走廊两头。 叶玖带着建军和阿布冲进了控制室之后，控制室里面只有两个人，副船长汤臣和他的左右手阿荣！ 叶玖扫了汤臣一眼，愣了愣，转头看向王建军，挑了挑眉：“你亲戚啊？” “不是。”王建军摇了摇头，也觉得有点巧 两人眉眼确实有几分像，可气质差远了。 汤臣是阴鸷，带着股海上混出来的匪气； 王建军是沙场里磨出来的硬气，沉稳得像块石头。 “你们不是船上的保安！你们是谁？”汤臣开口喝问，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都发白了。 “哦，黑吃黑的。”叶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 “什么？”汤臣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就你们三个？也敢在我面前说黑吃黑？这船上都是我的人，你以为你们能翻起什么风浪？” “别打死了。”叶玖没接他的话，往后退了一步，随口吩咐了一句。 王建军和阿布往前跨了一步，同时把手里的枪收了，别回腰里。 阿布先动。 阿荣一脚已经扫过来了，又快又狠，直接奔阿布的太阳穴去。 阿布抬臂一挡，闷响一声，两人同时退了半步。 阿荣不落地，左腿紧跟着踢出，像鞭子一样抽向阿布膝盖。 阿布不退反进，贴身上前，右拳直捣阿荣心口。 阿荣反应快，膝盖一收，身体往后仰，双手撑地，一个后翻躲了过去。 “有点东西。”阿荣舔了舔嘴唇。 阿布没说话。 他甩了甩手腕，脚下步伐变了，像狼一样微微弓着背，眼睛死死锁着阿荣。 另一边，王建军和汤臣已经交上手了。 两人风格像到了骨子里，都是那种硬桥硬马、腿法见长的路数。 汤臣先是一记低扫踢王建军前腿，王建军提膝卸力，反手就是一拳打向汤臣下巴。 汤臣偏头躲过，左腿像刀一样从侧面弹起，直取王建军肋下。 王建军用手臂硬接，身子往右一晃，紧接着也是一腿扫回去，动作比汤臣还快半拍。 汤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脸上第一次认真起来。 王建军没给他喘息机会，疾步上前，连续三腿——低扫、中扫、高鞭 第三下正砸在汤臣肩膀上，发出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 汤臣吃痛，往旁边斜了一步。 他脸上肌肉抽动一下，突然眼神发狠，整个人弹起来，空中转体，一脚踢向王建军胸口。 王建军双手交叉护住，被这一脚踢得往后滑了半米，鞋底在铁皮地板上擦出尖锐的声音。 “好腿功。”王建军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你也不错，不过还不够。”汤臣冷哼一声，再次冲上。 第284章 海盗? 阿布和阿荣那边打得更凶。 阿荣的腿像装了弹簧，从各种角度踢出来，高鞭、侧踹、后摆、连环踢，每一下都带着破空声。 阿布不跟他硬拼，他闪得很巧，身体像会流动一样，总在最后一刻避开。 阿荣的脚踢在控制台、墙板、仪表盘上，踢得金属外壳都凹了进去。 阿布看准阿荣一次换腿的间隙，忽然提速，一个箭步贴进去，左臂箍住阿荣的脖子，右膝往他胃上顶。 阿荣闷哼一声，肚子上挨了狠狠一下，疼得弯了腰。但他是个狠人，反手抓住阿布的衣领，硬把一个过肩摔使出来。 阿布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地时单膝跪地，随即像弹簧一样弹起来，回身一脚正蹬，把阿荣踹得撞在控制台上。 叶玖靠在门边，看着两对打得控制室里咣咣乱响，烟雾从嘴里慢慢吐出来。 “建军，阿布，别磨了。”叶玖提高声音。 王建军会意，眼神变了。 汤臣正好一脚踢过来，王建军没有躲，直接抬手架住他的小腿，接着右拳像铁锤一样砸在汤臣的大腿内侧。 汤臣痛得脸色一白，腿劲一泄，王建军趁势抱住他的腿往上一掀，汤臣整个人失去平衡飞了出去，后背撞在铁壁板上，发出巨大的哗啦声。 不等汤臣起身，王建军已经逼到身前，一脚踩住他的肩膀，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别动，再动给你脖子踩断。” 阿布那边也结束了。 阿荣被阿布一记重肘砸在后脑，又跟了一记膝盖顶中面门，整个人仰面倒地，鼻子嘴巴全是血，眼睛翻白，只剩下喘气的份。 阿布拽着他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拖到叶玖面前，扔在地上。 “你们身手不错，我有点欣赏你们了，我问你，你的雇主给你多少钱？”叶玖对着汤臣问道 “你什么意思？”汤臣皱着眉，没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你雇主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加三成。”叶玖站直了身子，慢悠悠地说， “以后你带人跟我混，你那个女人，就是那个唱歌的易玲，我也可以放过。不过其他参与这事的人，都得死。” “易玲？！”汤臣眼神猛地一缩，心里咯噔一下。 对方连易玲都知道，明显是把他们底都摸透了。 “你不骗我们？”汤臣迟疑着问。 “现在你们的命都在我手里，我有必要骗你？”叶玖嗤笑一声，“浪费我时间。” “跟着你，要我们做什么？”汤臣沉默了几秒，抬头问。 “海盗。”叶玖吐出两个字。 “海盗？”汤臣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海盗？ “没错。”叶玖点点头， “我给你们人和钱，你带人去马六甲一带给我当海盗。我只要你控制住那条海峡，我想动哪艘货船，就能动哪艘。” 走私船、竞争对手的货船、甚至一些需要“处理”的船，只要掐住马六甲，等于掐住了东南亚海上的脖子。 以后谁的货能过、谁的不能过，全凭他一句话。 “你知道那得多少人多少船吗？”汤臣看着叶玖，像在看个疯子。 马六甲是什么地方？各国军舰都盯着，哪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我没让你跟正规军对着干。”叶玖摆摆手， “船，我给不了你战舰，你只能自己改装民船，要什么型号我给你找。军火，要多少有多少。人，我给你调两百个精锐，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就是缺个懂海上的人牵头训练，正好你合适。” 王建军招来的那帮兄弟，全是陆军出身，旱鸭子，海上作战一窍不通。 汤臣这种常年在海上混的、干过海盗勾当的，正好拿来当头儿。 底下兵都是自己的人，枪也握在自己手里，汤臣就算想反水，也翻不起什么浪。 “能告诉我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吗？”汤臣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出手这么阔，手笔这么大，还都是精锐，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龙牙佣兵团。”叶玖淡淡地说。 “短短几个月就在地下世界打出赫赫威名的龙牙佣兵？！”汤臣声音都拔高了一截，眼睛瞪得溜圆。 “没错。”叶玖点点头。 “好！五千万！只要你给我五千万！我答应你！”汤臣立刻就应了，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下船立刻付给你。之后每年，给你一千万做工资。”叶玖说道。 “我说的是港币，不是日元！”汤臣赶紧补了一句，怕对方玩文字游戏。 “少废话，我说的是美刀。”叶玖瞥了他一眼。 “老板！”汤臣立刻改口，语气瞬间恭敬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些人怎么办？”汤臣指的是外面还在交火的手下。 “那个阿龙不能留，不然一定会举报我们。”叶玖慢悠悠地说， “其他人的话，我们可以演场戏。” “什么戏？”汤臣立刻问。 “让你那个会开锁的手下，快点把保险箱弄开。另外，让你的人，除了易玲，都往控制室这边集合。他们也不能活，我信不过你这临时凑起来的团队。” 叶玖顿了顿，继续说：“等你的人都死了之后，干掉那个阿龙。 你和易玲，还有你这个兄弟阿荣，坐那群悍匪的快艇离开。 等你们走远了，我们就制造一场爆炸，对外就说你们已经葬身火海了。” 汤臣心里盘算了一圈。 虽然牺牲了手下所有人，但他自己、易玲和阿荣能活，还能拿到钱 “好，我立刻传讯！”汤臣立刻点头。 他拿起对讲机，吩咐了几句。 “易玲，你去快艇上，把快艇占了等我。记住，哪也别去，就在快艇上等我。其他人迅速向控制室集合！” “收到！”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零零散散的回应。 “老大，十五分钟就能弄开那锁！”负责开锁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没几分钟，外面的枪声就密集了起来，噼里啪啦的，还夹杂着喊杀声。 第285章 港岛警队人事变动消息 叶玖对着王建军和阿布使了个眼色。 两人点点头，端着枪走到门外，跟阿龙、骆天虹他们汇合，对着冲过来的悍匪开始还击。 控制室里就剩下叶玖、汤臣和阿荣三个人。 叶玖靠在门上，看着汤臣，忽然笑了：“你们两个要是想放手一搏，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擒住我，我的手下肯定对你们言听计从。” 汤臣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了阿荣一眼。 阿荣刚动了动手指，汤臣立刻喝止：“不敢！老板说笑了。” 开玩笑，龙牙的老大，是那么好擒的？ 就算擒住了，外面那群疯子还不得把他们剁成肉酱？ 再说了，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搏这个，疯了？ “那就等着看戏。”叶玖笑了笑，没再说话。 外面的枪声时密时疏，打了大概半个小时。 …… “轰隆——！” 一声巨响猛地传来，整艘船都晃了晃，窗外的天空都被火光照亮了。 叶玖拍了拍身上的灰，率先走出去。 “走，回大厅。” 几个人踩着晃悠悠的地板，回到宴会厅。 “各位，安全了！”叶玖提高声音喊了一句，“匪徒已经被消灭了！我已经联系了警方，咱们等待救援就好！” 人群一下子爆发出哭声和叹气声，有人瘫坐在地上，劫后余生地拍着胸口。 这时，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一把抓住叶玖的胳膊。 “阿龙呢？阿龙怎么样了？”阿丽急着问，眼睛都红了。 叶玖故意露出点难色，叹了口气：“这……” “阿龙到底怎么了？！”阿丽心里一沉，抓得更紧了。 “打到最后，安保队和悍匪几乎同归于尽。那个副船长和那个女的，带着个箱子上快艇要跑。 阿龙非要去追，然后……我就看见海面上爆炸了。阿龙他……生死不知。” 叶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惋惜。 “什么？你怎么不拦着他？！”阿丽声音都抖了。 “我们也不熟，他也不听我的啊。”叶玖摊摊手， “非说什么元素不能让他们带走，拦都拦不住。” “阿龙……”阿丽腿一软，蹲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 周围的乘客也纷纷叹气，没人怀疑这话。 “你也别太伤心，万一没死呢！”叶玖安慰道 没死肯定是不可能没死的，建军亲自送走的！ 还绑上救生艇，装了炸药，恐怕尸体都不剩！ 没管蹲在地上哭的阿丽，叶玖走到舞台上，拿起麦克试了试，还能用。 “各位，我们是港岛龙鳞安保的员工，大家暂时安全了。请各位不要随意走动，在船上等待救援，救援很快就到。” 他声音沉稳，几句话下来，慌乱的人群慢慢安定了不少。 船在海上飘了一整夜，天蒙蒙亮的时候，远处终于传来了警笛声。 港岛水警的船开了过来，拉着警笛，后面跟着救援船、医疗船，浩浩荡荡的。 船上所有人都被接上岸，挨个带去警局做笔录。 以叶玖的身份，普通警员哪有资格审他。 上岸没多久，欧咏恩就带着律师过来了，站在旁边全程陪同。 笔录做得很快，有那么多乘客作证，叶玖他们就是见义勇为的好市民，协助安保人员制服匪徒，功劳大大的。 不过放人之前，艾森特意把叶玖请到了自己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艾森扔给他一瓶水，拉了把椅子坐下。 “九哥不愧是九哥，走哪都有大场面。”艾森笑着说， “坐个游轮都能遇上恐怖分子，还顺手给平了。” “别说了。”叶玖打开瓶盖，灌了一口， “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坐个船都能遇上这事，晦气死了。以后打死都不坐别人的船了。” “那箱子，真沉海里了？”艾森忽然压低声音问，眼神里带着点严肃。 “废话。船都炸成那样了，不沉海里还能飞到天上去啊？”叶玖翻了个白眼。 “九哥，我跟你说真的。”艾森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郑重， “你玩什么都行，卖军火我们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那玩意，真不行。千万别玩火，那不是咱们能碰的东西。” 叶玖坦然地跟他对视，嗤笑一声：“我是黑社会，不是恐怖分子。那玩意我要来干什么？有辐射，嫌命长啊？放心，炸没了，渣都不剩。” 艾森盯了他几秒，看他不像说谎，松了口气。 “那就好。跟你说个好消息，明年一哥退休，刑事处的李sir接一哥的位置，我补位进刑事处做助理处长。” “哎呦，产房传喜讯啊！”叶玖笑了， “升了啊，恭喜恭喜。以后还得艾森处长多多关照啊。” “跟我还来这套。”艾森笑了笑，随即又收敛笑容， “还有个坏消息。接任我职位的，是行动处的人，叫李文彬。 这个人不是我们这一系的，而且出了名的清廉，油盐不进。到时候，o记对你们的态度，可能会变。” “我知道了。”叶玖点点头，语气没什么波澜。 “你有办法？”艾森有点意外。 他以为叶玖得皱眉头，毕竟李文彬那人是出了名的难搞。 “对付他，我有我的办法。”叶玖笑了笑，没多解释。 李文彬清廉是没错，不收钱，不讲情面。 但这人有个最大的缺点——护短。 手下人犯点错，他能兜就兜，能护就护，包容到近乎放纵。 只要把他手下的人都照顾好了，到时候他自然会对联英社网开一面。 “行，那你和你的人可以走了。”艾森点点头。 叶玖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回头说了句： “对了艾森，给你个消息。日经225，会猛涨一年，有钱自己去做点投资。但是别贪，三万四千点的时候收手。” 艾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多谢了九哥。” 他没问消息哪来的。 这种事，心照不宣。 叶玖既然说出口，就肯定有谱，不会拿这种事骗他。 这是给他送钱呢。 出了警局，骆天虹和建军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九哥。”两人齐声喊。 “天虹，把带回来的那些样品拿去工厂，立刻开始仿制，盯紧点。”叶玖坐进车里，吩咐道。 第286章 年前准备! “好嘞！”骆天虹点点头，把旁边的几个大袋子往身边挪了挪 “建军，通知一下天养生，你们俩各选一百人，去马六甲那边，交给汤臣。”叶玖又道， “那箱子里的东西，交给天养生，让他们找人想办法弄个成品出来。” “明白。”王建军点点头 回到东涌庄园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叶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让人把蒲俊叫了过来。 “九哥，你找我？” “嗯。”叶玖坐在沙发上，擦着头发， “你去查一下李文彬这个人，重点查他手下的人，看看谁家里有困难，老人看病的、孩子上学的、家里欠外债的，都列出来。多帮衬帮衬，钱从公司走。” 蒲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九哥，这是……” “李文彬这个人，不好收买，清廉得很。”叶玖慢悠悠地说， “但他护短，把自己手下兄弟看得比命重。咱们把他下面的人都照顾好了，他心里有数。到时候，自然会给咱们行方便。” “明白了。”蒲俊恍然大悟，竖了竖大拇指。 “还有件事。”叶玖又道， “你去联系宋子豪，他不是认识龙四吗？给我定一艘游轮，要大的，舒服的。妈的，老子以后打死都不坐别人的船了，晦气。” 蒲俊忍不住笑了：“行，我回头就联系，找最好的船厂定制，保证比那白鲸号好十倍。” “去吧。”叶玖摆摆手。 时间一晃，一个月就过去了，时间也到了88年年底。 台指一路暴跌，跌到了冰点。 这天叶玖在办公室，龙纪文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九哥，平仓了！全部算完，扣掉利息手续费印花税，净盈利四十九亿美金！” 叶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景，手指轻轻敲着玻璃。 “按之前说的，二十五亿美金留在那边，买成分股，长期持有。 剩下的二十四亿，加上本金八亿，一共三十二亿，转回我离岸账户。” 叶玖吩咐道。 “明白，我这就安排。”龙纪文应道。 挂了电话，叶玖看着账户里刚到账的数字，嘴角勾了勾。 这波台指行情，吃得饱饱的。 接下来，日经225的大牛市，才是重头戏。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给了毛利苍。 电话响了几声就通了，那边传来毛利苍的声音。 “毛利少爷，我的十亿资金已经到位了。你们瑞惠金融，到底能不能给我杠杆？”叶玖开门见山。 “叶老大，九十亿的盘子太大了。”毛利苍语气有点为难， “瑞惠银行也没这么多流动资金。最多给你五倍杠杆，借你四十亿。再多，瑞惠金融也拿不出来了！” “可以。”叶玖也不讨价还价， “我让我的人带钱过去，你那边安排一下。” “你不亲自来吗？”毛利苍有点意外。 “我tm最近跟出门犯冲。”叶玖吐槽了一句， “坐个游轮都能遇上劫匪，懒得跑了。何况年关将近，我事情也多。” 毛利苍忍不住笑了：“行吧，那我就在东京恭候大驾了。” 挂了电话，叶玖按了下内线，让连浩龙和蒲俊进来。 没两分钟，两人推门进来。 “九哥。” “嗯。”叶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你们俩去一趟东京，瑞惠金融答应给五倍杠杆。十亿美金，全部投日经225期货。我会让豪哥把账户和密给你们。” “明白。”两人齐齐点头。 蒲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九哥，今年过年，给兄弟们分红多少？” “还是六亿。”叶玖淡淡地说。 蒲俊刚要点头，就听见叶玖补了一句：“不过是六亿美金。” “噗——” 连浩龙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多少？！”他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六亿美金。”叶玖重复了一遍，“怎么，不够？” “俊哥，我能分多少？”连浩龙转头看向了蒲俊 “两千四百万美金，按照今天的汇率，换算港币一亿九千二百万！”蒲俊说道 连浩龙坐在那儿，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 “我这就……亿万富翁了？”他喃喃自语，有点不敢相信。 前几年还在九龙城砍砍杀杀的，混个温饱，现在居然一年分红近两亿了？ “九哥，龙鳞、无常、龙牙还有马六甲那边的兄弟，都这么发？”蒲俊定了定神，又问。 “当然。”叶玖点点头， “都是给我叶玖卖命的，一视同仁。不过，他们那一份，从我自己的账户走，六个亿还是联英社的兄弟们分！” “那……那加上东瀛、台南、濠江还有暹罗的分部，咱们的人手翻了四倍，差不多三万来人。”蒲俊算了算总数，有点头大， “每个人都按这个标准？九哥，这……这都我一个人对接啊？” 三万来人，一个个核对名册，得忙到什么时候去。 “你是大管家，你不管谁管？”叶玖笑了， “辛苦点。对了，集团下面那些工厂、餐厅、百货公司什么的，就不用这么发了。 正经生意的员工，每人多发两个月工资，再发点年货、粮油，就够了。” 卖命的拿血酬，打工的拿薪酬，两码事。 要是都发一样多，以后谁还愿意拼命？ “行，我知道了。”蒲俊点点头，把事都记在本子上。 “那九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连浩龙擦了擦嘴，问道。 “明天就去，快去快回。”叶玖说道。 “明白！” 第二天一早，连浩龙和蒲俊就坐飞机飞去了东京。 事情办得很顺利，瑞惠那边早就安排好了，签合同、入金、建仓，一路绿灯。 两天之后，两人就带着五十亿美金的合约回来了。 叶玖看着桌上的合约，随手翻了翻，放在一边。 第287章 查账 过了几天，叶玖带上欧咏恩和蒲俊，过关去濠江。 说起来，自从叶玖从霍先生手里接了澳娱的股份，还真没去董事会露过面。 之前霍先生都十来年没出席过董事会了，当初霍先生本来就对赌业没多大兴趣，当年是被何赌王骗着来濠江投标，才入了局。 两人当初有君子协定：澳娱不上市，赚的钱不拿出来分红，大部分投进濠江的基建和慈善里去。 结果后来生意越做越大，何赌王反悔了，钱全拿去疯狂扩张，根本没想着做慈善，还想着上市融资，把盘子越铺越大。 叶玖靠在车后座上，手指敲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 在他看来，做生意理念不同没什么对错，但答应了的事又反悔，就不地道了。 何况何赌王还不止一次背刺霍先生。 按说澳娱不是上市公司，股权转让要是董事会硬要否决，也不是没辙。 可当初叶玖签完合同就让人过来办手续，何赌王没拦，顺顺利利就把股份过了。 估计是觉得霍先生走了，来个毛头小子，也翻不起什么浪。 “九哥，到了。”蒲俊回头说了一声。 车子停在葡京侧门，门口站着两个穿红马甲的侍应，弯腰开门。 叶玖整理了下西装外套，带着欧咏恩和蒲俊往里走。 欧咏恩抱着文件袋，跟在叶玖身边，目不斜视。 蒲俊走在后面，眼神四下扫着。 会议室在顶楼，实木大门， 长椭圆形的会议桌，坐了十几个人，都是澳娱的董事。 何赌王坐在主位，手里转着支雪茄，烟雾缭绕。 “今年的分红，如果各位没有问题，那就这样了！” 叶玖推开门的时候，里面瞬间安静下来。 看见叶玖推门进来，他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不好意思，来晚了。”叶玖随口说了一句，大步走到郑玉同旁边的空位，拉开椅子坐下。 欧咏恩和蒲俊站在他身后，像两个门神。 “叶先生，怎么还亲自跑一趟？”何赌王笑了笑，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 “这几千万的分红，还值得叶先生专程跑一趟？” “何先生，现在我股份应该算是第二大股东了吧？”叶玖抬眼看向他，语气平平， “董事会开会不通知我？我还不能来？” “是我疏忽了。”何赌王脸上的笑淡了点， “之前霍先生持有这部分股份的时候，一直都不愿意出席会议，我也就习惯了。” “霍先生是霍先生，我是我。”叶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霍先生为什么不来，何先生心里应该比我清楚吧。” 这话夹枪带棒的，会议室里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董事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插嘴。 何赌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盯着叶玖。 叶玖根本没在意他的脸色，摆了摆手：“我今天不是来跟你扯旧账的。就问一句，我的分红多少？” “叶先生手里27.7%的股权，今年分红是8600万港币。”何赌王沉声说道。 叶玖笑了。 “也就是说，澳娱一年给股东分红才三亿二？还不如我群英集团一个新公司赚得多。”他看着何赌王，语气带着点嘲讽， “何先生能不能告诉我，剩下的钱都去哪了？” “澳娱今年的收入，扣掉税款和各项成本，纯利也就七个多亿。拿出一半分红，已经很厚道了。” 何赌王皱着眉， “毕竟还要留运营成本，还要扩张，哪样不用钱？” “成本？”叶玖嗤笑一声， “据我所知，澳娱的船务、酒店工程、还有不少关联采购，都是何先生自己的信德公司在做。这成本多少，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更是鸦雀无声。 这是直接撕破脸了？ “叶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何赌王猛地坐直身子，脸色铁青，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的意思很简单——查账。”叶玖偏了偏头，身后的欧咏恩往前一步，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带了律师和会计师，今天就进场查。” “你说查就查？”何赌王声音高了八度。 “我说查，就要查。” 叶玖也不跟他吵，就平平淡淡地看着他 “何先生可能忘了，我叶玖不是什么正经商人，我是社团大哥。”他慢悠悠地说， “今天这账我要是查不到，明年，我保证葡京赌场十天有八天开不了张。 无非就是这几个亿的股份，我还真不在乎。大不了大家都别做。”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董事们都懵了。 他们见过做生意的，没见过这么玩的。 一言不合就掀桌子？ 这可是濠江，不是港岛！ 叶玖没管他们怎么想，转头看向郑玉同和何菀琪： “郑先生，十姑娘，我说查账，你们两位同不同意？” 郑玉同手里有10%的股份，何菀琪有8%，这两人要是点头，股权数就压过何赌王了。 何菀琪是何赌王的同族妹妹，但早就对他在账目上搞小动作不满了。 她顿了顿，率先开口：“我觉得，查查也好。账目清楚，大家都放心。” “我也觉得，账目本来就该向所有股东公开。”郑玉同也缓缓开口，点了点头。 “好！那就随便你们查！”何赌王狠狠一拍桌子，站起身，“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查出什么！” 他心里有底。账目都是专业人士做的，每一笔都有票据，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大问题。 “那就先这样。”叶玖也站起身，看向郑玉同，“郑先生，有没有兴趣聊两句？” “可以。”郑玉同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留下一屋子董事面面相觑。 酒店的会客室里，服务员泡了普洱，带上门出去了。 郑玉同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抬头看向叶玖： “叶先生，何赌王的账没那么好查。你信不信，就算会计师进去，也查不出什么大问题。” “我知道。”叶玖笑了笑，拿起烟点了一根， “会计师查不出来，不代表我们社团的人查不出来。联英社的人已经下去查了，葡京所有的供应商、供应链、码头、甚至底下的员工，一个个问。我就不信，一点马脚都露不出来。” 郑玉同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叶玖就是年轻气盛，闹一闹。 没想到人家根本没打算按规矩来。 也是，人家是混社团的，跟你讲什么会计准则？ 第288章 再得澳娱股份 “查出来之后，叶先生想怎么做？”郑玉同问道。 “不干什么。”叶玖弹了弹烟灰， “拿我该拿的。顺便把供应链换一换。郑先生，我是混社团的，在我们这行，a公款是大忌。我可以不在乎那点钱，但不能有人把我当傻子诓。” 郑玉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叶先生，我说句不该说的。以你现在的身家，其实最该做的，是慢慢割掉那些不符合身份的污点。洗白上岸，才是长久之计。” 叶玖笑了。 “郑先生，话是这么说。可我要是没了联英社这层身份，当初我做a货、做内衣厂、开肉菜市场的时候，生意早就被人抢了。” 他吸了口烟，语气很平淡， “之所以现在这些正经生意能做这么大，就是因为我是社团大哥。 谁敢抢我生意，我就敢放火烧他厂房，砸他运输队。 我要是放下联英社，用不了半年，我就会被人生吞活剥，骨头都不剩。” “商界有商界的规矩，谁能轻易吃下群英的体量？”郑玉同不太认同。 “商界不行，政界呢？”叶玖笑了笑，看着他， “你是说？怎么会？” “郑先生，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有案底，做的生意也都在合法和违法中间晃悠。人家随便找个借口，就能给我收了。你信不信？” 郑玉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不说这些了，你特意找我，是为什么事？”郑玉同赶紧换了话题 这话可不能再聊了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啊！ “我今天特意找郑先生，是想问你，你手里的股份，卖不卖？” 郑玉同愣了一下，抬眼看他：“叶先生打算出多少？” “郑先生当年三亿购入的，我也不让你吃亏，四个亿。”叶玖说道。 “有点低了。”郑玉同摇摇头。 “郑先生这些年分红也拿了上亿了吧？加上我出的价，不少了。”叶玖慢悠悠地说， “霍先生的股份，才六个亿就出给我了。” “霍先生是低价出手，他要是愿意卖给何赌王，最少十几亿。”郑玉同说道。 叶玖盯着他看了几秒，伸出一个巴掌：“五个亿。” 郑玉同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成交。” “不过得等查完账之后再交接。”叶玖补充道。 “可以。” 接下来的一周，澳娱总部就热闹了。 欧咏恩带着十几个会计师，进驻财务室，一箱一箱翻凭证。 与此同时，联英社的小弟也散了出去，找酒水供应商、食品供应商、建筑公司、船务公司，一个个聊。 会计师查账，只看票据对不对、手续全不全。 可社团的人查账，不管你票据，就问市场价多少、你实际进货多少、中间差了多少、给了采购多少回扣。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没几天，就摸得明明白白。 酒水采购，价格比外面市价高七成； 酒店工程，信德报的价比行价高出五成，里面多少水分不言而喻； 还有船务、食材、香烟，全都是关联交易，里外里每年少说捞走几个亿。 这些事，真要较真，职务侵占算不上，毕竟程序都走了，但恶心人是真的。 一周后，董事会再次召开。 还是那个会议室，气氛比上次还凝重。 郑玉同坐在主位，他还是名誉上的董事会主席。 “根据叶先生这边的调查结果。”郑玉同敲了敲桌子， “葡京酒店的酒水、香烟、食材采购，成本比市场均价高出七成以上。酒店建设和船务方面，也有大量支出偏离市场价格。” 底下一片窃窃私语。 “现在，发起投票，更换澳娱公司的供应商。同意的举手。” 郑玉同说完，自己第一个举起手。 叶玖、何菀琪也紧跟着举手。其他几个小股东互相看了看，也零零散散举起手。 票数过半。 “供应商是说换就能换的？”何赌王冷着脸开口，“谁能这么快接手葡京这么大的供应链？出了问题谁负责？” “群英可以。”叶玖淡淡地说， “何赌王，我劝你先管好自己的事。这事要是深查下去，你涉嫌职务侵占，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何赌王猛地看向他，眼神凶狠。 叶玖根本没理他，对着众位董事继续说： “酒店建设和船务，可以暂时继续由信德负责。但以后，每笔支出都必须董事会审核，拨款走公账，第三方审计。” 没人反对。 何赌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没说话。 把柄在人手里，硬不起来。 “最后一件事。”郑玉同又开口， “我手里百分之十的股份，已经转让给叶先生了。各位董事有没有意见？”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连何赌王都没敢反对。 叶玖现在手里已经有37.7%的股份了，是名副其实的第二大股东，甚至跟整个何家的持股相比，也非常接近了！ “好。”郑玉同点点头， “那我就正式退出董事会了。董事长的位置，各位股东再选一个吧。” 说完，他起身就往外走。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叶玖忽然开口：“我提议，何先生担任澳娱董事长。” 所有人都愣了。 何赌王自己都懵了，抬头看向叶玖，一脸难以置信。 他本来以为叶玖要趁机夺权，把他踢出去。 “何赌王这些年管理集团，得心应手。只要能保证各位股东的利益，我觉得何先生当董事长，最符合大家的利益。” 叶玖慢悠悠地说， “不过年后开始，各位股东都可以派会计师驻场，监管账目。每季度公开一次财务报表。” “同意！” 何菀琪第一个举手。 其他董事也纷纷点头。 何赌王看着叶玖，眼神复杂。 他算是看明白了，叶玖根本不想夺权，也不想经营澳娱。 他就是要利益，要账目透明，要你不能再坑股东的钱。 “我平时不过来，开董事会叫我的代理人来就行。”叶玖站起身， “群英赌场的耀文，各位应该都认识。有事找他一样。” “没问题。”何赌王点点头。 “没别的事，散会吧。”叶玖转身就走， “对了，今年分红，按何先生说的数，增加三成。何先生觉得呢？” “没问题。”何赌王立刻答应。 不就是多分一个亿吗？跟保住董事长位置比，算什么。 出了澳娱，叶玖带着人直接过关回港岛。 濠江的事，算是告一段落。 第289章 再次分钱 再有一周就过年了，港岛到处都开始有年味了。 街道两边的店铺都挂起了红灯笼，花市也开了，卖年桔、桃花、鲜花的，挤得满满当当。 东涌的总堂口，更是热闹得不行。 院子里张灯结彩，大红灯笼挂了一排，连练武场旁边的树上都缠了彩灯。 小弟们忙里忙外，搬年货、打扫卫生、贴春联，人来人往的，喊叫声、笑声混在一起。 各地开疆拓土的兄弟，都陆续回来了。 天养义是最先到的，从非洲回来，还带了四条大狗，拴在院子里，个个半人高，耳朵立着，眼神凶悍，看着就吓人。 “老板，听说你喜欢狗，这是非洲猎狮犬，还有撒哈拉游牧猎犬，都是最能打的品种。”天养义摸着狗头，嘿嘿笑。 叶玖走过去，逗了逗狗。 “不错，养在后山吧。” 正说着，刘凯华也来了，拎着两个木盒子，身后跟着几个兄弟，都扛着箱子。 “九哥，秋哥让我从暹罗带过来的，几颗红宝石、蓝宝石，成色都不错，给嫂子们做几件首饰。”刘凯华把盒子递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的宝石闪闪发亮，个头都不小。 “还有这几坛虎骨酒和虎鞭酒，文哥说是让你补补身子。”刘凯华又指了指脚边的酒坛子。 叶玖脸一板：“放屁，我需要补这玩意儿？” 随即又摆摆手：“搬酒窖去吧，回头给谭叔和权叔他们送点去，他们年纪大了，喝点还行。” “好嘞。” 正说着，长毛也从台南回来了，拎着两大包特产，乌鱼子、冻顶乌龙、金门高粱酒，装得满满当当。 “九哥，我从宝岛带的顶级乌鱼子，还有今年的头奖乌龙茶，金门高粱酒。谭叔和d哥那边我都送了一份。” 长毛笑着说，随即压低声音， “对了九哥，我在宝岛抓了两个人，已经处理掉了。” 他递过来两张照片。 叶玖低头一看，挑了挑眉。 火山？老虎蟹？ 好家伙，自己都快把这俩货忘了。 “他们在宝岛，是跟谁混的？”叶玖问道。 “三联帮的皇子。”长毛说道， “有没有麻烦？”叶玖问道 “没事，雷复轰现在对帮会的事很少过问，一门心思选议员。再说皇子就是个小角色，掀不起风浪。”长毛满不在乎的说道 “做得不错。”叶玖点点头。 两人正说着，飞全也凑过来了，一脸邀功的样子：“九哥！我给你整回来几个东瀛娘们！” 话音刚落，旁边三道目光“唰”地扫过来。 蒋天颖、王凤仪、阮梅刚好从客厅出来，听见这话，眼神里充满杀气。 叶玖瞬间感觉汗毛都倒立了。 “飞全，我觉得真应该让天虹练练你了。”叶玖板着脸说。 “不是不是！”飞全赶紧摆手，脸都白了， “九哥，我是说，我弄来一批东瀛的女人，送到场子里陪客人喝酒唱歌！不是给九哥的！” “哦，陪客人啊。”叶玖长出一口气， “那行，你看着安排吧。” 飞全擦了擦汗，赶紧溜了。 蒋天颖她们这才收回目光，哼了一声，转身回屋了。 叶玖抹了把不存在的汗。 这货，说话大喘气，差点害死自己。 人到得差不多了，叶玖就召集了各堂口的负责人，在大堂开会分钱。 大堂里摆了十几桌，酒菜都摆上了，热气腾腾的。 兄弟们坐得满满当当，吵吵嚷嚷的，都知道今天发年终奖，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 “行了，静一静！”叶玖站在主位上，敲了敲桌子。 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今年大家都辛苦了，各地的生意都做得不错。”叶玖开口， “老规矩，联英社的兄弟，每人的分红，阿俊已经安排下去了，一会儿就到各位手里。” 底下一阵欢呼。 龙鳞安保、龙牙佣兵、无常杀手、黑鲸海盗，这四个组织的兄弟，跟联英社的小弟拿一样的奖金，人人有份。 但这些人是叶玖直接带的，不算联英社的公账。 所以这六亿美金的大盘子，不包含他们的奖金。 这笔钱，是叶玖从自己私人账户里单独拨的。 “另外。”叶玖顿了顿， “王建军、天养生、敖天，几位领头的，每个团队单独一千万美金奖金。” 底下又是一阵哗然。 一千万美金！ “汤臣刚入伙，这次就两百万。以后做得好，再加。”叶玖补充道。 站在下面的汤臣愣了一下，随即赶紧躬身：“多谢老板！” 他刚入伙，本来以为啥都没有，没想到还有两百万美金，已经远超预期了。 王家兄弟他们几个，倒是没什么意外。 他们虽然有龙鳞安保的股份，但去年龙鳞刚起步，没多少商业订单，基本不赚钱。 龙牙就更不用说了，一直在投钱，还没盈利。 无常也是，扩张期，赚的是影响力。 黑鲸更是刚搭架子，战斗力都没成型。 但过年了，总不能让跟着自己玩命的兄弟空着手。 这些势力不属于联英社，只属于叶玖个人。 这钱，自然叶玖自己出。 大d和d嫂，看着发到手里的一千二百万美金支票，眼都瞪圆了！ “老婆，这……这换成港币，得多少钱啊？”他挠着后脑勺，一脸懵。 混社团二十年，他手里最多的时候也就几千万港币，还都是见不得光的流水。 这么干净、这么整的巨款，这辈子头一回见。 “将近一个亿了！”d嫂声音都有点抖，拿起支票对着光看了看，像是怕看错了， “关键这是干净钱啊！你就算买别墅买游艇，都没人查你来路正不正！” “靠！”大d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啪”的一声响， “我跟着和联胜混了二十年，拼死拼活抢地盘，连十分之一都没赚到！还好当初听了九哥的，过档过来了！不然现在还在跟阿乐争那个破龙头位置呢。” “以后就踏踏实实跟着九哥好好做事。”d嫂把支票小心折起来，放进衣服兜里 大d连连点头 第290章 明年安排 大堂里，兄弟们正喝酒划拳，吵得房顶都快掀了。 叶玖端着酒杯站起来，往台阶上一站，敲了敲桌子。 “静一静！” 声音不大，却跟有魔力似的，大堂瞬间就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来，举着酒杯的、夹菜的，都停了动作。 “钱都拿到手了吧？”叶玖扫了底下一圈， “拿到钱，我也说明年的安排。都给我上点心。” “长毛。”叶玖看向人群里的长毛。 长毛立刻往前站了一步，挺着胸脯：“九哥！” “明年宝岛那边，给我扩大地盘。最好把势力辐射到台中去，别总窝在台南。”叶玖吩咐道， “人手不够跟我说，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放心吧九哥！保证给你办得明明白白的！”长毛拍着胸脯保证。 “飞全你们三个。”叶玖又看向飞全， “东瀛那边稳扎稳打就行，多盯着点台南帮的动静。高捷要是起势了，多安排人手过去“帮忙”。懂吗？” “明白！”飞全点点头。 “连浩龙、大d。”叶玖的目光扫过两人， “九龙和荃湾的码头多，明年走私生意给我扩大，做到东南亚各国去。船和路线，你们俩多费心。”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吉祥。”叶玖看向韦吉祥， “多盯着倪家的动向。倪永孝真能忍，一直没动静。不行就给他加把火，别让他太消停。” “收到！”吉祥应道。 “龙牙那边，明年扩大中东的势力，还有印尼。”叶玖看向天养义， “阿义，明年你带队过去，在印尼给我拉起一支队伍。具体的我回头跟你细说。” “知道了老板！”天养义瓮声瓮气地答应。 “黑鲸那边，迅速给我形成战斗力。”叶玖又道， “其他的人，该做什么做什么，按部就班来就行。” “是，九哥！” “是，老板！” 吃完饭，兄弟们三三两两地散了，各回各家。 叶玖把天养义和阿华留了下来。 三人转到书房，茶泡上，关上门，烟味混着茶香，慢慢散开。 “阿华，今年东涌那边会有大变动，地盘给我看好了。”叶玖对着阿华说， “还有那些签了合同的村民，要是有想反悔的，不用跟他们客气。该怎么办怎么办。” “明白，九哥放心。”阿华点点头。 “还有个事。”叶玖顿了顿， “我想在东涌建一座东南亚最大的夜总会。这事交给你负责。” 阿华猛地抬头，眼睛都亮了：“谢谢九哥！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建得漂漂亮亮的！” 东涌本来就不是什么繁华的地方，娱乐场也少！ 他本来就管着几个小场子，现在能负责这么大的项目，那是信任，也是机会。 “行了，你先回去吧，回头把方案拿给我看。”叶玖摆摆手。 阿华兴冲冲地走了。 书房里就剩下叶玖和天养义两个人。 烟抽了半根，叶玖才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 “明年你去印尼，最主要的目标，就是拉起一只能打的队伍。 落脚点我给你选好了，努沙登加拉群岛。你过去多招点土民，还有当地的华人。 等你完全掌控那片地方了，我再给你下一步安排。” 天养义点点头，没说话，等着下文。 “印尼总统苏哈托当了二十年总统，军政一把抓，可不是好对付的。”叶玖弹了弹烟灰， “这项任务危险。你要是不愿意去，我可以换个地方给你。” “老板放心。”天养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带着点常年在战场上磨出来的狠劲， “区区一个小国而已。让我谋国我没那本事，占个岛，我还是没问题的。” 叶玖笑了：“行，有你这句话就行。记住，先别跟他们正规军起冲突。你过去暗地里招揽人手，我也会去印尼，试试谈投资的事，到时候黑白并行。明面上做生意，暗地里发展势力。” “明白！”天养义点头。 “对了，之前我让人送过去的东西，怎么样了？”叶玖忽然压低声音问。 天养义也收了笑容，沉声道：“老板，原料是有了，但咱们没技术啊。而且光有钚元素没用，蘑菇弹那玩意儿，得好几种元素呢。咱们手里这点东西，最多撑死做个脏弹。” “脏弹？”叶玖皱了皱眉。 “就是爆炸威力跟普通炸弹差不多，但放射性污染严重。” 天养义解释道， “随便找个工业放射源都能做。除了被打上恐怖分子标签，其实也没什么好处。” 叶玖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先封存起来吧。以后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弄到技术。记住，这玩意儿，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明白！”天养义重重点点头。 这种事，掉脑袋的，半分马虎都不行。 年一过，正月十五还没出，联英社的兄弟们就陆续动身，奔赴各地了。 该守地盘的守地盘，该拓荒的拓荒，一个个干劲十足。 叶玖刚把手里的事捋顺，就接到了高进从拉斯维加斯打来的越洋电话。 电话里高进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老九，赶紧来一趟！这帮老狐狸，我跟他们谈了好几个月，终于松口了！” “行，我赶最近的航班过去。”叶玖立刻答应。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叶玖立刻喊来小犹太：“给我订最快的一班去拉斯维加斯的机票，头等舱。再给阿布和王建军也订一张。” “好的九哥。”小犹太立刻去办。 叶玖又拿起电话打给托尼和骆天虹：“你们俩，带一队好手，先落地洛杉矶。找洪兴分部的人，从黑市拿一批军火，然后转去拉斯维加斯，待命。” “明白！” 挂了电话，叶玖站在窗边，手指轻轻敲着玻璃。 他在外面仇家太多了。 高桌会的那些人，哪个不想他死？ 欧美可是人家的大本营。不谨慎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291章 拉斯维加斯 第二天，叶玖带着阿布和王建军，直飞拉斯维加斯。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落地的时候正是晚上。 一出机场，热风扑面而来，干燥的热气里混着霓虹灯的味道。 拉斯维加斯的夜，亮得跟白天似的。 长街上赌场的招牌一个比一个大，霓虹灯闪得人眼晕，游客、赌客、醉汉、脱衣舞娘，满街都是，热闹得不像话。 高进早就等着了，就停在航站楼门口，开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 看见叶玖出来，按了按喇叭。 “老九！” “进哥！” 两人握了握手，上车。 车子驶进车流里，沿着长街往前开。 “怎么说？”叶玖开门见山。 “内华达的博彩管控委员会审查严得要死。”高进握着方向盘，摇摇头， “有黑道背景的，根本不可能拿到牌照。所以你得找个身份干干净净的人，帮你代持股份。还得有合法的资产来源证明。” “这简单。”叶玖想都没想， “让我马子出面就行。资产来源？我在濠江有赌场，赌桌上赢的钱，总不犯规矩吧？” “那没问题。”高进点点头。 “大概得多少钱？”叶玖问。 “你要干多大的？”高进反问。 “要干就干最大的。”叶玖淡淡地说。 高进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那恐怕得六亿美金。” “没问题。”叶玖语气没什么波澜。 台指那波赚了几十亿，六亿美金，毛毛雨而已。 “行。我先带你见见这边几个大赌场的老板。”高进说道， “以后都在一个碗里吃饭，总得见见。” “恐怕他们，也不愿意我来抢饭吃吧？”叶玖笑了笑。 “那是肯定的。”高进也笑， “不过我都跟他们谈好了。” “他们提出了什么条件？”叶玖问道 “无非就是我不能进拉斯维加斯的赌场赌钱，再帮他们出席几场表演赛，每个赌场出手帮三次。” 叶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进哥，要不这赌场，你来帮我代持得了。” “我？”高进愣了，“你信得过我？” “信得过。”叶玖点点头。 他心里清楚，拉斯维加斯的赌业大亨拉拢高进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高进是什么人？一辈子傲惯了，根本不愿意受制于人。 这次肯答应这些条件，还不是为了还自己的人情。 “进哥，你出一亿，占百分之二十股份。”叶玖说道， “剩下的我来出。没有你，这赌场我也谈不下来。” “你说真的？”高进有点意外。 “你拿我当亲弟弟，我不能拿你当表哥啊。”叶玖笑了笑。 高进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行。我也打算以后慢慢金盆洗手了，以后就靠你这赌场养老了。” 他在赌坛混了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仇笑痴那次事，算是给他敲了警钟。 赌神又怎么样？ 真要人玩命，赌神也挡不住子弹。 钱够多了，没必要再拼了。 “这么年轻就退休？”叶玖笑道。 “上次仇笑痴的事，给我敲响警钟了。”高进摇摇头， “要不是运气好，我老婆都没了。赌神，终究也不是神。” “也好。”叶玖点点头， “以后咱们赌场有你这个大神坐镇，也不怕有人来砸场子。” “等你嫂子养好身体，趁着年轻，再要个孩子。”叶玖笑着打趣。 “别说我，你怎么不要？”高进反问。 “我？”叶玖笑了笑，看向窗外的灯火， “我现在仇人比你还多。等安稳下来再说吧。” 两人聊着，车子拐了个弯，停在了金块赌场门口。 “到了。”高进熄了火， “金块赌场的老板史蒂芬，今年打算建个新的超大型赌场，号称要花十亿美金，打造全世界最豪华的。想靠这个改变拉斯维加斯的格局。” 高进转头看向叶玖：“所以，他会是你最大的对手。” “嗨，砸钱谁怕谁啊。”叶玖耸耸肩，推开车门下车。 “你有数就行！不行我就把我的房产都抵押了！”高进说道 “没必要吧进哥，你这么喜欢赌家产啊？”叶玖笑着说道 门口的侍应生本来笑着迎上来，看见高进，立刻停住了脚步，伸手拦住：“高先生。” “我不是来赌的，我跟你们老板约了谈事。”高进淡淡地说。 “老板在贵宾室等您。这边请。”侍应生立刻换了副表情，侧身引路。 两人往里走，穿过热闹的赌场大厅。 进了电梯，直达顶层的贵宾室。 门推开，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 都是五六十岁的老头，个个西装革履，看着派头十足。 雪茄味混着威士忌的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赌神，你来了。”史蒂芬率先站起来，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叶玖身上，“这位就是你的朋友？” “给各位介绍一下。”高进往前走了半步， “这是我的好兄弟，来自港岛的群英集团董事会主席，叶玖叶先生。” 他又挨个给叶玖介绍： “老九，这位是金块赌场的史蒂芬先生。” “金莎赌场的谢尔登先生。” “星辰赌场的博伊德先生。” “老城区的杰克先生。” 叶玖一一跟他们握手，不卑不亢。 这四个人里，史蒂芬实力最强，野心也最大； 谢尔登精明，最会做生意； 博伊德最反感黑帮，出了名的硬骨头； 杰克实力最弱，地盘在老城区，对叶玖进来意见最小。 “各位老板好。”叶玖坐下，自我介绍， “我叫叶玖，群英集团董事长，龙鳞安保公司董事长，也是澳娱的董事会董事。” “哦？叶先生是澳娱的董事？”谢尔登眼前一亮，身体都往前倾了倾。 “第二大股东而已。”叶玖淡淡地说。 “叶先生，对于你进入拉斯维加斯，我们已经跟高先生达成了初步协议。”博伊德开口了，语气有点严肃， “但是有一点，你要保证，不能把你的黑帮手段带进拉斯维加斯。这里有这里的规矩。” “这是自然。”叶玖点点头， “到哪里做生意，就讲哪里的规矩。这点各位放心。” 博伊德点点头：“那我没意见。” 他本来最反对黑帮进来。但既然高进作保，叶玖也答应守规矩，他也不想多事。 第292章 买地 “叶先生，既然你是澳娱的董事，为什么还要来拉斯维加斯开赌场？”史蒂芬忽然问道，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叶玖笑了笑，反问：“史蒂芬先生，你在拉斯维加斯有赌场，要是濠江开放赌牌，你会不去吗？” 他顿了顿，又道：“谁会嫌自己钱多？而且拉斯维加斯可是世界第一赌城，在这里有一家自己的赌场，那可是聚宝盆啊。” 谢尔登手指轻轻敲着桌沿，往前倾了倾身子，看向叶玖：“叶先生，你觉得，濠江真的会开放赌牌？” 做赌业的，谁不眼馋濠江那块肥肉？ 只是现在葡国人管着，就澳娱一家独大，水泼不进。 外人想插一脚，连门都没有。 叶玖端着威士忌杯，冰块在里面轻轻晃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抿了一口，抬眼笑了笑，神色带着点神秘： “在葡人手里，不会。可各位别忘了，还有十年，濠江就要归还华国了。那时候，一切皆有可能。” 史蒂芬挑了挑眉，指尖转着雪茄：“叶先生这么确定？” “我在那边，有点关系。”叶玖没多说，就点到为止。 有些话不用说透，在座的都是老狐狸，自然懂。 能叶玖既然敢说，就肯定有把握。 真要是开放赌牌，第一个吃到螃蟹的，必然是他这种有关系的人。 “好！”史蒂芬哈哈一笑，举起杯子， “拉斯维加斯欢迎叶先生加入！以后大家都是朋友，有钱一起赚。” 叶玖举杯跟他碰了一下，清脆一声响。 “我知道史蒂芬先生和谢尔登先生，一直想进濠江市场。”叶玖放下杯子，慢悠悠地说， “等澳娱的赌牌到期，我可以帮你们竞争新的赌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得入股。 还有，拉斯维加斯这边的场子，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别搞恶意竞争。” “那是自然。”谢尔登立刻笑了，“我们是朋友嘛。” 叶玖也笑。 他心里门儿清，零二年澳娱赌牌到期之后，特区政府为了打破垄断，本来就新发了三张赌牌，拉外资入场。 金沙、永利，还有银河，都是那时候进来的。 现在提前跟这两位搭上关系，到时候顺水推舟，自己还能占上股份，纯纯是空手套白狼的买卖。 几个人又聊了会儿行业里的闲话，各自探了探底，这场见面就算差不多了。 等和几位老板分开之后，高进转头问叶玖：“场地的事，有眉目了？” “嗯，看上沙丘酒店那块地了。”叶玖弹了弹烟灰， “一百六十四亩，位置也不错，正好拆了重建，做个综合度假村。赌场、酒店、表演厅、购物中心，一条龙。” “沙丘酒店？”高进愣了一下， “那地方不是南角正男的吗？那家伙是个东瀛商人，经营不善亏了好几年了，听说手里产业很多，不过史蒂芬好像试探过，他没有出手沙丘酒店的意思。” 叶玖嗤笑一声，“那是没逼到份上。” 他转身吩咐王建军：“去，找一下沙丘酒店的经理，让他转告南角正男，就说我有意收购他的酒店。让他三天之内给我回电话。” “明白。”王建军立刻去办。 留下了酒店的联系方式，叶玖就跟高进回了下榻的酒店。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拉斯维加斯的不夜城，长街的霓虹灯连成一条光河，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叶玖指尖轻轻敲着玻璃，心里盘算着。 三天之后南角正男要是没回消息，他就得亲自过去见见这个人！ 他其实不想跑一趟东瀛。 南角正男的大本营在大阪，那可是岛津家族的地盘。 上次炸了人家那么多产业，还端了大陆酒店分部，岛津家现在恨不得扒了他的皮。真要是过去，指不定出什么事。 但他赌南角正男比他更急。 拉斯维加斯的南角大厦项目烂尾，资金链都快断了，银行天天催债，再筹不到钱就要破产清算。 他现在急等着用钱填窟窿。 果然，第二天下午，叶玖的电话就响了。 号码是陌生的东瀛号码。 “叶先生？我是南角正男。”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生硬的中文，还带着点旅途的疲惫， “后天我到拉斯维加斯，收购的事情，我们面谈。” “可以。”叶玖淡淡地答应，“我在希尔顿酒店等你。” 挂了电话，叶玖笑了笑。 来得这么快，看来比自己想的还急。 第四天上午，南角正男果然到了。 带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律师，还有个翻译，行色匆匆的，眼眶都有点凹陷，胡茬也没刮干净，看着像是很久没睡好了。 见面的地方就在沙丘酒店的行政套房，窗帘拉着一半，光线有点暗。 “高先生？”南角正男看见高进，明显愣了一下，有点意外。 他本来以为是叶玖收购，怎么赌神也在？ “南角先生，是高先生收购你的酒店。”叶玖笑着坐在沙发上，端着茶， “我只是高先生的朋友，帮着参谋参谋。” 南角正男眼神闪了闪。 他当然明白怎么回事。 高进身份干净，用来代持股份，过博彩委员会的审查。 叶玖在背后出钱、实际控制。 “叶先生，你们这么干，不怕博彩委员会查？”南角正男皱着眉， “我相信，他们也有家人。总会有人怕死。” 南角正男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然听懂了。 博彩委员会的人也是人，也有老婆孩子。 真要惹恼了眼前这位主，指不定出什么事。 “叶先生是要坏了拉斯维加斯的规矩？”南角正男硬着头皮问。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叶玖抬眼看向他，眼神锐利得像刀， “再说了，我愿意遵守拉斯维加斯的规矩。但是他们，好像不在拉斯维加斯吧？”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南角正男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他现在自身难保，大阪的项目天天烧钱，银行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再筹不到钱，就要破产清算了。 “算了，你们怎么做是你们的事。”南角正男摆摆手，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出了事，可不能反悔退钱。” “放心。”叶玖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就说多少钱吧。” “一亿五千万美金。”南角正男报了个价， 第293章 纽约黑手党 “这酒店加地，当初我投了快两亿，这个价已经很低了。” 叶玖嗤笑一声。 “不可能。太多了。”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敲着扶手， “南角先生，你这酒店你自己清楚，设备老旧，客流一年比一年少，每个月都在贴钱。我买过来是要全部拆了重建的，最多给你一个亿。” “一个亿？！”南角正男一下子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太少了！光前期投入我都砸了一亿五千五百万了！这不是让我血本无归吗？” “南角先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叶玖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 “据我所知，你市中心南角大厦的项目，才挖了地基就没钱了吧？美利坚的银行，一直不给你续贷对吧？” 南角正男脸色瞬间白了。 “你要是筹不到钱，那边的前期投入就全打了水漂。 这边呢，你每个月还要往这个酒店里贴钱。拖得越久，你亏得越多。” 叶玖慢悠悠地继续说， “除了我，你觉得还有谁会接这个烂摊子？别人知道你的情况，只会出价比我更低。” 南角正男站在那儿，胸口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段时间他到处找买家，要么出价更低，要么就是骗他过来谈，根本没诚意。 也就叶玖，算是出价最高的了。 “一亿两千万！”南角正男咬着牙，腮帮子都绷紧了， “再少我真的扛不住了。” “一个亿。”叶玖寸步不让， “多一分没有。你好好想想，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南角正男粗重的呼吸声。 他站了足足有五分钟，手指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沙发上。 “行……一个亿就一个亿。”他有气无力地说， “但我要全款。签完合同，钱立刻到账。” “没问题。”叶玖点点头， “还有，你那张有限赌牌你自己留着吧，我用不着。” 南角正男愣了一下。 沙丘酒店的赌牌是限制性的，最多只能放二十张赌桌，跟没限制的完全没法比。 他本来以为叶玖会一起要，没想到人家根本看不上。 他哪里知道，拉斯维加斯的四位大亨已经答应联手，帮高进拿一张无限制赌牌。 这种小打小闹的限制性牌照，叶玖根本没放在眼里。 “好，就这么定了。”南角正男疲惫地说。 第二天，双方律师到场，合同拟好，核对了一遍又一遍，没什么问题。 高进签了字，这边一个亿美金立刻打了过去。 钱到账的那一刻，南角正男长长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拿到钱，他立刻就带着人匆匆离开。 工地还等着钱救火呢。 酒店到手，高进立刻就去忙活赌牌的事。 有四位大亨联名担保，再加上高进自己的名气，流程走得很快。 叶玖这边，还没等他规划重建的事，先收到了一封来自纽约的邀请函。 烫金的信封，落款是甘比诺家族，约翰·戈蒂。 邀请他去纽约一叙，共商合作事宜。 “老板，这恐怕是鸿门宴啊。”王建军皱着眉，把邀请函放在桌上， “纽约可是他们的地盘。五大家族跟高桌会一直勾勾搭搭的，这次找您，指不定安的什么心。” “我知道。”叶玖把邀请函拿起来扫了一眼，随手扔在桌上，笑了笑， “无非两个目的。要么想入股我的赌场，分一杯羹。 要么，就想拿我的人头，当投名状，加入高桌会。” “那还去？”王建军急了， “太危险了！” “不去？岂不是显得我怕了他们？”叶玖挑挑眉， “鸿门宴？谁是项羽谁是刘邦，还说不定呢。” 他站起身，吩咐道：“通知托尼，先带一队人去纽约，提前踩点，安排好接应路线和安全屋。别让甘比诺的人发现。” “好！”王建军立刻去安排。 三天之后，叶玖带着阿布和王建军，飞抵纽约。 肯尼迪机场人来人往，各色人等摩肩接踵。 托尼早就等着了，开着辆不起眼的福特面包车，接上几个人，直接往布鲁克林去。 “老板，都安排好了。”托尼一边开车一边说， “甘比诺家族的人说，约翰先生在车上跟您谈。地方他们选的，说是车上安全，不会被fbi窃听。” “呵，还挺谨慎。”叶玖笑了笑。 “老板，要不我跟你一起上车？”阿布沉声说，手已经按在了腰上。 “不用。”叶玖摆摆手， “他们要谈事，带多了人反而显得我怕了。你们开车跟着就行，保持距离。” 车子开到布鲁克林的一条僻静街道，路边停着一辆加长林肯，黑色的，车窗贴了深色膜，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 叶玖推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后排很宽敞，铺着真皮座椅，约翰·戈蒂坐在对面，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戴着金戒指，看着就是典型的意大利黑手党大佬。 身边没带别人，就司机在前排，腰杆挺得笔直。 “约翰先生，你们黑手党的谈话方式还真是特别。”叶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语气轻松。 “车上谈，安全。”约翰笑了笑，声音沙哑， “fbi的人，到处都装了窃听器。办公室、家里、甚至常去的餐厅，都不安全。” 他顿了顿，看着叶玖，带着点探究：“我倒是意外，叶先生居然真的敢单枪匹马上我的车。我还以为你会带一堆保镖。” “约翰先生，我不是你们这种传承了上百年的大家族。”叶玖笑了笑， “我叶玖能坐到老大的位置，靠的是身手。这个距离，除非你想跟我同归于尽，不然我可以轻易擒住你。” 语气平平，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约翰眼神微微一变。 “叶先生误会了，我对你没有恶意。”约翰立刻笑了笑，放缓了语气， “今天约您来，是想跟您谈合作。” “不行。”叶玖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第294章 谈妥! “我还没说是什么合作呢。”约翰愣了一下。 “不用说我也知道。”叶玖瞥了他一眼， “拉斯维加斯的赌场，想参一脚是吧？” “叶先生，我们可以合作。”约翰收起笑容，正色道， “我们可以保证，你的资金来源，没人能查出来。干干净净，谁都挑不出毛病。这对你来说，也有好处。” “不行。”叶玖还是两个字。 “叶先生，这是不想和我们五大家族做朋友了？”约翰的语气冷了几分，带着点威胁的意味。 “五大家族？”叶玖嗤笑一声， “应该叫四大家族吧？据我所知，博南诺家族早就失去理事会的投票席位了吧？” 约翰脸色微微一变。 “而且，四大家族里，还有两家的老大在监狱里蹲着吧？”叶玖看着他，语气带着点嘲讽， “你们五大家族，现在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风光吧？” “包括你这次找我，也是做了两手打算吧？”叶玖身体往前倾了倾，眼神锐利， “合作能成，那就一起赚钱。合作不成，就拿我的命，换你们五大家族进高桌的机会。我说得对吗，约翰先生？”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紧。 约翰死死盯着叶玖，眼神阴晴不定。 过了好半天，约翰才缓缓开口，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放松了些。 “叶先生的情报能力，确实厉害。”他坦然承认， “没错。自从前年那场官司之后，五大家族实力受损，fbi盯得紧，下面的人也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 理事会的威信，大不如前。所以我才想找新的合作方，打开新的局面，稳住位置。” “不止吧。”叶玖笑了笑，重新靠回椅背上， “你们内部也没那么团结。吉诺维斯家族不喜欢你做事太高调，科洛博家族内部一直内讧，争权夺利。至于被踢出去的博南诺家族，恐怕有的是人愿意暗中投资他们，让他们转头咬你们吧？” 约翰苦笑了一声。 什么都瞒不过这个人。 “叶先生说得对。我虽然是五大家族理事会的话事人，但其他家族，确实不一定都听我的。”约翰坦然承认， “所以我才想找新的合作方，把蛋糕做大，才能镇得住下面的人。” “那就好办了。”叶玖慢悠悠地说， “你要的，不过是帮五大家族拿到更多利益，稳固你的地位而已。这一点，我觉得，我会比高桌给你的更多。” “叶先生的意思是？”约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我们可以合作。不过，要按我的规矩来。”叶玖说道。 “叶先生请说。”约翰立刻道，身子都往前倾了倾。 “联英社，愿意和五大家族理事会合作。”叶玖竖起一根手指，一条一条说， “帮你们打开东南亚的市场。军火、黄金、洗钱、赌船、走私、海外资产托管，甚至杀手公司，我们都可以合作。” “第一，军火。你们的军火，我可以帮你们卖到东南亚，渠道安全，走公海中转，没人查得到。” “第二，洗钱。你们海外账户的黑钱，我可以在东南亚帮你们换成黄金，运回来再变现。甚至濠江的赌场也可以帮你们洗钱！干净，手续费比你们现在的渠道低，绝对安全。” “第三，赌船。我在澳娱有股份，咱们可以合伙弄几艘顶级豪华赌船，公海开赌。你有欧美的客源，我有东南亚的客源，再加上放款的业务，咱们二一添作五。” “第四，贸易。美利坚的电子设备、奢侈品、汽车、化工原料、药品，不管你怎么来的，我不问来路，照单全收，运到东南亚卖。价格绝对比你们自己找渠道好。” “第五，反向供货。东南亚的宝石、名贵木材、橡胶、热带水果、香料、各种日用品，甚至野生动物、洗衣粉，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帮你搞来。量大价格还能谈。” “第六，退路。你们五大家族，可以放一部分资金在东南亚，购置产业。万一出事要跑路，我保证你们有地方落脚，安全稳妥。我也会放一部分资金在这边，大家互为保障，谁也不坑谁。” “第七，杀手。我手底下有个无常杀手组织，要是你们愿意，无常可以在纽约开据点。 据点和服务你们负责，相应的利益也会给你，你们也可以雇无常的人做事。” 叶玖一条一条说，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每一条，都精准戳在五大家族的需求上。 现在fbi盯得紧，他们的洗钱渠道成本越来越高，还不安全； 军火出货渠道被堵，很多货砸在手里出不去； 海外资产也越来越不安全，随时有被冻结的风险。 叶玖提的这些，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约翰听得呼吸都重了几分。 而且每一条，都实打实的，不是空口白话。 “高桌没什么了不起的。”叶玖最后笑了笑， “将来的某天，我们会走到比他们更高的高度。”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约翰消化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叶先生，你是个很好的谈判家。” 他承认，自己动心了。 “关于合作的事情，我需要回去跟其他家族的代表开会讨论一下。”约翰郑重地说， “但我甘比诺家族，愿意先成为叶先生的朋友。” “好啊。”叶玖点点头， “我过两天就回港岛。如果约翰先生确定要合作，随时可以来港岛找我。我做东，咱们好好谈。” “好。”约翰点点头。 车子慢慢停下，到约定的地方了。 叶玖推开车门，下车之前，回头看了约翰一眼，笑了笑：“约翰先生，我建议你最好快点决定。你要知道，想跟我合作的人，很多。” 说完，他弯腰下车，关上车门。 阿布和王建军立刻迎上来，护在两边，眼神警惕地扫着四周。 托尼的面包车也悄无声息地开了过来，停在旁边。 叶玖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第295章 喋血街头 黑色林肯停在原地，过了好久，才缓缓开走。 约翰坐在后排，看着窗外叶玖的车消失在街角，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回去，召集各家族的代表开会。” 面包车驶在纽约的街道上，叶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老板，谈成了？”王建军问。 “差不多。”叶玖笑了笑，“甘比诺先动心了。其他的，慢慢来。” 五大家族现在正是低谷的时候，送上门的机会，他们不会拒绝的。 骆天虹握着方向盘，眼睛时不时瞟一眼后视镜，眉头越皱越紧。 “老板，后面有车跟着咱们。”他沉声说了一句，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里的枪。 叶玖靠在后座，闭着眼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抬，只对着副驾的托尼偏了偏头：“托尼，做事。” “收到！”托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透着点狠劲。 他拿起副驾上的对讲机，按了一下， “大哥，老三，干活了。咱们后面那辆，车牌3311，黑色福特。” “收到！” “收到！” 两道粗粝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点电流杂音。 托尼拍了拍骆天虹的胳膊：“天虹哥，加速，别管他们。” 骆天虹脚下油门一踩，面包车“嗡”地窜了出去，轮胎在柏油路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这时候，前面路口慢悠悠拐过来一辆同款的白色面包车，不紧不慢地压着速度。 骆天虹一打方向盘，从旁边超了过去。 那辆车等他们超过去，也慢慢提了速，不远不近吊在后面。 没等那辆3311的福特追上来，前面那辆面包车的后车窗忽然摇了下来。 阿渣的半个身子探出来，手里端着一把冲锋枪。 “哒哒哒哒——！” 枪声瞬间炸响，密集的子弹劈头盖脸砸在后面3311的前挡风玻璃上。 本来透亮的玻璃瞬间成了蜘蛛网，紧接着裂成碎渣子往里喷。 司机哼都没哼一声，脑袋歪在一边，鲜血混着玻璃碴子淌了一脸。 车子瞬间失了控，车头一歪，“哐当”撞在路边的花坛里，保险杠都撞掉了，轮胎空转着冒烟。 “哦吼！”阿渣怪叫一声，把枪收回来，冲后面比了个中指。 可还没等他们得意两秒，“砰砰”两声枪响，后挡风玻璃“哗啦”碎了个大洞。 阿渣吓得一缩脖子，低头躲过一发子弹，回头一看，后面四辆轿车追了上来，车窗全摇下来，黑黝黝的枪口伸出来，对着他们疯狂射击。 “反击！干死他们！”阿渣抹了把脸上的玻璃渣，端起枪就往后打。 五辆车在布鲁克林的街道上你追我赶，枪声、轮胎摩擦声、撞击声响成一片。 路边的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店铺老板“哗啦”拉下卷闸门，躲在里面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追在最后面的轿车后面，又冲上来一辆面包车。 “干！”阿虎骂了一声，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端着冲锋枪对着最后那辆轿车就是一梭子。 “砰砰砰！” 两个后胎瞬间被打爆，车身猛地一歪，在马路上歪歪扭扭画了个长蛇形，“咚”地撞在路边的墙上，车门都撞变形了。 阿虎的车“嗖”地从旁边开过去，不减速度，又对着前面第二辆车扫射。 “妈的，手雷给我！”阿渣看后面追得紧，对着身边的小弟吼道。 小弟赶紧从脚边的旅行包里摸出两颗手雷，递给他。 阿渣咬掉保险环，嘴里默数三下，抬手就往后面扔了出去。 “轰——轰——！” 两声巨响接连响起，火光冲天。 最前面那辆追击的轿车直接被炸得掀了个个，四轮朝天地横在路中间，油箱漏了，呼呼冒火。 再后面的车躲闪不及，“哐当”撞上去，车头都凹进去了，烟冒得老高。 阿虎的车趁机一个漂移，横在路口。 三个小弟拉开后车门，抱着怀里的东西，对着堵在那儿的三辆车狠狠扔过去。 “手雷！” “轰隆——！” 又是连环爆炸，火光把街道都映红了。 “走！”阿虎喊了一声。 车子立刻窜出去，拐进旁边的小巷，七绕八绕，很快就消失在街区里。 等警察赶到的时候，现场只剩下几辆燃烧的废车，还有满地的弹壳和碎玻璃，连个人影都没了。 四季酒店的总统套房里，窗帘拉着一半，落日的余晖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叶玖坐在沙发上，慢悠悠抽着雪茄，烟雾袅袅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九哥，你说这事，是不是五大家族的人干的？” 骆天虹站在旁边， “要我说，直接杀到甘比诺家族的老窝去！” “急什么。”叶玖弹了弹烟灰，“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咱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又没什么人脉，不好查啊。”骆天虹皱着眉。 “有人比我们着急。”叶玖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说得没错。 最着急的人，正是约翰·戈蒂。 甘比诺家族的别墅里，约翰摔了个杯子，碎片溅了一地。 “查！给我查！两天之内，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干的！”约翰气得胸口起伏，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他才刚跟叶玖谈完合作，叶玖刚下他的车就遇袭，这不是把屎盆子往他脑袋上扣吗？ 别人怎么想？ 肯定是他甘比诺家族谈不拢就下杀手！ 以后谁还敢跟他合作？ 更关键的是，他是真心想跟叶玖合作。 五大家族现在是什么处境？明面上风光，实则被fbi盯得死死的，收入一年比一年少，底下人心浮动。 叶玖抛出来的那些合作条件，简直就是及时雨。 真要是因为这破事黄了，他哭都没地方哭。 “家主，那……要不要去跟叶先生解释一下？”旁边的小弟小心翼翼地问。 “解释个屁！”约翰瞪了他一眼， “没凭没据的，解释反而显得我们心虚。先查！查出来是谁干的，再给叶先生一个交代！” 第296章 李杰回来了 可第二天一早，手下就来报，说叶先生已经搭最早的航班回港岛了。 约翰愣了半天，随即苦笑。 行，够干脆。 “通知各家族的话事人，来俱乐部开会。”约翰沉声道， “另外，把咱们的人手都聚集起来，戒备。” “是！” 甘比诺家族的私人俱乐部，长桌周围坐了五个人，烟雾缭绕 约翰坐在主位，把跟叶玖谈的合作内容，一五一十跟四个人说了一遍。 “无论你们做不做，我甘比诺家族是做定了。”约翰敲了敲桌子， “高桌会经过去年那波打击，早就大不如前了。尤其在亚洲一带，连山口组和岛津家都干不过联英社。跟叶玖合作，比巴结高桌会划算多了。” “我同意。”吉诺维斯家族的老大兰博多第一个开口。 他最感兴趣的就是赌船和基建合作，叶玖手里有东南亚的渠道，正好对他的胃口。 “约翰，这次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兰博多看向约翰，笑了笑， “终于不是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了。” “跟钱比，打打杀杀算个屁。”约翰撇撇嘴。 “没错。”卢凯塞家族的代理人推了推眼镜，一身笔挺的西装，看着像个银行家， “比起加入高桌那种虚头巴脑的席位，跟联英社合作，能带来的实际好处多太多了。洗钱渠道、军火销路，都是咱们现在缺的。” “我们博南诺家族也同意。”说话的是锐思特，博南诺家族的代表，比起其他几家，他显得有点落魄， “只要他们真的有足够的宝石和洗衣粉渠道。” 博南诺家族被踢出高桌之后，日子一直不好过，渠道被断，收入锐减。 叶玖的提议，对他们来说就是救命稻草。 四个人里，三个都同意了。 只有科洛博家族的代表一直没说话，低着头抽烟，像是在想什么。 约翰的目光扫过去，脸色沉了下来。 “现在三比一，这事可以定了。”约翰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 “那就要说第二件事了。” “科洛博家族，派人暗杀叶先生。这件事，我们必须给叶先生一个交代。”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兰博多皱起眉，看向科洛博的代表：“你们疯了？这时候去惹他？” “不是我们家主的意思。”科洛博的代表抬起头，一脸无奈， “是底下少壮派的人，想拿叶玖的人头当投名状，讨好高桌会。” “我不管是谁的意思。”约翰冷冷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跟他们不是一个派系。把他们的位置给我。或者，我灭掉你们整个科洛博家族。” 语气平平，却带着十足的杀意。 科洛博的代表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咬了咬牙：“他们在城外西边十里的一栋别墅里躲着。” “好。”约翰点点头，“这事我来处理。回头给叶先生一个交代。” 会议就这么散了。 约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狠狠抽了口烟。 叶玖啊叶玖，我做到这份上，够意思了吧。 另一边，港岛。 东涌的别墅里，叶玖刚坐下喝口茶，管家就进来报，说李杰来了。 “让他进来。”叶玖放下茶杯。 没一会儿，李杰走进来。 一年多没见，他黑了瘦了，胡子拉碴的，眼神还是那么锐利。 只是眉宇间，带着点疲惫和风尘。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叶玖笑了笑，示意他坐。 “嗨，别提了。”李杰坐下，搓了搓脸， “医生死了之后，我回去祭拜了一下老婆孩子，结果赶上家里老人生病，就在家耽误了段时间。后来……又遇到点事。” 他说到最后，声音小了下去，有点犹豫。 “什么事？说吧。”叶玖看着他。 “就是……几个战友，惹了点事。”李杰声音有点闷。 “杀了几个？”叶玖直接问。 “二十多个。” “什么玩意？！”叶玖一下就叫出来了，差点把茶喷出来。 二十条人命？ 要是在东南亚、在美利坚，甚至在港岛，二十条人命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可那是内地！ 管控最严的地方！ 杀二十个人，那是天大的案子。 李杰低着头，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本来他祭拜完亡妻，又照顾了病重的老丈母娘几个月，老人家还是走了。 安葬完老人，他就联系了以前的几个战友，约好一起回港岛，跟着叶玖干，也能混个出息。 结果约好的时间，最后一个战友陆建阳没来。 几个人一合计，陆建阳在云省，离得也不远，干脆过去找他一趟。 结果到了云省，才知道为什么陆建阳没来。 “老李，你们走吧，这事我不能连累你们。”陆建阳当时就蹲在出租屋的地上，手里攥着把菜刀，眼睛通红，像头受伤的狼。 “放屁！你的事就是老子的事！”李杰当时就火了。 都是一个战壕里滚出来的兄弟，哪有看着兄弟受难不管的道理。 陆建阳是战斗英雄，退伍回来分配在保卫处工作，老婆怀着孕，日子本来过得好好的。 结果有天他老婆上街，被当地一个叫孙兴的混混盯上了，拖到没人的地方糟蹋了。 他老婆想不开，回家就自杀了，一尸两命。 陆建阳去派出所报案，结果不仅不立案，反被说他老婆勾引别人。 没过两天，他保卫处的工作也给撸了。 为啥？ 孙兴他妈就是当地派出所的所长，他爹高铭远，是绿藤市最大的黑社会老大。 官匪一家，人家根本就没把他一个退伍兵放在眼里。 “我们七个兄弟一合计，直接就动手了。”李杰声音很低，却带着股狠劲， “堵在高铭远的别墅里，一家三口，还有孙兴的几个手下、高铭远的心腹，全给做了。前前后后加起来，二十多个吧。” 叶玖听得心里接连卧槽。 绿藤市的地下组织部长，就这么被几个退伍兵提前干掉了？ 那以后扫黑风暴扫谁去？ “牛逼，真他妈牛逼。”叶玖半天憋出一句。 “港岛肯定不能待了。”叶玖摇摇头， “要是只死了黑社会还好说，连衙门口的都死了，这案子小不了。真要追过来，这边也麻烦。” “那我们去哪？”李杰抬起头，眼里没半点惧怕，只是有些迷茫！ 第297章 苏哈托 （评分上涨加更！） “先跟我去一趟印尼。”叶玖想了想， “之后你们去马来，那边我有生意，正好缺人手。” “行！”李杰立刻答应。 只要有地方去，有钱拿，干什么都行。 叶玖当天就安排人，把李杰他们七个先送到西贡藏着，叮嘱那边的兄弟看好了，别露面。 处理完这事，他就开始筹备印尼的事。 苏哈托这个人，出了名的贪，外号“百分之十先生”——凡是在印尼做生意的，除了交税，利润的十分之一得进他的口袋。 但没办法，要在努沙登加拉扎根，就得过他这一关。 半个月后，雅加达。 叶玖穿着件短袖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看着窗外的街景。 “老板，苏哈托总统不见你，只让他夫人跟你谈。”托尼低声说， “会不会有问题？” “没事。”叶玖笑了笑， “苏哈托就是个幌子，真正管生意的，就是他夫人。找她谈，比找他管用。” 车子开进市中心的一栋别墅，门口有卫兵站岗，端着枪，眼神警惕地扫着四周。 院子里种着鸡蛋花树，开得白花花的，空气中飘着浓郁的香料味。 会客厅很大，铺着蜡染的地毯，墙上挂着木雕，摆着各色金银器。 苏哈托夫人坐在主位，穿着一身传统服饰，戴着金首饰，看着富态得很，眼神却很精明，上下打量着叶玖。 “叶先生是大富豪，这次来印尼投资，我们非常欢迎。”夫人开口，语气带着点审视， “不知道叶先生想投资哪一行？” “我想在努沙登加拉群岛搞几个工厂。”叶玖坐直身子，说得很诚恳， “木材加工厂、香料加工厂，再搞两个小型镍矿，还有海洋捕捞业。”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我还想跟夫人合作外贸生意。我在欧美有些合伙人，很缺橡胶、咖啡、黄金，还有宝石。有多少我要多少。” “叶先生的胃口很大啊。”夫人笑了笑，语气不咸不淡。 “夫人，这对你们没有坏处不是吗？”叶玖看着她，笑着说， “我进来投资，就要雇佣你们当地人，就业不就有了？厂子开起来，我还要给你们缴税，有了税收，你们就能搞基建。这是双赢的事。”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点：“更何况，规矩我都懂。不管谁来这里做生意，不都得给夫人一成干股吗？该有的，一分都不会少。” 苏哈托夫人脸上的笑容立刻真切了几分。 她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叶先生是个明白人。”她点点头， “这样吧，我今晚回去，跟我先生转达一下。尽快给你回复。” “多谢夫人。”叶玖笑着站起身。 晚上的雅加达，闷得像个扣上盖子的蒸笼。 苏哈托穿着件宽松的纱笼，坐在藤编的躺椅上，手里转着一串磨得发亮的木质念珠，眼睛半睁半闭，听着旁边夫人说白天见叶玖的经过。 夫人一边说，一边给他揉着肩膀。 “所以说，这个姓叶的华人，是想在努沙登加拉搞木材加工厂、香料厂，还有两处小镍矿？”苏哈托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可不是嘛，还说要跟咱们做外贸，欧美那边有销路，收橡胶、咖啡、宝石这些。”夫人点点头， “出手挺大方的，一开口就提一成干股，看着挺懂规矩。” 苏哈托嗤笑一声，念珠转得快了点。 “就这点生意，也值得你回来跟我念叨？”他摇摇头，“你明天，带他来见我。” 夫人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你同意了？这么点小生意，至于你亲自见？” “为什么不同意？”苏哈托终于睁开眼，浑浊的眼珠里闪着精明的光， “我甚至还想让他开采那边的金矿和海上油田呢。” 夫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张了张嘴：“啊？油田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交给一个外人？还是个混黑道的华人？” “外人？”苏哈托笑了，笑得有点阴， “他一个华人，无根无基的，就算再有钱有打手，能有什么根基？ 我给他批越多的地、越多的开采权，他就得投越多的钱，进越多的设备，招越多的工人。 等他把架子搭起来，矿也出矿了，油田也出油了，让不让他做，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他顿了顿，手指敲了敲藤椅的扶手，敲得笃笃响： “到时候咱们省了前期的所有投入，还能拿到咱们自己搞不来的设备和技术，最后连销路都能顺手接过来。一本万利的买卖，为什么不做？” 夫人一下子反应过来，也跟着笑了：“还是你厉害！我还以为就赚点干股和承包费呢。” “这点钱算什么。”苏哈托不屑地摆摆手， “等他做起来了，随便找个由头——非法持枪、破坏环境、勾结土着叛乱，随便扣个帽子，煽动当地人一把火，资产就全没收了。到时候，什么工厂、矿山、油田，不都是咱们的？” 这种事他们做了几十年，熟门熟路。 每次国内经济不好，或者需要转移民众矛盾的时候，挑动一下排华情绪，华人的工厂、商店、种植园，就都成了当地人哄抢的战利品。 最后大头的好处，还不是落到他们这些权贵手里。 在苏哈托眼里，叶玖就是个送上门的肥羊。 有点钱，有点人手，但是在国家机器面前，不堪一击。 “行了，明天上午安排见他。”苏哈托重新闭上眼睛，“我亲自跟他谈。” 第二天上午，叶玖准时到了独立宫。 “苏哈托先生。”叶玖微微颔首，伸手跟他握了握。 “叶先生，你的来意，我夫人已经跟我说了。”苏哈托开门见山，示意叶玖坐下，旁边的佣人立刻上前倒了杯咖啡。 “我今天见你，是想问问叶先生，对石油感不感兴趣？” 叶玖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石油？ 他心里飞快转起来。 这东西可是战略资源，苏哈托怎么会松口交给自己？ 没道理啊。 “石油？”叶玖不动声色，放下咖啡杯，重复了一遍， “苏哈托先生的意思是？” “石油的开采，加上提炼，不止需要人手，还要设备、技术，前期投入太大。我们官方没这么多闲钱！” 苏哈托靠在沙发上，一副慷慨让利的样子， “叶先生要是有兴趣，努沙登加拉群岛附近海域的勘探区块，也可以交给你开发。” 叶玖盯着苏哈托看了几秒，心里瞬间就想明白了。 第298章 打算 这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他门儿清。 先让你投钱投设备，辛辛苦苦把油田勘探出来、建起来，等出油了，随便找个理由就给你没收了。 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把戏，苏哈托玩了一辈子了，死在他这套下的华人富商，数都数不过来。 但叶玖还是动心了。 帝汶海区域的油气田，他知道，储量确实不小。 现在国际石油价格还低，开发起来费劲，可等再过两年，中东一打仗，石油价格能翻着倍涨。 到时候，有的是西方石油公司求着上门合作。 就算苏哈托想摘桃子，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牙口。 “可以是可以。”叶玖想了想，缓缓开口， “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苏哈托挑了挑眉，像是有点意外。 “我听说那边的土着非常凶悍，经常袭击外来的种植园和矿场，抢东西还杀人。”叶玖说道，语气带着点担忧， “我需要苏哈托先生授权我的安保团队持枪，不然没法自保。总不能让我的人过去送死吧？” 苏哈托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震得杯子都轻轻响。 “叶先生的安保团队，有多少人？” “暂定五百人吧。”叶玖淡淡地说，“对付那些零散的土着，应该够用了。” 五百人？ 苏哈托心里更轻蔑了。 五百个人，还不够当地驻军塞牙缝的。 而且努沙登加拉那地方山高皇帝远，土着本身就排外，天天打打杀杀的，私枪本来就泛滥。 给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算不了什么事。 真要是以后想收拾他们，一句“非法武装”，就全给剿了。 “叶先生，正式的持枪证，我不可能给你发。”苏哈托摆了摆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但是，我可以对你们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有规矩，长枪不能超过十分之一，更不能有重武器。不然，我也不好跟军方交代。” “行，没问题。”叶玖一口答应。 苏哈托点点头，对着旁边的秘书示意了一下。 秘书立刻拿来一张大大的印尼地图，铺在长桌上，还递过来一支红笔。 “叶先生，把你要的工厂、矿区、林场的位置，在地图上标出来。我先给你算一下承包费和许可费。” 叶玖走过去，拿起笔，在地图上圈了几个地方。 几处沿海的林场，适合建木材加工厂； 两处内陆的小型镍矿勘探点； 还有几个渔港，适合做海洋捕捞和香料加工。 圈的地方都不算大，看着就像是普通商人的小打小闹，完全不显山不露水。 苏哈托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更轻蔑了。 就这点规模？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阵，按键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地皮承包费，加上伐木特许权、矿产勘探许可、捕捞许可证，还有油田勘探区块的许可。”苏哈托慢悠悠地报数， 林场和地皮很便宜，三十万美金。 各种经营许可加起来，一百二十万。 油田勘探许可，一百八十万。 加起来，三百一十万美金。 叶玖心里笑了。 什么都不用干，光批几张纸，就三百万美金到手。 这生意，苏哈托确实稳赚不赔。 而且每年还有一成干股，还有军警的保护费，算下来，每年都能躺着拿几百万。 也难怪他愿意让自己来开发。 反正风险全是自己担，赚钱了他分大头，赔钱了全是自己亏。 等真开采出东西了，他还能顺手摘桃子。 打得一手好算盘。 但叶玖也没打算老老实实做生意。 天养义的人慢慢往那边渗透，招土着，招华人，慢慢把势力扎下根。真 要翻脸，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指不定是象踩死蛇，还是蛇钻空了象的心窝子。 “行，没问题。”叶玖放下笔， “钱我会让人打给指定账户。手续麻烦苏哈托先生尽快办下来。” “好说。”苏哈托笑得很满意。 在他看来，这就是个送钱的冤大头。 谈完正事，又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叶玖就起身告辞了。 努沙登加拉群岛 天养义光着膀子，腰上别着两把手枪，古铜色的皮肤上沾着点泥，胳膊上还缠了圈驱蚊的草药。 看见叶玖踩着木梯子爬上来，他赶紧抹了把脸上的汗迎上去，身后几个兄弟也跟着站起来，手里还擦着枪。 “老板。” 叶玖进了屋，屋里更闷。 墙上钉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用红笔蓝笔画得乱七八糟，是天养义摸出来的土着据点和水源地。 墙角靠着几支步枪，有的是他们带过来的，有的是前几天从土着手里缴的。 地上堆着午餐肉罐头和矿泉水，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没有，就倒扣着两个木箱当桌子用。 “手续都办好了。”叶玖把一叠文件扔在木箱上，纸页哗啦响， “以后你就是我这边的正式代理人，经营许可、勘探许可、伐木批文，都在这。厂子慢慢开，不用急，先站稳脚跟再说。” “老板，这边的土人是真难搞。”天养义啐了口唾沫，脚边躺着个空酒瓶子， “话听不懂，还野得很。前几天半夜摸过来偷我们的物资，被我崩了两个，转头第二天又来，跟不怕死似的。我看他们根本就没什么规矩可言。” “不听话就打。”叶玖靠在门框上 “我就一个底线，别搞大规模屠杀。其他你随意。这破地方，死点人谁在乎？ 苏哈托都不管，咱们管那么多干什么。真闹大了，就往土着叛乱上推，有的是人帮咱们兜底。” 天养义立刻就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我就明白了。本来我还怕下手太重不好交代，有老板这句话就放心了。” “武器回头给你运过来。”叶玖又道， “长家伙都藏好，别太招摇，先把手枪配齐。等你找个隐蔽的山谷建个基地，我再给你运批大杀器过来。 平时用的手枪我让人采购一批格洛克，加上扩容弹夹，近距离跟冲锋枪差不了多少，够用了。” “行！”天养义点点头。 这点他从来信得过，老板从来没在装备上抠过，只要能打胜仗，要什么给什么。 “另外，当地军政两边的人，该打点就打点。”叶玖嘱咐道， “钱别省，多铺路，军官、警长、部落酋长，都喂饱了，没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知道了老板，这点事我懂。”天养义拍了拍胸脯。 第299章 不兑，他要黑我货! 叶玖没多待，交代完就走。 天养义送他到码头，小渔船突突地响，船老大戴着斗笠，皮肤晒得黝黑，手里的船桨划得水花四溅。 船上，李杰七个人靠在船舷边，都穿着花衬衫，打扮得跟普通跑船的渔民没两样。 “你们到了马来之后，先找个叫冠猜霸的人。”叶玖走到他们身边，靠着栏杆说道。 “他是什么人？”李杰抬头问，声音沙哑，像砂纸磨木头。 “我的仇人，大毒枭。”叶玖淡淡地说， “占着马来半条毒品线，之前跟我作对过。找到之后，做掉他。” “明白了。”李杰点点头，没多问。 “我会帮你们拿到合法身份。”叶玖又道， “到时候你们在马来开龙鳞安保的分公司，明面上做安保生意，暗地里发展势力。 人手你们自己招，本地人也好，你们的战友也好，我就一个要求——听话。” “是！”七个人齐齐应声 船行到公海，早就有另一艘看着就是跑远洋的货船等着了。 李杰他们顺着绳梯爬过去，站在船舷边对着叶玖挥了挥手，没多话。 货船慢慢调转方向，朝着马来的方向开去，渐渐消失在海平线上，只剩一点黑影。 叶玖站在船尾，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船舱。 港岛 连浩龙早就带着人在边上等着了，穿件花衬衫，叼着烟，看见叶玖下船，赶紧把烟掐了迎上去，身后两个小弟赶紧接过叶玖手里的行李。 “九哥！” “家里没事吧？”叶玖边走边问，接过小弟递过来的外套披上 “家里没事，就是东星跟山口组干起来了，这几天闹得挺凶。”连浩龙跟在他身边，边走边汇报。 “东星和山口组？”叶玖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嗯。乌鸦在荷兰被山口组的人做了，身中六枪，扔运河里了，捞上来都泡肿了。”连浩龙说道， “骆驼大怒，直接全面开战，把山口组的几个据点都端了，还烧了人家两个仓库。不过洪兴也掺和进来了。现在不光东瀛打，港岛也打。” 叶玖脚步顿了一下：“洪兴掺和什么？” “蒋天生跟山口组的分组山田组勾搭上了。”连浩龙撇撇嘴，一脸不屑， “两家本来就有仇，现在更是天天小打不断！” 叶玖嗤笑一声。 蒋天生就是这点毛病，太过精明，什么便宜都想占。 当初大家一起打进东瀛，转头他就能跟山田组暗通款曲，一点江湖规矩都不讲。 “不用管他们。”叶玖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只要别把火烧到咱们地盘上就行。爱打让他们打去。”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管这些小事。 “东京台南帮那边怎么样了？”叶玖又问。 “高捷还算是个人物。”连浩龙立刻回道， “咱们支援的武器到了之后，他先拿铁头开刀。 直接带人堵了铁头的场子，把铁头的手砍了，连带着他那帮人直接打出新宿。 前段时间渡川跟江口争权，高捷带着人夜袭了江口的住宅，把江口做了，帮渡川坐稳了位置。 现在是渡川的心腹，整个新宿的黄赌毒都归他管。势头猛得很，听说最近还把手伸到歌舞伎町了。” “嗯。”叶玖点点头， “让飞全他们继续派人往台南帮渗。慢慢来，别着急，一点点换血，别让高捷察觉。” “明白了。” 回到群英集团办公室的时候，都快中午了。 叶玖从冰箱里摸出瓶冰镇啤酒，“啪”地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才算是解了乏。他 刚在椅子上坐下，小犹太就敲了敲门，探进个脑袋。 “九哥，华主编来了。” “他消息倒是灵通。”叶玖笑了笑，“让他进来。” 小犹太点点头，转身出去。 再进来的时候，身边不止华主编，还跟着个穿便装的女人，腰板挺得笔直，眼神很正，看着就像吃公家饭的 “叶先生，给你介绍一下。”华主编赶紧上前两步， “这位是内地来的杨建华科长。” “华主编，什么意思？带个差人过来，抓我啊？”叶玖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点调侃。 “不不不，叶先生别误会！”华主编赶紧摆手 “是杨科长有事想请你帮忙。” 叶玖的目光落在杨建华身上，心里咯噔一下。 内地来的警察？ 不会是冲着李杰他们来的吧？ 心里念头转得飞快，脸上却不动声色。 “什么事？”他慢悠悠地问，手指敲了敲啤酒瓶。 “有一伙我们追捕的悍匪，根据情报，已经逃到港岛了。”杨建华上前一步，语气很诚恳， “我们这边人手不够，地面也不熟。想请叶先生帮忙打听一下这伙人的情报。毕竟这边你熟。” “哦？什么人啊，还值得你们跨境抓人？”叶玖问道，心里还提着一口气。 “为首的叫甫光，极其凶残，跟境内一个贪腐官员勾着，帮人转移资产，手上还有人命。”杨建华说道。 杨建华这话一出，叶玖疑惑了，杨建华不是应该和陈家驹抓冠猜霸的吗？ 哦！ 冠猜霸的美金早就被自己给拿走了！ 那就没事了！ 甫光啊。 他当是谁呢。 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个经典画面，还有那句 “一个月几百块，你玩什么命啊”。 不过，他玩不玩命的叶玖不管，叶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那就是 “钱我不想给，货我又想要！” 在电影里面，甫光买军火的时候，黑吃黑直接干掉了对面的人把钱给抢了回来！ 现在整个港岛，能做大批量军火交易的，不就自己吗？ 这小子要黑吃黑，岂不是要吃到自己头上来？ 叶玖心里转了一圈，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正气凛然的表情。 “杨科长放心，我马上让人去查。这么危险的犯罪分子，多在外面待一天，港岛市民就多一分风险。”他顿了顿，又问， “对了，死活不论吧？” 第300章 倪家动了 “额……”杨建华愣了一下，赶紧道， “叶先生，里面有我们的同志卧底。尽量还是别打起来，有消息您通知我就行。这次是两地联合行动，我们的人也会跟进。” “行，知道了。”叶玖点点头， “你留个电话给我，有消息我打给你。” 杨建华赶紧留下电话，又道了几声谢，才跟华主编一起走了。 人刚走，叶玖就拿起电话打给阿豪。 “阿豪，最近要是有个大高个、戴墨镜、穿风衣，装得挺装逼的人找你买家伙，你小心点。”叶玖说道， “那小子想黑吃黑。遇上了不用客气。” “明白了哥。”阿豪在那边应道， “还有别的特征吗？” “他身边应该有个小弟，长得跟我身边建军有点像。”叶玖想了想说道。 “收到。要死的要活的？” “死活不论。”叶玖淡淡道，“先保证你们自己安全。” “好！” 挂了电话，叶玖把手机扔在桌上，又拿起啤酒灌了一口。 另一边，油麻地，一间酒店。 三楼的一间大床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盏床头灯。 mary坐在床边，手里夹着根细长的女士烟，烟雾袅袅升起来。 黄志成坐在窗边 “你到底什么时候搞定倪永孝？”mary先开口了，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倪永孝谨慎得很，很少亲自沾道上的事。”黄志成转过身，眉头皱着， “我的卧底根本靠不近他身边。” “我不管！”mary猛地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你别忘了，当初做掉倪坤，你也有份！要是阿琛出事，我肯定拉你下水！大家谁都别好过！” “你这是在威胁我？”黄志成脸色沉了下来，往前走了一步，压迫感十足。 “我只是个女人。”mary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点狠劲，“女人为了自己的男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黄志成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松了口气。 “我会想办法。” 他心里清楚，这事要是抖出来，他也没好果子吃。 倪永孝那个人，看着斯文，下手比谁都狠。 他们两个都没发现，窗户外面的窗框上，粘了个小小的录音器，指甲盖那么大，正在稳稳地录着屋里的对话。 第二天 王宝把一卷录音带扔在桌上，推到韦吉祥面前。 “前半段你交给韩琛，后半段交给倪永孝。” “为什么？”韦吉祥不明白，为什么韩琛的把柄还要交给韩琛一份 王宝嘿嘿一笑，一脸坏笑：“这是在酒店房间录的，你懂吧？” 韦吉祥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卧槽！这么劲爆？” “行了，怎么用你自己看着办。”王宝拍了拍韦吉祥 的肩膀 “记得请我喝酒啊。” “那必须的！宝哥你放心！”韦吉祥说道 当天晚上，录音带就分别送到了倪永孝和韩琛手里。 倪永孝坐在书桌后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录音带还在录音机里转，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在听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听完最后一句，他按了停止键。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墙上钟表的滴答声。 倪永孝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三叔，过来一下。”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冰碴子。 没几分钟，倪锦堂推门进来。 “阿孝，什么事这么急？” “三叔，已经很清楚了。”倪永孝抬起头，看着他， “我要他们死。” 倪锦堂眼神一凝，立刻就懂了：“你放心，我亲自带队做事。保证他们跑不了。” “嗯。”倪永孝点点头，没再多说。 有些事，不用多说。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倪锦堂转身就走，出门就掏出电话打给手下，叫齐人马，带好家伙，直奔韩琛家。 他早就盯着韩琛了，就等阿孝一句话。 另一边，韩琛的家里，气氛也好不到哪去。 韩琛站在办公桌后面，一脸铁青，手里的录音带“啪”地砸在mary面前。 “我对你不够好吗？”韩琛的声音很低，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你给我戴绿帽子？” “你说什么？”mary还想装，一脸茫然。 “我说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韩琛指了指录音带， “都录得清清楚楚的，你还要狡辩？” mary的脸瞬间白了，毫无血色。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慌了。 若是说给韩琛带绿帽子，那就只可能是黄志成和她在酒店的事情，那么如果他们两个的事情被人录了下来，那么，她和黄志成后面说的那些事应该也被录了下来！ “不好！”她一下子站起来，椅子都带倒了， “你还知道不好？”韩琛问道 “阿琛，咱们得立刻走！现在就走！” “你说什么？”韩琛愣了一下。 “倪坤是我联合黄志成做的！”mary急得都快哭了， “坤叔，是你杀得？为什么？！”韩琛不可置信的问道 “当时倪坤都想把你交给叶玖谈和了！我不杀他，你什么时候能出头？现在这事被人录下来了，倪永孝肯定也知道了！我们必须马上走，晚了就走不了了！” 韩琛怔怔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你……”他指着mary，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 他怎么也没想到，倪坤居然是她杀的。 “赶紧收拾东西！就带金银细软，别的都别要了！我去安排船，连夜走！” 韩琛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两人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拎着两个大箱子，匆匆下楼上车。 司机一踩油门，车子窜出去，直奔码头。 “快点！再快点！”mary坐在后座，不停地回头看，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而此时，倪锦堂的车队刚开到半路上。 手机响了，是底下盯梢的人打过来的。 “三叔，他们往码头去了！要跑！开着辆黑色奔驰！” 倪锦堂眼神一厉，对着司机沉声道：“转弯！去码头！抄近路！” “是！” 司机猛地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吱——”的刺耳声响，车队原地掉了个头，车灯划破夜色，朝着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韩琛的车刚停稳，倪锦堂的车队就拐进了码头入口。 两拨人，在码头上撞了个正着。 第301章 韩琛逃亡 韩琛骂了一句，把油门踩到底。 车子冲过闸口，轮胎碾过碎石，往三号泊位的方向冲。 “来了！”mary往后看了一眼，声音发紧。 后面的车开始加速，引擎的轰鸣在夜里格外刺耳。 韩琛认得那几辆黑色皇冠，是倪家做事的人专用的。 倪锦堂亲自带队，至少有四辆车，十几个人。 “坐稳。” 韩琛猛打方向盘，车子甩过一个弯，后轮打滑，车尾扫在码头边的铁栏上，火花四溅。 前面就是三号泊位了，一艘破旧的渔船靠在岸边，船上的灯没开，只有一个人影站在跳板旁边，是阿鬼。 韩琛把车停在跳板旁边，推开车门，一把拽起mary就往船上跑。 “琛哥！快！”阿鬼迎上来。 枪声响了。 第一发子弹打在船舷上，铁皮炸开一个口子。 韩琛回头看了一眼，倪锦堂的人已经从车上下来了，四五个人端着枪，正往这边冲。 “上船！”韩琛把mary往跳板上推。 mary刚踏上跳板，第二波子弹就到了。 这一次打得更准，跳板旁边的木箱被掀翻，碎片乱飞。 mary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跳板上。 韩琛伸手去拉，但第三发子弹已经到了。 这一枪打中了mary的后背。 她整个人往前一扑，手从韩琛的掌心里滑出去，摔在跳板边缘。 韩琛看到她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mary！” 韩琛吼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回冲。 阿鬼从后面死死抱住他，把他往船上拖。 “琛哥！走啊！不走都得死！” 倪锦堂的人已经冲到码头边了。 为首的是倪锦堂本人，穿着件黑色风衣，手里拎着一把点三八，枪口还冒着烟。 他看着倒在跳板上的mary，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又抬起枪，对准了韩琛。 阿鬼把韩琛推进船舱，自己抄起一把散弹枪，对着岸上轰了一枪。 铅弹打在码头上，逼得倪锦堂的人往旁边闪了闪。 趁着这个空档，阿鬼跳上船，一脚踹开缆绳，发动机突突突地响了起来。 渔船慢慢离开泊位，往港口的深水区驶去。 倪锦堂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船越走越远，没有追。 他低头看了一眼跳板上的mary，她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血从身下慢慢洇开，渗进木板的纹路里。 “走。”倪锦堂转身。 韩琛从船舱的窗户里看着码头的灯光越来越小，看着mary的身影变成一个看不清的小点。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船舱的角落里，手还在发抖。 阿鬼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船在海上走了三天。 这三天里，韩琛几乎没合过眼。 他坐在船舱里，一遍一遍地想码头上的那一幕。 mary摔在跳板上的样子，她后背中枪时身体猛然一僵的样子，她手从他掌心里滑出去的样子。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刚出来混，就是个庙街的小混混，那时候的mary，跟在他身边。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怕，敢跟男人对骂，敢抡酒瓶砸人。 后来跟了他，帮他打理生意，帮他打点关系，帮他做所有他做不了的事。 包括杀倪坤。 倪坤对他有恩，是倪坤给了他第一口饭。 他韩琛这辈子，欠倪坤的命。 但mary不一样。 mary看的东西跟他不一样。 她看到的是倪坤老了，看到的是韩琛一辈子都只能当倪坤的狗，看到的是如果倪坤不死，韩琛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韩琛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恨mary？ 怎么可能。 恨黄志成？当然恨。 但最恨的是倪永孝。 倪锦堂今天开枪打死mary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眼里，mary就是一条需要清理的狗。 船到暹罗的时候，是第四天的清晨。 阿鬼把船靠上了一个小码头，位置在清迈附近的一条河岔里。 码头上站着两个人，都是当地面孔，穿着花衬衫，嘴里嚼着槟榔。 其中一个人用半生不熟的粤语跟阿鬼说了几句，然后领着他们往岸上走。 清迈的早晨闷热潮湿，空气里全是香料和烧炭的味道。 韩琛跟着那两个人穿过一条小巷，进了一间不起眼的木屋。 木屋里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吊着一台老风扇，转得有气无力。 “琛哥，这是保罗的地方。”阿鬼说。 保罗是暹罗这边新起来的一个军火商，之前跟韩琛有过几次交易。 韩琛坐在椅子上，接过阿鬼递来的一杯水，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保罗很快就来了。 他是个矮胖的中年人，脸上坑坑洼洼，笑起来像尊弥勒佛。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黑豆，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 “琛哥，节哀。”保罗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 韩琛点点头，没有接话。 “你要什么？” 韩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要倪永孝的全家。” 保罗没有立刻答应。 他端着水杯，想了想，说：“倪家在夏威夷有人。他的妈妈，姐姐，弟弟，还有几个孩子。我的人可以动手，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一个时机。”保罗看着韩琛， “倪永孝在港岛势力太大，你的人打不进去。 但如果你能把他引到一个地方，让他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我的人在夏威夷就能做事。” 韩琛明白保罗的意思。 倪永孝最在乎的就是家人。 如果夏威夷的家人出事，倪永孝一定会方寸大乱。 而他韩琛，要做的就是让倪永孝在港岛乱了阵脚。 “我回港岛。”韩琛说。 “你不能回去。倪永孝在等你。”保罗摇头， “你得在暹罗等着。你在港岛还有没有信得过的人？” 韩琛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傻强。 傻强跟他很多年了，嘴严，手稳，最重要的是，傻强在警局那边有路子。 韩琛之前在警局里埋了一颗棋，刘建明。 但刘建明跟mary走得近，码头的事情之后，刘建明未必还能信。 但傻强不一样，傻强跟了韩琛十几年，从来没出过岔子。 “有。傻强。”韩琛说。 “让他来暹罗，或者你用别的办法联系他。”保罗说， “你在这里等我的消息。夏威夷那边，我的人会盯着。” 韩琛在暹罗待了下来。 他住在清迈郊外一间保罗安排的房子里，平时不出门，只通过阿鬼和傻强联系。 傻强每隔几天会从港岛传消息过来，告诉韩琛倪永孝那边的动静。 第302章 九纹龙动 倪永孝在mary死了之后，并没有急着对韩琛的人赶尽杀绝。 他在处理另外几件事。 韩琛知道，倪永孝在查那个录音带的来源，在清理跟mary有过接触的人。 黄志成那边也慌了，他以为自己会被倪永孝做掉，但倪永孝没有动他。 因为倪永孝知道，动黄志成就是动警队，那会把事情闹大。 韩琛在等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在半年后来了。 傻强传消息过来：倪永孝准备去夏威夷看他妈妈。 这是倪永孝唯一会离开港岛的时候。 韩琛立刻联系保罗。 “夏威夷那边准备好了？”韩琛问。 “准备好了。倪永孝一到，我的人就动手。你这边呢？港岛那边你要怎么弄？”保罗问。 韩琛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黄志成的脸 韩琛需要一个局。 他让傻强给黄志成带了一句话：倪永孝要回来了，我约了他见面。你带人来。 黄志成收到话的时候，坐在警局办公室里，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 他当然知道韩琛想干什么。 韩琛想让他当那把枪。 但他也明白，韩琛把倪永孝逼到了绝路。 如果倪永孝不死，他黄志成迟早也会死。 黄志成答应了。 韩琛回到港岛的那天，是个雨天。 他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去了倪永孝约他见面的那家大排档。 倪永孝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手里夹着一根烟。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都是倪家的老手下。 大排档的老板已经被赶走了，整条街静得只剩雨声。 韩琛走进去，坐在倪永孝对面。 “琛哥，好久不见。”倪永孝笑了笑。 “阿孝，你找我，我来了。”韩琛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mary的事，我很遗憾。”倪永孝说。 韩琛看着他，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吐出来。 “我今天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韩琛说，声音很平静。 倪永孝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我只有一个要求。”韩琛说，“放了我的人。” 倪永孝没有回答。 他掐了烟，站起来，从腰间拔出一把枪，对准了韩琛的额头。 韩琛闭上眼睛，没有躲。 就在这时候，黄志成带着人到了。 黄志成从侧面冲进来，手里举着枪，喊了一声：“倪永孝，放下枪！” 倪永孝转头看了黄志成一眼，然后又转回来看着韩琛。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得很难看。 他忽然明白了：韩琛是故意让他拿枪的。 韩琛逼他在警察面前举枪。 倪永孝的枪口还对着韩琛，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有扣下去。 他知道，只要他开枪，黄志成的子弹就会打过来。 “你设计我。”倪永孝看着韩琛。 韩琛睁开眼睛，看着倪永孝，什么也没说。 倪永孝的手指动了。 他枪口微微偏了一下，对准了黄志成。 就是这个瞬间，黄志成开枪了。 砰。 倪永孝的额头正中一枪，身体往后仰，撞在椅子上，慢慢滑到地上。 韩琛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看着倪永孝的尸体被黄志成的人围住，看着黄志成蹲下去探倪永孝的鼻息，然后站起来，脸色发白地朝他走过来。 “你满意了？”黄志成的声音很低。 韩琛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穿在身上。 “多谢黄sir。”他说完，转身走进了雨里。 倪永孝死了。 但他的死并没有让事情结束。 傻强从夏威夷传来的消息说，保罗的人动手了，倪永孝的妈妈、姐姐、还有几个孩子，全死了。 倪家在港岛和夏威夷的所有人，一个不剩。 但韩琛没有高兴多久。 那盘录音带的拷贝，不止倪永孝有一份。 就在倪永孝死了之后，韦吉祥就把录音带交给了警队。 录音带里，黄志成和mary的声音清清楚楚。 黄志成帮mary杀倪坤，mary找人动手，黄志成调开巡警。 这段录音在警队内部传开之后，黄志成被停职，接受调查。 他上法庭的时候，没有请律师，也没有辩解。 法官判了他七年，他没有上诉。 黄志成进监狱的那天，港岛下着大雨。 他坐在囚车里，看着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倒，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和陆启昌还年轻的时候，在庙街巡逻。 那时候他们穿着制服，腰里别着警棍，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改变。 黄志成知道，自己和倪永孝之间，没有谁比谁干净。 而黄志成落网，自然要拉韩琛下水，韩琛和黄志成，合谋干掉倪永孝的事情，黄志成一点不少的都交代了出去！ 警队自然开始抓捕韩琛，但是韩琛早就收到了消息，已经跑路到了暹罗！ 可惜，韩琛以为，自己到了暹罗，就能安全，岂不知，一张大网，就在暹罗张开等着他呢！ 那天晚上，韩琛从一家夜总会出来，准备上车。 他身边带了四个人，都是老手下，枪不离身。 但九纹龙的人来得更快。 三辆车，从前后两个方向堵住了巷子。 车上下来十几个人，清一色黑色t恤，手里都拿着家伙。 为首的那个人，韩琛认得，是九纹龙手下的头马，叫刘凯华。 “琛哥，龙哥想见你。”刘凯华说。 韩琛看着刘凯华，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拿着枪的人。 他知道，自己跑不了。 “带路。”韩琛说。 刘凯华把他带到了曼谷郊外一间仓库里。 仓库很大，灯只开了一半，光线暗得很。 九纹龙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瓶酒和两只杯子。 “琛哥，坐。”九纹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韩琛坐下来。他打量着九纹龙。 “琛哥，我找你，是替人传个话。”九纹龙倒了两杯酒，推了一杯给韩琛。 “谁？” “九哥。” 韩琛的脊背绷紧了。 “九哥说，倪坤当年派人杀他的事，倪坤还了，倪永孝也还了。但你韩琛，欠着一条。”九纹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第303章 约翰到来 韩琛没有说话。 “叶先生要什么？”韩琛问。 “九哥说，你选一个。”九纹龙放下酒杯，从后腰摸出一把枪，放在桌上， “自己动手，或者我来。” 韩琛看着桌上的枪，看了很久。 他忽然笑了一下。 韩琛拿起桌上的枪。 “告诉叶先生，这笔账，我认。”他说。 九纹龙站起来，退后两步。 韩琛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他闭上眼睛，手指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仓库里回荡。 九纹龙看着韩琛的尸体慢慢从椅子上滑下来，倒在地上。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九哥，办完了。” 电话那头，叶玖的声音很平静：“知道了。让人收干净。” “是。” 九纹龙挂了电话，对手下挥了挥手。 几个人上来，把韩琛的尸体装进一个麻袋，抬出去扔进了湄南河。 韩琛死了之后，韦吉祥迅速动手，清扫了倪家在油尖旺的势力！ 而耀文，也把倪家在濠江的赌厅给抢了过来！ 倪家其他 的四大堂主，全都被联英社干掉！ 而这对叶玖来说，只不过是清扫一下暗地里的毒蛇，其次才是扩张地盘！ 其实对港岛的地盘，叶玖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现在更重要的是布局海外！ 时间回到四个月前，也就是韩琛刚跑路去暹罗的一个月！ 约翰戈蒂，亲自带人来了一趟港岛！ 约翰带了三个人。一个是他的贴身保镖，意大利裔，块头大得像头熊，上车时车门都差点关不上。 另一个是律师，戴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个公文包。 还有一个是甘比诺家族管账的，瘦高个，话少，眼睛一直在打量车窗外的港岛街景。 王建军把约翰引进叶玖的办公室。 叶玖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跟小犹太说什么，见人进来，站起来笑了笑。 “约翰先生，港岛欢迎你。” “叶先生，终于又见面了。”约翰走过去，跟叶玖握了握手。 两人落座，小犹太给上了茶。 约翰带来的保镖和律师站在他身后，叶玖这边只有阿布靠在墙边，王建军坐在沙发上。 “约翰先生这次来，是给我带好消息的？”叶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是好消息。”约翰把公文包接过来，打开，取出一份文件，放在叶玖面前， “科洛博家族的人，已经交出来了。人我没杀，关在纽约。叶先生要是想要，随时可以派人去领。” 叶玖翻开文件扫了一眼。 “约翰先生做事很周到。”叶玖把文件合上，递给阿布。 “叶先生，这是诚意。”约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显然不太习惯普洱的涩味， “五大家族理事会已经通过了跟联英社的合作方案。四家投票，三家赞成，科洛博家族弃权。博南诺虽然没有投票权，但也表了态，支持合作。” “弃权？”叶玖笑了笑， “科洛博家族的人倒是聪明，知道自己惹了事，不敢再蹦跶。” “他们内部本来就分两派，被我清理掉的那几个是主战派。剩下的几个现在老实得很。”约翰放下茶杯，看着叶玖， “叶先生，现在我们可以谈细节了。” 叶玖慢慢开口： “约翰先生，上次在纽约，我跟你说的那些合作方向，你心里应该有数。今天既然来了港岛，那就按港岛的规矩来谈。” “叶先生请说。” “第一，军火。”叶玖转过身，竖起一根手指， “利润五五开，你负责货源，我负责物流和落地。” “五五开？”约翰皱了皱眉， “叶先生，军火是我们出的，运输也是我们，你只是负责分销……” “约翰先生，你在美国卖军火，客户是谁？ 帮派、毒贩、雇佣兵，还有那些不想通过正规渠道买枪的私人武装。 但在东南亚，你要面对的是整个地下世界 缅北的军阀、菲律宾的叛军、印尼的走私贩、暹罗的黑市。 没有我的关系，你的货连码头都出不去。” 约翰想了想，点头：“好。五五开。” “第二，黄金和洗钱。”叶玖又竖起一根手指， “你们在海外账户里的钱，我帮你在东南亚换成黄金，运回美利坚。 反过来，你们在美国洗白的钱，我可以在东南亚帮你换成土地、房产、宝石。 佣金按交易额的百分之十五收。” 管账人看了看约翰，约翰点头。 “第三，赌船。”叶玖走回桌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在澳娱有股份，可以弄到最好的赌船。你负责在美东拉客源，我负责在亚洲运营。放贷和洗码，各出一半本金，利润均分。” “这个没问题。”约翰说。 “第四，杀手组织。”叶玖坐下来， “无常的纽约分部，由你们的人负责外围，我的杀手负责动手。雇佣费你们定，我只抽两成。” “叶先生，你的人能听话？”约翰问。 “无常的规矩很简单。客户下单，我们做事。不打听，不背叛，不留尾巴。只要你们按规矩来，人就是你们的枪。” 约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叶先生，怪不得高桌会想拉你进去。你这套东西，比高桌那帮老古董灵活太多。” “高桌是旧时代的东西。他们靠的是血脉、传承、老关系。我靠的是钱、枪、人。”叶玖说， “约翰先生，你们五大家族为什么衰落？因为你们也在变老。但我不一样，我才刚起来。” 约翰盯着叶玖看了一会儿。 “叶先生，合作的事，我代表甘比诺家族答应。其他三家也点了头，他们那边我会安排人对接。” 约翰站起身，伸出手，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叶玖跟他握了握手：“合作愉快。” 约翰来港岛待了两天。 叶玖安排他住半岛酒店，带他去濠江群英旗下的赌场转了一圈，又去了联英社在油麻地的一家夜总会坐坐。 走私生意的第一批货物，约翰与叶玖也谈好了第一批的数量和具体种类，叶玖承诺这批货，从东南亚各地调货的时间为七天，七天之后，货船就会出发前往美利坚，而美利坚那边的入关就是五大家族的事了！ 临走那天，叶玖在码头送他。 “约翰先生，回去之后，把那几个科洛博的人放了吧。”叶玖说。 约翰有些意外：“放了？” “杀了他们没用。你把他们放了，消息传出去，科洛博家族会感激你，其他家族也会觉得你做事留余地。”叶玖看着他， “你要的是稳固地位，不是多几个敌人。” 约翰想了想，点了点头：“叶先生，你说得对。我会安排。” “还有。”叶玖从阿布手里接过一个盒子，递给约翰， “这个带回去，算是联英社给五大家族的见面礼。” 约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尊玉雕，成色极好，通体翠绿，雕的是一只展翅的鹰。 “东南亚的翡翠，找老师傅雕的。”叶玖说，“不值什么钱，就是个意思。” 约翰把盒子合上，交给旁边的管账人：“叶先生，下次来纽约，我请你吃最好的牛排。” “好。”叶玖笑了笑。 第304章 甫光 而另一边，阿豪自从接到了叶玖的电话之后，就立刻召集了自己手下的小头目们，将甫光那一伙人的特征，告诉给了下面的兄弟！ 只不过，一个月时间过去，甫光都没露面！ 就在阿豪以为甫光是不是通过其他渠道拿到了军火的时候！ 没错，阿豪宁可怀疑，港岛的进货渠道有缝子，都没怀疑叶玖的消息会不会有错误！ 这时候，阿豪手下一个叫做阿鬼的小弟，给阿豪打来了电话！ （港岛江湖人的花名重名的非常多，跟韩琛的手下阿鬼不是一个人！） 阿鬼在深水埗开了一间五金铺，明面上卖工具，暗地里是阿豪这条线上出货的一个点。 “豪哥，有人要货。量不小。”阿鬼压着嗓子说。 “什么路子？” “不认识，第一次来。不过带头的大高个，墨镜风衣，说话带点北方口音。 身边跟了五六个人，其中一个看着挺年轻，不怎么说话。跟你交代下来的特征很像！” 阿豪心里咯噔一下。 “你稳着他。说我亲自见，约地方。”阿豪说。 “约哪儿？” “就观塘码头。仓库这边。”阿豪想了想， “别让他们带人进仓库，在外头谈。你告诉他们，港岛的规矩是看货先验钱，验完钱再看货。” “明白。” 挂了电话，阿豪立刻给叶玖拨了过去。 “九哥，人来了。” 叶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确定？” “十有八九。阿鬼那边的人形容的长相，跟你说的对得上。北方口音，大高个，墨镜风衣。” “带了多少人？” “五六个。” “你手里有多少人？” “仓库这边十五个，附近还有十个能随时调。”阿豪说。 “不够。”叶玖说， “再调三十个过去。你别露面，让底下人先探。 如果是甫光本人，这家伙手上有功夫，不是一般混混。 他敢黑吃黑，肯定带了硬手。” “九哥的意思？” “先放货，验钱。等他真要动手的时候，给他来一个反包围。 我要活的，尤其那个长得像建军的。其他的人，死活不论。” “明白。”阿豪应了一声，又补充道，“九哥，那个长得像建军的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叶玖笑了一下：“我好奇。” 阿豪没再问，挂了电话开始安排。 --- 两天后的深夜，观塘码头。 海风带着铁锈和鱼腥味灌进仓库，仓库里堆着一些旧集装箱，靠墙码着一排油布盖着的木箱，从外面看像是普通的五金货物。 阿豪的人在仓库里外各布了一层，外面的人穿着码头工人的衣服，三三两两坐在箱子上抽烟闲聊，暗处藏着家伙。 里面的人埋伏在集装箱后和天花板夹层里，枪都上了膛。 阿豪自己坐在仓库角落里一张破办公桌后面，桌上一盏昏黄的台灯，旁边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看着像个在码头混日子的散工头子。 午夜刚过，一辆黑色面包车驶入码头。 车灯扫过仓库外墙，熄火。车门打开，下来六个人。 为首的那个男人身高一米八出头，穿一件黑色长款风衣，衣摆被海风吹得微微翻动，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 风衣下面，腰间微微鼓着，藏着家伙。 身后跟着五个人，眼神警惕地扫着四周。 走在最后面的是个年轻男人，二十来岁，穿着深色夹克，个子在一米七五左右，脸型偏方，眉眼之间有股子硬朗的棱角。 阿豪坐在办公桌后面，隔着仓库里昏黄的光线看到那张脸时，手里的啤酒瓶顿了一下。 像。 确实像王建军。 为首的男人走到仓库中间，站定，环顾了一圈，然后朝阿豪走过来。 他身后的人自动散开，两个留在门口方向，两个往侧面货堆那边靠，还有一个跟在年轻男人身边，手插在口袋里。 “你是阿豪？”风衣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带一点北方口音。 “坐。”阿豪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一把塑料椅。 风衣男人没有坐。 他伸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不大，但眼珠很亮，扫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他把墨镜别在风衣领口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算是笑了。 “货呢？” “钱呢？”阿豪反问。 风衣男人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到桌上。 阿豪伸手接住，拉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沓沓的美钞，码得整整齐齐。 他随手抽出一沓，翻了几张看了看水印和纹路，是真的。他又把纸袋合上，推到一边。 “够。货在里面。”阿豪站起来，朝仓库深处走。 风衣男人跟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其他的人留在原地。 走到那排盖着油布的木箱前面，阿豪掀开油布一角，露出下面一个撬开的木箱， 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黑星手枪，旁边几个箱子里是弹匣和子弹！ 再往后面几个大箱子里，是拆散的长枪零件和几具火箭筒。 风衣男人蹲下来，拿起一把黑星在手里掂了掂，退下弹匣看了一眼，又装回去，拉了拉套筒，咔嗒一声清脆。 他放下枪，站起来，脸上的笑意收了。 “就这些？” “看你要多少。” “我要全部。”风衣男人说。 阿豪挑了挑眉：“全部？这批货值这个数。” 他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手势。 “钱不是问题。”风衣男人说，“但我想先验验长家伙。” 阿豪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那眼神不太对。 那种在死人堆里滚过的人才有的眼神，冷得不像在做买卖，像在等一个时机。 阿豪心里已经有了数，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更里面的货堆走去。 “这边。” 他带着风衣男人往仓库最里面走。 经过一堆高耸的集装箱时，阿豪的脚步稍微慢了一下。集装箱的阴影里，有人屏着呼吸。 风衣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也顿了顿，右手不自觉地往风衣下面摸了一下。 第305章 黑吃黑吃黑 阿豪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一步跨过集装箱拐角，身体闪进阴影里。 几乎是同时，集装箱上面和后面同时亮起了手电光，七八道光柱交叉打在风衣男人身上。 埋伏的人从两侧和上方探出来，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 “别动！”阿豪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冷而稳。 风衣男人的手停在风衣襟口，没有动。 他的脸上，那点笑意彻底没了。 后面的仓库大厅里，枪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风衣男人带来的那几个人果然不是善茬。 手电光亮起的瞬间，守在门口方向的两个人已经拔了枪，朝最近的伏击点开火。 天花板上一个阿豪的手下被打中肩膀，惨叫一声从集装箱顶上摔下来。 往侧面货堆靠的那两个人也开始还击，一边打一边往风衣男人的方向靠。 但阿豪的人多，地形也熟。 仓库里的伏兵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火力密集得像一张网。 十几把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水泥地面和集装箱上，火花四溅，整个仓库被枪声震得嗡嗡作响。 门口那两个没撑过二十秒，一个被打中大腿倒在地上，另一个被阿豪的人从背后用枪托砸在脑袋上，闷哼一声扑倒。 侧面那两个人的运气更差，他们躲的货堆后面恰好藏了阿豪安排的人，枪声一响，前后夹击，两把枪同时从两个方向打过来，他们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 不到半分钟，大厅里的战斗就结束了。 六个人，倒了四个，剩下两个举着手蹲在地上。 但阿豪没有放松。 因为风衣男人还没有动。 集装箱拐角的阴影里，风衣男人站在几道光柱的交叉点上，手停在风衣襟口，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在光柱里眯着，但没有慌乱。 阿豪注意到他的肩膀在微微转动，像在计算角度和距离。 “别想着掏枪。”阿豪说，“我这里八把枪对着你。你动一下，打成筛子。” 风衣男人慢慢把手从风衣襟口移开，举到胸前，掌心朝外。 “行。”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被包围的人， “你赢了。” 阿豪从阴影里走出来，枪口对着风衣男人的胸口。 他走近两步，伸手扯开风衣，从腰间抽出一把上了膛的沙漠之鹰，随手递给旁边的兄弟。 风衣男人身上没有别的武器了，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甫光？”阿豪问。 风衣男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嘴角又翘了一下，像在笑，又不像。 “你早知道我要黑吃黑。” “有人提醒我。”阿豪说。 “谁？” “你猜。” 甫光没有猜。 他的目光扫过仓库里横七竖八倒着的手下，最后停在门口那个被按住蹲着的年轻男人身上。 “我那小弟呢？” 阿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两个年轻男人被两个人按在地上，脸上蹭了灰，嘴角带着血，但眼神很硬，被按着也不低头，只是沉默地看着这边。 “他们没事。”阿豪说，“我要留他，噩梦。” 甫光皱了一下眉。这是今晚他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情绪反应。 “为什么？” “不关你事。”阿豪对旁边的人抬了抬下巴， “把甫光绑了，嘴堵上，扔车后备箱。那个两个年轻的，带过来。” 两个人上来把甫光反手铐住，用胶带封了嘴，架着往外走。 甫光没有再反抗，但在经过阿豪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声音隔着胶带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 阿豪没听清，也没打算问，挥了挥手让人把他推走了。 年轻男人被带了过来。 按着他的两个人松了手，但他没有跑，也没有挣扎。 他站在那里，活动了一下被拧疼的肩膀，抬头看着阿豪。 “你叫什么？”阿豪问。 年轻男人没说话。 “不说是吧。没关系。”阿豪让人拿来绳子， “先绑上，带回去。九哥要见你。” 年轻男人听到“九哥”两个字的时候，眼神动了一下。很快，但阿豪捕捉到了。 “你知道九哥是谁？”阿豪问。 年轻男人抿了抿嘴，还是没说话，但阿豪已经确认了。 这个人知道叶玖。 天亮的时候，叶玖到了观塘。 仓库已经被清理过了。 地上的血迹用水冲过，弹壳捡干净了，倒下的货堆也扶正了。 阿豪的人守在门口，见叶玖的车到了，赶紧迎上去开门。 叶玖下车，身后跟着阿布。 他走进仓库，阿豪从里面迎出来。 “九哥。” “人呢？” “甫光在车里，后备箱。年轻的那俩个在里面，绑着。”阿豪说，“九哥，你进来看看。” 叶玖跟着阿豪走进仓库里面。 在办公桌旁边的一把椅子上，两个年轻男人被反绑着双手坐着，嘴上没有封胶带，但也没有说话。 叶玖站在他们面前，低头看了他们一会儿。 “你们叫什么？”叶玖问。 两个年轻男人抬起头，对上叶玖的目光。 沉默了几秒，长得像李杰的那个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但很稳。 “巩伟！” “阿威。”另一个长得像王建军的说道 “姓什么？” “没姓。就叫阿威。” “甫光的人？” “是” 叶玖点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来。 阿布站在叶玖身后，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是谁。”叶玖说，语气是陈述，不是问句。 “叶玖。”阿威说，“港岛联英社的。” “甫光来港岛买军火，是想黑吃黑。他之前是不是干过这种事？” 阿威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干过。在别的地方。” “那你知道他这次找的是谁的人？” “不知道。”阿威说， “你跟着来了，那你应该知道，你们今晚差点全死在这儿。” 阿威没有接话。 叶玖靠在椅背上，打量着他。 “甫光已经被我的人抓了。你跟着他，要么是心甘情愿，要么是没别的路走。你是哪种？”叶玖问。 阿威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绑着的手腕。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我想活。” 第306章 招揽巩伟 叶玖笑了一下。 “行。那就活着。”他站起来，对阿豪说， “把他带回去，先养着。别为难他。” “九哥，用不用查查他底细？”阿豪问。 “查。不过不用急。”叶玖往外走， “我去看看甫光。” 仓库外面，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角落里，后备箱盖子开着一条缝。 叶玖走过去，让人打开后备箱。 甫光蜷在里面，手脚都被绑着，嘴上的胶带撕了一半，露出半张脸。 他眯着眼，适应着外面透进来的光，看到叶玖站在面前，慢慢笑了。 叶玖蹲下来，看着他。 甫光盯着叶玖看了几秒。 “你是叶玖。” “对。” “久仰。”甫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栽在你手里，不冤。” 叶玖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你那两个小弟，阿威，还有巩伟我留下了。你的事，我会交给内地的人。他们找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甫光没有再说话。 他闭上眼睛，靠在后备箱的侧壁上，脸上那点笑意终于散了。 叶玖转身走了几步，对阿豪说： “车开到码头，连车带人交给杨建华的人。就说联英社抓到了他们要的甫光。” “明白。” 阿豪安排去了。 叶玖回到仓库里面，阿威还坐在椅子上，但绑着他的绳子已经被松开了，手腕上留着一圈红痕。 他正在揉着手腕，见叶玖进来，停下了动作。 “甫光送走了。”叶玖说。 阿威点了点头，没问送去哪。 “你暂时跟着我的人。别乱跑，别惹事。等我搞清楚你什么来路，再决定怎么用你。” “用我？”阿威抬头。 叶玖看着他，笑了笑。 “你长得像我一个兄弟。光是这张脸，就值点东西。” 阿威没接话，但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点困惑的表情，像是在想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巩伟，你和我来！” 叶玖带着巩伟，来到自己的车上！ 叶玖从储物盒里摸出包烟，递给他一根：“巩sir，之后什么打算？” 巩伟接过烟，手指顿了顿，抬头看叶玖，眼里满是惊讶：“你知道我的身份？” 叶玖一个港岛社团老大，怎么会一口叫出他的身份？ “甫光已经被我打包送去给杨建华科长了。”叶玖点着烟，吸了一口，吐了个烟圈， “你也是特情？”巩伟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手里的烟都差点掉下来。 他完全没想到，叶玖这么大个社团头目，居然是同行？ 那之前种种难道都是演的？ 叶玖笑了，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我不是特情。就是跟你们那边有些生意往来，正好甫光不长眼，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想黑吃黑吞我的军火。我拿他做个顺水人情，卖给杨科长个人情，以后内地来往也方便。” “巩sir，你要回去复职吗？”叶玖又问了一遍，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当然了。”巩伟下意识答道，腰杆不自觉挺直了点， “任务完成了，我当然要回去。” 叶玖看着他这副紧绷的样子，笑了笑，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 “巩sir，据我所知，你妻子好像病得挺严重。” 这话一出，巩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带着警察特有的警惕和戒备：“你调查我？” 干他们这行的，最忌讳家底被人摸得一清二楚。 “巩sir，别这么大反应，我没有恶意。”叶玖摆摆手，语气很平和， “杨科长没告诉我卧底是谁，我总不能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打自己人吧？只能让人稍微查了下，免得误伤了自己人。” 巩伟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 “巩sir，根据我的情报，嫂子好像不是什么绝症。”叶玖慢悠悠地接着说， “就是身子弱，底子差，加上没钱治病，小病拖成大病。拖到现在肺都感染了，连床都下不了。再拖下去，恐怕没多长时间了。” 巩伟的拳头慢慢攥紧了，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都爆起来，指甲都快嵌进掌心里。 他心里清楚得很。 老婆的病，去大医院看不起，就在小诊所拿点最便宜的消炎药，后来听邻居说偏方，用黑蚂蚁熬汤喝，说能治咳嗽，就天天熬给她喝。 儿子才十岁，放学就去捡废品、纸壳子、塑料瓶，攒钱给他妈买药，手都冻裂了口子，也不喊疼。 这些事，他一个大男人，没跟任何人说过。 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巩sir，我问一下，你工资多少？”叶玖又问。 “一百块一个月。”巩伟闷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一百块，够给嫂子治病吗？” 巩伟没说话，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够吗？当然不够。要是够，老婆怎么会病成这样？ 怎么会连正经的抗生素都用不起？ 儿子怎么会小小年纪就出去捡废品补贴家用？ 他这个当差人的，保得了一方平安，保不了自己老婆孩子。 “巩sir，你身手不错，枪法也好。”叶玖看着他，语气很诚恳， “我这边缺你这样的人。五万块一个月，港币。嫂子可以接过来治病，港岛这边的医疗条件，比你那边好得多。大侄子上学的事我也能搞定，最好的国际学校，一句话的事。” 巩伟猛地抬头，看着叶玖，眼睛都瞪大了，像是没听清似的。 “多……多少？” “五万，港币。”叶玖重复了一遍，拍了拍他的肩膀， “巩sir，我不逼你。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你的坚持、你的工作重要，还是你老婆的命重要。别到事情不可挽回的时候，可没有后悔药吃。” “行了，你自己先下车吧。”叶玖按了下中控锁，车门“咔哒”一声弹开， “想好了，就来黄大仙的乐富中心找我。随时欢迎。 叶玖刚回到公司，屁股还没坐热，小犹太就敲门进来，说华主编和杨科长来了。 “让他们进来。” 没一会儿，两人走进办公室。 华主编一脸风尘仆仆，眼里却带着掩不住的兴奋，上前一步就握住叶玖的手： “叶先生，这次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还真没这么容易抓到甫光。” “举手之劳而已。”叶玖笑了笑，示意他们坐， “毕竟是危害社会的犯罪分子，能帮上忙是应该的。” “人我们已经押解回去了。”杨建华点点头，“这次叶先生帮了大忙，这个人情我们记下了。以后叶先生要是有什么事用得上我们，尽管开口。” 又寒暄了几句场面话，杨建华就急匆匆告辞了。 人犯在押，耽误不得，得赶紧回内地。 第307章 巩伟的选择 华主编没走，留下来坐在沙发上 “正好华主编你来了，我正有事找你。”叶玖开着华主编说道 “叶先生你说。”华主编说道 “我最近在印尼那边搞了几个林场、矿场，还有个木材加工厂。”叶玖说道， “需要一批工程设备，伐木机、采矿设备、运输卡车，还有加工厂的生产线。华主编那边能不能搞到？要全新的，质量要好，能走正规外贸最好。” 华主编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可是大生意啊！ “没问题！”他立刻拍胸脯， “叶先生你要多少，要什么型号，列个清单给我。我给你走军工转民用的渠道，价格绝对公道，比还负责运到港口，包安装调试一条龙。” “那就行。”叶玖点点头， “回头我让助理把清单给你。钱不是问题，只要东西好，到位快。” “放心！绝对给你办得妥妥的！”华主编笑得合不拢嘴。 这可都是外汇啊！ 又聊了会儿交货细节和付款方式，华主编才心满意足地告辞。 另一边，内地，北平市。 老城区的小平房，破破烂烂的，墙皮都掉了，露出里面的青砖。 院子里堆着捡来的纸壳子和塑料瓶，码得整整齐齐，是儿子巩固放学捡的。 巩伟推开门的时候，一股熬中药的苦味扑面而来，混着点潮湿的霉味。 屋子很小，就一间半，外屋搭了个小土灶台，药罐坐在煤球炉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巩固蹲在地上，就着小板凳写作业，铅笔头都快握不住了，听见动静，抬头喊了声“爸”，声音还带着点童音。 “嗯。”巩伟应了一声，走进里屋。 里屋光线很暗，大白天也拉着窗帘。 李夏躺在床上，盖着打补丁的被子，脸白得像张纸，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闭着眼喘气，呼吸轻得像羽毛，像是随时能断了似的。 听见动静，她费力地睁开眼，看着巩伟，虚弱地笑了笑：“回来了？任务……顺利吗？” “嗯，顺利。”巩伟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老婆凹陷的脸颊，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走的时候还只是咳嗽发烧，这才几个月，就病成这样了。 “药熬好了，在锅里。”李夏小声说， “小固去熬的，很乖，没淘气。” 巩伟点点头，喉咙发紧，没说出话。 他走出屋，看着儿子瘦小的背影。 巩固才十岁，个头比同龄孩子矮半头，手都冻裂了口子，还握着笔写字，本子正面用完用反面，舍不得浪费一张纸。 “爸，我作业快写完了。”巩固抬头笑了笑，脸上还有点煤灰， “明天我放学再去捡点瓶子，能卖好几毛呢，给妈买药。” 巩伟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他这个当爹的，没让老婆孩子享一天福，反而跟着自己受这份罪。 那天晚上，巩固睡了之后，巩伟坐在床边，看着老婆熟睡的脸，听着她费劲的呼吸声，坐了一夜。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鱼肚白漫过屋顶。 巩伟心里的决定，也一点点下定了。 去他的编制，去他的立功受奖。 老婆孩子都快没了，他坚持那些有什么用？ 第二天一早，他就收拾了东西。 没多少行李，就两个布包，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 “咱们走。”他扶起李夏，背上行李，牵着儿子的手。 “去哪啊？”李夏虚弱地问。 “去港岛。”巩伟说，“去那边，给你治病。” 李夏愣了愣，随即点点头，没多问。 她信他。 一家三口，坐了大半天长途汽车，晃得李夏吐了一路，好不容易到了鹏城。 到了鹏城之后，处于对李夏身体的考虑，巩伟自己先坐渔船，偷渡回了港岛！ 来到群英集团，巩伟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叶玖！ “叶老板，我想好了，我跟你干！” “欢迎！”叶玖笑着说道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接我老婆过来，她身体太差了，而且一路奔波，偷渡的渠道，我担心她承受不住！”巩伟犹豫了一下说道 “这简单！”叶玖点了点头说道 “建军，进来一下！”叶玖拿起电话，招呼外面的王建军进来 “你开着我那辆车，去鹏城，把阿伟的老婆孩子接过来！”叶玖说道 “是！”王建军点头答应道 叶玖那辆挂着九号车牌的车，谁不知道？口岸的差人，也都收过联英社的好处，王建军又带着进出的通行证明，自然没有人会拦！ 至于车上来回多了两个人，谁会多这个事？ 不过是接两个人而已，又不是洗衣粉，港岛这些年偷摸过来的还少了？ 回到港岛之后，王建军按照叶玖的吩咐，直接把他们送到了私立医院。 医生一通检查下来，说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加肺部感染，还有些并发症，不是绝症，好好治，再调理半年，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巩伟站在病房外，看着里面老婆躺在病床上，输着营养液，脸色好像都好了点，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巩sir，放心吧，医生说了，没事。”叶玖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 “老板，多谢。”巩伟接过烟，手指都有点抖，声音哑得厉害。 “客气什么。”叶玖笑了笑， “东涌那边刚建好的员工公寓，两室一厅，先搬过去住。嫂子安心治病，小固上学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下周就能入学，跟我家侄子一个学校。” “这……太麻烦你了。”巩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人家不光救了老婆的命，连房子孩子都安排好了。 “有什么麻烦的。”叶玖摆摆手， “你安心照顾嫂子，等嫂子好点了，再谈工作的事。不着急。” 当天下午，巩伟就带着儿子搬去了员工公寓。 房子不大，但干净明亮，厨房卫生间都有，家具家电齐全，拎包就能住。 巩固站在客厅里，东看看西摸摸，眼睛都亮了。 他长这么大，还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墙上还能看动画片。 之后的日子，巩伟天天跑医院照顾老婆，巩固放了学就往叶玖家跑。 叶玖家在东涌的别墅，院子大，还养了好几条猎狗，后院还有个练武场，铺着细沙。 九纹龙的儿子小文，还有韦吉祥的儿子大洪，天天放学就往这儿跑，找巩固玩。 一开始大洪还不服气。 他比巩固大两岁，个头也高半头，觉得自己是哥哥，该当孩子王。 结果俩人比摔跤，巩固侧身一抓一带，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撂沙地上了。 “你……你怎么这么厉害！”大洪趴在沙地里，一脸灰，不服气地喊。 巩固拍拍手上的沙子，一脸淡定：“我爸教我的，擒拿格斗，还有军体拳。” 小文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像星星：“巩固哥，你教我们呗！” “行啊。”巩固点点头，小大人似的。 从那以后，三个小孩天天放学就扎进练武场。 巩固当教练，扎马步、打冲拳、教基本的擒拿动作，有模有样的。 大洪和小文跟在后面，学得有模有样，累得满头大汗也不喊累。 叶玖有时候站在廊下看着，忍不住笑。 这仨小子，从小摸爬滚打，长大还得了？ 尤其是巩固，性子稳，下手狠，像他爹，是块好料。 第308章 东涌新市镇 这边港岛的日子安稳热闹，另一边，马来，吉隆坡。 冠猜霸的别墅在郊外的山上，围墙高筑，上面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持枪的保镖，院子里还养着两条大狼狗，半夜叫起来能传半座山。 冠猜霸就住在这儿，深居简出，身边保镖不离身，谨慎得像只惊弓之鸟。 李杰他们蹲在对面的热带雨林里，已经蹲了三天三夜了。 七个人，都穿着丛林迷彩，脸上抹着黑绿的油彩，趴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跟周围的树影融为一体。 蚊虫围着转，咬得满手包，谁都没动一下。 “怎么样？”李杰偏头，低声问旁边的陆建阳。 “四个岗哨，前门六个，后门四个，院里巡逻的八个，两小时一班。二楼卧室还有四个贴身保镖。”陆建阳低声回道，眼睛贴着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 “火力一般，都是手枪和霰弹枪，没重武器。仓库那边有几个看守，应该是存货的。” “凌晨两点动手。”李杰做了决定。 半夜两点，月亮被乌云遮住，天黑得像泼了墨，连虫鸣都停了。 七个人悄无声息地摸上去，像七只夜行的狼。 门口两个保镖正靠在墙上抽烟打哈欠，刚要张嘴说话，脖子一凉，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几个人翻墙进去，动作轻盈，落地无声。 巡逻的保镖刚转到墙角，陆建阳抬手就是一刀，抹了脖子，干净利落，血都没溅出来。 一路摸到主楼门口，里面两个守卫正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李杰做了个手势，阿虎和另一个战友分别上去，一人一个，捂住嘴一刀解决。 “二楼。”李杰比了个向上的手势。 几个人刚摸到楼梯口，忽然“哐当”一声响。 是个保镖起夜去厕所，拐过来撞见了他们，瞬间瞪大眼睛，刚要喊。 “动手！” 李杰低喝一声。 瞬间，枪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陆建阳反应最快，一手抄起背上的ak，一手拔出腰间的五四式，左右开弓。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叠在一起，步枪子弹快，顶着前面的手枪子弹往前飞，直扑对面保镖的胸口。 那保镖穿着防弹衣，本来还想扛着还击，结果胸口猛地一震，像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的防弹衣直接被打穿，血渗出来一大片，瞪着眼死了。 “我靠，双龙追月！”旁边的战友低喝一声，眼睛都亮了。 这一手可是陆建阳的独门绝技，一手步枪一手手枪，算好弹道让子弹叠着飞，动能叠加，专破防弹衣。 当年在战场上，不知道干翻了多少穿防弹衣的敌人。 “冲！” 几个人趁势冲上去，直奔二楼书房。 冠猜霸听见枪声，早就慌了，刚要从保险柜里拿冲锋枪，书房门“砰”地被踹开，震得门框都掉灰。 李杰和陆建阳站在门口，枪口对着他，黑洞洞的。 “你……你们是谁？！”冠猜霸吓得脸都白了，腿都软了。旁边他老婆尖叫一声，缩在他身后。 “要你命的人。”李杰冷冷道。 “砰！砰！” 两声枪响，冠猜霸和他老婆一头栽倒在宽大的办公桌上，鲜血染红了桌上的美钞、金条还有毒品，流得满地都是。 “搜一下，账本、现金、货，都带走。”李杰吩咐道。 几个人快速搜了一遍，值钱的东西装了两个大背包。 “撤！” 来无影去无踪，七个人消失在夜色里，钻进热带雨林，没留下一点痕迹。 等冠猜霸的手下反应过来，拉响警报的时候，人早就没影了，连对方多少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第二天，消息就传回了港岛。 叶玖正在办公室看印尼那边传过来的林场规划图，李杰的卫星电话打过来。 “老板，事办妥了。冠猜霸夫妇，都做了。货和钱都带出来了。” “好。”叶玖点点头， “你们先休整几天，别露面。龙鳞安保马来分公司的事，提上日程。注册的事我让律师去办，人手你们自己招，先把架子搭起来。” “明白。” 挂了电话，叶玖又拿起内线电话，拨给建军： “建军，马来分公司的注册你跟进一下。还有，巩伟他老婆那边的医药费，都走龙鳞公司的账，别让他操心。” “好的九哥。”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过去，联英的各个分部，都在飞速的发展！ 叶玖也过了一段的安生日子！ 1989年10月11日，港岛政府正式公布玫瑰园计划。 这份文件一出来，全港震动。 赤鱲角填海造陆，兴建全新国际机场，东涌新市镇拔地而起，十年之内，整个大屿山东北角要变成另一个沙田。 政府在记者会上把蓝图铺开，效果图一张接一张，什么机场快线、跨海大桥、新市镇核心商业区，说得天花乱坠。 记者们闪光灯闪个不停，第二天全港报纸头版全是玫瑰园三个字。 普通人看的是热闹，地产商看的是钱。 新市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地价要涨，楼价要涨，商业铺位要涨，什么都要涨。 消息公布当天下午，几大地产公司的会议室就坐满了人。 新鸿基、长实、恒基、新世界、信和、太古、九龙仓、置地、希慎、鹰君，十家公司的老板或者二把手连夜开会，议题只有一个：东涌收地。 第二天一早，各大地产公司的收地队就撒出去了。 跑马地、中环、尖沙咀，这些地方的写字楼里，地产公司的经理们翻出东涌的地图，圈圈画画，打电话，找关系，查田土厅的登记记录。 他们想赶在别人前面把东涌的地拿下，哪怕只是一块，等新市镇建起来，那就是金矿。 结果一查，傻眼了。 东涌大半的地，早就在两年前被人买了。 田土厅的记录清清楚楚，登记的公司叫群英置业，法人代表叶玖。 买地的时间是1987年，那时候玫瑰园计划连影子都没有，东涌就是个鸟不拉屎的渔村。 群英置业一口气吃下了将近一半的东涌土地，剩下的那些，要么是祖堂地，要么是原居民的自留地，根本买不动。 第309章 不卖 新鸿基的收地经理回来汇报，脸色很难看：“老板，东涌一半的地都是叶玖的。” “哪个叶玖？” “联英社那个叶玖，群英集团的老板。” 长实的经理也回来了，说辞一模一样。 恒基的收地队跑了一圈，发现不管走到哪，一半的地都是群英置业的。 几大地产商碰了个头，一交换信息，全明白了。 叶玖两年前就在东涌埋了钉子。 那时候没人看好东涌，觉得那地方偏得不能再偏，离港岛远，离九龙更远，除了渔村就是荒地。 但叶玖买了，而且买得干脆利落，整片整片地拿。 现在玫瑰园计划一公布，那些地翻了何止十倍。 十家地产公司坐不住了。新鸿基的郭老板先打了电话给叶玖，客客气气约了个饭局，说是想谈谈东涌的合作。 叶玖在电话里笑了笑，说行，正好我也认识认识各位老板。 三天后，港岛会所。 这是中环最老牌的私人会所，能进这个门的都是港岛有头有脸的人物。 今晚包间被新鸿基包了，十张椅子摆开，来的全是各大地产公司的头面人物。 新鸿基郭家三兄弟来了两个，长实李老板亲自出席，恒基李兆基也到了，新世界郑玉同、信和黄志祥、九龙仓吴光正，一个没落。 置地、太古、希慎、鹰君也都派了能说话的人过来。 叶玖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满了。 他穿了件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看着比在座所有人都年轻。 阿布跟在他身后半步，进门后就靠在墙边，不说话也不动。 “叶先生，来来来，上座。”郭老板起身招呼。 叶玖笑着摆摆手：“郭老板客气，我坐这就行。” 他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正好面对在座所有人。 寒暄了几句，酒上了，菜也上了，话题慢慢转到正事上。 郭老板先开口： “叶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东涌那块地，你两年前就买了，眼光确实厉害。 现在玫瑰园计划出来了，东涌的地价翻了多少倍，你心里有数。我们今天请你来，就是想跟你谈笔生意。” “郭老板请说。”叶玖夹了块乳鸽，慢慢嚼着。 “你手里的东涌地皮，我们十家可以联合收购。价格好商量，保证让你满意。”郭老板伸出两根手指， “市价加两成，怎么样？” 叶玖咽下嘴里的鸽子肉，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不卖。”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长实的李老板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 “叶先生，东涌新市镇第一期开发，少说也要十年八年。你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多地，资金沉淀太久，对你不见得是好事。” “李老板说得对。”叶玖点点头，“但我缺那点钱吗？”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分量不轻。 在座的人都清楚群英集团的底子。 叶玖的正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食品、服装、日用品、电子代工，光这些一年流水就不少。 再加上联英社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收入，东涌的地就算再放十年，他也不会饿死。 恒基的李兆基换了种说法：“叶先生，既然你不卖，那我们换个方式。联合开发，怎么样？你出地，我们出钱出人出技术，利润分成，大家都有钱赚。” 叶玖放下茶杯，身体往后靠了靠，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各位老板，我算过一笔账。”他语气很平， “东涌新市镇第一期，连住宅带商业，十年八年的开发规模，市值大概二百六十亿左右。你们十家分，每家也就二十来亿。说实话，这点钱，我叶玖自己拿得出来。” 这话一出口，包间里彻底静了。 二百六十亿，在座任何一家都拿得出，但拿出来之后伤筋动骨。 叶玖说得轻巧，好像这二百六十亿就是他账上的一笔闲钱。 新世界的郑玉同哈哈笑起来，打破了僵局： “叶先生年轻有为，说话也够爽快。那你总得给我们透个底，你到底想怎么搞？那么多地攥在手里，总不能一直放着吧。” 叶玖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身子往前倾了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地我不会卖，联合开发我也不感兴趣。但有一件事，我想跟各位老板提前打个招呼。” “什么事？”郭老板问。 “玫瑰园计划，除了机场和新市镇，政府还要建公共设施。污水处理厂、发电厂、变电站、消防站、学校、医院，这些配套的东西，政府都要建。选址在哪里，现在还没定，但肯定在东涌新市镇范围内。” 叶玖顿了顿，看着在座所有人的表情。 “我手里的地，正好覆盖了新市镇核心区的几个关键位置。 如果政府把污水厂、电厂这些设施选在我的地皮上，我可以用地皮入股。 政府出钱建，我出地，建成之后我占股份。 各位老板要是想参与，我们可以再谈。” 这话一出，在座的地产商脸色都变了。 用土地入公共设施的股，这招太狠了。 公共设施是政府建的，但是港岛是资本主义，虽然是政府出钱，但是也会跟民间资本联合开发，稳赚不赔，发电厂、污水处理厂，只要新市镇有人住，就有收入。 而且这种设施的运营权一签就是几十年，现金流稳得像印钞机。 叶玖用地皮换股份，等于一分钱不花，就把手伸进了政府的公共事业里。 郭老板盯着叶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叶先生，你两年前买东涌的地，是不是就想到今天了？” 叶玖没正面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朝在座的人举了举。 “各位老板，东涌的地我暂时不卖。但以后合作的机会多的是，不急于一时。” 酒宴散场的时候，十位地产商各有心思。 有人摇头，说叶玖太贪； 有人沉默，盘算着怎么从公共设施的分成里插一脚； 还有人已经决定回去重新评估东涌的布局。 第310章 过海，干他们 港岛政府方面，暂时倒是什么动作都没有，毕竟此时只属于港英单方面公布构想，还没有和中方达成正式文件共识，资金、合约全都没落地 。 既然还没正式的谈下来，那么自然不用筹谋建设！ 不过，叶玖这边，倒是有了另一桩是事情！ 之前让豪哥找龙四订购游轮的时候，叶玖就顺嘴提了一句，说龙四手底下那个管船厂的高英培，有点不对劲，让龙四留心点。 龙四当时没声张，回去就派心腹查。 高英培借着船厂的货船掩护，暗地里做伪钞生意，跟南洋的伪钞集团勾着，印好的假美钞通过龙四的航线，运去北美、东南亚，走了快一年了，赚的钱全进了自己腰包。 这玩意可是大罪，一旦被官方盯上，连龙四都得受牵连。 龙四知道之后，半点都没犹豫。 找了个借口，让高英培押一批货去公海交接，半路遇上“海盗”，船凿沉了，人全喂了鱼，连骨头都没剩下。 对外就说遇上风暴，船沉人亡，抚恤金照发，做得滴水不漏。 叶玖本来以为，高英培一死，这事就了了。 龙四这边没了内鬼，小马哥的弟弟阿建在纽约开的四海酒家，应该也不会受牵连。 结果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叶玖正在办公室，外面办公室一阵骚动，紧接着门“砰”地被推开，小马哥一头闯进来。 “九哥！”他声音都哑了，“我细佬阿建在纽约的餐厅，被人炸了！” 叶玖放下笔，抬头看他：“人没事吧？” “人倒是没什么事。”小马嗓子发紧， “但半辈子积蓄，全炸没了。九哥，我想求您帮忙查一下，是谁干的？我要知道是谁！” 他本来想自己飞过去查，但人生地不熟的，连个门路都没有。 纽约不是港岛，不是他的地盘，两眼一抹黑，怎么查？ 没办法了，才厚着脸皮来求叶玖。 “没问题。”叶玖一口就答应了，站起身来， “我跟纽约那边的人打个招呼，让他们帮忙打听。另外，你准备一下，带人过海。” 小马一下子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九哥，你让我带人过去？” 他本来的打算，就是求叶玖帮忙查个真凶，然后自己过去，找到人直接做了，大不了跟他们拼命。 可叶玖居然让他带人过海？ 这可不是小事，人手、军火、安家费，算下来可不是小数目！ “不然呢？”叶玖看着他，笑了笑， “小马，以你的脾气，查到是谁干的，你能忍着不动手？” “当然不可能！”小马脖子一梗， “挨打不还手，那还是男人嘛！他炸我弟弟的店，我就得炸他的窝！” “那不就得了。”叶玖走到他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马，你是我兄弟，你弟弟就是我弟弟。我是你大佬，我就得罩着你。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 当大佬的，要是连自己小弟的事都罩不住，那他妈混什么社会！” 叶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带人过海，干他娘的！让那帮白皮猪知道知道，华人不是他们随便欺负的！” “九哥！”小马看着叶玖 他跟叶玖时间不算最长，平时也就跟着豪哥，其实跟叶玖交集不算多。 没想到这种时候，叶玖能这么撑他。 叶玖摆摆手，没让他说那些感谢的话。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卫星电话，拨给了纽约的约翰·戈蒂。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边背景有点吵，像是在宴会上，音乐声、谈笑声隐隐约约的。 “叶先生？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是需要货了吗？”约翰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听起来心情很不错。 这段时间约翰的处境可谓是天翻地覆。 自从跟叶玖达成合作，东南亚的军火渠道、洗钱渠道、还有奢侈品和日用品的供货，全给五大家族打通了。 之前被fbi打压得缩手缩脚，现在财源滚滚，底下人都赚得盆满钵满，他这个理事会话事人的位置，自然越坐越稳。 之前跟他不对付的科洛博家族，现在也老老实实的，不敢炸刺。 五大家族的实力，比之前恢复了何止一星半点。 “有件事，帮我打听打听。”叶玖也不绕弯子， “我有个小兄弟，在纽约唐人街开了间四海酒家，昨天被人炸了。我想知道是谁干的。” “就这事？”约翰笑了，“行，我让人去打听，明天给你回话。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多谢了。”叶玖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拍了拍小马的胳膊：“放心，跑不了。今晚先回去休息，明天有消息了我叫你。” 小马点点头，心神不宁地走了。 第二天下午，约翰的电话就打回来了。 “叶先生，打听到了。”约翰的声音传过来， “是西爱尔兰帮的人干的。那伙人都是疯子，行事毫无顾忌，根本不讲规矩。 上次他们上门敲诈，要你兄弟交保护费，你兄弟不肯，还把他们赶出去了。这帮人怀恨在心，转头就炸了餐厅报复。” “就这点事？至于用炸弹？”叶玖皱了皱眉。 他知道纽约街头乱，但也没想到这么疯，敲诈不成就炸店？ “所以说那帮人是疯的。”约翰嗤笑一声， “他们根本不考虑什么成本回报，爆炸、纵火对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跟疯狗似的，逮谁咬谁。连我们的场子他们都敢抢。” “他们据点在哪？”叶玖直接问。 “曼哈顿，地狱厨房那边。”约翰说道， “那边乱得很，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他们窝在那边的几个酒吧和仓库里。” “行，多谢了。”叶玖顿了顿，又道， “再帮个忙，给我的人准备一批军火，要猛点的，冲锋枪、手雷，还有塑性炸弹，也要点。” 约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问题，管够。需不需要我们帮忙？人手我们也有。” “不用。”叶玖淡淡道， “这点小事我们自己搞定。只要你不介意我的人去纽约做事就行。” “当然不介意！那群疯子连我们黑手党都不放在眼里，你们干掉他们我高兴都来不及！”约翰巴不得呢。 约翰很清楚，叶玖就算干掉西爱尔兰帮，也占不了那边的地盘。 美利坚本土帮派本来就排华，瞧不起华人帮派，叶玖要是敢把手伸进曼哈顿，本地所有黑帮都会联手对付他，连官方都不会答应。 现在最大的华人帮派华青帮，不也就窝在唐人街那点地方，根本进不了市区。 所以到最后，西爱尔兰帮空出来的地盘，还不是落到他们五大家族手里？ 不动刀兵，白捡地盘，还送叶玖一个人情，这种好事，傻子才不愿意。 挂了约翰的电话，叶玖立刻让人把小马叫了过来。 小马来得飞快，进门就问：“九哥，有消息了？” “嗯，打听清楚了。”叶玖点点头， “西爱尔兰帮，据点在曼哈顿地狱厨房。你过去之后，先去找约翰·戈蒂，就是甘比诺家族的那个，他会把军火给你们准备好。人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跟托尼借了十个人，足够了。”小马立刻说道。 “行。”叶玖点点头，叮嘱道， “过去之后，先摸清楚情况，别着急动手。约翰的人会配合你们踩点。做事干净点，速战速决，干完就走，别恋战。” “知道了九哥。”小马重重点头。 第311章 报复开始 小马带着托尼借来的十个人，从港岛飞到纽约，肯尼迪机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 十个人穿得跟普通游客一样，散在人群里出关。 小马走在中间，身上只带了个旅行袋，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 武器的事，约翰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出了机场，小马打了辆车去唐人街。 四海酒家就在勿街中段，一栋三层小楼的底层，门口挂着红底金字的招牌。 招牌还在，但门面已经烧得焦黑，玻璃全碎了，用木板钉着，木板缝里还能看到里面熏黑的墙壁。 空气里残留着一股烧焦的糊味，混着唐人街特有的干货铺子和中药铺子的气味，说不上什么感觉。 阿建站在门口，背对着街面，手里拿着块抹布在擦门框上一块没烧透的木头。 他个子跟小马差不多，背影像照镜子似的。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那张脸和小马一模一样。 “哥。”阿建叫了一声，声音哑哑的。 小马走过去，看了看烧毁的店面，又看了看阿建。 弟弟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眼窝深陷，下巴上是几天没刮的胡茬。 手上还缠着纱布，指缝里有干了的血痂。 “伤哪了？”小马问。 “手。炸的时候碎玻璃划的，没事。”阿建把抹布扔到一边，“里面坐。” 酒馆内部比外面烧得更厉害。 桌椅全焦了，吧台塌了一半，天花板熏得漆黑，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烧断的木梁。 墙上挂着的那些老照片、字画，全烧成了灰。 阿建在靠墙角的地方清出了一小块空地，摆了两把没烧坏的凳子，旁边放着一箱啤酒。 小马坐下来，接过阿建递来的啤酒，喝了一口。 “人怎么样？”小马问。 “没死。那天晚上店里没什么客人，就我跟两个伙计。一个伙计后背烧伤了，在医院躺了一礼拜，现在没事了。另一个吓跑了，不敢回来了。”阿建说。 “警察呢？” 阿建苦笑了一下：“唐人街的事，警察不管。我去报警，他们做了笔录就让我回来了。这家店，没人管。” 小马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啤酒瓶，拇指慢慢蹭着瓶身上的水珠。 “九哥让我带人过来。”小马说。 阿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九哥？你那个大佬？” “对。他说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就是联英社的事。”小马把啤酒瓶放下， “我带了十个人过来。够不够？” 阿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够。但是对方人多。西爱尔兰帮，在地狱厨房盘了几十年，光核心的人就有二三十个，外围的更多。手上什么都有，枪、刀、炸弹。” “没关系。我打的就是这种。”小马站起来， “你先跟我去拿家伙。九哥在纽约的朋友已经准备好了。” 阿建带着小马去了曼哈顿下城的一间仓库。 那是约翰·戈蒂安排的，门口站着两个甘比诺家族的人，见了小马点了点头，没说话就开了门。 仓库里面灯光很暗，靠墙堆着一排木箱。 约翰的人打开几口箱子，里面全是黑市上流出来的军火。 有几把m16，几把霰弹枪，一箱格洛克手枪，还有两把乌兹冲锋枪。 最里面的一个箱子，打开来是一排圆形的、用胶带缠着的铁疙瘩。 “这什么？”小马问。 “塑胶炸弹。c4。”约翰的人用英文说， “叶先生要的，我们准备了。引爆器也在里面。” 小马拿起一块掂了掂，掂量着分量。 阿建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东西，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会用吗？”小马问。 “不会。”阿建老实说。 “我教你。”小马把炸药放下， “这东西不复杂。插上雷管，接上引爆线，按开关就炸。你只要跑得够快就行。” 阿建点点头。 那天晚上，小马和阿建带着十个人，分乘三辆车，往曼哈顿中城开去。 地狱厨房在三十四街到五十九街之间，东起第八大道，西到哈德逊河。 白天看着跟别的街区没什么两样，写字楼、公寓楼、餐馆、酒吧，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但到了晚上，尤其是过了四十二街往西走，街灯越来越暗，巷子越来越窄，墙上的涂鸦越来越多。 小马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 车停在四十三街和第十大道交叉口附近的一条小巷里。 小马让所有人待在车里，自己带着阿建下了车。 街角一家酒吧的霓虹灯牌一闪一闪的，门口站着几个人在抽烟。 小马往前走，阿建跟在后面，两人都穿着深色外套，走路不快也不慢。 走到街角，小马朝一个蹲在墙根下的年轻白人走过去。 那小子二十出头，穿着件脏兮兮的连帽衫，手里捏着罐啤酒。 小马蹲下来，用英文问：“西区帮的据点在哪？” 年轻白人抬起醉眼看了看他，没当回事：“你谁啊？” 小马没动，只是从口袋里抽出一卷美钞，在他面前晃了晃：“告诉我，这钱就是你的。” 白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接过钱，数了数，塞进兜里，然后朝街尾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596俱乐部，第十大道，四十三街交叉口。爱尔兰人开的，晚上一般有十几个人在里面。你们要找的人，大多数时候在那儿。” “谢谢。”小马站起来。 年轻白人刚要低头继续喝酒，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你们是华国人吧？别惹他们。那帮人疯的。” 小马没回头。 十二点半。 596俱乐部在第十大道四十三街的街角，一层是酒吧，门口挂着块旧木牌子，上面雕着爱尔兰的竖琴和三叶草。 门是黑的，窗户从里面挂了半截窗帘，透出昏黄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 隔壁是一家干洗店和一家关了门的三明治店。 街对面的路灯坏了一盏，一明一暗，把整条街照得忽闪忽闪的。 小马让人把车停在三个街区外，所有人步行过来。 他们在巷子里分了组。 小马带一组，六个人，从正门进。 阿建带另一组，四个人，从后巷绕到酒吧后门。 第312章 炸炸炸 小马走到巷口，看了一眼街对面的596俱乐部。 酒吧门口停着几辆摩托车，旁边还停了一辆深绿色的别克。 里面有人在大声说笑，玻璃杯碰撞的声音，还有一首老爱尔兰民谣，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记住，进去先找人。找到人，直接动手。动手之后，装炸药，撤。”小马压低嗓子对身边的人说。 几个人点了点头。 阿建从后巷那边传来消息，后门没人看，门是铁的，外面挂了把锁，但锁扣已经锈了，一脚能踹开。 小马看了看表。 凌晨一点整。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外套下抽出格洛克，上了膛。 阿建蹲在后巷的垃圾箱旁边，后背贴着墙。 后门的铁锁就在他眼前，锈迹斑斑，看着确实经不起踹。 他手里也攥着一把格洛克 小马动了。 他从巷口走出来，大步穿过街道。 身后五个人跟着，脚步压得很低。 走到酒吧门口，他没有停，也没有犹豫，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酒吧里所有人同时转过头来。十几个爱尔兰人散在大厅里，有的坐在吧台前，有的靠在墙边的卡座上。 桌上摆着啤酒杯、烟灰缸，还有几把摊开的牌。 其中两个人的手已经摸到了腰侧。 “华国人？”吧台后面一个光头站起来，留着红色的络腮胡子，身材粗壮得像头牛。 他扫了一眼小马和他身后的人，嘴角一咧，“你他妈的来错地方了——” 小马没等他说完，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打中光头身后的酒架，一排威士忌瓶子炸成碎片，酒液和玻璃渣四溅。 光头被惊得往后一缩，手忙脚乱去摸腰间的枪。 小马身后的五个人同时开火。 格洛克和乌兹的枪声在酒吧封闭的空间里炸开，震得耳朵嗡嗡响。 子弹扫过吧台，扫过卡座，扫过墙上挂着的那幅旧爱尔兰风景画。 几个爱尔兰人还没来得及拔枪就倒下了，啤酒杯砸在地上碎成渣。 有人试图从卡座后面还击，被小马一枪打中肩膀，翻过卡座摔在地上，血喷在木地板上。 “后门！”小马喊了一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后巷传来一声巨响，铁门被踹开，阿建带着四个人冲进来。 一个正想从后门逃跑的爱尔兰人被一枪打中大腿，扑倒在地上。 酒吧里顿时陷入混乱。前面在打，后面在打，两侧的窗户也被外面的枪火封住。 子弹从四面八方飞过来，玻璃碎了一地。 桌上的酒瓶被击中，威士忌和啤酒混在一起流到地上，混着血，湿滑一片。 小马往前走。 他一边走一边开枪，枪口对着每一个还站着的人。 一个爱尔兰人从吧台后面举枪瞄准他，小马侧身闪了一下，子弹擦着他的外套飞过去。 他反手一枪打在对方的胸口，那人仰面倒下去，撞翻了身后的酒柜。 整个枪战持续了不到三分钟。酒吧里到处都是尸体，至少倒了八九个。 地上全是血、碎玻璃和弹壳，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和威士忌的味道，呛得人眼睛疼。 “装。”小马把格洛克插回腰后。 他从背包里掏出c4，一块一块贴在吧台下面、承重柱上、楼梯拐角。 另外两个人也跟着安，动作不太熟，但炸药块不复杂，插上雷管接上引线就行。 小马走到地下室门口，看了一眼。 门关着，底下黑乎乎的，但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呻吟。 “里面还有人？”小马问。 阿建走过来，往地下室看了一眼。 “有个看场子的爱尔兰人，之前打过我。”阿建说。 小马没有犹豫。他从背包里又摸出一块c4，扔进地下室的楼梯口，然后又拿了一罐从吧台后面找到的烈酒，拧开盖子，从头到尾沿着楼梯倒下去。 “走了。”小马拍了拍阿建的肩膀。 所有人迅速从后门撤出。 外面，接应的小弟已经在后巷尽头发动了车。 小马跳上副驾驶，阿建带着人挤进后座。 车门刚关上，小弟一脚油门，面包车拐出巷子，冲上第十大道。 小马按下手里的遥控器。 “轰——！” 596俱乐部从内部炸开。 火焰冲破窗户，从门口和屋顶同时喷出来，整栋楼晃了一下。 火光照亮了整个街区，浓烟滚滚，往哈德逊河的方向飘。 街上的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小马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火光。 车拐上四十二街，往东走。 “阿建。”小马说。 “嗯。” “怕不怕？” 阿建想了想，说：“艹，我怕他们？当年咱们兄弟不也是街头玩命才能活这么大？” 小马笑了一下。 他们没有停。 按照叶玖的计划，打完596俱乐部之后，立刻去西爱尔兰帮剩下的两个据点。 一个在四十六街，一个在五十二街，都是酒吧，平时是帮派的人聚会的地方。 小马让小弟把车停在四十六街附近，自己带着四个人下车。 阿建留在车上，他手上还裹着纱布，小马不让他再跟了。 四十六街那家酒吧叫“三叶草”，门面比596小，但位置更深，在一个窄巷里面，两侧是旧公寓楼，消防梯密密麻麻。 酒吧门口挂着铁栅栏，窗户上焊着防盗网，看着比596难打。 小马没有从正门硬冲。 他让两个人从消防梯爬上二楼，从窗户进去。 自己和另外两个人在巷口守着。 楼上很快传来枪声，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东西。 然后是一声爆炸，窗户的玻璃从里面被震碎，碎片像雨一样落下来。 两个人从二楼窗口翻出来，顺着消防梯滑下来，是托尼的人。 “里面还有几个，跑了。”一个南越仔说。 “跑了几个？” “两三个。从后门出去的。” 小马皱了皱眉，但没追。 他带人进去，在三叶草酒吧里安了炸药，然后撤出来。 第三家，五十二街那家，小马直接放弃了。 因为警笛声已经到处都是了，从地狱厨房的各个方向涌过来。 纽约警察的反应比想象中快。 小马让所有人上车，阿鬼把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在第十大道上飞驰，闯了两个红灯，拐上西区公路，一路向北。 小马坐在前面，点了根烟。 “哥。”阿建在后座叫了一声。 “嗯。” “回去之后，我做什么？” 小马想了想，吐了口烟：“你想做什么？” 阿建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但不想再开餐馆了。” “那就别开了。跟着我做事。”小马说。 三天后，小马带着阿建和所有人，搭飞机回了港岛。 纽约那边的事，约翰·戈蒂接手了。 西爱尔兰帮经此一役，核心成员死了一半，剩下的缩在布鲁克林的角落里不敢露面。 地狱厨房那几块地盘，自然落到了五大家族手里。 叶玖在电话里对约翰说：“那块地皮你留着，以后跟市政谈重建的时候，可以出点力。” 约翰在电话那头笑了：“叶先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小马回来那天，叶玖在庄园里请他吃了顿饭。 阿建也跟着来了，坐在小马旁边 叶玖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跟着你哥吧。”叶玖说。 阿建点点头。 叶玖没有多留他们，吃完饭就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小马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叶玖。 “九哥，谢谢你。” “一家人，不用说这些。”叶玖摆摆手。 小马带着阿建走了。 第313章 日股收手，芯片工厂终成 1989年，这一年对于叶玖来说，就是过度的一年，之前一年多的疯狂扩张，各地布下来的局，都需要时间，来发展壮大地方势力！ 之前虽然在很多的地方布局，但是叶玖的势力，还是主要在东南亚一带！ 而时间，很快就到了1990年，也是叶玖踏入世界黑道的开始！ 1989年12月29日，东瀛东京。 “九哥，我是蒲俊。日经的单子今天全部平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叶玖的声音：“念。” 蒲俊低头看着桌上的结算单，开始报数。 “88年12月28号建仓，日经225期货，入场价点。十亿美金做五倍杠杆，名义本金五十亿。三千万美金做十倍杠杆，名义本金三亿。总名义本金五十三亿美金。” “平仓价呢？” “今天最后一个交易日，日经收在点。我是在点开始分批平的，最后一笔成交在。从到，涨了点，涨幅百分之三十五点三。” “收益呢？” 蒲俊翻了一页。 “五倍杠杆那笔，十亿美金毛利十七亿六千五百万。十倍杠杆那笔，三千万毛利一亿零六百万。两笔合起来，毛利十八亿七千一百万美金。” “成本呢？” “日经期货没有印花税。大阪交易所手续费和经纪商佣金加起来，开平仓一趟千分之二点五，按五十三亿名义本金算，差不多一千三百二十五万美金。 换汇损耗和资金利息，一千五百万左右。 全刨掉之后，净到手十七亿两千万美金。 按今天汇率算，差不多一百三十四亿港币。” “你先不要回来，我要跟毛利家族谈判，你在那里等我！”叶玖说道 叶玖带着阿布和王建军从港岛飞到成田，毛利苍亲自来机场接。 车停在一处不起眼的日式院落前，门牌上写着“毛利别邸”。 叶玖下车，跟着毛利苍穿过枯山水庭院，石灯笼里的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映在砂砾上。 走廊尽头是一间和室，纸拉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茶炉咕嘟的声音。 毛利元信坐在矮桌后面，穿着深灰色的和服，面前摆着茶具。 他身后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一期一会”。 “叶先生，久违了。”毛利元信抬了抬手，示意叶玖坐。 “毛利先生。”叶玖在他对面坐下，阿布和王建军留在走廊外面，由毛利家的人招呼。 毛利元信亲自给叶玖斟茶。 叶玖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 “毛利先生，光刻机的事，拖了快一年了。”叶玖开门见山。 “厂房建好了？”毛利元信问。 “早就完工了，设备基础都按贵方要求做的，防震、恒温、超净间，全按最高标准来。”叶玖说， “现在缺的就是光刻机入场，还有原材料供货和技术人员。” 毛利元信点点头，从身旁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过来。 “叶先生，光刻机我们订到了。尼康的nsr系列，虽然不是最新型号，但足够生产制程在微米级别的芯片。 三台，一套光刻系统加配套涂胶显影设备。总价四十七亿日元，约合三千万美金。 这个价格，我们毛利家承担六成，你承担四成。 工厂股权你三成，我们七成，之前谈好的。” 叶玖翻了翻文件，里面是设备清单和报价明细。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往后靠了靠，看着毛利元信。 “技术人员呢？” “尼康会派三名工程师驻厂指导，为期一年。另外我们从东芝和日立挖了几个退休的老工程师，做长期技术顾问。工资由合资公司出，毛利家负责谈。” 毛利元信说， “原材料方面，光刻胶、高纯气体、掩膜版，这些管制物资，毛利家出面采购，走我们的渠道。价格按市场价加百分之五，算是渠道费。” “百分之五太多。”叶玖说。 “叶先生，这些东西不是普通商品，每一样都需要出口许可。毛利家要担风险，百分之五已经是友情价了。”毛利元信说。 叶玖想了想，没再纠缠这个问题。 “还有个事。”叶玖端起茶杯， “厂里的核心技术人员，之前说好不能有华人。我现在想加一条。” 毛利元信挑了挑眉：“你说。” “中层管理和操作工，我要用自己的人。技术核心我不碰，但生产线上的班组长、质检、仓管，这些位置，我的人要占一半。”叶玖说。 毛利元信沉吟了一会儿：“叶先生，你怕什么？” “不怕什么。就是觉得，合资公司，总得让我的人在厂里有说话的份。你们管技术，我管人和账。这样大家都放心。”叶玖说。 毛利元信笑了一下。他明白叶玖的意思。 光刻机厂利润再高，如果账目和人事全捏在毛利家手里，叶玖这个三成股东就是个摆设。 但叶玖也做了让步，核心技术他不要，只要管理层面上的人事权。 “可以。”毛利元信点头， “中层管理你推荐，毛利家审核。财务方面，总账由毛利家派会计，出纳和成本核算你用你的人。双方签字才能动大额资金。” “成交。”叶玖伸出手。 毛利元信跟他握了一下。 “设备什么时候到？”叶玖问。 “明年三月。从横滨港装船，运到港岛。安装调试三个月，预计明年六月可以试产。”毛利元信说。 “好。钱我这边随时可以打。” 从毛利别邸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叶玖上了车，对王建军说：“去新宿。” 车从赤坂往新宿开，穿过四谷和信浓町，最后拐进靖国通。 车停在新宿三丁目一条巷子口。 巷子尽头是一栋五层小楼，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写着“台南帮”。 叶玖下车，王建军和阿布跟在后面。 刚到门口，木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九哥！”高捷迎出来，脸上挂着笑。 “高老大。”叶玖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往里走。 一楼是个小酒吧，装修简单，几张桌子几把椅子，靠墙一排酒柜。 几个年轻人在角落里喝酒，看见高捷带人进来，赶紧站起来。 高捷摆摆手，让他们坐下，带着叶玖上了二楼。 第314章 再见高捷 二楼是办公室，比一楼大一些，中间放了张桌子，墙上挂着新宿和涩谷的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了不少点。 高捷把叶玖让到主位，自己坐在旁边。 “九哥，喝茶还是喝酒？”高捷问。 “茶。” 高捷让人沏了一壶乌龙，给叶玖倒上。 “新宿这边怎么样？”叶玖问。 高捷点了根烟， “铁头那帮人被我们打出去之后，新宿再没人敢跟我叫板。 渡川那边也给了话，新宿和涩谷，以后台南帮说了算。 现在歌舞伎町、三丁目、二丁目，还有涩谷的道玄坂，都在我手里。” “赚多少？” “一个月净落这个数。”高捷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手势。 叶玖点点头：“枪呢？” “之前从九州运过来的那批，用了一半。剩下的存着，以备不时之需。”高捷说 “那就好，有事随时开口，我的厂子有几个月就要开工了，到时候安保就靠你了！”叶玖笑着说道 “九哥放心，我高捷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只要台南帮在一天，您的工厂，绝对不会出事！”高捷保证到 “另外，还有件事。”叶玖放下茶杯，“我想跟你合伙开家公司。” “什么公司？” “一本道。”叶玖说， “做色情影片。” 高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九哥，你怎么想起搞这个？” “东瀛的色情产业一年产值几千亿日元，利润比贩毒还高，风险却根本没有。 你手上有人，有场子，有渠道。 我出钱，出设备，出海外售卖渠道。 咱们合伙做，你管制作和本地发行，我管海外发售。” 高捷想了想，眼睛越来越亮。 他本来就是做偏门出身，色情行业在港岛和宝岛都熟得很。 东瀛的av产业又是全球闻名的，只要做起来，不愁没市场。 “怎么分成？”高捷问。 “五五。前期投入我出，你负责经营。利润一人一半。”叶玖说， “厂牌就叫一本道。我让人设计了logo，明天发给你看。” “九哥，你连logo都想好了？”高捷忍不住笑。 “想好了。白色底，黑色字，中间一道竖线，简单好记。”叶玖说。 高捷把烟掐了，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张新宿和涩谷的地图。 “九一本道的事，我明天就开始筹备。演员、导演、场地。” “别急。”叶玖摆摆手， “下面我要说的事情，你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叶玖突然正色说道 “九哥你说！”高捷说道 “等一本道开始运营起来，你发到港岛的货，统一用我的盒子，其他的你不要问，会有人定期给你送！”叶玖说道 高捷一听，就明白了叶玖要做什么！ 他可是老江湖了，这种暗度陈仓的事情，再熟悉不过！ 这盒子里，绝对有跟白粉一样掉脑袋的东西！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高捷可是什么都不知道！ 再说，洗衣粉他又不是不卖，只要赚钱，混黑道不就是赚掉脑袋的钱吗？ “我懂了！”高捷点了点头 “只要你帮我，我也会尽力帮你，就算你想取代住吉会，我也会不留余力的帮你！”叶玖说道 “富贵险中求，干了！”高捷点头说道 “那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回头我再给你几个剧情！”叶玖说道 “剧情？这种片子还要剧情？”高捷疑惑道 “要做就要做精品，没有剧情怎么吸引人！什么管道工，未亡人，公车，老师，场景和人设不同搭配不同制服，这都是细节！”叶玖胸有成竹的说道 “九哥，专业啊！”高捷一听，眼前一亮说道 跟高捷谈完之后，叶玖又去见了清子 清子本来还要邀请叶玖多玩几天，但是叶玖拒绝了，这边的事情谈完了，得尽快回去跟华主编联系啊！ 叶玖从东京回来之后，给华主编打了个电话，约在群英大厦见面。 华主编第二天下午到的，进了叶玖的办公室，小犹太端了两杯茶进来，然后出去把门带上。 “华主编，坐。”叶玖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下。 华主编坐下来，喝了口茶：“叶先生，什么事这么急？” “有件大事，想跟你谈。”叶玖把茶杯放下，看着华主编， “我在东瀛跟毛利家合资建了个芯片厂，厂房已经完工，设备三月到。 制程方面，主力量产是1微米，另外有少量0.8微米的线。” 华主编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1微米？0.8微米？”他盯着叶玖，语气不太确定， “叶先生，你知道我们大陆现在主力量产是什么水平吗？” “3到5微米，最高2微米。”叶玖说， “我知道。所以我才找你。” 华主编把茶杯放下，身子往前倾了倾：“你说少量0.8微米，到底有多少？” “每个月，1微米的大概四十万片左右。0.8微米的，初期不会太多，等良率稳定之后，大概能匀出两三万片。”叶玖说。 （百度数据，那时候一台光刻机，一个月大概能做出100-400万1微米芯片！按一百万算，三台产量300万，走私额占产量百分之十左右，算是一个安全线！） 华主编沉默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凝重。 3微米和1微米之间的差距，不只是数字上的三倍。 制程越小，同样面积的芯片能塞进去的晶体管越多，运算速度越快，功耗越低。 从3微米到1微米，是一个台阶。 从1微米到0.8微米，又是一个台阶。 第315章 我要武器 “叶先生，你知道这些东西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华主编声音有点低。 “我知道。所以我才找你。”叶玖重复了一遍， “我可以让你们的人进厂学习。但只能以管理人员的身份进去，不能暴露技术人员的身份。 六个名额，不能再多。人你们选，但身份要做得干净，不能让毛利家的人查出来历。”叶玖说。 华主编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叶先生，这个事太大，我要回去汇报。” “应该的。”叶玖点头， “但我先把话说清楚。六个名额，人你们选，我只负责安排岗位。出了事，我不认，你们也不能认。” “明白。”华主编站起来，伸出手，“叶先生，谢谢你。” 叶玖跟他握了一下：“谢不谢的先不说。我有件事要你帮忙。” “你说。” “你们那边，有没有更猛的东西？”叶玖问。 华主编愣了一下：“什么更猛的？” “武器。”叶玖说， “之前那批货我用得差不多了。努沙登加拉群岛那边，需要些重家伙。” 华主编盯着他看了两秒：“你要什么？” “火炮，越猛越好。要那种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高射炮，火箭炮我都要！”叶玖说。 华主编皱了皱眉：“叶先生，这些可都是现役装备。” “我知道。所以我才找你。” 华主编没有再追问。他点了点头，说：“我回去汇报。你等消息。” 华主编回到北平之后，当天晚上就把事情原原本本汇报了上去。 第二天上午，上面召集了紧急会议。 参会的人不多，但级别不低，有军方的人，有外事部门的人，还有几个搞技术的专家。 华主编把叶玖的条件说了一遍：每月四十万片1微米芯片，外加少量0.8微米。 加上六个技术人员进厂学习的机会。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消息可靠吗？”有人问。 “可靠。叶玖这个人虽然出身复杂，但说话算话。之前几批货他都如约交付，没有出过岔子。”华主编说。 “毛利家的芯片厂，设备从尼康进的，技术上我们确实落后。如果能有人进去学，哪怕只学到三成，对我们的帮助都是巨大的。”一个搞半导体的老专家说。 “问题是怎么进去。毛利家的人不是傻子。”军方的人说。 “所以只能用管理人员身份。管理人员由叶玖那边出人，我们的人混在里面，这样风险小。”华主编说。 “谁来带队？”有人问。 “我来安排。”华主编说， “人选要懂技术，但要低调，不能太扎眼。最好是在外面待过几年，有点海外经历的。”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 最后定下来的方案是：进去的人身份全部做成港岛或东南亚华人，有合法居留和工作记录。 要有技术背景，但表面上的职位是生产调度。 人选敲定之后，华主编又去了趟港岛。 这次他没提前打电话，直接到了群英大厦。 叶玖见到他，笑了笑：“这么快就回来了？” “事情太大，上面批得快。”华主编坐下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六个人，名单和背景都做好了。你看看。” 叶玖翻了翻文件，里面是六个人的详细资料。 “行。”叶玖把文件合上，“人什么时候到？” “下个月初。分批走，不坐同一班飞机。”华主编说。 “好。我让东京那边安排接人。” 华主编点点头，然后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上面给你的。” 叶玖翻开一看，是一份武器清单。上面列得清清楚楚： 83式273毫米火箭炮。 81式122毫米火箭炮。 59-1式130毫米加农炮。 66式152毫米加榴炮。 59式57毫米高射炮。 叶玖看完，没有说话，只是把文件放在桌上，用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满意吗？”华主编问。 “满意。”叶玖说， 这些东西送到努沙登加拉群岛正好。 那边地势开阔，用得着。 “运输的事，你自己安排。我们只负责送到指定海域。”华主编说。 “可以。”叶玖把文件收起来，“华主编，还有件事。” “你说。” “战舰和飞机，有没有得卖？” 华主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盯着叶玖看了好几秒，才开口：“叶先生，你想干什么？发起战争吗？” 叶玖笑了一下：“未雨绸缪。我需要能镇得住场子的东西。” “那你要战舰和飞机？” “不用太先进的。退役的也行，只要能开，能打。二手的都行。”叶玖说， 华主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叶先生，这个事太大。我做不了主。” “我知道。你转告上面就行。”叶玖说， “我只有一个保证：这些东西，永远不会用来对付自己人。” 华主编盯着叶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会转告。”他说完，站起来。 叶玖也站起来，伸出手：“华主编，多谢。” 两人握了握手。 华主编拎着公文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叶玖一眼。 “叶先生，你那家芯片厂，好好做。做大了，对国家有好处。” 叶玖点点头：“放心。” 华主编走了。 叶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他把那份武器清单重新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火箭炮，加农炮，加榴炮，高射炮。这些东西运到努沙登加拉群岛，天养义手里就有了真正的重火力。 如果战舰和飞机的事也能谈成，那就不一样了。 叶玖把清单收进抽屉，拿起电话拨给天养义。 “阿义，下个月有一批货到。四十门273火箭炮，八十门122火箭炮，六十门130加农炮，四十门152加榴炮，四十门57高射炮。配套弹药一起到。你那边先把库房和阵地准备好。” 电话那头传来天养义的声音，带着点兴奋：“老板，这可是大家伙。” “还有更大的在路上。”叶玖说， “先把这些收好，人给我训好。炮不是摆设，会用才行。” “明白。我这边有老兵，带一带就能上手。” “好。”叶玖挂了电话。 他重新坐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了一根点上。 烟雾在办公室里慢慢散开 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北边，而且全华械装备太惹眼了，到时候打起来，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天养义那边的装备还是杂乱一些的好！ 现在已经90年了，毛子那边乱象已经显露，是时候下手了！ 叶玖找出斯兰卡夫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斯兰卡夫，我有大生意，不知道，你接不接的下来……” 第316章 前往基辅 1990年2月12日，台北。 龙纪文坐在敦化南路一间公寓改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四台电脑和一堆传真纸。 她拿起电话，拨给叶玖。 “九哥，我是龙纪文。台指的单子今天全部清完了。” “念。” 龙纪文低头看着结算单。 “88年12月建仓，台指期货。当时台指从4673点那波暴跌之后，最低探到2485点。 我在88年12月底到89年1月初分批入场，均价差不多在2485到2520之间。 投进去二十五亿美金，按当时汇率约六百二十五亿新台币。” “平仓价呢？” “今天2月12号，台指冲到点。我是在点前后开始分批平的，最后一笔成交在。从2485到，涨了9815点，涨幅百分之三百九十五。” “收益？” 龙纪文翻了一页。 “二十五亿美金，从2485到，毛利差不多九十八亿七千万美金。 证交税按千分之二算，光这个就扣了一百二十五亿新台币，差不多五亿美金。 券商佣金和换汇损耗加起来，又去掉两亿多。 全刨掉之后，净到手差不多九十一亿美金，按今天汇率算，七百八十五亿港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纪文。”叶玖的声音传过来。 “九哥。” “留下四十亿做空，剩下五十一亿撤回，打到我的账户吧！”叶玖说道 “还做空？”龙纪文惊讶的问道 “做空！你再帮我盯八个月！九月底清盘，之后把所有资金全部撤回！”叶玖说道 “我知道了！”龙纪文答应道！ “辛苦！”叶玖说完，挂掉了电话，现在自己手里的资金，已经有七十多亿美刀，等十月份，收割完最后一波台指，那时候，自己手里的现金流都能达到一百多亿美刀！ 而自己麾下的群英公司，每年还有十多个亿的盈利，不说别的，今年春节档，自己群英影视公司的三部电影就赚了上亿！ 跟tvb合作的综艺，去年上映了两档，除去自己公司的冠名，其他插入广告也盈利了几百万！ 还有制衣厂，酒厂，食品厂！ 联英社的走私生意，肉菜生意，还有军火生意和赌场，现在每年也能赚几个亿！ 拉斯维加那个赌场，现在已经盖好了，不过内部的装修需要的时间会更长，毕竟叶玖要做最豪华的赌场，估计最快也得明年才能营业！ 不过赌船倒是快下水了！ 五大家族那边都催了好久了！ 过了一周，叶玖接到了斯兰卡夫的电话，带着阿布和王建军上了飞机。 航程转了两趟，先飞布拉格，再从布拉格转火车往东。 越往东走，窗外的景色越萧条，工厂的烟囱不冒烟，铁路边的货场堆着生锈的集装箱，站台上的人裹着旧大衣，脸色灰沉沉的。 斯兰卡夫在火车站接的他。 他见到叶玖，握了握手，没有多余的话。 “叶先生，这边谈不方便。我的关系在基辅那边，你得跟我走一趟。” 叶玖看了他一眼：“你之前可没说在二毛。” 斯兰卡夫苦笑了一下， “戈尔巴乔夫上台之后，各加盟共和国都在闹，军队里人心散了。基辅那边的军官手里有货，但不敢在本地出。布拉格这边查得严，只能去基辅当面谈。” 叶玖想了想，点头：“走。” 从布拉格到基辅的火车走了将近一天一夜。车厢是旧的，暖气烧得不足，走廊里飘着伏特加和腌黄瓜的味道。 斯兰卡夫一路上话不多，偶尔跟叶玖聊几句当地的情况。 他说现在苏联这边，军费一年比一年紧，军官们各显神通，除了那些大家伙，什么都敢卖！ 到基辅的时候是清晨，斯兰卡夫带着叶玖穿过广场，上了一辆等在路边的旧拉达。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停在一处郊外的军用营地外面。 门口站着两个哨兵，见到斯兰卡夫的车，没有拦，只是看了一眼就放行了。 斯兰卡夫把车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面，带着叶玖上了楼。 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一个穿着苏军旧式制服的上校坐在办公桌后面。 斯兰卡夫上去握了握手，用俄语说了几句，然后转向叶玖：“这位是谢尔盖上校。” 谢尔盖打量了叶玖一眼，伸出手，叶玖跟他握了一下 “坐。”谢尔盖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斯兰卡夫在中间坐下，开始翻译。 谢尔盖说话不快，声音低沉，像是嗓子哑了很久。 “上校问，你要什么？” 叶玖靠在椅背上，直接开口：“火箭炮，有吗？” 斯兰卡夫翻过去。谢尔盖听完，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他说有。bm-21，冰雹，122毫米，四十管。还有更老的bm-14，140毫米。仓库里存着，但没保养，能不能打响得看运气。” “坦克呢？” 谢尔盖听到这个问题，表情认真了一些。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斯兰卡夫翻译道：“他说t-55和t-72都有，但t-72莫斯科那边盯得紧。t-55老一些，仓库里放了好几年，有的能开，有的得修。” “直升机呢？” “米-8和米-24都有，状况参差不齐。但他说这个风险太大，直升机体型大，不好藏。” 叶玖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谢尔盖说“风险太大”，就是在犹豫。 他没有急着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单兵导弹呢？” 谢尔盖听到这个问题，眼神闪了一下。 他看了斯兰卡夫一眼，斯兰卡夫没有回避，直接翻译了。 谢尔盖低声说了几句，斯兰卡夫转述：“他说单兵导弹能搞几枚，sa-7或者sa-14，库存里有。但数量不会多，这东西查出来要上军事法庭的。” 叶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烟，递给谢尔盖一根。 谢尔盖接过去，凑着叶玖的火点了，深吸一口，靠在椅背上吐出来。 “上校，坦克和直升机，我要。”叶玖把烟点上，看着谢尔盖的眼睛。 斯兰卡夫翻过去。 谢尔盖听完，烟停在半空，眉头拧了起来。他摇了摇头，说了很长一段话。 斯兰卡夫翻译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他说不行。坦克和直升机目标太大，莫斯科那边虽然现在管得松，但一旦查到，后果非常严重。 军事法庭还是轻的，搞不好要掉脑袋。他不能冒这个险。” 叶玖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然后才开口。 “监管归监管，但比不了现管。”叶玖把烟夹在手指间，语气很平， “现在莫斯科连军费都发不齐了，你们这些驻扎在加盟共和国的部队，半年没领到工资了吧？ 东西放在仓库里生锈，莫斯科不会给你们一分钱。 但卖出去，拿到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美金能买东西，罐头能吃饭，衣服能穿。 上校先生，武器是盟国的，美刀是自己的，冰冷的武器，换成温暖的美刀不好嘛？” 斯兰卡夫一句一句翻过去。 谢尔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但还没有松口。 他低声回了一句。 “他说，话是这么说，但被查到，后果会很严重。” 第317章 和联胜大选在即 叶玖笑了一下。 “上校，你想想，现在莫斯科对各个加盟共和国，还有多少控制力？”叶玖把烟按灭，身子往前倾了倾， “波罗的海三国在闹独立，格鲁吉亚在闹。 莫斯科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精力管你仓库里少了什么？ 就算他们想查，查得到吗？东西拆成零件，分批次走，出了你的仓库，谁还认得出来？” 斯兰卡夫翻过去之后，谢尔盖沉默了。 他盯着桌上的烟灰缸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查到才算，查不到就不算。”叶玖补了一句， “你手里有货，我手里有钱。你要是不做，别人也会做。与其让别人赚这个钱，不如你自己赚。” 谢尔盖抬起头，看着叶玖。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开口，说了几句。 斯兰卡夫翻译：“他说，少量的老式坦克和武装直升机可以。但只能拆成零件卖，你们自己组装。” 叶玖点头：“可以。拆零件我自己有人组装。” 谢尔盖又说了几句。斯兰卡夫转述： “t-55一辆五万美金，米-8直升机十五万，米-24二十万。 bm-21火箭炮两万美金一套，带弹另算。 sa-7单兵导弹五千美金一枚。一半美金，一半物资。” “什么物资？”叶玖问。 谢尔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扳着手指头数： “肉罐头、衣服、香烟、录音机、彩电。 这些东西在我们这边比美金还管用。 美金能去黑市换东西，但黑市上也不一定有货。 罐头和衣服，拿回来就能分。” 叶玖听完，笑了。 这条件对他来说太容易了。 罐头、衣服，他手底下就有制衣厂和食品厂。 录音机和彩电，港岛走私东瀛和欧美的电子产品本来就是一条成熟的线。 “可以。”叶玖说， “物资我来办。罐头、衣服、香烟，要多少有多少。录音机和彩电，东瀛的、欧美的都有。 第一批先给三成，货到之后再给剩下的。” 谢尔盖听完翻译，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 他又倒了一杯伏特加，举起来。 “为合作。”谢尔盖说。 叶玖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伏特加烧喉咙，但叶玖面不改色。 谢尔盖看在眼里，点了点头。 毛子喜欢能喝酒的朋友！ “上校说，以后如果有更好的东西，会第一个通知你。”斯兰卡夫说。 “什么更好的东西？” 谢尔盖咧嘴笑了一下，说了几句。斯兰卡夫翻译的时候声音压低了：“他说，仓库里还有几枚反舰导弹的零件，和两架拆了一半的苏-27。” 叶玖握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苏-27？” 谢尔盖点头，又说了几句。 “他说那两架是之前修了一半停下来的，机体完整，但发动机和雷达被拆走了。能不能装回去，得看运气。价格另谈。” 叶玖把酒杯放下，看着谢尔盖。 “留着。等时机成熟，我来拿。” 谢尔盖举起酒杯，又碰了一下。 “上校还问，你要不要人。”斯兰卡夫说。 “什么人？” “他说他手下有一批老兵，打过阿富汗，会用这些家伙。 如果你需要，他可以派几个人跟你走，帮你训人。工资你开。” 叶玖想了想。天养义那边虽然有人，但真会用重武器的老兵不多。 尤其是会开飞机坦克的！ “可以。最好是坦克兵和直升机地勤。工资按美金算，包吃住。” 谢尔盖听完，点头答应。 第二天，叶玖搭上了回程的火车。 回到港岛之后，他先给天养义打了个电话，让他把努沙登加拉群岛的库房再扩一倍。 然后让王建军去联系制衣厂和食品厂，赶出一批罐头和衣物，准备发往东欧。 叶玖这边，开始了新一轮的布局，而港岛的另一个社团，也热闹了起来，那就是 和联胜！ 两年一度的坐馆选举又到了。 林怀乐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桌上摊着一份叔父辈的名单。 他用红笔圈了几个名字，又划掉几个，反复琢磨了好几遍。 两年前他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答应过邓肥只做一任。 但两年下来，他不想退。 “乐哥，邓伯那边还是那句话，规矩不能破。”手下阿全站在桌边，语气小心翼翼。 林怀乐把笔往桌上一扔，靠进椅背里，脸色阴沉。 邓肥这个老东西，当年扶他上位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现在他要连庄，就搬出规矩来压他。 规矩？规矩是给没用的人定的。 “叔父辈那边呢？有多少人愿意支持我？”林怀乐问。 阿全犹豫了一下：“大埔黑点了头，串爆那边说再看看。剩下的人，多数还是看邓伯的意思。” 林怀乐哼了一声。 邓肥那边不松口，这些人就不敢明着站队。 他想了想，又问：“吉米那边什么动静？” “吉米没动静。邓伯找了他两次，他都推了。但听说邓伯不死心，还要再谈。” 林怀乐的脸色更难看了。 吉米这个人他太了解了，脑子清楚，做事有分寸，在叔父辈里面口碑也好。 如果吉米真出来选，叔父辈那帮老东西肯定有一半会站过去。 更麻烦的是，吉米做生意很有一套，要是比钱，他林怀乐甚至比不过吉米！ “继续盯着。”林怀乐说， “吉米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邓肥坐在自己茶楼的二楼包间里 他七十多了，腿脚不太利索，但脑子清楚得很。 坐馆做久了，容易生私心，容易把社团当成自己的。 林怀乐这两年做得不错，但越是不错，越不能让他再坐下去。 “邓伯，吉米还是不肯松口。”手下阿威站在旁边，给他续了茶。 邓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吉米是他看着长大的，脑子灵，做事稳，最难得的是有做正行的本事。 和联胜如果交到吉米手里，说不定真能洗白上岸。 但吉米这个人，就是太聪明了。 他知道社团这潭水有多浑，所以不愿意踩进来。 “他不肯，就再找。”邓肥说。 第318章 和联胜乱象初显 “林怀乐那边怎么样？” “林怀乐最近活动很多，找了好几个叔父辈吃饭。大埔黑已经答应支持他了。” 邓肥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埔黑这人贪，谁给的好处多就帮谁说话。 林怀乐找他，无非就是许了地盘或者场子。 “让他折腾。”邓肥说，“只要我不点头，他就连不了庄。” 吉米从自己的餐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手里拿着车钥匙，身后跟着两个伙计。 他现在手上三家餐厅、两家物流公司、一个地产中介，正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早就不靠社团那点场子吃饭了。 但邓肥还是找了他两次。 第一次是在吉米的办公室。 邓肥亲自来的，坐了一个多小时，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和联胜需要你。 吉米没松口。第二次邓肥又约了他在茶楼见面，吉米推不掉，只好去了。 邓肥把话说得更直白：林怀乐想连庄，规矩不能破，你出来选，叔父辈都支持你。 吉米还是摇头。 他不想再跟社团扯上关系。 现在他只想安安稳稳赚钱。 吉米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刚开出停车场，前面路口突然窜出两个人影。 吉米本能地踩了刹车，那两个人已经冲到车边，其中一个手里攥着一把砍刀，照着驾驶座的车窗就劈下来。 吉米往副驾驶那边一缩，刀锋砍在车窗框上，玻璃裂了一片。 旁边的伙计反应快，推开车门撞出去，把那两个人挡了一下。 吉米趁机挂倒挡，猛踩油门，车子往后蹿出去。后面又冲上来两个人，手里拎着铁棍，照着车尾就是一顿砸。 吉米没停，打方向盘从旁边的小路拐了出去，一路加速，把那几个人甩在了后面。 车停在几条街外，吉米坐在驾驶座上喘粗气。 胳膊上有一道血痕，是被碎玻璃划的，不深，但见血了。 伙计从后座探过头来，脸色发白：“吉米哥，是林怀乐的人。” 吉米没有说话。他把车慢慢靠到路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 他的手有点抖，但很快就稳住了。 林怀乐。 吉米早就知道林怀乐不会坐视不理。 邓肥找他，林怀乐一定收到了消息。 林怀乐这个人，看着儒雅，下手比谁都狠。 砍他一刀是警告，告诉他别掺和。 如果吉米真出来选，下一次就不会只是一刀了。 吉米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东莞仔在大浦的拳馆里打沙包，一拳比一拳重。他刚从林怀乐那边回来，碰了一鼻子灰。 “乐哥，这次选举，你支不支持我？”东莞仔坐在林怀乐办公室的沙发上，开门见山。 林怀乐坐在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支笔，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那个笑，东莞仔看得很清楚，不是客气，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东莞仔，你有这个心是好的。但坐馆不是能打就行。”林怀乐说。 东莞仔当时就想拍桌子。但他忍住了。 林怀乐现在还是坐馆，自己要上位，还得他支持自己。 邓肥受伤的事，发生在第四天晚上。 他从茶楼出来，准备上车回家。 茶楼门口是条窄街，灯光昏黄，街边停着几辆车。 邓肥的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他正慢悠悠地走过去。 就在这时，旁边巷子里窜出一个人影，从背后猛地推了他一把。 邓肥年纪大了，脚下不稳，整个人往前扑出去，一头栽在台阶上。 司机听到声音回头，那个人影已经跑没了影。 司机追了两步没追上，回来一看，邓肥躺在地上，左腿歪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额头磕破了，血顺着皱纹往下流。 “邓伯！邓伯！” 邓肥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 医生检查完说是大腿骨折，要马上手术。邓肥进了手术室，外面的人乱成一团。 消息传出去，整个和联胜炸了锅。 邓肥躺在医院里，腿上打着石膏，病房门口是吉米的人守着。 叔父辈们轮流来看望，有的骂林怀乐，有的劝吉米出来选，有的两边都不敢得罪。 邓肥很少说话，只是偶尔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像是在想什么。 林怀乐没有闲着。 他让阿全一个一个去约叔父辈吃饭。 第一个约的是老鬼奀。 “奀叔，好久不见，身体还好吧？”林怀乐笑着给老鬼奀倒茶。 “还行，死不了。”老鬼奀端起茶杯，看了林怀乐一眼，“阿乐，你找我什么事，直说吧。” 林怀乐放下茶壶，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奀叔，邓伯这次受伤，我心里很难过。但社团不能一直没人管，选举的事总得有个说法。我想请奀叔支持我连庄。” 老鬼奀放下茶杯，沉默了一会儿：“邓伯的意思，你不是不知道。规矩是两年一任，不能连庄。” “规矩是人定的。”林怀乐说， “奀叔，你想想，现在社团里能扛事的有几个？吉米不肯出来，东莞仔太莽，飞机和大头根本没有脑子。” 老鬼奀没有接话。 他知道林怀乐说得有道理，但也知道邓肥不会松口。 两边都是得罪不起的人，他只能打太极。 “阿乐，这事让我再想想。” 林怀乐点头，没有逼他。但临走时，他留下一句话：“奀叔，麻将馆的租金下个月要涨了，我帮您跟业主说了说，给您减了两成。” 老鬼奀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阿全接着约了衰狗 衰狗是墙头草，谁给好处就帮谁，林怀乐许了他一个场子，衰狗当场就点了头。 只有串爆那边，阿全去了两次都没见到人。 与此同时，林怀乐也让人盯着吉米。 吉米从邓肥的病房出来之后，没有回家，直接去了自己的餐厅。 他坐在餐厅的包间里，面前摆着一杯冻柠茶，一口没喝。 “吉米哥，林怀乐那边的人今天找了老鬼奀、衰狗！”手下阿良站在旁边汇报。 “老鬼奀什么态度？” “没松口，但也没拒绝。衰狗已经答应了。” 吉米没有说话。 “东莞仔那边呢？”吉米问。 “东莞仔也在拉人。他找了串爆，串爆没见他。他又去找大埔黑，大埔黑说再看看。 但东莞仔手下的人多，现在到处在散消息，说邓伯是林怀乐推的。” 吉米点了点头。东莞仔虽然莽，但不是完全没脑子。 他知道自己争不过林怀乐和吉米，就用邓肥受伤这件事做文章，把水搅浑。 “吉米哥，我们自己要不要也动一动？”阿良问。 吉米想了想，摇了摇头：“先不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吉米看着外面，忽然觉得有点累。 他本来不想掺和这些事，但事情已经由不得他了。 第319章 吉米的一生之敌 三天后，吉米和合伙人去了内地。 他们在内地有一个物流中心的项目，前期规划已经做完了，这次去是实地看看地块，跟当地的开发区管委会谈最后的条件。 项目投了不少钱，吉米很看重，如果批下来，他的正行生意就能从港岛延伸到内地，以后的路会宽很多。 从罗湖过关，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到了开发区。管委会的人很客气，带着他们看了地块，介绍了周边的规划。 吉米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盘算，地块位置不错，靠近高速出口，如果物流中心做起来，辐射范围能覆盖珠三角一大片。 谈完事准备走的那天下午，在酒店大堂被人拦住了。 两个穿便装的年轻人走过来，态度客气，但语气不容商量：“李先生，石副厅长想请您坐坐。” 合伙人脸色变了变，刚想说什么，吉米按住了他胳膊。 他认得其中一个人，之前在开发区管委会见过，站在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身后。 那男人坐在角落里喝茶，全程没说过一句话，但管委会的人对他毕恭毕敬。 “你先回去。跟家里说一声，我晚点回。” 吉米跟着那两个年轻人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开了二十来分钟，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前面。 楼不高，灰白色外墙，门口连牌子都没挂。 上楼，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门开着。 石队长（不是职位，代称）坐在办公桌后面 “坐。”石队长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吉米坐下来。 石队长看着吉米。 “吉米仔，听说和联胜你现在是最赚钱的人。厉害啊。” 吉米没有说话。 “你的物流中心，材料我看过了。选址不错，规划也好。何科长那边报上来的，说你要投几个亿。”石队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何科长是你的人吧？” “何科长是管开发区招商的，我跟他不熟。”吉米说。 石队长笑了一下，没接这个话。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林怀乐是你干爹吧。”他说。 吉米眼皮跳了一下。 “我奉劝你一句，千万别学他的作风。”石队长的语气很平，像在聊家常， “他这个人做事太过分了。不是不让你们生存，但是要适可而止。” 吉米听着。 这几句话他听得懂。 石队长在告诉他：和联胜的事，这边一清二楚。林怀乐做过什么，他做过什么，都知道。 “听说你们和联胜马上要选新的话事人了。”石队长弹了弹烟灰，“怎么样，你有兴趣吗？” “没有。”吉米回答得很快。 石队长看了他一眼，笑笑，没说什么。 他把烟摁灭，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这次来，何科长跟你谈得怎么样？”石队长背对着他问。 “还行。手续上的事，何科长说可以批。” “可以批。”石队长重复了一遍，转过身， “吉米仔，你知不知道，何科长批了，到了省里，还得我们这边点头？” 吉米沉默了几秒。他知道，但没说出来。 “你那个物流中心，想在内地做，没问题。”石队长坐回椅子上，看着他， “但有一个条件。和联胜的话事人，你来做。” “石队长，我只想做生意。社团的事，我不想再掺和了。”吉米说。 “吉米仔，你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应该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石队长看着他， “和联胜需要一个话事人，内地需要一个能谈的人。你出来选，对大家都好。 林怀乐谈不了，东莞仔也谈不了。 邓肥推你，是因为你脑子清楚，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本来当初，石队长选的人是叶玖，但是现在看来，叶玖根本不是他控制的了的， 而且叶玖在海外疯狂布局，对于他的打算上面也有猜测，所以，内地需要在港岛江湖扶持一个新的代言人！ “那石队长觉得我应该做什么？” “你做话事人。内地的生意，你做。物流中心，批。以后你想做什么正行，都可以谈。”石队长顿了一下， “但你不做话事人，你的生意，我们不方便批。” 吉米听明白了。 “石队长，我当了话事人，我就永远是古惑仔。我洗不白的。” 石队长看着他， “你不当话事人，林怀乐连了庄，和联胜继续乱，你的生意在内地一样做不了。” 吉米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石队长，你让我想想。” “好。”石队长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张名片，递给他， “想好了，打这个电话。但不要太久。选举不等人，何科长那边的手续也不等人。” 吉米接过名片，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石队长又叫住他。 “吉米仔。” 吉米回过头。 “你那个物流中心，省里准备在旁边修一条高速公路。”石队长说， “你要是做了话事人，这条路就修。不做，我再看看。” 吉米看着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回酒店的路上，吉米靠在车后座上，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心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石队长要他选。邓肥也要他选。林怀乐在砍他。东莞仔在拉人。 所有人都在逼他，没有一个人问他愿不愿意。 吉米回到港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没有回家，让司机先开去油麻地。 车在街上慢慢走着，吉米靠在后座上，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在庙街摆摊，卖的是从深水埗批发来的便宜衣服。 三天两头有人来收保护费，不给就砸摊子。 有一次他被几个人围着打了一顿，鼻血流了一脸，旁边的人没人敢管。 那天晚上，他去找了官仔森，说自己想入和联胜。 官仔森问他为什么，他说，我不想再被人欺负了。 入了社团之后，确实没人欺负他了。 他有了靠山，有了底气，生意也越做越大。 但后来他慢慢发现，靠山也是山，压在他头上，他永远翻不了身。 所以他开始做正行，一点一点把生意从偏门转到正行。 他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够好，就能把身上的标签撕掉。 但石队长让他明白，标签撕不掉的。 他做正行做得再好，在外人眼里，他永远是和联胜的吉米仔。 他不当话事人，没有谈的资格。 他当了话事人，就永远是古惑仔。 第320章 吉米过档 吉米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他老婆坐在客厅里等他，桌上摆着一碗热汤。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问。 “有点事。”吉米坐到沙发上，接过汤喝了一口。 他老婆坐在他旁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 “我怀孕了。” 吉米端着碗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老婆，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真的？” “真的。今天去医院查的。” 吉米放下碗，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吉米的手却有点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邓肥逼他，石队长逼他，林怀乐逼他。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辛辛苦苦做的生意，想起内地那个投了几亿的物流中心。 他想起自己当初入和联胜，只是为了不被欺负。 现在他想退出，但退不了。 邓肥不让他退，石队长不让他退，林怀乐也不让他退。 他永远是古惑仔。 他的孩子出生之后，别人会说，这是和联胜话事人的儿子，是古惑仔的儿子。 吉米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对老婆说：“你先休息，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去哪里？” “去找一个人。” 吉米开车去了东涌。 车停在庄园门口，吉米下车，按了门铃。 没一会儿，王建军出来开门。 “吉米？这么晚了过来？”王建军有点意外。 “九哥在吗？我有事找他。” 王建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带他进去。 叶玖在书房里接待了吉米。 “吉米，坐。” 吉米坐下来，王建军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出去把门带上。 叶玖看着吉米，没有先开口。 他看得出来，吉米今天来找他，是有大事。 吉米这人他了解，做正行生意，脑子清楚，平时很少跟社团的人走动。 今天半夜跑到东涌来，肯定不是小事。 “九哥，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谈件事。”吉米说。 “什么事？” 吉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叶玖。 “九哥，我想过档联英。我的生意，想并入群英集团。” 叶玖挑了挑眉。这个话他没想到。 吉米做正行生意做得不小，餐厅、物流、地产中介，加起来值不少钱。 他主动提出过档，这不是小事。 “为什么？”叶玖问。 “石队长找过我了。”吉米说， “他让我出来选和联胜话事人。当了话事人，内地的生意才能做。不当，就做不了。” 叶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邓伯也要我出来选。林怀乐砍了我一刀。东莞仔在拉人，大埔黑两边要价。”吉米的声音不高 “九哥，我小时候在庙街做小贩，被人欺负，才进社团找靠山！可进了社团，就半点不由人！” 叶玖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我不想当话事人。我只想做正行，过正常人的日子。我老婆怀孕了，我不想我的孩子以后被人说是古惑仔的儿子。” 吉米看着叶玖， “九哥，我想过档联英。我的生意并入群英集团，我做人做事，都按群英的规矩来。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只做正行。不做古惑仔。” 叶玖看着吉米，看了好一会儿。 吉米这个人，脑子清楚，做事有分寸，在正行生意上已经证明了自己。 如果真能过档，群英集团多一个能做事的人，不是坏事。 “吉米，你的生意，我让人估过价没有？”叶玖问。 “没有。” “我大概知道个数。你的餐厅、物流公司、地产中介，加起来，差不多六七个亿。”叶玖说， “群英集团现在的总资产，大概三百亿港币。你进来，折算百分之二的股份。你干不干？” 吉米在心里算了一下。 六七个亿换群英集团百分之二的股份，按三百亿的总值算，是六亿。 不亏不赚，但也不算亏。 群英集团的增长空间比他自己的生意大多了，叶玖这两年把联英社的正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干。”吉米说。 叶玖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推给吉米看。 “群英集团ceo。你来做。” 吉米愣了一下。 ceo这个位置，不是小角色。 群英集团旗下那么多产业，叶玖让他做ceo，等于把整个正行生意的管理权都交给了他。 “九哥，你信我？” “我信你能做事。”叶玖把笔放下， “你做ceo，正行生意的事你管。社团的事，我帮你搞定，过档之后，我会把你剔除花名册，以后，你就不是古惑仔了。 你只管把你的本事用出来，把群英的盘子做大。内地那边，你以群英集团ceo的身份，重新去谈你的物流中心项目。” 吉米皱了皱眉：“石队长那边，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放行。他之前说了，，不当话事人，内地的生意做不了。” “你现在不是和联胜的人了。”叶玖看着他， “九哥，你的意思是，不用管石队长？” “不用管他。”叶玖语气很平， “你只管去做。物流中心的项目，你重新报，以群英集团的名义。石队长如果找你，你让他来找我。” 大圈豹敢威胁吉米，但是他敢威胁叶玖吗？ 这一次，也是叶玖对内地的一个试探！ 如果衙门站在大圈豹那一边，那么，叶玖将会慢慢切割与内地的合作！ “九哥。”吉米站起来，伸出手，“多谢。” 叶玖跟他握了握手。 “吉米，记住一件事。”叶玖松开手，看着他， “以后和联胜的事，你不要再管。邓肥也好，林怀乐也好，东莞仔也好，他们怎么闹，都跟你没关系。你只管把群英的生意做好。” “明白。” 第321章 大d的爱好 叶玖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慢悠悠开口： “回去吧，弟妹那边的安保你要多注意，过档的事，我让大d去和阿乐谈，你不用出面。免得见面尴尬，伤了江湖和气。” 吉米赶紧点头，肩膀松了松：“知道了九哥。明天我带我老婆搬家去油麻地，那边房子都找好了，离公司近。” “明天找建军，从龙鳞安保调两个人给你用，安全第一。佣金从你年底分红里扣。”叶玖笑着说道。 “没问题！”吉米一口答应。 看着吉米走出去的背影，叶玖摇了摇头。 和联胜啊，好好的人才留不住，非要内斗。 第二天一早，叶玖就把大d叫到了庄园。 大d进了客厅就大大咧咧坐下，佣人给他倒了杯热茶，他一口就闷了。 “九哥，找我什么事？是不是有事要做？”大d抹了把嘴，眼睛亮闪闪的，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d哥，给你个好差事。”叶玖笑了， “吉米要过档来咱们联英，你去跟和联胜谈。” “哦？这活我爱干！”大d“啪”地拍了下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只要能给和联胜添堵的事，他大d最乐意干了。 “你去跟龙根谈，老狐狸懂规矩，不用费太多口舌。”叶玖吩咐道， “就按江湖规矩来，过档费该多少给多少，别让人说咱们联英不懂事。但也别丢了咱们的气势，懂吧？” “放心吧九哥，这事我办得明明白白的！”大d拍着胸脯保证。 喝完茶，大d就屁颠屁颠地走了。 出门就叫上两个小弟，开着他那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引擎轰轰响，直奔上海街。 车子停在和联胜堂口门口，引得街上的混混都往这边看，指指点点的。 大d整理了一下西装，叼着根粗雪茄，大摇大摆地推门进去了。 看见大d进来，官仔森“啪”地放下茶杯，一脸戒备地站起来。 “大d，你来干什么？” 现在和联胜风雨飘摇，大d这时候找上门，肯定没好事。 “阿森啊，你这话什么意思？上海街我不能来？”大d嗤笑一声，一口烟雾直接吐到官仔森脸上， “我来看看龙根叔，不行啊？” “大d，你故意找事是吧？”官仔森气得脸都红了，一拍桌子，伸手指着大d。 “你能怎样？”大d不屑地撇了他一眼，连理都懒得理他，直接看向龙根， “龙根叔，当年我给你送了二十万，让你帮我搞定坐馆的事，结果你收了钱不给办事，这事你不地道吧？” 龙根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他当然记得。 当年大d竞选坐馆，给他送了二十万，想让他在邓伯面前美言几句。 结果中间被官仔森私下扣了十万，只拿了十万给他，他还以为大d就送了十万，自然没怎么出力。 后来大d带地盘过档联英，他才知道里面的猫腻，只是一直没戳破而已。 “大d，当初的事，算我欠你的。”龙根叹了口气，手指摩挲着茶杯沿， “但都两年了，你不至于现在来找后账吧？以你现在的地位，还看得上和联胜坐馆的位置吗？” “艹，和联胜坐馆，也就你们当个宝，白给我我都不干！” 大d嚣张地哈哈大笑，指了指门外的豪车， “看见没，我现在开的劳斯莱斯！你叫林怀乐去卖屁股他都开不上！” 官仔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接话。 他也知道，现在的大d，是联英社的二路元帅，手握重兵，不是他能得罪的了。 “既然你承认当初欠我的，那今天就还我吧。”大d往前凑了凑，手指敲了敲桌子， “官仔森手下的吉米，找到九哥，想要过档联英社。我呢，给你包个八万八的红包，算是全了你的面子。大家好聚好散，以后江湖见面还是朋友。” “不行！”官仔森当时就急了， “吉米是我手下的人，说过档就过档？问过我没有！” 吉米可是他的摇钱树啊！ 这些年要不是吉米帮他填赌债，他早就被人砍死在巷子里了。 吉米要是走了，他以后找谁要钱去？ “艹，别特么给脸不要脸！”大d指着官仔森就骂， “这些年吉米给你还了多少赌债？你他妈也好意思拦着他？有你这么当大佬的吗？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在关公像前了！” “你……” “行了！”龙根突然开口，喝住了官仔森。 他看向大d，沉声问道：“大d，真是吉米自己要过档的？” “不然呢？”大d耸了耸肩， “人家想奔个好前程，你们还拦着？真拦得住人，拦得住心吗？” 龙根沉默了几秒，重重地点了点头：“好，这件事我答应了。” “大佬！”官仔森急得都快跳起来了。 “你闭嘴！”龙根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火气。 官仔森被他一瞪，立刻就蔫了，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了。 “吉米有头脑，懂规矩，是个人才。”龙根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现在他想奔赴更好的前程，我们能拦着吗？拦了这次，拦不了下次，反而结怨。” 他顿了顿，又看向大d：“我虽然同意了，但是林怀乐那边，你自己搞定。我这边堂口没问题。” “呵呵，林怀乐？什么东西。”大d不屑地嗤了一声。 紧接着，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沓崭新的美金，“啪”地拍在桌子上。 然后又掏出一沓美金，点出十三张放在桌子上！ “呐，按照今天的汇率，还能多出一百四，算我请你喝茶。唉，没办法，联英分红分的都是美刀，我都没来得及换港币！” 大d摇着头，脸上全是得意的神色。 哪是没来得及换？ 他就是特意去银行取的全新美钞，就是过来显摆的。 就是要让和联胜的人看看，人家联英发钱，都是发美金的。 说完，大d转身就走，留下钞票，还有脸色难看的龙根和官仔森。 大d的劳斯莱斯引擎轰鸣，渐渐远去，消失在街尾。 第322章 江湖人才培训班——和联胜 官仔森一脸急迫地看向龙根：“大佬，就这么让吉米过档？” “不然呢？你拦得住？”龙根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你自己说说，这些年你吸了吉米多少钱？人家要走，你有脸拦？” 官仔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当年斧头俊过档，邓伯不同意，结果呢？”龙根叹了口气，眼神飘向关公像，像是在回忆当年的事， “整个和联胜跟新记开战，打了三个月，死伤了几百个兄弟，最后被打出尖沙咀。” “后来大d过档，虽然没打起来，但是后来林怀乐得罪了叶玖，和联胜被彻底赶出油尖旺，连佐敦、大角咀都丢了。” “现在的和联胜，就算不同意又能怎么样？谁敢为了吉米仔跟联英社开战？” 龙根叔摇了摇头，眼神里全是疲惫。 他在和联胜混了一辈子，从年轻的时候拿着砍刀砍街，到老了坐这个叔父位置，看着社团一步步衰落。 斧头俊，那是文武双全的人才，因为邓伯操控选举，在竞争坐馆的时候，输给大佬成，带着尖沙咀的地盘过档新记，现在是新记的尖东虎中虎！ 大d，虽然脑子没那么好用，但是骁勇善战，而且麾下小弟兵强马壮，硬生生自己打出了荃湾清一色! 结果还是因为邓伯操控选举，偏袒阿乐，大d带地盘过档联英，成为联英四大二路元帅！ 大d之后，就是吉米了，吉米虽然身手不够好，但是脑子好使，整个和联胜最会赚钱的就是吉米了，现在还是因为，邓伯想要推吉米跟阿乐打擂台，逼得吉米过档！ 和联胜这十多年，就出了三个最出挑的！ 都是顶梁柱，可一个都留不住。 是制度的问题吗？还是人的问题？ 龙根不知道。 他只知道，和联胜的日子，越来越难了。 就林怀乐那个样子，再加上大头飞机那几个烂蒜，再过几年，和联胜这块牌子，恐怕都得摘了。 “阿森，我准备移民了。”龙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颗炸弹。 “大佬，你！”官仔森猛地抬头，一脸震惊， “你要走？那社团怎么办？” “岁数大了，就应该让有能力的年轻人上位，而不是死抓着权力不放。”龙根叹了口气， “和联胜的未来，只会更动荡。阿森，你有多大本事我清楚。以后没有我和吉米给你擦屁股了，你自求多福吧。” 官仔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泄了气，耷拉着脑袋。 他心里清楚，龙根走了，没人护着他了。 就他那点本事，欠的那些高利贷，迟早得被人砍死在街尾。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另一边，大d离开了上海街，也没闲着，直接开车去了和联胜总部，找阿乐。 林怀乐看见大d，脸立刻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乐哥！听说你要搞连庄坐馆啊？”大d拉了把椅子，大大咧咧坐下，自顾自拿起桌上的烟，抽了一根。 “大d，这跟你没关系。”林怀乐冷冷道。 “我知道跟我没关系。”大d笑了笑，弹了弹烟灰， “咱们也是老朋友了，我帮你一把。” “你帮我？”林怀乐一脸怀疑地看着大d， “你有这么好心？”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d不给他添乱就不错了，还帮他？ “当然了。”大d弹了弹烟灰， “今天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吉米过档联英社了。怎么样？他过档了，就算邓伯再想推他上位，也不可能跟你争了。” “吉米要过档？”林怀乐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 他最近一直防着吉米，怕他跟自己争坐馆，没想到人家根本不稀罕，直接走了？ “他自己找的九哥。”大d点点头， “另外，我找过官仔森和龙根了，他们没意见。回头你把他花名册划了就完事了。至于你要搞连庄还是什么的，跟我们联英没关系。” “好，我答应了。”林怀乐立刻就答应了，生怕大d反悔。 吉米走了，正好，没人跟他争了 “行，我走了。”大d站起身，摆了摆手， “邓伯要是死了，给我送个信，我来烧两张纸！” 说完，大d哈哈大笑，转身就走了。 林怀乐看着大d潇洒的样子，心中有一瞬间觉得，当年不如自己过档了！ 和联胜坐馆说的好听，管着几千个兄弟，可一年到头赚的钱，还没大d一个月赚得多。 第二天，吉米就把自己名下的贸易公司、还有几个合作项目的股权，全都并入了群英集团。 股份协议和ceo委任状，当天就送到了他手里。 群英集团总部，会议室。 集团的高层都到了 叶玖坐在主位，敲了敲桌子。 “给大家介绍一下，李家源先生，以后就是群英集团的ceo。” 吉米站起身，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对着大家微微点头：“大家好，叫我吉米就行。以后请多多关照。” 底下的人纷纷点头致意。 叶玖接着挨个介绍： “集团总经理，王凤仪。” “集团财务总监，宋子豪。” “集团人事部总监，玛丽。” “集团行政部总监，黄莺。” “影视公司总经理，王金。” 王金穿着花衬衫，吊儿郎当的，对着吉米挥了挥手，一脸笑意。 “另外，咱们还有物业公司，主要管理咱们自己开的场子，ktv、夜总会、桑拿，都是正行生意。 餐饮公司，主要管食品厂、餐厅还有盒饭配送。” 叶玖补充道， “社团的那些灰色黑色产业，都是单算的，归联英社那边管，跟集团没关系。你不用管。” 吉米点点头。来。 “吉米，你现在是ceo，公司的业务你得尽快熟悉。以后公司的大方向，你跟王总经理一起把控。”叶玖又说道。 “李总，我跟你说下咱们公司现在的盘子。”王凤仪接过话头，翻开手里的报表， “咱们群英集团，现在除了这些分公司，还有制衣厂二十家，主要做a货，另有四个自主品牌，不光供应本地，还出口东南亚和东瀛。 制鞋厂十家，给国际大牌做代工，也有自己的休闲鞋品牌，卖得还不错。” “餐饮公司那边，除了咱们的警民之家餐厅，全港有四十三家分店，口碑很好； 还有饮料厂六个，做汽水、奶茶、柠檬茶等饮品；各类速食品厂十二个；罐头厂三个，做水果罐头和水产罐头，出口东南亚。” “还有，咱们群英在东瀛，有一家游戏机工厂，做街机和赌博机，销量很好。还有一家芯片工厂，跟毛利家合作的，做低端消费级芯片，下个月就能投产。” “港岛这边呢，有五家电子产品代工厂，做主板、显卡，也做二手旧电器翻新，主要销往东南亚。” “对了，咱们还有自己的货运公司，十二艘货船，主要走东南亚海运航线，也做散客运输。” 王凤仪一条一条说，数字准确，条理清晰。 吉米越听越惊讶，他没想到群英盘子这么大，横跨这么多行业，体量比他想象的大十倍都不止。 “对了吉米，我在北边还有个酒厂，跟人合伙的，做啤酒的，供应港岛和濠江的夜场，销量还不错。”叶玖补充道， “你过几天要是有空，也可以过去看一眼。” “九哥，我突然感觉，我身上压力很大啊。”吉米苦笑了一下，揉了揉眉心。 这一摊子事，比他之前自己那点小生意大太多了。 “不是喜欢做生意吗？好好干。”叶玖哈哈笑着拍了拍吉米的肩膀， “公司赚得越多，你们这些股东分的才越多啊。亏不了你。” “九哥放心，我这几天先把公司的事理顺，不会让你失望！”吉米定了定神，重重点点头。 他别的不行，做生意是强项。 “好，那就这样。散会！”叶玖站起身。 众人纷纷起身，陆续走出会议室。 第323章 无欲则刚 一周之后，吉米再次前往内地，以群英集团的名义，重新递交了申请！ 而这一次，不用石队长找吉米仔，吉米仔自己找上了门！ 走到石队长的办公室门口，曲起手指敲了敲门。 “进来。” 吉米推开门进去。 石勇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吉米。 吉米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把一张名片轻轻放在桌上。 名片边缘烫着金边，上面印着“群英集团 ceo 李家源” “石厅长，重新认识一下。群英集团ceo，李家源。” 石勇拿起名片，指尖摩挲着烫金的字，嗤笑了一声，随手扔在桌上： “吉米仔？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石勇慢悠悠地说，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我没想到，你居然过档了联英社。怎么，不是说不想当古惑仔吗？做联英社的古惑仔就不是古惑仔了？” “领导，说话得有证据。”吉米拉了把椅子坐下，腰板挺得笔直，不躲不闪地迎着石勇的目光， “海底上面没我名字的！谁能证明我是联英社的古惑仔？有人证还是有物证？” “没想到，叶玖居然对你这么好，还帮你洗底！”石勇说道 “九哥的义气自然不用多说！”吉米仔说道 “你想用叶玖来压我？”石队长突然盯着吉米的眼睛问道 “石sir，今天我来，也不说别的。”吉米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 “物流中心是我们群英集团的业务，九哥让我问问你，这申请，能不能批？这配套的公路，修不修？” “吉米，你真以为靠上叶玖，就能不把衙门放在眼里了？”石勇猛地坐直身子，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锐利， “他叶玖也不过就是个大一点的古惑仔！在国家机器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吉米笑了。 “石sir，这话，你敢当着九哥的面说吗？” 石勇顿时语塞，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半天没说出话。 他当然不敢。 真把叶玖逼到对立面，他第一个倒霉。 吉米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里痛快，又补了一句： “石sir，九哥让我转告你，要是你做不了主，可以问问上面的意见。对了，问北平的，地方上的九哥不认识。” 说完，吉米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没再多说一句，转身就走了。 留下石勇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才短短十几天，吉米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混混，现在居然敢跟他这么说话。 叶玖到底有什么魔力？ 其实很简单！ 以前的吉米虽然有些钱，但是也不多，所以一个好的项目，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物流中心的事谈不成，前期投资打水漂，资金链断裂，吉米就会万劫不复！ 所以，那时候的吉米，是求着别人赏自己饭吃！ 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群英集团的ceo，手里握着集团2%的股份，身价上亿。 就算这个物流中心黄了，也就亏几千万，集团别的生意两个月就赚回来了。 就算内地的生意全做不成，东南亚、东瀛乃至美洲，有的是生意做。 这就是底气！ 无欲则刚！ 老子不用求着你的时候，你算什么？ 扣我？ 开玩笑，我走正规手续进来谈生意的，你敢扣人，群英就敢把事情搞大，到时候，那些本来就跟国内不对付的媒体怎么说，可就说不定了！ 至于秋后算账？那你等秋后再说吧！ 石勇气归气，还是不敢耽误。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了上面港澳办的领导。 “领导，是我，石勇。”电话一通，石勇就开始告状，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叶玖那边也太嚣张了，派个手下过来，简直不把衙门放在眼里！那个物流中心的项目，我看不能就这么批了，不然他们还得寸进尺……” “石勇！”电话那头的领导直接打断他，语气很严肃， “你知不知道叶先生刚帮了我们多大忙？你知不知道这一年，叶先生给我们提供了多少紧缺外汇？ 派去芯片工厂的技术员刚出发没几天，这个时候跟叶玖翻脸，一微米的工艺技术怎么办？你担得起吗？” 石勇浑身一震，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衬衫都湿了一片。 芯片的事？ 他这个层级根本不知道内情。 “我……我明白了。”石勇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抖。 “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里来。该批就批，该修的路就修。”领导语气缓了点， “叶先生是讲道理的人，咱们按规矩来，人家也不会找事。” “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石勇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 …… 吉米看着盖着鲜红印章的批复文件，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还没高兴两天，另一件事就找上门了。 这天早上，吉米刚到公司，行政总监黄莺就急匆匆地闯进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哒哒响，脸色很难看。 “李总，出事了。东涌那边的夜总会工地。” 吉米刚端起咖啡，抬头看她：“怎么了？慢慢说。” “之前咱们收购了那边的丁权和丁屋，娱乐公司投了钱在那边建夜总会，说是要建全港最大的。” 黄莺把手里的工程报告放在桌上，纸页都有点皱， “昨天突然冲进去几十个村民，把工地砸了，装修材料、工具、玻璃幕墙，全砸了，还把工人都赶出来了。现在那帮人还堵在工地门口，不让工人进场复工。” “我过去看看。”吉米立刻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到了工地门口，吉米下车一看： 工地的铁栅栏被推倒了好几米，歪在一边！ 里面原本已经装了一半的玻璃幕墙，碎了大半，窗框都歪了。 地上散落着铝合金型材、翻倒的涂料桶、还有碎玻璃，一片狼藉。 几十个工人站在工地角落，不敢过来，脸上都带着伤，工头蹲在一边抽烟。 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二十多个年轻后生，都染着黄毛，穿个跨栏背心，露出胳膊上歪歪扭扭的纹身，叼着烟，翘着二郎腿，嘻嘻哈哈地聊天。 阿华带着十几个联英的小弟，站在工地门口对面，跟他们对峙着，都把手放在腰上，眼看着就要动手。 看见吉米过来，阿华赶紧迎上来。 “吉米哥。” “怎么回事？”吉米沉声问。 “莫家的人！”阿华说道 “我跟九哥说过了，九哥说，让你处理！” 吉米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 “边个话事？”吉米开口，声音不大 台阶上的人安静了一瞬。 一个瘦高个站起来，留着一撮小胡子，穿着件旧皮夹克。 他打量着吉米，嘴角一撇。 “我，东涌莫氏，莫家亮。” 第324章 村民反悔? “为什么砸我工地？” “你的工地？”莫家亮冷笑一声， “别张嘴就你们的东西。这地原来是我们的，房子是我们盖的。 你们群英来收地的时候说的是长租五十年，现在呢？你们把房子拆了，要盖夜总会。 合同上写的是租，不是卖。你们违约在先，我们拿回自己的房子有什么问题？” 吉米看着他，没有动怒。 他从兜里摸出烟，抽了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兄弟，当初咱们签过合同的。”吉米压着火气， “丁权丁屋都卖给我们了，改建同意书，你们每一家都签过字的。白纸黑字，现在不认了？” “那又怎么样？”莫家亮说道 “当初同意是当初，现在我不同意了！当初买地的钱，我可以退给你们。地，我要收回来。” “兄弟，当初我们买地，价格比市场价高两成。”吉米看着他，语气沉了下来， “那时候你们好多人炒股亏了，急着用钱补窟窿，我们没趁机压价。现在你们这么干，不地道吧？” “艹，地道值几个钱？”莫家亮嗤笑一声，嚣张得很， “明摆着告诉你，有人出五倍价格收这块地。你们要是能出十倍，这地继续给你们。不然，就别拦着我们发财！” 吉米盯着他，眼神冷了下来。 “这是你们几个的想法，还是你们莫家整个家族的想法？” “我的想法，就是莫家的想法！”莫家亮拍着胸脯，洋洋得意， “怎么？不服啊？” 吉米没有跟他继续吵。 他转身对黄莺说：“报警。把损失清单列出来，该多少就多少。另外，叫几个人过来，把工地封起来，别让人再进去。” “是。”黄莺转身去打电话。 陈仔那边的人骚动起来。有人站起来，有人骂骂咧咧，手里的啤酒瓶攥得咯咯响。 陈仔往前走了两步，逼到吉米面前。 “你报警是吧？行，你报。但我告诉你，今天你封了工地，明天我们就去你办公室。后天去你餐厅。你群英集团在东涌的场子，一个都别想开！” 吉米看着他， 他慢慢抬起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带，领带结松了，衬衫领口扯开，露出一点锁骨。 紧接着，他猛地一脚踹出去！ “嘭！” 一脚正踹在莫家亮肚子上。 莫家亮“嗷”的一声，往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阶上，捂着肚子蜷缩起来，半天喘不上气，脸都憋紫了。 “给脸不要脸！” 吉米骂了一句。 后面的阿华早就憋坏了，见吉米动手了，立刻对着身后的小弟一招手。 “上！” 几十个联英社的小弟，立刻从腰间抽出甩棍。 “咔嚓——咔嚓——” 甩棍展开的声音连成一片，清脆刺耳。 现在，联英社的小弟，统一都配发甩棍，这玩意，便于携带，而且不容易出人命，也不是管制物品，就算大街上被差佬搜到都没事！ 一群人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顿暴打。 “啊！别打！别打了！” “我错了！我错了！” 惨叫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莫家那帮人哪是联英社职业打仔的对手。 一个个被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没几分钟就全倒在地上了，哼哼唧唧的爬不起来，个个鼻青脸肿。 吉米走到莫家亮面前，蹲下来，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 莫家亮鼻子都被打出血了，一脸的血，眼神里全是恐惧，跟刚才嚣张的样子判若两人。 “别以为我打上领带就不敢动你。”吉米冷冷地说， “摘下领带，我照样当流氓。” 说完，他一把甩开莫家亮的头，站起身。 “把人送去医院，医药费算我的。”吉米对着阿华的小弟喊了一声。 阿华招招手，小弟们拖着地上的人往外走，跟拖死狗似的。 工地门口瞬间清净了。 工人们远远看着，都看傻了。 “吉米哥，这事没这么简单。”阿华走到吉米身边，压低声音， “咱们得跟九哥说一声。” 吉米抹了把脸，领带歪了，西装上也沾了点灰 他刚才一时冲动就动手了，现在冷静下来，也觉得有点不妥。 毕竟现在他是群英集团的ceo，不是和联胜的小头目了。 动手打人，要是传出去，对公司名声不好。 而且莫家亮背后肯定有人撺掇，不然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砸联英的工地。 “走，去见九哥。”吉米叹了口气。 东涌的庄园，后山的露台上。 “九哥。”吉米走到跟前，有点局促 叶玖抬眼看看他，笑了笑：“来了？坐。” 他给吉米倒了杯凉茶，推过去。 “工地的事，我知道了。”叶玖慢悠悠地说， “其实昨晚我就知道了。我压着阿华没让他动手，就是想看看你怎么处理。” 吉米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叶玖，有点不好意思：“九哥，我……我一开始本来想好好谈的，那孙子太嚣张了，没忍住。” “没事。”叶玖笑了笑， “吉米，你觉得今天你动手的时候，更像社团大哥，还是更像正经生意人？” 吉米语塞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刚才踹人的时候，脑子里根本没想什么公司、什么名声，第一反应就是不服就干，跟以前在和联胜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就是习惯。”叶玖喝了口茶， “你想退出江湖，想做正经生意，但是你已经习惯了江湖的规矩。” 吉米低下头，有点惭愧。 “这不是坏事，吉米，我只是想告诉你，江湖也好，商场也好，就是四个字，弱肉强食！” “九哥，那这事现在怎么办？”他抬起头问。 “怎么办？”叶玖嗤笑一声， “他说卖就卖，说不卖就不卖？他是真不知道什么叫黑社会啊。” 他转头对着旁边的阿华吩咐道：“阿华，我已经通知大d和阿龙了，九龙和荃湾堂口各调一千人手，过去跟莫家好好讲讲道理。谁再闹，打断腿。” “收到！”阿华立刻答应。 “另外。”叶玖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眼神冷了点， “我要知道，他们后面的人是谁。给我查清楚。” 莫家亮一个土霸王，不可能无缘无故招惹联英社。 要么是别的地产商眼红这块地，撺掇莫家亮出来闹， 要么就是对头社团，想趁机给联英添堵。 不管是谁，都得揪出来。 “没问题！”阿华点点头，转身就去安排了。 第325章 绑架 晚上十点 阿华带着人，把莫家村围了。 九龙堂口抽了一千，荃湾抽了一千，加上阿华自己手底下的几百号人，还有联英社在东涌本地招的散仔，凑了足足三千有余。 这些人分成三路，把莫家村的三条进出道路全堵死了。 没有吵嚷，没有叫嚣，就是站着，黑压压一片，把村口的路灯都遮暗了。 莫家村的人慌了。 有人打电话报警，有人把大门锁死，有人爬到楼顶往下看，腿肚子直打哆嗦。 莫家亮白天被打了一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村里主事的只剩几个长辈。 莫家族长莫德昌，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拄着一根拐杖从祠堂里走出来。 他站在村口，看着外面的阵势，叹了口气。 “叫阿华出来。” 阿华从人群里走出来，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皮夹克敞着，里面是一件黑t恤。 他走到莫德昌面前，低了低头，算是打了招呼。 “莫老。” “阿华，三千多人围我一个村，你们联英社好大的阵仗。”莫德昌声音不高，但还算稳。 “莫老，不是我们要围。是你们莫家的人先砸了九哥的工地。”阿华说。 “这件事是族里几个年轻人不懂事，被人挑唆，跟整个莫氏没关系。”莫德昌说。 “莫老，白天莫家亮自己说的，他能代表莫家。”阿华看着他。 莫德昌沉默了一会儿。莫家亮是他侄孙，年轻气盛，被人一煽动就上了头。 他劝过，但年轻人不听。现在事情闹大了，联英社的人堵了村口，他这张老脸也兜不住了。 “我劝过他们，但他们不听。”莫德昌叹了口气， “莫家没有毁约的意思。合同签了就是签了，地你们用。砸坏的工地，我们赔。” “莫老，光赔不行。”阿华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我要知道，谁在背后挑唆的。” 莫德昌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莫老，九哥说了，只要莫家说出背后的人，赔偿工地损失，这件事就此揭过。”阿华说， “三千人我马上撤，以后群英跟莫家该做生意做生意，该来往来往。但你要是兜着不说，那就不好办了。” 莫德昌拄着拐杖站了好一会儿。夜风吹过来，把他花白的头发吹乱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祠堂方向，然后转过头来。 “长江实业，李家。” 阿华眼神一动：“李超人？” “是他们的人来找的莫家亮。说什么东涌的地要涨十倍，群英给的那点租金是打发叫花子。那几个年轻人听了他的话，才反悔的。”莫德昌说， “我老了，管不住他们了。” 阿华点了点头。长江实业，李家。 这件事比他想的大。 “莫老，赔偿的事，你给个数。”阿华说。 “工地损失，我们赔。明天让人去跟你们的人对账。”莫德昌说。 “好。”阿华转过身，朝后面挥了挥手，“撤。” “莫老，我提醒你，港岛的法律没有死刑，但你们不是不会死的！” 三千多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十分钟，村口的道路清空了，只剩下路灯照着空荡荡的马路。 莫德昌站在村口，看着联英社的人消失在夜色里，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 回到祠堂，莫家几个长辈围上来。 “就这么认了？”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拍着桌子， “他们联英社再大，还能把咱们莫家灭门不成？” 莫德昌坐下来，把拐杖靠在桌边，看着他。 “不认又如何？联英是港岛最大的黑社会，难道拿族人的命去拼？ 你没听阿华最后那句话吗？法律没有死刑，但是东涌会死人。 他们不会把咱们全杀了，但杀几个带头的，或者放把大火，随便推几个人出去顶罪，你信不信？” 祠堂里安静了。那个拍桌子的男人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你们谁敢带头？现在就去村口站着，我让阿华回来。”莫德昌扫了一圈。 没人说话。 “这损失不能咱们自己担。”莫德昌缓了缓语气， “赔联英的钱，得李家出。这事是李家挑起来的，这钱就该他们出。” “对，找李家去！”有人附和。 莫德昌叫来莫家亮的父亲：“你儿子惹的事，你去办。让莫家亮约李家的人出来谈，赔偿款他们出。” 莫家亮的父亲连连点头，转身出去了。 消息传到李家的时候，李超人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长江实业的股价报告。 这两天长实的股价有点不稳，成交量比平时大了不少，他让人在查，但还没查出什么。 “莫家的人说，让我们赔联英的工地损失。”手下人汇报。 李超人放下报告，皱了皱眉。 莫家的事他本来没怎么上心，东涌那块地是他让下面人去收的，交代过要做得干净，没想到下面的人找了几个毛头小子去闹，闹大了，还被人查到了李家头上。 “赔。”李超人说，“把钱给他们，把尾巴清干净。” “是。” 第二天，李巨带了两个手下，准备去莫家村跟莫德昌当面谈赔偿的事。 车从李家大宅开出来，拐上主干道，走了不到一公里，前面一辆旧面包车突然横在路中间。 李巨的司机猛踩刹车，刚要骂人，后面又冲上来一辆车，堵住了退路。 四个蒙面人从面包车上跳下来，手里全拿着枪。李巨的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枪口顶住了脑门。 “别动，动就打死你。” 李巨被从车里拖出来，塞进面包车。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等李巨的两个手下回过神来，面包车已经消失在车流里了。 消息传回李家，李超人把茶杯摔在地上。 “谁干的？谁干的！”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李巨是他长子，平时跟着他打理生意，是他的左膀右臂。 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持枪绑走，这在港岛几十年都没发生过。 “报警！通知o记！通知所有人！”李超人对着手下吼。 但吼完之后，他冷静下来，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 叶玖。 昨天联英社的人刚围了莫家村，今天李巨就被绑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 叶玖这个人他了解，从港岛底层一路杀上来的，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莫家的事查到了李家头上，叶玖肯定动了怒。 整个港岛，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动机绑李巨的，只有叶玖。 李超人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郑玉同，帮我约叶玖。” 第326章 砸盘 郑玉同是港岛有名的商人，跟李家有生意往来，也跟联英社的人说得上话。 他接到李超人的电话，没有多问，答应了下来。 下午，港岛会所。 叶玖到的时候，李超人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桌上摆着茶，但没人动。 李超人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但还维持着礼节。 叶玖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看了他一眼。 “李先生，找我什么事？” “叶先生，明人不说暗话。李巨被绑了，是不是你做的？”李超人盯着他。 叶玖挑了挑眉，然后笑了。 “李先生，你痴线了？我要是报复你们，直接暗杀了，绑什么票啊？” “不是你是谁？”李超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 “昨天你的人围了莫家村，今天李巨就被绑了。全港岛还有谁有这个胆子？” “李先生，我哪知道？”叶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仇人那么多，谁知道哪个替天行道？找人就报警，找我干什么？” “叶玖，你不要太过分。”李超人的手按在桌上，指节发白。 “爱信不信。”叶玖放下茶杯，站起来， “李先生，我要是你，就赶紧去筹钱。绑匪要的是钱，不是命。你在这跟我磨嘴皮子，不如回去等电话。” 他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李超人坐在包间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当然不信叶玖的话，但叶玖说得也对，绑匪要钱，他得回去等电话。 当天晚上，电话没来，人来了。 “老爷，外面有人找！”管家进来对着李超人说道 “让他进来！”李超人说道 管家点点头，走到外面，将张世豪带了进来 “李先生。”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儿子在我手里。” 李超人握着拳的手紧了紧：“你要什么？” “三十亿。”张世豪的声音还是很随意。 “三十亿？”李超人压着怒气，“你这是在抢。” “李先生，你跟我都是抢钱，不过方式不同罢了。”张世豪在笑了， “你盖楼卖房，低买高卖，不是抢是什么？我拿你儿子换点钱，大家公平。” 李超人沉默了几秒。 他见过太多人，但这个人让他觉得不安。 “三十亿太多。我就算联系港岛所有银行，也得四五天才能凑出来。我想你也不想拖这么长时间。” “那你能给多少？” “十个亿。明天就能给。” 张世豪安静了一会儿。 “十个亿，这数字太单薄了，我不喜欢。那就十亿三千八百万。又生又发，好兆头。” 李超人闭了闭眼：“可以。你明天过来拿。” “李先生，这么多钱我一个人带不走。而且量太大，我也不方便。我留在你家，钱到一批，我让人取走一批。” “可以。但不要惊扰女眷。” “你放心，我只要钱。”张世豪说 第二天上午，一辆面包车停在李家大宅门口。两个蒙面人从车上下来，按了门铃。 李家的管家开了门，看到蒙面人，有些担心。 但李超人交代过，不要拦，让他们进来。 两个蒙面人进了客厅，把一个空的大号旅行袋放在地上，然后坐到沙发上，一言不发。 李超人让人把准备好的现金一捆一捆搬出来，装进旅行袋。 装满一袋，蒙面人拎起来就走，放到面包车上，然后车开走。 过了半小时，又来一辆车，同样的人，同样的袋子。 一袋一袋的现金从李家大宅运出去，送到张世豪指定的地方。 李超人坐在书房里，看着账上的钱一笔一笔减少，脸色越来越沉。 而就在张世豪拿钱的同时，港岛股市那边，有人开始狙击长实的股票了。 第一波抛单出现在上午十点，长实股价从开盘的二十八块五被砸到二十七块八。 成交量放大，盘中不断有大单卖出。 李超人的人在交易室里盯着屏幕，满头大汗。 “李生，有人在砸盘！” “谁？” “查不到，但手法很专业。不是散户，是机构。” 第二波抛单在下午两点出现，长实股价跌破二十七块。 市场开始恐慌，散户跟风抛售，股价一路往下。 与此同时，港岛各大报纸的编辑部里，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匿名传真。 传真内容五花八门，但主题只有一个：长江实业。 有的是长实旗下楼盘的质量问题，墙皮开裂、漏水、钢筋不够粗。 有的是工地安全事故，工人摔伤、被砸、没有安全绳。 还有的是暴力拆迁，村民被驱赶、被打伤、被威胁。 这些材料有的真，有的假，真假掺半，但每一份都写得像模像样，有具体地址、时间、人名，记者只要去查，一定能查出东西。 第二天，报纸出来了。 《长实楼盘惊现质量问题：某花园业主集体投诉》 《工地安全事故频发：长江实业被指漠视工人生命》 《暴力拆迁背后的真相：东涌村民含泪控诉》 一篇接一篇，铺天盖地。长实的股价应声而跌，从二十七块跌到二十五块，再跌到二十四块。 李超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满桌的报纸和屏幕上不断跳绿的股价，脸色铁青。 他拿起电话打给郑玉同。 “帮我再约叶玖。” “李先生，叶先生说了，他不见你。”郑玉同的声音有点为难。 “你跟他说，李巨的事我已经查清了，跟他没关系！我只问他一件事，股市和报纸，是不是他做的？” 郑玉同把话转过去，叶玖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李先生，股市的事，谁都可以做。报纸的事，谁都可以报。他长实自己做的事，还怕别人说？” “叶先生，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郑先生，你应该知道，是李家先阴了我一手！我只在商业上动手，已经很收敛了！如果你们不清楚，可以问问六叔我以前的手段！”叶玖说道 “好，我知道了！”郑玉同说道 挂断叶玖的电话之后，郑玉同转而打给李超人！ “李生，叶先生说了，是你先对群英下手，他只是反击而已，而且他只用商业手段，已经很收敛了！” “而且，商战这种事，本来就是很平常的，只要叶先生不用黑道手段，其实并不算坏了规矩！” 李超人听到郑玉同的话，叹了口气 这种程度的商战确实只是常规手段，平时的话，他只需要调动资金跟叶玖在股市打擂台就好了！ 但是关键的就是，现在这个时间，他没有能力继续调集大批资金！ 而且到现在，李超人也不知道，绑匪到底跟叶玖有没有关系！ 第327章 警告 张世豪拿到最后一笔钱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十亿三千八百万，分批装进二十多个旅行袋，堆在山中据点的铁皮屋里。 叶继欢蹲在钱堆旁边，一袋一袋拉开拉链检查，全是旧钞，码得整整齐齐。 李巨被关在里屋的铁笼子里，手脚绑着，眼睛蒙着黑布。 叶继欢站起来，从腰后拔出手枪，把子弹上了膛。 “钱到手了。他，该上路了。” 张世豪正蹲在墙角抽烟，听到这句话抬起头，看了叶继欢一眼。 “上路？上什么路？” “肉票。放他回去，他认得我们的脸，认得这个地方。不杀，迟早出事。”叶继欢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张世豪把烟掐了，站起来，走到叶继欢面前。 “阿欢，我们出来做事，说话算话。”张世豪的声音不高， “人家给了钱，我们就放人。你今天杀了肉票，明天谁还信我们？以后再绑人，谁会给赎金？你杀一个，断的是所有人的路。” 叶继欢皱着眉：“他是李超人的儿子。放回去，他转头就报警，o记、飞虎队全来找我们，到时候我们连这个山头都待不住。” “他报警是他的事。我们放人是我们的规矩。”张世豪转过身，走到铁笼子前面，从腰间摸出钥匙。 “豪哥！” “把枪收了。”张世豪回头看了他一眼。 叶继欢不动。枪口还对着笼子的方向。 张世豪没有再说第二遍。他蹲下来，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铁笼子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他伸手把李巨眼睛上的黑布扯下来，又割断他手腕上的绳子。 “李公子，你可以回家了。” 李巨揉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 他看了看张世豪，又看了看举着枪的叶继欢，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走吧。”张世豪站起来，让开门口的位置。 李巨从笼子里爬出来，腿有点发软，扶着墙站了两秒，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经过叶继欢身边的时候，他看了对方一眼，叶继欢的枪口还对着他。 但张世豪站在他身后，什么也没说。 李巨走到铁皮屋的门口，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世豪站在门口，手里夹着烟，朝他扬了扬下巴，像在赶一只猫。 李巨跑了。 他顺着山路往下跑，脚下是碎石和泥巴，几次差点摔倒。 但他没停，一直跑到山脚的公路上。 他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驾驶座的门开了，骆天虹走下来。 “李少爷，需要搭车吗？” 李巨往后退了一步。 他刚从绑匪手里跑出来，路上又冒出一个不认识的人，谁知道是干什么的。 他盯着骆天虹，没动。 “我是九哥的人，联英社的骆天虹。”骆天虹把手插在口袋里，没有走近，“九哥让我来接你。” “联英社？”李巨还是没动。 “你爸在家里等着你。我要是想绑你，刚才就动手了，不用开车过来。”骆天虹拉开车门， “上车吧，路还远。” 李巨犹豫了几秒。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张世豪没有追来。 他又看了看骆天虹的车，上了车。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李巨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从荒凉变成热闹，从村屋变成高楼。 车停在李家大宅门口。李巨推开车门，跑上台阶，按了门铃。 管家开的门，看到他，差点哭出来。 “少爷！少爷回来了！” 李超人从书房里冲出来，看到李巨站在客厅里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李巨的肩膀，上下打量。 “伤哪了？他们打你了？” “没有。”李巨摇了摇头， “爸，是他送我回来的。” 他指了指站在门口的骆天虹。 李超人抬起头，看着骆天虹。 骆天虹没有进门，就站在门廊外面 “你是？” “联英社，骆天虹。” 李超人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松开李巨，走到门口。 “叶玖的人？” “九哥让我送李少爷回家。” “他怎么知道我儿子在哪？” 骆天虹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没有点，只是夹在手指间转着。 “李先生，实话跟你说吧。”骆天虹的声音很平， “从你那天在会所跟九哥见过面之后，一个小时，我们就找到了李公子的位置。” 李超人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们的人盯了两天，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们一清二楚。” “你们盯了两天？”李超人的声音沉下来， “你们知道我儿子被绑了，为什么不救？” “为什么要救？”骆天虹反问。 李超人盯着他，脸色很难看。 “李先生，九哥让我转告你一句话。”骆天虹把烟塞回口袋，看着李超人的眼睛， “这一天的时间，他要是想救你儿子，很简单。想杀你儿子，也很简单。就算李巨死了，也是算在张世豪头上，跟联英社没关系。” 李超人握紧了拳头。 “九哥只想告诉李家一个道理。”骆天虹的语气没有变， “在港岛，联英社想保谁，就一定保得住。想动谁，就一定动得了。”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今天收盘之后，群英对长实的狙击就会结束。”骆天虹继续说， “股市上的事，报纸上的事，到此为止。这是给长实的教训。李家要是想继续开战，群英奉陪。” 他说完，转过身，走下台阶，上了那辆黑色丰田。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慢慢驶出李家大宅的院门，汇入了港岛的夜色。 李超人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他转过身，走回客厅。 李巨坐在沙发上，管家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捧着杯子，手还在微微发抖。 “爸，骆天虹说的那些……” “别问了。”李超人坐到他对面，看着他。 李巨的腿上有绳子勒出的红痕，手腕上也有一圈。 脸上蹭破了点皮，是跑下山的时候摔的。 整个人看着狼狈，但没有大伤。李超人看了一会儿，开口了。 “东涌的地皮，不要了。” 李巨抬起头：“爸？” “群英集团那边，停止一切针对行动。” 李超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叶玖在港岛会所里说的那句话——“我要是报复你们，直接暗杀了，绑什么票啊。” 他当时不信，现在信了一半。 叶玖没有绑李巨，但他知道李巨在哪里，他随时可以动手，但他没有。 他只是让骆天虹来传了一句话。 在港岛，联英社想保谁，就一定保得住。想动谁，就一定动得了。 第328章 双坐馆? 群英和长实的商战，也给其他盯着东涌这块蛋糕的公司提了个醒！ 想要地可以，想要商业竞争也可以，但就是别玩台面下的手段！ 台面下，没人能玩得过群英集团，毕竟，群英的背后，是港岛第一社团，联英！ 而与联英不一样的另一个社团，和联胜，此刻却是愁云惨淡！ 这天，串爆来病房看邓伯 “这件事，是不是阿乐那扑街做的？”串爆看了看门口的位置，笑声问道 “是不是他，已经不重要了，当初推他上位，是感觉他比大d好控制，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邓伯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难道真让他连庄？”串爆皱着眉问道 “不行，和联胜的规矩不能破！”邓伯说道 “可是吉米也过档了，还有谁能跟阿乐争！”串爆问道 “飞机，不行，有勇无谋！大头，只会背帮规！师爷苏，也不行，说话都挂不上档！”邓伯的心里排除了一个又一个的选项 “你去把东莞仔叫来。”邓伯说。 串爆愣了一下：“东莞仔？” “嗯。” 串爆没有多问，起身走了。 下午，东莞仔走进了邓伯的病房：“邓伯！找我什么事？” “东莞仔，你今年多大了？”邓伯问。 “三十四。” “三十四，不小了。”邓伯看着他，“你想不想做话事人？” 东莞仔看了邓伯一眼，然后笑了：“邓伯，你这话问的。谁不想做？” 邓伯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东莞仔这个人，能打，够狠，手底下确实有人。 但他的毛病也很明显：太莽，做事不过脑子。 让他做话事人，能不能压住林怀乐，不好说。 但现在和联胜的局面，吉米过档了联英，剩下能跟林怀乐争的，只有东莞仔。 “阿乐想连庄。”邓伯说。 东莞仔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想连？” “他想。”邓伯说道 “规矩是两年一任，不能连庄。阿乐做了两年，该退了。他不退，就是坏规矩。” “那邓伯你的意思是……” “我撑你。”邓伯看着东莞仔的眼睛， “你做话事人，叔父辈那边我去说。。” 东莞仔盯着邓伯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笑了。 他朝邓伯弯了弯腰：“邓伯，你放心。我东莞仔不会让你失望。” 东莞仔从茶楼出来之后，直接去了自己的拳馆。他让阿强把手下几个头目都叫来，关上门开了个会。 “邓伯撑我做话事人。”东莞仔开门见山。 屋子里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兴奋起来。 阿强第一个开口：“东莞哥，那咱们是不是该动一动了？” “先不急。”东莞仔坐下来，点了一根烟， “邓伯说叔父辈那边他去谈。咱们要做的，是把场子守住，别让林怀乐那边的人来搅事。” “林怀乐那边会不会动手？”有人问。 东莞仔吸了口烟，没有回答。 现在邓伯撑他，林怀乐肯定知道了。 林怀乐不会坐视不理。 “让下面的人打起精神，场子二十四小时有人看着。林怀乐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东莞仔说。 “明白。” …… “乐哥，邓伯找了东莞仔。”林怀乐的办公室，手下阿全推门而入 林怀乐抬起头。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东莞仔从邓伯的茶楼出来之后，直接回了拳馆，叫了手下的人开会。具体说了什么不清楚，但听说邓伯要撑他选话事人。” 林怀乐没有立刻说话。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手指间慢慢转着。 邓伯撑东莞仔，这步棋他早就料到了。 吉米过档了联英，邓伯手里能用的棋子只剩东莞仔。 东莞仔虽然莽，但手下人多，在场面上撑得起来。 “叔父辈那边呢？”林怀乐问。 “大埔黑还没松口，串爆态度暧昧，老鬼奀那边……”阿全犹豫了一下， “老鬼奀说邓伯找过他。” 林怀乐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乐哥，邓伯那边要不要再谈谈？”阿全问。 “谈什么？”林怀乐看着他， “邓伯的脾气你不知道？他定了的事，谁说都没用。” “那东莞仔那边……” 林怀乐站起来，走到窗前。 东莞仔是什么人？一个莽夫，手下小弟再多，也是莽夫。 但邓伯撑东莞仔，这件事就不一样了。 “阿全，你去办件事。”林怀乐转过身。 “乐哥你说。” “约东莞仔钓鱼。就说我想跟他谈谈，撑他上位的事。” 阿全愣了一下：“乐哥，你要撑东莞仔？” 林怀乐笑了笑，没有回答。 东莞仔接到阿全的电话时，正在拳馆里跟手下打牌。 阿全在电话里说，乐哥想约他钓鱼，谈谈撑他上位的事。 东莞仔把牌放下，走到一边。 “乐哥要撑我？” “乐哥说，想跟你当面谈。”阿全说。 东莞仔想了想。 林怀乐说要撑他，这里头肯定有问题。 但东莞仔也想知道林怀乐到底想干什么。 邓伯撑他，林怀乐如果也撑他，那么东莞仔绝对稳上位啊。 “行，什么时候？” “后天下午，西贡的水塘。” 东莞仔挂了电话，站在拳馆门口想了一会儿。 阿强走过来：“东莞哥，林怀乐约你？” “嗯。说撑我上位。” “你信？” 东莞仔没有回答。他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想去看看林怀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如果林怀乐真的撑他，那最好。 如果不撑，他也有准备。 “后天你跟我去。”东莞仔说。 “带多少人？” “不用。林怀乐约我钓鱼，我带一大帮人去，他反而有话说了。就你跟我，两辆车。” 水塘很偏，周围全是荒草和矮树，连个路牌都没有。 林怀乐早到了半小时，把车停在塘边，自己坐在石头上，鱼竿支在面前，浮漂一动不动。 水面上有蜻蜓在点，太阳快下山了，天边一片橘红。 东莞仔下了车，远远就看见林怀乐坐在那儿。 他走过去 “乐哥。”东莞仔叫了一声，在林怀乐旁边坐下来。 林怀乐转过头，笑了笑：“坐。鱼竿在那边，自己拿。” 东莞仔拿了鱼竿，挂上饵，甩进水里。 两人并排坐着，谁也没先开口。 水塘很静，只有虫叫和偶尔的蛙鸣。 “乐哥，你找我钓鱼，不会就是钓鱼吧？”东莞仔先沉不住气。 林怀乐看着水面，嘴角还挂着那点笑：“东莞仔，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一届，邓肥那边打死不让我连。吉米过档了，剩下能争的，就你跟我。” 东莞仔侧过头看他。 “我想撑你上位。”林怀乐说。 东莞仔愣了一下：“你撑我？” “对。”林怀乐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做两年，我做两年。等你上位，我们联手，让和联胜改成双坐馆，到时候，你我都是坐馆，一文一武，你能打，我食脑，相辅相成，到时候你我一定能将和联胜带到一个新高度！” 第329章 阿乐疯了 东莞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林怀乐的表情很诚恳，眼睛里一点杂质都没有。 东莞仔心里翻了一下。 “乐哥，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林怀乐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东莞仔，和联胜不能落到外人手里。吉米过档了，他是联英的人了。剩下能扛旗的，就你跟我。我不撑你，撑谁？” 东莞仔心里那点疑虑慢慢散了。他点了点头：“行，乐哥。你说怎么做，我听你的。” 林怀乐笑了一下，收回手，转过头继续看水面。 浮漂还是没动。 天已经暗了，塘边的蚊虫多起来，嗡嗡地响。 “东莞仔，你信不信命？”林怀乐忽然问。 “命？” “我年轻的时候不信。后来信了。”林怀乐说着，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 “有些事，争了一辈子，最后发现都是命。” 他绕到东莞仔身后，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东莞仔后脑勺。 东莞仔还在盯着水面，随口应了一句：“乐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他话没说完。 林怀乐从地上抱起一块石头，碗口大的，双手举过头顶，砸了下去。 闷响。 东莞仔的头往前一栽，整个人从石头上滑下去，趴在地上。 他的手脚抽搐了几下，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血从后脑和鼻子底下慢慢渗出来，洇进泥里。 林怀乐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那块石头，喘了几口气。 他低头看着东莞仔，东莞仔的眼睛还睁着，看着他，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林怀乐蹲下来，把石头又砸了一次。 东莞仔不动了。 而路边，东莞仔带来的人，已经被阿全给抹了脖子！ 林怀乐把石头扔进水塘，溅起一大片水花。 “阿全，医院那边安排好了吗？” “好了，乐哥。邓肥的病房在七楼，窗户对着后院，晚上没人。” “今晚。” 晚上，邓肥躺在病床上，腿上还打着石膏，人半睡着。 病房的灯关了，只有走廊的应急灯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点光。 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吹得窗帘轻轻晃。 林怀乐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脚步很轻。 他走到床边，看着邓肥。 林怀乐站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把邓肥身上的被子掀开。 邓肥睁开眼，看到他，眼神从浑浊变成清醒。 “阿乐？” “邓伯，我来看看你。”林怀乐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邓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林怀乐没等他说出来，和阿全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和腿，把他从床上抬了起来。 按理说，这种事应该一个人干，但是真没办法，邓肥太重了，阿乐一个人整不动！ 林怀乐和阿全抬着他走到窗前，他把邓肥的身子侧过来，往外推。 邓肥的手抓住了窗框，指节发白。 林怀乐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然后用力一推。 邓肥从七楼掉了下去。 林怀乐站在窗前，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是后院的水泥地，邓肥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来，林怀乐把窗户关上，拉好窗帘，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 和联胜的叔父辈们很快就知道了。 老鬼奀是第一个打电话给串爆的。 串爆在电话那头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说了一句：“东莞仔死在塘边，邓伯死在楼下，你说这是巧合？” 老鬼奀说：“不是巧合。阿乐动手了。” 第二天，衰狗的车被发现停在元朗一条路边，车里没人，车门开着。 无名叔则是直接去了澳门，没有再回来。 和联胜的叔父辈，走的走，躲的躲，只剩串爆、吹鸡和龙根还在港岛。 三个人约在龙根的麻将馆见面。 “阿乐疯了。”吹鸡先开口。 串爆靠在椅子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着： “东莞仔死了，邓伯死了，衰狗失踪，无名跑了。阿乐下一步动谁？你，我，还是龙根？” “咱们得找人。”龙根开口了。 “找谁？”串爆睁开眼。 “大d和吉米。”龙根说， “他们两个虽然过档了联英，但如果他们肯出面，阿乐不敢乱来。” 串爆摇了摇头：“他们过档了，还会管和联胜的事？” “试试看。”龙根说，“总比坐在这里等着阿乐上门强。” 串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吹鸡也点了头。 龙根让人联系了大d，大d那边没推，说可以见，但要跟吉米一起。 吉米那边也点了头。 见面的地方在大d在尖沙咀的一间茶餐厅楼上。 大d先到的，坐在主位上，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根没点的烟。 吉米来得比他晚一些，穿了一件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像个做生意的。 他进来之后，在大d旁边坐下，没有先说话。 串爆、吹鸡和龙根到的时候，大d站起来打了个招呼，吉米也站起来，点了点头。 三个人坐下来，串爆坐在对面，吹鸡和龙根分坐两侧。 “大d，吉米仔，今天找你们来，是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龙根先开口，语气放得很低。 “龙根叔，你说。”大d把烟点上，吸了一口。 “和联胜现在乱成一锅粥了。东莞仔死了，邓伯死了，衰狗失踪，无名叔跑了。”龙根的声音很沉， “阿乐在清场。再让他搞下去，和联胜就散了。” 大d没有说话。吉米也没有说话。 串爆接过去：“我们知道你们两个过档了联英，按道理和联胜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但你们毕竟在和联胜待过，有一份香火在，阿乐再搞下去，和联胜就完了。” 吹鸡补了一句：“我们来，是代表所有叔父来的。能来的都来了，来不了的是因为怕了。你们想想，叔父辈都怕了，下面的人怎么办？” 大d把烟灰弹在碟子里，还是没说话。他转头看了吉米一眼。 吉米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看着串爆。 “串爆叔，你和龙根叔、吹鸡叔能找到我们，说明你们还觉得我们能说上话。”吉米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但我跟大d过档联英，是九哥收的我们。和联胜的事，我们管不了，也不该管。要管，得九哥点头。” 串爆皱了皱眉：“吉米仔，你过档之前，和联胜是你待了十几年的地方。你现在说管不了？” “串爆叔，你说得对，和联胜是我待了十几年的地方。”吉米看着他， “但正因为这样，我才不能随便管。我管了，阿乐会说联英插手和联胜内政。我不但帮不了你们，还会把联英拖进来。到时候，倒霉的不只是我。” 龙根叹了口气：“那怎么办？看着阿乐把和联胜搞散？” 吉米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大d一眼，大d朝他点了点头，意思是让他做主。 吉米放下茶杯，看着三个人：“我去问九哥。九哥说管，我就管。九哥说不管，我也没办法。” 串爆和龙根对看一眼。 龙根先点了头：“行。吉米仔，你去问。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等你回话。” 吉米站起来。大d也跟着站起来。 大d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串爆一眼，嘴角翘了翘，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330章 和记的事，当然和记的人解决 吉米当晚去了东涌。叶玖在书房里，正在看一份东欧那边发来的设备清单。 吉米进来的时候，叶玖把清单放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和联胜的事？” “九哥，你都知道了？”吉米坐下来。 “林怀乐杀了东莞仔，推了邓肥下楼。整个港岛都在传。”叶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串爆和龙根找你了？” “找了。大d也在。他们想请我们出面压林怀乐。” 叶玖没有说话。 他从桌上拿起烟，抽了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吉米，你记不记得你过档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叶玖问。 “你让我别再管和联胜的事。” “对。”叶玖弹了弹烟灰， “你现在是群英的ceo，不是和联胜的吉米仔。你出面管和联胜，别人会怎么说？” “我知道。所以我来问你。”吉米看着叶玖， “九哥，你说管，我就管。你说不管，我明天就回绝串爆。” “林怀乐这个人，”叶玖开口了， “比大d狠，比大d有脑子。他杀了东莞仔和邓肥，和联胜已经没人压得住他了。 再让他搞下去，和联胜会乱，江湖也会乱，乱了对联英没好处，对我们的生意也没好处。” 他转过身，看着吉米。 “但你不能出面。你出面，林怀乐就有话说了。” “那谁出面？”吉米问。 “和记总堂咯，和记的事，跟我们联记有什么关系！”叶玖笑着说道 当着吉米的面，叶玖直接拿起电话，打给了高文彪！ “九哥，什么吩咐？”高文彪的声音传过来 “彪哥，有件事想请你出面。”叶玖开门见山。 “什么事？”高文彪放下茶杯，示意叔父们先出去。 “和联胜。”叶玖说， “林怀乐杀了东莞仔，推了邓肥下楼。和联胜的叔父辈跑了一大半，剩下串爆和龙根在撑着” 高文彪听完，沉默了几秒。 和联胜的事他听说了但他不明白叶玖为什么找他。 “九哥，和联胜的事，我也听说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串爆找到了大d，但是我出面不方便。”叶玖说 “和合图不一样，和合图跟和联胜同出一脉，你出面调停，名正言顺。” 高文彪想了想，叶玖说得有道理。 “怎么调停？”高文彪问， 叶玖在电话那头说了四个字：“武力调停。” 高文彪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很简单，打服和联胜就行了。”叶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和合图的人手够，名分也够。你出面，林怀乐就是以下犯上。叔父辈那边，串爆和龙根都会站你。” 高文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打完之后呢？” “干掉林怀乐，扶持一个听话的上位。”叶玖说， “然后慢慢蚕食，把和联胜并入和合图。就像当年联英对洪泰那样。” “九哥，你这招够高。”高文彪笑了一声。 叶玖没有接这个话。 这招其实不高，在华国历史上，谋朝篡位的枭雄用得多了。 禅让嘛！ “彪哥，有一条你记住。”叶玖说，“要让和联胜并入和合图，最好不要动那些叔父。” “为什么？” “叔父辈是社团的根。你动了他们，下面的人会记恨。你留着他们，给他们好处，让他们觉得跟着和合图比跟着林怀乐强，他们就会帮你说话。和联胜的人马才会心甘情愿跟你走。” 高文彪点了点头：“我有分寸。” 挂了电话，高文彪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 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立花，来总堂一趟。” 立花正仁半小时后到了。 “彪哥。”立花正仁站在桌边。 “和联胜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林怀乐杀了东莞仔和邓肥。” “九哥让我出面调停。”高文彪把叶玖的意思说了一遍， “武力调停，干掉林怀乐，扶持一个听话的上位，然后慢慢蚕食。你带人去做这件事。” 立花正仁没有多问，只点了一下头：“什么时候？” “今晚。”高文彪说，“林怀乐在元朗有个据点，他最近都住那边。你带人打进去，生擒林怀乐。别杀，留活的。我要在叔父辈面前处置他。” “明白。”立花正仁转身要走。 当晚，元朗。 林怀乐的据点在一栋三层村屋，周围是鱼塘和荒地，离最近的民居有两百多米。 村屋外面停着几辆车，门口有两个马仔守着。 立花正仁带了四十个人，分三路。 一路从正门打，一路从后门堵，一路从侧面的鱼塘绕过去，封住窗户。他自己带第一路，从正门进。 凌晨两点，立花正仁的人到了。 门口的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匕首抹了脖子，尸体轻轻放倒。 立花正仁一脚踹开铁门，带人冲了进去。 一楼有几个马仔在打牌，听到声音刚站起来，枪口已经顶住了脑门。 两个想反抗的，被立花正仁一手一个，摔在地上，膝盖压住胸口，动弹不得。 二楼的人听到动静，林怀乐的一个小弟从楼梯口探出头，手里拿着枪。 立花正仁的人直接朝天花板开了两枪 那个小弟缩了回去。 “林怀乐，出来。”立花正仁站在楼梯口，声音不大，但整个村屋都听得见， “你走不掉，这里已经被我围了！” 楼上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脚步声。 林怀乐出现在楼梯口，穿着一件睡袍，头发有点乱，但脸上还算镇定。 “和合图？”林怀乐看着立花正仁，“高文彪让你来的？” “对。”立花正仁说 “我要是不走呢？”林怀乐问。 立花正仁没有回答。 他往前踏了一步，身后的十几个人同时抬起了枪。 林怀乐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立花正仁一眼。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高文彪既然动了手，就肯定堵了所有路。 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人。 “行。”林怀乐把睡袍的带子系紧，走下楼梯， “我跟你走。” 立花正仁让人把林怀乐绑了，塞进一辆面包车。 凌晨四点，高文彪在总堂里接到了立花正仁的电话。 “彪哥，人抓到了。” “带回来。” 高文彪挂了电话，拿起另一部电话，拨给串爆。 “串爆，天亮了来和合图总堂一趟。龙根那边我也通知了。林怀乐在我手里，该开个会了。” 串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天亮之后，和合图总堂。 总堂的大厅里摆了十几把椅子，正中间是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壶茶和几个杯子。 串爆和龙根先到了，坐在左边。随后，老鬼奀也被和合图的人从藏身的地方请来了，坐在右边，脸色发白。 无名叔从澳门赶回来，一进门就低着头，不敢看人。 衰狗失踪了，没人找到他。 第331章 高文彪谋划 叔父辈到齐之后，高文彪从后面走出来，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他旁边站着手下几个人，立花正仁站在他身后。 “各位，”高文彪开口了， “今天请你们来，是为了和联胜的事。林怀乐杀了东莞仔，推了邓肥下楼。这是坏了规矩。和联胜是碧血堂一脉，我不能看着它散了。所以我把林怀乐带来了。” 他一抬手，立花正仁带着人把林怀乐押了上来。 “林怀乐，”高文彪看着他，“你认不认？” 林怀乐抬起头，看着高文彪，又看了一圈在座的叔父辈。 串爆闭着眼，龙根低着头，老鬼奀缩在椅子上，无名叔看着地板。没有一个人看他。 “我认。”林怀乐说。 “好。”高文彪转向叔父辈， “各位，林怀乐坏了规矩，按洪门家法，该怎么处置？” 串爆睁开眼，看了林怀乐一眼，然后说：“按规矩，该三刀六洞，逐出洪门。” 龙根点了点头。 老鬼奀和无名叔也点了头。 高文彪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林怀乐，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怀乐看着高文彪。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像是在笑自己。 “高文彪，你让我说？行。我告诉你，和联胜不是你说了算，你一个和合图的龙头，凭什么管和联胜的事？” “凭我是港岛碧血堂的堂主。”高文彪说， “凭和联胜的叔父辈都在这里。凭你坏了规矩。” 林怀乐冷笑了一声，没有再说。 高文彪挥了挥手。立花正仁把林怀乐押了下去。 “各位，”高文彪看着剩下的叔父辈， “林怀乐的事，我会处理。和联胜的话事人，你们自己选。选出来之后，知会我一声。” 串爆和龙根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老鬼奀和无名叔也跟着点头。 高文彪站起来，走到串爆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串爆，你和龙根回去把社团稳住。选话事人的事，你们定。选好了告诉我。” “好。”串爆说。 串爆这几个叔父走了之后，下午高文彪就找到了大头！ 大头以前是跟高佬的，后来又跟了东莞仔，大头这人，有义气，但是能力差点意思！ 但是大头有一个特长，洪门三十六誓，倒背如流！ 最重要的是，高文彪看得出来，大头没什么野心。这种人好控制。 高文彪让人把大头请到和合图总堂，林怀被关在隔壁的杂物间里，手脚都绑着，嘴上了胶布。 大头进门的时候不知道这事，坐下来，端起茶杯，有点拘谨。 “彪哥，找我什么事？” 高文彪没有绕弯子：“林怀乐杀了东莞仔，你知道吗？” 大头脸色沉下来：“知道。” “我今天让你亲自杀了他。”高文彪说。 大头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看着高文彪。 “今天过后，我全力推你做和联胜龙头。”高文彪继续说。 大头把茶杯放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彪哥，你想做什么？” “和字本就是一家。”高文彪靠在椅背上， “你上位之后，带着和联胜并入和合图。像当年韦吉祥那样。 到时候，我给你一个二路元帅，再加礼堂堂主的位置。 和联胜的兄弟还是你的兄弟，地盘还是你的地盘，只是招牌换一块。” 大头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抠着。 韦吉祥的事他当然知道，带着洪泰并入联英，成为四大二路元帅，现在的尖沙咀三分之一都是韦吉祥的。 但大头不一样。 和联胜对他来说，不只是个社团，还是他待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帮规他背得滚瓜烂熟，是因为他真的信那些东西。 “彪哥，对不住。”大头抬起头， “你让我杀林怀乐，我干。他杀了我老大，这个仇我得报。但让我带着和联胜并入和合图，我干不了。这是不忠。” 高文彪看着他，没有生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行，你走吧。” 大头站起来，朝高文彪弯了弯腰，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隔壁的杂物间，林怀乐就在里面。 他攥了攥拳头，但最终没有开口，推门出去了。 高文彪坐在椅子上，看着大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对旁边的立花正仁说：“官仔森。” 官仔森是三天后被立花正仁从澳门赌场带回来的。 官仔森在赌场里赌得正上头，面前堆着筹码，嘴里叼着雪茄，旁边坐着两个陪赌的。 立花正仁带人走过去的时候，官仔森还以为是查场的，刚想骂人，一抬头看到立花正仁的脸，雪茄差点掉在桌上。 “正仁哥，你怎么来了？” “彪哥想见你。” 官仔森被带到和合图总堂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 官仔森这人，脑子活，但胆子小，名声也不太好。 见到高文彪，官仔森脸上挂着笑，弯着腰：“彪哥，你要见我传个话就行，何必劳烦正仁哥亲自跑一趟。” “阿森，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吗？”高文彪问。 官仔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彪哥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高文彪看着他，笑了一下。 官仔森这个人，聪明，识时务，跟大头不一样。 官仔森只认钱。 这种人，最好用。 “我给你钱，撑你上位。你上位之后，带着和联胜并入和合图。”高文彪说， “到时候给你一个二路元帅的虚职，每年的分红少不了你的。” 官仔森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他想了想，开口：“彪哥，和联胜的叔父辈不一定看得上我。” “钱到位，他们就看得上了。”高文彪说， “我拿钱给你，你去联络叔父。这钱我要是知道你拿去赌，那你就别想活了。” 官仔森缩了缩脖子：“不敢。” 高文彪对旁边的立花正仁抬了抬下巴。 立花正仁走出去，过了一会儿拎进来一个旅行袋，拉链拉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 官仔森看着那袋钱，咽了口唾沫。 “这是第一批。事成之后，还有第二批。”高文彪说， “我让立花派几个人跟着你，寸步不离。你花每一笔钱，他们都要知道花在哪里。” 第332章 和联胜最后一任话事人 官仔森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 立花正仁点了四个人，跟着官仔森出去了。 高文彪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官仔森拿到钱之后，做的第一件事让高文彪有些意外。 他没有急着去找叔父辈送钱，而是先操办了邓伯和东莞仔的丧事。 邓伯的丧事办在深水埗的一间殡仪馆里，来的人不少，和联胜的叔父辈、各堂堂主、东莞仔手下的小弟，加起来三四百人。 官仔森穿着一身黑西装，站在门口迎客，从早上站到晚上，每个来的人他都亲自招呼，鞠躬还礼，周到得挑不出毛病。 东莞仔的丧事在大浦，官仔森一样操办，一样从头到尾盯着。 两场丧事办下来，官仔森花了小两百万。 这钱花得叔父辈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邓伯的丧事本来没人愿意出头，官仔森站出来了。 东莞仔的小弟本来群龙无首，官仔森帮他们办完了老大的后事，这些人心里也记了官仔森一笔。 立花正仁把这件事汇报给高文彪的时候，高文彪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官仔森，比我想的聪明。” 丧事办完了，官仔森才开始一个个找叔父辈吃饭。 他不着急，一天约一个，约到之后，先吃饭，聊家常，快结束的时候，把装钱的信封推过去。 信封不厚，但里面的数目不小。 叔父辈们拿了钱，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数。 串爆那边，官仔森去了两次。 第一次串爆没要钱，第二次去，官仔森带了邓伯丧事上的照片，跟串爆说，邓伯的后事是他办的，邓伯生前最看重的就是和联胜的招牌。 串爆看着照片，沉默了很久，最后把信封收下了。 老鬼奀和无名叔那边，官仔森各去了一趟。 这两个人本来就被林怀乐吓破了胆，官仔森给钱，他们收，官仔森让他们支持，他们点头。 最后，官仔森去了龙根那里。 龙根的麻将馆还开着，二楼的小房间里，龙根坐在藤椅上，面前摆着一壶茶。 官仔森进门，叫了声“老大”，然后坐下来。 龙根看着他，没有先开口。官仔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老大，这是给你的。” 龙根看了一眼信封，没有拿。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阿森，你哪里来的钱？” 官仔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老大，自从高文彪出手的时候，我们就没得选了。林怀乐倒了，东莞仔死了，邓伯没了。高文彪撑我上位，我不做，别人也会做。” 龙根看着他，目光沉沉的。 “和联胜这块招牌，难道真的要摘了？”龙根的声音有点低。 “老大，现在这年代，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是真的。”官仔森说， “就算并入和合图，叔父们照样拿钱，小弟们照样做事。和联胜的几千兄弟有事做，有饭吃，才是最重要的。至于骂名，我官仔森背了。反正我本来也没什么名声。” 龙根盯着官仔森看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很多年前，官仔森刚入和联胜的时候，还是个在庙街收保护费的小混混，谁见了都摇头。 后来官仔森自己拉了人单干，名声更差了，叔父辈提起他都撇嘴。 但今天这句话，龙根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看清楚了这个人。 “阿森。”龙根开口了。 “老大。” “我撑你。”龙根把信封拿起来，收进抽屉里， “全力去做。” 官仔森站起来，朝龙根弯了弯腰，转身走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他的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立花正仁的人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龙根坐在藤椅上，看着茶杯里浮着的茶叶，慢慢地叹了口气。 和联胜的招牌，他守了几十年，今天终于要摘了。 但他没办法。 是邓伯和林怀乐，将和联胜带到了这一步！ 但是这其中，就没有他们这些叔父的责任吗？ 要不是他们贪恋权利，不让下面的兄弟出头，斧头俊等人怎么会过档？ 若是斧头俊，大d和吉米都在，和联胜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龙根闭上眼，靠在藤椅上，很久没有动。 一个星期后，和联胜的叔父辈在总堂开了会。 到的人比上次多，串爆、龙根、老鬼奀、无名叔，还有几个从外地赶回来的。 官仔森坐在角落里，没有先说话。 会议由龙根主持。他把林怀乐的事说了一遍，然后把话头转向话事人选举。 “和联胜现在这个局面，需要一个能做事的人出来。”龙根说， “我提官仔森。” 串爆没有反对。老鬼奀和无名叔都点了头。 剩下几个叔父辈互相看了看，也陆续点了头。 官仔森在角落里站起来，朝所有人鞠了个躬。 “多谢各位叔父。”官仔森说， “我官仔森没什么本事，但有一条，我保证和联胜的兄弟有饭吃。不管招牌挂什么，兄弟们的事，我管到底。” 会议散了之后，官仔森走到龙根面前，叫了声“老大”。 龙根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官仔森站在总堂门口，看着龙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夜风吹过来，他掏出电话，拨给高文彪。 “彪哥，叔父辈都点了头。” “好。”高文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明天来总堂，把手续办了。和联胜并入和合图，以后你就是和合图的二路元帅，礼堂堂主。和联胜的兄弟，还是你的兄弟。” “明白。”官仔森挂了电话。 他站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和联胜的招牌还挂在门楣上，木头做的，漆色斑驳。 官仔森看着那块招牌，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这个门的时候，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混混。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着老大做事，有钱拿就行。 现在他站在这里，成了和联胜最后一个话事人。 他转过身，走进总堂，把门关上。 第333章 老苏乱了 和联胜并入和合图的消息，是第二天中午传遍港岛的。 高文彪做事不拖泥带水。 上午十点，和合图总堂摆开香案，关公像前点了三炷香。 和联胜的叔父辈们站在左边，和合图的叔父辈站在右边，中间是官仔森。 高文彪站在主位，宣读了一份简短的告示，大意是从即日起和联胜整体并入和合图， 原有地盘、人马、生意不变，原和联胜坐馆官仔森出任和合图二路元帅兼礼堂堂主。 官仔森带头在关公像前磕了头，叔父辈们跟着上香，仪式就算成了。 消息传出去，港岛黑道震动。 和合图本就是洪门老牌社团，前些年被联英社压了一头，退居二线。 吞并和联胜之后，一夜之间，和合图重归一流社团之列。 高文彪当天晚上给叶玖打了电话。 “九哥，这件事，多谢你。” “一家人。”叶玖说完，挂了电话。 王建军在旁边给叶玖倒了杯茶，问：“九哥，和联胜这块肥肉，真就这么给和合图了？” “港岛就这么大。”叶玖端起茶杯， “联英社现在的地盘已经到顶了，和合图跟我们关系近，立花正仁还带着联英的一朵花，算半个自己人。 和联胜给和合图，比落在别人手里强。高文彪欠我们一个人情，以后有事，他得出力。” 王建军点了点头。 叶玖放下茶杯，走到窗前。 他现在的心思，已经不在港岛。 半个月后，斯兰卡夫的电话来了。 “叶先生，二毛这边有一批货，坦克和飞机都有。你有没有兴趣？” “有多少？” “坦克三十辆，t-55和t-72混着。武装直升机六架，米-8和米-24各三架。”斯兰卡夫顿了一下， “还有战斗机。” 叶玖的手在桌面上停住了：“战斗机？什么型号？” “米格-29。四架。机体完整，但雷达和火控系统被拆了，需要重新装。” 叶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米格-29，苏联前线战斗机，性能不比米国的f-16差。 四架，机体完整，缺雷达和火控。 雷达可以从别的地方搞，火控系统可以慢慢拼。 这种东西，放到任何黑市上都是天价。 “他们怎么敢卖战斗机？”叶玖问。 斯兰卡夫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叶先生，你没看新闻？ 三月份立陶宛宣布独立了，前些日子拉脱维亚也宣布独立了。 波罗的海三国在闹，格鲁吉亚在闹，乌克兰也在动。 各个加盟共和国的军官都在往自己兜里划拉东西。 这些飞机放在仓库里，等莫斯科反应过来，肯定会被收回去。 与其被收回去，不如现在卖了换美金。 至少美金攥在手里是自己的。” 叶玖沉默了几秒。 苏联这栋房子快塌了，各个房间里的人都在往外搬东西。 搬得越早，搬得越多，将来越安全。 “要了。”叶玖说，“有多少要多少。” “好。那我再联系一下立陶宛和拉脱维亚那边的人。他们手里应该也有东西。” “对，你联系他们。他们要是有什么家伙要卖，我全要。坦克、飞机、导弹、军舰，什么都行。”叶玖说。 斯兰卡夫应了一声。叶玖又补了一句： “斯兰卡夫，你帮我盯住大毛二毛那边的关系。要是能搞到军舰，我多给你两千万感谢费。” “军舰？”斯兰卡夫的声音提了起来， “叶先生，你连军舰也要？” “两千万美金？”斯兰卡夫问。 “说话算话。” 斯兰卡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叶先生，咱们合作这么久，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你等我消息。” 电话挂了。 叶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 军舰。如果能搞到军舰，天养义在努沙登加拉群岛的力量就不一样了。 还有汤臣在马六甲的势力，到时候也会更上一层！ 他妈的，哪个海盗有军舰啊？这波直接就是降维打击！ 半个月后，斯兰卡夫的电话又来了。 “叶先生，来基辅。这次有大人物。” 叶玖带着阿布和王建军飞了布拉格，转火车到基辅。 斯兰卡夫在火车站接他们，开车往郊外走。 还是上次那个军用营地，但这次斯兰卡夫直接把他们带到了营地最里面的一栋楼。 楼不高，三层，门口站着两个卫兵，看见斯兰卡夫的车，敬了个礼放行。 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谢尔盖上校坐在那儿，旁边还坐着一个穿中将制服的人。 “这位是伊万诺夫中将。”斯兰卡夫介绍。 叶玖跟伊万诺夫握了手。 “叶先生，坐。”伊万诺夫说，斯兰卡夫翻译。 叶玖坐下来，阿布和王建军留在门外。 伊万诺夫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 “叶先生，军舰你想要什么吨位的？能给出什么价？” 叶玖靠在椅背上，看着中将：“你开价。只要不是太离谱，我不还价。” 伊万诺夫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推过来。 叶玖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用俄文和英文写着： “退役驱逐舰，一千五百万美金一艘，三艘。补给舰，三百万美金一艘，一艘一千八百万美金。船上武器全部保留。” 叶玖把纸放下，看着伊万诺夫：“可以。还是要一半的物资吗。” “一半是之前那批货，衣服、罐头、香烟、录音机、彩电。另一半，石油你可以搞到吗？”伊万诺夫问道 “可以！”叶玖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伊万诺夫说， “你需要配套的人手吗？” “最好。”叶玖说， “退役的军官和水兵，有经验的，给我找一批。工资按美金算，签合同，三年起。” 伊万诺夫看了谢尔盖一眼。 谢尔盖点头，意思是没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伊万诺夫站起来，伸出手， “叶先生，合作愉快。” 叶玖跟他握了手。 临走的时候，叶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看着伊万诺夫。 “中将，还有一件事。” “你说。” “我知道，你们还有两艘未完工的航母，一艘导弹巡洋舰，还有你们的核弹头。”叶玖说， “你们独立之后，不一定保得住这些东西。比起销毁，不如换成物资和钱。什么时候决定卖，随时联系我。钱和物资，都好商量。”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伊万诺夫盯着叶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东西在动。 “叶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伊万诺夫问。 “知道。”叶玖看着他， “我搞这些东西，不是为了打谁。我有我的用处。你们有你们的难处。大家各取所需。” 伊万诺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第334章 宾尼虎 （二百催更加更！） 叶玖转身走了出去。 下楼梯的时候，阿布跟在后面，低声问：“九哥，航母和核弹头，你真要？” “先说着。”叶玖说， “他们现在不会卖，但过一两年就说不定了。老苏这栋房子撑不了多久，到时候什么东西都能拿出来换钱。先留个话，让他们想起来的时候第一个找我。” 阿布点了点头。 从营地出来，叶玖上了车，靠在座椅上。 斯兰卡夫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叶先生，你今天说的话，中将记住了。以后有什么好东西，他会先通知你。” “希望如此。”叶玖闭上眼，“回酒店。明天回国。” 生意虽然是谈成了，但是石油，叶玖手里可没有 不过，叶玖知道谁有！ 回到港岛之后，叶玖没有耽搁，第二天就直接去了葵青。 洪兴在葵青的话事人，就是人称宾尼虎的韩宾！韩宾虽然在港岛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是在外面，那玩的可是比蒋天生都大！ “九哥，今天怎么有兴趣来我这个小地方了？”韩宾笑着伸出手。 叶玖跟他握了一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韩宾让手下倒了茶，又把人全打发出去，关上门，坐在叶玖对面。 “宾哥，今天上门，是有笔生意找你做。”叶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韩宾挑了挑眉：“九哥有什么生意要关照我？” “我想买一批私油。”叶玖说。 韩宾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闪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九哥，这玩意我哪有啊？谁不知道，我韩宾是洪兴最穷的堂主，葵青码头这点破事都管不过来，哪来的私油。” 叶玖放下茶杯，看着他。 “宾哥，这话忽悠忽悠别人得了。我要是没消息渠道，能找你吗？”叶玖说， “别忘了，鲸哥跟我是好朋友。” 韩宾的笑容僵了一下。 蓝鲸。 韩宾做军火生意的事，洪兴里面没几个人知道，做石油走私的事，知道的人更少。 叶玖能说出“鲸哥”两个字，说明他的情报渠道已经摸到了韩宾的底。 韩宾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这次的笑跟刚才不一样，带着点无奈。 “九哥，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韩宾坐直了身子， “我确实在做石油走私，跟蓝鲸合伙。中东那边有路子，傻大木的私油从波斯湾出来，走印度洋，过马六甲，进港岛。 但最近蓝鲸在东瀛那边大肆扩张，资金全砸进去了，退了我的股。 我刚赚了一点钱，因为他的退股，又补了进去。现在手头紧得很。” “蓝鲸退了多少？”叶玖问。 “三成。”韩宾说， “他走了，那三成窟窿我得自己填。现在账上紧巴巴的，要不是葵青码头这点收入撑着，我都快揭不开锅了。” 叶玖点了点头：“那正好，我给你填上。” 韩宾看着他，眉头动了动：“九哥想要多少货？” “三千万。” 韩宾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都破了：“夺少？” “美刀。” “三千万……美刀？”韩宾瞪大眼睛。 韩宾倒吸了一口气，放下茶杯，手指头掰了掰：“ 三千万美刀，按现在市价，那就是二十四万吨。九哥，你知道二十四万吨是什么概念吗？那可是一百七十六万五千桶啊！” 叶玖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这点都抵不上人家一天的产量吧。” 韩宾苦笑着摇了摇头： “九哥，你不懂。傻大木那边的产量虽然一天三百多万桶，但每个月能流出来的私油也就九百万桶左右。 这九百万桶，还要好多势力分，中东的、欧洲的、东南亚的，大家都盯着。 我韩宾一个月也就拿到二十万桶左右。二十四万吨，一百七十多万桶，我得攒将近一年的量。” 叶玖看着他，没有让步：“不够就去跟别人买。他们卖给谁不是卖。” “九哥，不是这样的。”韩宾摆了摆手，语气认真起来， “大家做这行，都有固定的供货商。你突然去挖别人的线，断了货，就是断了合作。以后怎么办？ 九哥你收了这一批，又不能一直收，你走了，我们还得跟人家打交道。这行讲的是长期关系，不是一锤子买卖。” 叶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还真能一直收。” 韩宾愣了一下：“九哥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一直收。有多少要多少，价格该多少就是多少。”叶玖看着他， “你那同行有多少私油，我收多少。长期合作，不是一锤子。” “九哥，你要这么多油做什么？”韩宾忍不住问。 “你就不用问了。”叶玖说， “我有用。你帮我联系那些私油贩子，有多少我收多少。价格好商量，付款干脆，不会拖你的账。” 韩宾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三千万美刀，二十四万吨，这个量太大了。 但如果叶玖真的能长期收，那就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一条稳定的出货渠道。 蓝鲸退股留下的窟窿，不但能填上，还能再扩一圈。 “行。”韩宾坐直了身子， “九哥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联系一下那些人。但有一点——价格。” “什么价？” “现在市价一桶大概十七八美金，私油走黑市，低一些，大概十五左右。三千万美刀，按十五算，就是两百万桶。”韩宾说。 “价格你谈，我只看货。”叶玖说， “只要货没问题，钱不是问题。” “九哥，你等我消息，我三天之内给你回话。” “好。”叶玖站起来，伸出手， “宾哥，这件事谢谢了！” 叶玖坐在回东涌的车上，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石油的事，韩宾那边应该能搞定。 而长期收石油的事情，也是叶玖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现在已经是90年五月了。 三个月后海湾战争一打，油价飙升，这油价翻一倍都不止。 而且，就算不卖，努沙登加拉群岛那边的坦克、飞机、军舰，哪一样不要油？ 天养义手里那些重家伙，总不能一直放着生锈。 到时候油到了，再搞一套炼化设备，自己炼自己用，连长期供油的麻烦都省了。 叶玖睁开眼，看着窗外葵青货柜码头的堆场慢慢往后退。 “建军。”叶玖开口。 “九哥。” “联系一下华主编。问他能不能搞到炼油设备。” “明白。” 第335章 物资到位 韩宾第二天就订了飞安曼的机票，再从安曼转道去了巴格达。 他一个人去的，没带小弟，只带了一个翻译和两个贴身保镖。 到了巴格达之后，住进了一家不起眼的酒店，然后通过当地的线人联系了四家最大的原油走私商。 这四家分别控制着波斯湾北岸、约旦边境、科威特外围和沙特东部省的部分走私线路， 背后各有各的门路，有的跟傻大木的军方有关系，有的跟部落长老有交情，还有的本身就是西方石油公司在当地的暗线。 四家走私商约在一家私人会所的包间里见面。 会所藏在巴格达老城区一条窄巷深处，门口挂着旧地毯，里面装修得金碧辉煌，跟外面的破败完全两回事。 韩宾到的时候，四个人已经坐在里面了。 为首的是个圆脸大胡子，叫哈桑，是四家里面实力最强的，控制着从巴士拉出发的两条海上线路。 旁边坐着一个瘦高个，叫阿齐兹，专门走陆路到约旦。 剩下两个一个叫法鲁克，一个叫马吉德，各有各的门路。 “韩先生，好久不见。”哈桑站起来，跟韩宾握了握手，用的是不太标准的英文。 韩宾点点头，坐下来，接过侍者递来的红茶。 他环顾了一圈，四个人都在打量他，眼神里带着商人惯有的精明和试探。 “各位，我这次来，是想跟你们谈一桩长期买卖。”韩宾开门见山。 哈桑挑了挑眉：“长期？” “之前我通过中间人问过各位，能不能稳定供货。各位的回话是不确定。”韩宾说， “现在我可以确定了。买家找到了，长期要货，有多少收多少。” 阿齐兹放下茶杯，看着韩宾：“韩先生，你说的稳定买家，是真的？” “我韩宾要是敢拿这事骗你们，以后还要不要在这行混？”韩宾说。 法鲁克和马吉德对视了一眼。 哈桑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慢慢转着茶杯，语气不急不缓：“买家是谁？” “港岛叶玖。”韩宾说，“九哥的信用，你们应该信得过。” 哈桑的表情变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叶玖。 做原油走私这行，东南亚的线路是必经之路，叶玖的名字在这一带的地下世界比官方都管用。 哈桑之前还跟龙牙在中东这边的分部买过军火，还雇佣龙牙打过仗！ “叶玖？”哈桑把茶杯放下， “如果是叶玖，那我信得过。我跟他的人打过几次交道，规矩，爽快。” 阿齐兹也点了点头：“我也听说过叶玖的名声。坤沙的事，圈子里都传遍了。” 剩下两个人也跟着表了态。 叶玖在东南亚黑道的名声，这几年已经打出来了。 这种人要长期收油，比那些来路不明的买家靠谱。 “好。”哈桑拍了拍手， “既然买家是叶玖，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供货没问题。但具体怎么供，供多少，价格怎么算，得说清楚。” “价格按市价走。”韩宾说， “私油黑市价现在十五美金一桶左右，量大了可以压一压。具体压多少，你们自己谈。我只看总数。” “总数是多少？”阿齐兹问。 “这次要一百七十六万五千桶。”韩宾说，“一个月内交货。”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一百七十六万五千桶，差不多二十四万吨，这个量确实不小。 但四家合起来，一个月凑这个数不算太困难。哈桑那边两条海上线路，一个月能出七十万桶左右。 阿齐兹的陆路能出四十万桶。法鲁克和马吉德各出三十多万桶，凑一凑就够了。 “一个月交货，有点紧。”哈桑说， “但如果是叶先生要，我可以多调一些。我有一条从科威特外围走的线，平常不常动，这次可以用上。”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不止在傻大木有门路。”韩宾说， “大户那边也是产油地，如果能从那边调货，凑一凑应该够。九哥不问哪里的货，也不用你们运输。只要货集中好了，有人带走。” 哈桑点了点头：“运输不用我们管？” “不用。”韩宾说， “你们把货备好，放在指定的地点就行。之后的事，九哥的人来做。” 阿齐兹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韩先生，之后供多少货不强制？” “对。”韩宾说， “这次是一百七十六万五千桶，之后供多少，你们自己定。但九哥说了，他长期收，有多少要多少。你们找到多少，他就收多少。” 四个人再次交换了一下眼神。 哈桑先拍了板：“行。我这边七十万桶，一个月内备齐。” 阿齐兹跟着说：“我这边四十万桶。” 法鲁克和马吉德也各自报了数。 加起来，一百七十六万五千桶，刚刚好。 韩宾端起茶杯，朝四个人举了一下： “各位，合作愉快。一个月后，货在指定地点集合。 价格你们跟九哥的人谈，我只负责传话。 但有一样，货的质量不能出问题。 九哥的人验货，不合格的，自己拉回去。” 哈桑笑了：“韩先生放心。我们做这行这么久，还没出过质量问题。” 韩宾当天晚上就离开了巴格达。 半个月后，交给伊万诺夫的常规物资——衣服、罐头、香烟、录音机、彩电，已经分批次运到了基辅。 而那一百七十六万五千桶原油，则由龙牙佣兵团的人从傻大木和大户的边境走陆路，穿过格鲁吉亚，直接送到二毛的边境。 龙牙的人做事利索，分了几十辆油罐车，昼夜不停，跑了将近二十天，把油全数交付。 伊万诺夫收到油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给叶玖发了一封电报，上面写着两个字：“收到。” 与此同时，叶玖安排的另一批船队从二毛的港口出发，拉着之前谈好的三艘退役驱逐舰、一艘补给舰，还有三十辆坦克、六架武装直升机、四架米格-29战斗机，前往努沙登加拉群岛。 船队一共七艘，前面是军舰，后面跟着货轮。 军舰上的武器系统没有拆，甲板上的舰炮和导弹发射架都还在，只是火控系统被锁了。 伊万诺夫派了二十多个退役军官和几百个水兵随船，负责操作和培训。 叶玖自己派了天养义的人在努沙登加拉群岛的港口等着接船。 船队从黑海出发，穿过博斯普鲁斯海峡，进入地中海，再过苏伊士运河，出红海，入印度洋，最后穿过马六甲海峡，抵达努沙登加拉群岛。 第336章 有种就让你的人开炮 然而，船队刚到伊斯坦布尔海峡入口，就被土耳其海军拦住了。 三艘土耳其海军的巡逻艇横在海峡入口，探照灯打在船队最前面那艘驱逐舰的舰身上，喇叭里传出英文警告： “不明船队，立即停船接受检查。重复，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驱逐舰上的天养义的人没有动。 他们接到了叶玖的命令，不要跟海军硬碰硬，先停下来，等指示。 叶玖在港岛接到消息的时候是凌晨。 王建军把他叫醒，说土耳其那边出事了。 叶玖披了件外套，坐到书房里，拿起电话打给船队的领队，问清楚情况之后，让船队原地待命，不要轻举妄动。 “联系土耳其那边，说我要跟他们谈。找能说话的人。”叶玖说。 王建军去办了。 第二天下午，土耳其方面给出了回应。 出面的是国防部长米尔扎布鲁，约在伊斯坦布尔的一间官方会所见面。 叶玖当晚飞了伊斯坦布尔。到 的时候是第二天中午，没有休息，直接去了会所。 米尔扎布鲁五十来岁，身材魁梧，留着短须，穿着深色西装，坐在会所的沙发椅上，面前摆着一杯红茶。 叶玖走进去，他在叶玖进门的一瞬间，目光扫过来，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笑。 “叶先生，请坐。”米尔扎布鲁抬了抬手，用的是英文。 叶玖坐下来，没有寒暄，直接开口：“米尔部长，我的船队只是过路，为什么拦？” “叶先生，你船上装的是军舰和战斗机。”米尔扎布鲁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这些东西经过伊斯坦布尔海峡，我们需要确认你们的意图。万一你们对土耳其有什么想法，海峡两岸的损失谁来承担？” “那你要什么？” “保证金。”米尔扎布鲁说，“三亿美金。” 叶玖挑了挑眉：“三个亿？米尔部长，我这批货都不值三个亿。” “这不是过路费，是保证金。”米尔扎布鲁的语气很平， “你过的是战船，万一你们有什么想法，到时候损失不可估量。” 叶玖盯着米尔扎布鲁看了一会儿。 “米尔部长，”叶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到底是你自己想要钱，还是有人指示你？” 米尔扎布鲁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叶玖，目光比刚才冷了几分。 “叶先生，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帮人做事，就不怕把自己做进去吗？”叶玖说。 米尔扎布鲁的脸色变了。 他这次出手，确实是收到了别人的授意，可是叶玖是怎么知道的？ “叶玖，你不用吓我。”米尔扎布鲁很快恢复了镇定， “我打听过你，你就是一个社团大哥。你跟我拼，你有这个实力吗？” 叶玖笑了。他没有生气，反而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看着米尔扎布鲁。 “米尔部长，你说得对，我的兄弟打正规军确实打不过。但是，我不是要打国战。”叶玖的声音不高 “你是部长又怎么样，名头能防弹吗？老子在金三角做过什么，你可以打听打听。 坤沙的人头三千万美金，就有人送到我面前。你米尔部长自然不是坤沙能比的，我准备悬赏你三亿美金。” 米尔扎布鲁的瞳孔缩了一下。 “三亿要是不行，我就悬赏十亿。十亿不行，二十亿。”叶玖的语气还是很平淡 “你tm要跟我拼，那我就砸锅卖铁跟你玩。老子手里有的是钱，但是老子一分不给你。 这批货我大不了不要了，只要老子回了港岛，立刻调集资金，放你暗花。” 米尔扎布鲁的手在扶手上攥紧了。 “你也可以把我直接留下来。”叶玖看着他，笑了一下， “但是，我的兄弟会毁家纾难，拼尽所有人和钱跟你玩。我看你玩不玩得起。我看看总统先生，到时候会不会把你推出来，平息事端。” 米尔扎布鲁沉默了。 “不怕告诉你，我背后还有东瀛毛利家族和华国方面的背景。” 叶玖把最后这句话扔出来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很，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米尔部长，你掂量掂量自己，扛得住吗？” 这句话多少有点扯虎皮的意思，但米尔扎布鲁不敢赌。 他确实打听了叶玖的背景。 叶玖跟东瀛毛利家族的合作，在东京和大阪都有产业，这件事他知道。 叶玖跟华国方面的联系，他也隐约听到过风声。 现在的华国，刚打完南越，情报上说，南越那边电线杆子都给打断了，路都得挖开一半，那是真狠啊。 这个年代的华国不是二三十年后的和平年代，在九十年代之前，华国基本把周围的都打了一顿 朝鲜半岛1v17， 打三哥把德里打成新德里， 打南越猴子打了十年，给那帮猴子都快打成原始人了， 死了不少人，花了不少钱，连原先占据的柬埔寨都丢了， 得到的就是北境千里的土都被炸熟了，寸草不生。 所以这个年代华国的威名，是真的打出来的。 米尔扎布鲁看着叶玖，没有说话。 叶玖等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我现在就上船，让我的船队继续前进。”叶玖整理了一下外套， “有种你就开炮。只要你一开炮，我的命就是你的了。但是你要是不敢，老子以后还从你这走，一分钱不给你。”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 “叶先生。”米尔扎布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叶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这件事，我不追究了。”米尔扎布鲁说， “你的船队可以过。” 叶玖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米尔部长，聪明人。”他说完，走了出去。 米尔扎布鲁坐在沙发上，看着叶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 他喝了一口，放下，拿起旁边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比尔，这件事我不管了。那个人疯了。” 电话那头传来比尔的骂声，但米尔扎布鲁没有听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想起叶玖刚才说“悬赏三亿”的时候，那个表情。 那不是在开玩笑。那种人，真的干得出来。 叶玖上了船。 船队重新启航，穿过博斯普鲁斯海峡，进入地中海。土耳其海军的巡逻艇让开了航道，一炮没开。 船队继续前进。 第337章 赌船完工，准备开工 船队穿过马六甲海峡之后，又在海上走了两天，终于到了努沙登加拉群岛。 叶玖将战船都留在了公海，自己跟着货船，一起去了努沙登加拉岛！ 天养义早就在码头上等着了。他穿了一件花衬衫，脚上趿着人字拖，晒得比以前黑了不少，胳膊上多了几道疤，看着跟本地人快没区别了。 船靠岸之后，他迎上来，跟叶玖握了握手。 “老板。” “阿义。”叶玖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眼， “黑了，也壮了。” “这破地方太阳毒。”天养义笑了一下，带着叶玖往岸上走。 码头上停着几辆旧皮卡，天养义的人散在四周，清一色的短打扮，但腰里都鼓着。 叶玖扫了一眼，这些人站的位置有讲究，前前后后错开，把码头的几个入口都封住了。 天养义做事还是那么稳。 上了车，天养义亲自开，沿着一条土路往岛内走。 路两边是刚开出来的荒地，有的地方种着东西，有的地方堆着木材。 远处能看到几间大厂房，烟囱冒着白烟，机器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木材厂，香料厂，还有矿场，都稳步进行，已经盈利了。”天养义一边开车一边汇报， “工人加起来一万多，本地的、外岛来的都有。护卫队暗中发展到三千人，整个岛上不听话的部落都收拾过一遍了。现在龙牙在这岛上，说一不二。” 叶玖点了点头：“政府那边呢？” “苏哈托的人来过两次，每次都是拿钱走人。他们只管收钱，不管事。只要钱到位，这岛就是我们的。”天养义说。 车开到一个山坡上，停了下来。 天养义下车，指了指山坡下面的一片海湾：“那边水深够，藏几艘军舰没问题。我让人在湾口修了防潜网，卫星从天上拍不到。平时船不出海，就停在湾里，外面看不出来。” 叶玖看了看那片海湾，确实隐蔽。 湾口窄，里面宽，两侧是悬崖，树木遮天蔽日。 从海上看，根本发现不了里面藏着船。 “这次来的军舰，你找地方藏好。”叶玖说， “补给方面，渔业公司那边以前都是小打小闹，这次大干。多整点远洋捕捞船，出海的时候带足物资，卸完货之后再去干活。用渔船给军舰补给，不引人注意。” “可以。”天养义点头，“我这边已经有几条远洋船，再添几条就够了。” “现在就算对上政府军，你也能撑得住了。”叶玖看着远处的海面， “但是别急。目前来说，多跟印尼境内的华人打交道，做事要师出有名。到时候会有机会。” “什么机会？”天养义问。 “我正在搞大杀器。”叶玖说，“只要能搞到，到时候根本不愁。” 天养义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他跟着叶玖这么多年，知道叶玖说的“大杀器”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 上次说搞军舰，结果真把军舰搞来了。 这次说大杀器，估计比军舰还狠。 “明白了。”天养义说。 叶玖在岛上待了两天，看了看几个厂子和矿场，又去了护卫队的训练场。 三千人的队伍，大部分是本地招募的，也有一些从非洲跟过来的老兵。 训练场在一片山谷里，条件简陋，但该有的都有。 天养义让人搭了障碍场、射击场，还有几间教室用来上课。 叶玖看了一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射击场边上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年轻人打靶。 “枪法还行。”叶玖说。 “练出来的。”天养义说， “刚开始的时候，很多人连枪都没摸过。现在好多了，至少能拉出来用。” 叶玖点点头，没有多留。 第二天就坐船离开了努沙登加拉群岛，返回港岛。 回到港岛之后，叶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龙牙的人事重新调整。 他给天养生打了电话。 “养生，非洲那边你交给养志，你带人去中东。” “中东？”天养生问。 “对。”叶玖说， “中东接下来要乱。傻大木那边的事情快了，年底可能就要打。你带人去那边，趁着乱局多赚点。 军火、石油、情报，什么赚钱做什么。你的人在中非待了那么久，打硬仗的经验够，中东那边用得着。” “明白。”天养生答应得很干脆。 “非洲那边，让养志负责。你走之前跟他交接清楚，别留尾巴。” “好。” 半个月后。 叶玖接到造船厂那边的电话，说之前定做的十艘赌船全部完工了。 这十艘赌船是叶玖去年下的订单，分别由港岛和东瀛的两家船厂建造，每艘排水量五千吨左右，内部装修豪华，赌厅、客房、餐厅、酒吧一应俱全。 船上的赌桌和老虎机是东瀛自己的工厂做的，荷官和服务员已经提前培训了三个月。 船的注册地是巴拿马，挂着方便旗，可以合法在公海经营赌场业务。 叶玖给纽约的约翰·戈蒂打了电话。 “约翰，赌船完工了。十艘，下个月可以开始运营。” “好。”约翰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兴奋， “叶先生，我这边已经联系好了客源。美东的、美西的，还有欧洲那边的，都有人要来。你给我留三艘船的贵宾厅。” “没问题。”叶玖说， “五艘船的放贷业务给你们五大家族，另外五艘，我跟港岛这边的朋友合伙做。” “可以。”约翰说。 挂了约翰的电话，叶玖又拨给宝岛东湖帮的海岸。 “海老大，赌船的事，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海岸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九哥，你那边准备好了？” “下个月开始运营。你那边能拉多少客源？” “宝岛的、东南亚的，我都能拉。你给我留两艘船的份额就行。” “行。” 安排完纽约和宝岛那边，叶玖又让王建军去约人。 约的是洪兴蒋天生、东星骆驼、和合图高文彪、新记许华炎，还有蓝鲸。 第二天下午，有骨气茶楼。 “高老大最近是风头无两啊，吞并和联胜，和合图重归一流社团。”蒋天生端起茶杯，笑着看向高文彪。 高文彪摆了摆手：“我算什么，九哥才是大晒。和合图再发展也比不上联英。对了，听说老许搭上北边了？” 蒋天生脸上的笑淡了一点：“那是，人家爱国嘛。” 第338章 赌场还是夜店 蒋天生跟许华炎都有白党背景，但许华炎这几年跟内地走得近，拿了不少好处。 蒋天生对此一直有些不舒服，觉得自己也不差，凭什么许华炎能搭上北边，自己搭不上。 正说着，骆驼到了。 他进门就找了个靠里的位子坐下，也不说话，只是喝茶。 接着是许华炎 最后到的是蓝鲸 几个人刚坐定，叶玖进来了。 “老九来了。” “老九。” “九哥。” “老九是不是又带我们发财啊？” 几个人纷纷打招呼。 叶玖在中间的主位上坐下来，扫了一圈，笑了笑。 “今天叫大家来，确实是要带大家发财。” 蒋天生放下茶杯：“老九，什么财路？” “我跟纽约黑手党合伙弄了十艘赌船，马上就要营业了。”叶玖说， “我准备把叠码仔的业务给大家一起做。谁拉来的客人，按规矩拿提成。” 高文彪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 “先别急，还有别的。”叶玖说， “这十艘船，五艘船的放贷业务是五大家族的，另外五艘，咱们一起成立个新财务公司，一起做。” 骆驼问：“这件事还有别人来吗？” “还有东湖帮。”叶玖说，“七家出钱，各自派人手负责，按出资比例，大家一起赚钱。” 许华炎放下茶杯，看着叶玖：“老九，这件事联英完全可以自己做，为什么要拉着我们？” 叶玖靠在椅背上，看着在座的几个人。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叶玖说， “大家都是朋友，有钱一起赚，以后有什么事，也能互帮互助。 而且十艘船只是第一批，以后还会加。到时候需要更多的人手和资金。” 高文彪第一个表态：“九哥有事一句话，和合图全力以赴。” 蒋天生跟着说：“洪兴和联英一直都是一家人。” 骆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许华炎想了想，也点了头。 蓝鲸最后表态，说没问题。 叶玖端起茶杯，朝所有人举了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财务公司的事，让建军去办手续。各家的出资比例和人员安排，回头再具体谈。赌船下个月首航，到时候请各位上船看看。” 众人举杯。 赌船的生意叶玖一个人吃得下吗？说实话，完全吃得下，为什么拉着这么多人一起干，就是为了把更多的人，绑到自己的船上！ 用文明的话来说，那就是利益共同体！ 当几大社团有三成利益要靠叶玖得到的时候，叶玖就能让他们在联英社需要的时候出兵！ 如果提高到五成，那么即便联英社处于劣势，几大社团也必然会为了利益，站在联英社一边！ 如果提高到七成甚至八成，那大家就真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然这很难实现罢了！ 一转眼，时间到了六月 五艘赌船停在葵青码头外面的锚地，船身上刷着群英集团的标志，白色船体在阳光下反着光。 码头上搭了棚子，摆了花篮和红绸，锣鼓班子从早上就开始敲，咚咚锵锵的，把附近的海鸥都吓跑了。 这五艘船运营的是东南亚这一带，运营欧美一带的另外五艘船，早已经到了约定的地方，由五大家族负责！ 叶玖站在码头上，旁边是蒋天生、骆驼、高文彪、许华炎和蓝鲸。 各家带来的小弟散在四周，穿得一个比一个光鲜，但腰里都鼓着。 再远处是记者，长枪短炮架了一排，这种场面，港岛的报纸肯定要上头条。 赌船的安保由龙鳞安保公司负责。 龙鳞的保安穿着深灰色的制服，耳朵上挂着耳机，站在跳板和舷梯两侧，一个个看着就跟铁塔似的。 十艘船的安保，都是龙鳞负责，安保费用走公账，叶玖在安保费上面，还能赚下一笔！ “各位，上船吧。”叶玖抬了抬手。 跳板撤了，汽笛响了三声，船缓缓离开码头。 岸上的人越来越小，海风越来越大。 当天晚上，赌厅开张。 荷官是从濠江调来的，清一色穿着群英赌场的制服，手法利落。 赌桌摆得整整齐齐，轮盘、百家乐、德州扑克、牌九，什么都有。 老虎机排了两排，灯闪个不停，声音叮叮当当的。 客人不少，各家的关系户、港岛的富商、东南亚过来的老板，把赌厅挤得满满当当。 蒋天生坐在一张百家乐台子旁边，面前堆着筹码，手气不错，连赢了三把。 他旁边坐的是高文彪，高文彪手气一般，但也不急，慢慢玩。 “老九这赌船，搞得像模像样。”蒋天生把筹码往前推了推。 “那是，九哥做事，什么时候马虎过。”高文彪说。 叶玖没在赌厅，他在二楼的贵宾厅。 贵宾厅不大，只摆了三张台子，但装修比下面豪华得多，地毯是进口的，沙发是真皮的，连烟灰缸都是水晶的。 七天航行，赌船从港岛出发，穿过南海，绕到菲律宾外海，再折返。 沿途停靠了两次，一次在公海，一次在靠近冲绳的海域。 每到一处，都有小艇送客人上船，也有小艇接客人下船。 七天下来，账算出来的时候，各家的收入都超过了百万港币。 叶玖在船上开了个小会，把各家的数报了一遍。 蒋天生听完点了点头，高文彪笑了，骆驼没什么表情，许华炎扶了扶眼镜，蓝鲸倒是挺高兴。 “这才是第一趟。”叶玖说， “以后每个月开两趟，收入还能再涨。” …… 两个月后，拉斯维加斯。 叶玖从港岛飞了洛杉矶，再从洛杉矶转机到拉斯维加斯。 叶玖到的时候，高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老九。”高进迎上来，跟叶玖握了握手。 “进哥。装修完了？” “完了，你进去看看。” 两人往里走。 赌场内部已经全部装修完毕，大厅是开放式的，天花板很高，吊灯是水晶的，地面是抛光大理石，光可鉴人。 赌桌摆得整整齐齐，老虎机一排一排，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里面。 吧台在中间，酒柜上摆满了酒，灯光从背后打过来，瓶子反着光。 贵宾厅在二楼，比港岛赌船的贵宾厅还大，地毯是手织的，沙发是意大利进口的。 “现在就差员工，就能开业了。”高进站在大厅中间，环顾了一圈。 “员工不是问题。”叶玖说， “荷官从濠江招，我早就让人培训着了，清一色美女荷官。 安保从龙鳞调人过来，承袭濠江群英赌场的规矩，客人赢钱，护送到机场。 服务生也培训好了，全都是俊男靓女，来自各个国家的都有。” 高进看了他一眼：“你这是赌场还是夜店？” 第339章 新赌场开业 叶玖笑了一下：“拉斯维加斯的赌场，大同小异，就算差异也只是在面积和装修的豪华程度。 但是我们做的是服务，无微不至、宾至如归的服务。 我们要让进赌场的人知道，他们不是赌客，而是上帝。” 高进眼前一亮，想了想，点了点头： “赌客在哪里玩都是玩，除了我们这些老千，其他人赌的都是运气而已。 但是我们这种服务，却可以让他们感觉到，自己是被重视的。” “没错。”叶玖说， “说白了，赌钱在哪赌都一样。来拉斯维加斯玩的，他们在自己的地方玩也不怕有差人扫赌。为什么他们要来？要的就是服务。” 高进问：“什么时候可以开业？” “工作签证我已经让人办好了。三天之后，我包了机，一起出发过来。安保人员的武器有人会送过来。” “要不要邀请一些朋友来开业典礼？” “赌坛要是有什么高手，你来邀请。我这边已经通知完了。” 高进问：“你通知了谁？” 叶玖掰着手指头数： “来美利坚混饭吃，当然要跟当地帮派打好招呼。旧金山致公堂，纽约黑手党，都会到。 另外还有港岛其他一流社团龙头，东湖帮海岸，濠江的大哥驹，tvb的邵六叔，暹罗蒋天养，东瀛毛利苍，还有宝岛的雷洛。” 高进听完，皱了皱眉：“这么多黑道分子，会不会影响不好？” 叶玖摆了摆手：“怕什么？他们不让黑道分子开赌场，还不让人家来玩啊？” 高进想了想，笑了一声：“这倒也是。菠菜委员会还能管人家来不来玩咋的。” 三天后，工作人员到齐了。 包机从港岛起飞，经停东京，再飞洛杉矶，最后到拉斯维加斯。 飞机上坐得满满当当，荷官、服务生、安保、后勤，加起来一百多人。 荷官们穿着制服，一个个精神抖擞。 安保人员穿着龙鳞的深灰色制服，腰板挺得笔直。 服务生有男有女，来自港岛、东瀛、东南亚，还有几个是美利坚本地招的，粤语、英语、日语、普通话，什么话都会说。 到了拉斯维加斯，工作人员直接拉到赌场。 叶玖让人安排了宿舍，就在赌场后面的一栋楼里，走路五分钟。 当天下午，所有人开始熟悉场地，荷官上桌练手，安保熟悉监控和通道，服务生走位、摆台、端酒，各忙各的。 两天之后，嘉宾陆陆续续到了。 旧金山致公堂来的是陈泰，老头的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走路不用人扶。 纽约黑手党来的是约翰·戈蒂本人，他带了三个人，一下飞机就嚷嚷着要去赌场看看。 港岛这边，蒋天生来了，骆驼来了，高文彪来了，许华炎来了，蓝鲸也来了。 东湖帮的海岸从宝岛飞过来，带了一箱高山茶当贺礼。 邵六叔年纪大了，但精神矍铄，拄着拐杖走进赌场的时候，后面跟着两个tvb的年轻演员。 蒋天养从暹罗过来，穿了一件花衬衫，晒得黝黑，看着像个常年跑船的人。 毛利苍从东瀛来，西装革履，手里提着一个木盒，里面是一把东瀛刀，说是给赌场镇宅用的。 雷洛一头白发，但气色很好，进来的时候，全场的人都跟他打招呼。 蒋天生见到蒋天养的时候，脸上挂着笑，走过去打了招呼。 “二弟，在暹罗过得怎么样？” 蒋天养抬起头，看了他哥一眼。 “托大哥的福，还没死。” 蒋天生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这么多年也不回家看看。” 蒋天养把脸转开，语气冷冷的：“蒋天生，我最讨厌你这副假惺惺的样子。我要是回去，你恐怕睡不着觉吧？” 蒋天生的脸色变了变。 旁边的人假装没听见，但都竖着耳朵。 叶玖在远处看见了，朝蒋天颖使了个眼色。 蒋天颖走过去，拉了拉蒋天养的袖子。 “二哥，今天九哥开业，别闹。” 蒋天养看了蒋天颖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开了。 蒋天生站在原地，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有发作。 开业典礼定在第二天上午。 叶玖站在门口，旁边是高进。 嘉宾们一个一个走过来，握手、合影、说几句客套话。 蒋天生走过来的时候，脸上又挂上了笑容，跟叶玖握了手，说了几句场面话。 蒋天养跟在后面，表情淡淡的，但也没有再闹。 剪彩的时候，叶玖和高进站在中间，两边是各家龙头和贵宾。 红绸剪断，彩带飘起来，锣鼓敲得更响了。 门口两排礼炮响了十八响，彩色的纸屑从楼顶撒下来，落了一地。 开业典礼结束，叶玖站在大厅中间，对着来的朋友们抬了抬手。 “今天开业，每人两百万筹码，算我的，随便玩！” 底下的人哗地一下散开了。有人奔赌桌，有人奔吧台，有人搂着服务生聊天。 赌厅里很快热闹起来，筹码碰撞的声音，老虎机的电子音，轮盘滚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 邵六叔坐在一张牌九台子旁边，慢悠悠地摸牌，后面站着两个年轻演员，一左一右。 蒋天生上了百家乐台子，高文彪玩轮盘，蓝鲸坐在老虎机前面拉杆。 毛利苍在吧台喝酒，蒋天养在赌厅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张德州扑克台子前面。 别人都去玩了，叶玖没去。 他从大厅出来，穿过一条走廊，进了后面的一间茶室。这间茶室是他专门隔出来的，不对外，只用来接待自己人。 雷洛和大哥驹已经坐在里面了 “洛哥，驹哥。”叶玖走进去，在中间坐下来。 雷洛看着他，笑了笑。 “老九，我真没想到，你会邀请我过来。”雷洛开口 叶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洛哥是前辈，我请你是应该的。”叶玖说， “你的事迹，我还拍成电影了。去年那部《雷洛传》，我可没少赚钱。 而且雷洛这个ip，我至少能拍十多部。你照顾我这个晚辈，我就得给足你面子。” 雷洛听完，笑了一声。 他这辈子大起大落，从港岛最年轻的华人探长，到被廉政公署通缉，远走宝岛，几十年过去了，见过的人、经历的事，比一般人几辈子都多。 到了这个年纪，钱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最看重的就是面子。 叶玖在拉斯维加斯开赌场，把他请过来，坐在主位旁边，这就是面子。 第340章 寒暄 “大驹，你们联记还真是出了条真龙。”雷洛转头看向大哥驹。 大哥驹把手里的雪茄转了转，没有点，只是凑在鼻子底下闻。 他听着雷洛的话，笑了一下。 “是啊，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把联记交给了老九。”大哥驹说， “现在看看，我没看错人。” 叶玖听着，没有谦虚。 他给雷洛和大哥驹各添了茶，然后靠在椅背上。 “今天来的，都是我叶玖的朋友、前辈。”叶玖说， “我走到今天，少不了大家的帮助。得人恩果千年记。我今天春风得意，自然也要请大家一起来沾沾喜气。” 大哥驹点了点头，把雪茄放在桌上。 “老九，这一点你做得很好。”大哥驹说， “我们出来混，对外人要心狠手辣，这是立威。但是对自己人，就要像你这样，这叫仁义。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叶玖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驹哥说的对，我谨记于心。” 雷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老九，你去陪陪其他客人吧。”雷洛说，“我和驹哥老朋友了，我们俩自己看看。” “那就失陪了。”叶玖站起来，“两位大哥随便玩，怎么玩都行。” 雷洛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怎么玩都行？这些女服务员也可以？” 叶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随意。”叶玖说， “这些人来这里做事，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不过，那是额外的价格，你们自己谈。” 雷洛挑了挑眉：“这里面你不会还抽成吧？” “每个人两成而已。”叶玖说， “要不是我给她们机会，她们能有这么好的机会？在这里卖，可比她们当楼凤赚得多百倍。 而且我也有成本的，半个月我就会对她们全面体检一次。” 大哥驹在旁边听着，也惊讶了：“还有体检？” “当然了。”叶玖说， “玩的开心，也得玩得放心嘛。” 雷洛摆了摆手：“你快走吧，我们俩要自己去玩了。” “行，洛哥你们随意，我去跟六叔他们聊聊。”叶玖说完，走了出去。 茶室里只剩下雷洛和大哥驹。两个人对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先说话。 大哥驹把雪茄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雷洛看着窗外的沙漠夜色，端在手里的茶杯一直没有放下。 “大驹，你当年把联记交给他，真的舍得？”雷洛问。 大哥驹想了想，弹了弹烟灰。 “不舍得。”他说， “但我知道，我守不住了。” 雷洛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叶玖从茶室出来，穿过走廊，回到了大厅。 他扫了一圈，看见邵六叔坐在一张牌九台子旁边，慢悠悠地摸牌 叶玖走过去。 “玩着呢，六叔。” 邵爵士抬起头，看见叶玖，笑了笑。 “你这里搞得真不赖。”邵爵士说，“早知道这么多美女，我就不带这两个了。” 叶玖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两个年轻演员，两个人都红了脸，低头看着地面。 叶玖笑了一下。 “六叔真是老当益壮。” 邵爵士摆了摆手，低头继续摸牌。 叶玖跟他闲聊了几句，没有多留，转身走了。 从邵六叔那边出来，叶玖在大厅里转了一圈，走到了陈泰身边。 陈泰是旧金山致公堂的龙头，年纪比邵六叔还大，头发全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坐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旁边站着两个致公堂的人。 他没有去赌桌，只是坐在那里喝茶。 “泰叔，感谢您能过来。”叶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陈泰抬起头，打量了叶玖一眼，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叶堂主啊，我早就听说过你。少年英才，不错。”陈泰说， “咱们洪门，人才济济。” “泰叔过奖了。”叶玖说。 陈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大厅里热闹的场景，慢慢开口。 “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跟这边说一声。”陈泰说， “孙先生当年也是从檀香山致公堂走出去的。你们大陆山致公堂，与我们也算同出一脉。” “多谢泰叔了。”叶玖说， “有事我不会客气。洪门兄弟要是到了东南亚有困难，也可以随时找我。”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笑。 洪门虽然庞大，但早就各自为政了。 旧金山致公堂、大陆山致公堂、港岛的各个堂口，名义上都是洪门一脉，实际上各有各的地盘和利益。 没有利益的捆绑，过路吃顿饭给你个面子可以，真为你出钱出力，请问你是谁啊？ 叶玖跟陈泰说的都是客气话，但客气话也有客气话的用处。 在江湖上，肯说客气话，就是肯给面子。 叶玖又跟其他几个人打了招呼，蓝鲸、海岸、毛利苍，一个个寒暄过去。 最后叶玖上了二楼 二楼是贵宾厅，但最里面还有一间小厅，平时不开，只用来接待特殊的人。 叶玖推开门，里面坐着七八个人，年纪从三十多到六十多都有，穿着打扮各异，有的像商人，有的像教师，有的像退休老人。 但叶玖知道，这些人没有一个简单的。 高进坐在主位上，见他进来，抬了抬手。 “各位，九哥来了。” 叶玖走到高进旁边坐下来。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笑了笑。 “各位赌坛兄弟，感谢大家给我面子，给高先生面子来捧场。”叶玖说， “我知道，你们基本都是被赌场拉黑的人。” 底下有人笑了起来。 “我就一句话。”叶玖伸出一根手指， “各位来享受，随便。来玩，全算我的。手痒赌两把，可以。但是每年，你们在本赌场的额度只有五百万美金。” 这句话一出，底下安静了一瞬。五百万美金的额度，对普通人来说是天价，但对这些赌术高手来说，其实不算多。 但这些人都懂规矩。 叶玖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就是告诉他们：我敬你们是赌坛前辈，但这是我的场子，你们别来砸。 “我叶玖是干什么的，不用我多说。”叶玖继续说， “给我面子是朋友，以后有事大家也能互相帮忙。” 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男人站起来，朝叶玖拱了拱手： “九哥客气了。高先生坐镇赌场，我们哪里敢来砸场子？ 今天来，就是给九哥和高先生捧个场，沾沾喜气。” 第341章 风起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附和。叶玖笑了笑，端起酒杯，朝所有人举了一下。 “那就多谢各位了。今天晚上，大家随意。” 三天之后，来参加开业庆典的嘉宾都走得差不多了。 叶玖站在赌场门口，看着最后一辆送宾的车离开。高进在楼上跟他挥了挥手，说晚点再联系。 叶玖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蒋天颖坐在后座，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回港岛？”蒋天颖问。 “回港岛。”叶玖靠在后座上，“阿布，去机场。” 阿布发动了引擎，车子驶出赌场门口的环形车道，上了拉斯维加斯大道。 车子开了二十来分钟，快到机场的时候，后面一辆黑色雪佛兰突然加速追上来，闪了两下大灯。 阿布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手已经按在了腰上。 “九哥，后面有车跟着。” 叶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雪佛兰的车牌是纽约的，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穿西装的人。 叶玖看了一会儿，说：“靠边停。” 车停在路边，那辆雪佛兰也停了。 车门打开，约翰·戈蒂从后座走下来。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脸上带着点急色。 “叶先生，恐怕你得晚点回去了。” 叶玖从车里出来，看着他：“出什么事了？” 约翰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 “中东打起来了。傻大木占领了科威特，霉菌已经入场，第一批地面部队正在往科威特边界调动。国际组织马上要出制裁令，中东的油路要重新洗牌。” 叶玖皱了皱眉。 中东开打的事他早就料到了，海湾战争的时间他比谁都清楚。 但是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啊？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叶玖问， “我虽然收私油，但我自己不做源头走私。我从韩宾那边买货，韩宾从中东拿货，源头的事不归我管。” 约翰摇了摇头，语气认真： “这次不一样。fbi要重新规划原油走私的份额。 中东的油以后怎么走，走哪条线，谁抽多少，这些都要重新定。 fbi会邀请世界各地有影响力的帮会，一起来商定份额。商定之后，大家共同监督执行。 联英社作为东南亚最有影响力的帮会之一，肯定要出席。” 叶玖沉默了几秒。 fbi牵头，全世界帮会共同监督，这排场确实不小。 但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是fbi。 “为什么是fbi来牵头这件事？”叶玖问， “走私原油的份额，什么时候轮到fbi来管了？” 约翰看着他，摊了摊手： “霉菌已经进驻大户了，国际组织马上就要制裁傻大木。中东的油以后就是霉菌说了算，fbi自然要牵头。 说白了，霉菌在前面打仗，fbi在后面分蛋糕。谁有份吃，谁没份吃，他们定。” 叶玖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我会参加。”叶玖说，“另外我还有另一件事，到时候你要撑我。” 约翰挑了挑眉：“什么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叶玖说，“反正是好事。” 约翰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行。你叶玖说是好事，那就是好事。” “在哪里开会？叶玖又问道 “东瀛。” 叶玖愣了一下。东瀛？fbi牵头开这种会，地点居然选在东瀛？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东瀛是美利坚的干儿子，在美利坚的盟友里面，东瀛的配合度最高 “东瀛就东瀛。”叶玖说， “那我先留下。你准备准备，准备好了，咱们就一起去东瀛。” 他转过身，走到蒋天颖面前。 “天颖，你先回港岛。回去之后，叫连浩龙、王宝、天虹还有阿积立刻出发东瀛。” 蒋天颖看着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你自己小心。”她说。 叶玖笑了一下：“放心。东瀛那边有人。” 他转头看向王建军：“建军，你跟嫂子回去。到了港岛之后，和阿宝他们一起过来找我。阿布跟着我就行。” 王建军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要不要多调一些人手过去？毕竟咱们在东瀛的仇家也不少。” “不用。”叶玖摆了摆手， “东瀛又不是没有咱们的人手。而且我并不觉得，谁会在这个时候搞事。岛津家族除非不想活了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王建军没有再说什么，拉开另一辆车的车门，护着蒋天颖上了车。 蒋天颖从车窗里看了叶玖一眼，叶玖朝她摆了摆手。 车开走了，尾灯在拉斯维加斯大道上越来越远。 叶玖转身上了约翰的车。阿布跟上来，坐在副驾驶。 约翰坐在叶玖旁边，车子重新启动，往拉斯维加斯机场的方向开去。 一周之后，东京。 出口处，连浩龙和王宝已经等着了。 “九哥。”连浩龙迎上来。 “先去酒店。”叶玖说。 车队启动，往东京市区开去。 “这次参会的帮会，酒店都是由东道主东瀛提供的。”约翰说， “安排在品川的一家酒店，叫王子酒店，地方够大，能住下所有人。” 叶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到了酒店之后，叶玖才发现这个“东道主”的手笔不小。 王子酒店被整栋包了下来，门口站着穿黑西装的安保，大堂里摆着签到台和指示牌。 指示牌上写了几十家帮会的名字，港岛的洪兴、东星、联合、新记、和合图， 宝岛的三联帮，暹罗的国王集团，东瀛的山口组、稻川会、住吉会， 还有哥伦比亚卡特尔集团、意大利黑手党、大毛兄弟会、墨西哥罗亚集团，以及白象的达乌德、肯尼亚黑帮等等，密密麻麻排了一长串。 叶玖扫了一眼，发现不少名字都是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 “看来这次fbi是要动真格的了。”叶玖说。 约翰点了点头：“中东的局太大，fbi不想让任何一个有实力的帮会缺席。缺席的，到时候分不到份额，闹起来更麻烦。” 叶玖进了房间，放下行李，连浩龙跟着进来汇报。 “九哥，消息我打听了一圈。港岛那边，洪兴蒋天生、东星骆驼、联合、新记、和合图高文彪都到了。 宝岛那边，三联帮来的是雷复轰。暹罗那边，国王集团来的是格桑，而且国王集团递了话，说想见见你。” 叶玖挑了挑眉：“国王集团？格桑？” 叶玖想了想。 国王集团在暹罗和缅邦一带势力很大，但是跟联英社并没有什么冲突，他们在暹罗，主要控制的事曼谷的地盘，而自己在暹罗，做的是清迈一带的地盘！ 第342章 发起地下世界安理会 “还有呢？”叶玖问。 “其他帮会也到了不少。”连浩龙继续汇报， “哥伦比亚卡特尔集团来的是他们的二老板，埃雷拉的堂弟，埃斯科巴。 意大利黑手党来的是吉安娜。大毛兄弟会来的是伊万。 东瀛这边，三大帮会都到了。 墨西哥罗亚集团、白象的达乌德、肯尼亚黑帮，也都有人到。” 叶玖听完，靠在沙发上想了想。 “这里面，卡特尔集团、意大利黑手党、大毛兄弟会，加上山口组，都是高桌的代表。”叶玖说， “高桌一半的代表席位都在这里了。” “对。”连浩龙说 “另外一半是高桌里面那些权贵家族，他们不会亲自来这种场合。但他们的利益，肯定会有人替他们盯着。” “这次高桌来了这么多人，恐怕是要热闹了。”叶玖说。 “我已经通知了飞全他们带人过来了。”连浩龙说， “台南帮现在的中层，已经有一半都是咱们的人了。在东瀛这边，咱们不缺人手。” 叶玖点了点头。 “岛津家呢？”叶玖问。 “岛津家没来人。”连浩龙说， “来的山口组代表是六代目的草刈一雄，不是岛津家的人。看来毛利家那边把他们压得很死。” “那就好。”叶玖说， “你去给国王集团递个话，就说我来了。不是要见我吗？正好，今晚趁着没开会，一起吃个饭。” 连浩龙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叶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想了一会儿。 但叶玖的心思不在原油上。 原油的事他有韩宾那条线，分多分少无所谓。 他来东瀛，是为了另一件事。 晚上，叶玖在酒店附近的一家料亭里见了格桑。 “九哥。”格桑站起来，双手合十，微微低头。 “格桑先生。”叶玖在对面坐下来。 两人寒暄了几句，格桑先开了口。 “九哥，这次找你，是为了缅邦的一些生意！”格桑说， “坤沙死了，金三角那块地方空了出来，现在好几股势力在争。我们国王集团在缅泰边境有一些关系，想跟九哥谈一谈金三角的通道。” 叶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什么通道？” “坤沙在的时候，金三角的货走泰北，过清迈，进曼谷，再出海。这条线现在断了。”格桑说， “我们想跟九哥合作，把这条线接起来。九哥出人出货，我们出通道和关系。利润对半。” 叶玖放下茶杯，看着格桑。 “对半？” “九哥嫌少？” “不是嫌少。”叶玖说， “我不做毒品的！通道你们要用，我可以给你们用，利润我也不要，我只要国王集团帮我一件事！” 格桑闻言，有些意外的看向了叶玖 “不知道九哥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事？” 叶玖笑了笑，说道 “很简单，在fbi说完正事之后，我会提出一个提议，我要你们全力支持我！” 格桑皱了皱眉，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知道，九哥要提出什么提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帮不帮？”叶玖说道 “只要不损害国王集团的利益，可以！”格桑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好，那就这么定了，放心，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叶玖和格桑分开之后，回到酒店 他推开房间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王宝站在门边，见叶玖进来，叫了声“九哥” 。阿布跟在后面，把门带上。 “九哥，你让宝哥把我们都请过来，是为了什么事？”雷复轰先开口，语气不急不缓。 叶玖走到中间，在茶几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扫了一圈，六个人都在看他。 这几个人加起来，几乎代表了港岛和宝岛地下世界的大半势力。 “说实话，私油的份额我并不在意。”叶玖开口，声音不大， “我不在乎走私的利润。你们谁拿到份额，我都可以收。我叫你们来，是有一件大事商量。这件事成了，对大家都有好处，而且，大家的地位也会提升。” 高文彪把烟放下，身子往前倾了倾：“九哥，你就说咱们要干什么吧。港岛的兄弟一定撑你。” 说着，他扫了一眼其他四个人。蒋天生接话很快：“没错，咱们港岛社团同进同退。你要做什么，大家一定撑你。” 叶玖没有立刻接话。他从茶几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看着在座的人。 “我要提出，成立地下世界安全理事会。”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雷复轰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茶杯：“地下世界安全理事会？这是什么？” “地下世界的联合组织。”叶玖说，“就像联合g一样。各个地区有影响力的帮会，派代表进理事会。 大家坐下来谈事，不用动不动就打。有矛盾，理事会调解。有生意，理事会牵线。” 雷复轰听完，靠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 他是三联帮的人，但同时也在竞选宝岛的立法委员。 如果真有一个地下世界的联合组织，三联帮作为理事之一，他雷复轰说话的分量就更重了，到时候进立委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雷复轰又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我会撑你。” 叶玖朝他点了一下头，然后看向港岛的五个人。 “港岛只会有一家席位。”叶玖说， “但是你们放心，之后有好处，我不会忘了大家。” 蒋天生挑了挑眉。 叶玖做事一向有分寸，既然说不会忘了大家，那就是有安排。 “可以，我没意见。”蒋天生说。 高文彪跟着点头：“我也没意见。” 骆驼靠在窗边，终于开了口：“可以。” 许华炎放下茶杯，扶了扶眼镜：“可以。” 蓝鲸把啤酒瓶往吧台上一搁：“行。” 叶玖端起茶杯，朝所有人举了一下。 “多谢各位。这件事成与不成，我叶玖都感谢各位。要是不成，咱们自己搞东南亚地下世界安全理事会。过段时间，我有个生意，大家一起来做。我叶玖从不亏待兄弟。” 六个人纷纷表示同意。 第二天上午，王子酒店的大会议厅。 王子酒店的大会议厅被布置成了阶梯式的会场。 最前面是一张长条形的弧面桌，后面坐着fbi的三个人。 弧面桌的正对面，是一圈椭圆形的会议桌，铺着深红色的绒布，上面摆着矿泉水、名牌和便签本。 椭圆桌两侧各摆着两排椅子，供随行人员坐。 再往后，就是普通参会者坐的折叠椅，一排一排码得整整齐齐。 整个会场不大，但层次分明，一目了然。 叶玖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清了座位的等次。 最前排的椭圆桌上，名牌摆得清清楚楚。 第343章 争吵 左边第一排，纽约五大家族的代表，约翰·戈蒂坐在首位。 右边第一排，意大利黑手党，吉安娜坐在那里，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盘得一丝不乱。 她旁边是大毛兄弟会的伊万，身材粗壮 再过去，是哥伦比亚卡特尔集团的代表，皮肤黝黑，眼神阴鸷。 对面，东瀛雅库扎的代表席位，山口组的六代目草刈一雄坐在首位，稻川会和住吉会的代表分坐两侧。 港岛联英社的名牌，被安排在纽约五大家族的正对面，也就是整张椭圆桌的上首位置。 叶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来。 这个位置，跟约翰面对面，跟吉安娜斜对。 再往后的第二排，是二等席位。 港岛其他社团的名牌排在一起，蒋天生、骆驼、高文彪、许华炎、蓝鲸各有一个位置。 宝岛三联帮的雷复轰坐在旁边，后面是国王集团的格桑。 南韩金门集团和宝岛四海帮的代表，也坐在这一排。 再往后，就是三等席位，密密麻麻的折叠椅，坐了二三十个来自世界各地的小帮会代表，有的穿西装，有的穿长袍，有的戴着头巾，肤色各异，语言混杂。 叶玖扫了一圈，心里有数了。 一等席位的几家，都是真有实力的。 纽约五大家族控制着美东的走私通道，意大利黑手党掌控地中海，大毛兄弟会垄断东欧到中亚的军火和人口，卡特尔集团捏着全球可卡因的命脉，东瀛雅库扎掌握东瀛的港口和金融。 而且这些组织，都是在世界黑道都有一定影响力的！ 加上联英社，正好是七个。 二等席位的那些，是地区性的强龙。 三等席位的，就是来听消息、等分食的。 约翰·戈蒂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 他没有坐回椭圆桌，而是站在弧面桌旁边，姿态很微妙 既不是fbi的人，又不是纯粹的参会者。 这个站位本身就说明了什么。 “各位，我是约翰·戈蒂。今天这个会，本来应该是fbi的人来主持的。”约翰抬手指了指弧面桌后面的三个人， “但是米勒先生觉得，有些话，由我这个圈内人来说更方便。所以我就暂时替他们当个传话筒。” 底下有人笑了一声，气氛松了松。 “废话不多说。”约翰收起了笑意，语气正经起来， “傻大木的出口被封锁了，国际制裁马上生效。霉菌已经进驻大户，接下来几个月，中东会打一场大仗。 打完之后，傻大木那边的油田，会由霉菌和国际组织接管。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中东的油路要重新洗牌。” 他停顿了一下，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fbi的要求很简单。第一，从今天起，所有社团不许跟傻大木官方合作走私。 不管你是从巴士拉走，还是从科威特边境走，只要货是跟傻大木政府有关的，一律不准碰。 碰了的，fbi会记录在案，以后的份额，一分都没有。” 底下有人交头接耳，但没有人站起来反对。 傻大木的油虽然便宜，但现在谁都看得出来，傻大木要倒了。 跟着一个要倒的人做生意，不如跟着霉菌。 “第二，”约翰继续， “作为补偿，fbi会增加其他地方的走私数量。大户、科威特、阿联酋、卡塔尔，这些地方的油，以后会放开一部分走黑市。总数是多少呢？是之前的走私量的三倍。” 这句话一出，底下嗡的一声炸开了。三倍。 之前全世界私油走私量大概每个月两三百万桶，翻三倍就是将近一千万桶。 这个数字太吓人了，意味着在场每一个有份参与的帮会，收入都会暴涨。 “第三，”约翰的声音压过了议论， “等大木打败之后，大木那边的油田，fbi也会分出一些份额来。具体多少，得等产量统计出来再说。” 他说完，退后一步，指了指弧面桌：“具体的分配方案，米勒先生会跟大家一起讨论。我先说这么多。” 约翰说完，坐回了椭圆桌。fbi的罗伯特·米勒站起来，推了推金丝眼镜，用英文开始讲。 “各位，份额的分配，我们有一个初步的方案。但我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 话音刚落，底下就吵起来了。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南韩金门集团的代表，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梳着大背头，说话很快： “金门集团控制着釜山港和仁川港，每年从我们这里过的私油不下五十万吨。没有我们的港口，谁的油都别想过。我们的份额，至少应该拿百分之八。” 话音刚落，宝岛四海帮的代表就拍了桌子： “你们金门集团才多大？我们四海帮在台中和高雄的码头，一年吞吐量是你们的两倍！你们拿百分之八，我们拿多少？百分之四？” 南韩代表瞪了他一眼：“你们宝岛的港口水深不够，大船进不去，只能靠小船中转。效率低，成本高，凭什么跟我们比？” 四海帮代表冷笑：“效率低？那是以前。现在我们的新码头已经建好了，十万吨级的船都能靠。你们釜山港也就那个样。” 两个人越吵越凶，旁边的国王集团格桑插了进来： “两位，别吵了。你们在东亚，我们在东南亚。缅泰边境的通道，一年过的货不比你们少。我们的份额，至少百分之六。” “你百分之六？你那条破山路，一年能过多少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国王集团主要靠的是洗衣粉，油只是捎带的。” 三联帮的雷复轰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 格桑脸色一沉：“雷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报的数不实。”雷复轰说， 格桑刚要发火，哥伦比亚卡特尔集团的代表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 “各位，你们吵这些有什么用？南美这边的可卡因市场，一年产值几百亿美金。 私油这点利润，我们卡特尔本来就看不上。但既然fbi开了口，我们拿一份也行。百分之五，少一分不谈。” “你卡特尔拿百分之五？你们在哥伦比亚连自己的地盘都守不住，跟卡利集团打得头破血流，凭什么拿百分之五？” 墨西哥罗亚集团的代表站起来，语气里带着嘲讽。 卡特尔代表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卡特尔快不行了。”罗亚代表毫不退让，“你们的老大埃斯科巴被政府追得到处跑，你们的地盘被卡利集团吃了一半。这种实力，拿百分之三就不错了。” 卡特尔代表猛地站起来，手按在桌面上，指关节发白。 旁边的吉安娜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 “坐下。”吉安娜的声音不高，但很管用。 卡特尔代表看了她一眼，慢慢坐了回去。 吉安娜自己站起来，整了整裙摆，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第344章 安理会的章程 “各位，你们吵来吵去，无非是想多拿几个点。但你们想过没有，fbi为什么要开这个会？为什么要请全世界有头有脸的帮会都来？” “因为中东的油路不只是生意，还是秩序。你们在这里吵，有用吗？吵到明天早上也吵不出结果。” 底下安静了一些。 大毛兄弟会的伊万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直没有说话。 这时候他开口了，声音粗得像砂纸：“吉安娜说得对。吵没用。要我说，拳头最有用。” 他抬了抬下巴，朝叶玖的方向点了点：“叶先生，你从进来就没说话。你在东南亚的布局，我们都听说了。你有什么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叶玖。 叶玖把矿泉水瓶盖拧上，放在桌上，抬起头。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跟平时一样平。 “各位，吵也解决不了问题。我有个提议。” 约翰·戈蒂立刻接话：“叶先生有什么提议，尽管说。” “都是出来混的，自然是看拳头说话。”叶玖说， “我建议，把份额分成从大到小的十份，然后打擂台。凭拳头决定拿多少份额。打输了，只能怪自己的帮派没有高手，怪不了别人。” 话音刚落，底下又是一阵嗡嗡声。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交头接耳。 叶玖也不急，靠在椅背上等他们消化。 约翰站起来，朝弧面桌看了一眼。 罗伯特·米勒微微点了点头。 约翰走出会议厅，过了大约五分钟，推门回来，重新站到中间。 “各位，叶先生的提议，上面同意了。”约翰说， “中东私油的份额，会分成十份，分别为百分之二十四、百分之十五、百分之十二、百分之十、百分之九、百分之八、百分之七、百分之六、百分之五、百分之四。 擂台赛的前十名，按照排名拿自己的额度。没进前十的，没有份额。” 底下彻底安静了。 “叶先生，对于格斗比赛，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约翰看向叶玖。 叶玖站起来，看着在座的所有人。 “我建议，按照每个大洲，先打预赛。亚洲、欧洲、北美、南美、非洲，各打各的。每个大洲的前十名，再打总决赛。这样效率更高。” 约翰点了点头：“那这场比赛叫什么？” “叫世界之巅。”叶玖说。 约翰重复了一遍，笑了：“好名字。各位都同意吗？” 叶玖这边的人先表了态。 高文彪第一个举手，蒋天生跟着，骆驼、许华炎、蓝鲸、雷复轰，全都点了头。 意大利的吉安娜也点了头，大毛兄弟会的伊万咧了咧嘴，算是同意。 卡特尔集团的代表见吉安娜点了头，也跟着点了。 纽约五大家族的代表们互相看了看，约翰自己先举了手，其他四家也跟着举了。 东瀛雅库扎那边，草刈一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点了头。稻川会和住吉会跟着点了。 其余二等、三等席位的帮会，见一等席位的大佬都同意了，也陆续举了手。 约翰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反对，拍了拍桌子： “既然都同意，那就这么决定了！大家回去准备准备吧。一个月打完预选赛，下个月的今天，在东京打决赛！” 底下的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场。叶玖却没有动。 “等等。”叶玖说，“我还有个事。” 约翰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什么事？” 叶玖站在椭圆桌旁边，扫了一圈还没走出会议厅的人。 他的目光在吉安娜、伊万、草刈一雄、雷复轰、格桑的脸上依次掠过，最后落回约翰身上。 “擂台赛是打份额的。但份额是钱的事。我今天想提的，不是钱的事。” 约翰皱了皱眉：“叶先生，你还有什么提议？” “我提议，在场所有帮会，不论大小，联合成立一个组织。”叶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叫地下世界安全理事会。” 雷复轰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等叶玖把话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叶先生，请问你所说的地下世界安全理事会，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叶玖笑了笑，走回桌边，把马克笔放下。 “简单来说，就像地上世界的联合g一样。”叶玖说， “由地下世界所有社团联合成立。主要职责，就是维持可控、平衡、有序的灰色生态。” “灰色生态？”雷复轰皱了皱眉。 “对。”叶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地下秩序维稳。避免黑道的超规模火拼。 你们想想，这些年港岛、宝岛、东瀛，哪一场大火拼最后不是两败俱伤？ 打完之后，差人扫黑，报纸天天骂，白道那边借机收拾我们。 我想大家都明白，出来混是求财的，不是玩命的。”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第二，”叶玖竖起第二根手指， “灰色贸易监管。成员国之间的贸易，以后可以像白道生意一样，签订条约。如果出现违约，甚至黑吃黑的行为，安理会将对违约方进行制裁。” “制裁？”格桑从角落里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疑问。 “比如禁止成员国跟违约方做生意，比如冻结违约方在安理会体系内的资金，比如派联合执法队上门。”叶玖说， “另外，像这次fbi牵头开会这种事，如果出现某个生意被白道制裁的情况，安理会会出面与白道沟通。为大家争取更多的利益，进行更公平的分配。” 他停了一下，让这句话落地。 “诸位可以想想，跟白道谈判的时候，一个地下世界的联合组织，一定比某一个或者少数几个帮会更有话语权。 今天fbi单独找你谈，你只能听他们的。明天安理会出面，就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第三，”叶玖竖起第三根手指， “如果某个地区官方大规模扫黑，成员国没有了生存空间的时候，安理会有义务提供包括人手、资金、保护人员资金转移及提供安全屋等服务。”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在座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社团最怕的就是官方扫黑，一旦被盯上，钱转不出去，人跑不掉，地盘保不住。 如果有一个组织能提供庇护，那就是多了一条命。 “安理会分为三个层级。”叶玖用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三行，“理事长、理事、成员。” “成员席位，可享受安理会保护、争端仲裁，可参与全球灰色贸易体系，可申请跨区庇护。” “理事席位，拥有投票权、停火权、开战权、势力准入和除名权、跨境执法权、地下制裁权。” “理事长席位，四年一轮换，由大家投票选出。除了理事席位的权利，还有一票否决权。” 他把笔放下，看着在座的人。 “同时，为了保证理事会的运转，每个成员都要缴纳会费。根据社团的实力，缴纳比例不同。” 这时候，角落里有人开口了。 是南韩金门集团的代表，语气带着点不服。 “叶先生，我们本来就是自给自足。凭什么加入你所说的什么安理会，而且还得交钱？” 第345章 谁赞成谁反对? 叶玖看向他，没有生气。 “钱不是给我的。”叶玖说， “你的钱，今天可能用来救别人，明天，救你的钱同样也是别人出的。安理会是一个互保组织，不是一个收保护费的堂口。” 他停了一下，看着金门集团的代表。 “还有，安理会不强制任何人加入。但是如果不加入，以后安理会开发的生意，和你们没关系。谁敢插手，安理会就打谁。 如果你们与安理会的成员发生冲突，安理会不问原因，只会站在自己的成员这边。” 这句话一出，底下嗡的一声。 叶玖扫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声音不大 “现在我话说完。谁赞成，谁反对？” 高文彪第一个举手。 “我赞成。”他说。 接着是蒋天生 “洪兴赞成！” “东星赞成！” “联和赞成！” “新记赞成！” 纽约五大家族的代表互相看了看。 约翰·戈蒂第一个举手，其他四家跟着举了手。 格桑那边也举了手。 然后是草刈一雄。 他慢慢抬起头，看了叶玖一眼。 “山口组赞成。” 叶玖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草刈一雄也正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叶玖会意，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草刈一雄跟岛津家不一样。 他接手山口组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割裂了山口组跟岛津家族的关系。 草刈一雄还通过中间人接触了九州那边的港岛帮会，意思很明显——他想跟叶玖和解。 现在他在会上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安理会，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山口组站在联英社这边。 接着，宝岛东湖帮的代表海棠举了手 叶玖没提前跟她商量，但她没有不跟的道理。 宝岛四海帮和天道盟也举了手。 他们跟三联帮都在宝岛，雷复轰加入了，他们不加入，以后跟三联帮起了冲突，安理会站在三联帮那边，他们扛不住。 别说安理会了，就是联英社全力支持三联帮，他们也受不了。 混东南亚的，没得选。 住吉会和稻川会也举了手。他们跟山口组一样，都是东瀛雅库扎的势力。 山口组站了，他们不站，以后在东瀛的地盘上，安理会成员跟非成员开战，他们也是没得选。 金门集团的代表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也举了手。 “金门集团赞成。”他说，“并且，我们觉得，我们可以拿到一席理事席位。” 叶玖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南韩现在甚至还没有加入联合g，全斗焕的时代才过去两年，南韩的黑帮和财阀刚刚喘了口气。 金门集团是南韩四大帮合并创立的公司，现在可以说是南韩黑道的翘楚。 如果能加入组织，帮会地位的提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金门集团可以马上找到好几个实力强劲的合作伙伴。 现在的金门，财政可是堪忧。 他们需要钱，需要生意，需要靠山。 东欧兄弟会的斯兰卡夫从三等席位上站起来。 “东欧兄弟会，加入。”斯兰卡夫说， “各位兄弟需要军火，找我。” 他说完，看了叶玖一眼，咧嘴笑了笑。 叶玖朝他点了点头。 叶玖扫了一圈。剩下的帮会里，有一些人还在犹豫。 他看出来了，便开口说了一句。 “各位不用急着决定。这样，等总决赛的时候，咱们再碰一面。 到时候，我还有些东西给各位看看，你们可以到时候再决定。” “理事席位的选拔，会参考本次擂台赛的成绩，以及帮会的势力范围、成员数量、财力、影响力。” 他说完，就走向门口。 高文彪那些刚刚表态加入的帮会代表，都跟在叶玖身后离开了会场。 叶玖推开另一间会议室的门，带着所有人走了进去。 “草刈先生，刚才多谢了。”叶玖说。 “叶先生客气。”草刈一雄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山口组和联英社之前的事，是上一代人的恩怨。我接手之后，只想做两件事： 第一，让山口组重新站稳脚跟； 第二，跟真正有实力的人合作。 叶先生的提议，对山口组有好处，我没有理由不支持。” 叶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草刈一雄这个人，比岛津家那帮人精明得多。 他知道山口组现在实力大损，硬拼拼不过联英社，不如掉头合作，借叶玖的势恢复元气。 这种识时务的人，比死扛的敌人更难对付，但也更好用。 叶玖把目光转向所有人。 “各位，感谢你们的支持，也欢迎各位的加入。”叶玖说道 约翰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根雪茄，问：“叶先生，你刚才说下次给他们看的东西，是什么？” “各位应该都知道电脑，知道网络吧？”叶玖问。 雷复轰第一个接话：“当然知道。美利坚已经有电脑联网了，不过很小众，只有企业、高校和一些富豪在用。不过也就能发发文字邮件，速度还慢，成本还高。九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玖把笔放下，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一年前，我就重金招揽了团队。现在，他们已经做出来第一款网页。” 雷复轰皱了皱眉：“网页？” “没错，网页。”叶玖说，“通过电脑和网址，可以查看文字、图片、链接。所有人看到的页面都是一样的。这个网页，我命名为暗网。”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在上面，可以发布和接受悬赏，可以买卖货物，可以买卖情报。”叶玖说， “总之，就是一个能随时共享信息的平台。我的团队正在研究新的东西——网络游戏。 到时候，和暗网结合，通过充值提现、装备买卖，就可以线上实现付款甚至洗钱。” 蒋天生听明白了。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问了一句：“就像我们在港岛的奖券一样？” “没错。”叶玖点了点头， “但比奖券大得多。奖券只能在一个城市玩，暗网可以覆盖全世界。只要有电脑、有网络，就能上。不需要见面，不需要中间人，不需要现金。” 约翰看着叶玖，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叶先生，你这是冲着高桌来的啊。” “最开始，我就是想用这两个东西打垮高桌。”叶玖没有否认，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不过现在，他们有了更大的作用，不是吗？” 约翰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叶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先生，我很庆幸，当年我答应与你合作。” 叶玖看着他，也笑了一下。 “我还有个大买卖，会跟所有成员合伙。但是现在时机不到，不能说。最迟两年，我会让你再次庆幸今天加入安理会。” 叶玖说的，是帝汶海的那块油气田。 第346章 电视直播加外围盘口 如果能开发出来，光是卖油的钱，就够联英社吃几十年。 但问题是，开发油气田需要的钱太多了。 前期勘探、钻井平台、海底管道、炼化设备，加起来没有几百亿美金根本下不来。 叶玖再有钱，也不可能一家吃下。 而且，这么大一块油田，难免别人觊觎。 今天你建好平台，明天霉菌的军舰就开过来了。 石油滋生霉菌，这句话不是开玩笑的。 只有拉着所有人一起做，才能保住油田。 资金的问题解决了，外部觊觎的问题也解决了。 谁敢动安理会的油田，安理会所有成员一起上。 至于分出去的那点利益，跟油田本身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钱什么时候，也没有权利地位重要。 看着在座的人，叶玖开口说道 “各位，那些地盘啊渠道啊，都是之后慢慢捋的事。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财路，你们做不做？” 丁青往前凑了凑：“什么财路？叶老大你就直说，别卖关子。” “世界之巅的格斗比赛啊。”叶玖笑了笑，“你们平时看个黑拳都抢着买外围，这种世界性的赛事，外围盘口得卖多少？” 骆驼嗤了一声，靠在椅背上：“老九，黑拳这玩意，一个赛场撑死也就几千人，门票加外围，能赚多少？犯得上这么大阵仗？” 他东星也有自己的地下拳场，一个月也就几百万的流水，还不够麻烦的。 “可关键是，咱们不做黑拳啊。”叶玖挑了挑眉，转头看向约翰和草刈一雄， “约翰，草刈先生，我想你们应该有门路，把这场比赛做成合法拳赛吧？” 约翰和草刈一雄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没问题。”约翰弹了弹烟灰，语气很笃定 草刈一雄也瓮声瓮气地开口：“东瀛这边，武道协会我有关系。正规赛事报备，警察不会上门找事。” 他们都是当地坐地虎，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倒他们。 “这不就结了。”叶玖笑了， “港岛这边，我可以安排tvb做现场直播；东瀛这边，我跟毛利家打个招呼，电视台也能同步直播。 你们要是地方台谈不下来，报社总能找到吧？报纸、杂志、街头海报，宣传给我铺满。 只要名气打出去了，咱们一起做外围盘口，还怕没钱赚？” 他顿了顿，又补充：“玩法多了去了，不光赌输赢，还能赌第几回合ko、能不能打满全场、甚至会不会出人命。水位我来定，保证公道，谁都能坐庄。” 在座的都是老江湖，一听就懂这里面的利润。 合法赛事，电视直播，全球宣传，那外围盘口的流水，可不是地下黑拳能比的。翻十倍都不止。 “约翰，斯兰卡夫先生。”叶玖看向两人， “欧洲和美洲的外围我就没辙了，地盘不熟，你们自己搞。赚多赚少都是你们的，我就一个要求，别乱了水位，坏了规矩。” “好说！”约翰立刻点头。 这可是送上门的钱。 五大家族现在正愁新的财源呢，这种博彩生意，本来就是他们的老本行，有这么大的赛事引流，赚翻了。 斯兰卡夫也笑着点头，金发碧眼的脸上满是算计：“没问题。” “行，那就先这么定。”叶玖拍了板， “亚洲区的比赛就定在东瀛打，场馆草刈先生安排。 草刈先生通知一下其他亚洲帮派，想来参赛的都可以报名。 我回去跟六叔说一下直播的事，宣传跟上。” “好！”草刈一雄答应得很干脆。 第二天叶玖就飞回了港岛。 难得没什么急事，在家陪蒋天颖、王凤仪她们待了一天 第三天一早，叶玖就坐车去了tvb。 “老九，这才分开几天，你怎么又来了？我还以为你忙着你社团生意呢。” “六叔，看你说的。”叶玖笑呵呵地拉了把椅子坐下，“我这是给你送业务来了。” “哦？什么业务？”邵爵士来了兴趣，往前凑了凑。 “地下世界联合办的世界之巅格斗大赛，亚洲区预赛和世界总决赛都在东瀛打。”叶玖靠在椅背上，说得轻描淡写， “我已经谈好了，tvb能拿到独家现场直播权限。世界性的赛事，拳拳到肉，生死不论，够刺激吧？” 邵爵士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种实打实的格斗，比那些演出来的武侠片刺激多了，绝对爆收视率。 “什么时候开始？”他立刻问。 “半个月后亚洲预赛开打，一个月后总决赛。”叶玖掰着手指头算， “一周之内参赛名单就能出来，到时候就可以预热宣传了。我这边会让报社配合造势。” “tvb这边你赶紧选摄制组，直接派去东瀛现场转播。亚洲区应该就我们和东瀛nhk两家有直播权，独一份的资源。至于广告啊赞助啊，六叔你自己谈，我就不插手了。” 邵爵士哈哈大笑，指着叶玖：“你啊你，净给我送好事。行，这件事我立刻让人去做，抽调最好的摄制组，解说也找最专业的。” “这话说的，我也是tvb股东啊，好了我也赚钱不是。”叶玖笑了， “对了六叔，要是过意不去，再卖我点股份呗？” “你啊你，打我股份的主意多久了。”邵爵士点了点他，笑着摇头， “我的股份你别想，都是留给孩子的。你想收，就去问问那些小股东去，他们愿意卖我没意见。” “算了，没必要。”叶玖摆摆手，也不纠缠， “六叔，跟你说个事，以后是互联网的时代了。要不你投点钱，咱们一起研究研究影音播放软件？以后大家都在网上看电影看电视，是趋势。” 邵爵士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一脸不看好： “你那玩意靠谱吗？网络这东西现在都没普及，家家户户还是看电视，哪有什么前景？我可不投这个钱，打水漂。” 叶玖也不劝，这种事说了他也不信，等自己做出来了再说。 “行，你不信就算了。等我研究出来，邵氏的片库可得放给我用。” “没问题！”邵爵士一口答应。 几部老片子而已，不算事。 “那就这样，我也得回去选人参赛了。”叶玖站起身， “摄制组到时候跟我一起出发就行，我那边有人接应。” “行，你先去忙，定了时间我联系你。”邵爵士也起身送他。 第347章 浩南来了，浩南淘汰了 从tvb出来，叶玖直接回了东涌总堂。 大堂里早就坐满了人，各大堂口的老大都到了， 看见叶玖进来，瞬间就安静了，纷纷起身打招呼。 “九哥！” 叶玖摆摆手，示意大家坐，自己走到主位坐下。 “世界之巅格斗大赛的事，阿宝他们应该已经跟你们透过气了。”叶玖开口， “今天叫你们来，就是问问，谁想参加？” 话音刚落，连浩龙第一个往前站了一步，拍着胸脯：“九哥，我去吧！好久没跟高手过招了，手痒。” “九哥我也去！”王宝也往前站了一步，摩拳擦掌的，一脸兴奋。 “还有我！” “算我一个！” 骆天虹和阿积同时上前一步，异口同声，眼里都冒着光。 这俩都是武痴，一听有顶尖高手，早就按捺不住了。 蒲俊坐在位子上没动，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 “九哥，虽然咱们兄弟身手都不错，但跟世界范围的顶尖高手比，还是有差距的。我们就不参与了，安心做好后勤和盘口就行。” 他向来稳，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逞那个能。 “行。”叶玖点点头，也不勉强， “那就你们四个，再加个阿布。不用有压力，尽力就好。名次我不在乎，重在掺和，把声势打出来就行。” “是！”四人齐声应道。 “另外。”叶玖话锋一转， “外围盘口的事，交给大d、阿俊、吉祥你们三个。联系一下耀文，濠江也同步开，跟东南亚的各家社团打好招呼。” “知道了九哥。”蒲俊点点头， “行，那就先这样。都回去准备吧，三天后出发去东瀛。”叶玖摆摆手。 众人纷纷起身，各自散去。 一周之后，叶玖带着连浩龙、王宝、骆天虹、阿积和阿布五个人，加上tvb的摄制组，一起飞了东瀛。 摄制组来了十几个人，长枪短炮装了好几箱，带队的监制姓何，是邵爵士亲自点的将。 叶玖包了一架飞机，从港岛直飞东京。 到了成田机场之后，草刈一雄派了人来接，三辆大巴把人和设备一起拉到品川的王子酒店。 还是上次开会的那家酒店，但这次整栋楼都挂满了“世界之巅”的宣传海报，门口搭了擂台模型的铁架子，来来往往的人比上次开会时还多。 叶玖安顿好之后，第一件事是把亚洲参赛名单传回港岛。 名单上有洪兴的三个——太子、大飞、陈浩南。 和合图的立花正仁和飞机。 东星的司徒浩南、雷耀阳。 新记的杜联顺、李育添、陈志明、李泰龙。 联合的佐敦仔和钢条泰。 东瀛山口组的草刈朗和山下忠秀。 南韩金门集团的大当家丁青和二当家李子成。 三联帮的小黑柯志华和雷复轰的心腹米高。 暹罗国王集团的大梵。 白象达乌德集团的乔塔-拉詹和哈立德-佩赫万。 还有马来、新加坡、菲律宾、印尼等地的一些参赛者，加起来五六十号人。 港岛那边，大d、蒲俊和韦吉祥已经开了外围盘口。 濠江那边，耀文同步开盘。 媒体预热也做得铺天盖地。 报纸上每天都有参赛者的介绍，谁的绰号是什么，打过什么架，擅长什么招式，写得跟武侠小说似的。 一周的预热期过了之后，比赛正式开始。 亚洲区的预赛放在王子酒店旁边的一栋体育馆里。 体育馆能坐三千人，中间搭了一个标准的格斗擂台，四周围着铁笼。 灯光从顶上打下来，照得擂台雪白。 观众席上坐满了人，各帮会的人、本地的黑道、来看热闹的富商，还有几百个花钱买票进来的普通人。 tvb的摄制组架了六台摄像机，三个机位对着擂台，两个扫观众席，还有一个专门拍特写。 叶玖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贵宾位上，旁边是草刈一雄和约翰·戈蒂。 高文彪、蒋天生、骆驼几个人坐在后面一排。 第一天的比赛，就爆了冷门。 陈浩南对上了王宝。 铃响之后，陈浩南先动。 连续几个刺拳打向王宝的面门。 王宝没有躲，用前臂硬接了两下，脚下纹丝不动。 陈浩南变了招，一个低扫踢向王宝的膝盖。 王宝抬腿一挡，趁着陈浩南收腿的间隙，往前踏了半步， 肩膀一沉，整个人撞进陈浩南的怀里。 陈浩南被这一撞顶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铁笼上。 他反应也快，反手抓住铁笼的网眼，借力弹回来，一膝盖顶向王宝的胸口。 王宝侧身让过，右手从下往上勾了一拳，正打在陈浩南的肋下。 陈浩南闷哼一声，弯了弯腰。 王宝跟上去，又是两拳，一拳打在肩膀上，一拳打在小臂上。 陈浩南的手臂垂了下来，明显是麻了。 “停！”裁判冲上来分开两人。 陈浩南甩了甩手臂，咬牙说还能打。 但接下来的回合，他的右臂明显使不上力，出拳慢了一拍。 王宝看准机会，一个抱腿摔把他放倒，压在地上用肘部顶住他的喉咙。 陈浩南挣扎了几下，拍地认输。 观众席上嗡嗡的。 洪兴的人脸色不太好看，但王宝是联英社的人，叶玖坐在第一排，谁也不好说什么。 大飞对上了新记的陈志明 大飞是洪兴北角的老牌红棍，拳风凶悍，开场就是一顿猛攻。 陈志明外号膝王，腿法极好 两人打了三个回合，大飞体力下降，被陈志明抓住一个空档，连续两记膝撞顶在腹部。 大飞弯下腰，陈志明跟着一个高扫踢中他的太阳穴，大飞直挺挺倒了下去。 裁判读秒到十，大飞没站起来。 洪兴又折了一个。 三联帮柯志华对上了和合图立花正仁。 铃响之后，柯志华先动，低扫、侧踹、后摆，各种角度往立花身上招呼。 立花不急着还手，只是用手臂和腿脚格挡，每一下都挡得结结实实。 柯志华打了十几个组合，体力开始下降，呼吸也粗了。 立花等到柯志华一次换气的间隙，突然动了。 他的腿像鞭子一样弹出去，一脚踢在柯志华的肋部。 柯志华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铁笼上，滑下来的时候捂着肋骨，脸都白了。 裁判问他还能不能打，他摇了摇头。 他知道，因为三联帮和港岛那边关系改善，人家已经收着手里，自己没必要自取其辱！ 和合图飞机对上了一个马来帮派的选手。 飞机的街头斗殴还行，但是绝非顶尖高手，一流红棍都算不上，对手是个泰拳出身的，膝肘并用，打了两个回合，飞机被一肘砸在额角上，血流了一脸。 裁判叫停，飞机不服，还想打，被高文彪在台下喊住了。 “够了，下来。” 飞机擦了擦脸上的血，不甘心地跳下了擂台。 第348章 十强赛 大梵则是对新记李泰龙。 大梵是暹罗国王集团的第一战将，泰拳出身，膝肘极硬。 李泰龙外号尖东霸王，在新记是出了名的能打。 两人打满了三个回合，拳来肘往，打得观众席上喊声震天。 第四回合，大梵一个箍颈膝撞，李泰龙用双手护住头，但大梵的膝盖力量太大，几下之后李泰龙的防线就散了。 大梵跟着一记肘击砸在他的太阳穴上，李泰龙倒地，裁判读秒到八，李泰龙摇摇晃晃站起来，但眼神已经散了。 裁判判定不能再打，大梵晋级。 金门集团李子成也对上了东南亚帮派的一个选手。 李子成是金门集团的二当家，身手利落，脑子也好使。 他的对手是个马来人，拳法粗糙但力量很大。 李子成身手虽然还行，但是南韩确实没什么练家子，也没什么真功夫，反而南洋受到华人的影响，练功的很多，三个回合之后，李子成被ko倒地！ 山口组草刈朗对上了三联帮米高。 草刈朗是草刈一雄的干儿子，年轻，有冲劲，但经验不足。 米高是雷复轰的心腹，三十来岁，打法老练，防守反击打得滴水不漏。 草刈朗的拳快但角度单一，米高防了几轮之后，摸清了他的节奏，一个迎击拳打在草刈朗的下巴上。 草刈朗倒地，虽然爬起来继续打，但明显晃了。 第二回合，米高又是一记精准的反击，草刈朗直接晕了过去。 草刈一雄在台下看着儿子被抬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挥了挥手让队医上去。 联合的钢条泰对上阿布。 钢条泰走上擂台的时候，看了阿布一眼，然后转头看了看台下的蓝鲸。 蓝鲸坐在观众席中间，朝他点了点头。 钢条泰举起手，对着裁判说了句什么。 裁判愣了一下，然后宣布：“联合代表认输，联英布同林晋级。”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钢条泰跳下擂台，走到蓝鲸旁边坐下来，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 “鲸爷说了，联合就是来凑个热闹的。”钢条泰说。 阿布站在擂台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朝裁判点了点头，转身走下台。 当天的比赛结束之后，二十强名单出来了。 联英社五人全部晋级 洪兴太子 和合图立花正仁 东星两人全部晋级 联合佐敦仔晋级 新记杜联顺、李育添、陈志明 山口组山下忠秀 金门集团丁青 三联帮米高 暹罗大梵 白象两人全部晋级 剩下的一个，则是马来西亚华记的花彪！ 华记十八罗汉之首，总堂第一红棍，除了马来传统武术，还精通一手咏春，在叶玖看来，至少是个对标王宝的高手！ 十强赛那天，体育馆里的气氛比前几天更热。 看台上挤满了人，连过道都站满了。 tvb的摄制组把机位往前移了两排，镜头贴着铁笼网眼拍。 叶玖还是坐在第一排，草刈一雄和约翰在旁边。 后面的观众席上，各帮会的人泾渭分明地坐着，谁赢了就喊，谁输了就骂，声音一浪盖过一浪。 第一场，连浩龙对丁青。 两人走上擂台的时候，丁青看着连浩龙，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不是。 铃响。 丁青先动，他的腿法很快，低扫、侧踹、高鞭，连续三下往连浩龙身上招呼。 连浩龙用手臂挡了两下，第三下没挡，硬接在腰上，闷响一声，人晃了晃。 丁青见他能扛，变了节奏，开始用拳法组合，刺拳接后手直拳，再补一记勾拳。 连浩龙护住头，一步步往后退，退到铁笼边上，突然站住，往前一顶，肩膀撞在丁青胸口。 丁青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连浩龙跟上去，一记摆拳砸在他肋下。 丁青闷哼一声，弯腰想抱腿，连浩龙膝盖往上一顶，正撞在他下巴上。 丁青往后仰，连浩龙扑上去，把他压在铁笼上，连续三记膝撞顶在腹部。 丁青的防守散了，双手垂下来，连浩龙最后一记右勾拳打在他太阳穴上。 丁青整个人横着倒下去，裁判读秒到八，他撑着地想起来，但腿是软的。 裁判挥手，连浩龙胜。 第二场，太子对李育添。 两人打了两个回合，太子体力消耗很大，呼吸粗了。 李育添灵活，但太子的拳更重。 第三回合，太子抓住李育添一次低扫的间隙，一记后手直拳打中李育添下巴。 李育添倒地，读秒到十没起来。 太子胜。 第三场，立花正仁对乔塔-拉詹。 乔塔-拉詹是达乌德集团的杀手头子，底层出身，从小在贫民窟打黑拳，打死过不少人。 他的打法极其凶狠，没有规则，插眼、踢裆、咬人，什么都干。 立花正仁穿着白色的空手道服，站在擂台上像根钉子。 铃响之后，乔塔冲上来就是一顿乱拳，立花用手臂格挡，退了两步。 乔塔跟上去，一记低踢直奔立花的膝盖。 立花抬腿让过，反手一记手刀劈在乔塔的颈侧。 乔塔晃了一下，但没倒，反而更凶了，扑上来抱住立花的腰，想把他摔倒。 立花沉腰坐马，稳住重心，一肘砸在乔塔的背上。乔塔吃痛，松了手，立花跟着一记前踢踹在他胸口。 乔塔飞出去，撞在铁笼上，滑下来的时候嘴角全是血。裁判读秒，乔塔站起来，但腿在抖。 立花没有再给他机会，一记高扫踢中他的太阳穴。 乔塔倒下去，再没起来。立花胜。 第四场，骆天虹对哈立德-佩赫万。 哈立德是达乌德集团的近战天花板，摔跤手出身，力量极大，据说能徒手掰断铁管。 铃响之后，骆天虹先冲上去，连续几记重拳往哈立德身上招呼。 哈立德不躲，用身体硬接，然后一把抓住骆天虹的胳膊，往下一拽。 骆天虹被拽得往前扑，哈立德顺势一个过肩摔。 骆天虹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的时候单膝跪地，没有倒。 他弹起来，一记飞膝撞向哈立德的面门。 哈立德侧身让过，双手箍住骆天虹的腰，一个抱摔把他砸在地上。 骆天虹的后背撞在擂台上，闷响一声。 哈立德压上去，用体重压住他，连续几记肘击砸在他脸上。 骆天虹的脸瞬间开了花，血糊了一脸。 裁判叫停，骆天虹推裁判，说还能打。 但哈立德又是一记肘击，骆天虹的眼睛肿得睁不开了。 裁判强行终止，哈立德胜。 第349章 钱都让自己人赢走了? 第五场，山下忠秀对陈志明。 山下忠秀是山口组的高手，立花正仁的狂热粉丝，甚至把自己都整容成了立花正仁的样子！ 两人都是腿法见长，打起来格外好看。 山下的踢法刚猛，每一脚都带着破空声。 陈志明的膝盖更阴，专攻下盘和腹部。 两人打了三个回合，山下的腿踢在陈志明的大腿上，陈志明还了一膝顶在山下的小腹。 第四回合，山下变换节奏，用连续的侧踹把陈志明逼到铁笼边上，然后突然一个后旋踢，脚后跟砸在陈志明的下巴上。 陈志明直挺挺倒下去，裁判读秒到十没起来。山下胜。 第六场，杜联顺对佐敦仔。 两人一上来就拼拳，拳拳到肉。 杜联顺的拳更重，佐敦仔的抗击打能力更强。 打了两个回合，佐敦仔的脸被打肿了，杜联顺的眉骨也开了。 第三回合，杜联顺一记后手直拳打中佐敦仔的下巴，佐敦仔往后倒了两步，靠在铁笼上。 杜联顺冲上去，连续三记勾拳打在他腹部。 佐敦仔弯下腰，杜联顺一记上勾拳打在他下巴上。 佐敦仔整个人往后仰，倒在擂台上。 裁判读秒，佐敦仔没起来。杜联顺胜。 第七场，王宝对大梵。 大梵是暹罗国王集团的第一战将，泰拳出身，膝肘极硬。 铃响之后，大梵先动，一记低扫踢向王宝的膝盖。 王宝抬腿挡了一下，震得腿发麻。 大梵跟着一记肘击，王宝用手臂挡，骨头撞骨头，闷响一声。 两人打了两个回合，王宝的胳膊上全是淤青 第三回合，大梵一个箍颈膝撞，王宝用双手护住头。 大梵的膝盖一下一下顶在他手臂上，力量太大，王宝的防线慢慢散了。 大梵抓住机会，一记肘击砸在王宝的太阳穴上。 王宝晃了一下，大梵跟着又是一记膝撞顶在他下巴上。 王宝往后倒，撞在铁笼上 裁判读秒到十，王宝没起来。大梵胜。 第八场，米高对花彪。 两人打了三个回合，米高的反击打得很准，花彪的咏春拳贴身短打也很厉害。 第四回合，花彪突然变招，用咏春的黐手黏住米高的手臂，连续几个寸拳打在米高的胸口。 米高往后退，花彪跟上去，一记标指戳在米高的喉咙上。 米高捂着喉咙跪下去，裁判叫停，花彪胜。 第九场，阿积对雷耀阳。 铃响之后，阿积先动，一个低扫踢向雷耀阳的膝盖。 雷耀阳抬腿挡，阿积跟着一记高鞭踢向他的头部。 雷耀阳用手臂挡，被踢得往后退了一步。 阿积连续进攻，拳腿组合打得雷耀阳只能防守。 但雷耀阳的抗击打能力很强，挨了十几下都没倒。 第二回合，雷耀阳抓住阿积一次出拳的间隙，一把抱住他，一个抱摔把他砸在地上。 阿积被摔得闷哼一声，雷耀阳压上去，用体重压住他，连续几记重拳砸在他脸上。 阿积的脸肿了起来，血从鼻子里流出来。 裁判叫停，雷耀阳胜。 第十场，阿布对司徒浩南。 铃响之后，司徒浩南冲上来就是一顿组合拳。 阿布不躲，用手臂格挡，退了两步。 司徒浩南跟上去，一记低扫踢向阿布的膝盖。 阿布抬腿让过，反手一记摆拳打在司徒浩南的肋下。 司徒浩南闷哼一声，但没有退，反而更凶了，连续几记重拳往阿布面门上招呼。 阿布侧身让过，一记肘击砸在司徒浩南的太阳穴上。 司徒浩南晃了一下，阿布跟着一记膝撞顶在他腹部。 司徒浩南弯下腰，阿布一记上勾拳打在他下巴上。 司徒浩南整个人往后仰，倒在擂台上。 裁判读秒到十没起来。阿布胜。 十强赛结束，十个人晋级。 联英社连浩龙、阿布、洪兴太子、新记杜联顺、山口组山下忠秀、暹罗大梵、马来花彪、东星雷耀阳、和合图立花正仁 比赛打完之后，叶玖跟约翰还有草刈一雄，确定了成绩和名单之后，就去了医院！ 王宝、阿积和骆天虹住在一间三人病房里， 叶玖到的时候，走廊里站着几个联英社的小弟，见叶玖来了，赶紧让开路。 “九哥。”王宝先开口。 叶玖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扫了一圈三个人。 “没事吧？” “没事。”王宝笑了笑 “就天虹伤得稍微重点。东星和国王集团跟咱们关系不错，都没下狠手。天虹也没伤到筋骨，就是得养几天。大家来是求财的，不是结仇的。” 叶玖点了点头，看向骆天虹。 骆天虹半边脸肿着，说话有点含混：“九哥，我没事。” “那就好。”叶玖靠在椅背上， “你们这次打得不错。也不用因为输了感觉自责。让你们来，也是让你们跟高手交流交流，吸取一些经验。” 骆天虹忽然问：“九哥，龙哥和阿布能赢吗？” 叶玖想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给三人一人发了一根，然后自己点上 “不一定。”叶玖说， “但是进前十应该没问题。白象那个哈立德和国王集团的大梵都是劲敌，估计不比阿布差。” 王宝笑了笑，说：“九哥要是亲自上，肯定能夺冠。” 叶玖笑了一声：“你当我是丁青啊，还亲自上场？就算打赢了，人家也说我手下没有精兵强将。” 王宝又问：“可是九哥，这对你要做的安理会没有影响吗？” 叶玖靠在椅背上，看着王宝，笑了笑。 “我可是说过，擂台成绩只是参考，还要参考综合实力。”叶玖说， “不是我吹，论人论枪，他们比得上我？” 他顿了一下。 “再说了，老子是发起人，我不做，谁也别想做。” 王宝笑着点点头：“那是，九哥你现在连军舰坦克都有，谁比得上你。” 叶玖站起来，拍了拍王宝的肩膀，又看了看阿积和骆天虹。 “你们好好养伤。先不急着回去，半个月后总决赛，看完再回去。” “知道了九哥。”三个人齐声说。 叶玖转身走出病房。走廊里的小弟们朝他点头，他摆了摆手，上了车。 从医院回来之后，叶玖给蒲俊打了个电话。 “阿俊，盘口怎么样？” 蒲俊在电话那头翻了一下账本，语气有点无奈：“九哥，总共利润就五千万港币。” 叶玖皱了皱眉：“这么少？” “九哥，主要是咱们自己的兄弟。”蒲俊解释道， “你也知道，咱们联英给小弟发的钱多，他们手里都有些余钱。 平时各大堂主也管着他们不让赌钱，但这次外围咱们不是不限制吗？ 所以咱们自己不少兄弟，都买了龙哥他们赢。” 第350章 决赛开启 叶玖听完，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行吧，没亏钱就行。被咱们自己兄弟赢走不算亏，就当给兄弟们发奖金了。”他说， “不过你告诉吉祥和大d，还有没过来的堂主们，看着点下面那帮兄弟。 总决赛我也不保证阿龙和阿布能不能赢，小玩几千块没关系，别拿身家往里扔。要不然被我知道了，家法伺候。” 蒲俊笑着答应：“知道了九哥。决赛名单什么时候出？” “下周。”叶玖说，“下周其他几个大洲的人就都会来东瀛了，到时候我会传真给你。” “知道了。” 挂了电话，叶玖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叶玖再次拿起电话，拨给草刈一雄。 “草刈先生，其他几个大洲的名单，什么时候能到？” “后天。”草刈一雄说， “欧洲那边的预赛昨天结束了，北美和南美今天打完，非洲和还要两天。全部名单后天汇总到我这里。” “好。”叶玖说，“等名单到了，你发我一份。” “没问题。” 叶玖又拨给约翰·戈蒂。 “约翰，北美那边的预赛，谁出线了？” “叶先生，我正要跟你说。”约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北美这边爆了个冷门。纽约五大家族派了五个人，结果全被一个叫‘铁拳’的黑人拳手打趴了。 那家伙是个地下黑拳王，在布鲁克林打了十年，从没输过。现在整个纽约黑道都在押他赢总决赛。” 叶玖挑了挑眉：“铁拳？什么来路？” “底特律来的，以前打过职业拳击，后来犯了事，跑到纽约打黑拳。 身高一米九，臂展两米，拳头跟铁锤似的。 我们的人跟他打了一个回合，直接被ko。”约翰说。 “有意思。”叶玖说，“还有谁出线了？” “南美那边，卡特尔集团派了三个人，有两个进了前十。墨西哥罗亚集团也进了两个。欧洲那边，意大利黑手党派了吉安娜的人，大毛兄弟会派了伊万的人。具体名单还在统计。” 叶玖把这些信息记在脑子里，又跟约翰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一周之后，其他几个大洲的参赛者陆续到了东京。 欧洲方面，意大利黑手党吉安娜派了两个人，一个是西西里的老牌打手卢卡，一个是米兰的地下拳王马可。 大毛兄弟会伊万派了两个人，一个是乌克兰退役特种兵维克多，一个是格鲁吉亚摔跤手祖拉布。 法兰西格拉蒙侯爵派了一个外籍军团的退役军官。 日不落格罗夫纳家族派了一个拳击手。 加上西班牙、德国、荷兰的几个帮会代表，欧洲十个人凑齐了。 北美方面，纽约五大家族各派了一个人。 约翰·戈蒂派的是甘比诺家族的老牌打手托尼·卡斯特拉诺，四十来岁，拳击手出身，在布鲁克林的地下拳场打了十几年。 吉诺维斯家族派了摔跤手，卢凯塞家族派了空手道黑带，科洛博家族派了街头格斗出身的狠角色，博南诺家族也派了人。 加上铁拳，北美十个人齐了。 南美方面，哥伦比亚卡特尔集团派了卡洛斯和另外两个人，墨西哥罗亚集团派了米格尔和两个人，巴西和阿根廷的帮会也派了人。 非洲方面，肯尼亚黑帮的奥马尔领衔，加上南非、尼日利亚、埃及的几个帮会代表。 大洋洲方面，澳洲墨尔本的地下拳王杰克·汤普森，绰号“铁锤”，爱尔兰裔澳洲人，在墨尔本码头打了十年黑拳。 新西兰毛利帮的第一打手图伊·威廉姆斯，身高一米九，体重两百多斤，下盘稳得像山。 悉尼的越南裔帮会派了阮文雄，泰拳加自由搏击。 萨摩亚的黑帮派了西奥·佩塔亚，萨摩亚传统摔跤和拳击混着练。 澳洲摩托帮rebels派了戴夫·科林斯，光头，络腮胡，胳膊上全是纹身。 加上新西兰ck power、澳洲anchero、斐济的岛民拳手，大洋洲十个人齐了。 总决赛那天，体育馆里坐满了人。看台加了临时座位，还是不够，过道都站满了。tvb的摄制组把机位增加到十二台，何监制亲自盯着导播台。东瀛的电视台同步直播，信号覆盖整个东亚。 叶玖坐在第一排，旁边是约翰、吉安娜、伊万、草刈一雄。高文彪、蒋天生、骆驼在后面。 六十个人，抽签分成三十组。 第一轮打完，淘汰三十人。 阿布三拳ko了一个南非的拳手， 连浩龙用低扫踢踢倒了澳洲摩托帮的戴夫·科林斯， 立花正仁一记手刀劈晕了西班牙的踢拳手。 港岛那边，太子赢了，杜联顺赢了，雷耀阳赢了。 东瀛的山下忠秀赢了，暹罗的大梵赢了，马来花彪赢了。 铁拳、哈立德、托尼、卢卡、维克多、卡洛斯、奥马尔、杰克·汤普森也都晋级了。 三十强打完，十五强出炉。 十五强赛，立花正仁对上了山口组的山下忠秀。 山下忠秀的踢法刚猛，每一脚都带着破空声。 立花正仁的手刀精准，防守反击打得滴水不漏。 铃响之后，山下先动，连续三记高扫踢向立花的头部。 立花用手臂格挡，震得骨头响。 山下跟着一记侧踹，立花侧身让过，反手一记手刀劈在山下的颈侧。 山下晃了一下，退了半步。 立花跟上去，连续几记前踢逼得山下往后退。 第二回合，山下变了节奏，用低扫踢攻击立花的膝盖。 立花抬腿让过，但山下的踢法很刁，专攻关节。 立花的左膝被踢中两下，移动慢了下来。山下看准机会，一记后旋踢踹向立花的胸口。 立花双手交叉护住，被踢得往后滑了半步。 山下冲上去，箍住立花的脖子想用膝撞。立花沉腰坐马，反手抱住山下的腰，一个抱摔把他放倒。 山下在地面上挣扎，立花压住他，连续几记肘击砸在面门上。 山下的眉骨开了，血流了一脸。 裁判叫停，医生检查后判定山下不能再打。立花正仁胜。 草刈一雄在台下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儿子草刈朗已经被淘汰了，山下是山口组最后的希望。 现在也没了。 同一轮，连浩龙对上了维克多。 维克多是二毛退役特种兵，格斗技术很全面，拳腿摔都有。 连浩龙用重拳打中了维克多几次，但维克多的抗击打能力太强了。 第四回合，维克多一个抱摔放倒连浩龙，地面砸拳tko。 连浩龙出局，维克多晋级八强。 第351章 只有永远的利益 八强出炉：阿布、大梵、哈立德、托尼、卢卡、立花正仁、卡洛斯、维克多。 八强赛，阿布对维克多。 维克多的格斗技术全面，但阿布的速度和贴身缠斗更胜一筹。 打了四个回合，阿布用一记裸绞降服维克多，晋级四强。 大梵对卡洛斯。 大梵的膝肘太硬，卡洛斯撑了两个回合，第三回合被一记箍颈膝撞顶在胸口，倒地不起。 大梵胜 哈立德对立花正仁。 哈立德的摔跤太强了，立花一近身就被抱摔。 第一回合，哈立德一个过肩摔把立花砸在地上，连续几记肘击砸在面门上。立花的眉骨开了，血流了一脸。 第二回合，立花用踢法控制距离，踢了哈立德十几腿，但哈立德硬扛着往前压。 第三回合，哈立德再次抱摔立花，压在地上连续重拳。立花的防守散了，裁判叫停。 哈立德胜 托尼对卢卡。 托尼的刺拳控制距离，卢卡的拳法刚猛但移动偏慢。打了四个回合，托尼一记后手直拳打中卢卡的下巴，卢卡倒地。托尼胜 四强出炉：阿布、大梵、哈立德、托尼。 半决赛，阿布对托尼。 托尼拳击出身，刺拳极快。开场连续几个刺拳打中阿布的面门。 阿布用移动和格挡消耗托尼的体力。 第二回合，阿布用低扫踢攻击托尼的膝盖，托尼的移动慢了下来。 阿布抓住机会一个箭步贴进去，抱住托尼的腰，一个抱摔把他放倒。 阿布压上去，连续几记肘击砸在托尼脸上。托尼的脸开了花，但没倒。 他反手抱住阿布的脖子，想翻身。 阿布箍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动。两人在地面纠缠了两个回合。 第四回合，托尼挣脱了阿布的控制，站起来。他的脸全是血，但眼神更凶了。 他冲上来连续几记重拳，阿布用手臂挡，震得骨头响。 阿布退了两步，托尼跟上去，一记后手直拳打向阿布的面门。 阿布侧身让过，反手一记摆拳打在托尼的肋下。 托尼闷哼一声，阿布跟着一记勾拳打在他下巴上。 托尼晃了一下，阿布一记飞膝撞在他胸口。托尼往后退了两步，靠在铁笼上。 裁判冲上来分开两人。 托尼靠在铁笼上，喘着粗气。 阿布也喘着粗气，但他的眼神更亮。 第五回合，阿布继续用低扫踢攻击托尼的膝盖。 托尼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他单膝跪地，阿布冲上去一记高扫踢中他的太阳穴。 托尼倒下去，读秒到十没起来。 另一场半决赛，大梵对哈立德。 哈立德的摔跤克制泰拳，但大梵的膝肘太硬了。 第一回合，哈立德想抱摔，被大梵一记膝撞顶在胸口。 哈立德闷哼一声，退了半步。大梵跟上去，连续几记肘击砸在哈立德的肩膀上。 哈立德硬扛着，终于抱住大梵的腰，一个抱摔把他放倒。 大梵在地面上用肘击防守，哈立德压上去，连续几记重拳砸在大梵脸上。 大梵的眉骨开了，血流了一脸。 第二回合，大梵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血。 他没有退，反而更凶了。他冲上去连续几记膝撞顶在哈立德的腹部。 哈立德的防守散了，大梵一记肘击砸在他太阳穴上。 哈立德倒地，读秒到十没起来。 决赛，阿布对大梵。 大梵的伤太重了，他的移动明显慢了下来。 铃响之后，阿布没有急着进攻，他用低扫踢试探大梵的膝盖。 大梵的膝盖在跟哈立德的比赛中被砸中过，反应慢了半拍。 阿布看准机会，连续几记低扫踢踢在同一位置。 大梵的腿一软，单膝跪地。 裁判冲上来问大梵能不能继续。 大梵站起来，咬着牙点了点头。但他的膝盖已经撑不住了，移动的时候一瘸一拐。 阿布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个箭步贴进去，连续三记勾拳打在大梵的肋下。 大梵弯下腰，阿布一记上勾拳打在他下巴上。 大梵往后倒，撞在铁笼上，滑下来的时候眼睛翻白。 裁判读秒到十，大梵没起来。 阿布赢了。 观众席上炸了锅。 叶玖站起来，拍着手。 约翰在旁边摇头笑，草刈一雄点了点头，吉安娜和伊万也在鼓掌。 阿布站在擂台上，举起手。tvb的摄像机对着他，全世界都在看。 叶玖看着他，嘴角翘了翘。 之后，哈立德和托尼争夺第三名，哈立德获胜！ 第四到第十名的排名赛也打完 前十名出炉：阿布第一（港岛联英社），大梵第二（暹罗国王集团），哈立德第三（白象达乌徳集团），托尼·卡斯特拉诺第四（纽约五大家族），卢卡第五（意大利黑手党），立花正仁第六（港岛和合图），卡洛斯（南美哥卡特尔集团）第七，维克多第八（大毛兄弟会），杰克·汤普森第九（澳洲墨尔本黑帮），连浩龙第十（港岛联英社）。 连浩龙虽然八强赛输给了维克多，但在排名赛中击败了雷耀阳和米高，最终排第十。 联英社拿了第一，按照规则，可以拿走百分之二十四的份额。加上连浩龙的百分之四，联英社一家就能拿到百分之二十八的份额！ 但叶玖不在意这些。他走上擂台，拿起麦克风，对着全场说了一句话。 “世界之巅打完了。现在，该说正事了。” “明天，王子酒店的会议厅，宣布排名和份额，另外，重新商讨安理会的事情，不想加入的也可以来看看，我有个新东西，想给大家展示一下！” 当天晚上，叶玖在王子酒店的一间小会议室里约见了三个人。 大毛兄弟会的伊万，意大利黑手党的吉安娜，卡特尔集团的埃雷拉。 三个人几乎同时到的，各带了一个贴身保镖，在会议室门口被王建军拦了下来。 伊万看了王建军一眼，没说什么，挥了挥手让保镖留在外面。 吉安娜和埃雷拉也照做了。 “坐。”叶玖抬了抬手。 伊万拉开椅子坐下来，吉安娜坐在他旁边，埃雷拉最后坐下，但身体一直往后仰着，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点不耐烦。 埃雷拉先开口了，声音又冷又硬：“叶玖，你找我们干什么？咱们之间的关系可不怎么好。” 叶玖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埃雷拉。 “埃雷拉，我想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叶玖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第352章 打不过就加入 吉安娜挑了挑眉，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着：“所以叶先生是要用利益拉拢我们了？” “谈这些之前，我先给你们看个东西。”叶玖说。 伊万问：“什么东西？” “请跟我来。”叶玖站起来，带着三人，来到一间小办公室 小办公室里只有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亮着。 郑子豪坐在电脑后面，见叶玖进来，站起来叫了声“老板”。 郑子豪，是叶玖招到的计算机天才，整个互联网研发部门都由他负责， 说来也巧，这小子国外留学的，回到港岛之后就想搞互联网，到处拉投资， 叶玖知道以后就给拉进了公司，还让他自己招了一批人手，这一年给他的研发部投资就不下两亿美刀了！ 叶玖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草刈一雄已经在了，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间会议室是草刈一雄以山口组的名义订的，要不然现在找个能联网的地方真的不多。 叶玖在桌边坐下来，看着站在对面的三个人。 走到那电脑旁边。 郑子豪把屏幕转了一下，让三个人都能看到。 屏幕上是一个很简陋的页面，灰白色的底，上面有几个方框，方框里是文字和图片。 “这是什么？”埃雷拉皱了皱眉。 “这是网页。”叶玖说， “通过电脑和网址，可以查看文字、图片、链接。所有人看到的页面都是一样的。” 伊万凑近了一点，看着屏幕上那几个方框。 左边一个方框里是几张图片，有军火、有宝石、有木材，每张图片下面都有文字介绍和价格标注。 右边一个方框里是几行文字，写着“悬赏”“接单”“暗杀”“运货”等字样。 郑子豪开始讲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这是贸易页面，可以发布商品信息，留言电子邮箱等联系方式。任何注册用户都可以发布，也可以浏览。 这是悬赏页面，不管是杀手、雇佣兵，都可以在这里接单。有暗杀的，有打仗的，还有运货、保镖都可以。” 他说着，在贸易页面下面留了一句言，用的是山口组的账号。 然后又点开悬赏页面，展示了几条模拟的悬赏信息。 “暂时就是这两项功能，后续功能我们正在努力开发。” 郑子豪说完，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叶玖。 叶玖看着三个人，慢慢开口：“一年前，我招了一个团队，专门做这个。” “这个网页，我命名为暗网。”叶玖说， “他们团队还在研究一个新东西，我命名为网络游戏。 到时候，花钱买一张卡，用卡上的代码就可以充值游戏的金币，金币可以在游戏里交易。 而在我们群英科技公司官方开的游戏工会，可以将金币换成现金。 当然，内部人员也可以用金币互相交易。” 他顿了一下，看着三个人。 “怎么样？” 吉安娜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叶玖。 “你这是挖大陆酒店的根。” “时代在变化。”叶玖说， “不跟随时代的人，终究会被时代的车轮碾碎。暗网出来之后，杀手们还会愿意受制于大陆酒店？就算你们不倒闭，安理会成员的地盘，也不会允许你们大陆酒店的存在。” 他往前走了半步，看着三个人的眼睛。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是上我的船，在新时代走向更远，还是跟着高桌沉底，你们自己决定。” 埃雷拉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叶玖，先不说我们加不加入，我想问问，你做这玩意，咋赚钱啊？总不能你亏本运营吧？” 叶玖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暗网的维护，走安理会的公款。至于游戏，提现我收百分之五手续费，不过分吧？洗钱还三成呢。” 埃雷拉和吉安娜对视了一眼，伊万也转过头来看着他们两个。三个人脸上都是犹豫。 叶玖等了几秒，然后补了一句。 “对了，伊万，东欧兄弟会已经加入我们了。到时候你们要是抢地盘，可别怪我不讲理。” 伊万脸色变了一下。 东欧兄弟会和大毛兄弟会虽然都带“兄弟会”三个字，但完全不是一家。 大毛兄弟会主要是老苏成员国的人，东欧兄弟会是东欧其他国家的人组成的。 老苏这半年不少加盟国宣布独立，其中一些成员的黑道就加入了东欧兄弟会。 两家本来就有摩擦，如果东欧兄弟会有了安理会的支持，大毛兄弟会就会被压着打。 “我加入。”伊万说。 埃雷拉看了伊万一眼，又想了想自己的处境。 卡特尔集团正在跟卡利集团打得头破血流，急需外力帮忙。 安理会的联合执法权和地下制裁权，对他来说是及时雨。 “我也加入。”埃雷拉说。 吉安娜看着他们两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我还有得选吗？”她说。 叶玖朝三个人点了点头。 “欢迎三位加入。你们加入，我们才真正称得上地下世界安全理事会。” 第二天，王子酒店的议会厅挤满了人。 约翰先上台，手里拿着一张纸，清了清嗓子。 “各位，世界之巅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按照规则，前十名分配中东私油的份额。 第一名的联英社阿布拿百分之二十四， 第二名的大梵代表暹罗国王集团拿百分之十五， 第三名的哈立德代表白象达乌德集团拿百分之十二， 第四名的托尼·卡斯特拉诺代表纽约五大家族拿百分之十， 第五名的卢卡代表意大利黑手党拿百分之九， 第六名的立花正仁代表港岛和合图拿百分之八， 第七名的卡洛斯代表卡特尔集团拿百分之七， 第八名的维克多代表大毛兄弟会拿百分之六， 第九名的杰克·汤普森代表墨尔本黑帮拿百分之五， 第十名的连浩龙代表港岛联英社拿百分之四。” 他念完，底下没什么反应。 约翰把纸放下，退到一边。 叶玖站起来，走上了台。 “各位，今天我有个好东西给大家看。”叶玖说。 他转身掀开幕布。幕布后面是一块银幕，白色的，挂在一面铁架子上。 郑子豪在角落里敲了一下键盘，投影仪亮了，电脑屏幕被投射到银幕上 第353章 成立 “这是什么？”叶玖自问自答， “这是网页。通过电脑和网址，可以查看文字、图片、链接。所有人看到的页面都是一样的。” 郑子豪开始操作。银幕上先是出现了一个灰白色的页面，上面有几个方框，方框里是文字和图片。 郑子豪点开一个方框，里面是几张军火的照片，步枪、手枪、手雷，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文字介绍和价格标注。 他又点开另一个方框，里面是宝石的照片，红宝石、蓝宝石、翡翠，同样有介绍和价格。 接着叶玖把昨天跟三大帮派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现在，愿意加入安理会的留下。不愿意的，可以走了。” 叶玖说完，坐回第一排的位子上。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后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几个帮会的代表站了起来，低着头从侧门走了出去。 一共走了七八个人，都是些小帮会，在非洲混日子，没有什么像样的地盘和生意。 但大多数人留了下来。 叶玖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加入，那么请大家填个表格，也是我们选理事席位的参考。” 叶玖说完，草刈一雄安排好的人开始分发。 每个人面前放了一张纸，上面印着几栏空格： 帮会名称、所在地区、成员人数、年收入、主要业务、地盘范围、是否有武装力量等。 底下的人开始填。有的写得快，有的写得慢，有的写完了还在反复检查。 叶玖和约翰坐在第一排，面前也放着一张纸，是已经填好的。 叶玖低头看了一眼，把纸递给约翰。 约翰接过去，两个人低声商量着。 一个小时之后，表格全部收齐。 草刈一雄的人把表格按地区分类，送到叶玖和约翰面前。 叶玖和约翰翻了一遍，又商量了十几分钟。 叶玖站起来，重新走上台。 “经过我们的审查，结合本次世界之巅的成绩，以及你们帮会的实力，理事席位如下。”叶玖说， “港岛联英社，东瀛山口组，北美纽约五大家族，南美卡特尔集团，西欧意大利黑手党，东欧大毛兄弟会，澳洲墨尔本黑帮，白象达乌德集团，南美罗亚集团。总共九个席位。” 他顿了一下，看着底下的人。 “席位并非一成不变。咱们黑道也不讲究什么审查。 下一届换届的时候，如果谁对理事席位有想法，可以对其中一席发起挑战。 在安理会的见证下公平对决，赢的担任理事。” 底下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自己有没有实力挑战。 叶玖抬了抬手，示意安静。 “为了让大家对这次的结果信服，安理会将公布理事席位的实力。” （早期投影仪，可以投照片） 第一行：港岛联英社。成员人数，两万八千人。 年收入，约二十亿美刀。 主要业务，赌博、走私、军火、安保、正行投资。 地盘范围，港岛、濠江、宝岛、东南亚多国、东瀛九州一带、拉斯维加斯赌场。 武装力量，龙牙雇佣兵，龙鳞安保公司，黑鲸海盗团，无常杀手组织。 第二行：东瀛山口组。 成员人数，约八千五百人。 年收入，约两百亿日元。 主要业务，赌博、色情、高利贷、建筑、走私。 地盘范围，东瀛全国、欧美多国，东南亚多国！ 第三行：纽约五大家族。 成员人数，合计约两千人。 年收入，约十亿美金。 主要业务，赌博、高利贷、建筑、垃圾处理、走私。 地盘范围，纽约五大区、新泽西、康涅狄格。 武装力量，职业杀手团队。 第四行：卡特尔集团。 成员人数，约五千人。 年收入，约十亿美金。 主要业务，可卡因、洗钱、走私。 地盘范围，哥伦比亚全境、美利坚南部。 武装力量，私人军队。 第五行：意大利黑手党。 成员人数，约三千人。 年收入，约十二亿美刀。 主要业务，赌博、走私、建筑、洗钱。 地盘范围，意大利全境、欧洲多国。 武装力量，职业杀手团队。 第六行：大毛兄弟会。 成员人数，约四千人。 年收入，约四亿美金。 主要业务，军火、人口、矿产、走私。 地盘范围，东欧、中亚、大毛。 武装力量，退役军人组成的安保队。 第七行：墨尔本黑帮。 成员人数，约一千五百人。 年收入，约十亿澳元。 主要业务，赌博、走私、色情、建筑。 地盘范围，澳洲东南部。 武装力量，摩托帮打手团队。 第八行：达乌德集团。 成员人数，约六千。 年收入，约十五亿美金。 主要业务，军火、走私、宝石、人口。 地盘范围，白象全境、中东多国。 武装力量，私人军队。 第九行：罗亚集团。 成员人数，约两千人。 年收入，约十亿美金。 主要业务，可卡因、走私、洗钱。 地盘范围，墨西哥全境。 武装力量，职业杀手团队。 叶玖站在台上，看着底下的人。 “各位，这就是安理会的九个理事席位。以后每四年，安理会都会展开换届大会。谁有实力，谁上。没实力，就下来。公平竞争。” “下面，就是理事长的位置了，安理会由我发起，那么这第一届的理事长，我就毛遂自荐了，请各位理事投票吧！”叶玖笑着说道 叶玖说完，其他八个席位开始举手！ 约翰第一个举起手 接着草刈一雄举手 埃雷拉举手 吉安娜举手 伊万举手 剩下的达乌徳，锡那罗亚和墨尔本教父本韦努托，见到已经有五人举手，也纷纷举起了手！ 虽然他们也想竞争一下理事长的位置，但是谁让叶玖是发起人呢！ 而且算上联英的一票，已经六票，就算他们反对也没用了！ 那倒不如举手同意，省的跟联英社结仇！ “各位，安理会今天正式成立。”约翰说， “以后，地下世界的事，不用再靠打打杀杀来解决了。有纠纷，理事会调解。有生意，大家一起做。有外敌，大家一起挡。” 他看了一眼叶玖，然后继续说。 “下一项议程，各理事席位代表上台，签署安理会章程。” 第354章 善良之枪 叶玖第一个签字。 然后是草刈一雄代表山口组，约翰代表纽约五大家族，埃雷拉代表卡特尔集团，吉安娜代表意大利黑手党，伊万代表大毛兄弟会，本韦努托代表墨尔本黑帮，达乌徳代表达乌德集团，锡那罗亚代表罗亚集团。 九个人在章程上签了字，安理会正式成立。 叶玖站在台上，让郑子豪把暗网的登录方式投到银幕上。 “各位，这是暗网的登录方式。”叶玖指了指银幕， “以后安理会有什么通知，会提前在暗网发公告。 如果有不会用的，可以联系我，我派人帮忙安装电脑和网络。” 底下的人纷纷掏出本子记，有的直接拿手机拍银幕。 叶玖等了几分钟，让所有人记完，才让郑子豪把投影关掉。 “今天就到这里。各回各家。” 众人陆续起身，互相打着招呼往外走。 世界之巅打完，叶玖是最大的赢家。 联英社拿了第一，份额最大，理事长也拿到了。 但叶玖心里清楚，这些东西不是靠一场擂台赛就能坐稳的。 飞机落地启德机场的时候，是港岛的上午 叶玖出了闸口，大d带着几辆车在门口等着。 “九哥，兄弟们都在庄园等着呢。” “走。” 车队从启德开回东涌，一路上灯火通明。 到庄园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摆好了酒菜 “九哥。” “坐。”叶玖在主位上坐下来。 小犹太给他盛了碗汤 叶玖喝了一口汤，放下碗，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阿俊，外围的数出来了？” 蒲俊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念道：“九哥，决赛的外围盘口，总投注额大概三十亿港币。刨去赔付和各项成本，净利润十亿出头。” 叶玖点了点头。 “不重要。”他说， “最重要的是，联英社现在是安理会的理事长。某种意义上，也算世界第一社团了。” 王宝第一个笑出声，拍着桌子说：“世界第一！九哥，这话听着就提气！” 连浩龙也笑了，端起酒杯朝叶玖举了一下。 其他堂主跟着起哄，客厅里的气氛热了起来。 叶玖摆了摆手，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别得意忘形。”叶玖说， “咱们离真正的第一还差得远。所以咱们还得努力。” 兄弟们齐声喊道：“誓死追随九哥！” 叶玖皱了皱眉，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搁。 “什么死不死的。”他说， “我要你们都好好活着。咱们一起见识那山顶的风光。” 蒲俊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问了一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九哥，那理事长这个位置，四年之后，你真要让出去啊？” 叶玖笑了笑，靠在椅背上。 “只要我这个理事长给够利益，他们会选别人吗？” 蒲俊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好说。咱们给的份额最大，人家未必服气。” “万一呢？”蒲俊又问。 “老子有一票否决权。”叶玖说，“只要不选我，我就一票否决。” 蒲俊目瞪口呆：“还能这么玩？” “你以为呢？”叶玖看着他，嘴角翘了翘。 蒲俊愣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九哥，你不怕他们一起对付你？” 叶玖把啤酒拿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看着蒲俊的眼睛。 “所以叫你们继续努力。要是联英能一打八，我怕谁？” 蒲俊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 连浩龙把一块烧鹅夹到碗里，一边嚼一边问：“九哥，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叶玖从口袋里摸出烟，又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接下来，第一件事，宝岛股市那边我留了四十亿美金，龙纪文一直在盯着，马上就能收割了。 第二件事，努沙登加拉群岛那边，还要继续开发，不过暂时不用搞什么基建，到时候万一打起来，钱都打水漂。”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连浩龙。 “第三件事，咱们拿到的原油份额，阿龙，你来负责。运到帝汶海的秘密基地。” 连浩龙放下筷子，认真起来：“好！” 那个基地在公海上，位置隐蔽。 努沙登加拉群岛要是出事，军舰一个半小时就能到。 “炼化设备华主编那边已经在帮忙搞了，应该快到了。”叶玖说，“你先安排运输。” “明白。” 叶玖把烟掐灭，拍了拍手。 “行了，散会。” 众人纷纷站起来，收拾东西往外走。 客厅里安静下来。叶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歇了一会儿。 然后他睁开眼，看到谢伟豪还坐在角落里，没走。 “阿豪，还有事？” 谢伟豪站起来，走到叶玖身边，压低声音说：“九哥，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我有个外围的小弟，叫潇洒。这个扑街，从他小弟那收了一把警枪。” 叶玖一听“潇洒”两个字，眉头动了一下。 “他平时混哪块？” “何文田，圣育强中学附近。” 叶玖想了想，问：“他的小弟不会是学生仔吧？” 谢伟豪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的。他们这些外围小弟，并不知道我真正的身份，所以我也没用联英的规矩要求他们。潇洒确实有两个学生小弟。” 叶玖确定了。是《逃学威龙》。 “枪呢？”叶玖问。 “在我这。”谢伟豪从腰间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茶几上。 叶玖拿起来，打开油纸，里面是一把点三八左轮。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扣了扣扳机。 扳机纹丝不动。 “还真是善良之枪。”叶玖说。 他把枪重新包好，揣进外套内袋，站起来。 “把枪留下。还有，给你下面那些人立立规矩。外围小弟可以收，但不能什么人都收。学生仔，不行。” “明白了。”谢伟豪转身离开。 叶玖带着阿布出了门。 …… 车停在西九龙总部楼下。 叶玖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门口的值班警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叶玖走过去 “问一下，行动部黄炳耀黄sir的办公室怎么走？” 警员打量了他一眼：“你找黄sir干什么？” “黄sir之前掉了东西，拜托我帮忙找。我找到了，给他送过来。” 警员点了点头：“三楼中间那间，你上去吧。” “谢谢。” 第355章 别想着逃学，不然腿打断 叶玖上了三楼，找到写着“行动部”的办公室，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黄炳耀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一抬头看见叶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九哥，怎么有空大驾光临？最近不是在东瀛办黑道大会吗？” 叶玖笑了笑，没有接话，走到桌前，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 黄炳耀看到那把点三八，脸上的笑容收了，赶紧拿起来检查。 他扣了扣扳机，确认枪没被动过，才松了一口气。 “九哥，这东西怎么到你手里的？”黄炳耀盯着叶玖问。 “你的人做的？” 叶玖摇了摇头：“有个学生仔拿到我的盘口去卖。下面的人问出来历，就把东西扣下了。” 黄炳耀皱了皱眉：“学生仔？长什么样？叫什么知道吗？” 叶玖看着他，笑了笑： “老黄，你应该有大致猜测范围。那些少爷非富即贵，查出来又怎么样？再说了，闹大了对你影响不好。” 黄炳耀把枪收进抽屉里，靠在椅背上，坏笑了一下。 “我知道影响不好。不过，我已经派了卧底去圣育强中学。不能抓他们，我还不能让卧底打他们几顿？出去什么都不做，卧底不是白卧了？” 叶玖笑了一声：“你心真脏。” “不过可以告诉你，那小子叫庄尼。” 黄炳耀点了点头：“行，这件事多谢你了。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叶玖拉开椅子坐下来，看着黄炳耀。 “还真有。” “什么事？” “我知道你手下有个卧底叫曹达华。麻烦你帮忙转告他几句话 他大哥说，当年的事他大哥也有不对，不怪他了。有时间了，多回去看看。两兄弟年纪都大了，见一面少一面。” 黄炳耀听完，皱了皱眉：“他大哥是谁？“” “你不知道？卧底不查身份？”叶玖惊讶的问道 “阿达比我都老。你觉得是我挑的？我已经是他第三任上司了。” 叶玖问：“前两任呢？” 黄炳耀沉默了一下，说：“死了。” 叶玖感叹了一声：“果然是天煞孤星。” 黄炳耀摆了摆手，又问：“你还没说，他大哥哪位？” “你们同僚，九龙的曹德华。” 黄炳耀想了想，点了点头：“我说他们名字这么像呢。行，这次任务结束，我也打算召回阿达了。到时候我会跟他说。” “那就多谢了。”叶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黄炳耀坐在办公桌后面，把玩着那把善良之枪，嘴角翘了翘。 他拿起电话，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那头传来周星星懒洋洋的声音：“长官，什么事？” 黄炳耀一听他那语气，火就上来了：“什么事？我叫你去卧底还是泡妞啊？你是不是玩得都把任务忘了？” “冤枉啊长官，我是在打入敌人内部！”周星星的声音立刻精神了。 “我不管你打入谁的内部。我告诉你，枪不用你找了。一周之后，你和阿达复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周星星的声音透着一股不相信：“长官，什么意思？你还有别的卧底？” “也不打听一下我夺命剪刀脚的名号，黑白两道谁不给我面子？”黄炳耀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东西已经有人给我送回来了。” “那为什么我还要一周后才回去？”周星星问。 黄炳耀把枪放进抽屉里，换了个坐姿： “你们学校有个叫庄尼的小子，每天给我打他一顿。不能伤筋动骨，但是得疼。能办到吗？”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两秒。 周星星的声音有点犹豫：“长官，我堂堂飞虎队第一杀手，欺负小孩子不好吧？” “那你还想不想升职啊？” 这句话一出来，周星星的语气立刻变了：“长官，我保证让那个小王八蛋有终身难忘的一周！” “醒目。”黄炳耀满意地点了点头，“任务结束之后去尖沙咀警署报道。” “thank you，sir！” 挂了电话，周星星从课桌上跳下来，把手机揣进兜里。 “小龟。” “星哥，什么事？” “知不知道庄尼在哪里？” 小龟想了想：“这个点他应该在体育馆。” “走！” 小龟站起来，跟在周星星后面，一边跑一边问：“星哥，去体育馆干什么？” 周星星头也不回：“当然是打他了！” 两人穿过操场，绕过教学楼，推开体育馆的侧门。 周星星扫了一圈，一眼就认出了庄尼。 周星星大步走过去 庄尼看见周星星朝他走过来，眉头皱了一下。 “喂，你干什么？” 周星星走到他面前，没说话，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庄尼捂着肚子弯下腰去，脸涨得通红。 周星星跟着一拳打在他肩膀上，又踢了他小腿一脚。 庄尼站不住，跪在地上。 “你……你干什么！”庄尼喘着气，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周星星蹲下来，看着他的脸，语气很认真：“你别怪我。我也很心痛的。” 庄尼欲哭无泪：“为什么打我？”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周星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了。 小龟站在体育馆门口，看得目瞪口呆。 他追上周星星，压着嗓子问：“星哥，他老爹是校董啊，你打他，不怕被开除？” 周星星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了纸塞进嘴里。 “开除就开除，反正一周后我也走了。” 小龟听不懂，但也不敢再问。 接下来的五天，周星星每天准时去体育馆找庄尼。 庄尼一开始还想反抗，叫了几个同学来帮忙，但周星星是飞虎队出身，格斗本事摆在那里，来一个放倒一个。 到第三天，庄尼就放弃了，每天看见周星星进体育馆，直接蹲下来抱着头。 “大哥，你到底要打几天啊？”庄尼哭丧着脸问。 周星星想了想：“还有两天。别想着不来上学，不然，我会找到你家，把你的腿打断！” 第356章 我看不起不尊重女性的男人 黄炳耀说到做到。 一周之后，周星星和达叔的复职手续全部办妥。 黄炳耀给他们放了一周的假，让他们先歇一歇，下周一再去尖沙咀警署报到。 假期第三天，达叔接到了黄炳耀的电话。 “阿达，来一趟西九龙，有个事跟你说。” 达叔到了黄炳耀的办公室，黄炳耀把门关上，给他倒了杯茶。 达叔有点受宠若惊，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看着黄炳耀。 “长官，什么事这么郑重？” 黄炳耀坐到他对面，把叶玖转达的那番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达叔听完，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我大哥，真是这么说的？” “叶玖亲口跟我说的。他那人虽然混黑道，但说话算话。”黄炳耀说， “他还说，当年的事他也有不对，不怪你了。有时间多回去看看，两兄弟年纪都大了，见一面少一面。” 达叔沉默了一会儿，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过段时间我会去见见他。” 黄炳耀皱了皱眉：“为什么要过段时间？” 达叔挺了挺腰板，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是要等我抛头露面之后啊。我不要面子吗？” 黄炳耀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撇了撇嘴： “你是不是想说‘出人头地’？还他妈的抛头露面，你要做楼凤啊？” 达叔愣了一下，连连点头：“对对对，我想说的就是出人头地！长官，还是你有文化！” 黄炳耀摆了摆手，靠在椅背上：“行了，说正事。这些年你的卧底补贴我已经在帮你申请了，复职之后你的警衔升为高级督察。阿达，需不需要我帮你安排一个安全的位置？” 达叔摇了摇头，表情认真起来：“长官，我才四十多，正是拼的年纪。不求追上我大哥，但至少我也要当上警司啊。” 黄炳耀又撇了撇嘴：“拼？阿达，咱们俩谁不知道谁啊，你有多大本事我还不知道？” 达叔嘿嘿一笑，凑近了一点：“那不是还有阿星吗？我们是最佳拍档啊。” “你确定，不是想蹭阿星的功劳？” “阿星冲动，我老成稳重，相辅相成。”达叔拍了拍胸脯。 黄炳耀摇了摇头，摆了摆手：“随便你们俩咯。下周一，你们两个去尖沙咀警署报到，具体安排问你们署长，我打过招呼了。” 周一，尖沙咀警署。 周星星和达叔坐在大堂的等候区，面前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两杯水。 达叔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 周星星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一个年轻女警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文件夹，看了他们一眼。 “周sir，曹sir，你们的档案还没从西九龙转过来，madam一会儿要见你们。先坐一下。” 周星星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女警走后，他转头看向旁边正襟危坐的达叔。 “我知道你认为我很嚣张。”周星星说，“但是你想一下，一会儿我们就会坐在办公室指手画脚，想不嚣张都不行啊。” 达叔没有反应，嘴里喃喃着：“我失恋啊。” 周星星皱了皱眉：“升职啊，这种好事终于到我身上了。” “我失恋啊，失恋啊。”达叔的声音大了一点，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 周星星侧过身看着他：“你有恋过吗？” “笔友啊。”达叔转过头来，一脸委屈，“我跟他写了三年的信啊，最近她突然不理我了。” 周星星挑了挑眉：“为什么？” “我给他寄了一张照片。” “那你是自找的。”周星星摆了摆手，“你这幅尊容，怎么能寄照片给人家看！” “我知道啊。”达叔的声音更委屈了，“所以我寄的是你的照片。” 周星星愣了两秒：“我的照片？” “对啊。”达叔看着他，“他一看到你的照片就不理我了。” 周星星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一杯水直接泼在了达叔的脸上。 水从达叔的额头流下来，顺着鼻梁往下滴 达叔闭着眼，嘴唇动了动，水珠挂在睫毛上。 周星星转过头，顺着水泼来的方向看过去。 旁边那张桌子，一个穿着花衬衫的混混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面前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头发有点乱，脸上红了一块，低着头不敢说话。 混混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旁边一个警员正在给他录口供。 那混混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抬手一挥，将女人手里捧着的水杯打飞出去。玻璃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我喝冷水的吗？”混混瞪着那个女人，“你跟我这么久，见我喝过冷水吗？” 女人捂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混混站起来，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啪的一声脆响，整个大堂都听见了。 录口供的警员皱了皱眉，放下笔：“喂，这是警署，你不要太嚣张。” 混混转过头，看了那个警员一眼，咧嘴笑了。 “什么警署啊？”他摊了摊手， “我喜欢打她，她喜欢被我打，有问题吗？” 柯志华缓过神，瞬间暴怒，疯狂挣扎：“你敢打我？！我是原告！我要投诉你！我要告死你们！！” 达叔走上前来，拿过记录本 “我来吧！” “是，长官！”警员答应一声 “你跟我来！”达叔对着混混说道 “来就来！”混混跟着达叔，进了审讯室！ …… 混混缓过神，瞬间暴怒，疯狂挣扎：“你敢打我？！我是原告！我要投诉你！我要告死你们！！” 场面瞬间失控。 就在这时，高跟鞋踏地的清脆声响从走廊尽头传来。 一身警司制服的女局长缓步走来 她一眼就看见混乱的审讯室，目光扫过被打得满脸狼狈的柯志华，最后落在达叔身上，语气威严：“你们干什么？为什么殴打原告？” 下一秒，达叔气场全开，半点不慌，抬头直视女局长，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人高马大，欺负女人，该打！” “我最看不起不尊重女性的男人！” “如果你觉得我做的不对的话，你往上报啊！” 第357章 我怕叶玖误会 叶玖那边，宝岛的投资到了收网的时候。 一九九〇年十月，台指从年初的一万两千多点一路跌到了两千五。 龙纪文从台北打来电话 “九哥，平仓了。”龙纪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压住的兴奋。 “报数。” 龙纪文看着面前的结算单，开始念： “九哥，年初建仓的时候，台指在一万两千点附近，你留了四十亿美金做空。 当时指数期货一手保证金大概十几万新台币，四十亿美金按当时汇率约一千零四十亿新台币，总建仓约六千多手空单。 现在台指跌到两千五，平仓均价在两千五百点左右。 指数从一万两千跌到两千五，跌幅九千五百点，相当于百分之七十九点二。 四十亿美金做空，毛利约三十一亿七千万美金。” “成本呢？”叶玖问。 “台指期货手续费和交易税加起来，开平仓一趟千分之三，约三亿新台币。 换汇损耗、资金利息、台北办公室和人员开销，加起来两千万美金左右。 全刨掉之后，净到手约三十一亿五千万美金。” 叶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钱都转出来吧。” “明白。” 龙纪文挂了电话，叶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又是七十一亿美金到账！ 这笔钱转出来之后，东涌的开发、芯片厂的扩产、努沙登加拉群岛的港口扩建、帝汶海基地的维护，全部都有了着落。 同一天，地球的另一端 格拉蒙侯爵的庄园里，高桌会议的八位成员坐了一半。 长老坐在长桌的主位，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后看向吉安娜。 “所以你们，背叛了高桌？” 吉安娜放下酒杯，看着长老，笑了一下。 “什么叫背叛？别说得那么难听啊。”她说， “高桌是个联盟，安理会也是联盟。高桌也没有规矩说不能加入其他联盟啊？” “那能一样吗？”格拉蒙侯爵接过话，语气很冷，“叶玖是我们的敌人！” “你tm第一天出来混啊？”吉安娜转过头看着他，一点没客气， “什么叫敌人？哪有永远的敌人？能给你带来利益的，那就是至交好友。” 侯爵脸色变了变：“你们倒是有利益了！” “叶玖让我给你们带个话。”吉安娜把酒杯搁在桌上， “只要你们愿意加入安理会，待遇跟其他人一样，绝对不算后账。说起来，本来咱们跟叶玖也没直接交过手。山口组都服了，你在这出什么头？” 侯爵沉默了两秒，然后问：“待遇全都一样？我们也能在换届的时候挑战理事席位？” “当然。” 侯爵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慢慢笑了：“那行。我想了一下，其实我跟叶玖也没什么仇。” 格罗夫纳家族的代表看着埃雷拉和伊万，皱了皱眉：“埃雷拉，伊万，你们怎么不说话？” 埃雷拉站起来，整了整外套。 他是个瘦高个，皮肤黝黑，说话带着南美口音。 “我们俩今天来，就是跟你们说一声。以后我们俩就退出高桌了。我怕叶玖误会。” 格罗夫纳的代表愣了一下：“？” 长老看向两人，声音低沉，开口问道：“你们就不怕执法队追杀？” 埃雷拉毫不在乎的说道：“我们是安理会的理事席位，你高桌会要是干掉我，安理会上百成员会一起把你们赶尽杀绝！” 伊万也站起来，他比埃雷拉壮得多，脸上那道刀疤在灯光下很明显。 “就是。即便别人不做，叶玖为了维护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安理会，也一定赶绝你们。送你们一个消息，叶玖从二毛那边，买了不少家伙，包括了军舰。” 长老抬起头，看着伊万：“军舰？” 伊万点了点头：“驱逐舰，坦克和飞机都有。他现在手里有军舰，有坦克，有几千人的武装。你们高桌的执法队再厉害，能打得过军队？” 长老沉默了一会儿，把目光转向侯爵：“你真的要加入安理会？” 侯爵摊了摊手：“我们因为利益聚在一起，现在有人给更高的利益，我当然要换合作伙伴。叶玖那句话说的没错，要么被时代的车轮碾碎，要么跟着时代的浪潮前进。” 他顿了一下，看着长老。 “长老，加入安理会，对我们所有人都只有好处，唯独对你一个人，是坏处。所以，希望你不要挡了大家的路。” 长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很久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柴火噼啪的响声。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叹了口气。 “罢了。你们要去就去吧。” 吉安娜站起来，走到长老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长老，叶玖让我跟你说，大陆酒店他可以出钱收了。你拿着钱好好养老去吧。这么大岁数，还抓着权利有什么用，又不能带进棺材里。” 长老低头看了看那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他把名片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转。 “大陆酒店是高桌的公产。你们自己决定吧。” 他说完，站起来，推开椅子，慢慢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侯爵看着长老的背影，摇了摇头，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吉安娜。 “叶玖打算出多少钱收大陆酒店？” 吉安娜坐下来，重新端起酒杯：“这个你得跟他谈。我只负责传话。” 侯爵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去趟港岛。” 吉安娜举起酒杯，朝他晃了晃：“欢迎加入安理会。” 侯爵也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 三天后 群英大厦，叶玖在八楼的会议室里等着。 桌上摆着茶和几份文件，旁边坐着一个律师模样的人。 “侯爵，格罗夫纳先生，请坐。”叶玖抬了抬手。 两人坐下来，寒暄了几句，直奔主题。 大陆酒店的产权买卖，叶玖出的价是两亿美金，买下大陆酒店在全球的所有物业、设备、品牌和运营网络。 这个价格对高桌来说不算高，但是，这是高桌会这些成员，给叶玖的诚意，不过几亿美金，对他们来说，白送都行！ 格拉蒙翻了翻合同，看了一遍条款，然后拿起笔签了字。格罗夫纳也跟着签了。 第358章 合作新公司 “合作愉快。”叶玖把合同收起来，递给旁边的律师。 “叶先生，大陆酒店以后你打算怎么弄？”格拉蒙问。 叶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以后，大陆酒店并入无常的体系。”叶玖说， “高桌的各位，有什么物资能提供的，可以发到暗网交易。如果有需要，无常也会采买你们的东西。” 格拉蒙和格罗夫纳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好。” 叶玖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话锋一转。 “我知道，你们两家，还有鲁卡斯家族和萨希尔家族，不是普通的帮派，而是当地贵族。你们手上有地，有矿，有港口，有银行。你们不缺钱，缺的是新的增长点。” 格拉蒙挑了挑眉：“叶先生有什么想法？” “我这里有个白道买卖，要不要一起做？”叶玖问。 “什么买卖？” “互联网。”叶玖说， “我们合伙，开一家互联网科技公司，对互联网行业进行开发。” 格罗夫纳皱了皱眉：“就是你那个暗网？” “对，也不对。”叶玖站起来，走到墙边的一块白板前面，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圈。 “互联网能做的很多。”他在圈里写了一个“网”字，“我先跟你们解释一下，互联网到底是什么。” 他画了几条线，把圈连到几个方块上。 “现在全世界有几千万台电脑，大部分在企业、大学、政府机构里。这些电脑以前都是各干各的，互相不通。 互联网，就是把它们连起来。一旦连起来，信息就能共享。” 他在第一个方块里写了个“邮件”。 “这是电子邮件。你在巴黎发一封邮件，我在港岛几秒钟就能收到。不用寄信，不用传真，不用打电话。文字、图片、文件，都能发。” 第二个方块，他写了“网页”。 “这是网页。就是把文字、图片、声音放在一个页面上，所有人都能看到。 你在伦敦，他在纽约，他在东京，打开同一个网页，看到的东西一模一样。 你可以在上面放商品信息，放新闻，放广告，放任何东西。我那个暗网，就是网页的一种。” 第三个方块，他写了“搜索”。 “这是搜索引擎。你在上面输入一个词，比如‘石油价格’，它能把全世界的相关信息全找出来。以后谁想知道什么，不用翻书，不用问人，上网搜就行。” 第四个方块，他写了“交易”。 “这是在线交易。你在上面下单，付钱，对方发货。整个过程不用见面，不用现金，不用银行转账。以后买东西，不用去店里，在家里点几下就行。” 他放下笔，转过身看着格拉蒙和格罗夫纳。 “现在全世界只有几十万台电脑联网，这个数字每年都在涨。 十年之内，会变成几亿台。 二十年之内，几十亿台。 到时候，每个人手里都会有一个小电脑，能上网，能打电话，能拍照，能看视频，能做所有的事。” 格拉蒙盯着白板上的字，眼神慢慢变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东西以后会像电一样，所有人都要用？” “对。”叶玖说， “电刚发明的时候，只有富人家用得起。后来呢？哪一家不用电？互联网也是一样。 现在用的人少，是因为电脑贵，网络慢，懂的人少。 但这些东西都会解决。电脑会越来越便宜，网络会越来越快，懂的人会越来越多。 等到了那一天，谁掌握了互联网，谁就掌握了未来的命脉。” 格罗夫纳推了推眼镜，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这个公司，具体做什么？” “分三步。”叶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步，做接入。帮企业和机构建网站，连网络。这个现在就能做，马上就有收入。 第二步，做平台。就像暗网一样的平台，交易平台，视频平台，甚至是聊天平台都能有利可图。 第三步，做终端。研发自己的电脑和软件，我们不止要做软件，硬件也要跟上。我们要做自己的品牌！” 格拉蒙想了想，问：“要投多少钱？” “初期五亿美金。”叶玖说， “我出两亿，你们四家各出七千五百万。股权按出资比例分，我占四成，你们四家各占一成五。管理层我来出，你们派人进董事会。” 格拉蒙和格罗夫纳低声商量了几句。格拉蒙抬起头。 “叶先生，这个买卖，我们做了。” “好。”叶玖伸出手，跟他们握了握，“合同我让人准备，明天签。” 格拉蒙松开手，又问了一句：“叶先生，你刚才说，每个人手里都会有一个小电脑。这个东西，大概要多久？” 叶玖想了想。 “十年之内，你会看到它出现。二十年之内，你会看到所有人都离不开它。” 格拉蒙看着白板上的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等着。” “还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叶玖说道 “什么事？”侯爵问道 “全世界范围内，招揽这方面的人才，后续如果咱们自己做硬件，可能会用到一些管制的东西，如稀有金属，光刻机，纳米芯片！ 你们都是贵族，搞这些东西比我方便，不过目前，就是人才，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才，让互联网早一些完成商业化！”叶玖说道 “没问题，我们回去，就会招揽这方面的人才，那这个公司总部放在哪里？”格罗夫纳问道 “当然是港岛了！”叶玖说道 “好吧，那我们先回酒店休息！”侯爵说道 “好！”叶玖点了点头 第二天，侯爵和格罗夫纳再次来到群英集团，跟叶玖签订了合同 “叶理事长，我们回去会告知卢卡斯家族和萨希尔家族，他们很快就会过来签合同，到时候，你把公共账户给我们，我们把资金打进来！不过，理事长，我们希望，这个公司的股东，只有我们五个！”格罗夫纳说道 “没问题，以后需要资金，我们五个按照比例追加就行了！”叶玖回答道 “一言为定！”格罗夫纳笑着说道 而格罗夫纳，心里想的是：这个公司建立之后，暗网和那个什么游戏，一定会由这个公司来做，埃雷拉他们当个理事这么狂，这把我们直接就拿到暗网的控制权，看你们还嚣不嚣张！ 第359章 东涌夜总会开业 过了几天，鲁卡斯家族和萨希尔家族的代表也到了港岛。 鲁卡斯家族来的是老鲁卡斯的孙子，三十来岁，金发，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看着像个投行经理。 萨希尔家族来的是族长的小儿子，阿拉伯人，白袍外面套了件黑色风衣，手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说话带着伦敦口音。 两人到了之后，叶玖在群英大厦的会议室里跟他们签了合同。 条件跟之前谈的一样，每家出七千五百万美金，占股一成五。 钱到账之后，互联网公司的架子就算搭起来了。 签完合同那天晚上，叶玖把郑子豪叫到办公室，让他开始招人。 办公室暂时设在乐富中心八楼，等新楼建好之后再搬。 东涌那块地，他挑了一块地皮，准备建群英大厦。 反正新市镇早晚都要开发，他打算把东涌打造成港岛的硅谷。 以后群英的所有分公司，每个公司在群英大厦分一个楼层就行了。 想到这儿，他给阿华打了个电话。 “阿华，仙宫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阿华的声音：“九哥，都好了。装修早就完工了，妹子也培训完了。十一月八号开业，没问题。” “好。到时候我过去。” 仙宫夜总会筹备了一年多，中间还被人砸过一次。那件事之后，阿华盯得更紧了。 夜总会的妹子，各个国家的都有，阿华亲自挑的，不仅要看长相，还要体检，之后还要统一培训服务，教粤语，培训才艺。 用阿华的话说，既然要做最大，就不能只是面积最大。 十一月八号，仙宫夜总会开业。 那天港岛下了点小雨，但东涌道上从下午就开始堵车。阿华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乱，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他身后站着大d、韦吉祥和连浩龙三个人，一字排开，阵仗摆得十足。 门口铺了红地毯，两边摆满了花篮，从门口一直排到马路牙子上，红红绿绿的，看过去像一片花海。 “阿华，你这场子搞了多久？”大d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左右张望。 “一年多了。”阿华整了整领口， “中间被莫家那帮扑街砸过一次，后来重新开工。妹子培训就花了小半年，教粤语，教礼仪，还得学才艺。有的还要学东瀛话和韩语，反正来的是什么客，就得说什么话。” 韦吉祥啧啧了两声：“你这哪是开夜总会，你这是开外交学院。” “九哥说了，要做港岛最大。”阿华说， “光地方大没用，得服务好。你地方再大，客人进来喝杯酒就走了，有什么意思？要让人家来了不想走，走了还想来。” 正说着，第一波客人到了。 洪兴蒋天生带着大底们从车上下来 他身后跟着太子、陈浩南几个人，都是洪兴的骨干。 阿华迎上去，握了握手。 “蒋生，欢迎欢迎。” “阿华，恭喜发财。”蒋天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往里走。 紧接着是东星骆驼，还是那副不声不响的样子，穿了一件深色夹克，身后跟着笑面虎和几个东星的堂主。 骆驼走到门口，看了阿华一眼，点了点头。 “骆哥。”阿华弯了弯腰。 骆驼没多说话，走了进去。 笑面虎在后面朝阿华挤了挤眼，跟着进去了。 和合图的高文彪到的时候，带的人最多。 他穿了一件花衬衫，外面套了件深色西装，身后跟着立花正仁和飞机，还有几个和合图的叔父辈。 阿华迎上去，高文彪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华，这地方够气派啊，九哥给你投了不少钱吧？” “彪哥说笑了，都是九哥的面子。”阿华笑着把他往里让。 新记的许华炎来得稍晚一些。 身后跟着杜联顺、李育添几个新记的红棍。 阿华跟他握了手，许华炎扶了扶眼镜，看了看夜总会的门面，点了点头。 “地方不错。” “许老大过奖了。” 联合的人最后到 阿华一样客气地迎进去。 五大社团的龙头到齐了，阿华让人把他们都安排在二楼最大的包厢里。 那里装修得最豪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麻将桌，ktv，什么都有。 叶玖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旁边坐着权爷和谭叔，还有大哥驹。 “权叔，谭叔，驹哥。”蒋天生走进去，先跟三位老人打了招呼，然后才在沙发上坐下来。 “天生，你这几年做得不错。”权爷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 “权叔过奖了。” 蓝鲸靠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杯威士忌，不怎么说话。 “鲸爷，最近海上的生意怎么样？”叶玖问。 “还行。自从安理会成立之后，马六甲那边顺了不少。以前过路要交几层保护费，现在安理会出了章程，一条线统一收费，省了不少事。”蓝鲸说。 “那就好。”叶玖点了点头。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阿华推门进来，走到叶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叶玖挑了挑眉，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门口停了几辆车，车上下来几个穿黑西装的人，搬着花篮往门口走。 花篮很大，上面的缎带写着字。 几个先到的老板围上去看，然后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第一个花篮：东瀛山口组，祝理事长开业大吉。 第二个花篮：纽约五大家族，祝联英社财源广进。 第三个花篮：意大利黑手党，祝安理会宏图大展。 第四个花篮：大毛兄弟会，祝叶先生生意兴隆。 第五个花篮：卡特尔集团，祝九哥万事如意。 第六个花篮：墨尔本黑帮，祝仙宫夜总会客似云来。 第七个花篮：达乌德集团，祝联英社蒸蒸日上。 第八个花篮：罗亚集团，祝理事长财源广进。 八大理事席位，一个不落。 那些商界的老板们站在门口，看着这些花篮，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们不混黑道，但那些名号他们听过。 山口组，纽约五大家族，意大利黑手党，卡特尔集团，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让小国政府发抖的角色。 这些人给叶玖送花篮，还叫“理事长”，这说明什么？ 说明叶玖已经是整个地下世界的话事人了。 “九哥，要不要下去招呼一下？”阿华问。 叶玖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下了楼，走到门口，跟那些送花篮的人握了手，说了几句客气话。 “叶先生，草刈先生说，等您有空去东瀛，他请您吃饭。” “替我谢谢草刈先生。” “约翰先生让我转告您，纽约那边的赌船生意很好，下个月的分成已经打到您账户上了。” “知道了。” 送花篮的人走了之后，那些商界的老板们看叶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以前他们看叶玖，看的是一个有钱的社团大哥。 现在他们看叶玖，看的是一个能跟全世界黑道说上话的人。 这中间的差别，大了去了。 以前他们去国外做生意，人生地不熟，被坑被欺负是常事。 但如果跟叶玖打好关系，以后去东南亚、去东瀛、去欧洲、去南美，有联英社的名号罩着，谁还敢坑他们？ 叶玖下楼跟送花篮的人握完手，说了几句客气话，回到包厢 第360章 风头无两 “老九，刚才底下那些老板，眼睛都看直了。”蒋天生放下茶杯，笑着说， “八大理事席位送花篮，这排场，港岛哪个夜总会开业有过？” “排场不排场的，无所谓。”叶玖坐下来，接过小犹太递来的茶 正说着，阿华又推门进来，走到叶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叶玖挑了挑眉，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门口，一辆深灰色的劳斯莱斯停在红毯边上，车牌是单号。 车门打开，郑玉同从后座下来，穿了一件深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他身后跟着两个助手，手里提着花篮。 郑玉同下了车，没有立刻往里走，而是站在车门旁边等着。 后面又来了一辆车，黑色的平治，车牌更短。 车停稳之后，司机下来拉开后门。 李超人从车里出来，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头发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白了一些。 两个人并排往门口走。阿华迎上去，弯了弯腰。 “郑生，李先生，欢迎欢迎。” “阿华，恭喜。”郑玉同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超人点了点头，没多说话，跟着往里走。 叶玖在二楼走廊上看着，嘴角动了动，转身回了包厢。 他刚坐下来，阿华就推门进来了。 “九哥，郑玉同和李超人来了。郑玉同说想上来跟您说两句，李超人跟着一块来的。” 叶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让他们上来吧。” 阿华出去没多久，郑玉同和李超人一前一后进了包厢。 郑玉同走在前面，脸上带着笑，李超人跟在后面半步，表情平静。 “九哥。”郑玉同拱了拱手， “恭喜恭喜，仙宫开业，港岛夜场这一块，以后就是你的天下了。” “郑生客气。”叶玖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坐。” 郑玉同坐下来，李超人也在旁边坐了。 阿华给两人倒了茶，退到一边。 李超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他看了看叶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叶先生，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今天来，一是恭喜你开业，二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声，那件事到此为止，以后长实不会再有任何针对联英社的动作。” 叶玖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超人继续说：“东涌的地皮，我已经让下面的人撤出来了。莫家那边的赔偿，长实出了。以后东涌的开发，长实不参与。” 叶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李先生，我早说了，那件事到此为止。”叶玖的语气很平， “你不用再提。我叶玖说话算话，翻篇的事，不会翻旧账。” 李超人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 “叶先生敞亮。”他说，“以后要是有合作的机会，还希望叶先生多想着长实。” 叶玖笑了笑，敷衍着答应了一声。 心里却在想，跟你们长实合作，搞出公摊面积，我真怕生儿子没屁眼。 你儿子倒是生完了，我还没生呢。 郑玉同见气氛缓和了，赶紧接过话头：“九哥，东涌新市镇的事，我听到一些风声。政府那边，好像快要公布了？” “快了。”叶玖说，“郑生有兴趣？” “兴趣当然有。”郑玉同笑了笑， “不过我知道，东涌的地，九哥手里最多。我要是想进去，还得看九哥的意思。” “东涌的事，等政府消息落地再说。”叶玖说， “到时候有合适的机会，我会想着郑生。” “那就多谢九哥了。”郑玉同端起茶杯，朝叶玖举了一下。 两人又聊了几句，郑玉同和李超人起身告辞。叶玖送到包厢门口，看着他们下楼。 楼下，那些次一级的富豪见李超人和郑玉同从叶玖的包厢里出来，纷纷凑上来打招呼。 李超人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留，上了车走了。 郑玉同倒是留了一会儿，跟几个相熟的老板聊了几句，才离开。 而那些次一级的富豪，见不到叶玖，就把目标放到了大d、连浩龙和韦吉祥身上。 大d坐在二楼的包厢里，面前摆着一桌酒菜，旁边坐着连浩龙和韦吉祥。 三个人正喝着，包厢门被推开了，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进来，满脸堆笑。 “雷生，久仰久仰，我是做纺织的，姓陈，在荃湾有个厂子。”那人弯着腰，双手递上名片。 大d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陈老板，坐坐坐。” 陈老板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酒，双手端起来：“雷生，我敬您一杯。以后在荃湾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大d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陈老板跟着干了，又倒了第二杯，敬连浩龙。 “连生，我听说您在九龙那边有码头？以后要是有货要运，您多关照。” 连浩龙点了点头，把酒喝了。 第三个是韦吉祥。 一个穿金戴银的胖女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名片，见人就发。 “韦生，我是做珠宝的，全港有八家分店。以后夜总会要是有好的宝石，可以找我，价格好商量。” 韦吉祥接过名片，随手揣进口袋里，跟她碰了杯。 一个晚上下来，大d三个人收了一摞名片，喝了十几轮酒。 大d的脸喝得通红，但脑子还清醒。 他靠在沙发上，把那些名片一张一张翻着看，嘴里啧啧有声。 “这个姓陈的，纺织厂在荃湾，一年流水几千万。这个胖女人，珠宝店八家，身家起码几个亿。还有这个，做塑料的，做电子的，做玩具的，一个个都是身家过千万的主。” 他把名片往桌上一拍，搂着连浩龙的肩膀。 “阿龙，我大d，这辈子都没想到，以前我够都够不到的那些大水喉，今天排着队来找我喝酒。” 第361章 雷生! “他们叫你什么来着？”韦吉祥笑着问。 “雷生！”大d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他们叫我雷生！我tm是雷生！” “以前在荃湾，谁叫我大d啊？都叫我疯仔超，后来我当上荃湾话事人，就从疯仔超变成了大d。现在呢？雷生！雷生长雷生短的，我听着都起鸡皮疙瘩。” 连浩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大d。 “要不是九哥看得起咱们，哪有咱们今天的风光？” 大d的笑声停了。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 “对。”他说， “要不是九哥，我现在还在和联胜跟林怀乐抢坐馆。或许已经被阿乐阴死了也说不定！” 韦吉祥点了点头：“走，找九哥去。” “走走走！” 三个人站起来，往外走。 走廊里全是人，各家的堂主、话事人、老板，来来往往的。 大d经过的时候，好几个人跟他打招呼，叫的都是“雷生”。 大d一一回应，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到了叶玖的包厢门口，大d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叶玖的声音：“进来。” 大d推门进去，叶玖正坐在沙发上，蒋天生还有权爷他们已经都走了！ “九哥。”大d走进去，脸上的酒意还在，但人站得很稳。 “喝了不少？”叶玖看着他。 “不多，不多。”大d摆了摆手， “九哥，今天这排场，你是没看见，那些老板，一个个排着队来敬酒。我大d这辈子，从来没这么风光过。” 叶玖笑了笑：“风光就好，那我叶玖，没算白忙活，你们这帮兄弟，也没白跟我一场！。” “九哥放心。”大d拍了拍胸脯，“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谁，我绝不打狗。” “行了，坐下喝杯茶，醒醒酒。” 大d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连浩龙和韦吉祥也坐了。 叶玖给他们倒了茶，三个人双手接过去，一口干了。 夜深了，客人陆陆续续地走了。 阿华站在门口送客，一个一个握手，说客气话。 那些老板们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一眼仙宫的门面，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 大d上了车，临走的时候，他还摇下车窗，朝门口的阿华喊了一句。 “阿华，你这夜总会，以后我天天来！” 阿华朝他挥了挥手：“雷生慢走！” 大d哈哈笑着，车窗摇上去，车开走了。 大d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 他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大d嫂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抬头看见他进来，皱了皱眉。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大d的衬衫领口敞着，领带歪到一边，脸红得像关公，走路有点晃。 他扶着墙换了鞋，咧嘴笑了笑。 “开心嘛。”他走到沙发旁边，一屁股坐下来，把大d嫂搂过来， “今天你没去，你没看那些大水喉，围着我敬酒。他们叫我雷生，雷生！一个个排着队，名片递到我手里。” 大d嫂被他搂着，闻到他一身酒气，推了他一把： “行了行了，知道你威风。但你得记着，那些人是冲着九哥来的，不是冲着你大d。 你帮九哥维护好那些关系，有些小事情能帮就帮，让人家念你和九哥的好。” 大d点了点头，松开手，靠在沙发上。 “我知道了。”他说，“你给我放点水，我洗个澡。” 大d嫂站起来，叹了口气：“行，我真是欠你的。” 她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又拿了一条干净毛巾放在架子上。 放了大半缸热水，她走出来，扶着大d进了浴室。 大d站在浴缸旁边，手撑着墙，大d嫂帮他脱了衬衫，又帮他解了皮带。 把他弄进浴缸里，热水漫过胸口，大d舒服地叹了口气。 “行了，你慢慢泡。”大d嫂转身要走。 大d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大d嫂回过头，看着他：“你要干嘛？” 大d抬起头，酒意还在脸上，但眼神比刚才清醒了不少。他看着她，笑了笑。 “要。” 大d嫂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喝了这么多，还行不行啊？”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浴室的水声哗哗地响着。 过了好一会儿，水声停了。 半小时后，卧室的床上。 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路灯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淡淡的亮线。 大d靠在床头，大d嫂躺在他旁边，头枕着他的肩膀。 大d摸着大d嫂的肩膀，手指顺着她的锁骨慢慢滑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开口。 “老婆。” “嗯。” “我想要个孩子。” 大d嫂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大d的脸，眼神里有些意外。 “你之前不是不想要孩子吗？” 大d看着她，笑了笑。 他的酒已经醒了大半，眼睛里没有平时的粗鲁和莽撞，反而有种少见的认真。 “疯仔超不敢要孩子。”他说， “大d也会怕把孩子卷进江湖纷争！” “但是雷生想要个孩子。” 大d嫂盯着他看了两秒。 她跟大d结婚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人了。 以前他在荃湾跟人抢地盘，刀口舔血，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 他不敢要孩子，怕有一天自己出了事，留下孤儿寡母没人管。 甚至会想洪兴的大b一样，全家扑街，这在江湖上又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雷生，联英社的二路元帅，群英集团的股东。 他上面有叶玖罩着，下面有几千号小弟，手里有场子，有码头，有正经生意。 他不再是那个随时可能被人砍死的古惑仔了。 大d嫂转过身，一下子爬到大d的身上，双手撑着他的胸口，低头看着他。 “那就来！” 大d愣了一下：“来什么？” “当然是要孩子！” 第362章 活该! “不用这么急吧？”大d被她压在身下，有点哭笑不得， “我刚才就是说说……” “说什么说！”大d嫂瞪了他一眼， “你说了雷生想要孩子，那就得说到做到。” 大d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拉下来。 “行，雷生说到做到。”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荃湾的夜很安静。 远处的海面上，偶尔有船经过，汽笛声闷闷的，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大d嫂趴在他胸口，呼吸慢慢平了下来。 “大d。”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的孩子，以后叫什么？” “叫雷英！”大d说 “雷英？”大d嫂疑惑道 “雷生的雷，联英的英！”大d咧嘴笑着说道 他顿了顿，“要是女儿，你取。” 大d嫂在他胸口蹭了蹭， “要是女儿，叫雷念！” “要让他们念着，好日子是怎么来的！是他们的老豆，你这个雷生，一点点拼来的！” “其实叫什么不重要。”大d说， “重要的是，他以后不用像我一样，十几岁就在街上混。 他可以去读书，去留学，去做正经事。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怕被人砍。” 大d嫂抬起头，看着他。 “你今天话挺多。” “酒喝多了，话就多。” “那你以后少喝点。” “不行。”大d咧嘴笑了，“雷生是要应酬的。” 大d嫂打了他一下，又趴回他胸口。 “老婆。”他又叫了一声。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明天我去找九哥，跟他说一声。” “说什么？” “说我要当爹了。”大d笑了笑，“让他给我儿子封个红包。” 大d嫂没再说话，只是搂紧了他。 第二天早上， 大d坐在床边，揉着太阳穴，昨晚的事一件一件回到脑子里。 他走进厨房，大d嫂正把煎蛋盛到盘子里，看了他一眼。 “醒了？头疼不疼？” “有点。”大d坐下来，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让你喝那么多。”大d嫂把盘子搁在他面前，“吃吧。” 大d拿起叉子，吃了一口煎蛋，嚼了两下，忽然放下叉子。 “我今天去找九哥。” “找九哥干什么？” “跟他说一声。”大d说，“我要当爹了。” 大d嫂白了他一眼：“还没影的事呢。” “快了。”大d咧嘴笑了笑，“昨晚不是努力了吗。” “你闭嘴吧。”大d嫂把一杯牛奶推到他面前 大d三两口把煎蛋吃完，喝了牛奶，站起来穿外套。 大d出了门，开着他那辆平治往东涌庄园去。 路上他给叶玖打了个电话，说一会儿到。叶玖嗯了一声，让他过来。 到了庄园门口，阿布出来开门，看了大d一眼，笑了笑。 “d哥，昨晚喝那么多，今天还起得来？” “这点酒算什么。”大d拍了拍阿布的肩膀，往里走。 叶玖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杯茶和一份报纸。 大d推门进去的时候，叶玖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么早？昨晚没喝多？” “还行。”大d在对面坐下来，“九哥，我跟你说个事。” 叶玖放下报纸，看着他。 “什么事？” “我要当爹了。”大d说。 叶玖愣了一下，又抬起来看着他。 “几个月了？” “还没怀。”大d摆了摆手，“快了。” 叶玖一脸问号地看着他。 “大d，你是不是昨天酒还没醒？” “不是不是。”大d笑着往前凑了凑， “九哥，我跟你说正经的。以前的日子，有今天没明天，我不敢生仔。生了崽不被砍死，长大了也是古惑仔。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拍了拍胸脯。 “现在我是雷生。我的孩子，以后可以当医生，当大律师。不用像我一样，十几岁就在街上混。他可以读书，留学，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叶玖看着他，慢慢听明白了。 叶玖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雷生，那你可得加油播种啊。到时候孩子当律师，就给咱们集团干法务。” 大d拍着大腿笑起来：“那是，我跟着九哥打天下，我儿子帮九哥的儿子守天下！” 笑完了，大d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九哥，你是不是也得着点急了？现在日子也安稳了，是不是该跟嫂子结婚生孩子了？权爷可是很想抱孙子啊。” 叶玖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还催上我了？”叶玖放下茶杯， “我有计划，到时候，办一场最牛逼的婚礼！” 大d一听来了劲，往前凑了凑。 “九哥，那你一下娶几个啊？三位大嫂是你确定的，那个叶咪咪，天天住你庄园，我不信你没碰。 还有乐富十楼那个欧咏恩，你要是没想法你至于给人家开律所吗？ 听说那个敖明也对你有意思，说你救了她老豆，要以身相许来着！” 大d在那掰着手指头数，完全没注意，叶玖的脸已经黑了。 “大d！”叶玖叫了一声。 大d猛然抬头：“啊？九哥，怎么了？” 叶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没事。我觉得你得多锻炼，有个好身体，才好要孩子。走，跟我去活动室练练。” 大d的眼睛瞪大了：“九哥，不是，我昨晚喝多了，身体还没恢复……” “练练就恢复了。” 半小时后，大d从活动室出来的时候，眼眶上多了一块淤青。 叶玖跟在后面，活动着手腕，脸上的表情舒展了不少。 大d回家的时候，大d嫂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看见大d的眼眶，皱了皱眉。 “谁给你打了？” “还能有谁？”大d换了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九哥呗。” “九哥打你干什么？” 大d把今天的话学了一遍，从当爹的事说到叶咪咪欧咏恩敖明，一个字没漏。 d嫂听完，白了他一眼。 “活该！” 第363章 记一下谁没来 而叶玖这边，大d走了之后，他刚坐下来，阿布又进来了。 “九哥，阿华和阿豪来了。” 叶玖看了看表，上午十点多。 “让他们进来。” 阿华和阿豪一前一后走进来，叶玖看着他们，随口问道：“你们商量好的啊？大d刚走。” 阿华和阿豪对视了一眼，都愣了一下。 “啊？大d哥来过？”阿华问。 “我们不知道啊。”阿豪也说。 叶玖端起茶杯：“那你们来什么事？” 阿豪清了清嗓子，往前站了半步。 “九哥，我们俩来，是跟你说一声……我们要结婚了。” 叶玖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他看了看阿豪，又看了看阿华，茶杯从手里滑了下去，哐当一声摔在大理石地板上，碎成几片。 “你们两个？结婚？”叶玖的声音提了起来，“不是，港岛现在这么开放了？领先成都三十年啊！” 阿华赶紧解释：“九哥，你想什么呢！是我和小慧，阿华和阿娥！” 阿豪也跟着点头：“对对对，我是跟小慧，他是跟阿娥。” 叶玖长出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茶杯，弯腰捡起碎片扔进垃圾桶。 “你们俩同时结婚？这么巧？” “本来也没商量。”阿华说，“就是拍婚纱照的时候遇到了，在影楼碰上的。然后我们俩一想，不如一起办了，兄弟们一起热闹热闹。” “是啊九哥。”阿豪接话，“我们俩在联英社这么多年，也没什么亲戚，想着干脆凑一块办。” 叶玖看着他们，笑了一声。 “你们几号结婚？” “圣诞。”阿华说。 “那还有不到两个月。”叶玖说，“你们别管了，我来安排。” “九哥，别麻烦你了。”阿豪赶紧说。 “屁话。”叶玖瞪了他一眼，“你们是我兄弟。这事交给我了，就当我预演一下。” 阿华愣了一下：“预演？” 叶玖没接这个话，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拿出记事本。 “圣诞那天，半岛或者文华，我来定。酒水、菜品、场地布置，吉米那边出人对接。摄影摄像，tvb那边有现成的团队。婚车，我那边还有几辆好车，到时候调过来。” 阿豪和阿华站在旁边，听着叶玖一项一项地安排，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九哥……”阿豪张了张嘴。 “行了。”叶玖抬起头，“回去跟小慧和阿娥说一声，让她们别操心了。该买什么买什么，账挂群英的。” “那怎么好意思……” “滚蛋。”叶玖摆了摆手，“你们是我兄弟，这话我不想说第三遍。” 阿华拉了拉阿豪的袖子，两个人朝叶玖弯了弯腰。 “那就谢谢九哥了。” 阿华和阿豪走了之后，叶玖重新坐下来，拿起电话拨给吉米。 “吉米，圣诞那天帮我定个酒店，半岛或者文华，要大宴会厅，摆五十桌。另外场地布置、酒水、菜品，你出个人对接一下。” “九哥，谁结婚？” “阿华和阿豪，一起办。” “行，我来安排。” 挂了吉米的电话，叶玖又拨给邵爵士。 “六叔，圣诞那天借我几个摄像，阿华和阿豪结婚，你让摄制组过来帮忙拍一下。” “你那边办喜事？行，我安排。” 圣诞节那天，半岛酒店被叶玖包了全场。 接亲车队一排劳斯莱斯，清一色的黑色，车头上绑着红绸花，排了差不多二十辆。 酒店大堂布置得金碧辉煌，红地毯从门口铺到电梯口，两边摆满了花篮，全是各路人马送来的。 叶玖早早到了酒店门口，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 他站在门口迎客，旁边是韦吉祥拿着礼单，阿布站在后面。 两对新人还在路上，接亲车队去小慧和阿娥家里了，估计还有一个小时才到。 先来的是道上的客人。 洪兴蒋天生带着几个大底，第一个到。 蒋天生穿了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下车的时候朝叶玖拱了拱手。 “老九，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叶玖跟他握了手，让韦吉祥引着进去。 紧接着是骆驼，身后跟着笑面虎。 走到门口，骆驼朝叶玖点了点头，没说话，直接进去了。 笑面虎凑上来，笑嘻嘻地递了个红包。 “九哥，骆哥说了，礼金他出了，名字写我们俩的。” “行，进去坐。” 高文彪来得晚一点，带了一帮人，和合图的叔父辈来了好几个。 他走到门口，拍了拍叶玖的肩膀。 “九哥，阿华和阿豪呢？” “接亲去了，一会儿到。” “行，我先进去等他们。” 蓝鲸来的时候，一进门就冲着叶玖嚷嚷。 “老九，你们联英这喜事一场接一场啊，两个月我礼金都花了几百万了！” 叶玖看着他，笑了笑：“鲸爷，不行你让佐敦仔他们也结婚，我给你随回去。” “等他结婚？”蓝鲸摆了摆手，“不如我自己结！” “那也行啊。” “算了算了，不跟你闲扯，我先进去了。”蓝鲸摆了摆手，往里走。 叶玖朝韦吉祥使了个眼色，韦吉祥赶紧迎上去，把蓝鲸引到座位上。 道上的人来得差不多了，门口的车队渐渐稀疏下来。 叶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刚抽两口，一辆黑色平治停在红毯边上，车门打开，郑玉同从车里出来。 “九哥，恭喜。”郑玉同笑着走过来，递了个红包。 “郑生，多谢赏脸。”叶玖接过红包，递给韦吉祥。 郑玉同往里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叶玖一眼，压低声音：“九哥，今天李超人没来，让我带了份礼。” “知道了。”叶玖点了点头。 接着来的是几个地产商，都是上次在仙宫递过名片的。 做纺织的陈老板，做电子的李老板，做珠宝的胖女人，一个个满脸堆笑地过来递红包，说几句漂亮话。 叶玖一一应酬着，让韦吉祥引进去。 等商界的人来得差不多了，叶玖把韦吉祥拉到一边，低声说：“你一会儿对着礼单，对一下上次给你留过名片的人。” 韦吉祥问：“记一下都谁来了？” 叶玖摇了摇头：“不，记一下谁没来。” 韦吉祥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第364章 老朋友的请求 最后来的是官面上的人。 东涌警署署长，地政署长，还有几个政府部门的官员。 这些人穿得比商界的人朴素一些，但气派还在。 叶玖迎上去，跟署长握了握手。 “陈署长，多谢赏脸。” “叶先生客气。”陈署长笑了笑， “阿华是东涌的杰出青年，他们的喜事，我当然要来。” 叶玖心里明白，陈署长能来，是因为东涌马上就要开发了，地政署那边已经开始做前期规划。 阿华在东涌一家独大，黑白两道都要协调关系。 今天来喝杯喜酒，以后好办事。 说到底还是阿华和阿豪级别不够，叶玖结婚的时候，一哥都得来露个脸。 毕竟叶玖现在跟格罗夫纳家族都是合作伙伴，那可是祖家的公爵家族，在英吉利帝国已经是顶级权贵。 一哥就算在老家，送礼都送不进人家的家门。 叶玖陪陈署长聊了几句，让韦吉祥引到三楼包厢。 三楼是官面上的，二楼是商界，一楼是江湖兄弟。 客人来得差不多了，外面传来一阵鞭炮声。 接亲车队到了。打头的是一辆白色劳斯莱斯，后面跟着一长串黑色。 车门打开，阿华先下来，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笑得合不拢嘴。 他转身扶着小慧下车，小慧穿了身白色婚纱，脸红红的，低着头。 阿豪从后面那辆车下来，扶着他的新娘阿娥，也是一身白色婚纱，笑得比阿豪还开心。 叶玖迎上去，拍了拍阿华和阿豪的肩膀。 “恭喜。” “九哥！”阿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行了，进去吧，客人都等着呢。” 两对新人先去楼上敬酒。三楼官面上的客人不多，但都是要紧的。 陈署长、地政署长，还有几个部门的官员。 阿华和阿豪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 陈署长喝了一杯，说了几句场面话，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地政署长多待了一会儿，跟叶玖在走廊里说了几句话，聊了几句东涌开发的进度，也走了。 二楼商界的人多一些，但也只是来露个面。 郑玉同喝了两杯，跟叶玖握了握手，说下次再聊。 那些地产商、纺织厂老板、珠宝店老板娘，一个个敬完酒，吃了两口菜，就悄悄离开了。 他们来是给叶玖面子，有人情以后好办事，不会真的留下来热闹。 敬完楼上的酒，两对新人下了楼。一楼才是今天的重点。 一楼摆了三十多桌，坐得满满当当。 五大社团的龙头、各家的堂主、话事人、红棍，还有联英社自己人，乌压压一片。 大d、连浩龙、骆天虹、阿积、蒲俊都在，一个个端着酒杯，等着新人下来。 阿华和阿豪一进大厅，底下就炸了锅。 掌声、口哨声、敲桌子的声音混在一起，震得天花板都在响。 “新郎官来了！” “阿华，你今天帅啊！” “阿豪，你老婆好靓！” 阿华和阿豪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 大d那桌最热闹，十几个人围着阿华和阿豪，非要他们连喝三杯。 “行了行了，别灌了。”连浩龙站起来，把大d按回座位上，“新郎官喝醉了，晚上怎么洞房？” 大d哈哈大笑：“那就明天再洞房！” “滚！”连浩龙瞪了他一眼。 一楼的热闹一直持续到下午。 酒一箱一箱地开，菜一盘一盘地端。 叶玖坐在主桌上，看着底下的人，嘴角一直翘着。 韦吉祥凑过来，把礼单放在桌上。 叶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打了勾的名字密密麻麻，没打勾的只剩几个。 天色渐渐暗了。 半岛酒店的霓虹灯亮起来，门口的劳斯莱斯车队还停着，车上的红绸花在灯光下泛着暖光。 一楼大厅里，酒还在继续，笑声一浪盖过一浪。 叶玖站起来，端了一杯酒，走到大厅中间。底下的人慢慢安静下来。 “各位。”叶玖举起酒杯， “今天是阿华和阿豪的大喜日子。我叶玖没什么好说的，就一句话：好好过日子。 以后有什么事，有联英社在，有我叶玖在。” 他仰头把酒干了。 底下的人齐刷刷站起来，端起酒杯。 “九哥！干！” 阿华和阿豪结完婚，离过年也就没多长时间了 年前的时候，叶玖被艾森请到了警署。 艾森升了助理处长，办公室从二楼搬到了五楼，门牌上写着“助理处长 艾森”。 叶玖推门进去，艾森转过身，看见叶玖，脸上立刻堆起了笑。 “老朋友，我们好久没见了！” 叶玖走到沙发前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看了他一眼。 “擦，你是兵，我是匪啊。我敢天天跟你见，你敢天天见我吗？” 艾森笑着摆了摆手，走到叶玖对面坐下来，给他倒了杯茶。 “什么匪不匪的，我听说今年的港岛优秀企业家都有你的提名啊！” “有奖金吗？”叶玖问。 “没有。” “那你说个屁啊！”叶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叫我来应该不是为了说这个吧？有正事就赶紧说。” 艾森搓了搓手，往前凑了凑，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叶，我们是不是朋友？” “看情况吧。”叶玖把茶杯放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太难办的话，那就不是。” 艾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摆了摆手。 “这件事对别人可能难一点，对你来说就是洒洒水啊！” “你先别捧我。”叶玖看着他，“你说什么事吧。” 艾森叹了口气，靠回沙发上，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拖你的福，我现在是助理处长了。但是吧，现在有个任务分到我头上了，我搞不定，想让你帮帮忙。” “什么任务？” “九龙城寨清拆。” 叶玖挑了挑眉。九龙城寨，港岛最老的贫民窟，也是三不管的地带。 里面巷道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楼挤着楼，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一条一条的。 几十年来，那里一直是黑帮、毒贩、偷渡客和亡命之徒的聚集地。 第365章 点子王 “不是，九龙城寨拆迁的计划三年前就开始了吧？”叶玖问，“你才升职多久？怎么又落你头上了？” 艾森苦笑了一下。 “你也知道，城寨里面是什么状况。虽然政府给出了补偿的标准，但是里面的人不愿意走。 三年了，一半人都没迁走。迁走的还是身上没有案子的原住民，那些有案底和有社团背景的，一个个死活不走。”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叶玖。 “上面说我以前掌管o记的嘛，擅长跟道上的人打交道，所以叫我跟他们谈。” “那你谈啊。” “他们不跟我谈啊。”艾森摊了摊手， “一点面子不给。我连能话事的都没见到就被赶出来了。带人去，他们就躲，走了他们又回去。油盐不进。” 叶玖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那你什么意思？” “你现在是江湖第一人嘛。”艾森又凑过来， “我想他们会给你面子的。你帮我谈谈，有好处给你的。” “什么好处？” “你不是要开发东涌嘛。”艾森压低声音， “地政署那边可以给你开绿灯，给你改一些地皮的用途。只要你保证没人闹事就行。” 叶玖看着他，想了想。 东涌的地皮，他手里握着一大半，但有好几块是工业用地和农业用地，想改成商业和住宅，需要地政署审批。 如果艾森能帮忙打通这个关节，那比花钱去买通关系划算得多。 “行。”叶玖说， “那就这样。你先让他们把我仙宫夜总会的地改成商用，我看看你们的诚意。” 艾森皱了皱眉：“叶，用得着这样吗？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合作。” “你我信得过。”叶玖看着他， “但你是警队的，不是地政署。所以我要看看你说不说得动他们。” 艾森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是不是改完就能谈？” “是。改完我带你去谈。”叶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回过头， “不过，也不能空口白牙的谈。” 艾森赶紧站起来：“那怎么谈？” “第一，肯定还是安置问题。”叶玖转过身，看着他， “那些有社团背景的，对他们来说，不只是换个地方住的问题，重要的是他们的财路。 他们以前在城寨，靠里面的黑色产业赚钱。你叫他们出来，出来之后，他们靠什么吃饭？这个你得解决。” 艾森想了想：“他们不能继续做之前的生意？” “继续做，然后被你抓？”叶玖笑了一下， “再说了，外面的地盘都是有归属的，谁愿意让出来给别人揾食？ 你让洪兴把铜锣湾的场子让出来给城寨的人开档，你看蒋天生肯不肯。” 艾森皱了皱眉，点了点头。 “那这就难办了。第二呢？” “第二，就是那些有案底的。”叶玖说， “出来就被抓，谁愿意啊？那些人不是不想走，是不敢走。 你补偿款给得再多，他们人进去了，钱有什么用？他们担心的是这个。” 艾森叹了口气：“你一定有办法吧？” 叶玖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翘。 “我该你的啊？” 艾森赶紧从桌上拿起烟，抽了一根递给叶玖，又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叶，你看你，都说到这份上了，肯定有办法。你帮我想想，我这边真搞不定了。上面给我下了死命令。我也难做。” 叶玖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办法倒是有。” “你说你说。” “第一，那些有案底的，你可以搞特赦。”叶玖说， “港英政府以前又不是没干过。只要你承诺，只要他们主动搬出来，过去的案子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重罪，可以既往不咎。你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他们自然愿意走。” 艾森皱了皱眉：“这个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上面批。” “所以让你去谈啊。”叶玖说， “你去找你上面的人，把情况说清楚。城寨清拆是大事，上面要是真想拆，就得给政策。” “那重罪那些怎么办？”艾森问道 “驱逐出境！”叶玖说道 “驱逐出境？”艾森疑惑 “驱逐完了，我给他们找地方，你不用管了，一个人你给我十万就行了！” 艾森点了点头，把这条记下来。 “第二，那些社团背景的，你来找我。”叶玖弹了弹烟灰， “我来安排。各大社团在城寨里面本来就有关系，洪兴、东星、和合图在里面也有人。 我出面，大家坐下来谈。城寨里那么多劳动力，东涌马上要开发，工地需要人，夜总会需要人，码头需要人。 愿意安安稳稳做人的，我给他们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不愿意的呢，在外面有社团的回自己社团，没有的，我统一安排！” 艾森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好，这个好。” “叶，你这脑子，比我们警队谈判专家都好使。” “那是。”叶玖把烟掐灭，“谈判专家只知道讲法律，我讲的是利益。你跟道上的人讲法律，他们当你是放屁。你跟他们讲利益，他们才会坐下来听。” 艾森站起来，伸出手。 “行。叶，就按你说的办。我先去地政署那边，把仙宫的地给你改了。改完我来找你，咱们一起去城寨。” 叶玖跟他握了握手。 “等你消息。” 叶玖从警署出来，直接回去，找到了谭叔，询问谭叔在城寨里面，有没有认识的，能说上话的朋友！ 叶玖把艾森跟他说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从九龙城寨清拆，到那些社团背景的人不愿意走，再到艾森请他出面帮忙谈。 谭叔听完，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了几秒。 “你还真准备帮政府安置那些人？”谭叔放下茶杯，看着叶玖。 “城寨里可都是黑社会人才，有一技之长的可不少。”叶玖笑着说道 叶玖说的“一技之长”可不是褒义词 城寨里面，有专门做扒手的，有拍花子的，有制毒的，有造枪的，还有做土炸药的。 这些人手艺都不差，但没有一样是正经行当。 “谭叔，这些人放在城寨里也是浪费。”叶玖说， “政府要拆，他们不肯走，最后就是被硬赶出来。到时候没地方去，没饭吃，还是要在外面惹事。与其这样，不如我来安排。” 谭叔皱了皱眉：“你把那些人收进联英社，联英社还不得乌烟瘴气？” 叶玖摆了摆手：“谁说我要把他们收入联英社的？” 谭叔愣了一下：“那你？” “挂暗网上面。”叶玖说，“要是有人需要相关人才，就卖给他们。港府要给我一笔安置金，卖人还能赚一笔中介费，双赢。” 第366章 龙卷风 谭叔盯着叶玖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你现在这么没底线吗？” “叔，要是让我拐卖良家，我不干。”叶玖放下茶杯，语气认真起来， “但这帮人里哪有良家？排队枪毙都不冤枉。制毒的、造枪的、做炸药的，随便拎一个出来，手上都不干净。我给他们找条出路，总比让他们继续在城寨里祸害人强。” 谭叔想了想，叹了口气。 他知道叶玖说得有道理。 城寨那地方，三不管了几十年，里面的人早就习惯了靠偏门吃饭。 政府给补偿款让他们搬，他们拿了钱也不知道干什么，最后要么挥霍掉，要么继续干老本行。 与其这样，不如让叶玖来安排 “行吧。”谭叔站起来，“城寨里有个叫龙卷风的，我认识。你去找他吧。” 叶玖抬起头：“龙卷风？” “嗯。这个人在城寨里开了个理发店。他在城寨里说话有分量，底下有一帮小兄弟跟着他。他这个人不碰毒，就是讲义气，小兄弟有事他都管。”谭叔说， “他那个人和手下的人还有点底线，你可别把人家卖了。” 叶玖点了点头：“放心吧谭叔。他们要是愿意过点安生日子，开个小店或者去咱们下面的工厂工地都可以。 联英社在东涌有工地，有码头，在仙宫有夜总会。有手有脚的，安排个工作不难。” 谭叔嗯了一声，又说： “龙卷风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跟他谈的时候，把他下面那些小兄弟安排好，他一定同意。他这个人就是讲义气，小兄弟有出路，他什么都好说。” “我知道了。”叶玖站起来，把茶喝完，“谭叔，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两斤好茶来。” “少来这套。”谭叔摆了摆手， “去吧，龙卷风住在城寨西头，靠公厕那栋楼，三楼。门口挂着个理发店的牌子。” 叶玖出了茶楼，上了车。阿布问：“九哥，去哪？” “九龙城寨。” 叶玖把车停在城寨外围的一条街上，带着阿布步行进去。 巷道里光线很暗，头顶的灯管一闪一闪的，不知道哪根线搭错了。 两边的墙上有不少涂鸦，有的写着帮派的名字，有的画着乱七八糟的图案。 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看见叶玖和阿布进来，停下来看了两眼，又跑开了。 叶玖找到西头那栋楼，顺着铁楼梯上了三楼。 到了三楼，走廊尽头有一扇木门，门上挂着一块旧招牌，上面写着“龙记理发”。 招牌下面的漆掉了大半，但字还认得出来。 叶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啊？” “谭叔让我来的。” 门开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外面套了件旧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的轮廓很深，眼睛不大但很亮。 他看了叶玖一眼，又看了阿布一眼，然后侧了侧身。 “进来吧。” 理发店不大，靠墙摆着一张理发椅，对面是一面镜子，镜子上贴着几张旧照片。 角落里放着一把躺椅，旁边的小桌上搁着茶壶和几个杯子。 龙卷风走到躺椅旁边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 叶玖坐下来，阿布站在门口。龙卷风看了阿布一眼，没说什么，拿起茶壶给叶玖倒了杯茶。 “谭叔让你来的？”龙卷风问。 “对。”叶玖接过茶杯， “谈什么？” “九龙城寨清拆的事。” 龙卷风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政府要拆，我们都知道。补偿标准也出了，但没人走。你知道为什么。” “知道。”叶玖说，“有案底的，怕出来被抓。有社团背景的，怕出来没饭吃。剩下的人，怕搬出去之后，生活没着落。” 龙卷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你倒是清楚。” “所以我来找你谈。”叶玖说，“我有个方案，想请你帮忙牵个头。” “什么方案？” 叶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有案底的，让艾森去争取特赦。 有社团背景的，联英社出面安排工作。 有手艺的， 有本事的，介绍到国外，发挥自己的一技之长。 剩下的人，愿意开店的给铺面，愿意打工的安排岗位。 龙卷风慢慢点了点头。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理发椅旁边，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点上。 “行。我信你一次。”他说， “我底下有几十个小兄弟，都是跟我很多年的。你得给他们安排好。” “没问题。”叶玖站起来， “你列个名单给我，有案底的分开，没案底的分开。有手艺的另外标出来。我三天之内给你答复。” 龙卷风把烟掐灭，伸出手。 叶玖跟他握了握手。 三天之后，叶玖再次来到九龙城寨，找到龙卷风。 还是那间理发店，龙卷风坐在躺椅上，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叶玖推门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风哥，你那些小弟我都查过了，没什么案底。”叶玖开门见山， “我也查了你。城寨的治安大队长，除了办假证和打架杀人，基本没什么别的违法活动。城寨里面抢地盘死人，外面也懒得管你们。” 龙卷风倒了杯茶推过来，没说话。 “你喜欢开理发店，出去可以继续开。我在联英社的地头上给你挤出条街给你们管，也不是什么问题。 你那些小弟愿意继续跟你也可以。就一样，在外面做事不能那么肆无忌惮。可以开战，也可以砍人，但是外面的江湖也有自己的规矩。” 龙卷风抬起头，看着叶玖，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 “你居然愿意出一块地盘？” “我是看你和你的人，还算干净，讲规矩。”叶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再说了，一条街而已，能赚几个子？” 龙卷风想了想，摆了摆手。 “算了，地盘就不要了。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叫我工作啊？”他把茶杯放下， “你把信一他们给我安排好就行了。” 第367章 别给脸不要 “对于他们，我有几个去处。”叶玖竖起手指， “一个就是我手下的运输队，每天从西贡往各区运肉菜，一个月我给他们五千块。 另一个就是我在东涌马上有好几个工地开工，但他们可能不愿意干力气活。 或者加入联英，你手底下的人我可以要，但是我没办法一下给很高的位置。 就算是信一，最多也就是白纸扇，然后跟着原来的堂主做事。” 龙卷风想了一下，靠回躺椅上。 “让他们自己选吧。” “那是你的事了。我答应你的做到了。”叶玖站起来， “明天，你帮我约城寨里现在所有能话事的人。我要跟他们谈判。” 龙卷风点了点头。 “行。” 第二天，叶玖带着艾森一起进了九龙城寨。 谈判的地点，放在了鼎爷的拳馆，也就这里还算宽敞！ 叶玖推开拳馆的门，两边的椅子上坐了两排人，都是城寨里各帮各派的话事人，有老有少，穿着五花八门。 有的抱着胳膊，有的叼着烟，有的在低声交头接耳。 正中间摆着三把椅子，鼎爷坐在左边，中间的椅子和右边的椅子空着。 叶玖没有犹豫，直接走到中间的椅子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艾森跟在他后面，坐在右边的椅子上。 拳馆里安静了几秒。 鼎爷转过头，看了叶玖一眼。 “老九，你是为港府当说客的？” 叶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鼎爷，还有各位，我不用多介绍自己了吧？” 鼎爷哼了一声：“他们要是不认识你，也就不用出来混了。” “那就行。”叶玖点了点头，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旁边的艾森， “那我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艾森，警务处助理处长，我的朋友。现在清拆安置的任务落在他身上，他找我帮忙，我不能拒绝。” 底下有人交头接耳。鼎爷皱了皱眉。 “所以，你就帮差佬对付我们？” 叶玖看着鼎爷，脸上的表情没变。 “鼎爷，这么大岁数，祸从口出不知道吗？我叶玖什么时候做过损害江湖兄弟的事？”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你问我是不是为港府做说客，是。但你们也不想想，这次跟之前一样吗？ 这次是港府和华方共同签署的清拆政策，也就是说，势在必行，绝对不会让城寨存在到九七之后。” 叶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拳馆里。 “你们拦？凭你们这几千个人？几百条烂枪？拦得住吗？不说华国百万雄师，就说港岛，也有三万差佬几千驻军。人家强攻你挡得住？一发导弹打进来，连他妈的拆迁都省了。” 拳馆里更安静了。 “现在港府叫我跟你们谈，就是给你们脸。给你们脸就接着，还真想生生世世窝在这城寨里，让你们的后代也过这样的日子？” 叶玖转过头，对艾森说， “艾森，把政策跟他们说一下。” 艾森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站起来，用不太标准但很清楚的粤语开始念。 政策分三部分：有案底的，主动登记并搬出城寨的，除重罪外，一律特赦，不留案底； 无案底但无业的，由政府安置工作，工地、码头、工厂、商场，按个人能力分配； 有手艺有专长以及有重大案底的，可以自行选择去向，联英社和港府合作，提供安置渠道和就业机会。 艾森念完，坐回椅子上。 底下的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 叶玖等他们议论了几秒，又开口了。 “你们在外面有社团，自己能安置的，拿钱走人。 自己安置不了的，艾森也给了方案，保证你们安全，也有活路。” 他站起来，扫了最后一圈。 “面子给你们了，自己寻思。要是给脸不要，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完，他朝艾森招了招手，转身就往门口走。 艾森赶紧收拾好文件，跟在他后面。 出了拳馆，走到巷子里，艾森才松了一口气。 “叶，你这么跟他们说，真的可以？” 叶玖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你不懂。这帮人，就是越给脸越不要那种。你好好跟他们说，他们觉得你好欺负，跟你磨洋工。你吓唬吓唬他们，他们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艾森想了想，点了点头。 “高啊。那下面怎么办？” “我让连浩龙陪你的人，在城寨门口摆个桌子。愿意安置的就出来登记。登记的人，你按照说好的分类安置。” 叶玖说， “放心，里面有我谈好的人，他们一带头，估计会有不少人跟。” “好，我回去就安排。” “那行，你准备好了自己联系连浩龙。有我的人在，他们就不敢搞事。” 艾森伸出手，拍了拍叶玖的肩膀。 “多谢了，兄弟。” 只要有人先动，后面的人就会跟着动。 城寨里大部分人只是想找个安稳的地方过日子，真正不想走的，就那么几个。 三天之后，城寨门口摆了一张长桌。 连浩龙带了二十个联英社的兄弟，守在桌子两边。 艾森从警署调了五个人过来，专门负责登记和分类。 桌子后面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九龙城寨清拆安置登记处”。 第一天早上，桌子摆出来的时候，城寨门口冷冷清清的，没人过来。 连浩龙也不急，让人泡了茶，坐在桌子后面等着。 到了中午，巷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龙卷风，穿着他那件旧衬衫，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兄弟。 他走到桌子前面，看了连浩龙一眼。 连浩龙站起来，“风哥，名单带来了吗？” 龙卷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都在上面了。” 连浩龙把名单递给旁边的警员，警员翻了翻，点了点头。 龙卷风回头朝小兄弟们招了招手。 “过来登记。” 那十几个小兄弟一个个走上前，报名字，报年龄，报有没有案底。 警员一个一个登记，连浩龙的人在旁边维持秩序。 登记完了，龙卷风又看了一眼名单，确认没有问题，转身走了。 龙卷风一带头，后面的人就松动了。 第一天下午，陆陆续续来了几十个人。有的是自己来的，有的是被家里人推着来的。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登记完了，有的人当场就领了安置单 有的人还在犹豫，拿了登记表回去填。 第368章 钱没有不赚的道理 第二天，人更多了。城寨门口排起了队，连浩龙的人加了桌子，还是忙不过来。 艾森从警署又调了几个人来，分了三组，一组登记有案底的，一组登记没案底的，一组登记有手艺的。 第三天，鼎爷来了。他带着拳馆里的几个徒弟，走到桌子前面，看了半天。 连浩龙站起来，叫了声“鼎爷”。鼎爷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我的。我徒弟们的也在上面。我们没什么案底，就是想找个地方继续开拳馆。叶先生说的，外面也可以开。” 连浩龙接过名单，递给警员。 “鼎爷，叶先生说了，拳馆的事他来安排。你登记完了，回去等消息就行。” 鼎爷点了点头，带着徒弟们走了。 到了第五天，城寨里搬走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有的是还在观望，有的是真的走不了——年纪太大，没有家人，或者身上背着事不敢露头。 但大趋势已经定了，城寨里面几个大话事人都离开了，城寨清拆只是时间问题。 1991年2月，傻大木从科威特撤军。 连浩龙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 “九哥，傻大木撤了。” 叶玖抬起头：“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科威特那边已经收复了，多国部队停火。国际原油价格从四十多美金一桶跌回了十八块，跟战前差不多了。” 叶玖把图纸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傻大木撤了，但制裁没撤。”叶玖说。 “对。”连浩龙走到他旁边， “国际组织对傻大木的封锁还在，而且比战前更严。官方出口全被封死了，但黑市走私反而更猖獗。 傻大木那边的人也看出来了，正规渠道走不通，只能靠黑市往外卖。现在他们的出货价比战前还低，量比战前还大。” 叶玖靠在窗框上，想了想。 “之前fbi让我们答应不跟傻大木官方合作走私，那时候他们在打仗。 现在仗打完了，傻大木被制裁，官方的油卖不出来，黑市的油反而更多了。我们不收，别人也会收。” 他转过身，看着连浩龙。 “你通知其他八家，下周来东涌开个会。” “好。” 第二周，八家理事席位的代表都到了东涌庄园。 叶玖坐在主位，把情况说了一遍。 “傻大木撤军了，油价跌回十八块。但制裁还在，官方出口被封死，黑市的油比战前更多、更便宜。 之前我们答应fbi不跟傻大木官方合作，那时候他们在打仗。 现在仗打完了，我们是出来混的，没有钱到面前不赚的道理。 那边我会派人去接触，大家依旧按照份额拿货，别的不用管。fbi有意见，我会出面。” 草刈一雄第一个点头：“山口组没问题。” 约翰·戈蒂靠在椅背上，想了想：“fbi那边，你真能搞定？” “搞不搞得定，看他们想不想把事情闹大。”叶玖说， “安理会九家理事席位，全世界有头有脸的帮会，fbi要是因为傻大木的油跟我们翻脸，那就翻脸。他们想清楚后果就行。” 散了会之后，叶玖把连浩龙叫到书房。 “阿龙，下次提货，你亲自去一趟傻大木。” 连浩龙点了点头：“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叶玖说，“你带几个人过去，跟那边的话事人谈好出货量和结算方式。主要是量，我要一个稳定的数字，每个月能出多少，能不能保证不断供。” “明白。” 一个月后，连浩龙带着两个兄弟飞了安曼，再从安曼转道去了巴格达。 巴格达的机场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破了，跑道上坑坑洼洼的，候机楼的外墙被炸弹震裂了几道缝，用木板钉着。 连浩龙出了机场，哈桑的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一辆旧丰田，司机是个大胡子，不会说粤语，但会一点英文。 连浩龙和两个兄弟上了车，往市区开去。 巴格达的街上到处是军车和检查站，路边的建筑有的被炸塌了，有的还冒着黑烟。 行人匆匆走过，脸色灰沉沉的。连浩龙看着窗外，没说话。 哈桑在一间私人会所里等着。会所藏在一条窄巷深处，门口挂着旧地毯，里面装修得还算体面。 哈桑还是那副样子，圆脸大胡子，穿着一件白色的阿拉伯长袍，见到连浩龙，站起来跟他握手。 “连先生，好久不见。” “哈桑先生。”连浩龙坐下来，接过侍者递来的红茶。 哈桑没有绕弯子，直接问：“这次要多少？” 连浩龙放下茶杯，看着哈桑。 “哈桑先生，这话应该我问你。你们现在一个月能出多少？” 哈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连先生，你这么问，意思是要长期做？” “对。”连浩龙说，“长期做，有多少要多少。你这边能供多少，我这边收多少。价格按黑市走，结算方式你来定。” 哈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 “现在傻大木被制裁，官方的出口全停了。我们的油都是从各个油田直接拉出来的，不经过官方渠道。我这边加上另外三家，一个月能凑两百四十万桶。” “两百四十万桶。”连浩龙重复了一遍。 “对。这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再多，油田那边拉不出来，路上也运不了。” 连浩龙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看着哈桑。 “哈桑先生，如果我告诉你，结算方式可以一半美金、一半物资呢？” 哈桑的眼神动了一下。 “什么物资？” “食品、衣服、药品、电器。”连浩龙说， “罐头、大米、面粉、食用油，衣服和鞋子，录音机、电视机、发电机。 你们需要什么，我们供什么。这些东西在你们这边比美金还管用。 美金能去黑市换东西，但黑市上也不一定有货。” 哈桑沉默了。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画着圈。连浩龙看得出来，他在算账。 “连先生。”哈桑终于开口，“你说的物资，是真的？” “我人在这里，合同可以当场签。第一批物资下个月就能到安曼，你们派人去接就行。” 第369章 只为你低头 哈桑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连浩龙，嘴角慢慢咧开。 “连先生，两百四十万桶是我们保守估计。如果你要长期做，而且物资能稳定供应，我可以跟另外三家再商量。油田那边可以加把劲，路上也可以多跑几趟。” “能加到多少？” 哈桑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 “五百万桶？”连浩龙问。 “四百万。”哈桑说，“一个月四百万桶，这是极限。再多，我们的人也拉不动了。” 连浩龙心里算了一下。 四百万桶，比之前预想的多了一倍还不止。 “成交。”连浩龙伸出手。 哈桑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连先生，我还有个条件。” “你说。” “物资里面，罐头要多。肉罐头、水果罐头，越多越好。我们这边的人，打了这么多年仗，最缺的就是吃的。” 连浩龙点了点头：“肉罐头，我保证。第一批先给你们送五万个。” 哈桑笑了，笑得比刚才真心得多。 “那就没问题了。明天我带你去见另外三家，合同一起签。” 第二天，哈桑带着连浩龙见了另外三家走私商的头目。四家合在一起，每个月能出四百万桶。 连浩龙跟他们分别签了合同，约定下个月开始供货，结算一半美金一半物资，物资由联英社统一采购运输，送到约旦边境交接。 回到港岛之后，连浩龙向叶玖汇报了谈判结果。 叶玖跟其他几家通了个气，物资叶玖全出了，他们按照市场价结算美金给叶玖，就可以了！ 石油的生意，叶玖全都扔给了连浩龙处理，因为他自己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这天晚上，叶玖和蒋天颖吃过饭之后，叶玖说：“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蒋天颖说：“好啊。” 叶玖开着车，带着蒋天颖来到了新镇地街。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问，“这有什么好看的？” 叶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他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牵起蒋天颖的手。 “下来看看。” 蒋天颖跟着他下了车，站在街口。 叶玖牵着她，沿着街道慢慢走。 他一边走，一边抬头看着天空。 “四年前的今天，我刚带人占了这条街。”叶玖说， “那天晚上，花豹带人来砍我，几百号人，当时我身上挨了一刀。我以为那天晚上要交代在这里了。” 蒋天颖没有说话。她记得那天晚上。 “要不是你带人过来，我说不定要吃个大亏。”叶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蒋天颖。 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神很平静 “四年了。”叶玖说， “我从一个刚出狱的矮骡子，走到今天这个地位。联英社从半死不活，做到安理会的理事长。我拼了四年，拼出这些东西，对得起跟我玩命的弟兄。” 他顿了一下。 “就是有点对不起你。” 蒋天颖的眼眶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你愿意嫁给我吗？” 蒋天颖猛地转过头，看着叶玖。 她的眼睛里有一层水光，灯光映在里面，亮晶晶的。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叶玖转过身，面对着她。 两边的楼上，彩灯骤然亮起，红的黄的蓝的，一排一排地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通明。 房顶上，联英社的小弟们从藏身处探出头来，往下撒花瓣。 红的玫瑰、白的百合、黄的菊花，混在一起，像一场花雨。 叶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钻戒。 他单膝跪地，把戒指举到蒋天颖面前。 “我说，蒋天颖，你要不要嫁给我？” 蒋天颖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止都止不住。 她伸出手，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 “我愿意。” 叶玖把戒指戴在她手指上，站起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蒋天颖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叶玖搂着她，抬头看了看天。 咻——啪！ 一道火光从街尾窜上来，在半空炸开，金色的花火铺满天幕。 烟花的光芒映在唐楼的墙上，映在街面的水洼里，映在两个人身上。 绚烂的烟花照亮在夜空，恰如四年前那晚，那声“大嫂”，照亮在蒋天颖的心中。 “哦！～～～”尖叫声在两边响起。 叶玖对着兄弟们招了招手。 第二天，叶玖和蒋天颖把谭叔和权爷请到了面前，说了两人要结婚的事情。 谭叔听完，放下茶杯，脸上笑开了花。 “这是好事啊，你都快三十了，也该结婚了。我跟权爷还念叨呢，你什么时候把事办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好喝杯喜酒。” 权爷也点了点头，端着茶杯，看着叶玖和蒋天颖。 “你们选好日子没有？” “八月初八。”叶玖说。 权爷想了想，点了点头：“就四个多月了，也行，够用了。 谭叔忽然问了一句：“其他几个女人怎么办？” 叶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我自有办法。” 谭叔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但嘴角还挂着笑。 “那就好。别后院起火了。” 叶玖笑了笑，没有接话。 送走谭叔和权爷之后，叶玖回到卧室。 蒋天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枚钻戒，翻来覆去地看着。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谭叔和权爷走了？” “走了。”叶玖坐到她旁边 蒋天颖靠在叶玖肩膀上，闭着眼，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其他几个女人怎么办？” 叶玖搂着她，想了想。 “我带她们去拉斯维加斯领个证吧。” 蒋天颖睁开眼，抬起头看着他。 “不跟她们办婚礼？” “在拉斯维加斯教堂简单举办一下就行。到时候咱俩结婚，让她们当伴娘跟你一起嫁过来。” 蒋天颖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白了他一眼。 “你也不怕被抓？” “港岛还有敢抓我的差人？”叶玖一脸无所谓。 “你真是没脸没皮。” “所以这个提议，你同意吗？” 蒋天颖想了想，叹了口气，又靠回他肩膀上。 “行。” 叶玖低头亲了她一口。蒋天颖推了他一下，没推开，也就随他去了。 第370章 祝你新婚快乐，三次! 过了几天，叶玖带着叶咪咪、小犹太和王凤仪一起飞了拉斯维加斯。 没错，叶咪咪！ 大d说的不错，这么大一对凶器天天在叶玖面前晃荡，叶玖怎么可能没下手！ 飞机上，叶咪咪一路问东问西，什么“拉斯维加斯是不是到处都是赌场”“教堂是不是跟电影里一样”“那个证明长什么样”。 小犹太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偶尔看一眼外面的云。 王凤仪话不多，但嘴角一直翘着，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到了拉斯维加斯，叶玖没有急着去教堂，先带着三个人在凯撒皇宫酒店安顿下来。 酒店房间是套间，三个女人一人一间，叶玖自己住在客厅旁边的偏房。 当天下午，叶玖带她们去拉斯维加斯大道上的一家老牌教堂踩点。 教堂叫“小白教堂”，是拉斯维加斯最老的婚礼教堂之一，白色木板墙，红色屋顶，门口挂着一盏旧式路灯。 教堂的负责人是个叫鲍勃的老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 他听说叶玖要办三场婚礼，眨了眨眼。 “三场？同一个新郎？” “对。”叶玖说。 鲍勃看了看他身后的三个女人，又看了看叶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们这里有套餐，每场四十九块九，包括牧师、音乐、鲜花、照片。如果要录像，再加二十块。” “录像，给我录好了啊！我得留作纪念！”叶玖说， “牧师要好一点的，鲜花要新鲜的，照片多拍几张。” 鲍勃拿出一个本子，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 “第一天跟哪位女士？” 叶玖看向三个女人，开口说道 “王凤仪！” 鲍勃在纸上写下“第一天：王凤仪”。然后问：“第二天？” “阮梅！” “第三天？” “叶咪咪。” 鲍勃合上本子，把笔插回胸前的口袋。 “好。每天下午两点，你们准时来。牧师会提前准备好。” “没问题。” 第一场婚礼在第二天下午举行。 王凤仪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手里捧着一束百合。 叶玖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 教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加上牧师和鲍勃站在角落。 牧师是个中年男人，戴着一副圆框眼镜 他翻开圣经，念了一段，然后问叶玖：“你愿意娶王凤仪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富有贫穷，健康疾病，都爱她、尊重她、珍惜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叶玖看了王凤仪一眼，点了点头。 “我愿意。” 王凤仪的眼睛红了，但没哭出来。 她说了“我愿意”，声音有点哑。 牧师宣布他们成为夫妻，叶玖低头亲了她一下。 鲍勃在旁边按了快门，闪光灯闪了一下。 仪式结束之后，牧师从讲台下面拿出一张证书，递给叶玖。 证书是教堂自己印的，上面有教堂的名字、日期、新郎新娘的名字，还有牧师的签名。 看着挺正式，但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本证明为教堂纪念证书，不具有法律效力。” 叶玖看了一眼那行小字，笑了笑，把证书递给王凤仪 王凤仪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出了教堂，叶玖把二十块小费塞进牧师手里的信封。 牧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第二场婚礼在第三天下午举行。 小犹太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捧着一束满天星。 她从头到尾都很安静，念誓词的时候声音轻轻的，但很稳。 叶玖亲她的时候，她闭着眼，睫毛在微微发抖。 仪式结束，牧师照例从讲台下面拿出证书。 他低头看了看证书上的名字，又看了看叶玖的脸，动作顿了一下。 “先生，你昨天是不是来过？” 叶玖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放在讲台上，又加了一张一百的。 “牧师，辛苦了。” 牧师看了看那一百块，又看了看叶玖，把证书递过去，什么都没再说。 第三场婚礼在第四天下午举行。 叶咪咪穿了件酒红色的裙子，捧着一束红玫瑰。 她比前两个都镇定，念誓词的时候一直看着叶玖的眼睛，嘴角带着笑。 叶玖亲她的时候，她轻轻咬了他下嘴唇一下，小声说了句“花心鬼”，然后自己先笑了。 仪式结束，牧师从讲台下面拿出证书。 这次他连看都没看叶玖，直接低头在证书上签了名，把证书推过来。 叶玖把二十块小费放在讲台上，又加了一百。 牧师把两百块收进信封，抬起头看了叶玖一眼。 “先生，明天还来吗？” 叶玖摇了摇头：“不了。” “那祝你新婚快乐。”牧师说， “三次。” 叶玖笑了一下，带着王凤仪走了出去。 三场婚礼办完，三个人手里各拿着一张教堂纪念证书，坐在酒店套间的客厅里。 叶咪咪把证书举到灯光下看了半天，忽然问：“九哥，这上面写了没有法律效力。” “对。”叶玖靠在沙发上，“本来就是纪念用的。” “那你费这么大劲干什么？” “给你们一个交代。”叶玖说， “港岛那边查不到，但你们心里知道，这事办了。” 小犹太把证书收进包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拉斯维加斯大道的霓虹灯。 那些灯一层叠着一层，红的黄的蓝的，亮得像白天。 “九哥。”她忽然开口。 “嗯。” “回去之后，我们怎么跟外面说？” 叶玖想了想：“就说你们三个是我老婆。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叶咪咪凑过来，趴在他背上：“那蒋天颖呢？” “她也是。” “你倒是都想要。”叶咪咪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叶玖拍了拍她的胳膊：“行了，明天回港岛。天颖那边还等着你们回去试伴娘礼服呢。”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看着他。 “伴娘礼服？”叶咪咪问。 “对。”叶玖站起来，整了整外套， “八月初八，我和天颖结婚。你们三个当伴娘。一起嫁过来。” 第371章 娶我，或者打死我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叶咪咪先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王凤仪摇了摇头，也笑了。 小犹太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叶玖走到小犹太旁边，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走吧，回港岛。” 小犹太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转过身来。 “好！” 叶玖带着三女回到港岛之后，结婚的消息自然不胫而走。 这事瞒不住。叶玖也没打算瞒。三张教堂纪念证书往庄园的抽屉里一锁，叶咪咪、小犹太和王凤仪各回各屋，该干什么干什么。 蒋天颖看到三张证书的时候，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做工挺细的”，就还了回去。 叶玖知道她心里有数，也没有多解释。 但外面的人不知道。 “九哥带三位大嫂去拉斯维加斯办了婚礼”。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三天，整个港岛江湖都知道了。 版本越传越离谱，有的说叶玖在拉斯维加斯一口气娶了四个，有的说那三个女人其实是同一家的三姐妹，还有的说叶玖给教堂捐了一栋楼才把证办下来。 敖天家里。 敖天坐在客厅的藤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把拆开的勃朗宁。 他手里拿着一块绒布，慢悠悠地擦着枪管，眼睛却一直瞟着旁边沙发上坐着的敖明。 敖明也在擦枪。 她面前摆着一把点三八，弹巢已经退了出来，她拿着一块布，一下一下地擦着弹巢里的每个孔。 动作很慢，慢得不像她平时的样子。 敖天擦完枪管，放下绒布，看着女儿。 “小明。” 敖明抬起头：“爸。” “你擦那把枪擦了快一个钟头了。”敖天说，“弹巢都快给你擦出火星了。” 敖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点三八，没有说话。 敖天靠在藤椅上，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我们是江湖人。江湖中人，敢爱敢恨，敢想敢做。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支持你。” 敖明看着敖天，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熟练地把弹巢装回点三八，一推一转，咔嗒一声，枪组装好了。 她把枪插在后腰上，站起来。 敖天问：“你去干什么？” “结婚。”敖明说完，转身走出了门。 敖天看着女儿的背影，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 敖明开车到了东涌庄园。 建国出来开的门，看见敖明，叫了声“明姐”。 敖明点了点头，径直往里走。 建国看着她腰后鼓出来的那一块，张了张嘴，但没拦。 叶玖在书房里看文件。 郑子豪刚送来一份群英科技的最新进度报告，郑子豪在报告里写了一大段建议，说什么“下一步要开发网页搜索功能”“要跟美利坚那边的互联网公司建立合作”之类的。 叶玖正看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他抬起头，看见敖明走进来。 “怎么了，有事？”叶玖放下报告，看着她。 敖明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有事。” 敖明猛地从腰后掏出点三八，枪口对准叶玖。 叶玖的眼神瞬间变了，眉头皱起来，身体微微前倾，但手没有动。 他盯着敖明，目光很冷。 “你要干什么？” 敖明看着他，枪口稳稳的，声音很平。 “娶我。或者，叫你的人进来打死我。” 叶玖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敖明，脸上的表情从戒备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啥啊？怎么了？什么就娶你啊？” “外面都说我是你的女人。”敖明说， “我也嫁不了别人了。你得娶我。” 叶玖张了张嘴：“不是，谁说的？谁造的谣啊？” “那你问你手下那帮兄弟咯。” 叶玖沉默了两秒，脑子里转了一圈。 阿华、大d、连浩龙、韦吉祥，这帮人一个个嘴比裤腰带还松。 “我让人辟谣行不行啊？”叶玖说。 “当然不行。”敖明往前走了一步，枪口离叶玖更近了， “叶玖，你也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我长得漂亮，从来没谈过男朋友，我还会杀人，能帮你打理杀手组织。我就问你，你娶不娶我？” 叶玖看着她。 “不后悔？”叶玖问。 “不后悔。” “干了。” 敖明把枪收回来，退出弹巢里的子弹，一颗一颗接住，揣进口袋。 然后她把空枪插回后腰，看了叶玖一眼。 “什么时候去？” “明天。” 第二天，叶玖带着敖明飞了拉斯维加斯。 还是凯撒皇宫酒店，还是大道上的小白教堂，还是鲍勃站在门口。 叶玖推门进去的时候，鲍勃正在给一盆花浇水。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见叶玖的脸，手里的水壶停在了半空。 “先生，你又来了？” “对。” 鲍勃放下水壶，看了看叶玖身后的敖明，又看了看叶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在拉斯维加斯开了三十年教堂，见过各种各样的新郎，但像叶玖这样的，他头一回碰到。 “还是老规矩？”鲍勃问。 “对。”叶玖说，“套餐，牧师，鲜花，照片。” 鲍勃点了点头，拿出本子，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叶玖。 “先生，这是第四次了。” “对。” 鲍勃合上本子，叹了口气，转身去安排。 牧师还是那个中年男人，他走进教堂的时候，看到叶玖站在圣坛前面，脚步顿了一下。 “先生……” “牧师，今天这位是敖明。”叶玖说。 又看了看叶玖，闭了闭眼，像是做了什么心理建设，然后翻开圣经。 “你愿意娶敖明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富有贫穷，健康疾病，都爱她、尊重她、珍惜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叶玖看了敖明一眼。 敖明正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 “我愿意。” 敖明也说了“我愿意”。 牧师宣布他们成为夫妻，叶玖低头亲了她一下。 仪式结束，牧师从讲台下面拿出证书。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签了名，推过来。 叶玖从口袋里掏出二百美刀，放在讲台上！ 牧师看着那两百块，抬起头看着叶玖。 “先生。” “嗯。” “祝你新婚快乐。”牧师把两百块收进信封，顿了顿，“四次。” 第372章 新一哥 叶玖笑了一下，把证书递给敖明。 敖明接过证书，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折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走吧。”她说。 “走。” 两人出了教堂，拉斯维加斯的阳光打在身上，暖烘烘的。叶玖站在台阶上，眯了眯眼。敖明站在他旁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九哥。” “嗯。” “回去之后，我住哪？” 叶玖想了想：“庄园里还有空房间。你自己挑一间。” 敖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回到港岛之后，消息自然又传开了。 这次没人敢乱说了，因为敖明住进了东涌庄园，腰后那把点三八换成了更小的一把，天天揣在身上。 叶玖坐在书房里，看着抽屉里那四张教堂纪念证书，四张纸并排摆着 “九哥。”阿布在外面敲门。 “进来。” 阿布推门进来：“九哥，大d来了，说有急事。” “让他进来。” 大d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憋不住的笑。 他走到叶玖面前，看了看桌上的抽屉，又看了看叶玖的脸，终于没忍住。 “九哥，我听说……那个，敖明也去拉斯维加斯了？” 叶玖看着他，没说话。 “九哥，那个教堂，是不是都快认识你了？” 叶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大d，走，去活动室练练。” 大d的笑容僵在脸上，往后退了一步。 “九哥，我错了。” …… 三个月后，8月19日，莫斯科发生了一件大事。 但这场政变只撑了三天就散了。 （这玩意没法多写，评论区我看看能不能发！） 叶利钦的人控制了局面，紧急状态委员会的人被抓的抓、跑的跑，莫斯科的秩序在混乱中重新洗牌。 对叶玖来说，莫斯科谁上台跟他没太大关系，但毛熊这边一乱，边境线就守不住了。 军火、黄金和石油的黑市，像吃了药一样疯狂膨胀。 仓库里的东西没人管了，军官们各显神通，能卖的都往外卖。 叶玖手里那些石油和物资，现在成了硬通货。 当天下午，伊万从莫斯科打来电话。 “叶先生，毛熊这边乱了。”伊万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仓库全开了，坦克、装甲车、直升机，还有导弹零件，什么都有。我这边能搞到不少好东西。你那边石油还有多少？我用军火跟你换。” 叶玖靠在椅背上 “伊万，我马上要结婚了。一个月以后的事。现在没时间谈这个。” “结婚？”伊万的声音愣了一下， “你这时候结婚？” “对。八月初八。等结完婚，咱们再谈。你先把货备好，等我消息。” 伊万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行。你叶玖说话算话，我等你。” 挂了伊万的电话，斯兰卡夫又打了进来。 斯兰卡夫现在主要在二毛那边活动，基辅的局势比莫斯科还乱。 乌克兰宣布独立的势头越来越猛，军队里的军官们各找出路，仓库里的东西一天比一天少。 “叶先生，基辅这边也乱了。”斯兰卡夫说， “我认识的那个谢尔盖上校，最近又出了不少货。坦克、火箭炮、直升机，都有。 他说如果你要，可以用石油和物资换。美金也可以，但他更想要物资。” “斯兰卡夫，我马上要结婚了。”叶玖说， “等我结完婚再谈。你先跟谢尔盖说一声，货留着，别给别人。” 斯兰卡夫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这时候结婚，可真会挑时候。” “没办法，日子定好了。”叶玖说，“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叶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毛熊一乱，军火和黄金的黑市就要翻天。 伊万和斯兰卡夫手里的货，比之前更多、更便宜。 但现在他顾不上这些。 离八月初八只有一个月了。叶玖开始给各路朋友发请帖。 送完港岛的请帖，叶玖特意去了一趟警署。 他要见的是警务处长，一哥。现在的一哥是一位华人，姓李，政治部出身。 这个人不是亲华派，也不算亲英派，非要算的话，就是本土派。 港英政府让他当上第一任华人一哥，看中的就是他“平稳过渡”的原则。 叶玖推开一哥办公室的门，李sir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 他抬起头，看见叶玖，站了起来。 “叶先生，请柬让下面的兄弟送就好了，还麻烦你亲自来一趟。” “一哥，有件事，我得跟你打一声招呼。”叶玖在沙发上坐下来。 “什么事？”李sir也坐下来，看着他。 “我结婚的时候，世界各地的江湖朋友都会到场。”叶玖说， “到时候希望咱们警队维持一下外围秩序。还有就是，有些兄弟的身份有些敏感，希望警队的兄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警民之家餐厅三天免费，所有差员兄弟随便吃随便喝，算我的。” 李sir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 “叶先生，你的请求我可以答应。”他说， “但是，我也希望，你那些朋友不要在港岛惹事。还有，婚礼结束之后，他们不能滞留。一周之内，必须全部离开。” 叶玖点了点头：“可以。” 李sir知道叶玖跟北边的关系不错，要不然他也不会答应这件事。 九七之前，港岛需要稳定。 叶玖手里的联英社是港岛最大的社团，稳住叶玖，就稳住了半个江湖。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sir站起来，伸出手 “对了，给总督的请柬，麻烦您转交。” 叶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请柬，放在桌上。 李sir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人家来不来是人家的事，叶玖请不请那就是叶玖的事情了。 婚礼前三天，港岛的江湖开始热闹起来。 叶玖包了三间酒店，一间在尖沙咀，一间在中环，一间在铜锣湾。 三间酒店加起来几百个房间，全部包下，专门招待来宾。 群英集团的车队每天都要跑好几次机场和码头去接人。 第373章 婚礼进行时 港岛的矮骡子每天都在说，又有哪个在世界黑道赫赫有名的大佬来到港岛了。 有人在机场看见山口组的六代目草刈一雄带着一队人走出来，黑衣黑裤，排得整整齐齐。 有人在码头看见纽约五大家族的约翰·戈蒂从游艇上下来，身后跟着四个保镖。 有人在酒店门口看见意大利的吉安娜从车里出来，穿着一身酒红色的长裙，旁边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手下。 还有人在仙宫夜总会门口看见大毛兄弟会的伊万，脸上那道刀疤在霓虹灯下格外扎眼。 叶玖每天忙着接待，从早到晚连轴转。蒋天颖也在忙，忙着试婚纱、定花车、对酒席的菜单。 敖明和叶咪咪几个人也跟着忙前忙后。 八月初八 尖沙咀海城大酒楼，位于新世界中心三楼，整个酒楼被叶玖包了下来。 这间酒楼能容纳六千人，今天摆了六百桌 门口搭了迎宾的拱门，红绸金字，写着“叶玖先生与蒋天颖女士新婚典礼”。 拱门两边各站了一排联英社的小弟，黑西装白衬衫，腰板挺得笔直。 六叔派了tvb当红的几个演员来现场演出 舞台搭在大厅最前面，背景是一块巨大的红绸，上面贴着一个烫金的“囍”字。 海城大酒楼有郑玉同的股份。 郑老板提前三天就打了招呼，所有的食材都用最顶级的。 龙虾是澳洲空运来的，一只三斤重； 鲍鱼是南非干鲍，发了两天两夜； 鱼翅是金山翅，汤底用老鸡火腿熬了六个钟头。 厨房里三十几个师傅从凌晨就开始忙，蒸炉、炒锅、炖锅一字排开，热气从厨房门口往外冒。 宾客从早上九点就开始到了。 先到的是江湖人。 港岛五大社团的龙头来得最早，接着到的是全球各社团的人。 全球二百来个社团，几乎都是老大亲自到场。 这些人分布在几十张桌子上，有的互相认识，端着酒杯串桌聊天；有的有仇，隔着几张桌子互相瞪眼。 叶玖提前安排了联英社的兄弟在各桌之间走动，看到气氛不对就上去递根烟、倒杯酒，把火压下去。 有人开玩笑说，现在这间餐厅里要是有一颗炸弹，整个地下世界就可以重新洗牌了。 港岛有名有姓的老板也都到了，被叶玖单独安排在靠里面的包厢里。 最让叶玖意外的是何赌王也从濠江赶了过来。 何赌王跟叶玖的关系算不上好，叶玖入股澳娱，两人表面客气，底下较劲。 但今天何赌王亲自来了，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进门的时候朝叶玖拱了拱手，说了句“恭喜”。 叶玖迎上去，跟他握了手。 “何生，多谢赏脸。” “叶生大喜，我当然要来。”何赌王笑了笑，递过一个红包，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叶玖接过红包，递给旁边的韦吉祥。 何赌王往里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叶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笑。 叶玖也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港岛白道，每个部门的老一全部到场，包括港督本人。 这些人单独在一个包房里，门口站着两个穿便装的保镖。 一哥李sir提前到了，跟叶玖打了个招呼，说港督一会儿到。 叶玖点了点头，让阿华专门守在包房门口，有什么需要随时安排。 来的人最多的是警队。从下面各分署的组长级别往上，全部到场。 叶玖把他们安排在另外几个包厢里，每个包厢都配了最好的酒和菜。 警队的人平时跟叶玖打交道不少，有的关系近，有的关系远，但今天都来了。 叶玖让人给每个包厢都送了一条好烟，算是额外的礼数。 上午十一点，婚礼正式开始。 司仪是tvb的金牌司仪，站在舞台上，声音洪亮。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今天是叶玖先生与蒋天颖女士的大喜之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新人入场！” 大厅里几百桌的人同时站起来，转过头看向门口。 叶玖从侧门走出来，穿了一身黑色的礼服，领结打得端端正正，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乱。 蒋天颖挽着他的胳膊，穿了一件白色的婚纱，裙摆拖在地上，后面跟着两个花童。 敖明、叶咪咪、小犹太和王凤仪站在舞台侧面，四个人都穿了伴娘礼服，颜色各不一样，但款式统一。 敖明面无表情，叶咪咪嘴角带笑，小犹太安安静静，王凤仪看着蒋天颖的婚纱，眼里有一丝羡慕。 新人走到舞台前面，牧师已经在等着了。 牧师是港岛圣约翰座堂的主任牧师，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他翻开圣经，念了一段，然后问叶玖。 “叶玖先生，你愿意娶蒋天颖女士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富有贫穷，健康疾病，都爱她、尊重她、珍惜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叶玖看着蒋天颖。蒋天颖今天化了淡妆，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粉，眼睛比平时亮。 她看着叶玖，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怕自己笑出来。 “我愿意。” 牧师又问蒋天颖：“蒋天颖女士，你愿意嫁给叶玖先生为妻……” “我愿意。”蒋天颖没等牧师念完就开口了，底下有人笑了一声。 牧师也笑了，宣布两人成为夫妻。 叶玖低头亲了蒋天颖，底下掌声雷动，口哨声、敲桌子的声音混在一起，震得天花板都在响。 接下来是敬酒。 叶玖和蒋天颖端着酒杯，先从主桌开始。 主桌上坐的是权爷和谭叔。 权爷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全白但腰板挺直，见叶玖过来，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谭叔坐在旁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权爷，谭叔，我敬你们。”叶玖弯了弯腰。 权爷端起酒杯，看着他，点了点头。 “阿玖，我等你这一杯酒，等了四年了。今天总算等到了。”他说完，仰头把酒干了。 叶玖也干了，蒋天颖跟着喝了一口。 谭叔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蒋天颖手里。 “这是谭叔给你的。不多，就是个心意。” 第374章 理事们的礼物 蒋天颖接过红包，感觉手里沉甸甸的，分量不轻。 她看了叶玖一眼，叶玖朝她点了点头。 “谢谢谭叔。” 权爷也递了红包，拍了拍叶玖的肩膀：“好好过日子。” 叶玖和蒋天颖接着去了安理会那一桌。 “各位，感谢赏脸。”叶玖端起酒杯。 草刈一雄第一个站起来，端了一杯清酒：“叶先生，山口组祝你和夫人百年好合。”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把短刀，刀鞘漆黑，刀柄上缠着金线。 “这把刀是村正的作品，传了三代，今天送给叶先生，算是山口组的一点心意。” 叶玖接过木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多谢草刈先生。” 约翰·戈蒂站起来，从桌子下面拎起一个皮箱，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美金。“叶先生，五大家族凑了一千万，算是礼金。” 吉安娜站起来，取出一串珍珠项链，放在桌上。 “佛罗伦萨的老匠人手工做的，每颗珍珠都是地中海天然的。送给夫人的。” 伊万站起来，将一张纸条递给叶玖，纸条上面，是一个经纬度坐标 “大毛兄弟会的一点心意，这是我们在公海一个秘密仓库的位置，有些好东西，祝叶先生新婚快乐！” 埃雷拉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推过来。 “卡特尔集团在迈阿密有一栋别墅，靠海，带码头，价值八百万美金。这是地契，叶先生笑纳。” 杰克·汤普森站起来，端了一杯红酒： “墨尔本黑帮没什么好东西，就是有几匹好马。我让人从澳洲运了两匹纯血马来，已经在路上了。” 哈立德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打开，里面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 “达乌德集团的矿山里挖出来的，无烧，皇家蓝。送给夫人。” 卡洛斯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罗亚集团在墨西哥城有一间私人会所，价值六百万美金。钥匙和地契回头给您送过去。” 叶玖一一谢过，把礼物交给旁边的阿布收好。 蒋天颖站在旁边，看着这些礼物，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她跟叶玖在一起这么多年，什么好东西都见过，但这些人的手笔还是让她暗暗吃了一惊。 安理会八家理事席位，礼金没有一家低于一千万。 敬完安理会，叶玖去了港督和一哥那个包厢。 港督坐在主位上，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灰白，脸上带着外交式的微笑。 一哥李sir坐在旁边，见叶玖进来，站起来引荐。 “总督先生，这位就是叶玖先生。” 港督站起来，跟叶玖握了握手。 “叶先生，恭喜。我听说过你很多事，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 “总督先生能来，是我的荣幸。”叶玖端起酒杯。 港督喝了一口，放下酒杯，说了几句场面话。 叶玖陪了几杯，退了出来。 港督来是给面子，但不会久留，说了几句就走了。 一哥跟着送出去，回来的时候拍了拍叶玖的肩膀。 “叶先生，今天的场面，港岛几十年没见过了。” “一哥，多亏你帮忙维持秩序。” “份内的事。” 叶玖从港督包厢出来，去了商界同仁的包厢。 郑玉同、何赌王，还有几个地产商和船商都在。 郑玉同站起来，端了杯酒。 “九哥，恭喜恭喜。” “郑生，多谢。” 何赌王坐在旁边，端着酒杯，没有站起来，只是朝叶玖举了举杯子。 “叶生，恭喜。” “何生，多谢赏脸。”叶玖走过去，跟他碰了一下杯子。 何赌王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叶玖。 “叶生，东涌那块地，你捂了快三年了。什么时候开发，说一声，我那边有几个朋友，想投点钱。” 叶玖笑了笑：“何生有兴趣，等我度完蜜月再说。” 何赌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敬完商界，叶玖去了警队的几个包厢。 每个包厢都坐满了人，从总警司到分署的组长，一个个穿着便装，但坐姿还是警队的做派。 叶玖端着酒杯进去，一桌一桌地敬。 “各位阿sir，今天能来，就是给我叶玖面子。以后有什么事，大家互相照应。” 警队的人纷纷站起来，端酒回敬。 有的叫“叶生”，有的叫“九哥”，有的什么都不叫，只是点了点头。 叶玖也不在意，一桌一杯，喝了一圈。 最后，叶玖回到大厅，跟江湖兄弟们同乐。 大厅里六百桌坐得满满当当，烟味、酒味、菜味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一层油光。 叶玖端着酒杯走进去，沿途不断有人站起来敬酒。 蒋天生端着杯子走过来，拍了拍叶玖的肩膀。 “妹夫，恭喜。” “蒋生，多谢。” 骆驼端着杯子站在旁边，朝叶玖举了举，没说话，但把酒干了。 高文彪凑过来，搂着叶玖的肩膀，小声说：“九哥，今天这排场，港岛五十年没见过了。” “彪哥，今天不聊这些，喝酒。” “好，喝酒！” 叶玖跟大厅里的兄弟们一桌一桌地喝，从东头喝到西头，从南头喝到北头。 每桌都有人起哄，有人要他连干三杯，有人要他跟蒋天颖喝交杯酒。 叶玖来者不拒，一杯一杯地喝，喝到最后脚步有点飘了。 蒋天颖在旁边扶着他，小声说：“你少喝点。” “今天高兴。”叶玖笑了笑，又端起一杯。 与此同时，联英社各堂口也摆开了流水席。 从油麻地到荃湾，从尖沙咀到东涌，从濠江到宝岛再到暹罗，远至印尼、中东、南非，但凡有联英社势力范围辐射的地方，每一个堂口的地盘上都搭了棚子，摆了桌子，锅里的菜一锅接一锅地炒，酒一箱接一箱地开。 江湖兄弟不管有没有收到请帖，都可以来吃。 三天流水席，随便吃喝，不用上礼。 这是叶玖定下的规矩。 婚礼当天，全联英社的兄弟，不管是在大堂里还是在街边，都得有酒喝，有肉吃。 夜渐渐深了。海城大酒楼里的宾客开始散场，有的喝多了被扶着出去，有的意犹未尽还在桌上聊。 叶玖站在大厅门口，跟每一个离开的人握手道别。 蒋天颖站在他旁边，婚纱的裙摆上沾了点酒渍，但脸上的笑一直没停。 叶玖站在门口，看着最后一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弥敦道的车流里。 他转过身，蒋天颖正看着他。 “累不累？” “不累。”叶玖笑了笑 “走吧，回家。” “回家。” 第375章 去哪整批黄金呢? 第二天，叶玖在海城大酒楼楼上的包间里见了伊万和斯兰卡夫。 两人来得比约定时间早了一刻钟。 伊万一进门就扯着嗓子问：“叶先生，白糖、肉罐头、方便面，这些你有没有？有多少我要多少！” 斯兰卡夫跟在他后面，虽然没说话，但眼神比伊万还急。 他在基辅那边待了几个月，局势一天比一天紧，物资一天比一天缺。 仓库里的军火堆得像山一样，可士兵们连饭都吃不饱。 叶玖靠在沙发椅上，面前摆着一壶茶，慢慢倒了两杯推过去。 “先别急。东西我都能搞到，白糖、肉罐头、方便面、大米、食用油、衣服、鞋子，你要什么有什么。我就一个问题——我要的东西，你们能不能搞到？” 伊万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放下杯子，拍着胸脯：“你就是要最新的战斗机，我都能给你弄来。” “战斗机我要，但不是最重要的。”叶玖看着他，“最重要的那个东西，能不能搞到？” 斯兰卡夫放下茶杯，盯着叶玖的脸看了两秒。 “叶先生，你还是想要蘑菇蛋？” 叶玖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个人，点了点头。 “我要。”他说， “多大当量的都行。单兵弹头我不嫌小，大蘑菇我不嫌大。 谁给我提供，我优先跟谁长期合作。什么物资我都给你弄来。 白糖、罐头、方便面、衣服、药品、石油、黄金，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伊万和斯兰卡夫对视了一眼。伊万脸上的刀疤抽了一下，他往椅背上一靠，皱着眉。 “我能不能问问，你要那玩意儿，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我要，是安理会要。”叶玖说， “安理会要平等地跟白道对话，就一定要有这个东西。白道为什么能压着黑道？因为他们手里有枪有炮有军队。 我们手里有什么？有枪有刀有兄弟。但白道有一样东西，我们没有，那就是蘑菇蛋。 有了它，安理会说话才有分量。谁想动我们，得先掂量掂量。” 斯兰卡夫沉默了一会儿，把茶杯搁在桌上。 “这东西很贵。” “美金、黄金、英镑，还是别的物资，要什么给什么。”叶玖说， “经手人想跑路，我给提供安全的归属。瑞士、南美、东南亚，随便挑。钱到位，人到位，货到位。” 斯兰卡夫想了想，点了点头。 大毛那边应该不会卖这玩意儿。我回去跟二毛那边问问。他们现在独立在即，手里头的东西多，胆子也大。不过叶先生，光靠物资可能不够。这种东西，人家肯定要黄金。” “黄金我有办法。”叶玖说，“你先去问。” 斯兰卡夫点了点头，把茶杯里剩下的茶一口喝了。 “还有，我上次“问的黑海舰队那几个大家伙，让他们给我个准信，卖不卖，价格好说！”叶玖又对着斯兰卡夫说道 “叶先生，那都是半成品，你买回来有条件继续建造吗？”斯兰卡夫问道 “那你不用管，我自有我的办法，成品是成品的价，半成品是半成品的价格！”叶玖一摆手说道 叶玖又看向伊万：“大毛不卖航母，但航母上的武器和各种设备，能不能搞来？” 伊万摸了摸下巴上的刀疤，想了想。 “航母上的东西都是成体系的，雷达、火控、近防炮、反潜设备，这些东西拆下来就是废铁，装上去才能用。你想搞，我可以试试。但能不能搞到全套，不好说。” “试试就行。”叶玖说， “另外，我先弄一批常规物资回去，你帮我换一些火炮、机枪之类的。要是有子弹炮弹的生产线就更好了。 让你们后边的人先看看我的诚意。只要搞到我要的大家伙，全部黄金加物资交易。” 斯兰卡夫问：“你有那么多黄金储备吗？” 叶玖看着他，笑了笑。“我自有办法，你放心。” 斯兰卡夫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伊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 “那我们先回去。你等消息。” “好。” 伊万和斯兰卡夫走了之后，叶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想了一会儿。 黄金，他现在手里确实没有那么多。 群英集团账上的钱不少，但黄金现货不多。 如果要换蘑菇蛋和航母，光是常规物资不够，必须要有黄金。 美金太扎眼，卢布已经崩了，只有黄金是硬通货。 他想了想，拿起电话拨给蒲俊。 “阿俊，帮我联系一个人。孟波，私家侦探，在港岛开事务所的。让他来东涌一趟。” “孟波？”蒲俊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上次那个跟我们抢今村清子私家侦探？” “就是他。让他来，我有事找他。” “行，我这就联系。” 挂了电话，叶玖站起来走到窗前。 海城大酒楼楼下的弥敦道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他想起一部电影——《飞鹰计划》。 那部电影里有一批黄金，二百四十吨，纳粹当年埋在撒哈拉沙漠里的，价值接近三十亿美金。 如果能找到那批黄金，蘑菇蛋的钱就有了。 说起来也是有意思。 毛熊本身不缺黄金，官方甚至以低于国际金价的价格用黄金向外部购买物资。 但是下面的军官和黑帮走私的时候，又偏偏喜欢用黄金来结算。 原因很简单——卢布的价值崩了，美金虽然坚挺，但大量的美金对军官来说太惹眼。 黄金体积小，容易藏匿，全球通用，不管跑路到哪里都能用。 就算埋起来，几十年后给子孙后代用，黄金依旧不会贬值。 孟波那个人，他之前没打过交道 但是在叶玖对孟波的印象之中，孟波路子还是挺野的！ 要是他能帮自己找的那批黄金最好，找不到，叶玖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郑先生能搞到一些，努沙登加拉的矿也能出一些，但是那矿不大，产量可能跟不上需求！ 第376章 大生意 孟波接到蒲俊电话的时候，正蹲在自己的事务所里吃泡面。 事务所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几面锦旗，都是以前客户送的。 桌上堆着乱七八糟的文件和几张没洗的照片，角落里放着一台旧电视，正播着午间新闻。孟 波把泡面碗搁在桌上，接起电话。 “孟波？我是蒲俊，群英集团的。” 孟波愣了一下。 “蒲生，什么事？” “九哥想见你。明天上午十点，乐富九楼，群英集团。” “九哥找我？什么事？” “来了就知道了。”蒲俊说完就挂了。 孟波放下电话，看着碗里的泡面，愣了好一会儿。 叶玖找他。他想了半天，想不出自己能跟叶玖有什么交集。 但人家叫了，他不能不去。 在港岛混，联英社的面子不给，以后路就难走了。 第二天上午，孟波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把胡子刮了，坐地铁到了乐富。 电梯门一开，前台后面坐着个年轻姑娘，见他进来，问了他名字，让他在沙发上等着。 孟波等了不到五分钟，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走出来，带他往里走。 走廊很长，两边是玻璃隔间的办公室，里面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走到尽头，男人敲了敲门，推开门让他进去。 叶玖坐在办公桌后面，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听到门响，他看了孟波一眼，笑了笑。 “孟波，坐。” 孟波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叶玖从桌上拿起一包烟，抽了一根递给孟波。 孟波接过来，叶玖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九哥，你找我有事？”孟波问。 “孟波，我有个大买卖，不知道你能不能做？” 孟波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大买卖。叶玖嘴里的大买卖，肯定小不了。 “多大的买卖？” 叶玖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说得很慢。 “我要你去撒哈拉沙漠，帮我找一批黄金。事成之后，我给你一亿美金。找不到，我也给你两百万美金。做不做？” 孟波手里的烟停在半空。 他盯着叶玖的脸，想从上面看出点什么。但叶玖的表情很平，不像开玩笑。 一亿美金。 这四个字在孟波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转得他有点发晕。 “多少？” “一亿。美金。” 孟波把烟塞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吐出来。 他脑子转得很快，一亿美金，就算找不到也有两百万。 叶玖这种人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但撒哈拉沙漠，黄金，这听起来像是电影里的情节。 “还有没有更具体一点的信息？”孟波问。 “撒哈拉沙漠的深处，应该是布基纳法索附近的沙漠区域。但是埋在地下，没有具体坐标。所以才要你去找。”叶玖说。 “布基纳法索……”孟波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 他对非洲了解不多，只知道那地方热，穷，乱。 但一亿美金。 “装备和物资能不能帮我准备？” “没问题。”叶玖说， “我安排龙牙的人给你准备。另外，龙牙会有一队佣兵跟着你，保护你。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 我也会跟他们说，队伍的指挥权归你，你说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 孟波想了想，有他们在，安全应该没问题。而且指挥权归他，这很重要。 他不想被人架空，也不想到时候出了事，连自己人叫不动。 “那太好了。”孟波说。 “既然答应了，明天就出发吧。”叶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孟波愣了一下：“这么急吗？” 叶玖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翘：“你以为钱这么好赚？” 孟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亿美金，确实不好赚。 “行吧。”孟波把烟抽完，掐灭，“我去。” 叶玖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 “这里面是地图和一些基本信息。你现在别打开，到了地方再看。另外，你到布基纳法索的首都瓦加杜古之后，会有人在机场接你。他叫天养孝，是我的人。你到了之后跟他对接，物资和人员他都准备好了。” 孟波把信封收起来，塞进外套内袋里。 “九哥，我问一句。” “你说。” “这批黄金，是什么来路？” 叶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想了想。 “二战的时候，德国人从欧洲各国搜刮了一批黄金，本来想运回柏林，但中途出了变故，埋在了撒哈拉。二百四十吨。战后几十年，一直有人在找，但没人找到过。我是最近才拿到比较确切的信息。” “二百四十吨。”孟波重复了一遍。他数学不算好，但也知道二百四十吨黄金值多少钱。 接近三十亿美金。难怪叶玖愿意出一亿的酬金。 这买卖太划算了。 “信息可靠吗？”孟波又问。 “可靠。”叶玖说，“你不用操心这个。你只管去找。找到了，打电话给我，我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找不到，两百万照付。你安全回来就行。” 孟波站起来，把信封在口袋里拍了拍，确认放好了。 “行，那我回去准备。” “明天早上八点，启德机场。机票和签证已经给你办好了，到机场找联英社的人拿。” “知道了。” 叶玖摆了摆手，没说什么。 孟波推门出去，他靠在电梯壁上，忽然笑了。 干了这么多年私家侦探，帮人找猫找狗找小三，这回总算接了个像样的活儿。 电梯门开的时候，他已经不笑了。 他掏出那根没抽完的烟屁股，重新点上，走出大楼。 港岛的阳光很刺眼，他眯了眯眼，把烟叼在嘴里，往地铁站走去。 孟波离开之后，叶玖给天养志打了个卫星电话。 “养志，孟波明天出发。你让养孝带人在瓦加杜古接他，物资和装备都备好。记住，指挥权归孟波，你们的人听他调遣。” “明白。” “还有，那批黄金的事，除了你们兄弟几个，别跟任何人说。外面盯着的人不少，走漏了风声，谁都拿不到。” “放心，九哥。” 叶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二百四十吨黄金，如果真能找到，蘑菇蛋和航母的钱就有了。 但就算找不到，两百万美金的成本他也亏得起。 第377章 撒哈拉沙漠 第二天一早，孟波在启德机场上了飞机。先飞巴黎，再转机到瓦加杜古，布基纳法索的首都。 从瓦加杜古再往北，就是撒哈拉沙漠的边缘。 叶玖安排得很周到，机票、签证、装备清单，全给他准备好了。 他背着一个大背包，里面是他自己准备的物资：水壶、指南针、防晒霜、驱虫剂、急救包，还有一套沙漠迷彩服。 在瓦加杜古机场，孟波见到了来接他的人。 天养孝站在一辆旧吉普车旁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沙漠迷彩，脸上晒得黝黑，胳膊上全是腱子肉。 他身后还站着六个人，清一色的短打扮，但腰里都鼓着。天养孝见孟波走过来，迎上去，伸出手。 “孟波？” “天养孝？” “叫我阿孝就行。”天养孝握了握手，力气很大， “我哥让我带队保护你。从现在开始，我和我的人，都归你调遣。这是你要的物资。” 他从吉普车里拎出一个背包，递给孟波。 孟波打开看了看，压缩饼干、罐头、净水片、绳索、望远镜、地图、gps定位仪，一样不少。 他把背包拉上，背在肩上。 “孝哥，多关照。” “都是为九哥做事。”天养孝从腰上掏出一把手枪，递给孟波，“这个给你。” 孟波接过来，是一把格洛克17。 他把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子弹压得满满的。 他又拉了一下套筒，扣了一下扳机，听声音。 然后把弹匣插回去，别在腰后。 “好枪。” “今晚在镇上住一晚，明天进沙漠。”天养孝说， “车已经准备好了，油和水都备足了。你有什么要买的，现在去买。” 孟波想了想：“再买点烟。里面可能用得着。” 天养孝点了点头，让一个手下带孟波去镇上买东西。 孟波买了两条万宝路，又买了一瓶威士忌，塞进背包里。 晚上，一行人在镇上的一间小旅馆住下。 旅馆条件简陋，没有空调，电风扇转得有气无力。 孟波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虫鸣和偶尔传来的狗叫，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天亮，队伍出发。 两辆改装过的丰田陆地巡洋舰，车顶架着备胎和油桶，后备箱塞满了水和食物。 天养孝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孟波坐在后座。 第二辆车上是天养孝的六个手下，由副队长洛托带着。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小镇，上了通往沙漠的土路。 越往里走，路越窄，沙越多。到了第三天，土路彻底消失了，眼前只剩下一望无际的黄沙。 太阳挂在头顶，把沙面烤得发白，空气热得发烫，吸一口都烫嗓子。 车里的空调开到最大，还是挡不住从车底渗上来的热浪。 孟波把水壶放在脚边，每隔一会儿就喝一小口，不敢多喝。 天养孝一直在看地图和gps。 “这怎么找？”孟波凑过去看了一眼地图。 上面除了一个红圈，什么都没有。 “慢慢找。”天养孝把地图收起来， 孟波没有再问。 车继续在沙漠里开着，轮子碾过沙丘，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到了第五天，天养孝忽然让司机停车。 “怎么了？”孟波问。 天养孝没有回答，拿着望远镜爬上车顶，朝远处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跳下来，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前面有烟。” “烟？” “篝火的烟。不止一处。”天养孝把望远镜递给孟波， “你看，十点钟方向，大概两公里。还有三点钟方向，一公里左右。至少有两伙人。” 孟波接过望远镜，顺着天养孝指的方向看。 果然，远处有两道细细的烟柱升起来，在灰蓝色的天空下几乎看不清楚，但望远镜里能分辨出来。 “什么来路？”孟波问。 “不知道。但肯定是冲着黄金来的。”天养孝把望远镜收起来， “我们绕过去，别打草惊蛇。先看看他们是什么人。” 车重新发动，绕了一个大弯，避开了那两处篝火的位置。 天养孝让手下把车停在一座沙丘后面，用迷彩网把车盖住。 然后他带着孟波和洛托鬼，爬上一座高一点的沙丘，趴在沙面上，用望远镜观察。 远处的营地看得很清楚了。 左边那个营地有五六顶帐篷，停着两辆越野车，人大概有十几个，穿着杂乱的军装，有的在擦枪，有的在生火做饭。 右边那个营地小一些，只有三顶帐篷，一辆车，人大概六七个，穿着沙漠长袍，看着像是本地人。 “两伙人，不是一家的。”天养孝低声说。 “还有第三家。”孟波忽然说。 天养孝转过头：“哪里？” 孟波指了指更远的地方，大概三公里外，有一处沙丘的背阴面，隐约能看到几个黑点，像是人趴在沙面上。 “看到了吗？那几个人一直趴在那儿，从我们到这儿就没动过。是暗哨。” 天养孝看了看，点了点头：“眼力不错。看来至少有三伙人盯上了这批黄金。” “怎么办？”孟波问。 “先等。”天养孝缩回沙丘后面，掏出卫星电话， “我给我哥打个电话，让他派人过来。我们人少，不能硬碰。” 天养孝拨通了天养志的卫星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 天养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我明天到”，就挂了。 接下来的两天，队伍一直藏在沙丘后面，用望远镜轮流观察。 三伙人之间似乎也发现了彼此的存在，但谁也没有先动手。 沙漠里的对峙像一根绷紧的弦，谁先动，谁就可能成为另外两家的靶子。 第三天傍晚，变故发生了。 先是左边那个营地传来一声枪响，接着是密集的自动步枪扫射声。 右边那个营地的人立刻散开，寻找掩体还击。 第三伙人——一直趴在沙丘后面的暗哨——忽然从沙丘上站起来，朝两边同时开火。 三伙人打成了一锅粥。 天养孝从沙丘后面探出头，用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缩回来对孟波说：“左边那帮人里有几个穿作战服的，看着像是雇佣兵。右边那帮带着头巾，应该是中东的。第三伙人不知道什么来路。” “我们怎么办？” “等他们打完。”天养孝说， “我们的人快到了。” 第378章 豆沙了 话音刚落，天养孝的卫星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然后说：“知道了，我在沙丘顶上，你从东边绕过来，别走正面。” 挂了电话，天养孝朝洛托喊了一声：“志哥到了，准备动手。” 天养志带了二十个人，从东边绕过来，跟天养孝的队伍会合。 他看了看远处的战场，又看了看孟波。 “你就是孟波？” “对。” “九哥说了，你是指挥。你说怎么打。” 孟波想了想：“三伙人里，左边那帮雇佣兵人最多，火力最猛，但也最危险。右边那两个战斗力一般。我们先打雇佣兵，再从侧面插进去。” 天养志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转身对带来的人打了个手势，二十个人分成两队，一队跟着天养志从北面绕，一队跟着天养孝从南面绕。 孟波跟在中间，手里攥着那把格洛克。 战斗已经打了将近二十分钟。 阿道夫的雇佣兵火力很猛，把飞鹰的人压在一处沙丘后面抬不起头。 天养志和天养孝从南北两面同时切入战场。 天养志带的人先动手。 他们摸到雇佣兵的侧后方，先干掉了两个机枪手，然后从沙丘上冲下去。 雇佣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型瞬间乱了。 天养孝带的人从另一边压过来，两面夹击，雇佣兵死伤惨重。 孟波趴在沙丘上，用格洛克打了几枪，但距离太远，没打中什么。 他看见一个穿军装的大汉从帐篷后面冲出来，手里端着一挺轻机枪，朝龙牙的人扫射。 天养志一个翻滚躲到沙丘后面，等机枪的弹链打光了，探出头一枪打在大汉的胸口。 大汉往后仰倒，机枪脱了手。 阿道夫躲在一辆越野车后面，拿着手枪还击。 他身边只剩下五六个人，被龙牙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天养孝从侧面绕过去，一枪打中阿道夫的肩膀。 阿道夫的手枪脱了手，他捂着肩膀往后退，被天养志从后面一脚踹倒，按在沙地上。 天养孝走过去，踢了踢阿道夫。 “谁派你们来的？” 阿道夫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用英文骂了一句。 天养孝没有废话，抬手就是一枪，打在旁边一个手下的腿上。 那人惨叫起来，阿道夫脸色变了。 “我说！我说！没人派我们来！我们自己来的！黄金的消息在圈子里传了半年了，谁找到就是谁的！” “消息从哪来的？” “不知道！圈子里都在传，说撒哈拉沙漠里有一批二战时期的黄金，德国人埋的。我们来碰运气。” 天养孝转头看了看天养志。天养志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阿道夫。 孟波走过来，蹲在阿道夫面前：“你们找了多久了？” “两个礼拜。什么都没找到。但我知道肯定在这片区域，因为另外两伙人也在找。” 天养孝站起来，对天养志说：“这人怎么处理？” “问问他还知道什么。”天养志说，“问完再说。” 天养孝把阿道夫拖到一边继续审。 孟波站起来，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散落的武器。 他走到天养志旁边。 天养孝审完阿道夫，走回来。 “他是当年埋黄金的人之一，但是沙漠的地形每天都在变，他只能记得大概在这一片，入口的具体位置他不知道。” “放他走？”天养志问。 “留着没用。”天养孝说。 天养志点了点头，转身对阿鬼打了个手势。 阿鬼带着两个人把阿道夫和他的手下拖到远处的沙丘后面。 几声枪响之后，沙漠又恢复了安静。 这时候，从沙丘后面走出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沙漠长袍，但料子很好，一看就不是本地货。 女人走到天养孝面前，微微点了点头。 “多谢你们出手。我是艾达，这位是杰克。我们是来考察的，没想到碰上这帮雇佣兵。” 天养孝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们感谢得太早了。” 艾达愣了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天养孝身后的几个人同时抬起了枪，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杰克一行人。 杰克的脸色变了，手里的枪还没抬起来，就被天养志一枪托砸在手腕上。 枪飞了出去，杰克捂着胳膊往后退了两步。 “你干什么？”艾达盯着天养孝，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 天养孝没有理她，从腰后掏出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叶玖接了。 “九哥，这边打完了。阿道夫的人被我们收拾了，阿道夫本人也抓住了。另外还有一伙人，一个叫杰克，一个叫艾达。他们说是来考察的，但我看着不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杰克和艾达？”叶玖的声音传过来， “艾达身上有没有证件？” “还没搜。” “搜一下。那个杰克和艾尔莎身上，有打开宝库的钥匙。找到钥匙，干掉他们。” 天养孝问：“他们可能知道得更多，要不让他们带路？” “不用。”叶玖说， “这伙人没有省油的灯，而且有点邪性。你留着他们必出变故。” “明白了。” 天养孝挂了电话，把卫星电话收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杰克一行人。 艾达还在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和愤怒。 “你刚才跟谁打电话？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艾达问。 天养孝没有回答。 他对着手下的人喊了一句土话，那是龙牙在非洲用的暗语，外人听不懂。 意思是——“干掉他们。” 手下接到命令，立刻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的时候，杰克猛地往前扑了一步，像是想冲过来。 但子弹比他快。他的身体在沙地上弹了两下，脸朝下趴着不动了。 艾达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第二波子弹已经打进了她的身体。 她往后倒下去，沙漠长袍上洇开一片暗红。 前后不到五秒钟。 五个人全部倒在沙地上，血渗进黄沙里，颜色很快被吸干。 天养孝对着手下又喊了一句：“搜身！” 几个人走上去，把杰克一行人身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搜出来。 第379章 炸药开路 钱包、手表、几枚硬币、一把钥匙、一个小本子。 艾达身上搜出一个皮夹，里面有几张钞票，还有一张证件。 天养孝接过来看了一眼。证件上贴着艾达的照片，单位那一栏印着一个他看不太懂的外文缩写，但底下那行字他认得 “联合g教科文组织”。 天养孝把证件收进自己口袋里，又翻了翻杰克的遗物。 那个小本子里夹着一张折得很小的纸，上面画着一些线条和符号，像是地图的一部分。 另一把钥匙也在杰克身上，铜的，齿形很复杂。 天养孝把钥匙和地图碎片收好，站起来。 孟波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他刚才看到了全过程，没来得及阻止。 他冲到天养孝面前，盯着他。 “你为什么杀了他们？” 天养孝看着他，语气很平：“他们活着，我们就会死。” “他们不是坏人！”孟波的声音大了起来， “那个艾达，她是联合国的人。杰克就是个探险的。他们跟阿道夫不一样，他们没想害人。” “他们要是坏人，还不一定死。”天养孝把艾达的证件在手里翻了一下，又收起来， “孟波，这批黄金被上面的人盯上了。联合g，雇佣兵，还有其他组织，都在找。我们是虎口夺食。除了自己人，谁知道谁就得死。” 孟波沉默了几秒。他看着沙地上那几具尸体，血已经渗进沙里，只剩下几块暗色的痕迹。 “那是不是找到黄金，我也得死？”孟波忽然问。 天养孝看着他，笑了一下。 “说什么呢孟领队，你才是这支队伍的队长。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把自己摘出去啊？放心，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孟波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知道天养孝的意思。 从杰克和艾达倒下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站在了叶玖这边。 黄金找到了，他分一亿。 黄金找不到，他拿两百万。 但他知道了这件事的全貌，知道了叶玖的手段，知道了龙牙是怎么做事的。他已经摘不出去了。 “行了孟队长。”天养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应该就在这附近，接着找吧。” 孟波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路过杰克尸体旁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孟波蹲下来，伸手把他的眼睛合上，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这种感觉很奇怪，杰克长得和孟波很像，所以对于孟波来说，就好像自己给自己合眼了一样！ 天养志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没有出声。 他经历过太多这种事，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 孟波的反应他看在眼里，但他不在乎。 叶玖说了，指挥权归孟波，他们服从。 但叶玖也说了，留着杰克必出变故。 这两件事不冲突。 这笔黄金已经被联合组织盯上了，叶玖绝不可能留活口，不然麻烦无穷！ 杰克这帮人是好人，但是，没办法，好人就该被枪指着不是吗！ 队伍在红圈区域里搜了一天，一无所获。 沙漠的太阳每天都一样毒，沙丘每天都一样黄，风吹过来每天都一样烫。 天养孝的人排成散兵线，每隔几十米一个人，低着头在沙面上找。 他们找的是任何不自然的痕迹——一块石头、一根铁管、一片水泥，什么都行。 但什么都没有。 沙子就是沙子，风吹过来，沙丘的形状每天都在变，昨天还在这里的一道沙脊，今天就被吹平了。 孟波坐在车顶上，手里拿着地图和gps，对照着红圈的位置，一遍一遍地看。 红圈的范围太大了，方圆几十公里，靠人一步一步搜，搜到明年也搜不完。 天养孝走过来，仰头看着他。 “孟领队，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油和水还能撑五天，五天之后必须撤。” 孟波没有回答，把烟屁股掐灭在车顶上。 他看着远处连绵的沙丘，脑子转得很快。 黄金是二战的时候埋的，德国人干的。 二百四十吨，不是小数目，不可能直接倒进沙子里。 如果直接埋进沙里，几十年下来风沙一吹，什么痕迹都没了，连埋金子的人自己都找不回来。 所以当年德军一定在这里建了一个地下空间 可能是仓库，可能是地道，可能是混凝土浇筑的掩体。 然后他们把黄金放进去，封死入口，再让风沙把一切盖住。 这个空间一定有出入口。 不管当年德军怎么封的，出入口一定还在。 只是被沙子埋了。 孟波从车顶上跳下来，走到天养孝面前。 “孝哥，你们有没有炸药，或者手雷？” 天养孝看着他，挑了挑眉。“你想干什么？” “沙子是松散的。”孟波说， “你往沙子里扔一颗手雷，炸出来的坑一会儿就被风填平了。但如果是炸在硬东西上面，声波和震动会不一样。地下要是有个空间，沙子会自己塌陷进去。” 天养孝想了想，点了点头。“需要隔多远炸一发？” “看炸药的威力。手雷的话，二三十米一颗。要是有更大的，可以再远一点。” 天养孝转过身，朝洛托喊了一声。 洛托跑过来，天养孝用土话交代了几句。 洛托点头跑开，开始让手下的人收集手雷。 “手雷有三十多颗。”天养孝说， “另外志哥的车上还有两个榴弹发射器，两门迫击炮。炮弹不多，但也能用。” “够了。”孟波说，“排开，一路炸过去。” 天养孝把手下的人分成三组，每组间隔三十米，排成一条线。 天养志那边的人也被调过来，负责用迫击炮和榴弹发射器打远处的沙丘。 孟波站在中间，手里拿着gps，标好方向，一声令下，全线开始炸。 第一颗手雷扔出去，轰的一声，沙面上炸开一个坑。 沙子飞起来，又落下去，几秒钟之后坑就被填了一半。 孟波跑过去看，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朝天养孝摇了摇头。天养孝一挥手，第二组接着炸。 三十米，又三十米，再三十米。手雷一颗接一颗地炸，沙面上一个坑接一个坑地出现又消失。 迫击炮的炮弹落在更远的地方，闷响一声，炸起大团大团的沙尘。 榴弹发射器把榴弹打进沙丘的侧面，爆炸把沙坡震得往下滑。 炸了小半天，用了将近一半炸药，什么都没发现。 队伍停下来喝水，补充体力。 第380章 进入基地 孟波蹲在沙地上，用树枝画着图。 他画了一个大圈，里面又画了几个小圈，标出已经炸过的位置。 还有一片没炸到的地方，在红圈的东北角。 “那边。”孟波用树枝指了指，“再往那边炸。” 天养孝站起来，朝手下的人挥了挥手。 队伍重新排开，往东北方向推进。 又炸了十几颗手雷，太阳已经偏西了。 孟波正准备让队伍停下来，忽然感觉到脚下的沙地在微微震动。 震动很小，跟爆炸的震动完全不一样，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响。 他低头看了看沙面，沙粒在微微跳。 “停！”孟波喊了一声。 所有人停下来。天养孝跑过来：“怎么了？” 孟波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沙面上。 震动还在继续，很轻，但能感觉到。他站起来，朝前面看。 前面是一座沙丘，不高，大概三四米，沙丘的侧面有一个缓坡，缓坡下面的沙子似乎在往下滑。 “那里。”孟波指着那个缓坡。 天养孝看了一眼，朝洛托喊了一声。 洛托带着两个人跑过去，刚跑到缓坡前面，脚下的沙子忽然猛地往下塌。 三个人差点陷进去，赶紧往后退。 沙子塌了十几秒，扬起的沙尘慢慢落下来。 等沙尘散了，缓坡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洞口不大，一米多宽，半圆形，像是一根管子从沙面下伸出来。 洞口边缘是铁的，锈迹斑斑，但还能看出形状。 铁管周围的沙子还在往下漏，稀稀拉拉地流进洞里。 孟波刚要往洞口凑，天养志从后面一把拉住他。 “里面情况不明，先让他们探路。” 孟波停住脚步。 天养志朝手下招了招手，三个龙牙的兄弟走上来，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短枪。 三个人在洞口站定，为首的那个矮个子朝里面喊了一声，声音在管子里回荡，听不清有多深。 他等了几秒，没有回应，然后一猫腰钻了进去。 另外两个人跟着进去。 孟波站在洞口外面，他攥着那把格洛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天养孝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把ak，枪口对着洞口。 过了大约五分钟，矮个子从洞里探出头来。 “安全！进来！” 天养志这才松开孟波的胳膊，朝他点了点头。 孟波深吸一口气，弯下腰，钻进了洞口。 孟波钻进洞口，沿着铁管往里爬。 铁管不长，大概三四米，管壁全是锈，手摸上去蹭了一掌红褐色的粉末。 管子的尽头是一个铁栅栏，已经锈断了，被人从里面撬开过。 他侧身钻过栅栏，脚踩到了实地上。地面是水泥的，很硬，上面落了一层细细的沙。 他站起来，用手电筒照了一圈。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四壁是铁皮包着混凝土，天花板上横着几根管道，其中一根正在往外渗风。 角落里有一台机器，铁壳子，上面有几个仪表盘，指针一动不动。 旁边的墙上挂着一个老式的配电箱，箱门开着，里面有一根铜线露在外面。 孟波走过去看了一眼，又摸了摸那根管道。管道是铁的，很粗，直径大概半米。 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这是通风口。” 天养志钻进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用手电筒扫了一圈。 “什么意思？” “这个基地有通风系统，我们进来的地方是通风管道。”孟波说， “管道通到地面，被风沙埋了。但管道本身是通的，所以发电机才能运转，里面才有空气。我们直接进入了基地的内部。” 天养志听完，眼睛亮了一下。 他转过身，朝后面喊了一声。剩下的龙牙兄弟一个个钻进来，手电筒的光在房间里晃来晃去。 天养志走到那台机器前面，看了看仪表盘，又拧了一下旁边的开关。 机器没反应，他皱了皱眉，又拧了一下，还是一样。 他蹲下来，顺着机器底下的电线看过去，电线通到墙角的一台更大的铁柜子里。 他打开铁柜子的门，里面是一台老式的柴油发电机，油箱里还有大半箱油。 旁边有一个按钮，上面贴着德文标签。 天养志不认识德文，但他认得那个按钮的形状。 他按了下去。 发电机突突突地响了几声，然后平稳地转了起来。 头顶的灯管闪了几下，亮了。 整个房间一下子被照得通明。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孟波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灯管。灯管是老式的日光灯，灯光发黄，但确实亮着。 他环顾四周，这才看清楚这个房间的全貌。 刚才手电筒照不全，现在有了电灯，很多东西都看得清了。房间比他想象的大得多，靠墙一排铁柜子，柜子上放着一些工具箱和零件盒。 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已经发黄了，但还能看出是北非的地形。 地图旁边有一个铁架子，上面放着几支老式步枪，枪身上全是锈。 “这不是藏金地。”孟波说， “这是一个军事基地。德国人建的，整个基地都在地下。发电机还在运转，说明当初的设计就是为了长期使用。” 天养志点了点头，转过身，对龙牙的人下了命令。 “立刻找黄金，还有找正经出入口。这个通风口没办法搬着东西上去。另外，基地里面的东西，有用的都带走。” 手下立刻散开，开始搜寻。房间外面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有好几扇铁门。 几个人分头去推门，有的门锁着，有的门半掩着。 推开第一扇门，里面是一个仓库，架子上堆着木箱，箱子上印着德文的编号，打开一看，里面是弹药还有军服和头盔！ 第二扇门后面是一个居住区，几张铁床，床上的被褥已经烂成碎片。 第三扇门后面是一条更长的走廊，通到基地更深处。 孟波跟着天养孝往走廊深处走，脚下的水泥地面越来越平整，墙壁上的铁皮也包得越来越密。 走了大概几十米，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 第381章 找到黄金 门上有一个钥匙孔，铜的，拇指大小。 钥匙孔的右边是一个密码盘，金属的，上面刻着数字，从0到9。 天养孝走上去，推了推门。 门纹丝不动。他低头看了看那个钥匙孔，又看了看密码盘。 “钥匙呢？”他转过头问孟波。 孟波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把钥匙。 一把是杰克的，一把是从艾尔莎身上搜出来的。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转，卡住了。 孟波转过头，对着天养孝说道， “这个门有两层锁。钥匙是一层，密码是另一层。钥匙我们现在有了，但密码我们不知道。” 天养孝皱了皱眉，盯着那个密码盘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朝后面喊了一声。 “把气割机拿上来！” 孟波愣了一下：“你要气割？” “哪有那么费事。”天养孝拍了拍门上的铁皮， “我就不信这几十年的老古董，还能扛得住气割机。来寻宝，我们自然做过准备。” 几个龙牙的人抬着两台气割机跑过来。 气割机是便携式的，带着氧气瓶和乙炔瓶。 两个人各拿一台，点上火，蓝色的火焰喷出来，呼呼地响。 他们对准门上的铁皮，开始切割。 两台气割机同时开动，一门一个位置，从中间往外切。 铁皮很厚，大概有十几公分，但气割机的温度够高，铁皮在火焰下慢慢变红，然后熔化。 切割用了半个多小时，门上被切出一个一米见方的洞。 钢板掉下来的时候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洞里面一片漆黑。 天养孝没有急着进去，让手下把气割机挪开，然后从背包里掏出几根冷光棒，掰亮之后扔了进去。 冷光棒的光在黑暗中划出几道弧线，落在里面的地上，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里面能看到架子，架子上码着一个个木箱。 “通几分钟风。”天养孝说。 等了大概五分钟，天养孝从洞口往里看了看，然后弯腰钻了进去。 孟波跟在后面。天养志没有进去，他站在门外，手里端着枪，守着门。 这么多黄金，谁都难免起贪念，留一个人守门才是安全的做法。 孟波钻进去之后，抬起头，整个人定住了。 房间中间摆着十几排铁架子，每一排架子上都码着木箱。 箱子之间堆得整整齐齐，每个架子上下五层，每一层都塞满了箱子。 有的箱子盖开着，能看到里面黄澄澄的颜色。 黄金。 孟波走过去，伸手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箱子。 箱子很重，他差点没端住。 他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盖子。 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每一根都有手指长，两指宽，表面微微发暗，但抹掉浮灰之后，底下露出金黄色的光泽。 金条上印着德文和纳粹鹰徽，还有一串数字编号。 孟波蹲在地上，看着那一箱金条，手有点抖。 一亿佣金。这把赚到手了。 天养孝站在他旁边，看着满架子的木箱，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转身朝外面喊了一声。 “进来几个人，往外抬！” 龙牙的人又进来几个，两人一组，抬着箱子往外走。 黄金太多了，十几排架子，每一排架子上的木箱都装得满满的。 抬了将近一个钟头，才把所有箱子搬到外面的走廊上。 天养孝点了数，一共四百八十箱，每箱五十根金条，每根一公斤。 整整二百四十吨。 天养志从门外走进来，看了看空荡荡的架子，又看了看堆在走廊上的木箱。 他拍了拍手，对手下说：“这次回去，每个人十万刀奖金。现在，找门。” 佣兵们喊了一声：“谢谢首领！” 然后四散开去找出口。 孟波顺着走廊往回走，一路上打量着这个基地。 除了存放黄金的仓库，走廊两侧还有好几个房间。 有一个房间里摆着几台老式发报机，线缆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机器表面蒙着灰，但零件都还在。 另一个房间像是个指挥所，墙上挂着大幅的作战地图，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着各种符号，桌上摊着几本笔记本，字迹已经模糊了。 还有一个房间放着武器架，架子上摆着十几支毛瑟步枪，枪身上涂着枪油，居然没怎么生锈。 角落里堆着几箱手雷，手雷的引信都还在。 天养志的手下很快找到了基地的正经出入口。 那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从走廊尽头往上斜着通到地面。 甬道很宽，能并排走四五个人，地面铺着水泥，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应急灯，灯管早就灭了，但甬道本身的结构很完整。 走到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从里面锁着，但锁芯已经锈死了，踹了两脚就开了。 门外面是沙地。 两个龙牙的佣兵先爬上去探路。 孟波站在甬道口等着。 过了几分钟，两个佣兵回来了。 “上面是一个部落。人不少，武装人员也有上百号，但是对方没多少枪，很多人用长矛。” 天养志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转过头，看了看走廊里那堆木箱，又看了看手下的人。 “阿孝，你和孟波留下，看守黄金。”天养志说， “要是我们没回来，你们从来的地方出去，调人过来，平了这里再挖出黄金。其他人，检查武器弹药，跟我上去，干掉他们。” 说完，他端起枪，带着人爬了上去。 孟波站在甬道口，看着天养志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片刻之后，上面响起了爆炸声和枪声。 爆炸声很闷，像是手雷在空旷的地方炸开。 枪声很密集，哒哒哒地响个不停。 天养孝举着枪，对着甬道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孟波靠在墙上，手里攥着那把格洛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上面的枪声持续了十几分钟，中间夹杂着几声惨叫和喊叫声。 然后是一阵短暂的安静。接着又是几声零星的枪响。 过了半个多小时，甬道口传来脚步声。天养志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上来吧，安全了。” 孟波跟着天养孝爬上甬道，钻出地面。 阳光很刺眼，他眯了眯眼，等眼睛适应了之后，才看清周围的情况。 这是一个部落的聚居地，几十间土坯房围成一个半圆，中间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穿着简陋的麻布衣服，手里还攥着长矛和弯刀。 有些尸体旁边散落着老式的步枪。 第382章 试探 天养志站在空地中间，身上沾了血，但没受伤。 他身后只剩下十个龙牙的佣兵，其他人有的躺在远处的地上，有的靠在墙边，捂着伤口喘气。 本来二十多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十个人。 龙牙的人压着一些部落的土着，用枪指着他们，指挥他们下去搬黄金。 他们排成一队，顺着甬道走下去，把走廊里的木箱一箱一箱地搬上来。 搬了半个多小时，所有箱子都堆在了空地上。 孟波走到天养志面前，看着那些被枪指着的土着，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这些人怎么办？” 天养志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孟队长，你和阿孝带五个人去把车开过来。” 孟波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他明白了。 “你要杀了他们？” “黄金找到了，你的任务结束了。”天养志把枪背到肩上， “接下来的事和你没关系。你要是不想和我们一起行动，一会儿你自己可以直接开一辆车离开。但是你如果要阻止我做事，我不保证接下来会对你做什么。” “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平民，你们有没有人性啊！”孟波激动的说道 天养孝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天养孝说， “十岁我们就被逼着上战场了。人性？讲人性的，我见过很多，可是活下来的很少。” “这伙人，明显就是沙漠里的土匪，这些没武器的你以为就是好人？他们都跟这些土匪是一伙的，他们要是拿到武器，第一件事就是杀了我们！” 他对手下的佣兵招了招手。 两个佣兵走上来，一左一右驾着孟波的胳膊，带他离开。 孟波没有挣扎。他知道挣扎没用。 他跟着两个佣兵走到原先停车的营地 天养孝带着人开着六辆车回去装黄金。 孟波站在剩下那辆车旁边，想了想，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他发动引擎，挂上挡，朝沙漠外面开去。 后视镜里，那个部落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沙丘间的一个黑点。 他不回头。 已经知道了会发生什么，再回去看，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港岛，东涌庄园。 叶玖站在书房的窗前，手里攥着卫星电话。 “黄金先放在你们那里，等我消息。” 他说完，挂了电话。 天养志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黄金已经运出了沙漠，藏在布基纳法索边境一处临时据点里，等叶玖安排下一步。 叶玖把卫星电话搁在桌上，拿起另一部电话，拨了蒲俊的号码。 “阿俊，从我私人账户打一亿给孟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蒲俊的声音有点不太相信：“九哥，事情真办成了？” “成了。”叶玖靠在椅背上， “过两天我可能得去一趟老苏那边，要是孟波回来，你安排人先盯一下他。” “九哥，你是担心他出卖我们？” 叶玖想了想，从桌上拿起烟，抽了一根点上。 烟雾在书房里慢慢散开，他吸了一口，吐出来。 “这次遇到了官方的人，还有沙漠匪帮。天养志他们杀了不少人，我怕孟波会有别的想法。 你安排人盯着就行，要是没有异动就别管他，要是他想点了我们，就做了他。” 蒲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明白了。用不用让建军去他家安几个窃听器？” “你看着办。”叶玖说完，挂了电话。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孟波号称城市猎人，东南亚顶尖的私家侦探之一，脑子好，身手也不差。 家里去过人他回来一下就能发现，就算是蒲俊安排人盯着他，也会很快被发现，但是以他的聪明，也会知道这是叶玖的人！ 叶玖安排人盯他，也是一次测试。 孟波要是没别的心思，要么视而不见，要么直接来找叶玖摊牌。 他要是自己跑了，那就得干掉他。 三天之后，叶玖还没接到伊万和斯兰卡夫的消息，但孟波已经回了港岛。 孟波从机场出来，打了辆车，直接回了自己的家！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先蹲下来看了看门框下面的缝隙。 他走的时候在门框底边夹了一根头发，还在。 门锁旁边的墙纸上有一个极小的折痕，是他用指甲轻轻划的，位置没变。 他掏出钥匙，开了门。 里面跟他走的时候差不多，桌子上还是那堆乱文件，角落里的旧电视还是那台，墙上的锦旗还是那几面。 他把背包扔在沙发上，走到窗边。 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叶子蔫了一半，但花盆的位置没变。 花盆底下压着一张小纸片，是他走之前塞进去的，还在。 他又走到通风管道口。 管道口的铁栅栏上他缠了一根细线，线还在，但位置偏了两公分。 孟波停住了。 家里进来人了。 他没有立刻翻东西，而是继续检查。 抽屉里的东西没少，现金没少，几本重要的客户档案也还在。 他又在电话周围找了找。 电话旁边有一个铁皮盒子，盒子里放着一些零碎物件，钥匙、指甲刀、旧邮票。 他把盒子倒过来，翻了一遍，没发现什么。 然后他蹲下来，看了看电话线插口。 插口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黑色方块，粘在桌子底板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窃听器。 孟波又找了几个地方。 柜子角落有一个，花盆里有一个，还有一个粘在电视机的后壳上。 一共四个。 他拿下一个放在手心里看了看，是最普通的那种无线窃听器，电池供电，有效距离大概几十米。 孟波当时就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官方盯上自己了。 但转念一想，天养志那帮人，在沙漠里一个活口都没留，连杰克和艾达都干掉了。 就算走漏消息，也不可能这么快。 官方的人不会这么快找上门来。 他走到窗口，朝着外面看。 楼下街对面有一辆旧面包车，车窗半掩着，里面隐约能看到两个人。 街角报摊旁边，还有一个穿夹克的男人，手里拿着报纸，但报纸一直没翻页。 两个盯梢的。 孟波回头抓起桌子上的窃听器，装在兜里。 然后他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第383章 巡风六爷 乐富九楼。 孟波到的时候，前台已经认识他了，直接放他进去。 他推开叶玖办公室的门，走到办公桌前，把四个窃听器一个一个放在桌面上，排成一排。 “九哥，这是你的东西吧？”孟波看着叶玖的眼睛， “落我家了，我给你送回来。” 叶玖低头看了看那四个窃听器，又抬起头，看着孟波。 他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 “不愧是城市猎人。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孟波没有笑。 他站在桌子对面，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盯梢的人，也是你安排的？”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叶玖说。 “我知道的太多了。” “如果你告发我，我们会死很多人。”叶玖的语气很平， “我几年的谋划，会被全部清空。孟波，你设身处地想想，换了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孟波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沙漠里杰克倒下去的样子，想起艾达瞪大的眼睛，想起那些被枪指着的土着。 他闭上眼，又睁开。 “你要杀我灭口吗？” “那就要看你想怎么做了。”叶玖说。 孟波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九哥，我没得选。我是领队，杀人的时候我在场。就像阿孝说的，我跟你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就算说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也没人会信。” 叶玖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忽然问了一句。 “孟波，愿不愿意加入洪门？” 孟波愣了一下。 洪门？ 港岛社团都自诩洪门中人，叶玖还是致公堂主。 这不就是让自己拜码头吗？ 入了山门，就是自己人。 到时候万一事发，自己再怎么说跟自己没关系，都不会有人信。 “我不加入，是不是就会被灭口？”孟波问。 “抱歉。”叶玖看着他，语气很认真， “我不能拿那么多兄弟的命去冒险。当然，给你的钱，就是你的。你死了，那些钱会交到你马子手里。” 孟波想了想。 一亿美金，惠香把握不住。 他自己来吧。 “九哥，那么多钱惠香把握不住，还是我自己来吧。” “想好了？” “我没得选啊。”孟波摊了摊手。 叶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行。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大陆山致公堂巡风六爷。不算委屈你吧？” 孟波跟他握了手，问：“这是什么职位？” 叶玖松开手，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洪门的每个山堂内部，有内外八堂划分，各司其职。巡风是外八堂第六排，又叫巡风六爷。 巡风又分内外巡风：内巡风负责巡查地盘，盘查奸细。外巡风负责打探消息，收集情报。” 他看着孟波。 “你以后就负责外巡风，为堂口收集情报。 堂口没给你派任务的时候，你要做侦探还可以继续做，钱也不会抽你的。 但你要是去其他地方做事，需要当地洪门兄弟帮手，请人吃饭、给人送礼，这钱得你自己掏。” 孟波惊讶道：“还能请当地洪门的人帮手？” “当然了。”叶玖说， “洪门虽然各自为政，但只要互相没有利益冲突，你去请人帮忙，基本没人会拒绝。 洪门三十六誓这套虽然过时了，但面子上的东西，大家有时候还是会遵守的。要不然，洪门就真散伙了。” 孟波听完，点了点头。 他在港岛混了这么多年，虽然没入过社团，但洪门的名头他当然知道。 能搭上这条线，以后出去做事，路子就宽多了。 “那可太好了，这下出去做事更方便了。”孟波说， “对了，需不需要做什么仪式？” “用不着。”叶玖说， “我回头叫谭叔把你的名字写进海底就行了。以后你出去就可以打我的旗号做事，除了洪门，别的帮会也会给你三分薄面。” 孟波挑了挑眉：“九哥，你这么有面子吗？” 叶玖看着他，嘴角翘了翘：“你不是道上人，不清楚我不怪你。全球黑道，不给我面子的不多了。” 孟波想了想，点了点头。 “九哥尿性。”孟波说，“那盯着我那些人？” 叶玖笑了笑，拿起电话，拨了蒲俊的号码。 “把盯孟波的人撤了吧。以后孟波是自己人。” 挂了电话，叶玖看向孟波。 “回头你弄台电脑。我把暗网登录方式给你，上面有人会发悬赏。你可以看看，有你想接的可以接了，赚点外快。” “我明白了。” “你也可以开个侦探事务所，招点私家侦探养着。”叶玖说， “情报什么时候都值钱，主要看你能不能找到需要他的人。等群英大厦建好，我给你留一间办公室。” 孟波想了想。他现在手里有一亿美金，足够开一家像样的侦探社，招一批人手，接大活。 以后小的让手下人去做，他自己接大买卖。 “行，现在我也是富豪了。回去我问问侦探界的朋友们，以后小活就让他们做，我就干大买卖。” “随你。”叶玖摆了摆手，“没事了吧？没事就回去吧。” 孟波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过头。 “还有一件事。” “说。” “现在我是自己人，我去仙宫还用花钱吗？” 叶玖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滚蛋。小妹不用赚钱啊？最多给你免酒水。” 孟波咧嘴一笑：“谢谢大佬。” 然后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叶玖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四个窃听器，把它们一个一个扔进抽屉里。 孟波这个人，聪明，识时务，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这种人好用，但也得防着。 不过没关系，从今天起，他就是洪门的人了。 洪门的规矩，比任何合同都管用。 叶玖拿起电话，拨了谭叔的号码。 “谭叔，帮我写个名字进海底。孟波，大陆山致公堂巡风六爷。” “孟波？”谭叔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那个私家侦探？” “对。以后是自己人了。” “行，我明天就办。” 挂了电话，叶玖靠在椅背上。 黄金的事办妥了，孟波的事也办妥了。 接下来，该处理伊万和斯兰卡夫那边了。 蘑菇蛋，航母，军火。 毛熊那边乱成了一锅粥，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 第384章 天价交易! 一周之后，叶玖飞了海参崴。 伊万在机场等着，还是那副粗壮的样子 他穿了一件旧皮夹克，领子竖起来，身后停着一辆黑色的伏尔加。 “叶先生。”伊万迎上去，握了握手。 “伊万。”叶玖拍了拍他的肩膀，钻进车里。 海参崴的街景灰扑扑的，建筑老旧，行人裹着厚大衣匆匆走过。 老苏解体前最后的秋天，这座城市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响，但还在勉强运转。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宾馆门口。 “叶先生，先住下。”伊万带他进了房间，关上门，才开口说正事， “大毛这边，我谈下来的东西不多。直升机五架，米-8，运输机两架，伊尔-76，坦克十二辆，t-62。都是老货，但能开。” 叶玖坐在沙发上，接过伊万递来的伏特加，抿了一口。 “就这些？” “大毛不比二毛，克格勃看得紧，我费了好大劲才撬动了一点。” 伊万搓了搓手， “不过，我帮你约了太平洋舰队的苏瓦洛夫将军，他说航母上的装备可以谈。但要当面见你。” 叶玖点了点头。 这点东西他确实不用亲自跑一趟，但他来海参崴的目的不止这个。 斯兰卡夫那边已经行动了。 就在叶玖落地海参崴的当天，基辅。 斯兰卡夫找到了伊万诺夫中将。 “斯兰卡夫，什么事这么急？”伊万诺夫抬起头。 “中将，我收到消息，今天叶先生已经去了海参崴。”斯兰卡夫走到桌前，压低声音， “大毛兄弟会好像是要给叶先生和太平洋舰队牵线。” 伊万诺夫的眼皮抬了一下。 “太平洋舰队？他们也要倒卖军火了？” “我的将军啊，上面都多久没发军费了？”斯兰卡夫摊了摊手，“太平洋舰队也没有余粮啊。” 伊万诺夫皱了皱眉：“那又怎么样？克格勃看他们可比看我们严多了。他们敢卖大件吗？” “现在或许不敢。”斯兰卡夫往前凑了凑， “可是他们要是和叶先生达成长久合作呢？ 联盟现在还能撑多久？长则一年，短则两三个月的事。 这些年，联盟大搞军备竞赛，物资匮乏，哪个闹独立的成员国不是因为经济危机？ 到时候分家了，大毛分到的家产一定是最多的。到时候，叶先生还需要跟我们拿货吗？” 伊万诺夫没有说话。 “再说了。”斯兰卡夫继续说， “大毛兄弟会现在是地下世界安全理事会的理事。伊万背景通天，万一搭上国会那边的关系呢？ 虽然叶先生可能多花一点，但跟国会做生意，可比走私安全多了。” 他停了一下，看着伊万诺夫的眼睛。 “我可是知道，叶先生手里有两百多吨黄金，还有几千万桶石油储备。 生活物资更不用说了，人家有自己的工厂和货源，要多少有多少。” 伊万诺夫猛地抬起头。 “什么？几百吨黄金？” “是啊。”斯兰卡夫点了点头。 伊万诺夫沉默了十几秒。 他把点上一根烟，站起来走到窗前。 “你帮我约叶先生。”伊万诺夫转过身， “请他在海参崴的事情结束之后，来一趟基辅。我有生意跟他谈。” “好。”斯兰卡夫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海参崴这边，叶玖跟着伊万去了太平洋舰队的基地。 伊万的车开到基地门口，岗哨拦下来。 伊万下车，把一张通行证递过去。 岗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打了个电话，才挥了挥手。 伊万开着车进去，穿过一片空旷的停机坪，停在一栋灰色的办公楼前面。 苏瓦洛夫的卫队在门口等着。 两个人被搜了身，手机和武器都被收走，然后被带到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 苏瓦洛夫坐在桌子后面，六十来岁，身材魁梧，头发全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的肩章上有四颗星，海军上将。 “你就是叶玖？”苏瓦洛夫打量着他，用的是俄语，旁边的翻译立刻翻成英文。 “幸会，苏瓦洛夫将军。”叶玖点了点头，坐下来。 苏瓦洛夫没有寒暄，直接问：“伊万说，你想购买航母的全部舰载武器和电子设备。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叶玖靠在椅背上，看着苏瓦洛夫的眼睛。 “苏瓦洛夫将军，我是来做生意的。生意就是钱货两讫。你不问货的用处，我也不问你拿走的钱用来做什么。” 苏瓦洛夫沉默了几秒。 “叶先生，我们必须知道，这些东西是你要，还是有人让你买的？” 叶玖笑了一下，语气很平。 “我准备自己组装一艘航母，然后去马六甲当海盗。” 苏瓦洛夫盯着他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一种说不清的疑惑。 “叶先生，你认真的？” “苏瓦洛夫先生。”叶玖收起笑容，身子往前倾了倾， “我可以保证，你卖给我的武器，我不会用来对付你们，也不会卖给别人。 如果你有其他顾虑，那么我想，不是只有你们能卖这些。我在欧美同样有一些人脉。” 苏瓦洛夫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好一会儿。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巡逻车的引擎声。 “设备我可以卖给你。”苏瓦洛夫终于开口， “我们仓库里有一些备用设备，是防止船上的设备损坏准备的。我再从船上拆一点，应该能给你凑出来一整套。只不过，你能出多少钱？” “五个亿。”叶玖说，“但是你得给我图纸和维修手册。” “美金？” “当然。如果你需要黄金或者其他物资也可以。” 苏瓦洛夫摇了摇头：“价格有点低了。” 叶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如果你卖给我舰载机联队，我可以再加三个亿。” 苏瓦洛夫的眼睛动了一下。 “十个亿。”他说，“我给你配全一个舰载机联队。” “成交。”叶玖伸出手。 苏瓦洛夫跟他握了手，手掌粗糙，力气很大。 松开手之后，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不要黄金。我只要美刀。另外，我希望用物资支付一部分。我需要食物、保暖衣服，还有烈酒。” 第385章 画大饼的艺术 “要华国的白酒还是欧美的洋酒？” “白酒。”苏瓦洛夫毫不犹豫，“我们要最烈的白酒。” “可以。给我个数量。” “食物、保暖衣服，还有烈酒，各五千万刀的量。” “没问题。”叶玖说，“一个月之内，给你交货。” 苏瓦洛夫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 “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什么时候你把钱和物资给我，你就可以拿走你的装备。 当然，如果你需要运输，可以支付我们五百万美金，我们可以帮忙运输到你指定的位置。” “好。”叶玖说，“这五百万我花了，交您这个朋友。以后要是有什么要卖的，可以联系我。只要我需要，价格包你满意。” 苏瓦洛夫站起来，走到叶玖面前，伸出手，用力握了握。 “感谢你的慷慨，我的朋友。” 叶玖笑了笑，接着提出了告辞！ 下楼之后，叶玖和伊万驱车直接离开 苏瓦洛夫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那辆伏尔加驶出基地大门。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通知财务，太平洋舰队的军饷可以发了。”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将军，哪来的钱？” “别问。一个月钱就到账。” 挂了电话，苏瓦洛夫靠在椅背上。 这笔钱到手，太平洋舰队拖欠的军饷就能发下去了，他手里还能剩下不少。 物资也是给下面的人要的，食物、衣服、烈酒，到时候下面的战士也能过几个月吃穿不愁的日子。 叶玖回到宾馆之后，就用卫星电话给斯兰卡夫拨了过去。 “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们的计划很成功。”斯兰卡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伊万诺夫将军已经开始着急了。他让我邀请你来一趟基辅。” 太平洋舰队的这笔买卖，不只是买装备，更重要的是给斯兰卡夫那边做戏。 伊万诺夫一听说叶玖跟太平洋舰队搭上了线，立刻就急了。 二毛的军官们最怕的就是失去买家，一旦叶玖从大毛那边拿到了货，他们手里的东西就卖不上价了。 “可以。”叶玖说， “我明天就动身。这边的事已经谈妥了。” “我在这边等你。”斯兰卡夫说完，挂了电话。 第二天，叶玖从海参崴飞了基辅。 从机场到市区的路上，斯兰卡夫一边开车一边说：“伊万诺夫已经等急了。他听说你去了海参崴，这几天觉都没睡好。” “急了就好。”叶玖说，“急了才肯放血。” 斯兰卡夫把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前面。 两个穿便装的人站在门口，看了看斯兰卡夫，又看了看叶玖，侧身让他们进去。 上了三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开着。 伊万诺夫坐在办公桌后面。 看到叶玖走进来，他放下茶杯，站起来。 “叶先生，请坐。” 叶玖在桌子对面坐下来。斯兰卡夫站在旁边，充当翻译。 伊万诺夫没有绕弯子。 “听说叶先生去跟太平洋舰队谈买卖了？” 叶玖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确实。十个亿的大生意。” 伊万诺夫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低下头喝了口茶，掩饰脸上的表情，但叶玖看得清楚，他的眉头跳了一下。 十个亿。 叶玖这几次从二毛这边拿的货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苏瓦洛夫那个老东西，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克格勃盯得那么紧，他居然敢卖十亿的货？ 这帮王八蛋不会把航母卖给叶玖了吧？ “不知道叶先生买了什么？”伊万诺夫放下茶杯，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 叶玖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笑。 “伊万诺夫将军，您什么时候兼职克格勃了？” 伊万诺夫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摆了摆手。 “不好意思叶先生，我只是担心，以后咱们的合作关系。” 叶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说实话，你们能搞到的东西，苏瓦洛夫将军也能搞到。我看你们这个联盟也撑不了多久了。到时候人家大毛肯定分到最多家产，那边供货量肯定比你们更高。” 伊万诺夫往前倾了倾身子。 “叶先生，他们可不像我们胆子大。” “将军。”叶玖看着他，“你说大毛缺钱吗？”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 “当然缺钱。老苏哪个成员国不缺钱？” “人穷疯了，什么都敢卖。”叶玖的语气很平淡，但每像石头一样砸在伊万诺夫心里。 伊万诺夫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前几年，他们南边那个邻居，因为缺外汇，一下子卖了三十五颗导弹的事情。 人穷疯了，确实什么都敢卖。 伊万诺夫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坐直了身子，看着叶玖。 “船厂的瓦良格号，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船体已经下水，只有武器和舰载机没有安装。你如果要，先付一笔定金，等二毛独立之后，你可以开走。” 叶玖的眼神动了一下，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武器呢？” “这艘船不属于黑海舰队，是属于莫斯科的。武器他们还没有送过来。”伊万诺夫说。 叶玖想了想。 “开价吧。” 伊万诺夫咬了咬牙。 “五个亿。” “成交。”叶玖说，“但是，阉割版我不要。船上现在有的东西，一样不能少。” “当然。”伊万诺夫点头，“我们是讲诚信的。” “我给你运来价值一个亿的黄金当定金。”叶玖说， “尾款你们可以商量商量，要物资还是美刀还是黄金，列个清单交给斯兰卡夫。到时候一手钱一手货。” 伊万诺夫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 “好。叶先生，你赚大了。瓦良格的船体造价都九个亿了。要不是大毛那边欠我们的钱，我们也不敢把这新船给卖了。” 叶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伊万诺夫，我们是很好的伙伴。等你们独立了，我可以联合地下世界安全理事会成员，跟你们进行经济合作，让你们尽快富起来。” 伊万诺夫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吗？” 第386章 不世之功 地下安理会虽然是黑道组织，但不代表人家没钱。 都是世界各地有名有号的帮会，怎么可能没有钱。 只要有人愿意来投资，只要能赚到钱，他们不会在乎这钱是黑钱的。 “当然。到时候希望你引荐一下上面说得上话的人，我会跟你们谈深度的合作。” 伊万诺夫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叶玖面前，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叶先生，你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握完手，伊万诺夫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说了一句。 “你上次问的另一个大家伙，还要不要？” 叶玖的眼神一动。 “能搞到？” “可以搞到三枚。但是很贵。” “开价。” “八千万一枚。” “要了。”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叶玖这么干脆。 “这次你就可以带走。” 叶玖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这家伙应该比船管得还严吧？” 伊万诺夫咧嘴笑了。 “确实。不过，陆军这边，总负责人换了。现在的总负责人切瓦托夫是国会的死忠。我们本地派想让他离开。” 叶玖一听就懂了。 伊万诺夫这么一说，这三枚大家伙根本不是买的，是偷的。 切瓦托夫虽然是总负责人，但下面的本地派都想让他滚蛋。 怎么让他滚蛋？ 大蘑菇失窃这件事够大了，足够让他上军事法庭。 而这货款，就是本地派参与这件事的人分了。 不过，黑道交易，货不问来路。只要东西能买到，叶玖才不在乎。 “这一批货款，全部要黄金。”伊万诺夫说。 “没问题。我的人这几天会带着黄金到边境。东西你叫他们带走。” “没问题。” 叶玖站起来，整了整外套。 “那我就不多留了，还要回去给苏瓦洛夫准备物资。” “好。”伊万诺夫也不多留。叶玖留在这里时间越久，越容易被别人发现。 叶玖跟伊万诺夫分开之后，上了斯兰卡夫的车。 “你要回港岛了吗？” “不。”叶玖靠在后座上， “我得去一趟内地，采购一批物资，从黑省直接运走，能节省不少损耗。” “你跟他们买了什么？” “航母的全部配套。”叶玖说， “我没想到瓦良格号完工度这么高。这下还能富裕半套基础系统。” 斯兰卡夫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叶玖的脸，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你不会想要建国吧？” 叶玖笑了一声。 “我没那么大野心。不过，我想要一处我自己说了算的地盘。” 斯兰卡夫沉默了好一会儿。 叶玖的话，他听明白了。 叶玖还是要打下来一块地盘，虽然不建国，但是完全独立，不属于任何国家，甚至不被联合组织管辖。 建国还得受联合组织管辖呢，这比建国干的还大。 “你这比建国还夸张啊。”斯兰卡夫终于说了一句。 叶玖没有接话。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大丈夫当持三尺剑，立不世之功。若不轰轰烈烈做一场，不是白来一遭。” 斯兰卡夫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认识叶玖好几年了，从一开始的军火小生意，到后来的安理会，再到现在的航母和大蘑菇。 叶玖这个人，他以为早就看透了，但现在发现还是看不透。 “叶先生。”斯兰卡夫说， “以你现在的成就，全球黑道，前后百年，也就你一人了。” 叶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后一百年不敢说。前一百年，可有人比我牛。” “谁？” “司徒美堂。” 斯兰卡夫愣了一下。 司徒美堂，五洲致公堂的创始人，洪门大佬。 他在华人圈子里名声很大，但斯兰卡夫是东欧人，对这个人了解不多。 “他也没做到整合整个世界的黑道。”斯兰卡夫说， “叶先生你过谦了。” 叶玖摇了摇头。 “你不懂。”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 司徒美堂，洪门大佬，致公堂创始人。 二十二年前那一天，他站在那座庄严的城楼上，站在那个人的身边，看着五星红旗升起来。 一个黑道出身的人，一个混洪门的人，能站在那个位置，亲眼看着一个国家新生。 那才叫不世之功。 三天后，几经辗转的叶玖，终于踏上了北平的土地。 早就得到消息的华主编，已经返回北平，亲自迎接叶玖！ “叶先生，欢迎来到北平。”华主编迎上来，接过叶玖手里的旅行袋，笑了笑， “你在电话里说想要采购一批物资，不知道想要什么？” “放心，都是普通物资。”叶玖跟着他往外走， “就是赶时间，麻烦带我见一下能话事的人。” “不急。”华主编把旅行袋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 “我们港濠办公室的钱总想见见你。到时候，钱总会介绍经贸部的郑总给你。你要什么跟郑总说就行。” “没问题。” 华主编的车是一辆黑色的红旗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停在一处灰墙绿瓦的院子前面。 门口站着两个穿军装的哨兵，华主编递了证件，哨兵敬了个礼放行。 车进去之后，叶玖看到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松树，树下停着几辆黑色轿车。 楼房不高，但看着很结实，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漆，窗户是深红色的木框。 国宾馆。 华主编带着叶玖上了二楼，推开一个包间的门。 包间不大，中间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放着茶壶和几碟点心。两个人坐在桌边，正在低声说话。 左边那个五十来岁，圆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很整齐。 右边那个稍微年轻一些，方脸，肤色偏黑，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看着像是常跑外勤的人。 华主编走进去，介绍道：“左边这位是我们港濠办公室钱总，右边是经贸部郑总。” 叶玖走进去，朝两个人点了点头。 “两位领导，幸会。” 钱总抬起头，打量了叶玖一眼，听见他开口，愣了一下。 “叶先生国语说得这么标准？”他以为叶玖和其他港商一样，只会粤语。 “做人不能忘了根。”叶玖说。 钱总笑了，点了点头。 “叶先生说得对，做人不能忘了根。叶先生请坐。” 叶玖在桌子对面坐下来。 华主编在旁边倒了茶，然后退到一边。 第387章 开大会 钱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叶先生，首先感谢您。这段时间，不仅给我们输入了大量外汇，还帮我们学到了更先进的芯片技术。” 叶玖摆了摆手。 “应该的。” 郑总坐在旁边，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他放下茶杯，往前倾了倾身子。 “叶先生，听说你这次要收购一批物资，不知道都要什么？” “棉衣、食品，还有烈酒。各五千万美金的量。不过二十五天内得给我运到黑河口岸。” “叶先生对货有要求吗？”郑总问， “酒要茅台还是别的？” “随便。”叶玖说，“从散篓子到茅台，有什么要什么。只要总价值没问题就行。” 郑总听完，沉默了几秒，在心里算了一下。 五千万美金的酒，要是最普通的普曲，能买八千三百万瓶。 要是散篓子，那就更多了，九万五千吨。 既然叶玖不要求价位，到时候什么价位的都弄一些，从全国酒厂调货，还是凑得出来的。 但估计国内所有酒厂的库存能全部清空。 棉衣和罐头就困难一些。 水果罐头和肉罐头，如果各两千五百万的货，水果罐头得提供三百多万箱，肉罐头一百六十万箱。 水果罐头凑得出来，肉罐头不够，现在国内的原材料供应有限，生产线也不够。 棉衣和羽绒服要近几百万件，加急生产也能产出来。 但是，不能全都卖给叶玖啊。 国内也需要，而且经贸部自己也得跟国外做买卖，还得留一部分呢。 郑总想了想，又开口。 “酒倒是没问题。但是羽绒服和罐头，可能弄不到这么多。” 叶玖放下茶杯，看着他。 “有多少弄多少。种类也不限制。羽绒服不够，棉衣也行。罐头不够，方便面也行。实在不够，我到时候从东南亚调一批货过来。” 郑总犹豫了一下，看着叶玖的眼睛。 “叶先生，你到底跟他们买了什么？” 叶玖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这件事，至少东西到手之前不能告诉他们。 到手之后看情况，自己要是弄不到合适的工程师，到时候也只能求助他们帮自己组装好这艘大船。 毕竟，就算有图纸和维修手册，也不是谁都能建造航母的。 “对不起，这件事得暂时保密。”叶玖说，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对咱们国家来说，也是好事。” 郑总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问了。我回去立刻调集物资。” “没问题。”叶玖说，“群英集团会把钱打到对公账户。” 跟郑总谈完之后，钱总还想留叶玖吃顿饭，说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国宾馆的餐厅，几个港濠办公室的同事也想见见他。 叶玖摆了摆手，说下次，家里还有事。 钱总没有再留，送到门口，握了握手，说物资的事让郑总那边全力配合。 叶玖当天就飞回了港岛。 七天后，天养志打来电话。 “九哥，我们把黄金送过去了。东西已经到手了。” 叶玖坐在东涌庄园的书房里，手里端着茶杯，听到这句话，把茶杯放了下来。 “三枚？” “三枚。伊万诺夫的人亲自送过来的，装在三辆卡车里，用帆布盖着。我们验了货，是真的。东西现在在南非的据点里，安全。” “好。”叶玖说，“把东西给养义送过去，这是给他准备的。” “我明白了。”天养志顿了一下， “九哥，这东西怎么运？太大了，普通船不行。” “让养义安排。他在努沙登加拉群岛有码头，有仓库。你跟他对接，他会派人来接。 运输路线走南非绕好望角，避开苏伊士。注意安全，别让任何人知道。” “放心。” 挂了电话，叶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三枚核弹头，已经到手了。 虽然当量不大，但足够用了。 有了这东西，说话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白道再想动他，得先想想后果。 一个月后，苏瓦洛夫需要的所有物资都凑齐了。 郑总那边给提供了八成的物资。 棉衣、羽绒服、罐头、方便面、白酒，堆满了黑河口岸的仓库。 叶玖只从东南亚调集了两成物资，主要是一部分罐头和一部分衣服。 叶玖给伊万打了个电话。 “伊万，货备齐了。东南亚这批走海路运到海参崴的港口。郑总给准备的那些，送到黑河口岸，你派车队去拉。” “没问题。”伊万在电话那头答应得很干脆， “我这边车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还有，太平洋舰队的船要跟着我的船一起去公海上的秘密仓库。你那边跟苏瓦洛夫说一声，让他安排好。” “好。” 挂了电话，叶玖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算了一笔账。苏瓦洛夫那边八亿五千万美金加一亿五千万的物资，伊万诺夫那边五亿定金加八千万一枚的三枚蘑菇蛋，加上各种运输和打点的费用，光这一轮就花了将近二十亿美金。 手里那二百四十吨黄金，用掉了一大半。 等年底，二毛独立之后，把瓦良格号拉回来，就可以组装一艘完整的航母。 但是距离航母战斗群还是差很多。 航母有了，巡洋舰呢？驱逐舰呢？潜艇呢？补给舰呢？这些都得买。 到时候还得问问二毛和大毛，那些巡洋舰和驱逐舰卖不卖。 这么一算，越算越觉得手里的钱不够。 不过，既然大蘑菇已经到手了，那么帝汶海那个油气田，也可以开发了。 叶玖把蒲俊叫到家里。 “阿俊，以我的名义通知安理会所有成员，开会。所有人必须到场。就在东瀛开吧，再来港岛李sir该坐不住了。” “明白。”蒲俊答应一声，转身出去安排。 一周后，东瀛王子酒店。 当初安理会成立就是在这里，叶玖这次让山口组帮忙包了整间酒店。 草刈一雄亲自盯着，把酒店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确保不出岔子。 会议室内，圆弧桌摆在最中间，叶玖坐在中间，两边是其他八家理事席位。 约翰·戈蒂、吉安娜、伊万、埃雷拉、草刈一雄、本韦努托、达乌徳、锡那罗亚，八个人围坐在圆弧桌两侧。 第388章 都没什么兴趣啊 对面下面那一排排长桌上，坐着安理会普通会员的代表。 港岛的洪兴、东星、和合图、新记、联合，宝岛的三联帮、东湖帮、四海帮，暹罗的国王集团，还有东南亚、欧洲、南美各地的帮会，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 叶玖看人到齐了，开口说道：“各位，这次叫你们来，是有个生意，想拉你们一起做。” 约翰靠在椅背上，第一个接话：“九哥，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买卖？” 叶玖站起来，走到墙边的一块白板前面，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圈。 “我在努沙登加拉群岛附近的帝汶海上，发现了一座大型油气田。”他在圈里写了“帝汶海”三个字， “根据当时我跟苏哈托的协议，我探查到的，可以自己开发，只需要缴税。” 底下嗡的一声。 伊万放下手里的笔，坐直了身子。 “油气田？九哥，你没开玩笑？” “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叶玖看了他一眼。 吉安娜看着叶玖：“九哥，储量怎么样？” “至少天然气五万多立方英尺，轻质油两亿桶。”叶玖说。 草刈一雄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叶先生，您预估的利润有多少？” “七十亿到九十亿美金。”叶玖说。 达乌徳手里握着白象和中东的军火线，清楚油气田的价值。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叶先生，你想怎么合作？” “我们一起成立开发公司。”叶玖走回桌边，坐下来， “我用油田入股，加上十亿美金，占股三成。剩下缺口是一百一十亿，占股七成。你们认购，不够的我再去想办法。” 在场的人开始在心里盘算。 一百一十亿占七成股份，一股算一亿五千八百万。 纯利七十亿，一股分红才七千万。 前几年都是在搞开发，根本没有收入，至少十三年后才开始分红。 为了一半的利润，把钱压这么久，不合算。 这些钱去买洗衣粉和冰糖，一个月就赚到了。 所以暂时还没有什么人说要投资。 叶玖叹了口气。 自己要开发这个油田，也主要是为了供给自己的舰队和飞机坦克。 这玩意利润确实不够高，回本也慢。 只有理事席位的几家，有些兴趣。 像卡特尔集团，他们跟叶玖一样，有自己的武装，他们需要这个资源。 不然油路被断了，手里的坦克就成了废铁。 埃雷拉第一个开口：“我可以出十亿。但是出油了，你得允诺我，可以优先拉油。” “可以。”叶玖点头。 伊万跟着说：“我也拿十亿。同样要按照市价分油。” “没问题。” 草刈一雄想了想，也举了手：“那我也出十个亿。” 最后，八个理事席位，每家出了十亿美金。 但差额还有三十亿。 蒋天生坐在长桌那边，端着茶杯，看了一眼左右。 “洪兴出一个亿。”蒋天生说。 骆驼靠在椅背上，开口：“东星两个亿。” 高文彪跟着说：“和合图一个亿。” 许华炎扶了扶眼镜：“新记两个亿。” 蓝鲸：“联合一个亿。” 雷复轰也开了口：“三联帮两个亿。” 海岸代表东湖帮：“东湖帮一个亿。” 大梵坐在角落里，声音很沉：“国王集团，十个亿。” 这些人里，除了国王集团，其他人就纯粹是为了给叶玖面子。 一个亿两个亿，对叶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这些小帮会来说，已经是大手笔了。 叶玖等了一会儿，没有人继续入股，才说道：“剩下的十亿我掏了。股份归我。”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这次大家不想入股没关系。明年，我打算开发努沙登加拉群岛的旅游和娱乐产业。 到时候大家想开赌场还是夜店，还是正经游乐场什么的，都可以商量。” 吉安娜，看着叶玖，嘴角带着一丝笑。 “九哥，那个苏哈托可不是省油的灯。你就不怕，为他人做嫁衣？” 叶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他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你这么自信？” “区区苏哈托，还能跟我们整个安理会作对？”叶玖的语气很平， “在我眼里，他比坤沙也强不到哪去。坤沙我能干掉，逼急了，苏哈托我也能。” 叶玖这说的是实话。 逼急了，航母往印尼首都附近一开，核弹朝着苏哈托的府邸一丢，他苏哈托除非是外星人，不然别想活。 吉安娜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那好。到时候，酒店和赌场的位置给我留一份。” 埃雷拉凑过来：“叶先生，那到时候，岛上让做洗衣粉生意吗？” 叶玖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冷。 “岛上绝对不许卖。但是你们要是在岛上弄中转仓，可以。我的人会核对入库和出库的数量。谁要是敢在岛上卖，别怪我不客气。” 埃雷拉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也行啊。这下可以打通东南亚市场了。” 大梵在旁边冷哼一声，把杯子往桌上一搁。 “你找事是吧？你要跟我们抢市场？” 埃雷拉转过头，看着大梵：“国王集团又不生产洗衣粉。做搬运工，给谁做不一样？我保证价格比金三角低。” 大梵瞪着他，拳头攥紧了。 埃雷拉也不示弱，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 叶玖摆了摆手。 “行了。市场到时候自己谈，要打我也不管你们，别打到岛上就行。 既然油田你们没兴趣，就想想下次做旅游开发有没有兴趣。 之后有其他生意，我会通知你们。” 会议散了之后，叶玖站在会议室的窗前，看着东京的夜景。 缺钱啊！妈的，之前赚了二百来亿美金以为已经够用了，他妈的，现在要搞海军和基建，是真不够花啊！ 怪不得说百年海军啊！这玩意太烧钱了！ 第389章 交船 十二月底，老苏这头称霸了几十年的巨兽，终于还是倒下了。 叶玖坐在东涌庄园的书房里，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n的画面里，克里姆林宫上空的老苏国旗缓缓降下，取而代之的是大毛的三色旗。 世界格局就此改变 美利坚成了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两极分化变成了一超多强。 对叶玖来说，这些宏观叙事跟他没太大关系，但有件事跟他有关系——瓦良格号该交货了。 叶玖立刻拨通了斯兰卡夫的电话。 “斯兰卡夫，二毛那边什么情况？瓦良格号能拉走了吗？” 斯兰卡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叶先生，我正要跟你说。伊万诺夫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但莫斯科那边派人来查过。 黑海舰队他们想收回，瓦良格号他们也想要。 伊万诺夫跟他们说，瓦良格号是作为债务抵押物留在尼古拉耶夫船厂的，要拉走可以，先把欠二毛的钱还了。 莫斯科那边拿不出钱，只能先放着。” “那现在呢？” “伊万诺夫说，你随时可以来拉。但得抓紧，莫斯科那边随时可能反悔。” “知道了。”叶玖挂了电话，立刻让天养志和天养生调集人手，去黑海附近待命。 同时运过去的，还有价值四个亿的黄金尾款。 叶玖亲自去了黑海。 从港岛飞伊斯坦布尔，再从伊斯坦布尔转机到敖德萨。 斯兰卡夫在机场接上他，开车直奔尼古拉耶夫船厂。 船厂在黑海边上，巨大的船坞从远处就能看见。 伊万诺夫在船厂办公室里等着。 见到叶玖，他站起来，伸出手。 “叶先生，尾款没问题吧？” “没问题。”叶玖跟他握了手，坐下来， “黄金已经在路上了，明天到。你这边呢？” “船随时可以开走。”伊万诺夫说， 叶玖点了点头：“明天黄金到，后天我直接安排人开走。” 动力系统和雷达都是装完的，开走自然没问题！ 伊万诺夫靠在椅背上，看着叶玖，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你之前说的经济合作？” “你们才分家，现在不稳定。”叶玖说， “等几个月，局势完全确定下来，我会带人过来。” “太感谢了。”伊万诺夫搓了搓手，凑近了一点，“对了，你还要蘑菇蛋吗？” 叶玖眼神一动。 “你还卖？” “我们才分家，莫斯科就让我们把黑海舰队还回去。”伊万诺夫摊了摊手， “要不是因为债务，瓦良格号也得开走。 那些东西，虽然在我们境内，但发射密码、指挥系统、维护技术，都在莫斯科那边。我们也用不上。指不定哪天他们就得要回去。 与其便宜他们，不如换成钱。但是也不能卖你太多。” “你们能卖几枚？” “上次给你的大家伙，五枚。次一级的战术级，十枚。最小的特种雷，五十枚。” “价格？” “七亿五千万。”伊万诺夫说，“这种东西有价无市。” “五个亿。”叶玖说。 “砍价没有照着大动脉砍的啊！”伊万诺夫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要是给我密码，我踏马给你八个亿都行。”叶玖看着他， “我回去要自己改装，要不然不能引爆有什么用？” 伊万诺夫想了想，咬了咬牙：“七个亿。” “五亿五千万。” “六亿五千万。” “五亿八千万。不卖算了。” 伊万诺夫盯着叶玖看了好几秒，最后叹了口气。 “成交，成交。我们全都要物资来支付。” “五亿八千万的物资，可不好凑。”叶玖说， “我得分批交付，可以吗？” “分几批？” “每个月一批，六个月全部交付。” “可以。”伊万诺夫点头，“ 我们要食物、食用油、衣服、电器、石油。别的有好东西也可以送一些。” “没问题。” “避免夜长梦多，东西和船你一起带走。”伊万诺夫站起来，伸出手，“合作这么久了，我也信你。” 叶玖跟他握了手：“那就多谢了。” 伊万诺夫松开手，忽然又问了一句：“对了，能不能透露一下，经济合作的方向？我们也好准备一下。” 叶玖想了想，靠在椅背上。 “倒是可以。你们二毛的重工业很发达，但都是军工。 我建议转向民用。以前做战车的，可以做越野汽车、摩托车。 你们的农业其实也不错，好好开发，至少你们自己吃肯定够。 另外，听说你们国家的女人很漂亮。如果你们不要脸面的话，搞色情产业也不少赚。 东瀛的色情产业这几年发展得不错，一年几个亿美金。 如果真搞，我有专业的拍摄团队和成熟的销售渠道，请务必与我合作。” 伊万诺夫听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叶先生，色情行业还是算了吧。不过造车和农牧业，我们很有意向跟你们地下世界安全理事会合作。我会跟上面沟通。” “那真是可惜了。”叶玖站起来，整了整外套， “你们要是有想出来打工的也可以联系我。男的女的我都要，黑活白活都有。” 伊万诺夫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那就先这样。你们准备准备，年后我带人来一趟。” “好，就这么定了。” 交接完船和黄金，叶玖亲眼看着自己这次买的东西装进了船舱军火库。 即将通过土耳其海峡的时候，叶玖叫船停了下来。 他带着阿布和天养生坐小船上了岸。 第二天，叶玖在伊斯坦布尔的一家私人会所里，见到了米尔扎布鲁。 “叶玖，你找我做什么？” “别这么严肃，大家老朋友了。”叶玖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这次有好事找你。” “你找我能有什么好事？”米尔扎布鲁冷冷地说，“上次还说要干掉我。” “我们华人有句话，叫不打不相识。”叶玖放下茶杯，看着米尔扎布鲁， “这次我买了艘大一点的船，要从你这过。” “有多大？” “航母。” 米尔扎布鲁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他盯着叶玖看了好几秒，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算是什么好事啊？” 叶玖说， “对方要求物资支付。你们的纺织业和农业很发达，是你们出口的大项。你们接下来半年，所有能富裕出来的产能我包了，全部黄金结算。” 米尔扎布鲁把茶杯放下，沉默了一会儿。 买船这件事不用瞒，也瞒不住。 航母这么大，在海上走这么一趟，谁发现得了？ 只不过没有武器系统，叶玖跟二毛的合同也是租用，商用。 其他国家暂时不会管。 二毛对大毛也有个交代——东西是你的，但是你欠钱压给我了，我还得保养，合着我还得亏钱？ 那么，我把它租出去创个收，不犯毛病吧？到时候你还上钱，我就收回来还给你就是了 第390章 顶尖黑客团队 “你说真的？”米尔扎布鲁问。 “食物、衣服、棉被，你提供多少我就要多少。”叶玖说。 米尔扎布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伸出手。 “行。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的船过海峡的时候，甲板上不能有任何武器。我会派人上船检查。” “没问题。”叶玖跟他握了手，“检查完，你放行就行。” 米尔扎布鲁松开手，忽然问了一句：“叶玖，你买航母到底想干什么？” 叶玖笑了笑，站起来。 “米尔部长，我买来玩的。你信不信？” 米尔扎布鲁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玖走出会所，上了车。阿布发动引擎，往码头方向开去。 将航母停靠在公海那座岛上，叶玖乘坐货船返回了印尼，从印尼直接飞回了港岛。 叶玖带着阿布走出闸口，王建军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车从启德开回东涌，一路上叶玖没怎么说话，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航母的事办妥了，蘑菇蛋的事也办妥了，接下来就是收尾和消化。 刚到庄园，小犹太就迎上来说华主编来了，在客厅等着。叶玖挑了挑眉，走进客厅。 华主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见叶玖进来，站起来。 叶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华主编，你这是让人盯我梢了？” 华主编赶紧摆手：“叶先生，我是这几天着急见你，才让人注意机场和码头的。我绝对没有恶意。” “着急见我？”叶玖在对面坐下来，接过小犹太递来的茶，“有什么急事？” 华主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听说，你买了瓦良格号？” 叶玖看了他一眼：“华主编，注意措辞。是租。” “行，租的。”华主编点了点头，“所以现在瓦良格真在你手里？” “在啊。怎么了？” “怎么了？”华主编的声音提了起来，“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航母啊！” “他要不是航母，能让我花这么多钱？”叶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华主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也不问你买它……哦不……租它用来干什么。 上面这次是想让我问问你，图纸和维修手册能不能复印一份给我们？ 另外，能不能让我们研究人员上船研究一下？ 你也知道，咱们国家一直没有自己的航母，海军一直是弱势。” 叶玖放下茶杯，看着华主编。 “华主编，恕我直言。就算给你们测量数据，国内根本炼不出符合要求的材料啊。” “没关系。”华主编摆了摆手，“让我们测量一下数据就行。材料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 叶玖想了想，靠在椅背上。 “看也不是不行。甚至舰载机和武器系统我也买了，你们也可以测量具体数据。不过——” “有什么条件你就说吧。”华主编打断了他。 “东西分开买的，你们的人帮我装好。”叶玖说， “我手下那些佣兵，认字的都少，指望他们根本指不上。” 华主编愣了一下。 “就这？” 这他妈是条件吗？这是奖励啊。 亲自上手拆装，才能更了解数据。 这帮研究人员要是能亲手摸到瓦良格号的每一个零件，比看一百遍图纸都管用。 “就这点条件。”叶玖说。 “没问题。”华主编站起来，伸出手， “我给家里回话。叶先生，你对国家的贡献，上面不会忘记。” “别卸磨杀驴就好。”叶玖跟他握了手。 “怎么可能！”华主编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华主编走了之后，叶玖立刻联系了天养义。 “之前让你训的飞行员和海军，可以分到新装备上了。另外，再训练一批，人手不够让你大哥和阿志给你送。” “好。”天养义在电话那头答应得很干脆，“不过那些大蘑菇怎么办？” “黑客团队正在破译。”叶玖说， “最多一个月就能破解出密码，并且写一套新的控制程序。” “九哥，我们是不是要大干一场了？” “没错。”叶玖说，“是要大干一场。让下面的兄弟，随时准备好。” “兄弟们都要生锈了。” 挂了电话，叶玖靠在椅背上。 三天后，华主编的人到了。 叶玖让天养义派了人，把这帮人接到了努沙登加拉群岛。 研究人员来了二十多个，有老有少，穿着统一的灰色夹克，背着帆布包。 他们上了岛之后，被安排在一处单独的宿舍区，跟岛上的护卫队隔开。 叶玖不担心这里面有情报人员。 有是肯定有的，干这么大手笔，谁都想查他。 但是，只要叶玖没打算对华国动手，就没必要在乎。 不干涉他国内政是基本国策。 叶玖现在是日不落殖民地户籍，做事是在印尼，跟华国有什么关系。 半个月后，黑客部门负责人秃鹫，来到叶玖面前。 秃鹫真名叫做凯文·米特尼克，是美利坚人。 他曾经入侵北美防空指挥系统，fbi头号通缉犯。 这个人才，还是上次和高桌的四大家族合作成立网络公司的时候，叶玖跟他们说要这方面的人才，后来被格罗夫纳给整过来的。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欺骗大师”，真名马克·阿本，纽约头号黑客团伙的首领，整个团伙都被打包送了过来。 侯爵那边，也送来了一伙人，是西德黑客团伙，曾经黑入霉菌的军方还有阿拉莫斯核试验室，他们团队不少人都已经被抓了，不过剩下的人，都被侯爵给弄来了。 这三伙人，被叶玖组成了一个团队。 郑子豪已经跟暗网切割，研究中的洗钱游戏数据也都给了这个团队。 以后郑子豪的团队，只做台面上的东西。 而脏活，则是由这个黑客团队来做。 叶玖给他们命名为：幽灵。 秃鹫三十来岁，瘦高个，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看着像个大学助教。 但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我们已经破解了。” 叶玖看着他：“蘑菇蛋控制系统都不联网，你们这么快就破解了？” “老板，你只是想用蘑菇蛋，又不是想用大毛所有的蘑菇蛋。”秃鹫推了推眼镜， “我们非得费劲破解他们的电脑，那不是傻的吗？ 他们的技术员不行。我们已经写了一个新的系统，这个系统可以覆盖掉你那些弹头上的接收系统，把控制权转移到我们手里。” 第391章 投资考察 “需要怎么做？” “我们得带着电脑亲自去操作。”秃鹫说， “操作的时候要屏蔽所有信号，只通过有线连接。所以还要大功率信号屏蔽器。” “这玩意你们有门路吧？” “有。” “一百万美刀，够不够？” “够了。” “买东西剩下的，是你们的奖金。” 秃鹫的眼睛亮了一下：“多谢老板。” “马上订货，然后去操作。” “明白。” 秃鹫转身要走，叶玖叫住了他。 “秃鹫。” “老板？” “你们这些人，为什么愿意干这个？”叶玖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们都是顶尖的技术，随便去硅谷找份工作，一年几十万美金，安安稳稳的。为什么要来我这儿，干这些随时可能掉脑袋的事？” 秃鹫站在门口，想了想。 “老板，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来过。”秃鹫说， “我们这些人，对钱不是特别看重。我们要的是刺激，是在网络这个行业的成就感。还有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疯狂。” 他推了推眼镜，笑了一下。 “我们干黑客，那是真的纯喜欢。所以不管是暗网，还是洗钱游戏，或者破解核弹，你让我们做这些事情，我们跟打了鸡血一样。在我们看来，这是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叶玖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行了，去吧。” 秃鹫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叶玖坐在椅子上，看着秃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这帮人，是天才，也是疯子。 他叶玖，也是疯子！ …… 时间很快就过了1992年的春节。 叶玖早在从二毛回来之后，就在暗网上面发了帖子，邀请有兴趣去二毛投资的安理会成员，于正月十六落地土耳其，然后一起去二毛考察。 帖子写得很简单，就几行字：有生意，二毛那边刚分家，重工业底子厚，人工便宜，资源丰富，想投资的报名。 正月十六这天 叶玖第一个到，带着阿布。 约翰·戈蒂第二个到，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伊万第三个，脸上的刀疤在机场的日光灯下格外扎眼。 斯兰卡夫来得比伊万晚一点，手里拎着一个旧公文包。 吉安娜最后到，穿了一件酒红色的长款皮衣，头发盘着，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靴。 除了他们几个，还有几个中小型社团的话事人，港岛的蒋天生、骆驼、高文彪都来了，宝岛的雷复轰也到了，暹罗那边来了大梵，还有几个东南亚的帮会代表。 加起来二十多个人，把贵宾厅坐得满满当当。 伊万诺夫派了一架二毛的军用运输机来接。 飞机是伊尔-76，机舱里座椅简陋，但胜在宽敞。 一行人上了飞机，从伊斯坦布尔飞基辅，航程将近三个小时。 飞机落地的时候，舷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跑道上积着薄雪。 伊万诺夫在机场等着。叶玖下了飞机，看见伊万诺夫站在出口处，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没穿军装。 叶玖惊讶了一下，走过去握了手：“伊万诺夫将军，怎么没穿军装啊？” 伊万诺夫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我已经调职了。现在在经贸部门，负责这次招商引资。” “不是，你一个武将，去干文官了？” “嗨。”伊万诺夫摆了摆手， “这不是之前跟你做生意，赚到了不少外汇。上面说我有搞钱的天赋，就让我负责招商这一块。” 叶玖也笑了：“那我恭喜你高升呗。” “托你的福。”伊万诺夫拍了拍叶玖的肩膀，转身对其他人招了招手， “各位，欢迎来到基辅。车在外面等着，先去酒店。” 一行人上了几辆黑色伏尔加，从机场往市区开。 行人裹着厚大衣匆匆走过，商店的橱窗里摆着不多的商品。 第聂伯河从城市中间穿过，河面结着薄冰，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铅色。 车停在一栋新建的大楼前面。 门口立着几根圆柱，看着还算气派。 伊万诺夫带着众人走进去，大堂里铺着大理石地面，吊灯很亮。 “这间酒店交付使用才一年，是我们这里最好的酒店。”伊万诺夫站在大堂中间，摊了摊手， “配备了桑拿房、健身房、商务中心、会议室。当然，你们要是想玩两把，这里还有小型赌场。” 吉安娜听到“赌场”两个字，眼神动了一下。 “你们这里可以开赌场？” “以前老苏的法律是不允许的。”伊万诺夫说， “但是现在独立了，我们的法律还没有完善。上面对赌场的态度就是不禁止也不鼓励。” 吉安娜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感情好。如果你们能保证不会查封赌场，我会考虑在你们这里投资一家酒店。” 伊万诺夫笑得眼睛眯起来：“这都好商量。我先带你们去看看你们的房间。” 伊万诺夫很开心。这还没正式开始考察呢，就有人有了投资的意愿。 赌场能不能做，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就算以后立法禁止了，法律的执行也是他们说了算。 伊万诺夫把钥匙分给众人，交代了几句，说晚宴准备好了再通知。 众人各自回房间，也没有出去逛。 异国他乡的，刚独立的二毛，社会环境动荡，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万一在大街上被小瘪三袭击了，那可太冤了。 晚上，伊万诺夫在酒店餐厅安排了丰盛的晚宴。 桌上摆着黑面包、红菜汤、烤鸡、熏鱼、鱼子酱，还有几瓶伏特加。 伊万诺夫端起酒杯，说了几句欢迎的场面话，然后一桌一桌地敬酒。 他敬到叶玖这一桌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叶先生，这顿饭能这么丰盛，还得谢你。要不是你之前提供的那些物资，我们这边连像样的宴会都办不起来。” 叶玖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第392章 确定意向 第二天，伊万诺夫带着众人参观了几家工厂。 先是基辅郊外的一家机械厂，厂房很大，设备老旧，但工人还在干活。 厂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旧工装，带着众人走了一圈，介绍了生产线和产能。 叶玖看得很仔细，不时问几句关于设备型号和原材料来源的问题。 厂长有些答不上来，伊万诺夫在旁边帮着解释。 接着又去了一家电子厂，生产电视机和收音机，但产能很低，一个月只出几百台。 约翰·戈蒂看了一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伊万靠在厂房的柱子上，双手抱胸，对叶玖说：“这种厂子，美国人十年前就不用了。” 叶玖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第三天，伊万诺夫带着众人去了基辅附近的一处国营农场。 农场很大，几千公顷的黑土地，但机械化程度不高，很多活还是靠人力。 农场的负责人是个矮胖的中年女人，戴着花头巾，领着众人看了麦田、奶牛场、榨油作坊。 雷复轰在宝岛做惯了精细农业，看到这片黑土地，眼睛亮了亮，问了几句关于土壤和气候的问题。 负责人回答得很热情，说这里的黑土是全世界最肥的，种什么长什么。 第四天，伊万诺夫问众人还想看什么。 叶玖说：“船厂。你们造航母的船厂。” 吉安娜说：“我想投资酒店，所以想看看你们这里有哪块地皮可以给我用。” 伊万说：“我想看看港口。” 其他几个中小社团的人，有的想看港口，有的想看餐厅、酒吧。 伊万诺夫想了想：“好。明天我们先去看港口和船厂。后天我带你们看看餐厅和酒吧。吉安娜小姐想投资酒店，我得跟上面问一下哪些地皮可以划给你，就留到最后一天吧。” 叶玖点头：“可以，就这么决定。” 接下来的几天，伊万诺夫带着众人各处考察。 先是敖德萨港。港口很大，泊位不少，但货船不多，码头上堆着一些生锈的集装箱。 伊万在港口走了两圈，问了问水深和吞吐量，又看了看仓库和铁路专用线，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做中转仓可行。 接着是黑海造船厂。 船厂在尼古拉耶夫，就是瓦良格号的娘家。 叶玖带着众人走进船坞的时候，看到了那艘已经空了的巨大船台。 瓦良格号已经拖走了，船台上只剩下一些脚手架和生锈的轨道。 但船厂的其他设施还在，干船坞、龙门吊、加工车间，一应俱全。 叶玖看得很仔细，问了船厂的负责人很多技术问题，从焊接工艺到动力系统，问得对方额头冒汗。 最后一天，伊万诺夫带着吉安娜去看了几块地皮。 吉安娜挑中了普洛列兹纳亚大街的一块空地，位置在市中心，离第聂伯河不远，周围是办公楼和商店。 她看了现场之后，当场拍板，说要这块地。 晚宴的时候，伊万诺夫问：“各位有什么投资意向吗？” 叶玖放下刀叉，第一个开口。 “我愿意投资你们的工厂，包括船厂。”他说， “其中一部分继续生产军工装备和零件，我和斯兰卡夫都有销路。 另一部分要转民用，设备我帮你们搞。这一项，我投资一亿美刀，跟你们官方采用合资的方式来入股。 你们可以核算一下，能提供哪几家工厂，还有我能占多少股份。” 伊万诺夫拿出本子记了下来。 “另外，冶炼厂我单独投资一个亿美金。”叶玖接着说， “而且我还能帮你们进口原料和焦炭。但是冶炼厂的分成我不要钱，我只要成品的钢材、铝锭、合金这些东西。” 叶玖停顿了一下。对于冶炼厂，他有自己的谋划。 实物的分成，运到外面去卖，那可比拿分红赚得多。 “农业这边，我准备自己建厂。一家粮食加工厂，一家食用油加工厂。 我可以收购你们国有农庄多余的粮食。 另外，我们几家会联合成立外贸公司。 你们要卖出去什么东西可以给我们，有什么要采购我们也可以帮忙。” 叶玖说完，靠在椅背上，示意其他人接着说。 吉安娜放下酒杯，开口了：“我要在普洛列兹纳亚大街那块地投资一家酒店。当然，肯定是带赌场的酒店。” 伊万诺夫点了点头，又记了一笔。 伊万接着说：“我要在敖德萨港口投资一间俱乐部，还有一间中转仓。” 斯兰卡夫说：“我要收购一间军工厂。” 其他几个中小社团的人，有的说要投资几条商业街，有的说开购物店，有的说开夜店。 还有想在敖德萨港旁边弄一个仓库，做东南亚货物的中转。 伊万诺夫把众人的要求一条一条记下来，本子写了满满两页。 回去之后，二毛高层火速开会。 过了两天，伊万诺夫就找到了叶玖，跟他们确定了投资份额和股权分配情况。 工厂合资的股权，二毛官方占五十一，叶玖占四十九。 冶炼厂叶玖出资，但不要股份，只拿实物分成。 粮食加工厂和食用油加工厂，叶玖全额出资，二毛提供土地和工人，利润对半。 联合外贸公司，叶玖占四成，其他几家分六成。 吉安娜的酒店，地皮二毛免费划拨，但酒店建成之后，二毛占三成干股。 伊万诺夫再三保证，绝不会有人敢查她的场子。 吉安娜听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伊万的俱乐部和中转仓，地皮租赁，租金优惠，二毛占一成干股。 斯兰卡夫收购军工厂，价格谈好，分三年付清。 约翰戈蒂只投资了外贸公司，一是没什么让他看上的，另一个就是，他的国籍不太方便在二毛投资！ 合作谈完，众人也准备离开。 回去之后还要调集资金，派遣人手，采购设备，一堆事呢。 临走那天，伊万诺夫在酒店门口送行，握着叶玖的手，用力摇了摇。 “叶先生，下次来，我请你喝我们二毛最好的伏特加。” “好。”叶玖上了车，摇下车窗，朝他摆了摆手， “伊万诺夫，好好干。经贸这条路，比打仗有前途。” 伊万诺夫笑了笑，没有接话。车驶出酒店，往机场方向开去。 第393章 想揾食就得守我的规矩 叶玖从二毛回来之后，在港岛歇了两天。 第三天，郑玉同的请帖送到了庄园。请帖是手写的，字迹工整，上面写着：福临门酒店，明晚七点，略备薄酒，有要事相商。落款是新世界郑玉同。 叶玖把请帖放下，笑了笑。 四大地产商又来了。 现在玫瑰园计划正式施工了，赤鱲角已经开始填海，东涌的地价一天比一天高，他们坐不住了。 第二天晚上，叶玖带着阿布去了福临门。 叶玖推开包厢的门，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 长实李黄瓜坐在左边靠里的位置，穿了一件深蓝色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 新世界郑玉同坐在右边，穿了一件浅灰色夹克，见叶玖进来，站起来迎了一下。 恒基李兆吉坐在郑玉同旁边，穿了一件花衬衫，笑得一脸和气。 新鸿基郭德胜坐在最里面，胖胖的脸，戴着金丝眼镜，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四个人分坐两边，主位空着。 叶玖大步走过去，在主位上坐下来，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各位老板，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郑玉同先开口：“叶先生，还是之前的事。玫瑰园计划已经开始施工了，赤鱲角已经开始填海。我们知道叶先生不缺钱，但是东涌这么大的地方同时开工，叶先生也得压进去不少资金。” 郭德胜接话：“是啊叶先生，以你的本事，这些资金在你手里会赚得更多嘛。” 李兆吉也跟着说：“叶董，大家都在港岛混饭吃，有钱大家一起赚嘛。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我们不会让你吃亏。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也能互相关照。” 李黄瓜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眼睛看着桌面，像是在想别的事。 叶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东涌的地皮确实压了不少资金，虽然他不缺钱，但开发这么大的盘子，资金周转确实有点紧。 四大地产商手里有钱有人有经验，让他们开发，自己收租金，地还在自己手里，等新市镇成熟了，地价涨了，租金也跟着涨。 “各位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提个要求。你们觉得可以，咱们就合作。” 郭得胜往前倾了倾身子：“叶先生你说。” “地皮我不卖，但是给你们开发。我不管你们出租还是自用，每年按照租金市价的四成给我租金。” 郑玉同笑了一下：“叶先生是要当地主啊。” “我是看好这些地皮。”叶玖说， “我要说翻个两百倍卖给你们，你们肯定不愿意。你们给我十倍二十倍，我觉得亏。所以最好就是地在我手里，你们付租金。地价涨价之后租金也上涨，我也不亏。” 郭得胜想了想，点了点头：“四成，可以。不过叶先生也得帮我们一个忙。” “请说。” “叶先生应该知道，工地经常被社团人员骚扰。从垃圾清理到原材料，每个人都想吃一口。我们需要叶先生保证工地平安无事。” 叶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联英社在东涌清一色。我保证没人闹事。原先包给社团的杂活，你们愿意包，我的人去做，给个正常价就行。你们自己做，我的人不掺和。” 郑玉同点头：“我们回去就拟定合同，回头到群英集团签字盖章。” “等一下。”叶玖抬了抬手。 郑玉同看着他：“还有什么事？” 叶玖转过头，看向李黄瓜。 “对于李先生，我有个额外要求。” 李黄瓜抬起头，看着叶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叶先生请讲。” “别的地方你怎么做生意我不管。”叶玖看着他，语气轻松 “东涌的房子，你要是给我搞什么公摊面积，我保证你的房交付不了。” 李黄瓜的眉头皱了一下。 “为什么？叶先生，这是赚钱的好事啊。我们本来只能卖房子的面积，走廊和小区绿化这些面积也是咱们花钱买的，让住户摊一下钱卖出去，不是更合算吗？” 叶玖放下茶杯，看着李黄瓜的眼睛。 “花一百平的钱，房子只有七十平，三十平公摊。大家赚钱很容易吗？”叶玖说， “李先生，我请问，在你搞公摊之前，各位建楼难道赚不到钱？” 郑玉同插了一句：“怎么可能？就算没有公摊，地产行业依旧是暴利的。” 叶玖点了点头。 “各位老板，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觉得，做什么事就要守什么规矩。就像我们黑社会卖洗衣粉，也不能把袋子也算重量里吧。”他顿了顿，看着李黄瓜， “李先生，你很缺那点钱？三成，你知道那些普通职员得赚多久？ 你觉得不多？那你的租金我收七成你觉得多不多？我也得回本。” 李黄瓜的脸色变了变。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语气有点冷。 “叶先生，可是强者剥削弱者，不是自古如此吗？” 叶玖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不暖，带着一点凉意。 “老话还说，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我庇护不了天下寒士，但是联英社能话事的地盘，想来赚钱，就得守我的规矩。” 李黄瓜盯着叶玖看了好几秒。 郑玉同和李兆吉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郭得胜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好。”李黄瓜终于开口，“东涌的新楼盘，不会搞公摊。” “你最好别想着通过其他方式赚回来。”叶玖看着他，“不然我也会让你以其他方式亏出去。” 李黄瓜咬了咬牙：“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推开椅子，朝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各位，你们聊，我有事先走。” 门在他身后合上。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郑玉同转过头看着叶玖，压低了声音。 “叶生，怎么感觉你对李生好像有些意见？” 叶玖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 烟雾在包厢里慢慢散开，他吐出来，靠在椅背上。 “看他不爽。”叶玖说， “强者就应该向更强者挥刀，而不是剥削弱者。 各位可能家世好，可我就是底层爬起来的，我知道底层人活得多难。 再说了，他之前还在东涌给我玩阴的，我凭什么给他好脸色？死阴阳人。” 郑玉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是叶先生敢说。” “不用管他。”叶玖把烟掐灭，“回头合同拟好，到我公司挑地皮。” 郭得胜点头：“好。” 李兆吉也点了头，脸上的笑比刚才真诚了一些。 郑玉同给叶玖倒了杯茶。 “叶先生，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叶玖接过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各位老板，东涌的地皮，你们挑。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合同签了，租金按年付。第一年可以给你们优惠，但从第二年开始，一分不能少。” “没问题。”郭得胜说。 第394章 先扫你两条街 过了几天，郑玉同四人来到群英集团，在乐富九楼的会议室里签了合同。 合同内容跟那天在福临门谈的一样——地皮不卖，开发商用，每年把整栋楼租金的四成付给群英集团。 四大地产商各自挑了几块东涌的地皮，长实挑了靠海的两块，新世界挑了靠近新市镇中心的一块，恒基和新鸿基各挑了两块。 合同签完，郑玉同站起来，跟叶玖握了握手。 “叶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叶玖把合同递给小犹太收好， “工地上的杂活，你们直接找阿华对接。我的人给正常价，不会多收。” “好。”郑玉同点了点头，带着四个人走了。 合同签完之后，叶玖把蒲俊叫到办公室，交代了去二毛的人手安排。 投资二毛的那些厂子，工人不用自己派，二毛那些员工都是成手。 但管理层肯定得换一批自己的人。 各个堂主手下这几年刚培养起来的几个小弟，正好派上用场。 “让阿霆带队。”叶玖说。 “阿霆？”蒲俊想了想，“耀文哥收的那个大学生？” “对。他在濠江给耀文帮了一年忙，做事有章法。让他带人去二毛，管那几个厂子。” “行，我这就通知他。” 阿霆是耀文收下的小弟，加入联英社才一年。 说起阿霆进联英社的事，还挺有意思。 那是在一年多以前，耀文虽然常驻濠江堂口，但濠江和港岛很近，平时不忙的时候就回来跟兄弟们聚一聚。 那次耀文回港岛，去油麻地找火爆明喝酒，两个人开车路过一条街，看到路边一个光头古惑仔带着几个人在砸果栏。 果栏老板的儿子和两个同学，正跟那群古惑仔打在一起。 三个学生仔，穿着校服，明显不是古惑仔的对手。 其中一个被推倒在地，另一个被揪着衣领扇了两巴掌。 但三个人都没跑，被打倒了就爬起来，护在果栏门口。 耀文的车当即就停了下来。 耀文推开车门，走过去，一把拉开带头的那个光头古惑仔。 “干什么啊？欺负小孩子，丢不丢人。” 光头古惑仔转过头，看了耀文一眼，不认识。 他上下打量了耀文一下，耀文穿得随意，一件普通夹克，看着不像什么大人物。 光头撇了撇嘴。 “你tm谁啊？不知道老子是九纹龙啊？敢管我的闲事！” 耀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九纹龙。 一个油麻地的小混混，敢叫九纹龙？ “挑，老子是谁？”耀文指了指自己， “老子联记耀文。中意的话可以加个哥字。” 九纹龙是新跳起来的，这两年耀文混濠江，港岛江湖名声不显。 更何况九纹龙还在气头上，根本没反应过来。 “吓我？”九纹龙瞪着眼，“联记怎么了？这里是我同联顺的坨地！” 耀文挑了挑眉：“跟我讲坨地？我先扫你两条街，再插支旗，再跟你谈。” 火爆明从车上下来，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花衬衫，戴着一副墨镜，脸上的表情很淡。 他走到九纹龙面前，二话不说，一巴掌扇在九纹龙脸上。 啪。 声音很脆，整条街都听得见。 九纹龙被这一巴掌打得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脸，瞪着眼睛看着火爆明。 火爆明摘下墨镜，看着他。 “联记怎么了？这话是你能说的？”火爆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艹，就凭你这句话，今晚老子就把你沉海。港督来了都留不住，我说的。” 九纹龙看着火爆明的脸，终于认出来了。 火爆明，联英社在油麻地的堂主，叶玖手底下的猛将。九 纹龙的脸一下子白了。 “明……明哥！” “艹，这时候认识我了？”火爆明把墨镜别回领口， “你现在说这些没有用。你不给耀文面子，就是打我的脸。 还有，你tm叫什么？九纹龙？这他妈是你能叫的花名？ 不知道我们联英在暹罗的堂主就叫九纹龙？” 九纹龙张了张嘴：“明哥，重名不是很正常吗？” “大家都是小混混，重名没问题。”火爆明看着他， “但是，你tm什么档次，跟我们联英的堂主用一个名？你怎么不敢叫骆驼，叫蓝鲸呢？” 九纹龙一阵无语。 这两个名字哪里是随便叫的！ 名字是今天起的，明天早上他要是没死，佐敦仔和笑面虎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当然，这也就是他名声小，虽然是个小头目，但总归就是这条街附近还能认识他。 要不然，长发和三鹰早就得弄了他。 “明哥，我改名还不行吗？”九纹龙的声音里带着求饶。 “晚了。”火爆明说，“给你点时间，回去交代后事。” 九纹龙脸色惨白，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火爆明说完，耀文对着那三个学生仔招了招手。 三个人走过来，为首的那个个子不高，但眼睛很亮，脸上有擦伤，校服上沾了灰，但站得很直。 “衰仔，不错。”耀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讲义气，还懂得保护家人。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们，就报我的名。” 那个学生仔看着耀文，忽然开口：“耀文哥，我们想跟你！” 耀文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 “丢，有书不读做古惑仔？痴线啊你！” “做古惑仔不会被人欺负。”学生仔说， “再说了，耀文哥和明哥也是古惑仔。读书的也没几个能混得比你们好。” 耀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呐，做我小弟没问题。但是，我现在想要有文化的小弟。把中学读完，要是考上大学就更好了。” 那个学生仔用力点了点头：“我叫阿霆。” “行，阿霆。”耀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读完中学再来找我。” 就这样，阿霆和两个兄弟入了耀文的门墙。 读完中学之后，阿霆就去了濠江的堂口给耀文帮手。 他做事很有章法，账目管得清楚，跟濠江那边的生意伙伴打交道也有分寸。 耀文越来越倚重他，去年还把濠江一家赌厅的日常管理交给了他。 而那个自称九纹龙的光头古惑仔，那天回去之后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结果刚到码头，就被火爆明的人给拦住了。 火爆明没有多说什么，让人把他带上一艘渔船，出了海。 后来同联顺的老大骆祥安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第395章 阿霆的能力 蒲俊当天下午就通知了阿霆。阿霆在濠江接到电话，第二天就回了港岛，到群英集团见了叶玖。 “九哥。”阿霆站在办公桌前，穿着一件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像个年轻经理。 叶玖打量了他一下。 阿霆比他想象中沉稳，才二十出头，但说话做事已经有了几分老练。 “阿霆，二毛那边的事，蒲俊跟你说了？” “说了。” “工厂、冶炼厂、农场，几个摊子。你带人去，管好账，管好人。 二毛的员工都是成手，不用你操心技术。但管理层要用自己的人，盯着账目和人事。有问题随时汇报。” “明白。”阿霆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九哥，那边的人手，我从濠江带几个过去，行不行？” “可以。你自己挑。” “好。” “另外，有几个厂子要从军工转民用，有些换下来的产线，给我弄回来，最好弄一些炮和炮弹的生产线，明白？”叶玖说道 “弄到了该怎么运回来？”阿霆问道 “送去熬萨德的中转仓，会有人带走！”叶玖说道 “明白了，那我去喊人了！” 阿霆转身要走，叶玖叫住了他。 “阿霆。” “九哥？” “耀文跟我说过你的事。”叶玖靠在椅背上， “读书人做古惑仔，少见。好好干，别辜负耀文。” 阿霆站直了身子：“九哥放心。” 他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 阿霆这个年轻人，脑子清楚，做事稳当。耀文看人的眼光不错。 叶玖拿起电话，拨了耀文的号码。 “耀文，阿霆我派出去了。带人去二毛，管那几个厂子。” “九哥，那小子行。” “我知道。你教得好。” 耀文在电话那头笑了：“九哥，我可没教什么。他自己争气。” “行了，就这样。”叶玖挂了电话。 三天后，阿霆带着自己的两个兄弟去了二毛。 同行的还有叶玖从各个堂主手底下抽出来的人手，一共二十多个人，分成三组。 一组管工厂，一组管冶炼厂，一组管农场。 阿霆是总负责人，两个兄弟一个管账，一个管人事。 二十多个人在基辅落地那天，伊万诺夫派了车来接。 阿霆没有立刻去厂里，先让所有人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才带着人去了工厂。 工厂是基辅郊外的一家机械厂，原先生产坦克零件，现在要转民用。 阿霆到的时候，厂长带着几个副手在门口等着。 厂长叫谢尔盖，五十多岁，秃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脸上的表情很紧张。 他知道上面把厂子卖了，新老板是港岛来的。 港岛是什么地方，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新老板要换人。 阿霆走进厂区，转了一圈。厂房很大，设备是老式的，但还能用。 工人稀稀拉拉地在车间里干活，看到新老板来了，都停下手里的活看着。 阿霆没有说话，只是看。 他看完了生产线，又看了仓库，最后进了厂长办公室。 谢尔盖站在旁边，等着他发话。 阿霆坐在办公桌后面，翻了翻桌上的生产报表，然后抬起头。 “谢尔盖厂长，你在这里干了多少年了？” “二十五年。”谢尔盖说。 “二十五年。”阿霆重复了一遍，把报表合上，“厂里的工人，你都熟？” “都熟。” “那好。你继续当厂长，工资翻倍，发美刀。但有三件事，你要给我办。” 谢尔盖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 “您说。” “第一，把厂里原来的管理人员名单给我一份。谁偷懒，谁捞钱，谁拉帮结派，你都给我标出来。 第二，从这个月开始，工人工资按时发，不拖一天。发美刀。 第三，你帮我约一下你们经贸部门的伊万诺夫，我要请他吃饭。” 谢尔盖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 接下来的一个月，阿霆把几个厂子的管理层梳理了一遍。 原先的管理层，有的是老苏时期留下的，吃惯了大锅饭，做事拖沓，手脚不干净。 阿霆让谢尔盖把这些人标出来，然后一个一个谈。 有的直接开除，给三个月工资，打发走人。 有的降职留用，调到闲职上去。 有的拉拢，加薪升职，收为自己人。 恩威并施，不到一个月，厂里的管理就顺了。 工人工资按时发，还是美刀，车间里的怨气一下子消了大半。 厂子转起来之后，阿霆开始跟官面上的人交往。 他先请了伊万诺夫吃饭，在基辅最好的餐厅，一顿饭花了两千美金。 伊万诺夫吃得很满意，答应帮他牵线。 过了几天，伊万诺夫介绍阿霆认识了经贸部的一个副部长，又过了几天，认识了农业部的一个人，再后来，连警察局的一个副局长也搭上了线。 阿霆跟这些人打交道，有一套自己的办法。 他先看人，看对方喜欢什么。 喜欢钱的，直接送钱，美金，装在信封里，不厚不薄，刚好让人收得安心。 喜欢权的，阿霆就给他送业绩，比如工厂重新开工，招收了多少工人，缴了多少税，这些都是政绩，他写材料的时候把对方的名字放在前面。 至于那些什么都不缺的，阿霆就捐点款，给学校送电脑，给医院送药品，给政府部门换一批办公桌椅。 东西不贵，但人家记你的好。 就这样两个月下来，阿霆在基辅的官面上已经混得脸熟。 谁都知道港岛来的那个年轻人，出手大方，说话有分寸，做事有章法。 阿霆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 吃饭可以，喝酒可以，送礼可以，但不碰政治，不站队。 他只做生意。 五月初，消息传出来了。 在西方各国的施压下，二毛同意将所有蘑菇蛋送到大毛集中销毁。 这个决定一出来，基辅的气氛就变了。 军火掮客和各国的情报人员，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活跃在运输线上。 运输路线有好几条，从基辅到莫斯科，有的是铁路，有的是公路。 沿途的仓库、中转站、编组站，到处都能看到生面孔。 阿霆也闻到了味道。 第396章 只想搞钱 他把手头的厂子交给副手盯着，自己开始盘算另一件事。 他管的那家机械厂，原先生产坦克零件，厂里有三条完整的火炮生产线和两条炮弹生产线。 虽然设备老旧，但保养得不错，还能用。 叶玖投资这家厂，名义上是转民用，但阿霆心里清楚，九哥要的不只是民用产品。 趁着现在二毛乱成一锅粥，把这几条生产线拆下来运出去，比留在厂里生产螺丝钉值钱得多。 阿霆先找了谢尔盖。 “厂长，厂里那几条老生产线，现在还用吗？” 谢尔盖摇了摇头：“那几条线是老设备了，现在转民用，用不上。上面本来要拆了卖废铁，但一直没批下来。” “别卖废铁。”阿霆说，“我有人要。” 谢尔盖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他跟阿霆共事两个月，知道这个年轻人做事有分寸，不该问的不问。 “你要哪几条？” “火炮三条，炮弹两条。全套设备，包括图纸和工装夹具。” 谢尔盖想了想：“设备可以拆，但运出去不容易。厂门口有军代表盯着，每辆出去的车都要检查。” “军代表那边我来办。”阿霆说，“你只管把设备拆下来，打包好，标记成报废设备。我找车来拉。” 谢尔盖点了点头，当天就开始安排人拆线。 工人们听说要拆老生产线，有人舍不得，但谢尔盖说这是上面的命令，没人敢多问。 拆了三天，五条生产线全部拆散，装进木箱，箱子上贴着“报废设备”的标签，堆在仓库里。 阿霆这边，去见了敖德萨港的港务局长。 港务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叫彼得连科，喜欢喝白兰地，喜欢收美金。 阿霆请他喝了一顿酒，又塞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五千美金。彼得连科把信封揣进兜里，问阿霆要做什么。 “我有批报废设备要运出去，从你港口走。需要你帮我安排一条船，还有，出港手续要干净。” 彼得连科想了想：“报废设备没问题，海关那边我可以打招呼。但有一条，货不能装军火，装军火我担不起。” “就是报废设备。”阿霆说，“你可以开箱检查。” 彼得连科点了点头：“行。三天后有条货轮去土耳其，你赶得上就赶。” 阿霆回到厂里，让谢尔盖把木箱装上卡车。 一共装了四辆卡车，阿霆亲自押车，从基辅往敖德萨开。 路上遇到两个检查站，阿霆递了信封，检查站的士兵看了一眼“报废设备”的标签，挥了挥手放行。 到了敖德萨港，彼得连科已经在码头等着了。 他让人打开两个箱子抽查，里面确实是拆散的机械零件，锈迹斑斑，看着就是报废货。 彼得连科摆了摆手，让卡车直接开到码头边。 货轮是一艘旧船，挂着土耳其旗，船东是个伊斯坦布尔商人。 阿霆跟船东谈好了运费，一万美金，货到土耳其之后有人接应。 装船用了大半天，五条生产线的设备全部装进货舱，阿霆看着舱门关上，才松了一口气。 货轮离港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阿霆站在码头上，看着船慢慢驶出港口，消失在黑海的夜色里。 他掏出卫星电话，拨了叶玖的号码。 “九哥，货送出去了。” “好。”叶玖说，“你在那边呆一年，等稳定了，你挑个能抗事的把事情交给他就回来。” “明白。” 挂了电话，阿霆上了车，往基辅开去。 三天后，货轮在伊斯坦布尔靠港。 接应的人是叶玖安排的，货轮刚靠岸，就有车队在码头等着。 五条生产线的设备被卸下来，装上卡车，从土耳其走陆路运到东南亚。 辗转了将近一个月，设备终于运到了帝汶海的基地。 叶玖接到天养义的电话时，正在港岛看群英大厦的装修进度。 “九哥，设备到了。五条生产线，一条不少。” “好。找个地方装起来，别受潮。等工程师到了再组装。” “明白。” 而这个时候，黑海附近，打得可谓是热火朝天。 四月份开始，波黑战争开打。 三个民族在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打得你死我活，萨拉热窝的街道上到处都是狙击手和路障。 与此同时，格鲁吉亚那边也没闲着，南奥塞梯的独立运动闹得正凶，第比利斯的军队和奥塞梯的民兵在山区里你来我往。 加上去年就开始打的格鲁吉亚内战，整个高加索和巴尔干地区乱成了一锅粥。 天养生带着龙牙的雇佣兵，就在这附近混得风生水起。 他们不站队，不掺和。谁给钱就帮谁运货，谁缺物资就卖给谁。 波黑那边的穆族、克族、塞族，格鲁吉亚那边的政府军和奥塞梯民兵，天养生都搭上了关系。 他的仓库在罗马尼亚边境，货从土耳其进来，从罗马尼亚出去，走陆路进巴尔干，走海路到格鲁吉亚。 龙牙的人押车，龙牙的人护航。 遇到检查站就递信封，遇到劫道的就开枪。 干了几个月，天养生在这片地方已经打出了名号。 谁都知道龙牙的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你要打你的仗，缺东西来找我买，物美价廉，要什么有什么。 就连东欧兄弟会现在都给天养生供军火。伊万手底下的人从乌克兰和罗马尼亚的仓库里把东西倒腾出来，天养生转头就卖给打仗的几方势力。一进一出，利润翻了三倍。天养生自己都说，这地方比非洲好赚。 叶玖在港岛收到天养生的汇报，只是嗯了一声，让他继续做，别惹麻烦。 挂了电话，叶玖把蒲俊叫到了书房。 “阿俊，今年八月，有一笔大买卖。” 蒲俊坐下来，看着叶玖：“什么买卖？” “英镑。”叶玖说， “量子基金会的索罗斯，准备做空英镑。我算过了，最迟九月，英格兰银行撑不住，英镑会暴跌。到时候我们跟在后面吃一口。” 蒲俊想了想：“九哥，做空英镑，得多少本金？” “八亿美刀。”叶玖说，“十倍杠杆，入场之后就是除了索罗斯之外的第二大空头。” 蒲俊在心里算了一下。 八亿美刀，十倍杠杆，就是八十亿的盘子。 如果英镑跌百分之十，就是八亿的利润。 但是叶玖知道，根本不会赚那么多，加上虚值看跌期权，应该总利润在五到六亿美金！ 虽然比不上之前在台指赚的那么多，但是现在缺钱啊，蚊子再小也是肉，而且这次的波动很快，用不了多少天就能结束，赚五六亿美金也不少了！ 第397章 入场 “什么时候入场？” “八月。”叶玖说，“我请了龙纪文来操盘。到时候让她盯着盘面。” “索罗斯那边呢？”蒲俊问，“咱们跟他同时做空，会不会撞车？” “所以我请了约翰·戈蒂去接触索罗斯。”叶玖说， “约翰跟量子基金会有业务往来，他出面，先打个招呼。我们不做空头主力，我们跟在后面。 索罗斯吃肉，我们喝汤。他砸盘的时候我们跟着砸，他收手的时候我们收手。不跟他抢食，也不坏他的事。” 蒲俊点了点头：“约翰那边什么时候去？” “下周。”叶玖说， “约翰已经约了索罗斯在纽约见面。他跟我打电话说，索罗斯对有人愿意跟风不反感。只要不跟他抢筹码，他无所谓。” “那就好。”蒲俊说，“龙纪文那边我去通知。” “不用。”叶玖摆了摆手，“我亲自跟她说。” 蒲俊出去之后，叶玖拿起电话，拨了龙纪文的号码。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纪文，忙不忙？” “九哥，不忙。” “来港岛一趟，有件事要你做。” “什么事？” “做空英镑。”叶玖说，“八亿美刀，十倍杠杆。你来操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龙纪文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丝不太确定：“九哥，英镑？英格兰银行可不是吃素的。索罗斯都在等时机，我们这么早入场，万一……” “所以要请你来盯着。”叶玖说， “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你只需要在我说进的时候进，说退的时候退。别的时候，盯盘就行。” 龙纪文想了想：“行。” 挂了电话，叶玖靠在椅背上，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八月初，龙纪文到了港岛。 叶玖在群英集团的办公室里见了她。 龙纪文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得利落，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她在叶玖对面坐下来，从包里取出一叠打印好的材料，摊在桌上。 “九哥，我把英镑的情况摸了一遍。”龙纪文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英镑兑马克的汇率走势图， “日不落帝国1990年加入欧洲汇率机制，承诺把英镑兑马克的汇率维持在2.95上下6%的区间内，最低不能跌破2.773。 但现在日不落经济在衰退，通胀高企，失业率上升。 德意志因为两德统一，通胀压力大，央行一直在维持高利率。 英国想降息刺激经济，又不敢降，因为一降息英镑就会跌，跌破了erm的下限，英国就得动用外汇储备去托市。” 叶玖靠在椅背上，抽着烟，听她说完。 “结论呢？” “英镑撑不住。”龙纪文说， “日不落的基本面不支持这个汇率。索罗斯看准了这一点，已经在建仓了。我们跟着他做空，时机对了，能吃到肉。” “什么时候入场？” “我已经在伦敦和纽约的几个经纪商那里开了户。”龙纪文说， “八亿美金，十倍杠杆，名义本金八十亿。分三天建仓，每天建一部分，避免一次性砸盘引起注意。入场之后，我们就是除了索罗斯之外的第二大空头。” 叶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约翰·戈蒂那边已经跟索罗斯打过招呼了。我们不做空头主力，跟在后面。” 龙纪文点了点头，把材料收好。 “什么时候开始？” “你说了算。”叶玖说，“你是操盘手。我只看结果。” 龙纪文当天下午就开始了。 她在中环的一间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三台电脑和两部电话。 屏幕上跳着英镑兑马克的实时汇率，电话连着伦敦和纽约的经纪商。 第一天，她建了两亿美金的仓位。 第二天又是两亿。 第三天四亿。 三天建完，八亿美金全部入场，名义本金八十亿。 建完仓之后，她每天的工作就是盯盘。 英镑兑马克的汇率在2.79到2.80之间来回晃，偶尔跌破2.78又弹回来。 市场上关于英镑要贬值的传言越来越多，但英格兰银行一直在托市，每次跌到2.78附近就有大笔买单进场，把汇率拉回去。 龙纪文给叶玖打电话。 “九哥，英镑在2.78附近有强支撑。英格兰银行在托市。” “撑不了多久的。”叶玖说， “德意志央行那边什么态度？” “德意志央行行长施莱辛格前几天公开说，他们不会为了支持英镑而牺牲德意志的通胀目标。”龙纪文说， “这话一出，市场对英镑的信心就崩了一半。” “那就等。” 九月初，德意志央行再次表态，说不会降息。 英镑应声下跌，从2.79跌到2.78以下。 英格兰银行出手托市，买入英镑，把汇率拉回2.78上方。但每一次拉回之后，卖盘就更猛。 市场的空头在不断增加，索罗斯的量子基金、美利坚的一些对冲基金、欧洲的银行自营部门，都在往里砸钱。 九月十日，英镑兑马克跌到2.778，刚好是erm的下限。 英格兰银行当天买入了将近十亿英镑，勉强把汇率撑在2.778上方。 龙纪文在屏幕前盯着，手指搭在电话上，但没有动。 “还不到时候。”她对自己说。 九月十五日，星期二。 伦敦市场一开盘，卖盘就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英镑兑马克从2.78一路下探，英格兰银行在2.778的位置挂了大量买单，但卖盘太多，买单被一层一层地吃掉。 下午，英镑跌破2.778，英格兰银行再次出手，又买入了十几亿英镑，把汇率拉回2.78。 但到了收盘的时候，卖盘又来了。 英镑再次跌破2.778，收在2.775附近。 龙纪文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拿起电话拨了叶玖的号码。 “九哥，明天是关键。” “怎么说？” “今天收盘已经跌破下限了。明天英格兰银行要么加息，要么放弃。”龙纪文说， “索罗斯那边今天砸了大概二十亿美金进去。他的总仓位已经快到一百亿了。” “我们呢？” “我们的仓位浮盈大概三亿美金。但还没到平仓的时候。” 第398章 拉锯战 “继续拿着。”叶玖说，“明天才是正戏。” 九月十六日，星期三。 龙纪文凌晨四点就到了办公室。 伦敦市场八点开盘，她提前四个小时盯着亚洲和欧洲的盘前数据。 屏幕上的英镑兑马克汇率在2.775附近徘徊，卖盘还在不断增加。 伦敦时间早上七点半，英格兰银行宣布加息，从10%提到12%。 消息一出，英镑短暂地弹了一下，从2.775回到2.78。但只撑了不到十分钟，卖盘又压下来了。 龙纪文看着屏幕，手指攥着笔。 “没用。”她低声说。 上午十一点，英格兰银行再次加息，从12%提到15%。 英镑又弹了一下，回到2.785。但卖盘更猛了。 索罗斯的量子基金、美利坚的对冲基金、东瀛的银行、欧洲的投机者，全部涌进来。 屏幕上全是红色的卖单，像决堤一样。 英格兰银行的买单在2.778的位置一层一层地架，但每一层都被瞬间吃掉。 龙纪文拿起电话，拨给伦敦的经纪商。 “英镑兑马克的买单还有多少？” “很少了。”经纪商的声音带着喘， “英格兰银行在拼命买，但根本买不完。市场上全是卖盘。” 龙纪文挂了电话，看着屏幕。英镑兑马克从2.785跌到2.78，又从2.78跌到2.775，然后跌到2.77。 英格兰银行的买单还在挂，但汇率已经跌破了所有防线。 下午两点，英镑兑马克跌破2.76。 龙纪文拿起另一部电话，拨给纽约的经纪商。 “开始平仓。”她说。 “全部？” “全部。分三批，每批间隔二十分钟。” 纽约那边开始执行。 龙纪文在伦敦这边也同步操作。她的八十亿空头仓位开始一层一层地获利了结。 每平一批，她的账户就多出一笔利润。英镑还在跌，但她不再追了。叶玖说了，不贪。 下午四点，伦敦市场收盘前，龙纪文把最后一笔仓位平掉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英镑兑马克收在2.74附近。 从她建仓时的2.80到现在的2.74，跌了将近百分之二。 八十亿的名义本金，百分之二的跌幅，加上杠杆，利润不是小数目。但她没有急着算。 她拿起电话，拨了叶玖的号码。 “九哥，平完了。” “多少？” “八亿本金，十倍杠杆。毛利大概六亿四千万美金。刨去手续费、利息和换汇成本，净到手差不多六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索罗斯赚了多少？” “市场估计他赚了十亿。加上里拉那边，可能更多。”龙纪文说，“但我们不跟他比。六亿，已经很好了。” “六亿很好。”叶玖说，“回来吧。” 龙纪文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中环的写字楼在暮色里亮着灯，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渡轮缓缓移动。 她坐了一会儿，关掉电脑，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拎着公文包出了门。 当天晚上，日不落财政大臣拉蒙特在电视上宣布，日不落退出欧洲汇率机制。 英镑随后贬值了百分之十二。 叶玖跟在索罗斯后边吃肉，自然瞒不住那些游资，更瞒不过一些有心人！ 这不，华主编就找到了叶玖 “恭喜啊叶老板，在欧洲资本市场大杀四方啊。” 叶玖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来就是恭喜我啊？” “没错，就是来恭喜你。”华主编放下茶杯，“另外向你请教一个问题。” “什么？” “这些游资，能打垮英镑，是不是就能打垮港币？软妹币？” 叶玖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桌上拿起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如果那些人要来做，确实能打垮港币。”叶玖说， “至于软妹币，你暂时不用担心。内地的钱在国际市场没什么流动性，外资根本拿不到。” 华主编皱了皱眉：“也就是如果软妹币进入国际市场，可能也会有人这么收割我们？” “那也得看手段。”叶玖弹了弹烟灰， “这次是日不落没撑住。如果日不落资金充足，那爆仓的就是我们了。索罗斯赌的是日不落撑不住，他赌对了。如果英格兰银行有足够的外汇储备，或者德意志愿意配合降息，那索罗斯就是送钱。” 华主编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唉，这比战争还可怕。杀人不见血啊。” “这就叫经济战。”叶玖说。 华主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看着叶玖。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做空港币？” “不会。” “那是一群贪婪的饿狼，哪里有利可图，他们就会扑向哪里。”华主编的语气有点急， “他们怎么会放过东南亚的资本？” 叶玖看着他，笑了一下。 “因为，我在港岛。” 华主编愣了一下：“叶先生跟他们有交情？” “没有。”叶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但是我手下有雇佣兵和杀手。他们不给我面子，我就给他们子弹。” 华主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额，叶先生，也不能豆沙了啊。” “放心吧，我有数。”叶玖摆了摆手。 华主编看着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吧。”华主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另外还有件事。那个船，已经给你装好了。那批工程师家里准备召回了。” 叶玖翻开文件看了一眼，是航母组装进度的报告。 工程师们在努沙登加拉群岛待了将近两个月，把瓦良格号的船体结构、动力系统、电子设备接口全部摸了一遍，数据记录得清清楚楚。 报告的最后写着“组装完毕，具备自航条件”。 “这两天我就安排人送回。”叶玖把文件合上。 “好。”华主编点了点头，把文件收回去。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凑过来。 “老家知道，你在大毛二毛那边都有关系，想让你帮忙问问，他们的旧船或者半成品还有没有卖的？” 叶玖看着他，挑了挑眉。 “二毛有一艘完成度百分之三十的，只完成了船体。”叶玖说， “大毛的二手货也能谈。但是，就算买下来，武器和雷达对方肯定要拆，不可能留给我们。你们想要哪种？” 华主编想了想：“如果可以，都要。” “都要？”叶玖重复了一遍。 第399章 帮买船 “半成品我们没有技术继续建造，但是那些特种钢我们有用。”华主编说， “二手货虽然要拆雷达和武器，但没关系。想想办法肯定弄得到，实在不行就自己做。反正你那船上的东西家里都研究完了。” 叶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行。半成品一个月内我搞定。二手货不一定，一年之内吧。” 华主编眼睛亮了一下：“这么快？” “废钢而已，还要多久。”叶玖说。 华主编笑了：“还是你有办法。那就麻烦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叶玖看着他，“等我需要你们撑我的时候，希望你们别视而不见就好。” 华主编收起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 “放心。” 华主编走了之后，叶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华主编要的东西，他都能弄到。但他要的东西，华主编也答应了。 以后需要撑的时候，希望那边真能撑。 他睁开眼，拿起电话，拨了阿霆的号码。 “阿霆，二毛那边有艘半成品船，船体完成度百分之三十。你去找伊万诺夫，问问他卖不卖。价格好商量，但船体要完整，别缺零件。” 阿霆在电话那头答应得很干脆：“明白，九哥。我这两天就去船厂看看。” “还有，金主那边要的是特种钢，你顺便问一下船厂的库存。有的话一并谈。” “好。” 挂了阿霆的电话，叶玖又拨给伊万。 “伊万，太平洋舰队那批旧船，你帮我探探苏瓦洛夫的口风。但重点不光是驱逐舰和护卫舰，你帮我问问，他们手里还有没有航母或者大型舰艇，退役的、半成品的都行。有人要。” 伊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九哥，航母？你不是刚从那二毛手里拖走一艘瓦良格吗？” “那艘是给我自己用的。”叶玖说， “这次是帮别人问的。你帮我探探苏瓦洛夫的口风，看看太平洋舰队手里还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退役的也行，半成品的也行，实在不行，大型巡洋舰也可以。价格好商量。” 伊万想了想：“苏瓦洛夫那边我熟。但航母这种东西，克格勃盯得紧。上次卖了航母装备，已经够扎眼了。我找个由头去问，但能不能成不好说。” “你看着办。有消息就告诉我。” “行。” 挂了电话，叶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拿起桌上的烟，又点了一根。 烟雾在办公室里慢慢散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 叶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三天后，阿霆从基辅打来电话。 “九哥，半成品船的事谈妥了。伊万诺夫同意卖，但价格不低。 船体完成度虽然只有百分之三十，但材料是特种钢，工时费也花了不少。他要价五百万美金。” “给他。”叶玖说。 “还有，船厂的库存里有一批特种钢，大概两千多吨。伊万诺夫说可以一起打包，再加一百万。” “也要了。”叶玖说， “阿霆，你跟船厂签个合同，船体和钢材一起买。运输的事我来安排。” “明白。九哥，这船怎么运？” “让天养义派拖船过来。从尼古拉耶夫港拖到帝汶海，走地中海、苏伊士、印度洋。手续让斯兰卡夫帮忙办，挂巴拿马旗，说是商用拖带。” “好。” 挂了阿霆的电话，叶玖又拨给天养义。 “阿义，安排两艘拖船，去黑海尼古拉耶夫港，拖一艘半成品船体回来。另外带一批人过去，把船厂的钢材装船运回来。” “明白。”天养义说，“九哥，那批钢材用来做什么？” “造炮弹。”叶玖说，“你不是刚弄了五条生产线吗？原材料从二毛这边进，比在东南亚买便宜。” “好。我这就安排。” 三天后，伊万回了电话。 “九哥，我找苏瓦洛夫聊过了。” “怎么说？” “旧船的事他松了口，两艘驱逐舰、三艘护卫舰，都是七十年代的老货，能开。 他说可以卖，武器和雷达要拆，价格按之前说的，驱逐舰三百万，护卫舰两百万。” 伊万顿了一下，“但是航母的事，他一口回绝了。” “回绝了？” “对。”伊万说， “他说太平洋舰队手里确实有一艘基辅级，退役好几年了，停在船厂里生锈。 但他说那艘船不能卖，克格勃盯得紧，上次卖航母装备已经有人来查过了，他不想再惹麻烦。” 叶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他是说不能卖，还是说现在不能卖？” 伊万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九哥，你听出来了。他没把话说死。他说‘现在不行’。意思是以后可以谈，但现在风头太紧，他不敢动。” “那就先放着。”叶玖说， “旧船先办。两艘驱逐舰、三艘护卫舰，一千二百万，我要了。你帮我跟苏瓦洛夫说，武器和雷达拆不拆无所谓，但船体要完整。动力系统如果能留就留，实在要拆也行。” “行。”伊万说，“苏瓦洛夫那边我去谈。运输你安排。” “让天养义派拖船过去，从海参崴拖到帝汶海。手续走巴拿马旗，商用拖带。” “好。” 叶玖拿起电话，拨了华主编的号码。 “华主编，你要的东西，进展跟你说一下。” “叶先生你说。” “二毛那边一艘半成品船体，完成度百分之三十，加上两千吨特种钢。合同已经签了，运输安排好了。” 华主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就这些？” “就这些。航母的事，苏瓦洛夫现在不卖，说风头太紧。等过段时间再说。” “行。”华主编的语气里有点遗憾，但也没多说什么， “叶先生，这些已经够用了。我这就给家里回话。” “好。” 大毛那艘船，叶玖根本不急，按照原本的历史，三年后，两艘船以1300万美刀的价格打包卖给了南韩！ 苏瓦洛夫要是聪明，就知道这次不能再进行地下交易！ 而以大毛现在缺钱的状态，自己只要出个高一点的价格，应该很容易就能拿下! 第400章 欧洲资本市场第二战 时间很快就到了年底 蒲俊找到了叶玖 “九哥，今年兄弟们的奖金和分红，怎么个发法？”蒲俊在对面坐下来 叶玖看了一眼，没说话。 蒲俊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九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今年你手头紧。”蒲俊把账本合上，声音放低了一些， “二毛那边工厂、冶炼厂、农场砸进去不少，东涌的项目又让四大地产商入了股，帝汶海的油田开发也拉了一帮人进来。 别人不知道，我管着账，我知道你现金流压得有点紧。 我想着，要不今年先停一年奖金，或者少发一点？ 别的企业遇到要投资、资金不足的情况，也会停发分红。兄弟们应该能理解。” 叶玖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阿俊，你说下面的兄弟为什么提着脑袋跟我混？为了义气吗？” 蒲俊张了张嘴，没说话。 “或许你是，或许子杰也是。”叶玖看着他， “但下面的人呢？加上龙牙、龙鳞、黑鲸、无常这些组织，下面大几万的兄弟！ 可能有的人连我面都没见过。他们跟我混，就是为了钱。 当然这没什么不对，大家都要吃饭。” 他把茶杯放下 “如果我不发年终奖，下面的小弟会担心，我们是不是出了问题。人心就会涣散。人心散了，就不好聚了。” 蒲俊点了点头。 “再说了。”叶玖往后靠了靠， “老子搞基建差几百亿，又不差这几个亿。无所屌谓，我自有办法赚回来。” 蒲俊想了想，把账本收起来。 “行，我这就去安排。” “按去年的标准发。”叶玖说，“一分不少。” 蒲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叶玖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门关上之后，叶玖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 蒲俊说的没错，他手头确实紧。 二毛的投资、东涌的开发、油田的前期投入，加起来压了不少现金。 但年终奖那几个亿，他还不放在眼里。 时间转眼到了九三年年中。 港岛的夏天来得又急又猛，六月刚过，气温就窜到了三十多度。 叶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空调开到最大，窗外的东九龙在热浪里微微扭曲。 约翰·戈蒂的电话是下午打来的。 “叶先生，索罗斯想跟你再合作一次。”约翰的声音从纽约那头传过来，带着点沙哑，像是刚抽完雪茄。 “什么标的？”叶玖问。 “法郎。” 叶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法郎。 跟英镑一样，欧洲汇率机制的成员。 日不落退出之后，市场上剩下最有油水的目标就是法郎和里拉。 里拉已经被砸过一轮了，法郎还没动。 “可以。”叶玖说，“跟上次一样，我只在后面跟。” “行。”约翰说， “索罗斯说了，八月动手，量子基金开头炮，你跟上就行。” “ok。” 挂掉电话之后，叶玖给龙纪文打了个电话，跟她说了这件事，让她准备好操盘！ 三天之后，龙纪文来到叶玖办公室 “九哥，法郎的情况我摸过了。”她翻开第一页， “法兰西现在的经济跟日不落当时差不多，衰退、高失业、财政赤字。 但法兰西人比日不落的人硬气，他们跟德意志绑得紧，一直在维持法郎兑马克的汇率。 问题是德意志央行不配合，两德统一之后德意志通胀高，央行一直维持高利率，不肯降息！ 法兰西想降息刺激经济，又不敢降，一降法郎就跌。” “弱点在哪？”叶玖问。 “德意志央行的态度。”龙纪文说， “只要德意志央行不降息，法郎就撑不住。索罗斯赌的就是这个。” 龙纪文说， “我查了去年的记录，索罗斯在英镑崩盘之后没急着动法郎，他等了大半年。 现在法国大选刚过，新政府上台，市场预期法兰西会降息。 只要降息的消息一出来，法郎就会承压。 索罗斯会等那个消息，然后砸盘。” 叶玖想了想：“还是老规矩。你操盘，我只看结果。八亿美金，十倍杠杆。” 龙纪文点了点头，把材料收好。 “九哥，这次我提前在巴黎和伦敦多开了几个户头，分散建仓。索罗斯的仓位太大，他砸的时候市场会动得很厉害。我们跟在他后面，进出都要快。” “你看着办。”叶玖说，“需要追加资金的时候告诉我。” “明白。” 龙纪文出去之后，叶玖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英镑那次赚了六亿，法郎这次如果顺利，大概也差不多。 但约翰那边传来消息说，索罗斯自己预计这次利润会比英镑那次大，因为法郎的盘子比英镑大，参与的对冲基金也更多。 叶玖跟着喝汤就行。 七月下旬，德意志央行召开例行会议。 市场预期德意志会降息，但德意志央行只把伦巴德利率下调了五十个基点，贴现率纹丝不动。 德意志央行首席经济学家公开表态，说近期不会大幅降息。 法郎兑马克应声下跌，跌破三点四二，逼近汇率机制的下限。 法兰西央行被迫出手，把隔夜利率从七点七五厘到十厘。 这是法兰西央行在一个月内第二次大幅加息。 法兰西总理巴拉迪尔在电视上公开表态：“法郎不会贬值。” 但市场不信。 卖盘越来越猛。龙纪文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拿起电话拨了伦敦的经纪商。 “法郎兑马克的卖盘还有多少？” “很多。法兰西央行在三点四二的位置挂了大量买单，但每一层都被吃掉了。市场上全是空头。” 龙纪文挂了电话，给叶玖打了一个。 “九哥，法郎已经跌破三点四二了。法兰西央行在拼命托市，但托不住。” “索罗斯呢？” “他的量子基金已经建了超过一百亿法郎的空头仓位。比英镑那次还大。” “我们跟上。” 龙纪文开始加仓。她把剩下的资金全部投进去，法郎的空头仓位从建仓时的八十亿加到一百二十亿。 市场上全是卖盘，法郎兑马克从三点四二跌到三点四三，又从三点四三跌到三点四四。 第401章 答应华主编的事完成 七月三十日，星期五。 这一天后来被法兰西媒体称为“黑色星期五”。 比利时法郎、丹麦克朗、法兰西法郎三个货币同时跌破汇率机制的下限，尽管六国央行联合干预，投入了前所未有的资金量。 德意志央行单日干预规模据估计达到六百亿马克，是历史上最大的单日央行操作之一。 法兰西央行在这一天卖出了价值一百亿到一百五十亿马克的外汇储备，试图把法郎托在三点四二上方。 但没有用。 法郎兑马克最低跌到三点四三三，收盘在三点四一五五。 龙纪文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屏幕，手指攥着笔。 她的仓位浮盈已经超过四亿美金。但她没有平。 “还差最后一波。”她低声说。 周末，欧共体财政部长和央行行长在布鲁塞尔召开紧急会议。 经过两天的争论，会议决定把汇率机制的波动区间从正负百分之二点二五扩大到正负百分之十五。 中心平价维持不变，法郎名义上没有被贬值，但实质上——汇率机制的紧箍咒松了。 消息在八月二日凌晨传出来。 龙纪文周一早上到办公室的时候，法郎兑马克已经跌到三点五四，比中心平价低了将近百分之三。 她坐在屏幕前，拿起电话，拨了纽约的经纪商。 “开始平仓。” 伦敦那边同步操作。她的空头仓位开始一层一层地获利了结。 法郎还在跌，但她不再追了。 下午，最后一笔仓位平完。 龙纪文靠在椅背上，开始算账。 从建仓时的三点四一到平仓时的三点五左右，法郎兑马克贬值了将近百分之三。 一百二十亿的名义本金，百分之三的跌幅，加上杠杆，毛利大概七亿多。刨去手续费、利息和换汇成本，净到手差不多六亿五千万美金。 她拿起电话，拨了叶玖的号码。 “九哥，平完了。” “多少？” “六亿五千万。比英镑那次多五千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索罗斯呢？” “市场估计他这次赚了十二亿左右。”龙纪文说 叶玖嗯了一声 十月底，伊万的电话打到了东涌庄园。 “九哥，大毛那边松口了。”伊万的声音从莫斯科那头传过来，带着一股子兴奋，“旧航母可以交易了。” 叶玖把传真放下，靠在椅背上。 “这么快？我还以为得明年呢。” “你不看新闻啊？”伊万笑了一声， “都炮轰议会大厦了，现在人心惶惶的，大家当然都要为自己谋求好处了。” 叶玖想了想。 莫斯科那边确实闹得凶。 叶利钦跟最高苏维埃的矛盾激化，最后动用坦克炮轰白宫 但对叶玖来说，这事只有一个意义 斯科一乱，下面的军官们就顾不上了，能卖的东西都会往外卖。 “行。”叶玖说，“苏瓦洛夫要多少？” “两千万美刀。”伊万说， “苏瓦洛夫说了，你上次卖航母装备的时候够爽快，这次他给你面子。动力系统和雷达都不拆，只拆武器。但他说了，得抓紧把船弄走，拖太久克格勃会来查。” “没问题。”叶玖说， “你帮我跟苏瓦洛夫说，船我这两天就安排人过去拖。钱的事，一手交船一手交钱，还是老规矩。” “好。” 挂了伊万的电话，叶玖立刻拨了天养义的号码。 天养义在努沙登加拉群岛的基地里，电话那头传来海浪和机械的声响，他应该在码头附近。 “阿义，大毛那边有艘退役航母，基辅级的，停在符拉迪沃斯托克。你派两艘拖船过去，把它拖出来。” “拖到哪？”天养义问，“帝汶海？” “不。”叶玖说，“拖到公海就行。不用拖回东南亚。” 天养义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九哥，不拖回来？那拖到哪？” “公海。具体位置我回头告诉你。你先派船过去，把船接出来再说。” “行。”天养义没有多问，“我这就安排。” 挂了天养义的电话，叶玖又拨了华主编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华主编的声音有点喘，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华主编，忙着呢？” “叶先生，什么事？”华主编的语气很平常。 “你要的航母，买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华主编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什么？航母？你说基辅级的那个？” “对。苏瓦洛夫松口了，两千万美刀，动力系统和雷达不拆，只拆武器。船停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我的人这两天就去拖。” 华主编在电话那头喘了一口气，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叶先生，你……你这也太快了吧？我上次还以为得等到明年。” “莫斯科那边炮轰议会大厦，你看了新闻吧？”叶玖说， “人心惶惶，能卖的都往外卖。苏瓦洛夫怕克格勃来查，让我赶紧把船弄走。” “行，行。”华主编连说了两个行，“叶先生，那船怎么交接？” “公海交货。”叶玖说， “我的人把船拖到公海上，你们派船来接。具体位置我到时候通知你。船上的武器已经拆了，但动力系统和雷达都在。你们拿回去之后，想拆想研究都随你们。” 华主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叶先生，我这就给家里回话。家里那边估计得派技术团队过来。” “可以。但我有一条——交货的时候，你们的人不要带任何官方标识。船挂的是巴拿马旗，名义上是商用拖带。你们的人上船之后，对外就说是买废钢的。” “明白。”华主编说，“叶先生，你放心，家里做事有分寸。” “那就这样。”叶玖说，“我这边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挂了电话，叶玖靠在椅背上，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基辅级航母，两千万美刀，动力系统和雷达保留，只拆武器。 对华主编那边来说，这艘船的价值远不止两千万。船体是完整的，动力系统是完好的，雷达虽然老式，但也能用。 他们拿回去，拆开研究，哪怕只是把船体钢材炼了，也是一大笔收获。 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第402章 索罗斯的邀请 三天后，天养义从努沙登加拉群岛派出了两艘拖船，从帝汶海出发，穿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南海，再北上东海，最后穿过对马海峡，进入日本海。 航程将近半个月，途中在菲律宾和冲绳各补给了一次。拖船上的船员都是龙牙的人，信得过。 拖船到达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时候，是九月中旬。 苏瓦洛夫派了一个手下在码头等着，带着拖船的船长去办了出港手续。 手续很简单——巴拿马旗，商用拖带，目的地是公海。 港务局的人看了一眼文件，盖了章。 基辅级航母停在港口最里面的泊位上，灰色的舰体上锈迹斑斑，甲板上的武器已经拆空了，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发射架底座。 舰岛上的雷达还在，天线罩着帆布，帆布已经烂了一半。 拖船靠上去的时候，苏瓦洛夫的手下在码头上站着，叼着烟，看着拖船的船员把缆绳系上航母的舰首。 “这船还能开吗？”拖船的船长问。 “能。”苏瓦洛夫的手下说，“主机还能动，但没必要。你们拖就行。” 拖船把航母从泊位上拽出来，慢慢驶出港口。 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港区在身后越来越小，海面上的风越来越大。 航母被拖在拖船后面，像一头被牵着走的巨兽，笨重但稳当。 出了港口之后，拖船转向南，沿着日本海的航线走。航母的吃水深，拖船的速度慢，一天只能走一百多海里。 船长每天向天养义汇报位置，天养义再转告叶玖。 半个月后，拖船队穿过对马海峡，进入东海。叶玖算了一下时间，估计再过十天能到公海。他给华主编打了电话。 “华主编，船已经在路上了。大概十天后到公海。具体位置我到时候发给你。” “好。”华主编说，“我这边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十天后，拖船队到达了叶玖指定的公海位置。 那片海域在东海以东，远离主要航线，水深够，风浪小，适合交接。 叶玖给华主编发了一个坐标，华主编回话说，他们的人第二天到。 第二天早上，海面上起了薄雾。 拖船队停在原地，航母的舰体在雾里若隐若现。 天养义派了一艘快艇在周围巡逻，防止有渔船或者巡逻船靠近。 上午十点左右，海面上出现了两艘船。 一艘是大型货轮，挂着巴拿马旗，另一艘是小一点的辅助船。 货轮慢慢靠过来，在距离航母几百米的地方停下。辅助船继续往前，靠上了航母的舷侧。 华主编站在辅助船的甲板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穿便装的人，有老有少，看着像是技术人员。 辅助船靠稳之后，华主编带着人上了航母。 甲板上很空旷，武器拆空之后，只剩下一些固定架和线缆。 舰岛上的雷达天线还在，但帆布已经取掉了，露出锈迹斑斑的金属结构。 华主编沿着甲板走了一圈，又钻进舰岛里看了看。他身后的人开始拍照、测量、记录数据。 天养义的拖船船长走过来，递给华主编一份文件。 “这是交接确认书。船体完整，动力系统保留，雷达系统保留。武器已经拆空。您签个字。” 华主编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签了名。 “替我谢谢叶先生。”他说。 船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拖船解开缆绳，慢慢驶离航母。 华主编的人开始在航母上忙碌，技术人员钻进机舱检查动力系统，几个人在舰岛上测量雷达基座，还有人拿着仪器在甲板上测钢板厚度。 华主编站在舰岛顶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雾已经散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航母的甲板上。他掏出卫星电话，拨了叶玖的号码。 “叶先生，船收到了。” “怎么样？” “比我想象的好。”华主编说， “动力系统完整，雷达也在。甲板上的钢材虽然有点锈，但厚度没问题。叶先生，这次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叶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华主编，船我交给你了。以后我需要撑的时候，希望你们也别含糊。” 华主编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放心。” 挂了电话，华主编把卫星电话收起来，转过身，看着甲板上忙碌的人。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在内地第一次听说“航母”这两个字的时候，觉得那是遥不可及的东西。 现在，他脚下踩着一艘真的航母。虽然是退役的，虽然是老式的，虽然武器都拆了。 但它是真的。 十一月底，港岛的天气开始转凉。 约翰·戈蒂从纽约打来电话。 “叶先生，索罗斯想跟你见一面。” 叶玖问：“什么事？” “他没跟我说。”约翰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他只说想当面跟你谈，让我帮忙约一下。” 叶玖想了想。上次法郎做空之后，他跟索罗斯没有直接联系过，所有沟通都是通过约翰传话。 现在索罗斯主动约见面，肯定不是小事。 “行。”叶玖说，“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他说你定时间。” “三天后。” “好。我安排。” 挂了电话，叶玖靠在椅背上。 索罗斯这个人，他研究过。 出生在匈牙利，经历过纳粹迫害，后来去了英国念书，再去美国做金融。 他的量子基金是全球最大的对冲基金之一，专门找各国经济的薄弱环节下手。英镑、里拉、法郎，他都砸过。 叶玖跟了他两次，赚了十二亿。 但这人不是善茬，他约见面，肯定有大事。 三天后，叶玖带着阿布飞了纽约。 约翰在肯尼迪机场接的机。 车是一辆黑色奔驰，直接开到曼哈顿中城，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前面。 楼不高，十几层，外墙是灰色的石材，门口没有挂牌子。 约翰带着叶玖上了电梯，按了顶层。 电梯门打开，是一间不大的接待室，装修得很简单，几把椅子，一张桌子，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见到叶玖，点了点头，带他们往里走。 第403章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走廊不长，两边是玻璃隔间的办公室，里面的人都在盯着电脑屏幕。走到尽头，一间办公室的门开着。 索罗斯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屏幕上跳着各种汇率和指数。 他个子不高，穿着白衬衫，没打领带，头发灰白，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叶先生。”索罗斯站起来，绕过桌子，伸出手，“久仰。” 叶玖跟他握了手。 “索罗斯先生。”叶玖点了点头。 “请坐。”索罗斯指了指沙发。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约翰坐在旁边，没有插话。 索罗斯的助理端了两杯咖啡进来，放在茶几上，然后退了出去。 索罗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叶先生，我看了你在英镑和法郎上的操作。”索罗斯说 叶玖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索罗斯先生，你找我来，不会是为了聊这些吧。” 索罗斯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刻出来的沟壑。 “叶先生，我想去东南亚收割一波。” 叶玖没有说话，端着咖啡杯，等着他往下说。 “东南亚的经济结构有问题。”索罗斯站起来，走到墙边的一块白板前面，拿起马克笔，画了几个圈， “暹罗、马来西亚、印尼、菲律宾。这些国家过去几年借了太多美元外债，外汇储备不够，固定汇率制撑不住。只要有人开头砸盘，就会崩。” 他在圈里写了几个数字。 “暹罗是第一个。泰铢盯住美元，但暹罗的外汇储备只有三百多亿，外债超过一千亿。经常项目赤字占gdp的百分之八。只要有人砸，暹罗央行撑不住。” 叶玖放下咖啡杯。 “你需要我做什么？” “情报。”索罗斯转过身，看着叶玖， “我在东南亚没有根基。你有。你在暹罗、马来西亚、印尼都有关系，安理会的成员遍布东南亚。 我想请你帮我搜集情报——各国央行的储备数据、外债结构、银行体系的坏账情况、政府的应对能力。这些信息，你有渠道拿到。” 叶玖想了想。他确实有渠道。 安理会在东南亚的成员包括泰国的几个帮会、马来西亚的华记、印尼的华人帮会。 这些人不做金融，但他们跟当地银行和政府的人有来往，央行储备、外债规模、银行坏账，这些消息在圈子里不是秘密。 “我可以答应你。”叶玖说，“但有一个条件。” 索罗斯看着他：“你说。” “不能做空港币。” 索罗斯沉默了两秒。他靠在白板上，双手抱胸，看着叶玖。 “港币也是固定汇率制，盯住美元。跟泰铢一样，有被攻击的空间。” “我知道。”叶玖说， “但港岛是我的地盘。你动港币，就是动我。 索罗斯先生，你做空其他国家我不管，你赚多少钱我也不眼红。但港币，不能碰。” 索罗斯盯着他看了几秒。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约翰坐在旁边，端着咖啡杯，一动不动。 “可以。”索罗斯说。 叶玖站起来，走到索罗斯面前。 “索罗斯先生，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叶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重， “今天你答应我了，来日要是反悔，就别怪我用自己的方式做事。” 索罗斯看着他。 叶玖的眼神很平淡，没有威胁的意思，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明白。”索罗斯说。 叶玖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沙发，坐下来。 “那就这样。我回去会给你搜集情报，到时候也会跟你一起砸盘。” 索罗斯从白板前面走回来，在对面坐下来。他端起咖啡杯，朝叶玖举了一下。 “合作愉快，叶先生。” “合作愉快。” 叶玖带着阿布出了写字楼。曼哈顿的街上下着小雨，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 叶玖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约翰跟出来，站在他旁边。 “九哥，你真要帮他？” “帮。”叶玖说，“他赚他的，我赚我的。只要不碰港币，随他折腾。” “港币那边你放心，他答应了。” “他答应了，不代表他手底下的人不会偷偷做。”叶玖吐了口烟， “回去之后，我跟十大富豪打声招呼，让他们盯紧港币的盘子。有什么异常，直接找我。” “明白。” 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一日，欧盟正式成立。 欧盟成立，西欧那些商人会更急切地往东看。 东欧的原材料便宜，人工便宜，但政局不稳，一般人不敢去。 这时候，他们需要一个中间人。 果然，过了没几天，格罗夫纳家族的代表先找上了门。 说格罗夫纳家族想约叶玖在伦敦见一面。 叶玖说不用跑那么远，让他们来港岛，或者电话里说也行。 格罗夫纳的人想了想，说电话里说不方便，还是来港岛当面谈。 两天后，格罗夫纳家族的代表到了。 同来的还有格拉蒙侯爵的一个管事，和意大利黑手党吉安娜派来的一个人。 三个人在群英集团的会议室里坐下来，小犹太端了茶，然后退了出去。 格罗夫纳的代表是个五十来岁的英国人，叫菲利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说话慢条斯理。他先开口。 “叶先生，欧盟成立之后，西欧的商界对东欧的资源兴趣很大。特别是二毛那边的钢材、钛金属和军工零件。二毛的重工业底子厚，价格便宜，但政局太乱，一般人不敢去。” 叶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 “所以呢？” “我们几家商量了一下。”菲利普说， “叶先生在二毛有工厂，有外贸公司，我们想请叶先生的外贸公司帮我们收购这些物资。 价格好商量，我们按市场价加一成，作为你们的佣金和运营成本。” 叶玖放下茶杯，看着菲利普。 “钛金属，二毛那边主要是扎波罗热钛镁厂在做，产量不小，但出口渠道被几个中间商把着。 钢材的话，二毛的钢铁厂集中在东部，顿涅茨克和扎波罗热一带，产量大，但运输是个问题。 军工零件更麻烦，很多厂子还是军管状态，要打通关节才能出货。” 第404章 白菜价 菲利普点了点头：“叶先生对这些都熟。” “熟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叶玖说， “二毛现在通胀率超过百分之一万，货币跟废纸差不多。 他们的工厂收美刀，但运输和通关要打通各个环节，这些都需要关系。 我帮你们收，可以。但佣金不是一成。” “叶先生要多少？” “两成。”叶玖说， “你们把订单给我，我负责收购、运输、报关。货到你们指定的港口，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中间出了任何问题，我负责。” 菲利普跟旁边两个人低声商量了几句，然后转过头来。 “两成可以。但有一条，叶先生，货款要等货到之后才能付。” “可以。”叶玖说， “但我这边要先收三成定金，用来打通渠道和预付工厂的货款。定金不退，这是规矩。” 菲利普想了想，点了点头。 “成交。” 叶玖跟他们握了手，送走了三个人。回到办公室之后，他拿起电话，拨了阿霆的号码。 阿霆在基辅，接电话的时候背景音有点吵，像是在外面。 “九哥，什么事？” “有笔大买卖。”叶玖说， “西欧那边有几家商人要采购二毛的钢材、钛金属和军工零件。 我这边已经跟他们谈好了，咱们的外贸公司负责收购和运输。 你那边准备一下，先摸摸几家主要工厂的情况——扎波罗热钛镁厂、顿涅茨克的几个钢铁厂、还有基辅和哈尔科夫的军工零件厂。 搞清楚产能、库存、出货渠道，还有各个环节的打点费用。列个清单给我，越快越好。” 阿霆在电话那头答应得很干脆：“明白。我明天就开始跑。” “还有。”叶玖说， “定金我这边会先打给你，你手里有现金，做事方便。二毛那边现在是乱世，美刀比什么都管用。” “知道。” 阿霆那边还在打通关节，叶玖这边接到了伊万的电话。 “九哥，来一趟大毛。”伊万的声音从莫斯科那头传过来，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 “议会被解散了，现在大毛正在疯狂搞私有制。不光军火在甩卖，连油田和矿产都在卖。你过来看看有什么想买的没有。” “油田和矿产？” “对。”伊万说， “新政府推私有化，国有资产要全部分拆出售。石油公司、矿业公司、冶炼厂，都在往外卖。你有兴趣就赶紧来，晚了就被人抢了。” 叶玖想了想。大毛的石油和矿产，那是真正的硬资产。 如果能拿下一两块，比做空英镑赚的那点钱值多了。 “行。”叶玖说，“我这两天就过去。” 挂了电话，叶玖把采购清单放下，让阿布订了机票。从港岛飞莫斯科，中途在伊斯坦布尔转了一趟。 落地的时候是莫斯科的下午，天灰蒙蒙的，飘着细雪。 伊万在机场等着，穿了件厚实的军大衣，脸上的刀疤在寒风里冻得发红。 “九哥。”伊万迎上来握了手，“先去酒店还是先去见苏瓦洛夫？” “先去见苏瓦洛夫。”叶玖钻进车里， “油田的事先不急，我先把上次谈好的东西收完。” 伊万点了点头，吩咐司机往太平洋舰队的联络处开。 苏瓦洛夫从符拉迪沃斯托克飞过来的，在莫斯科有个临时办公室。 叶玖到的时候，苏瓦洛夫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办公室不大，桌上摆着一瓶伏特加和几个杯子，墙上挂着一幅太平洋舰队的布防图。 苏瓦洛夫见到叶玖，站起来握了手，倒了三杯伏特加。 “叶先生，先喝一杯，暖和暖和。” 叶玖端起杯子，一口干了。 伏特加烧喉咙，但身上立刻热了起来。 苏瓦洛夫满意地点了点头，坐回椅子上。 “上次从明斯克号上面拆下来的设备，我已经让人清点好了。”苏瓦洛夫说， “以废品的名义卖给你，价格按废钢算，五百万。新罗西斯克号也一起卖，跟明斯克号一样，设备拆除，船体保留。船体一千万，拆下来的设备同样按废品价格，五百万。” 叶玖看着他，嘴角翘了翘。 苏瓦洛夫也笑了。 两人心里都清楚，明斯克号和新罗西斯克号的设备型号一模一样。 叶玖买的“废品”直接安到船上就能用。 苏瓦洛夫要的是钱，叶玖要的是船。 至于名义——废品和船体分开卖，收购方分别是两个不同的公司，就算有人来查，账面上也看不出毛病。 “废品的收购方是大毛兄弟会。”叶玖说，“船体由龙鳞安保公司出面。合同分开签，资金分开走。” “可以。”苏瓦洛夫倒了第二杯伏特加，“既然说到这儿了，其他东西你也一起看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清单，推过来。 叶玖接过去看了一眼。一艘补给舰，四艘潜艇，五艘驱逐舰，四艘巡洋舰。 全部标注为“退役封存，待报废”。 “这些船，状况参差不齐。”叶玖把清单放下， “不好使的废船我可不要，买来没有用。” 苏瓦洛夫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哪艘船退役，哪艘船是废船，那还不是我说了算。” 叶玖看着他，明白了。 “要多少钱？” “废船一百万。”苏瓦洛夫竖起一根手指， “不分型号大小，统一价。十四艘船，一千四百万。我自己留五十，给上面交五十。 另外拆下来的设备，让约翰那边出六百万收了。账面上干干净净。” 叶玖在心里算了一下。 一千四百万加六百万，两千万。 加上之前从太平洋舰队买的航母装备和旧船，太平洋舰队这一块已经掏空了。 但苏瓦洛夫说得对，哪艘船是废船，他说了算。 只要能开，叶玖就能用。 “成交。”叶玖伸出手。 苏瓦洛夫跟他握了手，倒了第三杯伏特加。两人碰了杯，又干了。 “还有。”苏瓦洛夫放下杯子，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 “十艘万吨级远洋货轮，退役的，总价五百万。船况一般，但能跑。” “也要了。”叶玖说。 第405章 私有化券 五百万，十艘万吨货轮。 这个价格放在五年前，连一艘的零头都不够。 叶玖想起当年买瓦良格号，光船体加设备就花了十多亿。 现在一个航母战斗群加十几艘军舰加十艘货轮，才花了不到一个亿。 夸张吗？ 夸张。 但这就是现实。 之前卖，那是掉脑袋的事情，自然价格高。 现在卖，上层贪腐，权力中心都只顾着捞钱。 只要大家有钱赚，没什么不敢卖的。 而且大毛本来就没钱，根本养不起这些东西。 美利坚等国家也不允许大毛继续强大，逼着大毛裁撤军备。这些玩意自然就便宜了。 跟苏瓦洛夫谈好之后，叶玖和伊万离开了联络处。 叶玖没急着回港岛，现在的大毛值得投资的太多了。 油田、矿产、冶炼厂，哪一样都比军火值钱。 第二天，伊万来酒店找叶玖。 “九哥，陆军那边也联系我了。”伊万坐在沙发上，试探着说，“他们说也有好东西，问你有兴趣没有。” 叶玖放下手里的茶杯：“那就去看看。” 伊万带着叶玖去了莫斯科郊外的一个军用机场。 机场不大，停机坪上停着几架米-8和米-24，机身上蒙着帆布，风一吹，帆布掀起来一角，露出底下灰绿色的涂装。 陆军的一个少将在办公室等着，桌上摆着几瓶伏特加和一大盘黑面包。 “叶先生，听说你刚从苏瓦洛夫那里过来。”少将倒了酒，递过来， “海军的东西再好，也得有陆军配合。我们这边的直升机，你看了就知道。” 叶玖接过酒杯，没有喝，放在桌上。 “价格？” “米-8，二十架，一个亿。”少将竖起一根手指， “米-24，二十架，一亿五千万。配套零件四十套，包括备用发动机，五百万。” 叶玖挑了挑眉。陆军的直升机，比海军的驱逐舰贵多了。 一架米-8五百万，一架米-24七百五十万。 苏瓦洛夫的驱逐舰才一百万。但这也能理解。 海军的舰艇是按废钢处理的，必须拆除雷达和武器。 而直升机是整个的，拆了没法飞。 虽然叶玖可以通过“废品”的名义把雷达和武器买回来，但花的钱大多数是打点关系的费用，东西本身是废品价格。 直升机的动力系统技术要求高，价值自然更贵，零部件也是。 “弹药呢？”叶玖问。 “弹药另算。”少将摊了摊手，“那个不归我管。你要的话，我帮你牵线。” 叶玖想了想。四十架直升机，两亿五千万。加上零件五百万，两亿五千五百万。弹药另外算。 这个价格比国际市场便宜了不知道多少。 一架米-24在国际市场上要卖到一千万美元以上，现在七百五十万，还带零件。 “成交。”叶玖站起来，伸出手。 少将跟他握了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 从机场出来，叶玖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莫斯科街景。 议会被解散之后，街上到处都是警察和军车，但商店门口排着队，市场上摆着各种摊子，乱归乱，但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这个国家正在经历一场剧变，有人吃亏，有人发财。 叶玖要做的，是从这场剧变中拿走自己想要的东西。 “伊万。”叶玖开口。 “油田的事，你帮我约一下。我想看看。” “行。”伊万点了点头，“我帮你约。” 第二天，伊万来酒店找叶玖，两个人在酒店的餐厅坐下来吃早饭。黑面包、煎蛋、红肠，还有一壶热红茶。 伊万咬了口面包，嚼了两下，放下叉子。 “九哥，油田的事，我帮你问过了。几家大的石油公司，上面控着股，外国人不让碰。 小的矿产倒是可以谈，但走正规渠道买股权，价格贵，手续多，还得被上面扒一层皮。” 叶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的意思？” 伊万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别直接给钱买股权，那样太亏。我教你个办法——收私有化券。” “什么私有化券？” “去年年底，上面开始发放私有化券。”伊万用手比划了一下， “每个大毛公民都有一张，面值一万卢布。可以用来兑换国有企业的股份。 现在上面出了这么大的事，老百姓都怕通胀，怕这玩意儿贬值，都在地价抛售。 最高的地方就是莫斯科这边，一张卖二十五美刀，现在乡村和偏远地区，十三四块就有人出。但有一条，外国人不能买。” 叶玖听完，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他想了想。 一张私有化券面值一万卢布，按现在的汇率，一万卢布连十美金都换不到。 但私有化券的价值不在面值，在于它能换到的股权。 大毛的油田和矿产，放在那里就是钱。 如果能用私有化券把股权换出来，等大毛的经济缓过来，这些股权就是金矿。 “多少钱一张？”叶玖问。 “最高二十五美刀，乡村还有偏远地区，十三四块。但外国人不能买。” “简单。”叶玖说， “你来帮我收。有多少要多少，溢价都行，只要不超过它本身的价值。” 伊万点了点头：“那行。不过收购的事我可以帮你，股份认购也得我来。 用我的名义去换，换出来之后放在我名下。等过两年政策不管了，我再转给你。” “可以。”叶玖说。 伊万看着他，忽然沉默了几秒。 “九哥，你真这么信我？要是以后这些股份值钱了，我反悔了呢？” 叶玖放下茶杯，看着伊万的眼睛。 “我把你当朋友。我不会不信任自己的朋友。”叶玖说， “我以前跟人说过，我会给自己的兄弟一次背刺我的机会，但只有一次。” “为什么只有一次？” “因为一次我就会干掉他。” 伊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摆了摆手，脸上的刀疤跟着抽动。 “靠，你说前半段我都要感动了。” “现在呢？” “现在一点不敢动。” 叶玖也笑了。 他拿起茶壶，给伊万倒了杯茶。 “说真的，你手里有钱，也可以自己买一点，换成股份。矿产和油田是不会亏的。” 伊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我明白。” “另外，这玩意儿只要有人卖你就一直收。一边收一边换股权。收上来的一成给你，当辛苦费。” 伊万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坐直了身子。 “赴汤蹈火啊九哥！” “别背刺我就行。” 第406章 mi6上门了 “哪敢啊！”伊万拍了拍胸脯， “这样，我先给你写个转让合同，把大毛兄弟会所有固定资产都转到你名下。 之后我把股权转给你，你就把这玩意儿作废。我要是没给你，你就拿合同收东西。” 叶玖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不用这样。” “九哥，这样你放心，我也放心。”伊万说， “你信我，我不能让你白信。” 叶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看着伊万。 “行。那就这样。” 伊万当天下午就拟了一份转让合同，把大毛兄弟会在莫斯科、圣彼得堡、新罗西斯克和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所有固定资产： 包括十处仓库、三间写字楼、五个码头的使用权和几处住宅——全部列了进去，转到叶玖名下。 合同签了字，按了手印，一式两份。 叶玖拿了一份，伊万拿了一份。 “这份合同先放着。”伊万说，“我把股权转给你之后，你就把它撕了。” “好。”叶玖把合同收起来，递给阿布。 伊万当天晚上就发动了大毛兄弟会的人手，在莫斯科、圣彼得堡和几个偏远地区设了点，开始收购私有化券。 消息放出去之后，来卖券的人排起了队。 面值一万卢布的私有化券，伊万统一按十五美刀收购，比黑市价还高了两块。 老百姓排着队把券换成美刀，攥着钱走了。 伊万的人把券一摞一摞收上来，登记造册，锁进保险柜。 叶玖在莫斯科待了五天。 临走之前，伊万把第一批收购的私有化券拿给他看。 一摞一摞的纸券，上面印着大毛的双头鹰徽章，面值一万卢布，编号清清楚楚。 “第一批收了八万张。”伊万说， “还在收。偏远地区价格更低，我让人往那边跑了。” “继续收。”叶玖说，“钱不够跟我说。” 叶玖拍了拍伊万的肩膀，上了车。 车往机场开，莫斯科的雪还在下。 叶玖靠在后座上，闭上眼。 私有化券的事交给伊万，他放心。伊万这个人，贪是贪了点，但讲义气。 背刺的事，他做不出来。 就算他真做了，叶玖也有办法收拾他。 叶玖知道，这些私有化券，其实换不到多少的股份，尤其是分散开之后，更是股份稀薄，但是积水成潭，伊万连着收个两三年，要是能收上来全国一半的券，那体量可就不小了！ 而且三年之后，几家大型矿产和油田的股份会进行拍卖，而且拍卖价格很低，到大毛经济恢复之后，这些股份赚的可不止几倍！ 几天后，叶玖回到港岛！ 一个月后，叶玖的船队回到了公海地区。 “九哥，政治部那边打电话来，说方普想见你。” 叶玖放下茶杯：“方普？政治部大sir？什么事？” “没说，只说要当面谈。” 叶玖想了想。政治部是港英政府的情报机构，跟军情六处穿一条裤子。 方普这个人他打过几次交道，不算熟，但也不算陌生。 政治部找他，多半没好事。 “让他来。” “他说请你去政治部。” 叶玖挑了挑眉：“这么正式？” “说是那边有客人，不方便过来。” 叶玖大概猜到了。 政治部里坐着的人，不想来东涌，又不想让叶玖带人过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军情六处的人。 “行。”叶玖站起来，“去看看。” 第二天上午，叶玖带着阿布去了政治部。 方普在门口等着，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脸色比平时严肃一些。 见到叶玖，他打了个招呼，没有寒暄，直接带着叶玖往里面走。 “方sir，找我来什么事啊？” “叶生，这次不是我找你。”方普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 “跟我来吧。” 办公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白人男人，四十来岁，短发，穿着一件灰色西装，没打领带。 他的面前摆着一杯茶，但没怎么动。 方普带叶玖进去之后，介绍道：“这位是军情六处的威利姆斯先生。这次是他想见你。” 叶玖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在威利姆斯对面坐下来。阿布站在门口，靠着墙，手插在口袋里。 “军情六处？”叶玖看着威利姆斯，“找我有什么事？” 威利姆斯打量了叶玖几秒，然后开口，用的是英文，方普在旁边翻译。 “叶先生，我们收到情报，你在大毛买了成建制的航母战斗群。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玖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管我呢？” 威利姆斯愣了一下。 方普也愣了一下， 威利姆斯的表情变了变。 他显然没料到叶玖这么直接。 按他的经验，跟情报机构打交道的人，要么解释，要么贿赂，要么打太极。 叶玖这种上来就怼的，他没见过。 但叶玖看来，我没蘑菇蛋和航母你们欺负我，我有蘑菇蛋和航母要是还让你们欺负我，那我这蘑菇蛋和航母不是白78买了？ “叶先生，你拥有的私人武装力量，已经危害到了国际安全。” 威利姆斯的语气沉了下来， “如果你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可能会采取必要的制裁措施。” 叶玖看着他，笑了一下。 “威利姆斯，你以为现在还是日不落帝国的时代？”叶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制裁我？我倒真想看看你怎么制裁我。不过我提前告诉你，打起来谁也别认输。 老子光脚不怕穿鞋的，就算鱼死网破，老子死了都得把你们拉下五大善人的位置。” 威利姆斯的脸色变了。 “狂妄！”他站起来， “你就不怕，今天你走不了？” 叶玖没有动，靠在椅背上，抬手指了指窗户。 “你打开窗户，看看外面。” 威利姆斯皱着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看。 政治部大楼外面的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行人已经没了。 一辆接一辆的中巴车停在路两边，把整条街堵得严严实实。 连浩龙靠在一辆车的引擎盖上，手里拎着一把微冲，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旁边的骆天虹同样拎着一把微冲，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说话，眼睛却盯着政治部大楼的门口。 另一条街上，同样的阵势，王宝和阿积站在车旁边，身后是十几辆中巴车，车窗都关着，但能隐约看到里面坐着人。 威利姆斯站在窗前，看了好几秒。他转过头，看着叶玖。 “叶玖，你要干什么？” 第407章 他一个黑社会，要航母干什么?! “说实话，这件事跟你们没什么关系，也不会损害你们什么利益。”叶玖站起来，走到窗前，站在威利姆斯旁边， “我所做的，只是为了自保。” “你这个疯子！”威利姆斯的声音有点发颤。 “不疯魔，不成活。”叶玖转过身，看着他， “所以，我可以走了吗？” 威利姆斯沉着脸，没有说话。 方普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但他知道这种场面轮不到他插嘴。 过了好几秒，威利姆斯终于开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让他走。” 叶玖朝方普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威利姆斯一眼。 “威利姆斯先生，回去告诉你们上面的人，我在大毛买什么，跟日不落没关系。你们要是想搞事，我奉陪。”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 出了政治部大楼，叶玖上了车。 连浩龙迎上来，拉开车门。 “九哥，没事吧？” “没事。”叶玖钻进去，“收队。” 连浩龙朝后面摆了摆手。中巴车一辆接一辆发动引擎，慢慢驶离街道。骆天虹和王宝那边也收了人。 不到五分钟，街上恢复了正常，行人又冒了出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玖靠在后座上，闭上眼。军情六处找上门，他早就料到了。从大毛买航母战斗群这么大的动作，瞒不住。 叶玖走后，政治部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方普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条街上的中巴车一辆接一辆驶离，行人又冒了出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转过身，看着威利姆斯。 威利姆斯还站在窗前，手扶着窗框，指节发白。 “就这么算了？”方普问。 威利姆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窗户关上，走回桌边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要怎么做？” 威利姆斯看着方普，脸上的表情很淡。 “你不用管了。” 方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是政治部大sir，港英政府的情报头子，但在军情六处面前，他只有听着的份。 当天晚上，四大善人的情报部门，都收到了军情六处的消息。 消息内容很简短：港岛叶玖，从大毛购入成建制航母战斗群及大量军备，规模超出私人武装范畴，可能对地区安全构成威胁。建议各情报部门关注。 国安这边，接到消息之后立刻向上面汇报。 汇报的人把军情六处的通报原文念了一遍，然后等着上面的指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句：“不用管。” 汇报的人愣了一下：“不用管？” “不用管。” “可是，军情六处那边……” “他们有本事自己去找叶玖谈。谈不下来是他们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汇报的人没有再问，挂了电话。 克伯格那边，接到消息之后，反应很平淡。 叶玖买航母的事，他们早就知道了。没有克伯格的默许，叶玖怎么可能从太平洋舰队买走那么多东西？ 苏瓦洛夫卖船之前，跟上面打过招呼。 上面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叶玖给的钱够多。 克伯格不是铁板一块，各派系各有各的算盘。 叶玖的钱，从海军那边流进来，一部分进了军官的口袋，一部分进了上面的账户。 这种局面下，克伯格不会主动去查叶玖。 最着急的是fbi和军情六处。 军情六处着急，是因为叶玖在港岛。 港岛是日不落的殖民地，虽然还有四年就回归了，但四年也是时间。 叶玖在港岛有几千个兄弟，有雇佣兵，有杀手，有航母。 万一他哪天心情不好，在港岛搞点什么动静，军情六处怎么收场？ 女王陛下在港岛的利益，谁保证？ fbi着急，是因为美利坚不许有超出自己掌控的势力。 就算华国在复苏，他们都不愿意，在外贸、芯片、关税等一系列事情上卡脖子，更不用说叶玖这个黑道势力。 叶玖有航母，有遍布全球的帮会网络。 这种人，fbi没法掌控，也没法容忍。 fbi当即联系了华国国安。 “叶玖的航母，是不是你们华国让买的？”fbi的联络人问。 “个人行为，跟我们官方没关系。”国安的回答很干脆。 “放屁。”fbi的联络人声音提高了， “他一个黑社会，他要航母干什么？” “反正不是打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所以这事你们不管？” “不干涉他国内政是我们的原则。” “叶玖是你们华国人！” “现在暂时还不是。”国安的语气很平淡， “港岛还有四年才回归，他现在是日不落殖民地户籍。而他干这些事情都不在华国国境线内。 属人属地，都不归我们管。你要不问问军情六处？” fbi的联络人被噎住了。他挂了电话之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圈。 属人属地，叶玖是日不落户籍，事情发生在二毛和大毛，跟华国沾不上边。 华国那边把皮球踢给了军情六处，军情六处又把皮球踢给了各大情报组织 军情六处那边，威利姆斯等了两天，收到各方的回复之后，脸色更难看了。 克伯格没理他，国安说不用管，fbi除了骂了几句之外也没拿出什么方案。 威利姆斯坐在办公室里，抽了半包烟，最后给方普打了个电话。 “叶玖那边，先不要动。” 方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就这么放着？” “先放着。”威利姆斯说，“等上面有明确指示再说。” 方普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 而叶玖这边，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政治部见过威利姆斯之后，他回了东涌庄园，第二天就飞了东瀛。 第408章 实力 飞机落地东京的时候是下午，王子酒店的会议室已经布置好了。 叶玖走进会议室，八家理事席位的人已经到齐了。 约翰·戈蒂、吉安娜、伊万、埃雷拉、草刈一雄、杰克·汤普森、哈立德、卡洛斯，加上几十个中小社团的话事人，坐了满满一屋子。 叶玖在主位上坐下来，没有绕弯子。 “各位，油田的事已经定下来了，今天不谈那个。”叶玖说， “今天谈旅游。努沙登加拉群岛，沿海一带，我打算开发旅游业。游乐场、酒店、赌场、夜场，还有码头和机场。有兴趣的，跟我去岛上看看。” 底下嗡的一声。吉安娜放下手里的红酒杯，往前倾了倾身子。 “九哥，那个岛现在什么状况？” “基础设施基本没有。”叶玖说， “码头有一个，能停万吨轮，但设施老旧。 机场没有，要新建。 电力和淡水供应也不够，得从头搞。 但地是现成的，沿海的地皮我圈了一大片，谁想投资，位置随便挑。” 埃雷拉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九哥，开发旅游业，回本周期不短。” “是不短。”叶玖说， “但赌场和夜场回本快。游乐场和酒店是长线，赌场和夜场是短线。 长短搭配，资金周转得开。而且岛上以后会建自贸区，货物进出免税，中转仓和物流也能赚钱。” 草刈一雄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叶先生，我跟你去看看。” “我也去。”吉安娜说。 伊万、约翰、埃雷拉、哈立德、卡洛斯，一个接一个表了态。中小社团的人也纷纷举手。叶玖扫了一圈，点了点头。 “行。明天出发。” 第二天，一行人从东京直接登船，前往努沙登加拉群岛 天养义在码头等着。身后停着几辆旧丰田越野车。 “九哥。”天养义迎上来，“车准备好了。” 叶玖带着众人上了车，沿着一条土路往海边开。 路两边是热带雨林，椰子树和棕榈树密密麻麻，偶尔能看到几间铁皮屋顶的屋子从树冠里冒出来。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土路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开阔的海湾。 沙滩是白色的，沙子很细，踩上去软绵绵的。 海水是浅绿色的，清澈见底，能看到底下的珊瑚礁。 “这一片。”叶玖站在沙滩上，指了指海岸线， “从这边到那边，沿海一线，谁想要哪块，自己挑。” 吉安娜蹲下来，抓了一把沙子，在手里搓了搓。 “沙子不错。海滩够长，水也干净。做酒店和赌场，位置很好。” 埃雷拉站在旁边，看着远处的海面。 “码头在哪？” “那边。”叶玖指了指海湾的另一侧， “现有的码头能停万吨轮，但设施太旧。我打算扩建，加两个泊位，再修一条防波堤。以后游轮和货轮都能停。” 伊万走到沙滩边上，看着海水。 “机场呢？” “内陆那边。”叶玖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有一片平地，够修一条三千米的跑道。前期先修一条短的，能起降支线客机就行。后期看客流再扩建。” 众人沿着海岸线走了一圈。 叶玖让天养义带了图纸，在沙滩上铺开，把规划的区域一块一块指给众人看。 游乐场放在海湾北侧，酒店群放在中间，赌场和夜场放在南侧，码头和仓库放在东侧，机场放在内陆。 每个区域之间修路连接，沿路种椰子树和棕榈树，做景观。 “游乐场可以做水上乐园，结合海滩资源。”叶玖说， “酒店分两档，一档是五星级度假酒店，一档是经济型酒店。 赌场和夜场做高端，配套餐厅和购物中心。 码头那边做游艇码头和货运码头分开，游艇码头停私人游艇，货运码头走中转仓。” 吉安娜看着图纸，点了点头。 “这个规划不小。总投资得多少？” “一期大概五亿美金。”叶玖说， “码头、机场、路网、水电，这些基础设施我出。 酒店、赌场、游乐场，谁投资谁出钱。 地租按年付，第一年免租，第二年按市价一半，第三年开始全额。” 当天晚上，众人在天养义安排的营地住下来。 天养义让人烤了两头猪，开了几箱啤酒，在沙滩上摆了几张桌子。 众人围坐在桌边，吃着烤肉，喝着啤酒，海风吹着，倒也挺惬意。 吃到一半，埃雷拉放下手里的猪排，看着叶玖。 “九哥，有个问题，我得问清楚。” “你说。” “投资之后，产业的安全怎么保证？”埃雷拉说， “这地方是印尼的地盘。苏哈托那个人，你比我清楚。我们今天投了钱，明天他一句话，地皮收回去，产业充公，我们找谁哭去？” 桌上安静了。吉安娜放下酒杯，看着叶玖。 哈立德也停下了手里的刀叉。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都盯着叶玖。 叶玖擦了擦手，靠在椅背上。 “这个群岛，以后都是属于联英社的。”叶玖说，“绝对安全。” “苏哈托能答应？”埃雷拉问。 “他答不答应，我说了算。”叶玖站起来，“你们跟我来。” 众人跟着他上了车。车队沿着土路往海边开，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到了一个偏僻的港湾。 港湾外面停着几艘船，黑黢黢的，在海面上晃。 叶玖让人把探照灯打开，灯光扫过去，照在船上。 三艘驱逐舰，一艘补给舰，两艘潜艇。 驱逐舰的舰炮还在，炮管指着海面。 潜艇的指挥塔露出水面，舱盖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走动。 补给舰的甲板上堆着集装箱，旁边停着两架直升机。 叶玖站在码头上，看着那几艘船， “苏哈托要是敢动我的产业，这些船开到他家门口，他连觉都睡不安稳。” 埃雷拉站在码头上，看着那几艘军舰，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哈立德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吉安娜靠在车上，抱着胳膊，看着那几艘船，嘴角慢慢翘起来。 “九哥，你早说啊。”吉安娜说，“有这些东西在，我还担心什么。” “我不是早说了吗？”叶玖转过身，看着众人， “这个群岛以后都是联英社的。你们投的钱，我保证安全。苏哈托也好，印尼政府也好，谁想动，先问问我这几艘船答不答应。”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埃雷拉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直没有说话。 哈立德坐在旁边，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着。 他们本来想明年争一争理事长的位置，现在看到叶玖这几艘船，心里那点念头彻底灭了。 就这实力，谁能跟他争？ 第409章 崩牙驹 第二天早上，众人又在沙滩上碰了头。叶玖把图纸摊开，让人拿了笔过来。 “想投资的，现在可以挑位置了。” 吉安娜第一个走上去，在酒店群那块区域画了个圈。 “这块，我要了。做五星级度假酒店，带赌场。” 哈立德走上去，在赌场区旁边画了个圈。 “我在这边做夜场和餐厅。” 埃雷拉犹豫了一下，走上去，在游乐场那块区域画了个圈。 “我做水上乐园。” 伊万走上去，在码头区画了个圈。 “我做中转仓和游艇码头。” 约翰站在旁边，看了一圈，走上去在酒店群旁边画了个圈。 “我做经济型酒店。” 其他中小社团的人也陆续走上去，有的画购物中心，有的画酒吧街，有的画餐厅。 叶玖站在旁边看着，等所有人都挑完了，才走上去，在图纸最上面画了一条线。 “基础设施我来搞。码头、机场、路网、水电，一期五亿美金，我出。你们投的产业，第一年免租，第二年半价，第三年全额。有什么问题，现在提。” 没有人提问题。 叶玖把笔放下，看着在座的众人。 “那就这么定了。回去之后，各自准备资金和方案。明年开春动工。” 从努沙登加拉回来之后，离春节也就没几天了，蒲俊已经把给下面的小弟分的钱准备好了，在年关的时候都分了下去！ 过了年，就到了1994！ 过完年之后，大毛那边的私有化券抛售风潮更大了。 伊万在电话里说，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券价已经跌到了十美刀一张，偏远地区七八块就有人出手。 老百姓怕通胀，怕券变废纸，攥在手里心里发慌，能换多少美刀就换多少。 叶玖让伊万把收购规模扩大，能收多少收多少，钱不够从港岛这边调。 伊万把大毛兄弟会的人手撒了出去，从莫斯科到叶卡捷琳堡，从新西伯利亚到符拉迪沃斯托克，设了几十个收购点，一手交钱一手收券。 到三月底，伊万手里的私有化券已经超过了五十万张，还在继续收。 而港岛这边，春节刚过完，濠江就出了事。 “九哥，崩牙驹踩过界了。” 叶玖把报告合上：“怎么回事？” “之前号码帮在濠江跟我们各占一半，井水不犯河水。 崩牙驹上位之后，一开始还算规矩，大家面子过得去。 但最近一个月，他的人开始往我们的地盘上插。 先是新口岸那边的两个赌厅，他们的人进去散货，我们的人去拦，被打了。 然后氹仔那边的建筑工地，他们派人来收保护费，工头交了钱给我们，他们又来收第二遍，两边打了一架，我们伤了三个。” “崩牙驹什么态度？” “没态度。我让人递了话，说要跟他面谈，他回了三个字——没空见。”耀文的声音里带着火气， “九哥，崩牙驹这人给脸不要。要不要看港岛号码帮的面子，再约他一次？” 叶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不用约了。”叶玖说。 耀文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那九哥的意思是？” “崩牙驹给脸不要，就打服他。” “明白。”耀文的声音一下子硬了起来，“我这边安排。” “等等。”叶玖叫住他， “打归打，别闹出人命。把场子拿回来，把人打跑就行。崩牙驹本人，留口气。” “知道。” 挂了电话，耀文连夜把濠江堂口的人叫齐了。 联英社在濠江的人手，加上从港岛调过去的支援，凑了三百多号人，由细鬼带队！ 细鬼跟了耀文好几年，做事利落，下手狠，最擅长打群架。 第一仗在新口岸。 崩牙驹的人占了新口岸一家赌厅的二楼，十几个人守着楼梯口，下面还有二十多个在街上巡逻。 细鬼带了八十个人过去，没有直接冲，先把街两头堵了。 崩牙驹的人发现被围，想从后门跑，后门也被堵了。 细鬼让人朝二楼喊话，说联英社来收场子，里面的人放下家伙走出来，不追究。 里面的人不肯，朝楼下扔了两个酒瓶。 细鬼一挥手，前面的人举着盾牌往上推，后面的人跟着冲。 崩牙驹的人守不住楼梯口，退到二楼大厅里。 两边在赌厅里打了一架，椅子、酒瓶、烟灰缸全飞了起来。 细鬼的人多，一波接一波往上压，崩牙驹的人撑了十分钟就散了，有的从窗户跳下去摔伤了腿，有的缩在角落里抱头不敢动。 细鬼让人把场子清了，受伤的送医院，没受伤的赶出去。前后不到半个小时。 第二仗在氹仔。 崩牙驹在氹仔有个建筑工地，是他从别人手里抢来的，正在盖一个赌厅。 工地上有四十多个号码帮的人守着，工头是崩牙驹的表弟。 耀文让人给工头递了话，说联英社明天来收工地，识相的自己走。 工头没当回事，晚上还加了人手，凑了六十多个人，准备了铁管和砍刀。 第二天早上，细鬼带了两百个人过去。不是去打架的，是去开工的。 两百个人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开着挖掘机和泥头车，浩浩荡荡往工地开。 工头站在工地门口，看着这阵势，腿有点软。 细鬼从挖掘机上跳下来，走到工头面前。 “这个工地，联英社接了。你的人，现在走，我不动手。不走，我连人带机器一起推平。” 工头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人，又看了看细鬼身后那两百个戴安全帽的壮汉，咽了口唾沫。 “我走。” 工头带着人灰溜溜地撤了。细鬼让人把工地围起来，重新开了工。 崩牙驹坐不住了。 他亲自带着人，找了阿鬼。 两帮人在新马路撞上了。崩牙驹带了三十多个人，都是号码帮里最能打的，细鬼这边只有十几个人，刚从工地撤下来，准备回堂口。 两帮人在街面上对峙，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第410章 跳梁小丑 崩牙驹从人群里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手里什么都没拿。 “谁是联英社话事的？”崩牙驹的声音很粗。 细鬼往前走了一步：“我。” “你们联英社踩过界了。”崩牙驹说，“新口岸的赌厅，氹仔的工地，都是我号码帮的。你们说收就收，问过我没有？” 细鬼看着他，没有退。 “崩牙驹，新口岸的赌厅，以前是联英社的。你上个月派人去散货，打了我的人。氹仔的工地，工头交了保护费给联英社，你又去收第二遍。是你踩过界在先，现在反过来说我们？” 崩牙驹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往前走了两步，逼到细鬼面前。 崩牙驹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往那儿一站，像块门板。 “我不管以前是谁的。现在我崩牙驹在濠江说话，号码帮说了算。你们联英社要是不服，就打。打到一方躺下为止。” 细鬼没有退，仰着头看着崩牙驹。 “崩牙驹，号码帮很屌吗？不服就来，我们联英社会怕你？” 崩牙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退后一步，挥了挥手。 身后三十多个人冲了上来。 细鬼这边十几个人也迎了上去。两边在新马路上打成一团，铁管、拳脚、砖头，什么都有。 崩牙驹的人多，但细鬼的人都是老手，下手狠，一个打两个不落下风。 细鬼自己盯上了崩牙驹，两个人打在一起。 崩牙驹确实能打，拳头重，脚步快，但细鬼比他灵活，闪了几下之后，一肘砸在崩牙驹的太阳穴上。 崩牙驹晃了一下，细鬼跟着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崩牙驹单膝跪地。 “停！”细鬼喊了一声。 两边的人都停下来。 崩牙驹的人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大，没人敢动。 细鬼蹲下来，看着崩牙驹。 “崩牙驹，九哥让我带句话。濠江的场子，联英社和号码帮各占一半，这是规矩。 你要是不守规矩，联英社就打到让你守为止。今天这一下是警告。 下次再踩过界，就不是打一架这么简单了。” 崩牙驹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的膝盖疼得厉害，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他没吭声，也没认输。 细鬼站起来，朝自己的人挥了挥手。 “撤。” 联英社的人撤了。崩牙驹的人把他扶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新马路上恢复了平静，行人又冒了出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耀文当天晚上给叶玖打了电话。 “九哥，崩牙驹那边消停了。新口岸的赌厅拿回来了，氹仔的工地也复工了。崩牙驹本人没大伤，但面子上挂不住，估计得缓一阵子。” “好。”叶玖说，“盯着点。他要是再搞事，不用汇报了，直接打。” “明白。” 挂了电话，叶玖靠在椅背上。 叶玖坐在书房里，越想越觉得不对。 崩牙驹这个人，他了解。 崩牙驹能坐稳这个位置，靠的不只是拳头，还有脑子。 濠江就那么大的地方，联英社和号码帮各占一半，这个格局维持了好几年，崩牙驹心里有数。 崩牙驹除非疯了，不然不会主动踩过界。 那为什么他突然发疯？ 叶玖拿起电话，打给了草刈一雄。 “草刈先生，帮我打听个事。最近有没有人接触过号码帮？” 草刈一雄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叶先生，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 山口组在东南亚的人传了消息回来，说fbi最近联系过几个帮会，包括号码帮。 大概意思是要试探你，最好给你找些麻烦。事成之后，fbi会给一定扶持。” 叶玖靠在椅背上，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具体说说。” “fbi在东南亚的情报站负责人，上个月在曼谷跟号码帮的一个堂主见了面。说了什么不知道，但见完面之后不到两个星期，崩牙驹就开始踩过界了。”草刈一雄说， “另外，fbi还接触了宝岛的几个小帮会，还有菲律宾那边的几个团体。看意思，是想在东南亚织一张网，专门给你找麻烦。” 叶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知道了。草刈先生，谢谢你。” “客气。” 挂了电话，叶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 fbi。 上次军情六处找上门，叶玖怼回去了。 fbi那边没露面，叶玖还以为他们消停了。 没想到他们换了个打法，自己不出面，在背后挑唆号码帮和东南亚的小帮会来给叶玖找麻烦。 这招比军情六处高明，成本低，风险小，就算被查出来，fbi也可以说“没有的事”。 叶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来而不往非礼也。 fbi在东南亚搅局，那他也得搅一搅fbi的布局。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约翰·戈蒂。 “约翰，帮我查个事。fbi在东南亚的情报站，负责人是谁，什么背景，在东南亚待了多久，跟哪些帮会接触过。” 约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叶先生，你要动fbi的人？” “不动。”叶玖说，“就是打听打听。” “行。我帮你查。” 挂了约翰的电话，叶玖又拨给了伊万。 “伊万，大毛兄弟会在东南亚有没有路子？” “有一些。暹罗 和菲律宾那边有几个做军火生意的，跟我们有过往来。怎么了？” “帮我联系一下。我想跟菲律宾那边的人见一面。” “行。我帮你约。” 叶玖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 fbi在东南亚的情报站，负责人叫罗伯特·米勒，四十五岁，在fbi干了二十年，东南亚站是他两年前调过来的。 叶玖让人查了他的底，发现这个人之前在芝加哥待过，跟芝加哥的黑帮有过几次交手，但没占到什么便宜。 调到东南亚之后，他的策略变了，不自己出面，在背后挑唆本地帮会跟联英社对着干。 号码帮的事，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叶玖拿到这些信息之后，没有急着动手。 他等了一个星期，等到伊万那边约好了人，才带着阿布飞了马尼拉。 第411章 防空系统 马尼拉那边，伊万介绍的是菲律宾南部的一个军火商，叫罗哈斯，跟fbi在东南亚的情报站有过几次交易。 fbi在菲律宾的活动，很多物资都是通过罗哈斯采购的。叶玖约了罗哈斯在一家私人会所见面，谈了一笔军火生意。 生意谈完之后，叶玖没有急着走，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上。 “罗哈斯先生，我听说fbi在东南亚的站，罗伯特·米勒，他最近在给几个帮会找麻烦。你知不知道？” 罗哈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跟fbi有生意往来，叶玖直接问这个，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叶先生，我跟fbi只是生意上的往来。” “我知道。”叶玖说， “所以我没问你跟fbi的关系。我问的是米勒。这个人，你跟他打过交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罗哈斯想了想：“米勒这个人，能力不错，但太急。他想在东南亚搞出点成绩，好回去升职。所以他做事不太讲究方式，只要能出结果就行。” “有没有什么把柄？” 罗哈斯犹豫了一下。叶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推过去。 罗哈斯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米勒在东南亚站的经费，有一部分是通过菲律宾的几家贸易公司洗的。 账面上是做正经进出口，实际上有一部分流进了本地帮会的口袋，用来资助他们做事。 这件事，fbi总部不知道。米勒自己做的账。” 叶玖点了点头。 “还有呢？” “还有。”罗哈斯压低声音， “米勒跟暹罗那边的一个将军有往来。那个将军手里有兵，米勒用fbi的经费从他那里买情报。 钱从菲律宾走，货从暹罗出，账面上绕了三四层，查起来很麻烦。但如果有人把中间的几层剥开，米勒就说不清了。” 叶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罗哈斯先生，谢谢你。这份情，我记下了。” 罗哈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叶玖从马尼拉回来之后，把约翰·戈蒂叫到了港岛。 约翰到的那天，叶玖在书房里见了他，把从罗哈斯那里拿到的信息说了一遍。 约翰听完，靠在沙发上，想了想。 “你想怎么做？” “fbi总部不知道米勒在东南亚的事。”叶玖说， “你帮我递个话。把米勒在菲律宾和暹罗的那几笔账，匿名送到fbi总部的监察部门。不用全送，送一部分就行。剩下的，留着。” 约翰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来办。” 叶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来而不往非礼也。米勒想在东南亚给我找麻烦，我就给他找点麻烦。fbi总部查下来，他连东南亚站都待不住。” “什么时候送？” “不急。”叶玖说，“等米勒再动一次手。他动一次，我送一份。让他知道，这个游戏他可以玩，但玩到最后，输的人不会是我。” 约翰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就在叶玖个fbi的人斗智斗勇的时候，国际社会上面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卢旺达乱了。 这个消息是四月初传出来的。 卢旺达总统的座机在基加利机场附近被击落，机上人员全部遇难。 消息一出，卢旺达境内的胡图族和图西族立刻打了起来，民兵拿着砍刀和步枪上街，政府军和反政府武装在郊外交火，基加利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和路障。 联合国维和部队缩在营地里不敢出来，西方国家的侨民在使馆的帮助下紧急撤离。 天养志的电话是四月十号打来的。 “九哥，卢旺达打起来了。”天养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背景里有隐约的枪炮声。 他应该在前线附近，龙牙的人一直在这片区域活动。 “打得有多凶？” “很凶。胡图族的民兵在搞大屠杀，图西族的反政府武装在往回打。双方都缺军火，谁手里有枪谁就能占上风。 我这边有路子，卢旺达境内的几个军阀都想买货。ak、手榴弹、迫击炮、子弹，有多少要多少。” “他们有钱？” “没钱。”天养志说， “但他们有矿。卢旺达境内有锡矿、钨矿、钽铁矿，都是好东西。 我查过了，矿区现在在他们手里，只要给他们军火，他们愿意拿矿产换。” 叶玖放下手里的报告，靠在椅背上。 卢旺达的矿，锡、钨、钽，都是战略资源。如果拿到手，运到外面去卖，利润比军火高得多。 而且龙牙的人在那边，矿区拿到手之后可以直接接手，不用经过任何中间商。 “矿产换军火。”叶玖说， “可以。你负责谈，谈好了之后，让龙牙的人接手矿区。不用等战争结束，矿区一拿到手就开始采。” “明白。”天养志说， 这些矿产，除了叶玖，别人不敢买。 因为谁也不知道最后谁会获胜。 新政府上台之后，肯定要收回矿产。到时候买了矿的人，白花钱。 叶玖不怕，想从龙牙手里抢走矿产，那恐怕就得再组建一个新新政府了。 “我给你安排几艘船，立刻出发送货。第一批先给你送一批ak和子弹，迫击炮和手榴弹后面再补。” “好。” 挂了天养志的电话，叶玖又拨了斯兰卡夫的号码。 斯兰卡夫现在在东欧一带活动，跟二毛、白鹅、哈萨克斯坦那边的人都有往来。 东欧的军火便宜，叶玖手里的东西不够，得从斯兰卡夫那边进货。 “斯兰卡夫，我这边需要一批军火，急用。” “要什么？” “ak、子弹、手榴弹、迫击炮。数量不小，能凑多少凑多少。” “发到哪？” “卢旺达。天养志那边接货。” “行。我这边安排。” “等等。”叶玖说， “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别的好东西？” 斯兰卡夫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 “有两个消息，你可能会感兴趣。” “说。” “第一个。白鹅正在出售全套s-300防空系统，报价六千万。全套系统，包括雷达车、发射车、指挥车。东西是全新的，刚从厂里出来。白鹅那边缺钱，急着出手。” 叶玖在心里算了一下。s-300，老苏的第三代防空系统，射程两百公里，能同时追踪一百个目标。 这东西放在努沙登加拉群岛，方圆两百公里内的飞机都别想飞进来。 “六千万。”叶玖重复了一遍，“还有呢？” 第412章 合资可以，我要控股 “第二个。哈萨克斯坦正在出售战略矿产，包括稀土、钛、铬。 老苏解体之后，哈萨克斯坦继承了不少矿，但没钱开采。他们现在愿意卖开采权，价格很低。稀土和钛，都是好东西。你要不要？” 叶玖想了想。稀土和钛，军工产业离不开的东西。如果能把哈萨克斯坦的矿拿下来，以后造炮弹、造导弹、造飞机，原材料就不用愁了。 “斯兰卡夫，你先把我需要的军火发给天养志。然后帮我约白鹅和哈萨克斯坦能话事的见一面。我要亲自去谈。” “行。”斯兰卡夫说，“军火我这边安排，三天之内发出去。白鹅和哈萨克斯坦那边，我去约人。你什么时候能到？” “你约好了告诉我，我随时可以飞。” “好。” 挂了电话，叶玖靠在椅背上，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卢旺达打仗，龙牙的人趁机拿矿产。 东欧的军火便宜，斯兰卡夫那边有渠道。 白鹅的s-300，哈萨克斯坦的稀土和钛，都是好东西。 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阿布，准备一下，过几天去东欧。” “去哪个国家？” “白鹅，哈萨克斯坦。斯兰卡夫那边约了人，具体时间等通知。” “好。” …… 飞机降落在明斯克机场 天灰蒙蒙的，跑道两侧的积雪还没化干净，远处的航站楼是老苏时期的老建筑，水泥墙面剥落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的红砖。 叶玖带着阿布走出舱门，冷风灌进领口，他紧了紧外套。 斯兰卡夫在出口等着，还是那件磨得发亮的皮夹克，旁边站着一个穿深色大衣的白俄罗斯人，五十来岁，脸很宽，眉毛浓得像两条毛虫。 “九哥。”斯兰卡夫迎上来，握了手，压低声音， “这位是国防部对外经济联络局的科瓦利丘克上校，s-300的事他全权负责。” 科瓦利丘克伸出手，握得很用力，掌心粗糙。 “叶先生，欢迎。” 他会说一点英语，口音很重，但能听懂。 车是一辆旧伏尔加，从机场往市区开。 明斯克的街景从窗外掠过，列宁大街两侧的商店橱窗里摆着不多的商品，行人裹着厚大衣排队等公交。 斯兰卡夫坐在副驾驶，回头说：“九哥，白鹅现在的日子不好过。通胀一个月百分之三十，外汇储备见底，军工企业拿不到订单，工人工资发不出来。 科瓦利丘克上校手里的s-300，是教学用的，但系统是完整的，发射车、雷达、指挥车都在。” 叶玖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莫斯科知道吗？” “知道。”斯兰卡夫说， “但莫斯科管不了。白鹅名义上是独联体成员，实际上各干各的。 科瓦利丘克上校要的是外汇，要的是现金。莫斯科就算有意见，也得先拿出钱来把东西赎回去。他们拿不出。” 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前面。 科瓦利丘克带着叶玖上了三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里，桌上摊着几份技术文件，墙上挂着一幅白俄罗斯的防空部署图。 科瓦利丘克关上门，请叶玖坐下，倒了两杯茶。 “叶先生，斯兰卡夫跟我说了你的情况。”科瓦利丘克坐下来，双手搁在桌上， “s-300的系统是完整的。一套指挥车，一台相控阵雷达，四辆发射车，每辆车四枚导弹，总共十六枚。另外还有备用雷达和维修设备。价格，六千万美元。” 叶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红茶，加了糖，很甜。 “上校，六千万，我接受。”叶玖放下茶杯，“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这套系统，我要运到东南亚。运输路线怎么走，你得帮我安排。白鹅的铁路可以到罗马尼亚的康斯坦察港，从那里装船走苏伊士。沿途的报关文件，你来出。名义上是‘农业机械’。” 科瓦利丘克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但运输费用你承担。” “没问题。”叶玖说，“付款方式，一半美金，一半物资。物资包括食物、食用油、药品、烈酒。你们需要什么，列个清单给我。” 科瓦利丘克的眼睛亮了一下。白鹅现在最缺的就是物资，美金虽然好，但拿着美金也不一定买得到东西。 食物和药品，比美金实在得多。 “叶先生，你是个爽快人。”科瓦利丘克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草稿，推过来， “你看看条款，没问题的话，我们明天签字。” 叶玖翻了翻合同，没有急着签。他把合同合上，放在桌上。 “上校，合同的事，我让斯兰卡夫跟你对接。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你说。” “你们白鹅，还有没有别的可以卖的东西？坦克、装甲车、火炮，退役的也行，库存的也行。我那边有人在打仗，需要军火。” 科瓦利丘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库存里有不少t-72，还有2s1自行火炮和bm-21火箭炮。都是苏联时期留下的，状况还行。但这些东西，不能跟s-300一起走。太扎眼。” “分开走。”叶玖说，“s-300走罗马尼亚，坦克和火炮走铁路到圣彼得堡，从那里装船。两条线，互不相干。” 科瓦利丘克想了想，点了点头。“我帮你安排。但价格另算。” “当然。” 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叶玖上了车，斯兰卡夫跟进来，关上车门。 “九哥，白鹅这边的事办完了。哈萨克斯坦那边，我约了人。后天在阿拉木图。” “什么人？” “哈萨克斯坦工业部的副部长，叫伊布拉吉莫夫。管矿产开采权的审批。 哈萨克斯坦现在正在搞私有化，铬矿、钛矿、稀土矿，都在往外卖。 但哈萨克斯坦人做事比白鹅谨慎，他们不直接卖矿，卖的是开采权，而且要求外资企业必须跟本地企业合资，哈方占股不能低于百分之四十。” 叶玖靠在座椅上，想了想。 “开采权，可以。合资，也可以。但我要控股。” 第413章 郑子豪团队的新成果! “伊布拉吉莫夫那边，我帮你谈。但有一点，哈萨克斯坦的总统纳扎尔巴耶夫对矿产控制得很紧，他身边的人都在盯着这块肥肉。你一个外国人想拿到开采权，光有钱不够，还得有人。” “谁？” “纳扎尔巴耶夫的一个女婿，叫库里巴耶夫。他是哈萨克斯坦国家石油天然气公司的副总裁，在矿产领域说话很有分量。 伊布拉吉莫夫只是管审批的，真正能做主的是库里巴耶夫。我帮你约了他，后天晚上，阿拉木图的一家私人会所。” 叶玖点了点头。“行。后天，阿拉木图。” 两天后，阿拉木图。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天山山脉的雪峰在城市的南边一字排开，阳光打在山顶上，白得刺眼。 阿拉木图的街道比明斯克热闹得多，市场里摆满了各种摊子，有卖水果的，有卖衣服的，有卖中国货的。 斯兰卡夫说，哈萨克斯坦的经济比白鹅好一些，石油和矿产在往外卖，钱流进来，市场就活了。 库里巴耶夫约的会所在阿拉木图南郊，一栋别墅改的，门口停着几辆黑色奔驰。 叶玖和斯兰卡夫到的时候，库里巴耶夫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四十来岁，哈萨克族，圆脸，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 他站起来跟叶玖握了手，笑容很客气，但眼睛一直在打量。 “叶先生，斯兰卡夫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库里巴耶夫坐下来，倒了杯马奶酒， “你要铬矿和钛矿的开采权？” “对。”叶玖接过酒杯，没有喝，放在桌上， “哈萨克斯坦的铬矿储量占全球第三，钛矿储量占全球第四。我要的是一块矿区的开采权，至少二十年，可以续约。” 库里巴耶夫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叶先生，哈萨克斯坦的矿产开采权，不是谁有钱就能拿的。 我们要求外资跟本地企业合资，哈方占股不低于百分之四十。 而且，开采出来的矿石，必须有一部分留在哈萨克斯坦加工。不能全部运走。” “合资可以。哈方占四十，我占六十。矿石留在哈萨克斯坦加工的比例，我们可以谈。”叶玖说， “但我要的是控股和经营权。矿区怎么开采，卖给谁，我来定。” 库里巴耶夫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马奶酒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叶先生，你知道哈萨克斯坦现在有多少家外国公司在谈矿产吗？美利坚人、日不落人、东瀛人、南韩人，都在排队。你凭什么让我把开采权给你？” 叶玖从阿布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推过去。 库里巴耶夫打开，里面是一份清单。 清单上是叶玖手里能提供的物资：石油、粮食、药品、机械设备。 “库里巴耶夫先生，美利坚人和日本人能给你的，是美金和律师。我能给你的，是石油和粮食。”叶玖说， “哈萨克斯坦的石油在里海，但你们的炼油厂不够，成品油还得从俄罗斯买。 我有石油，可以从东南亚运过来。你们的农业在北部，但粮食加工能力不足，面粉和食用油还得进口。 我有粮食加工厂和食用油加工厂，可以给你们供货。美金谁都能给，但石油和粮食，不是谁都有。” 库里巴耶夫翻着照片，没有说话。他把文件袋合上，抬起头，看着叶玖。 “叶先生，你的条件，我可以帮你争取。但有一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纳扎尔巴耶夫总统对矿产的开采权控制得很严。任何一笔交易，他都要亲自过目。你要的矿区，我可以帮你挑，但总统那边，你得自己去谈。” “什么时候能见到总统？” “下个月。总统要在阿斯塔纳召开一次矿产开发的专门会议，外国投资者可以参加。我帮你弄一个邀请函，你到时候来，亲自跟总统谈。” 叶玖点了点头。“行。下个月，阿斯塔纳。” 库里巴耶夫站起来，伸出手。“叶先生，合作愉快。” 叶玖跟他握了手。“合作愉快。” 从会所出来的时候，阿拉木图的夜已经深了。 天山的雪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街上的行人少了，但市场里还有灯光。 叶玖上了车，靠在座椅上。 “九哥，怎么样？”斯兰卡夫问。 “有戏。”叶玖说，“下个月去阿斯塔纳见总统。” 斯兰卡夫点了点头，发动了车。 回到港岛之后 郑子豪跑到东涌庄园来找他，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脸上带着一种憋不住的兴奋。 （85年就有笔记本了，九十年代已经相对成熟，95年国内都有自己的品牌联想了！） “九哥，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郑子豪把电脑放在桌上，打开屏幕，点开一个页面。 叶玖凑过去看了一眼。页面上是一个论坛的雏形，分成了几个板块，每个板块下面还有子版块。 页面设计得很简洁，蓝白配色，顶部有一个搜索框，右上角是登录和注册的入口。 整体看着比暗网那个简陋的灰白页面精致多了。 “这是什么？”叶玖问。 “论坛。”郑子豪说，“ 比暗网那个留言板高级多了。用户可以注册账号，发帖、回帖、上传附件、私信聊天。 每个板块有版主，可以删帖、置顶、加精。用户还能互相关注，看别人的动态。总之，就是一个真正的在线社区。” 叶玖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论坛的页面。 暗网那个留言板是给帮会成员用的，功能简单，只能发文字和联系方式。 但郑子豪做的这个论坛，功能多得多，界面也漂亮，普通人也能用。 “商用？”叶玖问。 “对。”郑子豪说， “我打算把它做成一个公开的社区，让所有人都能注册。等用户量上来了，广告、会员费、交易抽成，都是收入。” 叶玖想了想。互联网这块，他一直让郑子豪放手去做。暗 网是给帮会用的，但互联网的盘子不能只靠帮会。 普通人也能用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大市场。 郑子豪这个论坛，门槛低，功能全，如果推广开了，用户量上来，以后做什么都方便。 “名字想好了吗？”叶玖问。 “还没。”郑子豪说，“想请老板给起个名字。” 第414章 听潮论坛 叶玖看着屏幕上那个论坛的页面，想了想。 潮水，信息，声音。互联网就是一个大潮，信息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论坛就是一个听潮的地方。 “叫听潮吧。”叶玖说。 “听潮？”郑子豪念了一遍，眼睛亮了起来， “听潮论坛。好名字，有气势，也有意境。” “英文名就叫tide。”叶玖说，“域名用tide.，去查一下有没有被注册。” “我回去就查。” “还有。”叶玖说， “论坛上线之后，先在联英社内部推广，让兄弟们注册。然后通过暗网的用户群往外扩散。 东南亚、东瀛、宝岛、港岛，这些地方先铺开。等用户量过万了，再往欧美推。” “明白。” 郑子豪抱着电脑走了之后，叶玖坐在书房里，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听潮论坛。 互联网这块，郑子豪做得不错。 暗网是地下世界的交易平台，听潮是面向普通人的社区。 两条腿走路，一条走暗，一条走明。 叶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拿起电话，拨了郑子豪的号码。 “子豪，听潮的服务器，用我们自己的。不要用外面的云服务。” “为什么？” “数据在自己手里，才安全。你去找一台服务器，放在群英大厦的机房里。带宽不够就拉专线，钱不是问题。” “明白。”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叶玖再一次去往哈萨克斯坦 叶玖在阿斯塔纳的会面，安排在了总统府旁边的一栋独立小楼里。 库里巴耶夫提前一天把邀请函和会议议程送到了酒店，议程上写着“矿产开发与战略投资圆桌会议”， 列席的有哈萨克斯坦工业部、财政部和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代表，以及几家已经进入哈萨克斯坦市场的外国公司。 叶玖扫了一眼名单，看到了“马克·里奇”和“三星”的名字。 “这两家也在？”叶玖把议程放下。 库里巴耶夫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端着马奶酒，点了点头。 “马克·里奇盯的是铬矿，三星盯的是钛矿。他们谈了快一年了，条件一直谈不拢。 纳扎尔巴耶夫总统对这两家都不太满意，觉得他们太精，只想要矿，不想在哈萨克斯坦投实业。” 他放下酒杯，看着叶玖， “叶先生，你的机会就在这里。总统要的不只是钱，他要的是能留在哈萨克斯坦的东西——加工厂、就业、技术。” 叶玖靠回椅背上，想了想。“我明白了。” 第二天上午，叶玖带着阿布和斯兰卡夫走进了会议室。 长桌对面坐着七八个哈萨克斯坦官员，为首的是工业部副部长伊布拉吉莫夫，五十来岁，哈萨克族，脸很瘦，戴着金丝眼镜。 库里巴耶夫坐在伊布拉吉莫夫旁边，朝叶玖微微点了点头。 纳扎尔巴耶夫没有出席圆桌会议。 总统的座位空着，但所有人都知道，决定权在那把空椅子后面的人手里。 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叶玖把条件摆得很清楚：他要的是赫罗姆套地区的铬矿和东部地区的钛矿，开采权二十年，可续约。 合资公司哈方占股百分之四十，他占百分之六十，但经营权归他。 作为交换，他在哈萨克斯坦投资建设一座铬铁合金加工厂和一座钛材加工厂，雇佣本地工人，培训本地技术人员。 矿石的百分之三十留在哈萨克斯坦加工，其余出口。 另外，他每年向哈萨克斯坦政府提供一定数量的石油和粮食，价格按国际市场价的八折结算。 伊布拉吉莫夫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用手指在某一页上点了点。 “叶先生，赫罗姆套的铬矿，马克·里奇和三星都在争。他们的报价不比你低。你凭什么让总统把开采权给你？” 叶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马克·里奇给的是钱，三星给的是设备。我给的是石油和粮食。钱谁都有，但石油、粮食和市场，不是谁都有。” 伊布拉吉莫夫沉默了几秒，转头看了库里巴耶夫一眼。 库里巴耶夫微微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之后，库里巴耶夫带着叶玖去了总统府。 纳扎尔巴耶夫在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等着，办公室不大，桌上摆着一面哈萨克斯坦国旗和一枚鹰徽。 纳扎尔巴耶夫五十来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很锐利。 “叶先生，请坐。”纳扎尔巴耶夫伸出手，握了握，示意叶玖在对面坐下来。 叶玖坐下来，没有绕弯子。“总统先生，我的条件，库里巴耶夫先生应该已经跟您汇报过了。” 纳扎尔巴耶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叶先生，你的条件不错。石油和粮食，哈萨克斯坦确实需要。但我有一个问题——你拿到了铬矿和钛矿，加工出来的产品，卖给谁？” “东南亚。”叶玖说， “我在东南亚有港口，有船队，有销售网络。铬铁合金卖给不锈钢厂，钛材卖给航空和医疗行业。价格比国际市场低半成，量长期稳定。” 纳扎尔巴耶夫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马克·里奇和三星的人找过我，他们说，如果我把矿给你，他们就会撤出哈萨克斯坦。他们的投资，他们的技术，都会带走。” 叶玖看着纳扎尔巴耶夫的眼睛。 “总统先生，马克·里奇和三星撤了，我的加工厂还在。他们带走的是钱，我留下的是工厂和工人。您要的是钱，还是工厂？技术而已，他们搞得定我也搞的定！” 纳扎尔巴耶夫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叶先生，你比马克·里奇和三星的人会说话。” 他站起来，伸出手， “赫罗姆套的铬矿和东部的钛矿，给你。合资公司的文件，让库里巴耶夫跟你的团队去办。加工厂的事，我希望明年就能动工。” 叶玖站起来，跟他握了手。“明年春天，动工。” 从总统府出来的时候，阿斯塔纳的天空飘着细雪。叶玖上了车，库里巴耶夫跟进来，关上车门，脸上带着笑。“叶先生，恭喜。” 叶玖靠在座椅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库里巴耶夫先生，谢谢你。加工厂的事，你帮我盯着。选址、审批、招工，你来办。我给你留一成干股。” 库里巴耶夫的眼睛亮了一下。“叶先生放心。” 第415章 风云激荡 回到港岛这一个月里，哈萨克斯坦那边的库里巴耶夫隔三差五地打电话来汇报进度。 矿区的地质勘探报告已经出来了，赫罗姆套的铬矿储量比预想的还要大，东部钛矿的品位也不错。 合资公司的框架文件已经在走审批流程，库里巴耶夫说，纳扎尔巴耶夫总统亲自过问了这件事，下面的人不敢拖。 加工厂的选址定在了卡拉干达，工业区里有一块现成的地皮，铁路和公路都通，水电也方便。 叶玖让阿霆派老赵过去实地考察了一趟，老赵回来之后说，地皮没问题，就是设备得从德国和日本进，交货周期至少半年。 叶玖说没关系，明年春天动工，时间来得及。 白鹅那边，斯兰卡夫也传来了消息。s-300的全套系统已经装上了火车，从明斯克出发，走罗马尼亚的康斯坦察港，预计中旬能装船。 科瓦利丘克上校办事利索，报关文件做得干干净净，名义上写的是“农业机械配件”。 叶玖让天养义安排船在康斯坦察港等着，货一到就直接装船运回帝汶海。 卢旺达那边，天养志的军火换矿产计划推进得也快。 第一批ak和子弹已经运到了，卢旺达的军阀用锡矿和钽铁矿换的。龙牙的人已经接手了两个矿区，开始采矿。 天养志在电话里说，矿区的情况比预想的好，矿石品位高，开采成本低，运到外面去卖，利润翻了好几倍。 这些事情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而之后的几个月，也陆陆续续发生了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 七月 叶玖坐在东涌庄园的书房里，面前摊着几份报纸，头版全是楼市的消息。 港英政府六月份正式推出了遏制楼价上涨的首阶段措施，把按揭首期提高到三成，还放话说如果不见效，后招陆续有来。 消息一出，楼价应声下跌，售价比高峰期最多跌了三成。 港股跟着一路往下砸，长实和恒地在政策出台前就已经分别跌了三成多和四成，政策落地之后又挨了一轮恐慌性抛售。 蒲俊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份交易记录。 “九哥，地产股跌得有点狠。市场都在恐慌，散户在割肉，基金也在减仓。长实跌破三十了，恒基跌到二十出头。” 叶玖把报纸放下，靠在椅背上。 “楼价跌了，地产股跌得更早、更狠。”他说， “长实在政策出来之前就跌了三成多，现在这个价位，已经把最坏的情况算进去了。 政府打压楼市，不是为了把地产商弄死。楼价跌到一定程度，政策就会松。 地产股见底会比楼价见底早一年，这是规律。” 蒲俊看着他：“九哥的意思是，现在进场？” “不急。”叶玖说， “七月还有一波恐慌盘。等恒指再往下探一探，分批建仓。长实、恒基、新鸿基，各买一点。不用多，十个亿。等反弹了再走。” 蒲俊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叶玖的判断没有错。 七月中旬，港股在地产股的拖累下继续下探，恒指跌破了八千点。 市场一片悲观，报纸上天天都是“楼市崩盘”“地产商资金链断裂”的标题。 叶玖让蒲俊在恒指七千八到七千九之间分批买入，十个亿的资金分三天打完。 建完仓之后，他就不看了，该喝茶喝茶，该去工地去工地。 到了八月初，港英政府发现打压楼市的措施见效太快，开始放风说政策会“灵活调整”。 地产股应声反弹，长实从二十八块弹回三十三块，恒基从二十块弹回二十四块。 叶玖让蒲俊在反弹的高点分批出货，十个亿进去，十二亿出来，小赚了两个亿。 蒲俊把结算单拿给叶玖看的时候，叶玖扫了一眼，嗯了一声，让他把钱转回账上。 “小钱。”叶玖说，“接下来才是正戏。” 九月 外资正在疯狂涌入暹罗，曼谷的银行门口排着队，东瀛的、欧洲的、美利坚的资金像潮水一样往里灌。 暹罗央行公布的数据显示，私人净资本流入已经占到了gdp的百分之十四点五，股市和楼市被热钱推着一路往上冲。 暹罗的写字楼租金一年翻了一倍，素坤逸路的公寓开盘当天就卖光，连郊区的土地都被炒到了天价。 叶玖把报告整理了一遍，挑出最关键的数据，通过约翰·戈蒂递给了索罗斯。 索罗斯的回话来得很快。 “叶先生，暹罗的情况我看到了。”索罗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不急不慢， “热钱确实在涌入，泰铢的固定汇率也开始吃紧。但还不到时候。” “什么时候到时候？”叶玖问。 “泰国的外汇储备还有三百多亿，外债的结构还没烂到根上。现在动手，泰国央行撑得住。 我要等他们的短期外债超过储备，等经常项目赤字再扩一圈，等曼谷那些银行开始收不回贷款。” 叶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行。我等你消息。情报我这边继续给你递。” “好。”索罗斯说，“叶先生，你比我有耐心。” “我不是有耐心。”叶玖说，“我是知道什么时候该等。” 挂了电话，叶玖把暹罗的报告收进抽屉里。 索罗斯不急，他也不急。 泰铢这块肉，早晚要掉，但不是今年。 先让热钱再飞一会儿。 十月初，中东又出事了。 傻大木的军队开到了科威特边境，两个师的兵力逼近到二十英里以内。 消息传出来的当天，纽约商品交易所的原油期货直接跳涨，十一月交割的轻质原油冲到十八块七，是两个月来的最高点。 交易员们一听到“傻大木”三个字就条件反射地抢单，分析师在电视上说，科威特是欧佩克的第五大产油国，一天产一百八十万桶，万一供应中断，油价还得往上窜。 叶玖在港岛看到新闻的时候，原油已经从十八块七回落到了十八块二。 市场在赌傻大木不会真的入侵，但叶玖赌的是另一件事克林顿不会让傻大木就这么在边境上站着。 美利坚刚在海湾打完一仗，不可能容忍傻大木再来一次。 只要霉菌往科威特增兵的消息出来，油价就还得再冲一波。 第416章 南海海盗 他给蒲俊打了个电话。 “阿俊，原油期货，十亿美金。wti十一月合约，十八块二附近建仓。目标看到十九块五，止损设在十七块八。” “九哥，万一傻大木撤军呢？” “撤军也会先僵持几天。”叶玖说， “克林顿已经放话了，说傻大木不要有任何幻想。霉菌一动，油价就冲。等冲上去我们再走。” 蒲俊在十八块二附近建了十亿美金的原油多单。 第二天，霉菌开始向科威特增兵的消息传出来，原油期货从十八块二一路冲到十八块九。 叶玖让蒲俊在十八块八到十八块九之间分批平仓，十亿美金进去，十一亿五千万出来，净赚一亿五千万。 平完仓的第二天，傻大木宣布从边境撤军，油价应声回落，跌回十七块九。 蒲俊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九哥，你要是晚平一天……” “所以不能贪。”叶玖把结算单收起来，“赚了就走，剩下的让别人去赌。” 十月底，叶玖坐在书房里，把三笔账拢了拢。 港股地产赚了两个亿，原油期货赚了一亿五千万。 虽然跟做空英镑、法郎那种大钱没法比，但蚊子腿也是肉。 钱这东西，不嫌少。 十一月初，港岛的天气开始转凉。 叶玖坐在东涌庄园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从黑鲸发来的加密简报。 简报很短：联英社的一条走私船在海南岛东南海域遭到海盗袭击，三艘武装快艇围上来，船上的人开枪还击，打退了对方，但船身中了几发子弹，一个兄弟胳膊上挨了一枪。 在简报最后写了一句：“九哥，这帮人越来越猖了，再这么下去，南海的航道没法走了。” 叶玖把简报合上，靠在椅背上，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联英社的船被袭，这不是第一次。 但以前都是小打小闹，派几条快艇过去把对方吓跑就完了。这次不一样，对方有三条武装快艇，艇上架着机枪，还有人扛着rpg，摆明了是有组织的，不是散兵游勇。 叶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正琢磨着怎么处理，王建军推门进来了。 “九哥，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想见你。” “谁？” “何赌王、郑玉同、李兆吉，还有几个做航运和贸易的老板。何赌王没亲自来，派了他手下管船务的何荣。其他人都在客厅等着。” 叶玖挑了挑眉。何荣代表何家，郑玉同代表新世界，李兆吉代表恒基，加上几个航运老板，这阵仗不小。 他掐灭烟，站起来。 “让他们进来。” 几个人进了书房，为首的是何荣，四十来岁，穿了一件深色西装，脸上带着笑，但笑得很客气，带着点小心。 郑玉同和李兆吉跟在后面，另外三个老板叶玖不太熟，但名字都听过，做航运的、做转口贸易的，都是港岛有头有脸的人。 “九哥。”何荣先开口， “何先生让我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坐。”叶玖指了指沙发，自己坐回办公桌后面，“什么事？” 何荣坐下来，和其他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开口。 “九哥，南海的海盗最近太猖了。我们何家的船，上个月在民都洛海峡被劫了一条，货值三千多万，船员被绑了三个，交了赎金才放回来。 郑生的船队更惨，这个月已经被袭了两次，损失加起来快五千万了。李生的油轮差点被登船，船员开枪才把人赶走。” 郑玉同接话：“九哥，不只是我们。港岛跑南海的船东，今年没有一个没被抢过的。 以前还有联合巡逻，现在联合巡逻的船自己都顾不过来。 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想请你出面，帮我们把这条航道清一清。费用我们出，你要多少，我们凑。” 叶玖靠在椅背上，看着在座的人。 何荣代表何家，何家是濠江赌王，船队规模不小。 郑玉同和李兆吉是地产商，但他们旗下也有航运和贸易业务。 另外三个老板，都是港岛航运界的老字号。 这些人平时各忙各的，今天一起来找他，说明南海的事已经把他们逼到墙角了。 “你们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叶玖问。 何荣说：“航道能走，船不被劫，人不出事。” “就这些？” “就这些。” 叶玖从桌上拿起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 南海的海盗问题他早就知道，黑鲸的简报也递过好几次。 他一直没动，是因为时机没到。 现在港岛的船东集体找上门来，愿意出钱，这就不一样了。 有了港岛商界的钱，黑鲸那边动手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打完了之后，护航的生意也能做得长久。 “行。”叶玖把烟掐灭， “费用你们凑，我出人出船。但有一条，打完之后，南海的航道怎么走、护航怎么收费，得按我的规矩来。” 何荣跟郑玉同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没问题。” 叶玖把黑鲸的加密线路拨通，把事情说了一遍。 汤臣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九哥，终于可以动手了？” “动手。”叶玖说， “先打‘鲨鱼’，他是最硬的，打掉他，剩下的自己会来找你谈。船和货我来安排，人你出。‘鲨鱼’本人，我要活的。” “明白。” 半个月后，海南岛东南海域。 一条挂着巴拿马旗的散货船“远航号”慢悠悠地驶过那片水域，船上的货柜里装着拆散的机械设备和几箱电子元件，账面价值不高不低，刚好够让海盗动心。 驾驶台上只有几个普通的船员，但货舱二层和艉部的集装箱里，藏着汤臣亲自挑的二十个人，清一色的短管自动步枪和防弹背心。 黑鲸的两条母船在三十海里外的公海上漂着，雷达关机，只靠卫星电话联络。 “鲨鱼”的人来了。三条武装快艇从岛礁的缝隙里钻出来，每条艇上架着一挺重机枪，艇尾还站着两个扛着rpg的。 快艇高速逼近“远航号”，机枪朝天扫了一梭子，喊话让船停车。 “远航号”的船长按事先排好的剧本，装出慌慌张张的样子，把船速降了下来。 快艇靠上船舷，七八个人端着枪翻上甲板，直奔驾驶台。 他们没注意到，艉部的集装箱门无声地打开了。 第417章 黑鲸称霸 第一轮枪响的时候，上船的海盗还站在驾驶台里，用枪托砸着船长室的门。 第二轮枪响从艉部扫过来，三个海盗当场倒在甲板上。 剩下的人往船艉跑，迎面撞上从集装箱里涌出来的人，枪口顶着胸口打。 快艇上的人听见船上的枪声变了调，想掉头靠过来接应，黑鲸的母船已经从外海方向压了过来，两条母船一左一右，把三条快艇夹在中间。 重机枪还没来得及转过来，母船上的射手已经扣了扳机。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三条快艇被击沉两条，剩一条熄了火漂在海上。 上船的人死了五个，活着的三个被按在甲板上。蓝鲸的人搜了一圈，没找到“鲨鱼”——他不在快艇上，留在岛上等消息。 汤臣没有急着上岛。 他让人把活着的海盗带下去问话，问清楚了“鲨鱼”在岛上的落脚点和守卫情况，然后让母船在夜里靠过去，放了三条快艇下去，每条艇上六个人，从岛礁背面的浅水区摸上去。 岛上的守卫本来就不多，大部分人都跟着快艇出海了，剩下的几个在听见枪声之后跑了。 “鲨鱼”躲在一间水泥房子里，被堵住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手枪，但没来得及扣扳机就被按倒了。 汤臣站在“鲨鱼”面前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鲨鱼”被绑在一把椅子上，脸上有血，但人还清醒。 他抬起头看着汤臣。 “黑鲸？”他认出了汤臣的旗号。 “认识就好。”汤臣在他对面坐下来，点了根烟， “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的人、你的船、你的地盘，从今天起归黑鲸管。你还在南海，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第二条，我把你交给港岛那边，你手上的人命够判你十次。” “鲨鱼”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们黑鲸到底想干什么？劫船？” “不劫船。”汤臣吐了口烟， “以后南海的商船，交护航费，黑鲸保他们平安。谁再劫船杀人，我打谁。 你以前靠劫船吃饭，以后靠护航吃饭。钱不会比现在少。” “鲨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头低下去，又抬起来。 “我跟你谈。” “鲨鱼”归顺的消息传得很快。 纳土纳北边那个团，头子没等黑鲸的人上门，自己坐船过来谈，说愿意交“份子”，换黑鲸不碰他的地盘。 民都洛那个团倒是硬气了一阵，但他们跟地方政客的勾连在安理会的压力下很快断了线，没了保护伞，撑了不到一个月也散了。 零散的小团有的投了黑鲸，有的把船卖了上了岸，还有的干脆改行做了正经的渔船生意。 到了十二月，南海的航道安静了下来。 商船过路，要么在黑鲸的护航点登记交费，要么在指定的安全航道上走，海盗劫船的消息从一个月几起降到几乎为零。 汤臣把指挥点从母船上搬到了纳土纳群岛北边的一个小岛上，在岛上架了雷达和电台，每天调度过往的商船和黑鲸的巡逻艇。 十二月中旬，港岛的天气湿冷 叶玖面前摊着三份材料。 第一份是安理会在墨西哥的成员送来的报告，只有两页纸，写得很糙，但关键信息都在 墨西哥的外汇储备从年初的二百八十亿掉到了不到一百亿，短期美元债券到期规模却超过三百亿。 政府还在硬撑汇率目标带，但市场上已经没人信了。 第二份是约翰·戈蒂转来的简报，说索罗斯的量子基金最近在悄悄建仓比索空头，规模不大，像是在试探。 第三份是郑子豪那边整理的听潮论坛舆情，拉美板块上关于墨西哥的讨论量突然翻了几倍，帖子里的情绪从“观望”变成了“恐慌”。 叶玖把材料合上，靠在椅背上。 比索的问题跟英镑、法郎不一样。 英国和法国是欧洲汇率机制里的成员，有央行联合干预，有政治框架撑着。 墨西哥什么都没有。 固定汇率靠的是外汇储备硬扛，储备一旦见底，比索就是一张纸。 而且墨西哥今年出了两件大事 年初恰帕斯州农民武装暴动，三月份总统候选人科洛西奥遇刺，政治上的不确定性已经把外资吓跑了一大半。 剩下的热钱是投机性的短期资本，风向一变就跑得比谁都快。 他拿起电话，拨了索罗斯的号码。 “叶先生。”索罗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语气比上次见面时放松， “我猜你这几天会打来。” “比索的时机到了。”叶玖没有寒暄， “储备不够，短期债太多，政治上的事已经把市场信心打没了。你什么时候动手？” 索罗斯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的人正在建仓。但墨西哥跟英国不一样，它的市场深度不够，比索的远期合约流动性有限。 大资金进得太急，会把价格打得太快，反而不好出货。我的节奏是分批次进，等政府自己犯错。” “政府犯错？” “塞迪略新政府刚上台，手上没有牌可打。他们要么硬撑到储备耗尽，要么主动贬值。不管选哪条路，比索都会崩。”索罗斯说，“我赌他们撑不到明年一季度。” “我跟你。”叶玖说， “八亿美金，十倍杠杆。跟上次一样，你开头炮，我跟着砸。” “可以。”索罗斯说， “但这次我不等你。我的仓位建得差不多了就会动。你最好快一点。” “三天之内。” 挂了电话，叶玖把龙纪文叫到了书房。 龙纪文看完三份材料，抬起头。 “九哥，比索的盘子比法郎小得多。八亿美金十倍杠杆，建仓的时候很容易把远期合约的价格推下去。如果索罗斯同时也在建，两边撞在一起，成本会抬高。” “所以不能急。”叶玖说， “分五天进，每天建一部分。比索的远期合约主要在纽约和伦敦的银行间市场做，通过离岸账户走，不要用港岛或者东南亚的户头。 墨西哥政府现在盯的是热钱流入，还没开始盯空头，但我们不能留下太明显的痕迹。” 龙纪文点了点头，在纸上画了几笔。 “入场价位呢？现在比索兑美元还在三点四六附近，目标带的下限是三点四七左右。政府每天允许比索贬零点零零零四比索，但市场已经在赌更大的贬值。” 第418章 接着搞钱 “在三点四六到三点四八之间建仓。”叶玖说， “远期合约的杠杆可以拉满，但账户要分散。你在纽约、伦敦、开曼各开三个户头，每个户头建一部分，不要让任何一家银行看到全貌。” “止损呢？” “没有止损。”叶玖说， “比索只有两个方向——政府主动贬值，或者储备耗尽之后被迫贬值。不管哪个，比索都会跌。 唯一的风险是建仓太慢，赶不上第一波。所以五天之内必须建完。” 龙纪文出去之后，叶玖又给安理会在墨西哥的成员打了个电话，让他们盯紧墨西哥央行每天的储备数据和政府内部的动向。 “有什么风吹草动，直接打我的加密线路。不要通过任何中间人。” 接下来的五天，龙纪文在纽约、伦敦和开曼的九个离岸账户里分批建仓。 比索的远期合约流动性确实有限，每天能做的量不大，但龙纪文耐心地一笔一笔进，把建仓成本控制在三点四七到三点四九之间。 到第五天收盘，八亿美金的本金已经全部换成了比索空头，名义本金八十亿。 十二月十九日，星期一。 叶玖在港岛收到安理会在墨西哥成员的消息时，是下午。 消息只有一句话：“今晚有全国电视讲话。” 叶玖把消息转给龙纪文。 “应该是贬值。你盯紧纽约的盘前。” “明白。” 墨西哥时间十二月十九日深夜，财政部长塞拉在电视上宣布，新政府决定从二十日起将比索贬值百分之十五。 消息传出来的那一刻，纽约的银行间市场还没开盘，但场外交易已经炸了。 比索的远期合约价格瞬间跳空，从三点四七附近直接砸到三点六五以下。 龙纪文在纽约时间早上六点就坐在了屏幕前。 比索远期合约的报价跳得飞快，她的账户浮盈在开盘后的第一个小时里就翻了一倍多。 “九哥，贬值确认了。比索已经跌破三点六五。”龙纪文在电话里的声音很稳，但能听出一丝紧绷， “市场在抢美元，墨西哥央行还在抛储备，但根本抛不完。短期利率已经被拉到百分之三十以上了，没人愿意持有比索。” “加仓。”叶玖说，“把剩下的杠杆额度全部用上，追空。目标价位放到三点八以下。” “明白。” 十二月二十日，比索从三点四六跌到三点六六，一天之内贬值超过百分之五。 十二月二十一日，墨西哥央行宣布不再干预外汇市场，比索自由浮动，当天再跌百分之十五点三。 龙纪文在比索跌破三点八的时候开始分批平仓。 她的平仓节奏很克制，每平一批就拉高一次止盈线，保证利润不会因为市场反弹而回吐。 十二月二十二日，比索已经跌到四比索兑一美元附近。 墨西哥股市跟着崩盘，外资疯狂撤离，三天内外汇储备又少了四十亿。 龙纪文在纽约收盘前把最后一笔仓位平掉，八十亿的名义空头全部清仓。她算了一下账：八亿本金，十倍杠杆，从三点四七到三点九二的平均平仓价位，毛利大约十亿三千万美金。 刨去手续费、远期合约的点差成本和离岸账户的利息，净到手大约九亿五千万。 她拨通叶玖的电话。 “九哥，平完了。净到手九亿五千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索罗斯呢？” “市场估计他赚了十五亿左右。”龙纪文说， “他的仓位比我们大，建得也比我们早。但我们不跟他比。” 叶玖说，“九亿五千万，够了。把利润转出来，账户清干净，一分钱都不要留在墨西哥。” “明白。” 挂了电话，叶玖靠在椅背上，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九亿五千万。比英镑和法郎都多。 墨西哥的盘子小，但跌得够狠。 三天之内比索暴跌百分之四十二，这种行情一辈子碰不到几次。 索罗斯吃肉，他喝汤，但汤里的油水已经足够厚了。 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比索的事办完了。 接下来，索罗斯的目光会转向东南亚。 暹罗的热钱还在涌，泰铢的固定汇率还在硬撑 他拿起电话，给约翰·戈蒂发了条消息：“比索的事结了。替我谢谢索罗斯。” 约翰回得很快：“他说，下次东南亚见。” 叶玖把手机收起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1995年1月1日，世界贸易组织正式成立。 港岛跑马地的一间茶餐厅里，电视上播着日内瓦的新闻画面，叶玖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碗云吞面，吃了一半。 他对面的蒲俊翻着一份报纸，头版是wto成立的报道。 “九哥，wto成立了，以后生意是不是更好做了？”蒲俊把报纸折起来。 叶玖把嘴里的云吞咽下去，端起茶喝了一口。 “跟我们关系不大。关贸总协定那套东西跑了快五十年，wto就是把旧瓶子换了个新标签。真正的好戏不在日内瓦。” 他把碗推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在东京。” 蒲俊看着他，没接话。 “阪神大地震是1月17号。”叶玖吐了口烟， “地震之前日经还在两万点附近撑着，地震之后几天就砸穿了。但这不是最有趣的。最有趣的是，有人在拿整个银行的钱赌日本股市会反弹。” “谁？” “巴林银行的人。一个叫李森的交易员，在新加坡。” 叶玖把烟灰弹进碟子里， “我让人查了simex的持仓数据，巴林期货新加坡的日经多头仓位从去年年底的一千来张，到现在已经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个人在加码赌反弹，用的钱不是他自己的，是巴林银行整个集团的资本金。” 蒲俊皱了皱眉。“九哥的意思是，巴林会出问题？” “不是会出问题。”叶玖把烟掐灭， “是已经出问题了。只是外面的人还不知道。巴林新加坡那个交易员，既管前台交易又管后台结算，亏了钱就往一个叫的账户里塞。 这个账户在巴林内部挂了快三年了，伦敦总部一直没查。现在日经跌成这样，那个窟窿已经大到巴林自己填不上了。” 他站起来，把烟盒揣进口袋。 “把龙纪文叫来。这件事要快。” 第419章 巴林倒闭 龙纪文第二天到了港岛。 叶玖把情况说了一遍，她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低头在纸上画了几笔。 “九哥，李森在赌日经反弹。他手里是巨量多头，同时卖出了大量日经期权的跨式组合。 卖出跨式的前提是指数不会大幅波动。 但地震之后日经的波动率已经炸了，他的期权头寸在流血。 他为了补期货的保证金，只能继续加多头，越加亏得越多。” 龙纪文抬起头， “如果日经继续跌，巴林的保证金会先撑不住。到时候伦敦总部要么注资，要么认赔平仓。 不管选哪条路，都会在市场上砸出一波恐慌性卖盘。” “所以我们不做空巴林。”叶玖说， “我们做空日经。李森的多头仓位占了simex日经期货总仓量的三成以上，他平仓的时候，市场接不住那么多卖盘。 日经会被他自己的平仓盘砸穿。” “多少仓位？” “先做五亿美金。”叶玖说， “simex和大阪两边都开。simex的日经期货合约乘数是五百日元，大阪是一千日元。 两边同时空，等李森撑不住的时候，两边的恐慌盘会互相踩踏。目标价位看到一万六以下。” 龙纪文没有问止损。跟叶玖做了这么多次，她知道叶玖说“看到一万六以下”的时候，心里已经算过最坏的情况了。 接下来的三周，龙纪文在simex和大阪的离岸账户里分批建立了日经225期货空头。 建仓的过程很小心，每天的成交量控制在市场总成交的百分之五以内，避免引起注意。 一月底，日经在到之间震荡，龙纪文的空头仓位浮亏了一点，但她没有动。 二月初，叶玖收到了安理会在新加坡的成员递来的消息： 巴林总部往新加坡调了一笔巨额资金，名义上是“客户保证金”，实际上是在填窟窿。 叶玖把消息转给龙纪文。“快了。李森还在加仓，伦敦还在打钱。等伦敦打不动了，就是平仓的时候。” 二月二十二日，日经收在附近。 李森的多头仓位已经加到了六万多张，占simex日经期货总持仓的三成以上。 市场开始有传言说巴林新加坡出了“问题”，但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问题。 二月二十三日，星期四。 东京市场开盘后，日经一路下探。龙纪文坐在港岛的办公室里，三台屏幕同时亮着， simex和大阪的报价在跳动。 上午十一点，日经跌破。 下午，卖盘突然放大，日经从直接砸向。龙纪文拿起电话打给叶玖。 “九哥，李森可能今天就要跑。市场在传巴林新加坡的头寸撑不住了，有人在抢跑。” “平仓。”叶玖说，“分三批，全部平掉。” 龙纪文在到之间分批平掉了simex和大阪的全部空头。 她的平均建仓成本在附近，平仓均价大约。五亿美金的本金，两边的合约乘数不同，加起来的实际杠杆大约在八到十倍之间。 日经从跌到，跌幅约百分之三点二。 五亿本金，八倍杠杆，毛利润大约一亿两千万美金。 但这还不是全部。 二月二十四日，日经继续暴跌，收盘.94，跌破了李森多头仓位的平均建仓成本线。 二月二十七日，巴林银行宣布倒闭的消息传到东京，日经开盘直接崩到.61，一天跌了六百多点。 龙纪文在二月二十四日收盘前已经全部平仓，没有吃到最后那一截，但她平仓的位置离市场最恐慌的底部只有不到四百点。 叶玖在庄园里收到龙纪文的结算单时，蒲俊也在旁边。 “五亿本金，净到手一亿一千万。”蒲俊把数字念了一遍， “九哥，要是再多拿两天，能多赚不少。” “多拿两天，就要跟巴林的清算盘抢跑道。”叶玖靠在椅背上， “巴林一倒，simex的清算规则是损失共担。到时候所有空头都要被追保证金，我们赚的那点可能还不够填清算所的窟窿。赚到手里的才是钱，没平仓的浮盈随时会变成别人的。” 蒲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二月二十七日，巴林银行被英格兰银行宣布破产清算的消息传遍全球。 日经跌破一万七，伦敦股市暴跌，英镑汇率跌到两年低点。 叶玖坐在东涌庄园的书房里，看着电视上巴林银行总部大楼门口围满了记者的画面。 一个二百三十三年的银行，被一个二十八岁的交易员用几万张期货合约和一堆卖出的跨式期权送进了坟墓。 1995年2月底，巴林银行的结算单还在叶玖的抽屉里没来得及归档，他已经把龙纪文叫回了港岛。 “日元。”叶玖把一份剪报推过去，上面是《东瀛经济新闻》关于日美汽车贸易谈判的报道， “克林顿政府对东瀛汽车和零部件的贸易逆差盯得很紧，谈判代表坎特已经放话，如果东瀛不开放市场，美利坚就要动用超级301条款。 东瀛那边嘴上硬，但资金在往外流——去年下半年开始，东瀛机构投资者已经在减持海外资产，资金回流本土。” 龙纪文翻了翻剪报，抬起头。 “九哥的意思是，赌日元升值？” “不是赌。”叶玖靠在椅背上， “是等。美元兑日元现在还在九十八到一百之间，市场还在消化阪神地震的冲击。 但地震之后，东瀛保险公司要赔付，海外资产要变现回流，这是实打实的日元买盘。 再加上美日贸易谈判，只要美利坚那边一施压，日元就得往上走。” “目标价位？” “八十五以下。”叶玖说， “三月底之前建仓，五亿美金，五倍杠杆。分三批，纽约、伦敦、东京各走一部分，不要集中在任何一个市场。” 龙纪文没有多问，当天就开始安排。 第420章 台海军演 二月下旬，美元兑日元还在九十七附近徘徊，龙纪文在九十六点五到九十七之间建了第一批仓位。 三月初，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正式宣布对日本汽车零部件启动301调查，日元应声升破九十五，龙纪文在九十四点八加了第二批。 三月中旬，日本央行虽然口头干预，但资金回流的压力太大，日元继续升到九十附近，龙纪文在八十九点五把最后一批仓位建完。 五亿美金的本金，五倍杠杆，名义本金二十五亿美金。 四月上旬，美元兑日元跌破八十五。 四月十日，东京外汇市场一度触及八十点一五。 四月十八日，美元兑日元跌到七十九点七五，是战后最低点。 龙纪文在八十点五到八十二之间分批平仓。 从九十六点五到八十一，日元升值了将近百分之十六，五倍杠杆，毛利大约两亿美金。 刨去掉期成本和手续费，净到手一亿八千万美金。 叶玖在庄园里收到结算单的时候，蒲俊站在旁边，看着那个数字。 “一亿八千万。”蒲俊念了一遍，“九哥，日元这波比巴林那单赚得多。” “巴林那单是捡的。”叶玖把结算单折好， “日元这单是等的。等美国逼日本，等资金回流，等东瀛央行撑不住。等来的钱，比抢来的稳。” 蒲俊点了点头，又问：“那接下来呢？日元还在八十附近，要不要反手做空？” “不急。”叶玖说， “美国财政部不会让日元一直这么高。鲁宾那边已经在放风，说要‘强势美元’。等他们真动手干预的时候，再反手做空也不迟。现在先放着。”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港岛的四月已经开始热了，海风里带着初夏的潮气。 叶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还有一件事。台指那边，开始建仓，最近有风口！” 蒲俊皱了皱眉：“是那件事？” “嗯。”叶玖说， “北平那边不会坐视不理。 文攻武吓是少不了的，军事演习、导弹试射，都在选项里。 宝岛股市现在还在六千点附近撑着，但外资已经开始撤了，等北平的反应一出来，恐慌盘会砸出一个大坑。” “九哥要做空台指？” “做空。”叶玖说， “但时机要准，六月初北平就会表态。演习的预期一出来，台指就会跌。我们在五月底建仓，六月中旬平仓。目标跌幅，百分之十到十五。” 五月底，消息传遍全球。 北平外交部当天就发表了声明，措辞比以往都重。 龙纪文在五月的最后一周通过新加坡和香港的离岸账户建立了台指期货空头，本金五亿美金，十倍杠杆，名义本金五十亿美金。 建仓点位在台指五千八百点到五千九百点之间。 六月初，北京宣布在台湾海峡附近进行军事演习，导弹试射的公告跟着出来。 台指从五千八百点一路下砸，六月中旬跌到五千二百点附近。 龙纪文在五千二百五十点到五千三百点之间分批平仓。 跌幅将近百分之十，十倍杠杆，毛利大约四亿五千万美金。 刨去手续费和跨境资金成本，净到手四亿两千万。 两条线加起来，日元一亿八千万，台指四亿两千万，总共六亿美金。 叶玖把两份结算单并排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 “日元那单，是赚宏观的钱。”叶玖说， “美利坚逼东瀛，资金回流，这是大势。台指这单，是赚恐慌的钱。北平军演，市场怕了，我们就跟着怕，但我们是拿着空头怕的。” 蒲俊站在旁边，想了想。“九哥，台指那单，万一北京不军演呢？” “那就认赔。”叶玖说， “但北平不可能不反应，这件事，踩了红线。军演是必然的，只是规模大小的问题。 我们赌的不是军演本身，是市场对军演的恐慌。恐慌一定会来，只是早晚。” 六月初，北平宣布在宝岛海峡附近进行军事演习，导弹试射的公告跟着出来。 消息传到台北的时候，台指期货还在五千八百点附近撑着，但成交量已经明显放大了，卖盘一波接一波地往下压。 龙纪文在港岛的办公室里盯着屏幕，三台显示器分别开着台指期货、台币汇率和外资买卖超数据。 她的台指空头仓位是在五月最后一周建好的，五亿美金本金，十倍杠杆，名义本金五十亿美金，建仓均价在五千八百五十点附近。 仓位通过新加坡和港岛的离岸账户分四批建立，每批间隔一天，避免一次性砸盘引起注意。 “九哥，演习的消息确认了。”龙纪文拨通叶玖的电话， “台指开盘就往下跳，现在五千七百点附近。外资今天卖了将近一百亿台币，电子股领跌，台积电和联发科都在往下砸。” “恐慌盘还没出来。”叶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不急不慢， “演习的公告只是第一波，后面还有导弹试射的具体时间和海域。等那些细节出来，散户才会真正慌。你盯着成交量，等单日成交额突破两千亿台币的时候再动手。” “明白。” 六月十日，北平宣布导弹试射的具体时间和海域，演习区域逼近宝岛东北角和南部海域。 台指当天开盘直接跳空低开，从五千七百点砸到五千五百点以下。 成交量放大到两千五百亿台币，外资单日卖超两百亿。龙纪文没有急着平仓，她在等更大的恐慌。 六月十二日，台指跌破五千三百点。融资盘开始被断头，散户的抛单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电子股跌停家数超过一百家，台积电跌破百元大关。龙纪文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拿起电话拨给新加坡的经纪商。 “台指期货的卖盘还有多少？” “很多。融资断头盘在集中释放，期货市场的贴水在扩大，近月合约比现货低了快一百点。” 第421章 准备干泰铢 龙纪文挂了电话，又拨给叶玖。 “九哥，台指跌破五千三了，融资断头盘在集中释放。近月期货贴水扩大，市场情绪已经崩了。” “平仓。”叶玖说， “分三批，在五千三到五千二之间全部平掉。不要贪最后那一截，恐慌盘里流动性会突然消失，到时候想跑都跑不掉。” 龙纪文在五千三百点到五千二百五十点之间分三批平掉了所有空头仓位。 她的建仓均价在五千八百五十点，平仓均价大约五千二百八十点，跌幅将近百分之十。 五亿美金本金，十倍杠杆，名义本金五十亿美金，毛利大约四亿五千万美金。 刨去期货手续费、跨境资金成本和在离岸市场的对冲成本，净到手大约四亿两千万美金。 平完仓的第二天，台指继续跌到五千一百点以下，但龙纪文已经全部清仓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还在跳动的数字，给叶玖发了条消息：“平完了，净到手四亿两千万。” 叶玖在庄园里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看蒲俊送来的上半年汇总账。 他把手机放下，拿起笔在纸上算了一下。 巴林一亿一千万，日元一亿八千万，台指四亿两千万，三单加起来七亿一千万美金。 再加上去年做空比索赚的九亿五千万，这一年半在金融市场上捞的钱，已经超过了联英社正行生意好几年的利润。 “九哥，台指这单做得漂亮。”蒲俊站在旁边，“从建仓到平仓，前后不到三个星期。” “三个星期赚四亿两千万，听起来很快。”叶玖把笔放下， “但前面等的时间长，消息从三月就开始传了，我等到五月底才动手。 等了两个多月，就为了那三个星期。金融市场的钱，大部分是等来的，不是抢来的。” 蒲俊点了点头，又问：“九哥，台指平了，日元也平了，接下来还做吗？” 叶玖把笔往桌上一搁，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出来，没急着点。 “做。当然要做。”他把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着，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在书房里慢慢散开， “老子这两年疯狂打金融战，英镑、法郎、比索、巴林、日元、台指，一单接一单地做，你以为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今天。” 蒲俊看着他。 “索罗斯一直在等暹罗。等储备见底，等外债结构烂透，等曼谷那些银行收不回贷款。他算的是明年的账，我算的是现在的账。” 叶玖把烟夹在手指间，弹了弹烟灰， “暹罗的底子早就烂了。九五年出口增速掉下来，九六年经常项目赤字占gdp百分之八，短期外债是外汇储备的一倍还多。 曼谷的楼价炒到天上，银行把美元短债借进来，转手贷给开发商盖写字楼。 这种局，不需要等到‘完美’的时候再动手。只要有人先踹一脚，墙自己就会塌。”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拿起电话，拨了约翰·戈蒂的号码。 “约翰，帮我接索罗斯。现在。” 电话转了两道，索罗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背景里隐约有纽约办公室那种键盘敲击的杂音。 “叶先生。比索和日经的钱，赚得还顺手？” “顺手。”叶玖没有寒暄， “索罗斯先生，暹罗不能再等了。你等的是明年的账，我看到的是今年的裂缝。 暹罗的储备现在还能撑一阵，但市场信心已经在晃。 曼谷的银行股从年初跌了两成，外资在撤，热钱在往外流。 如果我们等到明年，暹罗央行可能自己先把利率拉上去，把空头的成本垫高。现在动手，他们来不及反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叶先生，你的情报我看了。暹罗的短期外债确实超过了储备，经常项目赤字也够大。 但央行还有干预能力，离岸市场的远期合约规模也不够大。现在动手，如果暹罗央行硬扛，我们可能要磨很久。” “所以我说，你我的资金加一起，够用了。”叶玖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 “量子基金的盘子加上我这边能调动的资金，比泰国央行能动用的外汇储备多。 你从离岸市场借泰铢，我在即期和远期两条线上同时压。你砸即期，把汇率打下去，我在远期市场把泰铢的远期贴水拉宽。 暹罗国央行要托市，就得同时在即期和远期两头烧储备。他们烧不起。” 索罗斯没有立刻回答。 叶玖听到他在电话那头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像是在斟酌。 “叶先生，如果暹罗联合星洲和港资一起干预呢？” “港岛不会动。”叶玖说， “我在港岛。金管局那边我去打招呼，港币的联系汇率不会为了泰铢去烧储备。 新加坡的外汇储备有限，他们自己还要顾新元。泰国能拉的帮手不多。而且——” 他停了一下， “真要联合干预，他们动作越大的时候，市场的恐慌就越重。央行买得越多，空头砸得越狠，最后撑不住的时候跌得越深。”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两秒。然后索罗斯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一点，但语气松了。 “叶先生，你比我还急。” 叶玖说， “暹罗的墙已经裂了，现在只差有人踹一脚。你踹，我跟着踹。赚了钱，你七我三，我不跟你抢头功。” 索罗斯笑了一声。 那个笑很轻，但叶玖听得出来，他动心了。 “行。我赌一把。”索罗斯说， “但节奏我来定。我的仓位建好之前，你不动。我的第一波砸出去之后，你跟着压远期。不要抢在量子基金前面，免得暴露。” “可以。”叶玖说，“你建仓的时候，我这边同步建远期头寸。你动手，我压上。” “叶先生，还有一件事。”索罗斯的声音沉了一点，“港币，你确定不碰？” “不碰。”叶玖说， “港岛是我的地盘。泰铢、印尼盾、林吉特，随你砸。港币，一根手指都不许动。” “明白。” 挂了电话，叶玖把手机搁在桌上，转头看着蒲俊。 第422章 东南亚将乱 “通知龙纪文，让她准备泰铢的远期和掉期头寸。 远期合约的规模先控制在三十亿美金等值，等索罗斯第一波砸出去之后，再追加。” “三十亿？”蒲俊算了一下， “九哥，这是不是太猛了？” “不猛。” “暹罗央行账面上有三百多亿外汇储备，但能动用的不多，大部分已经做了远期掉期，锁死了。 真正能拿来干预即期的，可能不到一百亿。三十亿的远期空头加上索罗斯的即期砸盘，足够让市场跟风。 散户和外资一看央行托不住，会跟着抛。到那时候，就不是我们三十亿在砸了，是三百亿、五百亿在砸。” 蒲俊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龙纪文在三天之内通过离岸账户建立了第一批泰铢远期空头，规模二十亿美金等值，建仓的远期汇率在二十五点八到二十六之间。 与此同时，索罗斯的量子基金也在悄悄建仓。 叶玖没有追问索罗斯的具体进度，他知道索罗斯的节奏，该动的时候会通知他。 五月中旬，索罗斯那边传来了消息：仓位建好了。 叶玖把龙纪文叫到书房。 “索罗斯要动了。第一波砸出去之后，你立刻压远期。不要在即期市场跟风，让索罗斯去砸即期，你压远期。远期贴水一拉开，市场就知道央行托不住了。” “明白。” 五月底的一个交易日，索罗斯的量子基金联合几家对冲基金，在离岸市场大规模抛售泰铢。 泰铢即期汇率从二十五点八附近一路下探，泰国央行入市干预，买入泰铢，抛售美元。 第一天，央行扛住了，汇率收在二十五点九。 第二天，卖盘更猛，央行继续买，但外汇储备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龙纪文在第二天下午动手了。 她在新加坡和港岛的离岸市场同时压出泰铢远期空头，远期贴水从五十个基点迅速拉宽到一百五十个基点。 市场看到远期市场也在崩，跟风盘立刻涌了出来。曼谷的银行开始抢美元，企业开始对冲，散户开始把泰铢换成黄金和美元。 泰国央行在两条线上同时烧钱。即期市场要托，远期市场也要托。到了六月中旬，央行能动的储备已经所剩无几。 暹罗总理在电视上保证“泰铢不会贬值”，但市场不信。 龙纪文在远期贴水拉到两百五十个基点的时候，追加了第二批空头，总规模拉到五十亿美金等值。 六月底，泰国央行终于撑不住了。 七月二日，曼谷时间上午，泰国财政部和央行联合宣布：放弃固定汇率，泰铢自由浮动。 消息出来的那一刻，泰铢即期汇率从二十五点八直接崩到三十二，一天之内贬值超过百分之二十。 龙纪文在泰铢跌破三十的时候开始平远期头寸。 她的远期空头建仓均价在二十六附近，平仓均价在三十二到三十三之间，五十亿美金等值，毛利大约十一亿美金。 刨去离岸市场的掉期成本和资金利息，净到手大约九亿五千万美金。 叶玖在庄园里收到龙纪文的结算单时，蒲俊也在旁边。 “九哥，泰铢这单，比之前所有单加起来都多。” “这才刚开始。”叶玖把结算单折好，放进抽屉里， “泰铢一倒，东南亚的信心就崩了。印尼、马来西亚、菲律宾，一个都跑不掉。索罗斯不会停，我们也不停。” 龙纪文没有歇。 泰铢平仓之后，她立刻把目光转向了印尼盾。 印尼的情况比暹罗更脆——外债规模更大，银行体系更烂，苏哈托家族把持着大量的企业和银行，市场早就没信心了。 印尼盾在七月初还挂在两千四百五兑一美元附近，但雅加达的街头已经乱了，华人的钱在往外跑，进口商在抢美元。 叶玖给索罗斯打了个电话。 “泰铢的账结了。印尼盾，我继续跟。” “跟。”索罗斯说，“印尼的盘子比暹罗大，但他们的储备更少，央行更黑。砸下去，崩得比泰国还快。” 龙纪文在七月中旬建立了印尼盾的空头，规模三十亿美金等值，通过新加坡的离岸账户走。 印尼央行一开始还想守，把利率拉到百分之三十，但市场的美元买盘根本压不住。 八月初，印尼盾跌破三千，雅加达的银行门口排起了挤兑的长队。苏哈托在电视上讲话，说“印尼经济基本面良好”，但没有人信。 十月初，印尼盾跌到三千六百九，三个月贬值超过百分之三十四。 龙纪文在三千六到三千七之间分批平仓，三十亿美金等值，毛利大约七亿美金，净到手六亿出头。 印尼盾崩到三千六的时候，雅加达的街头已经站满了人。 苏哈托撑不住了。印尼盾三个月贬了百分之三十四，燃油和粮食价格翻着跟头往上涨，雅加达的大学生已经连续几个星期上街，喊着要苏哈托下台。 苏哈托家族垄断着印尼的烟草、石油、房地产和银行，三十多年的独裁统治把整个国家的财富刮进了自己家的口袋。 现在经济崩了，老百姓要吃饭，要工作，要一个出气筒。 苏哈托需要把怒火从自己身上引开。 靶子早就准备好了。 华人在印尼不到总人口的百分之三，却握着私营经济的大头。 这个数字是谁说的？ 是苏哈托自己在1968年的一次演讲里说的。 从那以后，“华人控制印尼七成经济”就成了印尼社会的一个“常识”， 每次经济出问题，这句话就会被翻出来，在报纸上、在清真寺的讲道里、在街头的闲谈中一遍一遍地重复。 至于华人到底控制了多少经济——没人去查，也没人敢查。 查了就会发现，真正控制印尼经济命脉的，是苏哈托的子女和他们的华裔商业伙伴。 那些华商是苏哈托亲手挑选的“ cronies ”，政治上毫无权利，经济上完全依附于苏哈托的庇护。 他们有钱，但没有枪，没有权，是最完美的替罪羊。 叶玖在等安理会在雅加达的人递消息。 第423章 印尼动手了 消息在第二天晚上到了，只有几句话：军方在动。普拉博沃的人从棉兰调了人过来，穿便装，住在军方控制的宿舍里。 警察署接到指令，这两天在华人区“降低巡逻频次”。 普拉博沃。 苏哈托的女婿，陆军战略后备部队司令。 bbc后来拿到的官方调查报告里写得很清楚： 有证人看到短头发、军人模样的人在雅加达街头煽动人群闹事； 军方消息源承认，他们拦截到了雅加达军部与挑衅者之间的无线电通讯。 asiaweek的调查报道说，那几名在塔西克马拉雅被打死的学生，开枪的人用的子弹不是警察制式； 四名警察和他们的制服在事件发生前几天“消失了”。 叶玖把消息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这不是骚乱。这是军事行动。 普拉博沃要制造一场足够大的危机，大到让苏哈托从埃及回来之后必须宣布军管，而作为战略后备部队司令的普拉博沃，将是唯一能“恢复秩序”的人。 至于华人——华人的店铺、华人的房子、华人的女人，只是这场军事行动里的道具。 烧几间华人店铺，死几个华人，暴徒的怒火就有了出口，苏哈托的位子就能多坐几天，普拉博沃的野心就能往前推一步。 叶玖拿起电话，拨了天养义的加密线路。 “阿义，印尼的事，你看到了。” “看到了。”天养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压着一股劲。 “不是暴徒在闹。是上面的人在推。”叶玖把普拉博沃的名字和军方调动的情报说了一遍， “苏哈托要转移矛盾，普拉博沃要制造危机。华人就是他们选好的靶子。每次印尼经济出问题，他们就用这一招。1965年用了一次，杀了五十万。这次他们想再来一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九哥，你说怎么打。” “龙牙现在什么状态？” “两千四百人，重武器配齐了。船在努沙登加拉港口待命。” “明天动。”叶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分三路，雅加达、泗水、棉兰。到了之后先控制码头和机场，把华人撤出来。 谁拦，就打。 不用请示，不用犹豫。普拉博沃的人要是穿着便装混在暴徒里，一起打。他做初一，我做十五。” “明白。” “还有。”叶玖说， “撤出来的人，一个都不能少。华人的钱是华人的，不是苏哈托和普拉博沃的战利品。 厂里的设备，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炸了。不给暴徒留，也不给军方留。” “知道了。” 挂了电话，叶玖又拨了蓝鲸的号码，让他把纳土纳群岛到马六甲东口的航道清干净，印尼海军的船只要动，黑鲸就拦。 然后他拨了华主编的号码。 “华主编，印尼的事，你们那边看到了？” “看到了。”华主编的声音很沉。 “不是骚乱。”叶玖说， “是苏哈托和普拉博沃在背后推。他们要用华人的血给自己续命。我的人明天动，从努沙登加拉出发，接华人撤退。” 华主编沉默了两秒。“你一个社团，动正规军进别国领土——” “出大事？”叶玖打断他， “华人在印尼被人烧房子、砸店、杀人的时候，你们的抗议声明发了几份？ 苏哈托的女婿在背后调兵遣将的时候，你们在联合国骂了他几句？现在我要去把人接出来，你跟我说出大事？”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我不需要你们出兵。我只需要你们在联合国那边拖住印尼的代表，让他们没法在会上骂我。 我在那边动手，你们在这边帮我挡一下外交压力。这个忙，你们帮不帮？” 安静了好几秒。 此刻的华主编，才明白之前叶玖说的，只要你们到关键时刻，撑我一把！ 然后华主编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但稳了：“我去跟上面说。” “好。”叶玖把电话挂了。 雅加达的唐人街叫班芝兰，从荷兰殖民时期就是华人的聚集地。 几条窄街挤在一起，两边是两层三层的旧骑楼，楼下开铺子，楼上住人。 早市卖菜，午市卖杂货，晚市卖小吃，一年到头热闹得很。五月中的这一天，早市还没散，街口的炸油条摊子刚起锅，第一波暴徒就到了。 不是三五个，是几百个。 骑着摩托来的，开着卡车来的，走路来的，手里拿着砍刀、铁管、啤酒瓶，还有几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 他们从街口涌进来的时候，炸油条的老陈还以为是游行，抬头看了一眼，直到第一块砖头砸在他面前的油锅上，滚油溅了他一脸，他才明白过来。 老陈捂着脸往后跑，铺子里的老婆孩子跟着跑。 暴徒冲进铺子，把油锅掀了，把桌子砸了，把玻璃柜里的油条和糕点踩了一地。 老陈的老婆抱着孩子躲在柜台底下，被一个暴徒拖出来，一脚踹在腰上，孩子摔在地上哇哇大哭。 暴徒抓住老陈的老婆，扯她的金链子，她不肯松手，被一刀背砸在额头上，血顺着脸往下淌，手才松开。 这不是第一波。在班芝兰之前，雅加达北边的几个华人区已经烧起来了。 普鲁伊特、卡普克、唐格朗，一个接一个。 暴徒砸了店，抢了东西，点了火，然后往下一片街区走。印尼警察站在街角，看着，没有动。 有一辆车停在路口，车里坐着穿便装的人，拿着对讲机在说话，说完之后，暴徒就换了个方向。 天养义的人到雅加达的时候，班芝兰已经烧了半天。 码头上先落的脚，控制住丹戎不碌港之后，天养义没等全队上岸，带了两个连往市区插。 装甲车开道，卡车跟在后面，车头上架着重机枪。 龙牙的兵都是从努沙登加拉带过来的，在岛上练了大半年巷战，什么场面都预演过。 但真到了班芝兰，天养义还是骂了一句。 街口横着几具尸体，一个男人半个身子趴在排水沟里，背上全是刀口。 一家铺子的卷帘门被撬开，里面冒着黑烟，火还没灭。街中间散着鞋子、菜叶、碎玻璃，还有一滩一滩的血。 远处有女人在哭，孩子在喊，声音从烧塌的楼里传出来。 “一连往左，二连往右，把街两头封了。”天养义从装甲车上跳下来，端着枪， “中间这一片，往里推。见到暴徒，放下武器的抓，拿着武器的打。见到穿便装的，先看手，虎口有茧的，抓起来审。” 第424章 时机终到，开战 龙牙的人冲进班芝兰的时候，暴徒还在砸最后几家铺子。 看到穿迷彩、端着枪的兵冲进来，大部分暴徒掉头就跑。 但有一伙没跑，三十来个人，堵在街中间，领头的那个举着一把猎枪，后面几个人拿着刀和铁管。 领头那个穿一件花衬衫，头上绑着红布条，看到龙牙的人冲过来，骂了一句，抬手就是一枪。 猎枪的散弹打在装甲车的铁皮上，崩出一片火星。 天养义从侧面闪出来，一梭子扫在花衬衫前面的地上，尘土溅起来，花衬衫往后缩了一步，第二枪还没放出来，天养义的副手一枪打中他的手腕，猎枪脱了手。 后面的暴徒一哄而散，有往巷子里钻的，有往楼上跑的，龙牙的人跟着冲进去，按倒一个拷一个。 但巷子里有埋伏。班芝兰的巷子窄，两边是骑楼，楼上能藏人。 第二波暴徒在二楼窗口架了一挺机枪，龙牙的人进巷子的时候，机枪从上面扫下来，走在前面的两个兵被子弹压得贴在墙上，一个胳膊上挨了一枪。 天养义让人从旁边铺子里绕上二楼，从后面摸过去，把机枪手堵在屋里。 机枪手是印尼人，三十来岁，身上穿着一件旧军装，裤腰上别着一个军用对讲机。 天养义看了他一眼，对讲机是军方制式，频道锁着，上面那层钢印还没磨掉。 “陆军的人。”天养义把对讲机扯下来，扔给副手， “留活口，绑了带走。” 到了下午，班芝兰的街两头已经封死了。 龙牙的人把暴徒从巷子里、从楼上、从烧塌的铺子里一个一个拖出来，缴了家伙，绑在街口。 活捉的有一百多个，打死的也有几十个。 龙牙这边，伤了十几个，有一个兵在巷战里被猎枪打中胸口，防弹衣挡住了，但被震得吐了血，抬下去送码头。 但班芝兰只是雅加达的一个区。 天养义的人在雅加达市区推了三天，从班芝兰推到普鲁伊特，从普鲁伊特推到卡普克，一个街区一个街区地清。 有的地方暴徒看到迷彩服就跑了，有的地方遇到了像样的抵抗。在普鲁伊特，龙牙的人碰上了一队穿便装的武装人员，用的是m16，枪法不错，明显受过训练。 双方在一条商业街上交火，打了二十多分钟，龙牙的人从侧翼包抄过去，对方才撤了。 撤的时候丢下两具尸体，查了一下，身上没有身份证，但口袋里有一张军方的通行证。 在卡普克，暴徒烧了一整片华人住宅。 龙牙的人到的时候，火已经烧得连成一片，消防车停在街口，但消防员坐在车里没动。 天养义让人把消防员从车上拽下来，自己开着消防车往里冲。 救出来几十个华人，有的被烟呛晕了，有的被烧伤，还有几个没救出来。 天养义站在烧塌的楼前面，脸被火烤得通红，嘴上什么都没说，但那几个没救出来的人，他记下了。 泗水和棉兰那边，龙牙的第二路和第三路也动了手。 泗水的情况比雅加达轻一些，但暴徒也在往唐人街聚。 龙牙的人到的时候，唐人街的街坊已经自己组织起来，拿着竹竿和菜刀守在街口。 龙牙的人把暴徒冲散之后，街坊们把竹竿收了，给龙牙的人递水递烟。 棉兰的情况更乱，暴徒和华人已经打起来了，互有死伤。 龙牙的人到了之后，把双方隔开，然后查了一遍，发现带头闹事的几个暴徒跟棉兰的军方有关系，抓了人之后往码头上撤。 撤离进行了三天。三处码头，龙牙的人守着，华人排着队上船。 两万人撤到努沙登加拉，一个没丢。但龙牙的人也死了人。在雅加达最后一天的清场里，一个兵被狙击手打中颈部，当场牺牲。 狙击手藏在一栋废弃的写字楼里，用的是老式苏制步枪，但枪法很准。 龙牙的人把那栋楼围了，冲上去的时候，狙击手已经跑了，地上丢着一把枪和一个军用对讲机。 天养义给叶玖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九哥，撤完了。两万人。暴徒那边，死了不少，具体数字没数。 抓到的活口里，有军方的便衣，有普拉博沃的人。尸体上搜出来的证件和武器，我都让人拍照存档了。” 叶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死了的兄弟，安家费翻倍。伤了，每人额外给一笔。 活捉的那些人，审一遍，把普拉博沃的人单独挑出来。 证词、照片、对讲机的序列号，全部整理成档案。” “明白。” “还有。”叶玖说， “把档案复印几份。一份留在你手里，一份送到港岛来。联合组织那边，华主编在帮我顶。 但万一顶不住，这些档案就是压死苏哈托的最后一把火。” 天养义把人撤到努沙登加拉，码头上的棚子还没拆完，苏哈托的报复就来了。 印尼陆军的调动瞒不住人。 汤臣在纳土纳群岛的雷达站提前两天截到了印尼海军的通讯，说梭罗号和望加锡号两艘护卫舰从泗水出发往东开，后面跟着六艘登陆舰，载着陆军第17旅的一个营。 天养义把消息转给叶玖，叶玖正在港岛跟华主编通电话。 他听完，把电话挂了，给天养义回了一条：“打。往死里打。” 龙牙在努沙登加拉群岛经营了三年，岛上的防御体系是叶玖一手堆起来的。 环岛海岸线埋了雷区，关键滩头架了铁丝网和反坦克拒马。 岛中央丘陵地带修了半地下炮兵阵地，藏了十二门122毫米榴弹炮和六门82毫米迫击炮，从二毛那边用废铁价淘来的。 军火库里堆着东欧运来的ak和子弹，堆着北边弄来的火箭筒和手雷，还堆着天养义这几年攒下来的杂七杂八的玩意儿。 叶玖从太平洋舰队买回来的那批炮，也运到了岛上，架在海岸炮台上。 印尼陆军第17旅的一个营在凌晨四点开始登陆。 地点选在岛的南岸，一片平缓的沙滩。 第425章 海战 第一波六艘登陆舰靠岸的时候，龙牙的人没有动。 等印尼的兵从舰上下来，踩着沙滩往内陆推进到两百米的时候，天养义一声令下。 海岸炮台上的舰炮先响。 六门舰炮同时开火，炮弹贴着海面飞向登陆舰，第一艘登陆舰的舰桥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驾驶舱里的军官和舵手当场阵亡，船身失去控制，往左舷歪过去，撞上了旁边的另一艘登陆舰。 两艘船绞在一起，船舱里的兵往甲板上跑，有人跳海，有人往船舷上爬。 第二波炮弹紧跟着落下来，打在沙滩上，122毫米榴弹炮的杀伤半径大，一发下去就是一个大坑，周围十几米内的人全被掀翻。 印尼的兵趴在沙滩上，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有个机枪组试图在沙滩上架枪还击，但榴弹炮的弹片把他们的机枪架掀翻了，枪管炸弯了，三个机枪手倒在地上，两个不动了，一个捂着大腿上的伤口在喊。 第二波登陆舰想往后退，被海岸炮台的舰炮追着打。 一艘登陆舰的尾部中了两发，起火漂在海面上，船上的兵跳进水里，往第一波登陆舰的残骸那边游。 第三波登陆舰掉头就跑，但龙牙的火箭筒手已经摸到了海滩侧面的礁石后面。 火箭筒手是个从非洲跟过来的老兵，叫阿豹，在龙牙待了五年。 他扛着rpg，从礁石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瞄准最后一艘登陆舰的驾驶舱，扣了扳机。 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去，打在驾驶舱下方，爆炸把整个驾驶舱掀掉了半边，船身歪进水里，开始下沉。 南岸的登陆失败了。 印尼陆军死了几十个人，沙滩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海面上漂着救生衣和碎木板。 剩下的兵撤回海上，登陆舰退回泗水港。 但苏哈托没有收手。第二天又从望加锡调了第二拨人，这次换了个方向，从岛的西岸登陆。 西岸的滩头窄，龙牙的炮火覆盖不如南岸密。 印尼的兵摸黑上了岸，冲上了滩头，没等龙牙的炮火反应过来，就往沙滩后面的椰林里钻。 椰林里的战斗惨烈得多。 龙牙在西岸的守军只有两个连，加上一个重机枪排，不到三百人。 印尼的兵上来一个营，四百多号人，带着迫击炮和机枪，在椰林里跟龙牙的守军打了一场遭遇战。 龙牙的人少，但地形熟。 椰林里的暗堡和战壕修了半年多，每一条壕沟的拐弯都朝着一个特定的射击角度。 印尼的兵冲进去就像进了迷宫，从左边打来一枪，往左边反击，右边又打来一枪，往右边反击，背后又打来一枪。 龙牙的人躲在暗堡里，打完就换位置，在壕沟里跑得比兔子还快。 印尼的兵在外围用迫击炮轰了一轮，炮弹落在椰林里，炸断了几棵椰子树，树干砸下来压塌了两个暗堡。 但龙牙的人从其他暗堡里钻出来，继续打。 打到中午，印尼的兵攻到了椰林深处，离龙牙的指挥所只有不到一百米。 天养义当时在指挥所里，身边只有几个警卫和一个通讯兵。他拿起对讲机，调了预备队上来。 预备队是龙牙的三连，一直在椰林北侧待命，专门等着这个时刻。 三连从北侧冲下来，顺着壕沟绕到印尼兵的侧后，突然开火。 印尼的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前有指挥所的守军，后有三连的包抄，进退两难。 打了一整天，印尼的兵丢下三十多具尸体撤了。 龙牙这边伤了二十几个，死了三个。 其中一个是被迫击炮的弹片打中颈动脉，没送到野战医院就断了气。 另外两个死在暗堡里，暗堡被炮弹炸塌，人被埋在土里，挖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天养义把伤亡报给叶玖的时候，叶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哈托急了。陆军打不进来，他下面就要动海军了。” “我也这么想。”天养义说，“黑鲸那边已经盯着了。” “让汤臣把黑鲸的巡逻艇往北撤，不要跟印尼海军正面碰。”叶玖说， “印尼海军再弱，也是正规海军，黑鲸那几条快艇不够看的。” “那海军那边谁来挡？” “我。”叶玖说，“两支航母编队，够不够？” 印尼海军出动了。 六艘护卫舰、四艘导弹艇、两艘潜艇，从泗水港出发往东航行。 旗舰是印尼海军最大的护卫舰“艾哈迈德·亚尼”号，从荷兰买的二手货，排水量不到三千吨。 整个编队加起来，吨位还不到叶玖一艘驱逐舰的两倍。 叶玖的航母编队在努沙登加拉群岛以北的公海上等着。 第一编队以基辅级航母为核心，带两艘驱逐舰、两艘护卫舰和一艘补给舰。 第二编队以明斯克号为核心，带三艘驱逐舰和一艘补给舰。 两支编队拉开阵型，一左一右，把印尼海军的航线夹在中间。 海战在凌晨五点打响。 印尼编队的指挥官是从荷兰受训回来的，经验不差，但手里的家伙太烂。 他的雷达在距离叶玖编队还有八十海里的时候才发现对方，而叶玖的舰载雷达在两百海里外就已经锁定了印尼编队。 第一编队旗舰舰桥上，叶玖坐在指挥椅上，面前的大屏幕显示着双方位置。他拿起对讲机。 “明斯克号编队先动。驱逐舰前出，打掉他们的指挥舰。” 第二编队的驱逐舰从侧翼包抄过去，在六十海里的距离上发射了四枚反舰导弹。 导弹贴着海面飞，雷达反射面小，印尼的雷达直到最后十几海里才捕捉到。 护航的印尼导弹艇发射了防空导弹，但导弹艇的火控系统太老旧，锁定不了高速掠海目标，四枚防空导弹全打空了。 反舰导弹一头扎进“艾哈迈德·亚尼”号的舯部，第一枚打在舰桥下方，战斗部穿透两层甲板之后在动力舱爆炸，主机停了，全舰断电。 第426章 美利坚入局，动用底牌 第二枚打在舰尾的弹药库附近，引爆了堆在甲板上的备用弹药，整个舰尾被炸没了。 第三枚落在舰体中部，把舰体从龙骨处撕开一道十几米长的裂缝，海水灌进去，船身开始往左倾。 第四枚打偏了，落在“艾哈迈德·亚尼”号旁边的一艘护卫舰上，把那艘护卫舰的舰炮掀飞了，炮管飞了十几米高，砸在另一艘印尼导弹艇的甲板上。 旗舰断了，印尼编队的指挥链立刻乱了。 剩下的舰艇不知道该往哪走，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在原地打转。 叶玖没有停手。第一编队的驱逐舰跟进，在五十海里的距离上又打了两轮反舰导弹，击沉了一艘护卫舰。 剩下的印尼舰艇掉头就跑，但叶玖的编队咬得很紧。 驱逐舰的主炮在十几海里的距离上开火，一发接一发地砸在印尼的护卫舰和导弹艇上。海面上到处都是起火冒烟的船体。 一艘印尼导弹艇被主炮命中，整个艇身断成两截，前半截漂在水上，后半截沉进了海里。 另一艘护卫舰的舰炮被炸毁，甲板上堆着受伤的兵，舰长下令挂白旗，但叶玖的编队没有停火，又打了两轮，那艘护卫舰最终沉没。 印尼海军的两艘潜艇试图下潜偷袭。 一艘是德国造的209型，静音性能不错，但叶玖的编队里有反潜巡逻机，从航母甲板上起飞，投了一轮声呐浮标。 浮标入水之后，声呐员锁定了潜艇的位置，引导驱逐舰投了深水炸弹。 第一轮深弹落在潜艇上方二十米处，爆炸的冲击波把潜艇震得从水里浮上来，艇体上全是裂缝，指挥塔的舱盖被震开，海水灌进去，潜艇挣扎着又沉了下去，但速度明显慢了。 第二轮深弹直接落在潜艇正上方，潜艇耐压壳被压碎，艇内进水，所有人没了生还机会。 另一艘潜艇见势不妙，掉头跑了，往泗水方向撤，叶玖的编队追了一段，没有追到。 海战打了不到两个小时。印尼海军六艘护卫舰沉了三艘，导弹艇沉了两艘，潜艇一沉一逃。 剩下的船退回了泗水港，再没有出来。 叶玖的两支编队无一沉没，只有一艘驱逐舰挨了一发没炸的哑弹，甲板上砸了个坑，死了三个人。 消息传回雅加达，苏哈托把海军司令叫到总统府骂了半个小时。 但骂完了也没用，海军没了，陆军又打不进努沙登加拉，苏哈托的牌打完了。 叶玖在港岛收到海战的战报时，把文件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天养义，陆上的伤亡统计一下，阵亡的安家费翻三倍。受伤的，按之前的标准翻一倍。抚恤金从我的私人账户走，不走公账。” “明白。” “还有。”叶玖吸了口烟， “给苏哈托递个话。龙牙停在努沙登加拉，不动了。他要是还想打，我陪他打。他不想打，就把他的人从努沙登加拉周围撤走。再让我看到印尼的军舰往东开，我就不是打两艘护卫舰这么简单了。” “知道了。” 苏哈托在总统府里坐了一个下午，电话打了一圈，最后打到了华盛顿。 电话是打给美利坚驻印尼大使的。 苏哈托在电话里说得很直白：印尼的军队在努沙登加拉吃了大亏，海军被打残了，陆军上不去。 印尼是东盟的老大，是东南亚稳定的基石，如果印尼乱了，整个东南亚都会跟着乱。 他要求美利坚履行盟友义务，派第七舰队过来，把努沙登加拉的海上通道封锁，逼叶玖的人撤出去。 美国大使把话传回了华盛顿。 白宫和五角大楼开了一天的会，最后决定派第七舰队的一支航母战斗群从东瀛横须贺出发，往南海方向靠。 同时，美美利坚国务院发表了一份声明，说“对东南亚地区的军事冲突表示严重关切”，点名要求“所有非国家武装力量立即停止敌对行动”。 声明是下午发的。 叶玖在港岛看到的时候，正在喝茶。他把茶杯放下，拿起电话打给华主编。 “华主编，美利坚动手了。声明看了没有？” “看了。”华主编的声音有点紧，“第七舰队的航母战斗群已经出港了，往南海方向走。家里那边在开会，看怎么应对。” “不用应对。”叶玖说， “美利坚的声明是冲我来的，但他们的航母不敢真动。他们不知道我手里有什么，所以只能试探。我让他们知道一下，就不用试探了。” “你要干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 叶玖挂了电话，拨了天养义的加密线路。 “阿义，大蘑菇准备好了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九哥，你真要动？” “动。”叶玖说，“但不能打人。找个没人的地方，公海上，放一枚。让美国人看看。” “打哪里？” “帝汶海东北角，公海上，远离航道。你算一下，找一个水深够的地方，扔下去，让它在水下爆。不要伤到任何船，不要伤到任何人。但要让美利坚的卫星和雷达看得到。” “明白。” 当天夜里，潜艇从努斯登加拉港出发，往帝汶海东北方向航行。 天养义亲自坐镇指挥，艇上带了六个龙牙的老兵，都是签过生死状的人。潜艇在凌晨四点到达预定位置，水深四千米，远离所有航道。 天养义让人把核弹头装进鱼雷管，设定好起爆深度和当量，然后下令发射。 核弹头从鱼雷管里弹出去，下沉到预定深度，起爆。 海面上没有火光。 水下核爆的视觉效果跟电影里完全不一样。 海面先是鼓起一个巨大的白色水包，直径几百米，水包鼓到最高点之后塌下去，形成一个深坑，然后海水回灌，激起一道环形的波浪，往外扩散。 冲击波传到海面上的时候，几十公里外的渔船都感觉到了震动。水下的爆炸声传到声呐里，像一声闷雷。 第427章 怂了，准备谈判 美利坚的监测系统在爆炸后七分钟就捕捉到了信号。 地震仪、声呐阵列、卫星红外传感器，同时记录到了这次水下核爆。当量不大，几万吨，但信号特征太明显了 这是核爆，不是常规爆炸。 第七舰队的航母战斗群当时正在南海中部航行。 编队指挥官收到核爆信号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信。 他让人反复核对数据，确认了三次，才把消息发回五角大楼。 五角大楼的值班军官看到报告，手抖了一下。 核爆地点在公海，远离航道，没有伤到任何船只，但那个位置——帝汶海东北角，距离第七舰队的航线不到五百海里。 消息传到白宫，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把报告放在总统面前。总统看了两遍，问了一句：“谁干的？” “信号特征跟老苏时期的核弹头一致。但那个位置，只有叶玖的潜艇在活动。” 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国防部长。 “第七舰队，撤回横须贺。” “总统先生，我们还没——” “撤回。”总统说， “那个疯子手里有核弹，而且他敢用。我们不知道他还有多少，也不知道他下次会扔在哪里。第七舰队撤回去，让印尼人自己解决。” 第七舰队的航母战斗群在当天下午掉头，往东瀛方向撤。 美国国务院又发了一份声明，这次措辞软了很多，说“鼓励各方通过对话解决分歧”。 苏哈托看到声明的时候，把办公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叶玖在港岛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华主编通电话。 “华主编，美利坚人撤了。” 华主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你扔了一颗？” “扔了一颗。没伤人，公海上，水底下。就是让美国人看看，我手里有这东西，而且我敢用。”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美利坚人要是误判，以为你要打他们，反击怎么办？” “他们不会误判。”叶玖说， “我选的位置离他们的航线五百海里，当量小，水下爆，信号特征清清楚楚。 他们一看就知道是警告，不是攻击。美国人惜命，看到核爆第一反应是撤，不是打。” 华主编叹了口气。“你这一步走得……” “险？”叶玖把烟点上， “不险。苏哈托跟美利坚人求援，美利坚人派航母来吓我。我要是不吭声，他们下次就敢把航母开到努沙登加拉门口。 我扔一颗核弹，他们就知道我有底线，而且底线画得很清楚。以后他们再想动我，得先想想那颗核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华主编说：“家里那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下不为例。” 叶玖笑了一声。“行。下不为例。” 核爆的消息传遍全球之后，华盛顿先炸了锅。 白宫的电话打到莫斯科，质问大毛是不是卖了核弹给叶玖。 大毛那边的回答很干脆：没卖过，一颗都没卖过。 莫斯科的将军们虽然贪，但还没贪到敢卖核弹的地步。 何况叶玖手里那几枚弹头的信号特征虽然跟苏制核弹一致，但引爆控制系统已经被改过了，跟莫斯科的指挥链完全脱钩。 大毛说得很硬气：你要是能找到我们卖核弹的证据，我把脑袋给你。 白宫又打电话到基辅。 二毛那边的回答更绝：有这玩意儿的又不是只有我们，凭什么说是我卖的？ 老苏解体的时候，二毛境内确实留了一批核弹，但大部分都运回大毛销毁了。 剩下的几颗，账面上都有记录，一颗没少。 至于叶玖手里那几颗是从哪儿来的，二毛说：你去问莫斯科，别问我们。 美国人问了一圈，没人认账。 核爆的当量小，没伤人，但信号特征清清楚楚。 第七舰队撤了，白宫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转而对苏哈托施压：你自己惹的事，你自己解决。谈判，谈不下来就下台。 苏哈托没有选择。印尼的经济已经崩了，海军被打残了，陆军攻不上努沙登加拉，美国人跑了。 他让外交部长给叶玖递话，说愿意谈。 叶玖的回话只有一句：“谈可以，地方我来选。” 苏哈托问在哪里。叶玖说：“公海上，我的航母上。” 苏哈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去叶玖的航母上谈判，等于把自己送到对方手里。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叶玖说了，不来谈，龙牙就继续打。苏哈托咬了咬牙，答应了。 谈判那天，苏哈托坐着一艘印尼海军的护卫舰到了公海上。 护卫舰在距离航母编队五海里的地方停下来，换乘小艇过去。 苏哈托上了航母甲板，叶玖站在舰岛下面等着。两个人握了手，没有寒暄，直接进了舰岛上的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两把椅子。 叶玖坐了一头，苏哈托坐了另一头。桌上摆着两杯茶，没人动。 苏哈托先开口，语气压着火：“叶先生，我允许你在印尼做生意，给你地，给你政策，你却在背后捅刀子。你包藏祸心，占了努沙登加拉还不够，还要打我的海军，杀我的兵。” 叶玖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苏哈托先生，你允许我在印尼做生意？努沙登加拉那块地，是我花钱买的，合同签了，税交了。 至于包藏祸心，你的人在雅加达烧华人的店、杀华人的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包藏祸心？ 你女婿普拉博沃调兵遣将、穿便装混在暴徒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包藏祸心？” 苏哈托的脸色变了变。 “那是暴徒闹事，不是政府的行为。” “暴徒闹事，警察在旁边看着，军方的人混在暴徒里指挥。苏哈托先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叶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废话就不用说了。谁拳头大谁有道理。我的条件很简单——努沙登加拉群岛，全部割给我。” 苏哈托猛地站起来：“不可能！割地赔款，那是历史罪人做的事！” “你现在已经是罪人了。”叶玖没有动，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但罪人总比死人好。” 第428章 割地赔款，群岛到手 苏哈托盯着他，胸口起伏着。 “叶先生，你不要逼人太甚。印尼还有军队，还有人民。你真要打，我们奉陪到底。” “奉陪到底？”叶玖笑了一下， “苏哈托先生，你的海军还剩几艘船？你的陆军攻上过努沙登加拉吗？ 你的美利坚人已经撤了，你的经济已经崩了。你拿什么奉陪到底？” 苏哈托没有接话。 “我手里有的是武器和人。”叶玖站起来，走到苏哈托面前， “今天谈不拢，我回去就把龙牙在非洲和中东的人全部调过来。 非洲那边有几千人，中东那边有几千人，加上努沙登加拉现有的，凑个万把人不成问题。 咱们拉开架势大干一场。你的陆军能扛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苏哈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还有。”叶玖的声音压低了， “蘑菇蛋下一次不一定炸在哪里。这次是公海，下次可能是雅加达外海。苏哈托先生，你想赌一把吗？” 苏哈托沉默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航母引擎的嗡嗡声。过了好一会儿， 苏哈托坐回椅子上，声音沙哑。 “努沙登加拉可以给你，但不能割离印尼。名义上，它还是印尼的领土，你以华人自治州的名义管辖。” 叶玖看着他，摇了摇头。 “苏哈托先生，我真枪实弹打下来的地盘，凭什么挂你的名义？ 华人自治州？你的人进去烧杀抢掠的时候，怎么不说自治？ 地是我的，人是我接出来的，仗是我打赢的。你要么割地，要么继续打。没有中间选项。” 苏哈托盯着叶玖看了好几秒。叶玖的眼神很平，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哈托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同意。” 叶玖伸出手。 “苏哈托先生，合作愉快。” 苏哈托没有握他的手，站起来，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叶玖看着他的背影，把手收回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天养义从外面进来，站在叶玖旁边。 “九哥，他签了？” “签了。”叶玖把茶杯放下，“努沙登加拉从今天起归联英社管。回去之后，把岛上的行政体系建起来，法律用我们的，税收用我们的，防务用我们的。” “明白。” 叶玖站起来，走到舰岛的窗前。 窗外是帝汶海，灰蓝色的海面一望无际。 努沙登加拉群岛在远处隐约可见，几座岛的轮廓浮在海面上。 叶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阿义，这几年辛苦了。” 天养义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九哥，不辛苦。跟着你干，真tm刺激，这把咱是不是也能史书留名了！” 叶玖拍了拍他的肩膀。 事情结束，叶玖返回港岛 飞机落地启德机场 叶玖带着阿布走出机舱，沿着廊桥往到达大厅走。 但叶玖没想到，麻烦来得这么快。 到达大厅的出口处，两个穿便装的男人拦住了他。 为首的那个四十来岁，方脸，短发，穿着一件深色夹克，腰间鼓着，一看就是带枪的人。 他亮了一下证件，政治部，高级督察，姓陈。 “叶先生，麻烦跟我们去一趟政治部。方sir想见你。” 叶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另一个人。 两个人的站位一左一右，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阿布往前迈了半步，被叶玖伸手拦住了。 “行。”叶玖说，“走。” 政治部的车停在机场外面的停车场，一辆黑色丰田，窗户贴了膜。 叶玖上了后座，阿布被拦在后面那辆车里。车从机场开出来，上了九龙城方向的路，往政治部总部开去。 方普在办公室里等着。桌上摆着一杯茶，没怎么动。 叶玖推门进去的时候，方普站起来，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很淡。 “叶生，坐。” 叶玖坐下来，靠在椅背上。 “方sir，机场拦人，这么大阵仗，什么事？” 方普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叶生，你这次在印尼干的事，太大了。 联合组织那边收到了十几份抗议，印尼的代表在纽约骂了你三天。 美利坚国务院发了声明，虽然没点名，但谁都知道说的是你。 军情六处那边也收到了消息，说你手里有蘑菇蛋，而且在公海上用了。” “所以呢？” “所以港英政府很紧张。”方普的语气很平， “你在港岛有几万个兄弟，现在又有了核弹。你从印尼回来，在海关被拦，是上面的意思。上面怕你在港岛搞事。” 叶玖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跟上面争取了一下。”方普说， “我说叶生在港岛这么多年，从来没在港岛搞过事。他做的事都在外面，港岛是他的根，他不会动自己的根。上面听了，同意放你入境。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在港岛的言行，要受政治部监督。你的人，不能在港岛搞任何军事行动。你的蘑菇蛋，不能出现在港岛海域。” 叶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方sir，我在港岛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在港岛搞过军事行动？我的蘑菇蛋在努沙登加拉，离港岛十万八千里。你怕什么？” “怕你把事情搞到港岛来。”方普说， “叶生，你这次的动作太大了。港英政府不想在回归之前出任何乱子。你低调一点，大家都好过。” 叶玖没有立刻回答。这时候，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方普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变，把电话递给叶玖。 “华主编找你。” 叶玖接过电话，华主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叶先生，政治部那边的事，我帮你说了话。 我跟他们说，你在港岛不会搞事，你在外面搞的事跟港岛没关系。 他们信了，但你要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别在港岛搞太大动静，低调一阵子。” “行。”叶玖说，“我给他们台阶。” 他把电话还给方普。 “方sir，我答应你。港岛不动刀兵，核弹不进港岛海域。你上面那边，你去交代。” 方普点了点头，站起来，伸出手。 “叶生，合作愉快。” 叶玖跟他握了手，出了政治部。 阿布在楼下等着，车已经发动了。 叶玖上了车，靠在后座上，闭上眼。 政治部这一关过了，华主编帮了大忙。但华主编找他，肯定不只是为了政治部的事。 第429章 大毛拍卖会 第二天，叶玖在群英集团的办公室见了华主编。 华主编坐下来，接过小犹太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叶先生，印尼的事办完了，努沙登加拉归了你。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建国了？” 叶玖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不建国。” 华主编愣了一下。“不建国？那你把努沙登加拉拿下来干什么？” “努沙登加拉以后是一块私人领地。”叶玖说， “是一块自由地。以后那里就是安理会的总部。” 华主编放下茶杯，看着叶玖。 “你要把地给安理会？” “不是给。”叶玖说， “我是理事长，安理会的总部就设在我的地盘上。大家在这里都能赚钱，有产业，有投资，有分红。 我不是理事长，那安理会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华主编把茶杯放下，看着叶玖。 “那港岛这边呢？政治部那边，我帮你说了话。你答应他们的事，别忘了。” “忘不了。”叶玖说， “港岛不动刀兵。我在港岛这么多年，从来没在港岛搞过事。以后也不会。” 华主编站起来，伸出手。 “那就好。叶先生，恭喜你。努沙登加拉的事，家里那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干得漂亮。” 叶玖跟他握了手，笑了一下。 …… 十二月份，伊万给叶玖传来消息，大毛要对几个大型油田和矿产的股份进行拍卖 叶玖的飞机落地谢列梅捷沃机场的时候，伊万已经在贵宾通道等着了。 他裹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脸上的刀疤在暖气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淡了一些，但眼神里的兴奋压不住。 “九哥。”伊万迎上来握了手，没有寒暄，直接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名单。十二家，石油、镍、钢铁、港口都有。总起拍价加起来不到八亿美金，但实际价值——” “不用看。”叶玖把文件夹推回去，一边走一边说。 伊万愣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拍。 “不看？九哥，至少得知道拍什么吧？” 叶玖把大衣脱下来搭在胳膊上，偏头看了他一眼。 “伊万，你听过点天灯吗？” 伊万皱着眉想了想，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一种不太确定的警觉。 “点天灯？那个……太残忍了吧？谁惹到你了？” 叶玖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不是刑罚那个。是拍卖行的规矩。点天灯，就是包场。 不管台上拍什么，不管别人出什么价，我的价永远比他们高。 他们拍一件，我收一件。他们拍十二件，我收十二件。 今天这场拍卖，我包了。” 伊万张了张嘴，把文件夹收回去，插进大衣内袋里。 他跟着叶玖往停车场走，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九哥，你刚在东南亚打了一场，手里美金还够用？” “没花多少。”叶玖钻进车里，靠在后座上， “武器弹药都是这几年从二毛大毛那边攒下来的，打一场仗，弹药消耗是大头，但那些东西我本来就囤着。 真正花出去的就是奖金和抚恤，加起来不到两亿。 泰铢和印尼盾的利润，够填这个坑还有富余。” 伊万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 “还是你厉害。我现在感觉咱们都不是一个层面的了。” “树大招风。”叶玖看着窗外莫斯科的街景，灰扑扑的楼房和裹着厚大衣的行人在雪里匆匆走过， “现在全世界的目光估计都在我身上。 上次回港岛，差点进不了海关。 政治部在机场堵我，谈了半个钟头才放行。” 车在雪里开了一段，伊万没再问拍卖的事，只是把拍卖行的地址和时间说了一遍。 “十二月八号，莫斯科河畔的拍卖中心。 这次是抵押拍卖，规则跟普通拍卖不太一样——政府拿股权抵押换贷款，贷款还不上，股权就归债权人。 名义上是拍卖贷款权，实际上就是卖股权。 但有一条，外资不能直接举牌，必须是俄罗斯境内的法人，而且注册资金里外资比例不能超过百分之二十五。” “我知道。”叶玖说，“所以用你的壳。” “大毛兄弟会下面有三家投资公司，注册资金都是干净的，股东全是大毛公民。”伊万说， “用哪一家？” “最大的那家。” 十二月八日，莫斯科河畔的拍卖中心。 会场不大，长桌摆成半圆形，台上是拍卖师的位置和一块投影幕布，台下坐着几十个人，大部分是大毛本地银行和工业集团的代表。 叶玖走进来的时候，穿了一件黑色长大衣，里面是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 伊万跟在他半步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会场里有人认出了叶玖，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水波一样荡开。 坐在前排的一个秃顶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叶玖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到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拍卖师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摞文件。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第一项拍品：卢克石油，百分之五的国有股，起拍价一亿四千一百万美金。 底下有人举牌。叶玖没有动。 “一亿四千五百万。”第一个举牌的人说。 “一亿五千万。”另一个人跟上。 叶玖抬了抬右手，没有举牌，只是手掌朝上摊开，做了一个“往上加”的手势。 拍卖师看了他一眼，停顿了一拍，然后开口：“一亿六千万。” 底下安静了一瞬。那个秃顶男人转过头，看着叶玖。叶玖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表情。 “一亿七千万。”秃顶男人试探着加了一次。 叶玖的手掌又抬了一下。 “一亿八千万。”拍卖师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 没有人再举牌。卢克石油的百分之五，落槌。 第430章 点天灯 第二项：西丹科石油，百分之五十一，起拍价一亿三千万。 叶玖在起拍价刚念完的时候就把手掌抬了起来，底下没有人跟。落槌。 第三项：尤科斯，百分之四十五，起拍价一亿五千九百万。 这一项有人争。一个坐在后排的男人举了三次牌，把价格推到了一亿七千五百万。 叶玖的手掌抬了三次，每一次都比对方高五百万。 第四次，后排的男人把牌子放下了，摇了摇头。落槌。 第四项：诺里尔斯克镍业，百分之三十八，起拍价一亿七千万。 这一项是当天金额最大的一笔，也是争夺最激烈的一笔。 前排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举了五次牌，价格被推到一亿九千三百万。叶玖的手掌抬了五次，每次加价一千万。 第六次，穿蓝西装的男人把牌子搁在桌上，双手抱胸，不再动了。落槌。 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叶玖的手掌每次抬起，底下的举牌声就少一分。 到第十项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再举牌了。拍 卖师念完起拍价，看了一眼叶玖，叶玖的手掌抬起来，落槌，前后不到五秒钟。 会场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道里的水流声。 第十二项落槌之后，拍卖师合上文件，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看了一眼台下，语气比开场时轻了很多：“全部拍品成交。” 伊万从公文包里取出支票本，当场签了总额的百分之十作为定金。 剩下的款项按照拍卖规则在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清。叶玖站起来，整了整大衣，转身往门口走。 那个秃顶男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挡在他面前。 “叶先生，你一个人把十二家全吃了，别人连口汤都喝不上，这不太合适吧？” 叶玖看着他，笑了笑。 “拍卖行的规矩，价高者得。你觉得不合适，下次可以出比我更高的价。” 秃顶男人的脸色很难看，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叶玖从他身边走过去，伊万跟在后面。 出了拍卖中心，雪还在下。 叶玖站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九哥，诺里尔斯克那笔，比起拍价多花了两千三百万。”伊万站在旁边，把总账算了一遍， “十二项加起来，总价大概十一亿两千万美金，比全部按起拍价拿下来多花了不到一亿。但实际价值——” “实际价值是多少不重要。”叶玖吐了口烟，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这些股权在我手里。石油、镍、钢铁、港口，大毛的重工业命脉，我捏了一把在手里。以后谁想在大毛的能源和矿产上做文章，得先看看我手里这些股份。” 伊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叶玖把烟掐灭在雪里，上了车。 加上伊万这两年用私有化券换来的股份，叶玖在大毛的重工企业里，占有的股份可不是个小数目了！ 1996年年初，台海那边又紧了起来。 三月初，北平宣布在台湾海峡进行新一轮军事演习，导弹试射的落点逼近基隆和高雄的外海。 美利坚人的反应比去年还大，克林顿政府派了两支航母战斗群过来，独立号从菲律宾海北上，尼米兹号从波斯湾调过来，两支编队在台湾以东海域会合。 这是越战之后美利坚在亚洲最大规模的军事集结，报纸上天天都是航母甲板上飞机起降的照片，电视里请了一堆退役将军分析“战争风险”。 叶玖在港岛看新闻，看了一个星期。 他没动。 台指去年已经做过一轮了，这次演习的市场反应比去年小得多，恐慌盘没那么好赚。 叶玖看着电视上美国航母的画面，脑子里想的不是股票，是另一件事。 美利坚人把航母调过来，说明什么？ 说明大国之间剑拔弩张的时候，正规军是不轻易下场的。 航母是威慑，是摆架势，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有些事正规军不方便做，就得找别人。 叶玖把电视关了，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了龙牙。 龙牙分部在努沙登加拉养了三年，两千多号人，装备齐整，能打硬仗。 但龙牙之外呢？ 全世界有多少雇佣兵团队在找活干？ 非洲、中东、南美、东欧，到处都有退伍兵和亡命徒组成的队伍。 这些人没组织，没后台，没稳定的军火来源，谁给钱就帮谁打。 如果把这帮人聚到一起，让他们打一场，打出个名次来，以后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安理会手里就有一张雇佣兵的排行榜，想用人的时候按榜找人，想卖军火的时候按榜开价。 他拿起电话，拨了蒲俊的号码。 “阿俊，帮我拟一份通知，发给安理会所有成员。” “什么通知？” “世界雇佣兵大赛。今年下半年在努沙登加拉办，所有安理会成员都可以派队伍参加，也欢迎他们推荐外面的团队来。 比赛的彩头——明年一年，安理会对冠军团队半价供给军火。” 蒲俊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九哥，半价军火？这代价不小。” “半价是噱头。”叶玖说， “冠军只有一个，半价只给冠军。但亚军、季军和后面的队伍，会看到冠军拿了半价，他们想要，就得来参加下一届。 参加就得在我这里买军火，买装备，买后勤。半价的亏，从其他人身上赚回来。” “明白了。那比赛内容呢？” “分几项——射击、格斗、爆破、战术协同、野外生存。 具体规则让天养义去定，他在努沙登加拉熟。 比赛地点放在岛上，场地现成的，龙牙的训练基地改一改就能用。” “行。” “还有。”叶玖补了一句， “通知里加一条——排名前十的队伍，安理会会给他们发一个‘认证’，以后接活的时候，这个认证就是招牌。 排名越高的队，佣金自然越高。想多赚钱的，就来打。” 蒲俊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九哥，你这是把雇佣兵当成商品在卖。” “雇佣兵本来就是商品。”叶玖说， “只不过以前是散装的，现在我来给他们贴标签、打排名。” 第431章 世界雇佣兵大赛 通知发出去之后，安理会的九家理事席位先动了。 约翰·戈蒂从美利坚调了一支退役特种兵组成的队伍过来，吉安娜从意大利派了一个安保公司的团队，伊万从大毛那边找了几个在车臣打过仗的老兵，连草刈一雄都从山口组里挑了几个能打的。 九家理事席位，每家至少出了一支队伍。 中小社团也跟着凑热闹，有的自己派人，有的从外面请人，报名表交上来的时候，蒲俊数了一下，正式报名的队伍有四十七支，还有十几支在观望。 消息传到外面，雇佣兵圈子炸了锅。非 洲的、中东的、南美的、东欧的，到处都有人在打听这个比赛。 半价军火，对这些人来说比奖金还诱人。 一支雇佣兵团队一年要烧掉多少军火？ 子弹、炮弹、火箭筒、车辆油料，样样都是钱。半价供给，等于成本砍掉一半，利润翻一倍。 而且排名靠前的队伍，以后接活的价码能往上抬，这是长线收益。 到了六月，报名的队伍超过了六十支。 天养义在努沙登加拉把龙牙的训练基地扩了一圈，修了新的射击场、格斗场和爆破场。 比赛的规则也定了下来： 第一轮是基础技能考核，射击、格斗、爆破三项，淘汰一半； 第二轮是战术协同，模拟一次突袭和一次防御，淘汰一半； 第三轮是野外生存和综合演练，在岛上划了一片丛林区域，让剩下的队伍在里面互相打，最后站着的队伍拿冠军。 叶玖把规则看完，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阿义，比赛的时候，岛上要加人。观战的、下注的、采访的，什么人都会有。安保你做主，出了事你负责。” “明白。”天养义说，“九哥，下注的事，要不要开个盘口？” “开。”叶玖说， “让蒲俊做，赔率按队伍实力和往届战绩来定。赚的钱，一半归安理会的公账，一半分给参赛的队伍做奖金。” “好。” 挂了电话，叶玖站起来走到窗前。 台海那边的演习已经结束了，美利坚人的航母撤了，但叶玖知道，这种事以后还会有。 大国之间越紧张，雇佣兵的市场就越大。他要把努沙登加拉变成雇佣兵的中心，让全世界的雇佣兵都来这里比赛、接活、买军火。 到时候，安理会不光是地下世界的联盟，还是雇佣兵的交易所。 他拿起电话，拨了华主编的号码。 “华主编，下半年有空的话，来努沙登加拉看场比赛。” “什么比赛？” “世界雇佣兵大赛。”叶玖说， “我办的，第一届。” 趁着天养义在操办大赛，叶玖回了趟港岛，约了邵爵士在清水湾的别墅见面。 叶玖进来的时候，他抬了抬手，示意他坐。 “六叔，身体怎么样？” “死不了。”邵爵士笑了笑， “你那个努沙登加拉的事，我听说了。打得挺热闹。” “小仗。”叶玖坐下来，接过佣人递来的茶， “六叔，今天来找你，是有笔生意想跟你谈。” “什么生意？” “世界雇佣兵大赛。下个月在努沙登加拉开打，六十多支队伍，打五天。我想把独家转播权给tvb。” 邵爵士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雇佣兵大赛？打打杀杀的东西，电视台怎么播？” “不播打打杀杀。”叶玖说， “播比赛。射击、格斗、障碍、战术演练，跟体育比赛一样。有规则，有裁判，有计时。 血腥的镜头不拍，拍技术的、战术的、对抗的。 观众看的是谁打得准、谁跑得快、谁战术用得好。跟看奥运会没区别。” 邵爵士想了想。“有人看吗？” “六叔，你想想，港岛一年有多少人看拳击比赛？有多少人看武侠片？ 雇佣兵大赛，真刀真枪，比拳击刺激，比武侠片真实。 而且参赛的都是世界各地来的高手，有南非的、有车臣的、有哥伦比亚的，什么人都有。 观众看的不是杀戮，是技术，是胆量，是团队配合。” 邵爵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转播权多少钱？” “不要钱。”叶玖说， “转播权白给tvb。广告收入归你，我只抽三成。另外，比赛期间tvb的摄制组去努沙登加拉，吃住我包。” 邵爵士挑了挑眉。 “白给？叶先生，你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 “我不亏。”叶玖说， “tvb的转播一出去，全世界都知道努沙登加拉在办雇佣兵大赛。明年再办，来报名的队伍更多，来看比赛的观众更多。 我赚的是后面的钱。转播权白给tvb，是让六叔帮我做宣传。” 邵爵士笑了一声。“你这算盘打得精。” “还有一件事。”叶玖说， “比赛除了地下世界的观众，还要有外面的观众席。我打算请一批人来观赛——世界各地的富豪，还有各国情报局的人。 富豪来看热闹，顺便下注。 情报局的人来看人，来看安理会的实力。 观众席分两种，一种给地下世界的，一种给外面的。 外面那种，票不公开卖，只发邀请函。” 邵爵士放下茶杯，看着叶玖。 “你把情报局的人请来看雇佣兵比赛？你不怕他们看完之后，把你的底摸清楚了？” “让他们看。”叶玖说， “我办这个比赛，本来就是要让全世界知道努沙登加拉有什么。 情报局的人来了，看到龙牙的实力，看到安理会的组织能力，看到六十支队伍在我的地盘上规规矩矩地打比赛。 他们回去写报告，只会写一句话——努沙登加拉不好惹。这比藏着掖着强。” 邵爵士点了点头。 “行。转播权的事我答应。摄制组我派最好的去，何监制带队。广告的事我来谈，三成归你。” “多谢六叔。” 一个月后，努沙登加拉。 六十多支队伍，将近八百号人，从世界各地飞到努沙登加拉。 机场那条土跑道不够用，天养义临时铺了一条沥青跑道，能起降中型客机。 每天都有飞机降落，下来的全是穿迷彩服、背战术包的人，有的脸上带疤，有的缺胳膊少腿但照样扛着枪。 码头上也停了几条船，南美和非洲的队伍坐船来的，船上装着他们自己的装备和弹药。 第432章 世界雇佣兵大赛2 叶玖到岛上的时候是六月十号，比赛前一天。 “九哥，人都到齐了。六十支队伍，八百一十六人。” “最强的几支是谁？” “南非那个叫‘黑曼巴’，队长以前是南非国防军的特种兵，手下十几个人都在安哥拉打过仗。 车臣那个叫‘高加索之狼’，都是车臣战争退下来的老兵，打法凶得很。 哥伦比亚那个叫‘蝎子’，是卡特尔集团推荐的，以前跟政府军打过游击。 剩下的就是咱们龙牙了，你交代过，这次龙牙要拿第一。” “不光要拿第一。”叶玖说，“个人榜也要拿第一。” 天养义愣了一下。“个人榜？九哥，这次比赛还分个人？” “我临时加的。”叶玖说，“团队赛打完，每个队挑一个人出来打个人赛。格斗、射击、障碍，综合打分。” “九哥放心，这次大哥过来了，龙牙绝对包揽两个冠军！” “比赛可是我发起的，龙牙要是不拿第一，咱们可算丢人了！” 叶玖笑了笑，拍了怕天养义的肩膀，然后朝着接驳车走了过去，天养义还要留在这这里，接待其他人！ 没过多久，天养生也来了，天养生是龙牙的总负责人，这次龙牙出战的队伍，来自龙牙三个部分的精英一起组队，至于配合度不用担心，龙牙三个分部最精锐的小队，每年都有几次统一的集训，集训的时候大家都是一起的！ 天养义见到天养生，离开走了上去！ “大哥。” “阿义。”天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岛上搞得不错。” “还行。九哥说了，这次比赛龙牙要拿第一。团队第一，个人第一。” “我知道。”天养生说，“个人赛我上。” 天养义愣了一下。“大哥，你亲自上？” “七个人里面，我年纪最大，但身手没落下。个人赛要打三项，格斗、射击、障碍，综合下来我最稳。九哥要第一，龙牙不能丢这个人。” 第二天上午，比赛开始 比赛场地周围搭了看台，看台分两种。 东边是地下世界的观众席，坐着各帮各派的人，有港岛的、宝岛的、东南亚的、东瀛的，还有从欧美飞过来的帮会代表。 西边是外面的观众席，坐着二十几个富豪和十几个情报局的人。 富豪们穿着休闲装，戴着墨镜，手里拿着赛程表。 情报局的人穿着便装，但坐姿很直，眼神很锐利，一直在观察场上的队伍。 tvb的摄制组架了八台摄像机，何监制亲自盯着导播台。信号通过卫星传回港岛，tvb翡翠台直播，收视率在比赛第一天就冲到了同时段第一。 叶玖站在看台后面的高台上，看着下面的场面。东边看台上，约翰·戈蒂在跟吉安娜聊天，伊万在跟草刈一雄喝酒。 西边看台上，一个穿白衬衫的富豪正在跟旁边的人低声说话，手指在赛程表上点着。 再远一点，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正拿着小本子记录，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着。 比赛第一天，基础技能考核。 射击场上，六十支队伍轮流上。 龙牙十五个人，天养生带头。 手枪五十米速射，天养生打了九十八环，阿豹打了九十七环，天养孝打了九十六环。 步枪两百米精度射，天养生九十九环，阿豹九十八环。 狙击八百米定点射，天养生九十七环，天养孝九十九环。 黑曼巴的人打得也不差，手枪速射差了两环，步枪精度射差了一环，狙击打了个满环。 高加索之狼的狙击手更狠，八百米打了九十九环，但手枪速射掉到了八十五环。 格斗场上，每队出三个人打淘汰赛。 龙牙这边天养生亲自上了，打了两轮，没给对方太多机会。 阿豹也进了第三轮，天养孝在第二轮碰上了高加索之狼的队长，打了三个回合，点数输了。 但龙牙总分还是排第一。 爆破场，模拟一次突袭，每队出五个人，用炸药炸开一扇铁门，然后冲进去清场。 龙牙的人用了八秒钟炸门，十二秒钟清场，全场最快。 黑曼巴用了十秒钟炸门，十五秒钟清场。 高加索之狼炸门用了十二秒，但清场只用了九秒。 裁判组算总时间，龙牙第一，高加索之狼第二，黑曼巴第三。 第二天，战术协同。 模拟防御战，每队守一栋三层楼，对面是龙牙的一个排当蓝军。 龙牙守楼的时候，天养生把十五个人分成三组，一组守一楼，一组守二楼，一组守楼顶。 蓝军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刚摸到一楼窗口就被二楼的火力压了回去，打了三轮没攻进去。 黑曼巴和高加索之狼守楼的时候都被蓝军突进去过，虽然最后堵住了，但丢了分。 这一轮打完，龙牙第一，高加索之狼第二，黑曼巴第三。 第三天到第五天，野外生存。 天养义在岛东边的丛林里划了一片区域，方圆五公里，六十支队伍扔进去，互相打，最后站着的赢。 龙牙的十五个人分成三组，天养生带一组守高地，天养孝带一组守溪流，阿豹带一组机动游走。 打到第五天下午，丛林里只剩三支队伍：龙牙、黑曼巴、高加索之狼。 三支队伍在丛林中央撞上了，对射了二十多分钟，黑曼巴被夹在中间打掉，剩龙牙和高加索之狼对峙。 天养生带着剩下的人从高地上压下来，高加索之狼的队长从西边绕过来，两支队伍面对面撞上了。 天养生先开的枪，一枪打掉了高加索之狼的机枪手。 对方往竹林里撤，天养生追进去，在竹林里打了十分钟，最后把高加索之狼的队长堵在一棵竹子后面。 两个人匕首近身肉搏，天养生技高一筹，把对方按在地上。 龙牙赢了。 团队赛打完，个人赛接着上。 每队挑一个人出来，六十支队伍剩二十支有资格参加个人赛，二十个人打淘汰赛。 天养生一路打过去，格斗赢了车臣人，射击赢了南非人，障碍赢了哥伦比亚人，最后决赛对上高加索之狼的队长。 两个人打了三个回合，格斗、射击、障碍各一局。 天养生赢了格斗和射击，输了障碍，总比分二比一，拿下个人赛第一。 叶玖在观战台上看完了个人赛决赛，站起来拍了拍手。 旁边坐着约翰·戈蒂、吉安娜、伊万、草刈一雄。天养义走过来。 “九哥，团队第一，个人第一。龙牙没给你丢人。” “天养生呢？” “在里面收拾东西。他说打完了，该回非洲了。” 叶玖笑了笑。“让他别急着走。晚上一起吃顿饭。” 第433章 第一!龙牙! 比赛结束之后，蒲俊把两个榜整理出来。团队榜按比赛名次排，龙牙第一，高加索之狼第二，黑曼巴第三，往下排到第六十。 个人榜按个人赛成绩排，天养生第一，高加索之狼的队长第二，黑曼巴的狙击手第三，往下排到第二十。 两个榜挂在听潮论坛的首页上，置顶加精。蒲俊在榜单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安理会认证，每年更新。排名前十的团队，优先获得安理会军火供给和任务推荐。” 榜单挂出去的第二天，蒲俊拿着电话记录来找叶玖。 “九哥，二十多个电话打进来，全是问下一届什么时候办，怎么报名。还有几个没进前十的队伍，问能不能买安理会的军火。” “跟他们说，下一届两年后办。军火的事，让他们直接找我的人谈。没进前十的，按原价卖。” “盘口的数据出来了吗？” “外围盘口，总投注额大概十二亿港币。地下世界这边下了八亿多，富豪那边下了三亿多。 赔率按队伍实力和往届战绩定的，龙牙赛前是最大热门，赔率压得低，买龙牙的人多，但赚得少。 高加索之狼和黑曼巴的赔率相对高一些，有几笔大注买他们爆冷，最后没爆成。 盘口净收入，刨去赔付和抽水，大概一亿八千万。” “一亿八千万。”叶玖翻了一页，“门票呢？” “地下世界这边的看台，五百个座位，每张一万港币，卖了五百万。 富豪那边，四十个座位，每张五十万港币，卖了两千万。 情报局那十几个位子不收钱，是邀请的。门票总收入两千五百万。” “转播权？”叶玖问。 “tvb那边的广告分成，按约定我们拿三成。比赛期间翡翠台同时段收视第一，广告费收了一亿五千万港币，我们分四千五百万。” “卖军火和装备呢？” “比赛期间，来参赛的队伍里有十二家当场下了单，买安理会的军火和装备。合同总额三千万港币，毛利四成，净赚一千二百万。 还有几家没进前十的队伍，赛后追着问下一届的报名和军火报价，这笔钱后面还会进来。” “龙牙的奖金和津贴呢？” “团队第一，奖金一千万港币。个人第一，天养生拿了五百万。龙牙全队津贴加奖金，总共两千万。公账出，不占我们的收入。” 叶玖把账本合上，在心里算了一下。 外围盘口一亿八千万，门票两千五百万，tvb分成四千五百万,军火毛利一千二百万。加起来两亿六千八百万。 减掉龙牙的奖金津贴两千万，净入两亿四千二百万港币。 叶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后年的比赛，规模再扩一倍。队伍从六十支扩到一百二十支，看台再加五百个座位。 外围盘口的总投注额，争取翻一番。tvb那边的广告费，后年肯定比今年高。” “九哥，后年还办在努沙登加拉？” “办在努沙登加拉。”叶玖说， “这里是安理会总部，也是龙牙的老巢。 比赛放在自己的地盘上，安保、后勤、场地都是自己的，成本最低，控制最强。 而且办在这里，全世界的雇佣兵都知道，努沙登加拉是他们的圣地。” 蒲俊点了点头，把账本收好，转身要出去。 “等等。”叶玖叫住他， “外围盘口那笔钱，拿两千万出来，分给这次参赛的队伍。 每队按名次分，第一名多拿，最后一名少拿，但不能空手回去。 人家大老远飞过来打五天，总不能让人家白打。” “明白。我回去就办。”蒲俊答应道 世界雇佣兵大赛结束之后，华主编没有立刻回内地。 他在努沙登加拉多待了两天，把比赛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连训练场和后勤区都转了一圈。 走之前，他跟叶玖约在了岛上的码头办公室见面。 华主编坐下来，接过天养义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叶先生，这个雇佣兵大赛，很有东西。” 叶玖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看上什么了？” “我在想，这玩意官方能不能做。”华主编说，“ 你办的是地下世界的比赛，但规则、赛制、组织方式，都是现成的。官方如果要办，照搬就行。” “当然可以。”叶玖说， “你有人，有枪，有场地，有预算，办起来比我容易。我办这个比赛，还得自己搭看台、铺跑道、修靶场，你们随便找个军区训练基地，比我这里齐全多了。” 华主编点了点头，又想了想。“你有没有什么点子？” 叶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我有两个想法。第一个，军运会。比试一些基本功，射击、障碍跑、武装越野、手榴弹投掷、战术协同这些。 比的是单兵素质和基础战术，观赏性强，规则好定，裁判好当。 跟奥运会差不多，只是项目不一样。” 华主编掏出本子记了一笔。 “第二个，跟雇佣兵大赛一样的，特种部队对抗。 全面考核，比的是综合战斗力。射击、格斗、爆破、战术演练、野外生存，一项一项打，最后打出名次。 这个可以叫特种兵大赛，或者侦察兵大赛，看参与的兵种定。 比军运会更狠，更接近实战，观赏性更强，但组织难度也更大。” 华主编点了点头。“你觉得哪个更值得办？” “都值得办。”叶玖说， “对于你们官方来说，赚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展示军队的战斗力，还有就是荣誉。” 华主编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军运会办起来，各国派队参加，打完了排名次，发奖章，上报纸，上电视。 当兵的看了，知道自己跟别人的差距在哪，训练的时候就有劲头。 老百姓看了，知道军队里有人在拼命练，心里踏实。 国际上看了，知道你们有战斗力，不是摆设。” 华主编靠在椅背上，慢慢点了点头。 “特种兵大赛呢？” 叶玖说，“各国挑最强的，不光是展示战斗力，还是外交手段。 谁家的兵强，谁家的兵弱，打完了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还能知己知彼，取长补短，了解别的国家战斗风格，补足己方的不足！ 这些人回去之后，就是种子，带出更多的兵。” 第434章 一人压黑道 回到港岛之后，叶玖觉出不对味了。 由于回归将近，港岛人心浮动，差人担心前程，富人忙着移民，底下的社团也开始乱象四起， 几家一流社团倒是还好，叶玖早就带他们打了出去，但是小社团最近一天能打好几场，都在抢地盘！ 华主编找上门来，没有绕弯子。 “叶先生，港岛回归前后这两年，地下秩序不能乱。上面很重视这件事。 港英政府不管了，警队人心散了，小社团没人压得住。你要是不出来管，回归之前港岛黑道就得乱成一锅粥。” 叶玖把报告合上，靠在椅背上。 “管可以。但管完之后，地下秩序按我的规矩来。” “行。”华主编说，“上面也是这个意思。” 叶玖拿起电话，拨了蒋天生的号码。 然后是骆驼、高文彪、许华炎、蓝鲸。 五个人接到电话，都说 “老九，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三天后，港岛六大一流社团——联英社、洪兴、东星、和合图、联和、新记 联合发出通知，港岛所有社团，不论大小，不论地盘，一律到三圣宫开会。 通知的最后加了一句话：不来的，六大社团会直接赶绝他们。 消息传出去之后，港岛的地下世界炸了锅。 有的大社团心里有底，知道叶玖不会拿自己人开刀，接了通知就准备去了。 小社团慌了神，有的连夜找人打听消息，有的托关系想提前递话，有的干脆准备跑路。 但六大社团联合发话，港岛没有一家社团敢不来。 上百家社团，从港岛、九龙、新界，从大社团到只有十几个人的小帮派，齐聚三圣宫。 三圣宫是港岛洪门的老堂口，平时不开大门，只在洪门重大仪式的时候才用。 叶玖让人把堂口收拾了一遍，摆了上百把椅子，正中间是六把太师椅，六大社团的龙头坐。 周围的椅子围成一圈，其他社团的人坐。 没有主席台，没有话筒，就是所有人围在一起说话。 叶玖坐在正中间那把太师椅上，左边是蒋天生，右边是骆驼。 高文彪、许华炎、蓝鲸分坐两侧。 底下上百号人，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挤得满满当当。 叶玖没有站起来，就坐在椅子上，扫了一圈。 “各位，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他的声音不大，但堂口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见， “回归前后这两年，港岛的地下秩序，不能乱。” 底下没有人说话。 “最近港岛乱成什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一天打好几场，抢地盘、抢生意、抢人手。 为了一间麻将馆动刀，为了几条街开枪。 警队不管了，港英政府不管了，你们就觉得没人管了？” 叶玖顿了一下， “我今天告诉你们，有人管。联英社、洪兴、东星、和合图、联和、新记，六家一起管。” “现在的地盘，就以今天为准。谁手里有什么，就是什么。 三天时间，给你们三天时间解决恩怨。 有仇的，这三天里解决。有账的，这三天里算清。 三天之后，我要港岛黑道，风平浪静。 谁敢搞事，联英社赶绝你们。” 他停了一下，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我话说完，谁赞成，谁反对。” 堂口里安静了两秒。蒋天生第一个开口：“洪兴赞成。” 骆驼跟着说：“东星赞成。” 高文彪说：“和合图赞成。” 许华炎说：“新记赞成。” 蓝鲸说：“联合赞成。” 五大社团的龙头都开了口，剩下的上百家社团噤若寒蝉。 有几个小社团的头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散会之后，叶玖从三圣宫出来，上了车。 阿布问去哪，他说回庄园。 车往东涌开，叶玖靠在后座上，闭着眼。 三天之后，港岛的地下世界并没有安静下来。 大部分社团收了手。 六大社团发了话，叶玖亲自坐镇三圣宫，这个面子没人敢不给。 有恩怨的，三天里谈的谈、打的打，该了的了，该清的清。 但有几家小社团，打出了真火，已经上头了。 一家在油麻地，一家在湾仔，一家在元朗，还有两家在观塘和深水埗，都是几百号人的小帮派，为了几条街的麻将馆和桑拿房，从三天前一直打到三天后，停不下来。 第三天晚上。 蒲俊打来电话，说油麻地那两家还在打，湾仔那边刚响过枪，元朗的桑拿房被砸了两间，观塘和深水埗的也都没收手。 叶玖听完，把电话挂了，拨了大d的号码。 “大d，新界那边，元朗、葵青、沙田，你带人扫一圈，不听话的都废了！” “明白。”大d在电话那头答应得干脆， “我这就带人过去。” 挂了电话，叶玖又拨了韦吉祥的号码。 “阿祥，本岛这边，湾仔、铜锣湾、中环，你带人扫。谁还在打，全部按下来。” “收到。” 第三个电话打给连浩龙。 “阿龙，九龙那边，你带人扫一圈。油麻地、观塘、深水埗，还有旺角那边看看，谁还在打，全部熄火。” “明白。” 三路人马，当晚同时出动。 连浩龙带了五十个人，分乘十几辆车，从油麻地开始扫。 第一家是油麻地的两家小社团，为了庙街旁边的几条巷子打了三天。 连浩龙的人到的时候，两边正在庙街口对峙，各有二十来号人，手里拿着铁管和砍刀，地上已经躺了几个。 连浩龙从车上下来，没带家伙，就穿了一件花衬衫，走到两拨人中间。 “打够了没有？” 两边的人都认识连浩龙。 “龙哥，我们……” “别跟我说你们。”连浩龙打断他， “九哥三天前在三圣宫说了什么，你们没听见？三天时间解决恩怨，三天之后谁敢搞事，联英社赶绝你们。今天是第几天？” 两边都不说话了。 “把家伙放下。”连浩龙说， “谁不放，我帮他放。” 铁管和砍刀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连浩龙让人把两边的头目带上车，剩下的人原地蹲着，等联英社的人登记身份。 前后不到十分钟，庙街口清干净了。 第435章 游戏上线 韦吉祥那边更利索。 湾仔的两家小社团在酒吧街打了一整天，韦吉祥带人到的时候，两边已经打进了巷子里。 韦吉祥没有废话，让人把巷子两头堵了，自己走进去，站在中间。 “九哥的话，你们都当耳旁风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有人想从后巷溜，被联英社的人堵了回来。 韦吉祥让人把带头的几个拎出来，一人一巴掌，打完让他们蹲在墙根底下。 剩下的散了，酒吧街恢复了平静。 大d那边碰到了点麻烦。 元朗的两家小社团打得最凶，桑拿房被砸了之后，两边都叫了人，加起来有四五百号，在大排档区摆开了阵势。 大d到的时候，两边已经动了手，有人被打得头破血流。 大d没有下车，让人把车横在大排档区两头，然后从车上搬下来几个大喇叭，对着里面喊。 “联英社大d。里面的人听着，三分钟之内放下家伙走出来，九哥那边我帮你们说话。三分钟之后还不出来，我的人进去，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带走。” 三分钟不到，里面的人陆陆续续走出来，手里的家伙扔了一地。 大d让人把带头的几个扣了，剩下的登记了身份放走。 一夜之间，九龙、港岛、新界三路扫完。 所有没收火的社团，全部熄了火。 带头的几十个人被带回联英社的堂口，关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联英社的船亲自送这些人出海！ 这些人，这辈子，没有机会再次返回港岛了！ 港岛的地下世界也安静了下来。 而郑子豪这边，也终于拿出了新的成果！ “九哥，做出来了。”他把软盘往桌上一放，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开机，插盘，屏幕上跳出一个像素风的界面。 界面很简单，一个城池的轮廓，上面飘着几个按钮：注册、登录、开始游戏。 背景音乐是八位机风格的电子音，听着像八十年代街机厅里的东西。 “这是普通用户版。”郑子豪说， “登录注册就是正常玩法，打怪、升级、组队、买卖装备。装备的价格是浮动的，由玩家之间的供需决定。 所有交易走游戏内金币，金币可以用真钱充值，但是不能提现。” 叶玖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洗钱呢？” 郑子豪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一个隐藏的登录框。 他输入了一串代码，界面一变，跳进了另一个服务器。 这个服务器的界面跟普通版一模一样，但右上角多了一个小小的暗网标志，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暗网的注册用户可以拿邀请码进这个服务器。”郑子豪说， “在这个服务器里，交易不受普通版的金额限制。有人想洗钱，就在这个服务器里挂一个装备，标价一百万游戏金币，另一个账号买下来。 金币从买家账户转到卖家账户，卖家提现，钱就洗白了。我们收百分之五手续费。” “查得到吗？” “查不到。服务器在努沙登加拉，数据加密，每笔交易都用不同的虚拟账号。 而且游戏里的交易跟普通玩家的交易混在一起，数量太大，根本分不清哪笔是洗钱哪笔是正常买卖。” 叶玖点了点头，把电脑合上。 “去一趟东瀛。”他说， “去我前几年买的游戏机厂，批量做软盘。第一批做两万张，安理会九家理事席位每家先发五百张，剩下的放到暗网上，谁要谁下单。安理会成员和非成员都可以买，价格按暗网行情走。” “明白。”郑子豪把软盘和电脑收好， “九哥，还有一件事。游戏弄出来了，总得有人玩才能盈利。 光靠洗钱的手续费，撑不起服务器的成本。得让普通玩家进来玩，游戏里的金币才有流动性。” 叶玖想了想。 “港岛这边，我让蒲俊去办网吧。旺角、油麻地、铜锣湾、荃湾，先开四家。 每家装五十台电脑，按小时收费。 内地那边，让华主编帮忙牵线，找几个城市的合作方，开连锁网吧。 先在北京、上海、广州各开一家，跑通了再扩。” “网吧的电脑和网络设备，从哪买？” “电脑从东瀛和宝岛进，网络设备从美利坚进。走群英集团的贸易渠道，报关按正常电子产品走，不搞走私。网吧是正经生意，不能留把柄。” 郑子豪走了之后，叶玖把蒲俊叫了进来。 他把网吧的事说了一遍，蒲俊拿着本子记了下来。 “九哥，网吧的牌照怎么办？” “港岛这边，牌照我去找方普办。他快离职了，最后这点面子会给。 内地那边，华主编帮忙牵线，走正规流程，该办的证一张不少。” 明白。”蒲俊合上本子，“四家网吧加三家内地店，先期投入大概多少？” “港岛四家，每家两百万港币，八百万。内地三家，每家三百万人民币，九百万。加起来一千七百万左右。 电脑和网络设备的采购走群英的账，网吧的运营走新公司的账，两家分开，账目清楚。” 蒲俊出去之后，叶玖靠在椅背上，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拿起电话，拨了方普的号码。 “方sir，我这边要开几家网吧，牌照的事找你帮忙。” “网吧？”方普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放电脑让人打游戏的地方，按小时收费。” “哦，电子游戏厅嘛。”方普说，“行，你把资料递上来，我帮你批。但有一条，里面不能有赌博机。” “没有赌博机，就是电脑。” “行。你把资料递上来，我帮你批。” 挂了电话，叶玖又拨了华主编的号码。 “华主编，内地那边，我想开几家网吧。北京、上海、广州各一家，正规手续，你帮我牵个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叶先生，你说开什么？” “网吧。就是放一排电脑，让人进来打游戏的地方。按小时收费，跟港岛的网吧一样。” 华主编又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叶玖很少从他嘴里听到的犹豫。 “叶先生，你说的这个东西，内地没有。” 第436章 网吧和陪玩 “没有？” “没有。”华主编说得很肯定， “内地现在电脑都少见，大多数人连键盘都没摸过。互联网刚起步，只有少数高校和科研机构连了网。 老百姓不知道什么叫上网，更不知道什么叫网吧。 你开个店放一排电脑让人进来打游戏，人家会以为你开的是电子游戏厅，跟街机那种差不多。” 叶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港岛这边电脑已经开始进家庭了，网吧虽然新鲜，但年轻人至少知道电脑是什么。 内地那边，电脑还是个稀罕物件。 “叶先生，这件事不是我不帮你。内地现在的情况，开网吧不是钱的问题，是政策的问题。电脑进口要批文，网络接入要审批，游戏内容要审查。这三样，哪一样都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那你帮我问问，哪一样能松口。” “我帮你问。但你别抱太大希望。内地现在改革开放才十几年，很多东西都在摸着石头过河，互联网这块更是刚起步。你现在进去，太早了。” “早不早，试了才知道。”叶玖说，“你先帮我问，问完了告诉我。能开最好，不能开我再想办法。” “行。我帮你问。” 过了几天，华主编的电话打回来了。 “叶先生，上面批了。四个城市，北平，魔都，羊城，鹏城，每个城市可以开一家网吧试点。规模不要太大，先跑起来看看。” 叶玖靠在椅背上，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从抽屉里摸出烟点上。 “行。手续呢？” “手续走正规流程，工商、税务、消防、文化，该办的证一张不少。 但有一条，游戏要经过审核。所有在网吧里跑的游戏软件，必须提前报备，经过审查之后才能上机。 审查的内容包括游戏内容、运营模式、交易系统。审查不通过，不能上。” “没问题。”叶玖吐了口烟，“我让郑子豪把游戏资料整理一份，报上去。” 华主编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提醒的意思。 “叶先生，审核的事不是走过场。 上面现在对游戏这块管得严，电子游戏厅前几年出了不少事，赌博机、未成年人沉迷，社会反响很大。 你这个游戏虽然有正规玩法，但里面涉及金币交易，这些在审核的时候都会被盯着看。你得有个准备。” “我明白。”叶玖说， “你帮我把审核的人约一下，我让郑子豪当面演示。他们看完了，就知道这游戏是怎么回事。” “行。我帮你约。” 挂了电话，叶玖把郑子豪叫到了办公室。 “内地那边松口了，四个城市可以开网吧试点。但游戏要过审。 你把游戏资料整理一份，包括玩法、交易系统的流程，全部做成书面材料。 另外准备一台电脑，装好游戏，到时候当面给审核的人演示。” 郑子豪点了点头，又有点担心。“九哥，那个隐藏服务器的事，审核的时候要不要提？” “不提。”叶玖说， “审核的人看的是普通版。普通版就是打怪升级、买卖装备，跟街机游戏没本质区别。 隐藏服务器的事，一个字都不要提。 审核的人发现，就说游戏有vip服务器，是为了大额氪金用户专门开辟的，为了保证玩家的平衡才跟普通玩家分开！” 这个年代，互联网的监管还没那么严，很多东西都在灰色地带。 等监管严起来的时候，游戏早就跑通了，用户量也上来了，到时候再调整也不迟。 过了几天，华主编约好了审核的人。叶玖带着郑子豪去了北京，在有关部门的会议室里，当面演示了游戏。 审核的人来了五六个，有文化部门的，有工商部门的，还有两个技术专家。 郑子豪把普通版打开，演示了打怪、升级、组队、买卖装备的流程。 审核的人看完，问了一些问题。 问得最多的是装备和金币之间的交易，会不会变成变相赌博，郑子豪解释说，金币的获取只能通过打怪和买卖装备，不能通过随机抽奖或者押注。 即便玩家把游戏内的资产变现，跟赌博没关系。 审核的人又问未成年人保护的问题，郑子豪说，注册需要实名，未成年人每天限玩两小时，充值限额也有规定。 审核的人商量了一会儿，最后给了个意见：游戏内容没问题，可以上机。 金币交易系统要单独报备，每次调整都要提前申报。叶玖让郑子豪记下来，回去之后照办。 从北平回来之后，叶玖把蒲俊叫到办公室。 “审核过了。四个城市，先各开一家。港岛的四家网吧同步开。 电脑和网络设备统一采购，走群英的贸易渠道。 网吧的运营走新公司，账目分开。” “明白。”蒲俊说， “九哥，内地四家网吧的选址，我让人去看过了。 北平在中关村附近，魔都在徐家汇，羊城在天河，鹏城在华强北。 都是年轻人多、电子产品集中的地方。” “行。装修风格统一，干净明亮，不要搞得跟街机厅一样乌烟瘴气。 电脑桌椅买好一点的，让人坐着舒服。饮料零食也卖，但不要卖酒。”叶玖点点头说道 “为什么？”蒲俊有些不解的问道 “喝多了容易闹事，给店里电脑砸了怎么办？内地不比港岛，要是扣人容易惹事！”叶玖说道 “那港岛这边？”蒲俊问道 “当然烟酒都卖了，谁敢在联英社的网吧闹事啊，对了，你通知蓝鲸，叫他选一批最清纯的小妹，来学学怎么打游戏！”叶玖笑了笑说道 “小妹？” “对啊，这叫陪玩！”叶玖说道 后世这种陪玩可不少，网吧，台球厅，还有什么私人影院，不都是一样！ 当然，后世有很多素菜卖荤价的，属于挂着羊头卖狗肉，这种事，在叶玖和蓝鲸这里，绝对是不允许的！ 出来混，口碑很重要！ 第437章 白泽1.0处理器 七月 叶玖坐在群英大厦顶楼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信报》，头版右下角登着一条不大的消息： 因特奈特公司发布多能奔腾处理器，股价应声上涨。 报纸旁边放着郑子豪刚送来的技术简报，封面上印着“白泽1.0”几个字。 叶玖把报纸放下，按了按桌上的内线电话。 “子豪，上来一趟。” 五分钟后，郑子豪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块用防静电袋装着的芯片。 他比前两年瘦了些，眼圈有点黑，但精神很足。 “九哥。” “坐。”叶玖指了指沙发，“硬件实验室那边怎么样了？” 郑子豪把电脑放在茶几上，开机，又从防静电袋里取出一块芯片，放在掌心给叶玖看。 芯片不大，陶瓷封装，上面印着“白泽1.0”和群英科技的标志。 “成品已经出来了。”郑子豪说， “实验室跑了三个月测试，稳定。性能方面，因特奈特的新cpu主要强在音频和动画处理，我们的白泽1.0已经能做到实时视频解码。 视频软件也做出来了，叫畅看，能在线播放，也能本地播放。 问题是，畅看对芯片要求很高，白泽1.0能跑，但良品率上不去，量产有些困难。” 叶玖接过芯片，翻来覆去看了看。“良品率多少？” “实验室里能到六成，小批量试产只有三成多。主要是封装环节，东瀛那边的工厂设备老，精度不够。” “发布吧。”叶玖把芯片放回茶几上， “到时候了。量产的问题不用担心，一年之内肯定能解决。” 郑子豪愣了一下。“九哥，良品率三成多就发布？万一市场铺开了，供货跟不上，口碑会崩。” “口碑崩不了。”叶玖靠在沙发上， “先发布，先让市场知道我们有这个东西。 供货少，就限量卖。越是限量，越有人抢。 等东瀛那边产能上来了，再放量。而且——” 他顿了一下， “我下个月要派人去南韩。南韩的芯片厂比东瀛的新，设备也先进。 如果顺利，明年我们的产能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郑子豪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我回去准备发布会。” “发布会的规格要高。”叶玖说， “把港岛和东南亚的媒体都请来，tvb、亚视、报纸、杂志，一个不落。 现场演示畅看视频，用白泽1.0的机器跑，让记者亲眼看到视频能播、能拖、能暂停。 片库方面，邵氏影业的全部影片资源我已经跟六叔谈好了，畅看首发就有几百部老片。 后续港岛和东南亚其他公司的片源，会陆续录入。” “收费模式呢？” “不要会员，完全免费。”叶玖说， “只是会在片头和中场插几个广告。广告商我已经让蒲俊去谈了，饮料、零食、电器，什么广告都接。 用户免费看片，广告商付钱，我们赚广告费。” 郑子豪眼睛亮了一下。 叶玖继续说， “收费的话，用户要掏钱，很多人就不来了。免费的话，谁都可以点开看。用户量上来了，广告费自然就上来了。 而且畅看跑在白泽芯片上，用户想流畅看视频，就得买我们的芯片。芯片和软件，两条腿走路。” 郑子豪把电脑和芯片收好，站起来。 “九哥，我回去准备。发布会定在哪天？” “后天。” 第二天，群英科技在港岛会展中心召开新闻发布会。 会场布置得很简单，台上摆着一台投影仪和一台样机，台下坐着两百多个记者和行业人士。 郑子豪站在台上，穿了一件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先讲了白泽1.0处理器的技术参数，又现场演示了畅看视频软件。 样机接上投影仪，屏幕上跳出畅看的界面，片库里有邵氏的经典老片，《独臂刀》《大醉侠》《龙门客栈》，封面一张张排开。 郑子豪点开《独臂刀》，视频流畅播放，拖动进度条，画面跟着跳转，没有卡顿。 台下有人举手：“郑先生，畅看真的完全免费？” “完全免费。”郑子豪说， “没有会员费，没有点播费。片头会有十五秒广告，片中会有一次十秒广告。广告收入用来维持运营和购买片源。” 又有人问：“白泽1.0什么时候上市？价格多少？” “下个月在港岛和东南亚同步上市。价格比因特奈特的多能奔腾低两成。首批供货有限，想买的要抓紧。” 发布会结束之后，消息传得比预想的快。 当天下午，港岛的科技版记者就开始写稿，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港产芯片挑战因特奈特” “免费视频时代来了” “群英科技发布白泽1.0”。 tvb在晚间新闻里给了三十秒，画面是郑子豪在台上演示畅看的片段。 而在大洋彼岸，因特奈特公司总部，反应来得也快。 发布会结束的第二天，因特奈特公司亚太区负责人召集了一个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有技术部门的，有市场部门的，还有法务部门的。 投影屏幕上放着群英科技发布会的新闻截图，白泽1.0的芯片照片和畅看的界面并排摆着。 “谁告诉我，这家公司是从哪冒出来的？”亚太区负责人敲了敲桌子。 市场部的人翻了翻资料。 “群英科技，港岛公司，母公司是群英集团。以前做贸易和地产的，三年前才开始投互联网。 他们的暗网和听潮论坛在东南亚有点名气，但芯片是第一次做。” 技术部的人皱着眉。 “白泽1.0的架构跟我们的多能奔腾不一样。他们没走我们的指令集路线，自己做了一套。 性能上，视频解码确实比我们强，但通用计算可能不如我们。 问题是，他们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视频解码的？” “不管怎么做的，他们已经做出来了。”法务部的人说，“要不要查一下专利？ 如果他们的架构侵犯了我们的专利，我们可以发律师函。” “先别急着发律师函。”亚太区负责人说， “先查清楚他们的芯片是谁代工的，产能多少，成本多少。如果只是实验室里做出来的东西，量产跟不上，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但如果他们真的能量产，价格还比我们低两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第438章 参观 “还有那个畅看视频。”市场部的人说， “免费加广告的模式，如果跑通了，会冲击我们的客户。 我们的芯片卖给pc厂商，pc厂商预装我们的软件。 如果用户都去用畅看，谁还买我们的软件？”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亚太区负责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两件事。第一，技术部继续研究白泽1.0的架构，看看他们到底怎么做到的。 第二，市场部去查群英科技的产能和供应链，看看他们的芯片从哪来、成本多少、能供多少货。查清楚了，我们再决定怎么应对。” “要不要跟总部汇报？” “先查清楚再汇报。总部那边最近在忙多能奔腾的全球推广，别拿这种小事去烦他们。” 会议散了之后，亚太区负责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天际线。 群英科技，白泽1.0，畅看视频。 一家港岛公司，突然在芯片和视频软件两条线上同时出招。 他想了想，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约一下港岛那边的人。我想去群英科技看看。” 而在港岛，叶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郑子豪送来的发布会总结报告。 报告最后写了一行字：“因特奈特亚太区的人今天打了电话，说想来公司参观。” 叶玖把报告合上，笑了一下。 “让他们来。”他对郑子豪说， “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实验室，看看我们的样机。 让他们知道，港岛不是只能做贸易和地产。 芯片和软件，我们也能做。” 因特奈特亚太区的人来得比预想的快。 三天后，因特奈特亚太区负责人带着一个技术主管和一个市场经理到了群英大厦。 郑子豪在楼下接的人，带着他们上电梯的时候，那位亚太区负责人一直在打量走廊里的布置。 群英科技的办公区装修得很简洁，白墙灰地，墙上挂着几块显示屏，滚动播放着畅看视频的片花和白泽芯片的宣传图。 员工都很年轻，有的在敲代码，有的在开会，看着跟硅谷的创业公司没什么两样。 郑子豪带着他们参观了一圈，最后进了会议室。 白泽1.0的样机摆在桌上，旁边放着畅看的演示界面。 因特奈特的技术主管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样机拉到面前，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郑先生，白泽1.0的架构，能透露一下吗？” “架构方面，我只能说我们走的是完全自主的路线，不依赖任何外部指令集。”郑子豪说， “具体的微架构设计，是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 技术主管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转而问代工的事。 “芯片是在哪里流片的？” “这个也不方便透露。”郑子豪笑了笑， “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的良品率正在爬坡，年底之前会有一个比较大的提升。” 市场经理在旁边插话：“郑先生，畅看的免费加广告模式，你们的广告主主要是哪些类型？” “饮料、零食、电器，都有。”郑子豪说， “具体客户名单，签了保密协议，不方便公开。” 亚太区负责人一直没怎么说话，靠在椅背上听着。等两个手下问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郑先生，白泽1.0的性能确实不错，尤其是视频解码这块，比我们的多能奔腾强。但我想问一个更直接的问题——你们的产能，能撑起多大的市场？” 郑子豪看着他，没有回避。 “目前的产能有限，所以我们采取限量销售的策略。等产能爬上来之后，再逐步放量。 我们不急于抢市场份额，科技要服务于社会，所以客户的体验感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因特奈特这边愿意跟你们合作呢？”亚太区负责人说， “比如，在芯片设计上做一些技术交流，或者在市场渠道上互相开放。你们做视频和软件，我们做通用计算，各有所长，可以互补。” 郑子豪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合作的事，我需要跟上面商量。但有一点我可以先说——群英科技走的是自主路线，核心技术不会依赖任何人。合作可以谈，但前提是对等。” 亚太区负责人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郑先生，你说话很直接。” “做技术的，直接一点好。” 参观结束之后，郑子豪把因特奈特的人送下楼，回来就给叶玖打了电话。 “九哥，他们想合作。技术交流和渠道开放，说是互补。” “互补？”叶玖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他们是怕我们做大。合作是假，摸我们的底是真。不用理他们，芯片的事我们自己搞，畅看的事我们自己推。他们想合作，让他们等着。” “明白。” 挂了电话，叶玖坐在办公室里，把郑子豪刚送来的八月计划翻开。第一页写着“即时通讯工具研发进度”，后面跟着一行小字：“已完成内测，拟于八月中旬发布，代号qq。” 叶玖拿起电话，拨了郑子豪的内线。 “子豪，qq的事，提前到八月初。因特奈特的人刚走，我们趁热打铁。他们做芯片，我们做软件，两条线一起推。” “八月初？时间有点紧。” “紧就加人。测试团队再加一倍，内测范围从港岛扩到东南亚，找几个大学和网吧做试点。八月一号发布，当天就要有用户能登录、能聊天。” “行。我回去安排。” 八月初，群英科技在港岛会展中心开了第二场发布会。这一次的场地比上次小一些，但来的人更多。记者、行业人士、网吧老板、大学计算机系的学生，把会场挤得满满当当。 郑子豪站在台上，身后的大屏幕跳出一个蓝白相间的界面，中间一个企鹅图标，下面一行字：“qq——让沟通更简单”。 “各位，今天群英科技发布一款即时通讯软件，叫qq。”郑子豪说， “它的功能很简单——加好友、发消息、传文件、建群聊。界面比icq更简洁，操作比icq更顺手。而且，它支持离线消息。你下线了，别人给你发的消息不会丢，下次上线就能看到。” 台下有人举手：“郑先生，icq已经是全球最大的即时通讯软件了，qq凭什么跟它竞争？” 第439章 分公司上市 “凭两点。”郑子豪竖起手指， “第一，icq没有中文界面，qq有。icq的服务器在海外，消息传过来有延迟，qq的服务器在港岛和东南亚，延迟更低。 第二，icq只能一对一聊天，qq可以建群。 一个群能拉几十个人，大家一起聊。这个功能，icq没有。” 他现场演示了一遍。两个工作人员坐在台下，一个用qq给另一个发消息，消息秒到。 然后建了一个群，拉了五个人进来，同时发了一句话，五个人同时收到。 “qq从今天开始上线，免费下载，免费使用。港岛和东南亚的网吧会第一批装。内地的网吧试点也会同步装。下载地址在群英科技的官网和听潮论坛上。” 发布会结束的当天下午，qq的下载量就破了五千。 第二天破了两万。一个星期之后，港岛和东南亚的网吧里，年轻人坐在电脑前面，屏幕上开着qq的聊天窗口，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而在因特奈特总部，亚太区负责人把qq的安装包装到了自己的电脑上，用了一个下午。 下班之前，他给总部发了一封邮件，标题只有一句话：“港岛那家公司，又出了一个东西。” 八月中旬，港岛的暑气还没散干净，格罗夫纳家族的代表菲利普又来了。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同行的还有格拉蒙侯爵的一个管事、以及鲁卡斯家族和萨希尔家族各派的一名代表。 四个人飞到港岛，在群英大厦的会议室里坐成一排。 叶玖坐在对面，旁边是郑子豪和蒲俊。 菲利普先开口，语气比上次见面时热络了不少。 “叶先生，白泽1.0和畅看的事，我们几家在欧洲都看到了。市场反应很好，媒体评价也不错。因特奈特的人去你们公司参观的事，我们也听说了。” “你们消息倒是灵通。”叶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们是股东，当然要关注。”菲利普笑了笑， “叶先生，群英科技成立的时候，我们几家各出了七千五百万美金，占了一成五的股份。 当时说好了，公司做起来了，就考虑上市。现在白泽1.0发布了，畅看火了，qq也在推。是不是该谈谈上市的事了？” 叶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你们想上？” “想上。”菲利普说， “而且越快越好。港岛和伦敦都可以，纳斯达克也行。只要上市，股价一涨，我们几家的投资就翻倍了。” “上市可以。”叶玖说，“但要赶在下个月十五号之前。” 菲利普愣了一下。 “下个月十五号？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下个月十五号，群英科技会发布一个新产品。”叶玖说， “到时候股价会大涨。你们想卖个好价钱，就得赶在产品发布之前把上市的事办完。 等新产品一出来，股价冲上去，你们再想买回来就难了。” 菲利普跟旁边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格拉蒙的管事凑过来，低声问了一句，菲利普点了点头，转回来看着叶玖。 “叶先生，什么新产品？” “现在不能说。”叶玖摆了摆手，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这个产品一出来，群英科技的估值至少翻一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吉安娜的财务顾问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开口问：“叶先生，上市地点选哪里？” “港岛。”叶玖说， “港交所。港岛是群英科技的大本营，监管环境我们熟悉，投资者也熟悉我们。伦敦和纳斯达克以后再说，先把港岛上了。” “港交所的审批流程要走多久？”菲利普问。 “正常走要两三个月。”蒲俊在旁边接话， “但我们跟港交所的关系不错，可以走加急通道。前提是材料要齐，财务数据要干净。 群英科技的账目一直很规范，审计报告早就准备好了。只要你们几家点头，我明天就把材料递上去。” 菲利普又跟旁边几个人低声商量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头来。 “行。我们同意在港岛上市，赶在下个月十五号之前。但有一件事，上市之前，我们要看一下群英科技的完整财务报表和未来一年的业绩预测。” “可以。”叶玖说，“蒲俊会把材料准备好，明天送到你们酒店。” 菲利普站起来，伸出手。“叶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叶玖跟他握了手。 四大家族的人走了之后，郑子豪凑过来。“九哥，下个月十五号的新产品，是什么？” “搜索引擎。”叶玖说， “畅看是视频，qq是聊天，搜索引擎是第三个入口。用户上网找东西，得有个地方搜。 雅虎现在一家独大，但雅虎的中文搜索做得不好。 我们做一个中文搜索引擎，界面简单，搜索结果干净，广告少。 港岛、宝岛、东南亚的华人用户，用中文搜东西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们。” 郑子豪眼睛亮了。 “搜索引擎的技术难度不小，索引和排序算法要重新做。” “所以让你提前准备。”叶玖说，“搜索团队已经组建了三个月了，你不知道？” 郑子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九哥，你藏得够深的。” “不藏深一点，怎么给你们惊喜。”叶玖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个月十五号发布，来得及吗？” “来得及。搜索团队那边我盯着，保证按时上线。” “行。去准备吧。” 郑子豪出去之后，叶玖把蒲俊叫到办公室。 “上市的事，材料明天递给港交所。加急通道走李sir的关系，他在港英政府那边还有最后一点人脉，不用就浪费了。 审计报告、财务报表、未来一年的业绩预测，全部准备好。 四大家族那边要看什么就给什么，但核心数据要留一手。搜索的事，上市文件里一个字都不要提。” “明白。”蒲俊把笔记本合上， “九哥，上市之后，我们的股份会被稀释。四大家族那边会不会趁机增持？” “他们增持不了。”叶玖说， “上市发行的新股占总股本的百分之二十五，我们几个老股东的股份按比例稀释。 稀释之后，我手里还有三成多，四大家族加起来不到一成。 他们想增持，得从市场上买。但股价一涨，他们买不了多少。 而且，我有优先认购权，他们买多少，我跟着买多少。比例不会变。” 第440章 接连的操作 九月月初，群英科技在港交所挂牌上市。 郑子豪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站在港交所的交易大厅里，旁边是菲利普和格拉蒙的管事。 九点三十分，铜锣敲响，屏幕上的股价从发行价十二块跳到了十四块八。 郑子豪在镜头前笑了笑，菲利普在旁边鼓掌。 叶玖把电视关了，拿起电话打给蒲俊。 “股价多少了？” “开盘十四块八，现在十五块二。成交量很大，东南亚和港岛的散户在抢，几家基金也在建仓。” “盯着，别让股价冲太猛。上市第一天涨太多不是好事，容易引起监管注意。收盘控制在十六块以下。” “明白。” 上市第一周，群英科技的股价从十二块涨到十五块八，然后平稳下来。 四大家族的人每天打电话来问，菲利普说伦敦那边的基金想加仓，格拉蒙的管事说巴黎有机构想约郑子豪吃饭。 叶玖让蒲俊统一回话：上市静默期，不安排见面。 九月中旬，群英科技在港岛会展中心开了第三场发布会。 这一次的场地比前两次都大，来的人也多。 记者、行业人士、投资者、网吧老板，还有从内地和东南亚赶来的合作方，把会场坐得满满当当。 郑子豪站在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跳出一个简洁的界面，中间一个蓝色的搜索框，下面一行小字：“千度——中文搜索，更懂中文。” “各位，今天群英科技发布一款搜索引擎，叫千度。”郑子豪说， “它的功能很简单——输入关键词，找到你想要的信息。界面比雅虎更干净，搜索结果比雅虎更准。 雅虎的中文搜索做得不好，很多中文网页搜不到，搜到了排序也不对。 千度专门针对中文做了优化，繁体简体都支持，港岛、宝岛、东南亚的华人用户，用千度搜东西，比用雅虎快、比用雅虎准。” 他现场演示了一遍。 工作人员在搜索框里输入““白泽芯片”，搜索结果里有群英科技的官网、有科技媒体的评测、有听潮论坛的讨论帖。 “千度从今天开始上线，免费使用。港岛和东南亚的网吧会第一批装。内地的网吧试点也会同步装。下载地址在群英科技的官网和听潮论坛上。” 发布会结束的当天下午，群英科技的股价从十五块八跳到了十九块二。 第二天二十一块，第三天二十一块五。 然后平稳下来，在二十块到二十二块之间来回震荡。 菲利普的电话在股价冲到二十一块五的时候打了过来。 叶玖接起来，菲利普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叶先生，股价涨了将近一倍！我们几家的投资翻倍了！” “看到了。”叶玖说， “上市之前我跟你说过，新产品一出来，股价会大涨。现在信了？” “信了，信了。”菲利普连说了两个信了， “叶先生，四大家族那边让我转告你，他们很满意。后续如果还有新产品，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准备资金加仓。” “加仓的事以后再说。新产品会有的，但不能每次都提前打招呼。市场有市场的规矩，提前泄露消息，对谁都不好。” “明白，明白。”菲利普笑着说，“那就等你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叶玖靠在椅背上，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股价涨到二十块以上，群英科技的市值翻了一倍多，四大家族手里的股份值钱了，他们高兴，叶玖也高兴。 但最高兴的，是千度上线之后，群英科技的三个入口连成了片。 畅看是视频，qq是聊天，千度是搜索。 三个入口互相导流，用户量越滚越大。 十月初，叶玖把吉米叫到了办公室。 吉米现在管着群英集团的物流和正行生意，这几年铺了不少网点，港岛、九龙、新界都有仓库和车队。 他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上带着点疑惑。 “九哥，你找我？” “坐。”叶玖指了指沙发，“物流那边，现在能覆盖多少地方？” “港岛全覆盖，九龙和新界的主要街区也覆盖了。仓库有五个，车队有三十多辆车，员工两百多人。”吉米把报告放在茶几上， “九哥，问这个干什么？” “群英科技要推一个新东西，叫淘多多。网络购物，用户在网上下单，我们在网上接单，然后通过物流把货送到用户手里。你的物流公司，派上用场了。” 吉米愣了一下。“网络购物？在网上买东西？” “对。”叶玖说， “用户打开淘多多，搜索想买的东西，下单，付钱。商家发货，物流送货。 港岛这边，你的车队送货上门。内地和东南亚那边，跟当地的物流公司合作。 先做港岛，跑通了再往外扩。” 吉米想了想，有点犹豫。“九哥，网上买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用户敢买吗？万一付了钱，商家不发货怎么办？” “所以淘多多要做担保交易。”叶玖说， “用户付的钱先放在淘多多，等收到货确认没问题，钱再打给商家。商家不发货，钱退给用户。 用户不满意，可以退货。淘多多做中间人，保证两边都不吃亏。” 吉米点了点头，又问：“商家从哪来？” “先找港岛本地的商家。电器、服装、化妆品、零食，什么都可以。 一家一家谈，谈好了让他们入驻淘多多。 前期不收佣金，等用户量上来了再收。 你的物流公司负责送货，每单收配送费，淘多多抽两成，剩下的归你。” 吉米算了算，觉得可行。“行。我回去准备。” 十月中旬，群英科技在港岛会展中心开了第四场发布会。 郑子豪站在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跳出一个橙色的界面，中间一个购物袋图标，下面一行字：“淘多多——网上购物，送货上门。” “各位，今天群英科技发布一款网络购物软件，叫淘多多。 它的功能很简单——搜索商品、下单、付款、等收货。 港岛本地的商家已经入驻了一百多家，电器、服装、化妆品、零食，什么都有。 用户下单之后，群英集团的物流车队送货上门，港岛市区当天到，九龙和新界第二天到。” 他现场演示了一遍。工作人员在搜索框里输入“电饭煲”，搜索结果跳出来十几款，价格、型号、商家评分一目了然。 点进去，下单，付款，屏幕上跳出一行字：“预计明天下午送达。” 第441章 南韩机遇 发布会结束的当天下午，淘多多的下载量破了三千。 第二天五千。第三天八千。 港岛的年轻人坐在电脑前面，打开淘多多，翻着商品页面，一边看一边在qq群里讨论“这个电饭煲好不好用”“那家店的零食便宜不便宜”。 叶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蒲俊送来的数据。 淘多多上线三天，注册用户过万，订单量过千。 吉米的物流车队在港岛市区跑得飞起，当天到的订单占了六成。 “阿俊，淘多多的数据比预想的好。” “九哥，港岛地方小，物流快，用户尝鲜的劲头足。 但内地和东南亚那边，物流没这么快，用户也没这么敢花钱。 淘多多要往外扩，得慢慢来。” “不急。”叶玖说， “物流是淘多多的命脉，吉米那边的车队得跟上。你让他再招一批人，加几辆车，别到时候订单多了送不过来。” “明白。” 过了几天，叶玖把吉米叫到了东涌庄园的书房。 “坐。”叶玖指了指沙发，自己靠在办公桌后面，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物流的事先放一放。有个事，得你这个执行总裁亲自去一趟。” 吉米拿起文件翻了翻，抬头看着叶玖：“南韩？” “阿宝已经到了首尔，在那边摸了一个多月的底。你过去跟他会合，把最后的盘子定下来。” 叶玖从抽屉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主攻三星，还有咱们白泽芯片的配套企业。资金不限，只有一个条件——必须要他们用股份或者专利来抵押。” 吉米把文件合上，想了想：“九哥，南韩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叶玖弹了弹烟灰， “短期外债是外汇储备的好几倍，财阀还在借债扩产。韩元撑不了多久。 等它一崩，那些财阀的美元债就成了绞索。我们现在进去，不是去救他们的，是去收尸的。” 他停了一下，看着吉米：“阿宝在那边已经接触了几家配套厂，但三星那个体量，光靠他一个人压不住。 你过去，代表群英集团出面，谈判的时候分量不一样。 另外，金门集团那边想要引进淘多多，南韩境内的平台担保由他们负责，你顺带把平台和物流的框架给他们指导一下。 这是他们配合我们放债的好处。” 吉米点了点头：“明白。担保和物流的架子搭起来，淘多多在南韩落地，金门那边就有求于我们。 反过来，他们在本地的关系，能帮我们盯着那些财阀的动静。” “对。”叶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记住一条——钱可以借，但抵押物必须是硬的。股份、专利、生产线，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只要他们一张嘴。” --- 吉米飞首尔是三天后的事。 王宝在金浦机场接的他，开了一辆不起眼的现代轿车，车窗贴了深色膜。 “宝哥，瘦了。”吉米坐进副驾驶。 “南韩这边的泡菜，吃不惯。”王宝咧嘴笑了笑，发动车子往市区开， “三星那边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股价从年初跌了快一半，外资在拼命抛。 但三星的底子还在，半导体和面板的技术专利，全球排得上号。 现在他们最缺的是美元——短期外债滚不动了，银行不肯续贷，只能拿资产出来抵押。” “抵押条件谈得怎么样？” “配套厂有几家松了口，愿意用设备和技术专利做抵押，换美元贷款。 但三星本身还在硬撑，李健熙那边不肯轻易把核心专利拿出来。” 王宝把车拐进一条窄巷，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后面，“我们换个路子——可转债。” 吉米挑了挑眉：“可转债？” “对。”王宝熄了火，转过身看着吉米， “三星系的一些子公司，在危机前发了不少私募可转债和附认股权证的公司债。这些债的转股价定得高，当时没人要。 现在股价崩了，转股价跟市价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转股就是亏钱。 但如果我们按面值的折扣价把这些债收过来，再跟发行人谈一个大幅折让的转股价 等韩元汇率稳下来，股价反弹，转股就是暴利。” 吉米想了想：“转股价能压到多低？” “市价的七成，甚至六成。”王宝说， “他们现在缺美元缺疯了，只要肯给现金，什么都好谈。而且，我们不光要收债，二级市场也要建仓底。” “多少？” “先建百分之五到八的流通股底仓。不用多，但要稳。等可转债转股的时候，这部分底仓就是筹码，进可以增持，退可以砸盘施压。” 王宝从手套箱里拿出一份手写的结构图， “最关键的是‘云吞’。” 吉米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嵌套结构。 王宝指着图解释： “‘云吞’就是一个债权包裹。我们把收来的可转债、附认股权证债，加上一部分银行贷款债权，全部装进一个离岸信托里。 然后以这个信托为抵押，向安理会的资金池发一笔新的合成债。 这笔合成债的条款是——如果三星系在两年内还不上钱，信托里的债权就自动触发转股，按我们谈好的折让价，直接换成股权。” “如果他们还上了呢？” “他们还不上。”王宝的语气很平淡， “南韩的短期外债规模摆在那里，韩元一崩，三星系的现金流根本撑不住。 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拿股权和专利来抵。‘云吞’的作用，就是把这个过程锁死——不管他们还不还，最后我们拿到的都是股权。” 吉米把结构图折好，放进内袋： “行。二级市场的仓底我来盯，可转债的收购和转股价谈判你继续跟。‘云吞’的离岸信托架构，我让豪哥那边派人过来搭。” 接下来的两周，吉米和王宝分头行动。 王宝在首尔和釜山之间来回跑，跟几家配套厂的负责人一遍一遍地磨。 三星系的供应商有一家做芯片封装基板的，在危机的冲击下资金链几乎断裂，银行抽贷抽得厉害。 王宝开出的条件很简单：群英集团提供五千万美元的循环信贷，抵押物是这家厂的三条封装基板生产线和两项核心专利。 转股价按市价的六成锁定，两年内如果还不上钱，生产线和专利自动过户。 对方咬了咬牙，签了。 第442章 护盘 另一家做存储芯片测试的，体量小一些，王宝用三千万美元拿下了百分之十五的股权抵押和一项测试算法的专利授权。 类似的交易，王宝在两周内做成了五笔，总金额将近两亿美元。 吉米那边，二级市场的操作更隐蔽。 通过金门集团在首尔的关系，吉米开了几个本地券商账户，不显山不露水地吸纳了几家三星系子公司的流通股。 仓底建到百分之七左右的时候，吉米让操盘手停了手，等可转债的“云吞”结构搭好再说。 与此同时，金门集团的二当家李子成跟吉米见了一面。 淘多多在南韩的落地，需要本地的平台担保和物流网络。 金门集团控制着首尔周边不少仓储和运输资源，李子成开出的条件是 金门负责南韩境内的平台担保和末端配送，淘多多给金门独家运营权，抽成比例另谈。 吉米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把淘多多在港岛的模式讲了一遍：平台做担保交易，物流按单结算，商家入驻不收前期费用，但每单交易平台抽两成。 金门如果想做南韩的独家，可以，但前期得自己垫资建仓储和车队，群英这边只出技术和系统对接。 李子成想了想，点了头：“垫资没问题。金门在南韩的关系网，比钱管用。” 吉米把淘多多的技术对接清单和物流标准丢给李子成的人，让他们自己去消化。 临走的时候，李子成在走廊里低声问了一句：“吉米先生，三星那边的事，你们做到哪一步了？” 吉米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该做的，都在做。” 李子成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 十二月中旬，韩元的汇率开始加速下滑，从九百多兑一美元跌到了一千二。 三星系的股价跟着崩，吉米建的仓底浮亏了一截，但他没有动。 王宝那边，可转债的收购已经完成了大半，转股价的谈判也基本敲定，只等“云吞”的离岸信托文件签完，就可以进入正式的执行阶段。 吉米在首尔给叶玖打了电话：“九哥，盘子搭得差不多了。可转债收了将近三亿美元的面值，‘云吞’的信托下周签。二级市场的仓底浮亏了一点，但可控。” “三星那边有反应吗？” “李健熙的人来找过阿宝，想谈债务展期。阿宝没松口，只说‘抵押物不够’。他们现在应该知道有人在外面收债，但还没搞清楚是谁。” “让他们猜。”叶玖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等‘云吞’一触发，他们就知道是谁了。金门那边呢？” “李子成很配合。淘多多的架子已经在搭了，物流和仓储的垫资他们出了。南韩这边的平台，明年一季度能上线。” “好。”叶玖说， “盯住三星。‘云吞’一签，就等韩元崩到一千五。到时候，他们不拿股份来换，就得破产。股份和专利，总得选一样。” 挂了电话，吉米站在酒店的窗前，看着首尔灰蒙蒙的夜空。 汉江在远处像一条黑色的带子，江南的灯火一片一片地亮着。王 宝从隔壁房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份刚打印出来的信托文件。 “签了？”吉米问。 “签了。”王宝把文件放在桌上， “‘云吞’已经包好了。接下来，就看韩元什么时候破一千五。” 一九九七年一月，港岛的冬天不冷，楼市更热。 中环的写字楼租金一年翻了一倍，太古城和杏花邨的住宅开盘当天就卖光，炒楼花的人排着队抢号。 报纸上天天都是“楼价再创新高”“某盘超额认购几十倍”的标题。 叶玖坐在东涌庄园的书房里，翻着蒲俊送来的楼市监测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阿俊，楼市这样涨，迟早要出事。” 蒲俊站在旁边，手里也拿着一份报告。 “九哥，现在全港都在炒楼。银行按揭放得松，首期一成就能上车，很多人借了九成半的贷款去炒。” “不用等外资。”叶玖把报告合上， “光靠本地这股炒风，再吹半年，港岛的股市自己就会炸。 楼市把银行的资金全吸进去了，制造业和服务业拿不到贷款，经济空心化。等泡沫吹到顶，一根针就能扎破。” 他把报告搁在桌上，想了想。 “帮我约人。十大地产商，以我私人名义请，福临门。” “九哥，以私人名义？” “对。”叶玖说，“联英社的名义请，他们以为我要谈江湖事。群英集团的名义请，他们以为我要谈合作。私人名义请，他们才不知道我要谈什么，才会来。” 请帖发出去的第三天晚上，福临门的包厢里坐了十个人。 长实李黄瓜、新世界郑玉同、恒基李兆吉、新鸿基郭得胜，加上另外六家地产商的老板，港岛排得上号的地产商全到了。 包厢里的气氛比上次签东涌合同的时候松弛一些，桌上摆着酒菜，大家有说有笑，以为叶玖又要放什么好地出来。 叶玖坐下来，没有动筷子。 “各位，今天请你们来，不是谈地，是谈楼。” 李兆吉放下酒杯：“叶先生，楼市现在这么旺，有什么好谈的？” “旺得过头了。”叶玖说， “中环写字楼租金翻了一倍，太古城开盘当天卖光，银行按揭放到九成半。你们自己算算，现在的楼价，普通人不吃不喝要攒多少年才买得起？” 郭得胜想了想：“二三十年吧。” “二三十年。”叶玖重复了一遍， “港岛的普通家庭，二三十年不吃不喝买一套房。你们觉得这个价格合理？你们觉得这个价格能撑多久？” 郑玉同没有说话，李黄瓜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几年金融危机什么样，大家也都见过。”叶玖接着说， “哪一次不是楼价跟着往下砸？现在楼价这么高，全靠银行放水撑着。万一哪天银行收紧按揭，或者外资撤了，楼市一崩，你们手里的货值多少？” 李兆吉皱了皱眉：“叶先生，楼市有起有落，这很正常。涨的时候赚得多，跌的时候认赔。大家都是做这行的，心里有数。” 第443章 网页大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港综：开局一条街，地盘全靠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4章 董先生来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港综：开局一条街，地盘全靠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5章 我就不想让她热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港综：开局一条街，地盘全靠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