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从融合阵法开始无敌》
第1章 这一次第一千次推演……
昆仑山。 截教藏宝阁内,一名身着青灰道袍、眉目清朗的年轻道人,正面色沉郁,双眼直直盯住眼前那位耳廓修长、双目赤红的老道。
“我功绩点充备,凭什么不让我换阵图?”
玄霄声音低沉,却带着怒气。
他万没料到,自己筹谋多时的大事,竟在这一步被硬生生拦下!
截教门徒浩如烟海,通天教主纵有通天之能,也难事事亲理,于是便设下这藏宝阁,供全教上下凭功绩兑换修行所用之物。
身为截教外门弟子的玄霄,也具备入阁择宝的资格。
他此番志在必得的,正是十绝阵的完整阵图——那关系着他苦心布局已久的关键一环。
可谁曾想,好不容易功绩攒够、正待领取之际,长耳定光仙却横插一脚,当场阻挠!
玄霄心头火起,怒意翻涌。
对方为何发难,他心里门儿清。
只因玄霄出身殊异,本是一幅残损的先天阵图所化,在阵道上天赋卓绝,解阵、布阵、破阵皆有独到之处。
故而不少截教同门遇上棘手阵法,常登门请教,甚至请他出手调修。
玄霄为广结善缘,也为顺带贴补些资粮,向来来者不拒。
唯独长耳定光仙此前托他重炼洞府护山大阵,却被他断然回绝。
作为后世穿越者,玄霄对这位日后倒戈叛教的老道毫无好感,自然不愿伸手。
长耳定光仙因此而记恨在心,今日终于寻到机会,狠狠绊他一跤!
“十绝阵乃我截教镇教大阵之一,你未入精英弟子之列,概不许换!”
“不过话说回来……你若肯低头求我,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破例了。”
长耳嘴角微扬,眸底掠过一丝讥诮。
一个寻常外门弟子,也敢拂他颜面?
当初他屈尊开口,请玄霄修阵,已是抬举;
岂料这小子竟毫不迟疑地推拒,连半分余地都不留!
须知他可是随侍七仙之一,地位仅逊于亲传弟子,何等尊贵?
玄霄这般不识抬举,长耳定光仙早已暗恨许久。
偏巧轮值藏宝阁这日撞见玄霄前来兑宝,他哪肯放过?非要叫他碰个硬钉子不可!
“既说精英以下不得兑换,那秦完、赵江他们又凭什么换得?”
“我倒要问一句——这规矩,是老师亲口所立,还是你长耳定光仙自封的条律?”
玄霄面色铁青,声音冷硬如刃。
诚然,封神大战时,秦完、赵江等十人已晋身精英弟子,号为“金鳌岛十天君”。
可眼下巫妖量劫尚未落幕,截教连山门都未迁至金鳌岛,仍驻昆仑;
秦完、赵江等人,也不过是与玄霄身份相当的普通外门弟子罢了。
人家能换,他为何不行?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不过是长耳定光仙借题发挥,信口编排的借口罢了。
玄霄话音落地,长耳定光仙神色一滞,喉头滚动,一时语塞,良久才强撑着开口:
“他们……是得了精英弟子担保,才得以兑换!”
“藏宝阁自有章法,你不服气,尽可去碧游宫面禀老师!”
他梗着脖子,语气生硬。
玄霄目光愈冷,寒意刺骨。
这话分明站不住脚。
他已然看透——就算真拉来一位精英弟子作保,长耳定光仙照样能找出新由头,继续刁难。
此人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打定主意不让他如愿。
再者,别说外门弟子,便是精英弟子,也极少能直面通天教主;
长耳定光仙笃定玄霄掀不起风浪,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玄霄胸中怒焰升腾,指尖微动,几乎按捺不住要亮出底牌,就此斩断这碍眼祸根!
“原来藏宝阁还有这等章程?我三姐妹怎么从没听过!”
“死兔子,竟敢在这儿为难玄霄师弟!”
清越之声忽自身后传来,如珠落玉盘。
三道身影翩然而至,素裙曳地、风姿绰约,正是云霄、琼霄、碧霄三位仙子。
她们恰巧路过藏宝阁,见长耳定光仙百般刁难玄霄,当即上前声援。
此前玄霄曾助三霄勘破数座古阵、重设洞府禁制,彼此交情日渐深厚;
玄霄亦有意亲近,三霄感其诚恳,便以师兄弟相待。
尤其年岁最小的碧霄,性子最烈,见状顿时气恼,脱口便唤长耳定光仙“死兔子”。
长耳定光仙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身为外门精英的三霄,竟会为玄霄出头。
“既然定光仙师弟说需精英弟子担保,那我姐妹三人,总该够格了吧?”
“还是说,你希望我们亲自赴碧游宫,请老师裁断——这规矩究竟出自何处?”
云霄缓步上前,语声平和,却字字如钟,不容置喙。
她三人本就不惧长耳定光仙;
若他执意欺压,她们也不介意把事情捅到顶上,闹个清楚明白。
“云霄师姐既已担保,自是合乎规矩……准换。”
长耳定光仙面色阴晴不定,终是咬牙松口。
毕竟三霄与玄霄不同——
虽同为外门精英,但深得通天教主器重,随时可入碧游宫觐见;
更有风声传出,教主有意收她们为亲传。
此事若闹将起来,吃亏的绝不是三霄。
他不敢赌,更不敢惹,只得咽下这口气,眼睁睁看着玄霄领走十绝阵阵图。
不多时,玄霄顺利取图在手。
事毕,他与三霄并肩而出,身影渐远,藏宝阁内只余长耳定光仙一人,僵立原地,脸色难堪至极。
“多谢三位师姐鼎力相助,玄霄铭记于心,来日定当倾力相报!”
玄霄诚心诚意,朝着三霄深深一揖。
此番三霄现身援手,为他解了燃眉之急,玄霄心头暖意涌动,感激之情发自肺腑。
“玄霄师弟不必客套,当年你助我姐妹三人参悟阵纹、推演天机,可没少费心力!”
云霄莞尔一笑,语气温和。
彼此交情深厚,早已不分你我,这点小事,实在不值一提。
“正是如此,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小玄霄,下次酿新酒,可得给我留满三坛——少一坛都不行!”
素来清冷的琼霄唇角微扬,活泼跳脱的碧霄则眨了眨眼,笑意盈盈,话里透着亲昵,半点不拿他当外人。
玄霄听罢,只是轻轻一笑,不再多言,却将这份情谊稳稳收进心底。
他清楚,若真有回报之机,自己绝不会袖手旁观。
稍作寒暄,玄霄便向三霄辞别,转身返回自己的洞府。
眼下,他筹谋已久的最关键一环——十绝阵阵图,终于到手!
计划已无缺漏,只待付诸行动。
截教道场外围,玄霄洞府。
甫一入内,他立即启动洞府外围的护山大阵,层层禁制依次亮起,灵光流转,牢不可破。
待一切安顿妥当,玄霄才在蒲团上盘膝而坐。
“十绝阵阵图已入手,最后一块拼图落定,万事俱备……”
“系统,调出属性界面。”
他心念一动。
“宿主:玄霄
跟脚:先天阵图(残缺,低阶先天生灵)
修为:太乙玄仙圆满
能力:融合神通(本命)
宝物:初级模拟器、纯元剑(下品先天灵宝)、十绝阵阵图……”
这便是玄霄的穿越系统,名曰“融合系统”。
顾名思义,此系统专司万物交融之道。
每完成一次融合,系统就会自动下发丰厚奖励。
但门槛极高,能被系统判定为“融合成功”的,绝非寻常物件。
譬如他的纯元剑,原本仅是后天灵宝,经系统熔炼重塑,逆转本源,跃升为下品先天灵宝,这才被认定为“融合成功”。
而那次突破,为他赢来了关键物品——初级模拟器。
这枚小小的模拟器,正是他整盘布局的核心支点。
他的作用,是帮助玄霄完成一条前所未有、另辟蹊径的证道之路——融阵入体!
玄霄本体乃一幅破损的先天阵图,在阵道之上天然敏锐,可因命格有瑕,根骨受限,修行至此再难寸进。
卡在太乙玄仙圆满之境多年,前路断绝。
身为穿越者,他岂甘蛰伏?成圣之志,从未熄灭。
反复推演、苦思数载,他终辟出这条险中求生的新路——
以阵补缺,借阵固命,将完整仙阵融炼己身,弥合先天之损,重铸道基,拓开修行上限!
这便是“融阵入体”的全部用意。
正因如此,他才专程赴藏宝阁,兑换了这张十绝阵阵图,只为将其炼入血肉神魂。
至于为何选十绝阵?理由直白而现实——
它是眼下他所能接触的最高阶仙阵。
然而,这条路,古往今来无人踏足,亦无典籍可考。
玄霄心里清楚,把一座杀伐大阵强行纳入体内,无异于引雷灌顶、抱薪救火,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
此举逆天而行,悖离常理,堪称疯举。
此前,他始终踌躇难决。
直到系统觉醒,模拟器入手,他才真正放下心来。
有了它,便可反复推演、试错、纠错——在虚实之间,打磨出万全之策。
待所有隐患尽除,再行真实融炼,方能万无一失。
这,就是他的全部打算。
“初级模拟器已就位,十绝阵阵图已备齐,时机成熟,可以开始了。”
“系统,启动初级模拟器,开始‘融阵入体’首次推演。”
他沉声下令,心神沉入推演之中。
【初级模拟器启动,推演主题:十绝阵融合】
【第一次推演开始——】
【你尝试于自身经络节点镌刻十绝阵阵纹】
【本体先天阵图瞬间崩解,意识湮灭。】
一息之后,玄霄猛然睁眼。
面色略显苍白,额角沁出细汗,瞳孔深处尚存一丝未散的惊悸,仿佛刚从死亡边缘挣脱回来。
那不是幻觉——模拟器所造之境,五感如真,痛楚、崩坏、寂灭,皆切肤可感。
虽为推演,却如亲身经历一场陨落。
正因如此,他此刻才会气息微乱,指尖微颤。
但这种极致真实的体验,亦带来无可替代的优势:
他得以完整捕捉每一次崩解的征兆、每一处阵纹反噬的路径、每一丝灵机溃散的节奏。
这些细节,将成为他日后真正施术时最坚实的依凭。
“早知不易,却未料第一轮便彻底溃散。”
“果然,这条路比预想中更艰险。”
“可既然选了,就没有退步可言。失败一次,便重来一次;百次不成,便千次再试——直到叩开那扇门为止。”
他眸光如铁,毫无迟疑。
稍作调息,气息平复,他再次凝神,抬手点向系统界面。
推演,继续。
经过反复摸索,玄霄终于摸到了门道!
【初级模拟器启动,模拟主题:十绝阵融合】
【第一千次实验开始——】 【你另辟蹊径,不再强求十阵齐融,而是拆解阵势,逐个击破。】
【你选定首阵——天绝阵,尝试将其刻入本体。】
【耗时一年,你将天绝阵的十分之一,稳稳烙印在自身阵基之上。】
【可惜符文错了一笔,本源阵图当场崩解,神魂俱灭。】
玄霄意识到:十绝阵彼此牵制、互为掣肘,硬要一锅端,只会顾此失彼;分而化之、循序渐进,反倒更易掌控!
于是他暂且搁置其余九阵,集中全部心神,专攻天绝阵。
这一次,第一千次推演,他稳稳吃下了十分之一——虽未走完全程,却已迈出最关键的第一步!
纵然最后仍告失败,玄霄却心头一热:能落笔成阵、能刻印不溃,说明路子没走偏!
念头刚落,他立刻再启模拟。
第三千次,天绝阵三分之一入体,纹丝不动;
第五千次,半数阵纹已与血肉共鸣,运转如初;
第一万次,整座天绝阵彻底熔铸于己身,阵势浑然一体!
玄霄呼吸一滞,指尖微颤——成了!
哪怕只是虚境推演,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把一座大阵,完整地“种”进自己体内!
“终于成了!虽只是十绝之一,可这一步,踏得扎实!”
他睁眼起身,目光灼灼,眉宇间压不住那份振奋。
只差临门一脚,他几乎想立刻引动真元,开启实操!
可心念一转,他强行按捺住冲动:“还不能急。十绝尚未全通,贸然开阵,等于自断后路。”
“必须等十座绝阵,全部在模拟中稳稳落地,再行真融!”
第2章 洞府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重新调出界面。 毕竟,十绝阵本就是一套完整杀局:天绝、地烈、风吼、寒冰、金光、化血、烈焰、落魂、红水、红砂——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单通其一,不过是孤峰独峙;十阵归一,才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玄霄打定主意:不求快,只求稳;不图巧,只图全。
话音未落,模拟重启。
【初级模拟器启动,模拟主题:十绝阵融合】
【第一万零一次实验开始——】
【你以天绝阵为基,尝试引动地烈阵入体。】
【两阵交冲,根基震颤,先天阵图顷刻瓦解,神魂湮灭。】
地烈阵首试,果然折戟。
可玄霄面色如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此前上万次生死轮回,早已将他的心性淬炼得沉静如渊。
失败?不过是又一个待解的题。
眼下最要紧的,是厘清天绝与地烈之间的抵触根源。
好在,模拟无代价,容错有余地。
他再度启动推演,专攻两阵兼容之法。
一次次试错,一遍遍校准,阵理在他脑中愈发清晰。
第一万零五百次,他找到关键节点,首次让两阵共存而不相斥;
第一万一千次,地烈阵十分之一悄然落位;
第一万三千次,三分之一阵纹扎根稳固;
第一万五千次,半数地烈之力已与天绝遥相呼应;
第二万次,整座地烈阵彻底融入,与天绝阵并行不悖,甚至隐隐生出协同之势——气机流转更畅,阵势反哺更强!
玄霄眼中掠过一丝亮色:双阵合一,非但未乱,反而更稳!
欣喜一闪即逝。他旋即调出新界面,继续推进。
接下来,是风吼阵、寒冰阵、金光阵……
十绝尽收,阵阵相生,毫无滞碍!
“十万次推演,十绝阵,全通了!”
玄霄缓缓起身,胸膛起伏,眼中光芒炽烈却不再浮躁——那是千锤百炼后的笃定。
整整十万次,他把每一道阵纹都刻进了骨子里。
现在,是时候踏入真实了。
热血在涌,但他抬手按住胸口,稳住气息。
紧接着,他再次点开模拟器。
一次成功,或许是侥幸;十次、百次、千次……直至万次如一,才算真正立得住。
他要的不是“可能活下来”,而是“必然成功”。
毕竟,真实的融阵入体,没有重来的机会——稍有闪失,便是形神俱散,万劫不复。
这事,一点都不能含糊。
正因如此,玄霄再度启动十绝阵融合的推演演练!
反复操演多次后,他心中再无半分犹疑,稳稳握住了十足胜算!
“该动真格了——融阵入体,正式开始!”
玄霄不再迟疑,当即着手施行真正的融阵入体!
他袍袖一扬,天绝阵图赫然浮现掌心!
由天绝阵起,逐一阵图递进融合,这是最稳妥、最顺理成章的路径!
这正是他千百次推演后确认的最优解!
玄霄双手结印,一幅幽邃莫测的先天阵图虚影,徐徐在他身后铺展而开。
那便是他本源所寄、道基所系的真身之相。
紧接着,融合正式启动。
只见先天阵图表面泛起一缕微光,宛如神匠执刀,在温润玉胚上细细雕琢,一笔一划,勾勒出天绝阵的繁复纹路。
这,正是天绝阵烙印入体的关键过程。
光阴无声流淌,不知几度晨昏。
终于,在最后一道纹路落定的刹那,天绝阵彻底凝成!
天绝阵,融炼成功!
天绝阵,融炼成功!
就在这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阵道气息自玄霄周身悄然升腾,并迅速向四面八方漾开。
连他洞府外围的护山大阵都泛起层层波纹,仿佛与这股气息遥相呼应、同频共振!
更惊人的是,这股玄奥至极的阵道韵律竟穿透洞府壁垒,直抵截教道场全域,引得整片山门中的阵法齐齐震颤!
霎时间,截教所有阵眼齐鸣,万千阵纹交相辉映,整座道场如活了过来一般!
正在闭关的截教弟子,尽数被惊醒!
道场中央,碧游宫内。
一位周身萦绕道韵、气机凌厉似剑锋出鞘的青年道人缓步踏出宫门。
此人,正是截教教主、六尊天道圣人之一的通天教主!
“阵道气息?全境阵法共鸣……这波动从何而来?”
“我截教门下,竟有人踏上了阵法本源之路?”
通天教主眸中掠过一丝讶异,目光直指玄霄洞府所在,眼底深处隐隐跃动着久违的期待。
须知,三清皆承盘古正宗,各得一份本源传承:
太清老子继丹道,元始天尊掌器道,而通天教主所承,正是盘古亲授的阵道真传!
他本身便是阵道巅峰的执牛耳者,当之无愧的阵法宗师。
多年来,他始终在寻觅一位契合的阵道衣钵传人,欲将这份盘古遗泽完整托付。
门下弟子虽众,却无人能真正叩开这扇阵道之门。
如今忽感此等纯粹、磅礴又直指本源的阵道共鸣,通天教主心头一热,顿生希冀——
或许,截教真要走出一位真正的阵道继承者了!
念头既定,他足下未停,径直朝玄霄洞府方向而去。
而这一切,玄霄浑然不觉。
此刻的他,正面临一场至关重要的蜕变!
天绝阵融炼成功的瞬间,他体内修为骤然激荡翻涌!
盖因阵图入体,命格缺漏随之弥合,修行根基被大幅夯实,潜力如春水破冰,奔涌而出。
修为桎梏应声而碎,境界顺势拔升!
转瞬之间,玄霄已冲破太乙玄仙圆满之限,稳稳迈入金仙之境!
与此同时,一道玄奥深邃的道纹,悄然浮现在他识海深处。
“这……是先天阵图的本源传承?”
玄霄瞳孔微缩,心头豁然开朗。
先天生灵禀天地而生,初临尘世便自带大道烙印;
身为先天阵图化身,他本该天生携有阵道真传。
只因命格残损,这道传承一直沉寂未显。
直到此刻阵图入体、命格初复,封印才缓缓开启,真传自然显现!
于他而言,这无疑是一场及时雨,一次根本性的跃升!
玄霄心潮微澜,当即沉心静气,全神投入参悟之中。
时光飞逝,不知几度春秋。
当他再度睁眼,眸底已有一抹灿金色道光静静流转。
“《蕴阵经》……阵道至高法典,原来这就是我的本命传承。”
“倒真是意外之喜!”
此时,他已彻底炼化先天阵图所授,完整掌握这部阵道极致之典——《蕴阵经》。
修至巅峰,可御万阵、镇诸天,威能不逊!
对玄霄而言,再没有比这更贴合的功法了。
唯一遗憾的是,眼下所得仅为前五卷,上限止步于金仙圆满。
其因无他——命格虽已修复一隅,却尚未臻至圆融无瑕。
好比一面裂痕斑驳的古镜,仅补上其中一道,其余裂隙犹存。
唯有所有命格缺损尽数弥合,镜面重归澄澈如初,方能解锁整部《蕴阵经》的全部篇章。
换言之,玄霄仍需继续融合阵法。
这是一个边融边补、边补边强的循环精进之路。
待他命格真正圆满、底蕴彻底沉淀之时,实力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那才是他大道征途的真正开端。
对此,玄霄满怀热望。就在这时, “叮,成功合成天绝阵,恭喜宿主获得:天绝神通(十绝天赋神通之一)”
一道清冷的提示音骤然响彻识海。
融合阵法竟能触发系统奖励?
玄霄略感意外,眼中掠过一抹亮色。
此前他早知,系统判定“融合成功”的门槛极高。
未曾想,仅合成十绝阵中的其中一阵,便已达成条件,实属惊喜。
这份奖励来得正当其时,可以说是雪中送炭。
玄霄心头一喜,迫不及待地翻看起系统介绍!
片刻后,他已彻底弄清这“十绝天赋神通”中位列首位的“天绝神通”,究竟有何玄妙!
天绝神通:顾名思义,此术专司斩断天地之间的气机勾连,能封禁天机推演,隐匿命格气运,令高阶大能难以窥探玄霄的行踪、修为乃至因果!
说到底,这是一种顶级的藏形匿迹之法!
对玄霄而言,再契合不过!
他身负诸多隐秘,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甚至牵连整个截教;而此术恰好可为他筑起一道无形屏障,隔绝窥伺,护住根本!
遮天蔽地、瞒天过海——这不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手段?
玄霄越想越满意,唇角微扬,眼中透出几分笃定。
“话说回来,天绝神通只是‘十绝’之一。”
“也就是说,只要我继续参悟其余九绝阵,便能一一解锁对应的天赋神通!”
“倘若十阵尽融,十种神通加身……那该是何等气象?”
他眸光灼灼,心潮微涌,思绪如电般掠过。
目光落在系统提示上那行“天绝神通”四字,他脑中瞬间浮现出其余九阵的轮廓——地烈、风吼、寒冰、金光……每一座都蕴藏惊世威能,此刻却仿佛近在咫尺!
若真能集齐十绝,他的战力必将跃升至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良久,玄霄才缓缓压下胸中翻腾的热意,静心沉淀,开始细细炼化这门新得的神通。
不多时,天绝神通便已彻底融入神魂,如臂使指,浑然一体。
此次闭关,至此圆满收束!
与入关前相较,玄霄已然脱胎换骨!
他不仅成功将天绝阵炼入己身,迈出“融阵入体”的第一步,更一举冲破瓶颈,踏入金仙初期之境!
此外,他还承继了无上秘典《蕴阵经》,并掌御十绝天赋神通中的第一重——天绝神通!
这些收获,远超他最初所期,堪称造化垂青!
“不过,我的蜕变,又岂止于境界与功法?”
玄霄低语一声,抬手轻挥——
一座半透明的阵图倏然浮现于掌前,流转着晦涩而凌厉的道韵。
正是他亲手熔炼的天绝阵!
此刻,阵图随念而动,毫无滞涩,宛如血脉延伸、呼吸同频!
“我即为阵,阵即为我……原来,这就是人阵合一的真意!”
他低声呢喃,眼底精芒一闪而逝。
如今的他,自身就是一座活的天绝阵!
这对一名金仙初期修士而言,无疑是颠覆性的优势。
须知,在截教外门之中,金仙初期不过中流之姿,寻常得很。
可天绝阵却是顶尖仙阵,威能浩荡,变化莫测。
一旦玄霄催动此阵之力,哪怕面对太乙金仙,也能反制周旋——若对方贸然闯入阵势核心,怕是连全身而退都成奢望!
这,便是阵道的霸道之处!
“好!融阵入体,人阵相契,确是一条前所未见的奇径!”
“没想到我截教门下,竟真出了这般人物!”
一道清越之声忽然响起!
玄霄浑身一凛,猛然转身!
只见洞府之中,一位青年道人悄然立定。周身道韵缭绕,气息如剑出鞘,锋锐逼人!
“外门弟子玄霄,拜见通天老师!”
他当即躬身稽首,神色肃然。
来者,正是通天教主!
方才阵法共鸣激荡,引动天地异象,被他察觉;循着气机一路寻来,轻易便锁定了玄霄洞府所在。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实话讲,通天教主心中震动不小。
他万没料到,自己门下竟真有人敢走这条路——而且,还成了!
没错,就是“疯狂”又“妖孽”!
这八个字,正是他对玄霄最直接的评判。
以他阵道宗师的眼力,自然一眼看穿:玄霄已将天绝阵真可偏偏,一个外门弟子,不仅敢想,更敢做,还做成了! 这已不是胆大包天,而是阵道天赋逆天到了极致!
诚然,玄霄手中有模拟器助其规避失误;但若非他天生与阵纹共鸣、与道痕亲和,再好的外力也难成此事。
通天教主的评价,恰如其分。
“本座问你,为何执意融阵?可曾想过,此举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散?”
通天教主目光如炬,直视玄霄,似要穿透他心底最深处。
“弟子资质平庸,循常道修行,终其一生也不过碌碌而已,徒留长恨。”
“所以,纵然此路险如刀山,弟子也愿一试!”
“这正合我截教真意——于绝境中搏一线生机!”
玄霄昂首挺立,双目澄澈坚定,字字掷地有声。
“哈哈哈!好一个‘搏一线生机’!不愧是我截教门人!”
通天教主朗声大笑,声震洞府,满是激赏。
玄霄所行所言,正扣截教立教根本——不拘一格,逆天争命!
这,正是他当年开宗立派的初心!
对此回答,他由衷赞许。
笑声渐歇,通天教主再度凝望玄霄,语气沉稳而郑重:
“玄霄,本座欲择一人为阵道衣钵传人,你可愿拜入座下,为本座第五位亲传弟子?”
话音未落,洞府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玄霄怔住。
须知,截教虽门徒万千,却因广开方便之门,门槛极低——正因如此,“外门弟子”四字,向来不具分量。正炼入血肉神魂,达成“阵我一体”。
而“融阵入体”本身,便是九死一生之举,稍有差池,轻则道基崩毁,重则神魂俱灭。
连他自己当年钻研阵道至巅峰,也从未想过将整座大阵纳于己身——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第3章 他可是截教首席大弟子!
可真要细数起来,整个截教之中,能算得上通天教主亲手调教、贴身授业的嫡传弟子,拢共也就四位! 正是多宝道人、金灵圣母、龟灵圣母与无当圣母!
其余门人,顶多算是截教正式弟子,却并非通天亲授、耳提面命的入室门生!
而眼下,在这四人之后,通天教主竟再度起了收徒之念,决意将玄霄纳为第五位亲传弟子!
这份荣光,分量极重!
正因如此,玄霄才一时惊愕失神!
说到底,这事也并不突兀——
通天教主寻觅一位真正能承袭阵道衣钵的人,已非一日两日!
而玄霄对截教大道的领悟之深,尤其在“融阵入体”这条路上倾注的心血与韧劲,恰恰切中了通天教主多年所盼!
于是,收徒之念水到渠成!
对此,玄霄自无推辞之理!
“玄霄愿拜入门下,恭请老师受礼!”
他心头一热,当即躬身长揖,郑重行下拜师大礼!
“好!甚好!自此我截教,便添了第五位亲传弟子!”
通天教主朗声而笑,眼中满是欣慰。
“玄霄,既已入门,为师岂会藏私?”
“此物——北方玄元控水旗,便作你的入门信物!”
话音未落,他袖袍轻扬,一面乌光流转、气韵沉凝的黑旗,悄然浮现在玄霄眼前!
“这……玄霄谢过老师赐宝!”
玄霄心头微震,略显错愕。
玄元控水旗何等来头,他自然清楚——
乃先天灵宝中的顶尖存在,专司防御,威能卓绝!
旗面展开,顿生玄雾,隐匿天地,遮蔽日月,邪祟退避,万法难侵!
更关键的是,它本就是先天五方旗之一!
古有传言:集齐五旗,可炼化一件先天至宝!
其珍贵之处,不言而喻!
但玄霄心中也有一丝疑虑:按他所知,此旗向来不在通天教主手中,该是在冥河老祖或后世天庭北天门真武大帝那里才对。
不知教主是如何将其取来的?
不过略一思忖,他便坦然收下。
毕竟,这可是仅次于先天至宝的至强宝器,天上掉下的机缘,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况且,通天教主所赐,远不止这一面旗。
还有海量修行资粮——丹药、玉简、灵材、心法,样样精纯厚重。
身为截教亲传,所用之物,岂能寒酸?
玄霄初见这批资源时,也不禁心头微热。
其中不少,皆是稀世奇珍,有些他只闻其名,从未亲眼得见;
如今却因一纸师徒名分,尽数落入囊中。
真如一夜之间家底翻倍,惊喜扑面而来!
“老师,玄霄斗胆,尚有一事相求,还望恩准。”
忽地,玄霄眸光一闪,似想起什么,再次躬身开口。
“讲。”
通天教主略感意外,抬眼望来,神色中透着几分探究。
“玄霄能将天绝阵炼入己身,实赖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师姐鼎力相助。”
“若非她们出面担保,玄霄根本拿不到藏宝阁中十绝阵阵图的兑换资格,更遑论融阵入体。”
“故而,玄霄恳请老师允许,将部分修行资粮转赠三位师姐,以表谢意。”
他语气诚恳,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藏宝阁一事,三霄仗义执言、挺身而出,玄霄始终铭记于心。
如今有了回报之力,他断不会袖手旁观。
当然,此举背后,另有一层深意——
便是借势反制长耳定光仙。
玄霄向来不是以德报怨之人,此前遭其百般刁难,记忆犹新。
向来信奉“恩怨不过夜”,眼下既有教主撑腰,岂能错过良机?
“藏宝阁兑换十绝阵阵图,何时设过门槛?”
“凡我截教弟子,皆可凭功绩兑换,何来‘资格’一说?此事究竟如何?”
玄霄话音刚落,通天教主眉头倏然一紧,神情顿时沉了下来。
他素来巴不得门下多些精研阵法的苗子!
为此,早将各类高阶阵图悉数存入藏宝阁,敞开供给,只看功绩多少,从不设卡设限。
外门弟子秦完、赵江等人,都能凭功绩换走十绝阵阵图,足见其开放之度。
可玄霄却说,须得三霄担保才可兑换——
这显然不合常理!
通天教主当即掐指推演,片刻间便洞悉始末!
“好个长耳定光仙!竟敢假公济私,挟权弄势,欺压同门!”
一声怒喝,震得殿内灵气翻涌!
他万没料到,长耳定光仙竟敢滥用自己赋予的职权,在藏宝阁这等关键之地横加阻挠!
须知,藏宝阁本是他为广开教门、普惠弟子而设。
若在此处生出乱象,动摇的不只是规矩,更是整个截教根基!
更关键的是——若非三霄及时援手,玄霄怕是连阵图都取不到手;
没有阵图,何谈融阵入体?又怎可能被他看中,成为那梦寐以求的阵道传人?
一想到这儿,通天教主顿时怒火中烧!
他袖袍猛地一甩,当场唤来长耳定光仙!
接到法旨,长耳定光仙不敢有半点迟疑,拔腿就往玄霄洞府赶!
刚踏进洞府门槛,抬眼便见通天教主与玄霄并肩而立——长耳定光仙身子一僵,脸色霎时难看起来!
“通天老师怎会和玄霄站在一起?这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
他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脑门!
“长耳定光仙,本座几时说过,截教兑换阵法需凭资历?”
“倒要问你一句:这截教,是你当家,还是本座执掌?”
通天教主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缓缓砸落!
话音未落,长耳定光仙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无人色!
他哪还不懂——事“哼!功必赏,过必究!” “你肆意构陷同门,罚你即刻启程,赴麒麟崖闭关千年!”
通天教主断然宣判,掷地有声!
这一句出口,长耳定光仙的脸“唰”地惨白如纸!
麒麟崖闭关千年——这就是他的惩处!
说起来,对修行者而言,千年光阴不过弹指一瞬。
有人一次闭关便是数千年,甚至万载起步。
单看年限,这惩罚似乎并不算重。
可长耳定光仙一听“麒麟崖”三字,魂儿都快飞了!
那地方可不是寻常险地——乃是麒麟族始祖、始麒麟陨落之所!
当年龙凤量劫落幕,始麒麟战死昆仑山,肉身崩解,化作麒麟崖!
换句话说,那里就是始麒麟的埋骨之地,至今仍盘踞着准圣级的威压与残存怨念!
对普通修士来说,那是连靠近都要打颤的绝地!
虽说三清早年出手镇压过此地,凶险已大为收敛,但依然不是寻常人能踏足的!
长耳定光仙虽是随侍七仙之一,修为却只达太乙金仙,远未登临准圣之境。
让他孤身去麒麟崖熬满千年,怕是不出百年就得元气大损、根基动摇!
正因如此,他才吓得失魂落魄!
他当场涕泪横流,一个劲儿磕头求饶,嗓子都喊哑了!
可通天教主心意已决,岂容讨价还价?
长耳定光仙万般无奈,只得硬着头皮领罚而去。
“长耳定光仙既已伏法,此事就此了结!”
“至于三霄,她们仗义执言,护持同门,为师自当嘉奖——你原先答应给玄霄的修行资源,不必再给了!”
“另外,你如今已是亲传弟子,再居偏僻小洞,不合身份。即日起,你可入截教道场核心区域,择地另建洞府!”
通天教主转头望向玄霄,语气平缓,却句句分明。
昆仑山虽是顶级洞天福地,灵气充盈,但边角与腹地之间,灵气浓度、天地法则的亲和度,仍有明显差异。
身为亲传弟子,玄霄理应居于核心之地。
这点道理,玄霄自然心知肚明,毫无推辞之意。
念头一动,他便随通天教主前往道场核心,寻了一处灵脉交汇、云气蒸腾之所,亲手开辟新府。
待一切安顿妥当,通天教主这才动身返回碧游宫。
不久,一道圣人法旨自碧游宫传出,响彻整座截教山门——
“自今日起,玄霄为吾第五亲传弟子……”
收徒乃大事,须昭告众门人,通天教主干脆以法旨明示!
消息传开,所有截教弟子无不愕然!
多少年了?继多宝道人等四位亲传之后,通天教主终于再度亲收弟子!
一时之间,整个截教为之震动!
自此之后,“玄霄”二字,人人铭记于心!
与此同时,三霄洞府内,一名水火童子悄然现身,恭恭敬敬立于三位仙子面前。
“三位师姐,这是老师赐下的修行资粮——因你们在藏宝阁挺身而出,为玄霄师兄据理力争,特加褒奖!”
童子话音未落,手中灵材、丹药、玉简已堆满案前。
三霄一时怔住,呆立原地,竟忘了答话。
直到童子转身离去,三人仍恍如梦中。
“大姐,我是不是听岔了?老师新收的第五位亲传,真是玄霄师弟?”
“虽出意料,可老师都赐下宝物了,总不会错。”
“真没想到,玄霄师弟竟有这等机缘,被老师亲纳为徒!”
“如今他已是亲传弟子,该改口唤‘师兄’了。”
三人又惊又喜,久久难以平复。
实话说,她们确实没料到玄霄竟能走到这一步,心中既震撼,又由衷欣慰。
惊诧过后,更多是替他欢喜!
……
截教道场核心区域,一座金瓦朱墙、瑞气缭绕的洞府内。
本该启程赴麒麟崖的长耳定光仙,此刻正跪在一个圆脸微胖的道人面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大师兄,您可得拉我一把啊!那个玄霄暗中设局害我,老师一怒之下罚我去麒麟崖闭关千年!”
“就我这副身子骨,真要在那儿熬满千年,非得筋骨尽损、道基不稳不可!”
“求大师兄念在我这些年常孝敬、从不怠慢的份上,替我向老师求个情吧!”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抹泪一边磕头,把最后一线希望,全押在了多宝道人身上。
哪怕通天教主已有定论,他仍不死心,拼尽全力想扭转乾坤。
多宝道人身为截教首徒,是极少数能劝动通天教主的人物!
因此,长耳定光仙急忙登门求助,恳请多宝道人出面,替他向老师求个情!
他打心眼里不愿去麒麟崖面壁!情早已败露,通天教主全都知道了!
霎时间,他心胆俱裂!
“弟子知罪!求老师念在弟子多年勤勉、从无懈怠的份上,饶我一命!”
他语无伦次地磕头哀求,指望能博得一丝宽宥!“你这事,恰巧撞上老师新收亲传弟子的节骨眼上,倒真有些微妙——说来听听,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多宝道人略一沉吟,来了兴致。
毕竟,作为截教大弟子,对这位刚入师门的小师弟,他本就留了几分关注。
长耳定光仙不敢有半点遮掩,把藏宝阁那档子事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糊涂透顶!仗着管库的便利肆意妄为,老师若不罚你,反倒才叫奇怪!”
“但眼下这事棘手,想扭转局面,只能从玄霄师弟那儿找突破口。”
多宝道人先斥了他一句,随即低头盘算起解局之法。
长耳定光仙向来唯他马首是瞻,这些年也尽心尽力奉上不少好物,算是他最得力的臂膀之一。
多宝道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可通天教主裁断已下,轻易难改,唯一的转圜余地,确实在玄霄身上。
他稍一思量,便有了主意。
“此事既因你与玄霄师弟而起,老师自不会轻饶。”
“解铃还须系铃人——若由玄霄师弟亲自开口求情,老师多半会网开一面。”
多宝道人缓缓道出自己的打算。
话音刚落,长耳定光仙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和玄霄之间的嫌隙,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他去求玄霄?玄霄怕是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他连忙改口,恳请多宝道人亲自出面,代他向玄霄陈情。
“瞧你这副畏缩模样——也罢,本座亲自走一趟,玄霄师弟总该给几分薄面。”
“正好,本座也想见见这位新入门的小师弟。”
“不过在去之前,你也得拿出点诚意来——先去麒麟崖静修百年,少一天都不行,让老师看看你是真悔过,不是装样子。” 多宝道人语气笃定,仿佛这事只要他出马,便十拿九稳。
这也不怪他自信——他可是截教首席大弟子!
截教和阐教不同:阐教除元始天尊外,还有燃灯道人执掌副教之权;而截教之中,通天教主之下,便是他多宝道人说了算。
第4章 在身后徐徐铺展,泛起幽邃光晕。
教中诸多事务,一向由他经手打理。 寻常弟子见了他,哪敢不敬、不从?
更何况,他对玄霄本人,确实存着几分好奇。
能得老师破例亲收为徒的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于是,这事他应了下来。
长耳定光仙再无异议,反复托付多宝道人务必把他从麒麟崖接出来,这才转身赴崖。
待长耳定光仙走远,多宝道人才缓步出洞,直奔玄霄洞府而去。
……
正因长耳定光仙这桩事,多宝道人决定亲自会一会这位小师弟。
而玄霄对此一无所知。
此时的他,正忙着安顿新居、整顿修行。
在截教道场核心地带辟出新洞府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布设守护大阵,并立即启动。
随后,他便闭关不出。
眼下要做的事太多:梳理此前所得、炼化通天教主所赐的玄元控水旗……样样都需静心细磨。
更关键的是,他刚初步融合了天绝阵。
十绝阵共十方,其余九阵尚待参悟、融合。
这才是他当前的头等大事。
念头一定,他当即沉心入定。
另一边,就在玄霄闭关不久,多宝道人已抵达其洞府门前。
他掐诀打出一道传音符,这是登门拜会的规矩——主人收到讯息,自会迎客。
谁知那道传音飞入洞府,竟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一年过去,洞门依旧紧闭。
这本在意料之中——玄霄正在闭关,六识内敛,对外界毫无察觉。
多宝道人眉峰微蹙,又接连送出几道传音。
仍无回音。
十年倏忽而过,洞府始终悄无声息。
“架子倒是不小!刚当上亲传弟子,连我这个大师兄都拒之门外!”
多宝道人终于动了真气。
本以为玄霄多少会顾及身份、给些颜面。
谁料连面都没见上,就被晾在门外,连洞门都未开一道。
怒意涌上心头,他袍袖一甩,转身离去。
而玄霄全然不知,仍在闭关深处潜心修炼。
光阴如梭,眨眼已过九十余载。
直至此时,玄霄才缓缓收功,结束闭关。
修为早已稳固扎实;
《蕴阵经》也已入门,初见成效;
玄元控水旗更被他炼化出三重先天禁制——这已是金仙初期所能驾驭的极限。
虽仅三重,却已足够催动此宝的部分威能。
此前所有收获,尽数消化完毕。
接下来,他便可着手融合其余九座十绝阵。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传音符骤然在玄霄的洞府中亮起!
“这……是大师兄多宝的传音符?他要来见我?”
玄霄神情微怔,缓缓吐出一句。
没错,多宝道人又来了——第三次登门!
玄霄心头泛起一丝疑惑。
他与多宝道人素无往来,既无同修之谊,也无事务牵连,对方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寻上门?
其实多宝道人自己也颇为头疼。
没办法,他先前在长耳定光仙面前拍了胸脯,信誓旦旦许下承诺:只需面壁百年,必亲自将人接出来。
如今九十余载已过,距百岁之期仅余不到十年。若届时仍无动静,长耳定光仙怕是要把他记上仇簿。
不过,长耳定光仙怎么想,多宝倒不太挂心;真正让他坐不住的,是当初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话说得太满,事若不成,脸面可就真挂不住了。
而这,恰恰是多宝最不能容忍的。
无奈之下,他只得硬着头皮,效仿古贤“三顾茅庐”,再度踏进玄霄的洞府,只为当面恳谈。
玄霄虽不知其来意,但多宝毕竟是截教首徒,礼数不可废。念头一动,洞门应声而开,他亲自迎入。
“玄霄师弟架子不小啊——师兄几度登门,次次吃闭门羹,今日才得一见。”
多宝一进门,便笑着打趣,话里却带三分锋芒。 毕竟接连扑空,换谁也难免憋着一股闷气;以他爱惜颜面的性子,嘴上不刺两句,反倒不像他自己了。
“此前一直闭关参悟,未曾察觉师兄驾临,还望见谅。”玄霄眉梢微蹙,听得出对方语气里的不满,却未争辩,只轻描淡写交代一句,随即直入正题,“不知师兄此来,有何指教?”
他与多宝向来话不投机,寒暄毫无意义,不如开门见山。
“此番前来,是想替师弟与定光仙化解嫌隙。”
“同门如手足,理当彼此相容。师弟不妨放下芥蒂,与定光仙重归于好。”
多宝言辞恳切,开门见山道明来意。
“哦?原来多宝师兄也清楚我与定光仙之间的纠葛。”
“那依师兄高见,这‘和解’二字,该从何落笔?”
玄霄目光沉静,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望着对方。
他早已猜透七八分,却不动声色,只顺着话头往下问——倒要看看,这位大师兄能端出怎样一碗“大义汤”。
“简单得很——师弟只需亲赴碧游宫,向老师陈情,恳请宽宥定光仙,撤去麒麟崖面壁之罚,恩怨自然烟消云散……”
多宝话音未落,玄霄忽而低笑出声。
“师弟觉得这话可笑?”多宝脸色瞬时沉下。
被人打断还不算,竟还当面发笑,仿佛他刚说的不是劝和之语,而是荒唐戏言。
“确实可笑。”玄霄敛了笑意,语气清冷,“师兄既然登门,该知此事始末——错在定光仙,我何须低头求情?
更荒谬的是,师兄不提是非曲直,反以‘同门大义’压人,逼我屈身跪拜,为他人脱罪。
这般颠倒黑白的说辞,出自截教大师兄之口,岂不可叹?”
他不再掩饰,干脆撕开那层温情脉脉的遮掩。
实话说,若多宝肯放低姿态,诚心代求,玄霄未必不留几分余地——哪怕最终不允,也会婉拒,不至于撕破脸。
可对方摆出一副执掌教规的架势,俨然以“大局”之名行胁迫之实,言语间全是居高临下的训诫,半点不见诚意。
既如此,玄霄也无意奉陪。
更何况,他并非仰人鼻息之辈——身为截教亲传弟子,地位与多宝平齐,哪轮得到对方越俎代庖、颐指气使?
“放肆!目无尊长,狂悖无礼,当诛万劫!”
多宝勃然大怒,胸口起伏,怒火几乎喷薄而出。
他万没料到,玄霄非但不给台阶,还当面揭短、字字如刀。
盛怒之下,一股磅礴威压轰然迸发,如山岳倾轧,直扑玄霄而去!
寻常金仙在此威势下,怕是连站立都难,早该魂飞魄散。
毕竟,多宝已是大罗金仙,而玄霄尚在金仙之境——整整两个大境界的鸿沟,足以令威压化作实质杀机。
可玄霄神色未变,眸光未颤,连衣袖都未拂动半分。
这并非托大,而是千锤百炼后的本能。
他在模拟器中早已死过无数次,每一次断骨焚魂、神魂俱灭的痛楚,都铸就了一颗不动如山的道心——区区威压,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多宝那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在他眼中,倒像极了台上蹦跳卖力的伶人。
“多宝师兄,莫忘了——我,也是亲传弟子。”
玄霄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身份对等,权责分明。若有裁断,也该由通天教主亲决,轮不到谁来越俎代庖、先斩后奏。
要是让通天教主知道,多宝道人竟敢对玄霄下狠手,多宝道人怕是连退路都没得找! 这正是玄霄硬气的底气!
话音刚落,多宝道人的脸色霎时凝固,像被冻住一般!
玄霄一语中的——他确实不敢擅自对玄霄动手!
真要闹到师尊面前,对他半点好处也没有!
更别提他此来本就为长耳定光仙求情,理亏在先,道德上根本立不住脚!
一时间,多宝道人进退两难!
打?不能真动;不打?又咽不下这口气!
他越想越憋屈——哪料事情竟发展成这般局面!
玄霄此人,远比他预估的棘手得多:非但不给半分情面,反而寸步不让,几乎把话甩到了他脸上!
怒火直冲头顶,多宝道人恨不得当场震碎玄霄!
可碍于玄霄亲传弟子的身份,他终究不敢轻举妄动!
若玄霄只是外门弟子,这事压根不会这么棘手!
毕竟亲传弟子手握实权,代师训导外门,本就是天经地义!
偏生玄霄和他同列亲传,地位平起平坐!
此刻,多宝道人就像踩上高杆的杂耍人,上不得、下不得!
硬出手教训玄霄,通天教主那儿没法交代;
就此收手罢休,脸面全丢尽,日后见了玄霄,怕是要绕道走!
羞恼交加,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脑子里正翻江倒海,反复权衡利弊!
最终,对师尊的敬畏,还是压过了颜面之重。
“玄霄,好得很!本座记下了!”
多宝道人气得咬牙切齿,撂下一句冷话,袍袖一挥,转身疾步离去!
玄霄只轻轻一笑,未置一词。
在他眼里,那不过是强撑场面的空吼,毫无分量。
“不过……多宝道人,如今也算正式与我为敌了,往后得多留个心眼。”
他低声自语,将此事悄然记入心底。
说到底,因拒为长耳定光仙开脱,玄霄凭空添了一位对手。
但他半点不悔。
若为此低头服软,无异于动摇道基,日后修行必受掣肘!
再者,有通天教主这座靠山在,多宝道人再不满,也不敢明着撕破脸,顶多暗中设绊、使些阴招。
这类小动作,玄霄并不惧怕,只需时时警醒,便足可应对。
念头落地,他不再挂怀,转而回归正题。
“天绝阵已稳稳融入体内,接下来,该轮到其余九座十绝阵了。”
玄霄沉吟片刻,心中已有盘算。
尽快将全部十绝阵尽数炼化入体——这才是他眼下最紧要的目标!
思定,他立刻撤去洞府禁制,闭关入定。
光阴如梭,十年倏忽而过。
这十年间,玄霄并未贸然开启真实融阵,而是始终沉浸于模拟器中反复推演。
其实早在融合天绝阵之前,他已将十绝阵的完整融合过程,在模拟中演练过无数遍。
可如今,他总觉得进度太慢。
说白了,虽与多宝道人对峙时未落下风,但对方带来的压迫感,却如芒在背,催着他加快步伐!
他必须更快变强,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按部就班,一座一座融合,固然稳妥,却耗时太久。
于是,一个更大胆的构想浮出水面——
“若同时炼化两座大阵,效率当能大幅提升。”
“以我当前修为,应当足以驾驭。”
他低语出声,目光笃定。
选定的,正是第二阵地烈阵与第三阵风吼阵,双阵并行!
一旦成功,整套十绝阵的融合进程,将大大提速!
这想法,不可谓不激进。
融阵入体本就凶险万分,而他竟欲两阵同炼!
倘被通天教主知晓,怕也要为之动容。
但有模拟器在手,一切便有了可能。
那里没有代价,只有无数次试错的机会。
正因如此,他才持续投入精力反复验证。
事实也印证了设想的可行性:
其一,他修为已从太乙玄仙跃升原来,融阵之路远不止于力量叠加,其中尚藏诸多未解奥秘。 对此,他自然欣然接纳——这分明是福非祸。
最关键的是,借助模拟器,他已成功推演出地烈阵与风吼阵同步融合的全部路径!
这才是他敢于迈出这一步的根本依凭。
当然,一如从前,除非万无一失,他绝不会贸然踏入真实融阵。
他本想争分夺秒,尽快把十绝阵全部炼入己身!
可自身安危,始终是玄霄压在心头的第一道铁律!
修行一途,所求的从来不只是翻江倒海的威能,更是悠长无尽的寿元!
命若不存,再高的道行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正因如此,模拟器成了他最可靠的臂助!
经过反复推演、多次试炼,玄霄终于将地烈阵与风吼阵同步融合的成功率,稳稳推至百分之百!
“地烈阵与风吼阵同步入体,已无一丝差错——是时候真刀真枪地上了!”
玄霄低语一句,果断拍板。
该备的灵材、该布的护阵、该凝的神意,他早已一一落实,滴水不漏。
眼下,正是双阵同融、刻入本源的关键时刻!
念头刚落,他袍袖一震,两幅古意森然的阵图已浮于掌心——地烈阵如熔岩奔涌,风吼阵似狂飙撕空。
紧接着,他心念微动,本体先天阵图自识海升腾而出,在身后徐徐铺展,泛起幽邃光晕。
第5章 玄霄老贼!此仇不共戴天
刹那间,阵图之上浮现出两道清冽道痕,宛若两柄无形神刃,同时雕琢温润玉胎,各自勾勒一幅惊世阵图。 这便是双阵齐融的实相——一心二用,分神驭二阵,稍有不慎便是灵机崩散、反噬重伤!
纵然胸有成竹,玄霄仍屏息凝神,每一丝神念都绷得笔直,每一分灵力都控得精准,如履薄冰般推进融合。
时光无声流淌,两幅阵图的轮廓在先天阵图中渐渐清晰、稳固,由虚转实,由散聚凝。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纹路悄然落定,地烈阵与风吼阵终于在本源深处彻底扎根、浑然一体!
轰——!
一股磅礴气息骤然炸开,自玄霄体内喷薄而出!
精纯至极的先天灵力,如沉睡万载的洪流猛然苏醒,自丹田深处奔涌而出,直贯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在这股力量的托举下,他的修为节节攀升,毫无滞涩!
金仙初期的桎梏应声而碎,瞬息跃入金仙中期!
可那灵力依旧浩荡不绝,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继续推着他向上猛冲!
轰隆!
又是一声无形惊雷在识海炸响——金仙中期的壁垒轰然坍塌,玄霄一步踏进金仙后期之境!
良久,那汹涌灵潮才缓缓平复,归于沉寂。
此时再看,玄霄周身气机已截然不同,沉稳厚重,锋芒内敛,确凿无疑已是金仙后期修士!
“竟……真的成了?双阵入体,直接连破两重境界,从金仙初期一跃至金仙后期!”
他低头内视,心头微震,难掩讶然。
这结果,远超他此前所有预估。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堪堪跨入金仙初期门槛。
按常理,至少需数年苦修、夯实根基,方有望触碰中期壁障。
可如今,境界提升竟如水到渠成,毫不费力!
这般异象,连他自己也始料未及。
“莫非……这是先天独有的先天道蕴?”
玄霄眸光一闪,脑中掠过一个念头。
的确,他并非普通先天生灵,而是以先天阵图为本体的先天。
此前种种迹象,早已悄然印证:
譬如那部烙印于神魂的《蕴阵经》,乃阵道至高法典,寻常生灵别说参悟,连窥其一角都难如登天。
唯独先天,才配承此等大道传承。
这一点,已足够说明问题。
至于先天生灵与先天的根本差异?
就在“先天道蕴”四字。
降世,得天眷顾,不止自带道法传承,更蕴藏深厚本源底蕴。
就像三清执掌开天功德,帝俊太一坐拥量劫主角气运,皆是道蕴外显;
而他们甫一出世便具大罗修为,更是道蕴深厚的明证。
玄霄的先天道蕴,则凝于两点:一是纯粹无瑕的先天灵力,二是对阵道近乎本能的亲和。
后者无需赘言——他布阵、破阵、创阵之速,早已远超同侪。
而今,随着双阵入体、命格趋全,这沉睡已久的道蕴终于苏醒,化作滚滚灵力,直接托举修为跃升!
细细回想,当初融合天绝阵时一举原来,道蕴与道法传承一样,皆受命格牵制——唯有融阵入体,命格渐趋圆满,深藏的底蕴才会层层浮现。 从前命格有缺,如瓮中藏珠,纵有宝光亦不得见;
如今阵图入体,命格愈固,诸般底蕴自然水到渠成,次第显现。
虽曾为此困扰许久,但如今看来,一切阻碍,终成垫脚之石。
他唇角微扬,心中澄明:
这条路,他走对了。
随着命格日渐趋于圆满,体内沉睡的先天道韵开始缓缓苏醒!
这样一来,每多参悟一座阵法、将其彻底炼化入身,修为便如春潮般节节攀升!
这岂不是说——炼阵即增功?!
玄霄一想到先天道韵的事,心头顿时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振奋!
就像那部传承自上古的《蕴阵经》,他融合的阵法越多,经中奥义就越发清晰,所获传承也越加深厚!
就拿眼下来说,刚将地烈阵与风吼阵融会贯通,玄霄便明显察觉,《蕴阵经》的感悟又深了一层!
原先只通晓前五卷,如今已稳稳推开第六卷的大门,修行上限直指太乙金仙之境!
随着炼化的阵法不断累积,先天道韵愈发明晰充盈,修为也随之水涨船高!
唯有等到命格彻底圆满,先天道韵尽数浮现,修为增长才会自然止步!
而那一刻,才真正是玄霄大道之途扬帆启程的开端!
想当初,盘古三清、帝俊、太一这些开天辟地后的至强先天,甫一降世,便已身具大罗金仙之境!
谁也说不准,当玄霄的先天道韵完全显化,最终能踏足何等境界!
玄霄心头悄然燃起一丝热望!
正因这先天道韵的意外浮现,他整个人都轻松畅快起来!
对玄霄而言,这无疑是一场不期而遇的厚礼!
分量十足,来得突然,任谁撞上这样的机缘,都会忍不住眉开眼笑!
可他的好运,还远未到头!
就在玄霄沉浸于喜悦之中时,一道清冷平稳的系统提示音,悄然在他识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化地烈阵,解锁十绝天赋神通——地裂神通。”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化风吼阵,解锁十绝天赋神通——风吼神通。”
地烈阵与风吼阵双双炼化完毕,系统判定为「炼化成功」,当场发放奖励!
玄霄闻声,眼中精光一闪,笑意止不住地往上扬!
“果然如此!炼化其他十绝阵,真能获得对应神通——天绝神通绝非孤例!”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
此前炼化天绝阵时,他便已得了天绝神通;那时起,他就暗暗推断:其余九阵,应当各有其能!
如今事实印证,他心底那点揣测,竟一分不差!
这才是他如此激动的根由!
要知道,系统判定向来苛刻——寻常融合,十次难有一成被认可,更别提奖励了!
自打玄霄得到这融合系统以来,尝试炼化不知凡几,真正拿到反馈的,屈指可数!
足见系统门槛之高,标准之严!
但眼下,炼化一座十绝阵,便稳稳落下一门神通!
换言之,待十阵尽皆炼化,他将手握整整十门天赋神通!
突破至金仙初期,恐怕也是道蕴初显所致。
只是彼时他尚未察觉,直至此刻才豁然贯通。
“说来,这道蕴迟迟未显,怕也是命格残缺所致。”
玄霄轻声自语,又想到另一层。
这才是令他心潮澎湃的真正原因! 更关键的是,他隐隐摸到了系统的脉络!
“虽未明说‘融合’究竟指什么,但万物确可相融——”
“可若将阵法直接炼入己身,却格外容易触发奖励。”
玄霄低声自语,道出自己反复验证后的发现。
三次以身载阵,三次皆获嘉奖!
这般规律前所未有,极可能意味着——系统本就偏爱阵法入体这条路!
而这,对玄霄而言,非但不是阻碍,反而是顺水推舟!
毕竟,以身为基、纳阵为用,原本就是他选定的修行正道!
两者若能彼此呼应,只会让他走得更稳、更远——他又怎会排斥?
良久,玄霄才缓缓平复心绪,静下心来细细体察地裂神通与风吼神通的玄妙。
“借大地之势,凝山岳之躯……这地裂神通,竟如此扎实厚重!”
他睁眼低语,眸中掠过一丝讶然。
一番探查后,两种神通的效用已了然于心。
地裂神通,合地道之理,可引地脉之力塑形为躯,内蕴千钧之重,足踏实地之时,护体之坚,几近无懈可击!
说白了,这是专司防御的顶尖神通!
一经施展,大地便成其盾,源源不绝提供浑厚守御之力!
这让他瞬间联想到一件至宝——天地人三书之一的地书,亦称大地胎膜。
手持地书立于大地之上,法力生生不息,非混元之力不可撼动!
换句话说,这门地裂神通,便是神通化形的地书——只要立足大地,便等于披上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
玄霄自然喜不自胜!
这能力,简直为他量身而设!
有了这等牢不可破的防护,他的安危便多了一重沉甸甸的保障。
“风吼神通亦毫不逊色——驭风掣雷,势如鲲鹏振翼,扶摇直上九万里,乘风而行,纵横无界!”
他转而细看另一门神通,语气里带着由衷赞许。
诚然,风吼神通同样强大非凡!
它走的是极致速度一路。
一经催动,风雷随心而动,身形轻若无物,快似流光,瞬息千里!
长久以来困扰他的身法短板,就此被一举补全!
这般结果,他怎能不满心欢喜?
“遮蔽天机的天绝神通,固若金汤的地裂神通,风驰电掣的风吼神通——”
“三者各司其职,横跨隐匿、防御、迅捷三大关键领域,让我的战力结构愈发周全!”
“系统所赐的十绝天赋神通,果然名不虚传!剩下的七门,我愈发期待了!”
玄霄轻声低语,眼中笑意温润而笃定。
这三门神通,仿佛早已注定属于他——恰是他当下最需、最缺、最能发挥所长的能力。
也难怪他如此心满意足。
说实话,玄霄越来越心痒难耐,剩下那十种绝世天赋神通,光是想想就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着手融合剩下的十绝阵!
不过,在开启后续七座十绝阵之前,玄霄还得先把眼前这一摊子事儿理顺了!
首要任务,就是彻底消化这次闭关的成果——
稳住地烈阵与风吼阵融合后的根基,夯实骤然暴涨的修为,熟练掌控新得的两项十绝天赋神通……桩桩件件,都得扎扎实实落地。
这一回闭关所得实在太过丰厚,不花足功夫细细梳理,根本吃不透、压不住!
在彻底炼化之前,玄霄绝不会仓促推进下一步阵法融合。
毕竟,若贪快而致境界虚浮、道基动摇,那可真成了本末倒置,绝非他所愿见。
念头落定,玄霄再度沉心入定,全神投入这场深度消化之中。
而就在他埋首苦修之际,山门外的世界,也正悄然掀起波澜。
光阴如梭,转瞬已是千年。
麒麟崖深处,一道踉跄身影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衣衫破旧,气息枯槁,眼神黯淡无光。
正是被罚在麒麟崖面壁思过的长耳定光仙。
千年刑期已满,他终于重获自由。
只因当初玄霄与多宝道人谈崩,多宝道人未能兑现承诺,帮长耳定光仙减刑脱困。
于是,他硬生生在麒麟崖挨满了整整一千年!
这千载煎熬,令他愤懑欲狂!
谁晓得这千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股源自准圣层次的威压与怨念,如毒火蚀骨、阴风刮魂,日夜啃噬,从未停歇。
整整一千年,寸步未离,分秒难安。
更糟的是,他的修为也遭重创——
原本已稳稳踏在太乙金仙初期巅峰,随时可破境迈入中期;
如今却根基动摇,灵力溃散,宛如狂风中将熄的残烛,稍有不慎,便可能跌回金仙境!
怒火攻心的长耳定光仙刚踏出麒麟崖,转身便直奔多宝道人的洞府而去,非要当面讨个说法!
“多宝大师兄!您不是亲口答应替我想办法减免刑期吗?” “这一千年来,我日日翘首盼归,望眼欲穿,却始终不见师兄踪影!”
“师兄啊,我现在惨极了!修为都快保不住太乙金仙之位了!”
他一见多宝道人,便满脸凄苦,声声控诉这千年的凄凉境遇。
多宝道人登时面皮发烫,尴尬不已。
当初信誓旦旦拍胸脯应承,如今却灰头土脸,毫无交代——
谁料玄霄半分情面不留,态度强硬至极,当场撕破脸皮!
想到这儿,多宝道人心里也窝着一团火:
这该死的玄霄,未免欺人太甚!
其实他也懒得细想,这般僵局,本就源于他自己步步紧逼、压根没把玄霄当回事。
若早些留余地,何至于此?
“全是玄霄那个混账搅局!”
“为兄万万没料到,他对你的成见竟如此之深!”
“我开出那么多优厚条件,他仍铁了心不松口,为兄这才束手无策啊!”
多宝道人语速飞快,三言两语就把所有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玄霄老贼!此仇不共戴天!”
第6章 为师收玄霄为第五位亲传弟子,自有深意在其中
长耳定光仙仰天怒啸,双目赤红,恨不能立刻杀上玄霄洞府。 显然,他已全盘信了多宝道人的话,毫不起疑。
在他看来,多宝道人既无利害冲突,又是一门师兄,岂会哄骗于他?
“多宝师兄,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
“我要向玄霄讨回来!还请师兄助我一臂之力!”
他咬牙切齿,目光灼灼,恳求多宝道人出谋划策,设法让他光明正大压玄霄一头。
“虽说老师严禁同门相残,但依规矩切磋较量,总归合情合理。”
“你忘了?距通天老师定下的截教传道大会,只剩百余年光景了?”
“届时所有截教弟子齐聚一堂,老师必会亲自引荐玄霄,让众师兄弟识得此人。”
“你便可趁机发下挑战,名正言顺邀他比试……”
多宝道人张口即来,早有腹稿,连半分迟疑都没有。
说到底,此前那场争执,早已在玄霄与他之间结下死结。
以多宝道人的性子,岂会轻易揭过?他暗中筹谋已久,只待时机成熟。
但他不愿亲自出手——
通天教主向来强调同门互助、和睦共进,身为大师兄若对师弟动真格,必然触怒老师,得不偿失。
反观长耳定光仙,恰是再合适不过的借力之人。
只要稍加点拨、顺势推一把,就能让他替自己狠狠挫一挫玄霄的锐气。
这才是多宝道人真正的盘算。
至于他口中所说的传道大会,确系通天教主亲立之规。
截教门徒浩如烟海,不可能逐个授业,只能定期开坛讲道,广布大道。
届时,所有弟子皆须到场,玄霄自然也不能缺席。
正因如此,这场大会,才成了他精心选中的突破口。
“原来如此!定光仙明白了,这法子的确稳妥!”
“只是……我眼下修为动荡,随时可能滑落金仙境,怕是未必能胜过玄霄,还请师兄援手!”
长耳定光仙语气低沉,神色郁结。
报复玄霄,他一百个愿意;
可现实摆在眼前——自身状态堪忧,若贸然出手,恐怕还没伤敌,先毁了自己。
这话一出口,多宝道人眉头微皱,一时犯了难。
稍作迟疑,多宝道人缓缓取出一株灵药!
这株灵药形如小树,周身蒸腾着蓬勃旺盛的生机!
“此乃生命古树幼株,属顶尖先天灵根。若能在其旁静修,可助你修为飞速复原!”
“为助师弟重拾道行,师兄暂将此株幼株借你一段时日!”
多宝道人之所以得名“多宝”,正因他机缘不断、福泽深厚!
这株生命古树幼株,便是他早年一场大造化所得!
虽尚在稚嫩之态,却终究是顶级先天灵根的雏形,放眼洪荒也属稀世奇珍!
实话说,捧出这株幼株时,多宝道人心头一阵抽紧!
毕竟,他手中仅存此一株顶级先天灵根!
要知道,连他自己都极少动用它来修行,向来深藏于洞府核心,视若性命!
可玄霄当众驳他颜面之事,实在令他怒意难平!
为扳回一局,多宝道人决意借生命古树之力,助长耳定光仙重振修为!
当然——只是暂借,绝非相赠!
如此重宝,岂会轻易让与他人?
待长耳定光仙功体尽复,他定会亲自收回!
长耳定光仙见状,自是感动万分!
再三躬身致谢后,才匆匆返回洞府,即刻开始调息炼气!
多宝道人与长耳定光仙,再度联手布下针对玄霄的算计!
此事,玄霄全然不知! 而他此刻也无暇顾及,正全神贯注闭关,细细梳理此番所得!
光阴流转,数百年倏忽而过!
玄霄破关而出时,所有新得之物已尽数融会贯通!
此时,他修为已稳稳扎根于金仙后期!
更难得的是,新纳体内的地烈阵与风吼阵,皆已参透至极境,臻至“人阵合一”之妙!
举手投足间,阵势自生,一如天绝阵那般随心而发!
不仅如此,经过潜心磨合,玄霄还练就一项关键本领——
可一心三用,同时催动天绝、地烈、风吼三方大阵!
三阵交叠,威能倍增,气势骇人!
与此同时,《蕴阵经》亦有精进;
刚得的两门天赋神通,早已熟稔于心,意动即发;
就连玄元控水旗与纯元剑这两件先天灵宝,也被他重新祭炼,禁制圆满,达九重先天之境,威能远胜从前!
“如今我已融汇三座十绝阵,身负三门天赋神通!”
“全力施为之下,纵对上太乙金仙,亦非毫无胜算!”
玄霄低声自语,默默推演自身战力。
诚然,他眼下仅是金仙后期,但真实战力早已远超境界本身!
单论体内三座十绝阵——本就是高阶仙阵,每一座皆有撼山裂岳之威!
若三方齐出、层层叠加,爆发之威,足以令对手胆寒色变!
何况,这还只是底牌之一:三门天赋神通、纯元剑锋芒、玄元控水旗之浩瀚,皆未计入其中!
论实际战力,他在太乙金仙中,恐怕也属佼佼者!
这便是玄霄当前的实况!
但他毫无骄矜之意,心中清明如镜——
洪荒浩渺,强者辈出,这点修为,实在微不足道!
不说远的,至少须踏足大罗金仙之境,方算真正立身无忧!
因此,他本无意出关,只待继续闭关,融合余下七座十绝阵!
咚!咚!咚!
就在此时,一串钟鸣骤然响起!
声如洪荒巨钟,浑厚苍茫!
纵使洞府禁制森严,钟音仍穿透阵纹,直抵玄霄耳畔!
钟声连响九下,余韵悠长,久久不散!
“这是……碧游宫的传道钟!时间到了,讲道大会要开始了!”
玄霄略一思忖,便知其来历。
他对这场大会并不陌生——
昔日身为截教外门弟子时,这可是少数能亲聆通天教主大道真言的机会!
那时的他,对此事极为看重!
而今身份不同,已是亲传弟子,随时可入碧游宫求教,自然不再倚重大会本身。
但通天教主早有明训:凡门下弟子,无论内外,皆须赴会听道。
玄霄自不会违逆此令。
念头一定,他当即收功起身,径直朝碧游宫方向而去。
抵达碧游宫时,诸多外门弟子早已列席就位。
众人依序端坐于蒲团之上,肃穆无声,秩序井然。
而在众弟子前方,设着几处特设蒲团——
那是亲传弟子专座,离圣人法座最近,最易承接大道气息与法则涟漪。
与往常不同,首排原本四席,今日赫然添为五席!
玄霄一眼便知,那新增的一席,正是为他所设。
第二排则坐着三霄、赵公明,以及随侍七仙等外门翘楚。
此刻三霄已落座,静静等候讲道开启。
玄霄略一沉吟,径直走向三霄身旁。
藏宝阁一事尚未当面致谢,正好趁此机会道一声谢。
“玄霄师弟……不,该称玄霄师兄了!”
“三霄,拜见玄霄师兄!”
三霄见玄霄现身,立刻收起闲散姿态,恭敬行礼!
可身子刚往下沉,手腕便被玄霄稳稳托住,半分也没弯下去!
“三位师姐,咱们何须这般拘束?在我心里,始终是你们的师弟!”
玄霄神色温和,语气温煦地开口。
旁人如何称呼他不管,唯独对三霄,他不愿她们客套生分,更不想彼此间横生隔阂。
“我就知道,玄霄师弟还是从前那副样子,一点没变!”
碧霄眉眼舒展,笑意盈盈,语气里透着由衷的欢喜。
她根本不在意叫法,只在意玄霄待她们的心意,是否一如往昔。
云霄与琼霄却略显踟蹰——二人向来重礼守矩,一时难以下定决心破例。
但玄霄态度坚决,软中带刚,终是让她们松了口,照旧以“师弟”相称。
玄霄这才含笑点头,随后与三人闲话片刻,言语亲切,毫无疏离。 待传道大会将启,玄霄才缓步走向前排,在第五个蒲团上安然落座。
霎时间,整个碧游宫内,所有截教弟子的目光齐刷刷投来,尽数落在他身上!
只因众人皆想亲眼瞧瞧:这位新晋的第五亲传弟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然而当众人看清玄霄面容,不禁纷纷怔住——
第五亲传,竟只是金仙后期修为?
原来截教素来不设门槛,广纳贤才,门下弟子浩如烟海。
正因人数太多,亲传弟子的身份才愈发耀眼、愈发稀贵。
而通天教主上次收徒,还是在截教初立、开山授业之时——
那时多宝道人等四人锋芒毕露,一举摘得亲传之位。
此后漫长岁月,再无新人入列。
谁料今日,竟破例添了第五位!
一时间,满殿弟子无不侧目,对玄霄充满好奇。
所以当他现身,全场目光顿时聚焦,几乎灼热。
可当众人看清他气息流转、境界分明,又不由得愣住了——
金仙后期?!
其余四位亲传,无一不是大罗金仙,威震一方。
一个尚未踏足大罗的金仙,凭什么坐上这至高之位?
众人心中疑云顿起,百思不解。
各色目光如针如线,或审视、或质疑、或探究,全都钉在他身上。
玄霄却端坐如松,神情平静,既不辩解,也不回避,仿佛那些目光只是拂面微风。
咚——!
一声洪钟震响,碧游宫两扇巨门徐徐合拢。
几乎同时,通天教主身影浮现于高台之上,衣袂无声,气韵深湛。
“我等拜见通天老师!”
所有弟子迅速转身,俯身长揖,声音整齐划一。
“免礼。此次讲道,为期千年……”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言简意赅,直入正题。
所讲之道,从修行根基始,层层递进,直至大罗金仙之境,条理清晰,循序渐进。
众弟子听罢,无不心头一热——这正是他们眼下最需的真知!
若讲些玄奥难解的至高大道,反倒令人茫然无措。
于是人人敛神静气,摒除杂念,全神贯注聆听。
整座碧游宫,顷刻间只剩大道余韵在耳畔回荡。
玄霄亦沉浸其中,心无旁骛。
于他而言,这场讲道,恰如久旱逢甘霖,正中所需。
念头一起,他便彻底沉入其中,再不外顾。
光阴似箭,千年倏忽而过。
通天教主话音落下,讲道方止。
众弟子缓缓回神,细细咀嚼方才所闻,神情各有思量。
“千年讲道至此告一段落。尔等若有不明之处,尽可提出,为师当一一解惑。”
通天教主目光扫过全场,声如清泉。
若此刻有疑问,自可当场请教;若无,便就此收束。
“通天老师,弟子有一事不明……” 几名弟子当即起身,恭谨发问。
提问者,多为外门弟子。
毕竟平日难得面见教主,如此良机,岂肯轻易放过?
通天教主挑拣几个关键问题,从容作答,深入浅出。
一轮问答过后,举手请教者明显少了。
就在此时,一道洪亮之声突兀响起:
“通天老师,定光仙斗胆一问——还请老师明示:区区金仙之境的玄霄,何德何能,竟能忝列第五亲传?弟子心中实难信服!”
长耳定光仙挺身而立,躬身一礼,字字铿锵。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无数道视线瞬间转向他,惊愕、意外、揣测,交织成一片无声喧腾。
谁也没想到,他竟当众直言质疑!
可转念一想,这话倒也问出了许多人的心里话——
大家同样想知道:一个金仙,凭什么压过众多太乙金仙,登上亲传之位?
须知截教外门之中,金仙不过中流;
三霄、赵公明等人,早已是太乙金仙,战力卓绝。
若亲传门槛真如此之低,那自己是否也有机会一争?
一时间,不少外门弟子心头微动,悄然燃起几分跃跃之意。
长耳定光仙这一问,可谓替众人道出了心底盘桓已久的疑问。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玄霄,却面色如常,波澜不惊。
甚至微微偏头,不动声色地扫了长耳定光仙一眼,又淡淡掠过多宝道人—— 眸中一闪而过的了然,仿佛已窥见几分端倪。
此前他与多宝道人交恶,便早料到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细想,这事八成就是多宝道人的暗中布局了!
可玄霄脸上却不见半分焦灼。
任他们如何筹谋,玄霄自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招一式接住便是!
“为师收玄霄为第五位亲传弟子,自有深意在其中!”
通天教主面色沉静,语调平缓地开口,可眼底却掠过一丝隐隐的厌烦。
第7章 为师甚是欣慰,定光仙确该受些教训
他行事向来无需向门下弟子解释缘由! 长耳定光仙这一问,反倒让他心头不快。
“弟子不服——若玄霄能当亲传,弟子自认亦有此资历!”
“恳请老师准许,弟子愿与玄霄当场较量!”
长耳定光仙语气坚定,把心里盘算彻底亮了出来。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此举确有些莽撞。
可那一千载麒麟崖面壁之苦,早已将他对玄霄的怨恨熬成了烈火。
若错过今日,往后怕再难寻这般名正言顺的出手机会。
思及此处,他咬紧牙关,还是把挑战之言说了出来。
通天教主闻言微怒,几乎要当场呵斥。
偏偏就在此刻,玄霄忽地起身。
“老师,既然长耳定光仙师弟有意切磋,弟子愿应战。”
玄霄拱手躬身,礼数周全。
长耳定光仙自己送上门来,岂有推辞之理?
两人之间早有旧账,根本不用赘述。
说实在的,长耳定光仙总想找玄霄麻烦,而玄霄又何尝不是时时留意着他?
他早想亲手教训此人,只是碍于通天教主素来强调同门相敬,不好贸然出手。
谁料长耳定光仙竟主动提出挑战——这分明是递到眼前的良机!
玄霄岂肯放过?
正因如此,当通天教主欲加训诫时,他立刻起身,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玄霄,你当真想清楚了?真要接下这场比试?”
通天教主略显意外,目光落在玄霄身上。
实话说,他没料到玄霄会答应——此事怎么看都不占便宜。
“长耳定光仙既已开口邀战,弟子若退缩避让,岂非折损老师威严?”
“再说,弟子也不信,自己会逊于他。”
玄霄再次作揖,言辞简明有力。
“既然如此,为师便允了。”
通天教主略一思忖,终是点头应允。
以他的眼界,自然看得出——玄霄已融会三座十绝阵,修为精进显着。
对阵初入太乙金仙之境的长耳定光仙,胜负并非毫无悬念。
更关键的是,玄霄敢于应战,必有所持。
毕竟走阵法一道的修士,向来心思缜密、步步为营。光是布阵所需的一连串推演计算,寻常人便难以胜任,玄霄的谋断,本就毋庸置疑。
故而听罢此言,通天教主不再阻拦。
“碧游宫非斗法之所,尔等入虚空战场一决高下!”
他袍袖轻扬,碧游宫上方霎时裂开一片幽邃虚无——那是被强行截取的一角混沌虚空,直接化作二人比斗之地。
圣人之能,果然只在一念之间。
玄霄与长耳定光仙双双腾空而起,遁光如电,直贯虚空战场。
“玄霄,你竟敢应战,真是自寻死路!”
战场之中,长耳定光仙冷笑逼视。
“胜负未分,话别说得太早。”
玄霄神色从容,眸光沉静,并未接他那句狠话。
话不投机,长耳定光仙不再多费唇舌,抬手便攻!
轰——
气浪翻涌,战势骤起,他身形暴射而出,裹挟雷霆之势扑向玄霄!
玄霄神情未变,波澜不惊。
下一瞬,他手臂挥出,掌心虚划!
一座光影流转的巨阵凭空浮现,眨眼间将长耳定光仙牢牢罩入其中!
天绝阵,现!
“这……竟是十绝阵里的天绝阵!”
碧游宫内观战的截教弟子们齐齐动容。
十绝阵威名赫赫,在截教中本就声势不小,威力更是不容小觑。
长耳定光仙这下,怕是要吃大亏了。
“果然是天绝阵……可结阵速度怎会如此之快?抬手即成?”
多宝道人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玄霄擅用十绝阵,他早有预料——当初二人争执的源头,本就是那几幅阵图。
真正令他心头一震的,是玄霄布阵之速。
人家只是随手一挥,天绝阵便已成型。
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布阵哪有这般轻易?先得绘图、再立阵眼、最后引灵聚势,才算落成。
依多宝所知,布天绝阵须插三首幡,按天、地、人三才方位排布,方能合气成阵——这才是常理。
封神年间,十天君摆阵迎敌,也是事先设好,再诱敌入阵,从来都是这般章法。
可玄霄呢?挥手之间,阵成!
抬手成阵!
这等手段,绝非金仙所能企及。
多宝道人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袭来!
“好在传道大会尚未开启,我已将十绝阵的破法尽数传授给长耳定光仙——只盼他真能破开此局!”
多宝道人默念一句,指尖微颤。
他早料到玄霄极可能祭出十绝阵,岂会毫无防备?
十大阵图的破解要诀,他早已逐一阵讲解、反复推演,悉数交付长耳定光仙之手!
此战,长耳定光仙并非全无胜机!
“哼!果然用上了十绝阵——可单凭一座天绝阵,还拦不住我!”
长耳定光仙目光如电,扫过玄霄布下的天绝阵,嘴角扬起一丝轻蔑,毫不迟疑取出早已备妥的破阵法器,抬手便欲撕开阵眼!
“一座天绝阵困不住你,若三阵齐发呢?”
玄霄面色沉静,话音未落,袍袖倏然一震!
两座虚影大阵应声而现,如鹰隼俯冲,瞬息压落于长耳定光仙周身!
“糟了!是地烈阵和风吼阵!”
“玄霄竟一口气凝成三座杀阵!”
“这下长耳定光仙怕是难逃败局了!”
碧游宫中,多宝道人瞳孔骤缩,脸色霎时铁青!
他太清楚了——长耳定光仙此刻已毫无翻盘余地!
单论一座十绝阵,尚有迹可循:只要对症拿出克制之物,尚可从容拆解。
可三阵叠加,却绝非简单相加——那是彼此勾连、层层递进、生生不息的杀势!
阵势一旦交融,便如春水生波、波叠千层,衍生出无数变数,结构陡然繁复百倍!
这种程度的绞杀之局,早已超出三件破阵法器各自效力的总和,根本无法靠堆砌手段硬解!
更关键的是,长耳定光仙根本撑不到想出新法的那一刻——
三阵威压之下,他肉身本就难承其重,再拖片刻,必被碾为齑粉!
正因如此,多宝道人才面沉如水,心头翻涌惊涛!
他万没料到,玄霄竟能将十绝阵运使至此等境地!
这般造诣,早已超脱寻常金仙所能驾驭的范畴!
刹那间,多宝道人豁然醒悟:通天教主为何破例收玄霄为第五位亲传弟子!
若他所料不差,玄霄,正是通天教主亲自选定的阵道衣钵继承者!
玄霄并不知晓,自己这一手,已彻底镇住碧游宫首徒。
他心神全系于战局,目光牢牢锁住长耳定光仙。
而此时的长耳定光仙,早已狼狈不堪。
三阵合一,顷刻化作吞天噬地的绝杀之域,狂暴攻势如潮水般连绵倾泻!
不过数息,他已是血染衣襟,气息紊乱;
更有一条手臂,被天绝阵迸发的凌厉杀机当场斩碎,断口焦黑翻卷!
他满脸惊惶,连招架之力都失了,只剩仓皇奔逃的本能!
轰——!
一道裹挟毁灭意志的阵雷劈落,正中后背!
长耳定光仙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身子一软,当场昏死过去,再无力起身。
长耳定光仙,败得彻彻底底!
此战,就此落幕。
“可惜……终究不能就此了结他。”
玄霄心底轻叹,略带惋惜。
他与长耳定光仙确有旧怨,却不能当众取其性命。
毕竟,这场较量,是在截教上下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
若他真下了死手,难免授人口实,惹来诸多非议。
但玄霄也无意轻易放过对方。
念头一动,他已步至长耳定光仙身侧,探手搜检其随身之物。
杀不得,夺其宝器总无不可——权当先讨一笔利息!
“咦?这株灵植竟能在三阵轰击下毫发无损?”
玄霄手腕一翻,自长耳定光仙怀中取出一株泛着莹润青光的小树,枝叶舒展,生机盎然。
他虽辨不出此物来历与品阶,却一眼断定:此物非凡!
须知,三阵齐爆之下,长耳定光仙都已奄奄一息,肉身几近崩解; 而这株小树,却连一片叶子都没枯萎,根须稳扎,脉络清晰如初!
若这还不算至宝,他甘愿自削名讳!
玄霄不再犹豫,顺手将其纳入袖中。
“混账玄霄!竟敢夺我生命古树幼苗!!”
碧游宫内,多宝道人双拳紧握,额角青筋暴起,心中怒骂如雷!
没错,玄霄手中那株树形灵植,正是多宝道人借予长耳定光仙疗伤所用的生命古树幼苗!
原意只是暂借,助其恢复元气。
谁料玄霄一朝取胜,竟直接夺走!
多宝道人肺都快气炸了!
若非虚空战场禁制森严、外人不可擅入,他早就冲进去夺回来了!
“不行!绝不能让他把幼苗带走!”
多宝道人咬牙低吼。
眼睁睁看着自家至宝被夺,他如何忍得?
当即转身疾行,直趋通天教主座前,躬身长揖,言辞恳切:
“老师,玄霄师弟与定光仙师弟本是切磋较技!”
“如今玄霄师弟趁定光仙师弟昏厥之际,强取其护身至宝,此举与劫掠何异?”
“若任由此事传扬出去,恐损我截教清誉,请老师明察决断!”
须知,长耳定光仙挑战玄霄一事,本就是多宝道人一手策划!
要是他直截了当地说那株生命古树幼苗是自己的东西,恐怕通天教主立刻就会起疑,顺藤摸瓜察觉到背后的蹊跷!
所以多宝道人只得绕着弯子,费尽心思想把局面扳回来!
“哼!定光仙目无师长、狂悖失礼,也该让他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了!这事不必再提!”
通天教主冷声一哼,压根没打算替长耳定光仙出头!
原因很简单——此前长耳定光仙当众质疑玄霄,早让通天教主心里生了芥蒂!
要知道,玄霄可是他亲口册立的第五位嫡传弟子!
他亲手点定的亲传门生,岂是长耳定光仙随口就能置喙的?
这成何体统?又将他的威信置于何地?
因此,通天教主本就想借这次冲突敲打敲打长耳定光仙,让他明白上下有别、尊卑有序!
不给点实实在在的教训,怕是记不住规矩!
既然存了这心思,他又怎会答应多宝道人的请求?
多宝道人顿时焦头烂额!
他确实想拿回那株生命古树幼苗,可他也看得分明——
通天教主心意已决,再劝也是白费口舌!
多宝道人气闷得胸口发堵,简直要呕出血来!
最终,他终究没能扭转局面,只能眼睁睁看着玄霄把那株幼苗稳稳收进袖中!
他心头一阵绞痛,仿佛真有血一滴一滴渗出来!
更要命的是,他还不能流露半分不甘或委屈!
万一被通天教主看出端倪,察觉长耳定光仙这事背后有他插手,麻烦可就大了!
多宝道人憋屈到了极点,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这一回,真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连本带利全赔进去了!
此时,因斗法结束,通天教主撤去虚空战场,令玄霄与长耳定光仙重返碧游宫。
随后,他命随侍七仙将长耳定光仙扶回疗伤。 “好了,此事就此揭过。为师不希望再有类似争执发生,都回去静心修行吧。”
通天教主话音落下,众弟子纷纷起身,恭敬作揖,告退离去。
这场风波,至此尘埃落定。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今日之后,所有截教弟子都会牢牢记住玄霄这个名字!
挥手布阵,举重若轻便击败长耳定光仙!
这就是截教第五嫡传弟子玄霄!
霎时间,碧游宫内人影散尽,只余清风徐徐。
玄霄却并未离开。
待众人走远,他缓步上前,在通天教主面前郑重行了一礼。
“因与定光仙师弟早有旧怨,弟子一时冲动应下比试,举止欠妥,还请老师宽宥。”
他所指的,自然便是与定光仙交手一事。
玄霄虽有意惩戒对方,却也清楚,须顾及通天教主的态度。
若因一个定光仙,反惹得师徒之间生出隔阂,那就太不值当了。
更关键的是,他特意点明“旧怨”二字,把接战缘由说得坦荡敞亮,显得磊落光明,毫无藏掖。
“哈哈哈,无妨无妨!为师甚是欣慰,定光仙确该受些教训!”
通天教主朗声大笑,神色轻松,毫无不悦。
第8章 玄霄低声自语,思绪已飘向十绝阵之上。
他本就打算借此敲打长耳定光仙,如今反倒省了力气; 而玄霄不遮不掩,直言因私怨而应战,这种干脆利落的脾性,正对通天教主胃口!
毕竟他本人向来爽直刚烈,最厌烦拐弯抹角、虚与委蛇之辈!
“对了,老师,弟子刚得一株灵植,不知来历,想请您掌掌眼。”
玄霄取出那株生命古树幼苗,双手呈上。
他自己认不出此物,但通天教主见闻广博,定能识得根底。
“这是顶级先天灵根——生命古树的幼苗,确属难得。内蕴磅礴生机,既助修行精进,亦能加速伤势愈合,甚至可温养根基、淬炼体魄……”
通天教主只略一打量,便道破其源流。
不过他眸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迟疑——
他竟在这株幼苗上,隐隐嗅到一丝多宝道人的气息!
莫非……长耳定光仙挑起这场事端,背后真有多宝的手笔?
念头一闪,通天教主眉峰微蹙。
作为他最为器重的大弟子,多宝素来被寄予厚望。
可若他暗中搅入玄霄与定光仙之争,未免失了分寸。
当然,这只是他心中一闪而过的揣测,并无实据,他也不愿深究,更没对玄霄提起半句。
只是这丝疑虑,如细刺入心,悄然扎下,日久或成隐忧。
“竟是顶级先天灵根的幼苗?太好了!”
听罢通天教主所言,玄霄眼中顿时神采迸射!
他早知此物非凡,却没想到来头如此惊人!
于他而言,这无疑是一桩天赐至宝!
若将它栽种于自家洞府之中,假以时日,必能滋养道基、润泽气运!
长耳定光仙倒真成了他的送宝童子,无意间奉上这份厚礼!
玄霄喜不自胜,小心收好幼苗。
至于通天教主对多宝的那点思量,他自然一无所知。
但他心知肚明:定光仙跳出来挑战,背后绝少不了多宝道人的推波助澜。
日后若有机会,这笔账,他定会亲手跟多宝道人好好算一算!
稍后,玄霄又向通天教主请教起“融阵入体”之道中的几处疑难。
虽说他有模拟器辅助,助益良多;
可这条道路本就独辟蹊径,艰险异常,纵是玄霄,也有数处关隘尚未参透,亟需恩师点拨。
对此,通天教主自是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毕竟,玄霄正是他亲自挑中的阵道衣钵传人!
玄霄在阵法一途上走得越深、攀得越高,他心里就越欣慰!
待所有疑问尽数解开,玄霄郑重作揖,辞别碧游宫,转身朝自己洞府方向行去。
可就在他离洞府不过数里之遥时——
一道圆润敦实的身影,稳稳截在了路中央!
“怎么,多宝师兄特意守在此处,莫非是替长耳定光仙出头来了?”
玄霄唇角微扬,目光清亮,不疾不徐地落在多宝道人脸上。
拦路之人,正是多宝道人。
准确地说,他已在这条路上候了许久,就为等玄霄现身。
“玄霄师弟这话可冤枉我了。定光仙主动邀战,本就理亏在先,实在谈不上可怜。”
“师兄今日登门,纯粹是来贺喜——贺你一举挫败定光仙!”
多宝道人堆起满脸笑意,竭力显出几分热络。
只是那笑容浮在脸上,略显生硬,像一层薄薄的油纸糊着。
“多宝师兄,客套话就不必绕弯子了,有事直说吧。”
玄霄神色淡然,眸光平静,语气却透着不容敷衍的疏离。 他压根不信多宝会无缘无故来道贺。
更何况,长耳定光仙当众挑战他的事,多宝若真不知情,反倒奇怪了。
与其虚与委蛇,不如开门见山。
“好,那师兄便直说了——师弟从定光仙身上所得的那株小树灵植……”
多宝道人缓缓开口,终于点明来意。
他在此苦候,图的正是那株生命古树幼苗。
先前在通天教主面前碰了壁,借老师之手索回此物的念头彻底落空。
可就此放手?他实在不甘心。
须知,那可是顶级先天灵根的幼苗!
论品阶,虽稍逊于传说中十大先天灵根,却稳居第二梯队之首!
这等稀世之物,连多宝道人也难逢几回。
若能入手,他怎肯轻易撒手?
正因如此,他才亲自堵上玄霄归途,想试试能否另寻门路,把幼苗重新拿回来。
“那是我赢来的战利品。”
玄霄笑意未减,语调轻缓,却字字清晰。
其实,从通天教主口中得知此物真名与分量,再结合多宝此刻现身,玄霄心中早已了然七八分。
但他并未当场揭破,只静观其变,倒要看看这位师兄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玄霄师弟,这株小树看似寻常,实则对定光仙意义非凡——它并非什么奇珍异宝,只是一桩旧日情谊的念想罢了。”
“师兄愿以诚相商:不如以物易物,换回此树如何?”
“我愿奉上一件下品先天灵宝,绝无虚言!”
多宝道人语气恳切,摆出十足诚意。
他不敢强夺——真动起手来,势必惊动通天教主。
那结果,绝非他乐见。
唯有走这条路,尚存一线转机。
“用一件下品先天灵宝,换一株顶级先天灵根?天下哪有这般便宜买卖!”
玄霄闻言一笑,笑意里带着几分讥诮。
拿一件下品灵宝就想换生命古树幼苗?
若真这么划算,他恨不得掏出全身家当,全换成下品灵宝来换!
多宝道人面色一滞,笑容瞬间凝住。
玄霄这句话出口,他就明白——事情彻底没戏了。
他原本还指望玄霄不识货,懵懂之中松口让出幼苗。
可如今对方一口道破其来历,显然早将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以物易物这条路,就此断绝。
“玄霄,那树本就是我的!你拿不稳,也护不住——劝你识相些,赶紧交出来!”
眼看软话无用,多宝道人终于撕下温厚表皮,语气转厉,赤裸裸地施压。
玄霄却纹丝未动,神情如常,仿佛听的不是威胁,而是风过耳畔。
威胁?
若威胁管用,上回他就低头了,何须等到今日?
在玄霄眼里,这番话,比吹口气重不了多少。
“你的?可它分明是我从长耳定光仙手中堂堂正正赢来的!”
“师兄若执意强取,我不介意立刻折返碧游宫,请老师公断!”
玄霄抬出通天教主,语气不重,却重如千钧。
在截教道场之内,公然胁迫同门?
这步棋,走得实在蠢。
多宝道人脸色骤变,喉头一哽,竟一时语塞。
玄霄戳中了他的死穴——
他与长耳定光仙暗中设局、针对玄霄的事,一旦捅到通天教主跟前,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时又僵又闷,进退维谷。
心头火气翻涌,几乎要炸开——
这已不是头一遭。
上次为求情免去定光仙面壁之罚,他在玄霄面前就碰了一鼻子灰;
如今,又被逼进同样窘境。
憋屈、窝火、无力感齐齐涌上,直烧得他五内生烟。
若非顾忌重重,他真想当场掀了这小子的骨头!
可通天教主这座擎天巨岳横在头顶,他硬是不敢轻举妄动!
最终,怒火冲顶的多宝道人,只得铩羽而归,愤然抽身离去!
待多宝道人的气息彻底消失,玄霄才缓步折返洞府。
接着,他取出那株生命古树幼苗,稳稳栽入洞府中央的核心灵脉之上。
“但愿这株幼苗,真能结出几分意外之喜。”
玄霄低语一句,目光静静落在嫩绿初绽的树苗上。
顷刻间,洞府内的灵气悄然涌动,如春水浸润般缓缓稠密起来。
不过,先天灵根的成长本就是厚积薄发之事,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短期内,怕是难见明显异象。
于是,玄霄暂且搁下此事,转而梳理后续安排。
“经此一事,我和多宝,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依他的脾性,断不会就此罢休。”
“截教山门内有老师镇守,他纵有千般不满,也不敢明目张胆;可一旦我踏出山门,就得步步留神了。”
玄霄心中默念,反复推演着局势。
两番交锋下来,他与多宝之间的嫌隙,已深如刀刻,再无转圜余地。
玄霄隐隐有种预感:两人之间,迟早还有一场硬碰硬的较量。
在截教地界,他倒无需忧心——
通天教主坐镇碧游宫,威压万古,多宝再狂,也不敢公然逾矩。
可若他日后外出历练、行走洪荒,便须时刻提防暗处冷箭。
“但这个问题,其实不难破局。”
“既然外出行险,那我索性不出山门,安心苦修便是。”
玄霄轻声自语。
本就如此——他原定的修行章程里,不到大罗金仙境界,绝不踏出截教半步。
待修为真正稳固,手中有术、身上有宝、腹中有阵,自保之力自然水到渠成。
因此,所谓“外出之危”,在他看来,并非燃眉之急。
“既如此,便继续闭关,全力炼化余下的十绝阵!”
玄霄话音未落,已盘膝入定,心神沉入阵道玄机之中。
多宝道人的事,暂且压入心底,眼下要紧的,仍是十绝阵的融合。
于玄霄而言,十绝阵才是立身根本,远胜其余纷扰。
此前刚将地烈阵与风吼阵彻底炼化,他本就打算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吞下剩余八阵。
只因传道大会临时召令,才被迫中断闭关。
如今大会落幕,他重回洞府,自然重拾旧业。
不过,在正式炼阵之前,还有一桩事必须理清——
便是与定光仙那一战的复盘。
诚然,那场斗法,玄霄以绝对优势碾压长耳定光仙,毫无悬念。
但战后细思,他也察觉自身一处隐忧:
破阵之法的针对性太强。
阵法之道,本就是推演与布设的学问,再玄奥繁复,终究有章可循、有隙可乘。
天下没有无解之阵,这是阵道与生俱来的局限。
哪怕号称上古第一杀阵的诛仙剑阵,也并非坚不可摧。
封神之时,太清、元始、接引、准提四位圣人联手闯阵,终将其破去。
虽集齐四圣难如登天,但理论上确有可行之路——这正是阵法的软肋所在。
再看定光仙那一战:他早知玄霄兑换过十绝阵图,料定其必会动用此阵,因而提前备好了全套破阵手段。
倘若玄霄未将天绝阵、地烈阵、风吼阵三阵叠加,打他个措手不及,而是按部就班,逐一祭出,胜负还真未必可知。
这一战,成了玄霄心头一根刺——提醒他:阵法再强,若被对手摸透路数,便极易陷入被动。
“其实,应对之策,并非没有。”
玄霄眸光微敛,心中已有轮廓。
实话说,他已琢磨出三条出路。
第一条,是拓宽战力维度。
谁规定走融阵入体之路,就只能靠阵法克敌?
他大可兼修其他神通秘术,或寻机入手几件先天灵宝,夯实根基。
如此一来,即便阵法被识破、被针对,也能另起炉灶,以雷霆手段直取要害——
走的是“绕开短板、直击要害”的捷径,反倒可能让敌人猝不及防。
第二条,仍落于阵道本身:炼化更强之阵。
阵法虽有解法,但不是所有阵都能被轻易参破。
就像诛仙剑阵,众人皆知四圣可破,可放眼洪荒,圣人不过寥寥数位,凑齐谈何容易?
这便是以“势”压人——用更恢弘、更艰深的大阵,直接堵死对手破阵的念头。
说到底,是以绝对实力,碾碎一切算计。
此法极其实用,但代价亦高:越顶级的大阵,炼化难度越大;而真正压箱底的古阵图谱,又岂是轻易可得?
故而此策,暂作后备,不可全押。
第三条,则是广纳阵势、灵活组合。
回看定光仙之战便知端倪——
他虽早早备好十绝阵的破阵之物,却只盯死了“十绝阵”这一种可能……
然而,玄霄将三座大阵层层嵌套,构筑成一座结构极为繁复的复合阵势,长耳定光仙依旧束手无策!
说到底——
玄霄擅长将不同阵法彼此交融、浑然一体!
融合的阵法越多,阵势就越精妙难解,越能让对手晕头转向,进而一击制胜!这就像不断叠加增益效果,硬是靠厚度压垮敌人! 此法虽不取巧,却极为扎实有效!
“倘若我能把全部十绝阵尽数融汇,并将十方大阵一并叠入其中,最终成型的阵势,必是前所未见的浩瀚奇阵!”
玄霄低声自语,思绪已飘向十绝阵之上。
第9章 如何将寒冰封印融入阵基、叠加进复合大阵之中
与普通大阵迥异,十绝阵由十座绝杀之阵各自独立又彼此呼应而成,天生就带着极强的兼容性与延展性。 十方绝阵一旦层层相叠,甚至能叠出混沌图谱,彻底搅乱敌人的神识与推演!
想到此处,玄霄眼中微亮,对十绝阵彻底合一的景象,愈发心驰神往。
念头落定,他不再迟疑,立刻着手融合余下的十绝阵。
“先前同步炼化地烈阵与风吼阵,大幅压缩了推演耗时,这条路走对了!”
“接下来的步骤,仍该沿用这种并行融合之法。”
玄霄轻声低语。
双阵同融的实效,他早已亲身体验——效率高、损耗低、容错强,自然不会退回去逐个打磨。
话音未落,他已启动模拟器,再次投入多阵并融的推演之中。
光阴如梭,百年倏忽而过。
这整整一百年,玄霄始终沉潜于模拟器内,未曾踏出半步。
此次推演所耗时间,远超上一轮双阵融合——原因有二:
其一,阵法每多融一重,逻辑缠绕便呈几何级增长,推演复杂度陡然拔高;
其二,这一回,他挑战的并非两阵,而是寒冰阵、金光阵、化血阵三方大阵同步融合!
没错,这百年里,他全神贯注于三阵共炼的极限尝试。
此前地烈阵与风吼阵的成功融合,已为他打下坚实根基;
更明显的是,他在阵道上的领悟日益精深,对繁复纹路的解析、对能量脉络的把握,都变得愈发敏锐自如。
于是,他决意再进一步——试试三阵同构!
寒冰阵的凛冽、金光阵的锋锐、化血阵的诡谲,三者属性截然不同,强行并轨,堪称逆天之举!
相较之前双阵合炼,此举不止是难度翻倍,而是直接跃入另一重天地。
双阵尚可凭苦功磨透,三阵齐动,则需在瞬息间统筹万千变量,稍有偏差,便是全局崩解——寻常金仙光是推演,便足以神魂过载!
可玄霄偏偏选了这条路。
一方面,多宝道人屡次设局、步步紧逼,让他深感紧迫;他急需一条更快、更稳的变强路径。
另一方面,随着天绝阵、地烈阵、风吼阵陆续融入本源,他清晰察觉自身阵道天赋正飞速蜕变——那些曾需反复咀嚼的艰深阵理,如今竟能信手拈来;仿佛冥冥之中,他与阵法之间,正建立起一种近乎本能的共鸣。
些许风险,换来的却是质的飞跃。
正因如此,三阵同融,才不是空想,而是他审慎权衡后的必然选择。
事实也印证了他的判断——百年苦修终得回响。
在模拟器中,他成功完成了寒冰阵、金光阵与化血阵的完整融合!
这不仅是一次推演突破,更是对他阵道潜力最有力的佐证!
不过,玄霄并未因此冒进。
一如从前,哪怕模拟成功率已达巅峰,他仍不愿仓促踏入实操。
唯有万无一失,他才会真正引阵入体。
冷静下来后,他再度调出模拟器,一遍遍重复三阵同融的全流程推演。
岁月无声流淌,不知几度春秋过去。
经过无数次锤炼,所有节点均已圆融贯通。
“三阵同步融合,推演成功率,已达百分之百。”
“那就——正式开始吧。”
玄霄声音沉静,心中再无疑虑。
前期准备早已滴水不漏,此刻,正是融阵入体的最佳时机。
心念一动,他抬手召出寒冰阵、金光阵、化血阵三幅阵图。
随即,他引动本源之力,正式开启融阵。
刹那间,一道虚影阵图浮现在他背后——那正是他与生俱来的先天阵图投影。
紧接着,他以自身本源为刻刀,在阵图之上,缓缓雕琢三座大阵的本源纹路。
三阵同融,远非叠加可比,每一笔落痕,都牵动千丝万缕的能量回路。
玄霄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一划都精准如尺,每一转都凝神如铸。
虽已在模拟中反复操练至烂熟于心,但他仍绷紧心神,专注如初。
高强度的精细操作,让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纹路终于镌刻完成——
寒冰阵泛起幽蓝微光,金光阵漾出澄澈辉芒,化血阵则浮出一抹暗红流韵。
三色光华交映,无声昭示着融合圆满达成。
与此同时,玄霄清晰感知到,自己的道基愈发稳固厚实。
那面象征跟脚的破碎古镜上,又有三道裂痕悄然弥合,镜面愈发明澈完整。
另一方面,当三大阵势彻底交融的刹那,玄霄识海之中,骤然浮现出一缕缕玄奥深邃的阵道真意!
这些真意彼此缠绕、碰撞、共鸣,凝成一枚枚灿金符文,稳稳悬于神魂深处!
玄霄面色沉静,波澜不惊,仿佛早知此事必至!
毕竟,这已不是头一回了!
正是他所承袭的道法根本——《蕴阵经》悄然显化!
每多融合一座阵法,这部传承便多展露一分;此番三阵同融,经卷中浮现的秘要,自然也格外丰厚!
念头刚起,玄霄立刻收摄心神,全副心力投入其中,飞速参悟、吸纳、内化这部经文的真髓!
片刻之后,他眸光再开,已将此次所得尽数吞纳、融会贯通。
“第七卷《蕴阵经》,到手了!”
他难掩心头雀跃,双目清亮,笑意盈盈,尽是欢欣之色!
只因这一卷,直接将整部《蕴阵经》推至第七重境界!
而第七卷所载,足可支撑修行直至大罗金仙之境!
这意味着,从眼下起,直至大罗金仙之前的所有关隘,玄霄皆已铺平道路,再无后顾之忧!
对他而言,这无疑是份沉甸甸的厚礼!
但第七卷,并非此番所得的全部精华!
那些随经文一同涌来的阵道体悟,更如宝藏深藏——精微、磅礴、直指本源!
若能细细咀嚼、层层消化,他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必将突飞猛进,远超以往!
这才是真正令人振奋的突破!
玄霄心头火热,却来不及沉醉——下一重机缘,已然轰然而至!
一股纯粹、浩荡、沛然莫御的先天灵力,自他血肉骨髓最深处奔涌而出,瞬间灌注四肢百骸!
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如潮涨,似山升!
这正是先天道蕴的具现!随着阵法融合愈深,蛰伏于体内的先天道蕴,亦随之不断苏醒、释放! 它化作最本源的灵力,源源注入玄霄体内,持续拔高他的修为根基!
更何况,此番并非单阵相融,而是三阵齐动!
故而此次显化的先天道蕴,无论质与量,都远胜从前!
宛如惊涛叠浪,一浪未平,一浪又起,威势层层递进,愈发惊人!
玄霄修为暴涨之势,已不可阻挡!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立时凝神聚气,全力炼化这股狂暴却精纯至极的先天灵力!
顷刻间,他再度沉入闭关之境!
灵力如洪流奔涌,在他经脉间激荡冲刷,反复淬炼肉身与神魂;
气息如长虹贯日,一寸寸向上拔升,向着更高境界发起冲击!
不多时,他便一举撞碎金仙后期的桎梏,稳稳踏入金仙圆满之境!
可这远非终点,只是崭新征途的起点!
那自体内翻腾而出的先天灵力,仍如怒海狂澜,一波强过一波,毫不停歇地推动着修为向上攀升!
转瞬之间,金仙圆满的瓶颈亦被撼动,太乙金仙之境的大门,已在眼前轰然洞开!
然而,跨入太乙金仙,绝非易事!
小境界跃升,尚属水到渠成;
而大境界破关,则是生命本质的重塑,是道基、神魂、灵韵的全面升华!
由金仙圆满迈入太乙金仙初期,其艰难程度,远超此前所有突破!
纵有先天道蕴为基,玄霄亦未能一蹴而就,而是反复冲击、数度蓄势、久久盘桓!
可他的先天道蕴,深厚得近乎不可思议——
纵经连番激荡,竟无半分枯竭之象,反而愈发凝实、愈发磅礴!
在这坚实后盾之下,玄霄倾尽心力,誓要一鼓作气,踏过这道天堑!
终于,在一次惊雷般的震颤之后,他周身气息陡然一沉,继而轰然爆发——
那威压,已彻底挣脱金仙范畴,稳稳落定于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太乙金仙初期,成了!
他正式跻身太乙金仙之列!
至此,翻腾不息的先天道蕴方才缓缓平复,悄然敛入体内,归于无形。
玄霄双目紧阖,抓紧时间,炼化残余灵力,稳固新境。
待他再度睁眼,气息沉凝,步履笃定,已在太乙金仙初期之境,扎下深深根基!
“太乙金仙初期……终于到了。”
他目光清亮,眸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多年苦修,千载磨砺,终在今日,叩开太乙金仙之门!
如此一来,距离大罗金仙,又近了一大步!
回想当初,连踏足金仙境都曾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谁料不到万年光阴,他已从太乙玄仙圆满之境,连越两重大关,直抵太乙金仙!
这条路,正是他以阵入道、融阵锻体所开辟出来的!
果然,这才是真正契合他根骨与道心的坦途!
欣喜稍定,玄霄便主动按下心绪,开始细细体察太乙金仙之境的种种变化。
境界一跃,实力已是翻天覆地!
若说昔日修为,尚如涓涓细流,清浅可掬;
那么如今,便是汪洋恣肆,浩渺无垠!
这不是简单的积累,而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体量与底蕴的双重质变!
这,便是跨越大境界带来的根本性馈赠!
不仅如此,他对阵法的理解,也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诸多从前模糊之处,此刻皆清晰可触、信手可拈。
这些都是踏入太乙金仙后,自然生发的体悟与增益。
但收获,远不止于此。
大境界突破,向来是全方位的洗礼——
对天地运行的感知、对法则律动的把握、对自身神通的驾驭,乃至神识、肉身、灵觉等诸般能力,皆获显着提升。
这些,还需他静心沉淀,逐一梳理、消化、内化。
玄霄压根没打算出关,只想着继续潜心静修,把这次突破的成果彻底吃透、化为己用!
可就在他刚要沉心入定之际,又一波收获悄然落袋!
“叮!主人成功炼化寒冰阵,解锁十绝天赋神通——寒冰封印!”
“叮!主人成功炼化金光阵,解锁十绝天赋神通——净世金光!”
“叮!主人成功炼化化血阵,解锁十绝天赋神通——燃血化势!”
每炼化一座大阵,系统便即时兑现一份奖励!
“一口气添了三个十绝级天赋神通?简直来得正是时候!倒要看看,它们各自藏着什么本事!”
系统提示音刚落,玄霄双眼顿时一亮,精神为之一振!
既同属十绝阵体系,炼化寒冰阵、金光阵与化血阵,自然对应着三项专属神通——这逻辑与先前如出一辙。
此前他破开天绝阵、地烈阵、风吼阵,分别觉醒了“遮掩天机”“大地护体”和“号令风雷”三门能力。无一不是稀有难求的实战利器,实实在在提升了保命与破局的硬实力。 如今再得三项新神通,玄霄心头自然跃跃欲试。
念头一起,他当即搁下闭关计划,专心参悟起这三门新得的天赋神通。
片刻之后,玄霄缓缓睁眼,眼中神采灼灼,已将三门神通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果然不出所料,这三门神通,恰好横跨封印、净化、战力增幅三大方向!”
他眸中精光难掩,难掩兴奋之色。
头一个,是寒冰封印!
单看名字,容易误以为是冰系杀招;实则不然——
它不主攻伐,而主禁锢:万般有形无形之物,皆可冻结成固,凝滞封存!说到底,是一门顶尖的封印类神通。
封印类手段,玄霄虽是首次亲得,却并不陌生。
毕竟他浸淫阵道多年,深知阵法本就与封印同根同源——许多高阶大阵,本质便是以阵为牢、以纹为锁。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一道真正扎实的封印之力,在生死博弈中能起到何等关键的作用。
此术一出,不止能困敌制胜,更可反向为己所用,比如封住自身气机、镇压暴走灵力……用途极广。
玄霄越想越觉妙处无穷,甚至已在脑中推演,如何将寒冰封印融入阵基、叠加进复合大阵之中。
第10章 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过眼下,还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他暂且按下思绪,转而探向第二门神通——净世金光。
这门神通另辟蹊径,专走“涤荡”之路:
金光澄澈无瑕,照彻之处,阴邪退散、毒瘴消融、诅咒崩解、秽气瓦解——凡属污浊阴诡之物,遇光即溃,无所遁形。
玄霄心头一动,立刻联想到那件传说中的至宝:十二品净世白莲。
相传一枚未成熟的青莲子,历经劫火淬炼,终成白莲一朵,可涤尽天地间一切垢浊。
而眼下这门净世金光,功效竟与之高度契合,堪称一道可随身催动的“活体净世莲光”。
有了它,玄霄再也不用提防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损手段。
譬如封神旧事里,赵公明堂堂大罗金仙,竟被钉头七箭书暗算致死,憋屈至极。
可若换作今日的玄霄,只要金光一绽,这类邪祟秘术连近身都做不到,更遑论生效?
关键时刻,这道金光,就是最可靠的护身符。
最后是燃血化势。
这门神通,乍看平平无奇,实则凶悍异常——
以精血为引,瞬息引爆潜能,让自身战力节节攀升!
它不单是拼杀时的爆发底牌,更是扭转战局的翻盘利器。
毕竟两军对垒,胜负常在毫厘之间,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活命的可能。
但这还不是它的全部分量。
燃血化势,实有双重玄机:
其一,它提升的不只是攻击力,而是全方位强化——肉身防御、身法速度、灵力运转、甚至神识敏锐度,皆会同步暴涨,近乎全属性飙升;
其二,它不限于燃烧自身精血——天下生灵之血,皆可化用!
所谓“化血”,本意即是熔炼万灵精粹为己所用。
当然,并非随手取来就能催动:须先以神通之力反复炼化,打上独属玄霄的印记,方能转化为可用之力。
过程略费工夫,但意义非凡——
只要给他时间搜集、储备,此术便能源源不断供给战力,几乎无惧持久消耗。
这一手,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逆天之资。
更甚者,抽取其他生灵的精血炼化,玄霄自身竟毫无折损!
这正是化血神通最独到的地方!
“冻结万物的寒冰神通、涤荡邪祟的金光神通、熔炼精血以强化自身的化血神通——这三门术法,恰好横跨三大方向!”
“果然,系统赐下的神通,没有一个是平庸之选!”
弄清三门神通的效用后,玄霄心头一热,脱口而出一声赞叹!
他愈发确信:当初决意将十绝阵融入己身,实为明智之举!
除了融阵入体带来的根基蜕变,系统所赠的十绝天赋神通,也实实在在地托举着他的战力!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十种神通各司其职,分属不同领域,全方位补足了他的短板!
隐匿天机的天绝神通!
固若金汤的地烈神通!
驱策风雷的风吼神通!
冻结万物的寒冰神通!
涤荡邪祟的金光神通!
熔炼精血以强化自身的化血神通!
六种十绝天赋神通,已覆盖隐匿、防御、机动、封印、净化与强化六大维度!
几乎严丝合缝地填上了玄霄此前的全部弱项!
玄霄有十足把握:待剩下四座十绝阵融合完成,所获的四种新神通,必将在其余四个关键领域补位!
此刻,他已在心底悄然推演——那四座大阵,究竟会赋予自己怎样的能力?
“眼下尚缺攻伐手段,想必其中一门主杀伐;或许还有一门专司疗愈……”
玄霄低声自语,思绪已飞远。 当然,这些只是他自己的揣测。
真相如何,现在还难下定论。
不过,等他将余下四阵尽数炼化,答案自然水落石出!
“空想无益,先稳住根基,把这次融阵所得彻底吃透,再图后续四阵!”
玄霄轻声一叹,转而沉心筹划下一步。
此番一口气炼化三座大阵,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对玄霄而言,当务之急,就是把这份厚礼真正化为己用!
唯有根基夯实、神通熟稔,才能稳妥开启接下来的四阵融合!
念头落定,他再度敛息入定,闭关潜修。
与此同时,玄霄闭关之际,外界亦有风云暗涌。
就在他静心消化融阵所得之时,昆仑山上,正悄然上演另一幕。
昆仑之巅,通天教主端坐于蒲团之上,正与两位道韵浑厚、气度卓然的道人论道。
其中一位须发尽白,神情淡然,眉宇间透着超然物外的从容;
另一位则显中年威仪,身形挺拔,不怒自威,气场摄人。
通天教主本就形貌年轻,三人并立,恰如老、中、青三代同堂。
他们正是昆仑山三清圣人中的另外两位——
太清圣人太清老子!
玉清圣人元始天尊!
三者皆承盘古正统,又同列当世六大天道圣人之位,身份殊绝,非比寻常。
正因如此,三清常聚昆仑之巅,参玄论道。
截教传道大会甫一落幕,通天教主便径直登临昆仑,与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共参大道。
一番论辩过后,三人话锋一转,聊起了各自教门近况。
“听闻阐教门下弟子,过半已证大罗金仙果位,恭喜二弟了!”
太清老子含笑开口,提及阐教盛事。
“大兄所言不虚。我门下弟子,根骨皆属上乘,个个有望登临仙道。”
“再过些时日,十二金仙之数,或可尽数圆满!”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语气平和,眼底却难掩一丝得色。
须知他收徒向来严苛,首重出身与根脚——
湿生卵化、草木禽兽之流,根本不在考量之列。
故而阐教弟子总数不多,仅十余人而已;
但凡能入其门墙者,无一不是翘楚之才。
看看他座下那些弟子就明白了——
十二人中,已有六人踏足大罗之境;
余下六人虽未破境,却最低也是太乙金仙修为。
这般成材率,寻常大宗派望尘莫及。
元始天尊心中那份笃定与自矜,实属自然。
“三弟,听说你新收了一位亲传弟子,恭喜了!”
太清老子目光转向通天教主,含笑致贺。
人、阐、截三教同驻昆仑,纵使道场相隔,地域辽阔;
可三位圣人何等境界?门下稍有动静,岂能瞒过耳目?
“多谢大兄挂怀。小徒玄霄虽仅金仙修为,却与我机缘颇深,故收为第五位亲传弟子。”
通天教主笑意温煦,答得坦然。
一想到玄霄,他心头便不由一松。
性情相契的弟子本就稀少,能让他打心底认可的,更是凤毛麟角;
更何况,这孩子还能承续他最珍视的阵道衣钵——
简直无可挑剔!
通天教主始终坚信:纳玄霄为第五亲传,是桩再妥帖不过的事。
“三弟,恕二兄直言——收徒一事,还需慎之又慎。”
此时,元始天尊的声音不疾不徐传来。
话音未落,通天教主眉峰微蹙。
方才他与太清刚提起收徒之事,元始天尊便接上此言,
分明是在质疑——玄霄入其门墙,是个失当的决定。
可元始天尊并未止步,语气依旧平稳:“我等乃盘古正宗,亦是当今天道圣人,岂容鱼龙混杂、良莠不齐者忝列三清门墙?”
“想收作亲传弟子,好歹也得根脚清白才行!区区一个金仙,怎配担起这等重任……”
元始天尊语气沉厉,一句接一句,直指通天教主。
这话憋在他心里,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准确说,早在人、阐、截三教初立、广纳门徒那会儿,他就想当面点破了!
须知,三位圣人证道成圣之后,各自开宗立派,本就需聚拢一批有分量的门人,方能撑起大教气象。
所以,开门收徒,本是顺理成章之事。
可再看通天教主招揽的那些门人——形形色色,鱼龙混杂:山精水怪、狐鬼蛇神,更有不少卵生胎化、湿气未脱之辈!更有些弟子,周身煞气翻涌、阴气森森,连昆仑山清灵之气都快被熏得浑浊不堪! 这截教,到底是圣人道场,还是群魔乱舞的窝点?
正因如此,元始天尊对截教积怨已久,早已不是一日两日。
而这一次,通天教主竟轻率地将一名金仙境修士,直接擢升为第五位亲传弟子!
此事一出,元始天尊再也按捺不住!
何谓亲传?那是要承继道统、延续衣钵之人,是真正代表三清道脉的嫡系传人!
日后行走洪荒,一举一动,皆关乎三清颜面!
可通天却把一个金仙,抬手便封作亲传——
这不是在拉低三清传承的标准吗?
若传扬出去,世人会如何议论三清?圣人威严又置于何地?
忍无可忍之下,元始天尊终于当面斥责起来。
“住口!我截教收谁为徒,还轮不到你阐教教主来指手画脚!”
通天教主霍然起身,声音冷峻,字字如刃。
三清虽为同源兄弟,但各立其教、各守其道,岂能混为一谈?
元始天尊这般当众挑刺,无异于指着他的鼻子数落!
以通天教主刚烈不羁的性子,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话音未落,当场反唇相讥。
元始天尊脸色骤然一滞——他万没料到,这位向来敬重兄长的幼弟,竟敢如此直面顶撞!
纲常伦序何在?长幼之别何存?
他自觉颜面扫地,心中怒意翻腾。
元始天尊素来心高气傲,这番当面驳斥,简直如芒在背,令他难以容忍。
火气一起,言语便失了分寸。
两人你来我往,争执渐烈,竟在昆仑绝顶上争执起来,全然不见圣人风范。
倘若被外人撞见,定会惊得目瞪口呆——
谁能想到,高踞天道之巅的两位圣人,竟如市井凡人般面红耳赤、针锋相对?
可细究起来,圣人修行至极处,早已返璞归真,随心而动。
所谓大道至简,本就不拘形迹;念头不通达,反倒误了道行。
真性情流露,才是道之本然。
于是,争吵便成了最直接的宣泄。
只是口舌之争,最容易越烧越旺。
随着言辞愈发尖锐,彼此胸中火气也节节攀升。
若无人拦阻,恐怕真要演变成一场道法交锋。
身为三清之首的太清老子,自然不愿见兄弟反目。
他缓步而出,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二位贤弟,何必如此动气?不过是一桩收徒小事,何苦伤了手足情分?”
太清老子心中透亮:这场争执,表面是收徒分歧,内里却是道统之争。
没错,这是阐教与截教根本理念的碰撞。
元始天尊所立阐教,主张循天应理,重在“阐发”天道本意,崇尚择优而教——唯有禀赋卓绝、根器深厚者,方堪承道。
而通天教主所创截教,则信奉“截取一线生机”,敢于逆流而上、迎难而进。
因此,截教向来广开方便之门:不论出身贵贱、种族异同,只要诚心向道,便可入门修习。
两教宗旨,一主顺承,一主抗争,恰如阴阳两极,天然相斥。
而三清立教成圣,道基即在教义。教运昌隆,圣位才稳如磐石。
故而自两教诞生之初,冲突便已埋下伏笔。 只因三清情谊深厚,多年隐忍未发。
但理念之歧,愈积愈深;分歧之痕,愈扩愈宽。
此次玄霄入列第五亲传,成了压垮平静的最后一根稻草。
元始天尊久怀不满,终借机发难。
在他看来,阐教之路,才是契合天道的正途;通天此举,已是误入歧途。
而通天教主性情耿直、锋芒毕露,岂容他人否定自己半生坚守的道?
他虽为三清中最晚证道者,却也是堂堂天道圣人,自有不可动摇的信念与尊严。
元始天尊这般全盘否定截教根基,无异于抽其脊梁。
这场冲突,实非偶然,而是势之所趋。太清老子身为长兄,自不愿兄弟阋墙,故而出面调停。 平日里,元始与通天对太清老子的话,向来恭敬听从。
毕竟,这位三清之首,德望深厚,一言九鼎。
可这一回,双方怒意已炽,哪还顾得上昔日礼数?
太清老子这下真有些动气了!
“住口!成日争执不休,像什么样子!”
一股浩瀚如渊、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圣人威势,自他周身轰然荡开,瞬间将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二人牢牢裹住!
两人浑身一僵,立时收声,齐刷刷转过头来,神色惊疑,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第11章 教主决定先在教内择优遴选
只这一手,高下立判!
他们心头豁然清明——太清老子在圣道之路上,早已遥遥领先,远非他们所能企及!
元始与通天互望一眼,皆觉心头微震,一时无言。
片刻后,两人各自别开脸去,谁也不再开口,大殿里只剩一片沉寂。
太清老子却轻轻揉了揉眉心,略感棘手。
原来圣人返本归真、流露本性,并非全然是好事——眼前这两位,活脱脱像两个赌气较劲的少年,让他这个做长兄的,着实费神。
“此事由你们门下弟子而起,既然彼此不服,不如让双方门人切磋一场!”
太清老子抛出一个折中之策。
说到底,阐教与截教的分歧,根子还在教义之争;而教义所向,终究是为了培育出真正扛鼎的传人!
既如此,何不让两教最杰出的弟子正面较量?分个高下,定个公论!
胜负一出,是非自然分明,再难有纠缠。
最关键的是,比的是门人,而非圣人亲自下场——哪怕比试中出了差池,也远比两位圣人直接交锋来得稳妥可控。
这法子看似绕了一圈,实则四两拨千斤,正是眼下最务实的选择。
元始与通天闻言一怔,显然没料到大哥会这般处置。
但稍作思量,两人便不约而同颔首应允。
“大兄所言极是!就依此议——且让截教门人看看,我阐教传人的底蕴何等深厚!”
“哼!胜负未定,莫要话赶话!若到时你阐教弟子被我截教门人当场挫败,可别找借口推脱!”
话虽带刺,语气却不复先前激烈,两人皆默认了这一安排。
毕竟,这确是当下最稳妥、最不易激化矛盾的出路。
事情就此敲定:阐、截二教之间,将举行一场特殊较量。
原本因教义不同而起的争端,最终落到了两教核心弟子的比试之上。
待二人点头,决议便算正式落定。
当然,眼下只是定下方向,具体怎么比、比什么、如何裁断胜负……这些细节尚需细细推敲。
诸般事项,都得反复斟酌,不容草率。
正因如此,三清接下来并未继续讲道论玄,而是围着这场比试,一条条梳理、一项项商议。
一场因玄霄而起的风波,竟演变成阐截二教间一次前所未有的门人较量。
而此时的玄霄,对此浑然不知。
他仍深陷闭关之中,全副心神都倾注在第三次融阵入体后的参悟与沉淀上。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几许寒暑。
直到某一日,玄霄缓缓睁眼,气息内敛,神光沉静——闭关终告圆满。
此前所得,已尽数消化。
第一桩收获,是修为跃升。
三座大阵成功融入己身,先天道蕴再度奔涌,修为水到渠成,从金仙后期一跃跨入太乙金仙初期。
但进境过速,亦藏隐忧——根基易浮,道基不牢。
这点玄霄心知肚明,故而此次闭关,他把八成心力都用在稳扎稳打之上。
如今,太乙金仙初期的境界,已被他夯得结结实实,再无半点虚浮之象。
第二桩收获,落在阵道之上。
寒冰阵、金光阵、化血阵三阵入体后,玄霄体内所融阵法已达六座。
经此番闭关锤炼,这三座新阵已彻底化为己用,念动即成,挥手布阵,再无滞碍。
更难得的是,随着融合阵法日益熟稔,他对整个阵道的理解也悄然拔高,踏入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境。
第三桩收获,关乎《蕴阵经》与六大十绝天赋神通。
修为破境,功法随之推进——《蕴阵经》已修至第六卷,即太乙金仙卷。
一经运转,神识顿显锐利:寻常仙阵扫上一眼,阵眼、灵枢、脉络尽收眼底,本源结构纤毫毕现。
这是《蕴阵经》初显威能的明证。
至于六大十绝天赋神通,玄霄同样未曾懈怠。
系统所赐,涵盖攻防、遁速、感知、御物等诸般领域,实用无比,岂有搁置之理?
如今,六种神通皆已初步掌握,施展自如。
玄霄还隐约察觉,这些神通似有深层变化——越是深入修炼,越觉其潜力未尽,仿佛埋着更大机缘。
他心中已有几分期待。
第四桩收获,纯属意外之喜:竟是对玄元控水旗的新发现。
每逢修为精进,他必重炼手中重宝——这一次,旗中玄机,终于又松动了一分。
唯有如此,玄霄才能彻底激活宝物的全部威能!
这在实战中,往往决定生死成败!
倘若手中握着一件至宝,却因迟迟未加炼化,未能将其真正力量尽数释放,最终反被对手击溃——
那简直是最不可饶恕的败笔!
明明本可稳操胜券,只因一时疏怠,便落得惨败收场,甚至形神俱灭……世间哪还有比这更憋屈、更令人扼腕的事?
因此,每突破一个境界,立刻重炼随身灵宝,早已是洪荒修士人人恪守的铁律!
正因如此,玄霄一踏入太乙金仙初期,便即刻着手重新祭炼纯元剑与玄元控水旗。
太乙金仙初期所能掌控的先天禁制上限,为十五道。
纯元剑属下品先天灵宝,仅含十二道先天禁制;
此次炼化后,玄霄已将其尽数贯通,真正做到了心剑合一,挥洒自如,再无一丝滞碍。
而北方玄元控水旗乃极品先天灵宝,内蕴四十六道先天禁制;
玄霄目前只能炼化其中十五道,虽未尽全功,却已能初步催动其部分本源之力。
就在此时,他忽然察觉一丝异样!
“原来玄元控水旗内部,竟天然孕有一座守护大阵!”
玄霄低声轻语,难掩意外之色。
当炼化推进至第十五道禁制时,他意外窥见旗中隐匿的阵道玄机——一座浑然天成的防御大阵,名曰“玄元控水阵”。
只要手持此旗,玄霄便可借其为阵眼,顷刻布下一方稳固结界,护持周身,牢不可破。
比起单用旗帜本身,这阵法的覆盖范围更广、持续更久、韧性更强——
说白了,就是将玄元控水旗的防御之力,以阵势形态放大呈现。
这对玄霄而言,无疑是个极佳的消息。
他走的是“融阵入体”之路,越是稀有、越具本源特性的阵法,对他的裨益就越深。
尤其难得的是,玄元控水阵纯属守御之阵,毫无攻伐之意。
若能将其融入己身,极有可能大幅提升自身的抗压能力与保命本钱——
而这,恰恰是他眼下最迫切需要的!
“这个方向值得深挖,我手头正缺一门扎实的防御阵法。”
玄霄沉吟自语,认真权衡此事的可行性。
诚然,截教阵道昌盛,但所传阵法多以凌厉杀伐见长:
十绝阵刚猛暴烈,九曲黄河阵诡谲莫测,诛仙剑阵更是斩尽万劫——
无一不是攻无不克的杀招。
可真正用于固守、御敌、护体的阵法,却寥寥无几。
玄霄翻遍所知典籍与传承,能叫得出名字的防御类大阵,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也难怪。通天教主修的是锋锐无匹的剑道,所创阵法自然偏重攻势,守御非其所长。
正因如此,像玄元控水阵这样浑然天成、专精防御的阵法,才愈发显得弥足珍贵。
它不张扬,却厚重如山;不夺目,却坚不可摧——
对玄霄而言,这正是保命立身的根本依仗,岂有不爱之理?
此外,他还生出另一层思量。
几次融阵入体的经历,让他隐约摸到一点门道:
系统所赐的天赋神通,往往与所融阵法高度契合。
比如融合十绝阵后,他获得的便是成套的“十绝天赋神通”,彼此呼应,环环相扣。
这种奖励并非零散堆砌,而是自成体系、一脉相承。
而玄元控水旗,并非孤立存在——
它是“先天五方旗”这一完整体系中的一员。
所谓先天五方旗,共分五面:中央戊己杏黄旗、东方青莲宝色旗、西方素色云界旗、南方离地焰光旗、北方玄元控水旗。
既然玄元控水旗中藏有一座天然防御阵,那么其余四旗,是否也各蕴一道同源而异形的守护大阵?
更有传闻称:集齐五旗,可衍化出一件防御无双的先天至宝。
倘若玄霄真能寻齐五旗,再将其中五座天然大阵逐一融合、贯通归一——
是否就能凝练出一座直追先天至宝级别的终极防御阵势?
这个念头,令他心头微热。
若推演为真,收获之巨,难以估量。
于他而言,这不仅是机遇,更是值得倾力一搏的方向。
“想法虽好,却不能冒进,须得步步为营。”
玄霄缓缓吐纳,让自己冷静下来。
理智告诉他,这宏愿固然诱人,但实现难度极高。
除他手中的北方玄元控水旗外,其余四旗皆在顶尖大能手中:
中央戊己杏黄旗,执于元始天尊之手;
东方青莲宝色旗,归西方接引所有;
南方离地焰光旗,由太清老子掌御;
西方素色云界旗,则落在西王母之列。
四人之中,三位已是天道圣人,另一位亦是准圣巅峰,屹立于洪荒顶点。
想从他们手中取旗,谈何容易?
“不急。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十绝阵彻底融合。”
“等十绝阵彻底融为一体,再细细筹谋此事不迟——我时间充裕得很!”
玄霄低语,眸底精芒灼灼,如星火不熄!
说实话,他清楚这事极难办成!
可他压根没想过就此放手!
眼下最紧要的,是把十绝阵稳稳炼化入体!
至于先天五方旗的事,倒不必火烧眉毛,往后徐徐图之便是!
念头落定,玄霄便将此事暂且搁置,重新拾起正务。
此刻,他已尽数炼化此前所得,根基扎实、气机圆融。
接下来,该着手融合余下的四座十绝阵了!
待十绝阵尽归己身,道基彻底补全,才是真正一鸣惊人的时刻!
因此,他决意再度闭关,将剩下四阵一一纳于体内,铸就无缺之道基。
这,便是他下一步的修行路径。
可就在此时,远处忽传一阵钟鸣——
咚!咚!咚!
声如洪钟震岳,浑厚苍茫,竟无视洞府外围层层禁制,直贯耳中,仿佛阵法形同虚设!
钟声连响九下,余音才缓缓消散。
“这是……碧游宫的召众钟?传道大会不是刚结束不久?”
玄霄眉峰微蹙,眼中掠过一丝不解。
他对这钟声再熟悉不过——九响齐鸣,向来只在截教全体集会时响起。
以往,唯有传道大会开启,通天教主才会命水火童子敲钟九记。
可上一轮大会才落幕未久,远未到下次开坛之时。
此时骤然召集全教,实在反常。
虽心存疑虑,但教主之令,岂能怠慢?
玄霄当即出关,径直赶赴碧游宫。
“玄霄师兄安好!”
“见过玄霄师兄!”
与往日不同,这一回踏入宫门,沿途外门弟子一见他现身,纷纷躬身作揖,礼敬有加。
显然,那场与长耳定光仙的较量,已为他挣下了十足分量。
玄霄略一颔首,步履沉稳,直接落座于前排蒲团之上。
不多时,截教上下尽数到齐。
高台之上,通天教主身影浮现,衣袂微扬,气度恢弘。
“三清门下分人、阐、截三教。为增进彼此情谊,我等议定共办三教试炼——凡三教门人,皆可赴试……”
教主开口,道出这场跨教比试的缘由。
“三教试炼?原着里可没提过这一节……”
玄霄心头一怔,一时有些发懵。
他对这场试炼毫无记忆,半点印象也无!
莫非,自己这只小蝴蝶扇动的风,终于掀起了波澜?
事实的确如此。
阐截二教虽理念相左,但若无外力搅动,尚不至于仓促启此盛举。
而这次试炼的导火索,正是玄霄本人——
他,就是这场三教试炼真正的引线。
只是他自己尚无所觉。
纵有疑惑,玄霄也未出声,只静坐聆听,神色不动。
片刻之后,他终于理清了教主召集全教的用意:
试炼虽面向三教,不限资格,可截教门徒何止万千?
真要全员赴试,既不现实,也易自损颜面——
毕竟门内弟子修为参差,不少尚在金丹、元婴境界,贸然参战,不过是徒惹笑话。
故而,教主决定先在教内择优遴选:
从万千弟子中挑出真正扛鼎之人,代表截教出战三教试炼。
正因如此,才有今日这场全员召集。
第12章 胜者晋级,败者退场
玄霄对此并无异议,只安然端坐,准备静观其变。
当然,他无需下场比试。
准确说来,截教五位亲传弟子,全都免试直入!
他们早已内定为截教代表,根本不用参与这场内部遴选。
而这规矩,恰恰因玄霄而立。
此事由他而起,哪怕通天教主有意让他歇手,元始天尊也断不会应允。
何况,通天教主本就不打算拦他——
在他眼中,玄霄战力不俗,早非昔日可比。
此前对阵太乙金仙长耳定光仙,玄霄胜得干脆利落;
更令他意外的是,今日再见,玄霄竟已登临太乙金仙初期!
教主初见之时,心中着实一震。
不久前,玄霄分明还卡在金仙后期;
转眼之间,竟连破两重关隘,跃升至此境!
这般进境,堪称匪夷所思!
教主不禁思忖:莫非“融阵入体”这条道,竟能催动修为飞涨?
旋即又摇头否决——此念太过想当然。
身为天道圣人,他目光如炬,自然看出几分端倪:
玄霄突飞猛进,根源在于先天道蕴的滋养,再加融阵入体补足其先天不足。
很快,他便洞悉了真相。
想到此处,通天教主心中欣然——
对玄霄而言,这非但不是祸事,反是一桩大造化!
更令人瞩目的,是通天教主对玄霄的期待,竟一日胜过一日!
他迫切想亲眼见证——玄霄在“融阵入体”这条前所未有的路上,究竟能攀至何等巅峰!
说到底,玄霄接连突破的实绩,实实在在提振了通天教主的信心!
而就在他思量玄霄之事时,另一处战事已然拉开帷幕!
一如往常,通天教主抬手一划,撕开一方虚空战场!
战场之中,赫然立起数座高台!
以擂台比试为法,筛选截教外门弟子!
归根结底,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实力较量——唯真正硬实力过硬者,方有资格踏入三教试炼!
玄霄只略看几眼,便失了兴致。
截教外门弟子修为高低不齐,哪些人能杀出重围,他心中早已了然。
索性不再多费目光。
不过,他也没闲着,转身直赴通天教主身前,就阵道中几处疑难虚心求教。
“你倒懂得抓时机,也罢,为师替你点拨一二!”
通天教主先是一怔,随即莞尔——没想到玄霄挑这个当口来问问题。
但对弟子这份勤勉钻研的劲头,他打心底里欣赏;
再者,他亦好奇,玄霄这般另辟蹊径、飞速精进,最终能抵达怎样的境地?
于是欣然应允。
念头落定,他一边分神关注虚空战场进展,一边抽空为玄霄释疑解惑。
光阴如梭,转瞬即逝。
不多时,虚空擂台上的比斗尽数落幕。
最终脱颖而出的,是赵公明、三霄(云霄、琼霄、碧霄),以及随侍七仙中的乌云仙、金箍仙马遂、虬首仙,共七位外门翘楚!
连同五位亲传弟子,恰好凑足十二人!
“十二人出战……莫非是特意对标阐教十二金仙?倒真有几分意味!”
玄霄凝望台上胜者,若有所悟。
这个数字显然不是巧合,正与阐教十二金仙之数严丝合缝。
在他看来,通天教主此举,分明是要以堂堂正正之势,正面压过阐教门人!
确乎耐人寻味。
此事很快尘埃落定。
通天教主挥袖一扫,遣散其余外门弟子,命其各归洞府潜修。
待诸事理毕,他袍袖轻扬,携玄霄等十二名弟子,径直朝昆仑山另一侧腾空而去。
昆仑绝顶,清风徐来,数道素袍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通天教主与截教十二弟子!
内选拔刚一结束,他们便马不停蹄,奔赴此地。
因三教试炼的正式场地,就设在这昆仑之巅!
“玄都拜见通天师叔!”
一名青袍道人迎上前来,稽首躬身,礼数周全。
此人正是人教唯一亲传弟子玄都。
虽称“三教试炼”,实则这场较量,本就是阐、截二教纷争所催生。
人教向来奉行清静无为之道,厌弃争端;
又仅玄都一人承袭道统,难成规模。
故此次试炼,人教并未派出参战弟子。
玄都现身于此,只为奉太清老子之命,执掌试炼仪轨,充任司仪。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领着十二弟子,在早已备好的蒲团上安然落座,静候阐教到来。
须臾之间,元始天尊驾临,身后整整齐齐跟着阐教十二弟子!
阐教众人甫一现身,两教之间空气骤然绷紧,气氛悄然凝滞。
双方弟子隔空相望,彼此审视,暗自掂量。
玄霄亦不例外。
趁此机会,他细细打量对面阵容:
“十二位阐教弟子,将来必成阐教十二金仙无疑。”
“其中六人已证大罗道果,余下六人尽是顶尖太乙金仙,最弱者也在太乙后期!”
“这等配置,的确棘手。”
“但只要大罗金仙不出手,其余太乙金仙,我尚有十足把握应对。”
他边看边忖,心中已有分明判断:
阐教弟子,实可划为两档——
那六位大罗,是他目前尚难稳胜的对手;
跨越一个大境界硬撼,纵使他走的是殊途,也绝非易事。
至于另外六位太乙金仙……
他并不如何挂怀。
没错,哪怕对方最低也是太乙后期修为,
他依旧不以为意。
这并非托大,而是源于切实底气——
他所开辟的“融阵入体”之路,本就异于常轨;
阵道入骨,战力远超同阶,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同境之内,罕有敌手,这是他踏踏实实打出来的自信。
这份笃定,并非空谈,而是有真凭实据支撑的。
而支撑它的,正是那枚模拟器。
此前,玄霄一直将它当作融阵入体的风险推演工具,反复模拟阵法反噬之危。
但其实,模拟器的用途远不止于此——
修士对战,同样可纳入其中推演。
只要他亲眼看过的对手,皆可在模拟器中复刻其神态、气息、招式乃至道韵,继而与之反复交手、验证破绽。
那一场场无声厮杀,早已铸就他今日的底气。
正因如此,早前闭关期间,玄霄就反复推演过与截教一众太乙金仙境高手的交手场景!
这事做起来并不费劲——
毕竟传道大会上,他早已将所有截教太乙金仙的形貌、功法、习惯尽数记下,随时能调出影像,还原对战!
可以说,截教所有太乙金仙层次的强者,玄霄都已在模拟中一一较量过!
就连修为臻至太乙金仙巅峰的赵公明和云霄,他也曾设局推演,多次复盘他们的出手节奏与破绽!
起初几次,玄霄确实吃了不少亏!
但摸清他们巅峰状态下的真实战力后,局势立刻逆转!
最后的结果,自然毫无悬念——
在模拟器里,截教全部太乙金仙,无一例外,尽数败于他手!
这,就是他敢放出豪言的硬底气!
也正因如此,他才敢断言:眼下这批阐教太乙金仙,他一个都不放在眼里!
这份自信,不是空口吹嘘,而是一场场实打实的推演拼出来的!
至于截教那些大罗金仙……说实话,玄霄并没跟他们模拟过。
倒不是他怯场,不敢碰这个层次!
问题出在模拟器本身——
他用的只是初级版,存在明确上限:只能复现大罗之下的一切战斗!
太乙金仙及以下的攻防节奏、法术流转、阵势变化,它都能精准还原;
可一旦涉及大罗金仙,系统便直接报错,无法加载!
除非日后寻到更高级的模拟器,否则大罗级的推演,眼下根本无从谈起。
所以,不是他不想试,而是硬件不支持。
不过,就眼前这场较量而言,这已足够了!
出发前,通天教主私下点明:只要他击溃一位阐教太乙金仙,便算为截教正名!
这便是玄霄此行最核心的目标。
他对达成这一点,信心十足。
“话虽如此,纵有把握,也不能掉以轻心。”
“毕竟修行界里,谁手里没藏着几手出人意料的底牌?”
玄霄心头默想,谨慎权衡。
他虽胜算在握,却深知阴沟翻船的事屡见不鲜——
尤其面对阐教之人,他半点不敢高估他们的底线。
封神旧事摆在那里:三霄连破十二金仙,元始天尊身为教主,竟亲自下场围剿,毫无顾忌!
连教主都这般行事,门下弟子又岂会讲什么规矩?
为保万全,也为护住这张脸、这条命,他决定再走一遍流程:先在模拟器里把对手过一遍!
念头落定,玄霄双目轻阖,心神沉入模拟空间,正式启动对阵阐教太乙金仙的推演。
【初级模拟器启动,新建课题:对决阐教十二金仙】
【首轮推演开始——】
【你迎战文殊真人,布下天绝阵!】
【文殊真人祭出遁龙桩,阵势顷刻瓦解!】
【你当即撤阵,转而展开地烈阵……】
【文殊真人未能破解,最终落败!】
模拟之中,玄霄持续轮换对手,逐一对决阐教太乙金仙。
如今十二金仙已有六人跃升大罗之境,尚处太乙金仙阶位的,仅余六人——
文殊真人、普贤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
这个名单,恰好对应十二金仙中排名靠后的六位,完全吻合实际序列。
此次推演,玄霄并未一上来就亮出全部底牌,而是刻意拆解,逐一祭出不同大阵,试探六人的真实应对能力。
这一试,还真让他摸出了些门道——
原来这六人中,竟真有人手握克制十绝阵的法宝!
比如文殊真人的遁龙桩,天生压制天绝阵;
普贤真人的吴钩剑,专破寒冰阵;
慈航道人的定风珠,则能稳稳镇住风吼阵。
其余三人,暂未发现类似手段。
巧的是,这三人,正是日后叛出阐教的那一批。
换句话说,真正需要留神的,就只有这三位!
“有意思,这路数,倒跟当年十绝阵前的光景如出一辙。”
“看来,我得重演一回截教十天君对阵阐教十二金仙的戏码,只不过这次主角换成了我。”
玄霄心中微动,悄然思量。
其实,即便文殊、普贤、慈航手中各有破阵利器,玄霄也并不焦躁。
办法从来都有——
他发现,这些法宝的克制关系极为明确,几乎是一对一绑定。
比如遁龙桩只克天绝阵,换作地烈阵,文殊便束手无策;
吴钩剑再锋利,也破不了化血阵;定风珠再稳,也压不住红水阵。
说白了,就是扬长避短、错位制敌——换个阵,换个人,局面立马不同。
这招,叫以势破势,不在蛮力,而在巧劲。
“当然,除了这六位太乙金仙,另外几位已入大罗的阐教高手所持宝物,也得记上一笔。”
玄霄念头一闪,又想到另一层——
阐教之人的操守如何,他心里清楚得很,从来不敢指望。
要是让那些大罗金仙亲眼瞧见玄霄布下十绝阵,他们铁定会把压箱底的法宝借给太乙金仙们,专门用来破阵!
玄霄清楚得很——原着里,广成子的番天印能砸碎金光阵,惧留孙的捆仙绳可缚住地烈阵,太乙真人的九龙神火罩则能炼化化血阵!
这些关键细节,玄霄半点都不敢马虎!
当然,他倒也不至于太过忧虑。
毕竟,他手里还攥着别的后手!
就像先前的长耳定光仙,明明也握有破阵至宝,最后照样栽在玄霄手上!
组合阵法的凶险之处,长耳定光仙可是亲身体会、刻骨铭心!
倘若对方真搬出克制之器,玄霄就用层层嵌套的复合大阵迎上去!
念头落定,玄霄把所有变量重新推演一遍,随即启动新一轮对战模拟。
就在他收敛心神、全神贯注投入推演时,三教试炼正式拉开帷幕!
三清齐齐出手,摄来一方虚无空间,当场炼化成独立战场!
“三教试炼采用擂台制:阐、截两教弟子轮番上场挑战,胜者晋级,败者退场!”
“直至一方所有参战者尽数落败,试炼即告终结!”
玄都作为主裁,朗声宣读规则。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均未提出异议——这法子最干脆、最公平。
强者为王!
亲手打垮对方门人,才是检验两教真正实力的硬标准!
“既然双方皆无异议,那就即刻开始!”
太清老子淡然一笑,开口示意。
两教弟子彼此凝望,各自筹谋首战人选。
第13章 你急着送命,本道今日就成全你
阐教这边,十二金仙中排位最末的清虚道德真君当先踏入场中,目光直指截教阵营。
截教却起了分歧。
按常理,该派眼下修为最弱者先行试探,摸清对手路数。
而此刻截教众弟子中,刚踏入太乙金仙初期的玄霄,正是根基最浅的一个。
其余同门,纵未登临大罗之境,也个个根基扎实、战力不俗;
就连稍逊一筹的虬首仙,前些日子也已突破至太乙金仙后期!
可此时的玄霄,双眼紧闭,心神完全沉入模拟推演之中,对外界毫无反应。
任凭三霄连唤数声,他始终纹丝不动。
“哼!玄霄师弟架子倒不小——虬首仙,你先顶上!”
多宝道人冷脸一沉,语气里满是不满。
在他看来,玄霄分明是在故作高深、摆谱充能!
不过转念一想,多宝倒也乐得如此。
清虚道德真君在十二金仙里本就偏弱;
越往后,阐教派出的高手只会更强。
若让玄霄对上后面那些狠角色,败北几乎板上钉钉!
多宝心里巴不得看见那一幕。
所以他并未强行唤醒玄霄,只令虬首仙即刻出战。
虬首仙无奈,只得应命登场。
至此,第一场对决尘埃落定——
三教试炼首战:阐教清虚道德真君,对阵截教虬首仙!
“开擂!”
玄都袍袖一挥,号令传出!
刹那间,清虚道德真君与虬首仙同时祭出法宝,朝对方猛攻而去!
虚空战场霎时沸腾,首战爆发!
两人各施手段,宝光纵横,法术翻飞,一道道璀璨光芒炸裂开来,宛如焰火漫天!
攻防交错,进退有度,战况胶着难分!
而这一切,玄霄浑然不觉。
他仍陷在模拟推演里,反复锤炼战术。
很快,他对阐教所有太乙金仙的单挑推演全部完成——
结果毫无悬念:全胜!
但他仍未退出模拟器。
“再保险一点,试试同时迎战六个太乙金仙如何?”
玄霄心中低语,认真权衡。
说到底,他对阐教那套“规矩”实在信不过。
为了万无一失,任何突发状况都得提前演练到位。
比如——对方突然撕破脸,六名太乙金仙联手围杀!
这种情形虽极罕见,却并非绝无可能。
封神旧事里,元始天尊尚且亲自下场压制晚辈,还有什么底线是阐教不敢越的?
“没错,还得再稳一手,继续推演!”
念头一定,玄霄立刻调高难度,开启六人合围模式。
说实话,以一敌六,压力不小。
一边是日后赫赫有名的十二金仙,根骨天赋俱佳,实战经验老辣;
另一边,玄霄还将难度拉到顶格——假设六人手中,人人持有克制阵法的至宝!
这般极限推演,胜算本就不高。
但经过一轮轮拆解、重组、再反击,玄霄最终寻到了破局之法:
将十绝阵彻底融合,构筑成一座环环相扣、层层递进的恐怖巨阵,并以十绝天赋神通全力催动!
六名太乙金仙,当场溃散!
“成了!这下总算踏实了。”
“话说回来,底牌全掀之后,就算碰上大罗金仙初期,我也未必不能周旋一二。”
玄霄轻声自语,默默掂量着自己的真实分量。
当六座十绝阵彼此交融,竟发生了一场震撼人心的质变,威能陡然暴涨!
依玄霄推断,纵是初入大罗金仙境界的强者,他亦有底气正面抗衡!
唯有一处遗憾——与大罗金仙级强者的实战推演,早已超出初级模拟器的承载极限,根本无法启动!
否则,玄霄定要亲手领教一番大罗手段!
不过,模拟至此,已可暂告一段落。
毕竟,玄霄已将当前修为所能达到的战力,尽数压榨到了极致!
只要大罗不出手,他足以稳稳压制对手!
对玄霄而言,这已绰绰有余!
念头一落,他当即抽身退出模拟器,重返现实!
睁眼刹那,眼前景象令他心头一震!
随侍七仙之一的虬首仙,气息微弱,正坐在他身侧调息;
道袍多处撕裂,衣襟染尘,神态明显透着疲惫与狼狈。
而上方虚空战场中,三霄里年纪最小的碧霄,正与清虚道德真君激斗正酣!
“三教试炼已经开始了?进展到哪一步了?”
玄霄略感意外。
方才全神贯注于模拟推演,对外界动静竟毫无察觉。
眼下看来,试炼非但开启,且已推进至关键阶段!
只是从目前局面看,形势似乎不容乐观……
心存疑虑,他径直走向云霄,询问战况。
云霄自无隐瞒,将此前交手始末,一一详述:
最先入场的,正是清虚道德真君与虬首仙。
起初双方你来我往,招式凌厉、攻守频换,战得难解难分;
可终究清虚道德真君更胜一筹,干净利落地击溃虬首仙。
虬首仙因此退场,在旁静坐回气。
他刚离场,碧霄便即刻跃入虚空战场,接替迎战清虚道德真君——
此刻二人仍在激烈缠斗,胜负未分。
“没想到,战局推进得如此迅疾!”
玄霄微微动容。
照常理,修为相近的修士交手,往往僵持良久,少则数个时辰,多则数日不休;
唯有实力悬殊极大时,才会在短时间分出高下。
换言之,清虚道德真君的真正战力,远超虬首仙!
如此一来,碧霄处境堪忧。
她虽同为太乙金仙后期,与虬首仙相差无几;
但在截教外门精英之中,三霄虽并称翘楚,彼此间却仍有高低之别——
云霄居首,距大罗仅隔一线,随时可能破境;
而碧霄修为稍逊,尚停留在太乙金仙后期。
这般差距之下,她想击败清虚道德真君,恐怕希望渺茫。
轰!
玄霄正思忖间,虚空战场骤生异变!
碧霄催动法宝时出现一丝滞涩,清虚道德真君瞬息捕捉战机,雷霆出手!
一声巨响炸开,碧霄被狠狠震飞,重重砸落地面,嘴角溢血,伤势不轻。
此战,碧霄败北。
通天教主默然端坐,面色沉郁。
两名截教外门顶尖高手,竟接连折戟于阐教十二金仙中最年轻的清虚道德真君之手!
这一结果,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无声之中,仿佛印证了一件事:阐教对核心弟子的锤炼之深、打磨之精,确已远超截教。
元始天尊却神色欣然,眸中笑意难掩。
就在此时,玄霄缓缓起身。
“呵,清虚竟有如此造诣?三弟,要不要我叮嘱他,下手稍留三分余地?”
圣人高台之上,元始天尊轻笑出声,目光投向通天教主。
“哼!不过是运气使然!待我截教真正发力,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通天教主脸色阴沉,却寸步不让。
纵然心中愤懑,气势上却半分未坠,字字铿锵,强势回应。
元始天尊只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就在这当口,玄霄开口了:
“接下来,由我来应战。”
话音落下,他望向身旁一众截教同门。
赵公明等人闻言,眉头微蹙。
此时敢挺身而出,勇气可嘉;
可虬首仙与碧霄先后落败,玄霄不过太乙金仙初期,贸然登场,极可能落得三连败——
届时,截教颜面,怕是再难收拾。
正因如此,金灵圣母、赵公明等几位师兄师姐,纷纷摇头反对。
唯独云霄与琼霄毫不迟疑,坚定支持玄霄。
她们与玄霄相知甚深,深知此人行事从不托大,既决意出手,必有十足胜算!
可惜,二人终究只是外门精英,在此等场合,话语权有限。
这时,多宝道人朗声开口:
“玄霄师弟既有迎战之心,我等自当全力助阵!”
表面看,这是一场九成九会输的较量;
可若能顺势“帮”玄霄一把,还偏是他主动请缨——
这样的机会,多宝道人怎会放过?
拒绝?那才不像他的风格。
大师兄金口一开,此事便再无争议。
玄霄不再多言,足下遁光腾起,如电射向虚空战场!
“哈哈哈!三弟,截教如今竟已窘迫至此?一名太乙金仙初期的弟子,也敢向我徒清虚发起挑战?”
圣人高台之上,元始天尊目睹玄霄飞身入场,朗声大笑。
此前,两位太乙金仙后期的截教精英,均已败于清虚道德真君之手。
眼下,截教竟派出了一个刚踏入太乙金仙门槛的弟子!
截教如今竟已窘迫至此,连一位拿得出手的弟子,都挑不出来了?
“哼!我弟子玄霄,定能碾碎你的弟子!”
通天教主语气淡然,眸中却悄然浮起一抹灼热期待!
毕竟,越境斗法,本就是玄霄最擅长的本事!
早前,尚在金仙后期的玄霄,便曾以压倒之势,将太乙金仙初期的长耳定光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如今他自身也已登临太乙金仙初期,战力早已今非昔比!
哪怕对手是太乙金仙后期的清虚道德真君,玄霄也绝非毫无胜算!
想到此处,通天教主心底隐隐跃动着几分跃跃欲试。
“玄霄?原来如此——这就是你早先收下的那位金仙亲传弟子,如今已迈入太乙金仙之列了?”
“可即便有所突破,也不过初入此境,你真以为他能胜过我的清虚?”
元始天尊听完通天之言,这才恍然:玄霄正是通天教主座下第五位亲传弟子!
但对通天所言“玄霄可败清虚”一语,元始天尊只觉荒谬,几乎失笑!
他心里清楚,玄霄既被通天青眼相中、列为第五亲传弟子,必有其过人之处;
可双方境界悬殊太大——
一个刚踏进太乙金仙门槛,一个早已在此境深耕多年,根基扎实、手段老辣。
元始天尊压根不信,玄霄真能撼动清虚分毫!
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哼!玄霄必胜无疑!”
通天教主冷声回应,眉宇间透出不容置疑的笃定。
“既然你如此笃定,不如我们立个约如何?”
“当然——若你觉得你那弟子实力不济,不敢应赌,那也无妨,权当我没提过。”
元始天尊眼波微动,似已盘算妥当,不紧不慢地抛出话来。
这般良机千载难逢,能从通天手中顺走些好处,他岂会轻易放过?
为此,他还刻意略施激将,言语间暗藏试探。
“好!我接了!”
通天教主最听不得这般话锋,当即斩钉截铁应下!
几句交锋之间,两位圣人的赌约,便已尘埃落定。
至于押什么宝物,二人皆未细表——实则根本无需多言。
彼此心照不宣:能入他们法眼、又堪作赌注的,唯有那些不损道基、不伤本源的极品先天灵宝!
像通天教主的诛仙四剑、青萍剑,元始天尊的盘古幡、三宝玉如意,自然绝不可能拿出来押注;
而寻常灵宝,在他们眼中又太过低微,不值一提。
所以,这场赌局的筹码,只能是与自身大道无涉、却足以震动洪荒的至宝级存在。
玄霄对此一无所知。
此时的他,已然踏入虚空战场。
“哈哈哈!截教真没人了?一个太乙金仙初期的弟子,也敢来向我叫阵!”
清虚道德真君一见玄霄现身,当即仰头大笑,毫不掩饰轻蔑。
师徒二人果然如出一辙——连讥讽的话,都如一个模子刻出来。
玄霄神色沉静,甚至懒得正眼瞧他,径直走向碧霄身侧。
“玄霄师弟,怎么是你来了?此人修为深厚,不是你能招架的!”
碧霄见状心头一紧。她刚刚与清虚交过手,深知对方手段凌厉、底蕴浑厚,生怕玄霄吃亏。
“无妨,这事交给我。”
玄霄语气笃定,话音未落,已一手揽住碧霄腰身,稳稳将她送出战场之外。
待碧霄安然退离,他才转身,重新立定于虚空中央,目光直锁清虚。
“现在,轮到你了。”
“小子,你还没答我呢——截教真无人可用了?派个太乙金仙初期的弟子,就想来踩我面子?”
清虚道德真君再次开口,仍是那句原话,仿佛非要从玄霄脸上揪出一丝慌乱不可。
“恰恰相反——收拾你这样的角色,何须我截教高手出马?我一人足矣。”
玄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话音落地,清虚脸色骤然阴沉——这话实在扎得太狠,近乎羞辱!
“既然你急着送命,本道今日就成全你!”
第14章 文殊真人的遁龙桩
清虚冷喝一声,再不废话,祭出法宝,身形暴掠而出,直扑玄霄!
他已打定主意,要让玄霄吃尽苦头,彻底明白:有些玩笑,开不得!
玄霄却只抬手一挥——
刹那间,一座虚影森然的大阵凭空浮现,瞬间将清虚吞没!
天绝阵,现!
挥手即成阵,瞬息覆乾坤——天绝阵赫然成型,将清虚牢牢困于其中!
“不好!这是十绝阵里的天绝阵!”
“这截教弟子,竟还精通此等布阵之术?”
“清虚师弟……怕是要棘手了!”
阐教阵营中,几位弟子目睹这一幕,纷纷色变!
他们万没料到,玄霄竟能当场布阵;
更令他们惊愕的是,玄霄布阵的方式,完全跳脱常理——
寻常阵法师需循序排桩、引气成势,可玄霄偏不按套路出牌:
袖袍轻扬,阵势已成;意念所至,大阵自生!
这般信手拈来的布阵手段,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更要命的是,清虚手中那柄五火七禽扇,根本破不开天绝阵的禁制!
胜负天平,就此悄然倾斜。
与此同时,圣人高台之上,元始天尊的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和阐教旁观者不同,以元始天尊的眼界,自然能洞悉更多内情!
因此,他心知肚明——
这一战,清虚道德真君毫无胜机!
结局早已注定!
须知,随着玄霄道行精进,他所布下的天绝阵,威能也大幅提升!
相较此前对阵长耳定光仙时,简直判若云泥!
更关键的是,清虚道德真君猝不及防,连布防都来不及,何谈反制?
换句话说,天绝阵一出,胜负便已落定!
元始天尊的脸色,自然愈发铁青!
方才他还当众讥讽通天教主,笑截教无人可用,竟派个太乙金仙初期的弟子上场!
话音未落,玄霄便当场回敬一记响亮耳光!
对元始天尊而言,再没有比这更难堪的事了!
他几乎按捺不住,想亲自出手,把破阵法器悄悄塞给清虚道德真君!
可太清老子与通天教主就在左右,目光如炬,他连指尖都不敢轻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清虚道德真君一步步走向溃败!
果然,没过多久,玄霄收去天绝阵。
阵势徐徐消散,清虚道德真君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此刻的他,狼狈不堪——
道袍碎成片缕,胸前一道血痕刺目,气息微弱,摇摇欲坠!
活脱脱又一个虬首仙翻版!
清虚道德真君败了!
败得干脆利落,毫无悬念,毫无转圜余地!
阐教一方顿时鸦雀无声。
众弟子脸色僵硬,嘴唇紧抿,谁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们早知此战艰难,
却万万料不到,清虚道德真君连几个呼吸都撑不过,便彻底丧失战力!
这般速败,称得上是颜面尽失!
如此结果,叫他们如何还能强装镇定?
反观截教这边,气氛却截然不同——
人人喜形于色,笑声不断。
“我就说嘛!玄霄师弟根基扎实,手段不凡,收拾清虚那厮绰绰有余!”
碧霄兴奋地拍手,眼睛发亮,望向玄霄的眼神里满是钦佩。
“没错!太乙金仙初期,硬撼后期高手,稳稳拿下!”
“这下阐教脸面可全搁地上了!”
“往后他们见了咱们,怕是连腰杆都挺不直喽!”
其他截教弟子亦是神采飞扬。
毕竟清虚道德真君此前连克虬首仙、碧霄仙子,连挫截教两员大将!
如今玄霄以更低境界强势翻盘,岂止是赢一场比试?
分明是为整个截教正名!
当然,截教之中,并非人人开怀。
多宝道人便有些笑不自然。
他本想借这场较量设局,让玄霄吃点暗亏,
谁知弄巧成拙,反倒成全了玄霄一战成名!
这结果,自然让他心里堵得慌。
可当着众人的面,他又不敢流露半分懊恼,只得扯出一抹生硬笑意,显得格外勉强。
不过,要说此刻最难熬的,还真不是阐教弟子,也不是多宝道人——
而是元始天尊本人!
因为通天教主已笑着开口,伸手要账了:
“我早说过,玄霄不会让我失望。”
“二兄,玄霄胜了清虚,赌约一事,你该不会忘了吧?”
两人此前确有约定,押注的正是这一战的输赢。
如今玄霄胜出,通天教主自然要兑现承诺。
元始天尊的脸色,霎时又沉三分。
人生三大窘境是哪三桩,他或许没细数过;
但眼下这局面,怕已是平生最憋闷的一刻——
自家门人惨败,输给一个修为低他两阶的截教弟子;
而此人,还是他素来不屑一顾的“杂牌”出身;
更要紧的是,他不仅输了人,还得赔一件极品先天灵宝给通天!
雪上加霜,莫过于此。
可圣人一诺千钧,岂容反悔?
若当着通天之面耍赖,那才是真真正正的颜面扫地,永无抬头之日!
元始天尊只得咬牙认下:“说吧,你挑哪件?”
通天教主眸光微闪,心中已有计较——
他打算把这份挑选权,直接交给玄霄。
让玄霄自己从元始天尊手中,挑走一件宝物。
他这么做,自有思量:
一则,他已证道混元,身外之物早已不萦于怀;
二则,此番胜局,全赖玄霄争气;
三则,对他而言,赢下这场较量本身,远比赢回一件灵宝更有分量。
所以,他只含笑摇头:“不急,等三教试炼落幕再说。”
元始天尊闻言,未再多言。
横竖结果不变,不过是早晚之别罢了。
想到这里,三清收敛心神,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浩荡的虚空战场!
刚被玄霄击败的清虚道德真君,已被送出战场之外!
而阐教派出的第二位应战者,此刻已踏入虚空战场!
此人正是文殊真人!
“贫道文殊,特来领教!”
一位手执扁拐的道人踏空而至,立于玄霄面前,朗声开口。
他便是阐教十二金仙中排名第七的文殊真人!
实话说,在阐教一众太乙金仙之中,文殊真人的战力堪称顶尖!
这类人物,本是太乙金仙层次里压箱底的王牌!
可眼下,为对抗玄霄,他主动请缨,第二个登台迎战!
不过玄霄心里清楚:文殊真人挺身而出,固然是因自身实力过硬,但更关键的,还在于他随身携有一件至宝——遁龙桩!
此宝专克天绝阵!
封神旧事中,文殊真人正是凭此桩,一举破了金鳌岛十天君之一秦完所布的天绝阵!
正因亲眼见识过玄霄施展的天绝阵,阐教才特意遣他出战,指望以遁龙桩反制,一举瓦解玄霄的杀招!
这盘算不可谓不精妙,只可惜,打错了算盘!
“既如此,便请赐教。”
玄霄嘴角微扬,未作赘言,抬手便战!
刹那间,战局骤起!
他袍袖一振,一座虚影森然的大阵腾空而起,迅速将文殊真人笼罩其中!
“哈哈哈,还想故技重施?贫道岂会毫无防备!”
“小子,且看我遁龙桩如何破你天绝阵……等等,这不是天绝阵?!”
阵势初现,文殊真人当即放声大笑。
开战前他刻意隐匿遁龙桩,就等着这一刻——
待他当众破阵,定要让玄霄颜面尽失,叫天下人看清阐教金仙的分量!
志得意满之下,他毫不犹豫祭出遁龙桩!
可下一瞬,笑容戛然而止!
他惊觉,遁龙桩竟如泥牛入海,对眼前大阵毫无反应!
直到此时他才猛然醒悟:
玄霄布下的,根本不是天绝阵,而是十绝阵中的另一杀阵——地烈阵!
文殊真人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谁说在下只会一种阵法?凑巧得很,地烈阵,我也熟得很。”
玄霄淡然一笑,目光落进阵中狼狈挣扎的文殊真人身上。
想设局困他?不料玄霄早将计就计,反过来诱他入彀!
事实证明,玄霄赢了!
文殊真人自以为胜券在握,竟毫不闪避,径直闯入地烈阵核心!
如今,他已成笼中困兽,再无翻身之机!
念头落定,玄霄不再迟疑,催动阵势,雷霆万钧般轰向文殊真人!
文殊真人喉头一甜,几欲呕血,心头悔意翻涌——
早知如此,何苦托大?
可世上哪有回头路!
轰隆!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持续在阵中炸响!
玄霄操纵地烈阵,连环猛攻,毫不留情!
文殊真人虽是太乙金仙中的佼佼者,战力冠绝同阶,
但在玄霄亲手驾驭的地烈阵中,却只剩被动挨打的份儿!
没过多久,他便彻底败下阵来。
阵势一撤,文殊真人瘫倒在地,再难起身。
此时他衣袍焦黑、发髻散乱,周身遍布灼痕,气息微弱,摇摇欲坠,
与先前被逐出场的清虚道德真君,境况如出一辙!
玄霄第二战,文殊真人落败!
截教一方顿时沸腾!
“玄霄师弟竟真赢了文殊真人?太惊人了!”
金灵圣母等亲传弟子个个瞠目,难掩震撼!
“确是如此!文殊真人已是太乙金仙圆满之境,离大罗仅差半步,连我都未必稳胜!”
“没想到玄霄师兄竟能斩落他,这份战绩,实在了得!”
这是赵公明的原话。
此刻他双目圆睁,神情震动。
在他原本设想中,文殊真人本就是自己未来可能交手的劲敌——
两人修为相近,胜负难料,他为此反复推演过诸多应对之策。
谁知,这位强敌竟折在玄霄手中,而且对方尚在太乙金仙初期!
如此变故,怎能不令他心神巨震?
不止赵公明,其余截教弟子,大多也是这般惊愕!
皆因玄霄击败文殊真人一事,实在太过出人意料!
惊愕过后,众人脸上又纷纷浮起振奋之色——
玄霄已取得两连胜!
这战绩,足以抹平清虚道德真君带来的劣势!
毕竟,清虚道德真君当年也是二连胜,与玄霄持平。
但细细一比,玄霄的胜利显然更沉甸甸:
清虚道德真君是太乙金仙后期,玄霄却只是初期!
修为悬殊之下,这份胜利,自然更显珍贵!
截教众人胸中自豪之意,油然而生!
多宝道人脸色却不太好看。
可他身为截教大师兄,此刻断不敢露出丝毫不满。
自家弟子赢了,他若板着脸,岂不寒了人心,失了体统?
可要他真心为玄霄喝彩,他又实在做不到,只得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笑意。
不过,比起截教那边的欢欣鼓舞,阐教一方却鸦雀无声,气氛沉得能拧出水来!
此刻,阐教众仙个个面色阴沉,眉头紧锁!
他们原本笃定,文殊真人一出马,胜券在握,十拿九稳!
谁料玄霄竟身怀两座大阵,反手设局,让文殊真人当场吃了个大亏!
“哼!纯属侥幸罢了——碰巧摸透了两座阵法而已!”
“普贤师弟,为兄把捆仙绳暂借与你,替我阐教扳回颜面,好好收拾此人!”
惧留孙冷声开口,目光直落普贤真人身上。
他手中这件捆仙绳,本就是专克地烈阵的利器,只要持绳入阵,地烈阵便如纸糊般不堪一击!
至于为何点名普贤真人?只因他在十二金仙中排第八位,紧随文殊之后!
换句话说,在阐教这批太乙金仙里,普贤的道行仅次于文殊,实力稳居前列!
派他出手,拿下玄霄的把握才最足!
而惧留孙自己,早已迈入大罗金仙之境,按理不该降阶对战,只能将希望全压在普贤身上。
正因如此,他二话不说,直接取出捆仙绳交予对方。
“师兄放心,此战必胜!”
普贤真人接过宝物,神色肃然,郑重应下。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进虚空战场。
可刚入战场,他并未急着动手,而是先走向被阵势困住的文殊真人。
随即,他扶起文殊,亲自将其送出战场,安稳送回阐教众仙身旁,这才转身重返虚空。
但当他再次现身时,手中赫然多了一件法宝——
正是文殊真人的遁龙桩!
既然已知玄霄通晓天绝、地烈二阵,普贤又怎会放过这枚专破天绝阵的钥匙?
说白了,正如玄霄早先所料:阐教这些仙家,在规矩面前,向来没什么底线可言!
明明已有惧留孙的捆仙绳,还要顺手捎上文殊的遁龙桩!
照理说,这种随意挪用他人法宝的事,本是默认禁令——否则玄霄若去通天教主那里借来诛仙剑,谁还能挡得住他?
偏偏阐教诸仙对此视若无睹,装聋作哑,厚着脸皮把两件重宝全带进了场。
第15章 玄霄,真有第四阵!
对此,玄霄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讲。
他知道,就算开口斥责,对方也只会搪塞敷衍,换个由头继续我行我素。
更别说,这局面他早有预料,甚至在模拟推演中反复演练过无数次!
所以,无论他们耍什么花样,玄霄心里都稳如磐石。
“玄霄,你运气不错,先后赢了文殊师兄和清虚师弟。”
“但好运到此为止——这一战,由我普贤真人亲手终结!”
普贤真人目光如霜,语气凛冽,神情清冷孤高。
若非玄霄清楚此人日后会与广成子、慈航道人一同叛出师门,还真可能被他这副气度唬住。
玄霄懒得接话,只将身形一沉,摆出迎战姿态。
“等你破了我这大阵再说不迟。”
他淡然一笑,抬手布阵。
但这一次,他并未祭出新阵,而是再度亮出地烈阵!
他当然清楚——捆仙绳已在普贤手中,此阵对他几无威胁。
可玄霄仍执意启用,自有深意。
“哈哈哈!果然黔驴技穷!地烈阵?对我而言,形同虚设!”
见阵再起,普贤真人仰头大笑。
这笑声背后,是他确信玄霄仅通晓天绝、地烈两阵;而自己手中,恰恰攥着两件破阵至宝!
威胁既除,他顿时神采飞扬,毫不迟疑,纵身闯入阵中!
轰隆——!
刹那间,地烈阵骤然崩裂,碎光四溅,阵势顷刻瓦解!
普贤真人毫发无损,立于废阵中央,抬眼望向远处的玄霄。
“阵法之术,终究只是旁门左道。本真人给你一次机会——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他嘴角微扬,语带轻蔑。
在他看来,玄霄翻来覆去,不过就这两手;就算再搬出天绝阵,他也丝毫不惧——这正是一举扬名、博取瞩目的绝佳时机!
他甚至盘算好了:只要当众一指破阵,元始天尊必会龙颜大悦,届时赏赐道法、赐下灵宝,都是水到渠成!
这才是他真正盘算的底牌。
玄霄眸底掠过一丝笑意,面上却波澜不惊。
既然普贤想唱这出戏,他自然奉陪到底。
眼前这一幕,也正是他耐心等候的结果。
于是,玄霄垂眸片刻,似在挣扎权衡,眉宇间浮起几分迟疑。
最终,他眼中闪过一抹决断,声音低沉而清晰:
“没想到……你竟能轻易破我地烈阵。也罢,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真正底牌!”
原本,我并不想动用这座大阵——毕竟才刚参悟透彻,火候尚浅,远未达到收发由心的地步!
稍有差池,阵势反扑,伤的可就是我自己!
但眼下,已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玄霄语气斩钉截铁,仿佛踏出了不容回头的一步!
话音刚落,四下里所有人的神情,齐刷刷变了!
外界阐、截两教众人,脸色各异——
阐教那边,一张张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截教这边,则是忍俊不禁,又强压笑意,神色格外耐人寻味。
刚摸熟第三座阵?还谈不上熟练?!
荒唐!
这话真能从玄霄嘴里说出来?
谁信?
传道大会上,他三阵连环、瞬破长耳定光仙的场面,至今烙在众人脑子里,挥之不去!
如今倒好,竟说自己才刚啃下第三个阵图?
真要是“刚学会”,谁信你能把三座杀阵熔于一炉、打得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这话,连自己人都不信!
多宝道人面色阴沉,眉头紧锁。
他几乎立刻就明白了玄霄的打算——这分明是要设局钓鱼!
更糟的是,这种被算计的熟悉感,他好像……也曾亲身经历过!
脸上哪还能挂得住笑?
事实上,截教众人此时已八九不离十猜中了他的盘算。
只因他们与玄霄打过不少交道,深知此人惯会藏锋、专挑软肋下手。
可阐教那些人呢?压根不了解玄霄底细!
于是,还真有人信了——玄霄确实才刚练成第三阵!
可就算信了,也高兴不起来。
虚空战场上,普贤真人听见这话,嘴角那抹从容笑意顿时凝固了。
不是说只会天绝阵、地烈阵吗?
听这口气,第三座阵……竟是真的?!
若真如此,麻烦就大了!
他手上仅有的两件应敌之宝——天绝阵的遁龙桩、地烈阵的捆仙绳——全然派不上风吼阵的用场!
一旦玄霄祭出新阵,他立马陷入被动!
其实,普贤真人本身也非泛泛之辈,随身佩带的吴钩剑,正是克制十绝阵中寒冰阵的利器。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哪有那么巧,玄霄偏偏摆出寒冰阵?
事实也确是如此——玄霄早把十二金仙的法宝、路数摸得门儿清,怎会不知吴钩剑的来历?
正因如此,他压根就没打算碰寒冰阵!
“不好!得赶紧脱身!”
念头刚起,普贤真人便拧身疾退!
可方才为显气度,他特意逼近玄霄身前,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缓冲余地!
更何况,玄霄布阵如挥毫泼墨,抬手即成,根本无需掐诀念咒!
他刚动身,阵势已落!
玄霄袍袖一扬,一座全新大阵赫然铺开!
普贤真人刹那间被吞入阵中,身影顿失!
霎时间,狂风怒号,罡风撕空,整个虚空战场尽被呼啸声填满!
“这是……风吼阵!”
“这小子,居然真通晓第三阵!”
“糟了!普贤师弟手里,可没有破风吼阵的宝贝啊!”
阐教众人面如土色。
谁也没料到,玄霄手中竟还攥着这张底牌!
慈航道人脱口而出:“早知如此,我该把定风珠借给普贤师兄!”
话里带着懊悔——他的定风珠,恰是风吼阵的克星。
玄霄这一手,确实在两教之间掀起了不小波澜。
但战局不等人,此刻他根本无暇顾及外界反应。
既然已将普贤真人诱入阵中,那就趁势猛攻,绝不留情!
机会难得,岂容对方缓过劲来?
风吼阵一催到底——阵内先天罡风化作亿万利刃,先天火源燃起汹涌三昧真火,轮番暴击!
此阵依地、水、火、风四象而设,风火交激,万刃齐攒。
凡人仙入内,顷刻肢解成粉;纵有移山倒海之能,也难逃形神俱焚!
当然,普贤真人有遁龙桩镇身、捆仙绳护体,不至于当场溃散。
但这两件宝物,并非风吼阵的对症之药,护得了上半身,护不住周身气机!
不多时,他便支撑不住,败下阵来。
阵势一撤,普贤真人已瘫倒在地,气息紊乱,浑身焦痕,再无一战之力。
玄霄再胜一局,生擒普贤真人!
三连胜!
截教众仙喜形于色,按捺不住,纷纷击掌相庆,喧声四起;
阐教一方却鸦雀无声,静得可怕。
这般结果,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手持遁龙桩与捆仙绳的普贤真人,竟也折戟沉沙!
脸上如何挂得住?
至此,阐教已连输三阵!
清虚道德真君、文殊真人、普贤真人,个个都是太乙金仙后期乃至圆满之境;
而玄霄,不过太乙金仙初期!
三位老牌高手,联手折在一个初入此境者手中——
这已不是失利,而是奇耻大辱!
“哈哈哈,玄霄竟能走到这一步,不愧是吾亲手调教出来的得意弟子!”
圣人高台之上,通天教主仰天大笑,眼中神采灼灼,掩不住满心快意!
太乙金仙初期的玄霄,已连克阐教三名高手!
而这三人,修为皆远超于他——无一例外,全是太乙金仙后期的顶尖战力!
对通天教主而言,这口气出得痛快淋漓!
自然喜上眉梢,笑意难抑!
反观元始天尊,此刻却僵坐不动,喉头微动,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面色铁青如墨!
他万没料到,通天门下这个新收的亲传弟子,竟藏着如此惊人的手段!
可惜,早在三教试炼开启前,三位圣人便立下铁律:圣人不得插手,更不可暗中授意、点拨半分!
此番较量,本就是为了检验两教后辈的真实本领,比拼的是真本事、硬功夫!
更要紧的是,老子与通天就在身侧,同为天道圣人,神念如网,纤毫毕现!
他稍有异动,立刻就会被察觉。
否则,元始天尊真想悄悄提点几句,助自家弟子破掉玄霄这个扎眼的绊脚石!
正因如此,纵使心头火起,他也只能强压怒意,束手旁观。
而场中那些激战正酣的阐截两教弟子,哪知圣人之间早已暗流汹涌?
对他们来说,眼下最紧迫的事只有一件——
下一场,该派谁迎战玄霄?
“这小子竟还藏了第三座大阵——风吼阵!”
“但这也该是他的尽头了。”
“慈航师弟,就由你出战吧。你掌中的定风珠,正是风吼阵的克星!”
几句话工夫,阐教已敲定第四位出场者——慈航道人!
此人实力扎实,与普贤真人不相上下;更关键的是,他手中那枚定风珠,专破风系阵法,正可压制风吼阵!
由他上阵,拿下玄霄,十拿九稳!
当然,也有个别阐教弟子低声嘀咕:玄霄会不会还通晓别的大阵?
可念头刚起,便又被自己掐灭——
毕竟,参悟高阶仙阵何其艰难!
封神旧事里,秦完等十天君各自苦修多年,才勉强一人精擅一绝阵,合十人之力方布成十绝阵!
而那时他们个个已是太乙金仙修为!
玄霄短短时日便掌握三阵,已堪称骇人听闻;何况他方才亲口承认,风吼阵尚在摸索阶段,连运转都还不稳当。
三个阵法,几乎已是人力极限!
因此,众人认定:慈航此去,必胜无疑!
脑中刚浮起“他会不会还会其他十绝阵”的疑影,转瞬就被抛诸脑后——
在他们看来,这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殊不知,这恰恰是玄霄想要的结果!
他故意设局诱普贤入阵,又刻意示弱,装作勉力催动三阵才险胜,目的就是让阐教误判!
只要对方信他仅会三阵,便会轻敌懈怠;
而轻敌之人,便成了他手中待割的韭菜!
这才是玄霄真正的盘算!
事实证明,这步棋走得极准!
瞧瞧此刻阐教众人的神情——
笃定、从容、胜券在握,全然没料到玄霄早已悄然埋下第四张底牌!
这一战,他的连胜纪录,注定还要拉长!
“此事交予我,定为阐教雪耻!”
慈航道人冷声一喝,身形一闪,已踏入虚空战场!
一如先前,他先将重伤昏迷的普贤真人稳妥送出战域;
再返身入场时,身上赫然多出三件宝物——
文殊真人的遁龙桩、惧留孙的捆仙绳,还有他自己随身携带的定风珠!
不得不说,“不讲规矩”这四个字,阐教弟子用得真是炉火纯青!
“这一战,就此终结你!”
慈航道人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扑向玄霄!
手中三宝齐震,光华迸射,凌厉攻势直取玄霄要害!
与普贤不同,慈航极为警醒——
哪怕手握三件破阵至宝,他也压根不给玄霄布阵的时间!
开战即强攻,务求一击制胜,速战速决!
“谁终结谁,尚未可知。且看我真正压箱底的手段!”
玄霄一声低喝,再不掩饰,抬手便是雷霆之势!
慈航想抢速,可论身法之快,玄霄半点不输!
他所修十绝天赋神通之一的“风吼”,本就是以疾速见长!
只见他周身风雷骤起,衣袍猎猎,双臂化作残影,电光石火间,一座森寒刺骨的新阵已然成型——
寒冰阵!
凝!
阵势甫成,寒气如潮,瞬间将慈航道人吞没!
“什么?他竟还会第四座阵!”
“这是……十绝阵里的寒冰阵!”
“糟了!慈航师弟危矣!”
当玄霄亮出寒冰阵的刹那,阐教阵营人人变色,脸色煞白!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玄霄,真有第四阵!
谁也没料到会是这样!
不对,细想之下,玄霄从头到尾都在不动声色地把大家往“他只懂三座阵法”这个方向引!
正因如此,慈航道人才只备了三件破阵之物!
这下可真棘手了!
当玄霄祭出第四座阵法时,阐教那边的众人,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压根儿没料到——玄霄竟还藏了这一招!
可转念一想,一个刚踏入太乙金仙初期的修士,竟能娴熟驾驭四座高阶仙阵!
这简直匪夷所思!
第16章 玄霄真的做到了——四连胜
寒冰阵一出,阐教上下顿时心神剧震!
而截教这边呢?虽不知玄霄早已参透第四阵,
但当他真正布下此阵时,众人却无一人动容——
仿佛本该如此!
本就该如此!
诚然,太乙金仙初期就通晓四座高阶仙阵,听起来确实惊人;
可别忘了,当初传道大会上,玄霄尚是金仙后期,便已稳掌三座十绝阵!
如今修为精进,再多一座阵法,岂非水到渠成?
甚至不少人暗自揣测:他手里,恐怕还不止这四座!
说到底,截教众人对玄霄在阵道上的造诣,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不过话说回来,眼前这一幕,仍让他们心头畅快!
玄霄藏得越深,阐教就越容易栽跟头!
还有什么比亲眼看着阐教那些人接连吃瘪,更令人痛快的呢?
正因如此,此刻的截教弟子个个血脉贲张!
他们屏息凝神,只想亲眼见证——玄霄能否一举击溃慈航道人,拿下四连胜!
若真能四战全胜,阐教的脸面,可就真要扫地出门了!
毕竟,输一次两次,尚可推说是运气不佳、准备不足;
可连败四场,再想找借口,怕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可以说,玄霄这一手寒冰阵,已在三界掀起不小波澜!
当然,这些风言风语,玄霄眼下既不知晓,也无暇顾及。
对他而言,眼下最要紧的,就是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
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彻底碾碎慈航道人,不给他半点翻盘余地!
念头落定,玄霄催动寒冰阵,狂风骤雨般向阵中慈航道人倾泻而去!
此阵名唤“寒冰”,实则是一座刀山——
玄功铸就,上下森然凝结!
凡人或地仙误入其中,顷刻间皮肉筋骨俱化飞灰!
此阵绝非朝夕可成,须经千锤百炼方得圆满,名为寒冰,却以冰为形、以刃为骨!
阵中暗藏风雷之机,上悬冰棱如狼牙利齿,下伏冰刃似万千刀剑!
一旦人仙陷落,风雷齐发,上下交击,四肢百骸瞬成齑粉!
纵有千般神通、万种妙法,也难逃此劫!
这,便是寒冰阵的可怕之处!
若无对症的破阵之宝,休想轻易闯出!
更何况,此阵由玄霄亲手掌控,威能更是倍增!
没过多久,慈航道人便身负重创!
待玄霄收阵之时,他已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瘫倒在地,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第四战,慈航道人败北!
至此,玄霄四战四捷!
外界众人目睹这一幕,截教弟子再也按捺不住,齐声欢呼!
玄霄真的做到了——四连胜,一气呵成!
这不只是他个人的荣光,更是整个截教扬眉吐气的时刻!
单凭这份战绩,往后阐教那些人再见截教门人,怕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也正因此,截教上下才如此振奋、如此激昂!
反观阐教一方,则是一片沉寂。
纵使心中愤懑难平,也不得不承认:玄霄,确实太过惊人!
就连剩下的两位太乙金仙——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此刻也踌躇不前。
须知,文殊、普贤、慈航三人,修为皆高于他们;
可三人尽数折于玄霄之手,他们再上,胜算又能几何?
更关键的是,玄霄至今已亮出四座大阵——
谁敢断言,他手中没有第五座、第六座?
没错,起初几战,玄霄有意藏锋,叫人看不清底细;
可四场下来,阐教众人哪还敢有半分轻慢?
于是,玉鼎与道行二人,一时迟疑难决——
万一登台之后,同样颜面尽失,那可真就无可挽回了!
广成子等一众大罗金仙,更是怒火中烧;
可偏偏,此刻只能干瞪眼,束手无策!
只因这场擂台试炼,设有一条铁律:
大罗金仙不得挑战太乙金仙!
二者境界悬殊,若允许逆境挑战,极易沦为以大欺小、坏了规矩。
所以玄都早于三教试炼开赛前便已明令申明。
原本,这条规则对阐教有利;
谁料今日,竟成了捆住他们手脚的绳索!
一众大罗金仙,只能眼睁睁看着玄霄立于高台之上,从容挥洒、气势逼人!
这滋味,怎一个憋屈了得!
就在此时,虚空战场之中,玄霄忽然开口,声音清朗,字字入耳——
“原以为阐教诸位有多了得,今日一见,不过尔尔。”
“四位太乙金仙后期乃至圆满境的高手,竟连我这金仙初期都奈何不得,实在乏味得很!”
眼下情形明摆着——就算阐教剩下的太乙金仙一齐出手,照样奈何不了我!
玄霄声如惊雷,震得虚空战场嗡嗡作响,余音直贯观战众人耳中!
霎时间,所有阐教弟子脸色骤然凝滞,黑沉得如同泼了墨!
欺人太甚!
这哪是叫阵,分明是当众甩耳光!
阐教门人素来心高气傲,怎能咽下这口气?
可一想到三教试炼的规矩,又个个憋闷难言!
“且慢!这话可是玄霄自己放出来的——说哪怕我阐教所有太乙金仙尽数上场,他也照单全收!”
“既然他主动请缨,咱们何不顺水推舟,成全他这一愿?”
广成子忽而开口,目光扫向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二人。
话音刚落,全场阐教弟子齐齐一怔!
大师兄方才的意思是——让仅存的两位太乙金仙联手出战,围攻玄霄!
此前四战下来,阐教已折损四位太乙金仙,眼下只剩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二人尚在!
换言之,广成子主张二人合力,共战玄霄!
这招,的确够狠!
但转念一想,若真由两人并肩出战,局面便大不一样了!
须知二人皆是太乙金仙后期修为,虽不及文殊真人等圆满境高手那般老辣,却也根基扎实、手段老练。
一旦联手,彼此呼应,战力陡增数倍!
再者,若提前备妥破阵法器与合击秘术,未必不能撕开玄霄布下的大阵!
胜负之数,还真难断!
可行!
此计确有几分胜算!
众阐教弟子闻言,无不暗自点头,心生敬佩。
论起临机应变、运筹帷幄,终究还得看大师兄!
也难怪广成子能稳坐阐教首徒之位,其余人只能称一声师弟。
“不过……截教那边,恐怕不会点头。”
太乙真人低声开口,后半句却吞了回去。
毕竟这事,实在有些失分寸!
截教怕是难应允。
“简单——此事交由老师定夺便是。”
广成子神色淡然,朝众人微微一笑。
有什么难的?把主意禀明元始天尊,请圣人拍板!
倘若圣人驳回,责任自然不在他们身上。
毕竟办法是他们想的,路是他们铺的;若圣人不愿走,那便怪不得弟子不尽力。
这才是广成子的盘算——事办了,锅甩净,不留一点后患。
“好!”
阐教众人眼睛一亮,纷纷赞同。
念头一定,当即传音禀报元始天尊。
消息飞速送达,元始天尊一听,神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他万没料到,自己这群徒弟竟能想出这般“机巧”的法子,不愧是他阐教门下!
只是这主意,连他自己都觉得面上发烫。
确实有点拉不下脸。
但略一踌躇,他还是把话递了过去。
只因他太想赢这一场了。
单说玄霄四连胜,已压得阐教上下抬不起头。
若再无一胜,往后在通天面前,怕是连话都说不硬气。
正因如此,纵知此举欠妥,元始天尊仍硬着头皮提了出来。
“这话你也说得出口?以二敌一,绝无可能!”
通天教主当场皱眉,语气里透着不悦。
身为截教之主,更兼玄霄授业恩师,他岂能容许这般不公平的较量?
“非我所谋,实乃玄霄亲口所言——他扬言要挑战剩余阐教太乙金仙,本座不过是顺其所愿罢了。”
元始天尊面不改色,坦然应道。
话既出口,颜面已失,不如索性一做到底。
否则前功尽弃,反倒更显狼狈。
他打定主意,务必促成此事。
通天教主一时语塞。
毕竟玄霄那番话,众人皆听得分明。
但他也拿不准:玄霄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连胜冲昏了头脑?
若是真有十足把握,五连胜一出,便是对阐教最响亮的耳光。
元始天尊此后在他面前,怕是再难挺直腰杆。
可若玄霄真因连胜而轻敌冒进,元始天尊敢提这议,必是有所依仗。
正因如此,通天教主犹豫了。
“三弟,不如就让他们比一场吧。为兄也想看看,玄霄究竟走到哪一步了。”
太清老子的声音忽然响起。
这位一贯静默旁观、从不插手纷争的老子,竟在此时开了口。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俱是一愣。
谁也没想到,向来超然物外的太清圣人,竟会主动介入此事。
说实在的,起初老子并未将玄霄放在心上。
可随着一场场斗法推进,他眼中的兴味,却越来越浓。
他的道行极为深厚,远超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
正因如此,太清老子隐隐窥见了几分端倪!
他迫切想看看,玄霄的根基究竟有多扎实,又能闯到何种境界!
这番话,正是由此而发——
“这样吧,为兄也添一份彩头:若玄霄胜出,便赠他一件重宝!”
太清老子含笑开口,眼神幽远沉静,叫人难以揣测其真实用意!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闻言,彼此对视,一时摸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这话落在通天教主耳中,确有分量!
他心头微动,态度悄然松动。
“此事,由玄霄自行定夺。”
通天教主朗声言道,语气笃定。
他信得过玄霄的决断,把选择权完完全全交到他手上——战或不战,全凭本心!
若玄霄应下,他绝不阻拦;若他退却,亦不强求。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听罢,皆未置异议。
念头一落,通天教主当即神识传音,将原委悉数告知玄霄。
“还有这等好事?老师,这挑战,我接了!”
玄霄双目灼亮,毫不犹豫点头应承,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
赢下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便能从太清老子手中得一件至宝——天底下哪有这般划算的事!
何况,这本就是他早先盘算好的事:一并迎战这两人!
没错,他打一开始,就打算独挑玉鼎与道行!
毕竟,他已接连击败四位阐教太乙金仙,只剩最后两位尚未交手!
倘若此刻收手,岂不功亏一篑?
更别提那“一穿六”的圆满战绩,玄霄心中早已志在必得!
只是他担心,此前四场酣战震慑太甚,会让这二人避而不战。
于是故意抛出激将之语,逼他们不得不出面应战!
这才是他真正的用意!
谁料峰回路转,竟又多出一层回报——胜则获宝!
这对玄霄而言,无异于锦上添花!
这样的机缘,他怎会轻易放过?
正因如此,他答应得干脆利落,唯恐对方临时改口!
“既然你已应允,此事便就此敲定。”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神情坦然。
玄霄既已点头,他便不再多言。
战约就此落定:下一局,玄霄对阵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
消息传出,截教上下立时掀起一阵波澜!
在他们看来,此举极不公平!
玄霄修为本就逊于阐教太乙金仙,如今对方竟以二敌一,联手围攻!
世上还有比这更失衡的较量吗?
果然,截教众弟子听闻后,个个面色铁青,怒不可遏!
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他们纵有万般不满,也只能压在心底暗自愤懑!
不少人已在心中暗暗发誓:待轮到自己登台,定要加倍奉还,狠狠挫一挫阐教的锐气!
若说截教之中尚有几分轻松之意,大概只落在多宝道人身上了。
毕竟,他与玄霄素来不对付。
至于这些纷扰,玄霄全然不知,也无暇顾及。
此时此刻,他全部心神,都已落在即将展开的对决之上——
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已然踏入虚空战场,严阵以待!
一如先前几场,文殊真人的遁龙桩,此刻已归二人掌控;
不仅如此,惧留孙的捆仙绳、慈航道人的定风珠,也尽数调拨而来;
赤精子的阴阳镜、太乙真人的九龙神火罩、普贤真人的吴钩剑、清虚道德真君的五火七禽扇……全都齐聚二人之手!
这些法宝,件件直指十绝阵要害——
譬如阴阳镜可破落魄阵,九龙神火罩专克化血阵,等等。
实在是被玄霄打怕了!
起初,他们只当玄霄仅通晓天绝阵一门;
谁知他转手便祭出地烈阵;
刚以为他顶多精熟两阵,他又亮出风吼阵;
待认定他最多掌握三阵时,寒冰阵赫然再现!
十绝阵共十座大阵,玄霄已展露其四!
谁敢断言,他手中再无余阵?
寻常太乙金仙,能参透一两座高阶仙阵已是难得,玄霄却接连甩出四阵,毫无滞涩!
久而久之,那十绝阵在他手中,几乎成了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剑!
为防他再祭新阵,广成子等阐教弟子早早备齐所有破阵利器!
当然,他们能凑齐的,终究限于自身所有;若手中没有,也只能徒呼奈何。
但眼下,玉鼎与道行二人身负的破阵之器,已基本覆盖十绝阵全数关窍,胜算十足!
“倒有几分胆气,竟敢同时挑战我师兄弟二人!”
“既如此,我二人便成全你,让你亲眼看一看,何谓阐教真传!”
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并肩而立,齐声开口,神色凛然,仿佛应战纯属迫不得已,只为匡正道义!
玄霄听了,只觉啼笑皆非。
阐教这群人的底线,简直次次都让玄霄大开眼界!
他懒得再跟他们多费口舌,抬手便布下大阵!
此刻,阐教仅剩的两位太乙金仙——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成了玄霄最后要跨过的门槛!
只要将这二人彻底击溃,玄霄此战的目标就算圆满达成!
既然如此,他索性不再遮掩!
心念一动,六座大阵轰然腾起,如天罗地网般朝两人当头压下!
“六座大阵?玄霄这家伙,先前果然藏了底牌,竟已参透六座十绝阵!”
“这也太逆天了吧!太乙金仙初期,就通晓六座十绝阵?”
“果然没猜错——这可恨的家伙,压根不止会四阵,而是整整六阵!”
玄霄一展六阵,围观的阐、截两教众仙无不骇然失色!
连截教门人也惊得哑口无言!
他们虽早料到玄霄另有手段,却万万没想到,他竟已将六座十绝阵尽数炼化!
这般阵道悟性,简直匪夷所思,令人瞠目结舌!
怪不得通天教主亲点他为关门弟子!
截教众人亲眼见到这一幕,心头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心服口服!
至于阐教那边……更不必提了。
此前他们就暗自揣测:玄霄怕是还留着后招。
第17章 玄霄几乎毫无翻盘余地
结果一语成谶——他掌握的,不是四阵,而是六阵!
这心思,未免太缜密了些!
刹那间,阐教上下在心里齐刷刷给玄霄贴上“狡黠狐狸”的标签!
六阵齐出,自然掀起一片哗然!
但惊愕过后,不少阐教仙人心中反倒松了口气——
好在早有准备,已把所有破阵法器尽数交予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
这回,总算能扳回一局了!
玄霄布出六阵的消息,确实在两教间掀起了不小波澜。
不过他本人对此毫不知情,也无暇顾及。
眼下于他而言,唯一要紧的事,就是速胜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终结这场较量!
念头落定,玄霄当即出手!
六座大阵威势滔天,挟雷霆之势直扑二人!
霎时间,惊天动地的激战骤然爆发!
玄霄操控阵势,连环猛攻;
二人则祭出法器,仓促招架,左支右绌!
说实话,玄霄本以为此战不会轻松。
毕竟对方手中握着各阵的克制之物,想赢,总得费些周折。
但他并不慌乱——
因为他还藏着一记杀招:六阵归一!
若将六座大阵熔铸为一,演化成前所未有的复合奇阵,必能一举制敌!
可随着战局推进,玄霄神情却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他发现,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的应变之能,远不如预想中那般强悍。
单凭几座大阵轮番施压,两人已显捉襟见肘!
这倒出乎他的意料。
稍作琢磨,玄霄便想通了缘由:
那些破阵法器,本非二人所有;
即便得了原主授予权限,顶多只能催动三成威能——
比如文殊真人的遁龙桩,到了玉鼎真人手里,威力只剩不到三分之一;
其余诸宝,亦是如此。
再者,十绝阵本是截教镇派之阵,阐教修士对其了解甚浅,仅知皮毛而已。
每见一阵浮现,他们须先辨认阵名,再取对应法器应对,光是分辨就得耗去数息工夫。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此前数战早已在他们心头留下阴影。
每每对阵,总忍不住疑神疑鬼——玄霄会不会突然亮出一座从未露面的新阵?
因此,他们不得不分出心神紧盯玄霄一举一动,不敢全力施为。
多重掣肘之下,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根本无法放开手脚,只能疲于奔命!
这对玄霄而言,无疑是意外之喜!
或许,他根本无需动用六阵合一,只靠灵活轮换、虚实相间,便足以克敌制胜!
想到此处,玄霄精神一振,阵势切换愈发迅疾凌厉,攻势如潮水般一波紧接一波!
战局很快出现转折——
玄霄佯装布下天绝阵,实则阵眼暗藏地烈阵!
二人误判形势,急急祭出遁龙桩欲破天绝阵,不料反遭地烈阵烈焰狂轰!
顷刻之间,两人已是伤痕累累,气息紊乱!
玄霄抓住战机,趁势猛攻,阵势如锁链绞合,层层碾压!
不多时,二人防御彻底崩解,轰然倒地,再无力起身!
当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瘫软于地、彻底丧失战力之时,
这场鏖战终于尘埃落定!
二人败北,无可争议!
玄霄,终获全胜!
“赢了!一挑六!真的成了!!”
玄霄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灼热的光!
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双双倒下,玄霄一挑六的壮举,终于成了真!
更关键的是——赢下这两人,他便正式兑现赌约,能从太清老子手中,取走一件至宝!
这份收获,对玄霄而言,分量极重!
正因如此,向来沉得住气的他,也难掩心头激荡!
而场外,早已炸开了锅!
就在玉鼎与道行身形倾颓的一瞬,截教一方的弟子们,齐齐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那不是寻常呐喊,是热血冲顶、喉头绷紧迸出的咆哮!
素来清心寡欲、不染尘嚣的修道者,竟也按捺不住,嘶声长啸!
足见此刻他们胸中翻涌的,是何等沸腾的振奋!
因为玄霄干成了一件谁都想不到的事——
以太乙金仙初期之境,独战阐教六大太乙金仙!
不止连赢五场,更是一路碾过,六战全胜,将对方彻底击溃!
哪怕只是隔空观战,也叫人血脉贲张!
这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的大喜事!
他们激动成这样,再自然不过!
可截教这边山呼海啸,阐教那边却死寂如坟!
一张张脸青白交加,嘴角发僵,仿佛刚吞下几只活蛆!
实在笑不出来啊——
他们向来自诩根正苗红、高人一等,把截教弟子当粗粝杂役看;
如今,被他们踩在脚底的“杂役”,反手就把自家师兄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不是小败,是五连胜!是一穿六!
这战绩摆在这儿,连找借口都无从下口!
他们几乎能看见元始天尊的脸色——铁青、阴沉、山雨欲来!
毕竟,这位圣人最重颜面,最恨失仪。
眼下这局面,已糟到不能再糟的地步……
元始天尊心里那团火,怕是能把昆仑山烧塌半边!
他们不敢细想,只知三教试炼一结束,自己怕是要挨顿狠训!
不少人眼圈都泛了红,真快憋出泪来了!
他们的预感没错——此刻的元始天尊,确已怒不可遏!
“玉鼎、道行竟也败了?蠢得无可救药!”
“前番失利尚可推说玄霄诡计多端,”
“这一回,两人联手,破阵法宝尽数备齐,胜算本该十拿九稳!”
“结果还是输了?你们还是我阐教亲传弟子吗?!”
他们猜得一点不差——元始天尊确实气疯了!
开战前,他笃定此战必胜:
玉鼎与道行联手,修为远超玄霄;
又早早备妥十绝阵全部克阵之器,万无一失!
怎么看,都是板上钉钉的胜局!
可偏偏,两人不但输了,还输得如此狼狈!
元始天尊怎能不怒?
看来是往日太过纵容,才养出这般不堪大用的子弟!
等试炼收场,定要严加操练,一个都不许轻饶!
此时的他,满脑子只剩狂怒,理智已被烧得只剩灰烬!
但真正让他火上浇油的,还有一件事——
玄霄,已经把压箱底的阵法全使完了!
元始天尊身为天道圣人,目光如炬,早将玄霄底细看了七分:
此人所通不过六阵,此前连番苦战,早已耗尽所有手段!
若此刻再遣一名阐教弟子上场,必能一举终结玄霄,将截教锐气狠狠踩碎!
就差临门一脚,却硬生生卡在了这儿!
元始天尊哪咽得下这口气?
太可惜了!
只要再来一场,玄霄必败无疑,截教那股骄狂劲儿,也就烟消云散了!
于他而言,再没比这更堵心的事!
“不行!必须让玄霄再战一场,否则本座寝食难安!”
话未出口,心已咬牙切齿。
这事已在他心里生根,若不解决,恐成心障!
念头一定,元始天尊再不犹豫,径直望向通天教主,开口便道:
“通天,再派玄霄与我阐教弟子较量一回!”
话音落地,通天教主脸色骤沉,眸中寒光一闪,怒意翻涌!
“元始!你欺人太甚!剩下那些弟子,可全是大罗金仙!”
他声音低沉,字字如锤!
要知道,太乙金仙层次的阐教高手,已被玄霄悉数击败;
再打下去,玄霄面对的,就是更高一层的大罗金仙!
以太乙金仙初期之身,硬撼玉鼎、道行已是极限;
如今还要逼他直面大罗?
这哪是比试,分明是恃强凌弱!
太过分了!
通天教主盛怒之下,连“二兄”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可见这怒火,已烧穿了礼数!
元始天尊一时语塞。
他自己也清楚,这个要求实在离谱。
可执念已深,不达目的,恐生心魔!
哪怕心里清楚这事胜算渺茫,元始天尊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更关键的是,他当场做了个决断——祭出一件压箱底的至宝!
“玄霄若胜,我便将盘古炼器一脉的真传,尽数授他!”
元始天尊牙关一咬,掷地有声。
话音刚落,通天教主与太清老子同时怔住!
他们万没料到,元始天尊竟真敢把这东西搬出来!
须知,盘古炼器传承乃元始天尊立道之基,是真正意义上的根脉所系!
对三清而言,这份传承的分量,远非寻常极品先天灵宝可比——它不单是技艺,更是大道印记、本源烙印!
正因如此,当初通天教主将玄霄定为阵道衣钵传人时,才那般欣然!
可眼下,元始天尊却为压制玄霄,不惜押上自家根本!
“你疯了?拿盘古炼器传承当赌注?!”
通天教主瞳孔一缩,良久才回过神,脱口而出。
“主意已定,你只需答允与否。”
元始天尊面色沉静,毫无转圜余地。
他此刻看似激进,实则心如明镜:
剩下那些阐教弟子,个个都是大罗金仙;
而玄霄纵然手段尽出,修为差距仍如天堑——
此战,阐教赢面几乎板上钉钉!
只要己方圣出,那传承自然不必交出。
他抛出这枚重注,根本不是真打算兑现,而是为撬开通天教主松口的缺口!
毕竟,这场实力悬殊的较量,通天教主绝不会轻易点头。
唯有盘古炼器传承,才够分量,才够分量让通天教主犹豫、动摇、甚至动心!
事实也确如他所料——
通天教主听完,再度陷入沉默。
诚然,元始天尊说得明白:传承只授玄霄,且仅限获胜之后。
可光是“盘古”二字,就足以令通天教主心头一震——那是刻入三清道统的至高名号,是能反哺自身道途的活水源头!
一时间,他指尖微顿,眉峰轻蹙,难下决断。
“大兄,此事你怎么看?”
他侧首望向太清老子,语气里透着试探。
太清老子垂眸沉吟,久久未语。
半晌,才缓缓开口:“元始自有思量,为兄不便置喙,你自权衡便是。”
他不愿沾染这份因果——盘古传承牵扯太深,稍有不慎便引火烧身。
18于是干脆退后一步,把担子原封不动推回给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默然片刻,终是抬眼,声音低而稳:
“此事主角,本就是玄霄。”
“我便将抉择之权,交还于他——他若应下,我便应下。”
他反复思量后,才做出这个决定:
一方面,这战局本就不公,替玄霄应承,反倒害了他;
另一方面,盘古炼器传承的诱惑又实在太大,弃之可惜。
索性放手,由玄霄自己掂量、自己拍板。
他信玄霄足够清醒,能看清利弊,也能担起后果。
元始天尊闻言,并未多言。
通天教主随即传音入密,将前因后果尽数告知玄霄——
“再战一场,挑战阐教大罗金仙。胜,则得盘古炼器真传。”
玄霄听罢,一时愣住。
他压根没料到,元始天尊会为这事下这么大的血本!
不就赢了几场切磋么?至于记仇记到连祖传绝学都押出来?
他心底直叹:不愧是元始天尊,气量之窄,真是登峰造极!
腹诽归腹诽,他很快敛神静气,开始细究其中得失——
第一,他从未与大罗金仙正面交手,胜负毫无把握;
理智告诉他,拒绝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转念一想:那是盘古炼器传承啊!
若真能入手,对他的道途将是翻天覆地的助益。
错过这次,怕是永无再遇之机——
元始天尊经此一役,恨他都来不及,怎可能再把压箱底的东西递到他手上?
这恐怕是玄霄此生唯一一次,能触及盘古炼器传承的契机了!
单从收获来看,他绝无理由放过此事!
“话说回来,就算对手是阐教那位大罗金仙,我也并非毫无胜算——毕竟,我还有压箱底的手段未曾亮出!”
玄霄心头默念,转而想起另一桩事。
实话说,虽已连战五场,但他真正的杀招,始终按兵不动!
那便是六阵归一!
将十绝阵中的六座大阵熔铸一体,演化成一座结构繁复、威势骇人的终极阵势!
无论爆发力还是运转精微度,都远超此前任何一座单独大阵!
这才是玄霄真正倚仗的底牌!
只因阐教那位大罗金仙意外地“好对付”,他才一直没动用这最后的凭仗!
按他早前推演,一旦祭出此阵,他确有与大罗正面周旋的实力!
换句话说,赢,并非全无可能!
正因如此,玄霄一时陷入权衡:
是稳扎稳打,避开这场硬仗更妥当?
还是搏一把,拿下这千载难逢的机缘?
“拼了!天大的造化摆在眼前,若因退缩而失之交臂,我定会抱憾终生!”
他心念一定,目光骤然灼亮!
这般逆天机缘近在咫尺,却因畏怯而袖手旁观——
这根本违背他一贯的道心!
须知,为突破资质桎梏,他连“融阵入体”这等凶险至极的路子都敢闯!
如今一道天光劈开前路,若反而踟蹰不前,那就不是玄霄了!
他心意已决。
应战!
念头落定,他立刻向通天教主传音,表明态度。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抉择么?为师准了。”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眸中掠过一抹赞许。
于绝境中争一线生机,向机缘处夺一分造化——
这本就是截教立教之本!
玄霄此举,恰恰踩在截教真意之上。
通天教主心中愈发认可。
随即,他径直传音元始天尊,一口应下此事。
元始天尊自然大喜过望。
如此一来,他心头执念可解,阐教亦能洗刷此前颜面。
“且慢欢喜,此事尚有三桩约定。”
“其一,出战的阐教大罗金仙,须由我方指定人选。”
“其二,若战局失控、危及玄霄性命,为师将即时出手,中止比斗。”
“其三,此战为玄霄最后一战;无论胜负,阐教不得再行追究或寻衅。”
通天教主语气沉稳,抛出三条底线。
唯有元始天尊悉数应允,比斗方可开启。
其实,这并非通天教主临时起意,而是玄霄所思所想。
方才通天教主将消息传至玄霄耳中,后者当即反复推敲,迅速拟出这三则条件。
待通天教主点头应允后,玄霄便即刻回传密语,把要求原样奉上。
通天教主只是代为转述,字字未改。
这是理所当然之举。
他虽已决心迎战阐教大罗,但既握有主动权,自然要最大限度借规则护己周全。
这种机会,玄霄岂会轻易放过?
说到底,这场较量本就是元始天尊主动提出来的请求。
答应与否,全在玄霄一念之间。
主动权,实实在在攥在他手里。
这才有了这三条严苛却不逾矩的约定。
而这三条,也绝非信口开河,而是经过层层推演后的必然选择。
第一条:对手人选,必须由截教一方敲定。
此事不容妥协——因为此战本就极度不利。
以太乙金仙初期修为,硬撼大罗金仙,玄霄本就处于绝对下风。
倘若元始天尊暗中设局,派阐教首席弟子广成子出战……
那玄霄几乎毫无翻盘余地。
第18章 未曾示人的底牌
这不是杞人忧天。
元始天尊真有可能这么做。
毕竟,阐教行事的下限,早已被一次次刷新。
玄霄绝不敢把自己的前途,押在对方的“操守”上。
要知道,广成子身为阐教大师兄,在所有大罗金仙中亦属顶尖。
其修为早已稳稳踏入大罗中期,战力深不可测。
即便玄霄底牌尽出,也难撼其分毫。
差距实在太大了。
玄霄眼下,不过是太乙金仙初期罢了。
越一个小境界挑战大罗初期,已是惊世之举;
若还要跨两重小境去碰广成子——那就纯粹是送死。
玄霄向来胆大,擅走险棋,但从不等于莽撞无知。
对他而言,最稳妥的对手,只能是刚刚踏足大罗初期、根基尚未稳固的阐教大罗。
这才是唯一可行的路径。
故而,他才明确提出这一条。
第二条:一旦局势恶化,通天教主有权立即介入,强行收场。
毕竟,玄霄从未真正与大罗交过手,对其实力边界尚无实感。
万一对方存心设套,在他败象初显时突下重手,欲致他重伤甚至废功……
并非全无可能。
原因依旧如前——阐教的信誉,实在令人不敢托付。
玄霄的性命,绝不该系于他人的一念之仁。
这简直是拿命在赌!
所以玄霄才提出这个条件,只为守住自己活命的底线!
至于第三条——此战过后,无论胜负,阐教必须彻底收手,不得再借题发挥、纠缠不休!
这条尤为关键!
实话讲,连挑六位太乙金仙后,玄霄本就无意再战!
可元始天尊步步紧逼,竟还要他直面阐教的大罗金仙!
倘若这一仗打完,对方仍不肯罢休,非要他继续接招呢?
这般没完没了地耗下去,难不成真要他把阐教所有大罗金仙挨个挑战一遍?
这种事,玄霄既办不到,也绝不会应允!
正因如此,他必须提前把话钉死——
此战,就是终点!
不管输赢,阐教都不得以此为由,再向他发难、设局、施压!
为此,玄霄甚至要求元始天尊当众立下天道誓言!
没办法,面对元始天尊和阐教这般毫无底线之人,唯有天道誓言才真正管用!
这正是玄霄的盘算!
也正因如此,他才定下这三条铁律!
“何须什么誓言?难不成本座还会坑你不成!”
听通天教主一说,元始天尊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通天教主这三条,对阐教而言,哪一条都不轻松!
他本不愿松口。
“不答应,那就免谈。”
通天教主神色如常,语气却斩钉截铁。
这场较量本就不公平。
若元始天尊执意拒绝,他反倒乐得作罢,省得玄霄陷进死局!
元始天尊一时犯了难。
思量再三,只得应下。
在通天教主注视下,他当场起誓,将此事以天道为证,落定成约。
“既然如此,比试可以开始了。”
“阐教一方,便请派出你们五位大罗金仙中的一位吧。”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
元始天尊立誓之后,对决终于拉开帷幕。
按事先约定,截教有权指定阐教出战人选。
此事玄霄全权托付给通天教主——
毕竟,身为天道圣人,他目光如炬,自能一眼看穿阐教六位大罗金仙的深浅虚实,挑出最稳妥的对手。
最终,通天教主点名的,正是十二金仙中排第五的太乙真人。
为何选他?原因很直白:
太乙真人气息浮动,分明是刚踏入大罗之境不久;灵力尚未沉淀,根基略显单薄。
在通天教主看来,六位大罗之中,他确实力量最弱的一个。
元始天尊自然没有异议。
在他眼里,只要是大罗金仙,碾压一个太乙金仙初期的玄霄,根本毫无悬念。
谁上场,又有什么分别?
他干脆利落地点头应允。
至此,第六战人选尘埃落定——
玄霄,对阵太乙真人!
消息传开,两教弟子反应截然不同。
阐教上下喜形于色,人人振奋,仿佛胜券在握。
在他们看来,这哪是比试,分明是送上门的胜果!
堂堂大罗金仙,若还收拾不了一个初入太乙金仙的小辈,那真该羞愧自裁了!
而截教这边,却是一片哗然,群情激愤。
连素来沉稳的云霄,此刻也寒着脸,眸光冷冽,怒意难掩。
谁也没想到,阐教竟无耻至此!
此前两人围攻玄霄,已是胜之不武;如今更变本加厉,竟让大罗金仙亲自下场压制一个太乙金仙!
他们虽不解通天教主为何应允此事,但对阐教的愤懑,早已压不住、藏不住!
这些喧嚣,玄霄一概不知,也无暇顾及。
因为太乙真人,已踏足虚空战场。
“原以为你是截教里少有的机敏人物,像只小狐狸似的,懂得审时度势。”
“现在瞧来,也不过如此——竟真敢应下这场必败之局!”
虚空之上,太乙真人眯起眼,嘴角噙笑,目光里满是轻慢,仿佛玄霄不过是个待宰的摆设。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没料到会轮到他出手。
本以为玄霄五连胜后,便会见好就收,毕竟太乙金仙层面的较量已然落幕,接下来该是大罗之间的交锋。
谁知他竟真敢应战!
这份莽撞,在太乙真人眼中,近乎愚蠢。
明眼人都看得清:两人之间,压根不在同一层级。
这不是对决,而是单方面的镇压。
如此不自量力,恐怕是连胜冲昏了头脑,心气已经飘了!
这样的对手,哪里配与他交手?
“没动手前,谁说得准结果?也许我运气好,碰上的偏偏是个软茬子呢?”
玄霄淡然一笑,不疾不徐道。
话音未落,太乙真人脸色骤然一沉——
软茬子?
他竟被说成软柿子!
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牙尖嘴利,找死!”
太乙真人鼻腔里冷嗤一声,心知嘴上讨不到半点便宜!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暴起发难!
霎时间,玄霄袍袖一扬,一座虚影巨阵赫然浮现——
天绝阵!
启!
只因大罗金仙之境,早已突破模拟器的推演极限!
玄霄根本无法在战前复盘与大罗金仙交手的全过程!
所以他压根不清楚,这个境界究竟强到什么地步!
正因如此,他并未倾尽全力,而是先祭出天绝阵,意在掂量太乙真人的深浅!
轰隆!
遁龙桩骤然显形,悬于太乙真人身前,光华迸射如烈日炸裂!
太乙真人执桩而动,一击便将天绝阵撕开一道豁口,阵势当场溃散!
自然,这和先前阐教那几位的遭遇如出一辙!
轮到太乙真人登台,那些专破阵法的至宝,全在他手里攥着!
这份“传承”,太乙真人拿捏得毫不含糊!
玄霄神色未动,眼中波澜不惊——
早料到会是这般结果,何来意外?
念头刚落,他指尖再动,又一座大阵腾空而起,继续试探太乙真人的底线!
当然,玄霄攻得紧,太乙真人也从未闲着!
他可不是任人敲打的木桩,岂会一味招架?
反击,从来都是他的节奏!
此时,玄霄身前浮起一面墨色大旗,幽光流转,稳稳护住周身!
北方玄元控水旗,现!
此物本为顶尖防御至宝,此刻恰如及时雨,将太乙真人的凌厉攻势尽数化于无形!
短时间里,太乙真人竟寻不到丝毫破绽!
说句实在话,太乙真人确实有资格自矜了!
这是玄霄连番鏖战以来,头一回亮出先天灵宝!
此前几场,他仅凭一手阵道,就把阐教诸仙压得喘不过气!
如今竟能逼得玄霄祭出玄元控水旗,足见太乙真人分量之重!
可也正因如此,太乙真人一时半刻,伤不了玄霄;
玄霄反倒得以卸下顾忌,放手猛攻!
接下来,他接连布下数座大阵,层层递进,反复试探!
每成一阵,太乙真人便以相应至宝迎面击碎!
甚至,玄霄还轮换使出对付玉鼎真人、道行天尊的老套路,意图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太乙真人从容不迫,手中法宝次第而出,阵起即破,毫无滞涩!
单从这点就能看出,他与玉鼎、道行二人截然不同——
身为大罗金仙,经验老辣、反应迅捷、出手果决,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玄霄以往的打法,在他面前,已然失了奇效!
“哈哈哈——就这点本事?真是让人失望!”
太乙真人朗声大笑,字字带刺,专往玄霄心口扎!
几轮交锋下来,他心中已有定数:此人虽强,却非不可胜!
既然胜券在握,他反倒不急着收网了——
他要慢慢碾,细细磨,把玄霄的傲气一寸寸削平!
毕竟,此前几战,玄霄几乎把阐教的脸面按在地上反复揉搓!
太乙真人心里憋着一口气,早想好好出口恶气!
这一仗,他不图速胜,只求痛快!
气出了,再谈胜负!
这便是他的打算。
于是,他出手节奏悄然放缓,笑意更深。
“谁告诉你,这就是我的全部手段?”
“我真正压箱底的东西……还一直没动过呢。”
玄霄唇角微扬,语气平静,却字字沉实。
“谁告诉你,这就是我的全部手段?”
“我真正压箱底的东西……还一直没动过呢。”
话音落下,太乙真人眉头微蹙,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理智告诉他:玄霄该到极限了——若真藏有新阵,早该甩出来了,何必等到此刻?
可过往一次次教训就在眼前:每次众人认定他技穷之时,他总能掏出一件谁也没想到的杀招!
正因如此,太乙真人动作略滞,攻势稍缓,脑中飞速权衡真假!
玄霄岂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念头一闪,他双臂张开,六座大阵同时拔地而起!
天绝阵、地烈阵、风吼阵、寒冰阵、金光阵、化血阵!
六阵齐鸣,威压如潮!
“合!”
玄霄低喝如雷,双掌猛然合十!
六座大阵缓缓相向而行,彼此交融,浑然一体!
这不是简单堆叠,而是彻底熔铸!
六阵归一,凝成一座前所未见的恐怖杀阵!
这才是他真正未曾示人的底牌!
第19章 毫无悬念的碾压
轰隆隆——
万众瞩目之下,六阵渐次弥合!
当最后一丝缝隙消失的刹那——
一股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自六合大阵中轰然爆发!
全场皆惊!
连虚空战场外观战的阐、截两教弟子,都失声屏息!
就连圣人高台上的三清,亦微微动容!
他们万没想到,玄霄竟藏着这样一手!
“六阵合一?玄霄竟真炼成了此阵!”
“这有何稀奇?关键是——他是怎么融进去的?!”
“疯了!六个独立大阵强行融合,世上竟真有人敢这么干!”
“最关键的是,他竟真的办成了!”
“这已不止是天赋卓绝,简直是逆天妖孽!”
圣人高台之上,三清失声低语,震撼难抑!
实话说,通天教主与太清老子此前虽隐隐察觉玄霄另有隐手,料到他可能还藏有未露的手段!
可就连他们也万万没料到——玄霄的压箱底绝招,竟是这个!
六阵归一!
这早已超出常理范畴!
须知,阵道本质是推演之道,布设一座阵法,便需穷尽心力,精密演算天地气机、阴阳流转、五行生克、时空节点……方方面面,缺一不可!
正因如此,能稳稳布出一座完整大阵,已是极难之事!
更无人敢想——将两座阵法强行糅合!
毕竟阵法如活物,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偏差,便如推倒第一张骨牌,连锁崩塌,反噬立至!
而融合两阵,等于在千头万绪中硬生生多拧出一条新脉络;
可玄霄,竟一举统合六座十绝阵!
这念头本身,就疯得骇人!
稍有差池,那狂暴失控的阵势,顷刻就能把玄霄碾作齑粉!
可偏偏,他不仅敢想、敢做,还真的成了!
六座十绝阵层层嵌套、彼此呼应,最终凝成一座前所未有的恐怖巨阵——六合大阵!
正因如此,三清才震愕至此!
连向来沉稳寡言的元始天尊,亦难掩惊色!
尽管他对玄霄屡败阐教门人一事早已怒意翻涌,
但此刻,他确确实实,心服口服!
他根本没想过,有人真能把这件“绝无可能”之事,变成眼前现实——
既已成真,再多质疑,皆成徒然!
然而,三清并不知晓,玄霄手中握着一件逆天之器——
模拟器!
在那方寸虚拟界域中,他早已推演千百遍,剔除所有谬误,校准每一处变量!
正因如此,六阵归一才非侥幸,而是水到渠成!
可惜,三清全然不知内情,只余满心惊涛!
“此子乃阵道万古罕见之妖孽!”
片刻怔忡后,太清老子脱口而出。
“万古罕见之妖孽”——这便是他对玄霄的定论!
诚然,太清老子早觉玄霄不凡,故此前才默许他继续斗法,只为亲眼验其根骨深浅;
可当玄霄真正亮出这等手段,连他也微感错愕!
不得不说,通天教主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这一刻,太清老子心头竟泛起一丝酸意——
早知截教门下藏着这般人物,
他本该抢先一步,将其纳入人教门墙!
没错,这位素来清静无为、极少动念收徒的老子,
竟破天荒起了收徒之念!
纵使他收玄都,也只是为续人教香火,而非出于私心;
可面对玄霄这等阵道奇才,连他也按捺不住惜才之意!
只可惜,玄霄如今已是截教亲传弟子,木已成舟,再无转圜余地。
太清老子唯有暗叹一声,无奈作罢。
玄霄这一手六阵归一,震得全场观者无不心神剧颤!
唯有一人,脸色铁青,如坠冰窟——
太乙真人!
他是玄霄对手,对方弄出这等动静,于他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就在玄霄结成六合大阵的刹那,太乙真人面色骤然阴沉如墨!
“混账!怎会如此?你哪来的这种本事!”
他几乎咬碎牙关!
先前他还笃定,玄霄底牌已尽,再无翻盘余地;
谁知对方反手祭出六阵合一,直如当头一棒!
天下哪有这等事?还有没有半点天理!
更要命的是,他从那六合大阵中,嗅到了一股刺骨寒意——
那是足以撕裂大罗金仙的致命威胁!
修士直觉,他向来信得过;
早年多少次生死危机,皆凭此一线灵机避过!
所以,他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此阵,万万不可硬接!
这念头并非怯懦,而是极务实的选择——
他身为大罗金仙初期,身法何等迅捷?要躲开玄霄一击,易如反掌!
况且,这等毁天灭地的大阵,必耗巨量法力;
玄霄不过太乙金仙初期,岂能久持?
只要拖到他力竭散阵,便是自己反扑之时!
念头一定,他当即催动遁光,转身疾掠而去!
“哼!事已至此,还想抽身?”
玄霄见状,一眼洞穿其意,冷哼出口!
他既已掀出最后底牌,岂容对手从容退走?
若真被太乙真人这样溜了,他玄霄颜面何存!
心念电转,风吼神通应声而动!
轰——
隐雷伴风啸,旋绕周身!
下一瞬,他身形暴掠而出,直追太乙真人而去!
然而单靠风吼,尚不足以追上大罗金仙的遁速——
那速度,终究太过惊人!
可玄霄毫不焦躁,因他手中,尚有未出之招!
下一刻,玄霄心念微动,骤然祭出另一门绝技!
他周身空气仿佛被抽空,连光线都随之凝滞——
刺骨寒意自他体内奔涌而出,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冰潮,直扑太乙真人而去!
这正是玄霄参悟多年的极寒道法!
他施此术,并非要真正镇压太乙真人,而是要抢出一瞬破绽!
诚然,以太乙金仙初期之境,想彻底禁锢一位大罗金仙初期,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玄霄压根没打算封死对方——
他只需让太乙真人动作迟滞半息,就足够自己追至近前!
而那一刹那,才是他真正发力的时刻!
呼——
寒流如刀,无形无相,眨眼已覆上太乙真人全身,瞬息凝成幽蓝坚冰!
这一刹,太乙真人体内灵力竟如遭冻土封埋,流转骤滞,经脉发涩!
“区区寒锢之术?也配称封印?”
太乙真人冷嗤一声,体内法力轰然爆发!
只一个吐纳,冰壳寸寸崩裂,寒气尽散!
可对玄霄而言,这点时间,已绰绰有余!
他脚踏风雷,撕裂长空,人已挟势冲至太乙真人面前!
“糟了!狡诈的玄霄,你早有预谋!”
太乙真人面色骤变,终于识破对方真实意图!
他当即催动大罗威能,欲破空遁走——
然而,晚了!
玄霄双掌合拢,六合大阵应声而起,裹挟万钧之势,当头罩下!
轰——!
阵光如盖,瞬间将太乙真人吞没其中!
“总算把你请进局里了,接下来,便是关门打狗的工夫。”
玄霄嘴角微扬,神情终于松弛下来。
只要太乙真人陷落阵中,胜负便已倾斜大半——
他所要做的,只是稳控大阵,层层碾压!
念头落定,玄霄再不言语,神识全数沉入阵枢!
在他驾驭之下,这座由六大十绝阵熔炼而成的复合大阵,开始疯狂倾泻威能,向阵心处的太乙真人狂轰滥炸!
太乙真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虽被卷入阵中,他仍拼死反击:祭出随身至宝,引动法则之力,一次次撞向阵壁!
可惜,徒劳无功。
那些原本克制单一阵法的宝物,在六合大阵面前,尽数失效。
只因六阵相融,早已脱胎换骨——
不是简单叠加,而是质变重生,如同烈火淬铁、阴阳化合,生成全新大道烙印!
旧法难破新阵,恰如旧钥打不开新锁。
更可怕的是,阵势融合之后,威能亦呈几何倍暴涨。
此消彼长之下,太乙真人左支右绌,接连中招——
不过数息之间,肩头、肋下、后背已添数道深可见骨的创口!
但他仍未放弃。
他咬牙硬撑,心中笃定:如此繁复的大阵,玄霄绝难久持!
只要拖过一时三刻,待其力竭,自己尚有一线翻盘之机!
这念头,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指望。
可这指望,注定落空。
玄霄的消耗,远比他预料中轻得多。
寻常修士布设此等复合阵势,必是元气大损、神魂枯竭;
玄霄却不同——
他本体乃先天阵图所化,天生与阵道共鸣,运转起来如臂使指;
更兼他另辟蹊径,走的是“融阵入体”之道。
那六座十绝阵,早非外物,而是深深镌刻于他血肉神魂之中,宛如六条主脉!
调用起来,几无损耗。
于是,太乙真人设想中的消耗战,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玄霄稳坐阵眼,持续施压,攻势愈发凌厉!
不多时,太乙真人气息紊乱,身形踉跄,法宝光芒渐黯……
终于,在一次剧烈震荡之后,他单膝跪地,手中法器脱手坠落,再无力起身。
大战落幕。
太乙真人败了——败在玄霄手下,败在六合大阵之中。
当玄霄收阵显形,露出太乙真人满身血污、衣袍碎裂、气息奄奄的模样时——
全场死寂。
无人出声,无人动作,连风都似停驻。
无论是阐教弟子,还是截教门人,全都僵立原地,瞳孔震颤,喉头干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玄霄赢了。
以太乙金仙初期之境,正面击溃大罗金仙初期的太乙真人!
此事之震撼,超乎所有人的认知!
实在太过离奇,太过不可思议!
实话讲,无论阐教哪位长老,还是截教诸位同门,此前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幕!
三清宣布对阵之时,谁都不信玄霄能胜。
所有人都认定:这是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可眼下,玄霄不仅赢了,而且是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太乙真人彻底击垮!
正因如此,众人才会这般失语,这般失神。
良久沉寂之后,截教众人终于爆发出震天欢呼!
这个结果,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第20章 云霄与黄龙真人的对决就此展开
玄霄不仅连克阐教六位太乙金仙弟子,更一举击溃了已达大罗金仙境界的太乙真人!
至此,他稳稳守住六连胜战绩,硬生生以一人之力横扫七场,缔造了前所未有的“一穿七”壮举!
这份荣光,不单属于玄霄个人,更是整个截教的骄傲!
截教上下如此沸腾,实属情理之中!
而阐教一方,此刻早已鸦雀无声!
所有阐教弟子,无不面面相觑,脸色黯淡,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连大罗金仙境的太乙真人都败在他手下,他们还能说什么?
只能承认——玄霄的确太过逆天!
说实话,他们心里清楚:从今往后,玄霄恐怕会成为所有阐教弟子挥之不去的心障!
可又能如何?
这威望,是一拳一脚、一场一场拼杀出来的;纵有千言万语想辩驳,也全被事实堵得严严实实!
三清那边,同样心头一震!
早前玄霄布下六合大阵时,他们便隐约察觉此战胜负难料;
可当真亲眼目睹他击败太乙真人,仍不禁愕然!
毕竟,那场面实在太具冲击力了!
良久之后,通天教主终于仰天大笑!
“哈哈哈!不愧是我门下高徒!我这一生最得意之事,便是将玄霄收为亲传弟子!”
笑声爽朗酣畅,毫无保留!
能让通天教主亲口道出这般言语,足见他此刻何等振奋!
“二兄,小徒承蒙厚爱,习得盘古炼器之法,通天在此代他谢过二兄了!”
通天教主转头望向元始天尊,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生怕对方反悔。
元始天尊沉默良久,罕见地没有出言反驳。
他确实已无力反驳。
连输六阵,最后连太乙真人都亲自下场,竟仍无法撼动玄霄分毫!
此时的元始天尊,只剩疲惫与茫然——
心累了,不想争了,随它去吧!
玄霄击溃太乙真人的消息,很快如惊雷般传遍四方,掀起滔天波澜!
可这一切,玄霄本人毫不知情。
此刻的他,正静心调息,全力恢复损耗的修为。
虽赢下了这场硬仗,但整场激斗耗力极巨,体内灵气几近枯竭,必须立刻稳住根基。
稍作休整、重聚几分气力后,他才缓缓步出虚空战场,回到截教众人中间。
他刚现身,截教弟子便一拥而上!
所有截教弟子激动难抑,齐齐将他托举而起!
仿佛唯有这样,才能倾泻心中翻涌的狂喜!
玄霄哭笑不得,却也不忍拂了大家心意。
许久之后,喧闹才渐渐平息。
他径直在三霄身旁坐下,闭目凝神,再度沉入调息状态,对外界一切不闻不问。
后面的比试,已无需他再出手——任务早已超额达成!
他只专注恢复,其余事,一概不理。
另一边,三教试炼仍在继续。
阐教与截教之间的较量,仍在激烈展开。
仅剩的几位阐教大罗弟子,个个咬紧牙关,誓要在后续战局中扳回颜面!
这是刻不容缓的事!
毕竟,已有六场连败,整整七位同门折在玄霄手中!
若接下来再无胜绩……
等回山复命时,怕是连跪领责罚都难逃重罚!
唯有连赢数阵,才可能稍稍压住元始天尊心头怒火。
这正是阐教弟子的真实盘算。
其实细究起来,他们并非毫无胜算。
诚然,玄霄一穿七,先后碾过六位太乙金仙弟子,又击溃大罗境的太乙真人;
但阐教尚存五位大罗金仙级的弟子!
而截教这边,真正踏入大罗之境的亲传弟子,仅有四人;
其余外门弟子,统统止步于太乙金仙层次。
至于这些外门弟子,阐教众人根本未放在眼里——
又不是每个截教太乙金仙弟子,都能像玄霄这般离谱!
倘若截教人人如此,他们干脆弃剑认输、回山领罪算了!
截教弟子则斗志昂扬,跃跃欲试。
此前几战,早已把他们的血性与战意彻底点燃!
正因如此,两教新一轮交锋,旋即爆发!
这些纷扰,玄霄一概不知。
他早已彻底沉入修行,对外界诸事充耳不闻。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再度睁眼时,外界战况已然胶着多时。
此时虚空战场上,广成子正与多宝道人鏖战正酣;
其余阐截两教弟子,大多负伤在身,各自盘坐原地,默默调息;
就连云霄也坐在玄霄近旁闭目养神,肩头衣衫微裂,显然受了些轻伤。
可见双方已历经数轮惨烈厮杀!
玄霄略感好奇,很想弄清自己闭关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念头一起,他便径直寻向琼霄,向她询问详情。
“玄霄师弟,你这就歇好了?不多调养一阵?”
见他走来,琼霄略显惊讶,连忙关切问道。
毕竟,他刚连战六场,消耗必然极大,多打坐片刻才是稳妥之策啊!
“无妨,已恢复得差不多了。”
玄霄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宽慰琼霄一句。
他经历的战事虽多,但玄霄的状态却相当稳健!
甚至,他连一道伤痕都没留下,仅是灵力损耗较重而已!
休养一阵后,玄霄的修为已恢复七成上下!
听他这般说,琼霄悬着的心才算落定。
“琼霄师姐,到底出了什么事?云霄师姐怎么也负伤了?”
玄霄收起闲话,直问关键,想弄清自己闭关期间发生的变故。
“事情是这样的——你入定调息时,三教试炼仍在推进……”
面对玄霄,琼霄毫无保留,将所见所闻尽数道来。
不多时,玄霄便理清了来龙去脉。
他沉心修炼之际,阐教与截教的争锋非但未歇,反而愈演愈烈——而这局面,恰恰因他先前的强势出手而起。
更关键的是,后续交锋中,截教不仅派出数位大罗金仙参战,连已达太乙金仙圆满境的云霄,也主动请缨,迎战阐教大罗!
这着实出乎玄霄意料。
此前,经他一役,阐教所有太乙金仙尽数落败,仅余五位大罗金仙尚在阵中。
按常理推断,接下来该是大罗层级的对峙:阐教五人,对阵截教四位亲传弟子。
这才是最合理的战局。
至于截教剩下的太乙金仙——赵公明、云霄、乌云仙、琼霄、金箍仙马遂等人,本无需再出手。
毕竟,阐教同阶高手已被玄霄扫荡一空;境界相仿的对手已然不存。
而依三教试炼铁律,大罗金仙不得越阶挑战太乙金仙。
既然阐教大罗无法向他们发起挑战,他们自然可静观其变。
可偏偏,云霄破例上场,直指阐教大罗!
此事之突兀,令全场愕然。
须知她尚在太乙金仙圆满之境,离大罗门槛仅一步之遥,却要正面硬撼大罗金仙——这绝非寻常之举。
并非人人皆如玄霄,能屡屡越境克敌。
截教众人纷纷劝阻,唯恐她意气用事。
可素来温婉沉静的云霄,此番却异常决绝,执意出战。
无奈之下,截教只得应允。
“云霄师姐出战,是因我而起?”
玄霄心头微动,隐隐有了答案。
或许正因他此前遭围攻,才激起了云霄的愤懑。
那时阐教手段频出:先是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联手施压,继而更派太乙真人这位大罗金仙亲自下场。
纵然玄霄赢下此战,云霄心中却始终憋着一股火——她要替他讨回这口气。
阐教一方自然乐得应战。
对他们而言,多压下一位截教门人,便是多添一分胜绩,何乐不为?
于是,云霄与黄龙真人的对决就此展开。
没错,阐教派出的,正是位列第三的黄龙真人。
单论资历与战力,他在阐教大罗之中亦属中上之流,此战实有以强凌弱之嫌。
云霄对上黄龙,本处明显劣势。
谁料结果震惊四座——她竟以太乙圆满之身,生生击溃黄龙真人!
开战之初,云霄凭一己之力,布下一座简化版的九曲黄河大阵。
此阵已是顶尖仙家阵法,品阶犹在十绝阵之上,仅略逊于诛仙剑阵这类上古杀阵。
黄龙真人顿时陷入绝境。
纵然是简化阵势,威力也仅达原阵一半,却仍恐怖至极。
原着所载,三霄联手布下的完整九曲黄河大阵,曾一举困住十二金仙,削其三花、散其五气,几令其跌落凡尘;若非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合力破阵,几无解法。
阵威之盛,可见一斑。
黄龙真人终难招架,被云霄彻底击溃。
若非元始天尊及时出手相救,他恐怕将成为三教试炼开启以来,首位陨落的阐教大罗!
此战之后,云霄之名响彻两教。
无论阐截,无不为其手段所慑。
不过,云霄终究不是玄霄,难以长久维系大阵运转。
击败黄龙后,她体力几近枯竭,在下一战中力竭败北,方才退下。
但自此之后,所有人都记住了:
截教除了玄霄这个逆天妖孽,还有一位不动则已、动则惊人的云霄!
此后,双方继续鏖战不休。
因云霄斩落黄龙,阐教大罗金仙锐减一人,仅剩四尊。
两教大罗数量由此持平,战局随之转入拉锯消耗。
几轮硬拼下来,双方大罗尽皆折损殆尽,最终仅余广成子与多宝道人两人。
于是,这才有了他们之间的终极对决。
这,便是玄霄闭关修行期间,所发生的一切。
没想到,我重拾修为的这段日子,竟已掀起如此多风波!
不过如此一来,这场阐教与截教首徒之间的对决,便成了整场试炼的最后一战!
玄霄心头微叹。
看来两教交锋,确已到了白热化地步!
眼下局势再清楚不过——双方仅剩各自的大师兄尚在场上!
只要广成子与多宝道人分出高下,这场持续已久的三教试炼,也就该画上句号了!
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但对这场万众瞩目的首徒之争,玄霄心中却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第21章 玉鼎真人竟真败下阵来
一则,广成子与多宝道人同为本教首席弟子,根基扎实、战力相近,胜负难料;
二则,除了太乙真人这位初入大罗的前辈外,玄霄至今尚未亲眼见识过大罗金仙全力出手的模样。
能直面一场真正的大罗级较量,对他而言,无疑是千载难逢的契机!
不仅有助于他厘清大罗境界的真实威能,更能补全此前认知的空白。
毕竟,他与太乙真人的那场交手,实在太过特殊——
面对玄霄这般另辟蹊径的对手,太乙真人甚至来不及施展压箱底的手段,便已落败。
说到底,玄霄尚未真正领略过大罗金仙的本色风采。
想到此处,他索性放下修行,凝神静观,将全部心神投向场中二人。
事实很快印证了他的判断:这一战,果然酣畅淋漓!
精妙绝伦的法诀,自两人指尖接连迸发;
独门秘传的神通,于电光石火间频频闪现;
镇教压阵的灵宝,更是轮番亮起耀目光华!
双方毫无保留,招招见真章,势均力敌,攻守交错,毫不拖泥带水!
这才是修士之间最本真的较量——
术法为骨,神通为筋,法宝为刃,三者交融,方显大道峥嵘!
而像玄霄这样,将全部造诣倾注于阵道一途,以阵破力、以势制胜,实属凤毛麟角。
可这另类之路,也并非没有回报。
单看他远超同境的实战表现,便知此道自有其不可替代的分量。
归根结底,不过是两条迥异的登峰路径,各有所长,亦各有所限。
这场激斗,确实让玄霄获益良多。
而随着战局推进,胜负的天平也悄然倾斜。
尽管双方始终缠斗不休,但久战之下,优劣渐显。
此时此刻,广成子已悄然占据主动。
这并不意外。
其一,他天赋卓绝,早被公认为阐教翘楚;
其二,身为元始天尊座下首徒,所受指点之深、栽培之厚,无人能及;
其三,修行年岁远超多宝道人,火候更足,底蕴更深。
因此,这点优势,合情合理。
不过,这一切对玄霄而言,并无太多意义。
他此刻只是旁观者,胜负无关己身,真正让他留心的,是两人手中层出不穷的手段与变化。
最终,广成子一记凌厉杀招精准命中,多宝道人应声而退,再难起身。
这场决定性的对决,就此落幕。
广成子以毫厘之差取胜,仅凭一式之优,便奠定胜局。
多宝道人面色铁青。
同为圣人亲传、教内首座,却折戟于对手之手。
虽只差一招,却已无可挽回。
这份挫败感,沉甸甸压在他心头。
更令他难堪的是,此次试炼中,玄霄异军突起,六战六捷,光芒盖世;
尤以太乙金仙初期之身,正面击溃大罗金仙初期的太乙真人,震动全场。
两相对照,愈发衬得他黯然失色。
通天老师会如何评价?截教同门又将作何观感?
这才是真正刺入他心底的锋刃。
事实上,此败确已悄然动摇他在通天教主与截教众人心中的分量。
然而此刻,却无人顾及他的情绪。
“三教试炼,至此终结。此番较量,阐截二教各有胜负。”
“然胜败本寻常,关键在于三教同心、守望相助——这,才是人、阐、截三教立世之本……”
太清老子缓步而出,面向众人徐徐开口。
这句话,正是他设下此次试炼的初心所在。
他欲借切磋之名,消弭两教积怨,促成三教融洽共处。
可现实却是,阐截双方表面平静,内里隔阂未减反增。
试炼非但未能缓和矛盾,反而使分歧更加显露。
若非彼此尚存顾忌,冲突早已爆发。
至于将来如何,谁又能断言?
而玄霄的心思,也根本不在这些宏旨大义之上。
他眼下唯一挂念的,是当初立下的两桩约定。
如今试炼既毕,兑现之时已到。
第一桩,是他与玉鼎真人、道行天尊一战前,太清老子亲口许诺——若胜,可任选一件宝物相赠;
第二桩,是他与太乙真人交手前,元始天尊当众应承——若胜,便授其盘古炼器传承。
这两项承诺,他记得分毫不差。
现在,是时候去找这两位师伯,取回属于自己的所得了。
事实上,玄霄并不知道,他能捞到的好处,远比眼前看到的丰厚得多!
当初玄霄初次亮相,与清虚道德真君交手时,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私下设下一场赌约——
比试双方门下弟子,谁能技高一筹、压倒对手!
最终,玄霄力克清虚道德真君,通天教主赢下这场较量!
而通天教主心里早有盘算:这赌胜所得之物,他打算原封不动转赠玄霄!
换言之,玄霄至少能稳得两件至宝,外加盘古炼器一脉的完整传承!
这才是真正撼动根基、改写命运的大机缘!
当然,这些内情,玄霄眼下还蒙在鼓里。
但他铁了心要两位师伯兑现诺言,这事一刻也不能拖!
三清话音刚落,玄霄便快步登上圣人高台。
“玄霄拜见老师,参见太清师伯、元始师伯!”
他笑意盈面,躬身一礼,举止从容却不失恭敬。
三清神色微异。
他们一眼就看穿玄霄来意——可谁也没想到,这小子竟如此雷厉风行!
连片刻缓冲都不留,简直像怕承诺生变似的!
在圣人眼中,这般急切未免稍显冒失,失了几分沉稳气度。
可在玄霄心里,早把账算得明明白白:元始天尊向来惜宝如命,信义这东西,在他那儿从来不是铁板钉钉的保障。
眼下三位圣人齐聚,正是把好处攥进手里的黄金时机——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你这小机灵鬼,刚散场就巴巴跑来讨赏?莫非师伯还能赖账不成?”
太清老子摇头失笑,嘴上嗔怪,眼里却满是纵容。
此前观战时,他还赞玄霄胆识过人、应变迅捷,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没想到这小子精明起来,连这点空档都不肯放过。
玄霄只含笑不语,目光澄澈,静静望着三位圣人。
“也罢,大师兄先前确有允诺——只要你胜过玉鼎与道行,便赐你一件趁手之物。”
太清老子朗声开口,神情坦荡,“如今诺言照旧,玄霄,你且说说,想要哪一件?”
他不仅爽快履约,更放手让玄霄自择宝物。
一来,玄霄根骨卓绝、悟性惊人,未来不可限量;
二来,虽无缘收其入门,但结个善缘、提前铺路,何乐不为?
“太清师伯豪气!”玄霄抱拳一揖,毫不绕弯,“敢问师伯身上,可有先天五行旗?”
他图的,正是太清老子随身携带的南方离地焰光旗!
其实早在太清老子松口许诺那刻,玄霄心里就已锁定了此旗。
此前炼化北方玄元控水旗时,他意外发现旗中暗藏一座天然防御大阵——
那一刻起,集齐五行旗的念头便在他心底扎了根。
可五面旗中,三面皆握于圣人之手,想凑齐谈何容易?
正因顾虑重重,他迟迟未动。
可眼下机会送上门来:太清老子亲口承诺赠宝!
这不正是拿下离地焰光旗最稳妥、最不容错失的窗口?
若错过,他定会追悔莫及。
这也是他拼尽全力击败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的真正原因!
所以当太清老子开口让他挑选时,玄霄半点没犹豫,直截了当点出目标。
当然,他不敢明说“南方离地焰光旗”——毕竟没法解释自己为何未卜先知,只以“先天五行旗”代称,既稳妥又不失指向。
“先天五行旗?师伯这里倒真有一面。”
太清老子略一思忖,立刻想起那杆玄红小旗。
对他而言,此旗并非要紧物件:
一则,他家底太厚——当年紫霄宫讲道后,分宝岩上他便是头号赢家,手中宝光灿灿、数都数不过来;
就连太极图、天地玄黄玲珑塔这两件先天至宝,他也各执其一;
一面主防御的极品先天灵宝,在他眼里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二则,人教单传,仅玄都一人承道,根本用不上太多法器。
离地焰光旗于他,实属闲置之物。
念头落地,太清老子袖袍轻扬,掌中已多出一杆长一尺七寸、旗面泛着幽幽赤焰的玄红旗帜——
正是南方离地焰光旗!
他随手递出,干脆利落。
“谢太清师伯厚赐!”
玄霄双手恭接,笑容真切,郑重一拜。
至此,他手中已握有两面先天五行旗!
他珍而重之地将旗收入袖中,动作轻缓,似怕惊扰旗中灵韵。
随后,他微微侧身,目光转向元始天尊。
不发一言,只含笑凝望。
意思再清楚不过:太清师伯已履约,接下来,该轮到您了。
元始天尊眉梢微蹙,心头略沉。
他自然听懂了——玄霄这是冲着盘古炼器传承来的。
说实话,他打心底不愿交出这等秘传。
当初设赌,本就笃定太乙金仙对上大罗金仙绝无胜算,压根没想过输局!
谁料世事难料,玉鼎真人竟真败下阵来。
更棘手的是,他早已立下天道誓言,违誓代价太大,躲无可躲。
更何况,玄霄向太清老子讨要赌注,太清老子二话不说,当场兑现!
眼下玄霄又朝他索要承诺之物,若他拿不出手,那可真要当众难堪了!
迫于无奈,元始天尊只得取出盘古炼器传承!
念头一动,他抬手一招,直接从自身识海深处抽出一道金芒!
那是凝练的记忆精粹,内里封存着关于盘古炼器之道的全部心法与要诀!
紧接着,他手腕轻扬——
那道金芒倏然射出,没入玄霄眉心,悄然融入其神魂深处!
自此,玄霄便真正掌握了盘古炼器传承的核心记忆!
当然,这缕金芒中未掺半点手脚!
毕竟太清老子与通天教主就在一旁冷眼旁观!
三清皆为圣人,地位等同;而太清老子道行更在其上!
稍有异动,必被二人一眼识破!
到那时,通天教主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第22章 截教首座大弟子,此番却败下阵来
“盘古炼器传承已交予你,本座言出必践!”
元始天尊面色肃然,语气生硬,眉宇间尽是勉强。
可承诺既已履行,这段因果也就此勾销。
玄霄心中大悦,毫不掩饰满意之色。
此番收获实在惊人——
一面先天五行旗到手,再加一门开天级炼器秘传!
整场三教试炼,无人能比他得利更多!
唯有一桩憾事:他没能从元始天尊手里再顺走另一面先天五行旗。
他清楚记得,元始天尊身上还藏着一面中央戊己杏黄旗!
错过今日,再想谋取,怕是难上加难。
正思量间,通天教主忽然开口:
“玄霄之事已了,可你我之间的赌约,尚未清算。”
他目光直视元始天尊,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
元始天尊脸色瞬间一滞!
方才全神贯注于玄霄身上,竟把这事险些抛在脑后!
如今被点破,记忆立刻翻涌上来——
对,他还欠通天教主一件宝物!
只这一念,心头便如压了块冰石,沉甸甸地发紧。
通天教主旧账重提,索要当初所立赌注。
元始天尊满心不甘,却又无可推脱。
他不仅输掉比试,拱手让出盘古炼器传承,眼下还得赔出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这哪是折兵损将?分明是血本无归、亏到极处!
玄霄则微微一怔,一时摸不清状况。
但听通天教主话音,隐约察觉:除了自己那两桩约定,元始与通天之间,另有一场较量,且元始又输了——
还得赔宝!
他自然乐见其成。
能亲眼看着这位一向看自己不顺眼、处处设绊的圣人低头认栽,还有什么比这更痛快?
若非场合不合时宜,他真想掏出几样小食,边嚼边赏这场好戏!
“本座岂会忘?不就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你挑吧。”
元始天尊黑着脸,声音低沉,目光里全是不情愿。
纵然万分不愿,他也无法抵赖——
这赌约是他亲口所立,当着三清之面,岂容反悔?
推不得、赖不得,唯有照单奉上。
“此事因玄霄而起,亦因他助我取胜,所以,这个挑选之权,我转赠于他。”
通天教主淡然一笑,转头望向玄霄:“玄霄,你可向你元始师伯,择取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此言一出,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齐齐一愣。
他们万没想到,通天教主竟将这等机会让给玄霄!
寻常而言,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对他们而言,并非稀世重宝。
可截教不同——门下弟子数量实在太多!
截教向来广开山门,不设门槛,门人如云,所需法器宝物自然浩繁。
单是日常赐予弟子,就需海量珍材灵宝支撑。
况且,玄霄此次所得已极为丰厚:
南方离地焰光旗入手,盘古炼器传承到心,实属最大赢家。
按理说,通天教主不该再将如此优渥的机会让渡于他。
偏偏他做了。
可见他对玄霄的看重,早已远超众人预估。
这并非偶然——
此前,通天教主只视玄霄为阵道衣钵传人;
可经此三教试炼,他对玄霄的器重,已深至骨髓、难以言表。
区区一件极品先天灵宝的让渡之权,又何足挂齿?
只是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尚不知其中缘由,才倍感意外。
而玄霄本人,亦一时愕然。
他未曾料到,在已有两件重礼之外,竟还有这般意外之喜!
起初玄霄还以为,这事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纯粹是个旁观吃瓜的!
谁料通天教主话音刚落,转头就把这桩机缘塞进了他手里!
换言之,他竟真能从元始天尊那儿再捞一件宝贝!
没错,对玄霄而言,这无异于天上掉下一块大馅饼!
只因元始天尊身上,正巧攥着他梦寐以求的一件至宝!
正是先天五行旗之一——中央戊己杏黄旗!
此前玄霄早断了念想:以元始天尊对他那股子厌弃劲儿,想从对方手里讨来这面旗,怕是比劈开昆仑山还难!
谁知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就在他几乎撒手认命之际,通天教主竟把机会亲手递到了他眼前!
这哪是巧合?分明是老天爷悄悄推了他一把!
玄霄心头那股狂喜,简直像滚烫的岩浆直冲天灵盖,压都压不住!
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他怎可能松手?
所以通天教主话音未落,玄霄已按捺不住,深深一揖,谢意满溢!
礼毕,他才抬眼望向元始天尊,开门见山——
“元始师伯,敢问您座下,可有先天五行旗?”
他没提名字,只用统称,既留余地,又直指要害。
元始天尊本能就想摆手否认。
他确实有——中央戊己杏黄旗就收在袖中。可这旗子,他实在舍不得交出去!
毕竟他不是太清老子——人教门徒稀疏,仅玄都一人,用不上多少重宝;
而阐教虽走精兵路线,可门人也不少,对上乘法宝的需求,半点不比别人少。
一面专司防御的极品先天灵宝,何等稀罕?
偏生这戊己杏黄旗,和太清老子那面南方离地焰光旗一样,都是当年紫霄宫分宝岩上所赐——
太清与通天都亲眼见过,想瞒,根本瞒不住!
无奈之下,他只得伸手一召,一面一尺七寸、泛着沉厚玄黄光泽的旗子,稳稳浮现在玄霄面前。
“拿去——中央戊己杏黄旗!”
话音未落,旗子已朝玄霄飞去,元始天尊脸色阴沉,甩袖不语。
玄霄却全然不顾他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笑逐颜开接住,妥帖收入囊中。
元始天尊心里憋屈又如何?宝贝到手,才是实打实的硬道理!
更妙的是,随着戊己杏黄旗入怀,玄霄手中先天五行旗,已凑齐三面!
五面之中,已有其三——
距离集齐之日,仅差最后两面!
这进展之快,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惊喜得几乎失语!
此事至此,暂告一段落。
念头落下,三清各自携弟子启程,返回道场。
三教试炼,终告落幕。
胜负参半,各有所得,三清率众归山,井然有序。
通天教主带着截教门人,径直回返碧游宫。
“此番试炼,你们表现上佳,为师甚慰!”
“尤其玄霄与云霄,锋芒毕露,光彩照人!”
他环视众弟子,笑意温厚,语气笃定。
的确,截教此战并非全胜:多宝道人这位大师兄,亦折于阵前;
但整体来看,战绩亮眼,足堪嘉许。
而玄霄与云霄,更是出类拔萃——
二人皆为太乙金仙,却双双越阶而战,直撼大罗金仙!
这点光芒,早已盖过了所有小瑕。
其中尤以玄霄最是耀眼:
太乙金仙初期修为,横扫阐教全部太乙金仙,六战六捷;
更一举击溃大罗金仙境的太乙真人!
这般战绩,耀眼得令人屏息,足以让通天教主将些许失利尽数抛诸脑后,满心尽是欣慰!
他当即拍板,要厚赏二人。
“云霄,你此番表现卓绝,以太乙金仙圆满之境,力克阐教大罗金仙!”
“为师决意,收你为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继玄霄之后,第六位亲传弟子横空出世!
众人虽惊,却无异议。
盖因云霄本就是外门翘楚,素得通天器重;
坊间早有风声,说三霄迟早登堂入室;
此番试炼中她更凭一手简化的九曲黄河大阵,轰然击溃大罗金仙境的黄龙真人——
功绩赫赫,名至实归!
云霄亦是欣然领命,眉宇舒展,难掩雀跃。
至此,截教亲传弟子增至六人。
赵公明在一旁看得真切,心底微酸。
昔日他与云霄平起平坐,如今再见,却须执师姐之礼!
但他也清楚,这份殊荣,云霄担得起。
若换作他上阵,未必能胜过黄龙真人;
而云霄,偏就凭着一道凝练阵法,硬生生打出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这差距,他服气。
于是酸意稍敛,只剩由衷佩服。
随后,通天教主继续颁下其余赏赐。
给此次胜出的截教弟子,颁下一批赏赐!
不过这一回,通天教主并未再提收亲传弟子之类的话,只赐下些修行所需的灵材、丹药或趁手法宝等物。
连玄霄也没被例外对待。
继先前三次机缘之后,玄霄又领到了一批修行资源。
他没推辞,躬身向通天教主行礼致谢,随后坦然收下。
待赏赐分发完毕,通天教主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神情略显凝重,目光转向多宝道人。
“多宝,你身为截教首座大弟子,此番却败下阵来。”
“这实属不该。为师望你静心反思一段时日。”
本次三教论道,截教整体表现可圈可点。
因此,对那些失利的弟子,通天教主并未严加惩处。
毕竟胜负本是常事,一时得失不足为虑。
可多宝道人不同——他代表的是截教门面,是众弟子之首。
他输了,便是截教颜面受损。
所以通天教主特意点出此事,意在让他牢牢记住这一课。
多宝道人当场便觉难堪。
尤其当着一众师弟师妹的面,更是在玄霄眼皮底下受训,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窘迫?
但他不敢辩驳,只得垂首应诺。
最后,在通天教主示意下,他默默退回自己洞府,闭关自省。
此事至此暂告一段落。
随后,通天教主又勉励几句,便命众人各自散去,潜心修持。
经此一役,截教弟子皆有所得,正该回去梳理体悟、巩固所得。
通天教主不愿耽搁大家功夫,干脆利落地宣布解散。
玄霄与众截教弟子一同行礼告退,满心充实,步履轻快地返回各自洞府。
可以说,除多宝道人外,截教上下气氛轻松而欣然。
然而截教这边春风拂面,阐教那边却是乌云压顶。
三教论道一结束,元始天尊便携众弟子返抵玉虚宫。
此时他面色沉郁,眉宇间尽是寒霜。
第23章 这五百年的投入,沉甸甸地兑现了回报
“你们先前个个自诩天骄,如今却打得这般狼狈!”
“面对截教那些出身寻常的弟子,竟毫无招架之力!”
“玄霄不过初入太乙金仙,竟能横扫我阐教所有同阶高手!”
“更别说连太乙真人这位大罗金仙,也折在他手上!”
“这些年修行,难道全修进泥里去了?连个太乙初期都拿不下!”
“玄霄一人也就罢了——此人精于阵道,确属异数,非常理可度。”
“可云霄呢?她也是太乙金仙,为何也能将黄龙真人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你们气煞我也!我阐教精心栽培的俊杰,就这副模样?”
“说!你们究竟打算如何,还能成什么事?”
元始天尊怒不可遏,接连呵斥门下弟子。
此前论道中阐教连番失利,几场赌约又尽数落空,早已令他积怒已久。
回到玉虚宫后,终于按捺不住,劈头盖脸一顿痛责。
众阐教弟子脸色灰白,却无一人敢开口辩解——因句句属实。
试炼前,他们也曾信心满满,笃定能碾压截教,扬我阐教威名。
结果却挨了一记响亮耳光。
无奈归无奈,可谁让截教出了玄霄这么个怪才?
天生对阵道有超乎常理的领悟力,本就难以用寻常标准衡量。
于是,众人不约而同把失利的缘由,归到了玄霄身上。
但此刻面对元始天尊雷霆之怒,谁也不敢吱声,只低头听着,默默承受。
三教论道惨败,元始天尊震怒异常,众弟子顿感前途黯淡。
他们早料到回山后必无好果子吃,只是没想到火气来得如此猛烈。
偏偏无人敢抗辩,只能硬着头皮挨训。
唯独广成子,仗着首徒身份,又深得元始天尊器重,勉强开口劝了一句,让师父息怒。
况且他此战赢了多宝道人,总算为阐教扳回一分颜面,元始天尊尚不至于迁怒于他。
待元始天尊怒气稍平,广成子才沉声开口:
“玄霄取胜,靠的是十绝阵之便,并非修为真能压过诸位师弟。若论根骨资质,我阐教弟子毫不逊色。”
“但阵法之威,至大罗境便难再翻起巨浪。”
“待他迈入大罗金仙之列,我自当登门挑战,亲手为阐教雪耻。”
这话掷地有声。
十绝阵确有独到之处,可对广成子而言,尚不足以构成真正威胁。
只因规则所限,他无法越阶出手,否则玄霄未必能掀起这般风浪。
待玄霄踏足大罗,广成子必亲自迎战,一洗今日之辱。
元始天尊闻言,神色终于缓和几分,不再继续斥责。
但他仍命所有弟子即刻返回洞府,闭门思过,认真检视自身短处。
接下来一段日子,阐教弟子的日子怕是难有轻松。
这些纷扰,玄霄一概不知。
此时,他已安然回到自己的洞府。
“这次三教试炼,我所得远超预期,得静下心来好好梳理、沉淀一番!”
玄霄盘坐于蒲团之上,细细复盘整场试炼的经过。
这一步,必不可少!
每一场较量结束之后,都该回头审视自己的短板与疏漏——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把经验变成实力,把教训化为进阶的阶梯。
细究起来,此番三教试炼中,受益最深的,确是玄霄无疑。
一则,他不仅收得了离地焰光旗与戊己杏黄旗两面先天五行旗,更承继了盘古炼器一脉的真传;
二则,他已成功将六座大阵融会贯通,并借此真切触摸到了大罗金仙层次的力量本质。
这些沉甸甸的所得,须得一一拆解、吸纳、内化,方能真正落进自己筋骨里。
当然,他也并非毫无缺憾。
第一处短板,仍是手段略显单一。
这早已不是新问题——毕竟专精阵道,出手便难免偏重布阵设局,近身应变、瞬发奇招之类,终究弱了几分。
此前他想出的应对之策,依然切实可行,值得继续深入打磨。
第二处,归根结底,还是修为不够扎实。
诚然,此战之中,他连挫阐教弟子,甚至将大罗金仙境的太乙真人也逼至败势;
但玄霄心里透亮:那几场胜局,靠的不只是硬功,更有谋略布局、借势破局的巧劲。
若真凭绝对实力碾压,何须层层设伏、步步为营?
说到底,还是根基未稳、战力未臻圆满——
路还长,修还得紧。
念头落定,玄霄不再多言,当即敛神入定,开启闭关模式,专注消化所得。
光阴如梭,不知流转几度春秋。
待他再度睁眼,此次试炼所获,已尽数化为己用。
“果然不出所料——离地焰光旗与戊己杏黄旗中,果然也封存着一方天然生成的防御大阵!”
玄霄眸光微亮,吐出一句笃定之语。
出关后的头等大事,便是彻底炼化这两面先天五行旗。
宝物再神异,若未真正掌控,终归是外物;
唯将其烙印神魂、融于血脉,才算真正攥在手中、化为己用。
于是他毫不犹豫,直入炼化之途。
同属先天五行旗,南方离地焰光旗与中央戊己杏黄旗,与先前炼化的北方玄元控水旗一样,内蕴四十六道先天禁制。
而以玄霄当前境界,最多可驾驭十五道禁制。
他便将两旗皆炼至十五禁之境——至此,三面先天五行旗,尽在掌握。
更令他心头一振的是:离地焰光旗中蕴有“离地焰光阵”,戊己杏黄旗中藏有“戊己杏黄阵”,皆为顶级防御类天然阵图。
与玄元控水旗中的玄元控水阵如出一辙。
不愧同源而生,结构气韵,竟严丝合缝!
尤为关键的是,三座大阵之间隐隐生出感应,彼此呼应,似有共鸣之象。
这让他立刻联想到关于先天五行旗的古老传闻——
“五旗齐聚,可熔铸先天至宝。”
那么,五座旗中各自孕育的天然阵图,是否也能汇流合一,凝成一座前所未有的巅峰级守护大阵?
此前的推测,此刻已初现端倪。
玄霄心中豁然开朗,难掩振奋。
这意味着,他构想中那座集攻守于一体、融天地之势于一身的终极防御阵图,并非空谈,而是确有路径可循!
他忍不住思忖:倘若将来真能凑齐余下两旗,那收获,恐怕远不止一面法宝那么简单……
“此事尚早,眼下暂且搁置。”
“对我而言,眼下最要紧的,仍是十绝阵的融合。”
玄霄低声自语,主动按下心头跃动的念头。
毕竟,此番得手离地焰光旗与戊己杏黄旗,实属机缘巧合,不可复制;
剩下两旗,绝非唾手可得。
当然,他不会放弃——待自身道行再进一步,或天时地利俱全之时,必全力追寻。
只是此刻,尚非其时。
当务之急,是将剩余四座十绝阵尽数纳入体内,使十绝阵真正达至大圆满之境。
这才是眼下最坚实、最紧迫的一步。
念头既定,玄霄心念澄明,再无旁骛,全副心神尽数沉入十绝阵的融合之法中。
“话说回来,目前我已融纳六座十绝阵,但融合过程共分三次:第一次只融天绝阵一座;第二次并吞地烈、风吼两阵;第三次再纳寒冰、金光、化血三阵……”
“那么这一次,是否还能再进一步——一次融炼四阵?”
玄霄心头灵光乍现,似有所悟。
其实,他每一次融合,节奏都不尽相同。
首度尝试,只取一隅,稳扎稳打;
次轮发力,双阵齐进,试探边界;
第三回,则大胆迈步,三阵同炼,挑战极限。
每一次将阵法融入己身,玄霄都主动加码,多吞下一个完整大阵!
他这么做,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早有盘算。
一方面,暗处始终有几股敌意悄然窥伺,从未真正散去;
为求自保,玄霄必须争分夺秒,飞速夯实根基、拔高战力。
另一方面,每多融一道阵法入体,他的根骨、悟性乃至对天地律动的感知力,都会悄然跃升一截;
加大融合难度,不单是逼自己突破极限,更是打磨阵道修为最直接的捷径。
这既是提速之策,也是精进之道。
那么这一次——他能否再进一步,把同步融合的大阵数量,推至四座?
巧了,眼下尚未炼化的十绝阵,恰好剩下四座:
烈焰阵、落魂阵、红水阵、红砂阵。
只要一举熔炼这四阵,十绝阵便彻底归一,再无缺漏。
这对玄霄而言,无疑是极具分量的牵引力。
“第三次融阵之后,我对阵理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况且,十绝阵仅余四阵未融,若能一并纳于体内,不仅省下大量光阴,更可一步到位。”
“最关键的是,整套十绝阵圆满相合,必有异象生发,甚至可能催生质变——我极想亲眼见证。”
玄霄低声自语,反复推演此事。
可行!
此路并非空想,实有根基可依。
心念既定,他从不拖泥带水。
念头刚落,玄霄已启动模拟器,着手推演剩余四阵的同步熔炼。
光阴如梭,倏忽而逝。
眨眼之间,五百年已悄然流走。
当玄霄缓缓睁眼,眸光沉静如初——四阵同融的模拟,已然功成。
“五百年……这次耗时,比前次翻了五倍不止。”
他轻叹一声。
上一轮三阵同融,只用了一百年;
而今四阵齐炼,竟整整熬过五百年。
其实并不意外。
融合难度每增一分,所需推演与试错的次数便呈几何级暴涨;
更何况,十绝阵本就是顶尖仙家阵图,每一座都蕴含磅礴杀机与大道真意。
往后若尝试更高阶的阵法——譬如某些失传已久的顶级仙阵,或是上古四大凶阵——
一次模拟,恐怕真要以万年计。
正因如此,玄霄只是微微感慨,并无半分焦躁或动摇。
值得。
这五百年的投入,沉甸甸地兑现了回报。
在无数次崩解、重铸、调整、校准之后,他终于稳稳踏出了那一步:
四阵同融,在模拟中已臻纯熟,毫无滞涩。
第24章 最后一卷,极可能直指圣人之道
这意味着——
这事,他真能做成。
十绝阵的终极融合,触手可及。
想到此处,玄霄心头微热,却并未失了分寸。
他向来稳扎稳打,没有十成把握,绝不贸然踏入真实熔炼。
念头落下,他再次沉入模拟器,继续打磨细节,反复锤炼节奏与火候。
不知又过了多久,当他再度退出模拟,眼神已如磐石般笃定。
“好,那就开始最后四阵的实炼。”
“十绝阵彻底归一后,究竟会开出怎样的果,我很想知道。”
他眼中掠过一抹清亮光芒,沉静中透着灼灼期待。
说干就干。
待一切准备妥当,玄霄正式启动融阵。
一卷缥缈浩荡的阵图虚影,无声浮现于他背后——那是他本命所系的先天阵图。
随即,他取出烈焰阵、落魂阵、红水阵、红砂阵四张阵图,铺展于前。
一如往常,他以自身本源为刻刀,在先天阵图之上,同时雕琢四座大阵的脉络;
再催动本命神通·融合神通,将刚刚烙印成型的阵纹,一丝不苟地接引至血肉神魂之中。
纵然已在模拟中千锤百炼,面对真实的融阵入体,玄霄仍不敢稍有懈怠。
毕竟,四阵同熔,已是前所未有之险关——稍有偏差,轻则阵毁人伤,重则根基反噬、道基崩裂。
他屏息凝神,心神如丝,一丝一缕缠绕阵纹,步步为营,稳稳推进。
时间失去刻度,外界早已模糊成一片虚影。
他全部心神,尽数沉入那一方阵图天地之中。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四阵轮廓骤然清晰,光华内敛,似有呼吸。
成了!
四阵同构,浑然一体。
刹那间,一股浩荡而纯粹的气息自玄霄体内奔涌而出,席卷四方!
他神色不动,目光沉静如水。
早有经验——这气息,是先天道蕴破障而出的征兆。
每一次成功融阵,都在修补他与生俱来的命格缺憾,令天道亲和之力悄然滋生;
此刻道蕴显化,便有磅礴先天灵力奔涌而出,自发汇入修为长河。
玄霄要做的,只是全力运转《蕴阵经》,将其尽数吞纳、炼化。
而在道蕴涤荡之下,他的境界亦随之跃升——
轰!
太乙金仙中期的气息轰然炸开,如潮似海,镇压八荒。
这是道蕴推动下的自然突破,水到渠成,无可阻挡。
而且,这才刚刚拉开序幕!
玄霄清晰感知到,一股股精纯至极的先天灵力正从体内奔涌而出,越来越浩荡,越来越狂烈!
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毕竟,这一次玄霄是将整整四座大阵熔铸于己身!
此前,他仅融合三座阵法,所激发出的先天道蕴,便已助他连破两境——
由金仙后期,一跃迈过金仙圆满,直抵太乙金仙初期!
如今四阵同融,催生出的先天道蕴,自然更为磅礴、更为厚重!
这点,玄霄早有预判,也早已做好承接的准备!
正因如此,他心神沉稳,毫无惊乱,只专注地引导、炼化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先天灵力!
在这一过程中,他的修为节节攀升,势不可挡!
没过多久,便冲至太乙金仙中期的顶峰,随即蓄势冲击太乙金仙后期的壁垒!
他早有筹谋,当即调动全部修为,凝成一股锐意,悍然撞向那层桎梏!
轰——!
刹那间,仿佛一道无形枷锁应声崩裂,气息骤然拔升!
太乙金仙后期,成了!
借助先天道蕴之力,他一步跨入此境!
可玄霄却无暇欣喜。
因为那股由道蕴转化而来的先天灵力,仍在持续喷薄,如江河奔涌,绵绵不绝!
显然,太乙金仙后期,并非终点——
他的境界,仍有上升空间!
他心头一热,顾不得旁顾,立刻加快炼化节奏,将奔腾灵力尽数纳入己用!
时光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直至体内那股汹涌的道蕴渐渐平复、趋于温润,
玄霄的修为,已然稳稳立于太乙金仙圆满之巅!
“从太乙金仙初期起步,连越三重关隘,直抵圆满之境——这便是此番融阵的成果?”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灼灼,尽是难掩的振奋!
这一次,他同时炼化四座大阵,修为迎来前所未有的一次跃升:
自太乙金仙初期起,连破中期、后期,最终抵达圆满之境!
寻常修士耗费万载苦修,未必能踏至这一步;
而玄霄,仅凭一次融阵入体,便一举达成!
这般迅猛精进的畅快感,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心生眷恋。
“可惜啊……就差那么一线,便能叩开大罗金仙的大门!”
他低声轻叹,语气里透着一丝怅然。
须知,太乙金仙圆满之上,正是大罗金仙之境!
若此次道蕴再充盈一分,或许真能顺势登临!
届时,天地格局、自身处境,都将彻底改写。
正因如此,他心底才略有些不甘——
那一线之距,不知还要多少岁月苦修,才能真正跨越!
“不过……我的命格残缺,似乎仍未补全,还差最后一点。”
他喃喃自语,忽然想起另一桩事。
实话说,当初融合十绝阵时,他就隐隐揣测:
待十绝阵彻底炼化完毕,自身先天命格,或许就能重归圆满。
可眼下他分明察觉——命格虽已修复大半,却仍留有一丝缺憾,悬而未决。
就像一面拼合得七七八八的古镜,裂痕几乎消尽,唯余一道细长缺口,横贯镜心,令其始终难以复原如初。
他不禁疑惑:
莫非单靠十绝阵,尚不足以弥合全部命格之缺?
是否还需引入其他阵法,方能彻底补全?
若真如此,事情便复杂了。
虽说他原本就计划,在十绝阵完全融入后,再择机炼化下一座大阵;
甚至下一座要选哪座阵法,他心中早已有了定论。
但十绝阵极为特殊——它由十座彼此呼应的大阵组成,浑然一体,暗合天机,自有其独属的运转韵律。
这种内在联系,恰如先天五行旗所布的天然守护大阵,同源同根,共鸣共振,方能凝成无瑕整体。
倘若中途掺入外阵,强行搅入命格修复过程,反倒可能打破原有平衡,弄巧成拙。
这就好比一张素净宣纸,忽落一滴浓墨,再怎么调和,也难掩突兀。
说到底,这是两条路径:
一条是以十绝阵为基,先令命格圆满,再以此为根基,叠加其他大阵,夯实战力;
另一条,则是让十绝阵与其他阵法混融共铸,一同参与命格重塑。
前者是层层递进,稳扎稳打;后者是多线并举,风险难测。
毫无疑问,若单凭十绝阵便可成就命格圆满,才是最稳妥、最理想的结局!
可偏偏,就卡在了最后一步。
他一时陷入沉思。
“等等……或许,我可以试试那个办法!”
灵光乍现,他猛然想到什么。
其实,十绝阵的融合,本就尚未真正收官。
尚有一环,未曾完成——
那便是:十阵归一!
将体内十座阵法彻底熔炼、贯通、统合,化为一座前所未有的全新复合大阵!
唯有至此,才算真正功德圆满。
而这一跃,或许,正是命格圆满的最后一把钥匙。
这念头,他并非此刻才有。
早在融合之初,便已埋在心底。
之前对阵太乙真人时,玄霄曾将六座大阵强行归一,凝成六合大阵——此刻,他脑中再次浮现出同样的构想!
眼下已炼化的六座十绝阵尚可彼此交融,聚为六合大阵;那么,早已被他尽数纳于己身的十座十绝阵,是否也能彻底熔铸为一座前所未有的大阵?
这正是玄霄心头跃动的念头!
“十阵归一,把十座十绝阵彻彻底底拧成一股!”
“听起来近乎痴人说梦……可细想之下,并非毫无可能!值得一试,或许真能撞开一条新路!”
玄霄双目灼灼,心神沉入推演之中。
实话说,把早已融入血肉、扎根命格的十座阵法再度打散、重组、合炼为一,和在体外布下多阵再强行融合,完全是两码事。
表面相似,内里迥异,差异极大。
而前者的艰险,更是后者的数倍不止——每一步都得直面根基崩裂之危,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可自这念头萌生起,玄霄便再也按捺不住那股翻涌的热望。
他有种笃定的直觉——
这条路,走对了!
一旦功成,命格将真正弥合如初,道基将坚不可摧,再无滞碍、再无缺漏,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想到此处,他几乎要立刻盘坐运功,即刻开炼!
但眼下,他尚有数桩要务未竟,还不能仓促动手。
比如,参悟《蕴阵经》新开启的道法传承!
这一次,他第四次完成融阵入体,成功将烈焰、落魂、红水、红砂四阵纳入体内。命格随之再度稳固,道基愈发浑厚;相应地,《蕴阵经》的封印也层层剥落,一道道繁复玄奥的金色道纹,如星河倾泻,涌入识海深处。
玄霄屏息凝神,全副心神沉入其中,默默梳理、咀嚼、吞吐这浩瀚传承。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晨昏。
当他再度睁眼,眸光澄澈,气息沉稳——此次传承,已然尽数消化完毕。
“第八卷《蕴阵经》,终于开启了!”
他眼中难掩振奋之色。
此前七卷,助他稳稳踏足大罗金仙之境;而这一卷,赫然指向准圣门槛!
“能直通准圣的道法,已是当世最顶尖的传承之一!”
“更关键的是,它并非终点——传承提示明确指出:后面至少还有一卷!”
玄霄心中激荡难平。
随着理解加深,他对整部《蕴阵经》的认知愈发清晰:八卷齐备,已足够支撑他登临准圣之巅;而更令人心潮澎湃的是——它尚未圆满,尚存一卷待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最后一卷,极可能直指圣人之道!
这才是真正让他心头滚烫的缘由!
毫不夸张地说,《蕴阵经》不愧是阵道至高法典,竟能贯通圣境,古往今来,罕有其匹!
玄霄甚至不确定洪荒之中,是否真有圣人修持的完整法门;但此经之玄奇、之厚重、之深不可测,他早已切肤感知。
第25章 玄霄竟也觉得无处落手
这,才是他此生最大的造化之一!
对这般道统,他岂止满意——简直是如获至宝,须臾不敢懈怠!
念头落定,他迅速将新得的法理融会贯通,牢牢握在手中。
良久之后,方才缓缓收功,心绪渐宁。
恰在此时,另一重收获悄然降临——
数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接连在他识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融合烈焰阵,解锁十绝天赋神通——烈焰神通。”
“叮!恭喜宿主,成功融合落魂阵,解锁十绝天赋神通——落魂神通。”
“叮!恭喜宿主,成功融合红水阵,解锁十绝天赋神通——红水神通。”
“叮!恭喜宿主,成功融合红砂阵,解锁十绝天赋神通——红砂神通。”
第四轮融阵入体圆满达成,烈焰、落魂、红水、红砂四阵,尽数烙印于玄霄本源之中。系统判定为「融合成功」,随即兑现奖励。
玄霄自然欣然。
“果然不出所料——只要继续融合剩余十绝阵,就能陆续解锁全部十绝天赋神通!”
“如今十种神通,终于集齐!”
虽早有预判,可当四道神通真正落定,玄霄仍难掩心头雀跃。
毕竟,凑齐十绝,意味着他真正握住了这套阵道体系的全部钥匙。
片刻后,他平复心绪,开始逐一检视这四门新得的神通。
“不出所料,四门皆属上乘,威能、层次、潜力,无一逊色于先前所得的六门!”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眸光微亮。
此前数次奖励,已让他摸清十绝神通的脉络:十大领域,各司其职,全方位补全战力短板。剩下的四门,必然也遵循此律。
然而,系统给他的惊喜,远不止于此——
这最后四门神通,不仅各自开辟全新领域,更与他当前所需严丝合缝,堪称量身定制!
它们分别覆盖:攻伐、元神、疗愈、时空四大方向。
首当其冲,便是烈焰神通——
执掌诸天万火,焚山煮海,燎原破界,燃尽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烈焰神通,光听名字就知道——这是统御天地间一切神火的至高本领!
凭借此术,玄霄不仅能驾驭各类神火,更能将其融会贯通、收为己用!
自古以来,火焰向来与焚毁、崩解紧密相连!
比如帝俊太一掌控的大日金焰,太清老子炼就的三昧真火,冥河老祖所修的红莲业火,还有九幽深处滋生的幽冥鬼火!
这些火焰无一不是威能骇人,稍有不慎便反噬自身,凡俗之力根本难以驯服!
可玄霄一旦修成烈焰神通,便能从容调御它们,如臂使指,纳为战力!
这门本事对玄霄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直接跃升其杀伐之威!
更巧的是,他刚得手的盘古炼器传承,恰恰离不开特定火种的淬炼!
烈焰神通与盘古炼器传承,恰好彼此呼应、互为助力!
掌控天地间所有神火,熔炼诸火为一炉,随心驱使、瞬息爆发,焚尽敌手,直击其根本!
这便是烈焰神通的真谛!
毫不夸张地说,它是一门极具成长性的本源攻击之术,足以成为玄霄手中一张锋利无比的底牌!
再看第二门——落魂神通!
这门神通,颇为不凡!
原因在于,它专攻修士最隐秘、最脆弱的元神!
能撼动元神,足见其威能之骇人!
在洪荒世界,修成元神者才是主流;而对元神修士而言,元神就是性命所系、大道根基!
一旦受损,轻则道基动摇、修为倒退,重则神魂溃散、万劫不复!
为何弑神枪被称作杀伐至宝?又为何连圣人都为之忌惮?
正因为它极罕见地具备直接侵蚀、撕裂圣人元神之力!
由此便知,伤及元神的能力,究竟有多恐怖——
在洪荒,元神即命脉,毁元神如断道根!
当然,玄霄初得的落魂神通,眼下尚远不能与弑神枪比肩。
毕竟,弑神枪乃开天辟地后诞生的顶级至宝,来历非凡、威能无匹!
玄霄估摸着,至少得将此神通修至登峰造极之境,才可能具备弑神枪一两分的凌厉与穿透力!
但即便如此,能直指元神、扰其清明、伤其本源,已足够说明这门神通的可怕之处!
说到底,落魂神通,就是一柄由玄霄自身孕育而出的“元神之枪”!
第三门,红水神通!
一句话概括:这是专属于玄霄的“三光神水”化身!
三光神水号称第一疗愈圣物,百毒不侵、万毒可解,纵是“无药可医”的奇毒,也能顷刻化消;
不仅能愈合一切外伤内创、根除沉疴旧疾,更能白骨生肌、起死回生!
而玄霄的红水神通,正拥有相似的效用——疗愈诸般伤势,抚平道伤神损!
本质上,这是一门纯粹的疗愈类天赋!
可别小看它——修行之路步步凶险,斗法受伤、反噬留痕、心魔暗伤,实属家常便饭!
一门信手拈来、无需外物的疗愈神通,关键时刻,往往就是保命续命的关键!
第四门,红砂神通!
此术格外玄妙,直涉时空本源!
一经施展,玄霄可凭空凝出一方砂砾小界!
界中万物,无论山河草木,抑或时间流转、空间折叠,皆由他心意主宰!
“一砂一世界,一花一天堂,一树一菩提,一叶一如来!”
玄霄轻声低诵,心头微动。
诚然,此次系统所赐四门天赋,个个不俗;
但红砂神通,无疑是其中最深不可测的一门——它已悄然触碰到时空法则的门槛!
玄霄隐隐有种预感:这门神通,未来必将在关键之时,爆发出远超想象的力量!
不过眼下,它尚显缥缈;比起立竿见影的战力提升,现实需求还是更迫切些。
论当下之用,前三种神通,无疑更为紧要、更为实在!
“攻伐、元神、疗愈、时空——四门神通,各司其职!”
“不愧是系统出手,每一份馈赠,都重若千钧!”
玄霄心中慨然。
稍加梳理,十绝天赋神通的全貌便跃然眼前:
遮蔽天机的天绝神通!
固若金汤的地烈神通!
御风掣电的风吼神通!
封禁万灵的寒冰神通!
涤荡污邪的金光神通!
融血铸身的化血神通!
统御万火的烈焰神通!
直袭神魂的落魂神通!
疗愈万伤的红水神通!
演化世界的红砂神通!
十大神通,横跨隐匿、防御、速度、封印、净化、增幅、元素攻伐、元神打击、生命修复、时空开辟十大维度!
自此,玄霄以往诸多短板,尽数补齐;战力结构趋于圆满,再无明显破绽!
他的整体实力,也将迎来质的飞跃!
回头再看当初决意融合十绝阵的选择,确是眼光独到、果决非常!
“系统所赐,纵然惊世骇俗,终究只是外力;唯有真正炼入己身,才算真正属于我!”
玄霄心念澄澈,毫无杂念。
奖励再强,也只是种子;唯有亲手浇灌、悉心培育,才能长成参天之木!
握在掌中的力量,才是实打实、稳当当的底气!
思定于此,他不再迟疑,当即闭关,全身心投入消化与淬炼之中。
光阴如梭,不知几度春秋流转。
待玄霄再度出关,此番所得,已然尽数归于己有!
首当其冲,是暴涨的修为——
经一番沉凝打磨,他已稳稳踏足太乙金仙圆满之境,气息浑厚、道基如磐,再无半分浮躁虚浮之象!
其次,便是新得的四门天赋神通——
闭关期间,玄霄反复推演、日夜参悟,如今已彻底融会贯通,做到意到神通至、念动法自生!
至此,十绝天赋神通,真正意义上全部纳入掌控,威力可尽数释放!
当然,这仅是“完全掌握”的层次,已能发挥十成战力;
若想令神通更上层楼、展露更深层次的威能,则仍需日久功深、不断精进!
最后,是他随身诸宝!
每逢境界突破,便是重新祭炼法宝的最佳时机——这点,玄霄始终牢记于心。
此次闭关,他亦未懈怠,再次祭炼手中三面先天大旗!
如今,每一面旗帜,均已镌刻满二十四道先天禁制!
此数,正是太乙金仙圆满所能承载与驾驭的极限!
这,便是玄霄此次闭关的全部所得!
出关之日,他的战力,已然完成一次扎实而厚重的跃升!
倘若此刻再遇太乙真人……
玄霄底气十足,压根不用祭出六阵合一的手段,就能稳稳压制太乙真人!
这份笃定,源自实力的飞跃式提升!
“这次闭关,此前所得已尽数炼化、融会贯通!”
“接下来,也该着手推进正事了。”
玄霄低声自语,心中已有清晰盘算。
按原定安排,眼下正是冲击十阵合一的关键节点——
将体内十座绝世大阵彻底打散、重铸,熔铸为一尊唯一无二的终极阵势!
唯有如此,才能令自身命格臻至圆满无缺之境!
这,就是玄霄当前最紧要的目标。
念头落定,他即刻付诸行动。
而第一步,便是……
启动模拟推演器!
这早已成为雷打不动的惯例:每次尝试阵法融合前,玄霄必先在推演器中反复演算、试错。
因此,此番欲成十阵归一,自然也要从推演开始。
但这一次,他却罕见地皱起了眉。
因眼前所面临的,根本不是过往那种“纳新阵入体”的常规操作,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破旧立新”——
此前的融合,只是把外来的阵法逐步纳入己身,虽有难度,却尚有路径可循,只消耗够时间,终能水到渠成;
而如今,是要将已扎根体内的十座大阵彻底拆解、彼此交织、最终凝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二者本质截然不同,复杂程度呈几何级暴增。
一时间,玄霄竟也觉得无处落手。
“实在没头绪,那就先两两试合——总得动起来才行!”
他轻声一叹,随即定了心神。
其实,并非全无线索。
第26章 大罗之境发起冲击!
早前六阵合一的成功经验,恰恰是一把现成的钥匙。
想到这儿,他不再迟疑,立刻开启推演器,依循六阵合一的逻辑框架,展开首轮融合推演。
刹那间,他心神沉入推演世界。
光阴如梭,万载倏忽而过。
当玄霄再度睁眼,外界已悄然流逝整整一万年!
“竟耗去万年……这次推演,委实超乎预料。”
“果然,十阵归一,远比想象中艰险百倍。”
他低语一声,语气里没有焦躁,只有沉甸甸的确认。
他也没料到,这一轮推演竟如此漫长——
此前四阵融合,不过耗时五百年;
而今,直接跃升至万年量级。
不过细想之下,倒也不难理解:
十阵彼此牵制、互斥又互生,稍有偏差便会引发连锁崩解,光是厘清所有变量关系,就足以耗尽心力。
纵然他曾在三教试炼中早早达成六阵合一,面对十阵归一,依然毫无取巧余地。
“耗时久些无妨,要紧的是——我成了!”
玄霄眸中精光迸射,难掩激越之色。
没错,他成功了!
尽管经历无数次失败、推倒重来,耗费远超预期的时间,
但他终究踏过了那道几乎无人敢想的门槛,真正实现了十阵合一!
这才是他心头最炽热的欢喜。
原来,十阵归一并非空想,而是确凿可行的修行正途!
更令他心潮澎湃的是——
当他在推演器中完成十阵归一的瞬间,
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席卷全身,仿佛躯壳与神魂同时被洗练一遍,连天地律动都变得清晰可触!
当然,这只是推演幻象,并非真实蜕变;
可那股磅礴浩荡的威势,已足够让他心驰神往,恨不得立刻付诸实践。
“不可急躁。没十足把握,绝不动真格。”
他深深吸气,强令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至关重要的突破,越需滴水不漏。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继续推演,直到成功率稳稳压在百分之百!”
他不再多言,指尖一点,推演器再度运转。
岁月无声流淌,不知几度寒暑。
待玄霄结束闭关,十阵合一的每一步变化、每一处关窍,早已烂熟于心,信手拈来。
真正的融合,终于可以开始了。
“那就一鼓作气,彻底铸就此阵——从此,大道在我掌中!”
他目光如炬,斩钉截铁。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震,洞府外围层层守护大阵应声而启,严丝合缝,固若金汤。
紧接着,三杆先天五行旗破空而出,在他周身呈品字排开,光华流转,五行相生,结成坚不可摧的内层屏障。
这些准备,缺一不可。
毕竟此番融合,已非寻常进阶,而是关乎命格根基的终极重塑。
玄霄决不容许半点意外干扰。
唯有防御万全,方敢放手一搏。
待一切妥当,他心神一定,正式启动融合。
霎时间,一幅恢弘古朴的先天阵图虚影,自他背后缓缓升起。
图上赫然浮现出十座大阵的轮廓——正是他多年苦修、早已与血肉神魂交融的十绝阵!
与此同时,他催动本源之力,裹挟着独创的融阵秘法,如春风化雨般浸润十阵之间。
刹那间,他体内十方大阵齐齐微震,泛起温润而深邃的光泽,仿佛沉睡已久的灵脉,正悄然苏醒……
十阵归一,自此真正开启。
这是一场空前浩大的阵道壮举,玄霄必须同步调整十大阵眼,确保十座大阵彼此交融、浑然一体,不容半点排斥与隔阂!
阵法之理精微至极,牵一环而动全局!
恰如推倒第一张骨牌,后续连锁反应便势不可挡,整片阵势都将随之震颤!
更别说,玄霄要做的,是十座阵法同时落子、同步校准!
单论难度,已远超常人所能想象的极限!
纵然在演算器中,他早已反复推演亿万次,次次皆成,稳若磐石!
可此刻亲临实操,玄霄仍不敢有丝毫懈怠,将心神凝至毫巅,全副心力尽数倾注于阵法融合之中!
他屏息凝神,动作轻缓而精准,一寸寸引导十座大阵缓缓靠拢、层层嵌合!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晨昏!
直到最后一处阵枢悄然归位,玄霄才缓缓收手,长舒一口气!
此时,他身后浮现的先天阵图虚影上,早已不见原先错落分布的十座阵形——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结构繁复到令人目眩的超级复合阵法!
刹那间,整座大阵骤然亮起,迸发出夺目的光华!
光芒沿着阵纹奔涌不息,如江河入海,畅通无碍,迅疾如电!
与此同时,一股撼动天地的阵道威压,自那复合大阵中轰然升腾!
十阵归一!
成了!
经年累月的锤炼与融合,玄霄终将十方大阵彻底熔铸为一,铸就一座前所未有的恢弘绝阵!
“终于成了!至此,我的命格终将圆满无瑕!”
玄霄难掩心中激荡,脸上喜色几乎要满溢而出!
事实上,连他自己都恍惚觉得,这等壮举近乎不可思议!
其中耗费的心血与专注,唯有他自己最清楚!
此刻这般心潮澎湃,实属自然!
“十方绝阵既已合一,唯此一道,再无分立——从此便称‘十绝阵’!”
玄霄低语一声,为这座新生的绝世大阵定下名号。
并非他才思枯竭,想不出更响亮的名字;
而是他深知,“十绝”二字,最是贴切——十方俱绝,万法归一,唯此独尊!
轰——!
霎时间,一股磅礴纯粹的先天灵力自玄霄体内狂涌而出!
气势如怒涛拍岸、飓风过境,猛烈冲刷着他周身经络、百骸窍穴!
这是先天道蕴的彻底显化!
十绝阵圆满合一,命格随之补全,大道根基重归完璧!
因而,沉潜已久的先天道蕴,终于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的道蕴奔涌,格外暴烈、格外炽盛!
仿佛积蓄千年的洪流冲垮堤坝,所有底蕴一朝尽泄!
玄霄心知肚明:这是命格真正圆满的征兆!
十绝阵彻底融合,镜面之上最后一道裂痕悄然弥合!
铜镜光洁如初,再无一丝缺憾!
正因如此,先天阵图所蕴藏的全部道蕴,也尽数释放、完全显化!
换言之,此次道蕴爆发,已是最后一次!
此后,玄霄再无法像从前那样——每融一阵,修为便跃升一阶!
道蕴既已尽数显现,自然不会再有新的馈赠。
这意味着,他将失去一条速成捷径。
但对玄霄而言,这非但不是损失,反而是天大的幸事!
道蕴全然显化,意味着他的根骨、悟性、潜力,已被彻底激活、彻底释放!
这对今后的修行之路,只有深远裨益,毫无折损。
而且,这是全方位的跃升,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至臻之境!
正因如此,面对道蕴彻底显化的事实,玄霄内心波澜不惊,毫无惋惜之意。
当然,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最紧要的,是尽快炼化这股汹涌而至的先天道蕴!
念头一定,玄霄立刻收摄心神,全力运转功法,将浩瀚灵力一缕缕淬炼、转化,尽数纳入己身修为!
于是,他的境界再度拔升!
此前融合四阵时,修为已达太乙金仙圆满之境;
如今灵力如潮,修为节节攀升,眼看就要冲破圆满桎梏,迈入更高层次!
果然,修为一路飙升,迅速抵达太乙金仙圆满的临界点!
再进一步,唯有破境——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既然水到渠成,今日便证道大罗!”
玄霄眸光如电,深处掠过一道锐不可当的锋芒!
冲击大罗金仙,他已期待已久。
毕竟,他的对手,大多盘踞于这一境界——
无论是多宝道人,还是阐教诸弟子,皆在此列。
唯有登临大罗,玄霄才有真正与之周旋、抗衡的底气!
踏进大罗,才是他真正立足于这方天地的起点!
因此,他对这一境界,渴求已久!
心念既定,玄霄再无迟疑,全神贯注,全力冲击大罗门槛!
轰——!
在他精准调控之下,那滚滚不息的先天灵力,持续猛烈撞击着太乙金仙圆满的境界壁垒!
欲破境登阶,需两大支柱:
一是深厚到足以承载新境界的修为;
二是通透圆融的大道感悟。
二者缺一不可。
而玄霄,二者兼备!
修为方面,先天灵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源源不断转化为自身道行,根基之厚,无可挑剔;
至于境界感悟,更不必多言——
说实话,境界参悟才是玄霄最擅长的本事!
他在阵法一途上的悟性极为罕见,这些年沉淀下来的阵法体悟,早已积累到令人咋舌的程度!
毕竟玄霄所修的根本大道,就是阵法之道!
而且不是寻常的布阵、破阵之术,而是将阵道彻底炼入己身的“融阵入体”之法!
换句话说,玄霄的血肉之躯,本身就是一座浑然天成的大阵;那座大阵的每一次律动,都与他的呼吸、心跳、神念完全同步!
人即是阵,阵即是人——这便是玄霄的真实写照!
正因如此,他日积月累的阵法领悟,能直接转化为突破境界所需的道行感悟!
所以,玄霄从来就不缺境界感悟!
毫不夸张地说,普通大罗金仙的道行积淀,恐怕还比不上玄霄的一半!
这正是他此前屡次突破如履平地的根本原因!
真以为靠着先天道蕴,就能一路高歌猛进?
不,真正起决定作用的,是他早已登堂入室的境界体悟!
每当修为充盈至临界点,他便能顺势而上,跨过那一道门槛!
这才是他每次完成融阵入体后,修为水到渠成跃升的真相!
话虽有些扯远,但正因如此,玄霄冲击大罗金仙之境时,所需的力量与感悟,压根不会短缺!
于是,他借着先天道蕴的浩荡之势,悍然向大罗之境发起冲击!
第27章 玄霄已得大罗,通天教主回宫
“果真八瓣!资质堪比高阶先天,已属上佳!”他唇角微扬,笑意浮现。
寻常修士三花聚顶,三朵花瓣数往往齐平;毕竟顶上三花,各主精、气、神三道根基。
但若某一道格外薄弱,便少一瓣;若某一道超凡卓绝,则多出一瓣——此乃常理,不足为奇。
而玄霄单是人花,便能稳稳绽出八瓣,通天教主早已心满意足。
谁知念头刚落,玄霄眉心的人花竟再度生变!
第八瓣旁,点点本源疾速汇聚,如春水初生,悄然勾勒新形!
时间推移,本源越聚越厚,那新生花瓣轮廓愈发清晰,脉络渐显!
“且慢……这是……第九瓣?!”
通天教主瞳孔骤缩,神情猛然一震!
他万没料到,玄霄竟能踏出这一步!
莫非此人资质,真能比肩顶级先天,与三清同列?
一念及此,他心头巨震!
若果真如此,截教此番,真可谓大获全胜!
须知阐教素重门第,所收弟子,出身、根骨皆属当世翘楚。
可通天教主心里清楚:阐教门下,绝无一人,资质可攀至顶级先天之列!
倘若玄霄真能一花九瓣,傲立洪荒之巅——
那截教在资质底蕴上,便彻彻底底压过了阐教一头!
想到此处,他胸中激荡难抑,喜意翻涌!
然而,第九瓣虽已初具雏形,却尚未彻底定型。
未成定局之前,仍存溃散之险——此事并非空谈。
远古洪荒,便有大罗金仙冲击境界时,人花九瓣功亏一篑,前功尽弃。
是以此刻,通天教主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松懈,目光牢牢钉在那片将成未成的花瓣之上。
而玄霄那边,第九瓣正一点一点,艰难成型。
偏偏到了最后关头,人花忽显滞涩,仿佛力竭,融合之势几近中断!
“走到这一步,岂能半途而废?给我凝!”
玄霄低喝一声,字字咬紧。
他心底有种笃定:若今日止步于八瓣,来日必成心障,悔恨终生!
于是他不再保留,悍然催动全部本源!
刹那间,体内十绝阵轰然运转,化作一股磅礴洪流,破体而出,直贯眉心!
浩荡本源奔涌而至,尽数灌入人花,托举那最后一瓣,强行弥合、塑形!
终于——第九瓣圆满成形,光华流转,浑然一体!
至此,人花九瓣,彻底成就!
“哈哈哈!九瓣已成!顶级先天之姿,不愧是我通天亲授的嫡传弟子!”
洞府之外,通天教主仰天长笑,声震云霄!
九瓣既现,便意味着玄霄资质确已登临洪荒顶尖之列!
还有什么,比亲眼见证这般奇迹更令人心潮澎湃?
事实上,玄霄能跨出这关键一步,除自身天赋卓绝外,十绝阵之功,不可忽视。
此阵早已熔铸为一,化作唯一绝阵,根基之稳、后劲之足,冠绝当世。
它不仅夯实了玄霄的命格与道基,更将他的资质硬生生往上拔高了一截——堪称相得益彰。
若无十绝阵在此刻倾力支撑,助他冲破最后一道桎梏,
那第九瓣,能否真正凝成,犹未可知。
回看当初,玄霄决意以十绝阵为唯一融阵根基,而非贪多兼纳其他阵势,
实为极明智之举——根基若杂,则力散;唯其纯粹,方能致远。
若当时根基驳杂,今日这一瓣,恐怕早已消散于无形。
此中因果,环环相扣,半点不由人强求。
不过眼下,玄霄全无余暇思量这些。
此时的他,心神完全沉入三花聚顶之中,再无外物可扰。
一切举动,皆发乎本能。
本能告诉他:九瓣成,则大道更近一分,机缘更厚一层。
所以他拼尽全力,只为那一瓣圆满。
就是如此简单。
待人花九瓣稳固,光华内蕴,凝而不散,人花之象,至此告一段落。
几乎同时,玄霄眉心微光再起,第二朵花,悄然浮现,缓缓成形。
这是三花中的第二朵,唤作地花,又名银花!
地花主炼气化神——人身存续,全赖一口真气运转;而气要顺畅,心须沉静于下丹田!
不惊不惧,不怒不怨,气息自然平和,道途自然通达;中气充盈,便不觉饥渴,银花随之绽放!
此刻,玄霄将全部心神,尽数倾注于地花的凝练之上!
有了人花凝聚的扎实根基,他驾驭起地花来,愈发从容稳健!
没过多久,地花初具雏形,花瓣开始逐一浮现!
一片、两片、三片……七片、八片!
前八瓣,一气呵成,毫无滞碍!
可到了第九瓣,玄霄立刻绷紧心神,不敢有半分松懈!
毕竟,人花第九瓣曾略显吃力,地花这一关,恐怕也绕不过去!
果然,第九瓣刚凝出一半,便显露出后劲不足之象——光晕微颤,轮廓虚浮!
玄霄岂容功败垂成?
当即催动本源之力,如潮水般源源不绝地灌注其中!
在强韧意志与浑厚底蕴的双重支撑下,第九瓣缓缓延展、定型!
最终,一朵九瓣银花,稳稳悬于玄霄识海之中!
洞府之外,为玄霄护法的通天教主,心头顿时一热,笑意悄然漫上眉梢!
九瓣地花落成,意味着玄霄离那至臻圆满的“三花聚顶”,只剩最后一步!
只要天花顺利凝就,他便可毫无瑕疵地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这等大事,通天教主怎能不凝神以待?
而此时的玄霄,早已马不停蹄,着手第三花的淬炼!
顶上三花的最后一朵,名为天花,亦称金花!
天花重在炼神还虚——纵使精气再足,若神意涣散,躯壳便如灯无芯,人亦失其主宰!
唯有心空上焦,不执不滞,神满而不昏沉,常明而不倦怠,方能破壳而出,返照虚空,金花自生!
不多时,一朵含苞待放的金蕊悄然浮现!
待花苞饱满圆融,花瓣便次第舒展——
一片、两片、三片……直至第八瓣,依旧顺遂如流,波澜不惊!
可第九瓣刚一萌动,便显出异样:光华晦涩,边缘泛虚,仿佛被无形之力拉扯着,难以收束!
或许是压轴之瓣,承载着三花之重,其难度远超前两花!
但玄霄毫无退意——此关,只许进,不许停!
他倾尽所有,调集全部本源,稳住神念,一寸寸雕琢,一分分夯实!
终于,在意志与力量的极致交汇之下,第九瓣彻底凝实,灿然生辉!
至此,三花齐备,各绽九瓣,共计二十七瓣,层层叠叠,辉映如环!
三花聚顶,功行圆满!
“好!玄霄果然不负所望,真将三花都凝出了九瓣!”
“一花九瓣,至纯至正的三花聚顶,资质直追顶尖先天!”
“这么说来,他将来未必没有问鼎圣人之位的机缘!”
“哈哈哈,截教这次,可是挖到一块真正的璞玉了!”
洞府外,通天教主笑容舒展,再也藏不住满心欢喜!
早先人花九瓣初成时,他心中已有预感;
可亲眼目睹二十七瓣齐耀的刹那,仍是难掩胸中激荡!
这般圆满之相,古来罕见,确是顶级先天才有的根骨!
谁曾想,截教门下,竟能走出如此人物!
要知道,这种资质若得善加栽培、安然成长,确有一线叩开圣人门槛的可能!
当然,这条路艰难至极——尤其如今六大天道圣人已然归位,天道格局已固,圣位几近封死!
但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足以令人心潮澎湃!
通天教主忍不住遐想:若有一日玄霄证道成圣……
截教便有望一门双圣!
届时,洪荒第一大教,非截教莫属!
念及此处,他唇角微扬,眼中光亮灼灼!
而这一切,玄霄全然不知。
此刻的他,正沉浸于突破后的余韵之中。
三花聚顶落成的一瞬,元神似被涤荡一新,悄然跃入崭新境界!
他对大道符文的体悟,陡然深入一层,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与此同时,一股浩渺、恒定、不朽的大罗气息,自他周身徐徐弥散开来——
大罗金仙初期,已然稳固成就!
至此,他才算真正踏进大罗之门!
不过,玄霄并未急于出关。
他静坐调息,细细梳理每一缕气机,将境界夯得扎实无比,不留丝毫浮躁之痕。
待气息圆融、道基稳固,他才起身,推开洞府石门,缓步而出,立于通天教主面前。
“玄霄拜见老师,多谢老师护持周全!”
他躬身长揖,礼数周正。
虽闭关之时全神贯注于突破,但通天教主在外守候之事,他心知肚明。
因此,甫一功成,便即刻前来致谢。
“无须多礼。你既是我截教亲传弟子,如此紧要关头,为师护法本是分内之事。”
通天教主含笑点头,语气温和而欣慰:
“此番突破,你做得极好——以最圆满的三花聚顶,登临大罗之境,实乃我截教之幸!”
“全赖师尊指点,玄霄才有今日的造化!”
玄霄语气诚恳,神色谦逊。
通天教主闻言淡然一笑,轻轻抬手示意不必多礼。
他心里明白得很:玄霄这一路登顶,自己并未出多少力。
真正帮上忙的,不过是偶尔点拨几句阵道疑难罢了。
虽说他早有心将盘古阵法一脉尽数传予玄霄,
可这门传承有个铁律——非大罗金仙不可授!
眼下玄霄虽已踏入此境,但通天教主尚未正式开坛授法,
因此,玄霄今日的修为境界,实则与他并无直接因果。
“玄霄,你既已证得大罗,为师也该回碧游宫了。”
“你先料理手头诸事,待一切妥当,速来碧游宫一趟。”
通天教主言简意赅,交代完毕便准备离去。
玄霄既已破境,他自无须久留。
临行前却特意叮嘱玄霄赴约——毕竟门槛已至,传授盘古阵法的时机,终于成熟了。
随后,玄霄恭恭敬敬目送师尊驾云远去。
第28章 该择何阵融入,方为妥当?
“接下来,该收拾眼前这摊子了。”
玄霄转身望去,只见四周已聚起不少截教弟子,一时眉心微蹙。
方才突破时引动的天地异象,惊动了不少人。
三霄、赵公明等人都在其中。
此前通天教主只拦住众人靠近,并未多加过问;
如今师尊已走,这些人自然一拥而上,玄霄避无可避。
他只能含笑迎上,从容应对。
场面不难预料——众人围拢过来,有的拱手道贺,有的虚心请教。
对截教弟子而言,跨入大罗金仙,本就是一件轰动教内的大事。
毕竟整个截教中,能达此境者寥寥无几。
更令人咋舌的是,就在不久前,玄霄还只是太乙金仙初期。
短短数万年,竟连跃一大阶,稳稳立于大罗之列!
洪荒修士动辄闭关万载,数万年不过弹指一瞬,
可就在这须臾之间,玄霄完成如此飞跃,实在令人瞠目。
大家纷纷上前求教,实属情理之中。
玄霄只得笑着敷衍,拣些通用法门应付过去。
倒不是他藏私,而是自身机缘太过特殊,根本无法复制。
他虽未明说,但众弟子也未生嫌隙,更无嫉恨之心。
原因很简单——三教试炼的事早已传遍截教上下。
当初通天教主为遴选试炼人选,在教内广设比试,
截教上下皆知,人、阐、截三教将有一场较量。
试炼落幕之后,消息迅速扩散:
玄霄以太乙金仙初期之身,独挑阐教七位太乙金仙,
六战全胜,硬生生打出“一穿七”的战绩;
连阐教大罗金仙太乙真人,也在他手下落败。
这般惊世表现,光芒耀眼至极。
自此之后,截教上下对玄霄的敬重,可谓一日千里。
更有不少年轻弟子,视其为楷模,暗中追随效仿。
所以此刻见他晋升大罗,众人眼中只有钦佩与艳羡,毫无阴翳。
这些心思,玄霄并不知晓,也无意深究。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专心周旋于众弟子之间。
待人潮散尽,他才悄然松了口气。
按通天教主所嘱,他本该即刻启程前往碧游宫。
但眼下尚有一桩要事,刻不容缓。
他决定先办妥此事,再去碧游宫复命。
念头落定,玄霄当即返回洞府。
“系统,提取本次融合奖励。”
刚踏进洞府,他便在心底默念。
没错,又一项系统奖励到账了。
此次十阵合一,将十绝阵熔铸为全新绝阵,被系统判定为「融合成功」,可获一份奖励。
先前他正全力冲击三花聚顶,无暇顾及;
如今大罗已成,诸事暂歇,总算腾出手来处理系统事宜。
“叮——恭喜宿主,成功融合十绝阵,获得中级模拟器。”
清脆提示音响起,奖励揭晓。
“中级模拟器?太及时了!模拟器终于升级了!”
玄霄眼中精光一闪,心头满是振奋。
说到底,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模拟器居功至伟。
要不是靠着模拟器,玄霄压根儿没法把阵法熔炼进体内,更别提补全自身命格了!
可随着他境界节节攀升,模拟器对他的助益,反倒日渐式微。
原因很简单——初级模拟器的推演极限,只到大罗金仙之下!
如今玄霄已踏足大罗之境,模拟器连他自己都推演不出,彻底成了摆设。
眼下倒好,模拟器终于迎来升级,玄霄心头顿时一热,喜不自胜!
念头刚起,他立马翻查起中级模拟器的详细说明。
片刻之后,他对这新版本的功能,已大致了然于胸。
“上限提升至准圣之下?正合我用!”
中级模拟器的核心用途,与旧版一脉相承,仍以推演各类情境为主;
但它的运算能力更强,推演耗时也明显缩短;
最关键的是,覆盖范围大幅拓宽——只要未达准圣层次,皆可纳入推演。
换言之,玄霄终于能精准复盘大罗金仙级别的变化了!
这恰好卡在他当前的修行节点上,可谓恰到好处。
他自然满心满意。
稍作尝试后,玄霄熟悉了操作,便暂且搁下此事,转而处理另一桩要务——道法传承的开启。
此次十阵归一,玄霄命格圆满无缺,先天道蕴尽数浮现。
相应地,整套道法传承也全面解锁,《蕴阵经》正式开放第九卷。
“第九卷功法,直指圣人之境。修至巅峰,可凝就阵道真身,统御万阵,威能堪比混沌初开时的阵之魔神!”
玄霄瞳孔微缩,眸中掠过一丝惊愕。
其实,他早料到第九卷必与圣人层次相关,却没料到其终极之境,竟能触及三千混沌魔神中专司阵道的那位至高存在!
光是“阵之魔神”四字,就足以令人肃然起敬。
看来这部经文的来头,远比表面更不凡。
细想之下,倒也不算意外——经名本身,早已埋下伏笔。
不过,这对玄霄而言,唯有裨益,绝无弊端。
惊诧过后,他欣然接纳了这份传承。
这便是他此番闭关所得的全部收获。
念头落定,玄霄即刻投入消化:
一边梳理中级模拟器的运作逻辑,一边参悟完整的《蕴阵经》;
同时,他照例稳固新晋的大罗修为,并重新祭炼手中几件先天灵宝。
这本就是他每次突破后的必行功课——修为跃升,根基须夯实,灵宝亦需重炼以匹配战力。
等他踏出洞府那日,修为已然沉稳如山;
所有先天灵宝,禁制皆已打磨至二十七重——这是他眼下所能掌控的极致。
至此,该做的,已全部做完。
“事情既已了结,也该动身去碧游宫了。”
“正好,还有些阵道上的疑难,得当面请教老师。”
玄霄低声自语,心中已有决断。
此前突破之际,通天教主便交代他先料理妥当自身事务,再赴碧游宫一行。
如今诸事已毕,正是启程之时;
况且,他也确有不少阵法精义,亟待恩师点拨。
思及此处,玄霄不再迟疑,径直步出洞府,直奔碧游宫而去。
不多时,他已立于宫门前。
“玄霄拜见老师,劳您久候了。”
他躬身一礼,姿态恭谨。
“不必多礼。你可猜得出,为师召你前来,所为何事?”
通天教主抬手示意,含笑望来。
“若弟子所料不差,应是关于阵法传承之事。”
玄霄略一沉吟,答得笃定。
他心底其实早有预感——
通天教主当年收他为亲传弟子,本就意在托付阵道薪火;
如今他已证就大罗,时机已然成熟。
何况,他还身负元始天尊所授的盘古炼器传承;
那传承的开启门槛,正是大罗金仙之境。
两件事如此紧密咬合,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哈哈哈,不愧是玄霄,一点就透!”
通天教主朗声而笑,目光随之转为郑重:
“你既已登临大罗,便已具备承继为师阵道衣钵的资格。
玄霄,你可愿担此重任,将阵之一道,广布洪荒,永续不绝?”
“弟子愿承师命,恳请老师赐法!”
玄霄肃容而立,深深一拜。
盘古阵法传承,乃天地间最顶尖的道统之一;
而阵道,本就是他此生必行之路。
二者之间,契合得天衣无缝,他岂会推辞?
“好!为师这就将盘古阵法传承,尽数授予于你!”
见他心志坚毅、求道至诚,通天教主亦面露欣慰。
此事师徒二人,心意相通,水到渠成——
一个愿倾囊相授,一个愿竭诚以受,所系者,唯阵道而已。
世上还有什么事,比这更心照不宣的?
念头刚落,通天教主便着手将盘古阵法的全部奥义,悉数传予玄霄!
他选的授道方式,并非灌注记忆,而是亲自开坛讲法!
这与元始天尊那道凝练的传承光流,截然不同!
可道理讲透、手眼相随,才是最扎实的授业之道!
倘若玄霄中途有疑窦,随时能开口请教,通天教主当场点拨,确保每一处精要都精准无误、入脑入心!
反观元始天尊,直接抽取出盘古炼器传承的记忆光束,一股脑塞进玄霄识海——这种做法看似高效,实则隐患不小!
一旦玄霄对其中炼器真意理解有偏,再难及时纠偏!
况且,元始天尊本就勉力而为,传授时并无多少热忱,玄霄也无意苛责。
他收摄心神,静心聆听,全神贯注地接纳这份传承。
光阴如水,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几日几夜。
待通天教主止住讲授,玄霄已对盘古阵法的脉络、结构与核心要诀,有了清晰把握。
坦白说,收获远超预期!
通天教主所授的盘古阵法,彻底刷新了他对阵道的认知——不是堆砌符纹,而是调度天地之势;不是拘泥形制,而是演化气机之变!
这种崭新的阵道视角,正中玄霄修行要害,对他后续布阵、破阵、演阵,皆有根本性助益。
“阵法一道的讲解,暂且到此。你需沉心细嚼,反复体悟。”
“若有不解之处,随时来碧游宫寻我,为师定当为你剖析分明。”
通天教主语速略快,却字字笃定。
该传的已尽数托付,余下功夫,全在玄霄自身参化。
毕竟,他早已认定玄霄是此道承继之人。
若玄霄在阵法修行中遇阻,他必倾力相助,毫无保留。
玄霄深深一揖,再无多言。
“对了,老师,弟子尚有一事,想向您请教。”
话音未落,他忽而忆起此行碧游宫的另一重目的!
先前沉浸于阵法传承,竟将此事压在心底,险些忘却。
“但说无妨。”
通天教主目光温厚,静静望来。
“弟子‘融阵入体’之法,根基已稳,十绝阵已尽数炼化、浑然一体。”
“故而斗胆请教:下一步,该择何阵融入,方为妥当?”
这话他早思量过,也推演过数种可能。
可通天教主是洪荒阵道第一人,无人能出其右。
听一听他的指点,自是最稳妥、最深远的选择。
第29章 确认万无一失,才肯真正动手
“原来如此,你是在为此事踌躇?”通天教主颔首,“以十绝阵筑基,实为上上之选——攻伐凌厉,气机雄浑,根基扎得极牢!”
“既已走通攻伐一路,顺势深耕,确为良策。”
他略作停顿,缓声道:“为师建议,你可着手参悟九曲黄河大阵。”
“待此阵融会贯通,凝成独属你的杀伐之势,再进一步,化势为意,最终直指诛仙剑阵……”
九曲黄河大阵——正是通天教主给出的答案。
理由很实在:十绝阵是块好坯子,攻伐之势初具气象;以此为起点,接续九曲黄河大阵,正好顺势延展、层层淬炼,把那股锋锐杀机,锻造成真正属于玄霄的阵道真意。
这般铺排,并非随意为之,实为诛仙剑阵做准备。
不错,正是那镇压洪荒、位列上古四大凶阵之首的诛仙剑阵!
它不仅是通天教主压箱底的至强杀阵,更是他整套阵法传承的终极归宿。
他自然希望玄霄能完整继承——不单是学,更是承!
可诛仙剑阵太过霸道,威能惊世,寻常修士连靠近都心神震颤,更遑论融炼入体。
若无九曲黄河大阵作桥梁、打底子,几乎不可能成功。
十绝阵打底,九曲黄河大阵拓路,诛仙剑阵收束——这是一条纯粹、凌厉、一气贯通的攻伐阵道之路。
“不过,话说回来,专精一路虽利突破,却易失衡。”
“一味求锋,终有折损之虞。最好辅以守势,刚柔相济,方为长久之道。”
通天教主稍作沉吟,似在梳理思绪。
他本修剑道,剑意凛冽,惯于从攻伐角度推演阵理。
可转念一想,玄霄并非剑修,若只走极端杀伐一路,反倒掣肘未来成长。
配一座称手的防御大阵,调和气机、稳住根基,才是周全之策。
只是,他手中防御类阵图确实不多。
倒不是全无,身为阵道宗师,纵使偏爱攻伐,也不可能舍弃守御之法。
问题在于,玄霄起点太高——十绝阵本就是高阶仙阵,他更将其熔炼合一,跃升至顶级仙阵之列。
寻常防御阵法,品阶低了,难堪大用;勉强凑合,反成累赘。
所以,通天教主打算亲自替他寻访,或干脆依玄霄根骨与路数,另行创设。
“咳……老师,弟子其实手头已有几座防御阵法。”
玄霄轻咳一声,神色微敛,缓缓道出先天五行旗之事。
他手头其实也握着几座专精防守的阵法!
先天五行旗内自生的阵势,正是防御类阵法中的佼佼者!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先前主动向几位师兄讨要先天五行旗!”
通天教主略感意外。
因他素来不将先天灵宝视作重中之重,竟一时没往这上面想。
念头一起,他当即让玄霄取出五面旗帜,想亲自验看其中蕴藏的阵法。
“果然不凡——这五座天然阵势,全属顶尖防御仙阵,品相极高,眼下最适合你的护体阵法,再无别选!”
通天教主细细审视后,脱口而出。
以他的眼界,自然一眼便识得这些阵法的独到之处:
五座大阵各自独立,却又隐隐呼应,彼此间存在天然牵连;
若能凑齐全部五旗,将五阵合一,极有可能催生质变!
须知,凌驾于顶级仙阵之上的,唯有诛仙剑阵那般流传于上古的至高阵道!
换言之,五旗阵法若真能融会贯通,未必不能登临上古仙阵之列!
这般潜力,实在惊人!
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断言。
更令他动容的是,玄霄竟能勘破此中玄机——连先天五行旗内暗藏的防御阵势都察觉到了!
这恐怕就是玄霄独有的机缘了!
当年北方玄元控水旗在他手中久置,他都未曾留意其中奥妙;
可一落到玄霄手里,偏偏就被参透了!
更难得的是,短短时日,玄霄已集齐三面旗帜,仅缺最后两面。
若这不是天赐机缘,又该作何解释?
“就这么定了——玄霄,你先着手融合九曲黄河大阵,再依次炼化这三座五行旗阵!”
“剩下两面旗帜,为师替你取来。”
通天教主目光沉定,似已拿定主意。
既然五行旗与玄霄如此契合,那余下两面,他绝不会坐视旁落。
哪怕动用非常手段,也必为玄霄夺回!
毕竟,玄霄是他亲定的阵法衣钵传人;
而五行旗,正是夯实其阵道根基的关键所在,他岂会袖手?
当然,这事并不轻松。
余下两旗,一面在西王母手中,一面由接引掌管。
西王母虽为准圣,但要从她手上取回西方素色云界旗,尚有回旋余地;
真正棘手的,是接引手中的东方青莲宝色旗——
同为天道圣人,实力相当;
更麻烦的是,此人行事毫无顾忌,底线极低,想从他手里讨东西,难上加难。
好在眼下还不必急于一时。
玄霄接下来要先参悟九曲黄河大阵,再逐一熔炼三座五行旗阵;
待这四阵尽皆融贯,才真正需要用到最后两旗。
而光是这四阵合一的过程,就足以耗去漫长岁月。
通天教主有的是时间,稳扎稳打,步步筹谋。
事实上,自得知五行旗对玄霄阵道修行意义重大起,他就已在盘算此事。
“弟子多谢老师!”
玄霄神色诚挚,郑重向通天教主行了一礼。
他此前提起五行旗,本就存着这一层心思——盼老师出手助他寻回余下二旗。
纵然他如今已是大罗金仙,但直面西王母与接引这等存在,仍力有未逮。
令他没想到的是,话音未落,通天教主已主动安排妥当,事事替他周全。
这份心意,让他心头暖意翻涌。
不得不说,拜入通天教主门下,确是他此生最明智的一次抉择。
“好了,回去好好参详九曲黄河大阵的阵图吧。”
“另有一事须牢记:融阵入体,凶险异常!”
“纵使你已熟记阵图,切不可贸然尝试。”
“务必提前告知为师,我亲自为你护法!”
通天教主叮嘱道。
九曲黄河大阵的阵图,他并未另行赐予——玄霄身上本就有。
早在收玄霄为亲传弟子时,他便已将其纳入截教阵法核心权限,所有禁制尽数开放。
截教所藏阵法,无论深浅、不论等级,玄霄皆可自由研习,连诛仙剑阵亦在其列。
甚至无需禀报,便可随时调阅。
足见他在阵法一事上享有的权柄之重!
单论直接修习诛仙剑阵而无需请示这一条,就连首徒多宝道人也未曾获此殊荣。
毕竟,他是通天教主钦定的阵道承继之人;
阵法一道的资源,他有权尽数取用。
至于护道一事——
其实早在此前,通天教主便已有此打算。
融阵入体稍有差池,便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通天教主本意是让玄霄稳扎稳打,最好由他亲自护法,再着手融阵入体!
可他万万没料到,玄霄竟如此果决,接连数次,全凭一己之力强行融合!
因此,通天教主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
“老师放心,玄霄定当万分小心,绝不敢有丝毫大意!”
玄霄当即应声作答。
通天教主这份挂念,让他心头一暖。
但这件事,他实在不愿对方插手。
毕竟系统与模拟器,是他最隐秘的底牌!
若真让通天教主全程护持,难保不会露出破绽、引出疑端!
正因如此,他并不愿应承下来,只借故婉拒,把话轻轻带过。
说完,玄霄便告辞离开碧游宫,径直返回自己的洞府。
“这一趟碧游宫之行,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洞府门一闭,他盘坐于蒲团之上,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诚然,此番听道,所获极为丰厚——
不仅得授盘古阵法真传,更让他对阵道的理解跃升至全新境界;
通天教主还为他量身定制了后续修行路径;
甚至主动提出,帮他搜寻余下的先天旗幡!
对玄霄而言,这无异于铺平了前路——接下来的修炼,再无后顾之忧。
“既已安排妥当,那就即刻推进下一步。”
他低声自语,心神收敛,不再分神,专注投入下一阶段的准备。
而下一步要做的,自然毫无悬念——
融合九曲黄河大阵。
这是通天教主为他精心挑选的进阶之选,必然是眼下最合适他的阵法。
事实上,刚炼化完十绝阵时,玄霄心里就已有了打算:下一座要融的阵,非它莫属。
倒不是别无选择,而是截教现存的高阶阵法中,能稳稳压过十绝阵的,本就不多。
须知,十绝阵本就是顶尖仙阵,在整个截教,也能排进前五。
当初在藏宝阁翻阅阵图时,他一眼相中十绝阵,并非偶然。
若论心中首选,他当然也想过诛仙剑阵——
可那等层次的杀伐至阵,早已超出他当前的承载极限,根本不在考虑之列。
反复权衡之后,九曲黄河大阵成了唯一稳妥且有力的选择。
这便是玄霄的真实考量。
至于通天教主,确实思虑周全,早早将后续几重融阵的顺序、节奏、辅修要点都替他推演完毕。
相比之下,玄霄自己只是凭直觉和经验判断——觉得此阵与自身根基最为契合罢了。
话说回来,眼下再多思量也无益。
对如今的玄霄而言,最紧要的事,唯有一件:
融阵入体,刻阵于身——九曲黄河大阵!
念头落定,他毫不迟疑,直接启用了中级模拟器。
没错,他又一头扎进了模拟世界。
这早已成为他不可或缺的修行习惯。
每次正式融阵前,必先在模拟器中千锤百炼,反复推演,直到每一个节点、每一道脉络、每一次气机流转都烂熟于心,确认万无一失,才肯真正动手。
第30章 九曲黄河大阵独有的杀伐之息
此刻,他心念一动,模拟开启: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九曲黄河大阵融体】
【第1次模拟开始——】
【你在本体上勾勒九曲黄河大阵图纹】
【先天阵基崩解,神魂俱灭。】
熟悉的提示浮现眼前,熟悉的死亡感扑面而来,玄霄却神色如常。
他早有预料——九曲黄河大阵乃顶级仙阵,威能更在十绝阵之上,难度陡增,失败本是常态。
他眉宇未动,立刻重启下一轮。
此后,他一次次尝试,一遍遍修正。
严格来说,这是模拟器升级后,他首次真正投入高强度推演。
而这次面对的,又是更高阶的阵法。
新模拟器配新阵法,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真实感与反馈精度——
无论是镌刻时的气机牵引,还是崩解瞬间的反噬震颤,都比以往更加清晰可感。
这些细微差异,尚需他慢慢揣摩、消化。
但他并未停步,只埋头继续推进。
时光飞逝,近万次尝试过后,他终于触到了一丝突破口。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九曲黄河大阵融体】
【第次模拟开始——】
【你在本体上勾勒九曲黄河大阵图纹】
【发现可行路径,成功嵌入百分之一阵纹】
【节点错位,大阵溃散,十绝阵受波及崩解,神魂湮灭。】
虽仍以失败告终,但玄霄眼中已亮起微光。
他摸到了关键——知道该从哪一处起笔、在哪一环布势、如何绕开致命冲突点。
“果然,融阵入体不是儿戏……连失败都能牵动十绝阵根基。”他微微蹙眉,沉吟片刻。
要知道,十绝阵早已与他血肉神魂彻底交融,稳固如山,极少出现任何波动。
可这一次,仅仅一次失败的融合,竟直接撼动了它的结构。
玄霄不禁轻叹——
这种修行,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危。
不过,他并无惧意。
他手握模拟器,便等于握住了无数次重来的机会,足以把这件事打磨到滴水不漏!
想到这里,玄霄再次沉入模拟器,全力推演九曲黄河大阵的融合过程!
光阴如梭,不知几度春秋悄然流逝!
当模拟次数累积至十万次时,九曲黄河大阵的第一缕阵纹,终于稳稳嵌入原有阵图——完成了十分之一的融合!
当模拟推进到三十万次,阵势进一步稳固,已成功整合三分之一!
五十万次后,阵图过半,气机浑然,运转初具气象!
直至第一百万次模拟启动——
【中级模拟器激活,主题:九曲黄河大阵融体推演】
【第一百万轮推演正式开始——】
【你在本体先天阵图之上,逐笔镌刻九曲黄河大阵全图!】
【千锤百炼,终得圆满——阵图落定,毫厘无差!】
【九曲黄河大阵运转如流,与十绝阵泾渭分明、各司其职,融合彻底达成!】
“一百万次……终于成了!”
玄霄猛然睁眼,仰天长笑,声震洞府!
整整一百万次推演!
这份难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融合!
要知道,当初融合第一个十绝阵,他仅用了一万次模拟;
十大十绝阵全部落定,也不过耗去十万次推演而已!
可这一次,光是九曲黄河大阵,就啃下了整整一百万次!
而且每一次,他都必须屏息凝神、心无旁骛,稍有分神,推演即溃!
其中艰险,外人根本难以想象!
但这一百万次的苦功,终究没有白费!
一百万次反复锤炼之后,他真正吃透了这座上古奇阵,再无一丝疏漏!
正因如此,他才这般激动难抑!
良久,玄霄才缓缓平复心绪。
“不能冒进,必须万无一失,才能真正动手融阵入体。”
他低声自语,提醒自己稳住心神。
实话说,刚完成推演那会儿,他确实有过立刻开干的冲动——诱惑太大,几乎压不住!
但他硬生生按住了这股躁动。
理由依旧没变:没到十成把握,绝不轻启真融!
念头落下,他再度闭目,重新接入模拟器,开展最后阶段的融入验证。
时光飞逝,又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整座九曲黄河大阵已如呼吸般自然流转于识海之中——融合成功率,已达百分之百!
至此,真融之刻,水到渠成!
“总算成了……这次闭关,好像比预想中久得多,也不知外界过了多久。”
玄霄轻叹一声,抬手掐算。
片刻后,他心中已有定数:
整整三万年。
自他开启九曲黄河大阵推演起,至今已逾三万载!
如此漫长的闭关,前所未有。
足见九曲黄河大阵之繁复,远非十绝阵可比!
哪怕中级模拟器的演算力,已是初级时的数十倍,可所需时间不仅未减,反而暴涨数倍!
这恰恰说明,此阵之精微奥妙,已臻匪夷所思之境!
而且,这恐怕只是开始。
往后若要推演更古老、更恢弘的大阵,耗时恐怕将以十万年、百万年计!
对洪荒修士而言,时间本就如沙似水,毫不稀罕。
一次闭关推演便需三万年,寻常修行更是动辄以元会为单位。
不过,这对玄霄而言,非但不是负担,反而是好事。
耗时越久,越说明阵法本身之强横;
阵法越强,最终反哺自身之力,便越惊人!
实力——
这才是玄霄孜孜以求的核心!
所以,这不是拖累,而是厚积薄发的必然!
最要紧的是,推演已成!
过程顺遂,结果确凿,再无悬念。
而今,三万年推演落地,九曲黄河大阵已彻底吃透。
接下来,便是将它真正刻入己身,融进血肉神魂!
“既然准备妥当,那就动手吧。”
玄霄低语一句,眼神沉静而锐利。
话音未落,他已全面启动洞府护阵,并召出三面先天旗幡,尽数催动,层层布防。
真融在即,容不得半点闪失,每一步都须严丝合缝。
待所有防护落定,他端坐中央,双手结印。
刹那间,一道先天阵图虚影浮于身后——
不同于往日空荡,此刻图中已烙下十绝阵的完整脉络,清晰如刻。
他掌心一翻,九曲黄河大阵的完整图谱赫然浮现。
随即,本命神通·融合之道应念而发!
他以本源为刃,以神识为引,一划一痕,稳稳刻向先天阵图深处。
这是一场无声的鏖战,耗神耗力,不容丝毫懈怠。
玄霄敛尽杂念,心神如一,只守此一事。
与此同时,玄霄正全神贯注地炼化九曲黄河大阵,而外界的局势,也正悄然发酵!
截教道场,多宝道人的洞府之内!
那位耳垂垂至肩、双目赤如朱砂的长耳定光仙,此刻正立于多宝道人座前,语速沉稳地禀报着最新动向。
话音刚落,多宝道人面色骤然一沉,眉宇间阴云密布。
“玄霄……已证大罗金仙果位?这进境未免太骇人了!”
“才多久?竟真跨入了大罗之列!”
他神情凝重,心头压上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扑面而来。
没错,长耳定光仙所奏报的,正是玄霄突破大罗金仙的消息!
此前三教试炼失利,通天教主震怒,当众斥责多宝道人,勒令其闭关自省。
多宝道人岂敢违逆?不仅俯首认罚,更主动封禁洞府,斩断一切往来,真正静心思过。
正因如此,玄霄早先破境之事,他始终被蒙在鼓里。
直到今日闭关期满,洞府禁制初解,他才踏出静室。
门扉刚启,长耳定光仙便已候在门外,第一时间将玄霄登临大罗的消息呈上。
也难怪他脸色铁青——昔日玄霄尚未成气候时,就敢在他面前言辞锋利、毫不退让;如今修为跃升大罗,实力已足与他正面抗衡。
倘若玄霄有意发难,他再难轻易压制。
更棘手的是,经三教试炼一役,玄霄在截教弟子中声望日隆,不少门人已视其为实际领袖。
他这位名义上的大师兄,反倒被渐渐架空。
长此以往,怕是连“大师兄”三个字,都要被人淡忘了。
想到此处,他唇角绷紧,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此人留不得,得设法挫其锐气!”
心底一声低语,念头翻涌。
不行——他不能坐等变故!
必须给玄霄添些麻烦,至少,也要削一削他在同门心中的分量。
可他绝不能亲自出手。
同门相斗,乃截教铁律所禁。若被通天教主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但玄霄既已踏入大罗,寻常弟子早已不是对手。
整个截教,能称大罗的亲传弟子,不过五人——其余几位师妹,他又调不动、使不动。
一时间,他竟发觉自己对玄霄束手无策。
“偌大截教,难道真无人可制他?”
“等等……截教无人,未必别处也无!”
灵光乍现,他眸中陡然一亮。
玄霄确已羽翼丰满,截教内确实挑不出合适人选。
可截教之外呢?
比如——阐教。
阐教坐拥六位大罗金仙弟子,数量远超截教;更关键的是,他们对玄霄积怨已久。
就连元始天尊,对玄霄也颇多不满。
三教试炼中,玄霄接连击溃阐教门人,把对方脸面踩得严严实实。
若借势引动阐教出手,他们非但不会推诿,恐怕还巴不得亲自教训一番!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他便暗自点头——可行。
只是,此事须慎之又慎。
他绝不能露面,只能借旁人之口、托隐秘渠道,将消息悄然散出去。
否则,一旦牵连到通天教主耳中,那雷霆之怒,他万万承受不起。
他垂眸沉吟,指尖轻叩案几,默默推演着每一步。
玄霄对此浑然不觉,更不知多宝道人已再度布下暗局。
就算他知道,也只会一笑置之。
眼下他全部心神,都系于九曲黄河大阵之上。
其余诸事,皆不足挂齿。
纵使巫妖两族明日开战,山崩海裂,也扰不动他半分心神。
他持续雕琢、反复淬炼,一点一滴将阵图刻入本源。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几日几夜。
直至最后一笔落下,整幅九曲黄河大阵图纹终于圆满成形!
刹那间,玄霄体内那幅先天阵图微微一震,泛起一层温润却慑人的微光。
光虽柔和,却透出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九曲黄河大阵独有的杀伐之息!
第31章 神通的修习,又何难之有
阵列乾坤,势卷黄河!
阴风呜咽,蚀骨侵魂;黑雾翻涌,蔽日遮天!
茫茫渺渺,幽邃难测;惨雾冲霄,阴煞覆地!
九曲回环,无一直路;曲尽天地玄机,穷尽仙道奥妙!
此阵,乃世间最凌厉的攻伐杀阵之一,生来便携滔天战势!
如今阵图在他身上彻底苏醒,气息沛然而出——意味着融合已然功成!
就在这一刻,他对阵道的理解,仿佛被推开一扇新门,豁然开朗。
他双目微阖,静静沉淀,细细咀嚼这份顿悟带来的厚重馈赠。
良久,他才缓缓睁眼,眸中清光流转,沉静如渊。
“无穷的造化,莫测的演变,九回十八折,玄机迭出,这才是阵道的真谛啊!”
玄霄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慨叹!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收回心神,细细清点此番所得。
“这还是头一回,将阵法融入己身之后,境界纹丝不动——还真有点不习惯!”他神色微怔,低声自语。
九曲黄河大阵已彻底炼化入体,可他的修为,依旧稳停在大罗金仙初期,毫无寸进。
这种反常,让他一时有些错愕。
要知道,此前每融一重阵法,修为便如春潮破堤,节节攀升!
可踏入大罗之境后,这份“馈赠”却戛然而止。
原因何在?玄霄心里透亮。
先天道蕴已然尽数绽放,根骨与上限早已推至极致!
如今再融阵法,已无法直接撬动修为壁垒,而是转向更深层的锤炼。
虽明白这是好事,可尝过修为暴涨的酣畅,骤然回归平稳,反倒令人略感空落。
“不过,每次阵法入体,我对阵道的理解,确确实实更上一层楼。”
“或许,往后该换个思路:先将当前境界修到圆满,再融阵法。”
“等阵道感悟水到渠成,说不定就能顺势撞开瓶颈,一举突破!”他轻声低语,目光渐亮。
修为积累与道悟沉淀,本就是登阶缺一不可的两翼。
若先把法力、神识、根基打磨至当前境界的顶峰;
再借融阵所得的阵道体悟为引,未必不能当场破境!
这倒是个切实可行的路子。
毕竟对玄霄而言,“人阵合一”早已不是口号——阵即是心,心即为阵,阵道所悟,便是自身境界所悟。
当然,这事急不得。来日方长,只待时机成熟,徐徐图之便可。
“叮——恭喜宿主,成功融合九曲黄河大阵,解锁【九曲黄河法相】!”
系统提示音倏然在识海中响起。
玄霄眸光微闪,唇角悄然扬起。
“果然,系统对阵道,格外青眼有加。”
他轻笑一声,眼底浮起一丝了然。
早前他就有所察觉:系统对“阵法融合”这一行为,判定尤为严苛,也格外慷慨。
凡被系统认定为“融合成功”,无一不是千锤百炼、内外通透之举。
而每一次达成,必有回馈。
十绝阵那次尚存疑虑——毕竟十阵同源、环环相扣,接连得奖,尚可解释。
但眼下,九曲黄河大阵独立成势,与十绝阵毫无牵连,照样触发奖励!
至此,他的推测已板上钉钉。
不过,这终究是件喜事,无需多言。
略作莞尔后,他便沉下心神,细察奖励详情。
“凝九曲黄河法相,蓄九曲黄河之势——可夺仙神之灵、蚀其魂魄、陷其真形、削其元气、毁其本源、裂其道躯!”
“嘶……这哪是法相,分明是活的九曲黄河大阵!”
玄霄瞳孔微缩,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说白了,这就是一门具现化的顶级神通!
能凭空召出一条奔涌不息的九曲黄河,每一弯、每一折,皆含杀伐之威,专克仙神之体!
于战力而言,无疑是质的飞跃。
敌人若被整条大河当头压下,怕是连神念都来不及散逸,便已灰飞烟灭。
但这,还只是法相的表象。
真正紧要之处,在于它能助玄霄持续凝聚“九曲黄河之势”。
而这股势,正是通天教主为他铺就的修行关键——杀阵之势!
通天教主亲定的路径清晰无比:先融九曲黄河大阵,炼出杀阵之势;再以此势为基,最终吞纳诛仙剑阵。
换言之,杀阵之势,是叩开诛仙剑阵大门的唯一钥匙。
而杀阵之势的源头,正在于这股“势”的不断蓄积——量变累积,终将蜕为杀阵真意。
一旦真意成型,诛仙剑阵便唾手可及。
可这“势”,岂是易得?
若单靠原版九曲黄河大阵自行演化,不知要耗去多少光阴,才能凝出第一缕雏形。
按通天教主预估,百万年内功成,已是极快。
如今,难题迎刃而解。
系统所赐的九曲黄河法相,正是一台天然的“势之熔炉”。
只要日夜凝炼法相,黄河之势便会如溪汇江、如江入海,自然流淌、稳步积累。
待势成洪流,真意自生。
诛仙剑阵的融合之期,必将大幅提前!
这,才是最令他心头一热的机缘。
“必须尽快参透九曲黄河法相——它,将成为我接下来最核心的攻伐手段。”
玄霄语气笃定,心中已有决断。
他打定主意,从此全力参悟、反复磨砺此法相。
对敌之时,便以法相显化黄河,既镇压强敌,更借此势锤炼己身。
一石二鸟,步步为营,只为早日铸就那缕杀阵真意,直指诛仙剑阵。
想到这里,玄霄立刻转入闭关!
他立下心誓:不将九曲黄河法相彻底炼化,绝不出关!
说到底,正是那偶然得来的九曲黄河法相,再度将他推入潜修之境!
而就在玄霄闭关之际,山外风云悄然涌动。
昆仑山,阐教祖庭,广成子静室之内——
广成子端坐蒲团,眉峰微蹙,神情凝重。
他对面,太乙真人执拂尘而立,语气沉肃,正向广成子禀报要事。
“大师兄,确凿消息已至:截教那个玄霄,已证大罗金仙果位!”
太乙真人齿间咬紧,字字带锋。
这背后,正是多宝道人的布局。
三教试炼落败之后,太乙真人与玄霄结下的梁子,已是截教中人尽皆知的深仇。
旁人或许尚可隐忍,唯他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多宝道人挑准了这个缺口,悄然将玄霄破境的消息递到太乙真人手中。
“玄霄已入大罗?荒谬!”
广成子瞳孔一缩,声音里透出难以置信,“这才几万年光景?”
“太乙师弟,你从何处听来此言?”
他目光如电,直刺太乙真人——这消息实在太过骇人。
玄霄踏入大罗?开什么玩笑!
三教试炼刚过几万年,他分明还只是太乙金仙初期!
短短数万载,竟连跃四重天梯,从太乙初境一跃登临大罗门槛?
便是当年三清初开灵智、应运而生,也需漫长岁月沉淀,方得大罗之基。
这等逆天之速,广成子第一反应,便是有人信口开河、胡言乱语。
“消息来处……不必细究。”
太乙真人斩钉截铁,“我敢以道心起誓:玄霄确已成就大罗!”
“此事我已多方查证,千真万确。”
“若师兄不信,我愿当场立下天道誓约,以证所言非虚!”
他神色凛然,毫无迟疑。
实则,传讯之人神出鬼没,只留一缕气息便杳无踪迹,连半点蛛丝马迹都难寻。
但太乙真人并未轻信,而是立刻转向截教内部打探——
果然,玄霄破境一事早已在截教传开,众弟子纷纷贺喜,毫不遮掩。
他略施手段,便确认无疑:玄霄,真已踏进大罗之门!
正因如此,他才急赴广成子洞府,当面陈情。
毕竟,三教试炼落幕时,广成子曾在元始天尊座前亲口许诺:
待玄霄迈入大罗,必亲赴截教,一战雪耻。
如今时机已至,正是兑现诺言之时。
“看你这般笃定……怕是真的了。”
广成子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话既至此,他再无怀疑。
可这一确认,反倒让他心头发沉。
当初那句豪言,本是为取悦元始天尊而说,谁料玄霄修行之速,竟如奔雷裂空,毫无征兆。
他原以为,玄霄少说也要耗费数十万年才能攀上大罗,届时自己早已登临大罗后期甚至圆满之境,胜算十足。
谁知才过几万年,对方已稳坐大罗初阶,而自己仍停步于中期——
两厢相较,差距微乎其微,胜负难料。
早知他道基之厚、悟性之绝,不输阵道天赋,自己断不会轻易放此狂言。
可惜,话出口如箭离弦,收不回来了。
此刻的玄霄,对广成子的辗转思量浑然不觉。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外界浮尘,不值分神。
他全部心神,早已沉入闭关之中,昼夜不息地参悟、锤炼九曲黄河法相,务求早日融会贯通。
百年光阴,倏忽而过。
当玄霄推门而出时,一身气息已悄然蜕变。
“原来……模拟器还能这样用。”
他低声自语,话音轻淡,却意味深长。
这声低语,是他百载苦修后,心底自然涌出的一句感慨。
这次闭关,玄霄修习九曲黄河法相时,偶然在模拟器中尝试推演这一法相的修炼过程!
结果,他察觉到一个关键现象!
在模拟器里反复锤炼九曲黄河法相,对他真正吃透这门法相,起到了极为显着的助推作用!
原因其实很直白——
九曲黄河法相虽属具现类能力,但本质上更贴近神通范畴!
而对神通而言,只要反复操练足够多遍,就极有可能将其真正掌握!
若用前世游戏作比,这就如同技能的熟练度积累:
一个招式练得够勤、够深,熟练度拉满,自然就能完全驾驭,收发由心!
模拟器,恰恰就是这样一个高效打磨神通的绝佳平台!
玄霄修习九曲黄河法相时,确实有这种切身感受!
当然,这门法相绝非仅靠重复就能大成!
其中还涉及道韵体悟、法则揣摩等深层功夫!
但对玄霄来说,这些同样可在模拟器中一一复现!
毕竟,模拟器本就能映照万般变化——
别说还原阵法融合的过程,连真实搏杀都能推演得毫厘不差!
单是模拟一门术法或神通的修习,又何难之有?
更重要的是——
第32章 广成子便已将截教上下尽数得罪
更重要的是——
在模拟器中先行试炼,既能压缩实际修行耗时,又能规避实操风险!
毕竟,某些高阶神通修炼起来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伤及根基!
而在模拟器中反复推演、纠错、优化,却全无后顾之忧!
说到底,模拟器最核心的价值,正是为玄霄扫清障碍、兜住风险!
“如此一来,往后每得一门新神通或新功法,都可先借模拟器夯实基础!”
玄霄眼中精光一闪,心头畅快不已!
他无意间摸索出了模拟器的一项全新用法,可谓意外之喜!
这项发现虽不惊天动地,却实实在在为今后的修行铺平了路子!
当然,眼下最让他振奋的,并非这个新用途本身——
而是九曲黄河法相,已彻底被他融会贯通!
没错,他已经将这门法相真正炼入骨血,运转自如!
正是在发现模拟器的新妙用后,他立刻调出模型,密集推演演练;
经此一番沉浸式锤炼,九曲黄河法相终至圆满!
这才是他真正欣喜的缘由!
至此,他便可借助这门法相,开始温养杀阵之势,为将来融合诛仙剑阵打下伏笔!
“杀阵之势的蕴养,需要循序渐进。”
“况且以我当前修为,尚不足以承载诛仙剑阵之力,眼下还是稳扎稳打为上。”
玄霄低声自语。
九曲黄河法相修成,标志着他这一阶段的修行暂告一段落。
接下来,该规划下一步路径了。
其实方向早已清晰——
待九曲黄河大阵稳固后,便着手蓄养杀阵之势,为诛仙剑阵融合铺路;
而为防杀势过盛反噬己身,还需同步参悟防御型阵法,即先天五行旗阵,以达刚柔相济、阴阳调和之效。
这条路,正是通天教主亲自为他擘画的修行正途!
换言之,玄霄接下来的核心任务,就是将手中已有的三面先天五行旗所对应的阵法,逐一融入自身!
“唯一遗憾的是,最后两面先天五行旗尚未入手,凑不齐完整的先天五行大阵。”玄霄轻叹一声。
那两面旗仍不知所踪,确是他心头一点缺憾。
少了它们,整套五行旗阵终究无法圆满闭环。
不过话说回来,眼下未集齐五旗,对玄霄而言并无实质阻碍。
他早已迈过了必须凑齐整套阵法才能进阶的门槛。
早年融合十绝阵时,他坚持全阵合一,只为铸就无可撼动的根基;
如今十绝阵根基早已坚如磐石,后续阵法融合,已无需苛求齐全。
哪怕只融合三面旗的阵法,也完全可行,毫无隐患。
只是略有惋惜罢了,并不影响整体进度。
正因如此,他完全可以先融三旗,再合诛仙剑阵;
待诛仙剑阵初步成型后,再回头补全余下两旗——
时间错开,节奏可控,毫无冲突!
可以说,他接下来的融阵安排,已然板上钉钉:
专注炼化三面先天五行旗对应的阵法!
当然,除了融阵入体之外,提升自身境界同样刻不容缓。
此前他心中一直存着一个设想:
能否在融阵过程中,顺势冲击更高修为?
这个念头,他始终念念不忘。
因此,修为突破,也必须同步推进!
简言之,他下一步的修行主线便是:
先将境界推至大罗金仙初期的顶峰,再着手融合第一面先天五行旗阵法!
计划清晰,步步落实。
咚咚咚!
就在玄霄梳理完思路之际,洞府外忽传来一阵清越钟鸣!
咚咚咚!
钟声穿透洞府外层层护阵,径直落于耳畔。
这是碧游宫的传召钟响,六声齐鸣!
余音袅袅,缓缓散去。
“六声钟响……这是召集亲传弟子,出什么事了?”
玄霄微微抬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按截教规矩,九声钟响才召全体弟子——
譬如当年讲道大会、三教论道大比,皆以此为号。
但钟声第六响,含义便截然不同了!
这六声钟鸣,是专为召集亲传弟子而设的号令!
换言之,通天教主亲自召见门下嫡传!
正因如此,玄霄才略感意外——他一时摸不透,老师为何突然唤齐所有亲传。
可碧游宫的钟声既已响起,身为截教亲传弟子,玄霄自无推脱之理。
念头一定,他当即出关,离开闭关洞府,径直朝碧游宫而去。
不多时,玄霄已立于碧游宫前。
此时,其余几位亲传弟子均已到齐。
金灵圣母、龟灵圣母、无当圣母与云霄仙子四人聚在一处,低声交谈,显然也在揣测教主召见的缘由。
“久违了,几位师姐安好!”
玄霄上前见礼。
众人纷纷还礼。
他目光一扫,却发觉多宝道人尚未现身,似是迟到了。
“不知师姐们可曾听闻,老师此番召集我等,所为何事?”
他心中虽疑惑多宝为何未至,却并未点破,只将话头转向正题。
金灵圣母等人相视一眼,皆轻轻摇头。
看来,她们同样一头雾水,并不清楚究竟出了何事。
玄霄无奈,只得静候殿中。
他缓步踱至云霄身侧,含笑拱手:“云霄师姐,别来无恙。”
“师弟如今已证大罗,云霄若再无寸进,可真要羞于相见了。”
云霄眸光温润,笑意盈盈,言语间既有谦逊,又藏着几分笃定。
玄霄这才留意到——云霄的气息沉稳内敛,分明也已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至于她何时突破,玄霄却毫无所知。此前他一心闭关,对外界动静几无所察。
“说来惭愧,”云霄轻声道,“正是师弟那日登临大罗,才让我下定决心再搏一回。”
原来,玄霄破境的消息,成了催她精进的契机。她日夜苦修,终得功成。
玄霄闻言微怔,继而失笑——倒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竟成了她的鞭策。
不过,云霄晋入大罗,终究是件好事。两人境界相当,皆处大罗初期,彼此印证、切磋感悟,实为修行路上难得的助力。
于是,他们并肩而立,细细交流这些年的体悟与心得。
片刻之后,宫门外又掠来两道身影。
当先一人,正是多宝道人。
他姗姗来迟,神情从容,身后却跟着一个令人意外的身影——阐教首徒广成子!
没错,几经权衡,广成子终究踏进了截教山门。
原因不难想见:他当初在元始天尊面前许下的诺言,必须兑现——玄霄成就大罗之日,便是他上门挑战之时。
他若食言,岂非让师尊颜面受损?纵使心有抵触,也只能硬着头皮前来。
至于多宝道人在此事中的角色,广成子并不知情。他只知对方是以截教大师兄身份出迎,礼数周全,无可指摘。
毕竟,他是以阐教首席弟子之名来访,截教若由旁人接待,反倒失了分寸。
因此,多宝道人才特意赶去山门相迎,耽搁了些时辰。
而截教诸位亲传弟子,对广成子此行的真实目的,却并不知晓。
可当他真正现身碧游宫时,众人无不心头一震。
谁也没料到,阐教大师兄竟会孤身踏入截教腹地——此事本就非同寻常。
“阐教广成子?倒真是耐人寻味。”
玄霄眸光微动,视线在多宝道人与广成子之间来回一转,心底已悄然勾勒出几分轮廓。
毋庸置疑,此人来者不善。
三教试炼时,两教弟子早已剑拔弩张;玄霄更是一战折尽阐教颜面,毫不留情。
如今广成子登门,绝非只为叙旧。
只是,他此番举动,是否暗含多宝道人的推波助澜?
以玄霄对多宝的了解,若真有其事,半点也不稀奇。
果然,玄霄的直觉向来敏锐——即便多宝未露丝毫破绽,他仍本能地嗅到了其中隐情。
“广成子师兄此来,是奉阐教之命,愿与我截教亲传弟子切磋印证,以增两教情谊。”
多宝道人朗声开口,将缘由简明道出:“此事,老师已交由我全权处置。”
一名阐教弟子登门,通天教主自然不会亲自过问——哪怕他是阐教首徒,也尚不足以惊动一教之主。
能请动圣人亲临的,唯有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或其余圣人驾临。
因此,这件差事,顺理成章落到了截教首徒多宝道人肩上。
而所谓“挑战截教亲传弟子”,正是广成子亲口所言。
广成子此番前来,目标极为明确——就是要和玄霄交手!
可若他一开口就直说“我要挑战玄霄”,未免太过露骨,摆明是倚仗资历压人,既失体统,也落人口实。
不如稍作铺垫,话里带几分礼数,彼此都留些余地,面上也好交代。
毕竟,玄霄是截教嫡传弟子,他想与这位嫡传门人切磋一二,这话听来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
至于“挑战全体截教嫡传弟子”这种狂言,广成子还没糊涂到那份上,自然不会自取其辱。
顶多等击败玄霄之后,寻个由头收手,比如“点到为止”“切磋已足”之类,顺势退场便是。
这便是广成子盘算好的路数。
但他没料到,自己这番话的火药味有多浓!
话音刚落,一众截教嫡传弟子神色齐变,眉宇间浮起一层冷意。
广成子竟敢直接闯入截教道场叫阵,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里!
莫非上次三教试炼中,只赢了截教大师兄多宝道人,仍觉不过瘾,这次还想再踩几双嫡传弟子的颜面?
单凭这一句,广成子便已将截教上下尽数得罪。
所有嫡传弟子心头跃动,战意升腾,人人摩拳擦掌,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上前迎战!
“好了,不知广成子师兄意欲挑战我截教哪位同门?”
多宝道人并未理会身旁众人翻涌的怒意,径直望向广成子,稳稳接过话头,继续主持局面。
第33章 广成子的修为确实令人震撼
“前次三教试炼,玄霄师弟曾力挫我阐教多位师弟。”
“更令人意外的是,短短时日,玄霄师弟竟已踏入大罗金仙之境,与贫道同列此阶!”
“贫道对其手段颇为好奇,很想当面领教一番。”
广成子目光如电,在一众截教嫡传弟子身上略一扫过,最终停驻在玄霄脸上,语气沉定,毫不掩饰。
他根本无意遮掩挑战意图,直言点名玄霄——此刻的他,只想速战速决,好向元始天尊与阐教众弟子交差。
此言一出,金灵圣母等截教嫡传弟子面色骤沉!
须知,玄霄才刚刚跨入大罗金仙门槛!
早先在太乙金仙境界时,他虽锋芒毕露、战绩耀眼;
但大罗金仙却是一道分水岭——生命本质跃迁,战力亦随之脱胎换骨,绝非旧日可比。
此前那些优势,到了这个层次,未必还能奏效。
而广成子早在多年之前,便已跻身大罗金仙之列;
如今更是稳固于中期之境,距离后期仅一步之遥!
说白了,这场较量,分明是以老欺新、以强凌弱。
金灵圣母等人岂能不怒?
“广成子这后生,脸皮倒真厚!”
“得了元始亲授,阐教上下果然一个德行!”
碧游宫深处,一道低斥倏然响起,却未传至殿外。
正是通天教主所发。
显然,此事早已落入他眼中。
他虽未现身,但阐教首徒登门,公然压制自家弟子,通天教主岂会坐视?
只是他恼的并非广成子,而是元始天尊——在他看来,若无元始授意,广成子怎敢如此放肆?
正因如此,他怒极反讽,连名带姓直呼“元始”。
不过,纵有不满,通天教主终究按捺未出。
小辈之争,自有小辈处置;他若亲自下场,反倒坏了规矩。
“阐教广成子师兄点名挑战玄霄师弟,不知玄霄师弟可愿应战?”
多宝道人转向玄霄,开口相询,看似征询意见。
可偏偏加了“阐教”二字——轻描淡写,却将一场私斗,悄然抬升为两教之间的正面交锋。
若玄霄避而不战,截教颜面何存?
这话,多宝道人是故意说的。
玄霄神色不动,眸光微凝,朝多宝道人轻轻一瞥。
此前尚是揣测,此事或与他有关;
如今,已是确信无疑——广成子此来,必是多宝道人暗中推波助澜。
否则,哪有这般巧法?
略一思忖,玄霄开口,声音清朗:“能与击败我截教大师兄之人一较高下,玄霄,自当奉陪。”
话音落地,多宝道人脸色微僵。
他万没想到,玄霄竟在此刻,顺手刺他一句。
但他强自按捺,未曾发作——为了大局顺利推进,这点难堪,他必须咽下。
实话说,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事情竟如此顺遂。
原只打算稍作挑拨,引阐教弟子给玄霄添些麻烦;
谁知对方不仅来了,来的还是阐教首席弟子广成子!
虽说当年三教试炼败于广成子之手,令他至今耿耿于怀;
但若由广成子出手对付玄霄,那意义便全然不同了。
正因如此,他才格外期待。
也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念及此处,多宝道人不再迟疑,朗声宣布:
“双方均已应允,挑战,即刻成立!”
面对广成子的邀战,玄霄已一口应下!
接下来,便是安排比试的事了。
由于通天教主并未亲自出手,虚空战场便无法开辟。
多宝道人只得在截教山门内,物色一处合适的较量之地。
这事并不轻松。
须知,玄霄与广成子皆已踏入大罗金仙之列!
真要全力施为,威能足以撼动山岳、撕裂地脉!
选地、布防、加固,都得慎之又慎——这自然需要一点时间。
“师弟,趁这会儿工夫,你先静心调息,把精气神提至巅峰。”
云霄缓步走近,语气温和却笃定。
趁着场地尚未备妥,稍作休整,确是明智之举。
玄霄点头应下,未加推辞。
他正可借此时机,在模拟器中反复推演,预演与广成子交手的每一种可能。
“好,等场地布置妥当,烦请师姐告知一声。”
他略一颔首,语气沉稳,随即盘膝而坐,闭目凝神。
但那只是表象——
他的心神早已沉入模拟器,与广成子的对决已在虚拟之中拉开帷幕。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迎战阐教首席弟子广成子】
【首次推演开始——】
【战斗刚起,广成子骤然发难,祭出法宝直取要害,你当场负伤!】
【你怒意翻涌,当即催动九曲黄河法相,反扑强攻!】
【法相奔涌如怒涛,一举削去广成子顶上三花,令其道基崩毁、跌落凡尘!】
【广成子身陨。】
首战虽胜,玄霄却因疏忽遭重创,一时哑然。
阐教门下,果然个个不按常理出牌——
连首徒广成子,也毫不掩饰地选择偷袭!
而模拟中,重伤后的玄霄彻底爆发,直接引动九曲黄河大阵,将广成子镇杀当场。
这个结果,他并不满意。
一则,自己竟真被击伤;
二则,广成子竟就此殒命。
这两样,都不是他愿见的局面。
受伤自不必说——轻则影响后续修行,重则埋下隐患,牵连深远。
更关键的是,广成子绝不能死在此处,尤其不能死在他玄霄手上,更不能死在截教地界。
此人是以切磋之名而来,又是阐教首席弟子,身份特殊。若在碧游宫内横尸,必惹风波,甚至引燃两教间隙。
这般结局,自然要推倒重来。
玄霄毫不犹豫,再度启动模拟。
与此同时,广成子见玄霄入定调息,亦未闲着,立刻端坐运功,敛息凝神。
他对玄霄,半点不敢托大——哪怕对方境界尚低一线。
只因玄霄过往战绩太过骇人:
太乙金仙初期,便正面击溃大罗金仙初期的太乙真人!
纵使广成子不断提醒自己,如今双方同列大罗,差距已然缩小……
可那股压迫感,始终挥之不去。
他必须把状态调整到最圆满、最锋锐的地步。
两边都在默默蓄力,无声较劲。
片刻之后,玄霄收功睁眼——
他已在推演中彻底摸清广成子的出手节奏、神通路数与破绽所在,心中已有十足把握。
恰在此时,多宝道人快步折返碧游宫,立于二人身前:
“比试场地已备妥,防御阵法也已落成,余波不会外泄,请两位随我来。”
玄霄与广成子起身同行,一同步入那方由截教精心布置的斗场。
“玄霄师弟,且让师兄领教一番你的高招!”
广成子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雌雄双剑铮然出鞘,寒光迸射,直刺玄霄咽喉——
这一击,毫无征兆,迅猛如电。
这场较量虽起于意外,但他对玄霄,从来不敢存半分轻慢。
玄霄之名,早已一次次打破众人认知:越阶而战,屡破纪录,令人胆寒。
尤其得知玄霄已证大罗,广成子心头更是绷紧一根弦——
昔日太乙金仙都能碾压太乙真人,今日大罗初成,实力何止倍增?
他决意抢占先机,以雷霆之势速战速决!
可就在他暴起发难的刹那,玄霄袖袍微扬,玄元控水旗已悬于头顶,光华流转,稳稳接下这记杀招!
仿佛早料到他会突袭一般。
两人动作几乎同步,毫秒之间,攻守已定。
这并非巧合——
数十次推演早已印刻进本能,广成子如何起手、何时发力、剑锋所指,玄霄全都了然于心。
唰!
旗面微荡,青光如水幕垂落,广成子凌厉一击被轻巧化去。
杀招落空,广成子却毫不迟滞,掌中法诀再变,一道道术法接连轰出,攻势愈发密集、愈发狠厉!
他铁了心不给玄霄布阵喘息之机,招招紧逼,步步加压——
每一次出手,力道都比前一次更沉、更快、更不可测。
不得不承认,身为阐教首席弟子,广成子的修为确实令人震撼!
比起先前的太乙真人,简直判若云泥!
若是换作此前尚未突破的玄霄,恐怕真要被逼得手忙脚乱!
可玄霄仿佛早有预料,抬手祭出三面先天神幡,轻巧从容地拦下广成子每一波攻势!
但凡广成子招式初成,玄霄的防御便已稳稳落位!
看上去,广成子竟似被玄霄死死拿捏,处处受制!
更引人注目的是——整个交锋过程中,玄霄始终只守不攻,一记反击也未发出!
当然,并非他欠缺杀招,而是有意为之。
他要一点点耗尽广成子的锐气与灵力储备!
毕竟,广成子终究是截教首徒,底牌层出不穷!
玄霄虽手握几件足以翻盘的重器,却不敢贸然出手——稍有不慎,反会被广成子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反制于己!
唯有等他露出破绽,再雷霆出手,才能确保自身毫发无伤!
既能全身而退,又能一击制胜,何乐不为?
这结论,是他反复推演、千次模拟后锤炼出的最优解!
毫不夸张地说,此刻玄霄所用之法,正是最稳妥、最高效的应对之策!
正因如此,他沉得住气,半分不急着抢攻。
“玄霄师弟,师兄清楚你阵道造诣冠绝同辈!”
“但这一战,我绝不会给你布阵的时间——不如就此收手,免得伤了和气!”
广成子一边连环猛攻,一边出言试探,试图扰乱玄霄心神,诱他失态露怯。
玄霄面色如常,眼神淡然,对这些话充耳不闻。
“再三招,广成子必有一瞬滞涩。”
他心中默数,语气笃定,仿佛早已洞悉接下来数息间的一举一动。
这不是预知,而是无数次推演后刻进本能的判断。
唰!
第三招刚落,广成子体内灵力果然微微一顿——
那是连环强攻带来的短暂迟滞,灵机运转一时跟不上节奏。
虽只电光石火,寻常修士甚至来不及察觉,广成子已恢复如初。
可对在模拟器中经历万场对决的玄霄而言,这点缝隙,比黑夜里的萤火还醒目!
第34章 这便是多宝道人的盘算!
就是此刻!
他袍袖一扬,身后水汽骤聚,点点晶莹飞速凝结!
眨眼之间,无数水珠汇成洪流,奔涌咆哮,化作一条浩荡长河!
浊浪排空,九曲回旋——正是那条吞天噬地的黄河法相!
九曲黄河法相,现!
玄霄毫无保留,直接召出此术!
这是眼下最凌厉、最契合战局的选择:
一方面,九曲黄河大阵本就是他所掌握的最高阶阵法,威能与变化皆达巅峰;
另一方面,法相之形虽脱胎于阵势,却能将黄河奔涌之势尽数凝聚于身,攻守随心,远胜单纯布阵!
广成子瞳孔骤缩,心头猛然一沉!
说实话,他压根没见过这等法相,更叫不出名字。
可就在目光触及那滔天浊浪的刹那,一股久违的寒意直冲脊背——
熟悉、压抑、致命……像某种深埋血脉的警示!
他忽然生出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此物不可触,一沾即危!
这是修士历经生死磨砺才淬炼出的第六感,玄之又玄,却屡试不爽!
广成子瞬间醒悟:玄霄又祭出了一个真正的大杀器!
心底忍不住苦笑——
当年玄霄尚在太乙金仙时,就凭十绝阵坑得阐教所有太乙金仙灰头土脸;
本以为他晋入大罗金仙后会收敛些,谁知反而变本加厉!
如今连这种令人心悸的法相都搬出来了!
说真的,他真想撂下法宝,当场认输!
可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太清楚了——元始天尊一定在暗处注视着这场较量。
若他低头服软,不只是个人颜面扫地,更是让整个阐教蒙羞!
他可是阐教首徒,一举一动,牵系宗门气运!
一旦投降,元始天尊震怒之下,怕是连重入紫霄宫听讲的资格都要被削去!
所以,再难,他也得咬牙撑下去!
就在广成子心念翻涌之际,玄霄已然动手!
他心念微动,身后黄河法相轰然暴起,如真龙腾渊,挟万钧之势扑向广成子!
浊浪翻滚,震耳欲聋,仿佛整条黄河都活了过来,朝着他张开巨口!
广成子脸色剧变,不敢硬挡,立刻催动护身法宝,身形疾退,朝远处急掠!
他不是不想战,而是看得分明——这法相太过凶险,绝非仓促间能化解!
他不傻,没找到破局之法前,宁可暂避锋芒!
于是,他左闪右挪,不断周旋,试图拖出喘息之机。
玄霄岂会放过?
心神所至,黄河法相紧追不舍,浊浪滚滚,步步紧逼!
战场局势,就此彻底逆转——
方才还是广成子狂攻不休,玄霄守得滴水不漏;
如今,却是玄霄执掌主动,广成子疲于奔命!
此刻局势逆转,玄霄转守为攻,死死咬住广成子不放!
广成子左闪右避,身形如电,却始终甩不开身后那道凌厉追势!
整片演武场顿时化作疾风骤雨般的追逐战场!
场外,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等截教亲传弟子,全都愣在原地,一时失语!
他们本以为,这一战玄霄必处下风!
毕竟广成子实力太硬——老牌大罗金仙中期,根基深厚;更早年曾亲手击败过多宝道人,战绩赫赫!
而玄霄刚踏进大罗金仙初期不久,怎么看都难与之抗衡!
在众人心里,这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之战!
谁知结果确是“实力悬殊”,但悬殊的方向,完全颠倒了!
吃亏的不是玄霄,反而是广成子!
只因玄霄祭出的那尊九曲黄河法相,实在太过骇人!
哪怕隔得老远,众人仍能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扑面而来!
那是足以撕裂空间、镇压神魂的禁忌之力!
若换作他们自己直面此相,恐怕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表现未必强过广成子分毫!
正因如此,一众截教高徒个个瞠目结舌,久久回不过神。
人群中的云霄,目光微凝,眉宇间浮起一丝思量。
三霄姐妹本就精修九曲黄河大阵,当年三教试炼时,她还亲自布下过简化版的阵势。
如今见到这尊法相,心头蓦然一跳——熟悉,太熟悉了!
“此相定与九曲黄河大阵同源……等比试一结束,得找玄霄师弟细问究竟!”
她眼波轻转,眸中已有几分笃定。
不止是场外弟子惊愕,就连碧游宫深处,静观战局的通天教主,也忍不住低呼一声:“咦?”
“玄霄又弄出了新名堂?不对……这气息,分明带着九曲黄河大阵的韵律!”
“等等——他竟已将此阵融进自身法相了!?”
以通天教主的眼界,一眼便瞧出端倪:玄霄所展露的,绝非简单模仿,而是真正贯通了九曲黄河大阵的神髓!
更让他动容的是——继十绝阵之后,玄霄竟又悄然炼化了一门顶级阵法!
而且还是素来以繁复艰深着称的九曲黄河大阵!
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虽说当初是他亲口点拨玄霄,建议其参悟此阵,但按他预估,少说也要三十万年打底,稳妥些得五十万年才有望功成。
毕竟,此阵乃上古仙阵巅峰,远非十绝阵可比,须得层层解构、步步印证,绝无取巧捷径!
可玄霄偏偏不走寻常路——短短数万年间,已然完成融合!
通天教主指尖一顿,神色微沉:“如此一来,剩下的两面先天五行旗,得加紧寻访了。”
他原以为尚有充裕时间筹谋,毕竟照常理推算,单是融合九曲黄河大阵加三个先天五行旗阵法,怎么也得耗去百万余年,甚至两三百万年!
如今看来,先前估算全被打乱——按玄霄这势头,怕是二十万年内,余下三座五行旗阵就能尽数贯通!
留给他的搜集时间,陡然变得紧迫起来。
没错,玄霄自己并未急着搜齐五面先天五行旗,但通天教主却早有打算:既选定此人承继阵道衣钵,自当助其登顶至极,布下最圆满的五行旗阵体系!
这是师者本分,亦是责任所在。
只是眼下,徒弟进步太快,反倒让老师有点措手不及。
说到底,有时弟子太争气,真能让长辈又喜又忧啊。
这场因九曲黄河法相掀起的震动,玄霄本人却浑然不觉。
他此刻心无旁骛,全力追击广成子!
诚然,他战力卓绝,越阶而战亦不落下风;连广成子这等老牌强者,也不得不暂避锋芒,腾挪周旋。
但玄霄清楚,战机稍纵即逝——眼下优势虽在,若久拖不决,变数必生!
他果断祭出新手段:十绝天赋神通!
这门神通早已深入骨髓,从筋骨到神识,全面拔升战力。
此刻他要提速追击,直接催动其中主掌迅疾的“风吼”之术!
刹那间,狂风怒卷,雷音炸裂,玄霄身化流光,挟九曲黄河法相之势,如天河倾泻,直扑广成子而去!
就在他出手的同一瞬,笼罩全场的防御大阵,表面泛起了一丝细微涟漪。
这不过是一道微弱的灵波,波及范围极小,不会伤及任何人,纯粹是守护大阵运转时的一次短暂滞涩!
很可能是仓促布设阵法所致,根基未稳,才难以维持全程流畅运转!
而正是这一瞬的滞涩,让战场内原本平稳流转的灵力,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
至于这场看似突兀的变故,当然并非偶然——实为多宝道人暗中所为!
时间往回拨片刻!
此时,多宝道人正立于大阵之外,冷眼旁观战局,面色已隐隐发沉!
说实话,他在阵外看着玄霄一路紧逼、广成子连连后撤的场面,心头直泛苦水!
他筹谋良久,布局周密,甚至有意借阐教之势,压制玄霄在截教中的声望!
谁知玄霄竟悍然祭出九曲黄河法相这般惊世神通!威势骇人,远超预估!
眼下战况已然明朗:广成子不仅落了下风,更隐隐有溃败之兆!
倘若广成子真被击败,玄霄的威信必将如日中天,扶摇直上!
那他这番苦心经营,岂不成了替对方扬名的垫脚石?
如此局面,多宝道人焉能神色自若?
“绝不能让玄霄得手!广成子若败,一切就全乱了!”
他心中低喝,当即下了决断——
必须出手干预,无论如何也要保下广成子!
好在他早先在守护大阵中埋了几处隐秘枢机,此刻只需悄然拨动一丝,便能让阵法运行微微一滞!
阵法一滞,场内灵力自然随之轻颤,哪怕只有一息之差!
修士斗法,本就依赖灵力流转——既要催动自身真元,更要引动天地灵气!
正在激战中的玄霄与广成子,势必会因此受到些许干扰!
哪怕只是电光火石般的迟滞,以广成子千锤百炼的应变之能,也定能抓住破绽,反守为攻!
这便是多宝道人的盘算!
而且他出手极尽隐蔽,不泄半分灵机,不引丝毫波动,全凭阵纹本身微调——
场上众人,根本察觉不到半点异样!
这也是他敢于出手的底气所在!
可偏偏,他动手的时机太过巧合!
就在他指尖轻触阵枢的刹那,玄霄正全力催动风吼神通,身形暴起!
天地灵力刚刚紊乱,玄霄已裹挟狂风冲出!
霎时间,两人动作皆有毫厘凝滞!
但玄霄因前冲之势已成,收势不及,仍直扑广成子而去!
广成子则因灵力骤然不畅,反应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奔涌如龙的九曲黄河法相,轰然撞上面门!
他脸色瞬间铁青!
一股致命危机感疯狂示警!
可灵力不继,身法凝滞,他连侧身都来不及,只得拼命催动护身法宝,硬抗这一击!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被滔天浊浪彻底吞没!
高空之上,玄霄控御着翻腾咆哮的九曲黄河法相,如一条撕裂云层的怒龙,张口将广成子一口吞入奔流不息的黄浪之中!
全场哗然失声!
第35章 广成子重伤未醒
多宝道人更是当场僵住,满脸错愕!
他布下这手,本意是助广成子扳回一城,给玄霄添点麻烦!
结果却阴差阳错,反倒把广成子直接送进了九曲黄河法相的獠牙之下!
灵力一乱,广成子连闪避的余地都没留下,就被卷入法相核心,承受了近乎满负荷的冲击!
四下鸦雀无声,人人瞠目!
再看玄霄——
他眉峰微蹙,神情略显意外,并无半分胜券在握的轻松。
因为这一幕,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本就没打算重创广成子。
毕竟,广成子是阐教首徒,身份特殊。
胜之可,伤之险,若真将其打残打废……元始天尊怕是要掀了碧游宫的屋顶!
所以玄霄原定的策略,是以九曲黄河法相施压,仅作轻创,逼其认输即止。
这个分寸,他在模拟器中反复推演过数十次,早已拿捏精准。
谁料灵力一乱,广成子竟被法相整条吞入河心,等同于被九曲黄河大阵本体正面轰击!
这哪还是“轻创”?分明是全力镇杀!
这种状况,模拟器里压根没出现过!
事实也确然如此——
广成子甫一没入法相,便遭重创!
玄霄反应极快,见状立刻收束法相,将广成子甩出河浪!
此时的广成子,衣袍尽碎,躯体遍布裂痕,气息萎顿如风中残烛,显然受创极重;
连头顶三花也黯淡失色,灵光涣散,明显被法相之力削蚀过!
没办法,九曲黄河法相本就是大阵凝练而出的神通化身,
阵中所有威能——困、削、镇、蚀——它一样不落!
眼下广成子顶上三花虽未被彻底斩落,却已遭严重侵蚀!
这还得亏玄霄反应迅捷,及时收束九曲黄河法相,才把广成子从禁锢中解救出来!
“见鬼!天地灵气怎会突然暴乱?!”
玄霄双眉紧锁,死死盯着眼前异象!
这种变故,压根没在推演中出现过!
否则,他绝不会贸然祭出这等杀招!
道理明摆着——直接重创广成子,等于彻底激怒元始天尊,对他半点好处都没有!
说白了,这也是推演器的局限所在!
玄霄当初设定的推演焦点,仅限于他与广成子之间的对决!
它只演算两人交手的过程,根本没纳入其他突发变量!
像多宝道人暗中动手脚这种事,完全不在推演覆盖范围之内!
正因如此,眼下这局面才猝然爆发!
“等等……灵气紊乱的源头,竟是护山大阵运转失衡?莫非……”
玄霄心头一震,猛然醒悟!
此战的总执事,正是多宝道人!
从迎宾接驾,到场地布置,全由他一手操办!
那座守护战场的阵法,自然也是他亲手布设!
照此推断,能在这节骨眼上做手脚的,除了他,再无旁人!
念头一闪,玄霄胸中怒焰腾起,恨不得当场将多宝道人挫骨扬灰!
这个蠢货,竟敢在这种关头耍手段!
简直不知轻重!
诚然,玄霄与多宝道人早有旧怨,也从未打算放过他;
但他绝不会拿这种事当筹码——稍有闪失,牵连的岂止一个弟子?而是整个截教,乃至三教之间微妙的平衡!
须知,这并非寻常弟子切磋,而是阐、截两教亲传弟子的正式对决,关乎两教颜面与气运!
轰——!
一声惊天巨响骤然炸开,自远方滚滚而来!
那方向,正是阐教山门所在!
几乎同时,一股浩瀚无边的圣人威压,自玉虚宫方向席卷而出!
“玄霄!你竟敢加害我阐教首徒!”
元始天尊震怒之声响彻昆仑,直贯人、阐、截三教山门!
玄霄面色冷峻,目光如刃,直刺玉虚宫方向!
“元始天尊,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果然不出所料——此事一发,他便坐不住了!
这位圣人虽未亲临战场,却始终神念锁定此处!
广成子刚一遇险,他瞬息洞悉!
甚至他接下来要如何借题发挥,玄霄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
依元始性情,必以广成子重伤为由,掀起滔天波澜!
玄霄心中郁怒翻涌,暗自发誓:此事一了,若不亲手清算多宝道人,他玄霄二字,从此倒过来写!
但眼下,尚不是清算之时——他得先稳住眼前这一局!
其实,他本不必急于出手。
静观其变足矣。
因为元始天尊一旦亲自下场,这场风波的性质就变了——不再是弟子争锋,而是两教教主间的对峙!
通天教主必然现身!
而且,他绝不会任由元始天尊拿玄霄开刀!
这是教主之间的正面交锋。
倘若通天真把玄霄交出去,那截教之主的威信,顷刻崩塌,再难号令群仙!
所以,表面看风急浪高,实则玄霄性命无虞。
事实也正是如此——
当元始天尊裹挟雷霆之势,直扑截教山门时,
碧游宫深处,一道凌厉如剑、撕裂苍穹的圣人气息轰然爆发!
“元始!你放肆!”
通天教主的声音如金铁交鸣,斩钉截铁!
话音未落,他已踏空而出,衣袍猎猎,剑意冲霄,似要劈开混沌!
他心底早已积压怒火!
此事本非截教挑起!
若非广成子擅闯截教道场,公然挑战亲传弟子,
何来今日之祸?
当初广成子扬言要战玄霄,通天教主当场便心生不悦——分明是以大欺小!
只因顾及一教之主的身份,才未当场阻拦;
甚至应允这场比试,已是极大退让!
可如今,广成子稍有闪失,元始天尊便杀气腾腾上门问罪?
通天教主岂能容忍!
积压已久的怒意,终于彻底爆发!
更可见其愤懑之深——他连“二兄”都不再称呼,直呼“元始”之名!
霎时间,两股圣人威势悍然对撞!
昆仑山虚空剧烈震颤,空间褶皱层层叠叠,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崩解!
这便是圣人之威——无需出手,单凭气机交锋,便足以撼动天地根基!
而他们立身之处,可是洪荒第一圣地昆仑山!
此地空间之稳固,在整个洪荒都数一数二!
可即便如此,仍难承受两位圣人倾泻而出的威压!
“住手!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
一道更浩荡、更沉凝的圣人气息,自昆仑山腹地缓缓升起!
这股令人魂飞魄散的圣人威势,竟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压住了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二人!
正是太清老子所散发的圣威!
事态闹到这般地步,太清老子岂会毫无察觉?
毕竟,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的怒喝之声,早已响彻整个孔连顺!
两人激荡而出的圣威,更险些震裂昆仑山的山体根基!
如此情形下,太清老子再不出面,便真要酿成大祸了!
他甫一现身,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太清老子凭远超二人的圣境修为,单凭气势便稳稳压制住双方,真正做到了一力镇双圣!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齐齐色变,心头剧震!
说起来,早前二人就曾激烈争执过。
那时太清老子只稍露锋芒,便令他们当场噤声。
可那终究只是点到为止,并未真正展露底牌。
而今这一次,眼看两人已濒临失控边缘,太清老子不得不撕开所有保留,亮出压箱底的实力!
直到此刻,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才真切体会到——太清老子在圣道之上的造诣,深不可测,早已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不过,太清老子这一出手,倒真让二人火气稍退。
方才剑拔弩张、随时可能血战的局面,总算缓和下来。
“行了,到底出了何事,值得你们怒不可遏,恨不得当场兵戎相见?”
太清老子现身于二人之间,目光沉静,开口问道。
他此番出关,本就是为了平息这场纷争。
所以,事情起因必须厘清,是非曲直更须弄明白。
“大哥,您可得为我主持公道啊!”
“通天纵容门下玄霄,当众重创我的首徒广成子……”
元始天尊语气愤然,语速极快,将经过一股脑倒了出来。
字里行间,全是他受尽委屈、遭人欺凌的意味。
通天教主却只是冷冷一笑。
“哼!你那阐教首徒先闯我截教山门,倚仗修为欺压玄霄,以大欺小,咄咄逼人!”
“若非玄霄身手不凡,此刻躺倒在地的,恐怕就是他了!”
“依我看,这事分明是你授意,借机报复玄霄在三教试炼中挫败你阐教弟子之事!”
通天教主言辞锋利,句句直指要害,连三教试炼的旧账也一并掀开。
既然话已挑明,那就索性摊开来讲,不必再遮掩。
元始天尊自然不肯服软,当即驳斥不止。
通天教主本就怒火中烧,怎肯忍气吞声?
顷刻间,二人又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够了!眼下是斗嘴的时候吗?通天,你先去看看玄霄伤势如何!”
“二弟,广成子重伤未醒,你就不去照看一眼?”
太清老子揉着额角,声音里透着疲惫。
他万没想到,两位兄弟之间的嫌隙,竟已积郁至此!
此事令他倍感棘手。
更要紧的是,双方各执一词,难分高下。
一时之间,太清老子也难断谁是谁非。
于是他暂且按下争议,命二人先去照拂各自弟子。
也好借这个空档,让他们冷静片刻,重新理清头绪。
被这么一提醒,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才猛然记起弟子安危,彼此冷哼一声,转身各自离去。
“玄霄,可有不适?”
通天教主快步来到玄霄身旁,上下打量,语气关切。
他担心方才自己释放的圣威余波,误伤了爱徒。
“弟子无碍,倒是劳烦老师亲自赶来。”
玄霄神色如常,语气平静,示意无需挂怀。
“不必多礼。你能胜过广成子,为师甚慰。”
“足见我截教门人根基扎实、锋芒内敛,连阐教首徒亦难撄其锋。”
通天教主淡然含笑,并未动怒。
第36章 事已至此,唯此一途可解困局
在他看来,玄霄此举并无不妥。
毕竟,是广成子主动寻衅在先,挑战玄霄;
技不如人反遭重创,又能怪得了谁?
这一战的结果,他非但不恼,反倒暗自欣慰。
“对了,你向来行事沉稳,为何此次下手如此之重?莫非广成子真把你惹急了?”
通天教主略带疑惑,追问缘由。
诚然,玄霄素以剑招奇诡着称,但通天教主深知,他骨子里极重分寸,向来进退有度。
狂放与持重,看似矛盾,用在他身上却恰如其分。
因此,这般失衡之举,实在不像玄霄平日作风。
“此事确实蹊跷。我本欲收招,可就在出手刹那,战场四周的天地灵气骤然紊乱。”
“依我对阵法的敏锐感知,守护大阵似被悄然篡改,致使我灵力失控,收势不及……这才误伤广成子。”
玄霄眸光微沉,语速平稳,将疑点清晰点出——问题,正出在比试场地的护阵之上。
这是他刻意引导的方向。
玄霄早已断定,幕后之人正是多宝道人。
若非顾忌身份,他几乎想亲手将其拿下。
如今机会送上门来,他自要顺势反制,给对方狠狠设个套。
“……此事,为师自会查清。”
通天教主心头一震,仿佛被什么念头击中,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显然,他也已察觉到几分端倪!
毕竟,玄霄与广成子这场较量,自始至终都是多宝道人一手操持、层层铺排!
若真有人暗中设局、借刀杀人,多宝道人难辞其咎!
可眼下,根本顾不上追究这个!
当务之急,是稳住阐、截两教剑拔弩张的局势!
至于截教内部这些弯弯绕绕,等风头过去,通天教主自会一一厘清、彻查到底!
玄霄见状,躬身一礼,就此缄默。
话不必说尽,点到即止便已足够——他清楚,通天教主早已将此事记在心底,分毫不差。
既如此,后续再无需他多言半句。
“玄霄!好个心狠手辣的东西,竟敢毁广成子顶上三花!”
一声厉喝炸响,元始天尊踏步而至,面如寒铁,双目似燃烈焰,直刺玄霄!
话音未落,一股浩荡无边的圣人威势轰然倾泻而出,裹挟着焚尽八荒的怒意,如山岳崩塌般朝玄霄压来,似要将其当场碾碎!
此前元始天尊本以为,玄霄不过重创广成子肉身,令其一时战力大损。
这伤虽重,却也不算致命——以他圣人之能,随手便可调和阴阳、重续神魂,区区皮肉之苦,何足挂齿?
正因如此,他初临现场时,径直与通天教主对峙,连广成子都未多看一眼。
可方才探查之下,他才真正变了脸色:
广成子那凝聚于大罗金仙境界的顶上三花,竟已隐隐受损!
须知,此人三花初绽之时,一花八瓣,纯阳凝练,乃是顶尖先天之资,仅略逊于他们这些圣人本体!
如今第八瓣边缘裂痕隐现,灵气流转滞涩,修行根基已然动摇!
这才是真正棘手之处!
而这,正是九曲黄河大阵的凶悍所在,更是九曲黄河法相的霸道本色——
阵中藏惑仙丹、闭仙诀,专蚀仙神灵性:迷其心神、散其魂魄、锢其形骸、削其真元、毁其道基、残其躯壳!
神仙入阵即堕凡流,凡人陷阵立化飞灰!
曲曲回环,无一直路;穷尽天地造化之变,剖开万古修道之秘!
只损一瓣,已是玄霄手下留情的结果!
倘若他再稍加催动法相,让广成子在阵中多滞留片刻……
那三花必被彻底磨蚀殆尽,道果崩解,形神俱灭,永无翻身之日!
可元始天尊哪管这些?
他眼中只有自己的首徒——修行之路被硬生生斩断,此仇不共戴天!
怒火早被重新点燃,且比先前更炽、更烈!
“哼!你们阐教弟子上门挑衅,难道我截教弟子只能束手挨打?”
“天下哪有这般道理?广成子落到这步田地,全是他自己招来的!”
通天教主冷声开口,寸步不让!
刹那间,同样磅礴的圣人威压腾空而起,如巨盾横亘,将玄霄稳稳护在身后——元始天尊的威势,连他衣角都撼动不得!
面对元始天尊的雷霆之怒,通天教主毫无退让之意。
一则,自家门人岂容外人欺凌?
二则,他压根不认为玄霄做错了什么。
修士生死相搏,本就容不得半点松懈;些许损伤,实属寻常。
归根结底,这场祸事,本就是广成子主动挑起——果报自受,理所应当!
更何况,他对元始天尊早有积怨。
自立教以来,对方明里暗里打压截教,从未停歇;及至三教试炼,那副厌弃截教弟子的嘴脸,更是毫不掩饰。
积年累月,恨意早已深埋心底。
如今元始天尊刚一发难,他立刻迎面而上,甚至懒得细问缘由!
元始天尊气得几乎失态!
首徒遭此重创,通天教主非但不表歉意,反而百般袒护——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两人怒目相对,气息交锋,空气似已绷紧如弦,随时可能迸出惊雷!
“够了!同为教主,还要像孩童般斗气不成?”
太清老子再度现身,语气斩钉截铁,欲效前例强行止戈。
可这一次,纵使他态度强硬如铁,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却纹丝不动。
二人目光牢牢锁死对方,连眼角余光都不曾扫向老子半分。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的首次交锋,发生在三教共试的关头!
那时,太清老子强势压阵,硬生生将两人按住,不许彼此翻脸动手!
第二次冲突,则是方才刚起——
只因广成子惨败而归,元始天尊怒火中烧,当场就要杀上碧游宫讨个公道!
可太清老子又一次及时现身,好言相劝,竭力稳住局面,不让双方意气用事、酿成大祸!
如今,元始天尊得知广成子伤势远比预想严重:本源动摇,顶上三花已然残缺!
阐、截两教积怨再难压制,第三次正面撕破脸面!
短短时间,连爆三场争端,太清老子却始终只求息事宁人、各退半步!
久而久之,他在两位兄弟心中的分量,悄然滑落——威信渐失,言语渐轻。
正因如此,这一回矛盾再起,纵使太清老子开口调停,也已全然失了效力!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谁也没听进去,各自绷紧脸面,仿佛非得分出个你死我活不可!
太清老子心焦如焚,恨不得亲自出手镇住局面!
可终究无力回天——旧怨早已盘根错节,拖得太久、压得太深;
广成子这一伤,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掀翻了那层薄薄的体面!
事态至此,已非他一人所能扭转!
“元始,通天——你们真要手足相残,兵戈相见吗?”
太清老子长叹一声,声音低沉而疲惫。
他心里清楚,表面是为弟子争一口气,实则根源在两教道统的根本分歧!
可他始终不愿见三清割袍断义,骨肉离心!
话音落地,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面色齐齐一滞。
纵然积怨已久,听到这声发自肺腑的叹息,仍觉喉头一哽,一时无言以对。
是啊,什么时候起,他们竟走到了这一步?
片刻沉寂后,元始天尊率先开口,嗓音冷硬如铁:
“此事再无转圜!只要截教一日不离昆仑山,我阐教便一日不留!”
太清老子那一叹,确曾让人心头微颤;
可裂痕既已撕开,便再难弥合——两教早已形同陌路,再无共处余地!
留与不留,不是商量,而是抉择!
“哼!正合我意!昆仑山上,有阐教,便无截教!”
通天教主冷笑回应,字字斩钉截铁。
太清老子的唏嘘,确在他心底泛起一丝涟漪;
但事已至此,纠缠下去只是徒耗心力。不如干脆利落,一别两宽!
两人此言一出,昆仑山归属之争,就此定调——
一山不容二主,势必要分出高下!
可究竟哪一教退走?却悬而未决。
毕竟,昆仑山是三清立道之基,谁愿舍弃根本之地?
元始天尊不愿走,通天教主更不肯让!
僵局,就此形成。
此时,唯有请一位置身事外、不偏不倚之人裁断,方显公允。
而眼前,恰恰就有一位——
太清老子。
他素来清净无为,从未插手阐截纷争,立场最是中立。
由他拍板定夺,实为当下唯一可行之策。
念头闪过,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太清老子身上。
太清老子顿感头大如斗——
他万没料到,自己竟被推到了这等进退维谷的境地!
“真要走到这一步么?”
他苦笑摇头,目光缓缓扫过二人。
两人沉默以对,再无一句辩驳。
沉默,便是答案。
事已至此,唯此一途可解困局。
若强留同山,日后必再生波澜;倒不如划界而居,眼不见心不烦,尚有一线缓和余地。
太清老子久久伫立,良久未语。
终于,他缓缓开口:
“广成子师侄本源受损,三花凋敝,留在昆仑山中,或可借地脉灵气徐徐调养……”
话音未落,意思已然分明——
他选的是阐教留下。
通天教主脸色骤变,悲愤交加,难以置信:
“连大兄,也要逼我截教离开昆仑山?”
“好!我走!自此永绝昆仑,再不踏足一步!”
他原以为,此事肇始于阐教,理亏在先,太清老子总会顾念几分公道;
谁知这一句轻描淡写,却如利刃穿心——
不是判输赢,而是判去留;不是论是非,而是定存亡。
第37章 玄霄已迈出证道之路的第一步!
心灰意冷之下,他再无半分争辩之意。
袍袖猛然一挥,一道清光扫过,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等人,尽数被送出碧游宫山门之外。
太清老子望着紧闭的宫门,默然片刻,终是轻轻一叹,转身离去,径返人教道场。
元始天尊此刻心情舒畅,携广成子扬长而去,压根没再动惩治玄霄的念头!
在他眼里,把截教逐出昆仑山,才是头等大事!
广成子受的那点伤,比起此事来,简直微不足道!
同一时间,通天教主满心凄怆,径直返回碧游宫!
刚踏进宫门,便立刻传下法旨,命所有截教弟子即刻整装!
他心意已决——离开昆仑山,片刻也不多留!
太清老子那番话,字字如刀,深深刺伤了他的道心!
金灵圣母等一众亲传弟子闻令而动,纷纷稽首告退,各自回洞府收拾随身之物。
而玄霄呢?
他始终静立一旁,默然注视着这场骤然降临的变故,一时竟有些失语。
“原来三清分家,竟是因我而起……”
他心底轻叹,声音几不可闻。
三清分道扬镳之事,玄霄早有耳闻;
可具体何时决裂、因何而起,他却从未知晓。
只知三清是在巫妖量劫中证得混元,待到封神量劫开启时,早已各立山门、互不统属。
换言之,分家之举,就发生在巫妖量劫期间。
谁料自己与广成子一场较量,竟成了压垮三清情谊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引爆了这场裂变!
他心头不由泛起一阵唏嘘。
其实,这个念头并不完全准确。
阐、截二教的积怨由来已久,根子深扎在教义分歧之中——一个重规矩、尚清修,一个重包容、纳万类,理念早已南辕北辙。
三清分家,是长久以来摩擦累积的结果,并非某一次冲突所能定局。
他和广成子那一战,充其量只是导火索,绝非根本推手。
可即便如此,玄霄仍难掩触动。
从前,他总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旁观者,冷眼旁观洪荒风云;
如今却真切感到,自己正站在历史拐点上,亲手拨动了命运的弦。
这种沉甸甸的实感,让他心神恍惚,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澄明之境。
正欲转身离去的云霄,脚步忽地一顿。
“玄霄师弟……这是顿悟了!”
她明眸微睁,惊愕地望向玄霄。
此时的玄霄,身形未动,双目失焦,周身却悄然浮起一层温润而凝练的道韵,似雾非雾,似光非光,流转间自有章法。
这分明是修士梦寐以求的顿悟之象!
云霄不敢怠慢,立刻趋步上前,屏息敛神,悄然立于玄霄身侧,为他护持周全。
顿悟难得,稍有惊扰,轻则功亏一篑,重则道基受损——她岂敢有半分松懈?
时光流逝,玄霄身上的道韵愈来愈盛,渐渐沉淀、凝炼,最终化作一道清晰可辨的阵道气息。
那是独属于他的道韵,专司阵法,浑然天成,自成一脉。
守在一旁的云霄,也悄然被这气息浸润,心神微漾。
她离得最近,感受最深——那阵道之韵如细雨无声,悄然渗入识海,竟让她对九曲黄河大阵的领悟,陡然加深了一层!
她心中震动:本只想护住师弟,不料反被师弟的道韵所助,得了意外之益。
可她随即蹙眉迟疑:
“不行……护道是本分,若贪图感悟而擅离职守,便是失责!”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精进之机,一边是不容推卸的同门之义,她一时难以取舍。
“不必挂怀,为师来替你守着。”
“云霄,你已做得很好,莫错失此缘。”
通天教主的声音温和响起,人已悄然立于二人身畔。
原来,他初时心绪激荡,未及留意此处异象;
可那股浓郁至极的阵道气息,身为阵法大宗师的他,岂会察觉不到?
一感知到,便即刻赶来,一眼便看穿玄霄正在顿悟,云霄正竭力护法。
说句实在话,他也没料到玄霄竟能在此刻踏入这般境界。
虽不知是何事触动其心,引动大道共鸣,但对玄霄而言,无疑是千载难逢的造化。
古往今来,凡自顿悟中清醒者,无不道行精进、眼界大开。
他亦不禁期待,玄霄将从中收获什么。
至于云霄——
通天教主心中更是欣慰。
刚刚经历兄弟反目、道统倾轧,他心绪低沉,倍感孤寂;
而云霄不计得失、甘守旁侧的举动,恰如寒夜微光,照见截教门风未堕。
这份赤诚与担当,让他动容。
也正是因此,他亲自开口,让云霄安心去参悟——
既是对她的肯定,也是对她未来修行之路的郑重加持。
“是,弟子谨遵师命。”
云霄躬身应下,终于卸下心防,沉心静气,借势参演九曲黄河大阵。
与此同时,通天教主袍袖轻扬,指尖划过虚空,一座浑厚稳固的守护大阵瞬息成形,将玄霄与云霄稳稳护在其中。
外间喧嚣、纷扰、变故,尽数隔绝。
至于截教迁离昆仑山一事,他暂且搁置一旁。
此事固然紧要,却不必争在这一时;
而玄霄这场顿悟,却是稍纵即逝,不可轻忽。
等玄霄彻底参透阵道玄机,截教再启程离开昆仑山也不迟!
说实在的,太清老子另立阐教这件事,确实让通天教主心绪难平,一度恨不得拂袖而去!
可在他心底深处,玄霄这次顿悟的分量,远比自己心头那点郁结更重、更急、更不可耽搁!
这,就是通天教主的真实念头!
当然,这些盘桓在师尊心头的思量,玄霄一概不知。
此时的他,早已沉入忘我之境,神识全然浸润在阵道本源之中!
光阴如流,不知过了几许时辰!
随着玄霄沉浸愈深,周身萦绕的阵道韵律也愈发厚重、愈发澄澈!
那股气息甚至悄然弥散开来,无声无息地漫过整座截教道场!
原本,所有截教弟子正各自在洞府中整理行装,准备随师尊迁离昆仑山。
可当阵道韵律如潮水般涌至,他们不约而同停下手来,就地盘坐,凝神吐纳——这般天然道机,千载难逢,谁肯错过?
终于,玄霄体内积蓄的阵道韵律达到了临界之点,骤然发生蜕变!
那层层叠叠的道韵,仿佛有了灵性,纷纷从四面八方回旋而至,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玄霄躯壳之内!
与此同时,他元神最幽微处,悄然亮起点点微光——那是阵道真意所凝成的辉芒!
这点点灵光缓缓聚拢、压缩、塑形,最终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道种!其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阵道符文,古拙而深邃,蕴藏着无穷变化之理。
这,正是阵法之道的本源道种!
几乎就在同一瞬,玄霄的气息也为之一变。
裹覆他周身的阵道韵律,渐渐收束、塑形,竟凝成一道玲珑人影——眉目轮廓与玄霄如出一辙,只是身形不过三寸,宛若他自身的一缕道化身!
苍穹之上,隐隐传来低沉雷音,似远古回响,又似大道轻叹,与玄霄心神遥相呼应!
紧接着,一股浩渺磅礴的意志自九天垂落——阵之大道显化于世!
那道意横贯昆仑山巅,虚空中道纹交织,勾勒出一扇半隐半现的金色巨门!
门身古朴无华,却布满难以辨识的先天道纹,道韵沛然,直击神魂,仿佛大道本体就在眼前!
“这……是阵之大道的道门?!”
“莫非玄霄已触碰到阵道门槛,即将叩关而入?!”
通天教主仰头凝望,瞳孔骤然一缩,神色震愕难掩!
他确实惊住了!
因这扇金门绝非寻常异象,而是天地以其道行共鸣所凝成的实证之门!
唯有对某条大道参悟至极深境界,引动天机响应,方能显化此门!
待修士以自身道悟推开此门,便意味着真正踏上了这条大道,自此立身于道途之上!
此刻与玄霄同频共振的,正是阵之大道;
眼前这扇金门,也正是阵之大道为其亲启的入门之阶!
一旦玄霄推门而入,便是正式踏上阵道坦途,真正登堂入室!
正因如此,通天教主才如此动容!
须知,在一条大道上走出属于自己的路,乃是“以力证道”的根本前提!
当年紫霄宫讲道,鸿钧老祖曾明示三大证道之途:
其一,借功德圆满而登圣;
其二,斩却三尸,断尽因果而成道;
其三,即是以力证道——彻悟并执掌一条完整大道,凝练专属圣人道果,方可迈入混元之境!
严格来说,“以力证道”所成就者,已超脱寻常圣人之列,乃混元大罗金仙!
而欲攀此峰,第一道关卡,便是“入道”——连一门大道都未能真正契入,何谈执掌?何谈混元?
诚然,“入道”仅是起点,却已是万古罕有之功业!
纵是三清这等承天地气运而生的至高存在,当年亦耗尽心力,才堪堪叩开大道之门!
时至今日,仍有诸多准圣,尚未踏出这关键一步!
而玄霄,不过初入大罗金仙初期,境界尚浅,根基未稳;
可眼下,他竟已临近阵道入门之刻!
如此一对比,玄霄之卓绝,简直骇人听闻!
也正因此,当通天教主亲眼目睹玄霄引动阵道之门显化,才会震撼至此!
“哈哈哈!纵使离了昆仑山,又有何妨?我截教弟子,大罗初境便已得阵道垂青,叩响道门!”
“你阐教、人教门下,纵有百年苦修,怕也难及此境!”
通天教主心中畅快淋漓!
此前,他尚为离山之事暗自神伤;
可玄霄这一场顿悟,却如春风化雪,将那点怅然尽数涤荡干净!
毕竟,即便给阐、人两教弟子再多时间,也未必能跨过这道门槛!
暂且不论遥远的以力证道,单说眼前——只要玄霄阵道入阶,准圣之位便已十拿九稳!
因为“入道”,本身就是通往准圣的通行证!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玄霄已迈出证道之路的第一步!
第38章 玄霄,便足以改写全局
而这一步,恰恰是大罗金仙跃升准圣最为关键的一跃!
寻常大罗金仙若想晋阶准圣,通常只有三条路径可循!
要么凝炼无上功德,铸就金光熠熠的功德法身,冲破大罗金仙的桎梏,迈入准圣门槛!
要么依循斩三尸之法,斩出善、恶、自我其中一尸,卸下大罗金仙的重重束缚!
要么选择以力证道,在某一条大道上扎下根基,孕育出属于自己的道种!
这三条路径看似不同,实则目标一致——挣脱大罗金仙的牢笼,迈出证道路上最关键的一步!
只要完成其一,便已具备踏足准圣之境的资格!
而眼下,只要玄霄完成阵道入门,成功孕育出阵道道种!
他往后晋升准圣之境——也就是混元金仙之境,便再无阻碍,水到渠成!
换言之,玄霄已办成了无数大罗金仙穷尽一生都未能达成之事!
只需将修为推至大罗金仙圆满,再借由阵道入门所凝结的道种为引,他必能一举踏入混元金仙之境!
也就是说,尽管玄霄目前仅是大罗金仙初期!
但他证道准圣的把握,已然稳如磐石,毫无悬念!
修为一到,登临混元金仙,便是板上钉钉之事!
如此实力与机缘,人教与阐教门下,又有几人能及?
单凭玄霄一人,便足以压过两教所有弟子!
毫不夸张地说,人阐两教的传人,在玄霄面前,注定抬不起头来!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若得知此事,怕是脸色都要阴沉几分吧!
想到此处,通天教主心头一阵畅快!
不过,喜悦只是一瞬。他很快收敛心神,全神贯注为玄霄护法,不容半点外扰!
毕竟,玄霄方才只是召来了阵之大道的门户,尚未真正推开那扇门!
唯有亲手推开道门,跨步而入,才算真正叩开阵道之门!
这一点,才是成败攸关之处!
通天教主心中自是万分挂念。
而玄霄对此浑然不觉。
此时的他,心神完全沉入阵道之中!
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金色道海,四面八方尽是阵法奥义与玄妙体悟!
他全力汲取,唯恐漏掉一丝一毫!
随着积累不断加深,那尊金色小人愈发坚实饱满!
最终腾空而起,直抵金色道门前,本能地伸出双手,奋力推门!
可那扇门虽不大,却似万钧压顶,纹丝不动!
“必须推开它!若今日失之交臂,我定会抱憾终生!”
这句话毫无征兆地浮现在玄霄识海之中!
说实话,他尚在顿悟深处,对眼前局面并无清晰认知。
但体内修士的本能在强烈提醒他:
这扇金门,非推不可!
它关乎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机缘!
错过一次,便是错过一生!
玄霄素来信重这份直觉——那是无数次生死磨砺中淬炼出的本能,也是修士最锋利的第六感!
过往多少次化险为夷、绝处逢生,皆因它而起!
于是,他再不迟疑,倾尽全部心神与力量,死死抵住大门,狠命推动!
吱呀——
一声轻响,金门终于缓缓裂开一道细缝!
炽烈金光从缝隙中迸射而出,洒落玄霄周身!
刹那间,他对阵法的理解骤然拔高,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就在金门开启的同一瞬,
他元神深处那枚阵之道种悄然裂开外壳,一株青翠幼苗破壳而出,舒展初芽!
阵之道门,正式开启!
阵之道种,顺利萌发!
玄霄,终于真正在阵法之道上扎下了根!
“好!玄霄总算踏进阵道正途了!”
望着缓缓洞开的金门,通天教主朗声大笑,难掩欣喜!
自此,玄霄已名副其实地成为阵道传人!
他自然喜不自胜。
可玄霄并未停步。
冥冥之中,他隐隐觉得:
只推开一道门缝,固然受益匪浅;
但若能彻底推开这扇金门,所得造化必将翻倍不止!
正是这股直觉驱使他继续发力!
再度推动时,阻力虽仍在,却比先前轻松不少——
原来万事开头最难,一旦破开第一道口子,后续便顺流而下!
他咬紧牙关,一鼓作气,持续加力!
终于,在一声悠长回响中,金色大门轰然洞开!
霎时间,玄霄对阵法的领悟跃升至全新境界!
海量阵道真意如潮水般涌入识海,奔涌不息!
他静心梳理,细细参悟,一一沉淀!
与此同时,金色道门悄然消散,
苍穹之上那条恢弘阵之大道,也徐徐隐去,归于无形。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唯有玄霄自己清楚——
此番所得,早已远超想象!
良久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
“玄霄,谢过老师护道!”
他整衣肃容,向身前的通天教主深深一揖。
方才他全神贯注,只为叩开阵道之门;
如今清醒过来,环顾四周,哪还不明白——
通天教主一直守在他身旁,寸步未离,为他扫清一切隐患!
这份恩情,玄霄铭记于心。
毕竟此次顿悟纯属意外,并非他刻意求来,毫无准备。
倘若中途被人惊扰,轻则功败垂成,重则神魂受损,甚至走火入魔!
正因如此,他对通天教主的护持,满怀感激。
“不必挂怀,初涉阵道,感觉如何?”
通天教主笑意盈盈,目光温和地落在玄霄身上。
“前所未有的通透感,格外鲜活——仿佛整座阵道大门在我眼前豁然洞开,以往模糊之处,此刻皆清晰可辨!”
玄霄由衷叹道。
自身气机的微妙跃升,他自然一清二楚。
但这次所得,远不止于此;只是眼下尚无暇细细梳理、沉淀。
“莫拘束,阵道本就讲究水到渠成,多揣摩、多体悟,自会渐入佳境。”
通天教主语气温和,如春风拂面。
话音未落,一旁的云霄也悠悠转醒。
“对了玄霄,若真想谢谁,便谢云霄吧——是她最先察觉你陷入顿悟,更寸步不离为你护法守关。”通天教主侧首望向云霄,语气平实,却将那桩隐秘之事轻轻点明。
玄霄闻言微怔。
竟还有这般内情?
想来方才自己心神沉潜、浑然忘我之际,云霄一直悬着心,在旁默默守护……
念及此处,他望向云霄的眼神,不自觉地柔了几分。
“这么盯着我作甚?同门师兄弟,护持一二,本是寻常事。”云霄略偏过脸,避开他视线,耳根却悄然染上一抹温润的绯色。
玄霄只淡然一笑,并未点破,亦未接话。
“好了,顿悟已毕,你们各自回洞府,收拾随身之物吧。”
通天教主敛去笑意,语气转为沉稳,向玄霄与云霄交代道。
早前他便决意率截教弟子迁出昆仑山。
只因玄霄突入顿悟,才暂缓行程。
如今顿悟圆满,阵道根基已然筑成,再无迟疑之理——截教启程之期,就在当下。
玄霄与云霄当即应诺,转身离去,分别返回各自洞府整装。
昆仑山另一端,阐教道场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面色阴郁,目光如刃,直刺截教方向。
“怎会如此?那玄霄竟真以阵入道!”
“大道何其偏私,竟将机缘垂青于这等狂悖之徒!”
玄霄阵道入门的消息,早已震动昆仑。
元始天尊岂会不知?
此时已是怒火中烧,几欲震袖。
须知,其亲传弟子广成子此前被玄霄重创,顶上三花受损,至今卧榻调养未愈。
而施术者非但未受惩处,反得大道眷顾,一举叩开阵道门槛,混元金仙之基已然初显!
照此势头,玄霄极可能成为人、阐、截三教之中,首位踏足准圣之境的弟子。
相较之下,元始天尊如何能忍?
原本他还为逼退截教一事暗自得意,
可玄霄这一记阵道惊雷,彻底击碎了他的从容。
不过,此刻心头郁结者,又岂止元始一人?
昆仑山上,另有一处道场亦悄然泛起波澜——
人教圣地,兜率八景宫。
太清老子静坐蒲团之上,目光深邃,久久凝望截教所在方位。
“阵道入门……玄霄,竟已行至这一步了。果然,万古难遇的阵道奇才。”
“当初择定阐教,是否真的妥当?”
他神色微沉,低语一声,似问天地,又似问己心。
诚然,太清老子素重三清手足之情;
可身为圣人,亦需权衡大势与利弊。
当日元始与通天请他定夺,他最终选了阐教——
因他认定,阐教根基更稳、弟子成材率更高,留驻昆仑,更利于人教长远布局。
毕竟,截教门下良莠不齐,庸碌者众;
而阐教虽在三教试炼中未占上风,整体资质与心性却更为扎实。
单论未来潜力,阐教确更值得托付。
正因如此,他才将砝码押在阐教之上。
可今日玄霄阵道初成,迈出证道第一步,却让他心头微震,生出一丝迟疑。
纵使阐教弟子整体更优,
可一个玄霄,便足以改写全局——
他一人之光,胜过百人之影。
这份懊悔,并不浓烈,却真实存在。
而这一切,玄霄全然不知。
此刻,他已回到洞府,开始清点行装。
其实并无多少可拾掇之物。
他随身携带着几件先天灵宝与修行所需资源,向来不离左右。
整座洞府里,真正需要小心搬运的,唯有一株生命古树幼苗。
念头落定,玄霄即刻动手移栽。
为防幼苗生机逸散,他特意运起寒冰神通,辅以封印阵纹,将其暂时封存,锁住精粹气韵。
待一切妥当,他再次步入碧游宫。
此时宫中,已聚起不少截教弟子。
三霄亦已在列。
他们皆已整束停当,静候通天教主号令,只待启程。
玄霄径直走近三霄身旁,一边闲话家常,一边静候撤离时刻。
随后,其余弟子陆续抵达,纷纷汇入碧游宫中。
直至所有截教弟子尽数归位,
通天教主才再度现身殿中。
所有弟子均已齐聚,那就启程吧!
通天教主端坐于云台之上,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位截教门人。
此刻,碧游宫内已尽数汇聚了截教全部弟子!
第39章 玄霄,岂止是天赋卓绝
既然人已到齐,截教也该告别昆仑山了!
念头落定,通天教主袍袖一振——
轰隆隆!
整座碧游宫地脉微震,似有万钧之力自下而起!
金光骤然迸发,一道道玄奥阵纹如活物般浮空流转,整座宫殿徐徐离地而起!
碧游宫不单是通天教主的修行圣地,更是一件威能无匹的至宝,堪比一方自成天地的洞天福地!
况且此番迁徙,要携数万弟子同行,若分批而行,耗时费力,极难周全!
索性,通天教主令全体弟子尽数入宫,再亲自执掌碧游宫,破空东去!
霎时间,碧游宫拔地而起,直贯云霄,瞬息便掠出昆仑山界!
“老师,您可曾思量过,新道场落于何处?”
玄霄步至通天教主身前,恭敬询问。
若尚未择定,他愿献上己见,助师尊参详。
“为师早已推演分明——我截教紫气浩荡,祥瑞东涌!”
“洪荒以东,必有一处天造地设的洞天福地,正合我教立宗开府!”
通天教主含笑开口,语气笃定。
对天道圣人而言,此事本不费周章——但凡有缘之地,落脚即为道场。
圣人所驻之处,自生灵机,必成福泽之源!
不过,弟子们欲求精进,一方清幽灵秀、灵气充盈的修行之所,终究不可或缺。
正因如此,通天教主略加推演,便寻得一处绝佳所在,极可能成为截教新基业!
玄霄闻言微怔,心念一转,已然明了几分。
“金鳌岛……”
他低声轻语,眸中泛起一丝了然。
若他所料不差,老师感应到的那方福地,正是东海深处的金鳌岛。
后世赫赫有名的截教命脉所在,天生与截教气运相契,孤悬沧海,气象万千。
这本就是玄霄心中预备向师尊举荐之地。
如今通天教主已先一步勘破天机,他便不再多言。
话音未落,碧游宫已调转方向,径直朝东海而去。
圣人亲率全教迁移,声势浩荡,震动八荒。
消息甫一传出,洪荒各大势力无不侧目,纷纷出关仰望苍穹!
只见碧游宫如金虹贯日,横越天际,诸位大能无不骇然失色。
“究竟出了何事?通天圣人为何骤然撤离昆仑山?”
“此事蹊跷!莫非三清之间生了变故?”
“速查!务必彻查始末,不得遗漏半分!”
身为当今天道六圣之一,更是一门三圣中执掌截教的通天教主,
他携全教上下离山远遁之举,顷刻间搅动整个洪荒风云!
不周山中十二祖巫停步凝望,妖族天庭之内帝俊、太一亦神色骤变!
实属无奈——三清在洪荒,实在太过特殊:
盘古元神所化,道祖亲授真传,一门三圣并立,根脚冠绝古今!
这般身份,注定他们自诞生起便凌驾众生之上。
若论势力之盛,三清便是当世第一!
无论是执掌天地权柄的巫、妖二族,还是其余五位天道圣人,
皆难与三清并肩而论。
在这圣人执掌大道的时代,三清始终是照耀洪荒的最耀眼星辰。
因此,通天教主率众东迁一事,自然牵动无数大能心神。
各大势力见状,立刻派出探子,暗中追查背后因由。
而通天教主对此浑不在意,只引碧游宫一路向东,毫不迟疑。
不多时,碧游宫已抵达东海之滨。
可通天教主并未止步,反催动法力,直入深海!
因这一路行来,他未见任何灵机勃发、福地显形之兆。
这意味着——截教真正的道场,尚在隐匿之中。
换言之,属于截教的天赐机缘,就藏在这片浩渺东海之内!
碧游宫遂破浪潜渊,深入东海腹地。
当宫阙驶至海眼深处,虚空中忽有微光浮动!
层层叠叠的阵纹自虚空浮现,仿佛沉睡万载,今朝因截教降临而苏醒!
“这是……阵道共鸣?”
玄霄双目微亮,心头一震。
他体内那枚阵之道种,竟隐隐跃动,与眼前大阵遥相呼应!
唯有登峰造极的阵法,方能引动道种共鸣!
唰——
通天教主抬手一划,指尖掠过之处,阵眼逐一明灭、应声而解!
整座虚空大阵,须臾瓦解!
仅凭这一手,便足见其阵道修为已达返璞归真之境!
阵势消散,一座广袤仙岛豁然显现!
岛屿绵延千里,云蒸霞蔚,恍若天工雕琢!
岛上灵雾翻涌如潮,浓得化不开,甚至凝成一口口灵泉灵池;
奇禽异兽悠然穿林,珍草灵药遍地生辉,皆非凡品!
毋庸置疑,这是一座顶级洞天福地!
单论修行底蕴,丝毫不逊于昆仑山!
“此地因我截教而现,乃天授之缘,亦是我教气运所钟!”
“自今日起,此岛即为我截教根本道场,为师赐名——金鳌岛!”
通天教主朗声大笑,一锤定音。
更甚者,灵光乍现之际,通天教主当场为这座岛屿赐名——金鳌岛!
众截教弟子无不躬身应诺,齐声附和!
自此,截教正式在此安营扎寨,落脚金鳌岛!
立足之初,千头万绪,事务纷繁!
譬如肃清周边海域、在岛上布设护教大阵、为弟子划分修行洞府等等,桩桩件件,皆需人手调度、亲力亲为!
而在这诸多杂务之中,玄霄要操心的反倒不多。
他只需择一处风水上佳之地,为自己开辟一座新居所即可。
一如往常,通天教主的道场碧游宫,稳稳坐落于金鳌岛中央腹地,镇守全岛气运。
亲传弟子可于核心地带择灵脉开府,外门弟子则分驻外围山野。
玄霄目光一扫,便锁定了一个极佳所在——
那是一条顶级灵脉,灵气如泉涌不息,绵延不绝!
恰好契合生命古树幼苗所需,最是滋养生机!
正因如此,他当即拍板,将洞府定在此处。
巧的是,三霄新选的洞府,也落在紧邻玄霄的另一条灵脉之上!
“三位师姐,往后咱们就是左邻右舍了!”
玄霄含笑招呼,语气轻松自然。
眼下三霄之中,仅云霄一人位列亲传;
但三人本是一体同源,向来形影不离、共修共进。
故而琼霄与碧霄并未远赴外围另辟洞府,而是执意留在云霄身侧,姐妹同心,朝夕相伴。
如此一来,玄霄身边便多了几位近邻,彼此照应,亦添几分热闹。
三霄听闻,皆面露喜色。
云霄温婉含笑,眸中柔光微漾;
而性子爽利的碧霄更是雀跃上前,绕着玄霄说笑打趣,活泼如初春枝头跃动的鸟雀。
就在这一片融洽氛围中,玄霄手脚麻利地动工建府。
与此同时,截教上下正热火朝天地开辟新居之时,
洪荒大地亦悄然掀起波澜。
三清分道扬镳之事,并未遮掩,早成公开之秘。
此前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那一场对峙,声势浩荡,震动八方。
昆仑山周遭的修士,无一不被那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圣人威势惊得心神震颤。
稍加打探,各大势力便迅速厘清了来龙去脉——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彻底决裂,通天教主携截教一脉,远赴东海另立山门!”
“谁曾料到,素来以兄弟情义闻名洪荒的三清,竟也有分崩离析的一日!”
“大哥,此事背后,可有我族可图之机?”
妖族天庭主殿之内,两道身影立于金焰缭绕的宝座之前,低声交谈。
正是帝俊与东皇太一,妖族至高双皇。
消息最先抵达他们耳中,实属必然。
毕竟放眼洪荒,妖族天庭势力最盛、耳目最广,触角遍及山川四野。
但凡稍有风吹草动,必先入其耳。
“两位圣人反目,绝非寻常小事!”
“可谁又能想到,引燃这场风波的,竟是一名截教亲传弟子?”
“此事委实出人意料!”
“玄霄——这名号,务必牢牢记下。”
帝俊低语,眉宇间难掩惊异。
他手中情报详尽,已知前因后果。
正因如此,才格外震撼:
堂堂两位混元圣人,竟因一名弟子起了根本分歧,乃至割席断义!
这玄霄,岂止是天赋卓绝?分明是搅动洪荒风云的“关键枢机”,三清分家的导火索,就系于他一身!
待理清始末,帝俊心中最深的印象,便是这个名字——玄霄。
话锋一转,他眼中精光微闪:“三清既散,东方大地再无铁板一块,倒是我天庭拓展疆域的良机——不妨遣我族精锐,试入东土!”
他目光灼灼,野心毫不掩饰。
的确,帝俊之志,洪荒众生早已心知肚明。
当年紫霄宫中,七道鸿蒙紫气甫一颁下,他便暗中聚拢高手,伏击红云老祖,欲夺其气——
那场震动洪荒的“红云之祸”,源头便在此处。
足见其心之所向,从来不止于统御万妖,更有问鼎混元之念!
如今,洪荒最强力量三清自相离析,如此千载难逢之机,帝俊岂会袖手旁观?
单论扩张,虽妖族天庭雄踞洪荒顶峰,却始终有两处寸步难行——
西方大地,被接引、准提牢牢把持,西方教根基已深,不容外族染指;
东方大地,虽无圣人划界称王,但昆仑山横亘其间,三圣坐镇如山岳压顶,天庭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而今三清决裂,东方屏障顿失,此等空隙,岂容错过?
帝俊心头火热,当即下令调遣人手,天庭内部随之悄然运转。
然而,动作起来的,又岂止妖族一家?
不周山脚下,巫族祖地盘古殿内,十二道身影巍然矗立,气息如莽荒巨兽苏醒,气血翻涌,撼动地脉——
正是执掌巫族的十二祖巫。
第40章 通天教主未必信得过玄霄所言
“祝融部族传来讯息:三清,已分家!”
“哼!分得倒干脆!三清那帮沽名钓誉的,竟敢以盘古正统自居,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
“没错!咱们十二祖巫,才是父神血脉所承、意志所寄,三清算哪门子嫡传?”
“几位兄长,这话可别在盘古殿外讲!”
“如今三清已是圣人,轻易招惹不得!”
“后土妹妹多虑了,我等只在殿内私议罢了!”
“盘古殿中自有父神余威镇压,天机尽掩,纵是圣人也难窥分毫!”
“不过话说回来,三清这一散伙,倒真给了咱们一个契机!”
“妖族天庭那边已有异动,似有意染指东方大地!”
“哼!洪荒山河乃父神所遗,岂容那两只羽毛杂乱的鸟儿霸占!”
“既然他们踏足东方,我巫族子弟,也该顺势东进,开疆拓土!”
“我等赞同!”
十二祖巫你一言我一语,正热议着三清决裂之事。
实在没法子——三清声势太盛,连盘踞北地的祖巫都听闻了风声!
一番商议之后,众人很快达成一致:
紧随妖族天庭脚步,挥师东进!
虽对三清以“盘古正宗”自诩极为反感,
但这些年真正与巫族频频交锋、处处掣肘的,却是妖族天庭。
正因如此,妖族天庭早已被祖巫们视作心头大患。
凡妖族有所动作,巫族必针锋相对,绝不肯慢上半步!
说到底,三清分家一事,竟成了当下天地主角双双行动的引信!
可真在暗处紧盯此事的,又岂止是妖、巫两族?
远在西方须弥山上,还有两道身影早已按捺不住——
两名身着素色道袍的修士,面露亢奋,正低声急论三清分裂之局。
“师兄,通天离了昆仑山一事,已查实无疑!”
“元始与通天因截教弟子玄霄反目成仇,三清自此彻底割席!”
“师兄,我西方教扬眉吐气的时机,到了!”
准提圣人双目发亮,紧紧盯着接引圣人。
“善哉!师弟所见极是,此确是我教千载难逢之机!”
接引圣人亦难掩喜色,连连颔首。
实情是,最渴望踏入东方大地的,既非妖族天庭,也非十二祖巫,而是接引、准提二圣!
只因他们背负的天道宏愿太过沉重——
当年女娲造人、三清立教之后,二人证道压力骤增,情急之下立下重誓:必兴西方,方得圆满!
这宏愿虽助他们登临圣位,却也如一道枷锁牢牢套住脖颈:
未竟全功一日,因果便缠身一日,半点不得松懈!
这就好比向天道借了一笔巨债,提前支取了圣位,却要拿整个西方的振兴来偿还!
而西方大地,早被昔日仙魔大战摧残得千疮百孔——
鸿钧与罗喉一场恶斗,几乎打碎西方根基;
罗喉陨落前更施毒计,引爆祖脉,令整片土地元气大伤!
自此,西方凋敝不堪:灵材稀少,俊杰寥寥,连应运而生的接引、准提,手中法宝都屈指可数。
这般窘境,哪谈得上自力更生?
破局之法,唯有一条:向外引才夺宝!
而人杰荟萃、灵脉丰沛的东方大地,自然成了他们眼中最肥的猎场。
多年来,二圣无时不想在东方广开道场、收徒布道。
奈何三清虽不插手东方俗务,却对西方教东扩一事寸步不让——
只要接引、准提稍露端倪,立刻迎来联手压制!
这结果毫无悬念:西方教立教多年,在东方始终寸土未进。
如今听闻三清反目,二圣如何不心潮澎湃?
内耗一起,防线必松,东进之路,或许真能撕开一道口子!
二人当即拍板,密议细则。
三清分家一事,震动洪荒!
不止巫、妖两大主角闻风而动,连高居圣位者亦为之侧目。
接下来一段时日,东方大地注定风云激荡!
这场风波里,玄霄之名,也被各方势力牢牢记住——
毕竟,点燃这场裂变的火种,正是他!
短短数日,玄霄之名已如惊雷滚过洪荒,无人不晓!
此刻,玄霄尚在闭关,对此浑然不知。
若他知晓,怕是要摇头苦笑:
这等“盛名”,于他而言,非但无益,反是烫手山芋!
要它何用?
可惜,他现在还蒙在鼓里。
此时的玄霄,仍置身于金鳌岛腹地,正全力开凿自己的洞府!
不出多久,这座新居便已初具规模!
紧接着,他亲手布下的护府大阵,也稳稳落成!
当然,眼下这道阵法的水准,远非从前可比!
只因玄霄已真正叩开阵道之门,阵道修为迎来一次飞跃式的提升!
所设之阵,威能更盛、变化更精、隐秘更深!
连三霄都特意登门,请他为各自的新洞府加固守御阵势!
面对这份邀约,玄霄欣然应允,未曾推辞。
待诸事落定,他才取出那株生命古树幼苗,郑重栽入灵脉交汇之处。
至此,新洞府的营建才算暂告一段落。
另一边,整座金鳌岛的安顿工作,也基本尘埃落定。
该备的、该理的、该设的,全都安排妥当。
换言之,截教终于在这座仙岛扎下根基,真正有了立足之地!
自此刻起,金鳌岛便是截教全新的道场所在!
就在此时,通天教主座下水火童子匆匆来到玄霄洞府门前。
“玄霄师兄在吗?老师有请,烦请即刻前往碧游宫!”
水火童子立在阶前,恭恭敬敬朝玄霄稽首一礼。
“老师唤我?师弟可知是何要事?”玄霄略感意外,顺势问道,想提前摸清通天教主召见的用意。
眼下全教上下皆在紧锣密鼓地忙活,人人事务缠身。
偏在此刻点名召见,难免令人生疑。
若能从水火童子口中探得一二,也好从容应对。
“回禀师兄,弟子也不甚明了。”
“不过临行前,老师神色凝重,似有大事将启。”水火童子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透着几分茫然。
他只是侍奉左右的童子,教主的深意,哪是他能轻易揣度的?
“老师口谕,弟子已如实转达。”
“接下来还得去大师兄多宝道人那里走一趟,请他也即刻赴碧游宫——就此告辞!”
说罢,水火童子再次躬身作揖,转身离去。
可他最后一句话,却让玄霄眼神微闪,心头一动。
水火童子方才说什么?
他还得去多宝道人洞府传令!
原来,这次召见,并非只点了玄霄一人,多宝道人也被同时唤去!
通天教主竟把两人一道叫到碧游宫,这事便耐人寻味了。
“莫非……老师要翻旧账了?”
玄霄眸光一闪,隐隐有了判断。
此前与广成子一战,战场灵气异常紊乱,玄霄当时便怀疑是多宝道人暗中动了手脚。
后来在昆仑山,他借机随口提过一句,看似无意,实则试探。
通天教主当时虽未表态,但以他的敏锐,必已留心。
只是那时正值与元始天尊激烈争执,两教矛盾压倒一切,此事只得暂时搁置。
通天教主不是不查,而是顾不上。
如今截教已在金鳌岛站稳脚跟,内外秩序井然,正是清算旧账之时。
所以这一回,他既召玄霄,又召多宝道人——分明是要当面问个明白。
对玄霄而言,这反倒是件顺心事。
他对多宝道人早无半分忍耐。
先前修为尚浅,连大罗金仙都未证得,只能暂且隐忍。
谁知对方变本加厉,屡次设局、步步紧逼,毫无同门之谊。
玄霄早已忍无可忍。
哪怕通天教主袖手旁观,他也绝不会放过此人。
如今他已踏足大罗之境,实力足以与多宝道人正面较量。
原计划便是等截教安顿完毕,便设局引其入彀,彻底了结这段恩怨。
他向来不是宽厚之人,被人接连算计,岂会毫无动作?
不过,若由通天教主亲自出手裁断,玄霄自然乐见其成。
至少,不必亲自动手,徒惹是非。
抱着这般念头,玄霄当即步出洞府,直奔碧游宫而去。
不多时,他已立于碧游宫内。
“玄霄,拜见老师!”他上前一步,深深一揖。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未发一言。
此时他端坐于云台之上,双目微阖,神情肃穆,似在权衡某件极要紧之事。
玄霄心中有数,便不再出声,安静在侧旁云台上静坐等候。
片刻之后,一个身形圆润的道人缓步而入——
多宝道人到了。
“多宝拜见老师,不知老师急召弟子前来,有何训示?”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可一抬眼,瞧见殿中已端坐的玄霄,脸上顿时掠过一丝错愕。
玄霄怎会也在?
倏地,他神色一僵,面色骤变。
他忽然明白了——
若只是寻常差遣,何须劳动自己亲至?一道传音、一名童子足矣。
这等排场,通天教主向来不用。
若非紧要关头,通天教主绝不会特意召他赴碧游宫!
况且,玄霄此刻正立于殿中!
莫非——玄霄已察觉他在比试场地暗中动过手脚,还特地赶来告发?
所以,通天教主才急召他前来?
想到这儿,多宝道人脸色骤然一沉,眉间泛起阴云!
但他心志极坚,转瞬之间便压下翻涌的慌乱,重新稳住神情!
而一直闭目静坐、似在调息的通天教主,心底悄然一叹。
他虽未睁眼,可整座碧游宫的一呼一吸、一念一动,皆在他神识笼罩之下。
多宝道人乍见玄霄时那瞬息失色、气息微滞的模样,早被他尽数收入心底。
这恰恰印证了一点:他心虚了。
若无亏心事,何至于如此惊惶?
通天教主心头不免黯然。
“多宝,可有话想对为师讲?”
他缓缓掀开眼帘,目光落于多宝道人面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
其实,他心中已有八九分断定。
可多宝毕竟是他门下首徒,追随他最久、侍奉最勤。
正因这份情分,他才留这一线余地,盼他主动开口。
只要肯低头认错、真心悔过,尚有一线转圜之机。
“回禀老师,诸位师弟师妹均已安顿妥当,金鳌岛上下运转如常……”
多宝道人挺直脊背,语声平稳,将岛上事务一一禀报。
他仍存一丝侥幸——通天教主未必信得过玄霄所言。
只要自己不露破绽,沉住气,事情或许还能遮掩过去。
第41章 多宝反倒是坑了长耳一把
毕竟上回广成子那一局,他做得极为隐晦:未动半分法力,未泄一丝灵机,仅凭几处精妙机关与阵纹微调,便悄然改易了阵势走向。
这类手段,不留痕迹,也难查证。
他对此向来笃定。
因此,他继续条理清晰地汇报着,神色如常。
玄霄则静立一旁,面色沉静,波澜不惊。
甚至略带几分从容,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多宝道人的应对。
他清楚得很——自己根本无需多言。
通天教主既将他与多宝道人同时唤至碧游宫,便说明已有决断。
这位师尊重情重义,若无确凿依据,断不会轻易疑心亲传弟子,更遑论是长徒。
换言之,若无实据,通天教主根本不会跨出这一步。
当两人并肩踏入碧游宫的那一刻,结果已然分明。
再多掩饰,不过是徒劳。
事实亦是如此。
多宝道人的布置确实缜密,寻常人难以窥破。
但通天教主是谁?
洪荒之中,阵道登峰造极者,无人出其右。
此前不知情时,他未必细察比试场上的护阵;可一旦生疑,再细微的异动,也逃不过他的法眼。
那些被悄悄偏移的阵枢、被悄然延缓的灵流节点,在他眼中,如同白纸黑字般清晰。
故而,他早已洞悉始末。
只是念及多年师徒情分,才给多宝一次自陈的机会。
可眼下看去,多宝并无坦荡认错之意。
“很好,金鳌岛之事,你办得稳妥。”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多宝道人,声音低了几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话想说吗?”
他仍在等——等一句实话,等一个回头。
“没有了,老师。”
多宝道人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抽。
通天教主这句问话,莫名让他心头一紧。
可那件事本该天衣无缝……难道,老师是在试探他?
若真是诈他,那他更不能乱了方寸。
他暗暗咬牙,把喉头那点涩意咽了下去,依旧垂眸静立,只字不提。
碧游宫内一时寂静无声。
良久,通天教主轻叹一声,声如风过松林。
“你在玄霄与广成子比斗的场地中动了手脚,致玄霄险象环生,又借机激化阐、截二教嫌隙。”
“多宝,你还想抵赖?”
话音落地,多宝道人肩膀猛然一颤,终于绷不住了。
他太了解通天教主——这话出口,即是铁证已确,无可转圜。
可这怎么可能?
那布置隐秘至极,连灵机都未扰动分毫,更何况如今截教已离昆仑山,再无旁证可寻……
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事已至此,再撑下去,已是自取其辱。
“弟子一时昏聩,铸此大错,请老师责罚!”
他双膝一沉,重重跪倒在地。
多宝道人常年侍奉通天教主左右,对师父的脾气秉性再熟悉不过!
他当下便不敢再抵赖半分!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力唤起通天教主的一丝怜悯。
“唉……多宝,为师对你,实在寒心!”
通天教主望着跪地哽咽、泪涕纵横的多宝,心头泛起一阵钝痛,可那双眼里,却灼灼燃着压不住的怒焰——
这不是寻常的恼火,而是被至亲之人辜负后的震怒;
不是一时失察的责备,而是信任彻底崩塌后的雷霆之怒;
怒其不争,更怒其糊涂得如此不堪!
“为师只想明白一件事:你究竟为何要这般行事?”
通天教主目光如刃,直刺多宝双眼。
他必须弄清根由。若不明就里,这团怒火便永无平息之日。
“玄霄师弟与定光仙师弟素有嫌隙……弟子一时心软,只想着替定光仙师弟周旋,才失了分寸,求老师宽宥……”
多宝抽噎着,抖出这番话。
可他实则藏了大半真相。
真正缘由,他怎敢吐露?
难道要说,自己早年仗着首徒身份,屡次打压玄霄,如今反被对方压过一头,才暗中设局报复?
这话若出口,通天教主怕是当场就要震碎他的金身!
毕竟,当年那场龃龉的起因,正是多宝高倨上位、横加欺凌——师父若知始末,岂止是失望,必是雷霆万钧!
所以他把话说得委婉又苦情,字字句句都往“护持同门”上靠,仿佛所作所为全出于手足情深,只为帮衬师弟一把,才不慎踏错一步。
玄霄在一旁静立,并未揭穿。
没必要。
多宝这一遭,已触到通天教主最不容碰的底线——同门相残。
还有什么比这更伤师尊之心?
更何况,通天教主刚历兄弟反目之痛,尚在余波未平之际。
此时多宝撞上枪口,结局早已注定。
玄霄心里清楚:师父纵不取他性命,也必施以重惩,叫他永世难忘。
既然如此,何必多言?只管冷眼旁观便是。
真要此刻跳出来斥骂,反倒显得气量狭小,还可能让通天教主觉得他咄咄逼人、不够沉稳——吃力不讨好的事,玄霄向来不做。
“住口!为定光仙出头,就能对你同门师弟下狠手?”
“多宝,为师对你,再无指望!”
“即刻起,赴东海海眼镇守!”
“无本座诏令,永不得回金鳌岛!”
通天教主声如惊雷,一字一句砸落。
东海海眼——那是洪荒禁地之一,四海灵脉交汇之处,离混沌最近的几处险隘之一。
那里灵机枯竭,连呼吸都艰难;混沌乱流日夜撕扯,稍有松懈便神魂俱散。
当年龙凤量劫终结,祖龙拼尽残躯镇守四海海眼,才换得龙族业火稍减。
连祖龙都要以宏愿为契,才肯担此重任,足见其凶险远超常人想象。
相较之下,长耳定光仙在麒麟崖面壁,简直如同休养。
多宝一听,浑身一僵,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他万没料到,师父竟会罚得如此决绝!
若早知如此,绝不会动玄霄一根手指!
悔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又沉又重。
玄霄亦微微一怔。
多宝这是顶替申公豹,去守海眼了啊——只是换作了东海。
他原本就料定,通天教主必严惩多宝;却没想到,这一罚,竟重到动摇命格的地步。
往后封神开启,多宝还能否如旧日那般,统领截教兵马、驰骋四方?
更深一层想:若他长困海眼,那日后西行化胡之事,是否还会发生?
玄霄心头掠过一丝疑虑。
的确,因他插手,多宝的命运轨迹已然偏移。
他略有些在意,但转瞬即释然。
这并不重要。
他是截教门人,更是通天亲授弟子,师父待他如何,他心中有数;
三霄与他情同骨肉,他绝不会坐视她们应劫上榜。
因此,扭转封神劫局,是他无可推卸之责。
纵然前路艰险如登天,可他手中握有系统,自有破局之机。
既已决心改写封神结局……
多宝道人的结局被改写了,那又如何?
玄霄很快便稳住心神,不再纠结于无谓的揣测,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毕竟,亲眼看见那个屡次与自己为敌的多宝道人,终遭严惩,他心底确实泛起一丝快意。
多宝却仍在涕泪交加,苦苦哀求通天教主开恩。
可通天教主既已决断,便再无回旋余地。
话音未落,他便拂袖一挥,将多宝逐出碧游宫。
此事至此,暂告终结。
只是通天教主神色沉郁,难掩黯然——
他向来器重的首徒之一,竟行此背德之事!
纵然罚已施行,心头那份痛惜与失望,又岂是轻易能抹平的?
若论此刻最伤怀者,倒不是被逐的多宝,而是这位圣人师尊。
玄霄察言观色,轻声宽慰了几句。
“师尊无需挂怀,弟子告退,这就回去潜修。”
通天教主略整衣冠,强打精神道:“你刚以阵入道,感悟正浓,切莫荒废,速回洞府闭关参悟,好好沉淀一番。”
玄霄点头应下,躬身辞别,转身离去。
不多时,他已回到自己的洞府。
“多宝图谋败露,罪有应得。”
“风波既息,我也该收摄心神,重归修行正途了。”
他静坐于蒲团之上,思量着前因后果。
原打算等局势安定后,再徐徐图之,设法反击多宝。
如今通天教主亲自出手,重责其罪,反倒省去了他诸多筹谋。
念头一转,他便放下此事,全心回归修炼节奏。
眼下,闭关实属当务之急。
此前以阵入道,阵法一道初窥门径,种种体悟纷至沓来,亟待梳理、印证、融会。
只因截教迁驻金鳌岛一事接连而至,一直抽不出整段时间静心消化。
如今尘埃落定,正是梳理所得、夯实根基的最佳时机。
于玄霄而言,再没有比这更紧要的事了。
他抬手启动洞府外围的护山阵法,随即沉心静气,正式进入闭关状态。
与此同时,金鳌岛上风云再起——
一道圣人法旨自碧游宫飞出,直落岛中:
“今截教立宗东海金鳌岛,理当为东海尽责。”
“首徒多宝自愿请命,赴东海海眼镇守,维系四海安稳。”
“长耳定光仙卸去随侍七仙之职,随同多宝前往海眼,专司联络之任……”
水火童子手捧法旨,声音清朗,传遍全岛。
消息一出,满岛哗然。
谁也没料到,通天教主竟会如此安排。
众人面面相觑,满腹疑云,却无人敢质疑圣人旨意。
这道法旨,表面是嘉许,实则是惩戒。
通天教主自然不会在旨意里明写“此乃责罚”,
并非顾念多宝颜面,而是维护截教清誉——
他丢不起那人:若让外人得知,截教首徒竟暗害同门,整个教派的威信便荡然无存。
所以,旨意措辞冠冕堂皇,将流放说成担当,把贬谪包装成重任。
至于长耳定光仙,
多宝事发前曾亲口指认,此事由他而起。
通天教主岂会放过?
当即削其随侍之职,并命其随多宝同赴海眼,名为辅佐,实为连坐。
这便是对他的处置。
说到底,多宝反倒是坑了长耳一把。
他本想借长耳之事示弱表忠,博取师尊怜悯;
不料盛怒之下,通天教主干脆一并问罪。
第42章 借玄霄之乱,反制天道之序
若玄霄得知,怕是要忍俊不禁——
截教之中,与他针锋相对者,唯多宝与长耳二人而已。
如今二人一同被发配海眼,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倒真成了难兄难弟。
这下,玄霄连动手都省了。
不错,他本就没打算放过长耳。
两人早有嫌隙,而当初与多宝彻底撕破脸,导火索正是长耳挑拨。
如今恶果自食,通天教主代劳,岂不痛快?
当然,此时的玄霄尚在闭关,浑然不知此事。
倘若他日出关听闻,怕是要舒畅好一阵子。
另一边,这道圣人法旨亦如惊雷,震彻洪荒大地。
三清分家未久,各方势力目光始终聚焦于昆仑、玉虚、碧游三处。
通天教主这道旨意甫一传出,各大道场、隐世大能无不侧目,纷纷推演其中深意——
碧游宫,究竟在下一盘怎样的棋?
身为截教大弟子,素来被视作截教门面的多宝道人,竟被通天教主派去镇守东海海眼!
表面看来,这是截教为东海安澜尽责,堪称泽被万灵的义举!
可细想之下,此事处处透着蹊跷!
一时间,洪荒各路大能纷纷揣测,议论不绝!
然而,通天教主自始至终未曾露面,更未开口释疑!
众人只得暗中琢磨,各自推演,却难有定论!
不过,真正盯住这事的,远不止洪荒大地上的那些势力!
三十三重天之外,紫霄宫深处——
一股古老而玄奥的道韵悄然荡开!
蒲团之上,光影流转,一位身着素朴道袍、周身萦绕大道气机的老者缓缓显形!
正是道祖鸿钧!
洪荒天地间第一位证得圣位的存在!
自当年紫霄宫开坛讲道之后,鸿钧便已合道于天道,神融至理,静待超脱之机!
可这一日,他竟罕见地暂离合道之境!
“何事发生?天道命轨,竟生微偏?”
鸿钧眉峰微蹙,心头掠过一丝讶异。
须知天道如律,命数如轨,向来循序运转,毫厘不差!
如今这既定轨迹却悄然偏移了一线,不得不令他亲自出关查探。
“莫非……洪荒之中,真有既定因果被人改写了?”
他略一沉吟,已有所悟。
但猜想终究虚浮,唯有溯本追源,方能洞悉真相!
念头一动,鸿钧当即运转天机,开始推演!
身为天道执掌者之一,他手握部分天道权柄,洪荒万象,皆难逃其推算!
片刻之后,答案浮现:
“多宝道人的命格……变了?竟有这等事?”
他目光一凝,神色渐沉。
诚然,多宝只是截教门下一名弟子,
可他牵连极深,与后世西游量劫息息相关!
按天道原本安排,封神大战落幕之后,多宝将背离截教,西行化胡,立佛教根基,成为西方教主化身;
乃至西游开启,亦由他暗中推动,是整场劫数的关键枢纽之一!
换言之,此子本就是天道棋局中一枚举足轻重的落子!
如今其命数骤变,天道自然为之波动,鸿钧这才不得不出关应对!
“怪哉……如今的多宝,尚在截教修行,声名未显,怎会引动命轨更易?”
“莫非……那个‘一’,终于现身了?”
鸿钧眸光骤亮,似有雷霆隐现!
所谓“变数”,出自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之理——
天道再全,亦留一线余地;那一丝不可尽算、不可尽控的“遁一”,便是变数!
它既是天地至理,也是鸿钧成圣以来苦苦寻觅的破局之钥!
可变数无形无相,不知何时降世,不知以何为凭,更不知藏于何人之身。
亿万载以来,鸿钧始终未能觅得其踪。
而今,多宝命轨微偏,却如一道微光,刺破混沌迷雾!
他立刻调转推演方向,直指变因源头:
“多宝构陷同门,遭通天识破,贬至东海海眼……”
“有趣,关键就在那名被构陷的截教弟子身上!”
“咦?竟推之不动——天机蒙蔽,命轨隐晦?”
“倒也寻常,这点遮掩,还拦不住本座。”
“因阵道天赋卓绝,被通天收为第五亲传;又于三教试炼中锋芒毕露,激化阐截之争,终致三清决裂……”
“没错,此人玄霄,必是那个‘遁一’无疑!”
推演愈深,鸿钧眼中神采愈盛!
其实,从多宝入手,他很快便锁定了玄霄。
可当他试图细察玄霄本源时,却发现其命格如雾里观花,天机似隔重纱——
并非推算失灵,而是被稳稳护住了!
原来,玄霄修成十绝神通中的“天绝”之后,便常年运转此术,时刻隔绝窥探。
洪荒之中推演之术泛滥,稍有不慎便身世尽露,他岂敢掉以轻心?
因此,鸿钧一时也难窥其真容。
当然,若他执意强破,调动天道权限,玄霄那层遮掩终将消散。
可如此一来,通天教主必然心生感应——
毕竟同为天道圣人,彼此气机牵连,岂容轻易扰动?
鸿钧尚未确证玄霄身份,不愿贸然惊动通天,打草惊蛇。
于是,他暂且按下强行推演之念。
不过,纵不直探玄霄本体,也自有旁敲侧击之法!
刚才那一瞬,鸿钧老祖掐指推演多宝道人命格,竟意外牵出玄霄的踪迹!
这属于借势溯源之法!
只要玄霄与旁人存有因果牵连,便不可能彻底隐去行迹!
鸿钧老祖只需顺藤摸瓜,推演他身边之人——譬如多宝、长耳定光仙,乃至三教试炼中与他有过交集的诸弟子——就能层层剥开,照见玄霄的底细!
正因如此,玄霄近年所为,迅速在鸿钧老祖心镜中浮现:
他与长耳定光仙的激烈对峙,同多宝道人的数度交锋,甚至在三教试炼中一鸣惊人、震动众圣的种种事迹……
直到此时,鸿钧老祖才真正留意到一个关键之处——
玄霄,竟深度卷入了三清分家一事!
此前,鸿钧老祖虽在合道状态下早已感知三清将分,但那本是天道大势,水到渠成之事,他并未深究其因由。
毕竟,三清各立门户,本就合乎气运流转之理,无需干预,亦无须过问。
可这一次,当他专注梳理玄霄的轨迹,才发现其中暗藏玄机:
此人竟能撬动既定走向,让原本板上钉钉的结局,生出不可预知的转折!
这,正是“变数”的本质——打破宿命惯性,搅动既定轨迹!
越是细察玄霄的过往,鸿钧老祖越确信:他,就是那个唯一能撼动天道铁律的变量!
“该如何处置这个变数……”
鸿钧老祖指尖轻叩玉案,神色沉静,思绪却如电光石火。
其实,他早已断定玄霄非寻常之辈,却压根没起诛杀之心。
世间万象,岂能单以善恶二分?
修行至他这般境界,衡量得失的标尺,从来不是是非对错,而是利弊权衡。
打个比方——魔祖罗喉,向来被视作鸿钧死敌。
可当年仙魔大战,鸿钧正是借罗喉之劫,顺势登临圣位。
若罗喉复生真能助他更进一步,鸿钧未必不会亲自为其重铸魔躯。
连宿敌尚可化为棋子,区区一个尚未定性的变数,何须急于抹除?
正因如此,当玄霄的来历与轨迹在他神念中逐渐清晰,鸿钧老祖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如何用好此人?
怎样才能让这枚棋子,在最关键处,发挥最大效用?
“或许……此事,真能借他之手成全。”
他抬眸,目光穿透混沌虚空,投向那无形无相的天道本源,语声低缓却字字如钉。
刀无善恶,只看执刀者握它切菜,还是断首。
鸿钧老祖此刻所思,恰是如此。
玄霄既已现身,便已是既成事实;而既成事实,未必是祸端——更可能是破局之钥。
他非但未萌杀意,反而在极短时间内,便已勾勒出几条可行之策。
比如,借玄霄之“乱”,反制天道之“序”。
“若将这变数引向恰当之处,或可撕开天道运转的缝隙,削弱其统御之力。”
“这,或许就是我挣脱桎梏、反客为主的契机。”
他默然低语,眼底掠过一道锐利寒芒,凛冽如刃。
世人皆道,鸿钧已与天道合一,是洪荒至高无上的存在——六圣由他钦点,万法由他定调,天地运行皆在其掌中。
可唯有他自己清楚,这“合道”二字,实为一种束缚:
他掌管的,只是天道外显的一小部分权柄;真正主宰洪荒命轨的,仍是那浑沌不言、冷酷自持的天道本能意志。
他之所以合道,并非要俯首称臣,而是要借合道之机,徐徐蚕食、逐步夺取——
唯有击溃天道本能意志,夺回全部权柄,他才能真正凌驾于天道之上,成为洪荒唯一的主宰,踏进那无人企及的至高之境。
这,才是他千年万载以来,从未动摇的执念。
然而,这条路远比预想艰难。
自紫霄宫开讲、合道至今,岁月悠悠,他的进展却微乎其微。
天道本能意志之强横,远超推演——它不动如山,却又无处不在;它不争不抢,却牢不可破。
若无外力撬动,恐怕再历数个量劫,也难有寸进。
而玄霄的出现,像一道裂隙,照进了一线可能。
第43章 元始天尊至今仍记恨于他
变数为何珍贵?
正因它天生叛逆规则,擅改既定路径。
多宝道人本该循旧轨而行,却因玄霄介入,命途陡然偏移——这并非偶然,而是变数独有的权能。
天道所司,是维系万物运转的恒常秩序;
它要的是山河有序、因果不紊、命数如刻。
而变数,偏偏是秩序的刺,是轨迹的弯,是所有“理应如此”中最不安分的那一笔。
二者天然相斥。
可对鸿钧老祖而言,这相斥,恰恰是破局的支点。
试想一下,倘若玄霄这个意外变局,搅乱了原本既定的天命轨迹!
如此一来,天道本身的威能也会随之被削弱!
天道威能一旦有所衰减,它那与生俱来的本能意志对天道权柄的掌控,自然就会松动!
而这份松动,正是鸿钧老祖等待已久的突破口——他可借势出手,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天道权柄!
这,便是鸿钧老祖盘算已久的心思!
“值得一搏!”
鸿钧老祖眼中寒光一闪,心底已悄然落定!
实话说,天道若真被削弱,身为天道代行者的鸿钧老祖,自身修为也难免随之回落。
毕竟他早已与天道血脉相连、荣辱与共!
天道式微,他绝不可能独善其身。
但若只是短暂的战力折损,却能换来彻底执掌天道的契机——这笔账,鸿钧老祖算得清清楚楚!
更何况,以他如今的境界,哪怕略打个折扣,依旧稳压六位天道圣人一头!
须知,作为天道正统代言人,鸿钧老祖本就比那六位高出不止一筹!
稍有起伏,亦不损其绝对优势!
既然无后顾之忧,他又何须迟疑?
念头一定,鸿钧老祖便不再多虑,索性放手让玄霄去掀风弄雨!
至于道祖心中所谋,玄霄全然不知。
此刻的他,正深陷闭关之中,心神沉静如水。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春秋。
待玄霄从入定中缓缓起身,此前所得,早已尽数炼化、贯通于心。
“元神孕道种,以阵道体悟与修为为养料,温养这枚阵之道种!”
“待它抽枝展叶、蔚然成林,再结出累累道果之日,便是我阵法之道登峰造极之时!”
玄霄双目微睁,吐字清晰而笃定。
这一轮闭关,不仅让他彻底消化了“以阵入道”的全部收获,更将阵法一道的脉络看得更加通透。
尤其对元神深处那枚初生的阵之道种,他已有了真切把握——
此物并非虚影幻象,而是他阵道感悟凝练而成的实质种子,扎根于元神,静待生长。
滋养它的法子也很简单:修为精进一分,阵道体悟深一层,道种便壮实一分。
待其长成参天巨木,尚属小成;唯有等到它开花结果,结出一枚饱满浑圆的道果,才算真正圆满!
那枚果实,便是玄霄专属的圣人道果——阵之道果。
这,便是他选择的以力证道之路。
当然,“以力证道”四字,不过是对这类证道方式的统称。
各人根基不同、悟性各异,所走路径自然千差万别。
有人视大道如江河奔涌,由涓滴细流汇成浩荡长川;有人则觉大道似烈火煅烧,越炼越纯、越燃越烈……
玄霄偏爱以草木生长喻道,并非唯一解法,却是最贴合他心性的那一道。
他喜欢这种踏实渐进、生机勃发的感觉。
这,便是此次闭关最紧要的收获——
道种来历、成长路径、成熟标志,全都了然于胸。往后如何精进,他心中已有明确图谱。
“除此之外,我还得了另一桩难以言说的奇遇。”
玄霄低语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克制的惊喜。
除了道种之悟,另有一重收获格外特殊,连他自己都一时难描其状,唯有亲身体验方能领会。
他屏息凝神,将全部心念沉入阵道感悟之中。
片刻之后,眼帘再启——
他已不在金鳌岛的新洞府之内,而是立于一片浩渺星域之间!
脚下星辉铺就一条无尽长路,点点繁星如萤火缀于幽暗虚空,向着不可测的深处延展而去。
玄霄踏于其上,仿佛悬浮于宇宙腹地,周遭寂静而深邃。
更奇妙的是,在这片空间中,他对阵法的理解速度骤然激增——
相较从前,至少快了十倍有余!
仿佛整片星空都在无声灌注阵理,每一颗星辰的明灭、每一道星轨的流转,皆在向他传递阵法至理。
此地,是他全心沉浸阵道时才会开启的秘境。
而回归现实也极简单:只要收束心神,停止感悟,片刻之后,自会重返金鳌岛洞府。
既知归途无忧,玄霄反倒沉下心来,开始细细探察这条星路。
然而这星空古道异常奇特,宛如一条横亘于混沌之中的永恒长阶。
他曾尝试循着星光延伸的方向迈步前行,却发现寸步难移——
哪怕只抬起一脚,都似背负万钧重压,整个人仿佛被钉死在原地。
这反常之感,令他心头微震。
他隐隐觉得,此处绝非寻常之地,极可能与阵法本源息息相关。
毕竟,唯有专注参悟阵道,他才能踏入此境。
“或许,这是阵道法则自行演化而出的一方秘域?”
玄霄唇角微扬,轻声自问。
洪荒广袤,典籍浩繁,却从未听闻有这般契合阵道、又自成一方天地的奇境。
与阵法有关的推测,已是目前最合理的答案。
当然,究竟如何,尚待验证。
毕竟,这条缥缈的星穹古径上,唯余玄霄孤身一人,再无旁人能为他拨开迷雾!
唰!
就在玄霄心念纷杂之际,古径尽头忽地掠出一道墨色身影!
那身影甫一浮现,玄霄双瞳骤然一缩,全身筋肉绷紧,瞬间进入临战状态!
他万万没料到,在这隔绝尘世的秘境之中,竟还有第二个人踏足此地!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甚至已暗中凝神蓄势——若真不敌,便立刻中断参悟,抽身退回洪荒世界!
可当那人的面容清晰映入眼帘时,玄霄却怔在原地,一时失语!
“老师?您……怎么也来了这条星穹古径?”
他满脸错愕,直直望向那道墨袍身影。
而那人,正是通天教主!
见鬼了!
通天教主怎会现身此处?
等等……若这条星穹古径与阵道息息相关,
那他的出现,倒真不是全无可能!
论阵法造诣,通天教主才是登峰造极的宗师,玄霄不过初窥门径的新手罢了!
“玄霄,你竟能踏进阵道本源之地?”
通天教主见到他,也略显意外。
他原以为,玄霄还需再磨砺些时日,方能抵达此境。
“老师,这究竟是何地?这条星穹古径,又从何而来?”
难得撞见熟人,还是授业恩师,玄霄毫不迟疑,将心头积压的疑问一股脑倾吐而出。
“此处,便是阵道本源之域,亦称‘阵源界’——一片超脱现实的虚无之境。唯有真正踏上阵道之路、且有所领悟者,才可能被其接引而来……”
通天教主毫无保留,将所知尽数道来。
片刻之后,玄霄豁然开朗。
说来也巧,他此前的推测,已离真相不远——此地确为阵道本源所在。
唯有阵道修为臻至一定火候,才能叩开此界之门。
通天教主本以为,玄霄至少还得沉淀数载,才能触及此境。
未曾想,他如今便已立身阵源界中!
这般阵道天赋,实属罕见!
不过,这并非隐患,反而是他阵道根基深厚、悟性卓绝的明证。
正因如此,通天教主回过神后,眼中顿时浮起一抹由衷的欣慰与惊喜。
而玄霄呢?
此刻心头也泛起一阵踏实的欢喜。
这方秘境,对他而言,意义非同寻常。
首当其冲的好处,自是阵道修行事半功倍——这点毋庸赘言。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第二个好处:
他竟能在此界,与通天教主直接相见!
须知,玄霄不可能永远留在金鳌岛上。
若真有证道成圣之志,
外出游历、淬炼道心,便是必经一关。
正因如此,他终有一日要离开碧游宫,踏入洪荒大地深处。
可一旦远行,师徒之间便难再联络。
而如今,只要能出入阵源界,一切便不同了!
哪怕他行至天涯海角,也能借阵源界寻到通天教主!
如此一来,修行中若有不解之处,随时可入界求教;
遇险之时,更能即时唤来援手!
举个例子:元始天尊至今仍记恨于他。
若日后玄霄在外行走,遭其设伏围杀,只消心念一动,便可踏入阵源界求助。
以圣人之能,只要玄霄尚在洪荒界内,纵使他身陷北海极渊,通天教主亦能瞬息而至!
这分明就是一道随身的求援印记!
难怪玄霄喜形于色。
显然,阵源界,将成为他未来前行路上最坚实的倚仗。
弄清来龙去脉后,玄霄不再多问,安心留在此界潜修一段时日。
待时机成熟,方才退出,重返现实。
“此番闭关,阵道感悟大有精进,连阵之道种都悄然舒展了一分。”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仍是夯实修为根基。”
“先将境界推至大罗金仙初期巅峰,再参悟融合一套先天五行旗阵,随后一鼓作气,冲击大罗金仙中期!”
第44章 一万多次尝试后,玄霄终于摸到了门径
玄霄低声自语,理清后续路径。
确实,此次阵源界之行,收获颇丰。
连沉寂已久的阵之道种,也微微萌发了些许生机。
虽只是一线微光,尚不足撼动大局,
但终究是实打实的进益,他自然欣喜。
话虽如此,阵道精进固然可喜,
玄霄心里却拎得清:
阵道修行,贵在厚积薄发,绝非朝夕之功。
严格来说,那是准圣层次才需深耕的领域。
寻常修士,总得先修至大罗金仙圆满,才开始思虑证道方向。
而玄霄,眼下不过是大罗初期,便已着手阵道本源——确实早了些。
说白了,他正以大罗初期之身,提前操练准圣该做的事。
这并无坏处,反而能让将来突破更稳、更顺。
但眼下,他真正的重心,不该偏移。
当前头等大事,始终是提升自身修为!
拼尽全力修炼,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把自身境界推至大罗金仙初期的巅峰状态!
紧接着,玄霄一鼓作气,在炼化下一座阵法的刹那,直接冲破瓶颈,跃升至大罗金仙中期!
这才是眼下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
毕竟,元始天尊这等层次的大能,始终对玄霄暗中紧盯、伺机而动!
而以元始天尊一贯行事的手段来看——若通天教主毫不知情,他极可能悄然出手,斩除玄霄这个变数!
这绝非空穴来风的猜测,而是极有可能发生的现实!
此前种种交锋,早已让玄霄对阐教行事的底线,有了极为清醒、甚至冰冷的认知!
因此,修为必须尽快提上来!
此时的玄霄,肩上担子不轻,前路也远未到可以松懈的地步!
念头落定,玄霄不再犹豫分毫!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他全心投入闭关苦修!
更关键的是,为了加速突破,他首次启用了通天教主早先赐下的诸多修行资源!
无论是珍稀灵果、天材地宝,还是凝练丹丸、上品仙丹,他尽数服下,再以心火全力炼化、吸纳!
在这般高强度修行之下,他的境界果然如春水涨潮,迅猛攀升!
光阴飞逝,不知过了多少寒暑轮回。
待玄霄从入定中睁眼而出,一身修为已稳稳抵达大罗金仙初期的顶点!
至此,他原定的进阶计划,终于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刻!
不过,玄霄并未立刻着手融合先天五行旗大阵。
因为在此之前,他必须先夯实根基!
这次提升虽快,却依赖大量仙岛灵果催发,属于“速成”路径——
修为看似充盈,实则略显浮泛,经络与神魂尚未完全适应暴涨的力量。
若仓促布阵,稍有不慎,反易引动内息紊乱,得不偿失。
如何稳固?办法其实很直接:实战磨砺!
通过与强者交手,在生死一线的对抗中,真正吃透每一分力量,让修为由“外强”转为“内韧”。
这是最扎实、也最有效的固本之法。
但寻常修士极少采用,只因真实搏杀风险极高,稍有差池便可能道基崩毁、万劫不复。
他们更愿选择稳妥的静坐参悟,一点一滴打磨功行。
可玄霄不同——他手中握有模拟器。
无需冒真险,就能反复推演、直面顶尖对手,在千锤百炼中淬炼战意与掌控力!
想到此处,玄霄当即启动中级模拟器,开启第一场实战推演: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对阵截教亲传弟子金灵圣母】
【首次推演开始——】
【战斗触发!金灵圣母祭出先天灵宝龙虎玉如意,凌厉攻来!】
【你拔出先天灵宝纯元剑,迎势而上,双方法宝激烈交锋!】
【………】
他首战选定的对手,正是金灵圣母。
并非刻意为之,只是单纯想试试手——挑战一位货真价实的大罗金仙!
截教亲传弟子,个个皆是此境翘楚,正合适当这块“试金石”。
况且,此次推演的核心目的,并非争胜,而是借战炼心、借斗固本,消化近期暴涨的修为。
所以,玄霄刻意避开了最擅长的阵法之道,只凭随身法宝、术法神通与对方周旋。
如此一来,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招招见真章。
不多时,玄霄技高一筹,终将金灵圣母压制取胜。
这结果并不意外——
纵不倚仗阵法,他亦非泛泛之辈:单是十绝天赋神通,便足以搅动风云;
再者,他本体乃顶级先天,顶上三花以罕见的一花九瓣之象凝聚而成,根基之深厚,同境之中罕有匹敌!
不靠外物,他亦是大罗初期里的顶尖战力!
然而,玄霄并未止步于此。
他接连调取模拟数据,轮番挑战其余截教亲传弟子,连被镇于镇海眼中的多宝道人也未遗漏。
更进一步,他还拉出了三教试炼中见过的全部阐教十二金仙——
模拟器里存有他们的详细战力模型,自然照单全收、一一过招。
一轮轮推演下来,他的气息愈发沉稳,法力运转愈发圆融无碍。
待所有模拟对战结束,玄霄体内那丝浮躁之气,早已被彻底涤荡干净,修为真正落地生根!
“根基已牢,境界已达初期圆满!”
“那么,该动手融合下一座阵法了。”
玄霄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如电,锐利而沉静。
这一天,他等得太久了。
接下来,便是验证心中那个关键设想——
当修为登顶极限之际,强行融合阵法,是否真能撬动天地桎梏,一举破境?
念头落下,他抬手一召,三面先天旗帜凭空浮现,静静悬于身前。
“该先炼化哪一面旗中的本源防御阵?”
他目光扫过三旗,陷入片刻沉思。
眼前这三面旗,分别是北方玄元控水旗、南方离地焰光旗,以及中央戊己杏黄旗;
其内蕴藏的天然防御阵,依次为玄元控水阵、离地焰光阵与戊己杏黄阵。
究竟从哪一座入手,其中自有章法,不可随意而为。
最理想的融合次序,应是:南方离地焰光阵、东方青莲宝色阵、中央戊己杏黄阵、西方素色云界阵、北方玄元控水阵!
这严格依照南、东、中、西、北的方位排布,恰好契合“五气朝元”的天然律动,彼此呼应更顺畅,共鸣更深厚!
可眼下,玄霄手中仅握三面阵旗——此法显然行不通。
他得另寻出路!
稍作权衡,玄霄心中已有定论!
“先炼化戊己杏黄阵——一旗镇中宫,稳住根基;再徐图其余先天防御大阵!”
他低声自语。
以中央戊己杏黄阵为起点,如树生根、枝展四方,依次向东南西北延展,逐层纳入其余阵势。
这条路,同样走得通!
主意既定,玄霄便不再迟疑、不生犹疑!
念头落定,他当即收起玄元控水旗与离地焰光旗,只余戊己杏黄旗在手。
旋即,他执旗而立,直接启动模拟器!
这是融阵入体不可跳过的前置步骤。
必须先借模拟器反复推演、锤炼路径,待万无一失,才敢真身施为!
这点毋庸赘言。
心念一动,玄霄已沉入模拟空间,开始戊己杏黄阵的融合推演。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戊己杏黄阵融合】
【首次推演开启——】
【你尝试于本体烙印戊己杏黄阵阵图!】
【体内九曲黄河大阵骤然反冲,两阵剧烈对撞,先天阵基崩解,肉身湮灭!】
戊己杏黄阵的初次融合,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玄霄面色如常,波澜不惊。
这结果早在他预料之中,半点不意外。
毕竟启用模拟器,本就是为了把所有隐患提前筛出来、压下去!
他神色沉静,立刻重启推演。
此后,他一次次踏入模拟空间,反复试错、持续打磨。
实话说,玄霄心里清楚得很:先天五行旗所载的这几座先天防御大阵,绝非轻易可驯服之物。
原因很简单——
它们全都是顶尖仙级阵法!
单论品阶,远超十绝阵,甚至能与九曲黄河大阵平起平坐!
当初得知此事时,连玄霄自己都心头一震!
谁料这几座阵法,竟高到这般地步!
但细想之下,倒也合乎情理:
先天五行旗本就是极品先天灵宝,五旗齐聚,更有望蜕变为先天至宝!
如此层次的至宝所孕阵道,又岂会是凡俗之流?
因此,其内蕴阵法登临顶级仙阵之列,实属必然。
而顶级仙阵的融合,从来就是一道天堑。
此前,玄霄耗去百万次推演,才将九曲黄河大阵真正炼入己身。
如今面对戊己杏黄阵,所需投入的时间与心力,只会更多,绝不会少。
好在玄霄早已做好准备,心无焦躁,亦无畏难。
正因如此,他继续埋首于模拟之中,一步未停。
光阴流转,一万多次尝试后,玄霄终于摸到了门径!
第45章 这,就是元神修士的底气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戊己杏黄阵融合】
【第一万一千零一次推演开启——】
【你尝试于本体烙印戊己杏黄阵阵图!】
【关键阵枢被你锁定,成功嵌入百分之一阵图!】
【但一处节点错位,戊己杏黄阵骤然溃散,本源遭创,身陨道消!】
一万多次推演,玄霄终于抓住核心破绽,硬生生啃下百分之一的阵图!
虽仍以失败收场,
可这“百分之一”,已是突破性的进展!
玄霄眼中微亮,毫不失望,反倒觉得踏实。
念头未歇,他再度调出模拟器,继续推演戊己杏黄阵。
时间无声滑过,不知几度寒暑。
他一次次进入、退出、修正、重来……
第十万次推演时,阵图融合进度推进至十分之一;
第三十万次时,已达三分之一;
第五十万次时,阵图完成过半,稳固运行无碍;
直至第一百零三万次推演,戊己杏黄阵终被彻底炼化!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戊己杏黄阵融合】
【第一百零三万次推演开启——】
【你尝试于本体烙印戊己杏黄阵阵图!】
【经千锤百炼,阵图终告圆满,运转自如!】
【与十绝阵、九曲黄河大阵各行其道,互不侵扰,融契无瑕!】
“一百零三万次……戊己杏黄阵,成了!”
玄霄退出模拟器,朗声大笑,笑声清越而畅快!
一百零三万次推演!
他终于将戊己杏黄阵完整纳入己身!
其中耗费的心血与耐性,恐怕无人能真正体会。
说来也奇——单是一阵,竟耗去如此漫长岁月!
这推演难度,几乎与当年融合九曲黄河大阵相当!
不愧是顶级仙阵,果然名副其实,难上加难!
但终究,成了。
对玄霄而言,这就足够了。
他心满意足,目光灼灼,已悄然望向下一步。
话说回来,单是炼化一座戊己杏黄阵,就得反复推演一百多万次,那剩下四座先天防御大阵,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果然,这些上古传承的防御阵法,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玄霄低声自语,思绪已飘向其余四阵。
连戊己杏黄阵都如此棘手,其余四阵的融合难度,自然更胜一筹!
再往深里想——倘若他的推测没错,先天五行旗中蕴藏的五座先天防御阵法,本就是一套完整体系,理应也能彼此嵌合、贯通一体!
真到五阵归一那天,挑战之大,恐怕远超想象,甚至会跃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过,玄霄压根没打算退缩!
毕竟,越是艰险的阵道融合,一旦功成,回馈也越丰厚、越扎实!
这没什么可犹豫的!
“想得太远了。眼下连剩下的两面先天旗都还没入手,空想无益。”
“还是先把戊己杏黄阵吃透,做到万无一失!”
玄霄轻轻摇头,甩开杂念,重新稳住心神。
虽说他已成功完成过一次戊己杏黄阵的模拟融合,
但心里那杆秤还没完全落定——没到十成把握,绝不动真格的融阵入体!
念头刚落,他便启动阵道模拟器,再次投入戊己杏黄阵的推演之中。
光阴无声流淌,他全神贯注于方寸虚界,浑然不觉昼夜更迭。
直到他退出模拟界面那一刻,心中已有定论——
“戊己杏黄阵融合成功率已达百分之百,可以正式开始融阵入体了。”
玄霄低语一句。
所有前置准备,早已一一就绪。
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双手结印,引动本源之力,勾勒出先天阵图的缥缈光影;
手腕一翻,中央戊己杏黄旗稳稳落入掌心。
随即,他催动本命神通·融合神通,以自身道源为刻刀,在阵图之上细细雕琢戊己杏黄阵的每一处脉络、每一道符纹。
这是一场耗神费力的精细活,容不得半点闪失。
玄霄屏息凝神,心无旁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笔落下,戊己杏黄阵彻底成形!
刹那间,他肉身之中浮现出一座微光流转的戊己杏黄阵,泛起温润而沉厚的淡金色辉光。
那光芒看似柔和,却内蕴磅礴镇守之力,仿佛能涤荡邪祟、平复心神、固守灵台。
与此同时,他体表先天阵图四周,金芒渐次浮现,如莲生莲,层层叠叠,凝成万千朵金莲虚影!
金莲万朵,坚不可摧;诸邪莫近,万法难侵!
这正是戊己杏黄旗独有的护道威能!
也意味着——玄霄,真正将戊己杏黄阵融进了己身!
他心头一热,却未形于色。
紧接着,一股清晰而深厚的阵道体悟,如清泉般涌入识海。
对此,他并不意外。
融阵入体本就是最直接的阵道淬炼,境界随之拔高,再自然不过。
他神色如常,静静沉淀着这份感悟,任其缓缓融入道基。
更让他留意的是——
元神深处那枚阵之道种,正贪婪吞吸着这股新生的阵道体悟,以之为养分,悄然壮大。
它的生长速度,远超日常参悟,甚至比在阵之大道空间中闭关还要迅猛!
玄霄略感惊讶。
原来,融阵入体所催生的阵道体悟,才是道种最契合的滋补之源。
或许正因为融阵入体,才是他立足阵道的根本路径,所以这份体悟,才最对道种的“胃口”。
这个发现虽小,却很实在。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验证。
那就是他早前的一个设想:
当修为与道悟双双抵达当前境界的顶点时,借一次融阵入体的契机,能否顺势冲开瓶颈,踏入下一重境界?
如今,戊己杏黄阵已成,他分明感到体内那层桎梏,正在悄然松动。
“那就试试。”
玄霄目光一沉,眸中锋芒毕露。
话音未落,大罗金仙初期的浩瀚道韵轰然铺开!
他倾尽全部修为,如洪流撞山,朝着大罗金仙中期的门槛发起冲击!
一次,两次……数十次猛攻之后,那层无形屏障终于出现细微裂痕。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震响,在他识海深处炸开。
枷锁崩解,天地顿阔。
一股更为雄浑、更为厚重的大罗气息,自他周身徐徐升腾而起。
大罗金仙中期!
成了。
玄霄心头微澜,却很快归于平静。
“终于跨入大罗金仙中期了。”
“之前的推断,果然没错。”
感受着体内奔涌如江海的道力,他唇角微扬。
修为与道悟齐达临界,再借融阵入体之势破境——这条路,走通了。
往后,他便可将融阵与破境有机相融,让成长之路走得更稳、更快、更实。
“叮,恭喜主人成功融合戊己杏黄阵,激活五行守护之‘土’之本源守护!”
系统那熟悉的提示音,适时在识海中响起。
“叮!恭喜主人,成功炼化戊已杏黄阵,解锁五行守护——土行护体!”
戊已杏黄阵彻底融入体内的一瞬,系统那略带金属质感的提示音,准时在玄霄识海中响起。
和以往一样,这次炼化也被系统判定为「圆满达成」。
正因如此,玄霄又一次稳稳拿到了系统赐予的奖励。
他心头一热,立刻调出面板,细细查看这项新得的能力。
片刻之后,能力详情已了然于胸。
“五行守护之土行护体……有点意思。是纯防御向的手段,倒和先天五行旗里的土旗有几分神似。”玄霄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难掩兴奋。
所谓五行守护,本质是以五行本源之力,在周身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而“土行护体”,便是专以厚重土元凝练而成的防护层,沉实、内敛、牢不可破。
其实,玄霄身上早有一门类似本领——十绝天赋神通中的地烈神通。
此术契合地道之数,能引大地精魄入体,铸就大地之躯:脚下生根,身如山岳,防御力随大地之力源源不绝。
如今这土行护体,乍看与地烈神通相似,仿佛功能重叠。
可只有真正掌握它的人才明白,二者实则大相径庭。
地烈神通,靠的是借势——借大地之势,强固肉身;
土行护体,则是炼化——炼土元本源,直护元神。
关键差别就在这里:
地烈神通主肉身防御,是外在的铜皮铁骨;
土行护体虽也能加固躯壳,但核心所向,是元神层面的庇护。
没错,它是一道专为元神打造的铠甲。
而这,恰恰击中了洪荒修士最要害的命门。
洪荒之中,修士皆以元神为本,故又称“元神修士”。
他们修的不是筋骨,不是气血,而是元神之道。
肉身若毁,哪怕被碾成齑粉、焚作飞灰,只要元神无损,付出些代价,便能重塑金身,重临世间。
最典型的例子,便是封神时期的灵珠子哪吒。
四海龙王水淹陈塘关,哪吒削骨还父、割肉还母,当场形神俱灭。
可他的元神完好无损,太乙真人仅以一株先天莲花为引,便助他重塑真身,重返人世。
这,就是元神修士的底气。
但若元神遭创,后果便截然不同——轻则道基崩坏,重则魂飞魄散,永堕寂灭。
此前,玄霄对此毫无办法,只能处处提防、时时小心。
第46章 玄霄正面临这般威胁——元始天尊
如今,土行护体一成,局面陡然扭转。
它能在玄霄元神之外,凝出一层无形却坚韧的玄黄屏障,将元神牢牢护住,抗御一切神魂侵袭。
他那个最致命的软肋,终于被补上了。
也难怪他如此振奋——这已不止是保命手段,简直是续命之钥。
炼化戊已杏黄阵,竟能换来这般神效,玄霄怎能不心潮澎湃?
“必须立刻上手,把这层护体彻底炼熟,让元神再无一丝破绽!”
他语声低沉,眼神灼灼,斩钉截铁。
一旦认清其价值,玄霄便不再迟疑。
无论耗时多久、耗费多少心神,他都要把土行护体炼至本能反应。
这事,没有商量余地。
说干就干,他当即盘坐入定,全神投入修行。
光阴无声流转,不知过了几许时辰。
当玄霄再度睁开双眼时,土行护体已然了然于心、运化由心。
其间,他还动用了模拟器反复推演,大幅提升了熟练度,这才短短时间便彻底掌握。
“现在,正式凝成护体!”
他轻声自语。
既已通晓法门,接下来便是落地践行——让这道护体,真正长在自己身上。
念头一动,他催动元神之力,开始勾勒土行护体的根基。
随着法力流转,一层温润而厚重的玄黄色微光,悄然浮现在他元神表面,如雾似纱,缓缓弥散、层层包裹。
待那光芒完全覆盖元神、凝而不散之时,土行护体,正式落成。
直到这一刻,玄霄才真正松了口气。
因为他的性命底线,又往上抬了一大截。
兴致高涨之下,他立刻着手验证护体威能。
结果令人震撼:
哪怕他全力催动元神杀招“落魂神通”反向轰击自身,元神亦如磐石不动,毫发无伤;
更意外的是,这护体对肉身的加成同样惊人——经他实测,其整体防御强度,竟已悄然压过地烈神通一头。
这并不奇怪:十绝阵中的地烈阵,终究只是高级仙阵;而戊已杏黄阵,却是货真价实的顶级仙阵。
两相融合所生之力,略胜一筹,本就在情理之中。
不过,地烈神通另有一桩独到之处——它始终遵循地道之数。
因此,借助地烈神通凝成的大地之躯,能持续不断地汲取大地本源之力!
所以,这门神通的续航能力格外突出,对玄霄自身的法力消耗也更轻微!
换言之,地烈神通适合日常调用,而土之守护则更适合作为压箱底的手段!
这便是二者最根本的定位差异!
对此结果,玄霄已相当满意!
“不过转念一想,依系统的惯常逻辑,若我再融合剩下四座先天防御阵法,应当能解锁其余四行守护——火、水、木、金!”
“照这么推算,我的元神防护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玄霄心头一亮,双目骤然有神!
先天五行旗本是一整套灵宝!
那么,将其中五座先天防御阵法全部炼化,所获奖励理应彼此呼应、环环相扣!
就像先前融合十绝阵那样——
他逐个参悟十座十绝阵,各得一项天赋神通,最终汇聚为“十绝天赋神通”这一完整体系!
眼下,他刚炼化戊己杏黄阵,得授“五行守护·土之守护”;
那接下来炼化其余四阵,极有可能依次解锁“五行守护·火之守护”“五行守护·水之守护”等相应权能!
这个推测,可信度极高!
玄霄几乎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着手炼化!
“慢着,不可仓促行事,还得按原定计划来!”
“况且,时间尚宽裕,此事尽可从容安排!”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把那股跃跃欲试的冲动压了下去。
毕竟,每次炼化阵法,收获都极为丰厚!
在这样的激励下,谁不想多炼几座、快些变强?
但细究起来,眼下强行推进,并非最优解——
当前修为暴涨刚稳,根基尚需沉淀;此时硬推新阵法,收益远不如预期。
于是,玄霄暂且搁置念头,转而静心闭关。
毕竟,他刚踏入大罗金仙中期,战力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亟需一段时光,将这波提升彻底消化、融会贯通!
心念一定,他当即入定。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待玄霄出关之时,此次突破的所有收获,已然尽数内化。
他的境界已牢牢稳固于大罗金仙中期!
连随身的先天灵宝,也都悉数炼至三十道先天禁制圆满!
至此,他真正驾驭住了暴涨后的力量,整体实力跃升至全新高度!
“是时候外出走一走了。”
玄霄低声自语,开始盘算下一步动向。
如今修为已达大罗金仙中期,回看这段历程,着实令人咋舌——
短短不足二十万年,他便从太乙玄仙圆满,连越金仙、太乙金仙两大阶位,直抵大罗金仙中期!
这速度,足以令九天十地的修士瞠目结舌!
寻常修士若想达成此境,少说也得耗费数百万年,甚至上千万年!
而玄霄,只用了不到二十万年。
但这并非偶然。
大罗金仙之前,他凭先天道蕴打底,修行如履平地;
初入大罗后,又借大量珍稀仙果、丹药之力,一举冲破瓶颈,迈入中期——
那正是他修为的爆发期。
可爆发期已过,后续成长注定趋于沉稳。
据他估算,从中阶迈向大罗后期,恐怕要耗去几十万年,乃至百万年光阴。
毕竟,丹药助力终有极限:偶用一次,无伤根本;若长期依赖,非但难以为继,反而可能埋下隐患,损及大道根基。
更何况,他手头的仙果丹药,早已消耗殆尽。
因此,接下来的日子,他将步入一个厚积薄发的阶段。
玄霄不愿虚度光阴,决定外出游历。
一则,闭门苦修易陷僵局,行走天地间方见真章;
二则,他也想借机寻访机缘,看看能否撞上些意外之喜。
念头落定,他即刻收功出关,步出洞府,直赴碧游宫。
离岛之前,须得向通天教主禀明一声——
既是礼数所在,亦是求取几分保命倚仗。
不多时,玄霄已立于碧游宫中,躬身施礼:
“玄霄拜见老师!”
“老师,弟子近来参悟阵道,有些不解之处,恳请赐教!”
他并未开门见山提离岛之事,而是先以问道为引。
通天教主自无保留,一一为其剖析点拨。
“且慢!玄霄……你已臻至大罗金仙中期?”
讲毕阵理,通天教主忽觉其气息沉厚悠远,目光微凝,眉宇微蹙。
“是,老师。”
玄霄颔首,坦然承认此事。
“仙果与仙丹固然有其存在之理,但修道之路,切忌过度倚仗外力……”
通天教主略作思忖,语调沉稳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似在点拨,又似在提醒。
他一眼便看出,玄霄体内已有数种灵粹沉淀,气息微漾,显是近期服用了不少珍品。
这类宝物虽无害处,甚至还能助益根基,可一旦形成惯性,反而容易弱化心志、钝化悟性。
这正是他不愿见到的。
“弟子明白。因此,我准备离山远行,遍历山河人世,体察万民疾苦,淬炼本心。”
玄霄稍一垂眸,随即从容道出自己的打算。
“游历?此议甚好,为师全力支持!”
通天教主闻言,眉宇舒展,笑意浮上眼角,显然对这个决定颇为满意。
“不过,在你动身之前,为师希望你先参悟这座阵法。”
他略一沉吟,袍袖轻扬,掌心浮现出一幅泛着幽光的阵图。
玄霄略感意外,伸手接过,指尖微凉。
“镜花水月大阵?凝虚成像,如镜中之花、水中之月,可观而不可触……这是幻阵?”
他目光扫过图上流转的符纹,心头微震。
这张阵图所载,确是洪荒顶级仙阵之一,论威能,不逊于九曲黄河大阵与戊己杏黄旗阵。
可它偏偏不是攻伐型阵法,而是纯粹的幻术之阵。
所谓幻阵,便是以虚掩实,以假乱真,专为惑敌、隐迹、遮形而设。
其最大特点,便是杀伤力几近于无——有些幻阵甚至连一丝锋芒都无,纯属辅助之用。
眼下这张镜花水月大阵,正是如此:毫无攻击性,只擅伪装。
对一个主修剑道、崇尚凌厉破敌的通天教主而言,拿出这样一张阵图,实在令人费解。
更令玄霄不解的是,老师竟特意叮嘱:此阵未通,不得启程。
“为师料你必生疑虑。莫小看这‘镜花水月’四字——它远比你想的深奥。”
通天教主朗声一笑,徐徐道来:“此阵不单能幻化形貌,更能遮蔽、扭曲元神本源气息,使人难辨真伪,纵是圣人亲至,亦难窥破分毫。”
玄霄瞳孔微缩,呼吸一顿。
连元神本源都能隐匿?
这已近乎逆天!
须知元神气息,乃修士最根本的烙印,如影随形,几乎无法更改,也最难遮掩。
正因如此,它反倒成了最强的识别印记——哪怕千般易容、万种变化,只要元神气息一露,真身便无所遁形。
寻常修士或许察觉不了,可准圣以上,尤其圣人,只需心念一动,便可溯本追源。
而玄霄正面临这般威胁——元始天尊,那位执掌天道权柄的圣人,早已将他纳入审视之中。
若游历途中被其锁定气机,后果不堪设想。
第47章 道种已悄然蜕变
其实玄霄并非全无防备。
十绝天赋中的“天绝神通”,便能扰乱天机,使推演失效。
可惜它专精一道,仅能遮天,不能掩人;能断因果,却藏不住自身气息。
可若镜花水月大阵真能彻底改换元神波动……
那便等于斩断了所有被追踪的可能。
哪怕元始天尊再想布局,也将如雾里观花,徒劳无功。
此阵,恰恰补上了玄霄身上最致命的一处破绽。
听罢详解,玄霄豁然开朗,终于彻悟此阵之重。
原来老师并非随意授阵,而是早洞悉他的隐患,专为此缺寻来此图。
这份用心,沉甸甸的,压得他心头一热。
“弟子谢过老师!”
他深深一揖,腰背绷直,语气诚挚。
“不必多礼。为师还盼着,亲眼见你登临混元金仙之境。”
通天教主含笑摆手,继而袍袖再挥,数件器物凭空浮现。
皆是护身丹药、保命重宝,不出玄霄所料。
可当最后一件东西显露真容时,他神色骤变——
那是一柄剑,非金非玉,通体莹润,却透出森然寒意。
仅一缕剑气逸散,便如冰锥刺喉,压得他气血微滞,呼吸发紧。
“老师,这……可是您的诛仙剑?”
片刻后,玄霄才稳住心神,声音微哑,抬头望向通天教主。
没错,正是那柄统御诛仙四剑的首刃——诛仙剑。
洪荒第一杀器,威震诸天,圣人亦为之色变。
可如今,通天教主却将它取出,似要交予玄霄随身携带。
“老师,诛仙四剑是您斩断尘缘、证就大道的根本法器,弟子万不敢受!”
玄霄望向通天教主,语气郑重,字字清晰:
三清最初踏上的证道之路,全靠“斩三尸”之法!
正因如此,三清各自都曾斩出善、恶、执三具化身!
可这门法门有个硬门槛——必须借助先天灵宝,甚至先天至宝来完成斩道!
而诛仙四剑,正是通天教主用以斩却自身执念的本命至宝!
这件与他道基血脉相连的重器,玄霄岂敢轻易收下?
“不必顾虑,只借你防身一时,待你返回金鳌岛,再亲手交还便是!”
“再者,随身佩带诛仙剑,能让你切身领会杀阵的凌厉真意!”
“对你日后参悟、炼化整座诛仙剑阵,大有裨益!”
通天教主轻轻摆手,语速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在他座下诸多弟子中,玄霄的确最为特别。
人尚未踏出截教山门,却因三清分家这场惊动洪荒的大事,声名早已传遍四方!
这般处境,注定他无法像寻常截教弟子那般按部就班修行。
一旦离岛游历,所遇凶险,远超同门百倍千倍!
因此,为他备下几样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实属必要之举。
更何况,通天教主亲自为玄霄规划的阵道进阶路径里,诛仙剑阵本就是关键一环。
让他提前持剑在身,体察锋芒、磨砺心神,恰是水到渠成的安排。
正因如此,通天教主才毫不犹豫地将此剑托付于他。
玄霄闻言,久久未语。
良久,他默默接过诛仙剑,深深一揖,行的是最庄重的弟子礼。
此番前来碧游宫,他确有求取护身之法的心思;
但他万没料到,师父所赐,竟如此厚重、如此出人意料!
这份厚爱与信任,玄霄已牢牢记在心底——
待到封神量劫开启之日,他定倾尽所能,报答师恩!
随后,他恭敬辞别,转身离去,回归自己洞府。
“接下来,先吃透镜花水月大阵,再启程远行。”
玄霄低声自语,理清了下一步打算。
原本,他打算是见过通天教主后便即刻离开金鳌岛;
可眼下得了镜花水月大阵的传承,行程自然要稍作延缓。
不过这点时间耽搁,对他而言非但无碍,反而是难得的积淀良机,他毫不在意。
念头落定,他当即启动模拟器,开始推演镜花水月大阵的融合过程。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镜花水月大阵融合】
【首次模拟开始——】
【你在本体上尝试刻印阵图】
【阵图与体内原有大阵剧烈冲突,先天阵基当场崩解,你身陨道消!】
第一次尝试,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玄霄面色如常,波澜不惊,立刻开启第二次模拟。
光阴流转,一次又一次反复推演。
当模拟次数逼近一万次时,他终于摸到了一丝门道——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镜花水月大阵融合】
【第一万零一百五十次模拟开始——】
【你在本体上刻印阵图】
【捕捉到关键节点,避开与其他大阵的排斥反应,成功嵌入百分之一阵纹!】
【但因某处节点错位,阵势扭曲失控,本体受创,你心神溃散,走火入魔!】
【你陨落了!】
虽仍以失败收场,但这一次,他实实在在地将融合进度推进到了百分之一。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破冰之始。
玄霄神色未变,依旧沉静如水,随即投入下一轮推演。
时光飞逝,不知过了多久——
十万次模拟后,融合度稳稳迈入十分之一;
三十多万次后,阵纹已覆盖三分之一;
五十多万次后,半数阵图已与肉身浑然一体;
直至第一百万次模拟之时,镜花水月大阵终被彻底炼化!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镜花水月大阵融合】
【第一百万次模拟开始——】
【你在本体上完整刻印阵图】
【历经千万次试错与调整,阵图终于严丝合缝地融入己身!】
【镜花水月大阵运转自如,与其他阵纹井水不犯河水,彼此呼应,圆满共生!】
“镜花水月大阵,终于成了!”
“果然,顶级仙阵不是靠顿悟就能拿下,没有百万次锤炼,连门都敲不开!”
玄霄长舒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也透着一股笃定。
一百万次模拟,换来一次真正的融合成功。
他心中自然欣喜,却并无狂喜之态——
毕竟,越是高阶的仙阵,对根基、算力、耐性的要求就越苛刻。
纵然他如今已稳居大罗金仙中期,修为一日千里,可面对这类顶尖阵法,依然容不得半点取巧。
这恰恰说明,顶级仙阵之深奥,并非虚名。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修为提升毫无助益。
相反,随着道行精进,他对阵道的理解愈发通透,推演效率也在稳步提升。
只是每多融一道阵法,就得同步演算此前所有阵纹之间的牵连与平衡——
这才是真正的难处所在。
比如,将九曲黄河大阵彻底炼化后,玄霄若要再纳镜花水月大阵入体,就必须同步推演两座大阵之间的牵连与干涉!
得反复测算:引入镜花水月大阵时,会不会扰动九曲黄河大阵的根基?两座顶级仙阵能否彼此相容、稳稳共存?
诸如此类的演算,工作量极为庞大!
换言之,哪怕所融阵法同属一个品阶,随着数量叠加,融合的复杂度也会呈几何级攀升!
正因如此,整个过程才耗去如此漫长的光阴!
但只要最终功成,一切等待与苦修,都值得!
当镜花水月大阵在模拟中圆满嵌合的那一刻,那种由内而外的畅快与振奋,无人能及!
“继续推进,务必把模拟成功率拉到十成!”
玄霄低声自语,缓缓平定心绪。
他仍坚持一贯的准则——融阵入体的模拟未达百分之百,绝不贸然启动真实融合!
念头落定,他再度调出推演界面,重头开始镜花水月大阵的模拟融合。
光阴无声流淌,不知过了几日几夜。
待玄霄退出模拟器时,镜花水月大阵的融合成功率,已稳稳锁定在百分之百!
“现在,正式融阵入体!”
既已万无一失,便无需再等。
他迅速调整至巅峰状态,并将新洞府外围所有护山大阵尽数激活,层层设防!
待一切准备就绪,玄霄正式启动融阵入体。
双手结印,身后徐徐浮现出本体先天阵图的朦胧虚影。
紧接着,他催动本命神通“融合”,以自身本源为刻刀,在先天阵图之上,一丝一缕、极尽谨慎地雕琢镜花水月大阵的完整纹路。
顶级仙阵的融合,从来不是儿戏。
纵然玄霄此前已成功熔炼过两座同级大阵,
可这一次,他依旧绷紧心神,不敢有半分松懈。
全副心神沉入其中,对外界不闻不问,只专注一点——融合。
时间悄然滑过,不知又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道阵纹稳稳落定,玄霄背后的先天阵图之上,赫然多出一幅飘渺流转的虚影阵图——
正是镜花水月大阵!
刹那间,那虚影泛起粼粼光晕,仿佛有了呼吸,活了过来!
与此同时,玄霄周身悄然弥漫开一股难以捉摸的气息。
整个人似真似幻,轮廓微微晃动,仿佛隔着一层薄雾,看得见却抓不住,触得到却留不下——
这,正是镜花水月大阵彻底融贯于己的明证!
成了!镜花水月大阵,真正归于玄霄一身!
就在这一刻,他对阵道的理解豁然跃升,踏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
无数精微奥妙的阵理、晦涩艰深的布阵心诀,如泉涌般涌入脑海。
玄霄静心梳理,细细咀嚼。
而随着阵道感悟不断沉淀,他元神深处的阵之道种,也如久旱逢甘霖,贪婪吸纳着这些养分,悄然拔节、舒展。
待他将这一波感悟尽数消化完毕,那枚道种已悄然蜕变——
第48章 大罗金仙,根本构不成威胁
“道种已萌芽,长成一株幼苗了!”
玄霄睁眼,眸中难掩欣喜。
经此番蕴养,加之镜花水月大阵带来的顿悟,道种终于破壳生根,抽枝展叶,凝成一株纤细却生机勃勃的幼苗。
虽仅一片嫩叶,稚弱非常,
可对玄霄而言,已是质的飞跃!
“唯一遗憾的是,修为尚未触及大罗金仙中期的瓶颈,尚无法借此突破。”
他轻叹一声。
倘若境界已达中期顶峰,此次融合之机,本足以助他踏破关隘,迈入更高层次。
不过此事强求不得——他本就计划外出游历,镜花水月大阵,是此行不可或缺的依仗。
“叮,恭喜主人成功融合镜花水月大阵,解锁本命神通·镜花水月!”
一道清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识海中响起。
一如往常,此次融合被系统明确判定为「融合成功」……
也因此,玄霄再次获得一项专属奖励。
“继‘融合’之后,第二个本命神通?倒真是意外之喜。”
他目光微凝,审视着系统提示。
虽说他掌握的术法不少,但真正烙印于本源、随身而动的本命神通,此前唯有一个——融合。
毕竟它直接维系着玄霄独有的融阵入体之路,是他立身之本。
谁料这次,镜花水月大阵竟也催生出一门全新本命神通!
他心念微动,随即展开探查,细细研读其威能。
片刻后,玄霄再度睁眼,已将镜花水月神通的全部底细了然于胸。
本命神通·镜花水月:可拟万物之形貌、声息、血脉、元神波动、本源气息乃至命格轨迹,以此欺瞒对手,真假莫辨。
修至极致,不仅能惑乱圣人感知,更能欺天瞒地,连天地法则与因果律动,亦可悄然绕过、避而不显!
“嘶……这神通,未免太过惊人!”
玄霄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掠过一抹震撼。
能复刻万象,这点他早有预判——毕竟每座融合成功的阵法,所衍生的神通,必与其阵理核心一脉相承。
故而在查看详情前,他心中已有几分揣度。
可真正看清其上限时,仍觉心神震动。
因为这门神通的终极之境,早已超脱寻常遮掩、伪装之列——它竟能绕过天地规则,连因果本身,都可轻轻蒙蔽!
打个比方,玄霄设局算计了多宝道人一次,两人之间便结下了因果!
哪怕当时玄霄特意幻化成广成子的模样出手!
这份因果,照样牢牢系在玄霄与多宝道人之间!
可倘若玄霄把镜花水月神通练到登峰造极,再以广成子之形现身,再去设套坑害多宝道人——
那这桩因果,就彻底转嫁到了广成子头上,再不会沾染玄霄分毫!
这便是传说中的“瞒天过因果”!
连因果律这种至高法则都能悄然绕开,此等手段,堪称逆天!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专为幕后操盘者量身打造的绝世秘术!
难怪系统将其定为本命神通!
玄霄虽无意当什么隐于暗处的推手,但这门镜花水月神通,注定会成为他手中一张关键底牌!
正因如此,他才如此心潮澎湃!
“此术必得参透,不达火候,绝不踏出金鳌岛半步!”
玄霄眼中精光闪烁,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既然已握有这等惊世之能,若不真正掌握,岂非暴殄天物?
念头落定,他不再迟疑,当即封闭洞府,全心投入本命神通·镜花水月的修行之中!
光阴如梭,不知过了几载春秋!
待玄霄再度推开洞门、步出闭关之所时,镜花水月神通已然初具规模,收放由心!
实话说,这门神通的修炼难度,远超玄霄预估!
纵然他动用了模拟器,借其推演之利反复打磨,
可直到此刻,他也只是稳稳跨入“掌握”门槛,离圆满还差着一大截!
想凭此术瞒过因果——眼下,根本做不到!
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若因果真能轻易糊弄,它也就配不上“大道根基”四字了!
依玄霄估算,恐怕得踏入准圣境界,才有希望将此术修至大成!
不过,即便尚未圆满,仅凭当前造诣,玄霄已足以遮蔽大能神识、避开高阶感知!
对如今的他而言,这就够用了!
所以,他才果断出关。
“镜花水月大阵已融,神通亦已上手,是时候离开金鳌岛了。”玄霄低声自语,心中已有盘算。
游历前的诸般准备,早已齐备!
接下来,他终于可以启程,踏入浩渺洪荒,亲身丈量这片天地!
念头一起,他即刻行动!
稍作整束,将随身诸宝尽数纳回体内,完成最后梳理!
待一切妥当,他抬步而出,径直离开洞府,跃下金鳌岛,足踏波涛,步入洪荒大地!
东海之上,一只甲壳幽冷、体型如山的巨螯虾,正与一只挥舞着双钳、气势狂暴的巨蟹激烈厮杀!
二者皆以本相搏命,周身灵压翻涌,赫然已达太乙金仙之境!
原来,它们都是已踏上修行之路的海族修士!
双方似为争夺某件宝物,缠斗不休,浪涌如沸!
忽而,远处海面破开一道水痕,一人踏浪疾驰而来!
来者身形魁伟,筋骨虬结,浓须如戟,浑身透着一股刚烈悍勇之气!
他几个起落便至战场中央,二话不说,单掌一扬——
指尖水汽骤聚,顷刻间化作一条奔腾咆哮的滔天长河!
河水如龙,挟万钧之势轰然撞向巨螯虾与巨蟹,隐隐传出震耳龙吟!
这正是九曲黄河法相!
而这位魁梧汉子,正是初出金鳌岛、试炼洪荒的玄霄!
他此刻的样貌,正是借镜花水月神通幻化而成!
方才途经此处,察觉灵力激荡异常,便循迹赶来;
一眼看清战局,玄霄毫不犹疑,直接出手!
巨螯虾与巨蟹虽俱是太乙金仙,可在玄霄这位大罗金仙面前,连一息抵抗都撑不住!
只一个照面,滔天黄河便将其双双吞没!
待水势退去,原地唯余十滴赤芒流转、血气蒸腾的精纯精血!
“两只海上太乙金仙,凝出十滴精血,收获尚可。”
玄霄略一点头,神情满意。
此番出岛前,他早把行程盘算清楚——
首要目的,是亲眼看一看洪荒万象,体察众生百态,锤炼自身道心;
这也是他向通天教主禀明的理由。
但除此之外,他还另有打算:
比如,借九曲黄河法相,逐步蓄养“杀阵之势”!
此前通天教主曾点明:欲成诛仙剑阵,必先凝出杀阵真意;
而真意之基,正在于“势”。
恰巧,系统所赐的九曲黄河法相,天生具备蕴养杀伐之气的特性!
因此,玄霄决定多加运用,边走边炼!
刚才那雷霆一击,正是为此而发!
至于如何养势?说白了,一个字——杀!
杀阵之势,本就是靠一场场征战、一次次屠戮,在血火中淬炼出来的阵道威压!
动手,便是最直接的修行!
当然,除却养势,玄霄还有一桩事记挂在心:
收集精血。
要知道,玄霄身负的十绝天赋神通之一——化血之术,可不只是榨取自身精元、转为战力的手段!
这门本事,不仅能点燃自己的本命精血,更能引燃其他生灵的精血,将其炼为己用!
只要经他化血神通淬炼过的生灵精血,无论出自何方,皆可随心调用!
正因如此,玄霄早有心多积攒些精血备用!
而一边布设杀阵、积蓄杀伐之势,一边顺手收取精血,二者非但不相冲突,反而相辅相成,一并推进!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念头落定,玄霄当即收起那十滴太乙金仙级别的精血!
紧接着,他目光一转,投向远处海面——
海浪轻涌处,一块嶙峋礁石上,静静立着一株尺许高的灵药,通体泛着温润微光,幽香隐隐浮动!
这正是方才大螃蟹与大龙虾拼死争夺之物!
虽算不得稀世奇珍,却也是一株货真价实的先天灵植,药性醇厚,效用不凡!
如此机缘,玄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抬手一招,灵药应声而起,稳稳落入掌中!
旋即,他取出一只青玉小盒,将灵药妥帖放入,再以寒冰神通封存盒口,锁住药气,防其散逸!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滞涩,一看便是熟极而流!
毕竟,这类事,他早已反复做过不知多少回了!
“在东海盘桓许久,已猎得数批品质上乘的大妖精血,是时候动身前往洪荒大地了。”玄霄低声自语,心中已有计较。
此刻的他,并非初离金鳌岛的新手修士;
自离开金鳌岛起,已在东海巡游多时!
每逢遇上实力相当、气血充盈的大妖,他便果断出手;
当然,若对手强横难敌,他也从不逞强硬拼!
不过依他判断,如今的东海,能真正压他一头的,怕是屈指可数!
其一,龙凤量劫落幕之后,龙族彻底退隐,闭门不出,尽数龟缩于龙宫深处,再不现身海面;
玄霄这些日子,连一条真龙都未曾撞见!
其二,除龙族外,海上其他修士,修为大多止步于大罗金仙,罕有更进一步者!
可在玄霄眼中,大罗金仙,根本构不成威胁!
须知,他尚在大罗初期时,单凭九曲黄河法相,便已将截教首徒广成子——那位出身显赫、根基扎实、远超同侪的大罗中期高手——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第49章 白霄,是他在人族用的名字
寻常大罗后期修士,尚且难敌广成子,更遑论今日的玄霄?
如今他已踏入大罗中期,实力再度跃升,对上同阶大罗,更是稳操胜券!
因此,在东海之上,玄霄确实已近乎来去自如!
当然,话虽如此,他行事向来谨慎沉稳,绝不贸然张扬!
这段时日的东海历练,他始终低调潜行,从不惊动四方;
纵是猎杀大妖,也力求干净利索,不留痕迹——
就像刚才那一战,他祭出九曲黄河法相,瞬息吞没两只大妖,无声无息,不留余波!
可眼下龙族蛰伏,东海再无变数,未免乏味;
玄霄已决意启程,直赴洪荒大地!
毕竟,那里才是真正的天地中心,气运所钟之地!
若想攫取更大机缘、参悟更高道途,洪荒大地,才是唯一去处!
思虑既定,他不再迟疑,身形一闪,朝着洪荒大地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就在玄霄动身之际,三十三天外的太素天中,亦有风云暗涌——
“三清分宗之后,西方两位道友频频动作,各方势力也都悄然调整布局!”
“就连久居西昆仑的西王母,近来也似有所异动……只盼莫要节外生枝才好。”
“天机愈发晦暗,推演起来,已是寸步难行!”
太素天娲皇宫内,一位容颜绝世、气韵天成的女子静坐蒲团,眉峰微凝,指尖掐算,神情凝重。
她,正是六位天道圣人之一的女娲娘娘!
自当年抟土造人、证道成圣后,她便长居太素天,极少涉足洪荒俗务。
但身为天道圣人,维系天道平衡,本就是她不可推卸之责;
故而,洪荒大地的一举一动,她始终默默关注。
自三清分家以来,天地间确已暗流奔涌:
西方二圣按捺不住,屡遣教众试探东土边界;
天庭帝俊、太一悄然整顿军备;
不周山十二祖巫亦频频调动部属,向外拓展领地;
巫、妖两族彼此试探,疆域悄然蚕食,人心已然浮动!
最令女娲意外的是,向来深居简出、不问外事的西王母,竟也露出些许端倪!
这一丝异动,让她心头掠过一丝隐忧——
莫非,洪荒又要掀起一场动荡?
她本欲再推演一番,可巫妖量劫将临,天机紊乱至极,早已混沌一片,难辨端倪!
时至今日,几乎已无法窥见半分未来走向!
“不论西方教、巫族、妖族如何筹谋,只要不殃及人族,便与吾无关。”女娲轻声吐出一句,语气平静,却自有千钧分量。
表面看来,她似对人族事务疏于过问;
可人族,终究是她亲手所造,血脉所系,岂能真正漠然?
偶有闲暇,她也会悄然降下化身,隐入人族聚居之地,静观其生息繁衍,细察其喜怒哀乐——
这般不动声色的守望,又何尝不是一种最深的挂怀?
眼下洪荒局势风云突变,女娲娘娘心头一动,再度萌生了下界走一遭的念头——目标直指人族聚居之地!
“既已动念,便即刻启程!”
她低语一句,袖袍轻扬,一缕元神倏然离宫,如流光掠影,直坠洪荒大地!
女娲下界,向来不以真身亲临。
身为天道圣人,若本体踏足凡尘,必引得天象异动、万灵侧目,稍有不慎便会搅动四方风云,徒增纷扰。
那样一来,她想悄然察访人族近况、体察民情的打算,也就彻底落空了。
所以,她惯常做法是分出一缕元神,凝成化身,再悄然入世。
更妙的是,她还偏爱一种方式——将化身的法力、境界尽数封印,令其以初生婴孩之躯降世。
而后任其在人族中长大成人,历经求学、婚娶、劳作、衰老,直至寿终正寝,完整走完一生。
待轮回终结,再将这具化身召回,重归本体。
如此一来,女娲便真真切切地尝过一回凡俗烟火、百味人生。
这种体验极为难得,不靠推演,不凭揣度,而是以最本真的姿态,沉浸于人世浮沉、悲欢离合之中。
为求真实,她甚至会抹去化身的记忆,使其浑然不知自己是谁,只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子弟。
与此同时,玄霄正朝着洪荒大地疾行而去。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晨昏。
待他身影再现,已立于一片浩渺海岸之畔。
抬眼望去,海天相接,岸线绵延无尽;陆上群峰起伏,如龙脊蜿蜒,直没入苍茫远方——那正是洪荒大地!
心念微动,玄霄催动遁术,身形一闪,稳稳踏上这片古老土地。
甫一落地,他未作片刻停留,径直往内陆深处掠去。
可飞遁不久,他脚步忽顿,目光微凝——
海岸边的谷地之间,散落着一座座粗陋简朴的屋舍。
屋舍四周,不少身形挺拔、筋骨匀称的人族,虽无半分修为在身,却正手持石矛骨刀,围猎山野间的猛兽。
“这是……洪荒人族?我竟已到了东海之滨的人族聚居地?”
他心头豁然一亮,仿佛触到某段久远传闻。
此时六位天道圣人皆已证道归位,而女娲正是首位登临圣位者——造人成圣之事,早已尘埃落定。
人族既已诞生,据传便由女娲亲自安置于东海之滨。
而他自己,恰是从东海岸边踏入洪荒……
两相印证,分明是误打误撞,闯进了人族栖息的腹地。
这倒让他颇感意外。
不过,望着不远处炊烟袅袅的聚居地,玄霄心中也泛起一丝微澜。
这一世,他本体乃先天阵图,出身之列;眼前这些人族,亦非他前世所知之人。
按理说,彼此毫无渊源,形同陌路。
可当真正见到那些赤脚奔走、仰头笑闹、满脸风霜却眼神清亮的人族面孔时,他心底仍悄然泛起一阵熟悉的颤动——那是前世记忆留下的余温。
“既已相逢,便是缘分。且去看看。”
他轻叹一声,敛息隐踪,悄然朝聚居地走去。
再现身时,他已站在一条泥泞小街上,化作一名约莫十岁、眉目清秀的人族少年。
他缓步穿行于街巷之间,静静打量着周遭一切。
说实话,洪荒人族的模样,与他记忆中的族类确有不同。
他们的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洪荒世界广袤凶险,百族盘踞,强者横行,而人族天生体魄寻常、神通浅薄,在万族夹缝中,实属孱弱一族。
好在有女娲圣人庇护之名震慑四方,各族不敢轻易欺凌;加之人族三祖相继出世,为族群撑起一道根基,虽难争锋于天下,却足以守一方安宁,在东海之滨繁衍生息。
玄霄无意插手,只是静默旁观,细细体悟人族的挣扎与坚韧。
此后一段时日,人族聚居地边缘多了一间新搭的茅屋。
屋中住着个十岁出头的少年,眉宇间透着几分孤静。
据邻人闲谈,这孩子原是从远处部族迁来的,途中遭遇狼群扑袭,族人失散,只剩他一人踽踽独行至此。
幸得左邻右舍照拂,才有了这方遮风挡雨的栖身之所。
这自然全是玄霄一手布置。
那少年模样,是他以“镜花水月”之术精心幻化而成。
他打定主意,在此驻留百年,借人族烟火磨砺道心,细察世间百态——这本就是他游历洪荒的初衷之一。
而人族,恰是最合适的地方。
他们或许战力平平,却最懂爱恨、最擅谋生、最能忍耐,也最富变化。
更何况,他也想亲眼看看,这群由女娲亲手捏塑、从泥土中站起的生灵,究竟如何在这片莽荒大地上,一寸寸凿开自己的天地。
于是,他就在聚居地边缘住了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渐渐与周围族人熟络起来,认得了张叔、李婶、阿木哥,还有隔壁那位总爱哼小调的婆婆。
“白霄哥哥,婆婆蒸的馒头,给你!”
一个八岁的小姑娘蹦跳着跑来,头上扎着两根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小手里捧着个热腾腾的白面馒头。
“白霄”,是他在人族用的名字;
那扎小辫的女孩,就住在隔壁,尚未取名,邻里都唤她“小囡囡”。
传说,小囡囡是个被丢在风雪里的弃婴,小小一团裹在破布里,躺在荒郊野地的积雪中!
幸而隔壁住着一位心善的婆婆,清晨扫雪时撞见了她,赶紧抱回屋,用自己熬的米汤喂活,又当亲孙女般拉扯长大——这才有了如今的小囡囡。
“小囡囡,替我谢谢阿婆,明儿我登门一趟,把那张腿歪了的旧桌子给修结实喽!”
玄霄笑吟吟地应下,顺手接过她递来的粗面馒头,没推辞。
他眼下才十岁光景,身子骨单薄,扛不起猎弓、挥不动锄头,干不了那些拼力气的活计。
于是便在人族聚居地后头转悠,帮左邻右舍劈柴、挑水、补篱笆、晒谷子,换些糙米杂粮糊口。
不知不觉间,他早已把自己当成真正的人族少年,一言一行、所思所想,都透着这方水土养出来的踏实与热乎。
这步棋走得极稳。
第50章 玄霄和灵儿都已迈入八十多岁的高龄
借着这些琐碎营生,他亲眼见过悲欢,亲手碰过冷暖,对人间百味的体察,一天比一天真切。
这份浸润,正一点一滴地淬炼着他的心性。
光阴如溪,悄然淌过数载。
玄霄抽条拔节,长成了十五六岁的清瘦青年;
隔壁的小囡囡也褪去稚气,出落成亭亭玉立的豆蔻少女。
她有了自己的名字——灵儿。
是玄霄取的。只因她眼眸清亮,心思玲珑,既有孩童的烂漫,又似藏着一点超乎年龄的通透。
这时节,玄霄已能挽弓、能辨兽踪、能识山势,便主动加入部落的狩猎队,准备随众人进山围猎。
灵儿当场就红了眼圈,攥着他衣袖直掉泪,怎么劝都不松手。
人族体格孱弱,遇上獠牙森森的野猪、皮厚肉糙的黑熊,稍有不慎就是命丧当场。
哪次狩猎队出山,不是有人缺了胳膊、少了腿,甚至再没回来?
她实在怕极了。
“别哭,灵儿,我一定平安回来。”
玄霄轻声哄她,语气坚定,却没退半步。
灵儿哽咽着,终究没再拦。
几天后,队伍凯旋,人人带伤却无一人折损,肩扛背驮,抬回三头膘肥体壮的野猪!
这般大捷,全靠玄霄一手谋划——他没动半分修为,只凭一双眼睛看地形、一双手布陷阱:引兽入沟、绊索藏石、诱饵设伏……信手拈来。
灵儿远远瞧见他身影,撒开腿就奔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眼泪簌簌往下掉。
此后几年,玄霄年年随队进山。
十八岁那年,他已是族里公认的狩猎好手,连老猎人都夸他“眼毒、手稳、心细”。
而隔壁那位一手养大灵儿的婆婆,却已病骨支离,卧在榻上再难起身。
临终前一日,她让灵儿扶着,颤巍巍唤来玄霄,枯瘦的手搭在他腕上,声音气若游丝:
“白霄……我走后,最放不下的,就是灵儿。我把她托付给你,你肯应么?”
玄霄垂眸静立,良久未语。
他和灵儿,打小一块儿滚泥巴、捡柴火、听阿婆讲故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她望向他时眼里泛起的光,他怎会不懂?
可他此番入世,本为锤炼道心,而非牵扯尘缘。
婚约一结,便是因果缠身——他本不想欠这一笔。
可低头看见灵儿哭得发颤的肩膀,听见她压抑的抽泣,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阿婆放心,我会护她周全。”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
他不愿沾因果,可若真让她孤零零守着空屋过日子,他更不忍。
况且,既是要尝尽人间滋味,婚嫁生养,本就是其中一味。
他盘算好了:待百年之后,再携她踏上修行路,因果自解,两不相负。
婆婆听完,嘴角微扬,缓缓合上了双眼。
灵儿扑在床沿,哭得不能自已。
族人们帮忙操持后事,一切从简却庄重。
不久,在众乡邻见证下,玄霄与灵儿依古礼盟誓,结为夫妇。
那时节尚无“婚礼”之说,天地未证、神明未祭,只有一纸手印、一碗共饮的清水,便是最郑重的契约。
灵儿低着头,耳根通红,却把那只手稳稳按了下去。
自此,两人同灶吃饭,共屋栖身。
十年光阴,如溪流静静淌过。
玄霄依旧随队进山,灵儿则守在院中,浆洗缝补、蒸饼煮羹,日日等他踏着夕照归来。
他头一回,尝到了“有家”的滋味——
原来世上真有这样一个人,不必你开口,就知你饿不饿、累不累;
你出门时她目送,你归家时她迎门;
你不在时,她的牵挂是无声的;
你在时,她的欢喜是满屋子的烟火气。
有时他竟恍惚想:若这一生,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
念头刚起,脊背便沁出一层冷汗。
温柔乡,果真是英雄冢。
当年在模拟境中,千次身死、万般绝境,道心未曾晃动分毫;
如今不过几年柴米油盐、几声叮咛絮语,心湖倒起了涟漪。
可冷静下来细想,那涟漪底下,不是动摇,而是更深的沉淀——
他看清了软肋,也守住了底线;
尝过了眷恋,也未曾失了清醒。
这一遭,道心非但未损,反而更韧、更实、更经得起风霜。
果然,亲身走完一世人世路,真是再明智不过的抉择!
唯有真正浸染红尘烟火,才能照见本心,勘破自我!
正因如此,玄霄彻底卸下心防,全情投入这场入世修行之中。
光阴如溪,静静流淌。转眼间,玄霄已年过四十。
此时的他,已是部落里赫赫有名的猎队统领。
他精通就地取材、巧设机关,布下的陷阱与简易阵势,往往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围捕猛兽巨物。
这份本领,让他在族中声望日隆,顺理成章接过了猎队首领之位。
而灵儿呢?这些年来始终守在家中,操持炊食、缝补衣裳、照料庭院,把日子过得安稳而温润。
每次玄霄率队归来,她总站在寨口,笑意轻软,目光清亮,静静迎他归家。
两人之间没有惊涛骇浪,却有细水长流的默契与相惜,真真是执手同担风雨、并肩共度寒暑。
唯有一事略显遗憾——成婚多年,膝下始终空空。
这并非偶然,而是注定。
能与灵儿结为夫妇,已是玄霄此世所能触达的边界;若再添血脉,便是逾越红线。
试想一下:倘若真有了孩子,二十年后孩子成家立业、再育后代……一代接一代,枝蔓蔓延至整个人族聚居之地……
那如山似海的因果牵连,足以将一位大罗金仙压得神魂俱疲!
所以,玄霄始终悄然把控着分寸。
好在灵儿对子嗣一事也从未执着,他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时光飞逝,又一个二十年倏忽而过。
玄霄步入六十岁,两鬓初染霜色,额角也爬上了几道深痕。
灵儿亦然,发间微见银丝,眉宇间添了柔韧的褶皱,可望向玄霄时,那眼神依旧温润如初,不见半分倦意。
此时,他已主动退下猎队首领之位,将担子交到了自己亲手带出的几名弟子手中。
没错,这二十年里,他陆续收了几位年轻族人做学徒。
名义上,是为传承狩猎技艺——教他们如何借山势、察风向、设伏击、引兽入局,让人族多一口肉食、少一分饥馑。
毕竟,玄霄那套融自然于无形、化险境为牢笼的手段,确是罕见绝伦。
但更深层的思量,其实另有所指:
他要不要,把阵法之道悄悄留给人族?
这才是他反复掂量的重心。
虽非人族血脉,亦无先天渊源,可二十载朝夕相处,早已让他看清这片土地的真实处境——
洪荒人族,活得太难了。
万族环伺之下,他们既无强横体魄,又缺天赋异禀,生存全靠坚韧与智慧硬撑。
族中偶有资质出众者踏上修行之路,可金仙、太乙金仙之流,在洪荒大势面前,终究掀不起风浪。
真正能为人族撑起一片天的,至少得是准圣级的大能。
而阵法不同。
它不挑根骨,不苛灵根,只需悟性与勤勉;既能助人围猎增收,更能护村守寨、抵御外侵。
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困兽阵、隐迹阵、聚灵阵,也足以改写许多小部落的命运。
思虑再三,玄霄终于落定心意。
他悄然在族中挑出几个心思灵透、手眼协调的少年,以“改良狩猎术”为名,将阵法入门之理徐徐授之。
那几位弟子,便是由此而来。
事实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不出数年,部落猎获稳增三成,夜间巡防再未失手,连邻近几个弱小部族都慕名前来求教。
玄霄默许后,这些简化的阵图与口诀,便如春水般悄然漫过山岭,流向更多人族聚落。
人族的繁衍根基,由此多了一重踏实保障。
甚至惊动了人族三祖。
这一日,燧人氏亲至玄霄所在的部落,登门致谢。
他感念玄霄所传之术,实实在在托住了无数族人的命脉。
玄霄只含笑作答,未多言语。
倒是燧人氏见到灵儿时,脚步一顿,面露讶异:“白霄兄,你夫人灵儿……我竟觉得格外面善。”
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仿佛在记忆深处翻找某个模糊的影子。
玄霄略感意外,心中微动:莫非灵儿另有渊源?连人祖都觉眼熟?
可念头一闪,便自行消散。
不可能。
若她真有非凡来历,以玄霄大罗中期的修为与感知,断不会毫无察觉。
连燧人氏这等古老存在都难以窥破他的底细,他又怎会识不穿枕边之人?
此事就此搁下,再未深究。
临别前,燧人氏诚邀玄霄赴人族祖地,受万民香火供奉——那是仅赐予擎天之柱的殊荣。
玄霄却只轻轻一笑,婉言谢绝。
他来此一遭,只为阅尽人间百味,淬炼己心。
一旦踏入祖地,因果如藤缠身,再难抽身,岂非背离初心?
燧人氏怅然离去。
此后,玄霄与灵儿继续在这方小寨中,过着晨起炊烟、暮归笑语的日子。
岁月无声,二十多个春秋,悄然滑过。
这个时候,玄霄和灵儿都已迈入八十多岁的高龄!
第51章 灵儿,真有不凡来历
此时的玄霄,身形佝偻,须发尽白,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步履蹒跚,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俨然已是油尽灯枯的老者模样!
他早已卸下所有担子,不再过问部落事务,也再不插手狩猎队的大小事宜!
但当年他亲手传授的基础阵道,却早已生根发芽、遍地开花!
他的弟子们每日清晨必来探望,端茶送药、扫院添柴,悉心照料玄霄与灵儿的起居饮食!
虽无亲生儿女承欢膝下,可这些学生敬如父母、侍若至亲——也算弥补了血脉之缺,让二人此生再无挂碍、毫无憾事!
时光无声流淌,转眼又是二十年过去!
此时的玄霄与灵儿,均已年届百岁!
生命之火,正悄然燃至尽头!
纵然灵儿双眼浑浊、视线模糊,可每当她望向玄霄时,目光依旧温软如初,像极了两人初结连理那日的模样!
数日后,玄霄与灵儿携手离世,几乎同时闭上了双眼!
门下弟子悲恸难抑,哭声震野,随后将二人合葬于部落后山青松环绕的静谧之地!
待所有人族族人陆续返程、山野重归寂静之后,玄霄墓前的石碑忽然轻轻一颤!
紧接着,虚空泛起微澜,光影流转间,玄霄的身影重新浮现!
此刻的他,已恢复昔日风姿:一袭青衫飘逸,面如冠玉,身姿挺拔,约莫二十出头,眉宇间英气勃发,神采凛然!
“从懵懂稚子到垂暮老者,从呱呱坠地到寂然长眠——原来这就是完整的一生。”
他眸光沉静如深潭,语调平缓而笃定。
走过这一遭生死轮回,修行之重,在他心中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历经人间百味、岁月冷暖,他的道心反而愈发圆融通透、坚不可摧。
这种切肤的真实感,是任何推演、模拟都无法替代的体悟。
自此之后,他的道途再无迟疑,直指至高大道,稳如磐石。
这便是轮回一世所赐予他的最大馈赠——无形无相,却比万载灵丹更厚重、比九天雷霆更磅礴。
对此结果,玄霄心中坦然,毫无所求。
“接下来,该去接回灵儿的魂魄与元神了。”
他低声自语,抬步欲行。
当年成婚之时,他便已立下誓愿:
待自身历尽凡尘一劫,必携灵儿踏上仙途,以偿此世因果。
至于她日后是随自己潜修问道,还是拜入截教门墙,玄霄早已替她铺好前路。
甚至,他还暗中留意,只为寻得一件先天灵物,为她重铸一副纯净无瑕的肉身。
一切安排,皆已妥当。
可就在他凝神施法、准备唤魂之际,却骤然察觉异样!
“墓碑空荡荡的——既无元神印记,也无半点魂息残留?”
他眉头一蹙,目光锐利地扫过碑面。
太反常了!
寻常生灵陨落,魂魄离体尚需数日才渐散,何况他曾反复推演,早将这类变数尽数纳入考量!
可眼下,灵儿的墓碑之中,竟如被彻底抹去一般,连一丝一缕的气息都寻不到,仿佛从未有过存在。
这绝非自然消散,倒像是……被人刻意清空!
莫非有大能暗中出手,收走了她的魂魄?
可又说不通——若有圣境以上人物降临,他绝不可能毫无察觉!
一时间,玄霄也陷入沉思,难解其因。
“等等……燧人氏当初那句话,莫非另有深意?灵儿的来历,果然不凡?”
他心头一动,猛然忆起旧事。
早年燧人氏曾言,似在某处见过灵儿。
彼时玄霄只当是随口闲谈,并未深究。
如今细想,此事怕是远比表面更复杂。
他默然伫立,思绪翻涌。
就在此刻,三十三天之外,太素天栗广之野,娲皇宫内忽起惊涛!
一股浩瀚无边、令诸天震颤的圣威轰然爆发!
“怎会如此?本宫竟真与一名凡人结为夫妇,共度一生?!”
往日清冷从容的女娲娘娘,此刻双瞳骤缩,面容失色,神情剧震,仿佛目睹了天地倾覆般的骇人景象!
事实的确如此!
方才,她刚将寄于人族的元神分身收回,并将其记忆与经历尽数融入本体。
可当那段百年烟火、夫妻相守的过往涌入识海时,她当场怔住!
她的分身,竟在尘世之中嫁作人妇,与一人族男子相守终老,白发并肩!
这等事,叫她如何承受?
她可是当世圣人,执掌造化、统御万灵的至高存在!
就连天地人三界婚契的权柄,亦由她一手裁定!
如此身份,何曾动过姻缘之念?
可偏偏,她的分身不仅成婚,还甘愿做一名凡俗女子,洗手作羹汤,伴君至迟暮!
刹那之间,女娲心神激荡,几近失衡!
“究竟出了什么岔子?为何会演变成这般局面?”
她怒意翻涌却一时失语,心底更满是不解。
按常理,这根本不可能发生!
纵使她封禁了分身的修为与记忆,可圣人本源的意志本能,足以让分身天然排斥此类因果!
她的分身,本该对婚嫁之事本能避让、断然拒斥!
更何况,倘若突发什么意外变故,女娲娘娘的本体也能瞬间察觉,立刻出手干预!
这正是她昔日化身凡人时惯用的应对手段!
正因如此,以往每次下界历练,她从没遭遇过这类尴尬局面!
可偏偏这一世,事情却出了岔子——她竟真撞上了这等窘境!
女娲一时想不通其中缘由。
三十三天外
太素天,栗广之野,娲皇宫中!
女娲娘娘神色焦躁,眉宇间尽是烦闷。
显然,元神分身的经历,已让她心神不宁!
须知,她此番并未亲身入世,仅是分离一缕元神降临凡尘。
但待那缕元神回归、融入本体之后,所有经历便如亲历一般,纤毫毕现,毫无隔阂!
过去她屡屡采用此法行走人间,为的就是体察最本真的世情百态。
如今,这份真实反倒成了难以卸下的重负!
更棘手的是——她分身“灵儿”与玄霄朝夕相伴的点点滴滴,此刻仍清晰浮现于脑海:
玄霄的起居习惯、他衣袖间淡淡的松柏气息,甚至同榻而眠时彼此呼吸交错的细节……
只要稍一回想,那些画面便争先涌出,挥之不去!
这种滋味,几乎令她心乱如麻!
实话实说,她自己也弄不明白,事情怎会走到这一步!
照常理而言,哪怕只有一丝异常,她也该在第一时间感知,并立即掐断因果才对!
比如,玄霄指尖刚触到灵儿衣袖的刹那,她就该有所警觉!
这才是应有的反应!
而事实上,此事的确与玄霄脱不了干系。
他身上本就携有遮蔽天机的“天绝”神通,以及拟化万形的“镜花水月”之术。
为防强敌窥伺,他常年将这两种能力悄然运转,形成一道无形屏障,笼罩周身。
当灵儿与他日夜共处时,自然也被这层屏障悄然隔绝——女娲的感应,就此中断。
阴差阳错之下,这才酿成今日局面。
“不行,我非要弄清个究竟!”
心有不甘的女娲,当即推演玄霄的命格气运,欲查清背后隐情。
可这一推算,她却猛地一怔——
玄霄的命数,竟如雾里观花,全然不可捉摸!
“只隐约牵连阵道,其余一概混沌不明。”
女娲微感意外。
身为天道圣人,竟看不透一个凡间修士的根底?
而那点关于阵法的线索,还是她顺着灵儿的记忆反向追溯,才勉强扒出的蛛丝马迹。
这实在有些反常。
她眉头微蹙,心头忽然掠过一丝警觉:
莫非……有人借此事暗中布局,刻意引她入彀?
念头一起,怒意顿生。
“哼!倒要看看,是谁胆敢打本座的主意!”
女娲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已步出娲皇宫。
她心意已决——必须亲自走一趟,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若真有人幕后操纵,妄图将她拖入凡俗姻缘,甚至同寝共枕……
想到此处,她银牙轻咬,眸中寒光微闪。
随即收敛一身圣人气机,悄然踏入洪荒。
圣人动念,天地随应。
不过一息之间,她已现身洪荒东海之滨的人族聚居地。
她缓步穿行于市井街巷,人潮熙攘,却无人侧目。
这并不奇怪。
她乃天道圣人,若有心隐匿,别说凡人,便是准圣也难辨其踪。
何况此行本为暗访,她自不会惊动半分。
不多时,她便来到灵儿曾栖身的那人族部落后山。
那里,埋着她的元神分身——灵儿。
刚至山脚,她便望见一名身着素色道袍、面容清俊的年轻道人,静静伫立在墓碑前。
正是玄霄。
此时他正凝神思索灵儿之事。
“果然,此人绝非寻常凡夫,而是修道有成之士。”
女娲一眼认出,心头顿时火起。
玄霄的相貌、气息、举止,她再熟悉不过——毕竟同榻数十载,朝夕相对。
他额角几缕碎发、腕间几道旧痕,恐怕没人比她记得更清楚。
可眼下,她只觉被蒙骗得彻彻底底。
看来,此事背后确有他人设局!
盛怒之下,她几乎按捺不住,只想当场擒下此人!
恰在此时,玄霄低沉而沉稳的声音飘了过来:
“接下来,该迎回灵儿的魂魄与元神了。”
“墓中空空如也,既无元神烙印,也无半分魂力残留?”
“等等……燧人氏先前那番话,莫非是真的?灵儿,真有不凡来历?”
第52章 ‘玄霄\\’才是你的真名?
这正是玄霄所言。
此时他刚刚恢复本相,正准备为灵儿重聚魂魄、再造真身,助她踏上修行之路。
可女娲听罢,脚步却微微一顿。
听他语气,分明不知自己真实身份,反而一心想要复活灵儿。
这反倒出乎她意料。
难道……并无他人推波助澜?
她与玄霄结为夫妇一事,竟是阴差阳错、纯属偶然?
疑云浮上心头,她暂且按下出手之意,静观其变。
玄霄心里清楚得很,女娲正悄然注视着他!
此刻,他满脑子还盘旋着灵儿魂魄彻底消散的异状!
“照常理推断,我踏入人族聚居地一事,不该有外人知晓。”
“况且我身怀遮蔽天机的秘法,寻常大能根本难以窥探我的行踪,更别提借此设局算计我。”
“但灵儿的事,绝不能不了了之!”
“燧人氏曾随口提过一句——他好像在哪儿见过灵儿。”
“或许,这条线索,就是眼下唯一能抓住的突破口!”
玄霄低声自语,眉宇间渐渐凝起决断。
灵儿虽是凡躯,可她与玄霄之间,早非泛泛之交。
他决定亲自去寻燧人氏,从他口中挖出更多关于灵儿的蛛丝马迹。
这已是山穷水尽时最可行的路。
毕竟灵儿的魂息已杳如黄鹤,唯独燧人氏那句无心之言,尚存一线余温。
念头落定,玄霄再不迟疑,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人族祖地而去。
待他身影消逝于天际,女娲的身影才缓缓浮现,立于墓碑之前。
她遥望远方,目送玄霄离去,神色微沉,难掩纷杂。
实话说,方才偷听到玄霄的低语,女娲心中也掀起了波澜——原来他也在追查真相!
换言之,整件事未必是蓄意为之,极有可能是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
更关键的是,玄霄亲口提到自己有遮掩天机的本事。
如此一来,她当初竟未能察觉玄霄与灵儿结为道侣,便有了合理解释。
当然,身为当世圣人,女娲岂会轻信表象?她早已暗中试探过玄霄。
可每次推演,心神都遭剧烈反噬,天机一片混沌,半点端倪也掐算不出;
哪怕她就站在玄霄身侧,结果依旧徒劳无功。
这恰恰印证了玄霄所言非虚。
女娲由此隐约拼凑出几分实情:
玄霄本是先天之身,修为已达大罗金仙之境,此番入世,实为历劫修行;
途中因缘际会,与她分化而出的元神化身——灵儿相知相守,这才引出后续种种……
这推断听着离奇,却处处吻合,经得起推敲。
正因如此,她神情才如此难言。
她并非无情之人,那百年朝夕相伴的光阴,早已刻进神魂深处。
此时伫立原地,她甚至还能嗅到玄霄身上那一缕熟悉的气息。
以她圣人之力,抹去这段记忆不过弹指之间。
可不知为何,她迟迟没有动手,仿佛心底某处,正悄然抗拒着这份割舍。
“先亲眼看看,再做定论。”
女娲轻声呢喃,像是说给天地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莫名地,她竟生出跟随玄霄一探究竟的念头——唯有亲眼见证,才能厘清心头翻涌的究竟是什么。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循着玄霄离去的方向,悄然缀了上去。
这些事,玄霄全然不知。
毕竟,他只是大罗金仙,尚未踏足混元之境。
圣人隐匿之术何等玄妙?他怎可能有所察觉?
于是,他仍按既定步调前行。
不多时,玄霄抵达人族祖地。
但他并未现身示人,更未贸然登门。
而是运转镜花水月之术,悄然改换容貌,扮作一名寻常人族,身份恰好便于接近燧人氏。
接下来几日,他借着族中事务往来,不动声色地靠近燧人氏,一边套话,一边将话题悄然引向灵儿。
“人祖大人,听说那位白霄前辈的夫人,温婉持重,是位难得的贤内助?”
“嗯,白霄夫妇确是良配。不过……我总觉着,他那位夫人,似曾相识。”
“啊,对了!”燧人氏忽而眼神一亮,脱口而出,“白霄的夫人灵儿,眉眼轮廓,倒真有几分像圣母娘娘……”
这话如惊雷劈落,玄霄当场僵住,浑身一震,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能被洪荒人族尊为“圣母娘娘”的,普天之下,唯女娲一人。
而燧人氏竟说,灵儿与女娲容貌相似?
这意味着什么?
莫非灵儿与女娲之间,真有渊源?
荒谬!太荒谬了!
他不过是下界历练,锤炼道心,怎料凡间结发之妻,竟牵扯到当今天道圣人?
天下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想到此处,玄霄心神剧震,几乎失守。
燧人氏后面说了什么,他已全然听不进去了。
匆匆寻了个由头,他便抽身退出祖地。
可此时的玄霄,心乱如麻,喉头干涩,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燧人氏抛出的讯息太过骇人,一时之间,他根本无法平复心绪。
就在他踏出祖地不久,周遭虚空陡然一沉,空间如冰封般凝滞!
玄霄脸色骤变,几乎本能地祭出三面先天旗幡,瞬间布下护体阵势!
能将一方天地禁锢得滴水不漏,绝非普通修士所能为。
纵是他如今的大罗修为,在洪荒之中,也做不到这一步——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尽管大罗金仙已强横至极,甚至站上了古往今来罕有匹敌的巅峰!
可这方天地的承载上限本就高得惊人——足以稳稳容纳六位圣人并存!
世界层级越高,其根基就越稳固,法则越严密,空间越坚韧,时间越凝实!
打个比方:若玄霄这位大罗金仙中期强者踏入一方小千世界——
他抬手落掌之间,虚空便如琉璃般寸寸炸裂;
心念微动,便可劈开混沌、重定乾坤!
只因那小千世界的空间屏障薄如蝉翼,轻似宣纸,指尖一触即溃!
正因如此,在那些底层世界中,才流传着“大罗金仙无所不知、永劫不朽、逍遥万界、凌驾诸天”的说法!
因为对他们而言,大罗金仙确确实实能办到这些事!
然而,随着世界层级不断拔高,大罗金仙的威能便被层层压制,越难施展!
哪怕是在洪荒这般至高无上的世界里,大罗金仙依旧超凡绝伦,
但想随手撕裂时空、撼动法则?已是千难万难!
洪荒的空间壁垒厚重如渊,深不可测,仿佛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叫人望而生畏!
这,就是世界层级之间的鸿沟!
所以,纵然玄霄已修至大罗金仙中期,
想要在洪荒中凭一己之力封禁一方天地,仍是近乎妄想!
依他估算,至少须得准圣亲临,才可能真正镇压一方时空!
换言之,眼下出手、隔绝此地与外界联系的,极有可能是一位准圣!
正因如此,玄霄才会骤然绷紧神经,并在电光石火间召出三杆先天五行旗!
毕竟,若真有准圣有意对他出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更关键的是,他的元神早已悄然潜至诛仙剑旁,蓄势待发!
稍有异动,诛仙剑便会瞬间苏醒,护住他周身!
可以说,从察觉异常到布防完成,不过一息之间——
这是他千百次推演实战磨出来的本能!
与此同时,整片天地已被彻底锁死,内外音信全断!
就在此刻,一名女子踏虚而现,风姿卓绝,容色倾世,美得令三界失色!
“灵儿……”
玄霄目光一滞,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意。
眼前之人,眉眼如画,气韵天成,与灵儿相似得几乎分毫不差!
刹那间,他心头微漾,恍惚觉得旧日身影真的回来了!
但只是一瞬,他便猛地回神,清醒如刀!
能一念封天锁地的,岂是泛泛之辈?
再加上燧人氏先前那番话……
玄霄心中已有七八分笃定——
此人,极可能是当今六位天道圣人之一、人族圣母、女娲娘娘!
她为何寻上自己?玄霄隐隐有了方向:
恐怕,还是绕不开灵儿的事。只是灵儿与女娲之间,究竟牵着怎样一条隐线?
“敢问前辈尊讳,何故拦下晚辈去路?”
玄霄拱手一礼,语气恭敬,却故意装作浑然不识。
“你既已猜透我的身份,又何必再演这出戏?”
女娲眸光微沉,望着他,语声轻缓,却藏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早将玄霄与燧人氏的对话听入耳中,自然明白,对方心里早已明镜似的。
既然瞒不住,她索性不再遮掩,打算就此把事情厘清。
“截教亲传弟子玄霄,拜见女娲师叔!”
玄霄无奈一笑,收起试探,郑重稽首,报上名号与师承。
他清楚,这事没法含糊过去——他和灵儿之间那段纠葛,实在太过离奇曲折!
他料定,女娲一旦知晓真相,必会震怒!
为免当场遭雷霆镇杀,他干脆主动亮明身份,借通天教主的威名压一压火气——
至少,让女娲顾忌几分,不至于一怒之下将他抹去!
“你是截教亲传?‘玄霄’才是你的真名?”
“等等……这名字,我好像听过!”
“对了!当年三清分家那桩震动洪荒的大事,主角里就有你——你就是那个搅动大局、引得三清决裂的截教弟子玄霄?!”
第53章 准圣大能——西王母
女娲眼中掠过一丝惊愕。
此前玄霄一直以“白霄”之名行走凡尘,又擅遮蔽天机,从未暴露本名。
她竟一直不知,眼前这个年轻人,竟是搅动圣人格局的关键人物!
如今得知他不仅是截教嫡传,更是当年三清裂隙的导火索,女娲看他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审视与意外。
说实话,她确实没料到这一层。
转念又想:既是通天教主门下,此事背后,是否另有通天授意?
莫非……她与玄霄这段缘法,是通天一手布局?
念头刚起,她便自行掐灭。
不可能。
方才种种推演早已印证:她与玄霄结缘,纯属意外,毫无预设痕迹。
况且,她太了解通天教主——那位执掌诛仙四剑、性情刚烈如火的剑道圣人,向来直来直往,最不屑算计人心。
在六位天道圣人之中,他恰恰是最坦荡、最无城府的一个。
以通天教主的性子,绝不会干出这种事!
说句实在话,倘若玄霄不是截教弟子,而是太清老子或元始天尊的门人——
女娲反倒真得掂量掂量:这事,会不会跟那两位圣人扯上关系?
毕竟,那二位心思向来细密,盘算也多。
最关键的一点是,若整件事真是精心布局,
玄霄压根儿不会如此痛快,当场亮明自己的身份!
女娲心里有底:她和玄霄之间,纯粹是一场意外。
甚至可以说,玄霄主动报出师承,反而坐实了她的判断。
玄霄并不知情——就在短短一瞬,女娲脑中已翻腾过无数念头。
可转念一想,玄霄竟是通天教主的亲传弟子!
而女娲与三清,同属玄门一脉,皆为道祖鸿钧座下门人。
换言之,玄霄是她正经的师侄。
也就是说,她竟和自家师侄成了夫妻……
想到这儿,女娲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思绪像打结的丝线,越理越乱,一时竟不知如何收场。
“女娲师叔,玄霄有一事,想向师叔请教。”
这时,玄霄的声音响起。
见女娲久久不语,他略感诧异;
但眼下情形,女娲显然没有当场灭口的意思,
他便鼓起勇气,问出了藏在心底的疑问。
“何事?”
女娲回过神,目光带着几分困惑望向他。
“敢问师叔……与灵儿,究竟是何关系?”
玄霄直视女娲,终于将心头疑惑道出。
虽说女娲与灵儿容貌九成相似,他早有猜测,
可那念头实在太过惊人,他不敢轻信,
只盼从女娲口中,得到一个确凿的答案。
女娲没答话,只轻轻剜了他一眼,眼波里满是无奈与嗔怪。
人都站在这儿了,还用问?
玄霄心头一震,瞬间了然——
原来,灵儿就是女娲,女娲就是灵儿!
虽不明白其中缘由,但至少,他的直觉没错。
刹那间,他脑子有些发懵。
本想着下界历劫,尝一尝凡尘烟火,顺带讨个媳妇过日子,
谁知这小媳妇,竟是当今天道六圣之一的女娲娘娘!
别说玄霄,怕是其余几位圣人听了,都要摇头咂舌,直呼荒唐。
天下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吗?
“既然你已明白,那便好说了——那只是场意外,我也没料到会演变成这样。”
“所以,我想请你忘了这段过往,从此你我各归其位,互不相扰。”
女娲静默片刻,语气平缓,却透着决断。
起初,她确实怒不可遏,认定自己被人暗算,
当即降临凡间,既要查清真相,也要给玄霄一个教训。
可一番探查下来,她确认了:此事毫无预谋,纯属阴差阳错。
怒气消了大半,只剩一点憋闷。
至于报复?她心里早已没了那份狠劲。
毕竟那百年朝夕相处的温情,不是假的,她舍不得毁掉。
但她也清楚,师叔与师侄结为夫妇,终究不合常理,于礼于道皆难立足。
于是她打定主意:就当它没发生过。
甚至打算亲手抹去玄霄这段记忆——
两相忘却,才是最妥帖的结局。
玄霄沉默良久。
再抬眼时,眸光已如磐石般沉稳坚定。
“我不知师叔作何打算,但于我而言,灵儿早已刻进命里。”
“若抽走这段记忆,我的人生便缺了一角,灵儿也就彻底不复存在。”
“所以,我绝不答应,也绝不可能答应。”
他字字清晰,目光毫不退让。
管她是不是女娲,是不是圣人——
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抹去属于灵儿的痕迹。
一来,记忆若被削除,心性必有裂痕,道心难圆;
二来,若那段时光灰飞烟灭,灵儿的存在,便再无一丝印证。
这样的事,他宁死也不会应允,哪怕与女娲对峙到底。
女娲怔住了,一时语塞。
她真没想到,玄霄竟如此执拗。
更奇怪的是,这话听着生硬,甚至有些冒犯,
她却半点不恼,心头反而泛起一丝微澜——
或许是因他始终护着灵儿,又或许,是欣赏他这份不低头的骨气。
“志气可嘉,不过空有豪情,没有实力,终归是纸上谈兵。”
“我给你一个机会:若千万年内,你能踏入准圣之境,我便既往不咎,也不动你这段记忆。”
女娲略一沉吟,缓缓开口。
连她自己都未料到,会说出这般话来。
这并非原定打算,却莫名脱口而出——
仿佛既是在考校玄霄,也是在等一个答案,给自己一个交代。
玄霄眼中微光一闪,毫不犹豫点头应下:
“一言为定。若我千万年内成就准圣,这段记忆,谁也不许动。”
玄霄立刻应下,语气干脆利落!
虽说他此前提过,踏入大罗金仙中期后,修为进境会转入一段相对平缓、扎实的沉淀期。
可玄霄是谁?
他身负系统傍身,更以一花九瓣的绝世根基,登临大罗金仙之位,是洪荒罕见的顶级先天!
不仅如此,他还踏出了以力证道的关键一步——凝成阵之道种,正式叩开阵道大门!
整整一千万年光阴,他岂会止步于大罗?准圣之境,早已悄然达成!
当然,女娲对此毫不知情。
一则天机紊乱,玄霄的气运与境界被层层遮掩;
二则她此刻心绪纷乱,根本无暇细察这些隐秘变化。
正因如此,她才脱口说出那番话。
这般千载难逢的契机,玄霄怎会放过?当场便一口应承!
于是,方才那一幕,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而更深一层,玄霄心底还藏着一份执念——
待他真正屹立巅峰之日,定要亲手接回灵儿!
“……如此,吾静候你所为。”
女娲的声音悠悠落下。
话音刚散,她身影已杳然无踪,仿佛瞬息间便已回归洪荒大地、太素天娲皇宫中。
与此同时,这片被禁锢的小天地,也如冰消雪融般彻底解封。
外界无人知晓,这方寸之地内,曾发生过怎样一番风云际会。
至于玄霄——
此时他伫立原地,目光沉静,遥望苍茫天穹,似在梳理思绪,又似在权衡前路。
良久,他才转身离去。
毕竟化凡历劫已毕,再滞留人族聚居地,已无实质意义。
离开人族腹地后,他寻得一处灵气尚足的幽谷,迅速开辟临时洞府,并布下多重隐匿与防御阵法。
一切妥当,他即刻入内闭关。
此番化凡,过程虽令人啼笑皆非,却实实在在淬炼了他的道心。
他打算小憩片刻,将所得所悟细细梳理、尽数吸纳,再启程漫游洪荒。
不多时,所有收获已尽数消化完毕。
“虽说经历有些出人意料,但结果倒不算差。”他低声自语。
可一想到女娲,他神色仍不免微怔。
此事实在太过离奇,哪怕此刻回想,仍觉恍如梦中。
但不可否认,女娲的托付,确如一道烈火,点燃了他心底久蓄的斗志。
甚至催生出一个更炽烈的念头——
待他功行圆满、威压诸天之时,不仅要兑现对女娲的诺言,更要将灵儿——也就是女娲本人,迎回自己身边!
这,便是他心中所向。
因此,接下来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继续行走洪荒,在万千机缘中打磨己身、精进修为。
念头一定,他便踏出洪荒大地,再度启程。
而就在玄霄纵步山河之际,洪荒大地上,亦有暗流悄然涌动。
西昆仑深处,一座福泽绵长的洞天福地之中,一位仪态雍容、气度凛然的女仙端坐于云台之上。
她正是名震洪荒的准圣大能——西王母。
身为天地初开第一缕先天阴气所化,她早早得道,根基深厚。
当年紫霄宫讲道,鸿钧老祖亲赐“女仙之首”尊号,足见其分量。
放眼洪荒,她无疑是顶尖准圣之一。
然而,纵有至高名位,她却素来清静无为,不喜俗务,常年隐居西昆仑,潜心修行。
反观同受道祖册封的“男仙之首”东王公,则截然不同——行事张扬,热衷建制立统。
早年间,他借“男仙之首”之名,广招仙神,立下仙朝,公然与妖族天庭的帝俊、太一争抢天地气运。
结局不言而喻:仙朝灰飞烟灭,东王公本人,也陨落在东皇太一混沌钟的轰鸣之下。
说到底,这事本与西王母毫无瓜葛。
可近来,她却颇感棘手——
东王公陨落后,一批旧部辗转而来,直抵西昆仑,恳请她出山,为东王公讨还公道。
西王母只觉头疼不已。
第54章 此即所谓气运证道
诚然,二人同列“仙首”,可实则毫无交集。
那两个称号,不过是鸿钧所赐虚名,彼此既无师承,亦无盟约,更谈不上同道情谊。
当年东王公在洪荒四处奔走、广结势力时,她正静坐洞府,参悟大道。
如今这些残部登门,硬把一桩本不相干的事推到她肩上,实在令人无奈。
更麻烦的是,帝俊与太一似乎已得知此事。
眼下,天庭已悄然调兵遣将,隐隐围拢西昆仑,大有兴师问罪之势。
西王母一时陷入两难——
此事纯属无妄之灾,偏偏对方又是行事霸道、从不讲余地的妖族天庭。
征伐与覆灭,向来是天庭铁律;
凡其所至之处,必是血火狼藉、生灵涂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困局,她唯有轻叹一声。
一场女仙之首与妖族双帝之间的对峙,恐怕已在所难免。
消息传出,洪荒各路势力无不屏息观望。
毕竟,这事牵涉的两位大人物,可都是洪荒世界里响当当的角色!
妖族天庭眼下正是洪荒最强势的势力之一,近来声势如日中天!
西王母则由道祖鸿钧亲自敕封,稳坐女仙之首的位置!
这等分量的人物一旦对上,必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更关键的是,帝俊、太一与东王公那场较量,前些日子才刚搅得四方震动!
人们自然会把这两桩事串在一起琢磨——
这才引来了如此汹涌的关注浪潮!
与此同时,东方大地某处巍峨山岭之上!
一位拄着蟠龙拐的老者,袖袍翻卷间,竟引动整条黄河奔涌而至!
浊浪翻腾,顷刻便将几只正在厮杀的巨妖卷入洪流,吞没无踪!
此人正是游历洪荒的玄霄!
此刻他仍以“镜花水月”之术遮掩真容,化作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叟;
就在这片山岭间,专挑落单的大妖下手——
黄河法相张口一吸,妖躯尽数纳入九曲河道;
精血被悄然炼取,连它们争抢的宝物也一并收进袖中。
这套手段,玄霄早已驾轻就熟。
待最后一头大妖化作精粹,他收手伫立,目光微沉,似在盘算什么。
“帝俊、太一真要兵临西昆仑,对付西王母?倒是个好机会。”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跃跃欲试。
此前猎妖途中,他偶然从几只大妖口中听到了一则密讯:
妖族天庭正调集重兵,直指西昆仑,摆明了要铲除西王母!
这消息,着实出乎玄霄意料。
按他所知,帝俊、太一此前刚与东王公大战一场,最终以东王公溃败收场;
但西王母与天庭之间是否交锋,他却毫无印象。
不过,记不记得,并不妨碍他趁势布局。
比如,他一直惦记的那面先天灵宝——西方素色云界旗!
此旗本属先天五行旗之一,如今正握在西王母手中。
若能在两强相争的乱局里浑水摸鱼,将此旗收入囊中,
对他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般的大利!
毕竟,这面旗他早已垂涎许久。
通天教主虽曾许诺,替他寻回余下两面五行旗,
但玄霄向来不惯于坐等他人出手。
既然机缘近在眼前,自己动手,岂不更稳当?
想到此处,他心头微热。
何况,他如今所在之地,离西昆仑已不过咫尺之遥!
没错,自离开人族聚居地后,他再度踏上洪荒漫游之路;
并无固定去向,只循着机缘与气机动向而行——
不知不觉,便已踏足西昆仑外围。
当然,西王母所在的西昆仑,和三清栖身的昆仑山,仅名字相似而已。
二者既无渊源,亦无关联,连方位都隔着千山万水。
正因如此,玄霄才敢放心至此。
毕竟,元始天尊常驻昆仑山,他可不想撞上那位脾气冷硬的圣人。
“那就走一趟西昆仑,看看能否借势取旗。”
他低语一句,心中已有定计。
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直指西昆仑方向。
西昆仑
山门之外,修行者如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素来清幽的西昆仑,陡然被喧嚣填满,再不见半点仙家气象。
往日云雾缭绕的洞府福地,如今活像集市开张——
人声鼎沸,吆喝不断,各种议论、叫嚷、争执混作一团,乌烟瘴气。
人群之中,一名拄拐老者缓步穿行,银发飘拂,目光如鹰隼扫过山门内外。
“啧,乌合之众罢了,散沙一盘,也敢妄言抗衡天庭铁军?怕是连战鼓响第一声,就要抱头鼠窜!”
他眼底掠过一丝讥诮,毫不掩饰对周遭修士的轻蔑。
这老者,正是易容后的玄霄。
得知帝俊、太一将至的消息,他便悄然潜至西昆仑外围;
可亲眼所见,却让他差点笑出声来——
一群修为参差、心怀鬼胎的散修,竟打着为东王公复仇的旗号,扬言要助西王母守山!
在玄霄看来,这些人不过是趁乱钻营的投机客,
真等天庭大军压境,怕是连影子都找不到几个。
说到底,西王母此举,实在有些托大。
“可素色云界旗……究竟该怎么拿?”
他眸光一敛,思绪重新落回正题。
西昆仑局势如何,他并不关心;
他唯一挂念的,是如何从西王母手中,不动声色地取走那面旗。
片刻之后,他心底浮出两个念头:
“要么趁乱夺旗,要么假意援手——一个趁火打劫,一个雪中送炭。”
第一个办法,就是浑水摸鱼!
什么叫浑水摸鱼?
很简单!
对帝俊、太一与西王母这场对决,玄霄只需冷眼旁观,静待时机!
依眼下局势判断,西王母绝非帝俊、太一联手之敌!
大战一旦开打,她必是节节溃退,顷刻间便溃不成军!
待她彻底败北、无力回天之时,玄霄便可伺机而动,从她手中夺走素色云界旗!
这便是浑水摸鱼的全部算计!
“不过,想把这浑水摸鱼落到实处,可没那么容易!”
玄霄眉峰微蹙,反复推演这一招的可行空间。
实话说,成功的希望相当渺茫!
即便西王母战败倒地、再无还手之力,
战场上却仍有帝俊、太一两位天庭主宰坐镇!
若玄霄真要当着他们的面,从西王母身上取走素色云界旗,
无异于虎口拔牙——硬生生从他们掌心里抢走刚到手的战果!
纵然玄霄手段层出不穷,但在这等准圣大能眼皮底下动手,
胜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须知,帝俊、太一已是准圣中的顶尖人物,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想从他们手里强夺至宝,近乎痴人说梦!
略作权衡后,玄霄当即否定了这条路径。
“如此一来,我仅剩的路,就只剩落井下石、反手扶一把了。”
玄霄低声自语,道出第二策——雪中送炭。
何为雪中送炭?
说白了,就是向西王母施以援手!
此时的西王母,正被这场风波困得寸步难行;
倘若玄霄能拿出切实可行的办法,助她稳住局面、渡过此劫,
她定会感念这份恩情。
毕竟,西王母并非心狠手辣、铁腕果决之人,性子偏柔、处事留余地,
甚至有些优柔寡断,近乎天真烂漫。
单看西昆仑如今的局面,便一目了然——
若她果真精明强干、杀伐决断,又怎会任由各路散修、残部蜂拥而至,把山门搅得乌烟瘴气?
换作玄霄站在她的位置,
早在东王公旧部初至昆仑时,便会立下严令,驱逐出境;
若这些人身上尚有可图之利,他甚至可能亲自出手,一网打尽,榨尽最后一点价值!
可西王母呢?
非但未加约束,反而默许其盘踞山门,任其将西昆仑弄得杂乱不堪;
更令人无奈的是,这群人竟公然打出“为东王公复仇”的旗号,她也未曾及时压制。
这般软和、迟疑的脾性,正暴露了她骨子里的温厚与纠结。
正因如此,若玄霄真能助她化解眼前危局,
西王母极有可能以素色云界旗相报,答谢这份救命之恩。
这才是雪中送炭的真正用意。
“此事,倒真有几分可操作性。”
玄霄心头默念,细细掂量其中分量。
说实话,他心中已有几分底气。
因为帮西王母脱困,并非非得亲自动手、硬碰硬地斗法!
只要玄霄能提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解局之策,便足以撬动局面!
他当前最明显的短板,正是战力不足——
虽已臻至大罗金仙之境,在寻常修士眼中已是高不可攀,
可比起帝俊、太一、西王母这类搅动洪荒风云的准圣巨头,
玄霄终究差了一截火候。
因此,对他而言,不靠蛮力、只凭智取,才是最优解。
念头一定,他开始沉心梳理思路:
“这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症结所在,就在‘女仙之首’这四个字上。”
玄霄目光微凝,心底缓缓浮出这四字。
女仙之首——
这个由道祖鸿钧亲赐的尊号,才是破局的关键!
身为女仙之首,西王母天然执掌天下女仙名录,统摄万方女修气运,
这份气运,既是权柄,更是根基。
帝俊、太一建妖族天庭,真是为了争雄天下?
并非如此。
他们真正的图谋,是聚拢气运!
将洪荒天地间散逸的气运,尽数收归天庭所有,
借气运反哺自身,飞速提升修为;
待天庭一统洪荒、气运尽归其手之日,
二人便可凭此磅礴气运,冲击那至高无上的圣人果位!
此即所谓“气运证道”。
第55章 女仙命脉的天地气运
事实上,这条路早有人试过——
龙凤量劫时期的三族共主:祖龙、元凤、始麒麟。
他们走的,正是以族群争霸为手段的气运之路:
欲令龙族、凤族、麒麟族称霸洪荒,执掌天地权柄,
借此汇聚洪荒气运,登临圣位。
若当年三族之中,只有一支独大,未必不能功成!
可惜,三强并立,彼此牵制,僵持不下;
更兼鸿钧老祖与魔祖罗睺暗中布局、推波助澜,
最终三族俱损,血流成河,全盘崩塌。
但这条路既然被三族选中、倾力一搏,
本身就说明它确有可行之处——否则,谁愿拿整个族群的存续去赌?
正因如此,帝俊与太一决心效法上古三族霸主,开辟一条专属于他们的证道之路!
于是,他们将目光投向了天地间最珍贵的资源——天下气运!
既已谋定全局,女仙之首所承载的气运,自然成了势在必得的目标!
事实上,此前帝俊、太一与东王公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根源也正在于此!
他们之所以悍然发兵、倾尽全力剿灭东王公的仙朝,根本目的,就是夺其“男仙之首”的气运命格!
东王公一倒,这股浩荡气运便尽数汇入妖族天庭,再无旁落!
正因如此,天庭根基骤然夯实,整体实力迎来一轮迅猛跃升!
这便是气运之力的惊人之处!
尝过一次甜头,帝俊与太一又怎会放过女仙之首这一份更纯粹、更厚重的气运?
当然,这份气运,他们无法直接吞纳炼化。
但不必亲用,并不等于不能掌控——只要将它强行归附于天后之身,便足以撬动全局!
天后身为天庭核心,其气运增益,即为天庭气运增益;天庭气运愈盛,帝俊与太一的权柄与修为,自然水涨船高!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盘算!
换言之,只要西王母一日未卸下“女仙之首”的名号,此事便永无宁日!
因此,玄霄要做的,不是硬拼,而是设法让西王母主动退位让贤!
只要她松口放弃这一称号,风波自息,危机立解。
这便是玄霄的破局之策。
“等等……这些修士,莫非是帝俊、太一有意驱赶而来的?”
玄霄心头忽地一亮,神色微变,隐隐透出几分玩味。
妖族天庭一向以“代天牧世”自居,标榜自己才是天地正统。
既如此,举兵出征,总得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当初东王公自立仙朝,公然挑战天庭权威,等同于撕破脸皮——帝俊、太一师出有名,才得以号令诸部,一举铲除其势力。
可西王母不同:她常年隐居西昆仑潜修,极少踏出山门;既无称尊立号之举,亦未拉帮结派,与天庭素无龃龉。
若无由头,天庭贸然兴兵,岂不自毁“正统”招牌?
玄霄略一推演,便猜到其中关窍——极有可能,帝俊、太一早将东王公残部悄然遣至西昆仑附近,摆明是往西王母身上泼脏水,只为造出一个“勾结逆党、图谋不轨”的借口!
这推测乍听离奇,细想却严丝合缝,可能性极高。
“罢了,不管背后是何缘由,眼下都不重要。”
“只要顺利取走素色云界旗,此行便算圆满。”
玄霄心念一定,不再分神,沉心静气,着手布局。
片刻之后,他已悄然抵达西昆仑腹地。
虽整座西昆仑皆属西王母道场范围,但真正布有禁制、藏有核心道韵的,仅限于山脉中央那一片灵机汇聚之地。
很快,玄霄便立于核心区边缘。
眼前,一座繁复至极的护山大阵横亘天地,光纹流转,隔绝内外,寻常修士连阵眼都难寻见。
可对玄霄而言,这阵法不过是一本摊开的书。
他稍加推演,便洞悉其运转枢机,身形一晃,已如水入江,无声无息穿阵而入。
流光微闪,雾气轻旋,再睁眼时,玄霄已稳稳站在西王母的清修之所内。
甫一踏入,灵气扑面而来,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更有数处灵液池泛着莹润光泽,池面蒸腾起薄薄仙霭,恍若云海浮沉,缥缈不可方物——
西王母的道场,果然不负“仙境”二字。
哗啦……
就在此时,不远处一座灵池水面轻轻荡开涟漪。
一道素白身影缓缓自水中升起,长发垂落,肩线如削。
玄霄脚步一顿,神情瞬间僵住。
他万没料到,刚踏进道场,竟撞见这等场面!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人周身气息沉凝如渊,赫然是准圣级的大能!
答案呼之欲出——除了西王母,还能是谁?
这也太巧了吧!
他破阵的位置,怎么偏偏就落在人家沐浴的灵池边上?
继女娲那次之后,竟又撞上一桩如此巧合的尴尬事!
玄霄一时哑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某部话本之中……
可转念一想,西王母也真是心宽。
外头风声鹤唳,局势一触即发,她却仍能安坐池中,悠然沐灵。
难道真不知山雨欲来?
玄霄不禁摇头。
好在,西王母尚未察觉异样。
一则,玄霄敛息之术登峰造极——天绝神通封绝气机,镜花水月神通掩去形迹;
二则,她万万想不到,自家道场会被外人这般悄无声息地踏足。
警惕之心既松,感知自然迟滞。
短时间里,她尚且不会发现玄霄的存在。
这对玄霄而言,已是难得的良机。
他屏息凝神,双术齐运,身形如影似雾,一寸寸退出灵池范围。
许久之后,才悄然移至道场另一侧幽僻角落。
此时再看,他身形轮廓、气息波动,已与方才截然不同。
紧接着,玄霄十指翻飞,结出一道古奥法印,陡然间散开自身威压!
刹那之间,一股深不可测、令人心悸的准圣气息,骤然笼罩了西王母的道场!
这气息,正是玄霄所释放!
和以往一样,他再度运起“镜花水月”之术,将自身气机精心遮掩、重塑,伪装成一位来历莫测的准圣大能!
此等手段,对这门神通而言,并不费力!
此事势在必行!
其一,玄霄绝不能暴露真实身份!
毕竟,他此次谋划,直指妖族天庭根基!
倘若被帝俊、太一察觉他牵涉其中,二人必定雷霆震怒,倾力追杀!
若他已踏足准圣之境,倒也无惧;
可眼下,他不过大罗金仙修为,自当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其二,若以本相现身——一个大罗金仙贸然登门,西王母怕是连正眼都不会多瞧一眼,更遑论听从建言、认真商议!
但换作准圣之姿,对方却不得不郑重以待,细细权衡!
这是博弈的常识:
唯有旗鼓相当者,才配平起平坐地谈条件!
在洪荒之中,实力即话语权,弱者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玄霄气息外放的同一瞬——
灵液池中闭目养神的西王母,猛然睁眼,面色骤变!
她万没料到,自家道场竟无声无息闯入一道陌生准圣威压!
莫非……帝俊、太一已兵临山下?
她心头一紧,立刻跃出灵液池,衣袖翻飞间迅速整束停当,旋即疾步而出,直抵玄霄面前!
“哼!何方道友,未经通禀便擅闯本宫洞府,未免太过狂妄!”
“若不给个交代,休怪本宫翻脸无情!”
她立定当场,眉峰微压,凤目含霜,目光如刃,牢牢锁住玄霄!
“道友祸在眉睫尚不自知,又怎会介意这点小节?”
玄霄神色淡然,唇角微扬,语气从容得仿佛在闲话家常。
“哼!本宫吉凶未卜,尚且难说;可你,已是泥菩萨过江!”
西王母冷声斥道,言语间怒意翻涌。
她压根没把玄霄的话听进耳里,此刻满心只记挂着此人擅闯禁地,只想出手惩戒!
谁知,玄霄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却让她脚步一顿,身形微滞——
“道友可曾听闻……妖族天庭之主,帝俊与太一?”
话音落处,西王母动作倏然凝住!
显然,帝俊、太一即将对她发难之事,她早有耳闻!
但只一息,她便敛去惊色,重归镇定:
“哼!道友闯我道场,就为提醒本宫此事?”
“本宫与帝俊、太一素无旧怨。待他们兵临之际,只需交出东王公残部,风波自息——何来灭顶之灾?”
她语气笃定,道出盘算:
帝俊、太一兴师动众,不就为剿灭东王公余孽么?
届时双手奉上,再陈明立场、示以恭顺,大事化小,岂非易如反掌?
况且妖族天庭一向标榜“奉天讨逆”,讲究名正言顺。
只要姿态放低,言语谦恭,总不至于真撕破脸!
这便是她的全部打算。
“哈哈哈——本座今日才知,洪荒之中,竟还有道友这般……纯然不设防!”
“西王母道友,本座倒真想请教:你是如何修至准圣之位的?”
“你真以为,帝俊、太一不惜亲率天兵、摆开阵势,只为追剿一个东王公残部?”
“错了!错得离谱!真正令他们志在必得的——是你!”
玄霄朗声而笑,毫不掩饰嘲意。
实话说,他虽早知西王母性情温良、心思澄澈,却未曾想到,她竟天真至此!
交出残部便可息事宁人?
念头虽好,却如纸糊灯笼,一戳即破!
须知请神容易送神难,帝俊、太一岂是讲道理之人?
更何况,他们图谋的根本不是什么残部,而是西王母身上那一缕关乎女仙命脉的天地气运!
这般稚拙思量,竟出自一位准圣之口?
第56章 这还是他熟知的那个西王母吗?
玄霄不禁好奇:她究竟是如何在这弱肉强食的洪荒中,一路走到今日的?
要知道,这片大地从不留情——纯善者,早已被碾作尘泥,尸骨无存。
红云老祖便是前车之鉴:心怀仁厚,不争不抢,结果呢?
被帝俊、太一联手打碎道果,魂飞魄散,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正因如此,见西王母竟还抱着这般念头,玄霄实在忍俊不禁。
西王母闻言,额角青筋微跳,一时语塞。
她本已下定决心,准备妥帖交出残部,谁料这一番苦心筹谋,竟被对方嗤笑为儿戏!
可玄霄话中锋芒,也悄然刺入她心底——
若真如他所言,帝俊、太一的图谋远不止于此……
细想之下,确有蹊跷:
东王公残部底细,她最清楚不过——多是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不过寥寥数人!
这点力量,何须两位准圣亲自压阵?
妖族随便调一支天将偏师,足可扫荡殆尽!
可如今,天庭不仅倾巢而出,更由帝俊、太一亲自统军!
事出反常,必有隐情……
莫非——他们真正要对付的,真是自己?
念及此处,西王母那双凌厉凤眸深处,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玄霄这番话,犹如当头棒喝,一下子点破了西王母的迷障,让她彻底看清了眼前的真实局面!
“道友不请而至,总不会只为通报此事吧?”
“莫非道友已有破局之策?还望不吝赐教!”
西王母神色微乱,可目光一触及玄霄,心头忽地一亮——
他专程闯入自己道场,绝不可能只为传个信!
既敢登门,必有所恃;既有所恃,定有解法!
这一念闪过,她顾不上先前的不满,急忙开口相询。
说到底,西王母确是心思通透之人。
“若道友肯援手,本宫必以重礼相酬!”
生怕玄霄推辞,她又紧跟着补了一句。
玄霄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悄然一松——
没想到,西王母如此识趣!
自己尚未吐露真实意图,她已主动递来台阶,甚至把厚礼二字都摆上了台面!
这份机敏,着实令人快意。
但他并未形于色,依旧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既然道友诚意十足,本座自不会袖手旁观。”
“不过,若此事顺利化解,本座需得三件极品先天灵宝。”
玄霄语调平稳,字字清晰,将底牌亮了出来。
为何要提三件?其中自有分寸——
这是留余地的谈法。
若一上来便直指西方素色云界旗,西王母势必反复权衡、迟疑不决;
先抬高门槛,再顺势退让,反倒让她如释重负,心甘情愿奉上那件灵宝。
事实果然如此——
话音未落,西王母眉头便是一蹙。
她家底虽厚,但一次性交出三件极品先天灵宝,实在吃力。
可若因此惹得玄霄拂袖而去,后果更不堪设想。
略一思忖,她终于开口:
“道友与本宫同列准圣,自然明白极品先天灵宝何其难得。”
“三件……恕本宫力所不及。”
玄霄神色未变,早料到此节。
接下来一番商议,你来我往,终有定论:
只要玄霄助她渡过此劫,西王母便奉上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外加若干修行所需之物。
西王母听罢,心中顿生暖意,感念玄霄体谅周全。
殊不知,她每一步反应,早在玄霄预料之中。
这场交锋,从始至终,都在他铺好的路上徐徐展开。
“既已谈妥,本座这就将解法道来。”
“此事关键,只在一舍——舍去‘女仙之首’这个名号。”
西王母闻言,瞳孔微缩,随即豁然开朗:
“原来帝俊、太一图谋的是这缕气运!”
她虽性情淡泊,却非懵懂无知之人。
玄霄稍加点拨,她立刻想通其中关节。
更未多加犹豫,便应声道:
“若卸下这头衔便可消弭祸端,本宫自无推拒之理。”
“实不相瞒,这‘女仙之首’四字,本宫早已不愿担着了。”
话锋一转,她眉间浮起一丝犹疑:
“只是此号乃道祖于紫霄宫亲授,贸然弃之,是否触怒鸿钧老祖?”
她倒不是舍不得虚名。
这称号看似尊荣,实则于她无益——
不争天地气运,便用不上那份加持;
反倒是招灾引祸的根由:此次被帝俊、太一盯上,根源正在于此。
若能一朝放下,换得清净安稳,她求之不得。
真正令她踌躇的,是那层天道背书——
名号出自紫霄宫,岂能自行作废?万一触怒道祖,得不偿失。
“此事简单,来处即去处。”
玄霄唇角微扬,语气从容:“既是道祖所授,便亲自赴紫霄宫,请他收回便是。”
其实他心里清楚:如今鸿钧老祖一心合道,哪会为这点小事动怒?
巫妖量劫本就是天道大势,气运归于天庭、继而引爆大战,正合他心意。
西王母只需坦荡登门请辞,鸿钧老祖断无驳回之理。
西王母听完,如拨云见日,连声道谢。
“接下来,容本座细述行事步骤——头一步,须得狠下心肠,将那些混迹瑶池、居心难测之徒尽数清退……”
玄霄随即条分缕析,将整套安排娓娓道来。
西王母听罢,当即着手施行。
首先,西王母踏出西昆仑道场,立身于山门前,直面聚集在西昆仑外围的众多修士!
“本宫与东王公素无瓜葛!”
“尔等擅自聚于我西昆仑境内,搅扰一方清宁,罪责难容!”
“即日起,任何人不得踏入西昆仑半步!”
“胆敢违令者,格杀勿论!”
西王母出关后的第一桩事,便是肃清盘踞在西昆仑周边的修士!
此事势在必行!
这是整盘布局的开篇——先将那些伺机而动、浑水捞鱼的投机之徒尽数驱离!
既为恢复西昆仑原有的清净,也为向洪荒诸方昭示:她无意争权夺利,更不愿卷入纷争!
可这些修士哪肯轻易退去?
更有甚者,早听说西王母性情宽厚,竟打定主意赖在山脚不走,妄图以软磨硬泡博得一丝容身之地!
这一次,西王母却再未留情!
当场祭出雷霆之威,毫不迟疑地诛灭一批执迷不悟者!
这正是玄霄反复叮嘱的关键一步!
西王母对此言听计从,执行得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当一位准圣真正下定决心、不再姑息时,所散发的威势,足以令天地色变!
刹那之间,群修震骇失色!
谁也没料到,素来温婉持重的西王母,竟也有如此凌厉果决的一面!
众人再不敢心存侥幸,纷纷仓皇撤离西昆仑!
转眼之间,西昆仑重归寂然,云卷风轻,万籁俱宁!
待此事尘埃落定,西王母身形一闪,破空而起,直赴三十三天之外的紫霄宫!
稍作片刻,她便已抵达宫门之前!
此时紫霄宫门户紧闭,鸿钧老祖踪影全无,唯有侍童侍女守在阶前!
“西王母有事关洪荒万灵安危的大事,亟需面禀道祖,烦请师弟代为通禀!”
她神色肃穆,郑重向侍童开口。
虽未列入鸿钧门墙,但当年紫霄宫三次讲道,西王母皆曾亲临听法,受过传道之恩,依礼可执弟子之仪。
至于她口中“事关洪荒万灵安危的大事”,自然出自玄霄授意。
毕竟鸿钧早已合道,若非惊天动地之事,断难请他中断大道之境!
唯有抬高分量,方能叩开紫霄宫门!
侍童闻言,神色陡然凝重——既称“万灵安危”,岂敢怠慢?
当即快步入内,火速将消息禀至鸿钧座前!
不多时,鸿钧缓缓自合道状态中抽身而出。
听完侍童复述,他眉头微蹙,面露不解:
“关乎万灵安危?眼下洪荒,并无灾劫异动啊……”
他一时摸不清西王母所谓何事。
正因疑虑丛生,才召她入宫面陈。
“启禀道祖,东王公已然陨落,男仙之首之位空悬,诸仙顿失统御!”
“此事若处置失当,恐致仙道失序,波及整个洪荒根基!”
“西王母斗胆,请道祖定夺!”
她语气沉稳,字字清晰。
鸿钧闻言,不禁一怔,随即哑然。
原以为有何惊世变故,才劳她亲自登门;
却不料,竟是东王公身死这件旧事!
没错,在鸿钧眼中,此事不过洪荒大势中的一粒微尘!
就连帝俊、太一联手斩杀东王公,他也了然于胸——那本就是巫妖量劫推进的必然一环。
如今西王母为此特来惊扰他合道之境,未免小题大做!
他略带不悦地扫了西王母一眼,语气微沉:“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
“西王母以为,既由帝俊、太一亲手覆灭东王公,便该由他们承继男仙之首之位。”
“为安仙道之序、稳洪荒之基,西王母愿主动让出女仙之首尊号,助妖族天庭统摄群仙!”
她声调平和,却字字千钧,终于亮出此行真意——借东王公之死,顺势卸下女仙之首的因果枷锁!
更顺势展露一副舍己为公、心系苍生的襟怀!
这般进退有度、取舍分明,堪称滴水不漏!
鸿钧却愕然动容,目光灼灼地望向她,似第一次真正看清此人。
他实在难以相信,这番话会出自昔日那个温顺守常的西王母之口!
当初选定东王公与她共掌仙班,固然是因二人德行堪任,亦暗含几分借势制衡、静观其变之意。
谁知她竟反手借势,以东王公之死为契,将自己悄然抽身而出!
这还是他熟知的那个西王母吗?
第57章 若无玄霄,西王母绝难脱此困局
他此前推演过她的命轨——并无这般锋芒毕露的机变之象!
换言之,眼前这一幕,早已越出她过往的命数轨迹!
鸿钧心头微震:“不对劲……此事背后,怕是有异动……”
“等等!异动?莫非……是玄霄所为?”
灵光乍现,他当即起念推演——
自然无法从玄霄身上窥得端倪,但循着西王母一线气机溯流而上,倒不难察觉端倪!
须臾之间,西昆仑近日种种,已如画卷铺展于心:
“果然,西王母的命途,已被外力悄然拨动,开始偏移原有轨迹!”
“不愧是变数,竟能撼动准圣级数的命格定数!”
他心中无声喟叹。
西王母本就在天道既定的命数里,分量并不显赫。
因此早先时候,鸿钧老祖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直到此刻,他才察觉——西王母的命格,已悄然生出异动!
鸿钧老祖略一默然,眉宇微凝。
片刻之后,心中已有决断。
“既然你愿为苍生舍位而进,本座准了。”
话音落下,他抬眼望向西王母,声音沉缓却不容置疑:
“即日起,女仙之首一职,由你卸任。”
此事于大局而言,不过微澜轻波,掀不起什么风浪。
况且,鸿钧老祖此前便盘算过,借玄霄这枚意外落子,稍作搅动天道棋局。
如今机缘巧合,正中下怀,他索性顺势推一把,暗助玄霄一程。
这便是他的打算。
思虑既定,他便点头应允。
西王母闻言,喜不自胜,当即俯身深揖,诚挚叩谢。
礼毕,她转身离开紫霄宫,径直返回洪荒大地。
与此同时,鸿钧老祖袍袖轻扬,指尖一点金光迸现,顷刻间凝成一道圣人法旨:
“西王母自感难担统御天下女仙之责,自愿退让女仙之首之位;念其心系众生、德行可嘉,特此允准……”
法旨离手,化作一道流光直贯三十三天之下,瞬间传遍洪荒四方,将西王母让位一事昭告诸天万界。
消息甫一落地,整个洪荒的修士无不震动。
“西王母自感难担统御天下女仙之责,自愿退让女仙之首之位;念其心系众生、德行可嘉,特此允准……”
当这道法旨响彻洪荒之时,各方势力纷纷侧目。
实话说,帝俊、太一与西王母之间的旧怨,早已闹得满天皆知,各路大能无不紧盯事态发展。
原本众人都认定,这场争端必会引爆一场准圣级的生死对决!
谁料鸿钧老祖竟降下这样一道法旨——
战,还怎么打?
同一时间,妖族天庭深处。
两道身影立于凌霄高台之上,周身缭绕炽烈金焰,威压如渊,令虚空隐隐震颤。
正是帝俊与太一兄弟。
“大哥,道祖这道法旨,你怎么看?”
东皇太一转头望向帝俊,语气中透着几分审慎。
“道祖心意,岂是轻易能揣度的?”
帝俊眸光幽深,似有星河流转,又似空无一物。
“那……还要不要动西王母?”
太一眉头微蹙,直言相问。
“她连女仙之首的气运都主动让出了,再打,图什么?”
“更别说,道祖亲自颁旨——谁晓得是不是有意护她周全?”
“这一仗,打不得。”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惋惜:
“早知如此,就不费力气把东王公余部引到西昆仑来了,白忙一场。”
妖族天庭兴师动众,真正图谋的,从来不是西王母本人,而是她执掌女仙之首所聚拢的浩荡气运。
如今气运已散,再攻西王母,既失名分,亦无实利。
何况西王母本身也是准圣,底蕴深厚,手中底牌绝非寻常。
真要逼她拼死反扑,哪怕帝俊太一稳占上风,也免不了被拖入泥潭,平添变数。
帝俊从不意气用事。没有切实好处,他绝不会去招惹一位同阶大能。
更重要的是——那道法旨,出自鸿钧老祖之手。
他摸不清道祖深意,更不敢赌道祖是否真要保下西王母。
若真是如此,硬撞上去,无异于触怒天道根基。
所以,法旨刚现,帝俊心里便已收兵。
唯一可惜的,是此前耗费大量心力,刻意将东王公残部驱至西昆仑,只为造势寻衅。
结果一纸法旨落定,所有布置尽数落空。
没错,正如玄霄所料——
聚集在西昆仑的那些修士,确是帝俊太一一手安排。
目的只有一个:给妖族天庭制造讨伐西王母的正当借口。
帝俊此人,谋略缜密,惯于借势布局,手段不可谓不老辣。
相较之下,东皇太一则直率得多,行事干脆利落,素来唯帝俊马首是瞻。
“那些东王公余部,如何处置?”
太一再次开口,目光灼灼。
“已无价值,交给你处置。”
帝俊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波澜不惊。
“好!”
太一仰首一笑,眼中寒芒一闪,杀意凛然:
“自此之后,洪荒之中,再不会有‘东王公残部’这个名号。”
几句对谈之间,帝俊太一已为整件事画下句点。
外人虽不知他们密议内容,但大致也能猜出几分——
连鸿钧老祖都亲自下旨定调,帝俊太一再狂妄,也不敢在此刻公然违逆道祖意志。
正因如此,这场大战,从法旨降下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不会发生。
这是一场注定无法开打的较量!
外界因此沸沸扬扬,众说纷纭!
与此同时,金鳌岛方向,通天教主的身影悄然浮现,目光直指三十三天之外!
“老师为何执意护住西王母?背后是否另有深意?”
“这样一来,我便再难助玄霄从西王母手中取走素色云界旗了!”
通天教主心头微愠。
他本已筹谋周全——
只待帝俊、太一将西王母逼至绝境,他便适时现身,出手相护!
既可名正言顺保下西王母,又能顺势向她索要素色云界旗。
没错,这正是他的盘算!
玄霄托付的两面先天大旗之事,他始终记在心上。
帝俊、太一围攻西王母这般千载难逢的契机,他又怎会轻易放过?
谁料风云突变,局势陡转!
通天教主一时也只得作罢,暂且按捺,另寻良机再图素色云界旗。
另一边,三十三天外的太素天,娲皇宫内。
女娲静坐莲台,目光悠远,投向洪荒大地。
“虽不知老师因何插手,但如此一来,我倒不必亲自出手了。”
她轻声自语,眉宇间悄然舒展。
实则,西王母一事,她一直暗中留意;
甚至早已备好手段,只待西王母落败之际,便现身施援。
她此举并非图利,纯粹是出于同为上古女修的惜护之心——
洪荒之中,女仙证道者本就寥寥,西王母身为女仙之首,气运所系,不容有失。
未曾想,她尚未动身,事态竟已峰回路转!
虽不明究竟,但结果令她颇为欣慰。
然而,并非人人皆如女娲般释然。
西方祖脉,须弥山上。
接引、准提二圣面色沉郁,神情凝重。
“老师何必横插一手?让西王母与帝俊、太一斗个你死我活,岂不更好?”
“可惜了……如今西王母安然无恙,我们再难借机示恩,更别提引她入我西方教门了!”
这本是他们谋划已久的布局——
西王母乃准圣修为,执掌女仙气运,若能归入西方教,必成擎天支柱!
鸿钧老祖突然出手,却将整盘棋彻底搅乱。
二圣脸色焉能好看?
可见,帝俊、太一与西王母这场对峙,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潮汹涌、各方角力。
只可惜,这些潜伏于阴影中的筹算,尽数被玄霄悄然搅散,终将徒劳而返。
当然,玄霄对此毫不知情。
他此刻心中所系,唯有一物——素色云界旗。
不多时,西王母重返洪荒大地。
当她踏足西昆仑山巅,脸上尽是如释重负的喜色。
归途之中,她已亲眼望见天庭大军缓缓退去——
这意味着,帝俊、太一已然收兵!
西昆仑之危,就此化解;
那一场生死相搏,终究没有发生。
对她而言,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而这一切,全赖玄霄暗中运筹。
若无玄霄,西王母绝难脱此困局。
她心中感念至深,恨不得立时见到玄霄,亲口致谢。
于是,她匆匆返回道场。
此时玄霄并不在场——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主人远行,岂会容一个外人久留洞府?
早在西王母启程赴紫霄宫时,玄霄便悄然离山,在远处静候。
直至遥见西王母安然归来,他才重新幻化为准圣模样,径直踏入西昆仑。
片刻之后,他已穿过守护大阵,稳稳立于西王母殿前。
“道友,你可算来了!”
西王母迎上前,笑意盈盈。
玄霄解了西昆仑燃眉之急,她对其信任与好感已大为提升;
故而这次他未经通禀便直闯大阵,她非但未生芥蒂,反倒欣然相迎。
“看道友神采飞扬,想必危机已解。恭喜!”
玄霄含笑拱手。
“全仗道友指点迷津!若无你出策定计,我恐怕早已陷身劫中,难以脱身。”
提及当时情形,西王母仍心有余悸,语气愈发诚挚。
“此前曾言,若得道友相助渡过此劫,必奉上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并若干珍材。不知你心仪哪一件?”
她笑意温煦,主动提起旧约。
玄霄援手之恩厚重,她自当倾心酬谢。
玄霄闻言,心头微动——正题终于到了。
“久闻素色云界旗由西王母道友执掌,不知此事可属实?”
他目光坦荡,开门见山,毫不遮掩。
西王母微微一怔,没料到玄霄竟会提起素色云界旗的事!
第58章 巫族与妖族的摩擦,已悄然升级!
说实在的,这件西方至宝,她自己也极为珍视!
早先她便盘算好了——待斩出第二尸“恶尸”之际,就以这面素色云界旗为凭依,助自己斩断执念、证道精进!
谁承想,玄霄竟也相中了它!
略一迟疑,她还是伸手取出那面素色云界旗。
“道友眼力不凡,此宝确是难得,我便赠予道友了!”
纵然心头微有不舍,但念及玄霄援手之恩,她终究没有犹豫。
玄霄倒也干脆,只颔首致意,便将旗子收下。
至此,这面西方素色云界旗,终于稳稳落入他手中!
他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两人之间的这笔交易,总算尘埃落定。
“西王母道友既已渡过此劫,本座也该告辞了。”
宝物既得,玄霄便起身欲离西昆仑。
谁知话音刚落,西王母又开口了:
“道友,我有个冒昧之请……”
“不知可否容我一睹道友真容?”
这话一出,玄霄眉梢微挑,略感意外。
他原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却不想西王母一眼识破,竟看出他未以真面目示人!
莫非她暗藏什么隐秘手段?
念头一转,他心中已有几分了然。
其实并不复杂——西王母并非通晓奇术,只是准圣之流,在洪荒中本就凤毛麟角,大多出自当年紫霄宫听道的三千客。
而玄霄所显之貌,却不在那三千人之中。
稍加推敲,便知必是易容改扮。
正因如此,西王母才生出此问。
她并非心怀恶意,更无加害之意。
只是想到玄霄转身即走,此后山高水远,怕再难相见——心头忽地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为何怅然?她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因这场危局中,玄霄出手果决、担当有度,令她由衷感激;
又或许,是他言行沉稳、进退有据,悄然在她心上留下了一道印痕。
她虽修为深厚,却长年独居西昆仑,潜心清修,情之一字,向来疏阔。
此刻这份微妙的牵念,她尚不能名状,只觉指尖微热,心口微紧,似不愿他就此离去。
若能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日后或还有重逢之机——这才是她开口的真正缘由。
“相逢即是有缘,何必执着于一副面孔?”
玄霄顿了顿,声音平和,却未应允。
他隐约读懂了西王母眼底的期许,却仍选择守口如瓶。
身份一旦泄露,后患难料,非他所愿。
“那……道友可愿告知驻锡之地?若有闲暇,我也好登门请教。”
西王母不肯罢休,又追问一句。
“本座云游无定,尚未立下专属道场。”
玄霄答得坦然,亦非虚言。
他虽为截教门人,金鳌岛却是教中公地,并非他一人所有;他至今仍未开辟自家洞府。
“西昆仑景致清幽,灵脉丰沛——若道友不弃,何不在此择地开府?你我为邻,论道切磋,岂不快哉?”
话出口时,她耳根微烫,颊边悄然浮起一层薄红。
这话已近乎剖白心意,连她自己都觉羞赧。
玄霄闻言,不禁莞尔。
他真没料到,一场援手之后,西王母的心绪竟会悄然转向这般境地。
“西王母道友,无需如此挂怀。”
“有缘自会重逢。”
“况且——西昆仑那几处灵液浴池,于我而言,确是不太相宜。”
他含笑作别,语罢即行,再未停留。
待玄霄身影彻底消失于云海尽头,西王母仍怔立原地,久久未动。
“西昆仑的浴池……不太相宜?”
她喃喃重复,忽然心头一跳。
——当初玄霄初闯道场,她正浸于灵液池中调息养神!
难道……他那时就已瞧见了?
想到此处,她双颊滚烫,几乎要烧起来。
“这个冤家……我定要寻到你!”
她攥紧指尖,决心愈坚。
好在,她并非全无后手。
那面赠出的西方素色云界旗,在整个洪荒独一无二,绝无第二件。
往后只要见谁手持此旗,便知那人是谁。
这便是她悄悄埋下的线索。
思及此处,她又怔忡良久。
至于西王母这些盘算,玄霄自然毫无所觉。
成功夺取西方素色云界旗后,玄霄立刻撤离西昆仑道场!
紧接着,他迅速选定一处方位,疾速远遁!
途中,他交替施展天绝神通与镜花水月神通,层层隐匿气息、抹除踪迹,严防被旁人锁定行踪!
这一步,半点马虎不得!
刚与帝俊、太一及西王母交锋完毕,此时的西昆仑,早已成为洪荒大地上的风口浪尖!
稍有不慎,便可能引来其他大能窥伺。多一分谨慎,就少一分风险!
正因如此,玄霄才格外警觉,步步设防。
待数次迂回折转,彻底甩开西昆仑方圆万里之后,他方才停下脚步!
至此,应无人能追踪而至!
他这才松了口气,在附近寻得一处清幽山坳,劈石开洞,辟出一座临时静修之所。
旋即踏入其中,闭关不出——只为全力炼化手中这件素色云界旗!
此举势在必行!
到手之物,若不尽快化为己用,终是虚浮;唯有炼入神魂、融于本源,才算真正落袋为安!
况且,素色云界阵的完整阵图,也亟待铭刻心印,不容拖延。
念头一定,玄霄即刻沉心凝神,全副心神投入炼化之中。
光阴如梭,不知几度寒暑流转。
待他破关而出时,素色云界旗已被炼化至三十六道先天禁制——已达当前修为所能驾驭的顶峰!
至此,本次闭关圆满收束。
“果然,旗中自蕴一方‘素色云界阵’,浑然天成,专司守御!”
玄霄睁眼,眸光微亮,难掩心头振奋。
早前虽有推断,但亲证其真,仍令他心头一热。
如今,他手中已握有四面先天五行旗所对应的天然防御大阵,唯缺东方青莲宝色旗所载之阵!
“五行旗已得其四,只差青莲宝色旗!”
“此旗一至,先天五行旗便真正归一,夙愿可期!”
他语气笃定,眼神灼灼。
五面至宝,已有四面稳落掌中,仅余最后一面未至。
这般进展,已属极快,他颇为满意。
但最后这一面,却最难入手。
东方青莲宝色旗,此刻正由接引圣人执掌。
西方二圣向来深藏不露、进退有度,玄霄从不奢望对方会主动相让。
想从圣人手中取旗,谈何容易?
“纵是千难万险,此旗我必得之!若礼请不成,那便以力夺之!”
他眼中寒光一闪,决意已坚如磐石。
此前尚未集齐四旗时,他尚可暂且按捺;
而今功成在望,只差临门一脚,岂容功亏一篑?
谁人面对唾手可及的圆满,还能轻易放手?
玄霄已然立誓:倘若和平途径尽皆断绝,待自身道行再进一步,必亲赴西方,强行取旗!
此念既生,再无动摇。
“素色云界旗已稳入囊中,下一步,当继续行走洪荒,加速凝聚杀阵之势!”
他暂且搁下五行旗之事,转而思量后续安排。
说来,西王母一事纯属意外之喜。
如今惊喜已收,也该回归主线,继续推进原定修行计划。
那计划本身,便是借九曲黄河法相之力,不断搏杀、淬炼,将散乱杀机凝为实质之势;
待杀势充盈饱满,再一举熔炼升华为杀阵真意;
一旦真意成形,他便即刻返程金鳌岛,着手参悟并初步融合诛仙剑阵。
思虑既定,玄霄步出洞府,重入洪荒旷野,专挑落单强横大妖下手。
如此一来,他的收获日益丰厚:
杀阵之势愈发凝实厚重,大妖精血亦越积越多,已臻惊人之境。
眼下,他手中赫然已存十二滴大罗金仙级大妖精血!
每斩一位同阶大妖,经九曲黄河法相炼化,可得三滴特异精血;
换言之,短短时日,已有四位大罗金仙级大能陨于他手。
这份战绩,足以震动一方。
然而,这还不是他此番游历的最大所得——
最大的收获,是一柄下品先天灵宝!
不错,正是途中偶遇、机缘所得!
莫看玄霄身上灵宝不少,但在如今的洪荒,明面上流通的先天灵宝,早已稀如星火。
原因无他:紫霄宫讲道之后,鸿钧老祖明示斩三尸证道之法,众人方知——
唯有蕴含先天禁制的先天灵宝,方可承载道果、助人斩尸!
其价值与稀缺性,由此陡然跃升。
自此,洪荒掀起一场席卷诸天的灵宝搜寻热潮。
正因如此,玄霄能在漫漫征途中得此一宝,已是极为难得的机缘!
这还得归功于这件下品先天灵宝刚刚现世,尚未被其他顶尖强者察觉!
否则,怕是顷刻间就会引来无数强者的疯狂争夺,掀起滔天杀劫!
当然,玄霄漫游洪荒的这段日子,也亲眼目睹了不少大事!
比如——巫族与妖族之间的摩擦,已悄然升级!
没错,双方的冲突早已不是零星试探,而是频频正面交锋!
但凡玄霄远远望见天庭的巡天神将,附近必有巫族精锐隐伏;
只要两方狭路相逢,几乎从不废话,转眼便厮杀成一团!
虽说真正的巫妖量劫尚未全面爆发,
可彼此积压的仇怨,早已深如渊海、烈似熔岩!
根源就在于——两族本就是天生对立的存在:巫族视大妖为血食!
他们不炼元神、不修法术,专精气血之道;
而要淬炼出雄浑无匹的体魄与战力,吞食修为高深的大妖,便是最直接、最有效的途径!
因此,巫族猎杀妖族高手,早已成了惯例。
第59章 玄霄决意设下阵法
另一边,帝俊与太一立下妖族天庭后,自诩承天受命、统御万灵,志在执掌洪荒权柄;
可巫族却认定,自己才是天地正统——
洪荒乃盘古大神开天所化,而巫族乃盘古血脉嫡裔,尊其为父神;
若论主宰洪荒之资格,理应归于他们,岂轮得到被他们当作口粮的妖族来号令天下?
正因如此,小规模火并不断上演;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仇越结越深,怨越积越厚。
如今但凡巫妖相遇,十有八九必起争端——
这种场面,玄霄一路行来,已撞见不下数十回。
寻常情况下,他向来袖手旁观。
毕竟巫妖乃量劫主角,牵扯因果之重,足以撼动大道根基,他不愿轻易搅入其中。
但若有足够诱人的机缘,他也绝不会一味退让。
就像此前那件下品先天灵宝——
没错,正是玄霄手中这件,最初便是由一队巫妖修士共同发现的!
当时他按捺不住,果断出手,一击覆灭整支队伍,将宝物收入囊中!
当然,他出手干净利落,不留丝毫痕迹。
毕竟此时的他,尚无意与巫妖两族正面硬撼。
这,便是玄霄游历洪荒以来的所见、所闻、所得。
桩桩件件,皆成资粮,助他道行精进、眼界开阔。
然而,他的脚步并未停下。
只因杀阵之势尚未圆满,仍需借势锤炼、持续凝聚。
念头一定,他再度启程,踏遍山川河岳。
这一日,他在一座巍峨山脉前驻足。
山腹深处,隐隐透出一股股迫人的威压——
“一、二、三……十五道大罗金仙的气息!”
“慢着……还有六股磅礴如海的血气波动!”
“是巫族大巫!”
“有意思……巫妖两族竟同时调集如此多强者,莫非真有什么惊天大事将至?”
玄霄眸光轻闪,眼底掠过一丝锐利。
十五位大罗金仙,六位巫族大巫——
单论战力层级,大巫与大罗金仙本就旗鼓相当,属同一水准。
也就是说,前方山脉之中,赫然聚集了整整二十一位同阶巨擘!
更别提山中还蛰伏着数以万计的金仙、太乙金仙!
这般阵容,拉出去足以组成一支横扫四方的雄师!
实话讲,玄霄行走洪荒多年,还是头一遭撞见如此浩荡的阵仗。
以往所遇大罗,多是独来独往;
而今巫妖齐至,强者如云,分明预示着一场风暴政在酝酿!
风起处,必有利可图;
事越大,机缘越厚。
这样的机会,玄霄怎会错过?
心念微动,他当即催动天绝神通与镜花水月,悄然改换形貌气息,化作一名气息微弱、修为仅在金仙境的小妖。
随即,他身形一晃,直入山脉腹地。
不多时,他已悄然潜入,隐于暗处,静观其变。
此时山中局势,颇为微妙——
二十一位顶级强者,泾渭分明,分成三方阵营:
六位巫族大巫率众而立,稳踞一方;
余下十五位大罗,则各自统领部属,分作两股势力——
第一股由六位大罗领衔,身后跟着百余名修士。
只是这些人衣衫破损、气息紊乱,不少人身上还带着未愈的旧伤,神色疲惫,明显刚经历一场惨烈追袭;
第二股则有九位大罗坐镇,个个身披寒光凛冽的制式战甲,气势森然;
麾下数千兵卒亦是甲胄齐整、兵刃统一,列阵肃杀,俨然一支久经沙场的天庭劲旅!
这般对峙格局,顿时勾起了玄霄的兴趣。
他不动声色,只凝神细察。
片刻之后,事情原委渐渐清晰——
起因,正是妖族天庭对东王公残部的清剿行动!
不错,西王母一事虽告一段落,天庭主力撤回,
却仍留有一支精干人马,继续追剿东王公余孽。
经此连番围剿,东王公势力早已十不存一,
如今仅剩最后六位大罗金仙,苟延残喘,藏身于此。
这,便是玄霄初见的第一股大罗势力。
而眼下,天庭为求毕其功于一役,
特遣九位天将亲率天兵,誓要将这最后六人彻底铲除!
至于那六位巫族大巫……
巫妖两族积怨已久,但凡妖族天庭稍有动作,巫族必定横插一杠!
哪怕捞不到半点实利,也要把妖族的部署搅得七零八落!
正因如此,这几位巫族大巫才齐齐现身此地!
说白了,他们就是专程来搅局、添乱、坏好事的!
眼下局面,正是如此!
原本,凭妖族天庭的军力,剿灭东王公残部本不是难事!
可巫族大巫一到,战局立刻变得胶着难解!
“原来如此!竟还有这层门道,真是妙极!”
听罢局势,玄霄心头微震,脱口而出一声赞叹!
这哪是寻常争斗,分明是一出大戏!
他迫切想看看,这场三方角力,最后究竟鹿死谁手!
“不过……眼下这盘棋,我能否趁势落子,捞些真好处?”
此事本与玄霄毫无干系!
他真正盘算的,是如何借这场混战,为自己谋取最大实利!
这才是他心底最真实的念头!
“等等——二十一尊大罗金仙!若能尽数收束,我的杀阵之势,必可蜕变为杀阵真意!”
玄霄脑中灵光乍现,猛然抓住关键!
此前游历四方,他的杀阵之势已凝练至临界点;
可始终差一口气,迟迟无法破茧升华为真意!
而眼前这二十一尊大罗金仙,恰是那最后一把火!
只要尽数镇压、炼化,杀阵真意几乎板上钉钉!
这念头不可谓不惊人,甚至近乎胆大包天!
一位大罗中期修士,竟欲吞下二十一尊同阶强者!
其中更有一位大罗后期的妖帅——玄霄推断,此人极可能已是妖族统兵大将!
妖族此番出手,阵仗之大,足以令寻常大罗望风而逃,避之唯恐不及!
可玄霄非但没退,反而盘算着一网打尽!
这般想法,确实够疯!
连他自己都清楚:胜算并不稳当!
“先稳一手,用模拟器推演一遍!”
“若推演无误,再动手不迟!”
玄霄心念沉定,默然自语。
纵然念头激进,他却从不莽撞。
行事向来缜密,务必以推演为先——这是他一贯的路数。
念头落定,他悄然敛息,无声退出山谷。
毕竟一旦开启模拟,意识便全然沉入其中,再难分心顾及外界。
他绝不会蠢到在三方眼皮底下,当众启动模拟器!
离谷之后,他择一处隐秘之地,布下层层遮掩禁制与防御手段,确保万无一失,无人能窥探、干扰,更伤不到本体分毫。
待一切布置妥当,玄霄这才正式启动模拟器,展开对战推演。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围歼二十一尊大罗金仙】
【首次推演开始——】
【开战刹那,你祭出九曲黄河法相,瞬息吞没两名大罗初期天将!】
【那位大罗后期妖帅怒而暴起,直扑而来!】
【你催动风吼神通,身形如电掠至其身前,反手将其卷入法相之中!】
【余下大罗强者纷纷回神,联手攻向你!】
【东王公残部五位大罗见势不妙,趁乱抽身遁走!】
【最终,你斩杀天庭九位大罗,击溃巫族六位大巫,唯独东王公残部尽数脱身!】
首度推演,虽重创敌方主力,却让东王公残部钻了空子,扬长而去!
这结果,玄霄显然不能接受。
他旋即再度启动模拟,反复调整策略、变换时机、优化节奏,务求不留一人!
经多轮试演,他终于锁定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
既能聚歼全部二十一人,又能将波及范围缩至最小,不引火烧身,不授人以柄!
至此,最优解已然成型。
玄霄退出模拟,双目倏然睁开,眸中寒芒如刃,凌厉逼人!
“既然推演可行,那就动手——一个不留!”
接下来,他要掀起的,可就不只是风浪了!
决断已定,玄霄运转镜花水月神通,身形融于虚影,再度潜回山中。
此时,妖族天庭一方早已按捺不住,妖帅妖将蓄势待发,眼看就要对东王公残部下手;
可只要妖族稍有异动,巫族大巫立刻上前截击,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三方僵持,剑拔弩张,空气都似绷紧的弓弦,随时可能炸开!
玄霄只扫了一眼,便不再多看。
他悄然游走于山势之间,不动声色,将一枚枚阵眼埋入地脉、嵌入石隙、隐于林影——
没错,他要布阵!
这是经数十次推演后,千锤百炼得出的唯一稳胜之策!
一座大阵,即将把整片山脉,牢牢罩住!
等大战真正打响,这批大罗修士就休想脱身了!
正因如此,玄霄才决意设下阵法!
当然,他行事极为审慎,并未动用截教那些广为人知的阵势!
比如十绝阵、九曲黄河大阵这类烙着鲜明截教印记的杀阵!
这种一眼就能认出师承来历的阵法,玄霄自然避而不用!
一旦祭出,等于自曝身份,后患无穷!
他启用的,是镜花水月大阵!
这门阵法,向来是他隐而不宣的底牌!
知晓他精通此阵的,唯通天教主一人而已!
而通天教主,绝不会将此事泄露半分!
因此,玄霄布下此阵,毫无顾忌!
不过,镜花水月大阵终究是一座纯幻阵,既无攻伐之威,也无护持之力!
但它最突出的效用,就是困敌!
借层层幻象迷乱心神,令对手原地打转,寸步难行!
这正是幻阵的拿手好戏!
第60章 彻底解决掉剩下的巫族高手
对玄霄而言,这就够了!
他盯上这些大罗修士,本就是为了蓄积杀阵所需的势能!
所以他真正倚仗的杀招,仍是九曲黄河法相!
说来也巧,镜花水月大阵与九曲黄河法相,反倒相辅相成!
“巫族!胆敢拦我天庭公干?再不退散,东皇大人亲至之时,定叫尔等形神俱灭!”
“哼!此地又非你们妖族天庭的辖境,我们为何来不得?真要寻衅,后土祖巫可不会袖手旁观!”
“该死!给我杀!荡平巫族,铲除东王公余部,提头去向东皇复命!”
就在玄霄悄然布阵之际,战场已绷到极限!
巫、妖两族统帅针锋相对,怒斥连连!
三句话没说完,双方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妖族天庭那位大罗金仙后期的妖帅,当场厉声下令,喝令麾下天兵天将发起总攻!
霎时间,天兵天将如潮水般涌出,直扑巫族族人与东王公残部!
巫族一方与东王公残部岂会坐以待毙?当即奋起迎战!
眨眼之间,三方混战全面爆发!
玄霄却置若罔闻,依旧敛息藏形,在整座山脉外围飞速布设镜花水月大阵!
况且,若三方拼得两败俱伤,他反倒省力不少,何乐不为?
念头一动,他布阵的手法更见迅捷!
不多时,镜花水月大阵已然落成!
“成了,动手!”
“镜花水月大阵,启!”
玄霄低喝一声,双手结印,猛然催动阵势!
顷刻间,整座山峦之上,浮起一层薄如轻纱的白雾!
雾气迅速弥散、加厚,很快将整片山脉尽数裹入其中!
“不对劲!小心戒备!”
正在厮杀的三方人马,不约而同停下手来!
谁都察觉到了异样!
无缘无故浓雾蔽山,绝非寻常气象!
天现异兆,要么是重宝出世,要么便是有人暗中施术!
若是人为所致,那便意味着——强敌已在近前!
一时间,人人绷紧心弦,严阵以待!
“哪位道友驾临?何不现身一叙!”
“我等乃天庭天兵天将,奉天帝帝俊与东皇太一两位陛下之命办事!”
“奉劝阁下三思而行,与天庭为敌,绝非明智之举!”
那位大罗金仙后期的妖帅扬声高呼,声音在雾中回荡!
他虽不明所以,但本能觉得事有蹊跷!
于是干脆亮出天庭名号,想借帝俊、太一之威震慑暗处之人,迫其退让!
可话音未落——
一条狰狞水龙,骤然破雾而出!
龙吟震耳,挟裹滔天寒浪,直扑妖帅面门!
这,正是经镜花水月大阵遮掩、伪装而成的九曲黄河法相!
早有预谋,势在必行!
毕竟,玄霄掌握此术的事,确有几人知情!
他刻意借幻阵之力,将法相化作水龙之形,掩去本来面目!
何况,早在开战之前,他便已定下首攻目标!
区区一句帝俊太一名号,岂能动摇他的杀心?
玄霄毫不迟疑,当即出手!
再者,模拟器反复推演的结果早已印证——
眼下战场上,最强硬的钉子,就是这位大罗金仙后期的妖帅!
擒贼先擒王!
他第一个要除掉的,正是此人!
只要拿下他,余者不足为惧!
“放肆!竟敢袭我天庭?找死!!”
妖帅勃然大怒,反手祭出一件法宝,欲作反击!
然而下一瞬——
那声震四野的龙啸猛然炸开,法宝应声崩裂!
水龙张口一吞,妖帅瞬间消失无踪!
这只是旁人所见的表象。
实则,他已被玄霄操控的九曲黄河法相卷入其中,坠入奔涌不息的九曲黄河之内!
一旦陷落,再难挣脱!
这是铁律!
此人不过是靠岁月堆砌至大罗后期,并非天赋卓绝之辈!
他的结局,从他踏入此地那一刻起,便已注定!
玄霄看也不看,只一挥手,驱使九曲黄河法相,转向其余大罗金仙!
“这怎么可能!大罗金仙后期的妖帅,竟被这条妖龙一口吞没,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这般骇人的龙族,莫非是血脉纯粹的上古真龙?”
“可……这根本说不通啊!”
“龙族早就不问洪荒事务,退守四海深处,怎会突然现身于洪荒大地?”
“甭管缘由如何,眼下这敌人强得离谱,远超我们所有人预估!”
“快!立刻禀报东皇大人!”
那名大罗金仙后期的妖帅,连一式法诀都未及施展,便被九曲黄河法相裹挟吞噬!
此景一出,全场震愕失语!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对手,已完全超出自身战力范畴,绝非他们能抗衡的存在!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连那位妖帅都毫无还手之力,他们这些修为更低的,又哪来的胜算?
不过,他们也并非全无依仗。
比如,那位坐镇天庭、执掌混沌钟的至高存在——东皇太一!
须知,此番围剿东王公残部,真正的主力压根不是他们这些妖帅妖将,而是东皇太一本人!
只要火速传讯求援,等东皇亲临,自然化险为夷!
正因如此,天庭众妖将纷纷催动秘符,急急联络东皇太一!
可就在讯息刚一发出的刹那——
他们猛然察觉:
所有传音皆如泥牛入海,杳无回响,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这本就在玄霄预料之中。
他早已用模拟器反复推演过这场对决,对妖将们的每一步反应都了然于胸。
所以在布下镜花水月大阵的同时,他顺手开启了天绝之能——
将整片山脉彻底封死,断绝内外一切联系,不给对方丝毫通风报信的机会!
换言之,这局,他从一开始便已布好棋眼。
念头落定,玄霄不再迟疑,心念一动,九曲黄河法相轰然席卷,直扑其余大罗金仙!
连后期妖帅都挡不住他一击,那些初、中期的大罗金仙,更是不堪一击!
顷刻之间,玄霄势如破竹,接连抹去三名大罗金仙!
余下的大罗金仙顿时乱了阵脚!
“巫族的兄弟们!不想送命,就别袖手旁观,一起联手收拾这妖龙!”
妖将们朝着巫族大巫高声疾呼,盼其出手助阵。
这确是当下最明智的选择。
局势明摆着——单打独斗必死无疑,唯有合力围攻,才有活命之机!
“哼!天庭养的走狗,也配支使我巫族出手?”
一名大巫冷笑一声,抱臂而立,纹丝不动,压根没把战场放在眼里。
妖将们气得胸口发闷,几乎呕血!
谁也没料到,这群大巫竟如此短视!
眼前这妖龙分明来者不善,一出手就困住所有人,还悄无声息吞掉一名妖帅——
若非存心清场,何必布下这层诡异白雾,把大家死死锁在这片山域?
没错,众人早已试过突围。
妖帅陨落后,第一个念头就是逃!
这再自然不过——打不过还硬撑,岂不是白白送死?
可当他们撞向白雾边缘时,却惊觉:
任凭撕裂虚空、遁地穿云,甚至燃烧精血强行破界,最终都会兜转回来,仍站在原处的山坳里!
这就是幻阵的可怕之处。
而镜花水月大阵,更非寻常幻术,乃是登峰造极的仙家级阵法——
虚实难辨,真假莫分,足以令人心神溃散,生出绝望之感。
正因如此,各方才不得不暂时搁置旧怨,联手抗敌。
东王公残部的大罗金仙率先想通这点,已与妖将们并肩而立,共御强敌。
谁承想,这群巫族莽汉,偏偏在此刻死守成见,拒不出手!
妖将们只觉喉头一甜,几乎当场喷血!
玄霄见状,亦略感意外,但并未动容。
早在模拟推演中,巫族大巫便是这般脾性——孤傲、倔强、不屑合纵,宁可冷眼旁观也不愿低头借力。
眼前一幕,与推演结果严丝合缝。
对他而言,这反倒省事不少。
几尊大巫暂不搅局,正好让他腾出手来,先扫清眼前障碍。
待料理完妖族天兵与东王公余孽,再从容对付他们不迟。
于是,玄霄索性无视巫族方向,全力倾轧妖族天庭与东王公残部。
至于那些随行的金仙、太乙金仙,他也一并纳入清算——
修为虽低,但胜在数量不少,法宝灵材也不少,尽数收下,毫无浪费。
很快,两方人马尽数覆灭。
天兵天将、残部修士,全被九曲黄河法相吞纳殆尽;
随身宝物,亦尽数落入玄霄囊中,成为此战实实在在的战利品。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真相已经昭然若揭!
接下来,玄霄要做的,就是彻底解决掉剩下的巫族高手。
念头刚起,他便微微侧身,目光扫向那六位巫族大巫。
此刻,六人面色凝重,目光如刀,齐刷刷盯住玄霄,浑身紧绷,戒备森严。
亲眼见识过玄霄的手段,他们早已清楚——此人深不可测!
冷静想想,他们自认绝非其敌手。
哪怕六人联手,怕也难撼动玄霄分毫!
正因如此,几人脸色阴沉,眉宇间压着一层沉郁。
可奇怪的是,明明实力悬殊,性命攸关,他们脸上却不见多少慌乱,反倒隐隐透出几分笃定——仿佛底牌未掀,胜算尚存。
“本座倒想问问,你们为何不与那些大罗金仙联手?”
一道沙哑冷冽的声音响起,语调低沉,带着刻意压低的嘶感。
这是玄霄伪装后的嗓音。
第61章 见微知着,一叶知秋。
他确有几分不解:明知不敌,却毫无惧色,必有所恃。
他很想看看,这几位大巫究竟藏着什么后手。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来了。”
清越之声忽至,如珠落玉盘,干净利落。
话音未落,玄霄瞳孔骤缩,身形暴退数丈,瞬间摆出防御架势!
须知,他素来警觉过人,神识如网,覆盖周遭。
可对方竟悄无声息欺至近前,他竟毫无察觉!
这太反常了——唯有实力远超自身,才可能做到这般滴水不漏!
退稳之后,他这才抬眼细看:
一位身着素雅罗裙的女子立于场中,仪态端方,气韵沉静,举手投足皆显不凡。
“后土祖巫大人!您终于到了!”
“太好了!有后土大人在,我们稳了!”
六位大巫齐声开口,长舒一口气,肩头紧绷的力道明显松了下来。
“十二祖巫之一,执掌大地的后土……竟是她!”
玄霄眉头微蹙,心头一沉,终于认出对方身份。
他万没料到,竟真有一位祖巫亲临此地!
怪不得这些大巫镇定如常——原来早暗中传信,请动了后土祖巫坐镇!
但转念一想,他又生疑:
此前布下镜花水月大阵时,他已严防死守,确保阵内所有修士无法向外传递消息。
等等……修士?
玄霄脑中灵光一闪,猛然醒悟!
他封锁的,只是修士惯用的元神传讯、符箓飞剑等手段;
可巫族不同——他们无元神,不修神识,靠的是血脉共鸣、肉身烙印、图腾呼应这类独门秘法!
没错,巫族虽不通元神之道,却另辟蹊径,以强悍体魄为根基,创出专属于自身的巫术体系。
这条路虽尚未走通,仍显粗粝,却已初具雏形。
而眼前这几位大巫能及时请来后土,用的正是这类巫族秘法!
玄霄与巫族交集甚少,对他们的手段了解有限,这才疏漏了这一环。
“早该多查些巫族的底细……”
他心中微叹,略带懊恼。
此番游历洪荒,他精力大多放在追踪猎杀大妖之上,对巫族风习反倒着墨不多。
若早留心几分,断不至于在此处栽个跟头。
再一细想,他动手前还曾多次启用模拟器推演战局——
可每一次推演,都未曾出现后土身影。
问题出在哪?
他很快想通:所用模拟器只是中级品阶,上限止步于准圣之下。
而祖巫之境,早已稳稳踏在准圣门槛上,与之比肩。
后土,就是实打实的准圣级存在。
这样的强者,自然超出了模拟器的演算范畴。
多重疏忽叠加,才酿成眼下这棘手局面。
眼下形势不容乐观。
身为十二祖巫之一,后土不仅地位尊崇,战力更是毋庸置疑。
若她出手,玄霄纵有诛仙剑护体,也难保全身而退。
更何况,他本就不愿亮出此剑——
一旦祭出,等于暴露真实身份,此行便彻底暴露。
届时,元始天尊那边绝不会袖手旁观,后续麻烦只会接踵而至。
一时之间,玄霄心头微沉,默默盘算着如何破局。
与此同时,六位大巫已将前因后果,简明扼要禀报给后土祖巫。
片刻之后,她已尽知始末。
目光再度落向玄霄,后土眼中浮起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惊讶。
她没想到,这位不过大罗金仙修为的年轻人,胆魄竟如此惊人——
敢设局围杀十五位大罗金仙,且真就成功了!
眼前局势便是铁证:
妖族天庭九位妖帅妖将、东王公麾下六位大罗金仙,尽数被制,动弹不得。
更可怕的是,若她再迟来片刻,恐怕连自己座下这六位大巫,也要被一并收束其中。
这样说来,玄霄布下的局,针对的压根不是十五位大罗金仙,而是整整二十一位达到大罗金仙层次的强者!
这份魄力,堪称旷古绝伦!
正因如此,后土对玄霄顿时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不过,她对玄霄心生好奇,还另有一层更关键的缘由——
莫名地,后土竟在玄霄身上嗅到了一丝久违的亲切感!
可她分明是头一回见到此人!
这反倒让她心头一动,愈发琢磨不透。
倘若玄霄得知她的念头,恐怕立刻就能推断出几分端倪。
事实上,令后土感到熟悉的,并非玄霄本人,而是他所掌握的一项天赋神通——地烈神通!
须知,玄霄的地烈神通,根植于地道法则,能聚山岳之形、凝大地之质,身如磐石,脚踩厚土,防御之坚,几近无懈可击!
此术与大地本源、地道运转,天然相契、浑然一体!
而后土是谁?她是执掌土之权柄的祖巫,与大地血脉相连、气息同频;日后她所开辟的轮回,亦与地道密不可分、遥相呼应!
正因这层层叠叠的渊源,才让后土面对玄霄时,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你胆子不小,我倒想听听,你真不怕妖族天庭的清算?”
“别忘了,帝俊与太一,可都是准圣境的大能!”
后土目光微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玄霄,静待他的回应。
“若真忌惮妖族天庭,我早就不插手这场事了。”
玄霄面色沉静,波澜不惊,嗓音低哑却冷峻如铁。
妖族天庭又如何?
若他当真畏惧帝俊、太一,当初西王母那桩棘手之事,他就不会出手相助。
在玄霄眼中,帝俊与太一,不过是先行一步罢了;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必能追平、继而凌驾其上!
这,便是他的底气。
“志气倒是十足,我甚是欣赏。”
“所以,我准你离去。”
后土眸光轻转,唇角微扬,吐出一句轻描淡写却石破天惊的话。
话音未落,玄霄神色微滞——他万没料到,这位祖巫竟真会放他离开!
要知道,他这一局,牵扯的何止是妖族天庭与东王公余部?
连眼前这些巫族精锐,也早已被他纳入算计之中!
若后土晚来片刻,他们怕已尽数落入玄霄掌控!
故而,后土的宽纵,于他而言,实属意料之外。
不止玄霄愕然,就连身旁六位大巫,此刻也面面相觑,一时怔住。
显然,他们同样没料到,祖巫竟会如此决断。
“不必犹疑。我既开口,便不会反悔。”
“像你这般天塌下来也不皱眉的人物,日后定会让妖族天庭焦头烂额。”
“你越搅得他们不得安宁,我便越快意。”
后土似是看穿玄霄心中所思,淡然一笑,从容道来。
其一,玄霄终究未曾伤及巫族一人,尚不算敌;
其二,敌之所敌,即为友——此事之后,玄霄与妖族天庭,已然势成水火。
等于是凭空替巫族添了一位强敌。
后土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玄霄之非凡,已初露锋芒:仅凭大罗金仙修为,便横扫同阶十五人,甚至将二十一位强者悉数纳入布局!
这份战力,已远超寻常大罗!
假以时日,他修为再进,必成帝俊、太一心腹大患!
这,才是后土真正盘算的所在。
当然,玄霄身上那抹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也悄然推了她一把。
多重考量之下,她才做出这个决定。
“既如此,在下便承祖巫这份情谊了。”
“他日有缘,再行拜会,告辞!”
玄霄神情微异,终于明白后土用意,却也不拒反迎。
对他而言,这非但无害,反是意外之喜。
他朝后土略一拱手,身形倏然一闪,瞬息间消失于原地,朝远方疾掠而去。
几乎就在他身影消散的同时,笼罩整座山脉的茫茫白雾,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玄霄行事向来缜密。
临行前,他悄然收走了镜花水月大阵,不留半点痕迹,以防此阵泄露。
“祖巫大人,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一名大巫上前一步,恭声请示。
说实话,众人心里都有些憋闷——此番本是奔着搅乱妖族天庭而去,结果非但没成事,反倒差点折在半道上!
幸亏后土及时现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哪是伏击,简直成了送命!
“天兵天将已全军覆没,大局已定。传令所有族人,即刻返归巫族祖地。”
“还有,那人所做之事,无需遮掩,尽可广而告之。”
“我猜,帝俊与太一的脸色,怕是要黑上好一阵子了。”
后土端立如松,素雅面容上掠过一抹俏皮笑意。
这是必然之举。
她不出手,本就是为了给妖族天庭添堵;既然如此,玄霄的所作所为,她非但不会压下,反而要顺势推一把,把消息散得更开些。
帝俊与太一得知真相后,怕是连牙都要咬碎。
至于他们事后会不会寻玄霄麻烦?后土并不挂怀。
见微知着,一叶知秋。
单看玄霄这一回显露的手段,后土便已断定此人极难对付!
纵使帝俊、太一真要寻他算账,也绝非轻而易举之事!
事实上,后土早把这层利害关系想得清清楚楚!
众大巫听罢纷纷点头附和,立刻领命去安排部署!
而这一切,玄霄此刻却毫不知情——
他正疾行于途中!
刚脱离那片山脉,他便选定一个方向急速撤离;
可奔出一段距离后,他立刻催动天绝神通与镜花水月神通,彻底改换面容、遮掩气息,随即调转方向继续赶路!
这一步,半点马虎不得!
面对准圣级强者,唯有步步设防、处处留心,才是万全之策!
第62章 帝俊:此事绝不能姑息!
此后数日,他接连数次变换形貌、气息,乃至行进路线!
直至确认彻底甩开那片山脉,才终于停下脚步!
接着,他在一处隐蔽山谷中开辟出临时洞府;
待层层防御、匿踪与预警阵法尽数布设妥当,他才步入其中。
只因他急需盘算此战所得!
头一件,便是杀阵之势的凝练!
玄霄抬手一召,九曲黄河法相赫然浮现!
一股浓烈至极的肃杀阵意,自法相之中汹涌弥漫开来——
这正是九曲黄河法相所孕养的杀阵之势!
比起从前,此刻的阵势已浓烈到近乎实质!
哪怕玄霄不加驱使,任其悬浮静置,那股令人脊背发寒的凌厉威压,仍扑面而来!
“这般浓郁的杀阵之势,应当已足够支撑下一步了!”
玄霄低声自语,神色略松。
实话说,此番行动确有波折——
他原本打定主意,顺势将六位巫族大巫一并斩杀,借其精魄血气进一步淬炼阵势;
谁知中途横插出一位后土祖巫,硬生生打乱了全盘计划!
好在结果未受影响!
归根结底,是那些金仙与太乙金仙起了关键作用:
他们虽单个修为不及大罗,但胜在人数庞大!
这浩荡数量,反而成了阵势凝聚最扎实的根基!
“杀阵之势既已稳固,下一步,便是将其锤炼为杀阵真意!”
玄霄再次低语,道出后续打算。
不过此事急不得,更不可能在此仓促完成——
它关乎大道根基,必须全神贯注、万无一失,岂能草率应付?
依他所想,最佳之地,唯有金鳌岛!
唯有回到金鳌岛,他才能真正卸下戒备,心无旁骛地推进此事!
暂且搁下这桩,他开始梳理其余收获。
第二件,是大罗金仙精血!
玄霄掌心一翻,五十滴泛着淡金光晕的大罗精血静静悬浮眼前——
这是斩灭十五位大罗金仙后的战利品。
通常而言,一名大罗金仙仅能提炼三滴精血;
但修为深浅不同,产出亦有浮动:强则多取,弱则少得,并非死数。
故而歼灭十五人后,他实得五十滴,已属极为可观!
当然,太乙金仙与金仙精血更是成堆堆积!
毕竟此战三方混战,大罗只是统帅,麾下才是主力;
十五位大罗之外,金仙与太乙金仙加起来,竟逾五千之数!
单论数量,这才是真正的重头!
“如今我已证道大罗,金仙、太乙精血对我助益确实有限。”玄霄略带感慨。
数量虽多,效用却打了折扣——
这与境界息息相关:
唯有同阶或更高阶的精血,方能真正推动他的道基跃升。
“或许……可以试试融合?”
念头一闪,他心中已有主意!
他的金手指,本就是融合系统;
所谓“融阵入体”,不过是其一隅,实则万物皆可熔铸!
此前少用,不代表不能用;眼下,正该试上一试——
譬如将海量低阶精血熔炼提纯,催生出更多大罗级精血!
此事未必不可行!
玄霄当即拿定主意,只待返程后再动手。
然而,杀阵之势与修士精血,还远非全部!
别忘了,这些修士身上,皆携有随身法宝、丹药、灵材等修行资粮!
粗略归拢一番,总量惊人!
玄霄心下一算,足以支撑他未来相当长一段时日的修炼所需!
“果然,劫掠豪强,才是最快积攒家底的路子!”
他不由摇头一笑。
怪不得帝俊、太一热衷扫荡各大势力——
自己只收拾一小撮修士,就已满载而归;
他们若倾力覆灭一方大宗,所得又该何等骇人?
“等等……这是什么?”
玄霄目光微斜,忽地一顿——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异样!
这不过是一枚寻常玉简,混在诸多宝物之间,毫不起眼,仿佛随手丢弃的废料!
可身为阵道奇才的玄霄,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玉简表面看似素净,实则刻着一道繁复至极的封禁阵纹,隐隐透出一股沉压千载的禁锢之力!
“有意思……怕是撞上硬货了!”
他唇角轻扬,眸底掠过一缕锐利笑意。
以他的眼界,一眼便断定:这绝非寻常阵法,而是登峰造极的顶级仙阵!
这就耐人寻味了!
一枚平平无奇的玉简,竟能承载仙阵级封印?
若其中没藏着惊天隐秘,他宁愿自碎神识!
看来,自己无意间撬开了一个大宝藏的门缝!
念头一起,玄霄兴趣顿生。
他当即尝试破阵。
诚然,解开顶级仙阵,对绝大多数阵师而言,无异于登天;
但对他而言,却如拆解一件旧锁——游刃有余。
更何况,他所修十绝天赋中,正有一门寒魄封印之术,与这类禁制同源同理,熟稔得如同呼吸。
稍作推演,他便寻得阵眼破绽。
随即引气入纹,徐徐化解。
不知过了多久,指尖最后一道灵光敛去——
玉简上的阵纹彻底消散!
“咔!”
一声细微脆响,玉简骤然泛起柔光,光晕流转,竟在半空凝成一幅幽蓝海图!
玄霄只扫了一眼,便笃定:这是东海海域图!
金鳌岛本就深踞东海腹地,而他此番历练,首站便是东海——沿岸山形、洋流走势、暗礁分布,他早已烂熟于心。
这图中几处关键水道与岛屿轮廓,分明就是东海无疑!
更引人注目的是图心位置,三个朱砂小点熠熠生辉,呈品字排布,各据一方。
“东海……三座异岛……莫非是传说中的海外三仙岛?”
玄霄心头一震,灵思乍现!
古籍有载:海外有三座神岛,名曰蓬莱、瀛洲、方丈,云气缭绕,仙禽栖息,乃天地灵机所钟之地!
眼前海图的方位、格局、甚至三岛间距,皆与记载高度吻合!
他目光骤亮:“极有可能!东王公当年曾亲赴蓬莱,留下过踪迹!”
低语间,他指尖不自觉摩挲玉简边缘。
这玉简,正是从东王公残部尸身上所得——
若东王公陨落前,真将三仙岛线索封入此简,那它落入自己手中,便不是巧合,而是机缘注定!
刹那之间,残部、玉简、蓬莱传说、海图红点……所有碎片严丝合缝,拼成一张清晰图谱!
玄霄眼中精芒再也掩不住:“若真寻得三仙岛,此番所得,远胜今日百倍!”
他放下玉简,眸光灼灼,似已望见东海深处那缥缈仙影。
海外三仙岛,向来是洪荒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福地,若能踏足,修为、功法、灵宝,皆有望脱胎换骨!
“正好,我本就要折返东海,回金鳌岛。”
“顺路先探三仙岛,再归金鳌,两不耽误。”
他低声自语,心中已有定计。
三岛虽远,却恰在东海纵深之处——与他返程路线重叠大半,省时省力,毫无绕行之虞。
主意既定,玄霄即刻收功,撤出闭关之所,腾身而起,直取东海方向!
与此同时,洪荒大地悄然掀起一阵风声——
传言妖族天庭派出围剿东王公残部的精锐天兵,竟被一位来历不明的大罗金仙尽数抹除!天庭偷袭不成,反折损大批战力!
流言初起时,尚无人当真;
可短短数日,消息便如野火燎原,烧遍东方诸域。
各大势力初闻,只是莞尔一笑,权当闲谈——
如今妖族势盛,谁敢正面撼动天庭威严?寻常大罗避之唯恐不及!
然而,随着几具天兵残甲、半截断裂帝令、以及残留的道痕气息陆续浮现,真相再难掩盖:
天庭确确实实栽了,且是栽在一个神秘大罗手里!
一时间,各方宗门、古老世家、隐世散修无不暗喜。
妖族天庭横压四方已久,多少宗派被强征供奉、被勒令让渡洞天、被天将欺凌上门?
如今见其吃瘪,岂有不拍手称快之理?
确认属实后,众人纷纷添柴加火,主动将消息广而告之。
于是这件原本隐秘的挫败,迅速发酵为震动洪荒的大事——
满天下都在翘首,等着看天庭如何下台!
而此刻,妖族天庭主殿之内——
帝俊端坐帝座,周身蒸腾着炽烈刺目的大日金焰,空气扭曲,热浪翻涌。
殿下群臣垂首肃立,鸦雀无声。
整座大殿,沉得像一块冰封万载的玄铁。
事实上,帝俊已怒斥过一轮,雷霆未歇,余威犹在。
哪来的上古大能,竟敢诛杀我天庭的统兵元帅与镇守神将,公然践踏天庭威仪,把天庭视若无物!
此事绝不能姑息!
白泽,立刻查清此人踪迹——孤要亲手将其碾为齑粉,昭告洪荒,天庭之威不容冒犯!
天帝帝俊怒声喝道!
说实在的,几个天兵天将的生死,帝俊本不挂心!
妖族天庭常年征战四方,折损将士,本是寻常事!
可眼下各路大势力却借题发挥,蓄意削我天庭颜面!
这,帝俊断然不能容忍!
须知妖族天庭向来铁腕立世,历经无数血火,才铸就今日不可撼动的天威!
如今一个籍籍无名的大罗金仙,竟敢踩着天庭的名号扬名立万?
帝俊岂会应允!
他恨不得点齐三十六路天军,倾巢而出,掘地三尺也要揪出此人,挫其骨、焚其魂,以儆效尤!
“陛下,臣已反复推演,却连一丝蛛丝马迹也寻不到——那人仿佛从未存在过,所有痕迹皆被尽数抹除!”一位银发老臣缓步出列,面带难色,躬身禀报。
第63章 整座仙岛随之易主,落入玄霄囊中
此人正是天庭十二妖神之一的白泽!
天生灵慧,通览万象,世间隐秘、因果脉络,于他而言不过掌中观纹。
平日里但凡有玄机难解之事,天庭必托付白泽勘验。
可这一次,他彻底失手了——推演如坠虚空,毫无所得!
这本就在情理之中!
玄霄身负“天绝”与“镜花水月”两大奇术,气息全敛、因果尽断,白泽如何窥得?
更何况,此前诛杀天将时,玄霄处处谨慎,半分未动截教功法;所展露的手段,亦经层层伪装,真假难辨!
其行事之缜密、藏形之彻底,早已远超常人想象!
这般境地下,纵使白泽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注定一无所获!
帝俊听罢,面色阴沉如铁!
他万没料到,连白泽也会栽在这等小事上!
一股焦灼直冲心头——莫非妖族天庭真要沦为诸天笑柄?
一番震怒之后,帝俊终究拍案定策:
即刻调遣天庭主力,全面搜捕!
毕竟,白泽推演虽失,天庭却另有一张底牌——那就是无可匹敌的庞然之势!
所辖疆域横跨八荒,统御雄兵亿万,举手投足间便可搅动洪荒风云!
只要天庭铁了心追查,这洪荒大地之上,又有谁真能遁形匿迹、逃出天网?
这,便是帝俊的底气!
可惜,他撞上的偏偏是玄霄——一个专破“理所当然”的异数!
而天庭上下,对此浑然不觉。
帝令既下,众人唯命是从,只管执行!
霎时间,这座运转万载的庞然天庭轰然启动!
洪荒四方再起波澜,风声鹤唳,云气翻涌!
然而,这场浩荡围猎,终将空手而归……
至于这些动静,玄霄自然一无所知。
此时,他早已重返东海之滨!
回东海后,他取出那枚记载海外三仙岛方位的玉简地图,开始按图寻访。
此前他曾偶然驶入一片海域,地形水势与图中描摹颇为吻合。
因此,他决定先重返那片水域,以此为锚点,顺藤摸瓜!
这事对他而言,并不费力。
毕竟游历东海尚在近日,沿途山川走向、海流脉络,仍历历在目。
依着记忆一路穿行,不多时,玄霄便再度立于那片海域之上!
“没错,山势走向、潮汐节律、星位落点,全都严丝合缝!”
“既然定位无误,那就该找出图上那三个标记点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四周,又细细比对玉简所载。
确认无疑——此地,正是地图所指之处!
接下来,只需循着那三个微小标记,逐一探查即可。
这并不难。
既然地貌已对上,剩下的不过是照图索骥、步步印证。
念头落定,玄霄身形一闪,径直朝第一个标记点掠去。
片刻之后,他悬停于一片澄澈海面之上。
四顾茫茫,碧波无垠,海天相接处不见一岛一礁。
他神色未动,眉宇平静如初。
早料如此。
若传说中的仙岛真赤裸裸浮于海上,早被各方强者占尽,哪还轮得到今日?
玄霄心中笃定:必有高明隐阵遮蔽其形!
果不其然,稍加探查,他便察觉一道极隐晦的阵纹,悄然蛰伏于虚空褶皱之间。
此阵品阶极高,至少已达顶级仙阵之列!
更令他心头微动的是——这阵纹走势、符文脉络,竟与玉简中封印阵法隐隐呼应,同源同宗!
虽不知为何略显滞涩、似有疏漏,但足以确证:此处,正是地图所指之地!
玄霄眼中掠过一丝亮光,唇角微扬。
兜兜转转这么久,终于到了揭开谜底的时刻!
“可别让我白跑一趟……这里,必须是三仙岛之一!”
他轻声低语,眸中跃动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说实话,玄霄心里也没底,这地方真就是传说中的海外三仙岛!
毕竟,“海外三仙岛”只是他根据蛛丝马迹推出来的判断,并无确凿证据支撑!
正因如此,他略有忐忑,实属人之常情。
但转瞬之间,玄霄便稳住心神,抛开杂念,着手破阵!
此阵虽是顶尖仙家禁制,可对他而言,并非不可逾越的天堑!
只要时间充裕,参透其中脉络,破开它不过是早晚之事。
他当即凝神静气,全副心神沉入阵理,细细推演那一线生机所在。
光阴无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待玄霄收手而立,眼前大阵已然悄然瓦解。
唰——
一道刺目华光骤然迸发,宛如重宝出世,气象不凡!
可那光芒刚一腾起,尚未扩散,便被一层薄如轻纱的白雾悄然裹住,彻底隔绝于外。
这正是玄霄早先布下的“镜花水月大阵”。
经历此前种种,他早已沉稳许多。
他预判到:一旦阵法解除,内中封存之物现世,必会引发异象。
所以,在动手之前,他已悄然设下遮蔽大阵,将整片海域悄然隐去,不留一丝气息外泄。
事实也印证了他的谨慎——阵破刹那,果然掀起不小动静!
好一阵子,光晕才渐渐平复,显露出阵中所护之物:
一座仙岛,云气缭绕,灵气蒸腾!
浓得化不开的先天灵力,竟在岛上自发凝成一汪汪灵液池!
仙雾氤氲,整座岛屿若隐若现,恍如幻境,美得不似尘世所有。
古木参天,灵药遍野;异兽悠游,仙禽翩跹,处处皆是洪荒罕见的生灵。
而在岛岸一侧,矗立着一方天然石碑。
碑面纹路天成,浑然一体,赫然刻着两个古字——蓬莱!
“果然是蓬莱仙岛!我的推断没错!”
玄霄朗声一笑,难掩振奋。
玉简地图所标之地,正是海外三仙岛无疑;眼前这座仙岛,便是铁证!
更令他惊喜的是,蓬莱仙岛的底蕴之厚,远超预期!
这般磅礴的先天灵机,还有诸多外界早已绝迹的灵植灵兽,竟如寻常草木般随处可见!
这里俨然是一座顶级洞天福地,论品相,丝毫不弱于金鳌岛与昆仑山!
若说稍有不足,便是面积略小——不过堪比金鳌岛的三分之一罢了。
可真正的洞天福地,岂在幅员辽阔?
灵机之纯、道韵之盛、造化之丰,才是根本!
单凭这份气象,玄霄已心满意足。
“今后,这里便是我的道场了。”
他语气笃定,掷地有声。
这等层次的洞天福地,向来万载难逢。
放眼整个洪荒,屈指可数:昆仑山、金鳌岛、不周山……皆为天下共仰之地。
玄霄能撞见一座,已是莫大机缘,岂有放手之理?
念头一定,他纵身跃入蓬莱仙岛。
一路深入腹地,所见灵植,皆为外界绝迹之种。
又因千百万年来隔绝尘寰,岛上草木年轮深不可测。
仅在外围,玄霄便瞥见一株龙鳞草——通体泛着淡银光泽,根须虬结如龙,赫然已有百万年火候!
寻常龙鳞草,在洪荒不过下品灵植,稀松平常。
可这一株,经百万载灵机滋养,早已脱胎换骨,由凡入圣,化作一株货真价实的仙根灵药!
而这,还只是外围。
岛上诸般奇药,十之八九皆是如此。
玄霄心头一热,对核心区域愈发期待。
于是加快脚步,直抵岛屿中心。
只见一方清潭澄澈如镜,潭心静静浮着一朵白莲。
十二瓣莲瓣皎洁无瑕,光华内敛,却自有肃穆庄严之气扑面而来。
只消凝望一眼,心神便似被涤荡过一般,浊念顿消,灵台清明。
“莫非……是十二品净世白莲?”
玄霄心头猛地一跳。
十二瓣、纯白、蕴清净之威——分明就是那混沌青莲一枚未熟莲子所化的至宝!
若真是它,那才是此行最大斩获!
此宝不但防御无双,更能涤荡污秽、净化邪祟,乃极品先天灵宝中的翘楚。
此前玄霄踏遍洪荒,苦寻多年,才得一件下品先天灵宝。
如今初登蓬莱仙岛,竟一眼撞见此等至宝!
这份机缘,何其厚重!
纵使他手中已有四杆同属防御一系的先天五行旗,仍忍不住眼底发亮,心潮起伏。
“话说回来……东王公真就这么大方?明知此宝在此,却任其长眠?”
玄霄神色微怔,忽想起一事。
须知在洪荒,能挡灾劫、护性命的防御灵宝,本就凤毛麟角。
更何况,十二品净世白莲乃是顶尖的先天至宝,不仅源自混沌青莲,更蕴含独特而玄奥的功效!
如此层次的重器,玄霄实在难以相信,东王公竟会轻易弃之不顾!
怎么看都透着古怪——东王公又岂是目光短浅、行事莽撞之人?
可待他细细打量那朵白莲,神色微动,终于恍然!
“瞧这莲瓣莹润、灵光初凝,分明刚臻圆满不久……原来如此!”
玄霄低声自语,目光扫过莲身,心头已浮现几分推断。
当年东王公初登蓬莱仙岛,便已察觉此莲踪迹;
但彼时莲胎未满,道韵未足,纵使强行采撷,也难炼化为己用;
权衡之下,他索性留其在原地继续孕育,只待彻底成熟,再一举收取。
谁知天意难料!
东王公尚未等到莲成之日,便与妖族天庭的帝俊、太一爆发惨烈死战!
结局毫无悬念——他陨落于二人联手之下!
而蓬莱仙岛的秘密,则被他临危托付给心腹亲信。
不承想,那名亲信后来折戟于玄霄之手,整座仙岛随之易主,落入玄霄囊中!
正因如此,玄霄踏足蓬莱之际,才恰好撞见这株刚刚成熟的十二品净世白莲!
想到此处,玄霄几乎笑出声来!
第64章 玄霄再操胜券,底气十足。
他万没料到,玄霄竟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更没想到,一个大罗金仙中期的小辈,竟敢直面准圣境的西王母,还真的把她“说”服了!
不但平安解局,连旗都揣进了自己袖中——这份胆魄与手腕,实在令人咋舌。
片刻后,通天教主缓过神来,脸上阴霾尽扫,笑意渐浓。
惊喜来得突然,却格外踏实——这小子,真不愧是他门下最锋利的一把刃!
之后两人又随意聊了会儿,玄霄才告退,离开阵之大道空间,去收尾先前未竟之事。
不多时,蓬莱仙岛的整饬终于完成。
玄霄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接下来,该着手推进原本的修行安排了。”
他低声自语,理清下一步打算。
说起来,在洪荒游历时,他就已盘算好几桩要紧事:凝炼杀阵之势、熔炼修士精血、淬炼阵意真髓……
原本打算是回金鳌岛再办,可如今蓬莱仙岛已成他专属道场,自然不必再绕路。
此处隐秘安稳,外人难觅踪迹;偌大仙岛,唯他一人知晓底细,清净无人搅扰。
更难得的是,它本就是顶尖洞天福地——修行环境,丝毫不输金鳌岛。
细琢磨,甚至更优:
回金鳌岛闭关,灵机要跟众师兄弟分食;
而在这蓬莱仙岛上,整座岛屿的灵气、地脉、阵基,全由他一人独享。
且这是他的地盘,想怎么布阵、怎么试法、怎么折腾,都无需顾忌旁人眼光。
这么一想,还犹豫什么?闭关之地,早已不言而喻。
玄霄不再迟疑,径直在蓬莱仙岛核心处开凿洞府。
一切妥当后,他当即入定,正式闭关。
头一件事,便是以杀阵之势为引,凝练杀阵真意。
这事极险,稍有不慎便遭反噬。
道理很简单:这股杀势,本是无数修士陨落时积攒的煞气与阵威所凝,暴烈难驯;
如今还要将其提纯升华为“真意”,无异于在刀尖上炼火、于雷暴中取种。
寻常修士,光是靠近都心惊肉跳,谁敢动手?
但玄霄不同——他掌中握着一件利器:模拟器。
危险?有它兜底,何惧反复试错?
念头一定,他抬手一召: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凝练杀阵真意】
【首次模拟开始——】
【你催动九曲黄河法相,铺展九曲黄河阵势,引动杀阵之势】
【你摄取两缕杀势,运使本命神通强行融合】
【融合失败:两股杀势彼此冲撞,骤然炸裂,反噬自身,身受重创!】
【………】
第一次尝试融合,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杀阵之势的糅合难度极高,远超玄霄最初的预估!
他神色如常,眉宇间波澜不兴。
这种结果,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若真能轻易达成,又何必动用模拟器反复推演?
正因如此,玄霄没有停顿,立刻再次启动模拟器,继续打磨杀阵之势的融合之法。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一遍遍推演、试错、调整。
历经上千次模拟,两股杀阵之势终于严丝合缝地融为一体!
但此时离真正诞生“杀阵真意”还差得远——仅凭两道势,尚不足以凝炼出那一线真意。
玄霄毫不迟疑,继续推进。
第二千次模拟时,三道杀阵之势成功归一;
第五千次时,六道势彼此贯通;
到了第九千次,十道杀阵之势彻底熔铸为一!
就在此刻,这团浑然一体的杀伐之势开始悄然蜕变,缓缓蜕出一道凝练、纯粹、锋锐无匹的杀阵真意!
刹那间,一股令人魂悸魄散的凛冽杀机,裹挟着滔天阵势,轰然降临于玄霄身前!
这就是杀阵真意!
玄霄却心头一热,难掩振奋。
九千次推演,终得一线真意——这证明他的路径完全正确!
他确能以此法,亲手锻出属于自己的杀阵真意!
信心大增之下,他立刻转入下一阶段:真意层面的融合模拟。
时光飞逝,转瞬即过。
当玄霄退出模拟器时,他对杀阵真意的融合已稳操胜券,再无半分疑虑。
此时,累计模拟次数早已突破数十万次。
过程虽极耗心神,但眼见目标近在咫尺,他只觉酣畅淋漓!
“杀阵之势的融合推演,已然圆满。”
“是时候,来一场真正的融炼了。”
玄霄低声自语,随即不再犹豫,径直付诸行动。
蓬莱仙岛,核心区域的洞府内,玄霄双目微阖,端坐于十二瓣白色莲台之上。
与此同时,九曲黄河法相浮现周身,蜿蜒盘绕,气象恢宏。
一道道凌厉至极的杀阵之势,自法相深处升腾而起,彼此缠绕、激荡、共振,仿佛正经历一场无声的涅盘——这正是虚融杀阵之势的关键一步。
完成模拟后,玄霄即刻展开实操。
而在融合过程中,他意外察觉到十二品净世白莲的另一重妙用。
此前,他早已将这件宝物的先天禁制尽数炼化,掌控已达当前境界的极限。
这本就是他一贯的习惯:得宝即炼,炼透方安。
如今才真正体会到其价值——
十二品净世白莲自带净化之效,不仅能涤荡外邪污秽,更能澄澈心神,使灵台始终清明如镜。
这一点,在融合杀阵之势时尤为关键。
毕竟,杀阵之势本属极致杀伐之力,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心志、乱人心神。
这也是整个模拟过程中,玄霄最需警惕、最难克服的一关。
可白莲的净化之力,恰如一层无形屏障,牢牢护住他的道心,令杀意临身而不染,凶威迫体而不乱。
融合因此变得异常顺畅,进展远超预期。
玄霄心中微喜,自然水到渠成。
轰!
第一缕杀阵真意真正成型的刹那,他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真意已成——诛仙剑阵,终于可以着手融合了!”
他低语出声,眼中难掩灼灼光亮。
融合诛仙剑阵,是他踏上“融阵入体”之路之初便立下的核心目标。
如今迈出最关键的一步,岂能不喜?
良久,他才压下翻涌的心潮,准备收束余势,将剩余杀阵之势逐一凝炼为真意。
不知过了多久,当玄霄再度睁眼,所有杀阵之势皆已蜕变为纯粹真意,再无一丝驳杂。
他抬手轻挥,九曲黄河法相应召而出;
心念微动,杀阵真意随之奔涌而出!
轰——!
一股摧枯拉朽的杀伐真意自法相中悍然爆发!
纵有洞府禁制层层阻隔,仍有一线细如发丝的杀意逸散而出,飘落至蓬莱仙岛之上。
霎时间,整座仙岛灵兽尽皆惊惶失措!
修为稍弱者,当场神魂俱裂,倒地毙命!
此即杀阵真意之威——无形无相,却足以斩灭生机!
“杀阵之势蜕为真意后,九曲黄河法相的威能,也跟着跃升了一大截。”
玄霄凝视着眼前翻涌不息的法相,若有所悟。
毕竟,这些杀阵之势本就是法相的根基之一;
如今根基升华,整座法相自然随之脱胎换骨,威势倍增。
这是一场双向奔赴的质变。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兴致盎然地开始尝试杀阵真意的种种应用。
试验中他发现,这道真意不仅适配九曲黄河大阵,连十绝阵等古杀阵也能自如驱动——
堪称攻伐利器中的“通用钥匙”,大幅拓宽了他的出手手段与战术纵深。
对此,玄霄心头大悦!
又过了片刻,他才将此事暂且搁下。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化杀阵之势,凝成杀阵真意,解锁高级模拟器!”
系统那冷峻清晰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炼化杀阵之势,竟也能触发系统奖励?还是高级模拟器?”
玄霄眼神一振,略感意外。
他原本以为,唯有将整座阵法真正纳入己身、与血肉神魂相融时,才可能被系统判定为“融合成功”。毕竟系统向来严苛,寻常参悟、粗浅契合,压根不会计入奖励范畴。
可这次不同——仅凭炼化杀阵之势、凝出杀阵真意,竟也触发了奖励机制!
他自然喜不自胜。
更令他心头火热的是……
这次的奖励,竟是梦寐以求的高级模拟器!
自踏入洪荒以来,玄霄遭遇的强敌,多为准圣之流。
而中级模拟器推演极限,恰恰卡在准圣门槛之外——面对这等存在,它便如雾里看花,难以穷尽变化。
就拿此前天庭天兵围剿东王公残部一事来说:玄霄早已动用中级模拟器反复推演,甚至布下镜花水月大阵,把每种变数都预设周全。
结果,后土祖巫突兀现身,当场识破布局——这正是中级模拟器的硬伤:推不到准圣级人物的动向与抉择。
如今模拟器跃升为高级,推演精度必然脱胎换骨!
玄霄再次稳操胜券,底气十足。
想到这里,他难掩振奋,立刻调阅高级模拟器的全部权限。
不多时,各项功能已了然于胸。
“可推演圣人之下一切存在;可解析上古仙阵;还可完整复现过往场景!”
玄霄缓缓睁眼,眸中光芒灼灼,难掩激动。
虽早有预估,但实际能力之强,仍远超所想。
模拟器升级,不只是名称变更——推演上限实打实拔高了一大截。
圣人之下,无论修为、因果、气运,皆可推演。
这意味着,准圣再非盲区。
第65章 第一滴准圣精血,就此诞生!
与此同时,阵法模拟能力亦随之跃升。
阵道推演,本就极耗算力。粗略划分:
初级模拟器,勉强覆盖十绝阵这一级的高阶阵法;
中级模拟器,则能推演九曲黄河大阵、戊己杏黄阵、镜花水月大阵这类顶级仙阵;
而今高级模拟器上线,直接迈入上古仙阵领域。
何谓上古仙阵?
诛仙剑阵、周天星斗大阵、混元河洛大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这四座震古烁今的杀伐巨阵,便是其中代表。
当然,上古仙阵不止于此。
传闻中,青莲宝色旗、素色云界旗等五面先天五行旗若能合一,所结成的至强守护大阵,同样位列此阶。
毕竟,单面五行旗所衍化之阵,已是顶级仙阵;五旗同辉,威能叠加,自当凌驾其上。
这类阵法,已是洪荒世界公认的阵道巅峰。
而高级模拟器,正具备复刻、推演、融合此类阵法的能力。
如此一来,待到玄霄着手融合诛仙剑阵时,再无后顾之忧。
没错,就是毫无悬念。
他虽早早开始筹备,连杀阵真意都已凝成,但对诛仙剑阵能否真正炼化,始终存有一丝犹疑。
原因无他——中级模拟器,根本无法解析诛仙剑阵这等上古凶阵。
如今障碍扫清,最后一块心病也落了地。
正因如此,他才如此欣然。
但这还不是全部。
刚激活的高级模拟器,还藏着一项惊人能力——情景复现。
凡玄霄亲身经历之事,皆可在模拟器中完整重演。
譬如先前设局引天庭天将与东王公残部相撞,又恰巧被后土祖巫撞破那一幕——此刻就能原样再现。
借此,他可反复尝试不同应对:
比如,在后土眼皮底下斩杀六位巫族大巫,看看会激起何等反噬;
又比如,干脆直面后土祖巫,试探其底线与反应……
种种推演,皆可自由展开。
“其实,这复现之能,用途远不止于此。”
玄霄低声自语,又想到另一重妙用——探禁地。
若遇凶险禁地,不愿亲身涉险,便可借模拟器先行推演全程,把地形、禁制、守阵者、突发变故尽数摸透。
细细一想,此能确乎逆天。
事实上,已有几处地方,他一直心向往之:
妖族天庭——帝俊太一执掌之地;
盘古殿——巫族祖地,深藏不周山腹;
玉虚宫——阐教根本道场……
这些地方,他早想一窥究竟。
可惜,这些地方,玄霄不能擅自闯入!
但眼下,他掌握了“情景回溯”这项能力,说不定真能一窥其中奥秘!
这才是它真正逆天的地方!
为此,玄霄特意调出这项能力,重温了几段过往片段。
可不知怎的,每次回溯,画面总不自觉地落到当年在人族族地隐世修行的那一段——而且接连反复了数次!
或许,在他心底最深处,仍眷恋着那段安稳从容的日子。
过了好一阵,玄霄才稳住心神,关闭高级模拟器,准备转入下一阶段的修炼。
“杀阵真意已凝练成功,接下来,该炼化手中这批修士精血了!”
他低声自语一句,袖袍轻扬,一滴又一滴气息凌厉、波动强烈的精血悬浮于身前。
这些精血来源各异:有大罗金仙所留,精纯厚重;也有金仙所出,略显驳杂;甚至还有太乙玄仙层次的,色泽幽沉、内蕴锋芒。
玄霄要做的,是将它们打散重铸、彼此交融,尝试催生出更高阶的精血。
这从未有人试过。
他也没十足把握,此事必然可行。
但凡未曾实践过的路,谁又能断言尽头是绝境还是通途?
念头落定,玄霄立刻启动高级模拟器,一头扎进精血融合的推演之中。
这是必须走的一步。
他虽攒下不少精血,可若盲目实操,失败一次就损耗一份——谁晓得要试多少轮?
次数一多,浪费实在太大。
有模拟器在手,自然不必做这种无谓消耗。
于是,他决定先在虚拟中反复打磨,直到万无一失再动手。
一时间,玄霄全神贯注,不断调整参数、切换组合、修正节奏,在模拟中一次次尝试精血融合。
事实证明,他的预判没错。
起初,失败接二连三。
原因很清晰:这些精血各带原主烙印,气息相冲,根本无法相容。
玄霄反复试验,最终剥离掉所有个体印记,只留下最本源、最原始的生命精粹。
这个过程中,十绝天赋中的金光神通与化血神通帮了大忙——
金光神通如澄澈之水,涤荡杂质,极大提升了精血的提纯效率;
化血神通则赋予他对精血结构的精细掌控,使融合更趋稳定。
终于,在某次推演中,两滴金仙级精血悄然弥合,融为一滴深邃如墨、隐隐透出太乙金仙威压的新血!
首战告捷。
此后,他继续推进模拟,时间悄然流逝,难辨晨昏。
待他退出模拟器时,全部低阶精血的融合方案均已敲定,成功率稳稳锁定在百分之百。
“精血融合,已毫无悬念。可以正式开始了。”
他低语一声。
历经无数次推演,每一步都已在心中刻下印痕。
此刻,便是付诸实践之时。
念头刚起,玄霄抬手摄来两滴金仙境精血,指尖微动,引动法则之力缓缓包裹、挤压、交融……
片刻之后,那两滴精血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滴气息内敛却更显磅礴的新生精血——赫然跃升至太乙金仙境!
首次实操,便一举突破!
他神色未动,平静如常。
这一幕,早在模拟中见过太多遍。
紧接着,他毫不停歇,继续投入下一轮融合。
时光无声流淌,不知几度寒暑。
当他收手停步时,所有低阶精血已尽数转化完毕——眼前静静悬浮着整整四百滴大罗金仙级精血!
这收获,着实惊人。
原本他手头的大罗金仙精血,不过六十余滴。
如今翻了将近七倍。
背后倒下的低阶修士数量,可想而知。
不过,这些精血只是他在凝聚杀阵之势过程中顺手搜集的副产品——单看这份收获,便足见炼成杀阵之势究竟有多艰难。
但结果终究是喜人的。
只是,当所有低阶精血尽数蜕变为大罗金仙级后,玄霄心头忽然浮起一个更大胆的念头:
“低境界精血能熔炼为大罗金仙级,那现有这批大罗金仙精血,能否再进一步,凝成准圣级?”
他喃喃出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灼热。
准圣精血——这个构想,近乎疯狂。
一旦成功,其价值难以估量。
试想,若遇强敌围困,他催动化血神通,燃起一滴准圣精血,顷刻间便能爆发出准圣之力!
虽只是设想,尚无先例可循,
但若真能实现,无疑将成为他手中一张极其关键的底牌。
“值得一试。若成,收益远超预期。”
他语气笃定,眼中已有决断。
短时间内踏足准圣战力——这份吸引力,太强了。
更何况,此事并非天方夜谭,确有可行路径。
既然如此,便绝无错过的道理。
想到这里,玄霄不再迟疑,再度开启高级模拟器,开始准圣精血融合的首次推演。
第一轮,失败了。
第二次模拟融合,依旧失败!
玄霄面色如常,眉宇间不见半分起伏,抬手便再次开始尝试!
数百次后,大罗金仙精血的融合,终于透出一缕微弱却真实的转机!
他毫不迟疑,继续推进!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春秋。
当模拟次数攀升至数万轮时,两滴大罗金仙精血,终于严丝合缝地融为一滴!
可这滴新生精血,并未跃升为准圣层次,仍属大罗之列——只是色泽更凝、气息更沉、威压更厚实。
玄霄早有预料,并未动容。
倘若仅凭两滴大罗精血,就能硬生生炼出准圣本源,那才是天降横财!
但这种事,本就不合常理。
他静心敛神,立刻将第三滴大罗精血纳入融合序列。
时光飞逝,难计其数。
直至第一百滴大罗精血彻底融入,整团精血骤然一震,一股浩荡、深邃、令人心悸的准圣威势,轰然弥漫开来!
“成了!准圣精血,终于炼成了!”
玄霄双目睁开,眼中精光灼灼,难掩振奋。
百滴大罗精血相融,终引动质变,蜕变为真正的准圣级精血!
耗材虽多,却值!
这不仅印证了他的推演无误,更意味着一条切实可行的破境之路,已在他手中铺开——
大罗精血,的确能堆叠升华,铸就准圣根基!
底牌,又添一道!
良久,他才缓缓平复心潮,重新沉入模拟器。
没有十成把握,绝不贸然动手。
这早已刻进他的行事本能。
他继续推演、校验、优化……
岁月无声滑过。
待他退出模拟器时,胸中已有定论:大罗精血融合,稳了!
“那就——正式开始吧。”
他低语一句,心念落定。
随即,真实融合正式启动。
时间徐徐推进,精血一滴接一滴汇入。
一滴、两滴、三滴……
十滴、二十滴、三十滴……
当第一百滴大罗精血悄然融入的刹那,眼前精血骤然生变,光华内敛,气息拔升,一缕纯正无瑕的准圣威压,悄然浮现!
第一滴准圣精血,就此诞生!
玄霄心头一热,笑意浮上嘴角。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制准圣精血,奖励九天息壤一捧!”
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
第66章 这便是玄霄心头盘算的路径!
他又惊又喜——原以为只有斩杀强敌或完成秘境任务才会触发奖励,竟没想到,纯粹的精血融合也能被判定为重大突破!
细想之下,倒也合理:准圣精血何等罕见?炼成一滴,已是逆天之举!
他欣然收下这份馈赠。
而这九天息壤,可不是寻常土块。
“一捧息壤,已是至宝;再配上我手里的三光神水……生命古树幼苗,或许真能活过来、长起来!”
他口中所言,正是那株沉睡已久的顶级先天灵根——生命古树幼苗。
眼下它尚处稚嫩之态,除了温养道基、润泽神魂,几乎派不上别的用场。
玄霄一直盼着它真正抽枝展叶,如今,机会来了!
他当即决定:下次回金鳌岛,便将幼苗移栽至蓬莱仙岛,以息壤为基、神水为引,助其破茧!
念头落定,他收好九天息壤,旋即投入新一轮融合。
如此良机,岂能浅尝辄止?他要多炼几滴准圣精血,以备不时之需。
一滴、两滴、三滴……
当第三滴准圣精血稳稳成型,他果断收手。
毕竟,大罗精血仍有日常所需,不能尽数耗尽。
至此,手中所余,恰好一百滴大罗精血,外加三滴准圣精血。
这个结果,他十分满意。
有了它们,玄霄便可短时间催动准圣战力,关键时刻,足以翻盘!
唯一的限制是——此乃压箱底手段,不可轻露。
“等等……虽不能真用,但试一试它的威力,总可以吧?”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中微亮。
准圣精血来之不易,自然舍不得真烧;但模拟器里,却能毫无顾忌地挥洒!
他猛然意识到:模拟器还有另一重妙用——专为那些珍贵、稀有、不敢轻易动用的宝物而设!
念头一起,他立刻开启模拟器。
取出一滴准圣精血,施展化血神通,引火焚燃!
轰——!
刹那间,一股磅礴如渊、浩瀚如海的准圣威压,自他体内狂涌而出!
他扬手挥袖,信手打出一道道神通,布下一重重阵纹,细细体味那暴涨到极致的力量!
片刻之后,他意犹未尽。
干脆启动高级模拟器的“情景复现”功能——
将当初直面后土祖巫那一幕,原样重现!
这一次,玄霄毫不迟疑,当场斩杀那六名巫族大巫!
后土祖巫目睹这一幕,怒不可遏,立刻向玄霄发起猛攻!
玄霄当即催动化血秘术,燃起第一滴准圣精血,迎面硬撼后土祖巫!
一场惊天动地的准圣级对决,在模拟器内轰然展开!
许久之后,这场激战才终于停歇。
结果不出所料——玄霄依旧败下阵来。
一方面,他手中仅存三滴准圣精血,续航极为有限;
另一方面,后土祖巫身为十二祖巫中的顶尖战力,哪怕受限于准圣境界,实力也远超寻常,堪称此境巅峰!
玄霄借精血之力勉强达到准圣初期战力,自然难以抗衡。
不过,他对这类准圣层次的交锋,却格外着迷。
正因如此,稍作调息后,玄霄便再次启动模拟器,继续挑战后土祖巫!
当然,他模拟的对象远不止后土一人。
西王母同样踏入准圣之列,且是正统元神修士,走的是炼神、御法、控宝之路,也是极佳的试炼对手!
玄霄也曾多次模拟与她的对战。
当然,若重现她渡劫成功后的状态,西王母绝不会与他兵戎相见——
那时的她,已悄然对他生出几分情意,断不会刀剑相向。
如何让她动怒?方法很简单:
只需回到最初闯入她灵液池的那一幕,主动亮明身份,她必会雷霆出手!
毕竟彼时二人素昧平生,毫无情分可言。
正是在一次次模拟中,玄霄的实力稳步提升。
至少,他对准圣大能的运招节奏、祖巫的近身威压,已愈发熟稔。
这无疑为他日后真正迈入准圣之境,打下了扎实根基。
又过了些时日,玄霄彻底参透准圣精血的爆发节奏与极限掌控,这才退出模拟器。
“……准圣之间的搏杀,真是酣畅淋漓,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玄霄长舒一口气,心头涌起强烈的渴望,恨不得即刻突破!
但他心里也清楚,此事急不得,必须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话说回来,这次模拟,倒是让我看清了一个隐患。”
他低声自语,话锋一转。
没错,这场反复推演,恰恰暴露了玄霄自身的一处短板——肉身。
元神修士主修神魂、驾驭法术、驱使法宝,功法路径本就偏重精神与法则。
除非天赋异禀,否则绝大多数元神修士,肉身都相对孱弱。
一旦遭遇强横冲击,躯体极易受损。
玄霄身为纯粹元神修士,自然也不例外。
单燃一滴准圣精血,尚能勉强承受;
可若三滴齐燃、全力搏杀,他的肉身便会明显吃不消——
毕竟,他目前只是大罗金仙中期,筋骨血魄尚未淬炼至匹配准圣强度的地步。
这便是他的软肋。
虽说这是元神修士的通病,但玄霄并不满足于此。
他想要更均衡、更无破绽。
至于强化肉身之法,他心中早已有了方向。
“说到肉身之力,首推巫族。”
他轻声吐出四个字。
巫族——
专修体魄、锤炼气血,不通元神之道,却将肉身锻造成堪比先天灵宝的存在。
祖巫更是其中极致:
一拳崩裂虚空,一脚踏碎山岳,皆非虚言。
玄霄亲身体验过。
在与后土祖巫的模拟交手中,他切切实实感受到了那种碾压性的肉身压迫感。
而事实上,后土更倚重神通变化,并未倾力施展气血之道。
其余祖巫若全力爆发,肉身之威只会更加骇人!
于是,玄霄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巫族身上。
“倘若我能以融阵入体之法,参悟并承载巫族阵道,或许真能补上这块短板。”
“恰巧,巫族便有一座上古顶级仙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他眸光微闪,语气渐沉。
纵然手段日益丰富,融阵入体始终是他立身之本。
若能借此阵,承接巫族血脉之力、气血之威,甚至一丝祖巫气象……
那将是一场质的飞跃。
而这座阵,偏偏就真实存在——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若真能将其融入己身,玄霄的肉身,便有望脱胎换骨。
看来,搜寻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线索,得提上紧要日程了。
他心中默念,反复推演着此阵的下落与可行性。
良久,他才暂且搁下此事。
眼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虽重要,却并非当务之急——他手头尚有数桩要事待办。
“接下来,该办另外两件事了。”
他低语一句,目光转向下一步安排。
这计划,源于他此番抵达蓬莱仙岛的收获:
一是以十二品净世白莲,淬炼金光神通;
二是以三光神水,凝练红水神通。
这两桩事,才是他眼下的首要任务。
“其实,可强化的神通,似乎还不止这两门……”
“九天息壤乃土行本源,与地烈神通之间,天然存有共鸣。”
玄霄轻声低语,忽然记起刚到手的九天息壤!
这可是天地间最罕见的土之本源,与土行大道,天然就血脉相连!
而土行大道,又深深扎根于大地法则之中,彼此密不可分!
地烈神通主掌地脉震荡、山岳崩摧之力,正属大地法则的显化——既如此,这土之本源,必然能为其添薪助焰!
这便是玄霄心头盘算的路径!
说白了,他打算用这三样至宝,分别淬炼、升华自己的三大神通——这正是他接下来要踏踏实实去做的正事!
念头落定,玄霄再度沉心入定,闭关不出!
光阴如梭,不知几度寒暑流转……
待他破关而出时,一身修为与手段,已悄然脱胎换骨!
头一个跃升的,是他的金光神通!
借着十二品净世白莲的助力,这门神通已突飞猛进!
驱邪涤秽之效,愈发凌厉纯粹;连白莲那抚平心魔、澄澈神识的妙用,也悄然融入其中,有了几分相似的威能!
更关键的是,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扎了根:
不如将金光神通,彻底融进十二品净世白莲里!
念头一起,便如野火燎原,再难按捺。
毕竟,身负融合系统的他,每每见到两相契合之物,总忍不住想试试能否合二为一。
何况,金光神通的肃清之力,与净世白莲的净化本质,本就同根同源、水乳交融——若真融成一体,威力绝非叠加,而是质变!
心动即行动,玄霄立刻在模拟器中反复推演!
结果让他微微一怔——竟比预想中顺利太多!
不是磕绊重重,而是顺流而下,一气呵成!
仅试了不到十次,融合便稳稳落地!
足见二者之间,确有某种天成的默契,近乎浑然一体!
融合之后,玄霄抬手一召,一朵朵十二瓣白莲次第绽放!
莲瓣依旧素洁如雪,但每一片上,都浮现出细密流畅的金色纹路,灵光隐现,庄严中透着锐气!
他指尖结印,催动莲台——白莲柔光微漾,玄霄周身却悄然泛起一丝沉郁煞气,缓缓被莲台吸摄而去!
那是他一路征战积攒下的杀伐戾气与因果业力,寻常手段极难祛除。
第67章 对玄霄而言,这却是天赐良机!
可如今,融合后的净世白莲,竟能将其一并涤荡干净!
业力可净——这四个字,放在洪荒,无异于逆天改命!
须知,洪荒修士最惧的从来不是强敌压境,而是无形无相的因果牵缠、业力缠身!
当年龙凤大劫落幕,三族倾覆,皆因被滔天业力死死缚住,至今仍难挣脱半分!
玄霄游历四方,手下陨落的修士亦不在少数,身上早已沾染些许天地业力。
如今白莲竟可主动消解此物,岂止是惊喜?简直是为他斩断了一道修行路上最阴险的枷锁!
若真能尽数洗尽,往后证道之路,便少了一重无声无息的致命反噬!
正因如此,玄霄才难掩激动——这一遭,怕是此行蓬莱仙岛最大的造化!
“果然,十二品莲台,个个都是异数!”
“冥河老祖掌中的业火红莲,专燃业力成火,攻守皆利;”
“我手中的净世白莲,则反其道而行,直取‘净’字,涤罪孽、化业障!”
玄霄一声喟叹,发自肺腑。
这,正是金光神通与净世白莲融合后,意外撞开的一扇新门!
受此鼓舞,他顺势尝试另两组融合:红水神通配三光神水,地烈神通配九天息壤。
前一组,同样水到渠成——红水神通凝出的疗伤灵液,如今已蜕变为真正的三光神水,效力翻倍!
至于地烈神通与九天息壤,却未能如愿相融。
细究缘由,并非两者不谐,而是九天息壤虽属土源,却更偏向创生、孕育之性,与地烈神通偏重爆裂、震荡的烈性,终究隔了一层。
不过,纵未融合成功,玄霄的地烈神通仍借息壤之力厚植根基,威能稳稳上了一个台阶——这份收获,他已欣然接纳。
至此,此次闭关,圆满收官。
待地烈神通之事尘埃落定,玄霄的潜修,才算真正画上句点。
“杀阵真意凝成,三滴准圣精血入手,模拟器完成升级,九天息壤到手,金光神通与净世白莲合而为一,红水神通与三光神水熔铸成型……”
“这一趟闭关,所获之丰,远超以往!”
玄霄喃喃自语,细数所得,唇角不由扬起。
实话实说,这番收获,确实远胜从前多次闭关之总和,他焉能不喜?
细细琢磨,这场厚积薄发,根本绕不开他寻到蓬莱仙岛这一机缘——两者,本就是一根藤上的瓜。
毕竟,这批收获里,至少一半都源自蓬莱仙岛!
玄霄心头愈发笃定:当初下定决心寻访蓬莱仙岛,真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
“原来传说中的蓬莱仙岛,并非虚妄,而是确有其事!”
“那另外两座仙岛——瀛洲与方丈,想必也真实存在!”
玄霄脑中灵光乍现,立刻想到了海外三仙岛的另外两处所在。
海外三仙岛,向来指蓬莱、瀛洲、方丈三座仙岛。
如今蓬莱已现真容,确凿无疑;
那么瀛洲与方丈,自然也绝非空穴来风。
若就此止步,任由另两座仙岛隐匿于茫茫海天之间,岂不白白错失良机?
确实,在料理完一连串琐碎事务后,玄霄心底悄然升起了搜寻余下二岛的念头。
“瀛洲和方丈,必须尽数寻出,牢牢掌控在我手中!”
他低声自语,语气已然不容置疑。
一方面,蓬莱乃顶级洞天福地;
而瀛洲、方丈与之齐名并列,底蕴绝不会逊色多少。
单看他在蓬莱所得的天大造化,便知另两座仙岛,大概率也蕴藏着同等分量的机缘。
既然明知道前方藏着如此丰厚的馈赠,玄霄又怎会袖手旁观?
再说,海外三仙岛只占其一,终究难称圆满。
玄霄素有集全之癖——就像当年不惜辗转收齐先天五行旗那样;
如今,他亦想将三座仙岛尽数纳入掌中。
正因如此,他已打定主意:
务必找出瀛洲与方丈,将二者彻底收归己用!
念头落定,玄霄即刻行动起来。
其实细究起来,寻岛一事并不棘手。
他手中早有一枚记载详尽的地图玉简,上面清晰标注着三座仙岛的方位。
眼下蓬莱位置既已确认,只需以此为坐标,顺线追踪,另两处便水到渠成。
事实果然如此——玄霄只耗费不多时日,便抵达一片陌生海域。
更关键的是,他在该海域上空,察觉到了一座极为特殊的顶级阵法。
此阵气息幽深,结构精妙,与蓬莱仙岛的护岛大阵如出一辙,仅在局部纹路与运转节奏上略有差异。
无需多加推敲,玄霄便断然认定:
阵法之后,必藏仙岛一座!
至于是瀛洲还是方丈,此刻尚难断言;
但对玄霄而言,这并不重要——
无论哪一座现身,他都会将其收入囊中。
打定主意,他立即着手破阵准备。
首要之事,是在这片海域布下“镜花水月大阵”。
这是必须之举。
有了此前收服蓬莱的经验,玄霄深知其中利害——
他可不想引得各方大能纷纷瞩目东海,徒增变数。
待一切掩护手段就绪,他才正式着手破阵。
由于此阵与蓬莱护阵同源同根,仅存细微差别,破阵过程异常顺畅。
稍加推演、略作调整,玄霄便一举击穿阵眼。
轰隆——!
霎时间,万道灵光冲天而起!
声势与当年蓬莱现世如出一辙。
玄霄早有防备,借镜花水月大阵悄然遮蔽,所有异象皆被敛于无形,半分未泄于外。
待光芒渐敛,一座崭新仙岛赫然浮现在他眼前。
云气缭绕,仙韵盎然,岛屿规模与蓬莱相仿;
岛上灵植灵兽遍地,许多早已在外界绝迹多年;
灵气浓稠如液,蒸腾为雾,聚而成池,星罗棋布于山野之间。
而在岛屿临海一侧,矗立着一方古朴石碑;
碑面天然生成的纹路,浑然天成地勾勒出两个大字——瀛洲!
“哈哈哈,果然没猜错!这正是三仙岛之一的瀛洲仙岛!”玄霄朗声一笑,眉宇间满是畅快。
说实话,此次寻岛之顺利,远超他预想。
耗时更短,费力更少,比当初寻找蓬莱轻松太多。
这份意外之喜,让他心头微热。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入瀛洲仙岛。
粗略探查一圈,便发现此处格局与蓬莱颇为相似——
同样因久无人至,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天地精华;
灵药灵果生长千年万载,不少已蜕变为灵根级的存在;
更难得的是,整座仙岛保存之完整,竟比蓬莱还要胜出一筹。
玄霄心中微动,冒出一个推测:
“或许东王公当年只踏足过蓬莱,尚未寻到瀛洲。”
他低声自语,随即展开推想——
要么是东王公仅得蓬莱一岛,瀛洲始终未被发现;
要么是他刚得蓬莱,便遭遇突变,再无余力继续探寻余下二岛。
倘若如此,瀛洲岛上那些本该被取走的至宝,极有可能仍静静沉睡于此……
不错,玄霄确信:瀛洲之上,必有重宝!
这是理所当然之事。
海外三仙岛之间存在诸多共通之处,说不定远古时期本是一座完整的洞天福地,后来遭遇一场剧变,才一分为三,化作如今的三座仙岛!
正因如此,蓬莱仙岛能孕育出十二品净世白莲这等至宝,另两座仙岛理应也藏有同等级别的奇珍异宝!
念头刚起,玄霄立刻动身,直奔瀛洲仙岛腹地,急切想印证自己的推断!
当他踏入瀛洲核心区域,一眼望见那柄金光灼灼、沉凝如岳的长尺时,嘴角顿时扬起一抹释然笑意!
“果然,我猜对了!”
“东王公寻到蓬莱仙岛后,中途必是突遇变故,才无暇分身探查其余两岛!”
“正因如此,这件先天至宝,才得以完好无损地留存至今!”
玄霄朗声大笑,声音里满是笃定与畅快!
实话说,他并不清楚此物确切名称,
但只消感知那长尺逸散出的磅礴威压与厚重道韵,便知其品阶绝非寻常——必是顶尖层次的重器!
此前蓬莱岛上的十二品净世白莲,因尚未圆满成熟,东王公纵然发现,也无法即刻收取;
而这柄金尺却无此限制,随时可取、随地可携!
倘若东王公真踏足瀛洲,绝不可能错过它,更不会任其静卧原地!
如今它安然矗立于此,恰恰说明——东王公从未真正来过!
“这么一琢磨,东王公倒真有些可怜。”
玄霄神色微滞,脸上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古怪。
他找到了蓬莱,却因白莲未熟,只得空手而返;
又因突发变故,连另两座仙岛都未能踏进一步,岛上至宝尽数错过!
兜兜转转一场,竟是一无所获!
能率先勘破海外三仙岛踪迹,已是天大的机缘;
可作为首位发现者,却因种种阴差阳错,最终两手空空——
这运气,怕是洪荒头一号的晦气!
事实的确如此:当年东王公偶然撞见蓬莱,欣喜若狂;
可那时净世白莲尚在孕养,尚未绽放;
偏偏此时帝俊、太一联手发难,逼得他不得不火速回援!
谁料这一去,便再没机会折返……
不过对玄霄而言,这却是天赐良机!
东王公一无所获,最大的赢家,自然是他!
怀着这份雀跃,玄霄笑意盈面,缓步走近金尺,探出一缕神识,细细探察其本质。
第68章 玄霄亲眼得见这传说中的灵根!
刹那间,他双目骤然睁开,瞳中精光迸射,难掩心中激荡!
“竟是它!我何其有幸!”
他呼吸微促,目光牢牢锁住眼前那柄金尺——
此物,名唤天地玄黄功德尺,亦称鸿蒙量天尺!
只是玄霄更偏爱前者,因这名字最贴合它的本源与威能。
当年盘古开天,除却融入三清体内的开天功德外,尚有余韵沉入洪荒大地;
其中两股最为雄浑的功德之气,恰与两团先天玄黄之气相遇,彼此交融、凝炼成器。
其一化为天地玄黄玲珑塔,归于太清老子;
另一则凝成一柄长尺,便是眼前这天地玄黄功德尺!
二者同源同根,皆属后天功德至宝,威能直追先天至宝;
可属性却截然相反:玲珑塔镇守万劫,乃天下第一防御至器;
功德尺破尽万法,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攻伐至宝!
一塔一尺,一守一攻,恰成阴阳两极!
单凭这些来历与定位,便足见天地玄黄功德尺之珍贵!
它是攻伐至宝中的巅峰,是后天至宝里的极致,更是堪比先天至宝的存在!
也正因此,玄霄才激动至此!
说实在的,他手中宝物并不少:四面先天五行旗、一朵十二品净世白莲——
全属防御向的重器;
而攻伐类灵宝,唯有一柄纯元剑,且仅是下品先天灵宝!
攻守失衡,早成隐忧。
虽说他主修阵道,善借大阵克敌制胜,
但若能持有一件顶尖攻伐至宝,无疑如虎添翼!
没想到,这念想竟一朝成真!
而且来的不是寻常利器,而是鸿蒙量天尺这般至高攻伐圣器!
更关键的是——这还是他手中第一件堪比先天至宝的攻伐重器!
威力毋庸置疑,意义更非同凡响!
难怪他喜形于色,难以自抑!
“不得不说,东王公真是洪荒头号倒霉人,连这等至宝都擦肩而过!”
玄霄摇头轻叹,神情愈发玩味。
以往洪荒公认的‘第一倒霉蛋’,本是红云老祖——
此人本性仁厚,却屡遭横祸……
可红云老祖偏偏心太软,反倒成了众矢之的,被各方算计围攻,最终竟活活被坑死!
但眼下,玄霄却觉得东王公才是洪荒头一号倒霉鬼——连这等逆天至宝都擦肩而过!
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当然,这事对玄霄而言,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毕竟,错失机缘的是东王公,真正捡到大便宜的,却是他自己!
想到这儿,玄霄心头一阵畅快。
过了好一阵,他才压下翻涌的兴奋,重新在瀛洲仙岛上细细探查,想看看是否还藏着别的奇珍异宝。
可惜,他的运气似乎已经用尽。
整座瀛洲仙岛,除了遍地灵草、偶见灵禽异兽外,再无其他宝物踪影。
这也合情合理。
一座仙岛能孕育出天地玄黄功德尺这等镇岛至宝,已是万中无一的造化,哪还可能再冒出第二件?
玄霄索性收了心思,转而着手彻底掌控这座仙岛。
办法和炼化蓬莱仙岛时一样:寻其核心,炼化归己。
这事并不费劲。
事实上,刚才巡查全岛时,玄霄便已锁定核心所在——
与蓬莱仙岛如出一辙,也是一块温润内蕴的宝玉,他顺势命名为“瀛洲宝玉”。
念头一动,他立刻开始炼化。
没花多少工夫,宝玉便认主成功,整座瀛洲仙岛自此唯他号令。
紧接着,他启动仙岛原有的守护大阵,将岛屿悄然隐入虚空;
又在一处处山川水脉间布下层层禁制,密不透风。
说白了,就是把蓬莱仙岛那套防御体系,原样复刻到了瀛洲仙岛之上。
这再自然不过——既已据为己有,自当守得滴水不漏。
布置途中,玄霄忽然察觉一点异样:
“瀛洲仙岛的护岛大阵,竟也有几处疏漏,和蓬莱仙岛的情形几乎一模一样。”
“更关键的是,两座仙岛的阵法彼此呼应,竟能相互嵌合!”
他低声自语,道出这个发现。
原来,蓬莱与瀛洲的守护大阵,不仅同根同源,而且严丝合缝,仿佛天生一对。
若打个比方,就像一幅完整画卷上的两块拼图,轻轻一碰,便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但这两块拼图凑齐后,画面仍未圆满——似乎还缺着一角。
玄霄心中微动:莫非海外三仙岛的护岛大阵,本就是一套三重叠阵?唯有三方齐聚,才能真正成型?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热。
倘若真能寻到方丈仙岛,将其阵法补全……说不定真能激活一座前所未有的绝世大阵!
他不由得多了几分期待。
不过,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先把瀛洲仙岛稳稳攥在手里。
想到这儿,他再度埋首忙碌起来。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最后一道禁制落下,玄霄才停下手中动作,长舒一口气。
至此,瀛洲仙岛才算真正落入他掌心。
他抬眼望向海天相接处,轻声自语:
“瀛洲已定,该去找最后一座仙岛了。”
说实话,蓬莱与瀛洲的收获实在太过丰厚。
正因如此,他一刻也不想多等,急切想寻到第三座仙岛。
照前两岛的规律推断,方丈仙岛必也是一座顶级洞天福地,且极可能藏有一件重宝。
这个念头,早已在他心里扎了根。
他现在满心都是一个念头:尽快找到它,拿下它,彻底掌握它!
话不多说,他即刻动身。
循着玉简地图上最后那个光点,玄霄离开瀛洲仙岛,直奔海域深处而去。
时光飞逝,转瞬即至。
当他再度踏足海面时,眼前已是一片陌生海域。
表面看去,这里平平无奇,波澜不惊,毫无出奇之处。
可玄霄深知,越是看似寻常的地方,越可能暗藏玄机。
更重要的是,凭借他对阵法的敏锐直觉,
他已清晰感知到——这片海域之下,正蛰伏着一方古老大阵,气息熟悉而亲切。
无需多想,这阵法的来路,与蓬莱、瀛洲两岛如出一辙。
正因同源,才让他生出这般熟稔之感。
“该揭开最后一层纱了。”
玄霄低语一句,随即布下镜花水月等数重遮掩手段,为破阵做足准备。
一切就绪后,他双手掐诀,依循旧法施为。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次破阵行云流水,片刻之间便撕开了虚空中的隐匿屏障。
刺目光华骤然迸发,却被早有准备的禁制牢牢锁住,半分未泄。
待光芒渐敛,一座崭新的仙岛赫然浮现于海天之间。
一如蓬莱、瀛洲,此岛灵气浓郁,山势雄奇,资源丰沛,俨然又一处顶级洞天福地。
而就在岛岸礁石旁,矗立着一方天然石碑。
碑面纹路浑然天成,凝作两个古拙大字——方丈。
“方丈仙岛,海外三仙岛的最后一座,终于找到了。”
玄霄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从容笑意。
虽早有预料,但此刻亲眼得见,仍觉心神一畅。
但真正踏上方丈仙岛的那一刻,心头涌上的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膛!
过了好一阵子,玄霄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迈步登岛。
方丈仙岛的景致,大体与蓬莱仙岛、瀛洲仙岛相仿——山势清奇,云气缭绕,灵泉汩汩,灵气充盈。
这早在他意料之中。
因此,他未作丝毫停留,直奔岛屿腹地而去。
他此行所求,是确认岛上是否真藏有至宝!
毕竟,此前关于东王公的推断,终究只是推测。
是真是假,他不敢妄下定论。
唯有亲眼看、亲手探,才能验明虚实。
转眼间,玄霄已立于方丈仙岛核心之地。
此处空旷静谧,既无成片灵药,也无珍禽异兽,唯有一株孤松傲然挺立!
根扎九幽不弯折,世间唯蛰龙识其真!
不知怎地,目光触及那株松树的一瞬,这句古训竟毫无征兆地浮上心头。
它通体泛着蓬勃到近乎灼目的生机,连玄霄手中那株生命古树幼苗,都远不及其万一!
玄霄心中笃定:这必是一株顶尖的先天灵根!
“顶尖先天灵根……还是一株松?”
“莫非……是十株至强先天灵根之一的五针松!”
灵光乍现,他猛然想起一段久远传闻!
倘若真是五针松,那此行便堪称撞了天运!
须知,顶级先天灵根已是万中无一的至宝;而位列前十者,更是传说中的十大先天灵根。
其中,五针松最为隐秘莫测。
其余九株,或曾在洪荒显迹,或留有典籍可考;
唯独五针松,自开天以来从未现身,仿佛只存于虚言之中。
甚至曾有人断言:此树初生即遭天劫,早已化为飞灰。
谁料,玄霄竟在此地,亲眼得见这传说中的灵根!
“尚无确证,先验证再说。”
他低声自语,随即着手查验。
验证之法,他手头并不缺。
最便捷的,便是启动模拟器——借情景重现之能,将五针松“带”至西王母或后土祖巫等准圣大能面前,请她们亲自辨认。
这是模拟器一项少见却极实用的功能。
当然,另有些法子也能验,只是费时耗力。
他毫不犹豫,选择了最快捷的路径。
待他再度退出模拟器,答案已然清晰浮现:
确为五针松!
玄霄难掩激动。
第69章 先天灵根:五针松。
他万没想到,一趟方丈仙岛之行,竟能撞上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五针松!
这份收获,沉甸甸得令人屏息。
欣喜稍敛,他很快稳住心神,决定先办正事,再细细处置这株灵根。
所谓正事,便是彻底掌控方丈仙岛。
他当即展开搜寻,目标明确:找到镇岛之宝——方丈宝玉。
此事并不棘手。
略作探查,他便在岛心石窟深处寻获宝玉。
紧接着,他引灵入玉,凝神炼化。
不多时,宝玉温顺臣服,整座仙岛的气息随之与他心神相连。
至此,方丈仙岛,真正归他所有。
然而,他的动作并未止步于此。
他接连布下多重防御阵、隐匿阵,层层加固,不留疏漏。
待一切落定,方丈仙岛才算真正被他牢牢攥在掌中。
与此同时,他专程探查了仙岛原有的守护大阵。
因他对三座仙岛的护岛阵法,早有一番猜想。
结果证实:他的判断分毫不差。
方丈仙岛的守护阵,果然可与蓬莱、瀛洲两岛的大阵彼此呼应、浑然相融。
三阵合一,瞬间蜕变为一座浑圆无瑕的绝世大阵!
“果然如此!我早该想到——三岛阵法本就是一体所化!”
“各自独立时是子阵,合而为一时,才是真正的本源大阵!”
他望着阵纹流转,不禁轻叹。
更令他心头一震的是:这融合后的阵图,与先天五行旗中蕴藏的天然防御大阵,神韵如出一辙!
分明就是同一座顶级大阵拆解而成的三个部分!
单用其一,可守一方;三者齐动,则跃升为完整形态。
这,正是他反复推演后确认的真相。
而融合之后的大阵,赫然已属上古仙阵之列。
这毫不意外——三座子阵本就皆达顶级仙阵水准,合而为一,自然登临更高境界。
对此,玄霄自然欣喜若狂。
这意味着,他凭空多得一座完整的上古仙阵!
对走“融阵入体”之路的他而言,这才是最契合、最根本的机缘!
念头一起,他立刻着手尝试三阵融合。
当然,此举风险不小。
他当机立断,开启模拟器,在虚境中反复推演、试错。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晨昏。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三阵融合的全过程已在模拟中圆满达成。
三大守护阵彼此交融,最终凝聚成一座崭新仙阵——
先天三才大阵!
“先天三才大阵……原来如此!”
他眸光清亮,长舒一口气。
困扰已久的谜题终于解开:海外三仙岛的护岛大阵,本源即是此阵。
三才者,天、地、人也。
三阵分别为天阵、地阵、人阵,三者彼此呼应、浑然相契,最终凝成先天三才大阵!
古语有言: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三德者,仁孝义;三朝者,夏商周。自上古以来,“三”便被视作圆满之数、吉瑞之象,广为尊崇,屡见于典章礼制与天地造化之中。
这,便是“天地人三才”一说的本源由来!
至于先天三才大阵的效用,其实极为质朴——唯有一个字:融!
它并非寻常阵法那般,专司攻杀、护持、幻惑或禁锢。那些不过是此阵运转时附带的余韵,是枝节,非主干。它的根本之能,从来只有一个:融合!
只需在三件器物之上,分别布下天阵、地阵、人阵,三阵共鸣,便可令三者不分彼此,彻底交融,化作浑然一体、不可分割的整体!
这一能力,对玄霄而言,恰如雪中送炭!
须知,玄霄所修系统,本就是融合之道;
他的第一道本命神通,正是“融合神通”;
他所开辟的“融阵入体”之路,亦是以融为基、以合为纲;
更不必说,他在融合一道上的体悟与积累,早已远超同阶修士,甚至凌驾于多数老牌真仙之上。
而先天三才大阵的融合之力,精纯、稳固、直指本源——对玄霄而言,无异于一把开启更高境界的钥匙!
若能参透此阵,他的融合之术极有可能脱胎换骨,迈入全新层次!
“等等!蓬莱仙岛、瀛洲仙岛、方丈仙岛外围的天然守护大阵……竟是先天三才大阵的子阵?”
“那岂非意味着,这三座仙岛本身,就具备合而为一的根基?一旦真正契合,便可铸成一方空前绝后的超级道场!”
玄霄心头豁然开朗,目光瞬间落向脚下三座云气缭绕的仙岛!
所谓“天然守护大阵”,指的是天地初开时自发生成、未经人工雕琢的阵势,多见于先天灵宝、洞天福地周边。
这是天地法则赋予它们的自我庇护机制,如同生灵的本能反应,既是造化所钟,亦是自然律动。
可偏偏,蓬莱、瀛洲、方丈三岛的天然大阵,就是先天三才大阵!
这岂不正说明:三岛本是一体之雏形,彼此之间,本就存在融合的天然路径与深层联系?
想到此处,玄霄难掩振奋!
毕竟,单论品级,每一座仙岛皆属顶级洞天福地;
若三岛合一,其灵机之盛、地脉之厚、法则之全,必将远超凡俗想象!
届时诞生的,或许已不止是顶级洞天,而是一座凌驾其上、足以撼动洪荒格局的至高道场!
他双眼顿时灼灼发亮,心跳微快——
倘若推断无误,这将是真正改写命运的机缘!
要知道,连天道圣人的洪荒道场,也不过是顶级洞天福地范畴。
三岛若成,未必不能比肩,甚至超越!
当然,圣人道场另有玄机——
他们证道之后,早已于三十三天外混沌中另辟一方世界:太清老子立太清境,元始天尊建玉清境,通天教主开上清境,女娲辟太素天,西方二圣创极乐净土……
洪荒大地上的所谓“道场”,只是其传道授业之地,实为道统分支,并非本源道域。
二者不可混为一谈。
但哪怕只是一处超越顶级洞天福地的超级道场,也已是惊世造化!
正因如此,玄霄才会心潮激荡,难以自抑。
他几乎按捺不住,只想即刻着手引动三岛相融!
“慢着!三岛合一时,必有惊天异象,动静之大,恐怕连镜花水月大阵都压不住!”
玄霄忽而一顿,眉头微蹙。
此前三岛初现,已有风云变色、灵气奔涌之兆,全赖镜花水月大阵层层遮掩,方才瞒过诸方耳目。
而此次若真启动先天三才大阵,引动三岛归一,其威势之浩荡、气息之磅礴,远非镜花水月可比拟——
毕竟,前者是上古仙阵,后者仅为顶级仙阵,层次悬殊,遮掩力自然天差地别。
一旦阵势泄露,整个洪荒的目光势必齐刷刷投来!
到那时,别说寻常大能,就连几位圣人,怕也难以坐视不理。
尤其元始天尊——玄霄对其行事底线早有领教,若见此等道场出世,定会借题发挥,横加干涉,甚至强行夺占!
不过,玄霄也清楚,通天教主若得知此事,必会全力护持三仙岛。
可让他一人独面其余圣人联手施压,压力之重,可想而知。
这种局面,玄霄不愿看到,更不愿让通天教主为此承担风险。
“怀璧过市,原非罪过;错在手中无剑,护不得怀中之珍。”
“眼下,三岛融合之事,暂且按下——至少要等我真正站稳脚跟,拥有一战之力!”
玄霄低声自语,心中已然落定主意。
耐心,他从不缺乏。
只要稳住脚步,待修为臻至可与圣人分庭抗礼之境,再行融合之举,便无人敢置喙半句!
念头至此,他轻轻收束心神,将此事暂且搁置一旁。
“接下来,还是专注修行,尽快把实力提上去!”
玄霄轻声低语,思绪回归正途。
海外三仙岛一事,暂告段落。
眼下最要紧的,仍是自身根基——唯有实力够硬,才能握住真正的机缘。
不管玄霄接下来是打算参悟先天五行防御大阵,还是尝试炼化诛仙剑阵——
修为突破,已是刻不容缓!
按他早先定下的修行路径,必须先把境界推至当前层次的巅峰,才有资格承接下一座大阵的融合!
也就是说,眼下玄霄真正该盯紧的,并非阵法本身,而是自身根基!
他得先把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锤炼到极致,再无一丝提升余地!
唯有跨过这道门槛,才谈得上布置阵势、引动威能!
这便是他现阶段最清晰的步调。
“要是能得盘古炼丹一脉的真传,倒也省事。”
玄霄侧身一瞥,目光掠过方丈仙岛上密布的灵株与古根,不禁轻叹一句。
虽说借丹药提境,并非正途,易留隐患;
可眼前这些天材地宝,实在太过诱人——
他手握三座仙岛,皆属上古罕见的洞天福地;
岛上灵植数以万计,年岁动辄千万载,药性早已凝练如汞,厚重如山!
若通晓炼丹之法,这些就是源源不断的晋升资粮!
正因如此,他心底难免泛起一丝惋惜。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并未付诸行动。
更何况,他眼下还握着一张更稳妥的底牌——
五针松。
他微微偏头,望向方丈仙岛中心那株苍劲挺拔的先天灵根:五针松。
此树乃开天辟地时所生,灵气浩荡、生机磅礴,更有诸多玄妙效用;
单是在其枝叶之下静坐吐纳,便如浸润于灵泉之中,神清气爽、百脉俱畅!
这哪里只是灵根?分明就是天然道场!
念头落定,玄霄再不迟疑,径直走到五针松近旁,盘膝而坐,全力催动《蕴阵经》,开始新一轮淬炼。
第70章 玄霄刷新通天教主的认知!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春秋。
这段时日,他足不出岛,一心闭关。
果然,这传说中的顶级先天灵根,名不虚传——
哪怕只是倚松而修,修为也在悄然奔涌,一日千里!
那势头,竟不逊于当年吞服灵果、炼化丹丸之时!
而在这过程中,他还意外发现了一桩奇事:
五针松结出的松果。
作为先天灵根,它自然结果,果中孕有松子;
每一枚松子,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本源精粹,入口即化,修为应声跃升!
这让他忽然想起另一桩传闻——黄中李。
据说黄中李一熟,修士食其一枚,便可直破桎梏,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真假难辨,毕竟玄霄从未亲眼见过;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那些被上古典籍反复称颂的先天灵根,所结之果,必是天地至宝,药力惊世骇俗。
同理,五针松的松子,亦具同等神效。
正因如此,他的修为一路狂飙,仿佛踏风而行,势不可挡。
不久之后,终于稳稳抵达大罗金仙中期的顶峰!
“到了——大罗金仙中期的尽头已至,下一步,该思量如何融阵、如何破境了!”
玄霄低声自语,眸光沉静。
苦修至此,他的境界已如满弓之弦,绷至极限;
就像一方深潭,水位已达岸沿,再添一滴,便要溢出!
若想继续攀升,唯有拓潭为湖,扩界塑形。
这,正是他即将着手的功课。
当然,这段闭关并非只顾埋头打坐。
其他要务,他也一并办妥:
天地玄黄功德尺,已然彻底炼化;
诸般手段,尽数打磨至当前境界所能承载的最高水准。
如今万事俱备,只待择路而行。
只是临门之前,他仍需权衡一事——
“是选先天五行防御大阵,还是搏一把诛仙剑阵?”
他喃喃出声,眉宇微蹙。
依常理而言,五行旗所携的先天防御阵法,最为稳妥:
品阶极高,结构明晰,且他早已熟稔于心,融合成功率更大。
但如今模拟器已升级为高级形态,上古仙阵的推演与预演,已不在话下;
更重要的是,他早已凝成杀阵真意,根基已立。
换言之,诛仙剑阵所需的硬性条件,如今全部齐备!
只要他愿意,真有可能将其炼入己身。
于是,选择变得微妙起来:
是走一条踏实老成的路,稳扎稳打?
还是赌一次锋芒毕露的机缘,直取至强?
这确实值得细细掂量。
“依我本心,不如先炼诛仙剑阵——实力强一分,主动就多一分!”
他低语一句,眼底倏然掠过一道锐利寒芒。
玄霄向来行事审慎,没有十足把握,从不轻易涉险;
可骨子里,他却是个敢在绝壁上凿路、于雷云中取火的人——
表面稳重,内里炽烈,素来擅走险招,也总能在险处开出新局。
要不是这样,玄霄当初压根不会动起“以身为阵”的念头!
正因如此,他才一心想要将诛仙剑阵炼入己身!
人有名声,树有影子——这话半点不假!
被尊为上古第一杀伐之阵的诛仙剑阵,当年曾硬撼四位圣人,威名赫赫,震古烁今!
玄霄心底,自然更偏向于炼化这道至强剑阵!
毕竟,一旦真正融阵入体,他的战力必将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跃升!
这才是他真正渴求的结果!
“既然如此,那就试一试!”
玄霄低声自语,念头已定,再无迟疑。
心念一动,他当即唤出模拟器,正式开启诛仙剑阵的融合推演。
【高级模拟器启动,主题设定:诛仙剑阵融体】
【首次推演开始——】
【你凝练杀阵本源之意,尝试将其烙印于肉身与神魂之上……】
【杀意失控暴走,先天阵图当场崩解,肉身神魂俱毁,推演失败!】
此前,玄霄早已掌握诛仙剑阵的完整阵图。
加之他早已参悟并凝成杀阵真意,理论上的融合根基早已齐备。
所以他毫不犹豫,立刻投入推演。
可实际过程,远不如预想顺利。
刚一着手,便当场溃散。
对此,玄霄并未意外。
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过去融合其他阵法时,他也屡屡碰壁,失败早已是家常便饭。
于是他沉住气,再次调出模拟器,继续尝试。
然而后续的数十万次推演,仍无丝毫突破。
无论调整多少参数、变换多少路径,阵意始终无法稳定驻留于体内。
直到第五十万次推演终止,玄霄退出界面,静静伫立。
“为何总也落空?按理说,该备的条件一样不少……”
“可这诛仙剑阵,为何偏偏纹丝不动?”
他眉峰微蹙,反复推敲。
说实话,他早料到此事极难。
但五十万次全盘失败,连一丝松动的迹象都未曾出现——
这说明问题不在努力程度,而在某个关键环节出了偏差。
这确实棘手。
玄霄不禁琢磨:是不是还缺了什么隐而未现的门槛?
是不是某个前提,自己尚未真正满足?
这事关重大,必须厘清。
单凭他自己硬啃,恐怕一时难以破局。
最稳妥的法子,是回金鳌岛,当面请教通天教主。
可从蓬莱三仙岛专程折返金鳌岛,路途遥远,耗时费力。
好在,阵之大道空间能派上大用场——
这片由阵道法则孕育而出的特殊界域,允许他跨域传讯,直连通天教主。
这才是眼下最省时、最高效的选择。
打定主意,玄霄即刻沉心修习阵法之道。
不多时,神思澄澈,元神离体,悄然步入阵之大道空间。
眼前,是一条浩瀚星河铺就的古路,光尘流转,直没入幽邃深空。
只是此刻的空间之内,唯余玄霄一人,不见通天教主踪影。
显然,对方尚未进入此界,正在别处潜修。
玄霄并不焦躁,索性就地盘坐,静心参悟阵道奥义。
于他而言,阵法之道本就是必修之课;
趁此间隙打磨根基,既不浪费光阴,又合乎修行节律。
这般守候,倒像极了前世等人上线时那种淡然等待——不催、不扰、只静待时机。
时光无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玄霄准备退出之际,空间忽生涟漪,一道身影踏光而至:
素色道袍猎猎,周身锋芒内敛却如剑欲出,正是通天教主。
“老师,您可算来了!”
玄霄抬眼一笑,语气轻松,却掩不住几分期待。
通天教主略显意外——
没想到玄霄竟早早在此等候,怕是有要事相询。
“老师,我想将诛仙剑阵融于己身,可反复推演数十万次,始终不得其门而入。不知其中可有窍诀或关隘,需另行突破?”
话音落下,通天教主神色骤然一凝。
“你要炼化诛仙剑阵?……你已凝成杀阵真意了?”
他目光如电,满是难以置信。
杀阵真意何其难得!
在他预估中,玄霄少说也得苦修几十万年,甚至百万载,才可能窥见一线机缘。
可这才过去多久?玄霄竟已稳稳踏出这一步?
震惊之下,第一个念头便是:莫非听错了?
倒不是不信玄霄为人,而是此事实在太过超乎常理。
“是的,老师。”
玄霄点头,随即轻轻一引——
刹那间,一股凌厉绝伦、斩断万法的肃杀之意自他身上腾起,如寒刃出鞘,割裂虚空!
通天教主怔住了。
他真没料到,玄霄竟真的做到了。
这简直匪夷所思!
若换作旁人,他只会摇头一笑,斥为妄言;
可换成玄霄……细想片刻,却又觉得,似乎……也不那么奇怪?
不对,还是奇怪!
天赋再高,也不该快到这种地步!
可偏偏,玄霄一路走来,哪一桩不是打破常理?
每一次他以为要等许久的事,玄霄总能在出人意料之时,干净利落地完成。
没过多久,玄霄竟真的办成了他原本认定绝无可能的事!
见得多了,通天教主反倒渐渐习以为常,甚至觉得理应如此!
愣怔片刻后,他才真正回过神来,又气又笑地望向玄霄。
不得不说,玄霄又一次狠狠刷新了他的认知!
摊上这么个天赋逆天的徒弟,通天教主自己都拿不准该欣慰还是头疼!
毕竟,玄霄越是出类拔萃,越说明他这个当师父的眼光毒辣、识人精准!
只是做师父的这份成就感,多少被现实冲淡了些——带徒弟真不是轻松活儿!
当然,这些不过是通天教主心里的小牢骚罢了。
一到正事上,他向来一丝不苟、毫不含糊。
和玄霄深入探讨一番后,他很快摸清了症结所在。
“你迟迟融不进诛仙剑阵,根本原因有二。”
“其一,布阵需四柄仙剑为根基,缺一不可。”
通天教主略一沉思,徐徐道来。
诛仙剑阵本就迥异于寻常阵法,极尽玄奥。
要真正驱动它,必须以四把特制仙剑镇守四方阵眼。
就像他自己的那套阵法——
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便是支撑整座大阵的四根脊梁。
玄霄若想复刻此阵,自然也得集齐四柄对应仙剑。
而且,这四剑品阶越高,阵势威能就越强、越稳固。
“玄霄,可要为师替你寻来四把合用的仙剑?”
通天教主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观察玄霄的反应。
第71章 成功融合离地焰光阵,获得五行守护·火之守护
实话说,他早有准备,也愿意出手相助。
但他更不愿玄霄养成凡事仰仗师尊的习惯。
修行路上,引路靠师父,登顶靠自己。
若连找几把剑都要伸手讨要,长远来看,反成桎梏。
所以这一问,实则是一次无声的试炼——看他如何抉择。
“不必劳烦老师,四柄剑,玄霄自会备妥。”
玄霄轻笑摇头,一眼便看穿了师父的用意。
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此事易如反掌。
他确实已有盘算。
别忘了,他身负融合系统,灵宝重组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事实上,他手中那柄纯元剑,正是融合之功的成果——
当初将数件剑形后天灵宝熔炼一体,不仅炼出下品先天灵宝纯元剑,还顺带解锁了初级模拟器。
那便是他获取模拟器的源头。
既然灵宝能融,仙剑自然也能融。
而玄霄心中所图,远不止于此。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极致。
他不仅要凑齐四柄先天灵宝级仙剑,更打算将它们逐一淬炼,直推至先天至宝层次!
以四柄先天至宝为阵眼驱动诛仙剑阵,方能毫无保留地释放其全部威能。
“好!有志气!”通天教主朗声一笑,眼中满是赞许,“若有难处,随时开口。”
话音未落,他便顺势转入第二个关键点:
“其二,是你眼下境界尚浅,硬融整套诛仙剑阵,几乎不可能。”
“无论是法力修为,还是肉身承载力,都还差了一截。”
“不过,倒也不是死局——可先拆解阵势,化整为零,分步融合。”
他语速加快,条理清晰:
玄霄根基未稳,强行吞下整座大阵确是吃力。
但若将其拆成四座小型剑阵——小诛仙、小戮仙、小陷仙、小绝仙,依次参悟、逐个融合,难度便大幅降低。
待四座小阵皆稳稳入体,再徐徐归并,终成完整诛仙剑阵。
过程虽繁复些,却是眼下最稳妥的路径。
“妙法!”玄霄眸中精光一闪,顿时豁然开朗。
步骤多了些,可胜在每一步都踏得实在。
如此一来,他融合成功的把握,反而大大提升。
这正中他下怀——他从不怕多花功夫。
若真畏难,每次布阵前,他又怎会反复推演成千上万次?
只要结果能成,多绕几步又何妨?
于是他郑重一揖,深深行礼:“弟子明白了,多谢老师指点!”
这话发自肺腑。
若无通天教主点破关窍,他不知要在歧路上摸索多久,才可能摸到诛仙剑阵的门径。
随后二人又就阵道精义切磋良久,直到玄霄告退,退出阵之大道空间,重返现实。
“把诛仙剑阵拆成四阵,分头融合,再合而为一……”
“这思路,倒与当年融合先天五行旗、构筑先天防御阵的手法颇为相似。”
“虽费些周章,却是条踏实可行的正道。”
玄霄轻轻颔首,细细回味着方才那番教诲。
不得不说,身为天道圣人,又精研阵道至登峰造极之境,通天教主所提的方案确实高明,为玄霄扫清了一大障碍!
玄霄当即决定,依此法推进诛仙剑阵的融合进程!
“接下来,我得集中精力办两件事:一是夯实根基,突破修为;二是炼制四柄绝世仙剑!”
他低声自语,脑中已勾勒出清晰的修行路径。
将诛仙剑阵拆解为四个独立剑阵这一步,并不需要玄霄亲自动手。
早在阵之大道空间中,通天教主便已代为完成——将整座诛仙剑阵精准剖分为四座小型剑阵,并悉数传予玄霄。
玄霄早已将这四套剑阵的结构、运转脉络、生克变化尽数刻入神魂,熟稔于心。
此事无需再耗心力。
而另一头,因诛仙剑阵融合必须以四柄仙剑为阵眼,缺一不可,
玄霄若想真正启动融合,必先备齐这四件核心至宝。
好在这一点并不棘手——
只需动用自身融合系统,便能稳稳炼出四柄品质无瑕的顶级仙剑。
这便是眼下亟待落实的第一桩事。
第二桩,则是提升修为。
说到底,之所以要将诛仙剑阵强行一分为四,根本症结在于玄霄当前实力尚有不足。
倘若他已有足够深厚的道行与神魂承载力,何须绕弯?直接炼化整座诛仙剑阵,反更干脆利落。
因此,铸剑之外,破境升维亦刻不容缓。
“那就先融一道先天防御阵法,把修为推至大罗金仙后期!”
玄霄心中落定,毫不迟疑。
由于四柄仙剑尚未入手,诛仙剑阵的融合只能暂且押后。
他索性不再犹豫,转而选定离地焰光阵——以南方离地焰光旗为基的先天防御大阵。
毕竟,戊己杏黄阵已定中枢,四方阵位随之落定,南方正是起始之位。
念头一定,他即刻开启模拟器,着手离地焰光阵的融合推演。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离地焰光阵融合】
【首次模拟开始——】
【你在本体上尝试铭刻阵图,体内诸阵相互排斥,真元逆冲,神识骤乱!】
【你强压翻涌气血,调匀呼吸,再度尝试。】
【首道阵纹成功嵌入,迈出关键第一步!】
【九曲黄河大阵突发异动,冲击新生阵纹,本体先天阵图当场崩解!】
【你陨落了!】
………
一如往常,初期尝试接连受挫,失败次数多得难以计数。
但玄霄面色沉静,波澜不惊。
稍作调息,便又一次投入推演。
时光飞逝,历经数万次模拟,他终于稳住部分阵纹,初步达成局部融合。
他依旧神色如常,只默默继续推演。
日月轮转,不知几度春秋。
第十万次时,离地焰光阵融合进度抵达一成;
第三十万次时,推进至三成;
第五十万次时,已过半程——阵图稳定运行,结构初具雏形。
此后,他毫不停歇,持续打磨。
直至第一百万次模拟启动——
【第一百次模拟开始——】
【你在本体上镌刻阵图,巧妙疏导诸阵冲突,令离地焰光阵与原有阵势共生共荣。】
【千锤百炼,终告功成。】
【阵纹流转圆融无碍,威能全开,融合圆满无瑕!】
“一百万次……离地焰光阵,成了。”
玄霄缓缓睁眼,眸中掠过一丝微澜。
虽早知水到渠成,也并非首次驾驭顶级仙阵,可当真功成一刻,仍难掩心头微热。
但他很快敛去情绪,再次点开模拟器。
原因很简单——为求万无一失,必须将实操成功率推至十成。
又是一段潜心推演之后,他退出界面,神意笃定,毫无滞碍。
“火候已足,可以正式融阵入体了。”
话音未落,他已收束杂念,将状态调至巅峰,随即引动本体先天阵图。
随后,玄霄以本源为刃,催动本命绝技——融合之术,在自身经脉血肉间,一寸寸雕琢离地焰光阵!
这活计浩大至极,纵然玄霄早已反复操练多次,仍不敢有半分懈怠,心神绷得如满弓之弦,全副意念都沉入那细微至极的阵纹勾勒之中!
光阴无声流淌,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笔阵纹稳稳落定,离地焰光旗终于彻底凝成!
刹那间,玄霄体表浮现的离地焰光阵微微泛光,仿佛有了呼吸、有了脉搏,活脱脱苏醒过来!
与此同时,他周遭天光骤然晦暗,白昼竟似被一口吞尽,转眼化作浓稠夜色!
连四周灵机也剧烈躁动,气息翻涌、气流倒卷,阴阳失序,五行错位!
这正是离地焰光阵融贯如一、彻底归位的征兆!
至此,玄霄已将此阵完完全全炼入己身!
而他对于阵道的理解,亦随之水涨船高,迎来一次扎实而可观的跃升!
玄霄当即运转《蕴阵经》,全力梳理、沉淀这一波汹涌而至的阵道体悟!
同一时间,他元神深处那株阵道幼苗,正贪婪汲取着这股磅礴感悟,枝叶疯长,根须深扎!
倏然之间,一股磅礴威压自玄霄体内轰然炸开——大罗金仙中期的气息,如惊雷乍起!
更惊人的是,这气息并未停驻,反而节节拔高,直逼更高一层壁垒!
借着阵道顿悟带来的势能,玄霄悍然向大罗金仙后期发起冲击!
时光悄然滑过,气息愈发凌厉慑人!
某一瞬,桎梏应声而裂!
大罗金仙后期的恢弘气韵,如潮水般席卷四方!
他,真正踏入了这一境界!
玄霄双目紧闭,静坐不动,默默调和着体内奔涌的法力与神意。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大罗金仙后期……终于到了。”
眸中精光一闪,难掩心头激荡。
倾注如此心血,终是叩开了这道门槛!
如此一来,准圣之境,已非遥不可及,而是真切可触的前路!
这消息,对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喜讯!
他心中自然欢喜难抑。
“叮,恭喜主人成功融合离地焰光阵,获得五行守护·火之守护!”
系统清越之声,适时在他识海中响起。
融合新阵,再度赢得系统嘉奖。
“果然,每融一道先天五行防御大阵,便得一道对应五行守护。”
玄霄嘴角微扬,笑意浮上眉梢。
此前融合戊己杏黄阵,得了土之守护,他便推测:其余四道先天五行防御阵,大概率各赐一重守护。
毕竟,早先炼化十绝阵系列时,便是这般规律。
如今火之守护应验而至,恰好印证了他的判断。
第72章 玄霄着手推演灵宝融合过程
他岂能不喜?
五行守护非同小可,是真正护持性命的底牌。
当然,火之守护具体效用如何,尚需验证。
念头一动,玄霄即刻调出能力详解。
片刻之后,答案已然清晰。
“果然,核心仍是元神护持。”
他睁眼轻语,眼中掠过一丝欣然。
说到底,火之守护与土之守护颇为相似——皆是以五行本源之力,在元神之外撑开一道坚不可摧的防护屏障。
此外,它亦能温养肉身,小幅提升体魄抗性。
但最根本、最核心的效用,始终落在元神之上。
二者路径一致,仅所倚仗的五行本源不同:一为厚土沉凝,一为烈火炽烈。
虽能力高度相近,玄霄却毫无失望之意。
相反,他极为满意。
盖因元神防护,再多也不嫌多。
修士立命之本,正在元神;元神愈固,性命愈安。
既然如此,又何须挑剔火之守护与土之守护形貌相仿?
“而且,火与土两重守护,似能彼此呼应,相互增益。”
他低声自语,又想起一事。
同属五行守护体系,火之守护与土之守护之间,隐隐生出共鸣,叠加之下,元神防御之能远超单重守护之和。
这结果,让他心头一热。
“火之守护,必须吃透、用熟,让元神防护再上一层楼!”
他低语定下心念。
一如当初对待土之守护——此等保命神通,绝不容浅尝辄止,务必彻悟、精炼、融于本能。
未达此境,其他事务一律搁置。
此前得土之守护时,他便是这般决断。
只因此类能力太过关键,已非寻常手段,而是真正的活命倚仗。
故而,他向来视若珍宝,慎之又慎。
话音未落,玄霄已沉心入定,开始潜修火之守护。
岁月如梭,不知几度春秋流转。
待他再度收功而出,火之守护早已化为本能,收发由心,浑然天成。
若此时元神显形,便可清晰看见——其元神表面,两重光晕交叠盘绕:一为沉稳厚重的土黄之色,一为灼灼跃动的赤红之芒,双护并峙,牢不可破。
“火之守护已圆满掌握,修为亦稳稳扎根于大罗金仙后期。”
玄霄轻声吐出一句,语气笃定。
这次闭关,玄霄可不只是打磨火之守护!
毕竟他刚跨入大罗金仙后期,境界尚在浮动,根基还未扎实落定!
于是借着这轮静修,玄霄将道行彻底沉淀、夯实,稳稳锚定在大罗金仙后期之境!
这,是他此番闭关干成的第二桩要紧事!
而他的动作,远不止于此!
他还再度淬炼了身上所有先天灵宝——
每一件,全被他推升至三十三重先天禁制!
只因这个数目,正是大罗金仙后期所能驾驭的极限!
可以说,闭关一结束,玄霄的修为与战力,已双双跃上一个崭新台阶!
“离地焰光阵的融合成果,已尽数消化。接下来,该着手四柄仙剑的事了。”
玄霄低声自语,点明下一步打算。
修为既已稳固,那早先盘算好的布局,也该正式铺开了——
正是诛仙剑阵所需的四枚阵眼,即四柄核心仙剑的筹措!
说实话,这四把剑,他从未搁下过半分!
甚至在闭关期间,就已反复推演,理出了一条可行路径。
“按我原先设想,本想直接寻四柄先天至宝级的仙剑,充作阵眼。”
“可先天至宝本就稀若晨星,再挑剑形的,更是凤毛麟角!”
“放眼整个洪荒,怕是只有诛仙四剑,才够得上这个层级。”
“既然夺不来、借不得、求不到,那就只有一条路——亲手炼,再融铸成型!”玄霄轻声道,道出心中决断。
洪荒之中,先天至宝本就万载难遇;
剑形先天至宝,更是屈指可数!
据玄霄所知,整片天地间,真正担得起此名号的,唯诛仙四剑而已。
可这四剑早已认主通天教主,气运相连,玄霄绝不会去碰这根红线。
唯一的出路,便是自力更生。
好在他身负融合系统,这条路,未必走不通。
一番权衡后,玄霄心里已有轮廓:
先炼一批剑形后天灵宝,再借融合之力层层拔升,化后天为先天,最终臻至先天至宝之境!
这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一则,融合系统确有逆天改命之能,此前纯元剑就是明证:从一柄寻常后天灵宝,硬是被他融炼成下品先天灵宝;
二则,后天灵宝可自主炼制,剑型、尺寸、灵韵皆可随心定制;
最关键的是,他手里握着盘古炼器传承!
那是三教试炼时,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对赌,亲授于他的至高炼器法门。
洪荒第一炼器真传,岂是虚言?有了它,炼几柄合用的后天灵宝仙剑,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这么一捋,玄霄发现:天时、地利、人和、手段,样样齐备!
方向,自然也就定了。
“就这么办——炼出来,再融上去,四柄顶级仙剑,自己造!”
玄霄话音落下,心念一动,调出盘古炼器传承的记忆光流,细细参悟后天灵宝仙剑的炼制法诀。
不多时,他便理清了所需材料:
“仙矿、灵石、灵根……”
口中默念,他随即开始搜集炼剑所用诸般物事。
这事倒不费劲——
方丈仙岛本就是顶尖洞天福地,灵脉丰沛,矿藏充盈;
加之他早前游历洪荒,斩过不少修士,顺手收缴的资源,也积攒了不少。
没多久,炼剑所需的一应材料,已尽数备齐。
炼剑本身,却非易事。
玄霄几乎没碰过炉鼎,对自己炼器本事,更是毫无把握。
稍一思量,他干脆启用了模拟器——在虚境中反复试炼,总比真火里翻车强。
念头一定,他沉入模拟器,一遍遍推演、调整、重来……
不知过了多久,玄霄退出模拟界面。
此时,他对炼器已不再陌生,更清楚了自己的底子:
天赋平平,仅属中等,远不如他在阵道上的灵性。
但勤能补拙。
经过无数次模拟锤炼,他已能稳稳炼出下品后天灵宝级的仙剑。
这就够了——只要剑胚成形,后续的提阶,全靠融合系统来托底!
念头落定,他当即开炉炼剑。
时光流转,炉火明灭之间,第一柄下品后天灵宝仙剑,终于出炉!
虽只是最基础的品阶,玄霄却看得满意。
他未停歇,继续投入炼制。
一柄、两柄、三柄……随着炉火不熄,一柄柄下品后天灵宝仙剑接连成形。
直至手中所有炼材,尽数耗尽。
玄霄脚边的地面上,已堆叠起数千把下品后天灵宝级的仙剑!
这些仙剑,无论形制还是灵韵,全都严丝合缝、毫无二致,仿佛出自同一炉、同一批匠人之手,整齐得如同军中制式兵刃!
倘若他此刻取出那柄纯元剑,便会立刻察觉——眼前这密密麻麻的仙剑,与纯元剑的气息如出一辙,轮廓也分毫不差!
说白了,这就是纯元剑的下品后天灵宝翻版!
而这,正是玄霄刻意为之的结果。
其一,反复锤炼同一式样,能极大夯实他的炼器功底,让手法愈发纯熟、火候愈发精准;
其二,材质、纹路、灵纹结构完全一致的器物,在融合时彼此排斥更小,契合度更高,成阵率自然水涨船高。
至于为何偏偏选纯元剑为蓝本?
因为玄霄早有打算:要把自己手中那柄下品先天灵宝级的纯元剑,一并投入融合之中!
如今这柄剑对他而言,已难堪大用——品阶偏低,威能有限,与其闲置蒙尘,不如化作薪柴,助新剑跃升,还能省下不少炼材与心力。
再者,纯元剑素来以“至纯”着称:无附加属性,无杂驳灵机,唯有一股凌厉锋锐,专司攻伐。
这般纯粹的特质,恰恰是布阵最理想的基石——兼容性强,不挑阵法,不生冲克,摆入任何杀阵、困阵、御阵皆可随势而动,毫无滞碍。
正因如此,玄霄才将它定为模板,以此为基,批量炼制。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眼前这千剑齐列的景象。
这一选择,是他权衡利弊、反复推演后的结果,并非一时兴起。
这,便是他此轮炼器的全部成果。
“下品后天灵宝级的纯元剑,已尽数炼成!”
“下一步,便是熔炼归一,把纯元剑的品阶,真正拔高上去!”玄霄低声自语,道出后续安排。
眼下,下品后天灵宝级的纯元剑,他已稳稳炼出数千柄。
融合所需的数量基础、品质统一、灵性同步等硬性条件,全部齐备。
现在,该启动融合了。
念头落下,玄霄再次启开模拟器,着手推演灵宝融合过程玄霄再次启开模拟器,着手推演灵宝融合过程。
这一步不可省略。
灵宝相融本就凶险,稍有偏差便灵光溃散、器毁功败,失败概率不低。
先在模拟中反复试错、摸清规律、积累经验,等胸有成竹,再动手实融——这才是稳妥之道。
于是,他沉心静气,开始推演。
时光无声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当玄霄再度睁眼,眼中已多了一分笃定与清明。
灵宝融合的关键窍门,已被他彻底吃透。
时机已到,真融启动!
他抬手一招,两柄下品后天灵宝纯元剑应声而起,悬于掌前。
随即,本命神通·融合神通悄然展开,如薄雾般笼罩双剑。
刹那间,两剑轻鸣微震,各自泛起温润青光,缓缓向彼此靠拢,剑身边缘渐渐模糊、交融,似水入水,浑然一体。
片刻之后,光芒敛尽。
玄霄掌中,两柄剑已杳无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气息更凝、锋芒更盛的中品后天灵宝纯元剑!
首融告捷!
第73章 成功熔炼先天至宝,获得【阵图复制卡】一张!
玄霄心头微热——这不仅是成功,更是他踏出灵宝融合之路的第一步。
接下来,他不再停歇,继续将余下的下品后天灵宝纯元剑两两熔炼。
时间悄然滑过,不知几许。
待他收手时,原先堆积如山的下品仙剑,已然全部消失。
原地所立,是一批崭新的中品后天灵宝纯元剑。
数量比之前少了一半——这是必然,毕竟每两柄合一,总量自然减半。
“所有下品后天灵宝,已尽数升格为中品。”
“接下来,便将这批中品,全部融炼为上品。”
他一贯坚持逐阶融合:先统一步调,再整体跃升。
这样做,风险更低,容错更强,也能在重复中不断磨砺手感,把成功率稳稳托住。
就在这样稳扎稳打的节奏里,他手中的仙剑,一阶阶向上攀升:
中品后天灵宝→上品后天灵宝→极品后天灵宝→下品先天灵宝……
最终,在玄霄的持续熔炼之下,这批由后天之法铸就的仙剑,竟一举破开桎梏,蜕变为真正的先天灵宝!
他心中难掩振奋。
虽仅是下品先天灵宝,但意义非凡——这是他亲手将后天之器,锻入先天之列的实证!
良久,他才平复心绪,准备启动下一阶段:先天灵宝级的融合。
顺带,也将自己原本那柄下品先天灵宝纯元剑,一并纳入其中。
理由很简单:节省资源,物尽其用。
当然,先天灵宝的融合,难度确实陡增。
后天灵宝时,两两相融便可升阶;
而到了先天层次,单靠两柄已远远不够——要提一个品阶,所需基数明显增多。
对此,玄霄虽略感棘手,却并不意外。
早在模拟器中反复推演时,他就已清楚这一关卡。
所以,此刻只是照章办事,从容应对。
真正让玄霄感到揪心的,是——
这么一来,他所需的材料总量,陡然暴涨!
毕竟,要熔炼的仙剑越多,消耗的珍稀物材就越成倍增长!
这才是让他真正犯难的关键所在!
虽说蓬莱三仙岛底蕴深厚,各类资源堆积如山,以玄霄当前的修为境界,根本用不完!
但炼制仙剑这事极为特殊,离不开几样关键辅材!
这些辅材,蓬莱三仙岛虽有储备,却远谈不上丰裕!
正因如此,先前炼制下品后天灵宝级仙剑时,玄霄才只凑出数千柄!
倘若眼下这数千柄仙剑,经多轮熔炼后仍不够用——
那玄霄恐怕真得离开方丈仙岛,亲自踏遍洪荒,搜寻所需之物了!
这便是他心里盘算的退路。
当然,目前还只是未雨绸缪,并非迫在眉睫之举。
当务之急,仍是全力推进灵宝熔炼进程!
于是,玄霄沉下心神,继续催动先天灵宝仙剑的熔炼之术。
光阴流转,一次次灵宝交融悄然展开——
他手中那柄仙剑的品阶,也在稳步攀升:
下品先天灵宝……
中品先天灵宝……
上品先天灵宝……
直至登临极品先天灵宝之境!
不多时,那柄仙剑已稳稳立于极品先天灵宝层次。
而与之相伴的,是数量的锐减——
当剑质臻至巅峰之时,玄霄面前仅余十柄仙剑!
“起手炼了数千柄,近万之数,层层熔炼下来,最终只剩这十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
“这般耗材之巨,实在令人咋舌!”
凝望着眼前寒光凛冽的十柄仙剑,玄霄眉宇微蹙。
其实早在此前熔炼过程中,他就已预料到这一结果;
可真见到眼前景象,心头仍不免泛起一丝无奈。
倒不是心疼损耗,而是这消耗实在太过惊人!
更让他悬着心的是——
这十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合而为一后,能否真正跃升为先天至宝?
这才是压在他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
若倾尽所有,却连一件先天至宝都未能铸就,那代价未免太沉了!
“不试一试,怎知行不行?”
玄霄低声自语,随即摒除杂念,开始最后一步熔炼!
他运转本命神通·融合神通,引动天地之力,缓缓裹住第一柄与第二柄仙剑。
片刻之后,二者无声相融,剑体纹丝未变,依旧稳居极品先天灵宝之列。
玄霄神色不动,继续引第三柄入阵……
第四柄……
第九柄……
一柄接一柄,尽数汇入主剑之中。
可九柄熔尽,剑身气息仍未跃升半分,仍是那般纯粹而凝练的极品先天灵宝威压。
此时,玄霄指尖微顿,呼吸略沉。
“只剩最后一柄了。若再不成,可就真砸进去了。”
他轻叹一句。
这是最后的赌注。
纵是向来沉稳如渊的玄霄,此刻心境也泛起细微涟漪。
他当即召出净世白莲,清辉流转,涤荡心神,令灵台重归澄澈清明。
待气息平复、意念如一,他才再次抬手,将最后一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缓缓推入剑阵核心!
轰——!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最后一道剑魂彻底融入的刹那——
一股浩瀚无匹的气息,骤然从剑身炸裂而出!
锋芒所向,似要劈开天幕、撕裂虚空!
霎时间,玄霄周身所有攻伐类法宝齐齐嗡鸣,自发亮起微光,仿佛朝圣一般,共同呼应这柄攻伐至宝之首的诞生!
这,正是先天至宝独有的威压!
玄霄嘴角终于扬起,笑意真切而舒展。
“成了!先天至宝级仙剑,终成!”
他眼中笑意难掩,心底亦是激荡难平。
尽管耗费巨大,可当这柄剑真正铸就之时,所有付出都值了!
因为这意味着,他离集齐四柄先天至宝仙剑的宏愿,已踏出坚实的第一步!
良久,剑势渐敛,惊天气机缓缓平复。
好在早在执掌方丈仙岛之初,玄霄便布下了重重防御与遮掩大阵。
正因如此,这场惊世蜕变的波动,才未外泄半分。
这对玄霄而言,实属幸事。
须知先天至宝现世,连圣人都会侧目!
倘若消息走漏,洪荒各大强者怕是顷刻便会蜂拥而至,围聚方丈仙岛!
届时,麻烦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如今阵法护持,锋芒尽敛,反倒为他赢得宝贵喘息之机。
待剑气彻底内蕴,玄霄这才伸手一招,将此剑收入掌中。
此时,他才有闲暇细细端详这柄初生的先天至宝仙剑——
剑身青玄如墨,泛着幽冷光泽,静默之间,自有刺骨寒意悄然弥漫。
凌厉到令人心悸的剑意,自仙剑之上轰然爆发!
仿佛这柄仙剑生来就为杀伐而铸,是专司攻伐的至高圣器!
事实的确如此——纯元剑本就是一柄纯粹的杀伐灵宝,不带半分五行属性,也无任何辅助神通,唯有一往无前、斩灭万法的锋锐之力!
正因如此,它的破灭之威,本就远超寻常灵宝!
而眼前这柄由多把纯元剑熔炼而成的先天至宝,更是将这份纯粹推向极致,彻彻底底,只存攻伐!
玄霄执此剑踏入模拟器,与后土祖巫、西王母等准圣级存在展开推演交手!
结果,让他心头一震,大为振奋!
“既以纯元剑为本源所成,便唤作‘纯元仙剑’吧!”
他低声落定,为这柄先天至宝正式定名。
“叮——恭喜宿主,成功熔炼先天至宝,获得【阵图复制卡】一张!”
系统提示音随即在识海中响起。
因确已达成先天至宝级融合标准,系统判定为圆满成功,随即发放奖励。
“果然,炼出先天至宝,系统必有回馈!”
玄霄目光微凝,缓缓吐出一句。
其实,他早有预料。
当初首次炼成先天灵宝级的纯元剑,系统便赐下首份奖励;
如今首度铸就先天至宝,再得嘉奖,合情合理,水到渠成。
事实印证了他的判断——系统确实兑现了承诺。
对这结果,他颇为满意;
但对奖励本身,却略感意外。
“阵图复制卡……顾名思义,该是用来复刻阵图的?可它究竟有何用处?”
他轻声自问。
单看名字,这卡似与阵法学习相关,可对玄霄而言,似乎并不急需——
他悟性卓绝,参悟新阵向来迅捷,并非难事。
可转念一想,系统从不空发无用之物。
他当即调出详情,细细研读。
片刻之后,他已尽数掌握其效用:
【阵图复制卡】:可一次性完整复刻任一亲眼所见的大阵阵图!
“这能力……未免太惊人了!”
玄霄双目骤然睁亮,眸中掠过一丝灼热光芒。
效果与他预想基本一致——确为复制阵图而设。
但真正让他心头一震的,是那个关键限制:毫无门槛。
不论阵法何等艰深,哪怕上古仙阵、洪荒禁阵,只要他亲眼目睹过全貌,便能当场拓印!
这几乎等于将世间所有阵法,尽数纳入囊中!
霎时间,他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此前,他早已将此阵列为志在必得的目标。
可现实棘手:此阵乃十二祖巫压箱底的秘术,亦是整个巫族立身之本,守护之严,可想而知;
加之它位列洪荒顶级仙阵,结构繁复如天网,纵使他天赋异禀,若无足够时日潜心推演,也绝难短时参透。
想从祖巫手中强取?绝无可能。
想靠自学速成?同样渺茫。
第74章 玄霄本就是异数
可眼下,一切迎刃而解。
只需待巫妖大战开启,他悄然立于战场之外静观——
一旦十二祖巫布下此阵,他便可即时复刻,原模原样收入手中!
这才是真正令他惊喜之处:
那曾遥不可及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如今已近在咫尺!
想到这里,玄霄唇角微扬,欣然收起卡片。
随后,他即刻闭关,全力炼化纯元仙剑。
既已得此先天至宝,自当将其彻底掌控,方不负其威。
时光流转,待他再度出关,纯元仙剑已然与神魂相契。
剑内三十三道先天禁制,尽数炼化完毕,已达当前修为所能承载之极限。
“第一柄先天至宝仙剑,终于炼成了!”
“接下来,该试试炼一个小型剑阵了。”
他低语一句,心中已有盘算。
炼制纯元仙剑,本就是为了铺路诛仙剑阵。
如今首剑已成,自然可着手融合剑阵雏形——
那由诛仙剑阵分化而出的第一个小型剑阵。
念头一起,战意顿生。
这目标他谋划已久,如今条件齐备,岂容迟疑?
他不再多想,立刻重启模拟器,投入小型剑阵的推演之中。
【高级模拟器启动,模拟主题:融合诛仙剑阵!】
【细分模拟主题:融合诛仙剑阵之小诛仙剑阵!】
【第二百万次模拟实验开始——】
【你凝炼出凌厉无匹的杀阵本源,以先天至宝纯元仙剑为阵枢,强行将小诛仙剑阵烙印于己身!】【一切稳如磐石,毫无滞涩,阵纹流转圆融,气息浑然一体!】
【小诛仙剑阵,融合成功!】
“小诛仙剑阵,终于成了!”
“诛仙剑阵的四分之一,已稳稳落进掌中!”
玄霄退出模拟界面,朗声大笑,笑声清越而畅快,久久不绝。
这一幕,他已在心底推演过太多遍——等得太久,盼得太切。
两百万次推演中,前五十万次皆以崩毁告终;真正用于小诛仙剑阵的攻坚,是一百五十万次。
这个数字,远超以往任何顶级仙阵的融合耗时——此前最强仙阵,通常百万次内便见分晓。
可眼下,单是一个子阵,就需如此浩繁工夫。
上古杀阵的艰深晦奥,至此显露无疑。
但玄霄从不计较次数。
在他眼中,成与不成,才是唯一标尺。
稍作调息,心绪复归沉静,他再度踏入模拟器。
毕竟,模拟成功,不等于彻底驾驭;刻入神识,还需融进血肉、化作本能。
光阴无声流逝。
不知多少次推演后,玄霄再次收功而出——这一次,小诛仙剑阵已如呼吸般自然,如心跳般恒定,再无需思索,抬手即发,意动阵生。
“根基已牢,可以真身融阵了。”
他低语一句,随即敛神静气,徐徐调整状态。
待精气神三者皆达巅峰,他引动本源之力,展开本体先天阵图;
以自身道则为刻刀,裹挟凛冽杀机,执纯元仙剑为阵眼,正式将小诛仙剑阵一寸寸锻入己身。
此后数月,他闭关不出,断绝外扰,心无旁骛,全副心神尽数倾注于阵纹雕琢之中。
直至最后一道阵痕落下,指尖微颤,余韵未消——
他周身泛起一层幽青微光,似有无数细密剑纹在皮膜下隐现流转;
一股森然剑势骤然腾起,如寒潮席卷,连空气都为之凝滞、震颤!
成了。
小诛仙剑阵,真正扎根于他的筋骨血脉之间。
玄霄抬眸,眼底锋芒微闪,唇角扬起一抹久违的、近乎酣畅的笑意。
这一路千锤百炼,终不负所期。
虽仅是诛仙剑阵的四分之一!
但能完整炼成其中一座子阵,已是极为难得的突破!
玄霄心头一热,难掩振奋!
刹那间,无数阵道真意如潮水般涌入识海——那是剑阵运转的脉络、杀机凝练的轨迹、天地法则与剑气共鸣的奥妙!
可惜的是,他如今的修为尚在大罗金仙后期,离此境圆满还差一大截。若已臻至后期顶峰,或许真能借此契机,叩开下一重境界的大门!
可他踏入此境才不久,根基未稳,火候未足,眼下只能将这些磅礴感悟悉数注入元神深处,温养那株初生的“阵道幼苗”。
片刻之后,阵纹落定,灵光内敛,此事已然功成。
就在此时,系统提示音清越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化小诛仙剑阵,获得残·诛仙剑意!”
融合一座子阵,竟也触发了系统奖励?
玄霄微怔,略感意外。
他原以为,此次炼阵纯属临时起意——所融并非完整剑阵,只是从诛仙剑阵中拆解而出的一座小型剑阵,充其量只占全阵四分之一。按常理推断,这般残缺之阵,未必能引动系统反馈。
此前他早有心理准备:不指望奖励,只求阵法入体、道韵通达。
谁料,系统还真给了!
这份惊讶,并非源于收获本身,而是规则被悄然打破——原来“残阵”也能兑奖?
他旋即细察“残·诛仙剑意”的详情:
残·诛仙剑意:源自不完整的诛仙剑阵,威能仅为完整剑意的四分之一。
“果然如此。”玄霄摇头轻笑,倒不是失望,反而觉得有趣,“系统倒会分批结算,一点一点把好处递上来。”
四分之一……意味着只要再炼化其余三座子阵,凑齐整套诛仙剑阵,便能集齐圆满剑意!
这个逻辑,他一眼看透。
而即便只是残意,他也毫无不满。
须知,这是诛仙剑意!
哪怕只剩四分之一,其锋芒也足以令寻常大罗退避三舍。若彻底参透、驾驭自如,战力必跃升数个台阶!
念头一动,玄霄当即闭关,沉心凝神,专修此意。
待他再度睁眼,残·诛仙剑意已如臂使指,收放由心。
他抬手一召,凌厉剑势陡然腾起,寒光刺骨,似要撕裂虚空!
随即,先天至宝纯元仙剑应声出鞘。玄霄心念微动,将残·诛仙剑意缓缓灌注剑身。
霎时间,剑鸣如龙吟,锋芒冲霄而起,仿佛连天幕都要被这一道剑意斩开!
“以纯元仙剑为基,承载小诛仙剑阵之力,再融残·诛仙剑意——三者相合,浑然天成!”
玄霄眸光灼灼,笑意浮现。
他清晰感知到,此刻的纯元仙剑,已非昔日可比。剑身嗡鸣不止,杀伐之意凝而不散,威压之盛,连他自己都难以估量!
无需空想,直接验证!
他启动模拟器,调出西王母与后土祖巫的对战场景,开启实战推演。
这一次,胜负彻底改写。
上回,他催动化血神通,燃尽准圣精血,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招架西王母几招,最终落败。
而今——
精血燃烧,剑气沸腾;纯元仙剑在手,残·诛仙剑意缠绕剑锋;玄霄整个人如一柄出鞘神兵,锋芒无匹!
此时的他,势不可挡!
佛来斩佛!
神来诛神!
纵是斩却一具道尸、坐拥准圣初期修为的西王母,也在他剑下节节败退,最终溃不成军!
玄霄胜了!
他唇角微扬,心中畅快淋漓。
这意味着——以大罗金仙后期之身,正面击溃准圣初期大能,已非妄想!
这已不只是越阶,而是真正跨越了天堑!
要知道,他如今的境界,仍牢牢卡在大罗金仙后期。
以大罗之躯,破准圣之防,甚至将其击败……若传扬出去,怕是要震动整个洪荒!
这早已超出“天骄”的范畴,近乎逆天妖孽!
当年三教试炼,他以太乙金仙之境硬撼大罗金仙太乙真人,已令人侧目;
可如今,是以大罗修为,击垮准圣——两者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准圣之所以称“准圣”,正因半只脚已踏进圣人门槛,举手投足皆含大道权柄,远超普通修士理解范畴。
向来无人敢言,大罗可胜准圣;更无人相信,有人真能做到。
玄霄却做到了。
以大罗金仙后期,力克准圣初期西王母。
这份实力,恐怕连圣人都会为之动容——毕竟,他们当年身处大罗之境时,也未曾有过这般战绩。
不过,倒也不奇怪。
毕竟,玄霄本就是异数。
手中握着旁人难以想象的底牌,走着前人从未踏足的路,自然能做出常人无法企及之事。
玄霄心头一阵炽热!
过了好一阵,他才缓缓压下翻涌的情绪,开始筹备挑战后土祖巫。
说起来,早前刚得到准圣精血时,为验证其效用,玄霄就曾先后向西王母与后土祖巫发起过切磋。
那一次交手,让他对两位准圣级存在的实力轮廓,有了初步把握。
虽同列准圣之境,但后土祖巫的战力,明显凌驾于西王母之上。
依玄霄推演,后土祖巫至少能稳压高级准圣,甚至可能逼近顶级准圣的门槛。
当然,这仅是他基于有限交锋得出的判断——巫族不修元神、不走寻常修行路数,战力难以套用修士体系精确衡量。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后土祖巫强过西王母,绝非虚言。
正因如此,击败西王母后,玄霄便生出再探后土深浅的念头。
念头一起,他当即重返模拟器。
不多时,玄霄再度退出。
结果不言而喻——依旧败北。
第75章 传道大会,已正式开场
他面色沉静,并无半分意外。
毕竟,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不过,倒有一处可喜:此番对战,他支撑的时间明显更长了。
足见这段时间的苦修,确已化为实打实的战力提升。
对此,玄霄已颇为满意。
随后,他静心梳理自身所悟所获。
又过一段时日,玄霄正式结束闭关。
此时的他,已将新晋之力尽数融会贯通,根基扎实,运转自如。
“眼下能做的,都已做完。”
“是时候离开蓬莱三仙岛,重返洪荒大地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远方,心中已有清晰盘算。
细数此行,收获远超预期——
离蓬莱仙岛后,他不仅将瀛洲、方丈二岛尽数收归己有,取走岛上重宝;
更借离地焰光阵之助,一举突破至大罗金仙后期;
甚至炼成一柄先天至宝级仙剑,初步参悟并融合了四分之一的诛仙剑阵。
这般成就,堪称惊人。
而今,该拓的境界已拓,该炼的法宝已炼,该寻的机缘已得,确实到了新的起点。
回归洪荒,势在必行。
一则,巫妖量劫进展如何,他始终挂怀。
十二祖巫唯有在量劫决战中祭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阵图才会显形——那是他志在必得之物。
二则,欲彻底炼成诛仙剑阵,尚缺三柄先天至宝级仙剑。
此前炼器耗去不少稀有材料,其中几样已告罄。
这些关键之物,只能重回洪荒大地搜寻。
唯待补齐全套材料,才能续炼余剑,继而完成剑阵最后的融合。
这,便是他下一步的要务。
“不过出发前,倒不妨先回一趟金鳌岛,把生命古树幼苗带回蓬莱仙岛。”
他忽然记起一事,轻声低语。
当初他便留意到:蓬莱仙岛灵气丰沛、地脉温润,天生适合先天灵根扎根——连十二品净世白莲都能自然孕育而出。
若将生命古树幼苗移栽至此,或可助其更快成长。
思及此处,玄霄不再迟疑,即刻动身,离开蓬莱三仙岛,直奔金鳌岛而去。
虽同处东海,蓬莱与金鳌两岛却相距甚远。
加之玄霄行事素来谨慎,途中屡次变换航向,以防行踪泄露,牵连蓬莱所在。
因此多费了些工夫,才终于抵达金鳌岛。
“回来了……”
望着眼前熟悉的岛屿轮廓,玄霄略一怔忡,竟生出几分恍如隔世之感。
论时日,他外出游历并不算久。
可不知为何,心境却似历经千载沧桑。
实情亦然——纵使时间不长,他所历之事,却远非常规大罗所能企及:
化身人族,在红尘中磨砺本心,更与女娲结为道侣;
赴西昆仑,助西王母布局长策,暗挫妖庭气运;
斩天庭悍将,破东王公残部,甚至直面后土祖巫威压;
最终更觅得传说中的海外三仙岛,修为连跃两级,自大罗初期直抵后期。
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
一时之间,他难免心神微漾。
片刻后,玄霄收敛心绪,迈步登岛,径直朝碧游宫走去。
此番归来,理应拜见通天教主;
且近来修行中积攒诸多疑难,正需当面请教。
可当他步入碧游宫前,却见殿内人影绰绰,截教上下弟子尽数齐聚。
玄霄微微一愣,旋即了然——
原来,截教新一轮讲道大会,又开始了。
毕竟,唯有此刻,通天教主才会召集全部弟子!
再略一推演,传道大会的时日,恰好就落在这一段!
如此一来,玄霄心中已然笃定。
他不由得微怔——竟没想到,自己重返金鳌岛的日子,偏巧卡在了这个节骨眼上!
稍作思量,玄霄便径直朝碧游宫而去。
实话说,眼下这场传道大会,对他而言已无多少裨益。
通天教主开坛讲法,本就是为整个截教门人而设,所授内容自然偏向根基与共性,务求浅显普适,方能惠及最广大的弟子群体。
而这套讲授,对早已超越此境的玄霄来说,早已失去实际价值。
可该去,还是得去。
他踏足金鳌岛的刹那,通天教主恐怕便已洞悉——玄霄归来了。
若避而不见,反倒显得失礼,甚至惹人疑窦。
念头落定,玄霄身形一闪,已立于碧游宫内。
“见过玄霄师兄!”
“见过玄霄师兄!”
满殿弟子见他现身,纷纷躬身行礼,神态恭敬。
玄霄微微颔首还礼,随即步至前排落座。
“玄霄师弟,你总算回来了?”
“洪荒大地可有趣?可遇着什么奇事?我也想随你走一趟!”
“小妹,莫乱说话!师弟平安归来,便是天大的喜事!”
坐于前排的三霄一见玄霄,立刻迎上前来。
尤以最小的碧霄最为雀跃,蹦跳着凑近,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外域风物的好奇。
“许久不见,三位师姐。”
“倒叫我意外——你们怎知我外出游历之事?”
玄霄含笑招呼,语气轻快,却也暗藏一丝讶异。
此番出行,他刻意隐秘,未向三霄透露半分,只禀明了通天教主一人。
可眼前三人神情自然,显然早有耳闻,不由令他心头微动。
“那日碧霄去你洞府寻你,连叩数次皆无人应答。她心焦之下,执意破阵而入,惊动了老师……”
云霄缓声开口,道出原委。
原来玄霄离岛后,碧霄曾多次前往其洞府,欲寻人叙话。
洞中寂然无声,她起初不以为意——修士闭关,常有断绝外联之举。
可接连数次,始终杳无音讯,碧霄渐渐生疑:莫非师弟修行出了岔子?走火入魔,枯坐洞中?
这类事在洪荒并非孤例——有人闭关千年,再被发现时,已化为枯骨,只余一缕残魂萦绕洞府。
这正是闭关之险。
忧心如焚的碧霄终是按捺不住,强行闯入洞府查探。
岂料玄霄临行前布下层层禁制,阵势森严,碧霄硬闯之下,引动大阵反噬,动静不小,惊动了通天教主。
教主亲自出手,将她安然带出,这才将玄霄离岛一事,如实告予三霄。
“原来如此……倒真没料到,还有这一出。”
听罢云霄叙述,玄霄恍然,不禁莞尔。
他本想悄然而去、悄然而返,却不料一场静默远行,竟在岛上掀起了小小波澜。
“这事确是碧霄莽撞,我替她向师弟赔个不是。”
云霄面露歉意,郑重作揖。
身为长姐,她自觉难辞其咎。
“玄霄师弟,错在我,你骂我便是!”
碧霄急忙接话,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委屈,“别怪大姐,她心里不好受……”
她深知云霄心意,生怕一句责备,伤了大姐的心。
“放心,我哪会怪碧霄师姐?”
玄霄朗声一笑,抬手在她额角轻轻一弹,“这份挂念催生的冲动,我反倒觉得熨帖。”
“再说,我那洞府里阵法虽多,可没伤着你吧?”
说到底,寻常修士洞府,向来不容擅闯。
可玄霄洞中,除了一株尚未成材的生命古树幼苗,再无他物。
如今他已有五针松——一株传说级的顶级先天灵根,那株幼苗,实在算不得紧要。
除非它真正参天,否则难当大用。
更关键的是,他清楚得很:碧霄那一闯,并非任性妄为,而是真心实意地牵挂着他的安危。
有人远行在外,仍被这样惦记着、担心着,何尝不是一种暖意?
正因如此,他又怎会苛责?
碧霄愣住了。
她本已咬紧嘴唇,准备挨训,却没料到,玄霄非但没斥责,反而温言宽慰,甚至反过来问她可有受伤。
那一下轻弹,像一缕春风拂过心尖。
这样熨帖的话,对碧霄而言,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不知怎的,碧霄只觉得胸口一热,心跳骤然快了几拍!
她一时怔住,目光直直落在玄霄身上,耳根与脸颊悄然染上一层温润的绯色。
一旁的云霄和琼霄,也微微失神,眸光微漾,似被什么轻轻拨动了心弦。
显然,玄霄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对她们同样分量十足——
就像一粒石子坠入静水,漾开一圈圈细密而真实的涟漪。
但云霄很快敛神,眉宇间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师弟一句责备之语都未出口,反倒叫我们心里难安。”
她略作思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推拒的诚意:“不如这样——等传道大会一结束,我们设宴款待师弟,权当赔礼致歉。”
虽则玄霄未曾苛责碧霄,可此事终归不能不了了之。
云霄此举,并非客套,而是郑重其事地为三霄立下一份心意。
至于为何定在传道大会之后?
只因大会即将启幕,诸事繁冗,谁也无法抽身,只能暂且按下,待尘埃落定再行补过。
“也好,那便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三位师姐了。”
玄霄听得出云霄话里的笃定,便不再推让,干脆应下。
他心里也正盘算着:正好借这场宴席,问问碧霄为何接连登门寻他。
想来必是有要紧事,届时一并理清,省得悬而未决。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谈这个的时候——传道大会,已正式开场。
接下来片刻,玄霄与三霄随意闲叙,聊起各自近况。
自然,那些不便示人的隐秘,玄霄只字未提。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成负累,对她们并无益处。
就在这轻松交谈中,玄霄意外得知一则新消息:
自他离开金鳌岛后,通天教主已将琼霄与碧霄收为亲传弟子!
换言之,琼霄是截教第七位亲传弟子,碧霄则是第八位。
玄霄心头微震,颇感意外。
第76章 天道圣人,岂会被自家阵法所伤?
原着中,此事从未发生。
但转念一想,他便明白了七八分——
极可能是云霄成为第六位亲传弟子后,通天教主顺势留意到另两位姐妹。
毕竟三霄同气连枝,向来形影不离;而琼霄、碧霄的根骨悟性,本就只略逊云霄一线。
如此顺理成章,才有了今日之果。
此时玄霄才恍然:难怪三霄稳坐第一排——那正是亲传弟子专属之位!
“恭喜两位师姐!”
他笑着拱手,真心实意地道贺。
琼霄与碧霄皆面露喜色,就连素来清冷寡言的琼霄,唇角也浮起一丝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而就在他们话音未落之际,传道大会已然拉开帷幕。
一道浩荡清光自虚空垂落,通天教主的身影稳然立于圣人高台之上。
圣人亲临!
“弟子,拜见通天老师!”
“弟子,拜见通天老师!”
满场截教门人齐齐躬身,执礼甚恭。
通天教主袍袖轻扬,示意众人起身。
随后,他目光掠过人群,落在玄霄身上,略带讶异。
“大罗金仙后期了?玄霄,你这进境,委实惊人。”
“此前在阵之大道空间相见时,你还只是中期修为。”
说来也是,通天教主虽知玄霄已返金鳌岛,却直到此刻才真正察觉——
这位弟子,竟已悄然跨入大罗金仙后期之境!
他心中微动:
当初玄霄离岛时,尚是初期;前番见面,不过中期;
如今游历归来,竟已跃升至后期——这般速度,堪称匪夷所思。
若非根基扎实、道心稳固,绝难如此从容精进。
念头一闪,通天教主忽而问道:
“此次传道大会,为师不讲道,改而论道。”
他目光如电,直视玄霄:“玄霄,你且说——何为道?”
这一问,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深意。
通天教主见玄霄修为突飞猛进,难免忧心其根基是否虚浮——
若一味猛冲境界,而疏于术法锤炼、道心打磨、境界体悟,终究难成大道。
故此一问,实为试金石:
若玄霄答得圆融通透,说明修行均衡,无需干预;
若答得空泛浅薄,则须及时纠偏——譬如限其闭关静修,专务心性磨砺与感悟沉淀。
这是师者对弟子前程的郑重守护,唯恐其误入歧途。
玄霄心下明了,却无半分抵触。
他方才才对碧霄说过:这份关切,他打心底里珍惜。
恩师挂怀,他自当坦然承领。
稍作凝思,他声音沉稳,缓缓开口:
“道之一途,无形无相,唯心所系,唯志所趋……”
对他而言,“道”,从来就是他倾尽全力奔赴的方向。
一百一十
每个人的修行之路各不相同,这本就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
可对玄霄而言,修道的根本,从来不是求长生、拜神明,而是亲手攥紧自己的命格!
倘若前路之上,尚有凌驾于他之上的存在,足以搅乱他的步调、左右他的抉择——
那玄霄的选择只有一个:踩着那道门槛跨过去,把自身锤炼得更硬、更强、更不可撼动!
这便是玄霄的答案!
通天教主听完,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
“为师再问一句:何谓修行?”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继续向玄霄发问。
玄霄稍作凝神,片刻后,从容道出自己的见解。
接着,教主再问,玄霄再答;一问一答之间,节奏渐沉,气息渐深。
自此之后,整场传道大会再无他人开口。
碧游宫内,唯余通天教主与玄霄二人声音回荡——
他们你来我往的思辨,竟悄然取代了原本的讲经授法。
玄霄,不知不觉成了这场盛会里最耀眼的主角之一。
所有截教弟子都怔住了。
谁也没料到,这场万众期待的传道盛事,竟会演变成这般模样!
可奇妙的是,哪怕只是旁听二人论道,不少弟子心头也悄然泛起涟漪,有所触动。
这并不意外。
玄霄虽只修至大罗金仙境界,
但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的准圣级大能不在少数,
对大道脉络、修炼关窍,早已形成自己独到的眼光和体悟。
这份沉淀,对修为尚浅的同门而言,恰如久旱逢甘霖。
正因如此,这场师徒间的叩问与应答,反倒成了截教弟子难得的一场造化。
悟性高些的,当场便开始咀嚼字句、推演义理,默默参详起来。
就在这样的思辨与浸润中,千年光阴倏忽而逝。
待通天教主收声停问,玄霄才猛然惊觉:原来自己已与老师论道整整一千年!
他忍不住摇头失笑——
本只想安安静静听完全程讲道,再寻个机会拜见老师一面;
随后赴三霄之约,带上那株生命古树幼苗,悄然离开金鳌岛。
谁知阴差阳错,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与通天教主彻论千年!
收获自然极丰,可玄霄真没想过要抢风头。
此刻回想,只觉又无奈,又莞尔。
通天教主却未多看他一眼,转而目光扫向殿中其余弟子:
“千年讲道至此告一段落,尔等若有不解之处,尽可提出。”
历来传道大会尾声,教主都会择机点拨几位弟子,答疑解惑。
这是截教沿袭多年的规矩。
弟子们这才纷纷回神,争先恐后地抛出积压已久的困惑。
通天教主从中挑出几个最具代表性的疑问,一一剖析,深入浅出。
待诸事落定,他袍袖轻扬,传道大会正式落幕。
满殿弟子齐齐躬身行礼,有序退去。
随即,众人陆续步出碧游宫,各自返回洞府潜修。
唯有玄霄端坐原地,未随众离去。
他还有几桩心事,想请老师指点。
临行前,三霄不忘笑着提醒:“莫忘了赴宴的事!”
玄霄只得苦笑拱手,连连应下。
待所有人影消失在宫门外,玄霄这才起身,缓步上前,恭恭敬敬向通天教主施礼:
“玄霄,拜见老师。”
“免礼。这一千年的论道,为师甚是欣慰——看来你云游四方时,道基未曾松动半分。”通天教主含笑说道。
显然,玄霄已稳稳通过了他的考校。
实话说,连通天教主自己都略感意外。
他原以为,玄霄进境如此迅猛,心性、见地、体悟这些根基,难免有所滞涩。
可结果呢?道心如磐,境界澄明,思辨锐利,毫无浮躁之气——
这实在超乎常理。
修为涨得快不算稀奇,难的是每一步都踩得稳、看得清、立得住。
玄霄却偏偏做到了。
教主心中满意至极,从此再不插手玄霄的修行路径。
玄霄只淡然一笑,并未多言,转而就几处修行中的关键节点请教起来。
通天教主知无不言,倾囊相授。
“对了——”教主忽而一顿,目光微凝,“为师观你气机流转之间,隐隐透出诛仙剑阵的锋芒。莫非,你已将一座小型剑阵融于己身?”
以通天教主对阵道的造诣,玄霄身上这点痕迹,根本藏不住。
小诛仙剑阵之事,他早看在眼里。
只是仍有些难以置信——
上回在阵之大道空间,玄霄才刚向他请教诛仙剑阵的构架与枢机,
这才过了多久?竟已成功炼化一座子阵!
这速度,未免太过惊人。
纵然知晓玄霄在阵法一道天赋卓绝,
可诛仙剑阵何等玄奥?哪怕只是其一隅分支,也非寻常修士可轻易驾驭。
所以他要亲耳听玄霄确认一次。
“是。此前闭关静修,略有突破。”玄霄点头应道。
通天教主一时默然,神色震动。
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即袍袖一振,携玄霄破空而起,直入三十三天之外的上清境。
“来,布下你的小诛仙剑阵,朝为师攻来!”
他要亲眼所见,方肯确信。
至于为何选在上清境——
虽然小诛仙剑阵只是诛仙剑阵的衍化之阵,
可但凡沾上“诛仙”二字,就绝非寻常阵势!
贸然施展,势必惊动其他圣人,引出不可预料的变故!
因此,通天教主当机立断,携玄霄直入上清境!
这方天地由他亲手开辟,是他道基所系、意志所统的专属道域!
在此布阵,外人难察分毫,万无一失。
玄霄心中略感无奈,却也明白事理——师命既出,岂有推辞之理?
念头落定,他手臂一扬,纯元仙剑应声而出,寒光凛冽,剑气如龙!
随即以剑为枢,引动阵纹,瞬息间结成一座精妙凌厉的小诛仙剑阵!
通天教主当场怔住,瞳孔骤缩,目光死死锁在那柄仙剑之上!
先天至宝级的神兵利器!
此等重器,玄霄究竟从何处得来?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竟能以这等至宝为阵心,稳稳驾驭小诛仙剑阵!
这一切,早已远远超出通天教主的预判!
正因心神剧震,玄霄出手之际,他竟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上清境虚空,剑气纵横,光焰翻涌!
片刻之后,声息尽敛,天地重归寂静。
再现身时,通天教主衣袍微乱,袖角裂开一道细痕,发髻也略显松散。
倒不是伤了筋骨——堂堂天道圣人,岂会被自家阵法所伤?
只是猝不及防之下,护身道韵被剑阵余威冲荡,道袍遭震而损,略显狼狈罢了。
可他顾不上整理仪容,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玄霄,脸上写满震撼!
玄霄展露的实力,实在太过惊人!
第77章 玄霄再度朝三霄洞府走去
良久,他忽然仰天大笑,声震云霄:
“哈哈哈,玄霄,干得漂亮!”
“虽不知你得了何等机缘,竟能持此至宝、布此奇阵!”
“但照此势头,待你彻底炼化诛仙剑阵四象之力,未必不能重现其七八分威能!”
震惊之余,他心底满是欣慰:
一则,玄霄真能催动小诛仙剑阵,足证他所言非虚——确已融汇四分之一的诛仙本阵!
二则,他竟能执掌先天至宝级仙剑,这意味着将来若集齐四剑,诛仙剑阵有望真正复现!
这份惊喜,发自肺腑。
玄霄静立原地,望着通天教主,唇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他早料到,通天教主不会追问纯元仙剑的来历。
没错,亮出此剑,本就是玄霄有意为之的一次试探。
他想看看,这位以剑立道、执掌万剑的截教教主,在面对一柄顶尖先天至宝仙剑时,会不会生出觊觎之心。
毕竟,对一位剑修而言,这样的神兵,几乎等同于大道共鸣!
这一试,至关重要。
洪荒之中,师徒之契,亲逾骨肉,常为性命相托之倚仗。
玄霄不愿日后因一件宝物、一次机缘,让彼此之间埋下芥蒂。
随着他境界攀升,身家愈厚,明面上显露的至宝只会越来越多。
不说远的,待他功行圆满,四柄先天至宝仙剑齐聚之日,若通天教主动了心思……那便真成了进退两难的困局。
此外,玄霄后续诸多谋划,少不了通天教主鼎力相助。
若连信任都未夯实,何谈共谋大事?
所以,这场试探,势在必行。
若通天教主流露贪念,玄霄便将纯元仙剑双手奉上,就此斩断师徒之缘,也算报答这段授道之恩;
若他心无波澜,只真心为弟子高兴——那才真正值得玄霄倾心相托。
一柄先天至宝仙剑,换一个可托生死的师尊,值!
事实证明,玄霄多虑了。
通天教主确曾震惊失神,可惊意甫消,便再未提剑一字,更无半点索要之意,唯余满心激赏与欣慰。
玄霄见状,亦悄然松了一口气。
果然,这位老师,可信、可敬、可托付。
从此再无后顾之忧。
此后一段时日,二人潜心论道,切磋阵理,推演变化,彼此印证,收获颇丰。
不多时,通天教主与玄霄便一同返回洪荒,落足截教道场碧游宫。
稍作休整,玄霄便向通天教主躬身告辞,步出碧游宫,径直朝三霄洞府而去。
他可没忘——前番三霄设宴相邀,礼数周全,此番自当登门赴约。
“玄霄师弟,你可算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师弟!”
三霄闻讯迎出洞府,满脸欢喜,热忱相邀。
碧霄雀跃着奔到玄霄跟前,亲热地挽住他袖子,全然没半点生分!
玄霄一时怔住,略显错愕。
倒不是头一回见她这般亲近——近来两人相处愈发自然随意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
他索性坦然一笑,随碧霄一道步入洞府。
三霄的居所清雅幽静,只栽了几株灵花,再无多余摆设,素净得恰到好处。
空气中浮动着一缕清甜花香,玄霄下意识轻嗅了一下,细细分辨其中气息。
一旁的云霄、琼霄和碧霄却微微垂首,脸颊泛起浅浅红晕,谁也没开口说话。
“咳……三位师姐备下了什么好物?师弟可盼着呢!”
玄霄轻咳一声,也觉方才举动稍显唐突,赶紧换了个话头。
云霄莞尔,示意侍女端上珍馐美馔,灵酒醇厚、灵果鲜润,一一呈至席间。
宴席随即展开。
玄霄毫不拘束,与三霄推杯换盏,谈笑尽欢。
“对了,师姐先前登门寻我,可是有要事相商?”
酒过三巡,玄霄想起此前碧霄来访之事,顺势问起。
她那时专程前来,定非无事闲逛。
“是这样——大姐早先提过,师弟参悟九曲黄河大阵,已臻化境。”
“我近来修习此阵,却卡在一处关窍,迟迟难破。”
“便想向师弟讨教些心得与诀窍。”
酒意微醺,碧霄眸光略显朦胧,语气却依旧清晰。
其实,三霄同修此阵已久,但碧霄进境稍缓,远不如云霄沉稳、琼霄迅捷。
她心里着急,这才想到玄霄——阵道之精,截教上下无人不晓。
此念一起,便有了登门请教之举。
“原来如此,小事一桩。”
玄霄淡然含笑,应得干脆利落。
于他而言,指点一二,确非难事。
“太好了!我就知道,玄霄师弟定不会推辞!”
听他应下,碧霄喜形于色,竟起身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拥住!
刹那间,玄霄僵在原地;云霄、琼霄也双双一愣。
洪荒修士本就率性而为,礼数不似凡俗森严,可这般毫无顾忌的亲近,寻常同门间极少为之。
只是此刻碧霄醉意上头,浑然未觉失仪之处。
“碧霄师姐怕是喝多了。”
玄霄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岔开话题。
云霄与琼霄相视一笑,并未多言,只当没看见。
琼霄随即起身,扶着碧霄往内室歇息去了。
玄霄与云霄则继续对饮,气氛如常。
不多时,琼霄折返席间,重又加入说笑闲谈。
之后的时间里,三人说古论今、聊旧叙新,默契十足——谁也没再提方才那一抱。
待宴席散场,云霄与琼霄早已不胜酒力,伏在案边酣然入梦。
这实属寻常。
三霄拿出待客的,是窖藏万载的灵酿,以数十种天材地宝反复淬炼而成,药力醇烈,灵气沛然。寻常修士闻一口都要晕眩半日,更遑论畅饮如斯。
唯有玄霄修为深厚,尚能清醒自持。
“好家伙,竟在我眼皮底下齐齐醉倒?”
“真这么信我?就不怕我一时失态,起了别样心思?”
“说实在的,你们三个,可真够招人的。”
望着横斜而卧的三霄,玄霄哭笑不得。
他清楚,这是她们毫无保留的信任。
可面对如此情景,若说心中毫无涟漪,那便是欺人欺己。
但只略一思量,他便打消了念头。
一则,他不愿伤及彼此情谊——人家把命脉都托付给你了,岂能辜负?
二则,他与三霄之间,本就暗流涌动:试炼场上云霄怒而拔剑、替他讨公道;方才碧霄倚靠时那毫无防备的模样……都是心意的明证。
若为此事坏了这份微妙情愫,反倒得不偿失。
于是他抬手一挥,轻轻为云霄、琼霄覆上外袍,转身离去,径直返回自家洞府。
他刚踏出洞府,伏在桌上的云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原来,她并未真正醉死过去。
玄霄后来那些低语,一字不漏,全落进了她耳中。
此刻她颊边绯色愈深,不知是余酒未散,还是心绪翻涌。
“兽性大发”?
“吸引力不小”?
呸!这等露骨的话,他也敢说得出口!
可怪的是,她非但不恼,心头反而悄悄浮起一丝甜意。
“真是……不知羞。”
她低声喃喃,也不知是在嗔他,还是在骂自己。
幸而两个妹妹都睡沉了,否则这话一旦出口,她怕是要当场遁地而逃。
然而云霄未曾察觉的是……
倒在一旁的琼霄,眼皮微微一颤,耳根处悄然泛起一抹浅红。
可此时的云霄心神大乱,六神无主,压根没察觉这一细微变化!
至于三霄洞府内的情形,玄霄自然一无所知。
离开三霄洞府后,他径直返回了自己的居所。
随后几日,玄霄一直闭门静坐,调和气息、梳理神念。
他虽未酩酊大醉,却也微醺上头,步子略沉、眼神稍滞。
而静心打坐,恰是最稳妥的醒酒之法。
很快,他便沉入修行之境,内外归一。
光阴如梭,转眼已过数个时辰。
待玄霄收功起身,神清气爽,醉意早已消散无踪。
“这会儿工夫过去,三霄应当都醒透了。”
他低声自语,顺口提起了三姐妹。
原本他此番回岛,本是为将生命古树幼苗移栽至蓬莱仙岛。
但宴席之上,他已应承碧霄,要为她详解九曲黄河大阵,助她参悟阵道精要。
因此,他打算讲完这门阵法,便即启程离开金鳌岛。
念头一定,玄霄再度朝三霄洞府走去。
“玄霄师弟,你可算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我就知道,师弟向来一诺千金,绝不会食言!”
见他现身,三霄脸上齐齐绽开笑意。
碧霄尤其雀跃,小跑着迎上前,一把拽住他袖角,仿佛全然不记得昨夜醉倒的模样。
只是她目光躲闪,脸颊微热,分明还记得几分羞赧。
反观云霄与琼霄,除了面颊浮起淡淡绯色,神情举止一如往常,端庄从容。
哪像碧霄,心事全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答应过的事,自当兑现。”玄霄轻笑回应,语气温和。
说来也怪,初识之时,他确确实实把碧霄当作前辈师姐敬重。
可相处日久,却越来越觉得,她不过是个娇憨未脱的小姑娘。
或许正因云霄与琼霄护她太紧,处处遮风挡雨,才让她始终保有这份天真烂漫。
但这未必不好——至少与她相处时,不必拘泥繁文缛节,自在许多。
只是偶尔,玄霄会下意识忘了她的辈分,只当她是亲近的小师妹。
第78章 重返蓬莱仙岛
“对了,云霄师姐、琼霄师姐,你们也在修习九曲黄河大阵,不如一同参详?”他侧身望向二人。
云霄与琼霄相视一笑,欣然应允。
毕竟玄霄对阵法一道的领悟,早被公认为旷世奇才。
能得他亲自点拨,对她们参悟此阵,裨益极大。
话音落定,玄霄便开始为三人逐层拆解九曲黄河大阵的奥妙。
他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只因他真心希望,三霄早日通晓此阵。
唯有真正掌握此阵,她们的实力才能真正迈上新阶,面对风浪,方有立足之本。
此外,他还顺带为三人补足了不少阵法基础——这是必不可少的铺垫。
若连阵理根基都不牢,再高深的阵法,也难以驾驭其真髓。
否则,纵有阵图在手,也不过徒具其形,难展威能。
其实,玄霄心中还藏着另一座大阵,欲传予三霄。
那便是从蓬莱三仙岛上所得的先天三才大阵。
除讲解九曲黄河大阵外,他本也打算将此阵一并传授。
如此安排,并非心血来潮,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断。
须知,先天三才大阵本身,便是最顶尖的阵道至宝。
天阵、地阵、人阵三座子阵,各自皆属仙家绝学。
合而为一,则为上古失传已久的至强仙阵。
若三霄能习得此阵,实力必将跃升一大截。
待封神量劫降临,她们手中便多了一道保命倚仗。
于三霄而言,只有益处,毫无风险。
再者,此阵与三霄天然契合。
三人同根同源,恰好对应天、地、人三才之位。
加之姐妹同心,心意相通,联手布阵时默契浑然天成。
就像日后封神大战中,她们共演九曲黄河大阵那般——三人合力,威势倍增。
倘若各执一子阵,再协同催动整座先天三才大阵,威力更将不可估量。
这便是玄霄心中所想。
然而略作权衡,他终究按下了这个念头。
其一,眼下三霄最紧要的功课,仍是吃透九曲黄河大阵。
此阵本就博大精深,寻常修士穷数年之力也未必尽通。
短期内,她们根本无法彻底掌握。
若此时再添一门更艰深的先天三才大阵,反倒容易顾此失彼,拖慢主阵进境。
这对修行而言,并非良策。
毕竟,玄霄是阵道妖孽,寻常阵法于他而言,不过信手拈来,片刻可明。
而三霄只是根基扎实的普通仙修,纵有天赋,也需循序渐进。
同时研习两座顶级大阵,对她们来说,实在太过吃力。
换言之,此时传下先天三才大阵,时机尚不成熟。
其二,蓬莱三仙岛尚未完全归拢合一,也未真正落入玄霄掌控之中。
若此刻将此阵传出,未免操之过急。
倘若三霄无意间走漏了先天三才大阵的风声,恐怕真会引来某些居心叵测之徒顺线追查,最终牵扯出蓬莱三仙岛的所在!
虽说这概率微乎其微!
可玄霄依旧不愿拿此事冒险!
这便是他权衡再三后的两个关键考量!
正因如此,反复思量之后,玄霄暂且将此事搁置一旁。
毕竟,封神量劫尚远,时机未到!
往后有的是光阴,他完全能从容不迫地将先天三才大阵倾囊相授,助三霄夯实根基、跃升战力!
这正是玄霄心底盘算的打算。
也正出于这份思虑,他并未提及先天三才大阵,转而继续为三霄剖析九曲黄河大阵的精要奥义。
在这讲道过程中,玄霄与云霄、碧霄之间的情谊,悄然升温,日益深厚。
说到底,云霄与碧霄的心意,玄霄早已了然于胸。
对此,他也由衷欣喜。
毕竟,他对二人本就心存倾慕,早有好感。
彼此心意相通,只差一句点破、一层轻掀。
然而,直至整场讲道落幕,玄霄终究未曾开口言明。
只因眼下,他肩头还压着两桩棘手之事尚未厘清——
一是与女娲之间那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因果纠葛;
二是西王母那若即若离、尚在朦胧间的微妙情愫。
这些事一日未解,玄霄便不敢贸然定下与云霄、碧霄的关系。
否则,难保另两方不会有所反应。
单说女娲——若她得知此事,难保不会对云霄、碧霄施以压制,甚至暗中出手!
这一险,玄霄不敢押,更输不起。
须知女娲乃天道圣人,洪荒之中至强存在之一。
她若有意为之,玄霄纵有千般手段,也无力招架。
所以,为保三霄周全,短期内他绝不会揭开这层关系。
除非,他真正了结与女娲之间的牵绊。
说到底,这事确实一团乱麻,唯有等他实力足够雄厚,方能抽丝剥茧、妥善处置。
随后,玄霄辞别三霄洞府。
“三位师姐,接下来一段时日,我多半不会留在金鳌岛。”
“若有急事,烦请禀明老师,老师自会设法转达于我。”
临行前,玄霄忽然想起旧事,又特意叮嘱一番。
自打发现蓬莱三仙岛起,玄霄便已将其定为自己的根本道场。
不出意外,今后潜修悟道,皆在此处。
只是上次碧霄擅闯洞府一事,仍需提个醒——今后若有要事,务必经通天教主代为传讯。
毕竟,玄霄与通天教主皆可出入阵之大道空间,消息传递极为便捷。
三霄听罢,齐齐颔首,应承下来。
玄霄这才转身离去,返回自己洞府。
“接下来,该带你回蓬莱仙岛了。”
他立于生命古树幼苗前,目光沉静。
其余诸事已毕,眼下只剩这最后一步收尾。
念头一定,玄霄当即着手移栽幼苗。
不多时,幼苗已被稳妥收起,以精妙阵法层层封护,锁住生机,杜绝流逝。
更难得的是,他还大方取出少许三光神水,轻轻浇灌于根脉之上,以防途中生变。
待一切妥当,玄霄才将幼苗小心收好。
随即,他步出洞府,直赴碧游宫,向通天教主辞行。
“去吧。遇事切记动用诛仙剑,也莫忘了及时禀报为师!”
通天教主袍袖一挥,毫不挽留。
此前的重重考验,已让他看清:玄霄对自己的道途有清醒规划,修行从不偏废;又曾独行洪荒历练多年,行事自有分寸、处世自有章法。
加之诛仙剑仍在玄霄手中,足以护其周全。
故而,通天教主不再干涉,放手任其施展。
玄霄深深一揖,退出碧游宫。
离开金鳌岛后,他径直朝蓬莱仙岛方向而去。
一如往常,玄霄全程格外警觉——
途中频频改换路径,隐匿气息,变幻身形,彻底抹去踪迹。
数日后,他终于重返蓬莱仙岛。
落地后,玄霄直奔岛心腹地,停驻在当年孕育十二品净世白莲的那方三光神水潭畔。
“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盼你快些扎根抽枝,不负所望。”
他低声轻语,凝视着幼苗。
旋即,玄霄将幼苗稳稳栽入潭边沃土,并将系统所赐的那一捧九天息壤,细细覆于根系四周。
有三光神水滋养,又有九天息壤培元,玄霄不信它长不起来。
待所有步骤完成,他未作片刻停留,转身离岛。
这本就在他计划之内——
按原定安排,生命古树幼苗安顿妥当后,
他便即刻重返洪荒大地,搜寻炼制余下三柄仙剑所需的珍材。
何况,他自身积攒不少资源,蓬莱三仙岛上亦物产丰饶,大半材料尽可就地取用。
玄霄眼下只缺两样稀有材料!
这能为他省下大量时间!
只要凑齐那两样东西,他就能重返蓬莱仙岛,把余下的三柄仙剑尽数铸成!
寻料、返岛、炼剑、提境、再融诛仙剑阵——
这就是他接下来要走的路!
念头落定,玄霄身形一晃,已掠出蓬莱仙岛,转瞬没入东海茫茫云雾之中。
不多时,他再度现身,脚踏之处,已是洪荒大地。
此时的他,化作一只羽翼张扬的飞禽大妖,周身气息沉稳厚重,赫然是太乙金仙之境。
这是他精心设下的伪装。
这层身份,相当稳妥。
毕竟,威震三界的妖族共主帝俊、太一,本体就是三足金乌。
虽说三足金乌属先天,但若细论血脉源流,与飞禽一脉也确有渊源可溯。
正因如此,洪荒妖修遇上飞禽类同道,总会多几分礼敬。
玄霄借此掩护,行事自然更顺手。
此刻,他正立于一座妖族聚居的大城之内。
没错,看似蛮荒原始的洪荒大地,其实早有城池矗立。
事实上,这片天地的文明底子,并不单薄。
若有心钻研,连机关傀儡、符阵楼阁这类奇巧之物,都能造得出来。
归根结底,修士的推演之力与思辨之能,远超凡俗生灵。
只是洪荒修士皆醉心大道,一心攀向力量巅峰,对尘俗营建向来不屑一顾,不愿耗神费力去打理这些“身外事”。
因此,其他方面纵有发展,也仅止于实用之需,难称繁盛。
但寻常城池,确实存在——而且是专属于妖族的城池。
准确说,如今整片洪荒,唯有妖族还在筑城、守城、治城。
巫族?不必提了。
他们天生善战,惯于围猎搏杀,部族聚居,逐水草而迁。
骨子里刚烈直爽,行事干脆利落,却少有耐心雕琢城垣宫室这类细致活计。
人族呢?
他们当然有这份巧思与手艺,也能鼓捣出千奇百怪的器物。
可眼下的人族,在洪荒中尚属弱小,既无足够强者坐镇,更无力护住一座城池。
而城池这等庞然之物,若无顶尖高手镇守,不过是一座招灾引祸的空壳罢了。
所以,人族压根不会碰这摊事。
综上来看,唯有妖族既有意愿,也有实力,更有组织能力,担得起筑城之责。
第79章 眼前这人,必是后土无疑
玄霄踏入此城,目的明确:打探那两样稀缺材料的下落。
人烟辐辏之地,消息最是灵通;若真有线索,也必在此处浮出水面。
他要找的两样东西,一是光明帝焱花,二是九幽阴土。
得此二者,三柄仙剑便可铸就。
然而,他在城中辗转多日,却始终未获确切消息。
虽未觅得材料踪迹,倒意外听到了几桩要紧事——皆与巫、妖两族有关。
“天庭诸将与东王公残部遭一位神秘大罗伏击,全军覆没,此事极可能出自巫族之手!”
“巫妖之间摩擦不断,近来已爆发数场恶斗!”
“双方大战,恐怕已在眼前!”
玄霄听到这些,心头微震。
其一,巫妖对立骤然升温,眼看就要兵戎相见——这与他早前游历所见大不相同。
那时两族虽有龃龉,但依他推演,大战尚需时日酝酿。
如今火药味这般浓烈,分明是局势被谁悄然加速了。
其二,他隐约觉得,那“神秘大罗伏杀天将”一事,听着格外耳熟。
天庭天将?东王公残部?
这不正是自己干的吗?怎幺半点风声都没捂住,反倒闹得满洪荒皆知?
他暂且按下寻材之事,转而细细打听巫妖近况。
一番探问下来,事情原委已然清晰。
原来,当初他斩尽天兵天将与东王公残部后,消息竟被捅了出去。
更有各大势力推波助澜,火上浇油,硬是把“神秘大罗”四个字,炒成了洪荒最热的名号。
天庭颜面扫地,震怒之下,倾尽全力追查此人,誓要揪出幕后黑手。
“我就知道后土靠不住!”
玄霄暗骂一句。
不错,那位“神秘大罗”,正是他自己。
但只凭这点蛛丝马迹,他已断定:此事背后,必有后土的手笔。
甚至极有可能,就是她亲自放出去的风。
事实果然如此。
后土本意并非陷害玄霄,而是想借机搅乱帝俊、太一的布局,给妖族添些麻烦。
谁料这事滚雪球般越闹越大,彻底失控。
好在玄霄早有准备——天绝神通隐匿气机,镜花水月遮蔽真容,连出手时的功法路数、身形轮廓乃至气息波动,全都层层改换。
整个过程滴水不漏,未露半分破绽。
正因如此,妖族天庭压根没识破玄霄的真实来历!
玄霄这才一路顺风,没惹上半点麻烦!
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出在这儿!
对此,玄霄心里对后土祖巫,真有点憋着火!
实话说,起初他对后土的印象并不差——
一来,早前截杀天庭天将和东王公残党那会儿,后土祖巫并未阻拦,反倒放他安然离去;
二来,传说中她心怀悲悯,见亡魂飘零无依,便毅然化身轮回,为众生铺一条归路。
单凭这点,玄霄最初是真心敬重她的。
可眼下,后土在他眼里,早不是那个温厚仁厚的祖巫,倒像一个心思难测、手段凌厉的诡谲女子了!
不得不说,洪荒世界里,真人真事与口耳相传的传闻,常常大相径庭!
这给玄霄提了个醒:往后遇上那些耳熟能详的大能,绝不能光听故事就下定论,得亲眼瞧、亲身试、谨慎掂量才行!
这正是他此刻盘算的。
不过话说回来,玄霄对后土倒也没恨得咬牙切齿。
倒不是他有多宽厚,肯一笔勾销——
而是他清楚,如今的后土,恐怕比他还焦灼!
这事,得往后续看:
妖族天庭被当众打脸,颜面扫地,当即调集重兵,誓要揪出那个放出流言的“神秘大罗”。
可玄霄行事滴水不漏,又藏得极深,天庭翻遍三界也寻不到蛛丝马迹。
天帝帝俊震怒不已,却死死咬住这事不放。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另辟蹊径——
既然查不出“人”,那就追查“话从哪儿来”!
只要锁定了流言源头,未必不能顺藤摸瓜,挖出点实料!
这便是天庭的新方向。
一番明察暗访后,线索果然浮出水面:
那则搅动风云的流言,竟是出自巫族后土祖巫之手!
消息一出,帝俊与东皇太一当场暴怒!
他们万万没料到,素来沉稳持重的后土,竟会干出这般挑拨离间的勾当!
帝俊更是怒不可遏,当场拍案,扬言要起兵伐巫!
这,正是玄霄先前所言——巫妖两族裂痕骤深,大战一触即发的根由!
想来此刻的后土祖巫,怕是眉头紧锁、寝食难安了吧?
说到底,她已自食其果,尝到了苦头。
所以玄霄才没再穷追猛打。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实力使然——
玄霄确实斗不过后土。
实力,永远是洪荒里最硬的道理。
倘若他修为远超后土,这事哪会这么轻易揭过?
但换个角度想,眼下这局面,玄霄其实乐见其成。
毕竟,若真爆发巫妖大战,
十二祖巫齐聚、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场面,极有可能重现!
而一旦阵成,玄霄就有机会参悟、甚至掌控此阵!
单是想到这儿,他就按捺不住心头微动。
当然,那终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眼下最要紧的,仍是寻齐那两样炼剑主材,把三柄仙剑铸成!
因此,玄霄暂且搁下纷争,一心扑在寻物之上。
就在他四处打探之际,
妖族城池外围,悄然出现一位身着素雅罗裙的女子。
端庄沉静,气韵悠然。
若玄霄在此,一眼便能认出——正是他方才还念叨的后土祖巫!
可此时的她,全然不见祖巫威势:
那一身惊世骇俗的巫族气血早已敛尽,周身反而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妖气,活脱脱一个潜修多年的妖族女修。
不用多猜,这定是某种高深巫术,专为隐匿身份而设。
可问题来了:身为巫族至高祖巫,她为何孤身潜入妖族腹地?
背后所图,绝非寻常。
这些,玄霄尚不知晓。
他正循着线索,在广袤天地间细细搜寻那两味关键材料。
不久后,终于有了眉目——
“有人曾在汤谷附近,亲眼见过光明帝焱花!”
“至于九幽阴土,据说产于九幽寒阴鬼域,曾有散修侥幸掘得一大块,拿去坊市交易,最后落入一位神秘女修手中。”
“啧……都不是好拿的东西啊。”
玄霄低声自语,眉宇微蹙。
光明帝焱花,并非寻常灵植所开之花,而是天地间至阳之气凝练而成的灵物,只生在极阳绝地。
而汤谷,恰恰就是这样的地方——
天帝帝俊的十个儿子,十只金乌幼崽,就栖居于此。
十轮小日日夜烘烤,纵使原本只是寻常山谷,也被硬生生炼成了阳气沸腾的焚天之地!
可这地方,又岂是随便能闯的?
那是妖族储君的摇篮,帝俊、太一亲自坐镇的禁地!
守备之严,可想而知。
想混进去摘花?无异于虎口拔牙。
再说九幽阴土——
这是极阴之源所孕的本源之土,扎根于九幽寒阴鬼域深处。
一阳一阴,一炽一寒,二者如昼夜相对,互斥不容。
难度上,可谓旗鼓相当,半分不逊。
也难怪玄霄一想到这两样东西,便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谁承想,他缺的偏偏就是这两样——
既稀罕,又烫手,还都扎在两大势力的心尖上!
话虽如此,若真容易弄到,玄霄又怎会为这材料发愁?
当然,这两种东西确实极难入手!
可事关诛仙剑阵的成败,玄霄绝不会轻易松手!
念头刚落,他便沉下心来,琢磨起获取之法。
正思索间,街那头忽然人声鼎沸,喧闹起来——
“想换我手里的太初紫土?至少得拿一件下品先天灵宝来!”
“道友未免狮子大开口!此土再稀罕,也不过拳头大小,上品后天灵宝已是顶格了!”
“哼!不换就请让开,别挡着我做生意!”
街角处,一名穿罗裙的女子正与一个体格魁梧的妖修争执不休。
那女修看中了对方手中一块奇异的泥土,有意交换;
可那妖修张口就要先天灵宝,条件高得离谱,两人顿时僵持不下。
玄霄一眼瞥见,心头猛地一震!
惊愕之下,竟连脚下都忘了收势,直直撞上了前头一个路过的妖修!
不是他失态,而是眼前之人实在不该出现在此地!
“后土祖巫?!她怎会在这儿?”
玄霄脑中轰然炸响,满是难以置信。
没错,那正在讨价还价的女子,正是后土祖巫本人!
他之所以能一眼认出,并非靠什么秘术推演——
只因对方压根没改容貌,仍是本相示人,仅略略收敛气息,伪装成寻常妖修模样。
不知是她不屑易容,还是自信到根本不怕被识破、更不把妖族放在眼里。
但玄霄确信无疑:
眼前这人,必是后土无疑。
纵使相貌偶有相似,气韵、神态、行事风格却骗不了人。
何况,她是执掌大地的祖巫,通晓土行本源;
而此刻,她正为一块奇土斤斤计较——这岂非最直接的印证?
可玄霄转念又觉蹊跷:
此处可是妖族腹地啊!
身为巫族至高领袖之一,竟孤身踏入敌营,这未免太过冒险……
他忍不住暗叹:后土祖巫又一次让他瞠目结舌。
第80章 两人隔阂悄然化解
说来也巧,他特意避入妖族城池,竟还能撞上此人,
莫非真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他苦笑摇头,已无暇多想。
眼下他刚撞了人,对方明显动了怒,
玄霄几句话便轻描淡写化解了误会。
事情一了,他转身便走,毫不迟疑。
这是必然之举。
他不清楚后土为何现身于此,
但一位巫族祖巫潜入妖族重镇,绝非寻常买卖——背后怕有大事。
他可不想卷入其中。
再说,他本为打探两种材料而来,如今消息已到手,
继续滞留,既无必要,也徒增风险。
于是他加快脚步,径直朝城门方向而去。
就在他背影将要隐入人流之际,街边交易中的后土祖巫忽然侧首,目光追着他的方向投去——
“……这气息……有意思。莫非他也来了?”
她眸光微动,似有所悟,唇角悄然浮起一丝玩味笑意。
她已猜到玄霄就在附近。
那股隐隐约约的熟悉感,她只在一人身上感受过。
正是地烈神通所散发的地道之息、大地之韵。
玄霄修此术,脚踏实地则身如山岳,凝厚沉实,与地道浑然一体。
而后土身为土之祖巫,与大地、地道本就血脉相连。
哪怕玄霄刻意遮掩形迹,只要靠近,她便本能生出感应——
这是刻在本源里的共鸣,无需分辨,便是确认。
所以,她早已断定:玄霄,就在这一城之中。
一时兴起,她心中微哂:
“本为寻些奇土而来,倒意外撞见个熟人。”
不错,她此行目的,正是搜罗各类珍稀土属异材。
身为土之祖巫,这些奇土于她参悟本源、淬炼神通大有助益。
可巫族向来不擅经营外物,只重气血锤炼与神通打磨,
反倒是元神修士精于寻宝、敛财、交易。
于是她常化身元神修士,悄然混入人族或妖族坊市,低调寻访。
这般举动,对她而言,早已习以为常。
这才有了今日玄霄在妖族城池里,猝不及防撞见她的场面。
而如今,她对玄霄的兴趣,反倒比那块太初紫土更浓了几分——
此人身上谜团重重,偏又带着让她心头发热的熟悉气息。
后土祖巫一直百思不解,这股异样的感应究竟从何而来!
说到底,玄霄一现身,她连跟那妖修大汉讨价还价的念头都彻底打消了!
她二话不说,当场取出一件下品先天灵宝,利落地换下了奇土太初紫土!
交易刚成,她便即刻离开妖族城池,朝着玄霄离去的方向疾掠而去!
玄霄对此毫不知情,更未察觉自己身份已然暴露!
他甫一脱身,便朝荒僻之地全速遁行!
可刚飞出数百里,前方林间微光一闪,一位身着素雅罗裙、仪态端方的女子悄然立定——正是后土祖巫!
“后土祖巫?她怎会盯上我?”
玄霄瞳孔骤然一缩,心头猛震!
他万万没料到,对方竟真守在此处!
他几乎可以断定:后土早已识破他的真身!
否则,绝不会专程候在这里,静待他自投罗网!
可这怎么可能?
他早将容貌、气息、神韵尽数改换,伪装之严密,已达登峰造极之境!
哪怕至交旧友当面,也休想认出半分!
那她凭什么一眼看穿?
“小友,缘分真是妙不可言,竟又在此相逢。”
后土祖巫唇角微扬,目光清亮,语气温和。
玄霄眉心微蹙,愈发笃定——她确已洞悉一切!
若非十拿九稳,岂会以这般熟稔口吻开口?
“见过后土祖巫。敢问一句,您是如何勘破在下的易容之术的?”
他拱手一礼,直截了当地问出心中疑窦。
实话说,直到此刻,他仍一头雾水。
究竟是哪一环出了纰漏?
须知,他所修的天绝神通与镜花水月之术,不仅可遮蔽天机推演,更能拟化万般形貌气机,寻常元神大能都难辨真假!
可后土身为巫族祖巫,并无元神修为,却偏偏一眼识破——这实在不合常理!
此事对他至关重要。
他之所以能毫无顾忌地行走洪荒,靠的就是这层滴水不漏的伪装。
倘若轻易被识破,往后寸步难行!
他必须弄清根由。
“说来奇怪,小友身上总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亲近之意。”
“你只要靠近我周身百里,这感觉便油然而生。”
“你说,这是为何?”
后土祖巫眸光轻转,似笑非笑,语气从容。
她并未隐瞒,因这疑惑同样盘踞于她心头。
对旁人,她从未有过这般异样感应;
唯独面对玄霄,心头便不由泛起一丝微妙的熟稔——仿佛血脉深处隐隐呼应。
她亦不解其故,索性直言相询,想看他是否知情。
“莫名的亲近感……”
玄霄默然低语,陷入沉思。
他也同样茫然。
自己究竟哪里露了破绽?
难不成……身上真有什么东西,与后土冥冥相系?
忽地,他心头一动——还真有一样!
地烈神通!
此术依循地道法则而生,可凝炼大地之躯,与地脉、地道息息相关。
而后土执掌土之权柄,正是大地与地道最本源的化身!
两者之间,或许正存着某种天然牵连!
想到此处,他当即散去地烈神通所化的土相之躯,继而催动寒冰神通,将地烈之力层层封禁,再不留一丝外泄的气息。
“现在呢?那种熟悉感,可还存在?”
他抬眼望向后土,静待回应。
“嗯……消失了。”
后土略一感知,神色微讶,随即展颜一笑,“看来小友已参透缘由。愿闻其详?”
她眼中好奇愈盛——显然,玄霄已摸到了关键。
玄霄自然不愿吐露地烈神通的底细。
他随口敷衍,试图含混带过。
可后土何等聪慧,一眼便看出他在搪塞,神情如灵狐般狡黠,笑意里带着三分试探、七分笃定。
“小友,若本座执意要听个明白呢?”
她语调微沉,周身气血隐隐翻涌,气势悄然迫近,俨然一副随时出手的姿态。
分明是动了真意,非要个说法不可。
玄霄沉默不语。
地烈神通牵涉地道本源,干系太大,稍有不慎便会搅动未来大势。
寻常手段倒可坦言,但这事,绝不能宣之于口。
况且,先前被她不动声色“坑”了一回,他心里还憋着一口气。
一时间,山风顿止,气氛紧绷如弦。
玄霄心神高度戒备,暗中已唤动诛仙剑,只待她稍有异动,便即刻应变!
谁知下一瞬,后土身上翻腾的气血倏然敛去,气势也如潮水退散,又恢复成那副慵懒闲适的模样。
“罢了,既然小友无意多言,我便不再追问。”
她轻轻一笑,就此收手。
玄霄心头一震,眉峰微挑!
后土祖巫竟这般通情达理?还是说,她暗中另有所图?
刹那间,玄霄脑中闪过一丝迟疑。
先前,后土祖巫还气势迫人,目光如刃,分明是铁了心要他吐露那桩隐情!
可话音未落,她周身威压倏然消散,气息沉静下来,仿佛那场对峙从未发生过。
剑拔弩张的紧绷感,顷刻烟消云散。
玄霄一时怔住。
他实在摸不透后土祖巫这番转变的缘由。
照常理推断,以她向来的行事风格,绝不会轻易放过此事。
“早前那桩事,怕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实属我思虑不周。”
后土祖巫语声平缓,目光坦然,主动道出收手的缘由——
原来,她本意是以玄霄诱杀天庭天将一事为引,借势搅乱妖族天庭,戏他们一场。
谁知局势后来失控,各路势力趁势煽风点火,事情越演越烈,天庭竟真被激得大举兴师,闹得沸沸扬扬。
玄霄恐怕也受牵连不小。
这份愧意,在她心底悄然浮起。
于是,她索性不再追问玄霄身上那个秘密——权当赔礼。
没错,就是赔礼。
因为她心里清楚:玄霄所藏之秘,极可能与她自身渊源颇深。
如今缄口不提,已是她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玄霄闻言,神色微滞,目光不由落在后土祖巫脸上。
他万没料到,这样一句带着歉意的话,会出自这位素来果决凌厉的祖巫之口。
看来,她并非传言中那般冷酷无情,骨子里尚存几分磊落与担当,甚至肯低头致歉。
这一念闪过,他心头那点郁结,不知不觉松了几分。
当然,纵使心气稍平,玄霄也无意与后土祖巫再起冲突。
能避开一位准圣巅峰大能的正面交锋,本就是莫大的幸事。
他自然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至此,两人之间那点隔阂,算是悄然化解。
之后,二人闲谈几句,聊的尽是洪荒大地上的寻常动静。
彼此隐秘之事,谁也不提,只如故交般平和叙话。
玄霄也趁机理了理思绪。
眼下最要紧的,仍是寻齐炼制仙剑所需的两样奇材——光明帝焱花与九幽阴土。
前者悬于险地,被帝俊、太一牢牢看守,强取几无可能;
后者虽在九幽寒阴鬼域偶有滋生,却极难成形——动辄千载万载,才凝得一捧,踪迹渺茫。
“若能寻到那位交易走九幽阴土的神秘女修,倒是个捷径。”
玄霄心头一动,想起此前听闻的消息:
那块九幽阴土,确曾在妖族城池现身,旋即被一名身份不明的女子换走。
若真能找到此人,或许无需深入鬼域,便能入手。
第81章 玄霄决定闯汤谷!
“等等……九幽阴土、交易、神秘女修……”
“怎么越想越耳熟?”
灵光乍现,他猛地顿住。
这情形,为何如此似曾相识?
“小友,可是有心事?”
后土祖巫的声音适时响起。
见玄霄突然失神,她略带疑惑地开口询问。
玄霄闻声抬眼,目光骤然一亮,直直望向后土祖巫——
他终于明白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后土祖巫素来惯用化身混入妖族腹地,专收各类稀世奇土。
而九幽阴土,正属其中至珍之一。
以她的手段与目的,当年在妖族城池出手交易的,极有可能正是她本人!
念头落地,玄霄眼中神采愈盛。
“小友,打什么主意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被他盯得久了,后土祖巫纵是心性沉稳,也微微蹙眉,语气里带了几分警告。
那目光太过灼灼,几乎烫人,令她心头微跳,忍不住揣测:这小子,莫非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脸颊微热,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若他真敢逾矩,她绝不会容让半分。
“咳……祖巫误会了,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件事。”
玄霄连忙轻咳一声,回过神来,见她神情微窘,不禁莞尔,随即正色道:
“此前有传闻,妖族城池中曾现一块不小的九幽阴土,被一位神秘女修换走。”
“不知那块阴土,是否就在祖巫手中?”
玄霄急忙开口,把自己心里的推测和盘托出,只盼能确认一个确切的答复!
“原来如此,小友是为这事而来啊!”
后土祖巫略显赧然,这才恍然明白自己会错了意!
她先前还暗自嘀咕,玄霄怕是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呢!
脸上微热的后土,连忙把事情讲清楚:
“小友当真敏锐,竟能想到这一层!”
“没错,当年那块九幽阴土,确确实实落到了我手中!”
后土祖巫轻轻颔首,坦然道出实情。
玄霄一听,双眼顿时一亮,心头狂喜!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本还在为这桩事辗转难安,
谁料那九幽阴土,竟就在眼前!
他恨不得立刻将它收入囊中!
可转念一想,后土祖巫乃准圣大能,修为通天,远非自己可敌。
硬抢?绝无可能。
唯一的路子,只有交易。
以物易物,换她手上这块奇土。
想到这儿,玄霄强压住激动,竭力让语气平稳、神色如常——
这是谈生意的诀窍:绝不能让对方看出你有多想要。
唯有藏住渴求,才能在交涉中握紧主动权。
谁知后土祖巫下一句,便如利刃般刺穿了他的克制:
“看来,这九幽阴土对小友而言,分量不轻啊。”
“小友,想不想把它拿走?”
她眸光一闪,唇角微扬,浮起一丝俏皮又洞悉一切的笑意。
话音未落,素手轻挥,一块方桌大小的漆黑泥土已悬于半空。
那土乌沉如墨,寒气四溢,阴冷刺骨,光是靠近便令人脊背发凉。
正是玄霄苦苦追寻的九幽阴土!
而她为何当场取出?
答案再明显不过——玄霄心底盘算的那点心思,早被她一眼看穿。
这毫不意外。
十二祖巫里,后土向来以灵慧见长,机敏过人,甚至带几分狡黠。
玄霄这点小心思,还没落地,就被她掐住了脉门。
他无奈苦笑。
不知怎的,平日屡试不爽的遮掩手段,一到后土面前,次次当场失效。
只能说,她太精明了,简直不像出身直来直去的巫族。
玄霄也只得认命。
“罢了,祖巫既已洞悉,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九幽阴土,我确需在手;可若专程跑一趟九幽寒阴鬼域,实在耗时费力。”
“烦请祖巫明示——我该拿什么,才能换得此物?”
他坦荡直言。
既然瞒不住,索性挑明,直问条件。
当然,话里也埋了一层意思:
他并非别无他法,只是不愿白费工夫罢了。
所以,他也希望祖巫斟酌清楚——开出的价码,是否合宜?
若漫天要价,他断然不会应承。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足。
倘若他真能压过后土,哪还用费这些唇舌?
早一掌夺下,转身就走。
可惜,模拟器里反复推演的结果早已印证:如今的他,尚不是她的对手。
这条路,只能走交易。
“这么好的机会,我可得好好琢磨琢磨,该跟小友换点什么。”后土祖巫轻笑着说道。
实话说,她搜集各类奇土,只为滋养本源神通——土之法则。
可一旦炼化入体,那些奇土便失去效用。
换句话说,眼下这块九幽阴土,对她而言,已无大用。
拿来与玄霄交换,倒也无妨。
但比起土本身,她更看重这次交换背后的人。
玄霄此人,向来深不可测,潜力惊人。
当初不过大罗金仙中期,竟能独力斩杀十几位同阶大罗,其中更有大罗后期的妖帅!
后土对他,始终高看一眼。
“小友的藏形匿迹之术,似乎颇为独特?”
“当年伏击天庭天将,竟连一丝风声都没走漏。”
她忽然灵机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时玄霄单枪匹马,覆灭妖族天兵天将,连东王公残部都未能幸免。
全程悄无声息,连蛛丝马迹都未曾留下。
若非巫族自有秘法传讯及时,她麾下六位大巫,恐怕也难逃劫数。
再看后来,整件事闹得满天风雨,妖族天庭却始终寻不到玄霄踪影,最后不得不登门求助于她。
这份隐匿功夫,可见一斑。
或许,她正可借他这手本事,办成几件要紧事。
“雕虫小技而已,不知祖巫为何提及此事?”
玄霄略感意外,一时摸不清后土用意。
但他心底隐隐有数:
这位祖巫,怕是要在这上面做文章了。
“小友的藏身之术,连妖族天庭都束手无策。”
“所以,我想请你,替我办一件事。”
“只要你办成这事,九幽阴土,我双手奉上!”
后土祖巫唇角微扬,语气温和却笃定,道出自己的打算。
玄霄眉心微蹙,没有立刻应承。
他原本盘算的是,用等价之物跟后土祖巫交换九幽阴土——稳妥、体面,各取所需。
可眼下看来,这条路走不通了。
后土竟看中了他的潜行本事,明显是想托他办一件隐秘差事!
他心头一沉,略作迟疑。
“还请祖巫先说清楚,要我做什么?”
“若超出我的能力所及,恕我无能为力。”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透着分寸。
后土的提议,确实在他意料之外。
但他既没贸然点头,也没断然回绝——事情未听分明,何必急着表态?
等弄清来龙去脉,再权衡利弊,方为妥当。
“此事不难。小友可曾听闻汤谷?”
“我不瞒你——妖族天庭的天帝帝俊,育有十子,皆为金乌,就栖于汤谷之中。”
“若有可能,我想请你把这十只金乌,悄悄带出汤谷。”
后土言简意赅,直指核心。
汤谷!
帝俊之子!
十只金乌!
这几个词一出口,玄霄心头便是一亮——他已大致摸清后土的用意。
汤谷本就是帝俊诸子诞育、成长之地,守备之严,可想而知。
后土盯上的,正是这十只尚未长成的小金乌。
这并非无端之举。
近来妖族天庭咄咄逼人,帝俊、太一频频施压,大有挥兵巫族之势。
十二祖巫岂会坐等刀锋临颈?
据说,后土出门前,还听一位兄长提过:不如先拿汤谷开刀。
毕竟,扣住帝俊血脉,足以撼动整个天庭根基。
手段虽不够堂正,但两族之间,早已绷紧如弦,大战一触即发。
这一仗若真打起来,洪荒格局必生剧变。
胜负不再只是荣辱之争,而是关乎巫族存续的大事。
生死关头,哪还讲究什么光明磊落?
活下来,才是唯一的道理。
既然要战,那就无所不用其极——这才是种族存亡之战的本来面目。
战场上从无慈悲,更遑论这等你死我活的较量。
若能制住那十只金乌,战局走向,或可一举扭转。
可汤谷绝非寻常所在。
身为妖族传承重地,帝俊、太一对此地的防备,近乎滴水不漏。
他们早料到对手可能动手,日夜戒备,层层设防。
巫族硬闯?几乎不可能。
偏偏,后土遇见了玄霄。
她深知,玄霄那种敛息藏形的本事,连她都险些察觉不出——若有这般人物悄然潜入,趁其不备,未必不能成事。
正因如此,她才将主意打到了玄霄身上。
玄霄闻言,神色微怔,目光中掠过一丝错愕,忍不住多看了后土两眼。
他真没料到,这位向来稳重持重的祖巫,竟能提出这般出人意料的谋划。
不过转念一想,后土行事素来不拘常理,亦正亦邪,倒也不足为奇。
更让他意外的是——
汤谷,也正是他非去不可的地方!
炼制仙剑所需的两样主材之一,光明帝焱花,就生在汤谷外围。
他本就计划走这一趟,如今却撞上了另一桩机缘。
一桩事,两样所得:既取花,又换土。
若真能功成,光明帝焱花到手,九幽阴土入囊,剩下三柄仙剑的材料,便齐了!
念头至此,他心中已有决断——
汤谷,他闯定了。
第82章 玄霄终于寻得光明帝焱花!
后土话音刚落,他心里就已落锤。
机会难得,千载难逢。
一面是他本就要赴的险地,一面是唾手可得的至宝,双线并进,何乐不为?
这样的契机,他绝不会放手。
“当然,此事风险极大。”
后土见他沉吟,又补了一句,语气坦荡:“若你不愿涉险,我也绝不强求。”
她确实无意逼迫。
一来,汤谷之险,名副其实——帝俊、太一视若命门,守卫之密,远超寻常;
二来,玄霄那身神出鬼没的本事,连她都需凝神细察才能感知一二,足见其诡谲难测;
三来,此前她借玄霄之名挫妖族锐气,虽未明说,却也确有牵连他之意。
这份情,她记在心里。
后土祖巫并不知道,玄霄自始至终,压根就没被那股威压撼动分毫!
可综合种种考量,她还是主动给了玄霄自行决断的余地!
正因如此,她才干脆利落地点明汤谷的隐秘之处!
就连帝俊的十个儿子——那十只金乌幼崽的底细,她也一并道出,半点没藏私!
说实在的,这一回后土祖巫确实拿出了十足诚意,真没打算算计玄霄。
玄霄闻言,神色微滞,略显错愕。
他确实没料到,后土祖巫竟会如此坦率!
这与他此前所知的那个沉稳持重、慎言少语的祖巫,明显不太一样。
不过,对玄霄而言,这反倒是个难得的契机!
他本就打定主意要接下此事,
但若能趁此良机,多换些实打实的好处,他自然乐见其成!
别的暂且不论,后土祖巫的本源精血、九转玄功,乃至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奥妙,他统统都想参详一二。
当然,他也清楚,有些东西太过核心,后土祖巫绝不会轻易松口——
比如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几乎不可能外传。
好在,玄霄对此早有准备,并不焦灼。
他真正志在必得的,是九转玄功与后土祖巫的精血。
前者乃淬炼肉身的无上法门,玄霄岂会放过?
后者则让他心生好奇:祖巫精血与准圣之血,究竟有何异同?
念头一定,他便故作沉吟片刻,随后徐徐开口:
“此事凶险异常,牵扯妖族天庭根基,
单凭一块九幽阴土,分量远远不足。”
“若祖巫愿再添些分量更重的筹码,我便应下此事。”
他目光平静,直视后土祖巫,语气不疾不徐。
一块九幽阴土?远远不够。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硬货!
倘若真能如愿拿到九转玄功与祖巫精血,
他定将此事办得滴水不漏、万无一失!
想到此处,他望向后土祖巫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热切。
可落在后土祖巫眼里,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玄霄说“不够”,还要更多,还这般灼灼地盯着她……
她心头一跳,瞬间想起方才那场意外!
这小子,该不会又起了什么歪念头吧?
念头一起,她耳根微热,脸颊悄然泛起一抹浅红。
“小友,若你所求逾越分寸,我可不会应允。”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若他图的是她本人,那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点头。
毕竟,两人之间,远未到那一步。
玄霄当场怔住,额角隐隐发黑。
怎么又绕回这儿了?
他明明字字句句都在谈条件,半点没往别处引!
可转念一想,后土祖巫接连误会,莫非……心里真有点意思?
事实上,她此刻的心绪的确颇为微妙。
平心而论,她对玄霄的印象着实不差:
一则,此人独力搅动妖族天庭,坑得天兵天将溃不成军,连东王公残部都被一并清算,寻常大罗金仙根本做不到这一步——单论手段与魄力,玄霄已是同辈翘楚;
二则,他修的地烈神通与大地法则隐隐相契,与她执掌的地道之力又有奇妙共鸣,令她始终心存探究之意;
三则,先前散播流言、引妖族迁怒于他的事,她虽出于大局考量,却也难免存有一丝歉意。
多重情绪交织缠绕,渐渐酿成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这种感觉来得突然,又挥之不去,让她一时难辨其意。
正因如此,她才会不自觉往那处想。
“祖巫,我所求的,是巫族的九转玄功、您的本源精血,以及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参悟之机。”
“我对巫族之道素有向往,想深入体察一番。”
玄霄无奈一笑,终于把话挑明。
他也不敢笃定后土祖巫会应允——
九转玄功与祖巫精血,皆属巫族命脉,尤其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向来秘而不宣,外人连听都没资格听。
寻常时候,后土祖巫绝不会松口。
但机会摆在眼前,不试一试,怎知结果?
“原来小友说的是这个……我还以为……”
后土祖巫轻轻掩唇,耳尖更红了几分,神情略带赧然。
是她想岔了,玄霄压根没往那方面琢磨。
她悄悄松了口气。
可不知为何,心底竟悄然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见她面颊微绯,玄霄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一句莽撞话:
“倘若我方才说的,真是那件事……祖巫,您会答应么?”
须知,在洪荒万千女修之中,后土姿容气度,当属顶尖,毫不逊于女娲娘娘。
加之她屡次曲解,言语间总透着几分令人遐思的暧昧,
玄霄若全无波澜,反倒不似真人。
一时冲动,话已出口。
话音未落,后土祖巫倏然一怔——
这人,竟敢调笑她?
莫非玄霄方才真动了那等念头?
念头刚起,后土祖巫的脸颊便悄然染上一层温润的绯色!
“咳……我是说九转玄功的事!”
玄霄轻咳两声,迅速把话头一拐!
话一出口,他心里就微微一沉——后悔了。
其一,后土可是巫族十二祖巫之一,身份何等尊崇;
眼下巫妖大战迫在眉睫,两族早已如两座沸腾的泥沼,搅进去便难脱身;
此时若与她牵扯过深,无异于自投险境。
其二,玄霄自身尚有几桩未了的旧缘缠身,正该静心梳理,哪还容得再添枝节?
于是他只得硬生生把话锋拽回来——只是这转折,未免有些突兀。
后土怔了片刻,才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你别想了。”
“但只要你办妥约定,九幽阴土、九转玄功,还有三滴祖巫精血,我尽数予你。”
她耳根微热,斜睨玄霄一眼,唇角微扬:
哼,胆子不大,心思倒不少!
可这一岔,倒让她稳住了心神,真正谈起了正事。
除却那座大阵,其余几样,后土应下了。
这背后自有她的盘算。
先说九转玄功——
虽是巫族不传之秘,实则早已不似从前那般金贵。
原因很简单:这是洪荒唯一一门专修肉身的功法,早被无数元神修士盯上多年。
玄霄不是第一个看出门道的,更远非最后一个。
加之巫族性情直率,行事少有遮掩,功法口诀、运劲法门,在漫长岁月里早已零零碎碎流散出去。
如今不少大能袖中,怕就揣着誊抄多遍的残本。
当然,外人纵有法诀,也难入门——此功非巫族血脉难以炼成,至今未见例外。
十二祖巫心知肚明,索性睁只眼闭只眼。
所以玄霄点名要它,后土毫无拒绝之由:
他若不从她这儿取,转头也能从旁处寻来,何不顺水推舟,做个顺手人情?
再说祖巫精血——
按理本不该轻易示人。
若落入妖族天庭之手,被拿去炼邪法、布反咒,终究是个隐患。
可后土心头莫名笃定:玄霄不会用它害她。
这份直觉来得毫无缘由,却足够她点头应允。
这就是她的决断。
“一言为定!”
玄霄应得干脆利落。
这般结果,已远超预期,他自然没有推拒的道理。
接下来便是细处敲定。
玄霄顺势提出自己的底线:
他不出面,不动手,只设局引十只小金乌自行离巢,踏入洪荒大地。
此举既保全自身,又严守交易边界——他图的只是后土手中那几样至宝,绝不想卷进巫妖之间的滔天血火。
后土没犹豫。
只要小金乌现身荒野,巫族自有手段收拾残局。
两人在此处,竟意外地心意相通。
至于方才那一瞬的微妙,彼此心照不宣,谁也没再提。
待诸事落定,玄霄拱手告辞,身形一闪,就此隐去。
不多时,他再度现身,已立于汤谷边缘。
随即,天绝神通与镜花水月双术齐开,将气息、形影、气机尽数敛尽。
此处是妖族腹心重地,守备森严,稍有疏漏,便是万劫不复。
好在这两门神通相辅相成,助他如入无人之境,悄然潜至汤谷外围。
不得不说,二者配合之妙,确是匪夷所思,堪称玄霄此行最可靠的倚仗。
但他并未贸然闯入,而是在谷外缓步巡梭——
他此来,不止为引金乌,更在寻那光明帝焱花。
“传闻此花生于汤谷近畔,但愿不虚。”
此物,乃是炼制仙剑不可或缺的两种主材之一,玄霄岂敢轻忽?
未见真花之前,他绝不会对汤谷轻举妄动。
念头一定,他敛息凝神,如一道无声暗影,细细扫过每一寸山岩、溪涧与古木。
果然,传言不假。
经过一番仔细搜寻,玄霄终于寻到了光明帝焱花!
第83章 玄霄敛息藏形,悄然向汤谷方向潜行。
这是一种罕见的源火凝华,悬浮于虚空深处,通体绽放如花形光晕!
正因它形似灵葩、光耀如帝,才得名“光明帝焱花”。
此刻,玄霄眼前那片虚空中,正浮现出一片耀眼的星辉——
那是成片盛开的光明帝焱花,少说也有数千朵,在幽暗里连缀成一方光之原野!
如此规模,足够他炼成余下的三柄先天至宝级仙剑了!
玄霄心头一热,难掩振奋。
苦苦追寻这么久,终得所愿,任谁也压不住这份雀跃。
良久,他才稳住心神,准备采撷。
但在动手前,他先得布下几重手段:
隔绝气息的障壁、扰乱感知的幻阵、遮蔽天机的隐匿结界……
毕竟此地紧邻汤谷!
若这片花田稍有异动,必会惊动谷中守御——这绝非玄霄所愿。
至少,得等他把十只小金乌顺利引出汤谷之后,再让消息散开不迟。
念头一定,他即刻着手布置。
待一切就绪,玄霄才真正开始采摘。
一朵、两朵、三朵……
每摘下一朵,他便以封印秘术裹住其焰核,严密封存。
这类天地奇珍极为娇贵,稍有疏忽,灵性便会飞散,效用大打折扣。
因此他动作极快,却毫不仓促。
转眼之间,整片花田已空空如也。
原先流光溢彩的虚空,顿时黯沉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光源。
本就如此——这些花朵,正是这片区域唯一的光之本源。
如今尽数收走,自然归于沉寂。
不过,若有修士偶然途经此处,仍会看见一片明灿如初的幻象。
那是玄霄布下的迷阵在起作用,光影如旧,毫无破绽。
他对此不加理会。
幻阵也不会立刻撤去——至少要撑到他将十只小金乌引离汤谷为止。
于是阵势维持原状,光景依旧。
随后,玄霄敛息藏形,悄然向汤谷方向潜行。
光明帝焱花既已到手,接下来,便是兑现与后土祖巫的约定。
可刚行至半途,他忽地顿住脚步,目光凝向汤谷方位,眉间微蹙:
“不对劲……汤谷的护谷大阵,竟有细微裂隙?”
他心底低语一句。
玄霄对阵道的造诣,素来超凡入圣。
故而尚未靠近,已察觉异常。
那座大阵表面完好无损,实则内里已有几处隐晦松动,若长久放任,恐会无声溃散。
而这种破损,并非天灾所致,分明是人为施为的痕迹。
也就是说——除他之外,另有高人,早已盯上了汤谷。
“莫非……是西方那两位?”
一道念头倏然闪过。
前世记忆里,他曾听闻一则秘辛:
传说中,十只小金乌擅自离谷、肆虐洪荒,并非一时顽劣,而是接引与准提暗中推波助澜,意在搅乱妖族天庭。
彼时玄霄只当是空穴来风。
可眼下这番异状,却让他不由重新思量起来。
在“大羿射日”的古老传说里,十只金乌幼鸟因嫌汤谷拘束,偷偷溜出巢穴,在洪荒大地上肆意飞掠,烈焰蒸腾、江河枯竭、草木焦尽,大地几近焚毁。不得已,大羿挽弓搭箭,连射九轮,击落九只金乌,仅余一轮照耀人间。
这只是流传于世的说法!
可若把这事放在洪荒实境中细究,破绽便格外扎眼!
须知,这十只金乌,乃是妖族天庭的嫡系皇子,天帝帝俊亲生血脉!
汤谷作为他们孕育、栖息的禁地,必有层层守卫、重重禁制,堪称铜墙铁壁!
按常理推断,十个尚未成年的金乌,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闯出汤谷!
除非,背后有人暗中撬动关卡、剪除耳目、悄然放行!
而眼下,汤谷外围那座坚不可摧的护界大阵,竟已无声无息地失效,正是最直接的铁证!
再结合近些年来坊间流传的一些隐秘风声,玄霄很快就把目光投向了西方二圣,接引与准提。
换言之,此事极大概率,就是他们一手策划!
这种推测,并非空穴来风。
汤谷本就是妖族天庭的核心重镇,防卫规格远超寻常圣地!
寻常准圣,哪怕刚踏进汤谷百里之内,便会触发警兆,被天庭大能瞬息锁定!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玄霄这般,身负数种逆天匿形之法,来去如烟、踪迹难寻!
更别说,此事不止是“靠近”那么简单,而是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将整座守护大阵悄然瓦解!
这份手段,早已超出准圣所能企及的极限。
唯有圣人级存在,才真正具备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的破禁之力。
换句话说,能在汤谷眼皮底下做到这一步的,放眼洪荒,也就那几位圣人而已。
其他圣人暂且不论,女娲几乎可以排除。
她兄长伏羲与妖族渊源深厚,同气连枝,断不会背刺妖庭,自毁根基。
至于盘古三清,虽已分道扬镳、彼此疏离,却也毫无动机搅此浑水。
就连素来与玄霄针锋相对的元始天尊,也不会选这条路。
原因很简单,元始天尊虽冷峻严苛,骨子里却极重体面。
若真要对妖族出手,他定会光明正大宣明因果,召集群仙,直叩天门,或亲自压阵,逼帝俊、太一现身论道!
绝不会躲藏幕后,借稚子之祸,行倾轧之实。
但西方二圣不同。
他们行事向来不讲规矩、不计颜面,阴手频出、暗招迭起,从不忌讳以小搏大、以诡破正。
最关键的是,他们确有下手的理由。
玄霄清楚得很:接引与准提早欲东进,可东方格局早已盘根错节。
除了三清坐镇,更有妖族执掌天穹、巫族雄踞大地,皆为量劫主角,各据一方、壁垒森严。
若东方太平无事,西方教连一丝缝隙都难钻入。
正因如此,二圣一直盼着东方生乱。
而帝俊之子若遭横祸,天庭震怒、妖族动荡、天地失衡,一场滔天风波,必然席卷八荒!
届时,西方教便可顺势而入,名正言顺地“调停”“援手”,甚至借机扎根!
这才是他们的算盘。
一番抽丝剥茧之后,玄霄心里已如明镜般透亮。
“此事,十成十,出自西方那两位之手。”
“说不定,他们此刻就在汤谷外围,静候火候!”
他心中已有九分笃定,再无更合逻辑的解释。
毕竟,若非他们,还有谁能绕过天庭耳目,不动声色地拆掉汤谷的护阵?
当然,单靠设局引出金乌,还不值得圣人亲临。
但至少,接引或准提之中的一位,或是其化身、道尸,必已悄然潜伏于侧,随时准备收网。
想到此处,玄霄立刻催动天绝神通,叠加镜花水月,将自身气息、身形、气机尽数敛去,不留半点蛛丝马迹。
圣人面前露形,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落到我头上,倒未必是坏事。”
他低声自语,思绪一转。
细细琢磨,眼前局面,对他而言非但无害,反似天赐良机。
他答应后土祖巫的事,本就是把十只金乌引至洪荒大地,至于后续如何收场,与他无关。
倘若接引、准提甘愿替他铺路、代劳,把金乌一个个“请”出来……
那他岂不是白捡个大功?既不出力,也不担责,好处全揽!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省心的事?
端坐洞府,福自天降;袖手旁观,利入囊中。
世间快意,莫过如此!
“只是……这事,还能不能榨出更多油水?”
片刻之后,玄霄稳住心神,开始盘算更深一层。
人心不足,向来如此。
确认此事无损自身后,他便转念思量:能否借势而上,再谋一笔厚利?
“西方那两位身上……究竟有什么,是我眼下最想要的?”
念头一闪,他忽然顿住。
“对了!先天五行旗,还差最后一面,东方青莲宝色旗!”
“它,正握在接引圣人手中!”
玄霄心头微热。
先天五行旗,是他苦心筹谋多年的至宝。
如今四旗在手,唯缺青莲宝色旗压阵。
若能趁此混乱,让接引被迫动用此旗,又或于变局中露出破绽……那旗,未必不能易主!
“这机会,千载难逢,万不可错过!”
他眼中光华微闪,指尖悄然一紧。
他跟西方二圣,素来毫无往来!
眼下玄霄难得撞上这两位,更意外揪住了他们暗中设局的把柄!
若真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契机,他怕是要悔断肠子!
绝不能放手!
他必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把青莲宝色旗骗到手!
此刻,玄霄心意已决!
“得好好盘算盘算,怎么动手才最稳妥!”
话虽如此,念头是有了,可具体怎么落子,仍是道难题!
毕竟,他要对付的不是寻常仙家,而是两位执掌大道的圣人!
一步走错,轻则身败名裂,重则万劫不复!
所以,半点马虎不得,务必慎之又慎!
一时间,玄霄沉下心来,细细推演。
“或许,能从汤谷这场风波里撕开一道口子!”
“西方那两位图谋妖族天庭,必不想暴露行迹!”
“倘若我能悄然放出风声,让他们察觉,有人已洞悉他们的谋划!”
“他们十有八九会坐不住,主动露面……”
玄霄默然思忖,一个清晰的脉络渐渐成形。
在他看来,汤谷正是最合适的切入点。
只要让接引、准提确信,玄霄已经看穿了他们的布局,
他们就很难再按兵不动。
当然,换成别的修士,二人第一反应,怕是当场抹杀、斩草除根!
第1章 这一次第一千次推演……
昆仑山。 截教藏宝阁内,一名身着青灰道袍、眉目清朗的年轻道人,正面色沉郁,双眼直直盯住眼前那位耳廓修长、双目赤红的老道。
“我功绩点充备,凭什么不让我换阵图?”
玄霄声音低沉,却带着怒气。
他万没料到,自己筹谋多时的大事,竟在这一步被硬生生拦下!
截教门徒浩如烟海,通天教主纵有通天之能,也难事事亲理,于是便设下这藏宝阁,供全教上下凭功绩兑换修行所用之物。
身为截教外门弟子的玄霄,也具备入阁择宝的资格。
他此番志在必得的,正是十绝阵的完整阵图——那关系着他苦心布局已久的关键一环。
可谁曾想,好不容易功绩攒够、正待领取之际,长耳定光仙却横插一脚,当场阻挠!
玄霄心头火起,怒意翻涌。
对方为何发难,他心里门儿清。
只因玄霄出身殊异,本是一幅残损的先天阵图所化,在阵道上天赋卓绝,解阵、布阵、破阵皆有独到之处。
故而不少截教同门遇上棘手阵法,常登门请教,甚至请他出手调修。
玄霄为广结善缘,也为顺带贴补些资粮,向来来者不拒。
唯独长耳定光仙此前托他重炼洞府护山大阵,却被他断然回绝。
作为后世穿越者,玄霄对这位日后倒戈叛教的老道毫无好感,自然不愿伸手。
长耳定光仙因此而记恨在心,今日终于寻到机会,狠狠绊他一跤!
“十绝阵乃我截教镇教大阵之一,你未入精英弟子之列,概不许换!”
“不过话说回来……你若肯低头求我,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破例了。”
长耳嘴角微扬,眸底掠过一丝讥诮。
一个寻常外门弟子,也敢拂他颜面?
当初他屈尊开口,请玄霄修阵,已是抬举;
岂料这小子竟毫不迟疑地推拒,连半分余地都不留!
须知他可是随侍七仙之一,地位仅逊于亲传弟子,何等尊贵?
玄霄这般不识抬举,长耳定光仙早已暗恨许久。
偏巧轮值藏宝阁这日撞见玄霄前来兑宝,他哪肯放过?非要叫他碰个硬钉子不可!
“既说精英以下不得兑换,那秦完、赵江他们又凭什么换得?”
“我倒要问一句——这规矩,是老师亲口所立,还是你长耳定光仙自封的条律?”
玄霄面色铁青,声音冷硬如刃。
诚然,封神大战时,秦完、赵江等十人已晋身精英弟子,号为“金鳌岛十天君”。
可眼下巫妖量劫尚未落幕,截教连山门都未迁至金鳌岛,仍驻昆仑;
秦完、赵江等人,也不过是与玄霄身份相当的普通外门弟子罢了。
人家能换,他为何不行?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不过是长耳定光仙借题发挥,信口编排的借口罢了。
玄霄话音落地,长耳定光仙神色一滞,喉头滚动,一时语塞,良久才强撑着开口:
“他们……是得了精英弟子担保,才得以兑换!”
“藏宝阁自有章法,你不服气,尽可去碧游宫面禀老师!”
他梗着脖子,语气生硬。
玄霄目光愈冷,寒意刺骨。
这话分明站不住脚。
他已然看透——就算真拉来一位精英弟子作保,长耳定光仙照样能找出新由头,继续刁难。
此人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打定主意不让他如愿。
再者,别说外门弟子,便是精英弟子,也极少能直面通天教主;
长耳定光仙笃定玄霄掀不起风浪,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玄霄胸中怒焰升腾,指尖微动,几乎按捺不住要亮出底牌,就此斩断这碍眼祸根!
“原来藏宝阁还有这等章程?我三姐妹怎么从没听过!”
“死兔子,竟敢在这儿为难玄霄师弟!”
清越之声忽自身后传来,如珠落玉盘。
三道身影翩然而至,素裙曳地、风姿绰约,正是云霄、琼霄、碧霄三位仙子。
她们恰巧路过藏宝阁,见长耳定光仙百般刁难玄霄,当即上前声援。
此前玄霄曾助三霄勘破数座古阵、重设洞府禁制,彼此交情日渐深厚;
玄霄亦有意亲近,三霄感其诚恳,便以师兄弟相待。
尤其年岁最小的碧霄,性子最烈,见状顿时气恼,脱口便唤长耳定光仙“死兔子”。
长耳定光仙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身为外门精英的三霄,竟会为玄霄出头。
“既然定光仙师弟说需精英弟子担保,那我姐妹三人,总该够格了吧?”
“还是说,你希望我们亲自赴碧游宫,请老师裁断——这规矩究竟出自何处?”
云霄缓步上前,语声平和,却字字如钟,不容置喙。
她三人本就不惧长耳定光仙;
若他执意欺压,她们也不介意把事情捅到顶上,闹个清楚明白。
“云霄师姐既已担保,自是合乎规矩……准换。”
长耳定光仙面色阴晴不定,终是咬牙松口。
毕竟三霄与玄霄不同——
虽同为外门精英,但深得通天教主器重,随时可入碧游宫觐见;
更有风声传出,教主有意收她们为亲传。
此事若闹将起来,吃亏的绝不是三霄。
他不敢赌,更不敢惹,只得咽下这口气,眼睁睁看着玄霄领走十绝阵阵图。
不多时,玄霄顺利取图在手。
事毕,他与三霄并肩而出,身影渐远,藏宝阁内只余长耳定光仙一人,僵立原地,脸色难堪至极。
“多谢三位师姐鼎力相助,玄霄铭记于心,来日定当倾力相报!”
玄霄诚心诚意,朝着三霄深深一揖。
此番三霄现身援手,为他解了燃眉之急,玄霄心头暖意涌动,感激之情发自肺腑。
“玄霄师弟不必客套,当年你助我姐妹三人参悟阵纹、推演天机,可没少费心力!”
云霄莞尔一笑,语气温和。
彼此交情深厚,早已不分你我,这点小事,实在不值一提。
“正是如此,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小玄霄,下次酿新酒,可得给我留满三坛——少一坛都不行!”
素来清冷的琼霄唇角微扬,活泼跳脱的碧霄则眨了眨眼,笑意盈盈,话里透着亲昵,半点不拿他当外人。
玄霄听罢,只是轻轻一笑,不再多言,却将这份情谊稳稳收进心底。
他清楚,若真有回报之机,自己绝不会袖手旁观。
稍作寒暄,玄霄便向三霄辞别,转身返回自己的洞府。
眼下,他筹谋已久的最关键一环——十绝阵阵图,终于到手!
计划已无缺漏,只待付诸行动。
截教道场外围,玄霄洞府。
甫一入内,他立即启动洞府外围的护山大阵,层层禁制依次亮起,灵光流转,牢不可破。
待一切安顿妥当,玄霄才在蒲团上盘膝而坐。
“十绝阵阵图已入手,最后一块拼图落定,万事俱备……”
“系统,调出属性界面。”
他心念一动。
“宿主:玄霄
跟脚:先天阵图(残缺,低阶先天生灵)
修为:太乙玄仙圆满
能力:融合神通(本命)
宝物:初级模拟器、纯元剑(下品先天灵宝)、十绝阵阵图……”
这便是玄霄的穿越系统,名曰“融合系统”。
顾名思义,此系统专司万物交融之道。
每完成一次融合,系统就会自动下发丰厚奖励。
但门槛极高,能被系统判定为“融合成功”的,绝非寻常物件。
譬如他的纯元剑,原本仅是后天灵宝,经系统熔炼重塑,逆转本源,跃升为下品先天灵宝,这才被认定为“融合成功”。
而那次突破,为他赢来了关键物品——初级模拟器。
这枚小小的模拟器,正是他整盘布局的核心支点。
他的作用,是帮助玄霄完成一条前所未有、另辟蹊径的证道之路——融阵入体!
玄霄本体乃一幅破损的先天阵图,在阵道之上天然敏锐,可因命格有瑕,根骨受限,修行至此再难寸进。
卡在太乙玄仙圆满之境多年,前路断绝。
身为穿越者,他岂甘蛰伏?成圣之志,从未熄灭。
反复推演、苦思数载,他终辟出这条险中求生的新路——
以阵补缺,借阵固命,将完整仙阵融炼己身,弥合先天之损,重铸道基,拓开修行上限!
这便是“融阵入体”的全部用意。
正因如此,他才专程赴藏宝阁,兑换了这张十绝阵阵图,只为将其炼入血肉神魂。
至于为何选十绝阵?理由直白而现实——
它是眼下他所能接触的最高阶仙阵。
然而,这条路,古往今来无人踏足,亦无典籍可考。
玄霄心里清楚,把一座杀伐大阵强行纳入体内,无异于引雷灌顶、抱薪救火,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
此举逆天而行,悖离常理,堪称疯举。
此前,他始终踌躇难决。
直到系统觉醒,模拟器入手,他才真正放下心来。
有了它,便可反复推演、试错、纠错——在虚实之间,打磨出万全之策。
待所有隐患尽除,再行真实融炼,方能万无一失。
这,就是他的全部打算。
“初级模拟器已就位,十绝阵阵图已备齐,时机成熟,可以开始了。”
“系统,启动初级模拟器,开始‘融阵入体’首次推演。”
他沉声下令,心神沉入推演之中。
【初级模拟器启动,推演主题:十绝阵融合】
【第一次推演开始——】
【你尝试于自身经络节点镌刻十绝阵阵纹】
【本体先天阵图瞬间崩解,意识湮灭。】
一息之后,玄霄猛然睁眼。
面色略显苍白,额角沁出细汗,瞳孔深处尚存一丝未散的惊悸,仿佛刚从死亡边缘挣脱回来。
那不是幻觉——模拟器所造之境,五感如真,痛楚、崩坏、寂灭,皆切肤可感。
虽为推演,却如亲身经历一场陨落。
正因如此,他此刻才会气息微乱,指尖微颤。
但这种极致真实的体验,亦带来无可替代的优势:
他得以完整捕捉每一次崩解的征兆、每一处阵纹反噬的路径、每一丝灵机溃散的节奏。
这些细节,将成为他日后真正施术时最坚实的依凭。
“早知不易,却未料第一轮便彻底溃散。”
“果然,这条路比预想中更艰险。”
“可既然选了,就没有退步可言。失败一次,便重来一次;百次不成,便千次再试——直到叩开那扇门为止。”
他眸光如铁,毫无迟疑。
稍作调息,气息平复,他再次凝神,抬手点向系统界面。
推演,继续。
经过反复摸索,玄霄终于摸到了门道!
【初级模拟器启动,模拟主题:十绝阵融合】
【第一千次实验开始——】 【你另辟蹊径,不再强求十阵齐融,而是拆解阵势,逐个击破。】
【你选定首阵——天绝阵,尝试将其刻入本体。】
【耗时一年,你将天绝阵的十分之一,稳稳烙印在自身阵基之上。】
【可惜符文错了一笔,本源阵图当场崩解,神魂俱灭。】
玄霄意识到:十绝阵彼此牵制、互为掣肘,硬要一锅端,只会顾此失彼;分而化之、循序渐进,反倒更易掌控!
于是他暂且搁置其余九阵,集中全部心神,专攻天绝阵。
这一次,第一千次推演,他稳稳吃下了十分之一——虽未走完全程,却已迈出最关键的第一步!
纵然最后仍告失败,玄霄却心头一热:能落笔成阵、能刻印不溃,说明路子没走偏!
念头刚落,他立刻再启模拟。
第三千次,天绝阵三分之一入体,纹丝不动;
第五千次,半数阵纹已与血肉共鸣,运转如初;
第一万次,整座天绝阵彻底熔铸于己身,阵势浑然一体!
玄霄呼吸一滞,指尖微颤——成了!
哪怕只是虚境推演,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把一座大阵,完整地“种”进自己体内!
“终于成了!虽只是十绝之一,可这一步,踏得扎实!”
他睁眼起身,目光灼灼,眉宇间压不住那份振奋。
只差临门一脚,他几乎想立刻引动真元,开启实操!
可心念一转,他强行按捺住冲动:“还不能急。十绝尚未全通,贸然开阵,等于自断后路。”
“必须等十座绝阵,全部在模拟中稳稳落地,再行真融!”
第2章 洞府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重新调出界面。 毕竟,十绝阵本就是一套完整杀局:天绝、地烈、风吼、寒冰、金光、化血、烈焰、落魂、红水、红砂——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单通其一,不过是孤峰独峙;十阵归一,才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玄霄打定主意:不求快,只求稳;不图巧,只图全。
话音未落,模拟重启。
【初级模拟器启动,模拟主题:十绝阵融合】
【第一万零一次实验开始——】
【你以天绝阵为基,尝试引动地烈阵入体。】
【两阵交冲,根基震颤,先天阵图顷刻瓦解,神魂湮灭。】
地烈阵首试,果然折戟。
可玄霄面色如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此前上万次生死轮回,早已将他的心性淬炼得沉静如渊。
失败?不过是又一个待解的题。
眼下最要紧的,是厘清天绝与地烈之间的抵触根源。
好在,模拟无代价,容错有余地。
他再度启动推演,专攻两阵兼容之法。
一次次试错,一遍遍校准,阵理在他脑中愈发清晰。
第一万零五百次,他找到关键节点,首次让两阵共存而不相斥;
第一万一千次,地烈阵十分之一悄然落位;
第一万三千次,三分之一阵纹扎根稳固;
第一万五千次,半数地烈之力已与天绝遥相呼应;
第二万次,整座地烈阵彻底融入,与天绝阵并行不悖,甚至隐隐生出协同之势——气机流转更畅,阵势反哺更强!
玄霄眼中掠过一丝亮色:双阵合一,非但未乱,反而更稳!
欣喜一闪即逝。他旋即调出新界面,继续推进。
接下来,是风吼阵、寒冰阵、金光阵……
十绝尽收,阵阵相生,毫无滞碍!
“十万次推演,十绝阵,全通了!”
玄霄缓缓起身,胸膛起伏,眼中光芒炽烈却不再浮躁——那是千锤百炼后的笃定。
整整十万次,他把每一道阵纹都刻进了骨子里。
现在,是时候踏入真实了。
热血在涌,但他抬手按住胸口,稳住气息。
紧接着,他再次点开模拟器。
一次成功,或许是侥幸;十次、百次、千次……直至万次如一,才算真正立得住。
他要的不是“可能活下来”,而是“必然成功”。
毕竟,真实的融阵入体,没有重来的机会——稍有闪失,便是形神俱散,万劫不复。
这事,一点都不能含糊。
正因如此,玄霄再度启动十绝阵融合的推演演练!
反复操演多次后,他心中再无半分犹疑,稳稳握住了十足胜算!
“该动真格了——融阵入体,正式开始!”
玄霄不再迟疑,当即着手施行真正的融阵入体!
他袍袖一扬,天绝阵图赫然浮现掌心!
由天绝阵起,逐一阵图递进融合,这是最稳妥、最顺理成章的路径!
这正是他千百次推演后确认的最优解!
玄霄双手结印,一幅幽邃莫测的先天阵图虚影,徐徐在他身后铺展而开。
那便是他本源所寄、道基所系的真身之相。
紧接着,融合正式启动。
只见先天阵图表面泛起一缕微光,宛如神匠执刀,在温润玉胚上细细雕琢,一笔一划,勾勒出天绝阵的繁复纹路。
这,正是天绝阵烙印入体的关键过程。
光阴无声流淌,不知几度晨昏。
终于,在最后一道纹路落定的刹那,天绝阵彻底凝成!
天绝阵,融炼成功!
天绝阵,融炼成功!
就在这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阵道气息自玄霄周身悄然升腾,并迅速向四面八方漾开。
连他洞府外围的护山大阵都泛起层层波纹,仿佛与这股气息遥相呼应、同频共振!
更惊人的是,这股玄奥至极的阵道韵律竟穿透洞府壁垒,直抵截教道场全域,引得整片山门中的阵法齐齐震颤!
霎时间,截教所有阵眼齐鸣,万千阵纹交相辉映,整座道场如活了过来一般!
正在闭关的截教弟子,尽数被惊醒!
道场中央,碧游宫内。
一位周身萦绕道韵、气机凌厉似剑锋出鞘的青年道人缓步踏出宫门。
此人,正是截教教主、六尊天道圣人之一的通天教主!
“阵道气息?全境阵法共鸣……这波动从何而来?”
“我截教门下,竟有人踏上了阵法本源之路?”
通天教主眸中掠过一丝讶异,目光直指玄霄洞府所在,眼底深处隐隐跃动着久违的期待。
须知,三清皆承盘古正宗,各得一份本源传承:
太清老子继丹道,元始天尊掌器道,而通天教主所承,正是盘古亲授的阵道真传!
他本身便是阵道巅峰的执牛耳者,当之无愧的阵法宗师。
多年来,他始终在寻觅一位契合的阵道衣钵传人,欲将这份盘古遗泽完整托付。
门下弟子虽众,却无人能真正叩开这扇阵道之门。
如今忽感此等纯粹、磅礴又直指本源的阵道共鸣,通天教主心头一热,顿生希冀——
或许,截教真要走出一位真正的阵道继承者了!
念头既定,他足下未停,径直朝玄霄洞府方向而去。
而这一切,玄霄浑然不觉。
此刻的他,正面临一场至关重要的蜕变!
天绝阵融炼成功的瞬间,他体内修为骤然激荡翻涌!
盖因阵图入体,命格缺漏随之弥合,修行根基被大幅夯实,潜力如春水破冰,奔涌而出。
修为桎梏应声而碎,境界顺势拔升!
转瞬之间,玄霄已冲破太乙玄仙圆满之限,稳稳迈入金仙之境!
与此同时,一道玄奥深邃的道纹,悄然浮现在他识海深处。
“这……是先天阵图的本源传承?”
玄霄瞳孔微缩,心头豁然开朗。
先天生灵禀天地而生,初临尘世便自带大道烙印;
身为先天阵图化身,他本该天生携有阵道真传。
只因命格残损,这道传承一直沉寂未显。
直到此刻阵图入体、命格初复,封印才缓缓开启,真传自然显现!
于他而言,这无疑是一场及时雨,一次根本性的跃升!
玄霄心潮微澜,当即沉心静气,全神投入参悟之中。
时光飞逝,不知几度春秋。
当他再度睁眼,眸底已有一抹灿金色道光静静流转。
“《蕴阵经》……阵道至高法典,原来这就是我的本命传承。”
“倒真是意外之喜!”
此时,他已彻底炼化先天阵图所授,完整掌握这部阵道极致之典——《蕴阵经》。
修至巅峰,可御万阵、镇诸天,威能不逊!
对玄霄而言,再没有比这更贴合的功法了。
唯一遗憾的是,眼下所得仅为前五卷,上限止步于金仙圆满。
其因无他——命格虽已修复一隅,却尚未臻至圆融无瑕。
好比一面裂痕斑驳的古镜,仅补上其中一道,其余裂隙犹存。
唯有所有命格缺损尽数弥合,镜面重归澄澈如初,方能解锁整部《蕴阵经》的全部篇章。
换言之,玄霄仍需继续融合阵法。
这是一个边融边补、边补边强的循环精进之路。
待他命格真正圆满、底蕴彻底沉淀之时,实力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那才是他大道征途的真正开端。
对此,玄霄满怀热望。就在这时, “叮,成功合成天绝阵,恭喜宿主获得:天绝神通(十绝天赋神通之一)”
一道清冷的提示音骤然响彻识海。
融合阵法竟能触发系统奖励?
玄霄略感意外,眼中掠过一抹亮色。
此前他早知,系统判定“融合成功”的门槛极高。
未曾想,仅合成十绝阵中的其中一阵,便已达成条件,实属惊喜。
这份奖励来得正当其时,可以说是雪中送炭。
玄霄心头一喜,迫不及待地翻看起系统介绍!
片刻后,他已彻底弄清这“十绝天赋神通”中位列首位的“天绝神通”,究竟有何玄妙!
天绝神通:顾名思义,此术专司斩断天地之间的气机勾连,能封禁天机推演,隐匿命格气运,令高阶大能难以窥探玄霄的行踪、修为乃至因果!
说到底,这是一种顶级的藏形匿迹之法!
对玄霄而言,再契合不过!
他身负诸多隐秘,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甚至牵连整个截教;而此术恰好可为他筑起一道无形屏障,隔绝窥伺,护住根本!
遮天蔽地、瞒天过海——这不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手段?
玄霄越想越满意,唇角微扬,眼中透出几分笃定。
“话说回来,天绝神通只是‘十绝’之一。”
“也就是说,只要我继续参悟其余九绝阵,便能一一解锁对应的天赋神通!”
“倘若十阵尽融,十种神通加身……那该是何等气象?”
他眸光灼灼,心潮微涌,思绪如电般掠过。
目光落在系统提示上那行“天绝神通”四字,他脑中瞬间浮现出其余九阵的轮廓——地烈、风吼、寒冰、金光……每一座都蕴藏惊世威能,此刻却仿佛近在咫尺!
若真能集齐十绝,他的战力必将跃升至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良久,玄霄才缓缓压下胸中翻腾的热意,静心沉淀,开始细细炼化这门新得的神通。
不多时,天绝神通便已彻底融入神魂,如臂使指,浑然一体。
此次闭关,至此圆满收束!
与入关前相较,玄霄已然脱胎换骨!
他不仅成功将天绝阵炼入己身,迈出“融阵入体”的第一步,更一举冲破瓶颈,踏入金仙初期之境!
此外,他还承继了无上秘典《蕴阵经》,并掌御十绝天赋神通中的第一重——天绝神通!
这些收获,远超他最初所期,堪称造化垂青!
“不过,我的蜕变,又岂止于境界与功法?”
玄霄低语一声,抬手轻挥——
一座半透明的阵图倏然浮现于掌前,流转着晦涩而凌厉的道韵。
正是他亲手熔炼的天绝阵!
此刻,阵图随念而动,毫无滞涩,宛如血脉延伸、呼吸同频!
“我即为阵,阵即为我……原来,这就是人阵合一的真意!”
他低声呢喃,眼底精芒一闪而逝。
如今的他,自身就是一座活的天绝阵!
这对一名金仙初期修士而言,无疑是颠覆性的优势。
须知,在截教外门之中,金仙初期不过中流之姿,寻常得很。
可天绝阵却是顶尖仙阵,威能浩荡,变化莫测。
一旦玄霄催动此阵之力,哪怕面对太乙金仙,也能反制周旋——若对方贸然闯入阵势核心,怕是连全身而退都成奢望!
这,便是阵道的霸道之处!
“好!融阵入体,人阵相契,确是一条前所未见的奇径!”
“没想到我截教门下,竟真出了这般人物!”
一道清越之声忽然响起!
玄霄浑身一凛,猛然转身!
只见洞府之中,一位青年道人悄然立定。周身道韵缭绕,气息如剑出鞘,锋锐逼人!
“外门弟子玄霄,拜见通天老师!”
他当即躬身稽首,神色肃然。
来者,正是通天教主!
方才阵法共鸣激荡,引动天地异象,被他察觉;循着气机一路寻来,轻易便锁定了玄霄洞府所在。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实话讲,通天教主心中震动不小。
他万没料到,自己门下竟真有人敢走这条路——而且,还成了!
没错,就是“疯狂”又“妖孽”!
这八个字,正是他对玄霄最直接的评判。
以他阵道宗师的眼力,自然一眼看穿:玄霄已将天绝阵真可偏偏,一个外门弟子,不仅敢想,更敢做,还做成了! 这已不是胆大包天,而是阵道天赋逆天到了极致!
诚然,玄霄手中有模拟器助其规避失误;但若非他天生与阵纹共鸣、与道痕亲和,再好的外力也难成此事。
通天教主的评价,恰如其分。
“本座问你,为何执意融阵?可曾想过,此举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散?”
通天教主目光如炬,直视玄霄,似要穿透他心底最深处。
“弟子资质平庸,循常道修行,终其一生也不过碌碌而已,徒留长恨。”
“所以,纵然此路险如刀山,弟子也愿一试!”
“这正合我截教真意——于绝境中搏一线生机!”
玄霄昂首挺立,双目澄澈坚定,字字掷地有声。
“哈哈哈!好一个‘搏一线生机’!不愧是我截教门人!”
通天教主朗声大笑,声震洞府,满是激赏。
玄霄所行所言,正扣截教立教根本——不拘一格,逆天争命!
这,正是他当年开宗立派的初心!
对此回答,他由衷赞许。
笑声渐歇,通天教主再度凝望玄霄,语气沉稳而郑重:
“玄霄,本座欲择一人为阵道衣钵传人,你可愿拜入座下,为本座第五位亲传弟子?”
话音未落,洞府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玄霄怔住。
须知,截教虽门徒万千,却因广开方便之门,门槛极低——正因如此,“外门弟子”四字,向来不具分量。正炼入血肉神魂,达成“阵我一体”。
而“融阵入体”本身,便是九死一生之举,稍有差池,轻则道基崩毁,重则神魂俱灭。
连他自己当年钻研阵道至巅峰,也从未想过将整座大阵纳于己身——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第3章 他可是截教首席大弟子!
可真要细数起来,整个截教之中,能算得上通天教主亲手调教、贴身授业的嫡传弟子,拢共也就四位! 正是多宝道人、金灵圣母、龟灵圣母与无当圣母!
其余门人,顶多算是截教正式弟子,却并非通天亲授、耳提面命的入室门生!
而眼下,在这四人之后,通天教主竟再度起了收徒之念,决意将玄霄纳为第五位亲传弟子!
这份荣光,分量极重!
正因如此,玄霄才一时惊愕失神!
说到底,这事也并不突兀——
通天教主寻觅一位真正能承袭阵道衣钵的人,已非一日两日!
而玄霄对截教大道的领悟之深,尤其在“融阵入体”这条路上倾注的心血与韧劲,恰恰切中了通天教主多年所盼!
于是,收徒之念水到渠成!
对此,玄霄自无推辞之理!
“玄霄愿拜入门下,恭请老师受礼!”
他心头一热,当即躬身长揖,郑重行下拜师大礼!
“好!甚好!自此我截教,便添了第五位亲传弟子!”
通天教主朗声而笑,眼中满是欣慰。
“玄霄,既已入门,为师岂会藏私?”
“此物——北方玄元控水旗,便作你的入门信物!”
话音未落,他袖袍轻扬,一面乌光流转、气韵沉凝的黑旗,悄然浮现在玄霄眼前!
“这……玄霄谢过老师赐宝!”
玄霄心头微震,略显错愕。
玄元控水旗何等来头,他自然清楚——
乃先天灵宝中的顶尖存在,专司防御,威能卓绝!
旗面展开,顿生玄雾,隐匿天地,遮蔽日月,邪祟退避,万法难侵!
更关键的是,它本就是先天五方旗之一!
古有传言:集齐五旗,可炼化一件先天至宝!
其珍贵之处,不言而喻!
但玄霄心中也有一丝疑虑:按他所知,此旗向来不在通天教主手中,该是在冥河老祖或后世天庭北天门真武大帝那里才对。
不知教主是如何将其取来的?
不过略一思忖,他便坦然收下。
毕竟,这可是仅次于先天至宝的至强宝器,天上掉下的机缘,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况且,通天教主所赐,远不止这一面旗。
还有海量修行资粮——丹药、玉简、灵材、心法,样样精纯厚重。
身为截教亲传,所用之物,岂能寒酸?
玄霄初见这批资源时,也不禁心头微热。
其中不少,皆是稀世奇珍,有些他只闻其名,从未亲眼得见;
如今却因一纸师徒名分,尽数落入囊中。
真如一夜之间家底翻倍,惊喜扑面而来!
“老师,玄霄斗胆,尚有一事相求,还望恩准。”
忽地,玄霄眸光一闪,似想起什么,再次躬身开口。
“讲。”
通天教主略感意外,抬眼望来,神色中透着几分探究。
“玄霄能将天绝阵炼入己身,实赖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师姐鼎力相助。”
“若非她们出面担保,玄霄根本拿不到藏宝阁中十绝阵阵图的兑换资格,更遑论融阵入体。”
“故而,玄霄恳请老师允许,将部分修行资粮转赠三位师姐,以表谢意。”
他语气诚恳,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藏宝阁一事,三霄仗义执言、挺身而出,玄霄始终铭记于心。
如今有了回报之力,他断不会袖手旁观。
当然,此举背后,另有一层深意——
便是借势反制长耳定光仙。
玄霄向来不是以德报怨之人,此前遭其百般刁难,记忆犹新。
向来信奉“恩怨不过夜”,眼下既有教主撑腰,岂能错过良机?
“藏宝阁兑换十绝阵阵图,何时设过门槛?”
“凡我截教弟子,皆可凭功绩兑换,何来‘资格’一说?此事究竟如何?”
玄霄话音刚落,通天教主眉头倏然一紧,神情顿时沉了下来。
他素来巴不得门下多些精研阵法的苗子!
为此,早将各类高阶阵图悉数存入藏宝阁,敞开供给,只看功绩多少,从不设卡设限。
外门弟子秦完、赵江等人,都能凭功绩换走十绝阵阵图,足见其开放之度。
可玄霄却说,须得三霄担保才可兑换——
这显然不合常理!
通天教主当即掐指推演,片刻间便洞悉始末!
“好个长耳定光仙!竟敢假公济私,挟权弄势,欺压同门!”
一声怒喝,震得殿内灵气翻涌!
他万没料到,长耳定光仙竟敢滥用自己赋予的职权,在藏宝阁这等关键之地横加阻挠!
须知,藏宝阁本是他为广开教门、普惠弟子而设。
若在此处生出乱象,动摇的不只是规矩,更是整个截教根基!
更关键的是——若非三霄及时援手,玄霄怕是连阵图都取不到手;
没有阵图,何谈融阵入体?又怎可能被他看中,成为那梦寐以求的阵道传人?
一想到这儿,通天教主顿时怒火中烧!
他袖袍猛地一甩,当场唤来长耳定光仙!
接到法旨,长耳定光仙不敢有半点迟疑,拔腿就往玄霄洞府赶!
刚踏进洞府门槛,抬眼便见通天教主与玄霄并肩而立——长耳定光仙身子一僵,脸色霎时难看起来!
“通天老师怎会和玄霄站在一起?这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
他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脑门!
“长耳定光仙,本座几时说过,截教兑换阵法需凭资历?”
“倒要问你一句:这截教,是你当家,还是本座执掌?”
通天教主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缓缓砸落!
话音未落,长耳定光仙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无人色!
他哪还不懂——事“哼!功必赏,过必究!” “你肆意构陷同门,罚你即刻启程,赴麒麟崖闭关千年!”
通天教主断然宣判,掷地有声!
这一句出口,长耳定光仙的脸“唰”地惨白如纸!
麒麟崖闭关千年——这就是他的惩处!
说起来,对修行者而言,千年光阴不过弹指一瞬。
有人一次闭关便是数千年,甚至万载起步。
单看年限,这惩罚似乎并不算重。
可长耳定光仙一听“麒麟崖”三字,魂儿都快飞了!
那地方可不是寻常险地——乃是麒麟族始祖、始麒麟陨落之所!
当年龙凤量劫落幕,始麒麟战死昆仑山,肉身崩解,化作麒麟崖!
换句话说,那里就是始麒麟的埋骨之地,至今仍盘踞着准圣级的威压与残存怨念!
对普通修士来说,那是连靠近都要打颤的绝地!
虽说三清早年出手镇压过此地,凶险已大为收敛,但依然不是寻常人能踏足的!
长耳定光仙虽是随侍七仙之一,修为却只达太乙金仙,远未登临准圣之境。
让他孤身去麒麟崖熬满千年,怕是不出百年就得元气大损、根基动摇!
正因如此,他才吓得失魂落魄!
他当场涕泪横流,一个劲儿磕头求饶,嗓子都喊哑了!
可通天教主心意已决,岂容讨价还价?
长耳定光仙万般无奈,只得硬着头皮领罚而去。
“长耳定光仙既已伏法,此事就此了结!”
“至于三霄,她们仗义执言,护持同门,为师自当嘉奖——你原先答应给玄霄的修行资源,不必再给了!”
“另外,你如今已是亲传弟子,再居偏僻小洞,不合身份。即日起,你可入截教道场核心区域,择地另建洞府!”
通天教主转头望向玄霄,语气平缓,却句句分明。
昆仑山虽是顶级洞天福地,灵气充盈,但边角与腹地之间,灵气浓度、天地法则的亲和度,仍有明显差异。
身为亲传弟子,玄霄理应居于核心之地。
这点道理,玄霄自然心知肚明,毫无推辞之意。
念头一动,他便随通天教主前往道场核心,寻了一处灵脉交汇、云气蒸腾之所,亲手开辟新府。
待一切安顿妥当,通天教主这才动身返回碧游宫。
不久,一道圣人法旨自碧游宫传出,响彻整座截教山门——
“自今日起,玄霄为吾第五亲传弟子……”
收徒乃大事,须昭告众门人,通天教主干脆以法旨明示!
消息传开,所有截教弟子无不愕然!
多少年了?继多宝道人等四位亲传之后,通天教主终于再度亲收弟子!
一时之间,整个截教为之震动!
自此之后,“玄霄”二字,人人铭记于心!
与此同时,三霄洞府内,一名水火童子悄然现身,恭恭敬敬立于三位仙子面前。
“三位师姐,这是老师赐下的修行资粮——因你们在藏宝阁挺身而出,为玄霄师兄据理力争,特加褒奖!”
童子话音未落,手中灵材、丹药、玉简已堆满案前。
三霄一时怔住,呆立原地,竟忘了答话。
直到童子转身离去,三人仍恍如梦中。
“大姐,我是不是听岔了?老师新收的第五位亲传,真是玄霄师弟?”
“虽出意料,可老师都赐下宝物了,总不会错。”
“真没想到,玄霄师弟竟有这等机缘,被老师亲纳为徒!”
“如今他已是亲传弟子,该改口唤‘师兄’了。”
三人又惊又喜,久久难以平复。
实话说,她们确实没料到玄霄竟能走到这一步,心中既震撼,又由衷欣慰。
惊诧过后,更多是替他欢喜!
……
截教道场核心区域,一座金瓦朱墙、瑞气缭绕的洞府内。
本该启程赴麒麟崖的长耳定光仙,此刻正跪在一个圆脸微胖的道人面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大师兄,您可得拉我一把啊!那个玄霄暗中设局害我,老师一怒之下罚我去麒麟崖闭关千年!”
“就我这副身子骨,真要在那儿熬满千年,非得筋骨尽损、道基不稳不可!”
“求大师兄念在我这些年常孝敬、从不怠慢的份上,替我向老师求个情吧!”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抹泪一边磕头,把最后一线希望,全押在了多宝道人身上。
哪怕通天教主已有定论,他仍不死心,拼尽全力想扭转乾坤。
多宝道人身为截教首徒,是极少数能劝动通天教主的人物!
因此,长耳定光仙急忙登门求助,恳请多宝道人出面,替他向老师求个情!
他打心眼里不愿去麒麟崖面壁!情早已败露,通天教主全都知道了!
霎时间,他心胆俱裂!
“弟子知罪!求老师念在弟子多年勤勉、从无懈怠的份上,饶我一命!”
他语无伦次地磕头哀求,指望能博得一丝宽宥!“你这事,恰巧撞上老师新收亲传弟子的节骨眼上,倒真有些微妙——说来听听,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多宝道人略一沉吟,来了兴致。
毕竟,作为截教大弟子,对这位刚入师门的小师弟,他本就留了几分关注。
长耳定光仙不敢有半点遮掩,把藏宝阁那档子事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糊涂透顶!仗着管库的便利肆意妄为,老师若不罚你,反倒才叫奇怪!”
“但眼下这事棘手,想扭转局面,只能从玄霄师弟那儿找突破口。”
多宝道人先斥了他一句,随即低头盘算起解局之法。
长耳定光仙向来唯他马首是瞻,这些年也尽心尽力奉上不少好物,算是他最得力的臂膀之一。
多宝道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可通天教主裁断已下,轻易难改,唯一的转圜余地,确实在玄霄身上。
他稍一思量,便有了主意。
“此事既因你与玄霄师弟而起,老师自不会轻饶。”
“解铃还须系铃人——若由玄霄师弟亲自开口求情,老师多半会网开一面。”
多宝道人缓缓道出自己的打算。
话音刚落,长耳定光仙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和玄霄之间的嫌隙,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他去求玄霄?玄霄怕是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他连忙改口,恳请多宝道人亲自出面,代他向玄霄陈情。
“瞧你这副畏缩模样——也罢,本座亲自走一趟,玄霄师弟总该给几分薄面。”
“正好,本座也想见见这位新入门的小师弟。”
“不过在去之前,你也得拿出点诚意来——先去麒麟崖静修百年,少一天都不行,让老师看看你是真悔过,不是装样子。” 多宝道人语气笃定,仿佛这事只要他出马,便十拿九稳。
这也不怪他自信——他可是截教首席大弟子!
截教和阐教不同:阐教除元始天尊外,还有燃灯道人执掌副教之权;而截教之中,通天教主之下,便是他多宝道人说了算。
第4章 在身后徐徐铺展,泛起幽邃光晕。
教中诸多事务,一向由他经手打理。 寻常弟子见了他,哪敢不敬、不从?
更何况,他对玄霄本人,确实存着几分好奇。
能得老师破例亲收为徒的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于是,这事他应了下来。
长耳定光仙再无异议,反复托付多宝道人务必把他从麒麟崖接出来,这才转身赴崖。
待长耳定光仙走远,多宝道人才缓步出洞,直奔玄霄洞府而去。
……
正因长耳定光仙这桩事,多宝道人决定亲自会一会这位小师弟。
而玄霄对此一无所知。
此时的他,正忙着安顿新居、整顿修行。
在截教道场核心地带辟出新洞府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布设守护大阵,并立即启动。
随后,他便闭关不出。
眼下要做的事太多:梳理此前所得、炼化通天教主所赐的玄元控水旗……样样都需静心细磨。
更关键的是,他刚初步融合了天绝阵。
十绝阵共十方,其余九阵尚待参悟、融合。
这才是他当前的头等大事。
念头一定,他当即沉心入定。
另一边,就在玄霄闭关不久,多宝道人已抵达其洞府门前。
他掐诀打出一道传音符,这是登门拜会的规矩——主人收到讯息,自会迎客。
谁知那道传音飞入洞府,竟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一年过去,洞门依旧紧闭。
这本在意料之中——玄霄正在闭关,六识内敛,对外界毫无察觉。
多宝道人眉峰微蹙,又接连送出几道传音。
仍无回音。
十年倏忽而过,洞府始终悄无声息。
“架子倒是不小!刚当上亲传弟子,连我这个大师兄都拒之门外!”
多宝道人终于动了真气。
本以为玄霄多少会顾及身份、给些颜面。
谁料连面都没见上,就被晾在门外,连洞门都未开一道。
怒意涌上心头,他袍袖一甩,转身离去。
而玄霄全然不知,仍在闭关深处潜心修炼。
光阴如梭,眨眼已过九十余载。
直至此时,玄霄才缓缓收功,结束闭关。
修为早已稳固扎实;
《蕴阵经》也已入门,初见成效;
玄元控水旗更被他炼化出三重先天禁制——这已是金仙初期所能驾驭的极限。
虽仅三重,却已足够催动此宝的部分威能。
此前所有收获,尽数消化完毕。
接下来,他便可着手融合其余九座十绝阵。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传音符骤然在玄霄的洞府中亮起!
“这……是大师兄多宝的传音符?他要来见我?”
玄霄神情微怔,缓缓吐出一句。
没错,多宝道人又来了——第三次登门!
玄霄心头泛起一丝疑惑。
他与多宝道人素无往来,既无同修之谊,也无事务牵连,对方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寻上门?
其实多宝道人自己也颇为头疼。
没办法,他先前在长耳定光仙面前拍了胸脯,信誓旦旦许下承诺:只需面壁百年,必亲自将人接出来。
如今九十余载已过,距百岁之期仅余不到十年。若届时仍无动静,长耳定光仙怕是要把他记上仇簿。
不过,长耳定光仙怎么想,多宝倒不太挂心;真正让他坐不住的,是当初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话说得太满,事若不成,脸面可就真挂不住了。
而这,恰恰是多宝最不能容忍的。
无奈之下,他只得硬着头皮,效仿古贤“三顾茅庐”,再度踏进玄霄的洞府,只为当面恳谈。
玄霄虽不知其来意,但多宝毕竟是截教首徒,礼数不可废。念头一动,洞门应声而开,他亲自迎入。
“玄霄师弟架子不小啊——师兄几度登门,次次吃闭门羹,今日才得一见。”
多宝一进门,便笑着打趣,话里却带三分锋芒。 毕竟接连扑空,换谁也难免憋着一股闷气;以他爱惜颜面的性子,嘴上不刺两句,反倒不像他自己了。
“此前一直闭关参悟,未曾察觉师兄驾临,还望见谅。”玄霄眉梢微蹙,听得出对方语气里的不满,却未争辩,只轻描淡写交代一句,随即直入正题,“不知师兄此来,有何指教?”
他与多宝向来话不投机,寒暄毫无意义,不如开门见山。
“此番前来,是想替师弟与定光仙化解嫌隙。”
“同门如手足,理当彼此相容。师弟不妨放下芥蒂,与定光仙重归于好。”
多宝言辞恳切,开门见山道明来意。
“哦?原来多宝师兄也清楚我与定光仙之间的纠葛。”
“那依师兄高见,这‘和解’二字,该从何落笔?”
玄霄目光沉静,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望着对方。
他早已猜透七八分,却不动声色,只顺着话头往下问——倒要看看,这位大师兄能端出怎样一碗“大义汤”。
“简单得很——师弟只需亲赴碧游宫,向老师陈情,恳请宽宥定光仙,撤去麒麟崖面壁之罚,恩怨自然烟消云散……”
多宝话音未落,玄霄忽而低笑出声。
“师弟觉得这话可笑?”多宝脸色瞬时沉下。
被人打断还不算,竟还当面发笑,仿佛他刚说的不是劝和之语,而是荒唐戏言。
“确实可笑。”玄霄敛了笑意,语气清冷,“师兄既然登门,该知此事始末——错在定光仙,我何须低头求情?
更荒谬的是,师兄不提是非曲直,反以‘同门大义’压人,逼我屈身跪拜,为他人脱罪。
这般颠倒黑白的说辞,出自截教大师兄之口,岂不可叹?”
他不再掩饰,干脆撕开那层温情脉脉的遮掩。
实话说,若多宝肯放低姿态,诚心代求,玄霄未必不留几分余地——哪怕最终不允,也会婉拒,不至于撕破脸。
可对方摆出一副执掌教规的架势,俨然以“大局”之名行胁迫之实,言语间全是居高临下的训诫,半点不见诚意。
既如此,玄霄也无意奉陪。
更何况,他并非仰人鼻息之辈——身为截教亲传弟子,地位与多宝平齐,哪轮得到对方越俎代庖、颐指气使?
“放肆!目无尊长,狂悖无礼,当诛万劫!”
多宝勃然大怒,胸口起伏,怒火几乎喷薄而出。
他万没料到,玄霄非但不给台阶,还当面揭短、字字如刀。
盛怒之下,一股磅礴威压轰然迸发,如山岳倾轧,直扑玄霄而去!
寻常金仙在此威势下,怕是连站立都难,早该魂飞魄散。
毕竟,多宝已是大罗金仙,而玄霄尚在金仙之境——整整两个大境界的鸿沟,足以令威压化作实质杀机。
可玄霄神色未变,眸光未颤,连衣袖都未拂动半分。
这并非托大,而是千锤百炼后的本能。
他在模拟器中早已死过无数次,每一次断骨焚魂、神魂俱灭的痛楚,都铸就了一颗不动如山的道心——区区威压,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多宝那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在他眼中,倒像极了台上蹦跳卖力的伶人。
“多宝师兄,莫忘了——我,也是亲传弟子。”
玄霄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身份对等,权责分明。若有裁断,也该由通天教主亲决,轮不到谁来越俎代庖、先斩后奏。
要是让通天教主知道,多宝道人竟敢对玄霄下狠手,多宝道人怕是连退路都没得找! 这正是玄霄硬气的底气!
话音刚落,多宝道人的脸色霎时凝固,像被冻住一般!
玄霄一语中的——他确实不敢擅自对玄霄动手!
真要闹到师尊面前,对他半点好处也没有!
更别提他此来本就为长耳定光仙求情,理亏在先,道德上根本立不住脚!
一时间,多宝道人进退两难!
打?不能真动;不打?又咽不下这口气!
他越想越憋屈——哪料事情竟发展成这般局面!
玄霄此人,远比他预估的棘手得多:非但不给半分情面,反而寸步不让,几乎把话甩到了他脸上!
怒火直冲头顶,多宝道人恨不得当场震碎玄霄!
可碍于玄霄亲传弟子的身份,他终究不敢轻举妄动!
若玄霄只是外门弟子,这事压根不会这么棘手!
毕竟亲传弟子手握实权,代师训导外门,本就是天经地义!
偏生玄霄和他同列亲传,地位平起平坐!
此刻,多宝道人就像踩上高杆的杂耍人,上不得、下不得!
硬出手教训玄霄,通天教主那儿没法交代;
就此收手罢休,脸面全丢尽,日后见了玄霄,怕是要绕道走!
羞恼交加,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脑子里正翻江倒海,反复权衡利弊!
最终,对师尊的敬畏,还是压过了颜面之重。
“玄霄,好得很!本座记下了!”
多宝道人气得咬牙切齿,撂下一句冷话,袍袖一挥,转身疾步离去!
玄霄只轻轻一笑,未置一词。
在他眼里,那不过是强撑场面的空吼,毫无分量。
“不过……多宝道人,如今也算正式与我为敌了,往后得多留个心眼。”
他低声自语,将此事悄然记入心底。
说到底,因拒为长耳定光仙开脱,玄霄凭空添了一位对手。
但他半点不悔。
若为此低头服软,无异于动摇道基,日后修行必受掣肘!
再者,有通天教主这座靠山在,多宝道人再不满,也不敢明着撕破脸,顶多暗中设绊、使些阴招。
这类小动作,玄霄并不惧怕,只需时时警醒,便足可应对。
念头落地,他不再挂怀,转而回归正题。
“天绝阵已稳稳融入体内,接下来,该轮到其余九座十绝阵了。”
玄霄沉吟片刻,心中已有盘算。
尽快将全部十绝阵尽数炼化入体——这才是他眼下最紧要的目标!
思定,他立刻撤去洞府禁制,闭关入定。
光阴如梭,十年倏忽而过。
这十年间,玄霄并未贸然开启真实融阵,而是始终沉浸于模拟器中反复推演。
其实早在融合天绝阵之前,他已将十绝阵的完整融合过程,在模拟中演练过无数遍。
可如今,他总觉得进度太慢。
说白了,虽与多宝道人对峙时未落下风,但对方带来的压迫感,却如芒在背,催着他加快步伐!
他必须更快变强,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按部就班,一座一座融合,固然稳妥,却耗时太久。
于是,一个更大胆的构想浮出水面——
“若同时炼化两座大阵,效率当能大幅提升。”
“以我当前修为,应当足以驾驭。”
他低语出声,目光笃定。
选定的,正是第二阵地烈阵与第三阵风吼阵,双阵并行!
一旦成功,整套十绝阵的融合进程,将大大提速!
这想法,不可谓不激进。
融阵入体本就凶险万分,而他竟欲两阵同炼!
倘被通天教主知晓,怕也要为之动容。
但有模拟器在手,一切便有了可能。
那里没有代价,只有无数次试错的机会。
正因如此,他才持续投入精力反复验证。
事实也印证了设想的可行性:
其一,他修为已从太乙玄仙跃升原来,融阵之路远不止于力量叠加,其中尚藏诸多未解奥秘。 对此,他自然欣然接纳——这分明是福非祸。
最关键的是,借助模拟器,他已成功推演出地烈阵与风吼阵同步融合的全部路径!
这才是他敢于迈出这一步的根本依凭。
当然,一如从前,除非万无一失,他绝不会贸然踏入真实融阵。
他本想争分夺秒,尽快把十绝阵全部炼入己身!
可自身安危,始终是玄霄压在心头的第一道铁律!
修行一途,所求的从来不只是翻江倒海的威能,更是悠长无尽的寿元!
命若不存,再高的道行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正因如此,模拟器成了他最可靠的臂助!
经过反复推演、多次试炼,玄霄终于将地烈阵与风吼阵同步融合的成功率,稳稳推至百分之百!
“地烈阵与风吼阵同步入体,已无一丝差错——是时候真刀真枪地上了!”
玄霄低语一句,果断拍板。
该备的灵材、该布的护阵、该凝的神意,他早已一一落实,滴水不漏。
眼下,正是双阵同融、刻入本源的关键时刻!
念头刚落,他袍袖一震,两幅古意森然的阵图已浮于掌心——地烈阵如熔岩奔涌,风吼阵似狂飙撕空。
紧接着,他心念微动,本体先天阵图自识海升腾而出,在身后徐徐铺展,泛起幽邃光晕。
第5章 玄霄老贼!此仇不共戴天
刹那间,阵图之上浮现出两道清冽道痕,宛若两柄无形神刃,同时雕琢温润玉胎,各自勾勒一幅惊世阵图。 这便是双阵齐融的实相——一心二用,分神驭二阵,稍有不慎便是灵机崩散、反噬重伤!
纵然胸有成竹,玄霄仍屏息凝神,每一丝神念都绷得笔直,每一分灵力都控得精准,如履薄冰般推进融合。
时光无声流淌,两幅阵图的轮廓在先天阵图中渐渐清晰、稳固,由虚转实,由散聚凝。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纹路悄然落定,地烈阵与风吼阵终于在本源深处彻底扎根、浑然一体!
轰——!
一股磅礴气息骤然炸开,自玄霄体内喷薄而出!
精纯至极的先天灵力,如沉睡万载的洪流猛然苏醒,自丹田深处奔涌而出,直贯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在这股力量的托举下,他的修为节节攀升,毫无滞涩!
金仙初期的桎梏应声而碎,瞬息跃入金仙中期!
可那灵力依旧浩荡不绝,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继续推着他向上猛冲!
轰隆!
又是一声无形惊雷在识海炸响——金仙中期的壁垒轰然坍塌,玄霄一步踏进金仙后期之境!
良久,那汹涌灵潮才缓缓平复,归于沉寂。
此时再看,玄霄周身气机已截然不同,沉稳厚重,锋芒内敛,确凿无疑已是金仙后期修士!
“竟……真的成了?双阵入体,直接连破两重境界,从金仙初期一跃至金仙后期!”
他低头内视,心头微震,难掩讶然。
这结果,远超他此前所有预估。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堪堪跨入金仙初期门槛。
按常理,至少需数年苦修、夯实根基,方有望触碰中期壁障。
可如今,境界提升竟如水到渠成,毫不费力!
这般异象,连他自己也始料未及。
“莫非……这是先天独有的先天道蕴?”
玄霄眸光一闪,脑中掠过一个念头。
的确,他并非普通先天生灵,而是以先天阵图为本体的先天。
此前种种迹象,早已悄然印证:
譬如那部烙印于神魂的《蕴阵经》,乃阵道至高法典,寻常生灵别说参悟,连窥其一角都难如登天。
唯独先天,才配承此等大道传承。
这一点,已足够说明问题。
至于先天生灵与先天的根本差异?
就在“先天道蕴”四字。
降世,得天眷顾,不止自带道法传承,更蕴藏深厚本源底蕴。
就像三清执掌开天功德,帝俊太一坐拥量劫主角气运,皆是道蕴外显;
而他们甫一出世便具大罗修为,更是道蕴深厚的明证。
玄霄的先天道蕴,则凝于两点:一是纯粹无瑕的先天灵力,二是对阵道近乎本能的亲和。
后者无需赘言——他布阵、破阵、创阵之速,早已远超同侪。
而今,随着双阵入体、命格趋全,这沉睡已久的道蕴终于苏醒,化作滚滚灵力,直接托举修为跃升!
细细回想,当初融合天绝阵时一举原来,道蕴与道法传承一样,皆受命格牵制——唯有融阵入体,命格渐趋圆满,深藏的底蕴才会层层浮现。 从前命格有缺,如瓮中藏珠,纵有宝光亦不得见;
如今阵图入体,命格愈固,诸般底蕴自然水到渠成,次第显现。
虽曾为此困扰许久,但如今看来,一切阻碍,终成垫脚之石。
他唇角微扬,心中澄明:
这条路,他走对了。
随着命格日渐趋于圆满,体内沉睡的先天道韵开始缓缓苏醒!
这样一来,每多参悟一座阵法、将其彻底炼化入身,修为便如春潮般节节攀升!
这岂不是说——炼阵即增功?!
玄霄一想到先天道韵的事,心头顿时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振奋!
就像那部传承自上古的《蕴阵经》,他融合的阵法越多,经中奥义就越发清晰,所获传承也越加深厚!
就拿眼下来说,刚将地烈阵与风吼阵融会贯通,玄霄便明显察觉,《蕴阵经》的感悟又深了一层!
原先只通晓前五卷,如今已稳稳推开第六卷的大门,修行上限直指太乙金仙之境!
随着炼化的阵法不断累积,先天道韵愈发明晰充盈,修为也随之水涨船高!
唯有等到命格彻底圆满,先天道韵尽数浮现,修为增长才会自然止步!
而那一刻,才真正是玄霄大道之途扬帆启程的开端!
想当初,盘古三清、帝俊、太一这些开天辟地后的至强先天,甫一降世,便已身具大罗金仙之境!
谁也说不准,当玄霄的先天道韵完全显化,最终能踏足何等境界!
玄霄心头悄然燃起一丝热望!
正因这先天道韵的意外浮现,他整个人都轻松畅快起来!
对玄霄而言,这无疑是一场不期而遇的厚礼!
分量十足,来得突然,任谁撞上这样的机缘,都会忍不住眉开眼笑!
可他的好运,还远未到头!
就在玄霄沉浸于喜悦之中时,一道清冷平稳的系统提示音,悄然在他识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化地烈阵,解锁十绝天赋神通——地裂神通。”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化风吼阵,解锁十绝天赋神通——风吼神通。”
地烈阵与风吼阵双双炼化完毕,系统判定为「炼化成功」,当场发放奖励!
玄霄闻声,眼中精光一闪,笑意止不住地往上扬!
“果然如此!炼化其他十绝阵,真能获得对应神通——天绝神通绝非孤例!”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
此前炼化天绝阵时,他便已得了天绝神通;那时起,他就暗暗推断:其余九阵,应当各有其能!
如今事实印证,他心底那点揣测,竟一分不差!
这才是他如此激动的根由!
要知道,系统判定向来苛刻——寻常融合,十次难有一成被认可,更别提奖励了!
自打玄霄得到这融合系统以来,尝试炼化不知凡几,真正拿到反馈的,屈指可数!
足见系统门槛之高,标准之严!
但眼下,炼化一座十绝阵,便稳稳落下一门神通!
换言之,待十阵尽皆炼化,他将手握整整十门天赋神通!
突破至金仙初期,恐怕也是道蕴初显所致。
只是彼时他尚未察觉,直至此刻才豁然贯通。
“说来,这道蕴迟迟未显,怕也是命格残缺所致。”
玄霄轻声自语,又想到另一层。
这才是令他心潮澎湃的真正原因! 更关键的是,他隐隐摸到了系统的脉络!
“虽未明说‘融合’究竟指什么,但万物确可相融——”
“可若将阵法直接炼入己身,却格外容易触发奖励。”
玄霄低声自语,道出自己反复验证后的发现。
三次以身载阵,三次皆获嘉奖!
这般规律前所未有,极可能意味着——系统本就偏爱阵法入体这条路!
而这,对玄霄而言,非但不是阻碍,反而是顺水推舟!
毕竟,以身为基、纳阵为用,原本就是他选定的修行正道!
两者若能彼此呼应,只会让他走得更稳、更远——他又怎会排斥?
良久,玄霄才缓缓平复心绪,静下心来细细体察地裂神通与风吼神通的玄妙。
“借大地之势,凝山岳之躯……这地裂神通,竟如此扎实厚重!”
他睁眼低语,眸中掠过一丝讶然。
一番探查后,两种神通的效用已了然于心。
地裂神通,合地道之理,可引地脉之力塑形为躯,内蕴千钧之重,足踏实地之时,护体之坚,几近无懈可击!
说白了,这是专司防御的顶尖神通!
一经施展,大地便成其盾,源源不绝提供浑厚守御之力!
这让他瞬间联想到一件至宝——天地人三书之一的地书,亦称大地胎膜。
手持地书立于大地之上,法力生生不息,非混元之力不可撼动!
换句话说,这门地裂神通,便是神通化形的地书——只要立足大地,便等于披上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
玄霄自然喜不自胜!
这能力,简直为他量身而设!
有了这等牢不可破的防护,他的安危便多了一重沉甸甸的保障。
“风吼神通亦毫不逊色——驭风掣雷,势如鲲鹏振翼,扶摇直上九万里,乘风而行,纵横无界!”
他转而细看另一门神通,语气里带着由衷赞许。
诚然,风吼神通同样强大非凡!
它走的是极致速度一路。
一经催动,风雷随心而动,身形轻若无物,快似流光,瞬息千里!
长久以来困扰他的身法短板,就此被一举补全!
这般结果,他怎能不满心欢喜?
“遮蔽天机的天绝神通,固若金汤的地裂神通,风驰电掣的风吼神通——”
“三者各司其职,横跨隐匿、防御、迅捷三大关键领域,让我的战力结构愈发周全!”
“系统所赐的十绝天赋神通,果然名不虚传!剩下的七门,我愈发期待了!”
玄霄轻声低语,眼中笑意温润而笃定。
这三门神通,仿佛早已注定属于他——恰是他当下最需、最缺、最能发挥所长的能力。
也难怪他如此心满意足。
说实话,玄霄越来越心痒难耐,剩下那十种绝世天赋神通,光是想想就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着手融合剩下的十绝阵!
不过,在开启后续七座十绝阵之前,玄霄还得先把眼前这一摊子事儿理顺了!
首要任务,就是彻底消化这次闭关的成果——
稳住地烈阵与风吼阵融合后的根基,夯实骤然暴涨的修为,熟练掌控新得的两项十绝天赋神通……桩桩件件,都得扎扎实实落地。
这一回闭关所得实在太过丰厚,不花足功夫细细梳理,根本吃不透、压不住!
在彻底炼化之前,玄霄绝不会仓促推进下一步阵法融合。
毕竟,若贪快而致境界虚浮、道基动摇,那可真成了本末倒置,绝非他所愿见。
念头落定,玄霄再度沉心入定,全神投入这场深度消化之中。
而就在他埋首苦修之际,山门外的世界,也正悄然掀起波澜。
光阴如梭,转瞬已是千年。
麒麟崖深处,一道踉跄身影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衣衫破旧,气息枯槁,眼神黯淡无光。
正是被罚在麒麟崖面壁思过的长耳定光仙。
千年刑期已满,他终于重获自由。
只因当初玄霄与多宝道人谈崩,多宝道人未能兑现承诺,帮长耳定光仙减刑脱困。
于是,他硬生生在麒麟崖挨满了整整一千年!
这千载煎熬,令他愤懑欲狂!
谁晓得这千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股源自准圣层次的威压与怨念,如毒火蚀骨、阴风刮魂,日夜啃噬,从未停歇。
整整一千年,寸步未离,分秒难安。
更糟的是,他的修为也遭重创——
原本已稳稳踏在太乙金仙初期巅峰,随时可破境迈入中期;
如今却根基动摇,灵力溃散,宛如狂风中将熄的残烛,稍有不慎,便可能跌回金仙境!
怒火攻心的长耳定光仙刚踏出麒麟崖,转身便直奔多宝道人的洞府而去,非要当面讨个说法!
“多宝大师兄!您不是亲口答应替我想办法减免刑期吗?” “这一千年来,我日日翘首盼归,望眼欲穿,却始终不见师兄踪影!”
“师兄啊,我现在惨极了!修为都快保不住太乙金仙之位了!”
他一见多宝道人,便满脸凄苦,声声控诉这千年的凄凉境遇。
多宝道人登时面皮发烫,尴尬不已。
当初信誓旦旦拍胸脯应承,如今却灰头土脸,毫无交代——
谁料玄霄半分情面不留,态度强硬至极,当场撕破脸皮!
想到这儿,多宝道人心里也窝着一团火:
这该死的玄霄,未免欺人太甚!
其实他也懒得细想,这般僵局,本就源于他自己步步紧逼、压根没把玄霄当回事。
若早些留余地,何至于此?
“全是玄霄那个混账搅局!”
“为兄万万没料到,他对你的成见竟如此之深!”
“我开出那么多优厚条件,他仍铁了心不松口,为兄这才束手无策啊!”
多宝道人语速飞快,三言两语就把所有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玄霄老贼!此仇不共戴天!”
第6章 为师收玄霄为第五位亲传弟子,自有深意在其中
长耳定光仙仰天怒啸,双目赤红,恨不能立刻杀上玄霄洞府。 显然,他已全盘信了多宝道人的话,毫不起疑。
在他看来,多宝道人既无利害冲突,又是一门师兄,岂会哄骗于他?
“多宝师兄,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
“我要向玄霄讨回来!还请师兄助我一臂之力!”
他咬牙切齿,目光灼灼,恳求多宝道人出谋划策,设法让他光明正大压玄霄一头。
“虽说老师严禁同门相残,但依规矩切磋较量,总归合情合理。”
“你忘了?距通天老师定下的截教传道大会,只剩百余年光景了?”
“届时所有截教弟子齐聚一堂,老师必会亲自引荐玄霄,让众师兄弟识得此人。”
“你便可趁机发下挑战,名正言顺邀他比试……”
多宝道人张口即来,早有腹稿,连半分迟疑都没有。
说到底,此前那场争执,早已在玄霄与他之间结下死结。
以多宝道人的性子,岂会轻易揭过?他暗中筹谋已久,只待时机成熟。
但他不愿亲自出手——
通天教主向来强调同门互助、和睦共进,身为大师兄若对师弟动真格,必然触怒老师,得不偿失。
反观长耳定光仙,恰是再合适不过的借力之人。
只要稍加点拨、顺势推一把,就能让他替自己狠狠挫一挫玄霄的锐气。
这才是多宝道人真正的盘算。
至于他口中所说的传道大会,确系通天教主亲立之规。
截教门徒浩如烟海,不可能逐个授业,只能定期开坛讲道,广布大道。
届时,所有弟子皆须到场,玄霄自然也不能缺席。
正因如此,这场大会,才成了他精心选中的突破口。
“原来如此!定光仙明白了,这法子的确稳妥!”
“只是……我眼下修为动荡,随时可能滑落金仙境,怕是未必能胜过玄霄,还请师兄援手!”
长耳定光仙语气低沉,神色郁结。
报复玄霄,他一百个愿意;
可现实摆在眼前——自身状态堪忧,若贸然出手,恐怕还没伤敌,先毁了自己。
这话一出口,多宝道人眉头微皱,一时犯了难。
稍作迟疑,多宝道人缓缓取出一株灵药!
这株灵药形如小树,周身蒸腾着蓬勃旺盛的生机!
“此乃生命古树幼株,属顶尖先天灵根。若能在其旁静修,可助你修为飞速复原!”
“为助师弟重拾道行,师兄暂将此株幼株借你一段时日!”
多宝道人之所以得名“多宝”,正因他机缘不断、福泽深厚!
这株生命古树幼株,便是他早年一场大造化所得!
虽尚在稚嫩之态,却终究是顶级先天灵根的雏形,放眼洪荒也属稀世奇珍!
实话说,捧出这株幼株时,多宝道人心头一阵抽紧!
毕竟,他手中仅存此一株顶级先天灵根!
要知道,连他自己都极少动用它来修行,向来深藏于洞府核心,视若性命!
可玄霄当众驳他颜面之事,实在令他怒意难平!
为扳回一局,多宝道人决意借生命古树之力,助长耳定光仙重振修为!
当然——只是暂借,绝非相赠!
如此重宝,岂会轻易让与他人?
待长耳定光仙功体尽复,他定会亲自收回!
长耳定光仙见状,自是感动万分!
再三躬身致谢后,才匆匆返回洞府,即刻开始调息炼气!
多宝道人与长耳定光仙,再度联手布下针对玄霄的算计!
此事,玄霄全然不知! 而他此刻也无暇顾及,正全神贯注闭关,细细梳理此番所得!
光阴流转,数百年倏忽而过!
玄霄破关而出时,所有新得之物已尽数融会贯通!
此时,他修为已稳稳扎根于金仙后期!
更难得的是,新纳体内的地烈阵与风吼阵,皆已参透至极境,臻至“人阵合一”之妙!
举手投足间,阵势自生,一如天绝阵那般随心而发!
不仅如此,经过潜心磨合,玄霄还练就一项关键本领——
可一心三用,同时催动天绝、地烈、风吼三方大阵!
三阵交叠,威能倍增,气势骇人!
与此同时,《蕴阵经》亦有精进;
刚得的两门天赋神通,早已熟稔于心,意动即发;
就连玄元控水旗与纯元剑这两件先天灵宝,也被他重新祭炼,禁制圆满,达九重先天之境,威能远胜从前!
“如今我已融汇三座十绝阵,身负三门天赋神通!”
“全力施为之下,纵对上太乙金仙,亦非毫无胜算!”
玄霄低声自语,默默推演自身战力。
诚然,他眼下仅是金仙后期,但真实战力早已远超境界本身!
单论体内三座十绝阵——本就是高阶仙阵,每一座皆有撼山裂岳之威!
若三方齐出、层层叠加,爆发之威,足以令对手胆寒色变!
何况,这还只是底牌之一:三门天赋神通、纯元剑锋芒、玄元控水旗之浩瀚,皆未计入其中!
论实际战力,他在太乙金仙中,恐怕也属佼佼者!
这便是玄霄当前的实况!
但他毫无骄矜之意,心中清明如镜——
洪荒浩渺,强者辈出,这点修为,实在微不足道!
不说远的,至少须踏足大罗金仙之境,方算真正立身无忧!
因此,他本无意出关,只待继续闭关,融合余下七座十绝阵!
咚!咚!咚!
就在此时,一串钟鸣骤然响起!
声如洪荒巨钟,浑厚苍茫!
纵使洞府禁制森严,钟音仍穿透阵纹,直抵玄霄耳畔!
钟声连响九下,余韵悠长,久久不散!
“这是……碧游宫的传道钟!时间到了,讲道大会要开始了!”
玄霄略一思忖,便知其来历。
他对这场大会并不陌生——
昔日身为截教外门弟子时,这可是少数能亲聆通天教主大道真言的机会!
那时的他,对此事极为看重!
而今身份不同,已是亲传弟子,随时可入碧游宫求教,自然不再倚重大会本身。
但通天教主早有明训:凡门下弟子,无论内外,皆须赴会听道。
玄霄自不会违逆此令。
念头一定,他当即收功起身,径直朝碧游宫方向而去。
抵达碧游宫时,诸多外门弟子早已列席就位。
众人依序端坐于蒲团之上,肃穆无声,秩序井然。
而在众弟子前方,设着几处特设蒲团——
那是亲传弟子专座,离圣人法座最近,最易承接大道气息与法则涟漪。
与往常不同,首排原本四席,今日赫然添为五席!
玄霄一眼便知,那新增的一席,正是为他所设。
第二排则坐着三霄、赵公明,以及随侍七仙等外门翘楚。
此刻三霄已落座,静静等候讲道开启。
玄霄略一沉吟,径直走向三霄身旁。
藏宝阁一事尚未当面致谢,正好趁此机会道一声谢。
“玄霄师弟……不,该称玄霄师兄了!”
“三霄,拜见玄霄师兄!”
三霄见玄霄现身,立刻收起闲散姿态,恭敬行礼!
可身子刚往下沉,手腕便被玄霄稳稳托住,半分也没弯下去!
“三位师姐,咱们何须这般拘束?在我心里,始终是你们的师弟!”
玄霄神色温和,语气温煦地开口。
旁人如何称呼他不管,唯独对三霄,他不愿她们客套生分,更不想彼此间横生隔阂。
“我就知道,玄霄师弟还是从前那副样子,一点没变!”
碧霄眉眼舒展,笑意盈盈,语气里透着由衷的欢喜。
她根本不在意叫法,只在意玄霄待她们的心意,是否一如往昔。
云霄与琼霄却略显踟蹰——二人向来重礼守矩,一时难以下定决心破例。
但玄霄态度坚决,软中带刚,终是让她们松了口,照旧以“师弟”相称。
玄霄这才含笑点头,随后与三人闲话片刻,言语亲切,毫无疏离。 待传道大会将启,玄霄才缓步走向前排,在第五个蒲团上安然落座。
霎时间,整个碧游宫内,所有截教弟子的目光齐刷刷投来,尽数落在他身上!
只因众人皆想亲眼瞧瞧:这位新晋的第五亲传弟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然而当众人看清玄霄面容,不禁纷纷怔住——
第五亲传,竟只是金仙后期修为?
原来截教素来不设门槛,广纳贤才,门下弟子浩如烟海。
正因人数太多,亲传弟子的身份才愈发耀眼、愈发稀贵。
而通天教主上次收徒,还是在截教初立、开山授业之时——
那时多宝道人等四人锋芒毕露,一举摘得亲传之位。
此后漫长岁月,再无新人入列。
谁料今日,竟破例添了第五位!
一时间,满殿弟子无不侧目,对玄霄充满好奇。
所以当他现身,全场目光顿时聚焦,几乎灼热。
可当众人看清他气息流转、境界分明,又不由得愣住了——
金仙后期?!
其余四位亲传,无一不是大罗金仙,威震一方。
一个尚未踏足大罗的金仙,凭什么坐上这至高之位?
众人心中疑云顿起,百思不解。
各色目光如针如线,或审视、或质疑、或探究,全都钉在他身上。
玄霄却端坐如松,神情平静,既不辩解,也不回避,仿佛那些目光只是拂面微风。
咚——!
一声洪钟震响,碧游宫两扇巨门徐徐合拢。
几乎同时,通天教主身影浮现于高台之上,衣袂无声,气韵深湛。
“我等拜见通天老师!”
所有弟子迅速转身,俯身长揖,声音整齐划一。
“免礼。此次讲道,为期千年……”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言简意赅,直入正题。
所讲之道,从修行根基始,层层递进,直至大罗金仙之境,条理清晰,循序渐进。
众弟子听罢,无不心头一热——这正是他们眼下最需的真知!
若讲些玄奥难解的至高大道,反倒令人茫然无措。
于是人人敛神静气,摒除杂念,全神贯注聆听。
整座碧游宫,顷刻间只剩大道余韵在耳畔回荡。
玄霄亦沉浸其中,心无旁骛。
于他而言,这场讲道,恰如久旱逢甘霖,正中所需。
念头一起,他便彻底沉入其中,再不外顾。
光阴似箭,千年倏忽而过。
通天教主话音落下,讲道方止。
众弟子缓缓回神,细细咀嚼方才所闻,神情各有思量。
“千年讲道至此告一段落。尔等若有不明之处,尽可提出,为师当一一解惑。”
通天教主目光扫过全场,声如清泉。
若此刻有疑问,自可当场请教;若无,便就此收束。
“通天老师,弟子有一事不明……” 几名弟子当即起身,恭谨发问。
提问者,多为外门弟子。
毕竟平日难得面见教主,如此良机,岂肯轻易放过?
通天教主挑拣几个关键问题,从容作答,深入浅出。
一轮问答过后,举手请教者明显少了。
就在此时,一道洪亮之声突兀响起:
“通天老师,定光仙斗胆一问——还请老师明示:区区金仙之境的玄霄,何德何能,竟能忝列第五亲传?弟子心中实难信服!”
长耳定光仙挺身而立,躬身一礼,字字铿锵。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无数道视线瞬间转向他,惊愕、意外、揣测,交织成一片无声喧腾。
谁也没想到,他竟当众直言质疑!
可转念一想,这话倒也问出了许多人的心里话——
大家同样想知道:一个金仙,凭什么压过众多太乙金仙,登上亲传之位?
须知截教外门之中,金仙不过中流;
三霄、赵公明等人,早已是太乙金仙,战力卓绝。
若亲传门槛真如此之低,那自己是否也有机会一争?
一时间,不少外门弟子心头微动,悄然燃起几分跃跃之意。
长耳定光仙这一问,可谓替众人道出了心底盘桓已久的疑问。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玄霄,却面色如常,波澜不惊。
甚至微微偏头,不动声色地扫了长耳定光仙一眼,又淡淡掠过多宝道人—— 眸中一闪而过的了然,仿佛已窥见几分端倪。
此前他与多宝道人交恶,便早料到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细想,这事八成就是多宝道人的暗中布局了!
可玄霄脸上却不见半分焦灼。
任他们如何筹谋,玄霄自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招一式接住便是!
“为师收玄霄为第五位亲传弟子,自有深意在其中!”
通天教主面色沉静,语调平缓地开口,可眼底却掠过一丝隐隐的厌烦。
第7章 为师甚是欣慰,定光仙确该受些教训
他行事向来无需向门下弟子解释缘由! 长耳定光仙这一问,反倒让他心头不快。
“弟子不服——若玄霄能当亲传,弟子自认亦有此资历!”
“恳请老师准许,弟子愿与玄霄当场较量!”
长耳定光仙语气坚定,把心里盘算彻底亮了出来。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此举确有些莽撞。
可那一千载麒麟崖面壁之苦,早已将他对玄霄的怨恨熬成了烈火。
若错过今日,往后怕再难寻这般名正言顺的出手机会。
思及此处,他咬紧牙关,还是把挑战之言说了出来。
通天教主闻言微怒,几乎要当场呵斥。
偏偏就在此刻,玄霄忽地起身。
“老师,既然长耳定光仙师弟有意切磋,弟子愿应战。”
玄霄拱手躬身,礼数周全。
长耳定光仙自己送上门来,岂有推辞之理?
两人之间早有旧账,根本不用赘述。
说实在的,长耳定光仙总想找玄霄麻烦,而玄霄又何尝不是时时留意着他?
他早想亲手教训此人,只是碍于通天教主素来强调同门相敬,不好贸然出手。
谁料长耳定光仙竟主动提出挑战——这分明是递到眼前的良机!
玄霄岂肯放过?
正因如此,当通天教主欲加训诫时,他立刻起身,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玄霄,你当真想清楚了?真要接下这场比试?”
通天教主略显意外,目光落在玄霄身上。
实话说,他没料到玄霄会答应——此事怎么看都不占便宜。
“长耳定光仙既已开口邀战,弟子若退缩避让,岂非折损老师威严?”
“再说,弟子也不信,自己会逊于他。”
玄霄再次作揖,言辞简明有力。
“既然如此,为师便允了。”
通天教主略一思忖,终是点头应允。
以他的眼界,自然看得出——玄霄已融会三座十绝阵,修为精进显着。
对阵初入太乙金仙之境的长耳定光仙,胜负并非毫无悬念。
更关键的是,玄霄敢于应战,必有所持。
毕竟走阵法一道的修士,向来心思缜密、步步为营。光是布阵所需的一连串推演计算,寻常人便难以胜任,玄霄的谋断,本就毋庸置疑。
故而听罢此言,通天教主不再阻拦。
“碧游宫非斗法之所,尔等入虚空战场一决高下!”
他袍袖轻扬,碧游宫上方霎时裂开一片幽邃虚无——那是被强行截取的一角混沌虚空,直接化作二人比斗之地。
圣人之能,果然只在一念之间。
玄霄与长耳定光仙双双腾空而起,遁光如电,直贯虚空战场。
“玄霄,你竟敢应战,真是自寻死路!”
战场之中,长耳定光仙冷笑逼视。
“胜负未分,话别说得太早。”
玄霄神色从容,眸光沉静,并未接他那句狠话。
话不投机,长耳定光仙不再多费唇舌,抬手便攻!
轰——
气浪翻涌,战势骤起,他身形暴射而出,裹挟雷霆之势扑向玄霄!
玄霄神情未变,波澜不惊。
下一瞬,他手臂挥出,掌心虚划!
一座光影流转的巨阵凭空浮现,眨眼间将长耳定光仙牢牢罩入其中!
天绝阵,现!
“这……竟是十绝阵里的天绝阵!”
碧游宫内观战的截教弟子们齐齐动容。
十绝阵威名赫赫,在截教中本就声势不小,威力更是不容小觑。
长耳定光仙这下,怕是要吃大亏了。
“果然是天绝阵……可结阵速度怎会如此之快?抬手即成?”
多宝道人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玄霄擅用十绝阵,他早有预料——当初二人争执的源头,本就是那几幅阵图。
真正令他心头一震的,是玄霄布阵之速。
人家只是随手一挥,天绝阵便已成型。
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布阵哪有这般轻易?先得绘图、再立阵眼、最后引灵聚势,才算落成。
依多宝所知,布天绝阵须插三首幡,按天、地、人三才方位排布,方能合气成阵——这才是常理。
封神年间,十天君摆阵迎敌,也是事先设好,再诱敌入阵,从来都是这般章法。
可玄霄呢?挥手之间,阵成!
抬手成阵!
这等手段,绝非金仙所能企及。
多宝道人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袭来!
“好在传道大会尚未开启,我已将十绝阵的破法尽数传授给长耳定光仙——只盼他真能破开此局!”
多宝道人默念一句,指尖微颤。
他早料到玄霄极可能祭出十绝阵,岂会毫无防备?
十大阵图的破解要诀,他早已逐一阵讲解、反复推演,悉数交付长耳定光仙之手!
此战,长耳定光仙并非全无胜机!
“哼!果然用上了十绝阵——可单凭一座天绝阵,还拦不住我!”
长耳定光仙目光如电,扫过玄霄布下的天绝阵,嘴角扬起一丝轻蔑,毫不迟疑取出早已备妥的破阵法器,抬手便欲撕开阵眼!
“一座天绝阵困不住你,若三阵齐发呢?”
玄霄面色沉静,话音未落,袍袖倏然一震!
两座虚影大阵应声而现,如鹰隼俯冲,瞬息压落于长耳定光仙周身!
“糟了!是地烈阵和风吼阵!”
“玄霄竟一口气凝成三座杀阵!”
“这下长耳定光仙怕是难逃败局了!”
碧游宫中,多宝道人瞳孔骤缩,脸色霎时铁青!
他太清楚了——长耳定光仙此刻已毫无翻盘余地!
单论一座十绝阵,尚有迹可循:只要对症拿出克制之物,尚可从容拆解。
可三阵叠加,却绝非简单相加——那是彼此勾连、层层递进、生生不息的杀势!
阵势一旦交融,便如春水生波、波叠千层,衍生出无数变数,结构陡然繁复百倍!
这种程度的绞杀之局,早已超出三件破阵法器各自效力的总和,根本无法靠堆砌手段硬解!
更关键的是,长耳定光仙根本撑不到想出新法的那一刻——
三阵威压之下,他肉身本就难承其重,再拖片刻,必被碾为齑粉!
正因如此,多宝道人才面沉如水,心头翻涌惊涛!
他万没料到,玄霄竟能将十绝阵运使至此等境地!
这般造诣,早已超脱寻常金仙所能驾驭的范畴!
刹那间,多宝道人豁然醒悟:通天教主为何破例收玄霄为第五位亲传弟子!
若他所料不差,玄霄,正是通天教主亲自选定的阵道衣钵继承者!
玄霄并不知晓,自己这一手,已彻底镇住碧游宫首徒。
他心神全系于战局,目光牢牢锁住长耳定光仙。
而此时的长耳定光仙,早已狼狈不堪。
三阵合一,顷刻化作吞天噬地的绝杀之域,狂暴攻势如潮水般连绵倾泻!
不过数息,他已是血染衣襟,气息紊乱;
更有一条手臂,被天绝阵迸发的凌厉杀机当场斩碎,断口焦黑翻卷!
他满脸惊惶,连招架之力都失了,只剩仓皇奔逃的本能!
轰——!
一道裹挟毁灭意志的阵雷劈落,正中后背!
长耳定光仙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身子一软,当场昏死过去,再无力起身。
长耳定光仙,败得彻彻底底!
此战,就此落幕。
“可惜……终究不能就此了结他。”
玄霄心底轻叹,略带惋惜。
他与长耳定光仙确有旧怨,却不能当众取其性命。
毕竟,这场较量,是在截教上下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
若他真下了死手,难免授人口实,惹来诸多非议。
但玄霄也无意轻易放过对方。
念头一动,他已步至长耳定光仙身侧,探手搜检其随身之物。
杀不得,夺其宝器总无不可——权当先讨一笔利息!
“咦?这株灵植竟能在三阵轰击下毫发无损?”
玄霄手腕一翻,自长耳定光仙怀中取出一株泛着莹润青光的小树,枝叶舒展,生机盎然。
他虽辨不出此物来历与品阶,却一眼断定:此物非凡!
须知,三阵齐爆之下,长耳定光仙都已奄奄一息,肉身几近崩解; 而这株小树,却连一片叶子都没枯萎,根须稳扎,脉络清晰如初!
若这还不算至宝,他甘愿自削名讳!
玄霄不再犹豫,顺手将其纳入袖中。
“混账玄霄!竟敢夺我生命古树幼苗!!”
碧游宫内,多宝道人双拳紧握,额角青筋暴起,心中怒骂如雷!
没错,玄霄手中那株树形灵植,正是多宝道人借予长耳定光仙疗伤所用的生命古树幼苗!
原意只是暂借,助其恢复元气。
谁料玄霄一朝取胜,竟直接夺走!
多宝道人肺都快气炸了!
若非虚空战场禁制森严、外人不可擅入,他早就冲进去夺回来了!
“不行!绝不能让他把幼苗带走!”
多宝道人咬牙低吼。
眼睁睁看着自家至宝被夺,他如何忍得?
当即转身疾行,直趋通天教主座前,躬身长揖,言辞恳切:
“老师,玄霄师弟与定光仙师弟本是切磋较技!”
“如今玄霄师弟趁定光仙师弟昏厥之际,强取其护身至宝,此举与劫掠何异?”
“若任由此事传扬出去,恐损我截教清誉,请老师明察决断!”
须知,长耳定光仙挑战玄霄一事,本就是多宝道人一手策划!
要是他直截了当地说那株生命古树幼苗是自己的东西,恐怕通天教主立刻就会起疑,顺藤摸瓜察觉到背后的蹊跷!
所以多宝道人只得绕着弯子,费尽心思想把局面扳回来!
“哼!定光仙目无师长、狂悖失礼,也该让他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了!这事不必再提!”
通天教主冷声一哼,压根没打算替长耳定光仙出头!
原因很简单——此前长耳定光仙当众质疑玄霄,早让通天教主心里生了芥蒂!
要知道,玄霄可是他亲口册立的第五位嫡传弟子!
他亲手点定的亲传门生,岂是长耳定光仙随口就能置喙的?
这成何体统?又将他的威信置于何地?
因此,通天教主本就想借这次冲突敲打敲打长耳定光仙,让他明白上下有别、尊卑有序!
不给点实实在在的教训,怕是记不住规矩!
既然存了这心思,他又怎会答应多宝道人的请求?
多宝道人顿时焦头烂额!
他确实想拿回那株生命古树幼苗,可他也看得分明——
通天教主心意已决,再劝也是白费口舌!
多宝道人气闷得胸口发堵,简直要呕出血来!
最终,他终究没能扭转局面,只能眼睁睁看着玄霄把那株幼苗稳稳收进袖中!
他心头一阵绞痛,仿佛真有血一滴一滴渗出来!
更要命的是,他还不能流露半分不甘或委屈!
万一被通天教主看出端倪,察觉长耳定光仙这事背后有他插手,麻烦可就大了!
多宝道人憋屈到了极点,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这一回,真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连本带利全赔进去了!
此时,因斗法结束,通天教主撤去虚空战场,令玄霄与长耳定光仙重返碧游宫。
随后,他命随侍七仙将长耳定光仙扶回疗伤。 “好了,此事就此揭过。为师不希望再有类似争执发生,都回去静心修行吧。”
通天教主话音落下,众弟子纷纷起身,恭敬作揖,告退离去。
这场风波,至此尘埃落定。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今日之后,所有截教弟子都会牢牢记住玄霄这个名字!
挥手布阵,举重若轻便击败长耳定光仙!
这就是截教第五嫡传弟子玄霄!
霎时间,碧游宫内人影散尽,只余清风徐徐。
玄霄却并未离开。
待众人走远,他缓步上前,在通天教主面前郑重行了一礼。
“因与定光仙师弟早有旧怨,弟子一时冲动应下比试,举止欠妥,还请老师宽宥。”
他所指的,自然便是与定光仙交手一事。
玄霄虽有意惩戒对方,却也清楚,须顾及通天教主的态度。
若因一个定光仙,反惹得师徒之间生出隔阂,那就太不值当了。
更关键的是,他特意点明“旧怨”二字,把接战缘由说得坦荡敞亮,显得磊落光明,毫无藏掖。
“哈哈哈,无妨无妨!为师甚是欣慰,定光仙确该受些教训!”
通天教主朗声大笑,神色轻松,毫无不悦。
第8章 玄霄低声自语,思绪已飘向十绝阵之上。
他本就打算借此敲打长耳定光仙,如今反倒省了力气; 而玄霄不遮不掩,直言因私怨而应战,这种干脆利落的脾性,正对通天教主胃口!
毕竟他本人向来爽直刚烈,最厌烦拐弯抹角、虚与委蛇之辈!
“对了,老师,弟子刚得一株灵植,不知来历,想请您掌掌眼。”
玄霄取出那株生命古树幼苗,双手呈上。
他自己认不出此物,但通天教主见闻广博,定能识得根底。
“这是顶级先天灵根——生命古树的幼苗,确属难得。内蕴磅礴生机,既助修行精进,亦能加速伤势愈合,甚至可温养根基、淬炼体魄……”
通天教主只略一打量,便道破其源流。
不过他眸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迟疑——
他竟在这株幼苗上,隐隐嗅到一丝多宝道人的气息!
莫非……长耳定光仙挑起这场事端,背后真有多宝的手笔?
念头一闪,通天教主眉峰微蹙。
作为他最为器重的大弟子,多宝素来被寄予厚望。
可若他暗中搅入玄霄与定光仙之争,未免失了分寸。
当然,这只是他心中一闪而过的揣测,并无实据,他也不愿深究,更没对玄霄提起半句。
只是这丝疑虑,如细刺入心,悄然扎下,日久或成隐忧。
“竟是顶级先天灵根的幼苗?太好了!”
听罢通天教主所言,玄霄眼中顿时神采迸射!
他早知此物非凡,却没想到来头如此惊人!
于他而言,这无疑是一桩天赐至宝!
若将它栽种于自家洞府之中,假以时日,必能滋养道基、润泽气运!
长耳定光仙倒真成了他的送宝童子,无意间奉上这份厚礼!
玄霄喜不自胜,小心收好幼苗。
至于通天教主对多宝的那点思量,他自然一无所知。
但他心知肚明:定光仙跳出来挑战,背后绝少不了多宝道人的推波助澜。
日后若有机会,这笔账,他定会亲手跟多宝道人好好算一算!
稍后,玄霄又向通天教主请教起“融阵入体”之道中的几处疑难。
虽说他有模拟器辅助,助益良多;
可这条道路本就独辟蹊径,艰险异常,纵是玄霄,也有数处关隘尚未参透,亟需恩师点拨。
对此,通天教主自是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毕竟,玄霄正是他亲自挑中的阵道衣钵传人!
玄霄在阵法一途上走得越深、攀得越高,他心里就越欣慰!
待所有疑问尽数解开,玄霄郑重作揖,辞别碧游宫,转身朝自己洞府方向行去。
可就在他离洞府不过数里之遥时——
一道圆润敦实的身影,稳稳截在了路中央!
“怎么,多宝师兄特意守在此处,莫非是替长耳定光仙出头来了?”
玄霄唇角微扬,目光清亮,不疾不徐地落在多宝道人脸上。
拦路之人,正是多宝道人。
准确地说,他已在这条路上候了许久,就为等玄霄现身。
“玄霄师弟这话可冤枉我了。定光仙主动邀战,本就理亏在先,实在谈不上可怜。”
“师兄今日登门,纯粹是来贺喜——贺你一举挫败定光仙!”
多宝道人堆起满脸笑意,竭力显出几分热络。
只是那笑容浮在脸上,略显生硬,像一层薄薄的油纸糊着。
“多宝师兄,客套话就不必绕弯子了,有事直说吧。”
玄霄神色淡然,眸光平静,语气却透着不容敷衍的疏离。 他压根不信多宝会无缘无故来道贺。
更何况,长耳定光仙当众挑战他的事,多宝若真不知情,反倒奇怪了。
与其虚与委蛇,不如开门见山。
“好,那师兄便直说了——师弟从定光仙身上所得的那株小树灵植……”
多宝道人缓缓开口,终于点明来意。
他在此苦候,图的正是那株生命古树幼苗。
先前在通天教主面前碰了壁,借老师之手索回此物的念头彻底落空。
可就此放手?他实在不甘心。
须知,那可是顶级先天灵根的幼苗!
论品阶,虽稍逊于传说中十大先天灵根,却稳居第二梯队之首!
这等稀世之物,连多宝道人也难逢几回。
若能入手,他怎肯轻易撒手?
正因如此,他才亲自堵上玄霄归途,想试试能否另寻门路,把幼苗重新拿回来。
“那是我赢来的战利品。”
玄霄笑意未减,语调轻缓,却字字清晰。
其实,从通天教主口中得知此物真名与分量,再结合多宝此刻现身,玄霄心中早已了然七八分。
但他并未当场揭破,只静观其变,倒要看看这位师兄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玄霄师弟,这株小树看似寻常,实则对定光仙意义非凡——它并非什么奇珍异宝,只是一桩旧日情谊的念想罢了。”
“师兄愿以诚相商:不如以物易物,换回此树如何?”
“我愿奉上一件下品先天灵宝,绝无虚言!”
多宝道人语气恳切,摆出十足诚意。
他不敢强夺——真动起手来,势必惊动通天教主。
那结果,绝非他乐见。
唯有走这条路,尚存一线转机。
“用一件下品先天灵宝,换一株顶级先天灵根?天下哪有这般便宜买卖!”
玄霄闻言一笑,笑意里带着几分讥诮。
拿一件下品灵宝就想换生命古树幼苗?
若真这么划算,他恨不得掏出全身家当,全换成下品灵宝来换!
多宝道人面色一滞,笑容瞬间凝住。
玄霄这句话出口,他就明白——事情彻底没戏了。
他原本还指望玄霄不识货,懵懂之中松口让出幼苗。
可如今对方一口道破其来历,显然早将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以物易物这条路,就此断绝。
“玄霄,那树本就是我的!你拿不稳,也护不住——劝你识相些,赶紧交出来!”
眼看软话无用,多宝道人终于撕下温厚表皮,语气转厉,赤裸裸地施压。
玄霄却纹丝未动,神情如常,仿佛听的不是威胁,而是风过耳畔。
威胁?
若威胁管用,上回他就低头了,何须等到今日?
在玄霄眼里,这番话,比吹口气重不了多少。
“你的?可它分明是我从长耳定光仙手中堂堂正正赢来的!”
“师兄若执意强取,我不介意立刻折返碧游宫,请老师公断!”
玄霄抬出通天教主,语气不重,却重如千钧。
在截教道场之内,公然胁迫同门?
这步棋,走得实在蠢。
多宝道人脸色骤变,喉头一哽,竟一时语塞。
玄霄戳中了他的死穴——
他与长耳定光仙暗中设局、针对玄霄的事,一旦捅到通天教主跟前,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时又僵又闷,进退维谷。
心头火气翻涌,几乎要炸开——
这已不是头一遭。
上次为求情免去定光仙面壁之罚,他在玄霄面前就碰了一鼻子灰;
如今,又被逼进同样窘境。
憋屈、窝火、无力感齐齐涌上,直烧得他五内生烟。
若非顾忌重重,他真想当场掀了这小子的骨头!
可通天教主这座擎天巨岳横在头顶,他硬是不敢轻举妄动!
最终,怒火冲顶的多宝道人,只得铩羽而归,愤然抽身离去!
待多宝道人的气息彻底消失,玄霄才缓步折返洞府。
接着,他取出那株生命古树幼苗,稳稳栽入洞府中央的核心灵脉之上。
“但愿这株幼苗,真能结出几分意外之喜。”
玄霄低语一句,目光静静落在嫩绿初绽的树苗上。
顷刻间,洞府内的灵气悄然涌动,如春水浸润般缓缓稠密起来。
不过,先天灵根的成长本就是厚积薄发之事,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短期内,怕是难见明显异象。
于是,玄霄暂且搁下此事,转而梳理后续安排。
“经此一事,我和多宝,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依他的脾性,断不会就此罢休。”
“截教山门内有老师镇守,他纵有千般不满,也不敢明目张胆;可一旦我踏出山门,就得步步留神了。”
玄霄心中默念,反复推演着局势。
两番交锋下来,他与多宝之间的嫌隙,已深如刀刻,再无转圜余地。
玄霄隐隐有种预感:两人之间,迟早还有一场硬碰硬的较量。
在截教地界,他倒无需忧心——
通天教主坐镇碧游宫,威压万古,多宝再狂,也不敢公然逾矩。
可若他日后外出历练、行走洪荒,便须时刻提防暗处冷箭。
“但这个问题,其实不难破局。”
“既然外出行险,那我索性不出山门,安心苦修便是。”
玄霄轻声自语。
本就如此——他原定的修行章程里,不到大罗金仙境界,绝不踏出截教半步。
待修为真正稳固,手中有术、身上有宝、腹中有阵,自保之力自然水到渠成。
因此,所谓“外出之危”,在他看来,并非燃眉之急。
“既如此,便继续闭关,全力炼化余下的十绝阵!”
玄霄话音未落,已盘膝入定,心神沉入阵道玄机之中。
多宝道人的事,暂且压入心底,眼下要紧的,仍是十绝阵的融合。
于玄霄而言,十绝阵才是立身根本,远胜其余纷扰。
此前刚将地烈阵与风吼阵彻底炼化,他本就打算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吞下剩余八阵。
只因传道大会临时召令,才被迫中断闭关。
如今大会落幕,他重回洞府,自然重拾旧业。
不过,在正式炼阵之前,还有一桩事必须理清——
便是与定光仙那一战的复盘。
诚然,那场斗法,玄霄以绝对优势碾压长耳定光仙,毫无悬念。
但战后细思,他也察觉自身一处隐忧:
破阵之法的针对性太强。
阵法之道,本就是推演与布设的学问,再玄奥繁复,终究有章可循、有隙可乘。
天下没有无解之阵,这是阵道与生俱来的局限。
哪怕号称上古第一杀阵的诛仙剑阵,也并非坚不可摧。
封神之时,太清、元始、接引、准提四位圣人联手闯阵,终将其破去。
虽集齐四圣难如登天,但理论上确有可行之路——这正是阵法的软肋所在。
再看定光仙那一战:他早知玄霄兑换过十绝阵图,料定其必会动用此阵,因而提前备好了全套破阵手段。
倘若玄霄未将天绝阵、地烈阵、风吼阵三阵叠加,打他个措手不及,而是按部就班,逐一祭出,胜负还真未必可知。
这一战,成了玄霄心头一根刺——提醒他:阵法再强,若被对手摸透路数,便极易陷入被动。
“其实,应对之策,并非没有。”
玄霄眸光微敛,心中已有轮廓。
实话说,他已琢磨出三条出路。
第一条,是拓宽战力维度。
谁规定走融阵入体之路,就只能靠阵法克敌?
他大可兼修其他神通秘术,或寻机入手几件先天灵宝,夯实根基。
如此一来,即便阵法被识破、被针对,也能另起炉灶,以雷霆手段直取要害——
走的是“绕开短板、直击要害”的捷径,反倒可能让敌人猝不及防。
第二条,仍落于阵道本身:炼化更强之阵。
阵法虽有解法,但不是所有阵都能被轻易参破。
就像诛仙剑阵,众人皆知四圣可破,可放眼洪荒,圣人不过寥寥数位,凑齐谈何容易?
这便是以“势”压人——用更恢弘、更艰深的大阵,直接堵死对手破阵的念头。
说到底,是以绝对实力,碾碎一切算计。
此法极其实用,但代价亦高:越顶级的大阵,炼化难度越大;而真正压箱底的古阵图谱,又岂是轻易可得?
故而此策,暂作后备,不可全押。
第三条,则是广纳阵势、灵活组合。
回看定光仙之战便知端倪——
他虽早早备好十绝阵的破阵之物,却只盯死了“十绝阵”这一种可能……
然而,玄霄将三座大阵层层嵌套,构筑成一座结构极为繁复的复合阵势,长耳定光仙依旧束手无策!
说到底——
玄霄擅长将不同阵法彼此交融、浑然一体!
融合的阵法越多,阵势就越精妙难解,越能让对手晕头转向,进而一击制胜!这就像不断叠加增益效果,硬是靠厚度压垮敌人! 此法虽不取巧,却极为扎实有效!
“倘若我能把全部十绝阵尽数融汇,并将十方大阵一并叠入其中,最终成型的阵势,必是前所未见的浩瀚奇阵!”
玄霄低声自语,思绪已飘向十绝阵之上。
第9章 如何将寒冰封印融入阵基、叠加进复合大阵之中
与普通大阵迥异,十绝阵由十座绝杀之阵各自独立又彼此呼应而成,天生就带着极强的兼容性与延展性。 十方绝阵一旦层层相叠,甚至能叠出混沌图谱,彻底搅乱敌人的神识与推演!
想到此处,玄霄眼中微亮,对十绝阵彻底合一的景象,愈发心驰神往。
念头落定,他不再迟疑,立刻着手融合余下的十绝阵。
“先前同步炼化地烈阵与风吼阵,大幅压缩了推演耗时,这条路走对了!”
“接下来的步骤,仍该沿用这种并行融合之法。”
玄霄轻声低语。
双阵同融的实效,他早已亲身体验——效率高、损耗低、容错强,自然不会退回去逐个打磨。
话音未落,他已启动模拟器,再次投入多阵并融的推演之中。
光阴如梭,百年倏忽而过。
这整整一百年,玄霄始终沉潜于模拟器内,未曾踏出半步。
此次推演所耗时间,远超上一轮双阵融合——原因有二:
其一,阵法每多融一重,逻辑缠绕便呈几何级增长,推演复杂度陡然拔高;
其二,这一回,他挑战的并非两阵,而是寒冰阵、金光阵、化血阵三方大阵同步融合!
没错,这百年里,他全神贯注于三阵共炼的极限尝试。
此前地烈阵与风吼阵的成功融合,已为他打下坚实根基;
更明显的是,他在阵道上的领悟日益精深,对繁复纹路的解析、对能量脉络的把握,都变得愈发敏锐自如。
于是,他决意再进一步——试试三阵同构!
寒冰阵的凛冽、金光阵的锋锐、化血阵的诡谲,三者属性截然不同,强行并轨,堪称逆天之举!
相较之前双阵合炼,此举不止是难度翻倍,而是直接跃入另一重天地。
双阵尚可凭苦功磨透,三阵齐动,则需在瞬息间统筹万千变量,稍有偏差,便是全局崩解——寻常金仙光是推演,便足以神魂过载!
可玄霄偏偏选了这条路。
一方面,多宝道人屡次设局、步步紧逼,让他深感紧迫;他急需一条更快、更稳的变强路径。
另一方面,随着天绝阵、地烈阵、风吼阵陆续融入本源,他清晰察觉自身阵道天赋正飞速蜕变——那些曾需反复咀嚼的艰深阵理,如今竟能信手拈来;仿佛冥冥之中,他与阵法之间,正建立起一种近乎本能的共鸣。
些许风险,换来的却是质的飞跃。
正因如此,三阵同融,才不是空想,而是他审慎权衡后的必然选择。
事实也印证了他的判断——百年苦修终得回响。
在模拟器中,他成功完成了寒冰阵、金光阵与化血阵的完整融合!
这不仅是一次推演突破,更是对他阵道潜力最有力的佐证!
不过,玄霄并未因此冒进。
一如从前,哪怕模拟成功率已达巅峰,他仍不愿仓促踏入实操。
唯有万无一失,他才会真正引阵入体。
冷静下来后,他再度调出模拟器,一遍遍重复三阵同融的全流程推演。
岁月无声流淌,不知几度春秋过去。
经过无数次锤炼,所有节点均已圆融贯通。
“三阵同步融合,推演成功率,已达百分之百。”
“那就——正式开始吧。”
玄霄声音沉静,心中再无疑虑。
前期准备早已滴水不漏,此刻,正是融阵入体的最佳时机。
心念一动,他抬手召出寒冰阵、金光阵、化血阵三幅阵图。
随即,他引动本源之力,正式开启融阵。
刹那间,一道虚影阵图浮现在他背后——那正是他与生俱来的先天阵图投影。
紧接着,他以自身本源为刻刀,在阵图之上,缓缓雕琢三座大阵的本源纹路。
三阵同融,远非叠加可比,每一笔落痕,都牵动千丝万缕的能量回路。
玄霄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一划都精准如尺,每一转都凝神如铸。
虽已在模拟中反复操练至烂熟于心,但他仍绷紧心神,专注如初。
高强度的精细操作,让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纹路终于镌刻完成——
寒冰阵泛起幽蓝微光,金光阵漾出澄澈辉芒,化血阵则浮出一抹暗红流韵。
三色光华交映,无声昭示着融合圆满达成。
与此同时,玄霄清晰感知到,自己的道基愈发稳固厚实。
那面象征跟脚的破碎古镜上,又有三道裂痕悄然弥合,镜面愈发明澈完整。
另一方面,当三大阵势彻底交融的刹那,玄霄识海之中,骤然浮现出一缕缕玄奥深邃的阵道真意!
这些真意彼此缠绕、碰撞、共鸣,凝成一枚枚灿金符文,稳稳悬于神魂深处!
玄霄面色沉静,波澜不惊,仿佛早知此事必至!
毕竟,这已不是头一回了!
正是他所承袭的道法根本——《蕴阵经》悄然显化!
每多融合一座阵法,这部传承便多展露一分;此番三阵同融,经卷中浮现的秘要,自然也格外丰厚!
念头刚起,玄霄立刻收摄心神,全副心力投入其中,飞速参悟、吸纳、内化这部经文的真髓!
片刻之后,他眸光再开,已将此次所得尽数吞纳、融会贯通。
“第七卷《蕴阵经》,到手了!”
他难掩心头雀跃,双目清亮,笑意盈盈,尽是欢欣之色!
只因这一卷,直接将整部《蕴阵经》推至第七重境界!
而第七卷所载,足可支撑修行直至大罗金仙之境!
这意味着,从眼下起,直至大罗金仙之前的所有关隘,玄霄皆已铺平道路,再无后顾之忧!
对他而言,这无疑是份沉甸甸的厚礼!
但第七卷,并非此番所得的全部精华!
那些随经文一同涌来的阵道体悟,更如宝藏深藏——精微、磅礴、直指本源!
若能细细咀嚼、层层消化,他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必将突飞猛进,远超以往!
这才是真正令人振奋的突破!
玄霄心头火热,却来不及沉醉——下一重机缘,已然轰然而至!
一股纯粹、浩荡、沛然莫御的先天灵力,自他血肉骨髓最深处奔涌而出,瞬间灌注四肢百骸!
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如潮涨,似山升!
这正是先天道蕴的具现!随着阵法融合愈深,蛰伏于体内的先天道蕴,亦随之不断苏醒、释放! 它化作最本源的灵力,源源注入玄霄体内,持续拔高他的修为根基!
更何况,此番并非单阵相融,而是三阵齐动!
故而此次显化的先天道蕴,无论质与量,都远胜从前!
宛如惊涛叠浪,一浪未平,一浪又起,威势层层递进,愈发惊人!
玄霄修为暴涨之势,已不可阻挡!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立时凝神聚气,全力炼化这股狂暴却精纯至极的先天灵力!
顷刻间,他再度沉入闭关之境!
灵力如洪流奔涌,在他经脉间激荡冲刷,反复淬炼肉身与神魂;
气息如长虹贯日,一寸寸向上拔升,向着更高境界发起冲击!
不多时,他便一举撞碎金仙后期的桎梏,稳稳踏入金仙圆满之境!
可这远非终点,只是崭新征途的起点!
那自体内翻腾而出的先天灵力,仍如怒海狂澜,一波强过一波,毫不停歇地推动着修为向上攀升!
转瞬之间,金仙圆满的瓶颈亦被撼动,太乙金仙之境的大门,已在眼前轰然洞开!
然而,跨入太乙金仙,绝非易事!
小境界跃升,尚属水到渠成;
而大境界破关,则是生命本质的重塑,是道基、神魂、灵韵的全面升华!
由金仙圆满迈入太乙金仙初期,其艰难程度,远超此前所有突破!
纵有先天道蕴为基,玄霄亦未能一蹴而就,而是反复冲击、数度蓄势、久久盘桓!
可他的先天道蕴,深厚得近乎不可思议——
纵经连番激荡,竟无半分枯竭之象,反而愈发凝实、愈发磅礴!
在这坚实后盾之下,玄霄倾尽心力,誓要一鼓作气,踏过这道天堑!
终于,在一次惊雷般的震颤之后,他周身气息陡然一沉,继而轰然爆发——
那威压,已彻底挣脱金仙范畴,稳稳落定于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太乙金仙初期,成了!
他正式跻身太乙金仙之列!
至此,翻腾不息的先天道蕴方才缓缓平复,悄然敛入体内,归于无形。
玄霄双目紧阖,抓紧时间,炼化残余灵力,稳固新境。
待他再度睁眼,气息沉凝,步履笃定,已在太乙金仙初期之境,扎下深深根基!
“太乙金仙初期……终于到了。”
他目光清亮,眸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多年苦修,千载磨砺,终在今日,叩开太乙金仙之门!
如此一来,距离大罗金仙,又近了一大步!
回想当初,连踏足金仙境都曾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谁料不到万年光阴,他已从太乙玄仙圆满之境,连越两重大关,直抵太乙金仙!
这条路,正是他以阵入道、融阵锻体所开辟出来的!
果然,这才是真正契合他根骨与道心的坦途!
欣喜稍定,玄霄便主动按下心绪,开始细细体察太乙金仙之境的种种变化。
境界一跃,实力已是翻天覆地!
若说昔日修为,尚如涓涓细流,清浅可掬;
那么如今,便是汪洋恣肆,浩渺无垠!
这不是简单的积累,而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体量与底蕴的双重质变!
这,便是跨越大境界带来的根本性馈赠!
不仅如此,他对阵法的理解,也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诸多从前模糊之处,此刻皆清晰可触、信手可拈。
这些都是踏入太乙金仙后,自然生发的体悟与增益。
但收获,远不止于此。
大境界突破,向来是全方位的洗礼——
对天地运行的感知、对法则律动的把握、对自身神通的驾驭,乃至神识、肉身、灵觉等诸般能力,皆获显着提升。
这些,还需他静心沉淀,逐一梳理、消化、内化。
玄霄压根没打算出关,只想着继续潜心静修,把这次突破的成果彻底吃透、化为己用!
可就在他刚要沉心入定之际,又一波收获悄然落袋!
“叮!主人成功炼化寒冰阵,解锁十绝天赋神通——寒冰封印!”
“叮!主人成功炼化金光阵,解锁十绝天赋神通——净世金光!”
“叮!主人成功炼化化血阵,解锁十绝天赋神通——燃血化势!”
每炼化一座大阵,系统便即时兑现一份奖励!
“一口气添了三个十绝级天赋神通?简直来得正是时候!倒要看看,它们各自藏着什么本事!”
系统提示音刚落,玄霄双眼顿时一亮,精神为之一振!
既同属十绝阵体系,炼化寒冰阵、金光阵与化血阵,自然对应着三项专属神通——这逻辑与先前如出一辙。
此前他破开天绝阵、地烈阵、风吼阵,分别觉醒了“遮掩天机”“大地护体”和“号令风雷”三门能力。无一不是稀有难求的实战利器,实实在在提升了保命与破局的硬实力。 如今再得三项新神通,玄霄心头自然跃跃欲试。
念头一起,他当即搁下闭关计划,专心参悟起这三门新得的天赋神通。
片刻之后,玄霄缓缓睁眼,眼中神采灼灼,已将三门神通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果然不出所料,这三门神通,恰好横跨封印、净化、战力增幅三大方向!”
他眸中精光难掩,难掩兴奋之色。
头一个,是寒冰封印!
单看名字,容易误以为是冰系杀招;实则不然——
它不主攻伐,而主禁锢:万般有形无形之物,皆可冻结成固,凝滞封存!说到底,是一门顶尖的封印类神通。
封印类手段,玄霄虽是首次亲得,却并不陌生。
毕竟他浸淫阵道多年,深知阵法本就与封印同根同源——许多高阶大阵,本质便是以阵为牢、以纹为锁。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一道真正扎实的封印之力,在生死博弈中能起到何等关键的作用。
此术一出,不止能困敌制胜,更可反向为己所用,比如封住自身气机、镇压暴走灵力……用途极广。
玄霄越想越觉妙处无穷,甚至已在脑中推演,如何将寒冰封印融入阵基、叠加进复合大阵之中。
第10章 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过眼下,还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他暂且按下思绪,转而探向第二门神通——净世金光。
这门神通另辟蹊径,专走“涤荡”之路:
金光澄澈无瑕,照彻之处,阴邪退散、毒瘴消融、诅咒崩解、秽气瓦解——凡属污浊阴诡之物,遇光即溃,无所遁形。
玄霄心头一动,立刻联想到那件传说中的至宝:十二品净世白莲。
相传一枚未成熟的青莲子,历经劫火淬炼,终成白莲一朵,可涤尽天地间一切垢浊。
而眼下这门净世金光,功效竟与之高度契合,堪称一道可随身催动的“活体净世莲光”。
有了它,玄霄再也不用提防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损手段。
譬如封神旧事里,赵公明堂堂大罗金仙,竟被钉头七箭书暗算致死,憋屈至极。
可若换作今日的玄霄,只要金光一绽,这类邪祟秘术连近身都做不到,更遑论生效?
关键时刻,这道金光,就是最可靠的护身符。
最后是燃血化势。
这门神通,乍看平平无奇,实则凶悍异常——
以精血为引,瞬息引爆潜能,让自身战力节节攀升!
它不单是拼杀时的爆发底牌,更是扭转战局的翻盘利器。
毕竟两军对垒,胜负常在毫厘之间,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活命的可能。
但这还不是它的全部分量。
燃血化势,实有双重玄机:
其一,它提升的不只是攻击力,而是全方位强化——肉身防御、身法速度、灵力运转、甚至神识敏锐度,皆会同步暴涨,近乎全属性飙升;
其二,它不限于燃烧自身精血——天下生灵之血,皆可化用!
所谓“化血”,本意即是熔炼万灵精粹为己所用。
当然,并非随手取来就能催动:须先以神通之力反复炼化,打上独属玄霄的印记,方能转化为可用之力。
过程略费工夫,但意义非凡——
只要给他时间搜集、储备,此术便能源源不断供给战力,几乎无惧持久消耗。
这一手,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逆天之资。
更甚者,抽取其他生灵的精血炼化,玄霄自身竟毫无折损!
这正是化血神通最独到的地方!
“冻结万物的寒冰神通、涤荡邪祟的金光神通、熔炼精血以强化自身的化血神通——这三门术法,恰好横跨三大方向!”
“果然,系统赐下的神通,没有一个是平庸之选!”
弄清三门神通的效用后,玄霄心头一热,脱口而出一声赞叹!
他愈发确信:当初决意将十绝阵融入己身,实为明智之举!
除了融阵入体带来的根基蜕变,系统所赠的十绝天赋神通,也实实在在地托举着他的战力!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十种神通各司其职,分属不同领域,全方位补足了他的短板!
隐匿天机的天绝神通!
固若金汤的地烈神通!
驱策风雷的风吼神通!
冻结万物的寒冰神通!
涤荡邪祟的金光神通!
熔炼精血以强化自身的化血神通!
六种十绝天赋神通,已覆盖隐匿、防御、机动、封印、净化与强化六大维度!
几乎严丝合缝地填上了玄霄此前的全部弱项!
玄霄有十足把握:待剩下四座十绝阵融合完成,所获的四种新神通,必将在其余四个关键领域补位!
此刻,他已在心底悄然推演——那四座大阵,究竟会赋予自己怎样的能力?
“眼下尚缺攻伐手段,想必其中一门主杀伐;或许还有一门专司疗愈……”
玄霄低声自语,思绪已飞远。 当然,这些只是他自己的揣测。
真相如何,现在还难下定论。
不过,等他将余下四阵尽数炼化,答案自然水落石出!
“空想无益,先稳住根基,把这次融阵所得彻底吃透,再图后续四阵!”
玄霄轻声一叹,转而沉心筹划下一步。
此番一口气炼化三座大阵,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对玄霄而言,当务之急,就是把这份厚礼真正化为己用!
唯有根基夯实、神通熟稔,才能稳妥开启接下来的四阵融合!
念头落定,他再度敛息入定,闭关潜修。
与此同时,玄霄闭关之际,外界亦有风云暗涌。
就在他静心消化融阵所得之时,昆仑山上,正悄然上演另一幕。
昆仑之巅,通天教主端坐于蒲团之上,正与两位道韵浑厚、气度卓然的道人论道。
其中一位须发尽白,神情淡然,眉宇间透着超然物外的从容;
另一位则显中年威仪,身形挺拔,不怒自威,气场摄人。
通天教主本就形貌年轻,三人并立,恰如老、中、青三代同堂。
他们正是昆仑山三清圣人中的另外两位——
太清圣人太清老子!
玉清圣人元始天尊!
三者皆承盘古正统,又同列当世六大天道圣人之位,身份殊绝,非比寻常。
正因如此,三清常聚昆仑之巅,参玄论道。
截教传道大会甫一落幕,通天教主便径直登临昆仑,与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共参大道。
一番论辩过后,三人话锋一转,聊起了各自教门近况。
“听闻阐教门下弟子,过半已证大罗金仙果位,恭喜二弟了!”
太清老子含笑开口,提及阐教盛事。
“大兄所言不虚。我门下弟子,根骨皆属上乘,个个有望登临仙道。”
“再过些时日,十二金仙之数,或可尽数圆满!”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语气平和,眼底却难掩一丝得色。
须知他收徒向来严苛,首重出身与根脚——
湿生卵化、草木禽兽之流,根本不在考量之列。
故而阐教弟子总数不多,仅十余人而已;
但凡能入其门墙者,无一不是翘楚之才。
看看他座下那些弟子就明白了——
十二人中,已有六人踏足大罗之境;
余下六人虽未破境,却最低也是太乙金仙修为。
这般成材率,寻常大宗派望尘莫及。
元始天尊心中那份笃定与自矜,实属自然。
“三弟,听说你新收了一位亲传弟子,恭喜了!”
太清老子目光转向通天教主,含笑致贺。
人、阐、截三教同驻昆仑,纵使道场相隔,地域辽阔;
可三位圣人何等境界?门下稍有动静,岂能瞒过耳目?
“多谢大兄挂怀。小徒玄霄虽仅金仙修为,却与我机缘颇深,故收为第五位亲传弟子。”
通天教主笑意温煦,答得坦然。
一想到玄霄,他心头便不由一松。
性情相契的弟子本就稀少,能让他打心底认可的,更是凤毛麟角;
更何况,这孩子还能承续他最珍视的阵道衣钵——
简直无可挑剔!
通天教主始终坚信:纳玄霄为第五亲传,是桩再妥帖不过的事。
“三弟,恕二兄直言——收徒一事,还需慎之又慎。”
此时,元始天尊的声音不疾不徐传来。
话音未落,通天教主眉峰微蹙。
方才他与太清刚提起收徒之事,元始天尊便接上此言,
分明是在质疑——玄霄入其门墙,是个失当的决定。
可元始天尊并未止步,语气依旧平稳:“我等乃盘古正宗,亦是当今天道圣人,岂容鱼龙混杂、良莠不齐者忝列三清门墙?”
“想收作亲传弟子,好歹也得根脚清白才行!区区一个金仙,怎配担起这等重任……”
元始天尊语气沉厉,一句接一句,直指通天教主。
这话憋在他心里,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准确说,早在人、阐、截三教初立、广纳门徒那会儿,他就想当面点破了!
须知,三位圣人证道成圣之后,各自开宗立派,本就需聚拢一批有分量的门人,方能撑起大教气象。
所以,开门收徒,本是顺理成章之事。
可再看通天教主招揽的那些门人——形形色色,鱼龙混杂:山精水怪、狐鬼蛇神,更有不少卵生胎化、湿气未脱之辈!更有些弟子,周身煞气翻涌、阴气森森,连昆仑山清灵之气都快被熏得浑浊不堪! 这截教,到底是圣人道场,还是群魔乱舞的窝点?
正因如此,元始天尊对截教积怨已久,早已不是一日两日。
而这一次,通天教主竟轻率地将一名金仙境修士,直接擢升为第五位亲传弟子!
此事一出,元始天尊再也按捺不住!
何谓亲传?那是要承继道统、延续衣钵之人,是真正代表三清道脉的嫡系传人!
日后行走洪荒,一举一动,皆关乎三清颜面!
可通天却把一个金仙,抬手便封作亲传——
这不是在拉低三清传承的标准吗?
若传扬出去,世人会如何议论三清?圣人威严又置于何地?
忍无可忍之下,元始天尊终于当面斥责起来。
“住口!我截教收谁为徒,还轮不到你阐教教主来指手画脚!”
通天教主霍然起身,声音冷峻,字字如刃。
三清虽为同源兄弟,但各立其教、各守其道,岂能混为一谈?
元始天尊这般当众挑刺,无异于指着他的鼻子数落!
以通天教主刚烈不羁的性子,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话音未落,当场反唇相讥。
元始天尊脸色骤然一滞——他万没料到,这位向来敬重兄长的幼弟,竟敢如此直面顶撞!
纲常伦序何在?长幼之别何存?
他自觉颜面扫地,心中怒意翻腾。
元始天尊素来心高气傲,这番当面驳斥,简直如芒在背,令他难以容忍。
火气一起,言语便失了分寸。
两人你来我往,争执渐烈,竟在昆仑绝顶上争执起来,全然不见圣人风范。
倘若被外人撞见,定会惊得目瞪口呆——
谁能想到,高踞天道之巅的两位圣人,竟如市井凡人般面红耳赤、针锋相对?
可细究起来,圣人修行至极处,早已返璞归真,随心而动。
所谓大道至简,本就不拘形迹;念头不通达,反倒误了道行。
真性情流露,才是道之本然。
于是,争吵便成了最直接的宣泄。
只是口舌之争,最容易越烧越旺。
随着言辞愈发尖锐,彼此胸中火气也节节攀升。
若无人拦阻,恐怕真要演变成一场道法交锋。
身为三清之首的太清老子,自然不愿见兄弟反目。
他缓步而出,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二位贤弟,何必如此动气?不过是一桩收徒小事,何苦伤了手足情分?”
太清老子心中透亮:这场争执,表面是收徒分歧,内里却是道统之争。
没错,这是阐教与截教根本理念的碰撞。
元始天尊所立阐教,主张循天应理,重在“阐发”天道本意,崇尚择优而教——唯有禀赋卓绝、根器深厚者,方堪承道。
而通天教主所创截教,则信奉“截取一线生机”,敢于逆流而上、迎难而进。
因此,截教向来广开方便之门:不论出身贵贱、种族异同,只要诚心向道,便可入门修习。
两教宗旨,一主顺承,一主抗争,恰如阴阳两极,天然相斥。
而三清立教成圣,道基即在教义。教运昌隆,圣位才稳如磐石。
故而自两教诞生之初,冲突便已埋下伏笔。 只因三清情谊深厚,多年隐忍未发。
但理念之歧,愈积愈深;分歧之痕,愈扩愈宽。
此次玄霄入列第五亲传,成了压垮平静的最后一根稻草。
元始天尊久怀不满,终借机发难。
在他看来,阐教之路,才是契合天道的正途;通天此举,已是误入歧途。
而通天教主性情耿直、锋芒毕露,岂容他人否定自己半生坚守的道?
他虽为三清中最晚证道者,却也是堂堂天道圣人,自有不可动摇的信念与尊严。
元始天尊这般全盘否定截教根基,无异于抽其脊梁。
这场冲突,实非偶然,而是势之所趋。太清老子身为长兄,自不愿兄弟阋墙,故而出面调停。 平日里,元始与通天对太清老子的话,向来恭敬听从。
毕竟,这位三清之首,德望深厚,一言九鼎。
可这一回,双方怒意已炽,哪还顾得上昔日礼数?
太清老子这下真有些动气了!
“住口!成日争执不休,像什么样子!”
一股浩瀚如渊、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圣人威势,自他周身轰然荡开,瞬间将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二人牢牢裹住!
两人浑身一僵,立时收声,齐刷刷转过头来,神色惊疑,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第11章 教主决定先在教内择优遴选
只这一手,高下立判!
他们心头豁然清明——太清老子在圣道之路上,早已遥遥领先,远非他们所能企及!
元始与通天互望一眼,皆觉心头微震,一时无言。
片刻后,两人各自别开脸去,谁也不再开口,大殿里只剩一片沉寂。
太清老子却轻轻揉了揉眉心,略感棘手。
原来圣人返本归真、流露本性,并非全然是好事——眼前这两位,活脱脱像两个赌气较劲的少年,让他这个做长兄的,着实费神。
“此事由你们门下弟子而起,既然彼此不服,不如让双方门人切磋一场!”
太清老子抛出一个折中之策。
说到底,阐教与截教的分歧,根子还在教义之争;而教义所向,终究是为了培育出真正扛鼎的传人!
既如此,何不让两教最杰出的弟子正面较量?分个高下,定个公论!
胜负一出,是非自然分明,再难有纠缠。
最关键的是,比的是门人,而非圣人亲自下场——哪怕比试中出了差池,也远比两位圣人直接交锋来得稳妥可控。
这法子看似绕了一圈,实则四两拨千斤,正是眼下最务实的选择。
元始与通天闻言一怔,显然没料到大哥会这般处置。
但稍作思量,两人便不约而同颔首应允。
“大兄所言极是!就依此议——且让截教门人看看,我阐教传人的底蕴何等深厚!”
“哼!胜负未定,莫要话赶话!若到时你阐教弟子被我截教门人当场挫败,可别找借口推脱!”
话虽带刺,语气却不复先前激烈,两人皆默认了这一安排。
毕竟,这确是当下最稳妥、最不易激化矛盾的出路。
事情就此敲定:阐、截二教之间,将举行一场特殊较量。
原本因教义不同而起的争端,最终落到了两教核心弟子的比试之上。
待二人点头,决议便算正式落定。
当然,眼下只是定下方向,具体怎么比、比什么、如何裁断胜负……这些细节尚需细细推敲。
诸般事项,都得反复斟酌,不容草率。
正因如此,三清接下来并未继续讲道论玄,而是围着这场比试,一条条梳理、一项项商议。
一场因玄霄而起的风波,竟演变成阐截二教间一次前所未有的门人较量。
而此时的玄霄,对此浑然不知。
他仍深陷闭关之中,全副心神都倾注在第三次融阵入体后的参悟与沉淀上。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几许寒暑。
直到某一日,玄霄缓缓睁眼,气息内敛,神光沉静——闭关终告圆满。
此前所得,已尽数消化。
第一桩收获,是修为跃升。
三座大阵成功融入己身,先天道蕴再度奔涌,修为水到渠成,从金仙后期一跃跨入太乙金仙初期。
但进境过速,亦藏隐忧——根基易浮,道基不牢。
这点玄霄心知肚明,故而此次闭关,他把八成心力都用在稳扎稳打之上。
如今,太乙金仙初期的境界,已被他夯得结结实实,再无半点虚浮之象。
第二桩收获,落在阵道之上。
寒冰阵、金光阵、化血阵三阵入体后,玄霄体内所融阵法已达六座。
经此番闭关锤炼,这三座新阵已彻底化为己用,念动即成,挥手布阵,再无滞碍。
更难得的是,随着融合阵法日益熟稔,他对整个阵道的理解也悄然拔高,踏入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境。
第三桩收获,关乎《蕴阵经》与六大十绝天赋神通。
修为破境,功法随之推进——《蕴阵经》已修至第六卷,即太乙金仙卷。
一经运转,神识顿显锐利:寻常仙阵扫上一眼,阵眼、灵枢、脉络尽收眼底,本源结构纤毫毕现。
这是《蕴阵经》初显威能的明证。
至于六大十绝天赋神通,玄霄同样未曾懈怠。
系统所赐,涵盖攻防、遁速、感知、御物等诸般领域,实用无比,岂有搁置之理?
如今,六种神通皆已初步掌握,施展自如。
玄霄还隐约察觉,这些神通似有深层变化——越是深入修炼,越觉其潜力未尽,仿佛埋着更大机缘。
他心中已有几分期待。
第四桩收获,纯属意外之喜:竟是对玄元控水旗的新发现。
每逢修为精进,他必重炼手中重宝——这一次,旗中玄机,终于又松动了一分。
唯有如此,玄霄才能彻底激活宝物的全部威能!
这在实战中,往往决定生死成败!
倘若手中握着一件至宝,却因迟迟未加炼化,未能将其真正力量尽数释放,最终反被对手击溃——
那简直是最不可饶恕的败笔!
明明本可稳操胜券,只因一时疏怠,便落得惨败收场,甚至形神俱灭……世间哪还有比这更憋屈、更令人扼腕的事?
因此,每突破一个境界,立刻重炼随身灵宝,早已是洪荒修士人人恪守的铁律!
正因如此,玄霄一踏入太乙金仙初期,便即刻着手重新祭炼纯元剑与玄元控水旗。
太乙金仙初期所能掌控的先天禁制上限,为十五道。
纯元剑属下品先天灵宝,仅含十二道先天禁制;
此次炼化后,玄霄已将其尽数贯通,真正做到了心剑合一,挥洒自如,再无一丝滞碍。
而北方玄元控水旗乃极品先天灵宝,内蕴四十六道先天禁制;
玄霄目前只能炼化其中十五道,虽未尽全功,却已能初步催动其部分本源之力。
就在此时,他忽然察觉一丝异样!
“原来玄元控水旗内部,竟天然孕有一座守护大阵!”
玄霄低声轻语,难掩意外之色。
当炼化推进至第十五道禁制时,他意外窥见旗中隐匿的阵道玄机——一座浑然天成的防御大阵,名曰“玄元控水阵”。
只要手持此旗,玄霄便可借其为阵眼,顷刻布下一方稳固结界,护持周身,牢不可破。
比起单用旗帜本身,这阵法的覆盖范围更广、持续更久、韧性更强——
说白了,就是将玄元控水旗的防御之力,以阵势形态放大呈现。
这对玄霄而言,无疑是个极佳的消息。
他走的是“融阵入体”之路,越是稀有、越具本源特性的阵法,对他的裨益就越深。
尤其难得的是,玄元控水阵纯属守御之阵,毫无攻伐之意。
若能将其融入己身,极有可能大幅提升自身的抗压能力与保命本钱——
而这,恰恰是他眼下最迫切需要的!
“这个方向值得深挖,我手头正缺一门扎实的防御阵法。”
玄霄沉吟自语,认真权衡此事的可行性。
诚然,截教阵道昌盛,但所传阵法多以凌厉杀伐见长:
十绝阵刚猛暴烈,九曲黄河阵诡谲莫测,诛仙剑阵更是斩尽万劫——
无一不是攻无不克的杀招。
可真正用于固守、御敌、护体的阵法,却寥寥无几。
玄霄翻遍所知典籍与传承,能叫得出名字的防御类大阵,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也难怪。通天教主修的是锋锐无匹的剑道,所创阵法自然偏重攻势,守御非其所长。
正因如此,像玄元控水阵这样浑然天成、专精防御的阵法,才愈发显得弥足珍贵。
它不张扬,却厚重如山;不夺目,却坚不可摧——
对玄霄而言,这正是保命立身的根本依仗,岂有不爱之理?
此外,他还生出另一层思量。
几次融阵入体的经历,让他隐约摸到一点门道:
系统所赐的天赋神通,往往与所融阵法高度契合。
比如融合十绝阵后,他获得的便是成套的“十绝天赋神通”,彼此呼应,环环相扣。
这种奖励并非零散堆砌,而是自成体系、一脉相承。
而玄元控水旗,并非孤立存在——
它是“先天五方旗”这一完整体系中的一员。
所谓先天五方旗,共分五面:中央戊己杏黄旗、东方青莲宝色旗、西方素色云界旗、南方离地焰光旗、北方玄元控水旗。
既然玄元控水旗中藏有一座天然防御阵,那么其余四旗,是否也各蕴一道同源而异形的守护大阵?
更有传闻称:集齐五旗,可衍化出一件防御无双的先天至宝。
倘若玄霄真能寻齐五旗,再将其中五座天然大阵逐一融合、贯通归一——
是否就能凝练出一座直追先天至宝级别的终极防御阵势?
这个念头,令他心头微热。
若推演为真,收获之巨,难以估量。
于他而言,这不仅是机遇,更是值得倾力一搏的方向。
“想法虽好,却不能冒进,须得步步为营。”
玄霄缓缓吐纳,让自己冷静下来。
理智告诉他,这宏愿固然诱人,但实现难度极高。
除他手中的北方玄元控水旗外,其余四旗皆在顶尖大能手中:
中央戊己杏黄旗,执于元始天尊之手;
东方青莲宝色旗,归西方接引所有;
南方离地焰光旗,由太清老子掌御;
西方素色云界旗,则落在西王母之列。
四人之中,三位已是天道圣人,另一位亦是准圣巅峰,屹立于洪荒顶点。
想从他们手中取旗,谈何容易?
“不急。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十绝阵彻底融合。”
“等十绝阵彻底融为一体,再细细筹谋此事不迟——我时间充裕得很!”
玄霄低语,眸底精芒灼灼,如星火不熄!
说实话,他清楚这事极难办成!
可他压根没想过就此放手!
眼下最紧要的,是把十绝阵稳稳炼化入体!
至于先天五方旗的事,倒不必火烧眉毛,往后徐徐图之便是!
念头落定,玄霄便将此事暂且搁置,重新拾起正务。
此刻,他已尽数炼化此前所得,根基扎实、气机圆融。
接下来,该着手融合余下的四座十绝阵了!
待十绝阵尽归己身,道基彻底补全,才是真正一鸣惊人的时刻!
因此,他决意再度闭关,将剩下四阵一一纳于体内,铸就无缺之道基。
这,便是他下一步的修行路径。
可就在此时,远处忽传一阵钟鸣——
咚!咚!咚!
声如洪钟震岳,浑厚苍茫,竟无视洞府外围层层禁制,直贯耳中,仿佛阵法形同虚设!
钟声连响九下,余音才缓缓消散。
“这是……碧游宫的召众钟?传道大会不是刚结束不久?”
玄霄眉峰微蹙,眼中掠过一丝不解。
他对这钟声再熟悉不过——九响齐鸣,向来只在截教全体集会时响起。
以往,唯有传道大会开启,通天教主才会命水火童子敲钟九记。
可上一轮大会才落幕未久,远未到下次开坛之时。
此时骤然召集全教,实在反常。
虽心存疑虑,但教主之令,岂能怠慢?
玄霄当即出关,径直赶赴碧游宫。
“玄霄师兄安好!”
“见过玄霄师兄!”
与往日不同,这一回踏入宫门,沿途外门弟子一见他现身,纷纷躬身作揖,礼敬有加。
显然,那场与长耳定光仙的较量,已为他挣下了十足分量。
玄霄略一颔首,步履沉稳,直接落座于前排蒲团之上。
不多时,截教上下尽数到齐。
高台之上,通天教主身影浮现,衣袂微扬,气度恢弘。
“三清门下分人、阐、截三教。为增进彼此情谊,我等议定共办三教试炼——凡三教门人,皆可赴试……”
教主开口,道出这场跨教比试的缘由。
“三教试炼?原着里可没提过这一节……”
玄霄心头一怔,一时有些发懵。
他对这场试炼毫无记忆,半点印象也无!
莫非,自己这只小蝴蝶扇动的风,终于掀起了波澜?
事实的确如此。
阐截二教虽理念相左,但若无外力搅动,尚不至于仓促启此盛举。
而这次试炼的导火索,正是玄霄本人——
他,就是这场三教试炼真正的引线。
只是他自己尚无所觉。
纵有疑惑,玄霄也未出声,只静坐聆听,神色不动。
片刻之后,他终于理清了教主召集全教的用意:
试炼虽面向三教,不限资格,可截教门徒何止万千?
真要全员赴试,既不现实,也易自损颜面——
毕竟门内弟子修为参差,不少尚在金丹、元婴境界,贸然参战,不过是徒惹笑话。
故而,教主决定先在教内择优遴选:
从万千弟子中挑出真正扛鼎之人,代表截教出战三教试炼。
正因如此,才有今日这场全员召集。
第12章 胜者晋级,败者退场
玄霄对此并无异议,只安然端坐,准备静观其变。
当然,他无需下场比试。
准确说来,截教五位亲传弟子,全都免试直入!
他们早已内定为截教代表,根本不用参与这场内部遴选。
而这规矩,恰恰因玄霄而立。
此事由他而起,哪怕通天教主有意让他歇手,元始天尊也断不会应允。
何况,通天教主本就不打算拦他——
在他眼中,玄霄战力不俗,早非昔日可比。
此前对阵太乙金仙长耳定光仙,玄霄胜得干脆利落;
更令他意外的是,今日再见,玄霄竟已登临太乙金仙初期!
教主初见之时,心中着实一震。
不久前,玄霄分明还卡在金仙后期;
转眼之间,竟连破两重关隘,跃升至此境!
这般进境,堪称匪夷所思!
教主不禁思忖:莫非“融阵入体”这条道,竟能催动修为飞涨?
旋即又摇头否决——此念太过想当然。
身为天道圣人,他目光如炬,自然看出几分端倪:
玄霄突飞猛进,根源在于先天道蕴的滋养,再加融阵入体补足其先天不足。
很快,他便洞悉了真相。
想到此处,通天教主心中欣然——
对玄霄而言,这非但不是祸事,反是一桩大造化!
更令人瞩目的,是通天教主对玄霄的期待,竟一日胜过一日!
他迫切想亲眼见证——玄霄在“融阵入体”这条前所未有的路上,究竟能攀至何等巅峰!
说到底,玄霄接连突破的实绩,实实在在提振了通天教主的信心!
而就在他思量玄霄之事时,另一处战事已然拉开帷幕!
一如往常,通天教主抬手一划,撕开一方虚空战场!
战场之中,赫然立起数座高台!
以擂台比试为法,筛选截教外门弟子!
归根结底,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实力较量——唯真正硬实力过硬者,方有资格踏入三教试炼!
玄霄只略看几眼,便失了兴致。
截教外门弟子修为高低不齐,哪些人能杀出重围,他心中早已了然。
索性不再多费目光。
不过,他也没闲着,转身直赴通天教主身前,就阵道中几处疑难虚心求教。
“你倒懂得抓时机,也罢,为师替你点拨一二!”
通天教主先是一怔,随即莞尔——没想到玄霄挑这个当口来问问题。
但对弟子这份勤勉钻研的劲头,他打心底里欣赏;
再者,他亦好奇,玄霄这般另辟蹊径、飞速精进,最终能抵达怎样的境地?
于是欣然应允。
念头落定,他一边分神关注虚空战场进展,一边抽空为玄霄释疑解惑。
光阴如梭,转瞬即逝。
不多时,虚空擂台上的比斗尽数落幕。
最终脱颖而出的,是赵公明、三霄(云霄、琼霄、碧霄),以及随侍七仙中的乌云仙、金箍仙马遂、虬首仙,共七位外门翘楚!
连同五位亲传弟子,恰好凑足十二人!
“十二人出战……莫非是特意对标阐教十二金仙?倒真有几分意味!”
玄霄凝望台上胜者,若有所悟。
这个数字显然不是巧合,正与阐教十二金仙之数严丝合缝。
在他看来,通天教主此举,分明是要以堂堂正正之势,正面压过阐教门人!
确乎耐人寻味。
此事很快尘埃落定。
通天教主挥袖一扫,遣散其余外门弟子,命其各归洞府潜修。
待诸事理毕,他袍袖轻扬,携玄霄等十二名弟子,径直朝昆仑山另一侧腾空而去。
昆仑绝顶,清风徐来,数道素袍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通天教主与截教十二弟子!
内选拔刚一结束,他们便马不停蹄,奔赴此地。
因三教试炼的正式场地,就设在这昆仑之巅!
“玄都拜见通天师叔!”
一名青袍道人迎上前来,稽首躬身,礼数周全。
此人正是人教唯一亲传弟子玄都。
虽称“三教试炼”,实则这场较量,本就是阐、截二教纷争所催生。
人教向来奉行清静无为之道,厌弃争端;
又仅玄都一人承袭道统,难成规模。
故此次试炼,人教并未派出参战弟子。
玄都现身于此,只为奉太清老子之命,执掌试炼仪轨,充任司仪。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领着十二弟子,在早已备好的蒲团上安然落座,静候阐教到来。
须臾之间,元始天尊驾临,身后整整齐齐跟着阐教十二弟子!
阐教众人甫一现身,两教之间空气骤然绷紧,气氛悄然凝滞。
双方弟子隔空相望,彼此审视,暗自掂量。
玄霄亦不例外。
趁此机会,他细细打量对面阵容:
“十二位阐教弟子,将来必成阐教十二金仙无疑。”
“其中六人已证大罗道果,余下六人尽是顶尖太乙金仙,最弱者也在太乙后期!”
“这等配置,的确棘手。”
“但只要大罗金仙不出手,其余太乙金仙,我尚有十足把握应对。”
他边看边忖,心中已有分明判断:
阐教弟子,实可划为两档——
那六位大罗,是他目前尚难稳胜的对手;
跨越一个大境界硬撼,纵使他走的是殊途,也绝非易事。
至于另外六位太乙金仙……
他并不如何挂怀。
没错,哪怕对方最低也是太乙后期修为,
他依旧不以为意。
这并非托大,而是源于切实底气——
他所开辟的“融阵入体”之路,本就异于常轨;
阵道入骨,战力远超同阶,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同境之内,罕有敌手,这是他踏踏实实打出来的自信。
这份笃定,并非空谈,而是有真凭实据支撑的。
而支撑它的,正是那枚模拟器。
此前,玄霄一直将它当作融阵入体的风险推演工具,反复模拟阵法反噬之危。
但其实,模拟器的用途远不止于此——
修士对战,同样可纳入其中推演。
只要他亲眼看过的对手,皆可在模拟器中复刻其神态、气息、招式乃至道韵,继而与之反复交手、验证破绽。
那一场场无声厮杀,早已铸就他今日的底气。
正因如此,早前闭关期间,玄霄就反复推演过与截教一众太乙金仙境高手的交手场景!
这事做起来并不费劲——
毕竟传道大会上,他早已将所有截教太乙金仙的形貌、功法、习惯尽数记下,随时能调出影像,还原对战!
可以说,截教所有太乙金仙层次的强者,玄霄都已在模拟中一一较量过!
就连修为臻至太乙金仙巅峰的赵公明和云霄,他也曾设局推演,多次复盘他们的出手节奏与破绽!
起初几次,玄霄确实吃了不少亏!
但摸清他们巅峰状态下的真实战力后,局势立刻逆转!
最后的结果,自然毫无悬念——
在模拟器里,截教全部太乙金仙,无一例外,尽数败于他手!
这,就是他敢放出豪言的硬底气!
也正因如此,他才敢断言:眼下这批阐教太乙金仙,他一个都不放在眼里!
这份自信,不是空口吹嘘,而是一场场实打实的推演拼出来的!
至于截教那些大罗金仙……说实话,玄霄并没跟他们模拟过。
倒不是他怯场,不敢碰这个层次!
问题出在模拟器本身——
他用的只是初级版,存在明确上限:只能复现大罗之下的一切战斗!
太乙金仙及以下的攻防节奏、法术流转、阵势变化,它都能精准还原;
可一旦涉及大罗金仙,系统便直接报错,无法加载!
除非日后寻到更高级的模拟器,否则大罗级的推演,眼下根本无从谈起。
所以,不是他不想试,而是硬件不支持。
不过,就眼前这场较量而言,这已足够了!
出发前,通天教主私下点明:只要他击溃一位阐教太乙金仙,便算为截教正名!
这便是玄霄此行最核心的目标。
他对达成这一点,信心十足。
“话虽如此,纵有把握,也不能掉以轻心。”
“毕竟修行界里,谁手里没藏着几手出人意料的底牌?”
玄霄心头默想,谨慎权衡。
他虽胜算在握,却深知阴沟翻船的事屡见不鲜——
尤其面对阐教之人,他半点不敢高估他们的底线。
封神旧事摆在那里:三霄连破十二金仙,元始天尊身为教主,竟亲自下场围剿,毫无顾忌!
连教主都这般行事,门下弟子又岂会讲什么规矩?
为保万全,也为护住这张脸、这条命,他决定再走一遍流程:先在模拟器里把对手过一遍!
念头落定,玄霄双目轻阖,心神沉入模拟空间,正式启动对阵阐教太乙金仙的推演。
【初级模拟器启动,新建课题:对决阐教十二金仙】
【首轮推演开始——】
【你迎战文殊真人,布下天绝阵!】
【文殊真人祭出遁龙桩,阵势顷刻瓦解!】
【你当即撤阵,转而展开地烈阵……】
【文殊真人未能破解,最终落败!】
模拟之中,玄霄持续轮换对手,逐一对决阐教太乙金仙。
如今十二金仙已有六人跃升大罗之境,尚处太乙金仙阶位的,仅余六人——
文殊真人、普贤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
这个名单,恰好对应十二金仙中排名靠后的六位,完全吻合实际序列。
此次推演,玄霄并未一上来就亮出全部底牌,而是刻意拆解,逐一祭出不同大阵,试探六人的真实应对能力。
这一试,还真让他摸出了些门道——
原来这六人中,竟真有人手握克制十绝阵的法宝!
比如文殊真人的遁龙桩,天生压制天绝阵;
普贤真人的吴钩剑,专破寒冰阵;
慈航道人的定风珠,则能稳稳镇住风吼阵。
其余三人,暂未发现类似手段。
巧的是,这三人,正是日后叛出阐教的那一批。
换句话说,真正需要留神的,就只有这三位!
“有意思,这路数,倒跟当年十绝阵前的光景如出一辙。”
“看来,我得重演一回截教十天君对阵阐教十二金仙的戏码,只不过这次主角换成了我。”
玄霄心中微动,悄然思量。
其实,即便文殊、普贤、慈航手中各有破阵利器,玄霄也并不焦躁。
办法从来都有——
他发现,这些法宝的克制关系极为明确,几乎是一对一绑定。
比如遁龙桩只克天绝阵,换作地烈阵,文殊便束手无策;
吴钩剑再锋利,也破不了化血阵;定风珠再稳,也压不住红水阵。
说白了,就是扬长避短、错位制敌——换个阵,换个人,局面立马不同。
这招,叫以势破势,不在蛮力,而在巧劲。
“当然,除了这六位太乙金仙,另外几位已入大罗的阐教高手所持宝物,也得记上一笔。”
玄霄念头一闪,又想到另一层——
阐教之人的操守如何,他心里清楚得很,从来不敢指望。
要是让那些大罗金仙亲眼瞧见玄霄布下十绝阵,他们铁定会把压箱底的法宝借给太乙金仙们,专门用来破阵!
玄霄清楚得很——原着里,广成子的番天印能砸碎金光阵,惧留孙的捆仙绳可缚住地烈阵,太乙真人的九龙神火罩则能炼化化血阵!
这些关键细节,玄霄半点都不敢马虎!
当然,他倒也不至于太过忧虑。
毕竟,他手里还攥着别的后手!
就像先前的长耳定光仙,明明也握有破阵至宝,最后照样栽在玄霄手上!
组合阵法的凶险之处,长耳定光仙可是亲身体会、刻骨铭心!
倘若对方真搬出克制之器,玄霄就用层层嵌套的复合大阵迎上去!
念头落定,玄霄把所有变量重新推演一遍,随即启动新一轮对战模拟。
就在他收敛心神、全神贯注投入推演时,三教试炼正式拉开帷幕!
三清齐齐出手,摄来一方虚无空间,当场炼化成独立战场!
“三教试炼采用擂台制:阐、截两教弟子轮番上场挑战,胜者晋级,败者退场!”
“直至一方所有参战者尽数落败,试炼即告终结!”
玄都作为主裁,朗声宣读规则。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均未提出异议——这法子最干脆、最公平。
强者为王!
亲手打垮对方门人,才是检验两教真正实力的硬标准!
“既然双方皆无异议,那就即刻开始!”
太清老子淡然一笑,开口示意。
两教弟子彼此凝望,各自筹谋首战人选。
第13章 你急着送命,本道今日就成全你
阐教这边,十二金仙中排位最末的清虚道德真君当先踏入场中,目光直指截教阵营。
截教却起了分歧。
按常理,该派眼下修为最弱者先行试探,摸清对手路数。
而此刻截教众弟子中,刚踏入太乙金仙初期的玄霄,正是根基最浅的一个。
其余同门,纵未登临大罗之境,也个个根基扎实、战力不俗;
就连稍逊一筹的虬首仙,前些日子也已突破至太乙金仙后期!
可此时的玄霄,双眼紧闭,心神完全沉入模拟推演之中,对外界毫无反应。
任凭三霄连唤数声,他始终纹丝不动。
“哼!玄霄师弟架子倒不小——虬首仙,你先顶上!”
多宝道人冷脸一沉,语气里满是不满。
在他看来,玄霄分明是在故作高深、摆谱充能!
不过转念一想,多宝倒也乐得如此。
清虚道德真君在十二金仙里本就偏弱;
越往后,阐教派出的高手只会更强。
若让玄霄对上后面那些狠角色,败北几乎板上钉钉!
多宝心里巴不得看见那一幕。
所以他并未强行唤醒玄霄,只令虬首仙即刻出战。
虬首仙无奈,只得应命登场。
至此,第一场对决尘埃落定——
三教试炼首战:阐教清虚道德真君,对阵截教虬首仙!
“开擂!”
玄都袍袖一挥,号令传出!
刹那间,清虚道德真君与虬首仙同时祭出法宝,朝对方猛攻而去!
虚空战场霎时沸腾,首战爆发!
两人各施手段,宝光纵横,法术翻飞,一道道璀璨光芒炸裂开来,宛如焰火漫天!
攻防交错,进退有度,战况胶着难分!
而这一切,玄霄浑然不觉。
他仍陷在模拟推演里,反复锤炼战术。
很快,他对阐教所有太乙金仙的单挑推演全部完成——
结果毫无悬念:全胜!
但他仍未退出模拟器。
“再保险一点,试试同时迎战六个太乙金仙如何?”
玄霄心中低语,认真权衡。
说到底,他对阐教那套“规矩”实在信不过。
为了万无一失,任何突发状况都得提前演练到位。
比如——对方突然撕破脸,六名太乙金仙联手围杀!
这种情形虽极罕见,却并非绝无可能。
封神旧事里,元始天尊尚且亲自下场压制晚辈,还有什么底线是阐教不敢越的?
“没错,还得再稳一手,继续推演!”
念头一定,玄霄立刻调高难度,开启六人合围模式。
说实话,以一敌六,压力不小。
一边是日后赫赫有名的十二金仙,根骨天赋俱佳,实战经验老辣;
另一边,玄霄还将难度拉到顶格——假设六人手中,人人持有克制阵法的至宝!
这般极限推演,胜算本就不高。
但经过一轮轮拆解、重组、再反击,玄霄最终寻到了破局之法:
将十绝阵彻底融合,构筑成一座环环相扣、层层递进的恐怖巨阵,并以十绝天赋神通全力催动!
六名太乙金仙,当场溃散!
“成了!这下总算踏实了。”
“话说回来,底牌全掀之后,就算碰上大罗金仙初期,我也未必不能周旋一二。”
玄霄轻声自语,默默掂量着自己的真实分量。
当六座十绝阵彼此交融,竟发生了一场震撼人心的质变,威能陡然暴涨!
依玄霄推断,纵是初入大罗金仙境界的强者,他亦有底气正面抗衡!
唯有一处遗憾——与大罗金仙级强者的实战推演,早已超出初级模拟器的承载极限,根本无法启动!
否则,玄霄定要亲手领教一番大罗手段!
不过,模拟至此,已可暂告一段落。
毕竟,玄霄已将当前修为所能达到的战力,尽数压榨到了极致!
只要大罗不出手,他足以稳稳压制对手!
对玄霄而言,这已绰绰有余!
念头一落,他当即抽身退出模拟器,重返现实!
睁眼刹那,眼前景象令他心头一震!
随侍七仙之一的虬首仙,气息微弱,正坐在他身侧调息;
道袍多处撕裂,衣襟染尘,神态明显透着疲惫与狼狈。
而上方虚空战场中,三霄里年纪最小的碧霄,正与清虚道德真君激斗正酣!
“三教试炼已经开始了?进展到哪一步了?”
玄霄略感意外。
方才全神贯注于模拟推演,对外界动静竟毫无察觉。
眼下看来,试炼非但开启,且已推进至关键阶段!
只是从目前局面看,形势似乎不容乐观……
心存疑虑,他径直走向云霄,询问战况。
云霄自无隐瞒,将此前交手始末,一一详述:
最先入场的,正是清虚道德真君与虬首仙。
起初双方你来我往,招式凌厉、攻守频换,战得难解难分;
可终究清虚道德真君更胜一筹,干净利落地击溃虬首仙。
虬首仙因此退场,在旁静坐回气。
他刚离场,碧霄便即刻跃入虚空战场,接替迎战清虚道德真君——
此刻二人仍在激烈缠斗,胜负未分。
“没想到,战局推进得如此迅疾!”
玄霄微微动容。
照常理,修为相近的修士交手,往往僵持良久,少则数个时辰,多则数日不休;
唯有实力悬殊极大时,才会在短时间分出高下。
换言之,清虚道德真君的真正战力,远超虬首仙!
如此一来,碧霄处境堪忧。
她虽同为太乙金仙后期,与虬首仙相差无几;
但在截教外门精英之中,三霄虽并称翘楚,彼此间却仍有高低之别——
云霄居首,距大罗仅隔一线,随时可能破境;
而碧霄修为稍逊,尚停留在太乙金仙后期。
这般差距之下,她想击败清虚道德真君,恐怕希望渺茫。
轰!
玄霄正思忖间,虚空战场骤生异变!
碧霄催动法宝时出现一丝滞涩,清虚道德真君瞬息捕捉战机,雷霆出手!
一声巨响炸开,碧霄被狠狠震飞,重重砸落地面,嘴角溢血,伤势不轻。
此战,碧霄败北。
通天教主默然端坐,面色沉郁。
两名截教外门顶尖高手,竟接连折戟于阐教十二金仙中最年轻的清虚道德真君之手!
这一结果,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无声之中,仿佛印证了一件事:阐教对核心弟子的锤炼之深、打磨之精,确已远超截教。
元始天尊却神色欣然,眸中笑意难掩。
就在此时,玄霄缓缓起身。
“呵,清虚竟有如此造诣?三弟,要不要我叮嘱他,下手稍留三分余地?”
圣人高台之上,元始天尊轻笑出声,目光投向通天教主。
“哼!不过是运气使然!待我截教真正发力,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通天教主脸色阴沉,却寸步不让。
纵然心中愤懑,气势上却半分未坠,字字铿锵,强势回应。
元始天尊只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就在这当口,玄霄开口了:
“接下来,由我来应战。”
话音落下,他望向身旁一众截教同门。
赵公明等人闻言,眉头微蹙。
此时敢挺身而出,勇气可嘉;
可虬首仙与碧霄先后落败,玄霄不过太乙金仙初期,贸然登场,极可能落得三连败——
届时,截教颜面,怕是再难收拾。
正因如此,金灵圣母、赵公明等几位师兄师姐,纷纷摇头反对。
唯独云霄与琼霄毫不迟疑,坚定支持玄霄。
她们与玄霄相知甚深,深知此人行事从不托大,既决意出手,必有十足胜算!
可惜,二人终究只是外门精英,在此等场合,话语权有限。
这时,多宝道人朗声开口:
“玄霄师弟既有迎战之心,我等自当全力助阵!”
表面看,这是一场九成九会输的较量;
可若能顺势“帮”玄霄一把,还偏是他主动请缨——
这样的机会,多宝道人怎会放过?
拒绝?那才不像他的风格。
大师兄金口一开,此事便再无争议。
玄霄不再多言,足下遁光腾起,如电射向虚空战场!
“哈哈哈!三弟,截教如今竟已窘迫至此?一名太乙金仙初期的弟子,也敢向我徒清虚发起挑战?”
圣人高台之上,元始天尊目睹玄霄飞身入场,朗声大笑。
此前,两位太乙金仙后期的截教精英,均已败于清虚道德真君之手。
眼下,截教竟派出了一个刚踏入太乙金仙门槛的弟子!
截教如今竟已窘迫至此,连一位拿得出手的弟子,都挑不出来了?
“哼!我弟子玄霄,定能碾碎你的弟子!”
通天教主语气淡然,眸中却悄然浮起一抹灼热期待!
毕竟,越境斗法,本就是玄霄最擅长的本事!
早前,尚在金仙后期的玄霄,便曾以压倒之势,将太乙金仙初期的长耳定光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如今他自身也已登临太乙金仙初期,战力早已今非昔比!
哪怕对手是太乙金仙后期的清虚道德真君,玄霄也绝非毫无胜算!
想到此处,通天教主心底隐隐跃动着几分跃跃欲试。
“玄霄?原来如此——这就是你早先收下的那位金仙亲传弟子,如今已迈入太乙金仙之列了?”
“可即便有所突破,也不过初入此境,你真以为他能胜过我的清虚?”
元始天尊听完通天之言,这才恍然:玄霄正是通天教主座下第五位亲传弟子!
但对通天所言“玄霄可败清虚”一语,元始天尊只觉荒谬,几乎失笑!
他心里清楚,玄霄既被通天青眼相中、列为第五亲传弟子,必有其过人之处;
可双方境界悬殊太大——
一个刚踏进太乙金仙门槛,一个早已在此境深耕多年,根基扎实、手段老辣。
元始天尊压根不信,玄霄真能撼动清虚分毫!
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哼!玄霄必胜无疑!”
通天教主冷声回应,眉宇间透出不容置疑的笃定。
“既然你如此笃定,不如我们立个约如何?”
“当然——若你觉得你那弟子实力不济,不敢应赌,那也无妨,权当我没提过。”
元始天尊眼波微动,似已盘算妥当,不紧不慢地抛出话来。
这般良机千载难逢,能从通天手中顺走些好处,他岂会轻易放过?
为此,他还刻意略施激将,言语间暗藏试探。
“好!我接了!”
通天教主最听不得这般话锋,当即斩钉截铁应下!
几句交锋之间,两位圣人的赌约,便已尘埃落定。
至于押什么宝物,二人皆未细表——实则根本无需多言。
彼此心照不宣:能入他们法眼、又堪作赌注的,唯有那些不损道基、不伤本源的极品先天灵宝!
像通天教主的诛仙四剑、青萍剑,元始天尊的盘古幡、三宝玉如意,自然绝不可能拿出来押注;
而寻常灵宝,在他们眼中又太过低微,不值一提。
所以,这场赌局的筹码,只能是与自身大道无涉、却足以震动洪荒的至宝级存在。
玄霄对此一无所知。
此时的他,已然踏入虚空战场。
“哈哈哈!截教真没人了?一个太乙金仙初期的弟子,也敢来向我叫阵!”
清虚道德真君一见玄霄现身,当即仰头大笑,毫不掩饰轻蔑。
师徒二人果然如出一辙——连讥讽的话,都如一个模子刻出来。
玄霄神色沉静,甚至懒得正眼瞧他,径直走向碧霄身侧。
“玄霄师弟,怎么是你来了?此人修为深厚,不是你能招架的!”
碧霄见状心头一紧。她刚刚与清虚交过手,深知对方手段凌厉、底蕴浑厚,生怕玄霄吃亏。
“无妨,这事交给我。”
玄霄语气笃定,话音未落,已一手揽住碧霄腰身,稳稳将她送出战场之外。
待碧霄安然退离,他才转身,重新立定于虚空中央,目光直锁清虚。
“现在,轮到你了。”
“小子,你还没答我呢——截教真无人可用了?派个太乙金仙初期的弟子,就想来踩我面子?”
清虚道德真君再次开口,仍是那句原话,仿佛非要从玄霄脸上揪出一丝慌乱不可。
“恰恰相反——收拾你这样的角色,何须我截教高手出马?我一人足矣。”
玄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话音落地,清虚脸色骤然阴沉——这话实在扎得太狠,近乎羞辱!
“既然你急着送命,本道今日就成全你!”
第14章 文殊真人的遁龙桩
清虚冷喝一声,再不废话,祭出法宝,身形暴掠而出,直扑玄霄!
他已打定主意,要让玄霄吃尽苦头,彻底明白:有些玩笑,开不得!
玄霄却只抬手一挥——
刹那间,一座虚影森然的大阵凭空浮现,瞬间将清虚吞没!
天绝阵,现!
挥手即成阵,瞬息覆乾坤——天绝阵赫然成型,将清虚牢牢困于其中!
“不好!这是十绝阵里的天绝阵!”
“这截教弟子,竟还精通此等布阵之术?”
“清虚师弟……怕是要棘手了!”
阐教阵营中,几位弟子目睹这一幕,纷纷色变!
他们万没料到,玄霄竟能当场布阵;
更令他们惊愕的是,玄霄布阵的方式,完全跳脱常理——
寻常阵法师需循序排桩、引气成势,可玄霄偏不按套路出牌:
袖袍轻扬,阵势已成;意念所至,大阵自生!
这般信手拈来的布阵手段,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更要命的是,清虚手中那柄五火七禽扇,根本破不开天绝阵的禁制!
胜负天平,就此悄然倾斜。
与此同时,圣人高台之上,元始天尊的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和阐教旁观者不同,以元始天尊的眼界,自然能洞悉更多内情!
因此,他心知肚明——
这一战,清虚道德真君毫无胜机!
结局早已注定!
须知,随着玄霄道行精进,他所布下的天绝阵,威能也大幅提升!
相较此前对阵长耳定光仙时,简直判若云泥!
更关键的是,清虚道德真君猝不及防,连布防都来不及,何谈反制?
换句话说,天绝阵一出,胜负便已落定!
元始天尊的脸色,自然愈发铁青!
方才他还当众讥讽通天教主,笑截教无人可用,竟派个太乙金仙初期的弟子上场!
话音未落,玄霄便当场回敬一记响亮耳光!
对元始天尊而言,再没有比这更难堪的事了!
他几乎按捺不住,想亲自出手,把破阵法器悄悄塞给清虚道德真君!
可太清老子与通天教主就在左右,目光如炬,他连指尖都不敢轻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清虚道德真君一步步走向溃败!
果然,没过多久,玄霄收去天绝阵。
阵势徐徐消散,清虚道德真君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此刻的他,狼狈不堪——
道袍碎成片缕,胸前一道血痕刺目,气息微弱,摇摇欲坠!
活脱脱又一个虬首仙翻版!
清虚道德真君败了!
败得干脆利落,毫无悬念,毫无转圜余地!
阐教一方顿时鸦雀无声。
众弟子脸色僵硬,嘴唇紧抿,谁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们早知此战艰难,
却万万料不到,清虚道德真君连几个呼吸都撑不过,便彻底丧失战力!
这般速败,称得上是颜面尽失!
如此结果,叫他们如何还能强装镇定?
反观截教这边,气氛却截然不同——
人人喜形于色,笑声不断。
“我就说嘛!玄霄师弟根基扎实,手段不凡,收拾清虚那厮绰绰有余!”
碧霄兴奋地拍手,眼睛发亮,望向玄霄的眼神里满是钦佩。
“没错!太乙金仙初期,硬撼后期高手,稳稳拿下!”
“这下阐教脸面可全搁地上了!”
“往后他们见了咱们,怕是连腰杆都挺不直喽!”
其他截教弟子亦是神采飞扬。
毕竟清虚道德真君此前连克虬首仙、碧霄仙子,连挫截教两员大将!
如今玄霄以更低境界强势翻盘,岂止是赢一场比试?
分明是为整个截教正名!
当然,截教之中,并非人人开怀。
多宝道人便有些笑不自然。
他本想借这场较量设局,让玄霄吃点暗亏,
谁知弄巧成拙,反倒成全了玄霄一战成名!
这结果,自然让他心里堵得慌。
可当着众人的面,他又不敢流露半分懊恼,只得扯出一抹生硬笑意,显得格外勉强。
不过,要说此刻最难熬的,还真不是阐教弟子,也不是多宝道人——
而是元始天尊本人!
因为通天教主已笑着开口,伸手要账了:
“我早说过,玄霄不会让我失望。”
“二兄,玄霄胜了清虚,赌约一事,你该不会忘了吧?”
两人此前确有约定,押注的正是这一战的输赢。
如今玄霄胜出,通天教主自然要兑现承诺。
元始天尊的脸色,霎时又沉三分。
人生三大窘境是哪三桩,他或许没细数过;
但眼下这局面,怕已是平生最憋闷的一刻——
自家门人惨败,输给一个修为低他两阶的截教弟子;
而此人,还是他素来不屑一顾的“杂牌”出身;
更要紧的是,他不仅输了人,还得赔一件极品先天灵宝给通天!
雪上加霜,莫过于此。
可圣人一诺千钧,岂容反悔?
若当着通天之面耍赖,那才是真真正正的颜面扫地,永无抬头之日!
元始天尊只得咬牙认下:“说吧,你挑哪件?”
通天教主眸光微闪,心中已有计较——
他打算把这份挑选权,直接交给玄霄。
让玄霄自己从元始天尊手中,挑走一件宝物。
他这么做,自有思量:
一则,他已证道混元,身外之物早已不萦于怀;
二则,此番胜局,全赖玄霄争气;
三则,对他而言,赢下这场较量本身,远比赢回一件灵宝更有分量。
所以,他只含笑摇头:“不急,等三教试炼落幕再说。”
元始天尊闻言,未再多言。
横竖结果不变,不过是早晚之别罢了。
想到这里,三清收敛心神,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浩荡的虚空战场!
刚被玄霄击败的清虚道德真君,已被送出战场之外!
而阐教派出的第二位应战者,此刻已踏入虚空战场!
此人正是文殊真人!
“贫道文殊,特来领教!”
一位手执扁拐的道人踏空而至,立于玄霄面前,朗声开口。
他便是阐教十二金仙中排名第七的文殊真人!
实话说,在阐教一众太乙金仙之中,文殊真人的战力堪称顶尖!
这类人物,本是太乙金仙层次里压箱底的王牌!
可眼下,为对抗玄霄,他主动请缨,第二个登台迎战!
不过玄霄心里清楚:文殊真人挺身而出,固然是因自身实力过硬,但更关键的,还在于他随身携有一件至宝——遁龙桩!
此宝专克天绝阵!
封神旧事中,文殊真人正是凭此桩,一举破了金鳌岛十天君之一秦完所布的天绝阵!
正因亲眼见识过玄霄施展的天绝阵,阐教才特意遣他出战,指望以遁龙桩反制,一举瓦解玄霄的杀招!
这盘算不可谓不精妙,只可惜,打错了算盘!
“既如此,便请赐教。”
玄霄嘴角微扬,未作赘言,抬手便战!
刹那间,战局骤起!
他袍袖一振,一座虚影森然的大阵腾空而起,迅速将文殊真人笼罩其中!
“哈哈哈,还想故技重施?贫道岂会毫无防备!”
“小子,且看我遁龙桩如何破你天绝阵……等等,这不是天绝阵?!”
阵势初现,文殊真人当即放声大笑。
开战前他刻意隐匿遁龙桩,就等着这一刻——
待他当众破阵,定要让玄霄颜面尽失,叫天下人看清阐教金仙的分量!
志得意满之下,他毫不犹豫祭出遁龙桩!
可下一瞬,笑容戛然而止!
他惊觉,遁龙桩竟如泥牛入海,对眼前大阵毫无反应!
直到此时他才猛然醒悟:
玄霄布下的,根本不是天绝阵,而是十绝阵中的另一杀阵——地烈阵!
文殊真人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谁说在下只会一种阵法?凑巧得很,地烈阵,我也熟得很。”
玄霄淡然一笑,目光落进阵中狼狈挣扎的文殊真人身上。
想设局困他?不料玄霄早将计就计,反过来诱他入彀!
事实证明,玄霄赢了!
文殊真人自以为胜券在握,竟毫不闪避,径直闯入地烈阵核心!
如今,他已成笼中困兽,再无翻身之机!
念头落定,玄霄不再迟疑,催动阵势,雷霆万钧般轰向文殊真人!
文殊真人喉头一甜,几欲呕血,心头悔意翻涌——
早知如此,何苦托大?
可世上哪有回头路!
轰隆!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持续在阵中炸响!
玄霄操纵地烈阵,连环猛攻,毫不留情!
文殊真人虽是太乙金仙中的佼佼者,战力冠绝同阶,
但在玄霄亲手驾驭的地烈阵中,却只剩被动挨打的份儿!
没过多久,他便彻底败下阵来。
阵势一撤,文殊真人瘫倒在地,再难起身。
此时他衣袍焦黑、发髻散乱,周身遍布灼痕,气息微弱,摇摇欲坠,
与先前被逐出场的清虚道德真君,境况如出一辙!
玄霄第二战,文殊真人落败!
截教一方顿时沸腾!
“玄霄师弟竟真赢了文殊真人?太惊人了!”
金灵圣母等亲传弟子个个瞠目,难掩震撼!
“确是如此!文殊真人已是太乙金仙圆满之境,离大罗仅差半步,连我都未必稳胜!”
“没想到玄霄师兄竟能斩落他,这份战绩,实在了得!”
这是赵公明的原话。
此刻他双目圆睁,神情震动。
在他原本设想中,文殊真人本就是自己未来可能交手的劲敌——
两人修为相近,胜负难料,他为此反复推演过诸多应对之策。
谁知,这位强敌竟折在玄霄手中,而且对方尚在太乙金仙初期!
如此变故,怎能不令他心神巨震?
不止赵公明,其余截教弟子,大多也是这般惊愕!
皆因玄霄击败文殊真人一事,实在太过出人意料!
惊愕过后,众人脸上又纷纷浮起振奋之色——
玄霄已取得两连胜!
这战绩,足以抹平清虚道德真君带来的劣势!
毕竟,清虚道德真君当年也是二连胜,与玄霄持平。
但细细一比,玄霄的胜利显然更沉甸甸:
清虚道德真君是太乙金仙后期,玄霄却只是初期!
修为悬殊之下,这份胜利,自然更显珍贵!
截教众人胸中自豪之意,油然而生!
多宝道人脸色却不太好看。
可他身为截教大师兄,此刻断不敢露出丝毫不满。
自家弟子赢了,他若板着脸,岂不寒了人心,失了体统?
可要他真心为玄霄喝彩,他又实在做不到,只得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笑意。
不过,比起截教那边的欢欣鼓舞,阐教一方却鸦雀无声,气氛沉得能拧出水来!
此刻,阐教众仙个个面色阴沉,眉头紧锁!
他们原本笃定,文殊真人一出马,胜券在握,十拿九稳!
谁料玄霄竟身怀两座大阵,反手设局,让文殊真人当场吃了个大亏!
“哼!纯属侥幸罢了——碰巧摸透了两座阵法而已!”
“普贤师弟,为兄把捆仙绳暂借与你,替我阐教扳回颜面,好好收拾此人!”
惧留孙冷声开口,目光直落普贤真人身上。
他手中这件捆仙绳,本就是专克地烈阵的利器,只要持绳入阵,地烈阵便如纸糊般不堪一击!
至于为何点名普贤真人?只因他在十二金仙中排第八位,紧随文殊之后!
换句话说,在阐教这批太乙金仙里,普贤的道行仅次于文殊,实力稳居前列!
派他出手,拿下玄霄的把握才最足!
而惧留孙自己,早已迈入大罗金仙之境,按理不该降阶对战,只能将希望全压在普贤身上。
正因如此,他二话不说,直接取出捆仙绳交予对方。
“师兄放心,此战必胜!”
普贤真人接过宝物,神色肃然,郑重应下。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进虚空战场。
可刚入战场,他并未急着动手,而是先走向被阵势困住的文殊真人。
随即,他扶起文殊,亲自将其送出战场,安稳送回阐教众仙身旁,这才转身重返虚空。
但当他再次现身时,手中赫然多了一件法宝——
正是文殊真人的遁龙桩!
既然已知玄霄通晓天绝、地烈二阵,普贤又怎会放过这枚专破天绝阵的钥匙?
说白了,正如玄霄早先所料:阐教这些仙家,在规矩面前,向来没什么底线可言!
明明已有惧留孙的捆仙绳,还要顺手捎上文殊的遁龙桩!
照理说,这种随意挪用他人法宝的事,本是默认禁令——否则玄霄若去通天教主那里借来诛仙剑,谁还能挡得住他?
偏偏阐教诸仙对此视若无睹,装聋作哑,厚着脸皮把两件重宝全带进了场。
第15章 玄霄,真有第四阵!
对此,玄霄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讲。
他知道,就算开口斥责,对方也只会搪塞敷衍,换个由头继续我行我素。
更别说,这局面他早有预料,甚至在模拟推演中反复演练过无数次!
所以,无论他们耍什么花样,玄霄心里都稳如磐石。
“玄霄,你运气不错,先后赢了文殊师兄和清虚师弟。”
“但好运到此为止——这一战,由我普贤真人亲手终结!”
普贤真人目光如霜,语气凛冽,神情清冷孤高。
若非玄霄清楚此人日后会与广成子、慈航道人一同叛出师门,还真可能被他这副气度唬住。
玄霄懒得接话,只将身形一沉,摆出迎战姿态。
“等你破了我这大阵再说不迟。”
他淡然一笑,抬手布阵。
但这一次,他并未祭出新阵,而是再度亮出地烈阵!
他当然清楚——捆仙绳已在普贤手中,此阵对他几无威胁。
可玄霄仍执意启用,自有深意。
“哈哈哈!果然黔驴技穷!地烈阵?对我而言,形同虚设!”
见阵再起,普贤真人仰头大笑。
这笑声背后,是他确信玄霄仅通晓天绝、地烈两阵;而自己手中,恰恰攥着两件破阵至宝!
威胁既除,他顿时神采飞扬,毫不迟疑,纵身闯入阵中!
轰隆——!
刹那间,地烈阵骤然崩裂,碎光四溅,阵势顷刻瓦解!
普贤真人毫发无损,立于废阵中央,抬眼望向远处的玄霄。
“阵法之术,终究只是旁门左道。本真人给你一次机会——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他嘴角微扬,语带轻蔑。
在他看来,玄霄翻来覆去,不过就这两手;就算再搬出天绝阵,他也丝毫不惧——这正是一举扬名、博取瞩目的绝佳时机!
他甚至盘算好了:只要当众一指破阵,元始天尊必会龙颜大悦,届时赏赐道法、赐下灵宝,都是水到渠成!
这才是他真正盘算的底牌。
玄霄眸底掠过一丝笑意,面上却波澜不惊。
既然普贤想唱这出戏,他自然奉陪到底。
眼前这一幕,也正是他耐心等候的结果。
于是,玄霄垂眸片刻,似在挣扎权衡,眉宇间浮起几分迟疑。
最终,他眼中闪过一抹决断,声音低沉而清晰:
“没想到……你竟能轻易破我地烈阵。也罢,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真正底牌!”
原本,我并不想动用这座大阵——毕竟才刚参悟透彻,火候尚浅,远未达到收发由心的地步!
稍有差池,阵势反扑,伤的可就是我自己!
但眼下,已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玄霄语气斩钉截铁,仿佛踏出了不容回头的一步!
话音刚落,四下里所有人的神情,齐刷刷变了!
外界阐、截两教众人,脸色各异——
阐教那边,一张张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截教这边,则是忍俊不禁,又强压笑意,神色格外耐人寻味。
刚摸熟第三座阵?还谈不上熟练?!
荒唐!
这话真能从玄霄嘴里说出来?
谁信?
传道大会上,他三阵连环、瞬破长耳定光仙的场面,至今烙在众人脑子里,挥之不去!
如今倒好,竟说自己才刚啃下第三个阵图?
真要是“刚学会”,谁信你能把三座杀阵熔于一炉、打得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这话,连自己人都不信!
多宝道人面色阴沉,眉头紧锁。
他几乎立刻就明白了玄霄的打算——这分明是要设局钓鱼!
更糟的是,这种被算计的熟悉感,他好像……也曾亲身经历过!
脸上哪还能挂得住笑?
事实上,截教众人此时已八九不离十猜中了他的盘算。
只因他们与玄霄打过不少交道,深知此人惯会藏锋、专挑软肋下手。
可阐教那些人呢?压根不了解玄霄底细!
于是,还真有人信了——玄霄确实才刚练成第三阵!
可就算信了,也高兴不起来。
虚空战场上,普贤真人听见这话,嘴角那抹从容笑意顿时凝固了。
不是说只会天绝阵、地烈阵吗?
听这口气,第三座阵……竟是真的?!
若真如此,麻烦就大了!
他手上仅有的两件应敌之宝——天绝阵的遁龙桩、地烈阵的捆仙绳——全然派不上风吼阵的用场!
一旦玄霄祭出新阵,他立马陷入被动!
其实,普贤真人本身也非泛泛之辈,随身佩带的吴钩剑,正是克制十绝阵中寒冰阵的利器。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哪有那么巧,玄霄偏偏摆出寒冰阵?
事实也确是如此——玄霄早把十二金仙的法宝、路数摸得门儿清,怎会不知吴钩剑的来历?
正因如此,他压根就没打算碰寒冰阵!
“不好!得赶紧脱身!”
念头刚起,普贤真人便拧身疾退!
可方才为显气度,他特意逼近玄霄身前,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缓冲余地!
更何况,玄霄布阵如挥毫泼墨,抬手即成,根本无需掐诀念咒!
他刚动身,阵势已落!
玄霄袍袖一扬,一座全新大阵赫然铺开!
普贤真人刹那间被吞入阵中,身影顿失!
霎时间,狂风怒号,罡风撕空,整个虚空战场尽被呼啸声填满!
“这是……风吼阵!”
“这小子,居然真通晓第三阵!”
“糟了!普贤师弟手里,可没有破风吼阵的宝贝啊!”
阐教众人面如土色。
谁也没料到,玄霄手中竟还攥着这张底牌!
慈航道人脱口而出:“早知如此,我该把定风珠借给普贤师兄!”
话里带着懊悔——他的定风珠,恰是风吼阵的克星。
玄霄这一手,确实在两教之间掀起了不小波澜。
但战局不等人,此刻他根本无暇顾及外界反应。
既然已将普贤真人诱入阵中,那就趁势猛攻,绝不留情!
机会难得,岂容对方缓过劲来?
风吼阵一催到底——阵内先天罡风化作亿万利刃,先天火源燃起汹涌三昧真火,轮番暴击!
此阵依地、水、火、风四象而设,风火交激,万刃齐攒。
凡人仙入内,顷刻肢解成粉;纵有移山倒海之能,也难逃形神俱焚!
当然,普贤真人有遁龙桩镇身、捆仙绳护体,不至于当场溃散。
但这两件宝物,并非风吼阵的对症之药,护得了上半身,护不住周身气机!
不多时,他便支撑不住,败下阵来。
阵势一撤,普贤真人已瘫倒在地,气息紊乱,浑身焦痕,再无一战之力。
玄霄再胜一局,生擒普贤真人!
三连胜!
截教众仙喜形于色,按捺不住,纷纷击掌相庆,喧声四起;
阐教一方却鸦雀无声,静得可怕。
这般结果,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手持遁龙桩与捆仙绳的普贤真人,竟也折戟沉沙!
脸上如何挂得住?
至此,阐教已连输三阵!
清虚道德真君、文殊真人、普贤真人,个个都是太乙金仙后期乃至圆满之境;
而玄霄,不过太乙金仙初期!
三位老牌高手,联手折在一个初入此境者手中——
这已不是失利,而是奇耻大辱!
“哈哈哈,玄霄竟能走到这一步,不愧是吾亲手调教出来的得意弟子!”
圣人高台之上,通天教主仰天大笑,眼中神采灼灼,掩不住满心快意!
太乙金仙初期的玄霄,已连克阐教三名高手!
而这三人,修为皆远超于他——无一例外,全是太乙金仙后期的顶尖战力!
对通天教主而言,这口气出得痛快淋漓!
自然喜上眉梢,笑意难抑!
反观元始天尊,此刻却僵坐不动,喉头微动,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面色铁青如墨!
他万没料到,通天门下这个新收的亲传弟子,竟藏着如此惊人的手段!
可惜,早在三教试炼开启前,三位圣人便立下铁律:圣人不得插手,更不可暗中授意、点拨半分!
此番较量,本就是为了检验两教后辈的真实本领,比拼的是真本事、硬功夫!
更要紧的是,老子与通天就在身侧,同为天道圣人,神念如网,纤毫毕现!
他稍有异动,立刻就会被察觉。
否则,元始天尊真想悄悄提点几句,助自家弟子破掉玄霄这个扎眼的绊脚石!
正因如此,纵使心头火起,他也只能强压怒意,束手旁观。
而场中那些激战正酣的阐截两教弟子,哪知圣人之间早已暗流汹涌?
对他们来说,眼下最紧迫的事只有一件——
下一场,该派谁迎战玄霄?
“这小子竟还藏了第三座大阵——风吼阵!”
“但这也该是他的尽头了。”
“慈航师弟,就由你出战吧。你掌中的定风珠,正是风吼阵的克星!”
几句话工夫,阐教已敲定第四位出场者——慈航道人!
此人实力扎实,与普贤真人不相上下;更关键的是,他手中那枚定风珠,专破风系阵法,正可压制风吼阵!
由他上阵,拿下玄霄,十拿九稳!
当然,也有个别阐教弟子低声嘀咕:玄霄会不会还通晓别的大阵?
可念头刚起,便又被自己掐灭——
毕竟,参悟高阶仙阵何其艰难!
封神旧事里,秦完等十天君各自苦修多年,才勉强一人精擅一绝阵,合十人之力方布成十绝阵!
而那时他们个个已是太乙金仙修为!
玄霄短短时日便掌握三阵,已堪称骇人听闻;何况他方才亲口承认,风吼阵尚在摸索阶段,连运转都还不稳当。
三个阵法,几乎已是人力极限!
因此,众人认定:慈航此去,必胜无疑!
脑中刚浮起“他会不会还会其他十绝阵”的疑影,转瞬就被抛诸脑后——
在他们看来,这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殊不知,这恰恰是玄霄想要的结果!
他故意设局诱普贤入阵,又刻意示弱,装作勉力催动三阵才险胜,目的就是让阐教误判!
只要对方信他仅会三阵,便会轻敌懈怠;
而轻敌之人,便成了他手中待割的韭菜!
这才是玄霄真正的盘算!
事实证明,这步棋走得极准!
瞧瞧此刻阐教众人的神情——
笃定、从容、胜券在握,全然没料到玄霄早已悄然埋下第四张底牌!
这一战,他的连胜纪录,注定还要拉长!
“此事交予我,定为阐教雪耻!”
慈航道人冷声一喝,身形一闪,已踏入虚空战场!
一如先前,他先将重伤昏迷的普贤真人稳妥送出战域;
再返身入场时,身上赫然多出三件宝物——
文殊真人的遁龙桩、惧留孙的捆仙绳,还有他自己随身携带的定风珠!
不得不说,“不讲规矩”这四个字,阐教弟子用得真是炉火纯青!
“这一战,就此终结你!”
慈航道人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扑向玄霄!
手中三宝齐震,光华迸射,凌厉攻势直取玄霄要害!
与普贤不同,慈航极为警醒——
哪怕手握三件破阵至宝,他也压根不给玄霄布阵的时间!
开战即强攻,务求一击制胜,速战速决!
“谁终结谁,尚未可知。且看我真正压箱底的手段!”
玄霄一声低喝,再不掩饰,抬手便是雷霆之势!
慈航想抢速,可论身法之快,玄霄半点不输!
他所修十绝天赋神通之一的“风吼”,本就是以疾速见长!
只见他周身风雷骤起,衣袍猎猎,双臂化作残影,电光石火间,一座森寒刺骨的新阵已然成型——
寒冰阵!
凝!
阵势甫成,寒气如潮,瞬间将慈航道人吞没!
“什么?他竟还会第四座阵!”
“这是……十绝阵里的寒冰阵!”
“糟了!慈航师弟危矣!”
当玄霄亮出寒冰阵的刹那,阐教阵营人人变色,脸色煞白!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玄霄,真有第四阵!
谁也没料到会是这样!
不对,细想之下,玄霄从头到尾都在不动声色地把大家往“他只懂三座阵法”这个方向引!
正因如此,慈航道人才只备了三件破阵之物!
这下可真棘手了!
当玄霄祭出第四座阵法时,阐教那边的众人,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压根儿没料到——玄霄竟还藏了这一招!
可转念一想,一个刚踏入太乙金仙初期的修士,竟能娴熟驾驭四座高阶仙阵!
这简直匪夷所思!
第16章 玄霄真的做到了——四连胜
寒冰阵一出,阐教上下顿时心神剧震!
而截教这边呢?虽不知玄霄早已参透第四阵,
但当他真正布下此阵时,众人却无一人动容——
仿佛本该如此!
本就该如此!
诚然,太乙金仙初期就通晓四座高阶仙阵,听起来确实惊人;
可别忘了,当初传道大会上,玄霄尚是金仙后期,便已稳掌三座十绝阵!
如今修为精进,再多一座阵法,岂非水到渠成?
甚至不少人暗自揣测:他手里,恐怕还不止这四座!
说到底,截教众人对玄霄在阵道上的造诣,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不过话说回来,眼前这一幕,仍让他们心头畅快!
玄霄藏得越深,阐教就越容易栽跟头!
还有什么比亲眼看着阐教那些人接连吃瘪,更令人痛快的呢?
正因如此,此刻的截教弟子个个血脉贲张!
他们屏息凝神,只想亲眼见证——玄霄能否一举击溃慈航道人,拿下四连胜!
若真能四战全胜,阐教的脸面,可就真要扫地出门了!
毕竟,输一次两次,尚可推说是运气不佳、准备不足;
可连败四场,再想找借口,怕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可以说,玄霄这一手寒冰阵,已在三界掀起不小波澜!
当然,这些风言风语,玄霄眼下既不知晓,也无暇顾及。
对他而言,眼下最要紧的,就是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
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彻底碾碎慈航道人,不给他半点翻盘余地!
念头落定,玄霄催动寒冰阵,狂风骤雨般向阵中慈航道人倾泻而去!
此阵名唤“寒冰”,实则是一座刀山——
玄功铸就,上下森然凝结!
凡人或地仙误入其中,顷刻间皮肉筋骨俱化飞灰!
此阵绝非朝夕可成,须经千锤百炼方得圆满,名为寒冰,却以冰为形、以刃为骨!
阵中暗藏风雷之机,上悬冰棱如狼牙利齿,下伏冰刃似万千刀剑!
一旦人仙陷落,风雷齐发,上下交击,四肢百骸瞬成齑粉!
纵有千般神通、万种妙法,也难逃此劫!
这,便是寒冰阵的可怕之处!
若无对症的破阵之宝,休想轻易闯出!
更何况,此阵由玄霄亲手掌控,威能更是倍增!
没过多久,慈航道人便身负重创!
待玄霄收阵之时,他已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瘫倒在地,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第四战,慈航道人败北!
至此,玄霄四战四捷!
外界众人目睹这一幕,截教弟子再也按捺不住,齐声欢呼!
玄霄真的做到了——四连胜,一气呵成!
这不只是他个人的荣光,更是整个截教扬眉吐气的时刻!
单凭这份战绩,往后阐教那些人再见截教门人,怕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也正因此,截教上下才如此振奋、如此激昂!
反观阐教一方,则是一片沉寂。
纵使心中愤懑难平,也不得不承认:玄霄,确实太过惊人!
就连剩下的两位太乙金仙——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此刻也踌躇不前。
须知,文殊、普贤、慈航三人,修为皆高于他们;
可三人尽数折于玄霄之手,他们再上,胜算又能几何?
更关键的是,玄霄至今已亮出四座大阵——
谁敢断言,他手中没有第五座、第六座?
没错,起初几战,玄霄有意藏锋,叫人看不清底细;
可四场下来,阐教众人哪还敢有半分轻慢?
于是,玉鼎与道行二人,一时迟疑难决——
万一登台之后,同样颜面尽失,那可真就无可挽回了!
广成子等一众大罗金仙,更是怒火中烧;
可偏偏,此刻只能干瞪眼,束手无策!
只因这场擂台试炼,设有一条铁律:
大罗金仙不得挑战太乙金仙!
二者境界悬殊,若允许逆境挑战,极易沦为以大欺小、坏了规矩。
所以玄都早于三教试炼开赛前便已明令申明。
原本,这条规则对阐教有利;
谁料今日,竟成了捆住他们手脚的绳索!
一众大罗金仙,只能眼睁睁看着玄霄立于高台之上,从容挥洒、气势逼人!
这滋味,怎一个憋屈了得!
就在此时,虚空战场之中,玄霄忽然开口,声音清朗,字字入耳——
“原以为阐教诸位有多了得,今日一见,不过尔尔。”
“四位太乙金仙后期乃至圆满境的高手,竟连我这金仙初期都奈何不得,实在乏味得很!”
眼下情形明摆着——就算阐教剩下的太乙金仙一齐出手,照样奈何不了我!
玄霄声如惊雷,震得虚空战场嗡嗡作响,余音直贯观战众人耳中!
霎时间,所有阐教弟子脸色骤然凝滞,黑沉得如同泼了墨!
欺人太甚!
这哪是叫阵,分明是当众甩耳光!
阐教门人素来心高气傲,怎能咽下这口气?
可一想到三教试炼的规矩,又个个憋闷难言!
“且慢!这话可是玄霄自己放出来的——说哪怕我阐教所有太乙金仙尽数上场,他也照单全收!”
“既然他主动请缨,咱们何不顺水推舟,成全他这一愿?”
广成子忽而开口,目光扫向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二人。
话音刚落,全场阐教弟子齐齐一怔!
大师兄方才的意思是——让仅存的两位太乙金仙联手出战,围攻玄霄!
此前四战下来,阐教已折损四位太乙金仙,眼下只剩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二人尚在!
换言之,广成子主张二人合力,共战玄霄!
这招,的确够狠!
但转念一想,若真由两人并肩出战,局面便大不一样了!
须知二人皆是太乙金仙后期修为,虽不及文殊真人等圆满境高手那般老辣,却也根基扎实、手段老练。
一旦联手,彼此呼应,战力陡增数倍!
再者,若提前备妥破阵法器与合击秘术,未必不能撕开玄霄布下的大阵!
胜负之数,还真难断!
可行!
此计确有几分胜算!
众阐教弟子闻言,无不暗自点头,心生敬佩。
论起临机应变、运筹帷幄,终究还得看大师兄!
也难怪广成子能稳坐阐教首徒之位,其余人只能称一声师弟。
“不过……截教那边,恐怕不会点头。”
太乙真人低声开口,后半句却吞了回去。
毕竟这事,实在有些失分寸!
截教怕是难应允。
“简单——此事交由老师定夺便是。”
广成子神色淡然,朝众人微微一笑。
有什么难的?把主意禀明元始天尊,请圣人拍板!
倘若圣人驳回,责任自然不在他们身上。
毕竟办法是他们想的,路是他们铺的;若圣人不愿走,那便怪不得弟子不尽力。
这才是广成子的盘算——事办了,锅甩净,不留一点后患。
“好!”
阐教众人眼睛一亮,纷纷赞同。
念头一定,当即传音禀报元始天尊。
消息飞速送达,元始天尊一听,神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他万没料到,自己这群徒弟竟能想出这般“机巧”的法子,不愧是他阐教门下!
只是这主意,连他自己都觉得面上发烫。
确实有点拉不下脸。
但略一踌躇,他还是把话递了过去。
只因他太想赢这一场了。
单说玄霄四连胜,已压得阐教上下抬不起头。
若再无一胜,往后在通天面前,怕是连话都说不硬气。
正因如此,纵知此举欠妥,元始天尊仍硬着头皮提了出来。
“这话你也说得出口?以二敌一,绝无可能!”
通天教主当场皱眉,语气里透着不悦。
身为截教之主,更兼玄霄授业恩师,他岂能容许这般不公平的较量?
“非我所谋,实乃玄霄亲口所言——他扬言要挑战剩余阐教太乙金仙,本座不过是顺其所愿罢了。”
元始天尊面不改色,坦然应道。
话既出口,颜面已失,不如索性一做到底。
否则前功尽弃,反倒更显狼狈。
他打定主意,务必促成此事。
通天教主一时语塞。
毕竟玄霄那番话,众人皆听得分明。
但他也拿不准:玄霄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连胜冲昏了头脑?
若是真有十足把握,五连胜一出,便是对阐教最响亮的耳光。
元始天尊此后在他面前,怕是再难挺直腰杆。
可若玄霄真因连胜而轻敌冒进,元始天尊敢提这议,必是有所依仗。
正因如此,通天教主犹豫了。
“三弟,不如就让他们比一场吧。为兄也想看看,玄霄究竟走到哪一步了。”
太清老子的声音忽然响起。
这位一贯静默旁观、从不插手纷争的老子,竟在此时开了口。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俱是一愣。
谁也没想到,向来超然物外的太清圣人,竟会主动介入此事。
说实在的,起初老子并未将玄霄放在心上。
可随着一场场斗法推进,他眼中的兴味,却越来越浓。
他的道行极为深厚,远超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
正因如此,太清老子隐隐窥见了几分端倪!
他迫切想看看,玄霄的根基究竟有多扎实,又能闯到何种境界!
这番话,正是由此而发——
“这样吧,为兄也添一份彩头:若玄霄胜出,便赠他一件重宝!”
太清老子含笑开口,眼神幽远沉静,叫人难以揣测其真实用意!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闻言,彼此对视,一时摸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这话落在通天教主耳中,确有分量!
他心头微动,态度悄然松动。
“此事,由玄霄自行定夺。”
通天教主朗声言道,语气笃定。
他信得过玄霄的决断,把选择权完完全全交到他手上——战或不战,全凭本心!
若玄霄应下,他绝不阻拦;若他退却,亦不强求。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听罢,皆未置异议。
念头一落,通天教主当即神识传音,将原委悉数告知玄霄。
“还有这等好事?老师,这挑战,我接了!”
玄霄双目灼亮,毫不犹豫点头应承,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
赢下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便能从太清老子手中得一件至宝——天底下哪有这般划算的事!
何况,这本就是他早先盘算好的事:一并迎战这两人!
没错,他打一开始,就打算独挑玉鼎与道行!
毕竟,他已接连击败四位阐教太乙金仙,只剩最后两位尚未交手!
倘若此刻收手,岂不功亏一篑?
更别提那“一穿六”的圆满战绩,玄霄心中早已志在必得!
只是他担心,此前四场酣战震慑太甚,会让这二人避而不战。
于是故意抛出激将之语,逼他们不得不出面应战!
这才是他真正的用意!
谁料峰回路转,竟又多出一层回报——胜则获宝!
这对玄霄而言,无异于锦上添花!
这样的机缘,他怎会轻易放过?
正因如此,他答应得干脆利落,唯恐对方临时改口!
“既然你已应允,此事便就此敲定。”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神情坦然。
玄霄既已点头,他便不再多言。
战约就此落定:下一局,玄霄对阵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
消息传出,截教上下立时掀起一阵波澜!
在他们看来,此举极不公平!
玄霄修为本就逊于阐教太乙金仙,如今对方竟以二敌一,联手围攻!
世上还有比这更失衡的较量吗?
果然,截教众弟子听闻后,个个面色铁青,怒不可遏!
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他们纵有万般不满,也只能压在心底暗自愤懑!
不少人已在心中暗暗发誓:待轮到自己登台,定要加倍奉还,狠狠挫一挫阐教的锐气!
若说截教之中尚有几分轻松之意,大概只落在多宝道人身上了。
毕竟,他与玄霄素来不对付。
至于这些纷扰,玄霄全然不知,也无暇顾及。
此时此刻,他全部心神,都已落在即将展开的对决之上——
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已然踏入虚空战场,严阵以待!
一如先前几场,文殊真人的遁龙桩,此刻已归二人掌控;
不仅如此,惧留孙的捆仙绳、慈航道人的定风珠,也尽数调拨而来;
赤精子的阴阳镜、太乙真人的九龙神火罩、普贤真人的吴钩剑、清虚道德真君的五火七禽扇……全都齐聚二人之手!
这些法宝,件件直指十绝阵要害——
譬如阴阳镜可破落魄阵,九龙神火罩专克化血阵,等等。
实在是被玄霄打怕了!
起初,他们只当玄霄仅通晓天绝阵一门;
谁知他转手便祭出地烈阵;
刚以为他顶多精熟两阵,他又亮出风吼阵;
待认定他最多掌握三阵时,寒冰阵赫然再现!
十绝阵共十座大阵,玄霄已展露其四!
谁敢断言,他手中再无余阵?
寻常太乙金仙,能参透一两座高阶仙阵已是难得,玄霄却接连甩出四阵,毫无滞涩!
久而久之,那十绝阵在他手中,几乎成了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剑!
为防他再祭新阵,广成子等阐教弟子早早备齐所有破阵利器!
当然,他们能凑齐的,终究限于自身所有;若手中没有,也只能徒呼奈何。
但眼下,玉鼎与道行二人身负的破阵之器,已基本覆盖十绝阵全数关窍,胜算十足!
“倒有几分胆气,竟敢同时挑战我师兄弟二人!”
“既如此,我二人便成全你,让你亲眼看一看,何谓阐教真传!”
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并肩而立,齐声开口,神色凛然,仿佛应战纯属迫不得已,只为匡正道义!
玄霄听了,只觉啼笑皆非。
阐教这群人的底线,简直次次都让玄霄大开眼界!
他懒得再跟他们多费口舌,抬手便布下大阵!
此刻,阐教仅剩的两位太乙金仙——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成了玄霄最后要跨过的门槛!
只要将这二人彻底击溃,玄霄此战的目标就算圆满达成!
既然如此,他索性不再遮掩!
心念一动,六座大阵轰然腾起,如天罗地网般朝两人当头压下!
“六座大阵?玄霄这家伙,先前果然藏了底牌,竟已参透六座十绝阵!”
“这也太逆天了吧!太乙金仙初期,就通晓六座十绝阵?”
“果然没猜错——这可恨的家伙,压根不止会四阵,而是整整六阵!”
玄霄一展六阵,围观的阐、截两教众仙无不骇然失色!
连截教门人也惊得哑口无言!
他们虽早料到玄霄另有手段,却万万没想到,他竟已将六座十绝阵尽数炼化!
这般阵道悟性,简直匪夷所思,令人瞠目结舌!
怪不得通天教主亲点他为关门弟子!
截教众人亲眼见到这一幕,心头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心服口服!
至于阐教那边……更不必提了。
此前他们就暗自揣测:玄霄怕是还留着后招。
第17章 玄霄几乎毫无翻盘余地
结果一语成谶——他掌握的,不是四阵,而是六阵!
这心思,未免太缜密了些!
刹那间,阐教上下在心里齐刷刷给玄霄贴上“狡黠狐狸”的标签!
六阵齐出,自然掀起一片哗然!
但惊愕过后,不少阐教仙人心中反倒松了口气——
好在早有准备,已把所有破阵法器尽数交予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
这回,总算能扳回一局了!
玄霄布出六阵的消息,确实在两教间掀起了不小波澜。
不过他本人对此毫不知情,也无暇顾及。
眼下于他而言,唯一要紧的事,就是速胜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终结这场较量!
念头落定,玄霄当即出手!
六座大阵威势滔天,挟雷霆之势直扑二人!
霎时间,惊天动地的激战骤然爆发!
玄霄操控阵势,连环猛攻;
二人则祭出法器,仓促招架,左支右绌!
说实话,玄霄本以为此战不会轻松。
毕竟对方手中握着各阵的克制之物,想赢,总得费些周折。
但他并不慌乱——
因为他还藏着一记杀招:六阵归一!
若将六座大阵熔铸为一,演化成前所未有的复合奇阵,必能一举制敌!
可随着战局推进,玄霄神情却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他发现,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的应变之能,远不如预想中那般强悍。
单凭几座大阵轮番施压,两人已显捉襟见肘!
这倒出乎他的意料。
稍作琢磨,玄霄便想通了缘由:
那些破阵法器,本非二人所有;
即便得了原主授予权限,顶多只能催动三成威能——
比如文殊真人的遁龙桩,到了玉鼎真人手里,威力只剩不到三分之一;
其余诸宝,亦是如此。
再者,十绝阵本是截教镇派之阵,阐教修士对其了解甚浅,仅知皮毛而已。
每见一阵浮现,他们须先辨认阵名,再取对应法器应对,光是分辨就得耗去数息工夫。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此前数战早已在他们心头留下阴影。
每每对阵,总忍不住疑神疑鬼——玄霄会不会突然亮出一座从未露面的新阵?
因此,他们不得不分出心神紧盯玄霄一举一动,不敢全力施为。
多重掣肘之下,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根本无法放开手脚,只能疲于奔命!
这对玄霄而言,无疑是意外之喜!
或许,他根本无需动用六阵合一,只靠灵活轮换、虚实相间,便足以克敌制胜!
想到此处,玄霄精神一振,阵势切换愈发迅疾凌厉,攻势如潮水般一波紧接一波!
战局很快出现转折——
玄霄佯装布下天绝阵,实则阵眼暗藏地烈阵!
二人误判形势,急急祭出遁龙桩欲破天绝阵,不料反遭地烈阵烈焰狂轰!
顷刻之间,两人已是伤痕累累,气息紊乱!
玄霄抓住战机,趁势猛攻,阵势如锁链绞合,层层碾压!
不多时,二人防御彻底崩解,轰然倒地,再无力起身!
当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瘫软于地、彻底丧失战力之时,
这场鏖战终于尘埃落定!
二人败北,无可争议!
玄霄,终获全胜!
“赢了!一挑六!真的成了!!”
玄霄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灼热的光!
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双双倒下,玄霄一挑六的壮举,终于成了真!
更关键的是——赢下这两人,他便正式兑现赌约,能从太清老子手中,取走一件至宝!
这份收获,对玄霄而言,分量极重!
正因如此,向来沉得住气的他,也难掩心头激荡!
而场外,早已炸开了锅!
就在玉鼎与道行身形倾颓的一瞬,截教一方的弟子们,齐齐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那不是寻常呐喊,是热血冲顶、喉头绷紧迸出的咆哮!
素来清心寡欲、不染尘嚣的修道者,竟也按捺不住,嘶声长啸!
足见此刻他们胸中翻涌的,是何等沸腾的振奋!
因为玄霄干成了一件谁都想不到的事——
以太乙金仙初期之境,独战阐教六大太乙金仙!
不止连赢五场,更是一路碾过,六战全胜,将对方彻底击溃!
哪怕只是隔空观战,也叫人血脉贲张!
这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的大喜事!
他们激动成这样,再自然不过!
可截教这边山呼海啸,阐教那边却死寂如坟!
一张张脸青白交加,嘴角发僵,仿佛刚吞下几只活蛆!
实在笑不出来啊——
他们向来自诩根正苗红、高人一等,把截教弟子当粗粝杂役看;
如今,被他们踩在脚底的“杂役”,反手就把自家师兄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不是小败,是五连胜!是一穿六!
这战绩摆在这儿,连找借口都无从下口!
他们几乎能看见元始天尊的脸色——铁青、阴沉、山雨欲来!
毕竟,这位圣人最重颜面,最恨失仪。
眼下这局面,已糟到不能再糟的地步……
元始天尊心里那团火,怕是能把昆仑山烧塌半边!
他们不敢细想,只知三教试炼一结束,自己怕是要挨顿狠训!
不少人眼圈都泛了红,真快憋出泪来了!
他们的预感没错——此刻的元始天尊,确已怒不可遏!
“玉鼎、道行竟也败了?蠢得无可救药!”
“前番失利尚可推说玄霄诡计多端,”
“这一回,两人联手,破阵法宝尽数备齐,胜算本该十拿九稳!”
“结果还是输了?你们还是我阐教亲传弟子吗?!”
他们猜得一点不差——元始天尊确实气疯了!
开战前,他笃定此战必胜:
玉鼎与道行联手,修为远超玄霄;
又早早备妥十绝阵全部克阵之器,万无一失!
怎么看,都是板上钉钉的胜局!
可偏偏,两人不但输了,还输得如此狼狈!
元始天尊怎能不怒?
看来是往日太过纵容,才养出这般不堪大用的子弟!
等试炼收场,定要严加操练,一个都不许轻饶!
此时的他,满脑子只剩狂怒,理智已被烧得只剩灰烬!
但真正让他火上浇油的,还有一件事——
玄霄,已经把压箱底的阵法全使完了!
元始天尊身为天道圣人,目光如炬,早将玄霄底细看了七分:
此人所通不过六阵,此前连番苦战,早已耗尽所有手段!
若此刻再遣一名阐教弟子上场,必能一举终结玄霄,将截教锐气狠狠踩碎!
就差临门一脚,却硬生生卡在了这儿!
元始天尊哪咽得下这口气?
太可惜了!
只要再来一场,玄霄必败无疑,截教那股骄狂劲儿,也就烟消云散了!
于他而言,再没比这更堵心的事!
“不行!必须让玄霄再战一场,否则本座寝食难安!”
话未出口,心已咬牙切齿。
这事已在他心里生根,若不解决,恐成心障!
念头一定,元始天尊再不犹豫,径直望向通天教主,开口便道:
“通天,再派玄霄与我阐教弟子较量一回!”
话音落地,通天教主脸色骤沉,眸中寒光一闪,怒意翻涌!
“元始!你欺人太甚!剩下那些弟子,可全是大罗金仙!”
他声音低沉,字字如锤!
要知道,太乙金仙层次的阐教高手,已被玄霄悉数击败;
再打下去,玄霄面对的,就是更高一层的大罗金仙!
以太乙金仙初期之身,硬撼玉鼎、道行已是极限;
如今还要逼他直面大罗?
这哪是比试,分明是恃强凌弱!
太过分了!
通天教主盛怒之下,连“二兄”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可见这怒火,已烧穿了礼数!
元始天尊一时语塞。
他自己也清楚,这个要求实在离谱。
可执念已深,不达目的,恐生心魔!
哪怕心里清楚这事胜算渺茫,元始天尊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更关键的是,他当场做了个决断——祭出一件压箱底的至宝!
“玄霄若胜,我便将盘古炼器一脉的真传,尽数授他!”
元始天尊牙关一咬,掷地有声。
话音刚落,通天教主与太清老子同时怔住!
他们万没料到,元始天尊竟真敢把这东西搬出来!
须知,盘古炼器传承乃元始天尊立道之基,是真正意义上的根脉所系!
对三清而言,这份传承的分量,远非寻常极品先天灵宝可比——它不单是技艺,更是大道印记、本源烙印!
正因如此,当初通天教主将玄霄定为阵道衣钵传人时,才那般欣然!
可眼下,元始天尊却为压制玄霄,不惜押上自家根本!
“你疯了?拿盘古炼器传承当赌注?!”
通天教主瞳孔一缩,良久才回过神,脱口而出。
“主意已定,你只需答允与否。”
元始天尊面色沉静,毫无转圜余地。
他此刻看似激进,实则心如明镜:
剩下那些阐教弟子,个个都是大罗金仙;
而玄霄纵然手段尽出,修为差距仍如天堑——
此战,阐教赢面几乎板上钉钉!
只要己方圣出,那传承自然不必交出。
他抛出这枚重注,根本不是真打算兑现,而是为撬开通天教主松口的缺口!
毕竟,这场实力悬殊的较量,通天教主绝不会轻易点头。
唯有盘古炼器传承,才够分量,才够分量让通天教主犹豫、动摇、甚至动心!
事实也确如他所料——
通天教主听完,再度陷入沉默。
诚然,元始天尊说得明白:传承只授玄霄,且仅限获胜之后。
可光是“盘古”二字,就足以令通天教主心头一震——那是刻入三清道统的至高名号,是能反哺自身道途的活水源头!
一时间,他指尖微顿,眉峰轻蹙,难下决断。
“大兄,此事你怎么看?”
他侧首望向太清老子,语气里透着试探。
太清老子垂眸沉吟,久久未语。
半晌,才缓缓开口:“元始自有思量,为兄不便置喙,你自权衡便是。”
他不愿沾染这份因果——盘古传承牵扯太深,稍有不慎便引火烧身。
18于是干脆退后一步,把担子原封不动推回给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默然片刻,终是抬眼,声音低而稳:
“此事主角,本就是玄霄。”
“我便将抉择之权,交还于他——他若应下,我便应下。”
他反复思量后,才做出这个决定:
一方面,这战局本就不公,替玄霄应承,反倒害了他;
另一方面,盘古炼器传承的诱惑又实在太大,弃之可惜。
索性放手,由玄霄自己掂量、自己拍板。
他信玄霄足够清醒,能看清利弊,也能担起后果。
元始天尊闻言,并未多言。
通天教主随即传音入密,将前因后果尽数告知玄霄——
“再战一场,挑战阐教大罗金仙。胜,则得盘古炼器真传。”
玄霄听罢,一时愣住。
他压根没料到,元始天尊会为这事下这么大的血本!
不就赢了几场切磋么?至于记仇记到连祖传绝学都押出来?
他心底直叹:不愧是元始天尊,气量之窄,真是登峰造极!
腹诽归腹诽,他很快敛神静气,开始细究其中得失——
第一,他从未与大罗金仙正面交手,胜负毫无把握;
理智告诉他,拒绝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转念一想:那是盘古炼器传承啊!
若真能入手,对他的道途将是翻天覆地的助益。
错过这次,怕是永无再遇之机——
元始天尊经此一役,恨他都来不及,怎可能再把压箱底的东西递到他手上?
这恐怕是玄霄此生唯一一次,能触及盘古炼器传承的契机了!
单从收获来看,他绝无理由放过此事!
“话说回来,就算对手是阐教那位大罗金仙,我也并非毫无胜算——毕竟,我还有压箱底的手段未曾亮出!”
玄霄心头默念,转而想起另一桩事。
实话说,虽已连战五场,但他真正的杀招,始终按兵不动!
那便是六阵归一!
将十绝阵中的六座大阵熔铸一体,演化成一座结构繁复、威势骇人的终极阵势!
无论爆发力还是运转精微度,都远超此前任何一座单独大阵!
这才是玄霄真正倚仗的底牌!
只因阐教那位大罗金仙意外地“好对付”,他才一直没动用这最后的凭仗!
按他早前推演,一旦祭出此阵,他确有与大罗正面周旋的实力!
换句话说,赢,并非全无可能!
正因如此,玄霄一时陷入权衡:
是稳扎稳打,避开这场硬仗更妥当?
还是搏一把,拿下这千载难逢的机缘?
“拼了!天大的造化摆在眼前,若因退缩而失之交臂,我定会抱憾终生!”
他心念一定,目光骤然灼亮!
这般逆天机缘近在咫尺,却因畏怯而袖手旁观——
这根本违背他一贯的道心!
须知,为突破资质桎梏,他连“融阵入体”这等凶险至极的路子都敢闯!
如今一道天光劈开前路,若反而踟蹰不前,那就不是玄霄了!
他心意已决。
应战!
念头落定,他立刻向通天教主传音,表明态度。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抉择么?为师准了。”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眸中掠过一抹赞许。
于绝境中争一线生机,向机缘处夺一分造化——
这本就是截教立教之本!
玄霄此举,恰恰踩在截教真意之上。
通天教主心中愈发认可。
随即,他径直传音元始天尊,一口应下此事。
元始天尊自然大喜过望。
如此一来,他心头执念可解,阐教亦能洗刷此前颜面。
“且慢欢喜,此事尚有三桩约定。”
“其一,出战的阐教大罗金仙,须由我方指定人选。”
“其二,若战局失控、危及玄霄性命,为师将即时出手,中止比斗。”
“其三,此战为玄霄最后一战;无论胜负,阐教不得再行追究或寻衅。”
通天教主语气沉稳,抛出三条底线。
唯有元始天尊悉数应允,比斗方可开启。
其实,这并非通天教主临时起意,而是玄霄所思所想。
方才通天教主将消息传至玄霄耳中,后者当即反复推敲,迅速拟出这三则条件。
待通天教主点头应允后,玄霄便即刻回传密语,把要求原样奉上。
通天教主只是代为转述,字字未改。
这是理所当然之举。
他虽已决心迎战阐教大罗,但既握有主动权,自然要最大限度借规则护己周全。
这种机会,玄霄岂会轻易放过?
说到底,这场较量本就是元始天尊主动提出来的请求。
答应与否,全在玄霄一念之间。
主动权,实实在在攥在他手里。
这才有了这三条严苛却不逾矩的约定。
而这三条,也绝非信口开河,而是经过层层推演后的必然选择。
第一条:对手人选,必须由截教一方敲定。
此事不容妥协——因为此战本就极度不利。
以太乙金仙初期修为,硬撼大罗金仙,玄霄本就处于绝对下风。
倘若元始天尊暗中设局,派阐教首席弟子广成子出战……
那玄霄几乎毫无翻盘余地。
第18章 未曾示人的底牌
这不是杞人忧天。
元始天尊真有可能这么做。
毕竟,阐教行事的下限,早已被一次次刷新。
玄霄绝不敢把自己的前途,押在对方的“操守”上。
要知道,广成子身为阐教大师兄,在所有大罗金仙中亦属顶尖。
其修为早已稳稳踏入大罗中期,战力深不可测。
即便玄霄底牌尽出,也难撼其分毫。
差距实在太大了。
玄霄眼下,不过是太乙金仙初期罢了。
越一个小境界挑战大罗初期,已是惊世之举;
若还要跨两重小境去碰广成子——那就纯粹是送死。
玄霄向来胆大,擅走险棋,但从不等于莽撞无知。
对他而言,最稳妥的对手,只能是刚刚踏足大罗初期、根基尚未稳固的阐教大罗。
这才是唯一可行的路径。
故而,他才明确提出这一条。
第二条:一旦局势恶化,通天教主有权立即介入,强行收场。
毕竟,玄霄从未真正与大罗交过手,对其实力边界尚无实感。
万一对方存心设套,在他败象初显时突下重手,欲致他重伤甚至废功……
并非全无可能。
原因依旧如前——阐教的信誉,实在令人不敢托付。
玄霄的性命,绝不该系于他人的一念之仁。
这简直是拿命在赌!
所以玄霄才提出这个条件,只为守住自己活命的底线!
至于第三条——此战过后,无论胜负,阐教必须彻底收手,不得再借题发挥、纠缠不休!
这条尤为关键!
实话讲,连挑六位太乙金仙后,玄霄本就无意再战!
可元始天尊步步紧逼,竟还要他直面阐教的大罗金仙!
倘若这一仗打完,对方仍不肯罢休,非要他继续接招呢?
这般没完没了地耗下去,难不成真要他把阐教所有大罗金仙挨个挑战一遍?
这种事,玄霄既办不到,也绝不会应允!
正因如此,他必须提前把话钉死——
此战,就是终点!
不管输赢,阐教都不得以此为由,再向他发难、设局、施压!
为此,玄霄甚至要求元始天尊当众立下天道誓言!
没办法,面对元始天尊和阐教这般毫无底线之人,唯有天道誓言才真正管用!
这正是玄霄的盘算!
也正因如此,他才定下这三条铁律!
“何须什么誓言?难不成本座还会坑你不成!”
听通天教主一说,元始天尊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通天教主这三条,对阐教而言,哪一条都不轻松!
他本不愿松口。
“不答应,那就免谈。”
通天教主神色如常,语气却斩钉截铁。
这场较量本就不公平。
若元始天尊执意拒绝,他反倒乐得作罢,省得玄霄陷进死局!
元始天尊一时犯了难。
思量再三,只得应下。
在通天教主注视下,他当场起誓,将此事以天道为证,落定成约。
“既然如此,比试可以开始了。”
“阐教一方,便请派出你们五位大罗金仙中的一位吧。”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
元始天尊立誓之后,对决终于拉开帷幕。
按事先约定,截教有权指定阐教出战人选。
此事玄霄全权托付给通天教主——
毕竟,身为天道圣人,他目光如炬,自能一眼看穿阐教六位大罗金仙的深浅虚实,挑出最稳妥的对手。
最终,通天教主点名的,正是十二金仙中排第五的太乙真人。
为何选他?原因很直白:
太乙真人气息浮动,分明是刚踏入大罗之境不久;灵力尚未沉淀,根基略显单薄。
在通天教主看来,六位大罗之中,他确实力量最弱的一个。
元始天尊自然没有异议。
在他眼里,只要是大罗金仙,碾压一个太乙金仙初期的玄霄,根本毫无悬念。
谁上场,又有什么分别?
他干脆利落地点头应允。
至此,第六战人选尘埃落定——
玄霄,对阵太乙真人!
消息传开,两教弟子反应截然不同。
阐教上下喜形于色,人人振奋,仿佛胜券在握。
在他们看来,这哪是比试,分明是送上门的胜果!
堂堂大罗金仙,若还收拾不了一个初入太乙金仙的小辈,那真该羞愧自裁了!
而截教这边,却是一片哗然,群情激愤。
连素来沉稳的云霄,此刻也寒着脸,眸光冷冽,怒意难掩。
谁也没想到,阐教竟无耻至此!
此前两人围攻玄霄,已是胜之不武;如今更变本加厉,竟让大罗金仙亲自下场压制一个太乙金仙!
他们虽不解通天教主为何应允此事,但对阐教的愤懑,早已压不住、藏不住!
这些喧嚣,玄霄一概不知,也无暇顾及。
因为太乙真人,已踏足虚空战场。
“原以为你是截教里少有的机敏人物,像只小狐狸似的,懂得审时度势。”
“现在瞧来,也不过如此——竟真敢应下这场必败之局!”
虚空之上,太乙真人眯起眼,嘴角噙笑,目光里满是轻慢,仿佛玄霄不过是个待宰的摆设。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没料到会轮到他出手。
本以为玄霄五连胜后,便会见好就收,毕竟太乙金仙层面的较量已然落幕,接下来该是大罗之间的交锋。
谁知他竟真敢应战!
这份莽撞,在太乙真人眼中,近乎愚蠢。
明眼人都看得清:两人之间,压根不在同一层级。
这不是对决,而是单方面的镇压。
如此不自量力,恐怕是连胜冲昏了头脑,心气已经飘了!
这样的对手,哪里配与他交手?
“没动手前,谁说得准结果?也许我运气好,碰上的偏偏是个软茬子呢?”
玄霄淡然一笑,不疾不徐道。
话音未落,太乙真人脸色骤然一沉——
软茬子?
他竟被说成软柿子!
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牙尖嘴利,找死!”
太乙真人鼻腔里冷嗤一声,心知嘴上讨不到半点便宜!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暴起发难!
霎时间,玄霄袍袖一扬,一座虚影巨阵赫然浮现——
天绝阵!
启!
只因大罗金仙之境,早已突破模拟器的推演极限!
玄霄根本无法在战前复盘与大罗金仙交手的全过程!
所以他压根不清楚,这个境界究竟强到什么地步!
正因如此,他并未倾尽全力,而是先祭出天绝阵,意在掂量太乙真人的深浅!
轰隆!
遁龙桩骤然显形,悬于太乙真人身前,光华迸射如烈日炸裂!
太乙真人执桩而动,一击便将天绝阵撕开一道豁口,阵势当场溃散!
自然,这和先前阐教那几位的遭遇如出一辙!
轮到太乙真人登台,那些专破阵法的至宝,全在他手里攥着!
这份“传承”,太乙真人拿捏得毫不含糊!
玄霄神色未动,眼中波澜不惊——
早料到会是这般结果,何来意外?
念头刚落,他指尖再动,又一座大阵腾空而起,继续试探太乙真人的底线!
当然,玄霄攻得紧,太乙真人也从未闲着!
他可不是任人敲打的木桩,岂会一味招架?
反击,从来都是他的节奏!
此时,玄霄身前浮起一面墨色大旗,幽光流转,稳稳护住周身!
北方玄元控水旗,现!
此物本为顶尖防御至宝,此刻恰如及时雨,将太乙真人的凌厉攻势尽数化于无形!
短时间里,太乙真人竟寻不到丝毫破绽!
说句实在话,太乙真人确实有资格自矜了!
这是玄霄连番鏖战以来,头一回亮出先天灵宝!
此前几场,他仅凭一手阵道,就把阐教诸仙压得喘不过气!
如今竟能逼得玄霄祭出玄元控水旗,足见太乙真人分量之重!
可也正因如此,太乙真人一时半刻,伤不了玄霄;
玄霄反倒得以卸下顾忌,放手猛攻!
接下来,他接连布下数座大阵,层层递进,反复试探!
每成一阵,太乙真人便以相应至宝迎面击碎!
甚至,玄霄还轮换使出对付玉鼎真人、道行天尊的老套路,意图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太乙真人从容不迫,手中法宝次第而出,阵起即破,毫无滞涩!
单从这点就能看出,他与玉鼎、道行二人截然不同——
身为大罗金仙,经验老辣、反应迅捷、出手果决,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玄霄以往的打法,在他面前,已然失了奇效!
“哈哈哈——就这点本事?真是让人失望!”
太乙真人朗声大笑,字字带刺,专往玄霄心口扎!
几轮交锋下来,他心中已有定数:此人虽强,却非不可胜!
既然胜券在握,他反倒不急着收网了——
他要慢慢碾,细细磨,把玄霄的傲气一寸寸削平!
毕竟,此前几战,玄霄几乎把阐教的脸面按在地上反复揉搓!
太乙真人心里憋着一口气,早想好好出口恶气!
这一仗,他不图速胜,只求痛快!
气出了,再谈胜负!
这便是他的打算。
于是,他出手节奏悄然放缓,笑意更深。
“谁告诉你,这就是我的全部手段?”
“我真正压箱底的东西……还一直没动过呢。”
玄霄唇角微扬,语气平静,却字字沉实。
“谁告诉你,这就是我的全部手段?”
“我真正压箱底的东西……还一直没动过呢。”
话音落下,太乙真人眉头微蹙,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理智告诉他:玄霄该到极限了——若真藏有新阵,早该甩出来了,何必等到此刻?
可过往一次次教训就在眼前:每次众人认定他技穷之时,他总能掏出一件谁也没想到的杀招!
正因如此,太乙真人动作略滞,攻势稍缓,脑中飞速权衡真假!
玄霄岂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念头一闪,他双臂张开,六座大阵同时拔地而起!
天绝阵、地烈阵、风吼阵、寒冰阵、金光阵、化血阵!
六阵齐鸣,威压如潮!
“合!”
玄霄低喝如雷,双掌猛然合十!
六座大阵缓缓相向而行,彼此交融,浑然一体!
这不是简单堆叠,而是彻底熔铸!
六阵归一,凝成一座前所未见的恐怖杀阵!
这才是他真正未曾示人的底牌!
第19章 毫无悬念的碾压
轰隆隆——
万众瞩目之下,六阵渐次弥合!
当最后一丝缝隙消失的刹那——
一股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自六合大阵中轰然爆发!
全场皆惊!
连虚空战场外观战的阐、截两教弟子,都失声屏息!
就连圣人高台上的三清,亦微微动容!
他们万没想到,玄霄竟藏着这样一手!
“六阵合一?玄霄竟真炼成了此阵!”
“这有何稀奇?关键是——他是怎么融进去的?!”
“疯了!六个独立大阵强行融合,世上竟真有人敢这么干!”
“最关键的是,他竟真的办成了!”
“这已不止是天赋卓绝,简直是逆天妖孽!”
圣人高台之上,三清失声低语,震撼难抑!
实话说,通天教主与太清老子此前虽隐隐察觉玄霄另有隐手,料到他可能还藏有未露的手段!
可就连他们也万万没料到——玄霄的压箱底绝招,竟是这个!
六阵归一!
这早已超出常理范畴!
须知,阵道本质是推演之道,布设一座阵法,便需穷尽心力,精密演算天地气机、阴阳流转、五行生克、时空节点……方方面面,缺一不可!
正因如此,能稳稳布出一座完整大阵,已是极难之事!
更无人敢想——将两座阵法强行糅合!
毕竟阵法如活物,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偏差,便如推倒第一张骨牌,连锁崩塌,反噬立至!
而融合两阵,等于在千头万绪中硬生生多拧出一条新脉络;
可玄霄,竟一举统合六座十绝阵!
这念头本身,就疯得骇人!
稍有差池,那狂暴失控的阵势,顷刻就能把玄霄碾作齑粉!
可偏偏,他不仅敢想、敢做,还真的成了!
六座十绝阵层层嵌套、彼此呼应,最终凝成一座前所未有的恐怖巨阵——六合大阵!
正因如此,三清才震愕至此!
连向来沉稳寡言的元始天尊,亦难掩惊色!
尽管他对玄霄屡败阐教门人一事早已怒意翻涌,
但此刻,他确确实实,心服口服!
他根本没想过,有人真能把这件“绝无可能”之事,变成眼前现实——
既已成真,再多质疑,皆成徒然!
然而,三清并不知晓,玄霄手中握着一件逆天之器——
模拟器!
在那方寸虚拟界域中,他早已推演千百遍,剔除所有谬误,校准每一处变量!
正因如此,六阵归一才非侥幸,而是水到渠成!
可惜,三清全然不知内情,只余满心惊涛!
“此子乃阵道万古罕见之妖孽!”
片刻怔忡后,太清老子脱口而出。
“万古罕见之妖孽”——这便是他对玄霄的定论!
诚然,太清老子早觉玄霄不凡,故此前才默许他继续斗法,只为亲眼验其根骨深浅;
可当玄霄真正亮出这等手段,连他也微感错愕!
不得不说,通天教主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这一刻,太清老子心头竟泛起一丝酸意——
早知截教门下藏着这般人物,
他本该抢先一步,将其纳入人教门墙!
没错,这位素来清静无为、极少动念收徒的老子,
竟破天荒起了收徒之念!
纵使他收玄都,也只是为续人教香火,而非出于私心;
可面对玄霄这等阵道奇才,连他也按捺不住惜才之意!
只可惜,玄霄如今已是截教亲传弟子,木已成舟,再无转圜余地。
太清老子唯有暗叹一声,无奈作罢。
玄霄这一手六阵归一,震得全场观者无不心神剧颤!
唯有一人,脸色铁青,如坠冰窟——
太乙真人!
他是玄霄对手,对方弄出这等动静,于他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就在玄霄结成六合大阵的刹那,太乙真人面色骤然阴沉如墨!
“混账!怎会如此?你哪来的这种本事!”
他几乎咬碎牙关!
先前他还笃定,玄霄底牌已尽,再无翻盘余地;
谁知对方反手祭出六阵合一,直如当头一棒!
天下哪有这等事?还有没有半点天理!
更要命的是,他从那六合大阵中,嗅到了一股刺骨寒意——
那是足以撕裂大罗金仙的致命威胁!
修士直觉,他向来信得过;
早年多少次生死危机,皆凭此一线灵机避过!
所以,他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此阵,万万不可硬接!
这念头并非怯懦,而是极务实的选择——
他身为大罗金仙初期,身法何等迅捷?要躲开玄霄一击,易如反掌!
况且,这等毁天灭地的大阵,必耗巨量法力;
玄霄不过太乙金仙初期,岂能久持?
只要拖到他力竭散阵,便是自己反扑之时!
念头一定,他当即催动遁光,转身疾掠而去!
“哼!事已至此,还想抽身?”
玄霄见状,一眼洞穿其意,冷哼出口!
他既已掀出最后底牌,岂容对手从容退走?
若真被太乙真人这样溜了,他玄霄颜面何存!
心念电转,风吼神通应声而动!
轰——
隐雷伴风啸,旋绕周身!
下一瞬,他身形暴掠而出,直追太乙真人而去!
然而单靠风吼,尚不足以追上大罗金仙的遁速——
那速度,终究太过惊人!
可玄霄毫不焦躁,因他手中,尚有未出之招!
下一刻,玄霄心念微动,骤然祭出另一门绝技!
他周身空气仿佛被抽空,连光线都随之凝滞——
刺骨寒意自他体内奔涌而出,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冰潮,直扑太乙真人而去!
这正是玄霄参悟多年的极寒道法!
他施此术,并非要真正镇压太乙真人,而是要抢出一瞬破绽!
诚然,以太乙金仙初期之境,想彻底禁锢一位大罗金仙初期,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玄霄压根没打算封死对方——
他只需让太乙真人动作迟滞半息,就足够自己追至近前!
而那一刹那,才是他真正发力的时刻!
呼——
寒流如刀,无形无相,眨眼已覆上太乙真人全身,瞬息凝成幽蓝坚冰!
这一刹,太乙真人体内灵力竟如遭冻土封埋,流转骤滞,经脉发涩!
“区区寒锢之术?也配称封印?”
太乙真人冷嗤一声,体内法力轰然爆发!
只一个吐纳,冰壳寸寸崩裂,寒气尽散!
可对玄霄而言,这点时间,已绰绰有余!
他脚踏风雷,撕裂长空,人已挟势冲至太乙真人面前!
“糟了!狡诈的玄霄,你早有预谋!”
太乙真人面色骤变,终于识破对方真实意图!
他当即催动大罗威能,欲破空遁走——
然而,晚了!
玄霄双掌合拢,六合大阵应声而起,裹挟万钧之势,当头罩下!
轰——!
阵光如盖,瞬间将太乙真人吞没其中!
“总算把你请进局里了,接下来,便是关门打狗的工夫。”
玄霄嘴角微扬,神情终于松弛下来。
只要太乙真人陷落阵中,胜负便已倾斜大半——
他所要做的,只是稳控大阵,层层碾压!
念头落定,玄霄再不言语,神识全数沉入阵枢!
在他驾驭之下,这座由六大十绝阵熔炼而成的复合大阵,开始疯狂倾泻威能,向阵心处的太乙真人狂轰滥炸!
太乙真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虽被卷入阵中,他仍拼死反击:祭出随身至宝,引动法则之力,一次次撞向阵壁!
可惜,徒劳无功。
那些原本克制单一阵法的宝物,在六合大阵面前,尽数失效。
只因六阵相融,早已脱胎换骨——
不是简单叠加,而是质变重生,如同烈火淬铁、阴阳化合,生成全新大道烙印!
旧法难破新阵,恰如旧钥打不开新锁。
更可怕的是,阵势融合之后,威能亦呈几何倍暴涨。
此消彼长之下,太乙真人左支右绌,接连中招——
不过数息之间,肩头、肋下、后背已添数道深可见骨的创口!
但他仍未放弃。
他咬牙硬撑,心中笃定:如此繁复的大阵,玄霄绝难久持!
只要拖过一时三刻,待其力竭,自己尚有一线翻盘之机!
这念头,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指望。
可这指望,注定落空。
玄霄的消耗,远比他预料中轻得多。
寻常修士布设此等复合阵势,必是元气大损、神魂枯竭;
玄霄却不同——
他本体乃先天阵图所化,天生与阵道共鸣,运转起来如臂使指;
更兼他另辟蹊径,走的是“融阵入体”之道。
那六座十绝阵,早非外物,而是深深镌刻于他血肉神魂之中,宛如六条主脉!
调用起来,几无损耗。
于是,太乙真人设想中的消耗战,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玄霄稳坐阵眼,持续施压,攻势愈发凌厉!
不多时,太乙真人气息紊乱,身形踉跄,法宝光芒渐黯……
终于,在一次剧烈震荡之后,他单膝跪地,手中法器脱手坠落,再无力起身。
大战落幕。
太乙真人败了——败在玄霄手下,败在六合大阵之中。
当玄霄收阵显形,露出太乙真人满身血污、衣袍碎裂、气息奄奄的模样时——
全场死寂。
无人出声,无人动作,连风都似停驻。
无论是阐教弟子,还是截教门人,全都僵立原地,瞳孔震颤,喉头干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玄霄赢了。
以太乙金仙初期之境,正面击溃大罗金仙初期的太乙真人!
此事之震撼,超乎所有人的认知!
实在太过离奇,太过不可思议!
实话讲,无论阐教哪位长老,还是截教诸位同门,此前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幕!
三清宣布对阵之时,谁都不信玄霄能胜。
所有人都认定:这是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可眼下,玄霄不仅赢了,而且是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太乙真人彻底击垮!
正因如此,众人才会这般失语,这般失神。
良久沉寂之后,截教众人终于爆发出震天欢呼!
这个结果,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第20章 云霄与黄龙真人的对决就此展开
玄霄不仅连克阐教六位太乙金仙弟子,更一举击溃了已达大罗金仙境界的太乙真人!
至此,他稳稳守住六连胜战绩,硬生生以一人之力横扫七场,缔造了前所未有的“一穿七”壮举!
这份荣光,不单属于玄霄个人,更是整个截教的骄傲!
截教上下如此沸腾,实属情理之中!
而阐教一方,此刻早已鸦雀无声!
所有阐教弟子,无不面面相觑,脸色黯淡,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连大罗金仙境的太乙真人都败在他手下,他们还能说什么?
只能承认——玄霄的确太过逆天!
说实话,他们心里清楚:从今往后,玄霄恐怕会成为所有阐教弟子挥之不去的心障!
可又能如何?
这威望,是一拳一脚、一场一场拼杀出来的;纵有千言万语想辩驳,也全被事实堵得严严实实!
三清那边,同样心头一震!
早前玄霄布下六合大阵时,他们便隐约察觉此战胜负难料;
可当真亲眼目睹他击败太乙真人,仍不禁愕然!
毕竟,那场面实在太具冲击力了!
良久之后,通天教主终于仰天大笑!
“哈哈哈!不愧是我门下高徒!我这一生最得意之事,便是将玄霄收为亲传弟子!”
笑声爽朗酣畅,毫无保留!
能让通天教主亲口道出这般言语,足见他此刻何等振奋!
“二兄,小徒承蒙厚爱,习得盘古炼器之法,通天在此代他谢过二兄了!”
通天教主转头望向元始天尊,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生怕对方反悔。
元始天尊沉默良久,罕见地没有出言反驳。
他确实已无力反驳。
连输六阵,最后连太乙真人都亲自下场,竟仍无法撼动玄霄分毫!
此时的元始天尊,只剩疲惫与茫然——
心累了,不想争了,随它去吧!
玄霄击溃太乙真人的消息,很快如惊雷般传遍四方,掀起滔天波澜!
可这一切,玄霄本人毫不知情。
此刻的他,正静心调息,全力恢复损耗的修为。
虽赢下了这场硬仗,但整场激斗耗力极巨,体内灵气几近枯竭,必须立刻稳住根基。
稍作休整、重聚几分气力后,他才缓缓步出虚空战场,回到截教众人中间。
他刚现身,截教弟子便一拥而上!
所有截教弟子激动难抑,齐齐将他托举而起!
仿佛唯有这样,才能倾泻心中翻涌的狂喜!
玄霄哭笑不得,却也不忍拂了大家心意。
许久之后,喧闹才渐渐平息。
他径直在三霄身旁坐下,闭目凝神,再度沉入调息状态,对外界一切不闻不问。
后面的比试,已无需他再出手——任务早已超额达成!
他只专注恢复,其余事,一概不理。
另一边,三教试炼仍在继续。
阐教与截教之间的较量,仍在激烈展开。
仅剩的几位阐教大罗弟子,个个咬紧牙关,誓要在后续战局中扳回颜面!
这是刻不容缓的事!
毕竟,已有六场连败,整整七位同门折在玄霄手中!
若接下来再无胜绩……
等回山复命时,怕是连跪领责罚都难逃重罚!
唯有连赢数阵,才可能稍稍压住元始天尊心头怒火。
这正是阐教弟子的真实盘算。
其实细究起来,他们并非毫无胜算。
诚然,玄霄一穿七,先后碾过六位太乙金仙弟子,又击溃大罗境的太乙真人;
但阐教尚存五位大罗金仙级的弟子!
而截教这边,真正踏入大罗之境的亲传弟子,仅有四人;
其余外门弟子,统统止步于太乙金仙层次。
至于这些外门弟子,阐教众人根本未放在眼里——
又不是每个截教太乙金仙弟子,都能像玄霄这般离谱!
倘若截教人人如此,他们干脆弃剑认输、回山领罪算了!
截教弟子则斗志昂扬,跃跃欲试。
此前几战,早已把他们的血性与战意彻底点燃!
正因如此,两教新一轮交锋,旋即爆发!
这些纷扰,玄霄一概不知。
他早已彻底沉入修行,对外界诸事充耳不闻。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再度睁眼时,外界战况已然胶着多时。
此时虚空战场上,广成子正与多宝道人鏖战正酣;
其余阐截两教弟子,大多负伤在身,各自盘坐原地,默默调息;
就连云霄也坐在玄霄近旁闭目养神,肩头衣衫微裂,显然受了些轻伤。
可见双方已历经数轮惨烈厮杀!
玄霄略感好奇,很想弄清自己闭关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念头一起,他便径直寻向琼霄,向她询问详情。
“玄霄师弟,你这就歇好了?不多调养一阵?”
见他走来,琼霄略显惊讶,连忙关切问道。
毕竟,他刚连战六场,消耗必然极大,多打坐片刻才是稳妥之策啊!
“无妨,已恢复得差不多了。”
玄霄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宽慰琼霄一句。
他经历的战事虽多,但玄霄的状态却相当稳健!
甚至,他连一道伤痕都没留下,仅是灵力损耗较重而已!
休养一阵后,玄霄的修为已恢复七成上下!
听他这般说,琼霄悬着的心才算落定。
“琼霄师姐,到底出了什么事?云霄师姐怎么也负伤了?”
玄霄收起闲话,直问关键,想弄清自己闭关期间发生的变故。
“事情是这样的——你入定调息时,三教试炼仍在推进……”
面对玄霄,琼霄毫无保留,将所见所闻尽数道来。
不多时,玄霄便理清了来龙去脉。
他沉心修炼之际,阐教与截教的争锋非但未歇,反而愈演愈烈——而这局面,恰恰因他先前的强势出手而起。
更关键的是,后续交锋中,截教不仅派出数位大罗金仙参战,连已达太乙金仙圆满境的云霄,也主动请缨,迎战阐教大罗!
这着实出乎玄霄意料。
此前,经他一役,阐教所有太乙金仙尽数落败,仅余五位大罗金仙尚在阵中。
按常理推断,接下来该是大罗层级的对峙:阐教五人,对阵截教四位亲传弟子。
这才是最合理的战局。
至于截教剩下的太乙金仙——赵公明、云霄、乌云仙、琼霄、金箍仙马遂等人,本无需再出手。
毕竟,阐教同阶高手已被玄霄扫荡一空;境界相仿的对手已然不存。
而依三教试炼铁律,大罗金仙不得越阶挑战太乙金仙。
既然阐教大罗无法向他们发起挑战,他们自然可静观其变。
可偏偏,云霄破例上场,直指阐教大罗!
此事之突兀,令全场愕然。
须知她尚在太乙金仙圆满之境,离大罗门槛仅一步之遥,却要正面硬撼大罗金仙——这绝非寻常之举。
并非人人皆如玄霄,能屡屡越境克敌。
截教众人纷纷劝阻,唯恐她意气用事。
可素来温婉沉静的云霄,此番却异常决绝,执意出战。
无奈之下,截教只得应允。
“云霄师姐出战,是因我而起?”
玄霄心头微动,隐隐有了答案。
或许正因他此前遭围攻,才激起了云霄的愤懑。
那时阐教手段频出:先是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联手施压,继而更派太乙真人这位大罗金仙亲自下场。
纵然玄霄赢下此战,云霄心中却始终憋着一股火——她要替他讨回这口气。
阐教一方自然乐得应战。
对他们而言,多压下一位截教门人,便是多添一分胜绩,何乐不为?
于是,云霄与黄龙真人的对决就此展开。
没错,阐教派出的,正是位列第三的黄龙真人。
单论资历与战力,他在阐教大罗之中亦属中上之流,此战实有以强凌弱之嫌。
云霄对上黄龙,本处明显劣势。
谁料结果震惊四座——她竟以太乙圆满之身,生生击溃黄龙真人!
开战之初,云霄凭一己之力,布下一座简化版的九曲黄河大阵。
此阵已是顶尖仙家阵法,品阶犹在十绝阵之上,仅略逊于诛仙剑阵这类上古杀阵。
黄龙真人顿时陷入绝境。
纵然是简化阵势,威力也仅达原阵一半,却仍恐怖至极。
原着所载,三霄联手布下的完整九曲黄河大阵,曾一举困住十二金仙,削其三花、散其五气,几令其跌落凡尘;若非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合力破阵,几无解法。
阵威之盛,可见一斑。
黄龙真人终难招架,被云霄彻底击溃。
若非元始天尊及时出手相救,他恐怕将成为三教试炼开启以来,首位陨落的阐教大罗!
此战之后,云霄之名响彻两教。
无论阐截,无不为其手段所慑。
不过,云霄终究不是玄霄,难以长久维系大阵运转。
击败黄龙后,她体力几近枯竭,在下一战中力竭败北,方才退下。
但自此之后,所有人都记住了:
截教除了玄霄这个逆天妖孽,还有一位不动则已、动则惊人的云霄!
此后,双方继续鏖战不休。
因云霄斩落黄龙,阐教大罗金仙锐减一人,仅剩四尊。
两教大罗数量由此持平,战局随之转入拉锯消耗。
几轮硬拼下来,双方大罗尽皆折损殆尽,最终仅余广成子与多宝道人两人。
于是,这才有了他们之间的终极对决。
这,便是玄霄闭关修行期间,所发生的一切。
没想到,我重拾修为的这段日子,竟已掀起如此多风波!
不过如此一来,这场阐教与截教首徒之间的对决,便成了整场试炼的最后一战!
玄霄心头微叹。
看来两教交锋,确已到了白热化地步!
眼下局势再清楚不过——双方仅剩各自的大师兄尚在场上!
只要广成子与多宝道人分出高下,这场持续已久的三教试炼,也就该画上句号了!
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但对这场万众瞩目的首徒之争,玄霄心中却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第21章 玉鼎真人竟真败下阵来
一则,广成子与多宝道人同为本教首席弟子,根基扎实、战力相近,胜负难料;
二则,除了太乙真人这位初入大罗的前辈外,玄霄至今尚未亲眼见识过大罗金仙全力出手的模样。
能直面一场真正的大罗级较量,对他而言,无疑是千载难逢的契机!
不仅有助于他厘清大罗境界的真实威能,更能补全此前认知的空白。
毕竟,他与太乙真人的那场交手,实在太过特殊——
面对玄霄这般另辟蹊径的对手,太乙真人甚至来不及施展压箱底的手段,便已落败。
说到底,玄霄尚未真正领略过大罗金仙的本色风采。
想到此处,他索性放下修行,凝神静观,将全部心神投向场中二人。
事实很快印证了他的判断:这一战,果然酣畅淋漓!
精妙绝伦的法诀,自两人指尖接连迸发;
独门秘传的神通,于电光石火间频频闪现;
镇教压阵的灵宝,更是轮番亮起耀目光华!
双方毫无保留,招招见真章,势均力敌,攻守交错,毫不拖泥带水!
这才是修士之间最本真的较量——
术法为骨,神通为筋,法宝为刃,三者交融,方显大道峥嵘!
而像玄霄这样,将全部造诣倾注于阵道一途,以阵破力、以势制胜,实属凤毛麟角。
可这另类之路,也并非没有回报。
单看他远超同境的实战表现,便知此道自有其不可替代的分量。
归根结底,不过是两条迥异的登峰路径,各有所长,亦各有所限。
这场激斗,确实让玄霄获益良多。
而随着战局推进,胜负的天平也悄然倾斜。
尽管双方始终缠斗不休,但久战之下,优劣渐显。
此时此刻,广成子已悄然占据主动。
这并不意外。
其一,他天赋卓绝,早被公认为阐教翘楚;
其二,身为元始天尊座下首徒,所受指点之深、栽培之厚,无人能及;
其三,修行年岁远超多宝道人,火候更足,底蕴更深。
因此,这点优势,合情合理。
不过,这一切对玄霄而言,并无太多意义。
他此刻只是旁观者,胜负无关己身,真正让他留心的,是两人手中层出不穷的手段与变化。
最终,广成子一记凌厉杀招精准命中,多宝道人应声而退,再难起身。
这场决定性的对决,就此落幕。
广成子以毫厘之差取胜,仅凭一式之优,便奠定胜局。
多宝道人面色铁青。
同为圣人亲传、教内首座,却折戟于对手之手。
虽只差一招,却已无可挽回。
这份挫败感,沉甸甸压在他心头。
更令他难堪的是,此次试炼中,玄霄异军突起,六战六捷,光芒盖世;
尤以太乙金仙初期之身,正面击溃大罗金仙初期的太乙真人,震动全场。
两相对照,愈发衬得他黯然失色。
通天老师会如何评价?截教同门又将作何观感?
这才是真正刺入他心底的锋刃。
事实上,此败确已悄然动摇他在通天教主与截教众人心中的分量。
然而此刻,却无人顾及他的情绪。
“三教试炼,至此终结。此番较量,阐截二教各有胜负。”
“然胜败本寻常,关键在于三教同心、守望相助——这,才是人、阐、截三教立世之本……”
太清老子缓步而出,面向众人徐徐开口。
这句话,正是他设下此次试炼的初心所在。
他欲借切磋之名,消弭两教积怨,促成三教融洽共处。
可现实却是,阐截双方表面平静,内里隔阂未减反增。
试炼非但未能缓和矛盾,反而使分歧更加显露。
若非彼此尚存顾忌,冲突早已爆发。
至于将来如何,谁又能断言?
而玄霄的心思,也根本不在这些宏旨大义之上。
他眼下唯一挂念的,是当初立下的两桩约定。
如今试炼既毕,兑现之时已到。
第一桩,是他与玉鼎真人、道行天尊一战前,太清老子亲口许诺——若胜,可任选一件宝物相赠;
第二桩,是他与太乙真人交手前,元始天尊当众应承——若胜,便授其盘古炼器传承。
这两项承诺,他记得分毫不差。
现在,是时候去找这两位师伯,取回属于自己的所得了。
事实上,玄霄并不知道,他能捞到的好处,远比眼前看到的丰厚得多!
当初玄霄初次亮相,与清虚道德真君交手时,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私下设下一场赌约——
比试双方门下弟子,谁能技高一筹、压倒对手!
最终,玄霄力克清虚道德真君,通天教主赢下这场较量!
而通天教主心里早有盘算:这赌胜所得之物,他打算原封不动转赠玄霄!
换言之,玄霄至少能稳得两件至宝,外加盘古炼器一脉的完整传承!
这才是真正撼动根基、改写命运的大机缘!
当然,这些内情,玄霄眼下还蒙在鼓里。
但他铁了心要两位师伯兑现诺言,这事一刻也不能拖!
三清话音刚落,玄霄便快步登上圣人高台。
“玄霄拜见老师,参见太清师伯、元始师伯!”
他笑意盈面,躬身一礼,举止从容却不失恭敬。
三清神色微异。
他们一眼就看穿玄霄来意——可谁也没想到,这小子竟如此雷厉风行!
连片刻缓冲都不留,简直像怕承诺生变似的!
在圣人眼中,这般急切未免稍显冒失,失了几分沉稳气度。
可在玄霄心里,早把账算得明明白白:元始天尊向来惜宝如命,信义这东西,在他那儿从来不是铁板钉钉的保障。
眼下三位圣人齐聚,正是把好处攥进手里的黄金时机——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你这小机灵鬼,刚散场就巴巴跑来讨赏?莫非师伯还能赖账不成?”
太清老子摇头失笑,嘴上嗔怪,眼里却满是纵容。
此前观战时,他还赞玄霄胆识过人、应变迅捷,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没想到这小子精明起来,连这点空档都不肯放过。
玄霄只含笑不语,目光澄澈,静静望着三位圣人。
“也罢,大师兄先前确有允诺——只要你胜过玉鼎与道行,便赐你一件趁手之物。”
太清老子朗声开口,神情坦荡,“如今诺言照旧,玄霄,你且说说,想要哪一件?”
他不仅爽快履约,更放手让玄霄自择宝物。
一来,玄霄根骨卓绝、悟性惊人,未来不可限量;
二来,虽无缘收其入门,但结个善缘、提前铺路,何乐不为?
“太清师伯豪气!”玄霄抱拳一揖,毫不绕弯,“敢问师伯身上,可有先天五行旗?”
他图的,正是太清老子随身携带的南方离地焰光旗!
其实早在太清老子松口许诺那刻,玄霄心里就已锁定了此旗。
此前炼化北方玄元控水旗时,他意外发现旗中暗藏一座天然防御大阵——
那一刻起,集齐五行旗的念头便在他心底扎了根。
可五面旗中,三面皆握于圣人之手,想凑齐谈何容易?
正因顾虑重重,他迟迟未动。
可眼下机会送上门来:太清老子亲口承诺赠宝!
这不正是拿下离地焰光旗最稳妥、最不容错失的窗口?
若错过,他定会追悔莫及。
这也是他拼尽全力击败玉鼎真人与道行天尊的真正原因!
所以当太清老子开口让他挑选时,玄霄半点没犹豫,直截了当点出目标。
当然,他不敢明说“南方离地焰光旗”——毕竟没法解释自己为何未卜先知,只以“先天五行旗”代称,既稳妥又不失指向。
“先天五行旗?师伯这里倒真有一面。”
太清老子略一思忖,立刻想起那杆玄红小旗。
对他而言,此旗并非要紧物件:
一则,他家底太厚——当年紫霄宫讲道后,分宝岩上他便是头号赢家,手中宝光灿灿、数都数不过来;
就连太极图、天地玄黄玲珑塔这两件先天至宝,他也各执其一;
一面主防御的极品先天灵宝,在他眼里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二则,人教单传,仅玄都一人承道,根本用不上太多法器。
离地焰光旗于他,实属闲置之物。
念头落地,太清老子袖袍轻扬,掌中已多出一杆长一尺七寸、旗面泛着幽幽赤焰的玄红旗帜——
正是南方离地焰光旗!
他随手递出,干脆利落。
“谢太清师伯厚赐!”
玄霄双手恭接,笑容真切,郑重一拜。
至此,他手中已握有两面先天五行旗!
他珍而重之地将旗收入袖中,动作轻缓,似怕惊扰旗中灵韵。
随后,他微微侧身,目光转向元始天尊。
不发一言,只含笑凝望。
意思再清楚不过:太清师伯已履约,接下来,该轮到您了。
元始天尊眉梢微蹙,心头略沉。
他自然听懂了——玄霄这是冲着盘古炼器传承来的。
说实话,他打心底不愿交出这等秘传。
当初设赌,本就笃定太乙金仙对上大罗金仙绝无胜算,压根没想过输局!
谁料世事难料,玉鼎真人竟真败下阵来。
更棘手的是,他早已立下天道誓言,违誓代价太大,躲无可躲。
更何况,玄霄向太清老子讨要赌注,太清老子二话不说,当场兑现!
眼下玄霄又朝他索要承诺之物,若他拿不出手,那可真要当众难堪了!
迫于无奈,元始天尊只得取出盘古炼器传承!
念头一动,他抬手一招,直接从自身识海深处抽出一道金芒!
那是凝练的记忆精粹,内里封存着关于盘古炼器之道的全部心法与要诀!
紧接着,他手腕轻扬——
那道金芒倏然射出,没入玄霄眉心,悄然融入其神魂深处!
自此,玄霄便真正掌握了盘古炼器传承的核心记忆!
当然,这缕金芒中未掺半点手脚!
毕竟太清老子与通天教主就在一旁冷眼旁观!
三清皆为圣人,地位等同;而太清老子道行更在其上!
稍有异动,必被二人一眼识破!
到那时,通天教主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第22章 截教首座大弟子,此番却败下阵来
“盘古炼器传承已交予你,本座言出必践!”
元始天尊面色肃然,语气生硬,眉宇间尽是勉强。
可承诺既已履行,这段因果也就此勾销。
玄霄心中大悦,毫不掩饰满意之色。
此番收获实在惊人——
一面先天五行旗到手,再加一门开天级炼器秘传!
整场三教试炼,无人能比他得利更多!
唯有一桩憾事:他没能从元始天尊手里再顺走另一面先天五行旗。
他清楚记得,元始天尊身上还藏着一面中央戊己杏黄旗!
错过今日,再想谋取,怕是难上加难。
正思量间,通天教主忽然开口:
“玄霄之事已了,可你我之间的赌约,尚未清算。”
他目光直视元始天尊,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
元始天尊脸色瞬间一滞!
方才全神贯注于玄霄身上,竟把这事险些抛在脑后!
如今被点破,记忆立刻翻涌上来——
对,他还欠通天教主一件宝物!
只这一念,心头便如压了块冰石,沉甸甸地发紧。
通天教主旧账重提,索要当初所立赌注。
元始天尊满心不甘,却又无可推脱。
他不仅输掉比试,拱手让出盘古炼器传承,眼下还得赔出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这哪是折兵损将?分明是血本无归、亏到极处!
玄霄则微微一怔,一时摸不清状况。
但听通天教主话音,隐约察觉:除了自己那两桩约定,元始与通天之间,另有一场较量,且元始又输了——
还得赔宝!
他自然乐见其成。
能亲眼看着这位一向看自己不顺眼、处处设绊的圣人低头认栽,还有什么比这更痛快?
若非场合不合时宜,他真想掏出几样小食,边嚼边赏这场好戏!
“本座岂会忘?不就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你挑吧。”
元始天尊黑着脸,声音低沉,目光里全是不情愿。
纵然万分不愿,他也无法抵赖——
这赌约是他亲口所立,当着三清之面,岂容反悔?
推不得、赖不得,唯有照单奉上。
“此事因玄霄而起,亦因他助我取胜,所以,这个挑选之权,我转赠于他。”
通天教主淡然一笑,转头望向玄霄:“玄霄,你可向你元始师伯,择取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此言一出,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齐齐一愣。
他们万没想到,通天教主竟将这等机会让给玄霄!
寻常而言,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对他们而言,并非稀世重宝。
可截教不同——门下弟子数量实在太多!
截教向来广开山门,不设门槛,门人如云,所需法器宝物自然浩繁。
单是日常赐予弟子,就需海量珍材灵宝支撑。
况且,玄霄此次所得已极为丰厚:
南方离地焰光旗入手,盘古炼器传承到心,实属最大赢家。
按理说,通天教主不该再将如此优渥的机会让渡于他。
偏偏他做了。
可见他对玄霄的看重,早已远超众人预估。
这并非偶然——
此前,通天教主只视玄霄为阵道衣钵传人;
可经此三教试炼,他对玄霄的器重,已深至骨髓、难以言表。
区区一件极品先天灵宝的让渡之权,又何足挂齿?
只是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尚不知其中缘由,才倍感意外。
而玄霄本人,亦一时愕然。
他未曾料到,在已有两件重礼之外,竟还有这般意外之喜!
起初玄霄还以为,这事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纯粹是个旁观吃瓜的!
谁料通天教主话音刚落,转头就把这桩机缘塞进了他手里!
换言之,他竟真能从元始天尊那儿再捞一件宝贝!
没错,对玄霄而言,这无异于天上掉下一块大馅饼!
只因元始天尊身上,正巧攥着他梦寐以求的一件至宝!
正是先天五行旗之一——中央戊己杏黄旗!
此前玄霄早断了念想:以元始天尊对他那股子厌弃劲儿,想从对方手里讨来这面旗,怕是比劈开昆仑山还难!
谁知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就在他几乎撒手认命之际,通天教主竟把机会亲手递到了他眼前!
这哪是巧合?分明是老天爷悄悄推了他一把!
玄霄心头那股狂喜,简直像滚烫的岩浆直冲天灵盖,压都压不住!
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他怎可能松手?
所以通天教主话音未落,玄霄已按捺不住,深深一揖,谢意满溢!
礼毕,他才抬眼望向元始天尊,开门见山——
“元始师伯,敢问您座下,可有先天五行旗?”
他没提名字,只用统称,既留余地,又直指要害。
元始天尊本能就想摆手否认。
他确实有——中央戊己杏黄旗就收在袖中。可这旗子,他实在舍不得交出去!
毕竟他不是太清老子——人教门徒稀疏,仅玄都一人,用不上多少重宝;
而阐教虽走精兵路线,可门人也不少,对上乘法宝的需求,半点不比别人少。
一面专司防御的极品先天灵宝,何等稀罕?
偏生这戊己杏黄旗,和太清老子那面南方离地焰光旗一样,都是当年紫霄宫分宝岩上所赐——
太清与通天都亲眼见过,想瞒,根本瞒不住!
无奈之下,他只得伸手一召,一面一尺七寸、泛着沉厚玄黄光泽的旗子,稳稳浮现在玄霄面前。
“拿去——中央戊己杏黄旗!”
话音未落,旗子已朝玄霄飞去,元始天尊脸色阴沉,甩袖不语。
玄霄却全然不顾他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笑逐颜开接住,妥帖收入囊中。
元始天尊心里憋屈又如何?宝贝到手,才是实打实的硬道理!
更妙的是,随着戊己杏黄旗入怀,玄霄手中先天五行旗,已凑齐三面!
五面之中,已有其三——
距离集齐之日,仅差最后两面!
这进展之快,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惊喜得几乎失语!
此事至此,暂告一段落。
念头落下,三清各自携弟子启程,返回道场。
三教试炼,终告落幕。
胜负参半,各有所得,三清率众归山,井然有序。
通天教主带着截教门人,径直回返碧游宫。
“此番试炼,你们表现上佳,为师甚慰!”
“尤其玄霄与云霄,锋芒毕露,光彩照人!”
他环视众弟子,笑意温厚,语气笃定。
的确,截教此战并非全胜:多宝道人这位大师兄,亦折于阵前;
但整体来看,战绩亮眼,足堪嘉许。
而玄霄与云霄,更是出类拔萃——
二人皆为太乙金仙,却双双越阶而战,直撼大罗金仙!
这点光芒,早已盖过了所有小瑕。
其中尤以玄霄最是耀眼:
太乙金仙初期修为,横扫阐教全部太乙金仙,六战六捷;
更一举击溃大罗金仙境的太乙真人!
这般战绩,耀眼得令人屏息,足以让通天教主将些许失利尽数抛诸脑后,满心尽是欣慰!
他当即拍板,要厚赏二人。
“云霄,你此番表现卓绝,以太乙金仙圆满之境,力克阐教大罗金仙!”
“为师决意,收你为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继玄霄之后,第六位亲传弟子横空出世!
众人虽惊,却无异议。
盖因云霄本就是外门翘楚,素得通天器重;
坊间早有风声,说三霄迟早登堂入室;
此番试炼中她更凭一手简化的九曲黄河大阵,轰然击溃大罗金仙境的黄龙真人——
功绩赫赫,名至实归!
云霄亦是欣然领命,眉宇舒展,难掩雀跃。
至此,截教亲传弟子增至六人。
赵公明在一旁看得真切,心底微酸。
昔日他与云霄平起平坐,如今再见,却须执师姐之礼!
但他也清楚,这份殊荣,云霄担得起。
若换作他上阵,未必能胜过黄龙真人;
而云霄,偏就凭着一道凝练阵法,硬生生打出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这差距,他服气。
于是酸意稍敛,只剩由衷佩服。
随后,通天教主继续颁下其余赏赐。
给此次胜出的截教弟子,颁下一批赏赐!
不过这一回,通天教主并未再提收亲传弟子之类的话,只赐下些修行所需的灵材、丹药或趁手法宝等物。
连玄霄也没被例外对待。
继先前三次机缘之后,玄霄又领到了一批修行资源。
他没推辞,躬身向通天教主行礼致谢,随后坦然收下。
待赏赐分发完毕,通天教主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神情略显凝重,目光转向多宝道人。
“多宝,你身为截教首座大弟子,此番却败下阵来。”
“这实属不该。为师望你静心反思一段时日。”
本次三教论道,截教整体表现可圈可点。
因此,对那些失利的弟子,通天教主并未严加惩处。
毕竟胜负本是常事,一时得失不足为虑。
可多宝道人不同——他代表的是截教门面,是众弟子之首。
他输了,便是截教颜面受损。
所以通天教主特意点出此事,意在让他牢牢记住这一课。
多宝道人当场便觉难堪。
尤其当着一众师弟师妹的面,更是在玄霄眼皮底下受训,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窘迫?
但他不敢辩驳,只得垂首应诺。
最后,在通天教主示意下,他默默退回自己洞府,闭关自省。
此事至此暂告一段落。
随后,通天教主又勉励几句,便命众人各自散去,潜心修持。
经此一役,截教弟子皆有所得,正该回去梳理体悟、巩固所得。
通天教主不愿耽搁大家功夫,干脆利落地宣布解散。
玄霄与众截教弟子一同行礼告退,满心充实,步履轻快地返回各自洞府。
可以说,除多宝道人外,截教上下气氛轻松而欣然。
然而截教这边春风拂面,阐教那边却是乌云压顶。
三教论道一结束,元始天尊便携众弟子返抵玉虚宫。
此时他面色沉郁,眉宇间尽是寒霜。
第23章 这五百年的投入,沉甸甸地兑现了回报
“你们先前个个自诩天骄,如今却打得这般狼狈!”
“面对截教那些出身寻常的弟子,竟毫无招架之力!”
“玄霄不过初入太乙金仙,竟能横扫我阐教所有同阶高手!”
“更别说连太乙真人这位大罗金仙,也折在他手上!”
“这些年修行,难道全修进泥里去了?连个太乙初期都拿不下!”
“玄霄一人也就罢了——此人精于阵道,确属异数,非常理可度。”
“可云霄呢?她也是太乙金仙,为何也能将黄龙真人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你们气煞我也!我阐教精心栽培的俊杰,就这副模样?”
“说!你们究竟打算如何,还能成什么事?”
元始天尊怒不可遏,接连呵斥门下弟子。
此前论道中阐教连番失利,几场赌约又尽数落空,早已令他积怒已久。
回到玉虚宫后,终于按捺不住,劈头盖脸一顿痛责。
众阐教弟子脸色灰白,却无一人敢开口辩解——因句句属实。
试炼前,他们也曾信心满满,笃定能碾压截教,扬我阐教威名。
结果却挨了一记响亮耳光。
无奈归无奈,可谁让截教出了玄霄这么个怪才?
天生对阵道有超乎常理的领悟力,本就难以用寻常标准衡量。
于是,众人不约而同把失利的缘由,归到了玄霄身上。
但此刻面对元始天尊雷霆之怒,谁也不敢吱声,只低头听着,默默承受。
三教论道惨败,元始天尊震怒异常,众弟子顿感前途黯淡。
他们早料到回山后必无好果子吃,只是没想到火气来得如此猛烈。
偏偏无人敢抗辩,只能硬着头皮挨训。
唯独广成子,仗着首徒身份,又深得元始天尊器重,勉强开口劝了一句,让师父息怒。
况且他此战赢了多宝道人,总算为阐教扳回一分颜面,元始天尊尚不至于迁怒于他。
待元始天尊怒气稍平,广成子才沉声开口:
“玄霄取胜,靠的是十绝阵之便,并非修为真能压过诸位师弟。若论根骨资质,我阐教弟子毫不逊色。”
“但阵法之威,至大罗境便难再翻起巨浪。”
“待他迈入大罗金仙之列,我自当登门挑战,亲手为阐教雪耻。”
这话掷地有声。
十绝阵确有独到之处,可对广成子而言,尚不足以构成真正威胁。
只因规则所限,他无法越阶出手,否则玄霄未必能掀起这般风浪。
待玄霄踏足大罗,广成子必亲自迎战,一洗今日之辱。
元始天尊闻言,神色终于缓和几分,不再继续斥责。
但他仍命所有弟子即刻返回洞府,闭门思过,认真检视自身短处。
接下来一段日子,阐教弟子的日子怕是难有轻松。
这些纷扰,玄霄一概不知。
此时,他已安然回到自己的洞府。
“这次三教试炼,我所得远超预期,得静下心来好好梳理、沉淀一番!”
玄霄盘坐于蒲团之上,细细复盘整场试炼的经过。
这一步,必不可少!
每一场较量结束之后,都该回头审视自己的短板与疏漏——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把经验变成实力,把教训化为进阶的阶梯。
细究起来,此番三教试炼中,受益最深的,确是玄霄无疑。
一则,他不仅收得了离地焰光旗与戊己杏黄旗两面先天五行旗,更承继了盘古炼器一脉的真传;
二则,他已成功将六座大阵融会贯通,并借此真切触摸到了大罗金仙层次的力量本质。
这些沉甸甸的所得,须得一一拆解、吸纳、内化,方能真正落进自己筋骨里。
当然,他也并非毫无缺憾。
第一处短板,仍是手段略显单一。
这早已不是新问题——毕竟专精阵道,出手便难免偏重布阵设局,近身应变、瞬发奇招之类,终究弱了几分。
此前他想出的应对之策,依然切实可行,值得继续深入打磨。
第二处,归根结底,还是修为不够扎实。
诚然,此战之中,他连挫阐教弟子,甚至将大罗金仙境的太乙真人也逼至败势;
但玄霄心里透亮:那几场胜局,靠的不只是硬功,更有谋略布局、借势破局的巧劲。
若真凭绝对实力碾压,何须层层设伏、步步为营?
说到底,还是根基未稳、战力未臻圆满——
路还长,修还得紧。
念头落定,玄霄不再多言,当即敛神入定,开启闭关模式,专注消化所得。
光阴如梭,不知流转几度春秋。
待他再度睁眼,此次试炼所获,已尽数化为己用。
“果然不出所料——离地焰光旗与戊己杏黄旗中,果然也封存着一方天然生成的防御大阵!”
玄霄眸光微亮,吐出一句笃定之语。
出关后的头等大事,便是彻底炼化这两面先天五行旗。
宝物再神异,若未真正掌控,终归是外物;
唯将其烙印神魂、融于血脉,才算真正攥在手中、化为己用。
于是他毫不犹豫,直入炼化之途。
同属先天五行旗,南方离地焰光旗与中央戊己杏黄旗,与先前炼化的北方玄元控水旗一样,内蕴四十六道先天禁制。
而以玄霄当前境界,最多可驾驭十五道禁制。
他便将两旗皆炼至十五禁之境——至此,三面先天五行旗,尽在掌握。
更令他心头一振的是:离地焰光旗中蕴有“离地焰光阵”,戊己杏黄旗中藏有“戊己杏黄阵”,皆为顶级防御类天然阵图。
与玄元控水旗中的玄元控水阵如出一辙。
不愧同源而生,结构气韵,竟严丝合缝!
尤为关键的是,三座大阵之间隐隐生出感应,彼此呼应,似有共鸣之象。
这让他立刻联想到关于先天五行旗的古老传闻——
“五旗齐聚,可熔铸先天至宝。”
那么,五座旗中各自孕育的天然阵图,是否也能汇流合一,凝成一座前所未有的巅峰级守护大阵?
此前的推测,此刻已初现端倪。
玄霄心中豁然开朗,难掩振奋。
这意味着,他构想中那座集攻守于一体、融天地之势于一身的终极防御阵图,并非空谈,而是确有路径可循!
他忍不住思忖:倘若将来真能凑齐余下两旗,那收获,恐怕远不止一面法宝那么简单……
“此事尚早,眼下暂且搁置。”
“对我而言,眼下最要紧的,仍是十绝阵的融合。”
玄霄低声自语,主动按下心头跃动的念头。
毕竟,此番得手离地焰光旗与戊己杏黄旗,实属机缘巧合,不可复制;
剩下两旗,绝非唾手可得。
当然,他不会放弃——待自身道行再进一步,或天时地利俱全之时,必全力追寻。
只是此刻,尚非其时。
当务之急,是将剩余四座十绝阵尽数纳入体内,使十绝阵真正达至大圆满之境。
这才是眼下最坚实、最紧迫的一步。
念头既定,玄霄心念澄明,再无旁骛,全副心神尽数沉入十绝阵的融合之法中。
“话说回来,目前我已融纳六座十绝阵,但融合过程共分三次:第一次只融天绝阵一座;第二次并吞地烈、风吼两阵;第三次再纳寒冰、金光、化血三阵……”
“那么这一次,是否还能再进一步——一次融炼四阵?”
玄霄心头灵光乍现,似有所悟。
其实,他每一次融合,节奏都不尽相同。
首度尝试,只取一隅,稳扎稳打;
次轮发力,双阵齐进,试探边界;
第三回,则大胆迈步,三阵同炼,挑战极限。
每一次将阵法融入己身,玄霄都主动加码,多吞下一个完整大阵!
他这么做,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早有盘算。
一方面,暗处始终有几股敌意悄然窥伺,从未真正散去;
为求自保,玄霄必须争分夺秒,飞速夯实根基、拔高战力。
另一方面,每多融一道阵法入体,他的根骨、悟性乃至对天地律动的感知力,都会悄然跃升一截;
加大融合难度,不单是逼自己突破极限,更是打磨阵道修为最直接的捷径。
这既是提速之策,也是精进之道。
那么这一次——他能否再进一步,把同步融合的大阵数量,推至四座?
巧了,眼下尚未炼化的十绝阵,恰好剩下四座:
烈焰阵、落魂阵、红水阵、红砂阵。
只要一举熔炼这四阵,十绝阵便彻底归一,再无缺漏。
这对玄霄而言,无疑是极具分量的牵引力。
“第三次融阵之后,我对阵理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况且,十绝阵仅余四阵未融,若能一并纳于体内,不仅省下大量光阴,更可一步到位。”
“最关键的是,整套十绝阵圆满相合,必有异象生发,甚至可能催生质变——我极想亲眼见证。”
玄霄低声自语,反复推演此事。
可行!
此路并非空想,实有根基可依。
心念既定,他从不拖泥带水。
念头刚落,玄霄已启动模拟器,着手推演剩余四阵的同步熔炼。
光阴如梭,倏忽而逝。
眨眼之间,五百年已悄然流走。
当玄霄缓缓睁眼,眸光沉静如初——四阵同融的模拟,已然功成。
“五百年……这次耗时,比前次翻了五倍不止。”
他轻叹一声。
上一轮三阵同融,只用了一百年;
而今四阵齐炼,竟整整熬过五百年。
其实并不意外。
融合难度每增一分,所需推演与试错的次数便呈几何级暴涨;
更何况,十绝阵本就是顶尖仙家阵图,每一座都蕴含磅礴杀机与大道真意。
往后若尝试更高阶的阵法——譬如某些失传已久的顶级仙阵,或是上古四大凶阵——
一次模拟,恐怕真要以万年计。
正因如此,玄霄只是微微感慨,并无半分焦躁或动摇。
值得。
这五百年的投入,沉甸甸地兑现了回报。
在无数次崩解、重铸、调整、校准之后,他终于稳稳踏出了那一步:
四阵同融,在模拟中已臻纯熟,毫无滞涩。
第24章 最后一卷,极可能直指圣人之道
这意味着——
这事,他真能做成。
十绝阵的终极融合,触手可及。
想到此处,玄霄心头微热,却并未失了分寸。
他向来稳扎稳打,没有十成把握,绝不贸然踏入真实熔炼。
念头落下,他再次沉入模拟器,继续打磨细节,反复锤炼节奏与火候。
不知又过了多久,当他再度退出模拟,眼神已如磐石般笃定。
“好,那就开始最后四阵的实炼。”
“十绝阵彻底归一后,究竟会开出怎样的果,我很想知道。”
他眼中掠过一抹清亮光芒,沉静中透着灼灼期待。
说干就干。
待一切准备妥当,玄霄正式启动融阵。
一卷缥缈浩荡的阵图虚影,无声浮现于他背后——那是他本命所系的先天阵图。
随即,他取出烈焰阵、落魂阵、红水阵、红砂阵四张阵图,铺展于前。
一如往常,他以自身本源为刻刀,在先天阵图之上,同时雕琢四座大阵的脉络;
再催动本命神通·融合神通,将刚刚烙印成型的阵纹,一丝不苟地接引至血肉神魂之中。
纵然已在模拟中千锤百炼,面对真实的融阵入体,玄霄仍不敢稍有懈怠。
毕竟,四阵同熔,已是前所未有之险关——稍有偏差,轻则阵毁人伤,重则根基反噬、道基崩裂。
他屏息凝神,心神如丝,一丝一缕缠绕阵纹,步步为营,稳稳推进。
时间失去刻度,外界早已模糊成一片虚影。
他全部心神,尽数沉入那一方阵图天地之中。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四阵轮廓骤然清晰,光华内敛,似有呼吸。
成了!
四阵同构,浑然一体。
刹那间,一股浩荡而纯粹的气息自玄霄体内奔涌而出,席卷四方!
他神色不动,目光沉静如水。
早有经验——这气息,是先天道蕴破障而出的征兆。
每一次成功融阵,都在修补他与生俱来的命格缺憾,令天道亲和之力悄然滋生;
此刻道蕴显化,便有磅礴先天灵力奔涌而出,自发汇入修为长河。
玄霄要做的,只是全力运转《蕴阵经》,将其尽数吞纳、炼化。
而在道蕴涤荡之下,他的境界亦随之跃升——
轰!
太乙金仙中期的气息轰然炸开,如潮似海,镇压八荒。
这是道蕴推动下的自然突破,水到渠成,无可阻挡。
而且,这才刚刚拉开序幕!
玄霄清晰感知到,一股股精纯至极的先天灵力正从体内奔涌而出,越来越浩荡,越来越狂烈!
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毕竟,这一次玄霄是将整整四座大阵熔铸于己身!
此前,他仅融合三座阵法,所激发出的先天道蕴,便已助他连破两境——
由金仙后期,一跃迈过金仙圆满,直抵太乙金仙初期!
如今四阵同融,催生出的先天道蕴,自然更为磅礴、更为厚重!
这点,玄霄早有预判,也早已做好承接的准备!
正因如此,他心神沉稳,毫无惊乱,只专注地引导、炼化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先天灵力!
在这一过程中,他的修为节节攀升,势不可挡!
没过多久,便冲至太乙金仙中期的顶峰,随即蓄势冲击太乙金仙后期的壁垒!
他早有筹谋,当即调动全部修为,凝成一股锐意,悍然撞向那层桎梏!
轰——!
刹那间,仿佛一道无形枷锁应声崩裂,气息骤然拔升!
太乙金仙后期,成了!
借助先天道蕴之力,他一步跨入此境!
可玄霄却无暇欣喜。
因为那股由道蕴转化而来的先天灵力,仍在持续喷薄,如江河奔涌,绵绵不绝!
显然,太乙金仙后期,并非终点——
他的境界,仍有上升空间!
他心头一热,顾不得旁顾,立刻加快炼化节奏,将奔腾灵力尽数纳入己用!
时光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直至体内那股汹涌的道蕴渐渐平复、趋于温润,
玄霄的修为,已然稳稳立于太乙金仙圆满之巅!
“从太乙金仙初期起步,连越三重关隘,直抵圆满之境——这便是此番融阵的成果?”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灼灼,尽是难掩的振奋!
这一次,他同时炼化四座大阵,修为迎来前所未有的一次跃升:
自太乙金仙初期起,连破中期、后期,最终抵达圆满之境!
寻常修士耗费万载苦修,未必能踏至这一步;
而玄霄,仅凭一次融阵入体,便一举达成!
这般迅猛精进的畅快感,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心生眷恋。
“可惜啊……就差那么一线,便能叩开大罗金仙的大门!”
他低声轻叹,语气里透着一丝怅然。
须知,太乙金仙圆满之上,正是大罗金仙之境!
若此次道蕴再充盈一分,或许真能顺势登临!
届时,天地格局、自身处境,都将彻底改写。
正因如此,他心底才略有些不甘——
那一线之距,不知还要多少岁月苦修,才能真正跨越!
“不过……我的命格残缺,似乎仍未补全,还差最后一点。”
他喃喃自语,忽然想起另一桩事。
实话说,当初融合十绝阵时,他就隐隐揣测:
待十绝阵彻底炼化完毕,自身先天命格,或许就能重归圆满。
可眼下他分明察觉——命格虽已修复大半,却仍留有一丝缺憾,悬而未决。
就像一面拼合得七七八八的古镜,裂痕几乎消尽,唯余一道细长缺口,横贯镜心,令其始终难以复原如初。
他不禁疑惑:
莫非单靠十绝阵,尚不足以弥合全部命格之缺?
是否还需引入其他阵法,方能彻底补全?
若真如此,事情便复杂了。
虽说他原本就计划,在十绝阵完全融入后,再择机炼化下一座大阵;
甚至下一座要选哪座阵法,他心中早已有了定论。
但十绝阵极为特殊——它由十座彼此呼应的大阵组成,浑然一体,暗合天机,自有其独属的运转韵律。
这种内在联系,恰如先天五行旗所布的天然守护大阵,同源同根,共鸣共振,方能凝成无瑕整体。
倘若中途掺入外阵,强行搅入命格修复过程,反倒可能打破原有平衡,弄巧成拙。
这就好比一张素净宣纸,忽落一滴浓墨,再怎么调和,也难掩突兀。
说到底,这是两条路径:
一条是以十绝阵为基,先令命格圆满,再以此为根基,叠加其他大阵,夯实战力;
另一条,则是让十绝阵与其他阵法混融共铸,一同参与命格重塑。
前者是层层递进,稳扎稳打;后者是多线并举,风险难测。
毫无疑问,若单凭十绝阵便可成就命格圆满,才是最稳妥、最理想的结局!
可偏偏,就卡在了最后一步。
他一时陷入沉思。
“等等……或许,我可以试试那个办法!”
灵光乍现,他猛然想到什么。
其实,十绝阵的融合,本就尚未真正收官。
尚有一环,未曾完成——
那便是:十阵归一!
将体内十座阵法彻底熔炼、贯通、统合,化为一座前所未有的全新复合大阵!
唯有至此,才算真正功德圆满。
而这一跃,或许,正是命格圆满的最后一把钥匙。
这念头,他并非此刻才有。
早在融合之初,便已埋在心底。
之前对阵太乙真人时,玄霄曾将六座大阵强行归一,凝成六合大阵——此刻,他脑中再次浮现出同样的构想!
眼下已炼化的六座十绝阵尚可彼此交融,聚为六合大阵;那么,早已被他尽数纳于己身的十座十绝阵,是否也能彻底熔铸为一座前所未有的大阵?
这正是玄霄心头跃动的念头!
“十阵归一,把十座十绝阵彻彻底底拧成一股!”
“听起来近乎痴人说梦……可细想之下,并非毫无可能!值得一试,或许真能撞开一条新路!”
玄霄双目灼灼,心神沉入推演之中。
实话说,把早已融入血肉、扎根命格的十座阵法再度打散、重组、合炼为一,和在体外布下多阵再强行融合,完全是两码事。
表面相似,内里迥异,差异极大。
而前者的艰险,更是后者的数倍不止——每一步都得直面根基崩裂之危,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可自这念头萌生起,玄霄便再也按捺不住那股翻涌的热望。
他有种笃定的直觉——
这条路,走对了!
一旦功成,命格将真正弥合如初,道基将坚不可摧,再无滞碍、再无缺漏,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想到此处,他几乎要立刻盘坐运功,即刻开炼!
但眼下,他尚有数桩要务未竟,还不能仓促动手。
比如,参悟《蕴阵经》新开启的道法传承!
这一次,他第四次完成融阵入体,成功将烈焰、落魂、红水、红砂四阵纳入体内。命格随之再度稳固,道基愈发浑厚;相应地,《蕴阵经》的封印也层层剥落,一道道繁复玄奥的金色道纹,如星河倾泻,涌入识海深处。
玄霄屏息凝神,全副心神沉入其中,默默梳理、咀嚼、吞吐这浩瀚传承。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晨昏。
当他再度睁眼,眸光澄澈,气息沉稳——此次传承,已然尽数消化完毕。
“第八卷《蕴阵经》,终于开启了!”
他眼中难掩振奋之色。
此前七卷,助他稳稳踏足大罗金仙之境;而这一卷,赫然指向准圣门槛!
“能直通准圣的道法,已是当世最顶尖的传承之一!”
“更关键的是,它并非终点——传承提示明确指出:后面至少还有一卷!”
玄霄心中激荡难平。
随着理解加深,他对整部《蕴阵经》的认知愈发清晰:八卷齐备,已足够支撑他登临准圣之巅;而更令人心潮澎湃的是——它尚未圆满,尚存一卷待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最后一卷,极可能直指圣人之道!
这才是真正让他心头滚烫的缘由!
毫不夸张地说,《蕴阵经》不愧是阵道至高法典,竟能贯通圣境,古往今来,罕有其匹!
玄霄甚至不确定洪荒之中,是否真有圣人修持的完整法门;但此经之玄奇、之厚重、之深不可测,他早已切肤感知。
第25章 玄霄竟也觉得无处落手
这,才是他此生最大的造化之一!
对这般道统,他岂止满意——简直是如获至宝,须臾不敢懈怠!
念头落定,他迅速将新得的法理融会贯通,牢牢握在手中。
良久之后,方才缓缓收功,心绪渐宁。
恰在此时,另一重收获悄然降临——
数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接连在他识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融合烈焰阵,解锁十绝天赋神通——烈焰神通。”
“叮!恭喜宿主,成功融合落魂阵,解锁十绝天赋神通——落魂神通。”
“叮!恭喜宿主,成功融合红水阵,解锁十绝天赋神通——红水神通。”
“叮!恭喜宿主,成功融合红砂阵,解锁十绝天赋神通——红砂神通。”
第四轮融阵入体圆满达成,烈焰、落魂、红水、红砂四阵,尽数烙印于玄霄本源之中。系统判定为「融合成功」,随即兑现奖励。
玄霄自然欣然。
“果然不出所料——只要继续融合剩余十绝阵,就能陆续解锁全部十绝天赋神通!”
“如今十种神通,终于集齐!”
虽早有预判,可当四道神通真正落定,玄霄仍难掩心头雀跃。
毕竟,凑齐十绝,意味着他真正握住了这套阵道体系的全部钥匙。
片刻后,他平复心绪,开始逐一检视这四门新得的神通。
“不出所料,四门皆属上乘,威能、层次、潜力,无一逊色于先前所得的六门!”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眸光微亮。
此前数次奖励,已让他摸清十绝神通的脉络:十大领域,各司其职,全方位补全战力短板。剩下的四门,必然也遵循此律。
然而,系统给他的惊喜,远不止于此——
这最后四门神通,不仅各自开辟全新领域,更与他当前所需严丝合缝,堪称量身定制!
它们分别覆盖:攻伐、元神、疗愈、时空四大方向。
首当其冲,便是烈焰神通——
执掌诸天万火,焚山煮海,燎原破界,燃尽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烈焰神通,光听名字就知道——这是统御天地间一切神火的至高本领!
凭借此术,玄霄不仅能驾驭各类神火,更能将其融会贯通、收为己用!
自古以来,火焰向来与焚毁、崩解紧密相连!
比如帝俊太一掌控的大日金焰,太清老子炼就的三昧真火,冥河老祖所修的红莲业火,还有九幽深处滋生的幽冥鬼火!
这些火焰无一不是威能骇人,稍有不慎便反噬自身,凡俗之力根本难以驯服!
可玄霄一旦修成烈焰神通,便能从容调御它们,如臂使指,纳为战力!
这门本事对玄霄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直接跃升其杀伐之威!
更巧的是,他刚得手的盘古炼器传承,恰恰离不开特定火种的淬炼!
烈焰神通与盘古炼器传承,恰好彼此呼应、互为助力!
掌控天地间所有神火,熔炼诸火为一炉,随心驱使、瞬息爆发,焚尽敌手,直击其根本!
这便是烈焰神通的真谛!
毫不夸张地说,它是一门极具成长性的本源攻击之术,足以成为玄霄手中一张锋利无比的底牌!
再看第二门——落魂神通!
这门神通,颇为不凡!
原因在于,它专攻修士最隐秘、最脆弱的元神!
能撼动元神,足见其威能之骇人!
在洪荒世界,修成元神者才是主流;而对元神修士而言,元神就是性命所系、大道根基!
一旦受损,轻则道基动摇、修为倒退,重则神魂溃散、万劫不复!
为何弑神枪被称作杀伐至宝?又为何连圣人都为之忌惮?
正因为它极罕见地具备直接侵蚀、撕裂圣人元神之力!
由此便知,伤及元神的能力,究竟有多恐怖——
在洪荒,元神即命脉,毁元神如断道根!
当然,玄霄初得的落魂神通,眼下尚远不能与弑神枪比肩。
毕竟,弑神枪乃开天辟地后诞生的顶级至宝,来历非凡、威能无匹!
玄霄估摸着,至少得将此神通修至登峰造极之境,才可能具备弑神枪一两分的凌厉与穿透力!
但即便如此,能直指元神、扰其清明、伤其本源,已足够说明这门神通的可怕之处!
说到底,落魂神通,就是一柄由玄霄自身孕育而出的“元神之枪”!
第三门,红水神通!
一句话概括:这是专属于玄霄的“三光神水”化身!
三光神水号称第一疗愈圣物,百毒不侵、万毒可解,纵是“无药可医”的奇毒,也能顷刻化消;
不仅能愈合一切外伤内创、根除沉疴旧疾,更能白骨生肌、起死回生!
而玄霄的红水神通,正拥有相似的效用——疗愈诸般伤势,抚平道伤神损!
本质上,这是一门纯粹的疗愈类天赋!
可别小看它——修行之路步步凶险,斗法受伤、反噬留痕、心魔暗伤,实属家常便饭!
一门信手拈来、无需外物的疗愈神通,关键时刻,往往就是保命续命的关键!
第四门,红砂神通!
此术格外玄妙,直涉时空本源!
一经施展,玄霄可凭空凝出一方砂砾小界!
界中万物,无论山河草木,抑或时间流转、空间折叠,皆由他心意主宰!
“一砂一世界,一花一天堂,一树一菩提,一叶一如来!”
玄霄轻声低诵,心头微动。
诚然,此次系统所赐四门天赋,个个不俗;
但红砂神通,无疑是其中最深不可测的一门——它已悄然触碰到时空法则的门槛!
玄霄隐隐有种预感:这门神通,未来必将在关键之时,爆发出远超想象的力量!
不过眼下,它尚显缥缈;比起立竿见影的战力提升,现实需求还是更迫切些。
论当下之用,前三种神通,无疑更为紧要、更为实在!
“攻伐、元神、疗愈、时空——四门神通,各司其职!”
“不愧是系统出手,每一份馈赠,都重若千钧!”
玄霄心中慨然。
稍加梳理,十绝天赋神通的全貌便跃然眼前:
遮蔽天机的天绝神通!
固若金汤的地烈神通!
御风掣电的风吼神通!
封禁万灵的寒冰神通!
涤荡污邪的金光神通!
融血铸身的化血神通!
统御万火的烈焰神通!
直袭神魂的落魂神通!
疗愈万伤的红水神通!
演化世界的红砂神通!
十大神通,横跨隐匿、防御、速度、封印、净化、增幅、元素攻伐、元神打击、生命修复、时空开辟十大维度!
自此,玄霄以往诸多短板,尽数补齐;战力结构趋于圆满,再无明显破绽!
他的整体实力,也将迎来质的飞跃!
回头再看当初决意融合十绝阵的选择,确是眼光独到、果决非常!
“系统所赐,纵然惊世骇俗,终究只是外力;唯有真正炼入己身,才算真正属于我!”
玄霄心念澄澈,毫无杂念。
奖励再强,也只是种子;唯有亲手浇灌、悉心培育,才能长成参天之木!
握在掌中的力量,才是实打实、稳当当的底气!
思定于此,他不再迟疑,当即闭关,全身心投入消化与淬炼之中。
光阴如梭,不知几度春秋流转。
待玄霄再度出关,此番所得,已然尽数归于己有!
首当其冲,是暴涨的修为——
经一番沉凝打磨,他已稳稳踏足太乙金仙圆满之境,气息浑厚、道基如磐,再无半分浮躁虚浮之象!
其次,便是新得的四门天赋神通——
闭关期间,玄霄反复推演、日夜参悟,如今已彻底融会贯通,做到意到神通至、念动法自生!
至此,十绝天赋神通,真正意义上全部纳入掌控,威力可尽数释放!
当然,这仅是“完全掌握”的层次,已能发挥十成战力;
若想令神通更上层楼、展露更深层次的威能,则仍需日久功深、不断精进!
最后,是他随身诸宝!
每逢境界突破,便是重新祭炼法宝的最佳时机——这点,玄霄始终牢记于心。
此次闭关,他亦未懈怠,再次祭炼手中三面先天大旗!
如今,每一面旗帜,均已镌刻满二十四道先天禁制!
此数,正是太乙金仙圆满所能承载与驾驭的极限!
这,便是玄霄此次闭关的全部所得!
出关之日,他的战力,已然完成一次扎实而厚重的跃升!
倘若此刻再遇太乙真人……
玄霄底气十足,压根不用祭出六阵合一的手段,就能稳稳压制太乙真人!
这份笃定,源自实力的飞跃式提升!
“这次闭关,此前所得已尽数炼化、融会贯通!”
“接下来,也该着手推进正事了。”
玄霄低声自语,心中已有清晰盘算。
按原定安排,眼下正是冲击十阵合一的关键节点——
将体内十座绝世大阵彻底打散、重铸,熔铸为一尊唯一无二的终极阵势!
唯有如此,才能令自身命格臻至圆满无缺之境!
这,就是玄霄当前最紧要的目标。
念头落定,他即刻付诸行动。
而第一步,便是……
启动模拟推演器!
这早已成为雷打不动的惯例:每次尝试阵法融合前,玄霄必先在推演器中反复演算、试错。
因此,此番欲成十阵归一,自然也要从推演开始。
但这一次,他却罕见地皱起了眉。
因眼前所面临的,根本不是过往那种“纳新阵入体”的常规操作,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破旧立新”——
此前的融合,只是把外来的阵法逐步纳入己身,虽有难度,却尚有路径可循,只消耗够时间,终能水到渠成;
而如今,是要将已扎根体内的十座大阵彻底拆解、彼此交织、最终凝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二者本质截然不同,复杂程度呈几何级暴增。
一时间,玄霄竟也觉得无处落手。
“实在没头绪,那就先两两试合——总得动起来才行!”
他轻声一叹,随即定了心神。
其实,并非全无线索。
第26章 大罗之境发起冲击!
早前六阵合一的成功经验,恰恰是一把现成的钥匙。
想到这儿,他不再迟疑,立刻开启推演器,依循六阵合一的逻辑框架,展开首轮融合推演。
刹那间,他心神沉入推演世界。
光阴如梭,万载倏忽而过。
当玄霄再度睁眼,外界已悄然流逝整整一万年!
“竟耗去万年……这次推演,委实超乎预料。”
“果然,十阵归一,远比想象中艰险百倍。”
他低语一声,语气里没有焦躁,只有沉甸甸的确认。
他也没料到,这一轮推演竟如此漫长——
此前四阵融合,不过耗时五百年;
而今,直接跃升至万年量级。
不过细想之下,倒也不难理解:
十阵彼此牵制、互斥又互生,稍有偏差便会引发连锁崩解,光是厘清所有变量关系,就足以耗尽心力。
纵然他曾在三教试炼中早早达成六阵合一,面对十阵归一,依然毫无取巧余地。
“耗时久些无妨,要紧的是——我成了!”
玄霄眸中精光迸射,难掩激越之色。
没错,他成功了!
尽管经历无数次失败、推倒重来,耗费远超预期的时间,
但他终究踏过了那道几乎无人敢想的门槛,真正实现了十阵合一!
这才是他心头最炽热的欢喜。
原来,十阵归一并非空想,而是确凿可行的修行正途!
更令他心潮澎湃的是——
当他在推演器中完成十阵归一的瞬间,
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席卷全身,仿佛躯壳与神魂同时被洗练一遍,连天地律动都变得清晰可触!
当然,这只是推演幻象,并非真实蜕变;
可那股磅礴浩荡的威势,已足够让他心驰神往,恨不得立刻付诸实践。
“不可急躁。没十足把握,绝不动真格。”
他深深吸气,强令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至关重要的突破,越需滴水不漏。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继续推演,直到成功率稳稳压在百分之百!”
他不再多言,指尖一点,推演器再度运转。
岁月无声流淌,不知几度寒暑。
待玄霄结束闭关,十阵合一的每一步变化、每一处关窍,早已烂熟于心,信手拈来。
真正的融合,终于可以开始了。
“那就一鼓作气,彻底铸就此阵——从此,大道在我掌中!”
他目光如炬,斩钉截铁。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震,洞府外围层层守护大阵应声而启,严丝合缝,固若金汤。
紧接着,三杆先天五行旗破空而出,在他周身呈品字排开,光华流转,五行相生,结成坚不可摧的内层屏障。
这些准备,缺一不可。
毕竟此番融合,已非寻常进阶,而是关乎命格根基的终极重塑。
玄霄决不容许半点意外干扰。
唯有防御万全,方敢放手一搏。
待一切妥当,他心神一定,正式启动融合。
霎时间,一幅恢弘古朴的先天阵图虚影,自他背后缓缓升起。
图上赫然浮现出十座大阵的轮廓——正是他多年苦修、早已与血肉神魂交融的十绝阵!
与此同时,他催动本源之力,裹挟着独创的融阵秘法,如春风化雨般浸润十阵之间。
刹那间,他体内十方大阵齐齐微震,泛起温润而深邃的光泽,仿佛沉睡已久的灵脉,正悄然苏醒……
十阵归一,自此真正开启。
这是一场空前浩大的阵道壮举,玄霄必须同步调整十大阵眼,确保十座大阵彼此交融、浑然一体,不容半点排斥与隔阂!
阵法之理精微至极,牵一环而动全局!
恰如推倒第一张骨牌,后续连锁反应便势不可挡,整片阵势都将随之震颤!
更别说,玄霄要做的,是十座阵法同时落子、同步校准!
单论难度,已远超常人所能想象的极限!
纵然在演算器中,他早已反复推演亿万次,次次皆成,稳若磐石!
可此刻亲临实操,玄霄仍不敢有丝毫懈怠,将心神凝至毫巅,全副心力尽数倾注于阵法融合之中!
他屏息凝神,动作轻缓而精准,一寸寸引导十座大阵缓缓靠拢、层层嵌合!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晨昏!
直到最后一处阵枢悄然归位,玄霄才缓缓收手,长舒一口气!
此时,他身后浮现的先天阵图虚影上,早已不见原先错落分布的十座阵形——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结构繁复到令人目眩的超级复合阵法!
刹那间,整座大阵骤然亮起,迸发出夺目的光华!
光芒沿着阵纹奔涌不息,如江河入海,畅通无碍,迅疾如电!
与此同时,一股撼动天地的阵道威压,自那复合大阵中轰然升腾!
十阵归一!
成了!
经年累月的锤炼与融合,玄霄终将十方大阵彻底熔铸为一,铸就一座前所未有的恢弘绝阵!
“终于成了!至此,我的命格终将圆满无瑕!”
玄霄难掩心中激荡,脸上喜色几乎要满溢而出!
事实上,连他自己都恍惚觉得,这等壮举近乎不可思议!
其中耗费的心血与专注,唯有他自己最清楚!
此刻这般心潮澎湃,实属自然!
“十方绝阵既已合一,唯此一道,再无分立——从此便称‘十绝阵’!”
玄霄低语一声,为这座新生的绝世大阵定下名号。
并非他才思枯竭,想不出更响亮的名字;
而是他深知,“十绝”二字,最是贴切——十方俱绝,万法归一,唯此独尊!
轰——!
霎时间,一股磅礴纯粹的先天灵力自玄霄体内狂涌而出!
气势如怒涛拍岸、飓风过境,猛烈冲刷着他周身经络、百骸窍穴!
这是先天道蕴的彻底显化!
十绝阵圆满合一,命格随之补全,大道根基重归完璧!
因而,沉潜已久的先天道蕴,终于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的道蕴奔涌,格外暴烈、格外炽盛!
仿佛积蓄千年的洪流冲垮堤坝,所有底蕴一朝尽泄!
玄霄心知肚明:这是命格真正圆满的征兆!
十绝阵彻底融合,镜面之上最后一道裂痕悄然弥合!
铜镜光洁如初,再无一丝缺憾!
正因如此,先天阵图所蕴藏的全部道蕴,也尽数释放、完全显化!
换言之,此次道蕴爆发,已是最后一次!
此后,玄霄再无法像从前那样——每融一阵,修为便跃升一阶!
道蕴既已尽数显现,自然不会再有新的馈赠。
这意味着,他将失去一条速成捷径。
但对玄霄而言,这非但不是损失,反而是天大的幸事!
道蕴全然显化,意味着他的根骨、悟性、潜力,已被彻底激活、彻底释放!
这对今后的修行之路,只有深远裨益,毫无折损。
而且,这是全方位的跃升,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至臻之境!
正因如此,面对道蕴彻底显化的事实,玄霄内心波澜不惊,毫无惋惜之意。
当然,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最紧要的,是尽快炼化这股汹涌而至的先天道蕴!
念头一定,玄霄立刻收摄心神,全力运转功法,将浩瀚灵力一缕缕淬炼、转化,尽数纳入己身修为!
于是,他的境界再度拔升!
此前融合四阵时,修为已达太乙金仙圆满之境;
如今灵力如潮,修为节节攀升,眼看就要冲破圆满桎梏,迈入更高层次!
果然,修为一路飙升,迅速抵达太乙金仙圆满的临界点!
再进一步,唯有破境——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既然水到渠成,今日便证道大罗!”
玄霄眸光如电,深处掠过一道锐不可当的锋芒!
冲击大罗金仙,他已期待已久。
毕竟,他的对手,大多盘踞于这一境界——
无论是多宝道人,还是阐教诸弟子,皆在此列。
唯有登临大罗,玄霄才有真正与之周旋、抗衡的底气!
踏进大罗,才是他真正立足于这方天地的起点!
因此,他对这一境界,渴求已久!
心念既定,玄霄再无迟疑,全神贯注,全力冲击大罗门槛!
轰——!
在他精准调控之下,那滚滚不息的先天灵力,持续猛烈撞击着太乙金仙圆满的境界壁垒!
欲破境登阶,需两大支柱:
一是深厚到足以承载新境界的修为;
二是通透圆融的大道感悟。
二者缺一不可。
而玄霄,二者兼备!
修为方面,先天灵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源源不断转化为自身道行,根基之厚,无可挑剔;
至于境界感悟,更不必多言——
说实话,境界参悟才是玄霄最擅长的本事!
他在阵法一途上的悟性极为罕见,这些年沉淀下来的阵法体悟,早已积累到令人咋舌的程度!
毕竟玄霄所修的根本大道,就是阵法之道!
而且不是寻常的布阵、破阵之术,而是将阵道彻底炼入己身的“融阵入体”之法!
换句话说,玄霄的血肉之躯,本身就是一座浑然天成的大阵;那座大阵的每一次律动,都与他的呼吸、心跳、神念完全同步!
人即是阵,阵即是人——这便是玄霄的真实写照!
正因如此,他日积月累的阵法领悟,能直接转化为突破境界所需的道行感悟!
所以,玄霄从来就不缺境界感悟!
毫不夸张地说,普通大罗金仙的道行积淀,恐怕还比不上玄霄的一半!
这正是他此前屡次突破如履平地的根本原因!
真以为靠着先天道蕴,就能一路高歌猛进?
不,真正起决定作用的,是他早已登堂入室的境界体悟!
每当修为充盈至临界点,他便能顺势而上,跨过那一道门槛!
这才是他每次完成融阵入体后,修为水到渠成跃升的真相!
话虽有些扯远,但正因如此,玄霄冲击大罗金仙之境时,所需的力量与感悟,压根不会短缺!
于是,他借着先天道蕴的浩荡之势,悍然向大罗之境发起冲击!
第27章 玄霄已得大罗,通天教主回宫
“果真八瓣!资质堪比高阶先天,已属上佳!”他唇角微扬,笑意浮现。
寻常修士三花聚顶,三朵花瓣数往往齐平;毕竟顶上三花,各主精、气、神三道根基。
但若某一道格外薄弱,便少一瓣;若某一道超凡卓绝,则多出一瓣——此乃常理,不足为奇。
而玄霄单是人花,便能稳稳绽出八瓣,通天教主早已心满意足。
谁知念头刚落,玄霄眉心的人花竟再度生变!
第八瓣旁,点点本源疾速汇聚,如春水初生,悄然勾勒新形!
时间推移,本源越聚越厚,那新生花瓣轮廓愈发清晰,脉络渐显!
“且慢……这是……第九瓣?!”
通天教主瞳孔骤缩,神情猛然一震!
他万没料到,玄霄竟能踏出这一步!
莫非此人资质,真能比肩顶级先天,与三清同列?
一念及此,他心头巨震!
若果真如此,截教此番,真可谓大获全胜!
须知阐教素重门第,所收弟子,出身、根骨皆属当世翘楚。
可通天教主心里清楚:阐教门下,绝无一人,资质可攀至顶级先天之列!
倘若玄霄真能一花九瓣,傲立洪荒之巅——
那截教在资质底蕴上,便彻彻底底压过了阐教一头!
想到此处,他胸中激荡难抑,喜意翻涌!
然而,第九瓣虽已初具雏形,却尚未彻底定型。
未成定局之前,仍存溃散之险——此事并非空谈。
远古洪荒,便有大罗金仙冲击境界时,人花九瓣功亏一篑,前功尽弃。
是以此刻,通天教主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松懈,目光牢牢钉在那片将成未成的花瓣之上。
而玄霄那边,第九瓣正一点一点,艰难成型。
偏偏到了最后关头,人花忽显滞涩,仿佛力竭,融合之势几近中断!
“走到这一步,岂能半途而废?给我凝!”
玄霄低喝一声,字字咬紧。
他心底有种笃定:若今日止步于八瓣,来日必成心障,悔恨终生!
于是他不再保留,悍然催动全部本源!
刹那间,体内十绝阵轰然运转,化作一股磅礴洪流,破体而出,直贯眉心!
浩荡本源奔涌而至,尽数灌入人花,托举那最后一瓣,强行弥合、塑形!
终于——第九瓣圆满成形,光华流转,浑然一体!
至此,人花九瓣,彻底成就!
“哈哈哈!九瓣已成!顶级先天之姿,不愧是我通天亲授的嫡传弟子!”
洞府之外,通天教主仰天长笑,声震云霄!
九瓣既现,便意味着玄霄资质确已登临洪荒顶尖之列!
还有什么,比亲眼见证这般奇迹更令人心潮澎湃?
事实上,玄霄能跨出这关键一步,除自身天赋卓绝外,十绝阵之功,不可忽视。
此阵早已熔铸为一,化作唯一绝阵,根基之稳、后劲之足,冠绝当世。
它不仅夯实了玄霄的命格与道基,更将他的资质硬生生往上拔高了一截——堪称相得益彰。
若无十绝阵在此刻倾力支撑,助他冲破最后一道桎梏,
那第九瓣,能否真正凝成,犹未可知。
回看当初,玄霄决意以十绝阵为唯一融阵根基,而非贪多兼纳其他阵势,
实为极明智之举——根基若杂,则力散;唯其纯粹,方能致远。
若当时根基驳杂,今日这一瓣,恐怕早已消散于无形。
此中因果,环环相扣,半点不由人强求。
不过眼下,玄霄全无余暇思量这些。
此时的他,心神完全沉入三花聚顶之中,再无外物可扰。
一切举动,皆发乎本能。
本能告诉他:九瓣成,则大道更近一分,机缘更厚一层。
所以他拼尽全力,只为那一瓣圆满。
就是如此简单。
待人花九瓣稳固,光华内蕴,凝而不散,人花之象,至此告一段落。
几乎同时,玄霄眉心微光再起,第二朵花,悄然浮现,缓缓成形。
这是三花中的第二朵,唤作地花,又名银花!
地花主炼气化神——人身存续,全赖一口真气运转;而气要顺畅,心须沉静于下丹田!
不惊不惧,不怒不怨,气息自然平和,道途自然通达;中气充盈,便不觉饥渴,银花随之绽放!
此刻,玄霄将全部心神,尽数倾注于地花的凝练之上!
有了人花凝聚的扎实根基,他驾驭起地花来,愈发从容稳健!
没过多久,地花初具雏形,花瓣开始逐一浮现!
一片、两片、三片……七片、八片!
前八瓣,一气呵成,毫无滞碍!
可到了第九瓣,玄霄立刻绷紧心神,不敢有半分松懈!
毕竟,人花第九瓣曾略显吃力,地花这一关,恐怕也绕不过去!
果然,第九瓣刚凝出一半,便显露出后劲不足之象——光晕微颤,轮廓虚浮!
玄霄岂容功败垂成?
当即催动本源之力,如潮水般源源不绝地灌注其中!
在强韧意志与浑厚底蕴的双重支撑下,第九瓣缓缓延展、定型!
最终,一朵九瓣银花,稳稳悬于玄霄识海之中!
洞府之外,为玄霄护法的通天教主,心头顿时一热,笑意悄然漫上眉梢!
九瓣地花落成,意味着玄霄离那至臻圆满的“三花聚顶”,只剩最后一步!
只要天花顺利凝就,他便可毫无瑕疵地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这等大事,通天教主怎能不凝神以待?
而此时的玄霄,早已马不停蹄,着手第三花的淬炼!
顶上三花的最后一朵,名为天花,亦称金花!
天花重在炼神还虚——纵使精气再足,若神意涣散,躯壳便如灯无芯,人亦失其主宰!
唯有心空上焦,不执不滞,神满而不昏沉,常明而不倦怠,方能破壳而出,返照虚空,金花自生!
不多时,一朵含苞待放的金蕊悄然浮现!
待花苞饱满圆融,花瓣便次第舒展——
一片、两片、三片……直至第八瓣,依旧顺遂如流,波澜不惊!
可第九瓣刚一萌动,便显出异样:光华晦涩,边缘泛虚,仿佛被无形之力拉扯着,难以收束!
或许是压轴之瓣,承载着三花之重,其难度远超前两花!
但玄霄毫无退意——此关,只许进,不许停!
他倾尽所有,调集全部本源,稳住神念,一寸寸雕琢,一分分夯实!
终于,在意志与力量的极致交汇之下,第九瓣彻底凝实,灿然生辉!
至此,三花齐备,各绽九瓣,共计二十七瓣,层层叠叠,辉映如环!
三花聚顶,功行圆满!
“好!玄霄果然不负所望,真将三花都凝出了九瓣!”
“一花九瓣,至纯至正的三花聚顶,资质直追顶尖先天!”
“这么说来,他将来未必没有问鼎圣人之位的机缘!”
“哈哈哈,截教这次,可是挖到一块真正的璞玉了!”
洞府外,通天教主笑容舒展,再也藏不住满心欢喜!
早先人花九瓣初成时,他心中已有预感;
可亲眼目睹二十七瓣齐耀的刹那,仍是难掩胸中激荡!
这般圆满之相,古来罕见,确是顶级先天才有的根骨!
谁曾想,截教门下,竟能走出如此人物!
要知道,这种资质若得善加栽培、安然成长,确有一线叩开圣人门槛的可能!
当然,这条路艰难至极——尤其如今六大天道圣人已然归位,天道格局已固,圣位几近封死!
但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足以令人心潮澎湃!
通天教主忍不住遐想:若有一日玄霄证道成圣……
截教便有望一门双圣!
届时,洪荒第一大教,非截教莫属!
念及此处,他唇角微扬,眼中光亮灼灼!
而这一切,玄霄全然不知。
此刻的他,正沉浸于突破后的余韵之中。
三花聚顶落成的一瞬,元神似被涤荡一新,悄然跃入崭新境界!
他对大道符文的体悟,陡然深入一层,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与此同时,一股浩渺、恒定、不朽的大罗气息,自他周身徐徐弥散开来——
大罗金仙初期,已然稳固成就!
至此,他才算真正踏进大罗之门!
不过,玄霄并未急于出关。
他静坐调息,细细梳理每一缕气机,将境界夯得扎实无比,不留丝毫浮躁之痕。
待气息圆融、道基稳固,他才起身,推开洞府石门,缓步而出,立于通天教主面前。
“玄霄拜见老师,多谢老师护持周全!”
他躬身长揖,礼数周正。
虽闭关之时全神贯注于突破,但通天教主在外守候之事,他心知肚明。
因此,甫一功成,便即刻前来致谢。
“无须多礼。你既是我截教亲传弟子,如此紧要关头,为师护法本是分内之事。”
通天教主含笑点头,语气温和而欣慰:
“此番突破,你做得极好——以最圆满的三花聚顶,登临大罗之境,实乃我截教之幸!”
“全赖师尊指点,玄霄才有今日的造化!”
玄霄语气诚恳,神色谦逊。
通天教主闻言淡然一笑,轻轻抬手示意不必多礼。
他心里明白得很:玄霄这一路登顶,自己并未出多少力。
真正帮上忙的,不过是偶尔点拨几句阵道疑难罢了。
虽说他早有心将盘古阵法一脉尽数传予玄霄,
可这门传承有个铁律——非大罗金仙不可授!
眼下玄霄虽已踏入此境,但通天教主尚未正式开坛授法,
因此,玄霄今日的修为境界,实则与他并无直接因果。
“玄霄,你既已证得大罗,为师也该回碧游宫了。”
“你先料理手头诸事,待一切妥当,速来碧游宫一趟。”
通天教主言简意赅,交代完毕便准备离去。
玄霄既已破境,他自无须久留。
临行前却特意叮嘱玄霄赴约——毕竟门槛已至,传授盘古阵法的时机,终于成熟了。
随后,玄霄恭恭敬敬目送师尊驾云远去。
第28章 该择何阵融入,方为妥当?
“接下来,该收拾眼前这摊子了。”
玄霄转身望去,只见四周已聚起不少截教弟子,一时眉心微蹙。
方才突破时引动的天地异象,惊动了不少人。
三霄、赵公明等人都在其中。
此前通天教主只拦住众人靠近,并未多加过问;
如今师尊已走,这些人自然一拥而上,玄霄避无可避。
他只能含笑迎上,从容应对。
场面不难预料——众人围拢过来,有的拱手道贺,有的虚心请教。
对截教弟子而言,跨入大罗金仙,本就是一件轰动教内的大事。
毕竟整个截教中,能达此境者寥寥无几。
更令人咋舌的是,就在不久前,玄霄还只是太乙金仙初期。
短短数万年,竟连跃一大阶,稳稳立于大罗之列!
洪荒修士动辄闭关万载,数万年不过弹指一瞬,
可就在这须臾之间,玄霄完成如此飞跃,实在令人瞠目。
大家纷纷上前求教,实属情理之中。
玄霄只得笑着敷衍,拣些通用法门应付过去。
倒不是他藏私,而是自身机缘太过特殊,根本无法复制。
他虽未明说,但众弟子也未生嫌隙,更无嫉恨之心。
原因很简单——三教试炼的事早已传遍截教上下。
当初通天教主为遴选试炼人选,在教内广设比试,
截教上下皆知,人、阐、截三教将有一场较量。
试炼落幕之后,消息迅速扩散:
玄霄以太乙金仙初期之身,独挑阐教七位太乙金仙,
六战全胜,硬生生打出“一穿七”的战绩;
连阐教大罗金仙太乙真人,也在他手下落败。
这般惊世表现,光芒耀眼至极。
自此之后,截教上下对玄霄的敬重,可谓一日千里。
更有不少年轻弟子,视其为楷模,暗中追随效仿。
所以此刻见他晋升大罗,众人眼中只有钦佩与艳羡,毫无阴翳。
这些心思,玄霄并不知晓,也无意深究。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专心周旋于众弟子之间。
待人潮散尽,他才悄然松了口气。
按通天教主所嘱,他本该即刻启程前往碧游宫。
但眼下尚有一桩要事,刻不容缓。
他决定先办妥此事,再去碧游宫复命。
念头落定,玄霄当即返回洞府。
“系统,提取本次融合奖励。”
刚踏进洞府,他便在心底默念。
没错,又一项系统奖励到账了。
此次十阵合一,将十绝阵熔铸为全新绝阵,被系统判定为「融合成功」,可获一份奖励。
先前他正全力冲击三花聚顶,无暇顾及;
如今大罗已成,诸事暂歇,总算腾出手来处理系统事宜。
“叮——恭喜宿主,成功融合十绝阵,获得中级模拟器。”
清脆提示音响起,奖励揭晓。
“中级模拟器?太及时了!模拟器终于升级了!”
玄霄眼中精光一闪,心头满是振奋。
说到底,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模拟器居功至伟。
要不是靠着模拟器,玄霄压根儿没法把阵法熔炼进体内,更别提补全自身命格了!
可随着他境界节节攀升,模拟器对他的助益,反倒日渐式微。
原因很简单——初级模拟器的推演极限,只到大罗金仙之下!
如今玄霄已踏足大罗之境,模拟器连他自己都推演不出,彻底成了摆设。
眼下倒好,模拟器终于迎来升级,玄霄心头顿时一热,喜不自胜!
念头刚起,他立马翻查起中级模拟器的详细说明。
片刻之后,他对这新版本的功能,已大致了然于胸。
“上限提升至准圣之下?正合我用!”
中级模拟器的核心用途,与旧版一脉相承,仍以推演各类情境为主;
但它的运算能力更强,推演耗时也明显缩短;
最关键的是,覆盖范围大幅拓宽——只要未达准圣层次,皆可纳入推演。
换言之,玄霄终于能精准复盘大罗金仙级别的变化了!
这恰好卡在他当前的修行节点上,可谓恰到好处。
他自然满心满意。
稍作尝试后,玄霄熟悉了操作,便暂且搁下此事,转而处理另一桩要务——道法传承的开启。
此次十阵归一,玄霄命格圆满无缺,先天道蕴尽数浮现。
相应地,整套道法传承也全面解锁,《蕴阵经》正式开放第九卷。
“第九卷功法,直指圣人之境。修至巅峰,可凝就阵道真身,统御万阵,威能堪比混沌初开时的阵之魔神!”
玄霄瞳孔微缩,眸中掠过一丝惊愕。
其实,他早料到第九卷必与圣人层次相关,却没料到其终极之境,竟能触及三千混沌魔神中专司阵道的那位至高存在!
光是“阵之魔神”四字,就足以令人肃然起敬。
看来这部经文的来头,远比表面更不凡。
细想之下,倒也不算意外——经名本身,早已埋下伏笔。
不过,这对玄霄而言,唯有裨益,绝无弊端。
惊诧过后,他欣然接纳了这份传承。
这便是他此番闭关所得的全部收获。
念头落定,玄霄即刻投入消化:
一边梳理中级模拟器的运作逻辑,一边参悟完整的《蕴阵经》;
同时,他照例稳固新晋的大罗修为,并重新祭炼手中几件先天灵宝。
这本就是他每次突破后的必行功课——修为跃升,根基须夯实,灵宝亦需重炼以匹配战力。
等他踏出洞府那日,修为已然沉稳如山;
所有先天灵宝,禁制皆已打磨至二十七重——这是他眼下所能掌控的极致。
至此,该做的,已全部做完。
“事情既已了结,也该动身去碧游宫了。”
“正好,还有些阵道上的疑难,得当面请教老师。”
玄霄低声自语,心中已有决断。
此前突破之际,通天教主便交代他先料理妥当自身事务,再赴碧游宫一行。
如今诸事已毕,正是启程之时;
况且,他也确有不少阵法精义,亟待恩师点拨。
思及此处,玄霄不再迟疑,径直步出洞府,直奔碧游宫而去。
不多时,他已立于宫门前。
“玄霄拜见老师,劳您久候了。”
他躬身一礼,姿态恭谨。
“不必多礼。你可猜得出,为师召你前来,所为何事?”
通天教主抬手示意,含笑望来。
“若弟子所料不差,应是关于阵法传承之事。”
玄霄略一沉吟,答得笃定。
他心底其实早有预感——
通天教主当年收他为亲传弟子,本就意在托付阵道薪火;
如今他已证就大罗,时机已然成熟。
何况,他还身负元始天尊所授的盘古炼器传承;
那传承的开启门槛,正是大罗金仙之境。
两件事如此紧密咬合,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哈哈哈,不愧是玄霄,一点就透!”
通天教主朗声而笑,目光随之转为郑重:
“你既已登临大罗,便已具备承继为师阵道衣钵的资格。
玄霄,你可愿担此重任,将阵之一道,广布洪荒,永续不绝?”
“弟子愿承师命,恳请老师赐法!”
玄霄肃容而立,深深一拜。
盘古阵法传承,乃天地间最顶尖的道统之一;
而阵道,本就是他此生必行之路。
二者之间,契合得天衣无缝,他岂会推辞?
“好!为师这就将盘古阵法传承,尽数授予于你!”
见他心志坚毅、求道至诚,通天教主亦面露欣慰。
此事师徒二人,心意相通,水到渠成——
一个愿倾囊相授,一个愿竭诚以受,所系者,唯阵道而已。
世上还有什么事,比这更心照不宣的?
念头刚落,通天教主便着手将盘古阵法的全部奥义,悉数传予玄霄!
他选的授道方式,并非灌注记忆,而是亲自开坛讲法!
这与元始天尊那道凝练的传承光流,截然不同!
可道理讲透、手眼相随,才是最扎实的授业之道!
倘若玄霄中途有疑窦,随时能开口请教,通天教主当场点拨,确保每一处精要都精准无误、入脑入心!
反观元始天尊,直接抽取出盘古炼器传承的记忆光束,一股脑塞进玄霄识海——这种做法看似高效,实则隐患不小!
一旦玄霄对其中炼器真意理解有偏,再难及时纠偏!
况且,元始天尊本就勉力而为,传授时并无多少热忱,玄霄也无意苛责。
他收摄心神,静心聆听,全神贯注地接纳这份传承。
光阴如水,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几日几夜。
待通天教主止住讲授,玄霄已对盘古阵法的脉络、结构与核心要诀,有了清晰把握。
坦白说,收获远超预期!
通天教主所授的盘古阵法,彻底刷新了他对阵道的认知——不是堆砌符纹,而是调度天地之势;不是拘泥形制,而是演化气机之变!
这种崭新的阵道视角,正中玄霄修行要害,对他后续布阵、破阵、演阵,皆有根本性助益。
“阵法一道的讲解,暂且到此。你需沉心细嚼,反复体悟。”
“若有不解之处,随时来碧游宫寻我,为师定当为你剖析分明。”
通天教主语速略快,却字字笃定。
该传的已尽数托付,余下功夫,全在玄霄自身参化。
毕竟,他早已认定玄霄是此道承继之人。
若玄霄在阵法修行中遇阻,他必倾力相助,毫无保留。
玄霄深深一揖,再无多言。
“对了,老师,弟子尚有一事,想向您请教。”
话音未落,他忽而忆起此行碧游宫的另一重目的!
先前沉浸于阵法传承,竟将此事压在心底,险些忘却。
“但说无妨。”
通天教主目光温厚,静静望来。
“弟子‘融阵入体’之法,根基已稳,十绝阵已尽数炼化、浑然一体。”
“故而斗胆请教:下一步,该择何阵融入,方为妥当?”
这话他早思量过,也推演过数种可能。
可通天教主是洪荒阵道第一人,无人能出其右。
听一听他的指点,自是最稳妥、最深远的选择。
第29章 确认万无一失,才肯真正动手
“原来如此,你是在为此事踌躇?”通天教主颔首,“以十绝阵筑基,实为上上之选——攻伐凌厉,气机雄浑,根基扎得极牢!”
“既已走通攻伐一路,顺势深耕,确为良策。”
他略作停顿,缓声道:“为师建议,你可着手参悟九曲黄河大阵。”
“待此阵融会贯通,凝成独属你的杀伐之势,再进一步,化势为意,最终直指诛仙剑阵……”
九曲黄河大阵——正是通天教主给出的答案。
理由很实在:十绝阵是块好坯子,攻伐之势初具气象;以此为起点,接续九曲黄河大阵,正好顺势延展、层层淬炼,把那股锋锐杀机,锻造成真正属于玄霄的阵道真意。
这般铺排,并非随意为之,实为诛仙剑阵做准备。
不错,正是那镇压洪荒、位列上古四大凶阵之首的诛仙剑阵!
它不仅是通天教主压箱底的至强杀阵,更是他整套阵法传承的终极归宿。
他自然希望玄霄能完整继承——不单是学,更是承!
可诛仙剑阵太过霸道,威能惊世,寻常修士连靠近都心神震颤,更遑论融炼入体。
若无九曲黄河大阵作桥梁、打底子,几乎不可能成功。
十绝阵打底,九曲黄河大阵拓路,诛仙剑阵收束——这是一条纯粹、凌厉、一气贯通的攻伐阵道之路。
“不过,话说回来,专精一路虽利突破,却易失衡。”
“一味求锋,终有折损之虞。最好辅以守势,刚柔相济,方为长久之道。”
通天教主稍作沉吟,似在梳理思绪。
他本修剑道,剑意凛冽,惯于从攻伐角度推演阵理。
可转念一想,玄霄并非剑修,若只走极端杀伐一路,反倒掣肘未来成长。
配一座称手的防御大阵,调和气机、稳住根基,才是周全之策。
只是,他手中防御类阵图确实不多。
倒不是全无,身为阵道宗师,纵使偏爱攻伐,也不可能舍弃守御之法。
问题在于,玄霄起点太高——十绝阵本就是高阶仙阵,他更将其熔炼合一,跃升至顶级仙阵之列。
寻常防御阵法,品阶低了,难堪大用;勉强凑合,反成累赘。
所以,通天教主打算亲自替他寻访,或干脆依玄霄根骨与路数,另行创设。
“咳……老师,弟子其实手头已有几座防御阵法。”
玄霄轻咳一声,神色微敛,缓缓道出先天五行旗之事。
他手头其实也握着几座专精防守的阵法!
先天五行旗内自生的阵势,正是防御类阵法中的佼佼者!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先前主动向几位师兄讨要先天五行旗!”
通天教主略感意外。
因他素来不将先天灵宝视作重中之重,竟一时没往这上面想。
念头一起,他当即让玄霄取出五面旗帜,想亲自验看其中蕴藏的阵法。
“果然不凡——这五座天然阵势,全属顶尖防御仙阵,品相极高,眼下最适合你的护体阵法,再无别选!”
通天教主细细审视后,脱口而出。
以他的眼界,自然一眼便识得这些阵法的独到之处:
五座大阵各自独立,却又隐隐呼应,彼此间存在天然牵连;
若能凑齐全部五旗,将五阵合一,极有可能催生质变!
须知,凌驾于顶级仙阵之上的,唯有诛仙剑阵那般流传于上古的至高阵道!
换言之,五旗阵法若真能融会贯通,未必不能登临上古仙阵之列!
这般潜力,实在惊人!
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断言。
更令他动容的是,玄霄竟能勘破此中玄机——连先天五行旗内暗藏的防御阵势都察觉到了!
这恐怕就是玄霄独有的机缘了!
当年北方玄元控水旗在他手中久置,他都未曾留意其中奥妙;
可一落到玄霄手里,偏偏就被参透了!
更难得的是,短短时日,玄霄已集齐三面旗帜,仅缺最后两面。
若这不是天赐机缘,又该作何解释?
“就这么定了——玄霄,你先着手融合九曲黄河大阵,再依次炼化这三座五行旗阵!”
“剩下两面旗帜,为师替你取来。”
通天教主目光沉定,似已拿定主意。
既然五行旗与玄霄如此契合,那余下两面,他绝不会坐视旁落。
哪怕动用非常手段,也必为玄霄夺回!
毕竟,玄霄是他亲定的阵法衣钵传人;
而五行旗,正是夯实其阵道根基的关键所在,他岂会袖手?
当然,这事并不轻松。
余下两旗,一面在西王母手中,一面由接引掌管。
西王母虽为准圣,但要从她手上取回西方素色云界旗,尚有回旋余地;
真正棘手的,是接引手中的东方青莲宝色旗——
同为天道圣人,实力相当;
更麻烦的是,此人行事毫无顾忌,底线极低,想从他手里讨东西,难上加难。
好在眼下还不必急于一时。
玄霄接下来要先参悟九曲黄河大阵,再逐一熔炼三座五行旗阵;
待这四阵尽皆融贯,才真正需要用到最后两旗。
而光是这四阵合一的过程,就足以耗去漫长岁月。
通天教主有的是时间,稳扎稳打,步步筹谋。
事实上,自得知五行旗对玄霄阵道修行意义重大起,他就已在盘算此事。
“弟子多谢老师!”
玄霄神色诚挚,郑重向通天教主行了一礼。
他此前提起五行旗,本就存着这一层心思——盼老师出手助他寻回余下二旗。
纵然他如今已是大罗金仙,但直面西王母与接引这等存在,仍力有未逮。
令他没想到的是,话音未落,通天教主已主动安排妥当,事事替他周全。
这份心意,让他心头暖意翻涌。
不得不说,拜入通天教主门下,确是他此生最明智的一次抉择。
“好了,回去好好参详九曲黄河大阵的阵图吧。”
“另有一事须牢记:融阵入体,凶险异常!”
“纵使你已熟记阵图,切不可贸然尝试。”
“务必提前告知为师,我亲自为你护法!”
通天教主叮嘱道。
九曲黄河大阵的阵图,他并未另行赐予——玄霄身上本就有。
早在收玄霄为亲传弟子时,他便已将其纳入截教阵法核心权限,所有禁制尽数开放。
截教所藏阵法,无论深浅、不论等级,玄霄皆可自由研习,连诛仙剑阵亦在其列。
甚至无需禀报,便可随时调阅。
足见他在阵法一事上享有的权柄之重!
单论直接修习诛仙剑阵而无需请示这一条,就连首徒多宝道人也未曾获此殊荣。
毕竟,他是通天教主钦定的阵道承继之人;
阵法一道的资源,他有权尽数取用。
至于护道一事——
其实早在此前,通天教主便已有此打算。
融阵入体稍有差池,便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通天教主本意是让玄霄稳扎稳打,最好由他亲自护法,再着手融阵入体!
可他万万没料到,玄霄竟如此果决,接连数次,全凭一己之力强行融合!
因此,通天教主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
“老师放心,玄霄定当万分小心,绝不敢有丝毫大意!”
玄霄当即应声作答。
通天教主这份挂念,让他心头一暖。
但这件事,他实在不愿对方插手。
毕竟系统与模拟器,是他最隐秘的底牌!
若真让通天教主全程护持,难保不会露出破绽、引出疑端!
正因如此,他并不愿应承下来,只借故婉拒,把话轻轻带过。
说完,玄霄便告辞离开碧游宫,径直返回自己的洞府。
“这一趟碧游宫之行,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洞府门一闭,他盘坐于蒲团之上,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诚然,此番听道,所获极为丰厚——
不仅得授盘古阵法真传,更让他对阵道的理解跃升至全新境界;
通天教主还为他量身定制了后续修行路径;
甚至主动提出,帮他搜寻余下的先天旗幡!
对玄霄而言,这无异于铺平了前路——接下来的修炼,再无后顾之忧。
“既已安排妥当,那就即刻推进下一步。”
他低声自语,心神收敛,不再分神,专注投入下一阶段的准备。
而下一步要做的,自然毫无悬念——
融合九曲黄河大阵。
这是通天教主为他精心挑选的进阶之选,必然是眼下最合适他的阵法。
事实上,刚炼化完十绝阵时,玄霄心里就已有了打算:下一座要融的阵,非它莫属。
倒不是别无选择,而是截教现存的高阶阵法中,能稳稳压过十绝阵的,本就不多。
须知,十绝阵本就是顶尖仙阵,在整个截教,也能排进前五。
当初在藏宝阁翻阅阵图时,他一眼相中十绝阵,并非偶然。
若论心中首选,他当然也想过诛仙剑阵——
可那等层次的杀伐至阵,早已超出他当前的承载极限,根本不在考虑之列。
反复权衡之后,九曲黄河大阵成了唯一稳妥且有力的选择。
这便是玄霄的真实考量。
至于通天教主,确实思虑周全,早早将后续几重融阵的顺序、节奏、辅修要点都替他推演完毕。
相比之下,玄霄自己只是凭直觉和经验判断——觉得此阵与自身根基最为契合罢了。
话说回来,眼下再多思量也无益。
对如今的玄霄而言,最紧要的事,唯有一件:
融阵入体,刻阵于身——九曲黄河大阵!
念头落定,他毫不迟疑,直接启用了中级模拟器。
没错,他又一头扎进了模拟世界。
这早已成为他不可或缺的修行习惯。
每次正式融阵前,必先在模拟器中千锤百炼,反复推演,直到每一个节点、每一道脉络、每一次气机流转都烂熟于心,确认万无一失,才肯真正动手。
第30章 九曲黄河大阵独有的杀伐之息
此刻,他心念一动,模拟开启: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九曲黄河大阵融体】
【第1次模拟开始——】
【你在本体上勾勒九曲黄河大阵图纹】
【先天阵基崩解,神魂俱灭。】
熟悉的提示浮现眼前,熟悉的死亡感扑面而来,玄霄却神色如常。
他早有预料——九曲黄河大阵乃顶级仙阵,威能更在十绝阵之上,难度陡增,失败本是常态。
他眉宇未动,立刻重启下一轮。
此后,他一次次尝试,一遍遍修正。
严格来说,这是模拟器升级后,他首次真正投入高强度推演。
而这次面对的,又是更高阶的阵法。
新模拟器配新阵法,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真实感与反馈精度——
无论是镌刻时的气机牵引,还是崩解瞬间的反噬震颤,都比以往更加清晰可感。
这些细微差异,尚需他慢慢揣摩、消化。
但他并未停步,只埋头继续推进。
时光飞逝,近万次尝试过后,他终于触到了一丝突破口。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九曲黄河大阵融体】
【第次模拟开始——】
【你在本体上勾勒九曲黄河大阵图纹】
【发现可行路径,成功嵌入百分之一阵纹】
【节点错位,大阵溃散,十绝阵受波及崩解,神魂湮灭。】
虽仍以失败告终,但玄霄眼中已亮起微光。
他摸到了关键——知道该从哪一处起笔、在哪一环布势、如何绕开致命冲突点。
“果然,融阵入体不是儿戏……连失败都能牵动十绝阵根基。”他微微蹙眉,沉吟片刻。
要知道,十绝阵早已与他血肉神魂彻底交融,稳固如山,极少出现任何波动。
可这一次,仅仅一次失败的融合,竟直接撼动了它的结构。
玄霄不禁轻叹——
这种修行,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危。
不过,他并无惧意。
他手握模拟器,便等于握住了无数次重来的机会,足以把这件事打磨到滴水不漏!
想到这里,玄霄再次沉入模拟器,全力推演九曲黄河大阵的融合过程!
光阴如梭,不知几度春秋悄然流逝!
当模拟次数累积至十万次时,九曲黄河大阵的第一缕阵纹,终于稳稳嵌入原有阵图——完成了十分之一的融合!
当模拟推进到三十万次,阵势进一步稳固,已成功整合三分之一!
五十万次后,阵图过半,气机浑然,运转初具气象!
直至第一百万次模拟启动——
【中级模拟器激活,主题:九曲黄河大阵融体推演】
【第一百万轮推演正式开始——】
【你在本体先天阵图之上,逐笔镌刻九曲黄河大阵全图!】
【千锤百炼,终得圆满——阵图落定,毫厘无差!】
【九曲黄河大阵运转如流,与十绝阵泾渭分明、各司其职,融合彻底达成!】
“一百万次……终于成了!”
玄霄猛然睁眼,仰天长笑,声震洞府!
整整一百万次推演!
这份难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融合!
要知道,当初融合第一个十绝阵,他仅用了一万次模拟;
十大十绝阵全部落定,也不过耗去十万次推演而已!
可这一次,光是九曲黄河大阵,就啃下了整整一百万次!
而且每一次,他都必须屏息凝神、心无旁骛,稍有分神,推演即溃!
其中艰险,外人根本难以想象!
但这一百万次的苦功,终究没有白费!
一百万次反复锤炼之后,他真正吃透了这座上古奇阵,再无一丝疏漏!
正因如此,他才这般激动难抑!
良久,玄霄才缓缓平复心绪。
“不能冒进,必须万无一失,才能真正动手融阵入体。”
他低声自语,提醒自己稳住心神。
实话说,刚完成推演那会儿,他确实有过立刻开干的冲动——诱惑太大,几乎压不住!
但他硬生生按住了这股躁动。
理由依旧没变:没到十成把握,绝不轻启真融!
念头落下,他再度闭目,重新接入模拟器,开展最后阶段的融入验证。
时光飞逝,又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整座九曲黄河大阵已如呼吸般自然流转于识海之中——融合成功率,已达百分之百!
至此,真融之刻,水到渠成!
“总算成了……这次闭关,好像比预想中久得多,也不知外界过了多久。”
玄霄轻叹一声,抬手掐算。
片刻后,他心中已有定数:
整整三万年。
自他开启九曲黄河大阵推演起,至今已逾三万载!
如此漫长的闭关,前所未有。
足见九曲黄河大阵之繁复,远非十绝阵可比!
哪怕中级模拟器的演算力,已是初级时的数十倍,可所需时间不仅未减,反而暴涨数倍!
这恰恰说明,此阵之精微奥妙,已臻匪夷所思之境!
而且,这恐怕只是开始。
往后若要推演更古老、更恢弘的大阵,耗时恐怕将以十万年、百万年计!
对洪荒修士而言,时间本就如沙似水,毫不稀罕。
一次闭关推演便需三万年,寻常修行更是动辄以元会为单位。
不过,这对玄霄而言,非但不是负担,反而是好事。
耗时越久,越说明阵法本身之强横;
阵法越强,最终反哺自身之力,便越惊人!
实力——
这才是玄霄孜孜以求的核心!
所以,这不是拖累,而是厚积薄发的必然!
最要紧的是,推演已成!
过程顺遂,结果确凿,再无悬念。
而今,三万年推演落地,九曲黄河大阵已彻底吃透。
接下来,便是将它真正刻入己身,融进血肉神魂!
“既然准备妥当,那就动手吧。”
玄霄低语一句,眼神沉静而锐利。
话音未落,他已全面启动洞府护阵,并召出三面先天旗幡,尽数催动,层层布防。
真融在即,容不得半点闪失,每一步都须严丝合缝。
待所有防护落定,他端坐中央,双手结印。
刹那间,一道先天阵图虚影浮于身后——
不同于往日空荡,此刻图中已烙下十绝阵的完整脉络,清晰如刻。
他掌心一翻,九曲黄河大阵的完整图谱赫然浮现。
随即,本命神通·融合之道应念而发!
他以本源为刃,以神识为引,一划一痕,稳稳刻向先天阵图深处。
这是一场无声的鏖战,耗神耗力,不容丝毫懈怠。
玄霄敛尽杂念,心神如一,只守此一事。
与此同时,玄霄正全神贯注地炼化九曲黄河大阵,而外界的局势,也正悄然发酵!
截教道场,多宝道人的洞府之内!
那位耳垂垂至肩、双目赤如朱砂的长耳定光仙,此刻正立于多宝道人座前,语速沉稳地禀报着最新动向。
话音刚落,多宝道人面色骤然一沉,眉宇间阴云密布。
“玄霄……已证大罗金仙果位?这进境未免太骇人了!”
“才多久?竟真跨入了大罗之列!”
他神情凝重,心头压上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扑面而来。
没错,长耳定光仙所奏报的,正是玄霄突破大罗金仙的消息!
此前三教试炼失利,通天教主震怒,当众斥责多宝道人,勒令其闭关自省。
多宝道人岂敢违逆?不仅俯首认罚,更主动封禁洞府,斩断一切往来,真正静心思过。
正因如此,玄霄早先破境之事,他始终被蒙在鼓里。
直到今日闭关期满,洞府禁制初解,他才踏出静室。
门扉刚启,长耳定光仙便已候在门外,第一时间将玄霄登临大罗的消息呈上。
也难怪他脸色铁青——昔日玄霄尚未成气候时,就敢在他面前言辞锋利、毫不退让;如今修为跃升大罗,实力已足与他正面抗衡。
倘若玄霄有意发难,他再难轻易压制。
更棘手的是,经三教试炼一役,玄霄在截教弟子中声望日隆,不少门人已视其为实际领袖。
他这位名义上的大师兄,反倒被渐渐架空。
长此以往,怕是连“大师兄”三个字,都要被人淡忘了。
想到此处,他唇角绷紧,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此人留不得,得设法挫其锐气!”
心底一声低语,念头翻涌。
不行——他不能坐等变故!
必须给玄霄添些麻烦,至少,也要削一削他在同门心中的分量。
可他绝不能亲自出手。
同门相斗,乃截教铁律所禁。若被通天教主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但玄霄既已踏入大罗,寻常弟子早已不是对手。
整个截教,能称大罗的亲传弟子,不过五人——其余几位师妹,他又调不动、使不动。
一时间,他竟发觉自己对玄霄束手无策。
“偌大截教,难道真无人可制他?”
“等等……截教无人,未必别处也无!”
灵光乍现,他眸中陡然一亮。
玄霄确已羽翼丰满,截教内确实挑不出合适人选。
可截教之外呢?
比如——阐教。
阐教坐拥六位大罗金仙弟子,数量远超截教;更关键的是,他们对玄霄积怨已久。
就连元始天尊,对玄霄也颇多不满。
三教试炼中,玄霄接连击溃阐教门人,把对方脸面踩得严严实实。
若借势引动阐教出手,他们非但不会推诿,恐怕还巴不得亲自教训一番!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他便暗自点头——可行。
只是,此事须慎之又慎。
他绝不能露面,只能借旁人之口、托隐秘渠道,将消息悄然散出去。
否则,一旦牵连到通天教主耳中,那雷霆之怒,他万万承受不起。
他垂眸沉吟,指尖轻叩案几,默默推演着每一步。
玄霄对此浑然不觉,更不知多宝道人已再度布下暗局。
就算他知道,也只会一笑置之。
眼下他全部心神,都系于九曲黄河大阵之上。
其余诸事,皆不足挂齿。
纵使巫妖两族明日开战,山崩海裂,也扰不动他半分心神。
他持续雕琢、反复淬炼,一点一滴将阵图刻入本源。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几日几夜。
直至最后一笔落下,整幅九曲黄河大阵图纹终于圆满成形!
刹那间,玄霄体内那幅先天阵图微微一震,泛起一层温润却慑人的微光。
光虽柔和,却透出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九曲黄河大阵独有的杀伐之息!
第31章 神通的修习,又何难之有
阵列乾坤,势卷黄河!
阴风呜咽,蚀骨侵魂;黑雾翻涌,蔽日遮天!
茫茫渺渺,幽邃难测;惨雾冲霄,阴煞覆地!
九曲回环,无一直路;曲尽天地玄机,穷尽仙道奥妙!
此阵,乃世间最凌厉的攻伐杀阵之一,生来便携滔天战势!
如今阵图在他身上彻底苏醒,气息沛然而出——意味着融合已然功成!
就在这一刻,他对阵道的理解,仿佛被推开一扇新门,豁然开朗。
他双目微阖,静静沉淀,细细咀嚼这份顿悟带来的厚重馈赠。
良久,他才缓缓睁眼,眸中清光流转,沉静如渊。
“无穷的造化,莫测的演变,九回十八折,玄机迭出,这才是阵道的真谛啊!”
玄霄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慨叹!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收回心神,细细清点此番所得。
“这还是头一回,将阵法融入己身之后,境界纹丝不动——还真有点不习惯!”他神色微怔,低声自语。
九曲黄河大阵已彻底炼化入体,可他的修为,依旧稳停在大罗金仙初期,毫无寸进。
这种反常,让他一时有些错愕。
要知道,此前每融一重阵法,修为便如春潮破堤,节节攀升!
可踏入大罗之境后,这份“馈赠”却戛然而止。
原因何在?玄霄心里透亮。
先天道蕴已然尽数绽放,根骨与上限早已推至极致!
如今再融阵法,已无法直接撬动修为壁垒,而是转向更深层的锤炼。
虽明白这是好事,可尝过修为暴涨的酣畅,骤然回归平稳,反倒令人略感空落。
“不过,每次阵法入体,我对阵道的理解,确确实实更上一层楼。”
“或许,往后该换个思路:先将当前境界修到圆满,再融阵法。”
“等阵道感悟水到渠成,说不定就能顺势撞开瓶颈,一举突破!”他轻声低语,目光渐亮。
修为积累与道悟沉淀,本就是登阶缺一不可的两翼。
若先把法力、神识、根基打磨至当前境界的顶峰;
再借融阵所得的阵道体悟为引,未必不能当场破境!
这倒是个切实可行的路子。
毕竟对玄霄而言,“人阵合一”早已不是口号——阵即是心,心即为阵,阵道所悟,便是自身境界所悟。
当然,这事急不得。来日方长,只待时机成熟,徐徐图之便可。
“叮——恭喜宿主,成功融合九曲黄河大阵,解锁【九曲黄河法相】!”
系统提示音倏然在识海中响起。
玄霄眸光微闪,唇角悄然扬起。
“果然,系统对阵道,格外青眼有加。”
他轻笑一声,眼底浮起一丝了然。
早前他就有所察觉:系统对“阵法融合”这一行为,判定尤为严苛,也格外慷慨。
凡被系统认定为“融合成功”,无一不是千锤百炼、内外通透之举。
而每一次达成,必有回馈。
十绝阵那次尚存疑虑——毕竟十阵同源、环环相扣,接连得奖,尚可解释。
但眼下,九曲黄河大阵独立成势,与十绝阵毫无牵连,照样触发奖励!
至此,他的推测已板上钉钉。
不过,这终究是件喜事,无需多言。
略作莞尔后,他便沉下心神,细察奖励详情。
“凝九曲黄河法相,蓄九曲黄河之势——可夺仙神之灵、蚀其魂魄、陷其真形、削其元气、毁其本源、裂其道躯!”
“嘶……这哪是法相,分明是活的九曲黄河大阵!”
玄霄瞳孔微缩,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说白了,这就是一门具现化的顶级神通!
能凭空召出一条奔涌不息的九曲黄河,每一弯、每一折,皆含杀伐之威,专克仙神之体!
于战力而言,无疑是质的飞跃。
敌人若被整条大河当头压下,怕是连神念都来不及散逸,便已灰飞烟灭。
但这,还只是法相的表象。
真正紧要之处,在于它能助玄霄持续凝聚“九曲黄河之势”。
而这股势,正是通天教主为他铺就的修行关键——杀阵之势!
通天教主亲定的路径清晰无比:先融九曲黄河大阵,炼出杀阵之势;再以此势为基,最终吞纳诛仙剑阵。
换言之,杀阵之势,是叩开诛仙剑阵大门的唯一钥匙。
而杀阵之势的源头,正在于这股“势”的不断蓄积——量变累积,终将蜕为杀阵真意。
一旦真意成型,诛仙剑阵便唾手可及。
可这“势”,岂是易得?
若单靠原版九曲黄河大阵自行演化,不知要耗去多少光阴,才能凝出第一缕雏形。
按通天教主预估,百万年内功成,已是极快。
如今,难题迎刃而解。
系统所赐的九曲黄河法相,正是一台天然的“势之熔炉”。
只要日夜凝炼法相,黄河之势便会如溪汇江、如江入海,自然流淌、稳步积累。
待势成洪流,真意自生。
诛仙剑阵的融合之期,必将大幅提前!
这,才是最令他心头一热的机缘。
“必须尽快参透九曲黄河法相——它,将成为我接下来最核心的攻伐手段。”
玄霄语气笃定,心中已有决断。
他打定主意,从此全力参悟、反复磨砺此法相。
对敌之时,便以法相显化黄河,既镇压强敌,更借此势锤炼己身。
一石二鸟,步步为营,只为早日铸就那缕杀阵真意,直指诛仙剑阵。
想到这里,玄霄立刻转入闭关!
他立下心誓:不将九曲黄河法相彻底炼化,绝不出关!
说到底,正是那偶然得来的九曲黄河法相,再度将他推入潜修之境!
而就在玄霄闭关之际,山外风云悄然涌动。
昆仑山,阐教祖庭,广成子静室之内——
广成子端坐蒲团,眉峰微蹙,神情凝重。
他对面,太乙真人执拂尘而立,语气沉肃,正向广成子禀报要事。
“大师兄,确凿消息已至:截教那个玄霄,已证大罗金仙果位!”
太乙真人齿间咬紧,字字带锋。
这背后,正是多宝道人的布局。
三教试炼落败之后,太乙真人与玄霄结下的梁子,已是截教中人尽皆知的深仇。
旁人或许尚可隐忍,唯他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多宝道人挑准了这个缺口,悄然将玄霄破境的消息递到太乙真人手中。
“玄霄已入大罗?荒谬!”
广成子瞳孔一缩,声音里透出难以置信,“这才几万年光景?”
“太乙师弟,你从何处听来此言?”
他目光如电,直刺太乙真人——这消息实在太过骇人。
玄霄踏入大罗?开什么玩笑!
三教试炼刚过几万年,他分明还只是太乙金仙初期!
短短数万载,竟连跃四重天梯,从太乙初境一跃登临大罗门槛?
便是当年三清初开灵智、应运而生,也需漫长岁月沉淀,方得大罗之基。
这等逆天之速,广成子第一反应,便是有人信口开河、胡言乱语。
“消息来处……不必细究。”
太乙真人斩钉截铁,“我敢以道心起誓:玄霄确已成就大罗!”
“此事我已多方查证,千真万确。”
“若师兄不信,我愿当场立下天道誓约,以证所言非虚!”
他神色凛然,毫无迟疑。
实则,传讯之人神出鬼没,只留一缕气息便杳无踪迹,连半点蛛丝马迹都难寻。
但太乙真人并未轻信,而是立刻转向截教内部打探——
果然,玄霄破境一事早已在截教传开,众弟子纷纷贺喜,毫不遮掩。
他略施手段,便确认无疑:玄霄,真已踏进大罗之门!
正因如此,他才急赴广成子洞府,当面陈情。
毕竟,三教试炼落幕时,广成子曾在元始天尊座前亲口许诺:
待玄霄迈入大罗,必亲赴截教,一战雪耻。
如今时机已至,正是兑现诺言之时。
“看你这般笃定……怕是真的了。”
广成子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话既至此,他再无怀疑。
可这一确认,反倒让他心头发沉。
当初那句豪言,本是为取悦元始天尊而说,谁料玄霄修行之速,竟如奔雷裂空,毫无征兆。
他原以为,玄霄少说也要耗费数十万年才能攀上大罗,届时自己早已登临大罗后期甚至圆满之境,胜算十足。
谁知才过几万年,对方已稳坐大罗初阶,而自己仍停步于中期——
两厢相较,差距微乎其微,胜负难料。
早知他道基之厚、悟性之绝,不输阵道天赋,自己断不会轻易放此狂言。
可惜,话出口如箭离弦,收不回来了。
此刻的玄霄,对广成子的辗转思量浑然不觉。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外界浮尘,不值分神。
他全部心神,早已沉入闭关之中,昼夜不息地参悟、锤炼九曲黄河法相,务求早日融会贯通。
百年光阴,倏忽而过。
当玄霄推门而出时,一身气息已悄然蜕变。
“原来……模拟器还能这样用。”
他低声自语,话音轻淡,却意味深长。
这声低语,是他百载苦修后,心底自然涌出的一句感慨。
这次闭关,玄霄修习九曲黄河法相时,偶然在模拟器中尝试推演这一法相的修炼过程!
结果,他察觉到一个关键现象!
在模拟器里反复锤炼九曲黄河法相,对他真正吃透这门法相,起到了极为显着的助推作用!
原因其实很直白——
九曲黄河法相虽属具现类能力,但本质上更贴近神通范畴!
而对神通而言,只要反复操练足够多遍,就极有可能将其真正掌握!
若用前世游戏作比,这就如同技能的熟练度积累:
一个招式练得够勤、够深,熟练度拉满,自然就能完全驾驭,收发由心!
模拟器,恰恰就是这样一个高效打磨神通的绝佳平台!
玄霄修习九曲黄河法相时,确实有这种切身感受!
当然,这门法相绝非仅靠重复就能大成!
其中还涉及道韵体悟、法则揣摩等深层功夫!
但对玄霄来说,这些同样可在模拟器中一一复现!
毕竟,模拟器本就能映照万般变化——
别说还原阵法融合的过程,连真实搏杀都能推演得毫厘不差!
单是模拟一门术法或神通的修习,又何难之有?
更重要的是——
第32章 广成子便已将截教上下尽数得罪
更重要的是——
在模拟器中先行试炼,既能压缩实际修行耗时,又能规避实操风险!
毕竟,某些高阶神通修炼起来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伤及根基!
而在模拟器中反复推演、纠错、优化,却全无后顾之忧!
说到底,模拟器最核心的价值,正是为玄霄扫清障碍、兜住风险!
“如此一来,往后每得一门新神通或新功法,都可先借模拟器夯实基础!”
玄霄眼中精光一闪,心头畅快不已!
他无意间摸索出了模拟器的一项全新用法,可谓意外之喜!
这项发现虽不惊天动地,却实实在在为今后的修行铺平了路子!
当然,眼下最让他振奋的,并非这个新用途本身——
而是九曲黄河法相,已彻底被他融会贯通!
没错,他已经将这门法相真正炼入骨血,运转自如!
正是在发现模拟器的新妙用后,他立刻调出模型,密集推演演练;
经此一番沉浸式锤炼,九曲黄河法相终至圆满!
这才是他真正欣喜的缘由!
至此,他便可借助这门法相,开始温养杀阵之势,为将来融合诛仙剑阵打下伏笔!
“杀阵之势的蕴养,需要循序渐进。”
“况且以我当前修为,尚不足以承载诛仙剑阵之力,眼下还是稳扎稳打为上。”
玄霄低声自语。
九曲黄河法相修成,标志着他这一阶段的修行暂告一段落。
接下来,该规划下一步路径了。
其实方向早已清晰——
待九曲黄河大阵稳固后,便着手蓄养杀阵之势,为诛仙剑阵融合铺路;
而为防杀势过盛反噬己身,还需同步参悟防御型阵法,即先天五行旗阵,以达刚柔相济、阴阳调和之效。
这条路,正是通天教主亲自为他擘画的修行正途!
换言之,玄霄接下来的核心任务,就是将手中已有的三面先天五行旗所对应的阵法,逐一融入自身!
“唯一遗憾的是,最后两面先天五行旗尚未入手,凑不齐完整的先天五行大阵。”玄霄轻叹一声。
那两面旗仍不知所踪,确是他心头一点缺憾。
少了它们,整套五行旗阵终究无法圆满闭环。
不过话说回来,眼下未集齐五旗,对玄霄而言并无实质阻碍。
他早已迈过了必须凑齐整套阵法才能进阶的门槛。
早年融合十绝阵时,他坚持全阵合一,只为铸就无可撼动的根基;
如今十绝阵根基早已坚如磐石,后续阵法融合,已无需苛求齐全。
哪怕只融合三面旗的阵法,也完全可行,毫无隐患。
只是略有惋惜罢了,并不影响整体进度。
正因如此,他完全可以先融三旗,再合诛仙剑阵;
待诛仙剑阵初步成型后,再回头补全余下两旗——
时间错开,节奏可控,毫无冲突!
可以说,他接下来的融阵安排,已然板上钉钉:
专注炼化三面先天五行旗对应的阵法!
当然,除了融阵入体之外,提升自身境界同样刻不容缓。
此前他心中一直存着一个设想:
能否在融阵过程中,顺势冲击更高修为?
这个念头,他始终念念不忘。
因此,修为突破,也必须同步推进!
简言之,他下一步的修行主线便是:
先将境界推至大罗金仙初期的顶峰,再着手融合第一面先天五行旗阵法!
计划清晰,步步落实。
咚咚咚!
就在玄霄梳理完思路之际,洞府外忽传来一阵清越钟鸣!
咚咚咚!
钟声穿透洞府外层层护阵,径直落于耳畔。
这是碧游宫的传召钟响,六声齐鸣!
余音袅袅,缓缓散去。
“六声钟响……这是召集亲传弟子,出什么事了?”
玄霄微微抬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按截教规矩,九声钟响才召全体弟子——
譬如当年讲道大会、三教论道大比,皆以此为号。
但钟声第六响,含义便截然不同了!
这六声钟鸣,是专为召集亲传弟子而设的号令!
换言之,通天教主亲自召见门下嫡传!
正因如此,玄霄才略感意外——他一时摸不透,老师为何突然唤齐所有亲传。
可碧游宫的钟声既已响起,身为截教亲传弟子,玄霄自无推脱之理。
念头一定,他当即出关,离开闭关洞府,径直朝碧游宫而去。
不多时,玄霄已立于碧游宫前。
此时,其余几位亲传弟子均已到齐。
金灵圣母、龟灵圣母、无当圣母与云霄仙子四人聚在一处,低声交谈,显然也在揣测教主召见的缘由。
“久违了,几位师姐安好!”
玄霄上前见礼。
众人纷纷还礼。
他目光一扫,却发觉多宝道人尚未现身,似是迟到了。
“不知师姐们可曾听闻,老师此番召集我等,所为何事?”
他心中虽疑惑多宝为何未至,却并未点破,只将话头转向正题。
金灵圣母等人相视一眼,皆轻轻摇头。
看来,她们同样一头雾水,并不清楚究竟出了何事。
玄霄无奈,只得静候殿中。
他缓步踱至云霄身侧,含笑拱手:“云霄师姐,别来无恙。”
“师弟如今已证大罗,云霄若再无寸进,可真要羞于相见了。”
云霄眸光温润,笑意盈盈,言语间既有谦逊,又藏着几分笃定。
玄霄这才留意到——云霄的气息沉稳内敛,分明也已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至于她何时突破,玄霄却毫无所知。此前他一心闭关,对外界动静几无所察。
“说来惭愧,”云霄轻声道,“正是师弟那日登临大罗,才让我下定决心再搏一回。”
原来,玄霄破境的消息,成了催她精进的契机。她日夜苦修,终得功成。
玄霄闻言微怔,继而失笑——倒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竟成了她的鞭策。
不过,云霄晋入大罗,终究是件好事。两人境界相当,皆处大罗初期,彼此印证、切磋感悟,实为修行路上难得的助力。
于是,他们并肩而立,细细交流这些年的体悟与心得。
片刻之后,宫门外又掠来两道身影。
当先一人,正是多宝道人。
他姗姗来迟,神情从容,身后却跟着一个令人意外的身影——阐教首徒广成子!
没错,几经权衡,广成子终究踏进了截教山门。
原因不难想见:他当初在元始天尊面前许下的诺言,必须兑现——玄霄成就大罗之日,便是他上门挑战之时。
他若食言,岂非让师尊颜面受损?纵使心有抵触,也只能硬着头皮前来。
至于多宝道人在此事中的角色,广成子并不知情。他只知对方是以截教大师兄身份出迎,礼数周全,无可指摘。
毕竟,他是以阐教首席弟子之名来访,截教若由旁人接待,反倒失了分寸。
因此,多宝道人才特意赶去山门相迎,耽搁了些时辰。
而截教诸位亲传弟子,对广成子此行的真实目的,却并不知晓。
可当他真正现身碧游宫时,众人无不心头一震。
谁也没料到,阐教大师兄竟会孤身踏入截教腹地——此事本就非同寻常。
“阐教广成子?倒真是耐人寻味。”
玄霄眸光微动,视线在多宝道人与广成子之间来回一转,心底已悄然勾勒出几分轮廓。
毋庸置疑,此人来者不善。
三教试炼时,两教弟子早已剑拔弩张;玄霄更是一战折尽阐教颜面,毫不留情。
如今广成子登门,绝非只为叙旧。
只是,他此番举动,是否暗含多宝道人的推波助澜?
以玄霄对多宝的了解,若真有其事,半点也不稀奇。
果然,玄霄的直觉向来敏锐——即便多宝未露丝毫破绽,他仍本能地嗅到了其中隐情。
“广成子师兄此来,是奉阐教之命,愿与我截教亲传弟子切磋印证,以增两教情谊。”
多宝道人朗声开口,将缘由简明道出:“此事,老师已交由我全权处置。”
一名阐教弟子登门,通天教主自然不会亲自过问——哪怕他是阐教首徒,也尚不足以惊动一教之主。
能请动圣人亲临的,唯有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或其余圣人驾临。
因此,这件差事,顺理成章落到了截教首徒多宝道人肩上。
而所谓“挑战截教亲传弟子”,正是广成子亲口所言。
广成子此番前来,目标极为明确——就是要和玄霄交手!
可若他一开口就直说“我要挑战玄霄”,未免太过露骨,摆明是倚仗资历压人,既失体统,也落人口实。
不如稍作铺垫,话里带几分礼数,彼此都留些余地,面上也好交代。
毕竟,玄霄是截教嫡传弟子,他想与这位嫡传门人切磋一二,这话听来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
至于“挑战全体截教嫡传弟子”这种狂言,广成子还没糊涂到那份上,自然不会自取其辱。
顶多等击败玄霄之后,寻个由头收手,比如“点到为止”“切磋已足”之类,顺势退场便是。
这便是广成子盘算好的路数。
但他没料到,自己这番话的火药味有多浓!
话音刚落,一众截教嫡传弟子神色齐变,眉宇间浮起一层冷意。
广成子竟敢直接闯入截教道场叫阵,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里!
莫非上次三教试炼中,只赢了截教大师兄多宝道人,仍觉不过瘾,这次还想再踩几双嫡传弟子的颜面?
单凭这一句,广成子便已将截教上下尽数得罪。
所有嫡传弟子心头跃动,战意升腾,人人摩拳擦掌,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上前迎战!
“好了,不知广成子师兄意欲挑战我截教哪位同门?”
多宝道人并未理会身旁众人翻涌的怒意,径直望向广成子,稳稳接过话头,继续主持局面。
第33章 广成子的修为确实令人震撼
“前次三教试炼,玄霄师弟曾力挫我阐教多位师弟。”
“更令人意外的是,短短时日,玄霄师弟竟已踏入大罗金仙之境,与贫道同列此阶!”
“贫道对其手段颇为好奇,很想当面领教一番。”
广成子目光如电,在一众截教嫡传弟子身上略一扫过,最终停驻在玄霄脸上,语气沉定,毫不掩饰。
他根本无意遮掩挑战意图,直言点名玄霄——此刻的他,只想速战速决,好向元始天尊与阐教众弟子交差。
此言一出,金灵圣母等截教嫡传弟子面色骤沉!
须知,玄霄才刚刚跨入大罗金仙门槛!
早先在太乙金仙境界时,他虽锋芒毕露、战绩耀眼;
但大罗金仙却是一道分水岭——生命本质跃迁,战力亦随之脱胎换骨,绝非旧日可比。
此前那些优势,到了这个层次,未必还能奏效。
而广成子早在多年之前,便已跻身大罗金仙之列;
如今更是稳固于中期之境,距离后期仅一步之遥!
说白了,这场较量,分明是以老欺新、以强凌弱。
金灵圣母等人岂能不怒?
“广成子这后生,脸皮倒真厚!”
“得了元始亲授,阐教上下果然一个德行!”
碧游宫深处,一道低斥倏然响起,却未传至殿外。
正是通天教主所发。
显然,此事早已落入他眼中。
他虽未现身,但阐教首徒登门,公然压制自家弟子,通天教主岂会坐视?
只是他恼的并非广成子,而是元始天尊——在他看来,若无元始授意,广成子怎敢如此放肆?
正因如此,他怒极反讽,连名带姓直呼“元始”。
不过,纵有不满,通天教主终究按捺未出。
小辈之争,自有小辈处置;他若亲自下场,反倒坏了规矩。
“阐教广成子师兄点名挑战玄霄师弟,不知玄霄师弟可愿应战?”
多宝道人转向玄霄,开口相询,看似征询意见。
可偏偏加了“阐教”二字——轻描淡写,却将一场私斗,悄然抬升为两教之间的正面交锋。
若玄霄避而不战,截教颜面何存?
这话,多宝道人是故意说的。
玄霄神色不动,眸光微凝,朝多宝道人轻轻一瞥。
此前尚是揣测,此事或与他有关;
如今,已是确信无疑——广成子此来,必是多宝道人暗中推波助澜。
否则,哪有这般巧法?
略一思忖,玄霄开口,声音清朗:“能与击败我截教大师兄之人一较高下,玄霄,自当奉陪。”
话音落地,多宝道人脸色微僵。
他万没想到,玄霄竟在此刻,顺手刺他一句。
但他强自按捺,未曾发作——为了大局顺利推进,这点难堪,他必须咽下。
实话说,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事情竟如此顺遂。
原只打算稍作挑拨,引阐教弟子给玄霄添些麻烦;
谁知对方不仅来了,来的还是阐教首席弟子广成子!
虽说当年三教试炼败于广成子之手,令他至今耿耿于怀;
但若由广成子出手对付玄霄,那意义便全然不同了。
正因如此,他才格外期待。
也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念及此处,多宝道人不再迟疑,朗声宣布:
“双方均已应允,挑战,即刻成立!”
面对广成子的邀战,玄霄已一口应下!
接下来,便是安排比试的事了。
由于通天教主并未亲自出手,虚空战场便无法开辟。
多宝道人只得在截教山门内,物色一处合适的较量之地。
这事并不轻松。
须知,玄霄与广成子皆已踏入大罗金仙之列!
真要全力施为,威能足以撼动山岳、撕裂地脉!
选地、布防、加固,都得慎之又慎——这自然需要一点时间。
“师弟,趁这会儿工夫,你先静心调息,把精气神提至巅峰。”
云霄缓步走近,语气温和却笃定。
趁着场地尚未备妥,稍作休整,确是明智之举。
玄霄点头应下,未加推辞。
他正可借此时机,在模拟器中反复推演,预演与广成子交手的每一种可能。
“好,等场地布置妥当,烦请师姐告知一声。”
他略一颔首,语气沉稳,随即盘膝而坐,闭目凝神。
但那只是表象——
他的心神早已沉入模拟器,与广成子的对决已在虚拟之中拉开帷幕。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迎战阐教首席弟子广成子】
【首次推演开始——】
【战斗刚起,广成子骤然发难,祭出法宝直取要害,你当场负伤!】
【你怒意翻涌,当即催动九曲黄河法相,反扑强攻!】
【法相奔涌如怒涛,一举削去广成子顶上三花,令其道基崩毁、跌落凡尘!】
【广成子身陨。】
首战虽胜,玄霄却因疏忽遭重创,一时哑然。
阐教门下,果然个个不按常理出牌——
连首徒广成子,也毫不掩饰地选择偷袭!
而模拟中,重伤后的玄霄彻底爆发,直接引动九曲黄河大阵,将广成子镇杀当场。
这个结果,他并不满意。
一则,自己竟真被击伤;
二则,广成子竟就此殒命。
这两样,都不是他愿见的局面。
受伤自不必说——轻则影响后续修行,重则埋下隐患,牵连深远。
更关键的是,广成子绝不能死在此处,尤其不能死在他玄霄手上,更不能死在截教地界。
此人是以切磋之名而来,又是阐教首席弟子,身份特殊。若在碧游宫内横尸,必惹风波,甚至引燃两教间隙。
这般结局,自然要推倒重来。
玄霄毫不犹豫,再度启动模拟。
与此同时,广成子见玄霄入定调息,亦未闲着,立刻端坐运功,敛息凝神。
他对玄霄,半点不敢托大——哪怕对方境界尚低一线。
只因玄霄过往战绩太过骇人:
太乙金仙初期,便正面击溃大罗金仙初期的太乙真人!
纵使广成子不断提醒自己,如今双方同列大罗,差距已然缩小……
可那股压迫感,始终挥之不去。
他必须把状态调整到最圆满、最锋锐的地步。
两边都在默默蓄力,无声较劲。
片刻之后,玄霄收功睁眼——
他已在推演中彻底摸清广成子的出手节奏、神通路数与破绽所在,心中已有十足把握。
恰在此时,多宝道人快步折返碧游宫,立于二人身前:
“比试场地已备妥,防御阵法也已落成,余波不会外泄,请两位随我来。”
玄霄与广成子起身同行,一同步入那方由截教精心布置的斗场。
“玄霄师弟,且让师兄领教一番你的高招!”
广成子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雌雄双剑铮然出鞘,寒光迸射,直刺玄霄咽喉——
这一击,毫无征兆,迅猛如电。
这场较量虽起于意外,但他对玄霄,从来不敢存半分轻慢。
玄霄之名,早已一次次打破众人认知:越阶而战,屡破纪录,令人胆寒。
尤其得知玄霄已证大罗,广成子心头更是绷紧一根弦——
昔日太乙金仙都能碾压太乙真人,今日大罗初成,实力何止倍增?
他决意抢占先机,以雷霆之势速战速决!
可就在他暴起发难的刹那,玄霄袖袍微扬,玄元控水旗已悬于头顶,光华流转,稳稳接下这记杀招!
仿佛早料到他会突袭一般。
两人动作几乎同步,毫秒之间,攻守已定。
这并非巧合——
数十次推演早已印刻进本能,广成子如何起手、何时发力、剑锋所指,玄霄全都了然于心。
唰!
旗面微荡,青光如水幕垂落,广成子凌厉一击被轻巧化去。
杀招落空,广成子却毫不迟滞,掌中法诀再变,一道道术法接连轰出,攻势愈发密集、愈发狠厉!
他铁了心不给玄霄布阵喘息之机,招招紧逼,步步加压——
每一次出手,力道都比前一次更沉、更快、更不可测。
不得不承认,身为阐教首席弟子,广成子的修为确实令人震撼!
比起先前的太乙真人,简直判若云泥!
若是换作此前尚未突破的玄霄,恐怕真要被逼得手忙脚乱!
可玄霄仿佛早有预料,抬手祭出三面先天神幡,轻巧从容地拦下广成子每一波攻势!
但凡广成子招式初成,玄霄的防御便已稳稳落位!
看上去,广成子竟似被玄霄死死拿捏,处处受制!
更引人注目的是——整个交锋过程中,玄霄始终只守不攻,一记反击也未发出!
当然,并非他欠缺杀招,而是有意为之。
他要一点点耗尽广成子的锐气与灵力储备!
毕竟,广成子终究是截教首徒,底牌层出不穷!
玄霄虽手握几件足以翻盘的重器,却不敢贸然出手——稍有不慎,反会被广成子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反制于己!
唯有等他露出破绽,再雷霆出手,才能确保自身毫发无伤!
既能全身而退,又能一击制胜,何乐不为?
这结论,是他反复推演、千次模拟后锤炼出的最优解!
毫不夸张地说,此刻玄霄所用之法,正是最稳妥、最高效的应对之策!
正因如此,他沉得住气,半分不急着抢攻。
“玄霄师弟,师兄清楚你阵道造诣冠绝同辈!”
“但这一战,我绝不会给你布阵的时间——不如就此收手,免得伤了和气!”
广成子一边连环猛攻,一边出言试探,试图扰乱玄霄心神,诱他失态露怯。
玄霄面色如常,眼神淡然,对这些话充耳不闻。
“再三招,广成子必有一瞬滞涩。”
他心中默数,语气笃定,仿佛早已洞悉接下来数息间的一举一动。
这不是预知,而是无数次推演后刻进本能的判断。
唰!
第三招刚落,广成子体内灵力果然微微一顿——
那是连环强攻带来的短暂迟滞,灵机运转一时跟不上节奏。
虽只电光石火,寻常修士甚至来不及察觉,广成子已恢复如初。
可对在模拟器中经历万场对决的玄霄而言,这点缝隙,比黑夜里的萤火还醒目!
第34章 这便是多宝道人的盘算!
就是此刻!
他袍袖一扬,身后水汽骤聚,点点晶莹飞速凝结!
眨眼之间,无数水珠汇成洪流,奔涌咆哮,化作一条浩荡长河!
浊浪排空,九曲回旋——正是那条吞天噬地的黄河法相!
九曲黄河法相,现!
玄霄毫无保留,直接召出此术!
这是眼下最凌厉、最契合战局的选择:
一方面,九曲黄河大阵本就是他所掌握的最高阶阵法,威能与变化皆达巅峰;
另一方面,法相之形虽脱胎于阵势,却能将黄河奔涌之势尽数凝聚于身,攻守随心,远胜单纯布阵!
广成子瞳孔骤缩,心头猛然一沉!
说实话,他压根没见过这等法相,更叫不出名字。
可就在目光触及那滔天浊浪的刹那,一股久违的寒意直冲脊背——
熟悉、压抑、致命……像某种深埋血脉的警示!
他忽然生出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此物不可触,一沾即危!
这是修士历经生死磨砺才淬炼出的第六感,玄之又玄,却屡试不爽!
广成子瞬间醒悟:玄霄又祭出了一个真正的大杀器!
心底忍不住苦笑——
当年玄霄尚在太乙金仙时,就凭十绝阵坑得阐教所有太乙金仙灰头土脸;
本以为他晋入大罗金仙后会收敛些,谁知反而变本加厉!
如今连这种令人心悸的法相都搬出来了!
说真的,他真想撂下法宝,当场认输!
可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太清楚了——元始天尊一定在暗处注视着这场较量。
若他低头服软,不只是个人颜面扫地,更是让整个阐教蒙羞!
他可是阐教首徒,一举一动,牵系宗门气运!
一旦投降,元始天尊震怒之下,怕是连重入紫霄宫听讲的资格都要被削去!
所以,再难,他也得咬牙撑下去!
就在广成子心念翻涌之际,玄霄已然动手!
他心念微动,身后黄河法相轰然暴起,如真龙腾渊,挟万钧之势扑向广成子!
浊浪翻滚,震耳欲聋,仿佛整条黄河都活了过来,朝着他张开巨口!
广成子脸色剧变,不敢硬挡,立刻催动护身法宝,身形疾退,朝远处急掠!
他不是不想战,而是看得分明——这法相太过凶险,绝非仓促间能化解!
他不傻,没找到破局之法前,宁可暂避锋芒!
于是,他左闪右挪,不断周旋,试图拖出喘息之机。
玄霄岂会放过?
心神所至,黄河法相紧追不舍,浊浪滚滚,步步紧逼!
战场局势,就此彻底逆转——
方才还是广成子狂攻不休,玄霄守得滴水不漏;
如今,却是玄霄执掌主动,广成子疲于奔命!
此刻局势逆转,玄霄转守为攻,死死咬住广成子不放!
广成子左闪右避,身形如电,却始终甩不开身后那道凌厉追势!
整片演武场顿时化作疾风骤雨般的追逐战场!
场外,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等截教亲传弟子,全都愣在原地,一时失语!
他们本以为,这一战玄霄必处下风!
毕竟广成子实力太硬——老牌大罗金仙中期,根基深厚;更早年曾亲手击败过多宝道人,战绩赫赫!
而玄霄刚踏进大罗金仙初期不久,怎么看都难与之抗衡!
在众人心里,这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之战!
谁知结果确是“实力悬殊”,但悬殊的方向,完全颠倒了!
吃亏的不是玄霄,反而是广成子!
只因玄霄祭出的那尊九曲黄河法相,实在太过骇人!
哪怕隔得老远,众人仍能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扑面而来!
那是足以撕裂空间、镇压神魂的禁忌之力!
若换作他们自己直面此相,恐怕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表现未必强过广成子分毫!
正因如此,一众截教高徒个个瞠目结舌,久久回不过神。
人群中的云霄,目光微凝,眉宇间浮起一丝思量。
三霄姐妹本就精修九曲黄河大阵,当年三教试炼时,她还亲自布下过简化版的阵势。
如今见到这尊法相,心头蓦然一跳——熟悉,太熟悉了!
“此相定与九曲黄河大阵同源……等比试一结束,得找玄霄师弟细问究竟!”
她眼波轻转,眸中已有几分笃定。
不止是场外弟子惊愕,就连碧游宫深处,静观战局的通天教主,也忍不住低呼一声:“咦?”
“玄霄又弄出了新名堂?不对……这气息,分明带着九曲黄河大阵的韵律!”
“等等——他竟已将此阵融进自身法相了!?”
以通天教主的眼界,一眼便瞧出端倪:玄霄所展露的,绝非简单模仿,而是真正贯通了九曲黄河大阵的神髓!
更让他动容的是——继十绝阵之后,玄霄竟又悄然炼化了一门顶级阵法!
而且还是素来以繁复艰深着称的九曲黄河大阵!
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虽说当初是他亲口点拨玄霄,建议其参悟此阵,但按他预估,少说也要三十万年打底,稳妥些得五十万年才有望功成。
毕竟,此阵乃上古仙阵巅峰,远非十绝阵可比,须得层层解构、步步印证,绝无取巧捷径!
可玄霄偏偏不走寻常路——短短数万年间,已然完成融合!
通天教主指尖一顿,神色微沉:“如此一来,剩下的两面先天五行旗,得加紧寻访了。”
他原以为尚有充裕时间筹谋,毕竟照常理推算,单是融合九曲黄河大阵加三个先天五行旗阵法,怎么也得耗去百万余年,甚至两三百万年!
如今看来,先前估算全被打乱——按玄霄这势头,怕是二十万年内,余下三座五行旗阵就能尽数贯通!
留给他的搜集时间,陡然变得紧迫起来。
没错,玄霄自己并未急着搜齐五面先天五行旗,但通天教主却早有打算:既选定此人承继阵道衣钵,自当助其登顶至极,布下最圆满的五行旗阵体系!
这是师者本分,亦是责任所在。
只是眼下,徒弟进步太快,反倒让老师有点措手不及。
说到底,有时弟子太争气,真能让长辈又喜又忧啊。
这场因九曲黄河法相掀起的震动,玄霄本人却浑然不觉。
他此刻心无旁骛,全力追击广成子!
诚然,他战力卓绝,越阶而战亦不落下风;连广成子这等老牌强者,也不得不暂避锋芒,腾挪周旋。
但玄霄清楚,战机稍纵即逝——眼下优势虽在,若久拖不决,变数必生!
他果断祭出新手段:十绝天赋神通!
这门神通早已深入骨髓,从筋骨到神识,全面拔升战力。
此刻他要提速追击,直接催动其中主掌迅疾的“风吼”之术!
刹那间,狂风怒卷,雷音炸裂,玄霄身化流光,挟九曲黄河法相之势,如天河倾泻,直扑广成子而去!
就在他出手的同一瞬,笼罩全场的防御大阵,表面泛起了一丝细微涟漪。
这不过是一道微弱的灵波,波及范围极小,不会伤及任何人,纯粹是守护大阵运转时的一次短暂滞涩!
很可能是仓促布设阵法所致,根基未稳,才难以维持全程流畅运转!
而正是这一瞬的滞涩,让战场内原本平稳流转的灵力,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
至于这场看似突兀的变故,当然并非偶然——实为多宝道人暗中所为!
时间往回拨片刻!
此时,多宝道人正立于大阵之外,冷眼旁观战局,面色已隐隐发沉!
说实话,他在阵外看着玄霄一路紧逼、广成子连连后撤的场面,心头直泛苦水!
他筹谋良久,布局周密,甚至有意借阐教之势,压制玄霄在截教中的声望!
谁知玄霄竟悍然祭出九曲黄河法相这般惊世神通!威势骇人,远超预估!
眼下战况已然明朗:广成子不仅落了下风,更隐隐有溃败之兆!
倘若广成子真被击败,玄霄的威信必将如日中天,扶摇直上!
那他这番苦心经营,岂不成了替对方扬名的垫脚石?
如此局面,多宝道人焉能神色自若?
“绝不能让玄霄得手!广成子若败,一切就全乱了!”
他心中低喝,当即下了决断——
必须出手干预,无论如何也要保下广成子!
好在他早先在守护大阵中埋了几处隐秘枢机,此刻只需悄然拨动一丝,便能让阵法运行微微一滞!
阵法一滞,场内灵力自然随之轻颤,哪怕只有一息之差!
修士斗法,本就依赖灵力流转——既要催动自身真元,更要引动天地灵气!
正在激战中的玄霄与广成子,势必会因此受到些许干扰!
哪怕只是电光火石般的迟滞,以广成子千锤百炼的应变之能,也定能抓住破绽,反守为攻!
这便是多宝道人的盘算!
而且他出手极尽隐蔽,不泄半分灵机,不引丝毫波动,全凭阵纹本身微调——
场上众人,根本察觉不到半点异样!
这也是他敢于出手的底气所在!
可偏偏,他动手的时机太过巧合!
就在他指尖轻触阵枢的刹那,玄霄正全力催动风吼神通,身形暴起!
天地灵力刚刚紊乱,玄霄已裹挟狂风冲出!
霎时间,两人动作皆有毫厘凝滞!
但玄霄因前冲之势已成,收势不及,仍直扑广成子而去!
广成子则因灵力骤然不畅,反应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奔涌如龙的九曲黄河法相,轰然撞上面门!
他脸色瞬间铁青!
一股致命危机感疯狂示警!
可灵力不继,身法凝滞,他连侧身都来不及,只得拼命催动护身法宝,硬抗这一击!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被滔天浊浪彻底吞没!
高空之上,玄霄控御着翻腾咆哮的九曲黄河法相,如一条撕裂云层的怒龙,张口将广成子一口吞入奔流不息的黄浪之中!
全场哗然失声!
第35章 广成子重伤未醒
多宝道人更是当场僵住,满脸错愕!
他布下这手,本意是助广成子扳回一城,给玄霄添点麻烦!
结果却阴差阳错,反倒把广成子直接送进了九曲黄河法相的獠牙之下!
灵力一乱,广成子连闪避的余地都没留下,就被卷入法相核心,承受了近乎满负荷的冲击!
四下鸦雀无声,人人瞠目!
再看玄霄——
他眉峰微蹙,神情略显意外,并无半分胜券在握的轻松。
因为这一幕,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本就没打算重创广成子。
毕竟,广成子是阐教首徒,身份特殊。
胜之可,伤之险,若真将其打残打废……元始天尊怕是要掀了碧游宫的屋顶!
所以玄霄原定的策略,是以九曲黄河法相施压,仅作轻创,逼其认输即止。
这个分寸,他在模拟器中反复推演过数十次,早已拿捏精准。
谁料灵力一乱,广成子竟被法相整条吞入河心,等同于被九曲黄河大阵本体正面轰击!
这哪还是“轻创”?分明是全力镇杀!
这种状况,模拟器里压根没出现过!
事实也确然如此——
广成子甫一没入法相,便遭重创!
玄霄反应极快,见状立刻收束法相,将广成子甩出河浪!
此时的广成子,衣袍尽碎,躯体遍布裂痕,气息萎顿如风中残烛,显然受创极重;
连头顶三花也黯淡失色,灵光涣散,明显被法相之力削蚀过!
没办法,九曲黄河法相本就是大阵凝练而出的神通化身,
阵中所有威能——困、削、镇、蚀——它一样不落!
眼下广成子顶上三花虽未被彻底斩落,却已遭严重侵蚀!
这还得亏玄霄反应迅捷,及时收束九曲黄河法相,才把广成子从禁锢中解救出来!
“见鬼!天地灵气怎会突然暴乱?!”
玄霄双眉紧锁,死死盯着眼前异象!
这种变故,压根没在推演中出现过!
否则,他绝不会贸然祭出这等杀招!
道理明摆着——直接重创广成子,等于彻底激怒元始天尊,对他半点好处都没有!
说白了,这也是推演器的局限所在!
玄霄当初设定的推演焦点,仅限于他与广成子之间的对决!
它只演算两人交手的过程,根本没纳入其他突发变量!
像多宝道人暗中动手脚这种事,完全不在推演覆盖范围之内!
正因如此,眼下这局面才猝然爆发!
“等等……灵气紊乱的源头,竟是护山大阵运转失衡?莫非……”
玄霄心头一震,猛然醒悟!
此战的总执事,正是多宝道人!
从迎宾接驾,到场地布置,全由他一手操办!
那座守护战场的阵法,自然也是他亲手布设!
照此推断,能在这节骨眼上做手脚的,除了他,再无旁人!
念头一闪,玄霄胸中怒焰腾起,恨不得当场将多宝道人挫骨扬灰!
这个蠢货,竟敢在这种关头耍手段!
简直不知轻重!
诚然,玄霄与多宝道人早有旧怨,也从未打算放过他;
但他绝不会拿这种事当筹码——稍有闪失,牵连的岂止一个弟子?而是整个截教,乃至三教之间微妙的平衡!
须知,这并非寻常弟子切磋,而是阐、截两教亲传弟子的正式对决,关乎两教颜面与气运!
轰——!
一声惊天巨响骤然炸开,自远方滚滚而来!
那方向,正是阐教山门所在!
几乎同时,一股浩瀚无边的圣人威压,自玉虚宫方向席卷而出!
“玄霄!你竟敢加害我阐教首徒!”
元始天尊震怒之声响彻昆仑,直贯人、阐、截三教山门!
玄霄面色冷峻,目光如刃,直刺玉虚宫方向!
“元始天尊,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果然不出所料——此事一发,他便坐不住了!
这位圣人虽未亲临战场,却始终神念锁定此处!
广成子刚一遇险,他瞬息洞悉!
甚至他接下来要如何借题发挥,玄霄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
依元始性情,必以广成子重伤为由,掀起滔天波澜!
玄霄心中郁怒翻涌,暗自发誓:此事一了,若不亲手清算多宝道人,他玄霄二字,从此倒过来写!
但眼下,尚不是清算之时——他得先稳住眼前这一局!
其实,他本不必急于出手。
静观其变足矣。
因为元始天尊一旦亲自下场,这场风波的性质就变了——不再是弟子争锋,而是两教教主间的对峙!
通天教主必然现身!
而且,他绝不会任由元始天尊拿玄霄开刀!
这是教主之间的正面交锋。
倘若通天真把玄霄交出去,那截教之主的威信,顷刻崩塌,再难号令群仙!
所以,表面看风急浪高,实则玄霄性命无虞。
事实也正是如此——
当元始天尊裹挟雷霆之势,直扑截教山门时,
碧游宫深处,一道凌厉如剑、撕裂苍穹的圣人气息轰然爆发!
“元始!你放肆!”
通天教主的声音如金铁交鸣,斩钉截铁!
话音未落,他已踏空而出,衣袍猎猎,剑意冲霄,似要劈开混沌!
他心底早已积压怒火!
此事本非截教挑起!
若非广成子擅闯截教道场,公然挑战亲传弟子,
何来今日之祸?
当初广成子扬言要战玄霄,通天教主当场便心生不悦——分明是以大欺小!
只因顾及一教之主的身份,才未当场阻拦;
甚至应允这场比试,已是极大退让!
可如今,广成子稍有闪失,元始天尊便杀气腾腾上门问罪?
通天教主岂能容忍!
积压已久的怒意,终于彻底爆发!
更可见其愤懑之深——他连“二兄”都不再称呼,直呼“元始”之名!
霎时间,两股圣人威势悍然对撞!
昆仑山虚空剧烈震颤,空间褶皱层层叠叠,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崩解!
这便是圣人之威——无需出手,单凭气机交锋,便足以撼动天地根基!
而他们立身之处,可是洪荒第一圣地昆仑山!
此地空间之稳固,在整个洪荒都数一数二!
可即便如此,仍难承受两位圣人倾泻而出的威压!
“住手!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
一道更浩荡、更沉凝的圣人气息,自昆仑山腹地缓缓升起!
这股令人魂飞魄散的圣人威势,竟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压住了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二人!
正是太清老子所散发的圣威!
事态闹到这般地步,太清老子岂会毫无察觉?
毕竟,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的怒喝之声,早已响彻整个孔连顺!
两人激荡而出的圣威,更险些震裂昆仑山的山体根基!
如此情形下,太清老子再不出面,便真要酿成大祸了!
他甫一现身,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太清老子凭远超二人的圣境修为,单凭气势便稳稳压制住双方,真正做到了一力镇双圣!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齐齐色变,心头剧震!
说起来,早前二人就曾激烈争执过。
那时太清老子只稍露锋芒,便令他们当场噤声。
可那终究只是点到为止,并未真正展露底牌。
而今这一次,眼看两人已濒临失控边缘,太清老子不得不撕开所有保留,亮出压箱底的实力!
直到此刻,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才真切体会到——太清老子在圣道之上的造诣,深不可测,早已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不过,太清老子这一出手,倒真让二人火气稍退。
方才剑拔弩张、随时可能血战的局面,总算缓和下来。
“行了,到底出了何事,值得你们怒不可遏,恨不得当场兵戎相见?”
太清老子现身于二人之间,目光沉静,开口问道。
他此番出关,本就是为了平息这场纷争。
所以,事情起因必须厘清,是非曲直更须弄明白。
“大哥,您可得为我主持公道啊!”
“通天纵容门下玄霄,当众重创我的首徒广成子……”
元始天尊语气愤然,语速极快,将经过一股脑倒了出来。
字里行间,全是他受尽委屈、遭人欺凌的意味。
通天教主却只是冷冷一笑。
“哼!你那阐教首徒先闯我截教山门,倚仗修为欺压玄霄,以大欺小,咄咄逼人!”
“若非玄霄身手不凡,此刻躺倒在地的,恐怕就是他了!”
“依我看,这事分明是你授意,借机报复玄霄在三教试炼中挫败你阐教弟子之事!”
通天教主言辞锋利,句句直指要害,连三教试炼的旧账也一并掀开。
既然话已挑明,那就索性摊开来讲,不必再遮掩。
元始天尊自然不肯服软,当即驳斥不止。
通天教主本就怒火中烧,怎肯忍气吞声?
顷刻间,二人又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够了!眼下是斗嘴的时候吗?通天,你先去看看玄霄伤势如何!”
“二弟,广成子重伤未醒,你就不去照看一眼?”
太清老子揉着额角,声音里透着疲惫。
他万没想到,两位兄弟之间的嫌隙,竟已积郁至此!
此事令他倍感棘手。
更要紧的是,双方各执一词,难分高下。
一时之间,太清老子也难断谁是谁非。
于是他暂且按下争议,命二人先去照拂各自弟子。
也好借这个空档,让他们冷静片刻,重新理清头绪。
被这么一提醒,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才猛然记起弟子安危,彼此冷哼一声,转身各自离去。
“玄霄,可有不适?”
通天教主快步来到玄霄身旁,上下打量,语气关切。
他担心方才自己释放的圣威余波,误伤了爱徒。
“弟子无碍,倒是劳烦老师亲自赶来。”
玄霄神色如常,语气平静,示意无需挂怀。
“不必多礼。你能胜过广成子,为师甚慰。”
“足见我截教门人根基扎实、锋芒内敛,连阐教首徒亦难撄其锋。”
通天教主淡然含笑,并未动怒。
第36章 事已至此,唯此一途可解困局
在他看来,玄霄此举并无不妥。
毕竟,是广成子主动寻衅在先,挑战玄霄;
技不如人反遭重创,又能怪得了谁?
这一战的结果,他非但不恼,反倒暗自欣慰。
“对了,你向来行事沉稳,为何此次下手如此之重?莫非广成子真把你惹急了?”
通天教主略带疑惑,追问缘由。
诚然,玄霄素以剑招奇诡着称,但通天教主深知,他骨子里极重分寸,向来进退有度。
狂放与持重,看似矛盾,用在他身上却恰如其分。
因此,这般失衡之举,实在不像玄霄平日作风。
“此事确实蹊跷。我本欲收招,可就在出手刹那,战场四周的天地灵气骤然紊乱。”
“依我对阵法的敏锐感知,守护大阵似被悄然篡改,致使我灵力失控,收势不及……这才误伤广成子。”
玄霄眸光微沉,语速平稳,将疑点清晰点出——问题,正出在比试场地的护阵之上。
这是他刻意引导的方向。
玄霄早已断定,幕后之人正是多宝道人。
若非顾忌身份,他几乎想亲手将其拿下。
如今机会送上门来,他自要顺势反制,给对方狠狠设个套。
“……此事,为师自会查清。”
通天教主心头一震,仿佛被什么念头击中,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显然,他也已察觉到几分端倪!
毕竟,玄霄与广成子这场较量,自始至终都是多宝道人一手操持、层层铺排!
若真有人暗中设局、借刀杀人,多宝道人难辞其咎!
可眼下,根本顾不上追究这个!
当务之急,是稳住阐、截两教剑拔弩张的局势!
至于截教内部这些弯弯绕绕,等风头过去,通天教主自会一一厘清、彻查到底!
玄霄见状,躬身一礼,就此缄默。
话不必说尽,点到即止便已足够——他清楚,通天教主早已将此事记在心底,分毫不差。
既如此,后续再无需他多言半句。
“玄霄!好个心狠手辣的东西,竟敢毁广成子顶上三花!”
一声厉喝炸响,元始天尊踏步而至,面如寒铁,双目似燃烈焰,直刺玄霄!
话音未落,一股浩荡无边的圣人威势轰然倾泻而出,裹挟着焚尽八荒的怒意,如山岳崩塌般朝玄霄压来,似要将其当场碾碎!
此前元始天尊本以为,玄霄不过重创广成子肉身,令其一时战力大损。
这伤虽重,却也不算致命——以他圣人之能,随手便可调和阴阳、重续神魂,区区皮肉之苦,何足挂齿?
正因如此,他初临现场时,径直与通天教主对峙,连广成子都未多看一眼。
可方才探查之下,他才真正变了脸色:
广成子那凝聚于大罗金仙境界的顶上三花,竟已隐隐受损!
须知,此人三花初绽之时,一花八瓣,纯阳凝练,乃是顶尖先天之资,仅略逊于他们这些圣人本体!
如今第八瓣边缘裂痕隐现,灵气流转滞涩,修行根基已然动摇!
这才是真正棘手之处!
而这,正是九曲黄河大阵的凶悍所在,更是九曲黄河法相的霸道本色——
阵中藏惑仙丹、闭仙诀,专蚀仙神灵性:迷其心神、散其魂魄、锢其形骸、削其真元、毁其道基、残其躯壳!
神仙入阵即堕凡流,凡人陷阵立化飞灰!
曲曲回环,无一直路;穷尽天地造化之变,剖开万古修道之秘!
只损一瓣,已是玄霄手下留情的结果!
倘若他再稍加催动法相,让广成子在阵中多滞留片刻……
那三花必被彻底磨蚀殆尽,道果崩解,形神俱灭,永无翻身之日!
可元始天尊哪管这些?
他眼中只有自己的首徒——修行之路被硬生生斩断,此仇不共戴天!
怒火早被重新点燃,且比先前更炽、更烈!
“哼!你们阐教弟子上门挑衅,难道我截教弟子只能束手挨打?”
“天下哪有这般道理?广成子落到这步田地,全是他自己招来的!”
通天教主冷声开口,寸步不让!
刹那间,同样磅礴的圣人威压腾空而起,如巨盾横亘,将玄霄稳稳护在身后——元始天尊的威势,连他衣角都撼动不得!
面对元始天尊的雷霆之怒,通天教主毫无退让之意。
一则,自家门人岂容外人欺凌?
二则,他压根不认为玄霄做错了什么。
修士生死相搏,本就容不得半点松懈;些许损伤,实属寻常。
归根结底,这场祸事,本就是广成子主动挑起——果报自受,理所应当!
更何况,他对元始天尊早有积怨。
自立教以来,对方明里暗里打压截教,从未停歇;及至三教试炼,那副厌弃截教弟子的嘴脸,更是毫不掩饰。
积年累月,恨意早已深埋心底。
如今元始天尊刚一发难,他立刻迎面而上,甚至懒得细问缘由!
元始天尊气得几乎失态!
首徒遭此重创,通天教主非但不表歉意,反而百般袒护——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两人怒目相对,气息交锋,空气似已绷紧如弦,随时可能迸出惊雷!
“够了!同为教主,还要像孩童般斗气不成?”
太清老子再度现身,语气斩钉截铁,欲效前例强行止戈。
可这一次,纵使他态度强硬如铁,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却纹丝不动。
二人目光牢牢锁死对方,连眼角余光都不曾扫向老子半分。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的首次交锋,发生在三教共试的关头!
那时,太清老子强势压阵,硬生生将两人按住,不许彼此翻脸动手!
第二次冲突,则是方才刚起——
只因广成子惨败而归,元始天尊怒火中烧,当场就要杀上碧游宫讨个公道!
可太清老子又一次及时现身,好言相劝,竭力稳住局面,不让双方意气用事、酿成大祸!
如今,元始天尊得知广成子伤势远比预想严重:本源动摇,顶上三花已然残缺!
阐、截两教积怨再难压制,第三次正面撕破脸面!
短短时间,连爆三场争端,太清老子却始终只求息事宁人、各退半步!
久而久之,他在两位兄弟心中的分量,悄然滑落——威信渐失,言语渐轻。
正因如此,这一回矛盾再起,纵使太清老子开口调停,也已全然失了效力!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谁也没听进去,各自绷紧脸面,仿佛非得分出个你死我活不可!
太清老子心焦如焚,恨不得亲自出手镇住局面!
可终究无力回天——旧怨早已盘根错节,拖得太久、压得太深;
广成子这一伤,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掀翻了那层薄薄的体面!
事态至此,已非他一人所能扭转!
“元始,通天——你们真要手足相残,兵戈相见吗?”
太清老子长叹一声,声音低沉而疲惫。
他心里清楚,表面是为弟子争一口气,实则根源在两教道统的根本分歧!
可他始终不愿见三清割袍断义,骨肉离心!
话音落地,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面色齐齐一滞。
纵然积怨已久,听到这声发自肺腑的叹息,仍觉喉头一哽,一时无言以对。
是啊,什么时候起,他们竟走到了这一步?
片刻沉寂后,元始天尊率先开口,嗓音冷硬如铁:
“此事再无转圜!只要截教一日不离昆仑山,我阐教便一日不留!”
太清老子那一叹,确曾让人心头微颤;
可裂痕既已撕开,便再难弥合——两教早已形同陌路,再无共处余地!
留与不留,不是商量,而是抉择!
“哼!正合我意!昆仑山上,有阐教,便无截教!”
通天教主冷笑回应,字字斩钉截铁。
太清老子的唏嘘,确在他心底泛起一丝涟漪;
但事已至此,纠缠下去只是徒耗心力。不如干脆利落,一别两宽!
两人此言一出,昆仑山归属之争,就此定调——
一山不容二主,势必要分出高下!
可究竟哪一教退走?却悬而未决。
毕竟,昆仑山是三清立道之基,谁愿舍弃根本之地?
元始天尊不愿走,通天教主更不肯让!
僵局,就此形成。
此时,唯有请一位置身事外、不偏不倚之人裁断,方显公允。
而眼前,恰恰就有一位——
太清老子。
他素来清净无为,从未插手阐截纷争,立场最是中立。
由他拍板定夺,实为当下唯一可行之策。
念头闪过,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太清老子身上。
太清老子顿感头大如斗——
他万没料到,自己竟被推到了这等进退维谷的境地!
“真要走到这一步么?”
他苦笑摇头,目光缓缓扫过二人。
两人沉默以对,再无一句辩驳。
沉默,便是答案。
事已至此,唯此一途可解困局。
若强留同山,日后必再生波澜;倒不如划界而居,眼不见心不烦,尚有一线缓和余地。
太清老子久久伫立,良久未语。
终于,他缓缓开口:
“广成子师侄本源受损,三花凋敝,留在昆仑山中,或可借地脉灵气徐徐调养……”
话音未落,意思已然分明——
他选的是阐教留下。
通天教主脸色骤变,悲愤交加,难以置信:
“连大兄,也要逼我截教离开昆仑山?”
“好!我走!自此永绝昆仑,再不踏足一步!”
他原以为,此事肇始于阐教,理亏在先,太清老子总会顾念几分公道;
谁知这一句轻描淡写,却如利刃穿心——
不是判输赢,而是判去留;不是论是非,而是定存亡。
第37章 玄霄已迈出证道之路的第一步!
心灰意冷之下,他再无半分争辩之意。
袍袖猛然一挥,一道清光扫过,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等人,尽数被送出碧游宫山门之外。
太清老子望着紧闭的宫门,默然片刻,终是轻轻一叹,转身离去,径返人教道场。
元始天尊此刻心情舒畅,携广成子扬长而去,压根没再动惩治玄霄的念头!
在他眼里,把截教逐出昆仑山,才是头等大事!
广成子受的那点伤,比起此事来,简直微不足道!
同一时间,通天教主满心凄怆,径直返回碧游宫!
刚踏进宫门,便立刻传下法旨,命所有截教弟子即刻整装!
他心意已决——离开昆仑山,片刻也不多留!
太清老子那番话,字字如刀,深深刺伤了他的道心!
金灵圣母等一众亲传弟子闻令而动,纷纷稽首告退,各自回洞府收拾随身之物。
而玄霄呢?
他始终静立一旁,默然注视着这场骤然降临的变故,一时竟有些失语。
“原来三清分家,竟是因我而起……”
他心底轻叹,声音几不可闻。
三清分道扬镳之事,玄霄早有耳闻;
可具体何时决裂、因何而起,他却从未知晓。
只知三清是在巫妖量劫中证得混元,待到封神量劫开启时,早已各立山门、互不统属。
换言之,分家之举,就发生在巫妖量劫期间。
谁料自己与广成子一场较量,竟成了压垮三清情谊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引爆了这场裂变!
他心头不由泛起一阵唏嘘。
其实,这个念头并不完全准确。
阐、截二教的积怨由来已久,根子深扎在教义分歧之中——一个重规矩、尚清修,一个重包容、纳万类,理念早已南辕北辙。
三清分家,是长久以来摩擦累积的结果,并非某一次冲突所能定局。
他和广成子那一战,充其量只是导火索,绝非根本推手。
可即便如此,玄霄仍难掩触动。
从前,他总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旁观者,冷眼旁观洪荒风云;
如今却真切感到,自己正站在历史拐点上,亲手拨动了命运的弦。
这种沉甸甸的实感,让他心神恍惚,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澄明之境。
正欲转身离去的云霄,脚步忽地一顿。
“玄霄师弟……这是顿悟了!”
她明眸微睁,惊愕地望向玄霄。
此时的玄霄,身形未动,双目失焦,周身却悄然浮起一层温润而凝练的道韵,似雾非雾,似光非光,流转间自有章法。
这分明是修士梦寐以求的顿悟之象!
云霄不敢怠慢,立刻趋步上前,屏息敛神,悄然立于玄霄身侧,为他护持周全。
顿悟难得,稍有惊扰,轻则功亏一篑,重则道基受损——她岂敢有半分松懈?
时光流逝,玄霄身上的道韵愈来愈盛,渐渐沉淀、凝炼,最终化作一道清晰可辨的阵道气息。
那是独属于他的道韵,专司阵法,浑然天成,自成一脉。
守在一旁的云霄,也悄然被这气息浸润,心神微漾。
她离得最近,感受最深——那阵道之韵如细雨无声,悄然渗入识海,竟让她对九曲黄河大阵的领悟,陡然加深了一层!
她心中震动:本只想护住师弟,不料反被师弟的道韵所助,得了意外之益。
可她随即蹙眉迟疑:
“不行……护道是本分,若贪图感悟而擅离职守,便是失责!”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精进之机,一边是不容推卸的同门之义,她一时难以取舍。
“不必挂怀,为师来替你守着。”
“云霄,你已做得很好,莫错失此缘。”
通天教主的声音温和响起,人已悄然立于二人身畔。
原来,他初时心绪激荡,未及留意此处异象;
可那股浓郁至极的阵道气息,身为阵法大宗师的他,岂会察觉不到?
一感知到,便即刻赶来,一眼便看穿玄霄正在顿悟,云霄正竭力护法。
说句实在话,他也没料到玄霄竟能在此刻踏入这般境界。
虽不知是何事触动其心,引动大道共鸣,但对玄霄而言,无疑是千载难逢的造化。
古往今来,凡自顿悟中清醒者,无不道行精进、眼界大开。
他亦不禁期待,玄霄将从中收获什么。
至于云霄——
通天教主心中更是欣慰。
刚刚经历兄弟反目、道统倾轧,他心绪低沉,倍感孤寂;
而云霄不计得失、甘守旁侧的举动,恰如寒夜微光,照见截教门风未堕。
这份赤诚与担当,让他动容。
也正是因此,他亲自开口,让云霄安心去参悟——
既是对她的肯定,也是对她未来修行之路的郑重加持。
“是,弟子谨遵师命。”
云霄躬身应下,终于卸下心防,沉心静气,借势参演九曲黄河大阵。
与此同时,通天教主袍袖轻扬,指尖划过虚空,一座浑厚稳固的守护大阵瞬息成形,将玄霄与云霄稳稳护在其中。
外间喧嚣、纷扰、变故,尽数隔绝。
至于截教迁离昆仑山一事,他暂且搁置一旁。
此事固然紧要,却不必争在这一时;
而玄霄这场顿悟,却是稍纵即逝,不可轻忽。
等玄霄彻底参透阵道玄机,截教再启程离开昆仑山也不迟!
说实在的,太清老子另立阐教这件事,确实让通天教主心绪难平,一度恨不得拂袖而去!
可在他心底深处,玄霄这次顿悟的分量,远比自己心头那点郁结更重、更急、更不可耽搁!
这,就是通天教主的真实念头!
当然,这些盘桓在师尊心头的思量,玄霄一概不知。
此时的他,早已沉入忘我之境,神识全然浸润在阵道本源之中!
光阴如流,不知过了几许时辰!
随着玄霄沉浸愈深,周身萦绕的阵道韵律也愈发厚重、愈发澄澈!
那股气息甚至悄然弥散开来,无声无息地漫过整座截教道场!
原本,所有截教弟子正各自在洞府中整理行装,准备随师尊迁离昆仑山。
可当阵道韵律如潮水般涌至,他们不约而同停下手来,就地盘坐,凝神吐纳——这般天然道机,千载难逢,谁肯错过?
终于,玄霄体内积蓄的阵道韵律达到了临界之点,骤然发生蜕变!
那层层叠叠的道韵,仿佛有了灵性,纷纷从四面八方回旋而至,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玄霄躯壳之内!
与此同时,他元神最幽微处,悄然亮起点点微光——那是阵道真意所凝成的辉芒!
这点点灵光缓缓聚拢、压缩、塑形,最终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道种!其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阵道符文,古拙而深邃,蕴藏着无穷变化之理。
这,正是阵法之道的本源道种!
几乎就在同一瞬,玄霄的气息也为之一变。
裹覆他周身的阵道韵律,渐渐收束、塑形,竟凝成一道玲珑人影——眉目轮廓与玄霄如出一辙,只是身形不过三寸,宛若他自身的一缕道化身!
苍穹之上,隐隐传来低沉雷音,似远古回响,又似大道轻叹,与玄霄心神遥相呼应!
紧接着,一股浩渺磅礴的意志自九天垂落——阵之大道显化于世!
那道意横贯昆仑山巅,虚空中道纹交织,勾勒出一扇半隐半现的金色巨门!
门身古朴无华,却布满难以辨识的先天道纹,道韵沛然,直击神魂,仿佛大道本体就在眼前!
“这……是阵之大道的道门?!”
“莫非玄霄已触碰到阵道门槛,即将叩关而入?!”
通天教主仰头凝望,瞳孔骤然一缩,神色震愕难掩!
他确实惊住了!
因这扇金门绝非寻常异象,而是天地以其道行共鸣所凝成的实证之门!
唯有对某条大道参悟至极深境界,引动天机响应,方能显化此门!
待修士以自身道悟推开此门,便意味着真正踏上了这条大道,自此立身于道途之上!
此刻与玄霄同频共振的,正是阵之大道;
眼前这扇金门,也正是阵之大道为其亲启的入门之阶!
一旦玄霄推门而入,便是正式踏上阵道坦途,真正登堂入室!
正因如此,通天教主才如此动容!
须知,在一条大道上走出属于自己的路,乃是“以力证道”的根本前提!
当年紫霄宫讲道,鸿钧老祖曾明示三大证道之途:
其一,借功德圆满而登圣;
其二,斩却三尸,断尽因果而成道;
其三,即是以力证道——彻悟并执掌一条完整大道,凝练专属圣人道果,方可迈入混元之境!
严格来说,“以力证道”所成就者,已超脱寻常圣人之列,乃混元大罗金仙!
而欲攀此峰,第一道关卡,便是“入道”——连一门大道都未能真正契入,何谈执掌?何谈混元?
诚然,“入道”仅是起点,却已是万古罕有之功业!
纵是三清这等承天地气运而生的至高存在,当年亦耗尽心力,才堪堪叩开大道之门!
时至今日,仍有诸多准圣,尚未踏出这关键一步!
而玄霄,不过初入大罗金仙初期,境界尚浅,根基未稳;
可眼下,他竟已临近阵道入门之刻!
如此一对比,玄霄之卓绝,简直骇人听闻!
也正因此,当通天教主亲眼目睹玄霄引动阵道之门显化,才会震撼至此!
“哈哈哈!纵使离了昆仑山,又有何妨?我截教弟子,大罗初境便已得阵道垂青,叩响道门!”
“你阐教、人教门下,纵有百年苦修,怕也难及此境!”
通天教主心中畅快淋漓!
此前,他尚为离山之事暗自神伤;
可玄霄这一场顿悟,却如春风化雪,将那点怅然尽数涤荡干净!
毕竟,即便给阐、人两教弟子再多时间,也未必能跨过这道门槛!
暂且不论遥远的以力证道,单说眼前——只要玄霄阵道入阶,准圣之位便已十拿九稳!
因为“入道”,本身就是通往准圣的通行证!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玄霄已迈出证道之路的第一步!
第38章 玄霄,便足以改写全局
而这一步,恰恰是大罗金仙跃升准圣最为关键的一跃!
寻常大罗金仙若想晋阶准圣,通常只有三条路径可循!
要么凝炼无上功德,铸就金光熠熠的功德法身,冲破大罗金仙的桎梏,迈入准圣门槛!
要么依循斩三尸之法,斩出善、恶、自我其中一尸,卸下大罗金仙的重重束缚!
要么选择以力证道,在某一条大道上扎下根基,孕育出属于自己的道种!
这三条路径看似不同,实则目标一致——挣脱大罗金仙的牢笼,迈出证道路上最关键的一步!
只要完成其一,便已具备踏足准圣之境的资格!
而眼下,只要玄霄完成阵道入门,成功孕育出阵道道种!
他往后晋升准圣之境——也就是混元金仙之境,便再无阻碍,水到渠成!
换言之,玄霄已办成了无数大罗金仙穷尽一生都未能达成之事!
只需将修为推至大罗金仙圆满,再借由阵道入门所凝结的道种为引,他必能一举踏入混元金仙之境!
也就是说,尽管玄霄目前仅是大罗金仙初期!
但他证道准圣的把握,已然稳如磐石,毫无悬念!
修为一到,登临混元金仙,便是板上钉钉之事!
如此实力与机缘,人教与阐教门下,又有几人能及?
单凭玄霄一人,便足以压过两教所有弟子!
毫不夸张地说,人阐两教的传人,在玄霄面前,注定抬不起头来!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若得知此事,怕是脸色都要阴沉几分吧!
想到此处,通天教主心头一阵畅快!
不过,喜悦只是一瞬。他很快收敛心神,全神贯注为玄霄护法,不容半点外扰!
毕竟,玄霄方才只是召来了阵之大道的门户,尚未真正推开那扇门!
唯有亲手推开道门,跨步而入,才算真正叩开阵道之门!
这一点,才是成败攸关之处!
通天教主心中自是万分挂念。
而玄霄对此浑然不觉。
此时的他,心神完全沉入阵道之中!
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金色道海,四面八方尽是阵法奥义与玄妙体悟!
他全力汲取,唯恐漏掉一丝一毫!
随着积累不断加深,那尊金色小人愈发坚实饱满!
最终腾空而起,直抵金色道门前,本能地伸出双手,奋力推门!
可那扇门虽不大,却似万钧压顶,纹丝不动!
“必须推开它!若今日失之交臂,我定会抱憾终生!”
这句话毫无征兆地浮现在玄霄识海之中!
说实话,他尚在顿悟深处,对眼前局面并无清晰认知。
但体内修士的本能在强烈提醒他:
这扇金门,非推不可!
它关乎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机缘!
错过一次,便是错过一生!
玄霄素来信重这份直觉——那是无数次生死磨砺中淬炼出的本能,也是修士最锋利的第六感!
过往多少次化险为夷、绝处逢生,皆因它而起!
于是,他再不迟疑,倾尽全部心神与力量,死死抵住大门,狠命推动!
吱呀——
一声轻响,金门终于缓缓裂开一道细缝!
炽烈金光从缝隙中迸射而出,洒落玄霄周身!
刹那间,他对阵法的理解骤然拔高,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就在金门开启的同一瞬,
他元神深处那枚阵之道种悄然裂开外壳,一株青翠幼苗破壳而出,舒展初芽!
阵之道门,正式开启!
阵之道种,顺利萌发!
玄霄,终于真正在阵法之道上扎下了根!
“好!玄霄总算踏进阵道正途了!”
望着缓缓洞开的金门,通天教主朗声大笑,难掩欣喜!
自此,玄霄已名副其实地成为阵道传人!
他自然喜不自胜。
可玄霄并未停步。
冥冥之中,他隐隐觉得:
只推开一道门缝,固然受益匪浅;
但若能彻底推开这扇金门,所得造化必将翻倍不止!
正是这股直觉驱使他继续发力!
再度推动时,阻力虽仍在,却比先前轻松不少——
原来万事开头最难,一旦破开第一道口子,后续便顺流而下!
他咬紧牙关,一鼓作气,持续加力!
终于,在一声悠长回响中,金色大门轰然洞开!
霎时间,玄霄对阵法的领悟跃升至全新境界!
海量阵道真意如潮水般涌入识海,奔涌不息!
他静心梳理,细细参悟,一一沉淀!
与此同时,金色道门悄然消散,
苍穹之上那条恢弘阵之大道,也徐徐隐去,归于无形。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唯有玄霄自己清楚——
此番所得,早已远超想象!
良久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
“玄霄,谢过老师护道!”
他整衣肃容,向身前的通天教主深深一揖。
方才他全神贯注,只为叩开阵道之门;
如今清醒过来,环顾四周,哪还不明白——
通天教主一直守在他身旁,寸步未离,为他扫清一切隐患!
这份恩情,玄霄铭记于心。
毕竟此次顿悟纯属意外,并非他刻意求来,毫无准备。
倘若中途被人惊扰,轻则功败垂成,重则神魂受损,甚至走火入魔!
正因如此,他对通天教主的护持,满怀感激。
“不必挂怀,初涉阵道,感觉如何?”
通天教主笑意盈盈,目光温和地落在玄霄身上。
“前所未有的通透感,格外鲜活——仿佛整座阵道大门在我眼前豁然洞开,以往模糊之处,此刻皆清晰可辨!”
玄霄由衷叹道。
自身气机的微妙跃升,他自然一清二楚。
但这次所得,远不止于此;只是眼下尚无暇细细梳理、沉淀。
“莫拘束,阵道本就讲究水到渠成,多揣摩、多体悟,自会渐入佳境。”
通天教主语气温和,如春风拂面。
话音未落,一旁的云霄也悠悠转醒。
“对了玄霄,若真想谢谁,便谢云霄吧——是她最先察觉你陷入顿悟,更寸步不离为你护法守关。”通天教主侧首望向云霄,语气平实,却将那桩隐秘之事轻轻点明。
玄霄闻言微怔。
竟还有这般内情?
想来方才自己心神沉潜、浑然忘我之际,云霄一直悬着心,在旁默默守护……
念及此处,他望向云霄的眼神,不自觉地柔了几分。
“这么盯着我作甚?同门师兄弟,护持一二,本是寻常事。”云霄略偏过脸,避开他视线,耳根却悄然染上一抹温润的绯色。
玄霄只淡然一笑,并未点破,亦未接话。
“好了,顿悟已毕,你们各自回洞府,收拾随身之物吧。”
通天教主敛去笑意,语气转为沉稳,向玄霄与云霄交代道。
早前他便决意率截教弟子迁出昆仑山。
只因玄霄突入顿悟,才暂缓行程。
如今顿悟圆满,阵道根基已然筑成,再无迟疑之理——截教启程之期,就在当下。
玄霄与云霄当即应诺,转身离去,分别返回各自洞府整装。
昆仑山另一端,阐教道场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面色阴郁,目光如刃,直刺截教方向。
“怎会如此?那玄霄竟真以阵入道!”
“大道何其偏私,竟将机缘垂青于这等狂悖之徒!”
玄霄阵道入门的消息,早已震动昆仑。
元始天尊岂会不知?
此时已是怒火中烧,几欲震袖。
须知,其亲传弟子广成子此前被玄霄重创,顶上三花受损,至今卧榻调养未愈。
而施术者非但未受惩处,反得大道眷顾,一举叩开阵道门槛,混元金仙之基已然初显!
照此势头,玄霄极可能成为人、阐、截三教之中,首位踏足准圣之境的弟子。
相较之下,元始天尊如何能忍?
原本他还为逼退截教一事暗自得意,
可玄霄这一记阵道惊雷,彻底击碎了他的从容。
不过,此刻心头郁结者,又岂止元始一人?
昆仑山上,另有一处道场亦悄然泛起波澜——
人教圣地,兜率八景宫。
太清老子静坐蒲团之上,目光深邃,久久凝望截教所在方位。
“阵道入门……玄霄,竟已行至这一步了。果然,万古难遇的阵道奇才。”
“当初择定阐教,是否真的妥当?”
他神色微沉,低语一声,似问天地,又似问己心。
诚然,太清老子素重三清手足之情;
可身为圣人,亦需权衡大势与利弊。
当日元始与通天请他定夺,他最终选了阐教——
因他认定,阐教根基更稳、弟子成材率更高,留驻昆仑,更利于人教长远布局。
毕竟,截教门下良莠不齐,庸碌者众;
而阐教虽在三教试炼中未占上风,整体资质与心性却更为扎实。
单论未来潜力,阐教确更值得托付。
正因如此,他才将砝码押在阐教之上。
可今日玄霄阵道初成,迈出证道第一步,却让他心头微震,生出一丝迟疑。
纵使阐教弟子整体更优,
可一个玄霄,便足以改写全局——
他一人之光,胜过百人之影。
这份懊悔,并不浓烈,却真实存在。
而这一切,玄霄全然不知。
此刻,他已回到洞府,开始清点行装。
其实并无多少可拾掇之物。
他随身携带着几件先天灵宝与修行所需资源,向来不离左右。
整座洞府里,真正需要小心搬运的,唯有一株生命古树幼苗。
念头落定,玄霄即刻动手移栽。
为防幼苗生机逸散,他特意运起寒冰神通,辅以封印阵纹,将其暂时封存,锁住精粹气韵。
待一切妥当,他再次步入碧游宫。
此时宫中,已聚起不少截教弟子。
三霄亦已在列。
他们皆已整束停当,静候通天教主号令,只待启程。
玄霄径直走近三霄身旁,一边闲话家常,一边静候撤离时刻。
随后,其余弟子陆续抵达,纷纷汇入碧游宫中。
直至所有截教弟子尽数归位,
通天教主才再度现身殿中。
所有弟子均已齐聚,那就启程吧!
通天教主端坐于云台之上,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位截教门人。
此刻,碧游宫内已尽数汇聚了截教全部弟子!
第39章 玄霄,岂止是天赋卓绝
既然人已到齐,截教也该告别昆仑山了!
念头落定,通天教主袍袖一振——
轰隆隆!
整座碧游宫地脉微震,似有万钧之力自下而起!
金光骤然迸发,一道道玄奥阵纹如活物般浮空流转,整座宫殿徐徐离地而起!
碧游宫不单是通天教主的修行圣地,更是一件威能无匹的至宝,堪比一方自成天地的洞天福地!
况且此番迁徙,要携数万弟子同行,若分批而行,耗时费力,极难周全!
索性,通天教主令全体弟子尽数入宫,再亲自执掌碧游宫,破空东去!
霎时间,碧游宫拔地而起,直贯云霄,瞬息便掠出昆仑山界!
“老师,您可曾思量过,新道场落于何处?”
玄霄步至通天教主身前,恭敬询问。
若尚未择定,他愿献上己见,助师尊参详。
“为师早已推演分明——我截教紫气浩荡,祥瑞东涌!”
“洪荒以东,必有一处天造地设的洞天福地,正合我教立宗开府!”
通天教主含笑开口,语气笃定。
对天道圣人而言,此事本不费周章——但凡有缘之地,落脚即为道场。
圣人所驻之处,自生灵机,必成福泽之源!
不过,弟子们欲求精进,一方清幽灵秀、灵气充盈的修行之所,终究不可或缺。
正因如此,通天教主略加推演,便寻得一处绝佳所在,极可能成为截教新基业!
玄霄闻言微怔,心念一转,已然明了几分。
“金鳌岛……”
他低声轻语,眸中泛起一丝了然。
若他所料不差,老师感应到的那方福地,正是东海深处的金鳌岛。
后世赫赫有名的截教命脉所在,天生与截教气运相契,孤悬沧海,气象万千。
这本就是玄霄心中预备向师尊举荐之地。
如今通天教主已先一步勘破天机,他便不再多言。
话音未落,碧游宫已调转方向,径直朝东海而去。
圣人亲率全教迁移,声势浩荡,震动八荒。
消息甫一传出,洪荒各大势力无不侧目,纷纷出关仰望苍穹!
只见碧游宫如金虹贯日,横越天际,诸位大能无不骇然失色。
“究竟出了何事?通天圣人为何骤然撤离昆仑山?”
“此事蹊跷!莫非三清之间生了变故?”
“速查!务必彻查始末,不得遗漏半分!”
身为当今天道六圣之一,更是一门三圣中执掌截教的通天教主,
他携全教上下离山远遁之举,顷刻间搅动整个洪荒风云!
不周山中十二祖巫停步凝望,妖族天庭之内帝俊、太一亦神色骤变!
实属无奈——三清在洪荒,实在太过特殊:
盘古元神所化,道祖亲授真传,一门三圣并立,根脚冠绝古今!
这般身份,注定他们自诞生起便凌驾众生之上。
若论势力之盛,三清便是当世第一!
无论是执掌天地权柄的巫、妖二族,还是其余五位天道圣人,
皆难与三清并肩而论。
在这圣人执掌大道的时代,三清始终是照耀洪荒的最耀眼星辰。
因此,通天教主率众东迁一事,自然牵动无数大能心神。
各大势力见状,立刻派出探子,暗中追查背后因由。
而通天教主对此浑不在意,只引碧游宫一路向东,毫不迟疑。
不多时,碧游宫已抵达东海之滨。
可通天教主并未止步,反催动法力,直入深海!
因这一路行来,他未见任何灵机勃发、福地显形之兆。
这意味着——截教真正的道场,尚在隐匿之中。
换言之,属于截教的天赐机缘,就藏在这片浩渺东海之内!
碧游宫遂破浪潜渊,深入东海腹地。
当宫阙驶至海眼深处,虚空中忽有微光浮动!
层层叠叠的阵纹自虚空浮现,仿佛沉睡万载,今朝因截教降临而苏醒!
“这是……阵道共鸣?”
玄霄双目微亮,心头一震。
他体内那枚阵之道种,竟隐隐跃动,与眼前大阵遥相呼应!
唯有登峰造极的阵法,方能引动道种共鸣!
唰——
通天教主抬手一划,指尖掠过之处,阵眼逐一明灭、应声而解!
整座虚空大阵,须臾瓦解!
仅凭这一手,便足见其阵道修为已达返璞归真之境!
阵势消散,一座广袤仙岛豁然显现!
岛屿绵延千里,云蒸霞蔚,恍若天工雕琢!
岛上灵雾翻涌如潮,浓得化不开,甚至凝成一口口灵泉灵池;
奇禽异兽悠然穿林,珍草灵药遍地生辉,皆非凡品!
毋庸置疑,这是一座顶级洞天福地!
单论修行底蕴,丝毫不逊于昆仑山!
“此地因我截教而现,乃天授之缘,亦是我教气运所钟!”
“自今日起,此岛即为我截教根本道场,为师赐名——金鳌岛!”
通天教主朗声大笑,一锤定音。
更甚者,灵光乍现之际,通天教主当场为这座岛屿赐名——金鳌岛!
众截教弟子无不躬身应诺,齐声附和!
自此,截教正式在此安营扎寨,落脚金鳌岛!
立足之初,千头万绪,事务纷繁!
譬如肃清周边海域、在岛上布设护教大阵、为弟子划分修行洞府等等,桩桩件件,皆需人手调度、亲力亲为!
而在这诸多杂务之中,玄霄要操心的反倒不多。
他只需择一处风水上佳之地,为自己开辟一座新居所即可。
一如往常,通天教主的道场碧游宫,稳稳坐落于金鳌岛中央腹地,镇守全岛气运。
亲传弟子可于核心地带择灵脉开府,外门弟子则分驻外围山野。
玄霄目光一扫,便锁定了一个极佳所在——
那是一条顶级灵脉,灵气如泉涌不息,绵延不绝!
恰好契合生命古树幼苗所需,最是滋养生机!
正因如此,他当即拍板,将洞府定在此处。
巧的是,三霄新选的洞府,也落在紧邻玄霄的另一条灵脉之上!
“三位师姐,往后咱们就是左邻右舍了!”
玄霄含笑招呼,语气轻松自然。
眼下三霄之中,仅云霄一人位列亲传;
但三人本是一体同源,向来形影不离、共修共进。
故而琼霄与碧霄并未远赴外围另辟洞府,而是执意留在云霄身侧,姐妹同心,朝夕相伴。
如此一来,玄霄身边便多了几位近邻,彼此照应,亦添几分热闹。
三霄听闻,皆面露喜色。
云霄温婉含笑,眸中柔光微漾;
而性子爽利的碧霄更是雀跃上前,绕着玄霄说笑打趣,活泼如初春枝头跃动的鸟雀。
就在这一片融洽氛围中,玄霄手脚麻利地动工建府。
与此同时,截教上下正热火朝天地开辟新居之时,
洪荒大地亦悄然掀起波澜。
三清分道扬镳之事,并未遮掩,早成公开之秘。
此前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那一场对峙,声势浩荡,震动八方。
昆仑山周遭的修士,无一不被那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圣人威势惊得心神震颤。
稍加打探,各大势力便迅速厘清了来龙去脉——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彻底决裂,通天教主携截教一脉,远赴东海另立山门!”
“谁曾料到,素来以兄弟情义闻名洪荒的三清,竟也有分崩离析的一日!”
“大哥,此事背后,可有我族可图之机?”
妖族天庭主殿之内,两道身影立于金焰缭绕的宝座之前,低声交谈。
正是帝俊与东皇太一,妖族至高双皇。
消息最先抵达他们耳中,实属必然。
毕竟放眼洪荒,妖族天庭势力最盛、耳目最广,触角遍及山川四野。
但凡稍有风吹草动,必先入其耳。
“两位圣人反目,绝非寻常小事!”
“可谁又能想到,引燃这场风波的,竟是一名截教亲传弟子?”
“此事委实出人意料!”
“玄霄——这名号,务必牢牢记下。”
帝俊低语,眉宇间难掩惊异。
他手中情报详尽,已知前因后果。
正因如此,才格外震撼:
堂堂两位混元圣人,竟因一名弟子起了根本分歧,乃至割席断义!
这玄霄,岂止是天赋卓绝?分明是搅动洪荒风云的“关键枢机”,三清分家的导火索,就系于他一身!
待理清始末,帝俊心中最深的印象,便是这个名字——玄霄。
话锋一转,他眼中精光微闪:“三清既散,东方大地再无铁板一块,倒是我天庭拓展疆域的良机——不妨遣我族精锐,试入东土!”
他目光灼灼,野心毫不掩饰。
的确,帝俊之志,洪荒众生早已心知肚明。
当年紫霄宫中,七道鸿蒙紫气甫一颁下,他便暗中聚拢高手,伏击红云老祖,欲夺其气——
那场震动洪荒的“红云之祸”,源头便在此处。
足见其心之所向,从来不止于统御万妖,更有问鼎混元之念!
如今,洪荒最强力量三清自相离析,如此千载难逢之机,帝俊岂会袖手旁观?
单论扩张,虽妖族天庭雄踞洪荒顶峰,却始终有两处寸步难行——
西方大地,被接引、准提牢牢把持,西方教根基已深,不容外族染指;
东方大地,虽无圣人划界称王,但昆仑山横亘其间,三圣坐镇如山岳压顶,天庭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而今三清决裂,东方屏障顿失,此等空隙,岂容错过?
帝俊心头火热,当即下令调遣人手,天庭内部随之悄然运转。
然而,动作起来的,又岂止妖族一家?
不周山脚下,巫族祖地盘古殿内,十二道身影巍然矗立,气息如莽荒巨兽苏醒,气血翻涌,撼动地脉——
正是执掌巫族的十二祖巫。
第40章 通天教主未必信得过玄霄所言
“祝融部族传来讯息:三清,已分家!”
“哼!分得倒干脆!三清那帮沽名钓誉的,竟敢以盘古正统自居,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
“没错!咱们十二祖巫,才是父神血脉所承、意志所寄,三清算哪门子嫡传?”
“几位兄长,这话可别在盘古殿外讲!”
“如今三清已是圣人,轻易招惹不得!”
“后土妹妹多虑了,我等只在殿内私议罢了!”
“盘古殿中自有父神余威镇压,天机尽掩,纵是圣人也难窥分毫!”
“不过话说回来,三清这一散伙,倒真给了咱们一个契机!”
“妖族天庭那边已有异动,似有意染指东方大地!”
“哼!洪荒山河乃父神所遗,岂容那两只羽毛杂乱的鸟儿霸占!”
“既然他们踏足东方,我巫族子弟,也该顺势东进,开疆拓土!”
“我等赞同!”
十二祖巫你一言我一语,正热议着三清决裂之事。
实在没法子——三清声势太盛,连盘踞北地的祖巫都听闻了风声!
一番商议之后,众人很快达成一致:
紧随妖族天庭脚步,挥师东进!
虽对三清以“盘古正宗”自诩极为反感,
但这些年真正与巫族频频交锋、处处掣肘的,却是妖族天庭。
正因如此,妖族天庭早已被祖巫们视作心头大患。
凡妖族有所动作,巫族必针锋相对,绝不肯慢上半步!
说到底,三清分家一事,竟成了当下天地主角双双行动的引信!
可真在暗处紧盯此事的,又岂止是妖、巫两族?
远在西方须弥山上,还有两道身影早已按捺不住——
两名身着素色道袍的修士,面露亢奋,正低声急论三清分裂之局。
“师兄,通天离了昆仑山一事,已查实无疑!”
“元始与通天因截教弟子玄霄反目成仇,三清自此彻底割席!”
“师兄,我西方教扬眉吐气的时机,到了!”
准提圣人双目发亮,紧紧盯着接引圣人。
“善哉!师弟所见极是,此确是我教千载难逢之机!”
接引圣人亦难掩喜色,连连颔首。
实情是,最渴望踏入东方大地的,既非妖族天庭,也非十二祖巫,而是接引、准提二圣!
只因他们背负的天道宏愿太过沉重——
当年女娲造人、三清立教之后,二人证道压力骤增,情急之下立下重誓:必兴西方,方得圆满!
这宏愿虽助他们登临圣位,却也如一道枷锁牢牢套住脖颈:
未竟全功一日,因果便缠身一日,半点不得松懈!
这就好比向天道借了一笔巨债,提前支取了圣位,却要拿整个西方的振兴来偿还!
而西方大地,早被昔日仙魔大战摧残得千疮百孔——
鸿钧与罗喉一场恶斗,几乎打碎西方根基;
罗喉陨落前更施毒计,引爆祖脉,令整片土地元气大伤!
自此,西方凋敝不堪:灵材稀少,俊杰寥寥,连应运而生的接引、准提,手中法宝都屈指可数。
这般窘境,哪谈得上自力更生?
破局之法,唯有一条:向外引才夺宝!
而人杰荟萃、灵脉丰沛的东方大地,自然成了他们眼中最肥的猎场。
多年来,二圣无时不想在东方广开道场、收徒布道。
奈何三清虽不插手东方俗务,却对西方教东扩一事寸步不让——
只要接引、准提稍露端倪,立刻迎来联手压制!
这结果毫无悬念:西方教立教多年,在东方始终寸土未进。
如今听闻三清反目,二圣如何不心潮澎湃?
内耗一起,防线必松,东进之路,或许真能撕开一道口子!
二人当即拍板,密议细则。
三清分家一事,震动洪荒!
不止巫、妖两大主角闻风而动,连高居圣位者亦为之侧目。
接下来一段时日,东方大地注定风云激荡!
这场风波里,玄霄之名,也被各方势力牢牢记住——
毕竟,点燃这场裂变的火种,正是他!
短短数日,玄霄之名已如惊雷滚过洪荒,无人不晓!
此刻,玄霄尚在闭关,对此浑然不知。
若他知晓,怕是要摇头苦笑:
这等“盛名”,于他而言,非但无益,反是烫手山芋!
要它何用?
可惜,他现在还蒙在鼓里。
此时的玄霄,仍置身于金鳌岛腹地,正全力开凿自己的洞府!
不出多久,这座新居便已初具规模!
紧接着,他亲手布下的护府大阵,也稳稳落成!
当然,眼下这道阵法的水准,远非从前可比!
只因玄霄已真正叩开阵道之门,阵道修为迎来一次飞跃式的提升!
所设之阵,威能更盛、变化更精、隐秘更深!
连三霄都特意登门,请他为各自的新洞府加固守御阵势!
面对这份邀约,玄霄欣然应允,未曾推辞。
待诸事落定,他才取出那株生命古树幼苗,郑重栽入灵脉交汇之处。
至此,新洞府的营建才算暂告一段落。
另一边,整座金鳌岛的安顿工作,也基本尘埃落定。
该备的、该理的、该设的,全都安排妥当。
换言之,截教终于在这座仙岛扎下根基,真正有了立足之地!
自此刻起,金鳌岛便是截教全新的道场所在!
就在此时,通天教主座下水火童子匆匆来到玄霄洞府门前。
“玄霄师兄在吗?老师有请,烦请即刻前往碧游宫!”
水火童子立在阶前,恭恭敬敬朝玄霄稽首一礼。
“老师唤我?师弟可知是何要事?”玄霄略感意外,顺势问道,想提前摸清通天教主召见的用意。
眼下全教上下皆在紧锣密鼓地忙活,人人事务缠身。
偏在此刻点名召见,难免令人生疑。
若能从水火童子口中探得一二,也好从容应对。
“回禀师兄,弟子也不甚明了。”
“不过临行前,老师神色凝重,似有大事将启。”水火童子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透着几分茫然。
他只是侍奉左右的童子,教主的深意,哪是他能轻易揣度的?
“老师口谕,弟子已如实转达。”
“接下来还得去大师兄多宝道人那里走一趟,请他也即刻赴碧游宫——就此告辞!”
说罢,水火童子再次躬身作揖,转身离去。
可他最后一句话,却让玄霄眼神微闪,心头一动。
水火童子方才说什么?
他还得去多宝道人洞府传令!
原来,这次召见,并非只点了玄霄一人,多宝道人也被同时唤去!
通天教主竟把两人一道叫到碧游宫,这事便耐人寻味了。
“莫非……老师要翻旧账了?”
玄霄眸光一闪,隐隐有了判断。
此前与广成子一战,战场灵气异常紊乱,玄霄当时便怀疑是多宝道人暗中动了手脚。
后来在昆仑山,他借机随口提过一句,看似无意,实则试探。
通天教主当时虽未表态,但以他的敏锐,必已留心。
只是那时正值与元始天尊激烈争执,两教矛盾压倒一切,此事只得暂时搁置。
通天教主不是不查,而是顾不上。
如今截教已在金鳌岛站稳脚跟,内外秩序井然,正是清算旧账之时。
所以这一回,他既召玄霄,又召多宝道人——分明是要当面问个明白。
对玄霄而言,这反倒是件顺心事。
他对多宝道人早无半分忍耐。
先前修为尚浅,连大罗金仙都未证得,只能暂且隐忍。
谁知对方变本加厉,屡次设局、步步紧逼,毫无同门之谊。
玄霄早已忍无可忍。
哪怕通天教主袖手旁观,他也绝不会放过此人。
如今他已踏足大罗之境,实力足以与多宝道人正面较量。
原计划便是等截教安顿完毕,便设局引其入彀,彻底了结这段恩怨。
他向来不是宽厚之人,被人接连算计,岂会毫无动作?
不过,若由通天教主亲自出手裁断,玄霄自然乐见其成。
至少,不必亲自动手,徒惹是非。
抱着这般念头,玄霄当即步出洞府,直奔碧游宫而去。
不多时,他已立于碧游宫内。
“玄霄,拜见老师!”他上前一步,深深一揖。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未发一言。
此时他端坐于云台之上,双目微阖,神情肃穆,似在权衡某件极要紧之事。
玄霄心中有数,便不再出声,安静在侧旁云台上静坐等候。
片刻之后,一个身形圆润的道人缓步而入——
多宝道人到了。
“多宝拜见老师,不知老师急召弟子前来,有何训示?”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可一抬眼,瞧见殿中已端坐的玄霄,脸上顿时掠过一丝错愕。
玄霄怎会也在?
倏地,他神色一僵,面色骤变。
他忽然明白了——
若只是寻常差遣,何须劳动自己亲至?一道传音、一名童子足矣。
这等排场,通天教主向来不用。
若非紧要关头,通天教主绝不会特意召他赴碧游宫!
况且,玄霄此刻正立于殿中!
莫非——玄霄已察觉他在比试场地暗中动过手脚,还特地赶来告发?
所以,通天教主才急召他前来?
想到这儿,多宝道人脸色骤然一沉,眉间泛起阴云!
但他心志极坚,转瞬之间便压下翻涌的慌乱,重新稳住神情!
而一直闭目静坐、似在调息的通天教主,心底悄然一叹。
他虽未睁眼,可整座碧游宫的一呼一吸、一念一动,皆在他神识笼罩之下。
多宝道人乍见玄霄时那瞬息失色、气息微滞的模样,早被他尽数收入心底。
这恰恰印证了一点:他心虚了。
若无亏心事,何至于如此惊惶?
通天教主心头不免黯然。
“多宝,可有话想对为师讲?”
他缓缓掀开眼帘,目光落于多宝道人面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
其实,他心中已有八九分断定。
可多宝毕竟是他门下首徒,追随他最久、侍奉最勤。
正因这份情分,他才留这一线余地,盼他主动开口。
只要肯低头认错、真心悔过,尚有一线转圜之机。
“回禀老师,诸位师弟师妹均已安顿妥当,金鳌岛上下运转如常……”
多宝道人挺直脊背,语声平稳,将岛上事务一一禀报。
他仍存一丝侥幸——通天教主未必信得过玄霄所言。
只要自己不露破绽,沉住气,事情或许还能遮掩过去。
第41章 多宝反倒是坑了长耳一把
毕竟上回广成子那一局,他做得极为隐晦:未动半分法力,未泄一丝灵机,仅凭几处精妙机关与阵纹微调,便悄然改易了阵势走向。
这类手段,不留痕迹,也难查证。
他对此向来笃定。
因此,他继续条理清晰地汇报着,神色如常。
玄霄则静立一旁,面色沉静,波澜不惊。
甚至略带几分从容,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多宝道人的应对。
他清楚得很——自己根本无需多言。
通天教主既将他与多宝道人同时唤至碧游宫,便说明已有决断。
这位师尊重情重义,若无确凿依据,断不会轻易疑心亲传弟子,更遑论是长徒。
换言之,若无实据,通天教主根本不会跨出这一步。
当两人并肩踏入碧游宫的那一刻,结果已然分明。
再多掩饰,不过是徒劳。
事实亦是如此。
多宝道人的布置确实缜密,寻常人难以窥破。
但通天教主是谁?
洪荒之中,阵道登峰造极者,无人出其右。
此前不知情时,他未必细察比试场上的护阵;可一旦生疑,再细微的异动,也逃不过他的法眼。
那些被悄悄偏移的阵枢、被悄然延缓的灵流节点,在他眼中,如同白纸黑字般清晰。
故而,他早已洞悉始末。
只是念及多年师徒情分,才给多宝一次自陈的机会。
可眼下看去,多宝并无坦荡认错之意。
“很好,金鳌岛之事,你办得稳妥。”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多宝道人,声音低了几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话想说吗?”
他仍在等——等一句实话,等一个回头。
“没有了,老师。”
多宝道人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抽。
通天教主这句问话,莫名让他心头一紧。
可那件事本该天衣无缝……难道,老师是在试探他?
若真是诈他,那他更不能乱了方寸。
他暗暗咬牙,把喉头那点涩意咽了下去,依旧垂眸静立,只字不提。
碧游宫内一时寂静无声。
良久,通天教主轻叹一声,声如风过松林。
“你在玄霄与广成子比斗的场地中动了手脚,致玄霄险象环生,又借机激化阐、截二教嫌隙。”
“多宝,你还想抵赖?”
话音落地,多宝道人肩膀猛然一颤,终于绷不住了。
他太了解通天教主——这话出口,即是铁证已确,无可转圜。
可这怎么可能?
那布置隐秘至极,连灵机都未扰动分毫,更何况如今截教已离昆仑山,再无旁证可寻……
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事已至此,再撑下去,已是自取其辱。
“弟子一时昏聩,铸此大错,请老师责罚!”
他双膝一沉,重重跪倒在地。
多宝道人常年侍奉通天教主左右,对师父的脾气秉性再熟悉不过!
他当下便不敢再抵赖半分!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力唤起通天教主的一丝怜悯。
“唉……多宝,为师对你,实在寒心!”
通天教主望着跪地哽咽、泪涕纵横的多宝,心头泛起一阵钝痛,可那双眼里,却灼灼燃着压不住的怒焰——
这不是寻常的恼火,而是被至亲之人辜负后的震怒;
不是一时失察的责备,而是信任彻底崩塌后的雷霆之怒;
怒其不争,更怒其糊涂得如此不堪!
“为师只想明白一件事:你究竟为何要这般行事?”
通天教主目光如刃,直刺多宝双眼。
他必须弄清根由。若不明就里,这团怒火便永无平息之日。
“玄霄师弟与定光仙师弟素有嫌隙……弟子一时心软,只想着替定光仙师弟周旋,才失了分寸,求老师宽宥……”
多宝抽噎着,抖出这番话。
可他实则藏了大半真相。
真正缘由,他怎敢吐露?
难道要说,自己早年仗着首徒身份,屡次打压玄霄,如今反被对方压过一头,才暗中设局报复?
这话若出口,通天教主怕是当场就要震碎他的金身!
毕竟,当年那场龃龉的起因,正是多宝高倨上位、横加欺凌——师父若知始末,岂止是失望,必是雷霆万钧!
所以他把话说得委婉又苦情,字字句句都往“护持同门”上靠,仿佛所作所为全出于手足情深,只为帮衬师弟一把,才不慎踏错一步。
玄霄在一旁静立,并未揭穿。
没必要。
多宝这一遭,已触到通天教主最不容碰的底线——同门相残。
还有什么比这更伤师尊之心?
更何况,通天教主刚历兄弟反目之痛,尚在余波未平之际。
此时多宝撞上枪口,结局早已注定。
玄霄心里清楚:师父纵不取他性命,也必施以重惩,叫他永世难忘。
既然如此,何必多言?只管冷眼旁观便是。
真要此刻跳出来斥骂,反倒显得气量狭小,还可能让通天教主觉得他咄咄逼人、不够沉稳——吃力不讨好的事,玄霄向来不做。
“住口!为定光仙出头,就能对你同门师弟下狠手?”
“多宝,为师对你,再无指望!”
“即刻起,赴东海海眼镇守!”
“无本座诏令,永不得回金鳌岛!”
通天教主声如惊雷,一字一句砸落。
东海海眼——那是洪荒禁地之一,四海灵脉交汇之处,离混沌最近的几处险隘之一。
那里灵机枯竭,连呼吸都艰难;混沌乱流日夜撕扯,稍有松懈便神魂俱散。
当年龙凤量劫终结,祖龙拼尽残躯镇守四海海眼,才换得龙族业火稍减。
连祖龙都要以宏愿为契,才肯担此重任,足见其凶险远超常人想象。
相较之下,长耳定光仙在麒麟崖面壁,简直如同休养。
多宝一听,浑身一僵,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他万没料到,师父竟会罚得如此决绝!
若早知如此,绝不会动玄霄一根手指!
悔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又沉又重。
玄霄亦微微一怔。
多宝这是顶替申公豹,去守海眼了啊——只是换作了东海。
他原本就料定,通天教主必严惩多宝;却没想到,这一罚,竟重到动摇命格的地步。
往后封神开启,多宝还能否如旧日那般,统领截教兵马、驰骋四方?
更深一层想:若他长困海眼,那日后西行化胡之事,是否还会发生?
玄霄心头掠过一丝疑虑。
的确,因他插手,多宝的命运轨迹已然偏移。
他略有些在意,但转瞬即释然。
这并不重要。
他是截教门人,更是通天亲授弟子,师父待他如何,他心中有数;
三霄与他情同骨肉,他绝不会坐视她们应劫上榜。
因此,扭转封神劫局,是他无可推卸之责。
纵然前路艰险如登天,可他手中握有系统,自有破局之机。
既已决心改写封神结局……
多宝道人的结局被改写了,那又如何?
玄霄很快便稳住心神,不再纠结于无谓的揣测,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毕竟,亲眼看见那个屡次与自己为敌的多宝道人,终遭严惩,他心底确实泛起一丝快意。
多宝却仍在涕泪交加,苦苦哀求通天教主开恩。
可通天教主既已决断,便再无回旋余地。
话音未落,他便拂袖一挥,将多宝逐出碧游宫。
此事至此,暂告终结。
只是通天教主神色沉郁,难掩黯然——
他向来器重的首徒之一,竟行此背德之事!
纵然罚已施行,心头那份痛惜与失望,又岂是轻易能抹平的?
若论此刻最伤怀者,倒不是被逐的多宝,而是这位圣人师尊。
玄霄察言观色,轻声宽慰了几句。
“师尊无需挂怀,弟子告退,这就回去潜修。”
通天教主略整衣冠,强打精神道:“你刚以阵入道,感悟正浓,切莫荒废,速回洞府闭关参悟,好好沉淀一番。”
玄霄点头应下,躬身辞别,转身离去。
不多时,他已回到自己的洞府。
“多宝图谋败露,罪有应得。”
“风波既息,我也该收摄心神,重归修行正途了。”
他静坐于蒲团之上,思量着前因后果。
原打算等局势安定后,再徐徐图之,设法反击多宝。
如今通天教主亲自出手,重责其罪,反倒省去了他诸多筹谋。
念头一转,他便放下此事,全心回归修炼节奏。
眼下,闭关实属当务之急。
此前以阵入道,阵法一道初窥门径,种种体悟纷至沓来,亟待梳理、印证、融会。
只因截教迁驻金鳌岛一事接连而至,一直抽不出整段时间静心消化。
如今尘埃落定,正是梳理所得、夯实根基的最佳时机。
于玄霄而言,再没有比这更紧要的事了。
他抬手启动洞府外围的护山阵法,随即沉心静气,正式进入闭关状态。
与此同时,金鳌岛上风云再起——
一道圣人法旨自碧游宫飞出,直落岛中:
“今截教立宗东海金鳌岛,理当为东海尽责。”
“首徒多宝自愿请命,赴东海海眼镇守,维系四海安稳。”
“长耳定光仙卸去随侍七仙之职,随同多宝前往海眼,专司联络之任……”
水火童子手捧法旨,声音清朗,传遍全岛。
消息一出,满岛哗然。
谁也没料到,通天教主竟会如此安排。
众人面面相觑,满腹疑云,却无人敢质疑圣人旨意。
这道法旨,表面是嘉许,实则是惩戒。
通天教主自然不会在旨意里明写“此乃责罚”,
并非顾念多宝颜面,而是维护截教清誉——
他丢不起那人:若让外人得知,截教首徒竟暗害同门,整个教派的威信便荡然无存。
所以,旨意措辞冠冕堂皇,将流放说成担当,把贬谪包装成重任。
至于长耳定光仙,
多宝事发前曾亲口指认,此事由他而起。
通天教主岂会放过?
当即削其随侍之职,并命其随多宝同赴海眼,名为辅佐,实为连坐。
这便是对他的处置。
说到底,多宝反倒是坑了长耳一把。
他本想借长耳之事示弱表忠,博取师尊怜悯;
不料盛怒之下,通天教主干脆一并问罪。
第42章 借玄霄之乱,反制天道之序
若玄霄得知,怕是要忍俊不禁——
截教之中,与他针锋相对者,唯多宝与长耳二人而已。
如今二人一同被发配海眼,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倒真成了难兄难弟。
这下,玄霄连动手都省了。
不错,他本就没打算放过长耳。
两人早有嫌隙,而当初与多宝彻底撕破脸,导火索正是长耳挑拨。
如今恶果自食,通天教主代劳,岂不痛快?
当然,此时的玄霄尚在闭关,浑然不知此事。
倘若他日出关听闻,怕是要舒畅好一阵子。
另一边,这道圣人法旨亦如惊雷,震彻洪荒大地。
三清分家未久,各方势力目光始终聚焦于昆仑、玉虚、碧游三处。
通天教主这道旨意甫一传出,各大道场、隐世大能无不侧目,纷纷推演其中深意——
碧游宫,究竟在下一盘怎样的棋?
身为截教大弟子,素来被视作截教门面的多宝道人,竟被通天教主派去镇守东海海眼!
表面看来,这是截教为东海安澜尽责,堪称泽被万灵的义举!
可细想之下,此事处处透着蹊跷!
一时间,洪荒各路大能纷纷揣测,议论不绝!
然而,通天教主自始至终未曾露面,更未开口释疑!
众人只得暗中琢磨,各自推演,却难有定论!
不过,真正盯住这事的,远不止洪荒大地上的那些势力!
三十三重天之外,紫霄宫深处——
一股古老而玄奥的道韵悄然荡开!
蒲团之上,光影流转,一位身着素朴道袍、周身萦绕大道气机的老者缓缓显形!
正是道祖鸿钧!
洪荒天地间第一位证得圣位的存在!
自当年紫霄宫开坛讲道之后,鸿钧便已合道于天道,神融至理,静待超脱之机!
可这一日,他竟罕见地暂离合道之境!
“何事发生?天道命轨,竟生微偏?”
鸿钧眉峰微蹙,心头掠过一丝讶异。
须知天道如律,命数如轨,向来循序运转,毫厘不差!
如今这既定轨迹却悄然偏移了一线,不得不令他亲自出关查探。
“莫非……洪荒之中,真有既定因果被人改写了?”
他略一沉吟,已有所悟。
但猜想终究虚浮,唯有溯本追源,方能洞悉真相!
念头一动,鸿钧当即运转天机,开始推演!
身为天道执掌者之一,他手握部分天道权柄,洪荒万象,皆难逃其推算!
片刻之后,答案浮现:
“多宝道人的命格……变了?竟有这等事?”
他目光一凝,神色渐沉。
诚然,多宝只是截教门下一名弟子,
可他牵连极深,与后世西游量劫息息相关!
按天道原本安排,封神大战落幕之后,多宝将背离截教,西行化胡,立佛教根基,成为西方教主化身;
乃至西游开启,亦由他暗中推动,是整场劫数的关键枢纽之一!
换言之,此子本就是天道棋局中一枚举足轻重的落子!
如今其命数骤变,天道自然为之波动,鸿钧这才不得不出关应对!
“怪哉……如今的多宝,尚在截教修行,声名未显,怎会引动命轨更易?”
“莫非……那个‘一’,终于现身了?”
鸿钧眸光骤亮,似有雷霆隐现!
所谓“变数”,出自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之理——
天道再全,亦留一线余地;那一丝不可尽算、不可尽控的“遁一”,便是变数!
它既是天地至理,也是鸿钧成圣以来苦苦寻觅的破局之钥!
可变数无形无相,不知何时降世,不知以何为凭,更不知藏于何人之身。
亿万载以来,鸿钧始终未能觅得其踪。
而今,多宝命轨微偏,却如一道微光,刺破混沌迷雾!
他立刻调转推演方向,直指变因源头:
“多宝构陷同门,遭通天识破,贬至东海海眼……”
“有趣,关键就在那名被构陷的截教弟子身上!”
“咦?竟推之不动——天机蒙蔽,命轨隐晦?”
“倒也寻常,这点遮掩,还拦不住本座。”
“因阵道天赋卓绝,被通天收为第五亲传;又于三教试炼中锋芒毕露,激化阐截之争,终致三清决裂……”
“没错,此人玄霄,必是那个‘遁一’无疑!”
推演愈深,鸿钧眼中神采愈盛!
其实,从多宝入手,他很快便锁定了玄霄。
可当他试图细察玄霄本源时,却发现其命格如雾里观花,天机似隔重纱——
并非推算失灵,而是被稳稳护住了!
原来,玄霄修成十绝神通中的“天绝”之后,便常年运转此术,时刻隔绝窥探。
洪荒之中推演之术泛滥,稍有不慎便身世尽露,他岂敢掉以轻心?
因此,鸿钧一时也难窥其真容。
当然,若他执意强破,调动天道权限,玄霄那层遮掩终将消散。
可如此一来,通天教主必然心生感应——
毕竟同为天道圣人,彼此气机牵连,岂容轻易扰动?
鸿钧尚未确证玄霄身份,不愿贸然惊动通天,打草惊蛇。
于是,他暂且按下强行推演之念。
不过,纵不直探玄霄本体,也自有旁敲侧击之法!
刚才那一瞬,鸿钧老祖掐指推演多宝道人命格,竟意外牵出玄霄的踪迹!
这属于借势溯源之法!
只要玄霄与旁人存有因果牵连,便不可能彻底隐去行迹!
鸿钧老祖只需顺藤摸瓜,推演他身边之人——譬如多宝、长耳定光仙,乃至三教试炼中与他有过交集的诸弟子——就能层层剥开,照见玄霄的底细!
正因如此,玄霄近年所为,迅速在鸿钧老祖心镜中浮现:
他与长耳定光仙的激烈对峙,同多宝道人的数度交锋,甚至在三教试炼中一鸣惊人、震动众圣的种种事迹……
直到此时,鸿钧老祖才真正留意到一个关键之处——
玄霄,竟深度卷入了三清分家一事!
此前,鸿钧老祖虽在合道状态下早已感知三清将分,但那本是天道大势,水到渠成之事,他并未深究其因由。
毕竟,三清各立门户,本就合乎气运流转之理,无需干预,亦无须过问。
可这一次,当他专注梳理玄霄的轨迹,才发现其中暗藏玄机:
此人竟能撬动既定走向,让原本板上钉钉的结局,生出不可预知的转折!
这,正是“变数”的本质——打破宿命惯性,搅动既定轨迹!
越是细察玄霄的过往,鸿钧老祖越确信:他,就是那个唯一能撼动天道铁律的变量!
“该如何处置这个变数……”
鸿钧老祖指尖轻叩玉案,神色沉静,思绪却如电光石火。
其实,他早已断定玄霄非寻常之辈,却压根没起诛杀之心。
世间万象,岂能单以善恶二分?
修行至他这般境界,衡量得失的标尺,从来不是是非对错,而是利弊权衡。
打个比方——魔祖罗喉,向来被视作鸿钧死敌。
可当年仙魔大战,鸿钧正是借罗喉之劫,顺势登临圣位。
若罗喉复生真能助他更进一步,鸿钧未必不会亲自为其重铸魔躯。
连宿敌尚可化为棋子,区区一个尚未定性的变数,何须急于抹除?
正因如此,当玄霄的来历与轨迹在他神念中逐渐清晰,鸿钧老祖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如何用好此人?
怎样才能让这枚棋子,在最关键处,发挥最大效用?
“或许……此事,真能借他之手成全。”
他抬眸,目光穿透混沌虚空,投向那无形无相的天道本源,语声低缓却字字如钉。
刀无善恶,只看执刀者握它切菜,还是断首。
鸿钧老祖此刻所思,恰是如此。
玄霄既已现身,便已是既成事实;而既成事实,未必是祸端——更可能是破局之钥。
他非但未萌杀意,反而在极短时间内,便已勾勒出几条可行之策。
比如,借玄霄之“乱”,反制天道之“序”。
“若将这变数引向恰当之处,或可撕开天道运转的缝隙,削弱其统御之力。”
“这,或许就是我挣脱桎梏、反客为主的契机。”
他默然低语,眼底掠过一道锐利寒芒,凛冽如刃。
世人皆道,鸿钧已与天道合一,是洪荒至高无上的存在——六圣由他钦点,万法由他定调,天地运行皆在其掌中。
可唯有他自己清楚,这“合道”二字,实为一种束缚:
他掌管的,只是天道外显的一小部分权柄;真正主宰洪荒命轨的,仍是那浑沌不言、冷酷自持的天道本能意志。
他之所以合道,并非要俯首称臣,而是要借合道之机,徐徐蚕食、逐步夺取——
唯有击溃天道本能意志,夺回全部权柄,他才能真正凌驾于天道之上,成为洪荒唯一的主宰,踏进那无人企及的至高之境。
这,才是他千年万载以来,从未动摇的执念。
然而,这条路远比预想艰难。
自紫霄宫开讲、合道至今,岁月悠悠,他的进展却微乎其微。
天道本能意志之强横,远超推演——它不动如山,却又无处不在;它不争不抢,却牢不可破。
若无外力撬动,恐怕再历数个量劫,也难有寸进。
而玄霄的出现,像一道裂隙,照进了一线可能。
第43章 元始天尊至今仍记恨于他
变数为何珍贵?
正因它天生叛逆规则,擅改既定路径。
多宝道人本该循旧轨而行,却因玄霄介入,命途陡然偏移——这并非偶然,而是变数独有的权能。
天道所司,是维系万物运转的恒常秩序;
它要的是山河有序、因果不紊、命数如刻。
而变数,偏偏是秩序的刺,是轨迹的弯,是所有“理应如此”中最不安分的那一笔。
二者天然相斥。
可对鸿钧老祖而言,这相斥,恰恰是破局的支点。
试想一下,倘若玄霄这个意外变局,搅乱了原本既定的天命轨迹!
如此一来,天道本身的威能也会随之被削弱!
天道威能一旦有所衰减,它那与生俱来的本能意志对天道权柄的掌控,自然就会松动!
而这份松动,正是鸿钧老祖等待已久的突破口——他可借势出手,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天道权柄!
这,便是鸿钧老祖盘算已久的心思!
“值得一搏!”
鸿钧老祖眼中寒光一闪,心底已悄然落定!
实话说,天道若真被削弱,身为天道代行者的鸿钧老祖,自身修为也难免随之回落。
毕竟他早已与天道血脉相连、荣辱与共!
天道式微,他绝不可能独善其身。
但若只是短暂的战力折损,却能换来彻底执掌天道的契机——这笔账,鸿钧老祖算得清清楚楚!
更何况,以他如今的境界,哪怕略打个折扣,依旧稳压六位天道圣人一头!
须知,作为天道正统代言人,鸿钧老祖本就比那六位高出不止一筹!
稍有起伏,亦不损其绝对优势!
既然无后顾之忧,他又何须迟疑?
念头一定,鸿钧老祖便不再多虑,索性放手让玄霄去掀风弄雨!
至于道祖心中所谋,玄霄全然不知。
此刻的他,正深陷闭关之中,心神沉静如水。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春秋。
待玄霄从入定中缓缓起身,此前所得,早已尽数炼化、贯通于心。
“元神孕道种,以阵道体悟与修为为养料,温养这枚阵之道种!”
“待它抽枝展叶、蔚然成林,再结出累累道果之日,便是我阵法之道登峰造极之时!”
玄霄双目微睁,吐字清晰而笃定。
这一轮闭关,不仅让他彻底消化了“以阵入道”的全部收获,更将阵法一道的脉络看得更加通透。
尤其对元神深处那枚初生的阵之道种,他已有了真切把握——
此物并非虚影幻象,而是他阵道感悟凝练而成的实质种子,扎根于元神,静待生长。
滋养它的法子也很简单:修为精进一分,阵道体悟深一层,道种便壮实一分。
待其长成参天巨木,尚属小成;唯有等到它开花结果,结出一枚饱满浑圆的道果,才算真正圆满!
那枚果实,便是玄霄专属的圣人道果——阵之道果。
这,便是他选择的以力证道之路。
当然,“以力证道”四字,不过是对这类证道方式的统称。
各人根基不同、悟性各异,所走路径自然千差万别。
有人视大道如江河奔涌,由涓滴细流汇成浩荡长川;有人则觉大道似烈火煅烧,越炼越纯、越燃越烈……
玄霄偏爱以草木生长喻道,并非唯一解法,却是最贴合他心性的那一道。
他喜欢这种踏实渐进、生机勃发的感觉。
这,便是此次闭关最紧要的收获——
道种来历、成长路径、成熟标志,全都了然于胸。往后如何精进,他心中已有明确图谱。
“除此之外,我还得了另一桩难以言说的奇遇。”
玄霄低语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克制的惊喜。
除了道种之悟,另有一重收获格外特殊,连他自己都一时难描其状,唯有亲身体验方能领会。
他屏息凝神,将全部心念沉入阵道感悟之中。
片刻之后,眼帘再启——
他已不在金鳌岛的新洞府之内,而是立于一片浩渺星域之间!
脚下星辉铺就一条无尽长路,点点繁星如萤火缀于幽暗虚空,向着不可测的深处延展而去。
玄霄踏于其上,仿佛悬浮于宇宙腹地,周遭寂静而深邃。
更奇妙的是,在这片空间中,他对阵法的理解速度骤然激增——
相较从前,至少快了十倍有余!
仿佛整片星空都在无声灌注阵理,每一颗星辰的明灭、每一道星轨的流转,皆在向他传递阵法至理。
此地,是他全心沉浸阵道时才会开启的秘境。
而回归现实也极简单:只要收束心神,停止感悟,片刻之后,自会重返金鳌岛洞府。
既知归途无忧,玄霄反倒沉下心来,开始细细探察这条星路。
然而这星空古道异常奇特,宛如一条横亘于混沌之中的永恒长阶。
他曾尝试循着星光延伸的方向迈步前行,却发现寸步难移——
哪怕只抬起一脚,都似背负万钧重压,整个人仿佛被钉死在原地。
这反常之感,令他心头微震。
他隐隐觉得,此处绝非寻常之地,极可能与阵法本源息息相关。
毕竟,唯有专注参悟阵道,他才能踏入此境。
“或许,这是阵道法则自行演化而出的一方秘域?”
玄霄唇角微扬,轻声自问。
洪荒广袤,典籍浩繁,却从未听闻有这般契合阵道、又自成一方天地的奇境。
与阵法有关的推测,已是目前最合理的答案。
当然,究竟如何,尚待验证。
毕竟,这条缥缈的星穹古径上,唯余玄霄孤身一人,再无旁人能为他拨开迷雾!
唰!
就在玄霄心念纷杂之际,古径尽头忽地掠出一道墨色身影!
那身影甫一浮现,玄霄双瞳骤然一缩,全身筋肉绷紧,瞬间进入临战状态!
他万万没料到,在这隔绝尘世的秘境之中,竟还有第二个人踏足此地!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甚至已暗中凝神蓄势——若真不敌,便立刻中断参悟,抽身退回洪荒世界!
可当那人的面容清晰映入眼帘时,玄霄却怔在原地,一时失语!
“老师?您……怎么也来了这条星穹古径?”
他满脸错愕,直直望向那道墨袍身影。
而那人,正是通天教主!
见鬼了!
通天教主怎会现身此处?
等等……若这条星穹古径与阵道息息相关,
那他的出现,倒真不是全无可能!
论阵法造诣,通天教主才是登峰造极的宗师,玄霄不过初窥门径的新手罢了!
“玄霄,你竟能踏进阵道本源之地?”
通天教主见到他,也略显意外。
他原以为,玄霄还需再磨砺些时日,方能抵达此境。
“老师,这究竟是何地?这条星穹古径,又从何而来?”
难得撞见熟人,还是授业恩师,玄霄毫不迟疑,将心头积压的疑问一股脑倾吐而出。
“此处,便是阵道本源之域,亦称‘阵源界’——一片超脱现实的虚无之境。唯有真正踏上阵道之路、且有所领悟者,才可能被其接引而来……”
通天教主毫无保留,将所知尽数道来。
片刻之后,玄霄豁然开朗。
说来也巧,他此前的推测,已离真相不远——此地确为阵道本源所在。
唯有阵道修为臻至一定火候,才能叩开此界之门。
通天教主本以为,玄霄至少还得沉淀数载,才能触及此境。
未曾想,他如今便已立身阵源界中!
这般阵道天赋,实属罕见!
不过,这并非隐患,反而是他阵道根基深厚、悟性卓绝的明证。
正因如此,通天教主回过神后,眼中顿时浮起一抹由衷的欣慰与惊喜。
而玄霄呢?
此刻心头也泛起一阵踏实的欢喜。
这方秘境,对他而言,意义非同寻常。
首当其冲的好处,自是阵道修行事半功倍——这点毋庸赘言。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第二个好处:
他竟能在此界,与通天教主直接相见!
须知,玄霄不可能永远留在金鳌岛上。
若真有证道成圣之志,
外出游历、淬炼道心,便是必经一关。
正因如此,他终有一日要离开碧游宫,踏入洪荒大地深处。
可一旦远行,师徒之间便难再联络。
而如今,只要能出入阵源界,一切便不同了!
哪怕他行至天涯海角,也能借阵源界寻到通天教主!
如此一来,修行中若有不解之处,随时可入界求教;
遇险之时,更能即时唤来援手!
举个例子:元始天尊至今仍记恨于他。
若日后玄霄在外行走,遭其设伏围杀,只消心念一动,便可踏入阵源界求助。
以圣人之能,只要玄霄尚在洪荒界内,纵使他身陷北海极渊,通天教主亦能瞬息而至!
这分明就是一道随身的求援印记!
难怪玄霄喜形于色。
显然,阵源界,将成为他未来前行路上最坚实的倚仗。
弄清来龙去脉后,玄霄不再多问,安心留在此界潜修一段时日。
待时机成熟,方才退出,重返现实。
“此番闭关,阵道感悟大有精进,连阵之道种都悄然舒展了一分。”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仍是夯实修为根基。”
“先将境界推至大罗金仙初期巅峰,再参悟融合一套先天五行旗阵,随后一鼓作气,冲击大罗金仙中期!”
第44章 一万多次尝试后,玄霄终于摸到了门径
玄霄低声自语,理清后续路径。
确实,此次阵源界之行,收获颇丰。
连沉寂已久的阵之道种,也微微萌发了些许生机。
虽只是一线微光,尚不足撼动大局,
但终究是实打实的进益,他自然欣喜。
话虽如此,阵道精进固然可喜,
玄霄心里却拎得清:
阵道修行,贵在厚积薄发,绝非朝夕之功。
严格来说,那是准圣层次才需深耕的领域。
寻常修士,总得先修至大罗金仙圆满,才开始思虑证道方向。
而玄霄,眼下不过是大罗初期,便已着手阵道本源——确实早了些。
说白了,他正以大罗初期之身,提前操练准圣该做的事。
这并无坏处,反而能让将来突破更稳、更顺。
但眼下,他真正的重心,不该偏移。
当前头等大事,始终是提升自身修为!
拼尽全力修炼,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把自身境界推至大罗金仙初期的巅峰状态!
紧接着,玄霄一鼓作气,在炼化下一座阵法的刹那,直接冲破瓶颈,跃升至大罗金仙中期!
这才是眼下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
毕竟,元始天尊这等层次的大能,始终对玄霄暗中紧盯、伺机而动!
而以元始天尊一贯行事的手段来看——若通天教主毫不知情,他极可能悄然出手,斩除玄霄这个变数!
这绝非空穴来风的猜测,而是极有可能发生的现实!
此前种种交锋,早已让玄霄对阐教行事的底线,有了极为清醒、甚至冰冷的认知!
因此,修为必须尽快提上来!
此时的玄霄,肩上担子不轻,前路也远未到可以松懈的地步!
念头落定,玄霄不再犹豫分毫!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他全心投入闭关苦修!
更关键的是,为了加速突破,他首次启用了通天教主早先赐下的诸多修行资源!
无论是珍稀灵果、天材地宝,还是凝练丹丸、上品仙丹,他尽数服下,再以心火全力炼化、吸纳!
在这般高强度修行之下,他的境界果然如春水涨潮,迅猛攀升!
光阴飞逝,不知过了多少寒暑轮回。
待玄霄从入定中睁眼而出,一身修为已稳稳抵达大罗金仙初期的顶点!
至此,他原定的进阶计划,终于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刻!
不过,玄霄并未立刻着手融合先天五行旗大阵。
因为在此之前,他必须先夯实根基!
这次提升虽快,却依赖大量仙岛灵果催发,属于“速成”路径——
修为看似充盈,实则略显浮泛,经络与神魂尚未完全适应暴涨的力量。
若仓促布阵,稍有不慎,反易引动内息紊乱,得不偿失。
如何稳固?办法其实很直接:实战磨砺!
通过与强者交手,在生死一线的对抗中,真正吃透每一分力量,让修为由“外强”转为“内韧”。
这是最扎实、也最有效的固本之法。
但寻常修士极少采用,只因真实搏杀风险极高,稍有差池便可能道基崩毁、万劫不复。
他们更愿选择稳妥的静坐参悟,一点一滴打磨功行。
可玄霄不同——他手中握有模拟器。
无需冒真险,就能反复推演、直面顶尖对手,在千锤百炼中淬炼战意与掌控力!
想到此处,玄霄当即启动中级模拟器,开启第一场实战推演: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对阵截教亲传弟子金灵圣母】
【首次推演开始——】
【战斗触发!金灵圣母祭出先天灵宝龙虎玉如意,凌厉攻来!】
【你拔出先天灵宝纯元剑,迎势而上,双方法宝激烈交锋!】
【………】
他首战选定的对手,正是金灵圣母。
并非刻意为之,只是单纯想试试手——挑战一位货真价实的大罗金仙!
截教亲传弟子,个个皆是此境翘楚,正合适当这块“试金石”。
况且,此次推演的核心目的,并非争胜,而是借战炼心、借斗固本,消化近期暴涨的修为。
所以,玄霄刻意避开了最擅长的阵法之道,只凭随身法宝、术法神通与对方周旋。
如此一来,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招招见真章。
不多时,玄霄技高一筹,终将金灵圣母压制取胜。
这结果并不意外——
纵不倚仗阵法,他亦非泛泛之辈:单是十绝天赋神通,便足以搅动风云;
再者,他本体乃顶级先天,顶上三花以罕见的一花九瓣之象凝聚而成,根基之深厚,同境之中罕有匹敌!
不靠外物,他亦是大罗初期里的顶尖战力!
然而,玄霄并未止步于此。
他接连调取模拟数据,轮番挑战其余截教亲传弟子,连被镇于镇海眼中的多宝道人也未遗漏。
更进一步,他还拉出了三教试炼中见过的全部阐教十二金仙——
模拟器里存有他们的详细战力模型,自然照单全收、一一过招。
一轮轮推演下来,他的气息愈发沉稳,法力运转愈发圆融无碍。
待所有模拟对战结束,玄霄体内那丝浮躁之气,早已被彻底涤荡干净,修为真正落地生根!
“根基已牢,境界已达初期圆满!”
“那么,该动手融合下一座阵法了。”
玄霄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如电,锐利而沉静。
这一天,他等得太久了。
接下来,便是验证心中那个关键设想——
当修为登顶极限之际,强行融合阵法,是否真能撬动天地桎梏,一举破境?
念头落下,他抬手一召,三面先天旗帜凭空浮现,静静悬于身前。
“该先炼化哪一面旗中的本源防御阵?”
他目光扫过三旗,陷入片刻沉思。
眼前这三面旗,分别是北方玄元控水旗、南方离地焰光旗,以及中央戊己杏黄旗;
其内蕴藏的天然防御阵,依次为玄元控水阵、离地焰光阵与戊己杏黄阵。
究竟从哪一座入手,其中自有章法,不可随意而为。
最理想的融合次序,应是:南方离地焰光阵、东方青莲宝色阵、中央戊己杏黄阵、西方素色云界阵、北方玄元控水阵!
这严格依照南、东、中、西、北的方位排布,恰好契合“五气朝元”的天然律动,彼此呼应更顺畅,共鸣更深厚!
可眼下,玄霄手中仅握三面阵旗——此法显然行不通。
他得另寻出路!
稍作权衡,玄霄心中已有定论!
“先炼化戊己杏黄阵——一旗镇中宫,稳住根基;再徐图其余先天防御大阵!”
他低声自语。
以中央戊己杏黄阵为起点,如树生根、枝展四方,依次向东南西北延展,逐层纳入其余阵势。
这条路,同样走得通!
主意既定,玄霄便不再迟疑、不生犹疑!
念头落定,他当即收起玄元控水旗与离地焰光旗,只余戊己杏黄旗在手。
旋即,他执旗而立,直接启动模拟器!
这是融阵入体不可跳过的前置步骤。
必须先借模拟器反复推演、锤炼路径,待万无一失,才敢真身施为!
这点毋庸赘言。
心念一动,玄霄已沉入模拟空间,开始戊己杏黄阵的融合推演。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戊己杏黄阵融合】
【首次推演开启——】
【你尝试于本体烙印戊己杏黄阵阵图!】
【体内九曲黄河大阵骤然反冲,两阵剧烈对撞,先天阵基崩解,肉身湮灭!】
戊己杏黄阵的初次融合,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玄霄面色如常,波澜不惊。
这结果早在他预料之中,半点不意外。
毕竟启用模拟器,本就是为了把所有隐患提前筛出来、压下去!
他神色沉静,立刻重启推演。
此后,他一次次踏入模拟空间,反复试错、持续打磨。
实话说,玄霄心里清楚得很:先天五行旗所载的这几座先天防御大阵,绝非轻易可驯服之物。
原因很简单——
它们全都是顶尖仙级阵法!
单论品阶,远超十绝阵,甚至能与九曲黄河大阵平起平坐!
当初得知此事时,连玄霄自己都心头一震!
谁料这几座阵法,竟高到这般地步!
但细想之下,倒也合乎情理:
先天五行旗本就是极品先天灵宝,五旗齐聚,更有望蜕变为先天至宝!
如此层次的至宝所孕阵道,又岂会是凡俗之流?
因此,其内蕴阵法登临顶级仙阵之列,实属必然。
而顶级仙阵的融合,从来就是一道天堑。
此前,玄霄耗去百万次推演,才将九曲黄河大阵真正炼入己身。
如今面对戊己杏黄阵,所需投入的时间与心力,只会更多,绝不会少。
好在玄霄早已做好准备,心无焦躁,亦无畏难。
正因如此,他继续埋首于模拟之中,一步未停。
光阴流转,一万多次尝试后,玄霄终于摸到了门径!
第45章 这,就是元神修士的底气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戊己杏黄阵融合】
【第一万一千零一次推演开启——】
【你尝试于本体烙印戊己杏黄阵阵图!】
【关键阵枢被你锁定,成功嵌入百分之一阵图!】
【但一处节点错位,戊己杏黄阵骤然溃散,本源遭创,身陨道消!】
一万多次推演,玄霄终于抓住核心破绽,硬生生啃下百分之一的阵图!
虽仍以失败收场,
可这“百分之一”,已是突破性的进展!
玄霄眼中微亮,毫不失望,反倒觉得踏实。
念头未歇,他再度调出模拟器,继续推演戊己杏黄阵。
时间无声滑过,不知几度寒暑。
他一次次进入、退出、修正、重来……
第十万次推演时,阵图融合进度推进至十分之一;
第三十万次时,已达三分之一;
第五十万次时,阵图完成过半,稳固运行无碍;
直至第一百零三万次推演,戊己杏黄阵终被彻底炼化!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戊己杏黄阵融合】
【第一百零三万次推演开启——】
【你尝试于本体烙印戊己杏黄阵阵图!】
【经千锤百炼,阵图终告圆满,运转自如!】
【与十绝阵、九曲黄河大阵各行其道,互不侵扰,融契无瑕!】
“一百零三万次……戊己杏黄阵,成了!”
玄霄退出模拟器,朗声大笑,笑声清越而畅快!
一百零三万次推演!
他终于将戊己杏黄阵完整纳入己身!
其中耗费的心血与耐性,恐怕无人能真正体会。
说来也奇——单是一阵,竟耗去如此漫长岁月!
这推演难度,几乎与当年融合九曲黄河大阵相当!
不愧是顶级仙阵,果然名副其实,难上加难!
但终究,成了。
对玄霄而言,这就足够了。
他心满意足,目光灼灼,已悄然望向下一步。
话说回来,单是炼化一座戊己杏黄阵,就得反复推演一百多万次,那剩下四座先天防御大阵,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果然,这些上古传承的防御阵法,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玄霄低声自语,思绪已飘向其余四阵。
连戊己杏黄阵都如此棘手,其余四阵的融合难度,自然更胜一筹!
再往深里想——倘若他的推测没错,先天五行旗中蕴藏的五座先天防御阵法,本就是一套完整体系,理应也能彼此嵌合、贯通一体!
真到五阵归一那天,挑战之大,恐怕远超想象,甚至会跃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过,玄霄压根没打算退缩!
毕竟,越是艰险的阵道融合,一旦功成,回馈也越丰厚、越扎实!
这没什么可犹豫的!
“想得太远了。眼下连剩下的两面先天旗都还没入手,空想无益。”
“还是先把戊己杏黄阵吃透,做到万无一失!”
玄霄轻轻摇头,甩开杂念,重新稳住心神。
虽说他已成功完成过一次戊己杏黄阵的模拟融合,
但心里那杆秤还没完全落定——没到十成把握,绝不动真格的融阵入体!
念头刚落,他便启动阵道模拟器,再次投入戊己杏黄阵的推演之中。
光阴无声流淌,他全神贯注于方寸虚界,浑然不觉昼夜更迭。
直到他退出模拟界面那一刻,心中已有定论——
“戊己杏黄阵融合成功率已达百分之百,可以正式开始融阵入体了。”
玄霄低语一句。
所有前置准备,早已一一就绪。
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双手结印,引动本源之力,勾勒出先天阵图的缥缈光影;
手腕一翻,中央戊己杏黄旗稳稳落入掌心。
随即,他催动本命神通·融合神通,以自身道源为刻刀,在阵图之上细细雕琢戊己杏黄阵的每一处脉络、每一道符纹。
这是一场耗神费力的精细活,容不得半点闪失。
玄霄屏息凝神,心无旁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笔落下,戊己杏黄阵彻底成形!
刹那间,他肉身之中浮现出一座微光流转的戊己杏黄阵,泛起温润而沉厚的淡金色辉光。
那光芒看似柔和,却内蕴磅礴镇守之力,仿佛能涤荡邪祟、平复心神、固守灵台。
与此同时,他体表先天阵图四周,金芒渐次浮现,如莲生莲,层层叠叠,凝成万千朵金莲虚影!
金莲万朵,坚不可摧;诸邪莫近,万法难侵!
这正是戊己杏黄旗独有的护道威能!
也意味着——玄霄,真正将戊己杏黄阵融进了己身!
他心头一热,却未形于色。
紧接着,一股清晰而深厚的阵道体悟,如清泉般涌入识海。
对此,他并不意外。
融阵入体本就是最直接的阵道淬炼,境界随之拔高,再自然不过。
他神色如常,静静沉淀着这份感悟,任其缓缓融入道基。
更让他留意的是——
元神深处那枚阵之道种,正贪婪吞吸着这股新生的阵道体悟,以之为养分,悄然壮大。
它的生长速度,远超日常参悟,甚至比在阵之大道空间中闭关还要迅猛!
玄霄略感惊讶。
原来,融阵入体所催生的阵道体悟,才是道种最契合的滋补之源。
或许正因为融阵入体,才是他立足阵道的根本路径,所以这份体悟,才最对道种的“胃口”。
这个发现虽小,却很实在。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验证。
那就是他早前的一个设想:
当修为与道悟双双抵达当前境界的顶点时,借一次融阵入体的契机,能否顺势冲开瓶颈,踏入下一重境界?
如今,戊己杏黄阵已成,他分明感到体内那层桎梏,正在悄然松动。
“那就试试。”
玄霄目光一沉,眸中锋芒毕露。
话音未落,大罗金仙初期的浩瀚道韵轰然铺开!
他倾尽全部修为,如洪流撞山,朝着大罗金仙中期的门槛发起冲击!
一次,两次……数十次猛攻之后,那层无形屏障终于出现细微裂痕。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震响,在他识海深处炸开。
枷锁崩解,天地顿阔。
一股更为雄浑、更为厚重的大罗气息,自他周身徐徐升腾而起。
大罗金仙中期!
成了。
玄霄心头微澜,却很快归于平静。
“终于跨入大罗金仙中期了。”
“之前的推断,果然没错。”
感受着体内奔涌如江海的道力,他唇角微扬。
修为与道悟齐达临界,再借融阵入体之势破境——这条路,走通了。
往后,他便可将融阵与破境有机相融,让成长之路走得更稳、更快、更实。
“叮,恭喜主人成功融合戊己杏黄阵,激活五行守护之‘土’之本源守护!”
系统那熟悉的提示音,适时在识海中响起。
“叮!恭喜主人,成功炼化戊已杏黄阵,解锁五行守护——土行护体!”
戊已杏黄阵彻底融入体内的一瞬,系统那略带金属质感的提示音,准时在玄霄识海中响起。
和以往一样,这次炼化也被系统判定为「圆满达成」。
正因如此,玄霄又一次稳稳拿到了系统赐予的奖励。
他心头一热,立刻调出面板,细细查看这项新得的能力。
片刻之后,能力详情已了然于胸。
“五行守护之土行护体……有点意思。是纯防御向的手段,倒和先天五行旗里的土旗有几分神似。”玄霄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难掩兴奋。
所谓五行守护,本质是以五行本源之力,在周身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而“土行护体”,便是专以厚重土元凝练而成的防护层,沉实、内敛、牢不可破。
其实,玄霄身上早有一门类似本领——十绝天赋神通中的地烈神通。
此术契合地道之数,能引大地精魄入体,铸就大地之躯:脚下生根,身如山岳,防御力随大地之力源源不绝。
如今这土行护体,乍看与地烈神通相似,仿佛功能重叠。
可只有真正掌握它的人才明白,二者实则大相径庭。
地烈神通,靠的是借势——借大地之势,强固肉身;
土行护体,则是炼化——炼土元本源,直护元神。
关键差别就在这里:
地烈神通主肉身防御,是外在的铜皮铁骨;
土行护体虽也能加固躯壳,但核心所向,是元神层面的庇护。
没错,它是一道专为元神打造的铠甲。
而这,恰恰击中了洪荒修士最要害的命门。
洪荒之中,修士皆以元神为本,故又称“元神修士”。
他们修的不是筋骨,不是气血,而是元神之道。
肉身若毁,哪怕被碾成齑粉、焚作飞灰,只要元神无损,付出些代价,便能重塑金身,重临世间。
最典型的例子,便是封神时期的灵珠子哪吒。
四海龙王水淹陈塘关,哪吒削骨还父、割肉还母,当场形神俱灭。
可他的元神完好无损,太乙真人仅以一株先天莲花为引,便助他重塑真身,重返人世。
这,就是元神修士的底气。
但若元神遭创,后果便截然不同——轻则道基崩坏,重则魂飞魄散,永堕寂灭。
此前,玄霄对此毫无办法,只能处处提防、时时小心。
第46章 玄霄正面临这般威胁——元始天尊
如今,土行护体一成,局面陡然扭转。
它能在玄霄元神之外,凝出一层无形却坚韧的玄黄屏障,将元神牢牢护住,抗御一切神魂侵袭。
他那个最致命的软肋,终于被补上了。
也难怪他如此振奋——这已不止是保命手段,简直是续命之钥。
炼化戊已杏黄阵,竟能换来这般神效,玄霄怎能不心潮澎湃?
“必须立刻上手,把这层护体彻底炼熟,让元神再无一丝破绽!”
他语声低沉,眼神灼灼,斩钉截铁。
一旦认清其价值,玄霄便不再迟疑。
无论耗时多久、耗费多少心神,他都要把土行护体炼至本能反应。
这事,没有商量余地。
说干就干,他当即盘坐入定,全神投入修行。
光阴无声流转,不知过了几许时辰。
当玄霄再度睁开双眼时,土行护体已然了然于心、运化由心。
其间,他还动用了模拟器反复推演,大幅提升了熟练度,这才短短时间便彻底掌握。
“现在,正式凝成护体!”
他轻声自语。
既已通晓法门,接下来便是落地践行——让这道护体,真正长在自己身上。
念头一动,他催动元神之力,开始勾勒土行护体的根基。
随着法力流转,一层温润而厚重的玄黄色微光,悄然浮现在他元神表面,如雾似纱,缓缓弥散、层层包裹。
待那光芒完全覆盖元神、凝而不散之时,土行护体,正式落成。
直到这一刻,玄霄才真正松了口气。
因为他的性命底线,又往上抬了一大截。
兴致高涨之下,他立刻着手验证护体威能。
结果令人震撼:
哪怕他全力催动元神杀招“落魂神通”反向轰击自身,元神亦如磐石不动,毫发无伤;
更意外的是,这护体对肉身的加成同样惊人——经他实测,其整体防御强度,竟已悄然压过地烈神通一头。
这并不奇怪:十绝阵中的地烈阵,终究只是高级仙阵;而戊已杏黄阵,却是货真价实的顶级仙阵。
两相融合所生之力,略胜一筹,本就在情理之中。
不过,地烈神通另有一桩独到之处——它始终遵循地道之数。
因此,借助地烈神通凝成的大地之躯,能持续不断地汲取大地本源之力!
所以,这门神通的续航能力格外突出,对玄霄自身的法力消耗也更轻微!
换言之,地烈神通适合日常调用,而土之守护则更适合作为压箱底的手段!
这便是二者最根本的定位差异!
对此结果,玄霄已相当满意!
“不过转念一想,依系统的惯常逻辑,若我再融合剩下四座先天防御阵法,应当能解锁其余四行守护——火、水、木、金!”
“照这么推算,我的元神防护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玄霄心头一亮,双目骤然有神!
先天五行旗本是一整套灵宝!
那么,将其中五座先天防御阵法全部炼化,所获奖励理应彼此呼应、环环相扣!
就像先前融合十绝阵那样——
他逐个参悟十座十绝阵,各得一项天赋神通,最终汇聚为“十绝天赋神通”这一完整体系!
眼下,他刚炼化戊己杏黄阵,得授“五行守护·土之守护”;
那接下来炼化其余四阵,极有可能依次解锁“五行守护·火之守护”“五行守护·水之守护”等相应权能!
这个推测,可信度极高!
玄霄几乎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着手炼化!
“慢着,不可仓促行事,还得按原定计划来!”
“况且,时间尚宽裕,此事尽可从容安排!”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把那股跃跃欲试的冲动压了下去。
毕竟,每次炼化阵法,收获都极为丰厚!
在这样的激励下,谁不想多炼几座、快些变强?
但细究起来,眼下强行推进,并非最优解——
当前修为暴涨刚稳,根基尚需沉淀;此时硬推新阵法,收益远不如预期。
于是,玄霄暂且搁置念头,转而静心闭关。
毕竟,他刚踏入大罗金仙中期,战力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亟需一段时光,将这波提升彻底消化、融会贯通!
心念一定,他当即入定。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待玄霄出关之时,此次突破的所有收获,已然尽数内化。
他的境界已牢牢稳固于大罗金仙中期!
连随身的先天灵宝,也都悉数炼至三十道先天禁制圆满!
至此,他真正驾驭住了暴涨后的力量,整体实力跃升至全新高度!
“是时候外出走一走了。”
玄霄低声自语,开始盘算下一步动向。
如今修为已达大罗金仙中期,回看这段历程,着实令人咋舌——
短短不足二十万年,他便从太乙玄仙圆满,连越金仙、太乙金仙两大阶位,直抵大罗金仙中期!
这速度,足以令九天十地的修士瞠目结舌!
寻常修士若想达成此境,少说也得耗费数百万年,甚至上千万年!
而玄霄,只用了不到二十万年。
但这并非偶然。
大罗金仙之前,他凭先天道蕴打底,修行如履平地;
初入大罗后,又借大量珍稀仙果、丹药之力,一举冲破瓶颈,迈入中期——
那正是他修为的爆发期。
可爆发期已过,后续成长注定趋于沉稳。
据他估算,从中阶迈向大罗后期,恐怕要耗去几十万年,乃至百万年光阴。
毕竟,丹药助力终有极限:偶用一次,无伤根本;若长期依赖,非但难以为继,反而可能埋下隐患,损及大道根基。
更何况,他手头的仙果丹药,早已消耗殆尽。
因此,接下来的日子,他将步入一个厚积薄发的阶段。
玄霄不愿虚度光阴,决定外出游历。
一则,闭门苦修易陷僵局,行走天地间方见真章;
二则,他也想借机寻访机缘,看看能否撞上些意外之喜。
念头落定,他即刻收功出关,步出洞府,直赴碧游宫。
离岛之前,须得向通天教主禀明一声——
既是礼数所在,亦是求取几分保命倚仗。
不多时,玄霄已立于碧游宫中,躬身施礼:
“玄霄拜见老师!”
“老师,弟子近来参悟阵道,有些不解之处,恳请赐教!”
他并未开门见山提离岛之事,而是先以问道为引。
通天教主自无保留,一一为其剖析点拨。
“且慢!玄霄……你已臻至大罗金仙中期?”
讲毕阵理,通天教主忽觉其气息沉厚悠远,目光微凝,眉宇微蹙。
“是,老师。”
玄霄颔首,坦然承认此事。
“仙果与仙丹固然有其存在之理,但修道之路,切忌过度倚仗外力……”
通天教主略作思忖,语调沉稳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似在点拨,又似在提醒。
他一眼便看出,玄霄体内已有数种灵粹沉淀,气息微漾,显是近期服用了不少珍品。
这类宝物虽无害处,甚至还能助益根基,可一旦形成惯性,反而容易弱化心志、钝化悟性。
这正是他不愿见到的。
“弟子明白。因此,我准备离山远行,遍历山河人世,体察万民疾苦,淬炼本心。”
玄霄稍一垂眸,随即从容道出自己的打算。
“游历?此议甚好,为师全力支持!”
通天教主闻言,眉宇舒展,笑意浮上眼角,显然对这个决定颇为满意。
“不过,在你动身之前,为师希望你先参悟这座阵法。”
他略一沉吟,袍袖轻扬,掌心浮现出一幅泛着幽光的阵图。
玄霄略感意外,伸手接过,指尖微凉。
“镜花水月大阵?凝虚成像,如镜中之花、水中之月,可观而不可触……这是幻阵?”
他目光扫过图上流转的符纹,心头微震。
这张阵图所载,确是洪荒顶级仙阵之一,论威能,不逊于九曲黄河大阵与戊己杏黄旗阵。
可它偏偏不是攻伐型阵法,而是纯粹的幻术之阵。
所谓幻阵,便是以虚掩实,以假乱真,专为惑敌、隐迹、遮形而设。
其最大特点,便是杀伤力几近于无——有些幻阵甚至连一丝锋芒都无,纯属辅助之用。
眼下这张镜花水月大阵,正是如此:毫无攻击性,只擅伪装。
对一个主修剑道、崇尚凌厉破敌的通天教主而言,拿出这样一张阵图,实在令人费解。
更令玄霄不解的是,老师竟特意叮嘱:此阵未通,不得启程。
“为师料你必生疑虑。莫小看这‘镜花水月’四字——它远比你想的深奥。”
通天教主朗声一笑,徐徐道来:“此阵不单能幻化形貌,更能遮蔽、扭曲元神本源气息,使人难辨真伪,纵是圣人亲至,亦难窥破分毫。”
玄霄瞳孔微缩,呼吸一顿。
连元神本源都能隐匿?
这已近乎逆天!
须知元神气息,乃修士最根本的烙印,如影随形,几乎无法更改,也最难遮掩。
正因如此,它反倒成了最强的识别印记——哪怕千般易容、万种变化,只要元神气息一露,真身便无所遁形。
寻常修士或许察觉不了,可准圣以上,尤其圣人,只需心念一动,便可溯本追源。
而玄霄正面临这般威胁——元始天尊,那位执掌天道权柄的圣人,早已将他纳入审视之中。
若游历途中被其锁定气机,后果不堪设想。
第47章 道种已悄然蜕变
其实玄霄并非全无防备。
十绝天赋中的“天绝神通”,便能扰乱天机,使推演失效。
可惜它专精一道,仅能遮天,不能掩人;能断因果,却藏不住自身气息。
可若镜花水月大阵真能彻底改换元神波动……
那便等于斩断了所有被追踪的可能。
哪怕元始天尊再想布局,也将如雾里观花,徒劳无功。
此阵,恰恰补上了玄霄身上最致命的一处破绽。
听罢详解,玄霄豁然开朗,终于彻悟此阵之重。
原来老师并非随意授阵,而是早洞悉他的隐患,专为此缺寻来此图。
这份用心,沉甸甸的,压得他心头一热。
“弟子谢过老师!”
他深深一揖,腰背绷直,语气诚挚。
“不必多礼。为师还盼着,亲眼见你登临混元金仙之境。”
通天教主含笑摆手,继而袍袖再挥,数件器物凭空浮现。
皆是护身丹药、保命重宝,不出玄霄所料。
可当最后一件东西显露真容时,他神色骤变——
那是一柄剑,非金非玉,通体莹润,却透出森然寒意。
仅一缕剑气逸散,便如冰锥刺喉,压得他气血微滞,呼吸发紧。
“老师,这……可是您的诛仙剑?”
片刻后,玄霄才稳住心神,声音微哑,抬头望向通天教主。
没错,正是那柄统御诛仙四剑的首刃——诛仙剑。
洪荒第一杀器,威震诸天,圣人亦为之色变。
可如今,通天教主却将它取出,似要交予玄霄随身携带。
“老师,诛仙四剑是您斩断尘缘、证就大道的根本法器,弟子万不敢受!”
玄霄望向通天教主,语气郑重,字字清晰:
三清最初踏上的证道之路,全靠“斩三尸”之法!
正因如此,三清各自都曾斩出善、恶、执三具化身!
可这门法门有个硬门槛——必须借助先天灵宝,甚至先天至宝来完成斩道!
而诛仙四剑,正是通天教主用以斩却自身执念的本命至宝!
这件与他道基血脉相连的重器,玄霄岂敢轻易收下?
“不必顾虑,只借你防身一时,待你返回金鳌岛,再亲手交还便是!”
“再者,随身佩带诛仙剑,能让你切身领会杀阵的凌厉真意!”
“对你日后参悟、炼化整座诛仙剑阵,大有裨益!”
通天教主轻轻摆手,语速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在他座下诸多弟子中,玄霄的确最为特别。
人尚未踏出截教山门,却因三清分家这场惊动洪荒的大事,声名早已传遍四方!
这般处境,注定他无法像寻常截教弟子那般按部就班修行。
一旦离岛游历,所遇凶险,远超同门百倍千倍!
因此,为他备下几样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实属必要之举。
更何况,通天教主亲自为玄霄规划的阵道进阶路径里,诛仙剑阵本就是关键一环。
让他提前持剑在身,体察锋芒、磨砺心神,恰是水到渠成的安排。
正因如此,通天教主才毫不犹豫地将此剑托付于他。
玄霄闻言,久久未语。
良久,他默默接过诛仙剑,深深一揖,行的是最庄重的弟子礼。
此番前来碧游宫,他确有求取护身之法的心思;
但他万没料到,师父所赐,竟如此厚重、如此出人意料!
这份厚爱与信任,玄霄已牢牢记在心底——
待到封神量劫开启之日,他定倾尽所能,报答师恩!
随后,他恭敬辞别,转身离去,回归自己洞府。
“接下来,先吃透镜花水月大阵,再启程远行。”
玄霄低声自语,理清了下一步打算。
原本,他打算是见过通天教主后便即刻离开金鳌岛;
可眼下得了镜花水月大阵的传承,行程自然要稍作延缓。
不过这点时间耽搁,对他而言非但无碍,反而是难得的积淀良机,他毫不在意。
念头落定,他当即启动模拟器,开始推演镜花水月大阵的融合过程。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镜花水月大阵融合】
【首次模拟开始——】
【你在本体上尝试刻印阵图】
【阵图与体内原有大阵剧烈冲突,先天阵基当场崩解,你身陨道消!】
第一次尝试,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玄霄面色如常,波澜不惊,立刻开启第二次模拟。
光阴流转,一次又一次反复推演。
当模拟次数逼近一万次时,他终于摸到了一丝门道——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镜花水月大阵融合】
【第一万零一百五十次模拟开始——】
【你在本体上刻印阵图】
【捕捉到关键节点,避开与其他大阵的排斥反应,成功嵌入百分之一阵纹!】
【但因某处节点错位,阵势扭曲失控,本体受创,你心神溃散,走火入魔!】
【你陨落了!】
虽仍以失败收场,但这一次,他实实在在地将融合进度推进到了百分之一。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破冰之始。
玄霄神色未变,依旧沉静如水,随即投入下一轮推演。
时光飞逝,不知过了多久——
十万次模拟后,融合度稳稳迈入十分之一;
三十多万次后,阵纹已覆盖三分之一;
五十多万次后,半数阵图已与肉身浑然一体;
直至第一百万次模拟之时,镜花水月大阵终被彻底炼化!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镜花水月大阵融合】
【第一百万次模拟开始——】
【你在本体上完整刻印阵图】
【历经千万次试错与调整,阵图终于严丝合缝地融入己身!】
【镜花水月大阵运转自如,与其他阵纹井水不犯河水,彼此呼应,圆满共生!】
“镜花水月大阵,终于成了!”
“果然,顶级仙阵不是靠顿悟就能拿下,没有百万次锤炼,连门都敲不开!”
玄霄长舒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也透着一股笃定。
一百万次模拟,换来一次真正的融合成功。
他心中自然欣喜,却并无狂喜之态——
毕竟,越是高阶的仙阵,对根基、算力、耐性的要求就越苛刻。
纵然他如今已稳居大罗金仙中期,修为一日千里,可面对这类顶尖阵法,依然容不得半点取巧。
这恰恰说明,顶级仙阵之深奥,并非虚名。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修为提升毫无助益。
相反,随着道行精进,他对阵道的理解愈发通透,推演效率也在稳步提升。
只是每多融一道阵法,就得同步演算此前所有阵纹之间的牵连与平衡——
这才是真正的难处所在。
比如,将九曲黄河大阵彻底炼化后,玄霄若要再纳镜花水月大阵入体,就必须同步推演两座大阵之间的牵连与干涉!
得反复测算:引入镜花水月大阵时,会不会扰动九曲黄河大阵的根基?两座顶级仙阵能否彼此相容、稳稳共存?
诸如此类的演算,工作量极为庞大!
换言之,哪怕所融阵法同属一个品阶,随着数量叠加,融合的复杂度也会呈几何级攀升!
正因如此,整个过程才耗去如此漫长的光阴!
但只要最终功成,一切等待与苦修,都值得!
当镜花水月大阵在模拟中圆满嵌合的那一刻,那种由内而外的畅快与振奋,无人能及!
“继续推进,务必把模拟成功率拉到十成!”
玄霄低声自语,缓缓平定心绪。
他仍坚持一贯的准则——融阵入体的模拟未达百分之百,绝不贸然启动真实融合!
念头落定,他再度调出推演界面,重头开始镜花水月大阵的模拟融合。
光阴无声流淌,不知过了几日几夜。
待玄霄退出模拟器时,镜花水月大阵的融合成功率,已稳稳锁定在百分之百!
“现在,正式融阵入体!”
既已万无一失,便无需再等。
他迅速调整至巅峰状态,并将新洞府外围所有护山大阵尽数激活,层层设防!
待一切准备就绪,玄霄正式启动融阵入体。
双手结印,身后徐徐浮现出本体先天阵图的朦胧虚影。
紧接着,他催动本命神通“融合”,以自身本源为刻刀,在先天阵图之上,一丝一缕、极尽谨慎地雕琢镜花水月大阵的完整纹路。
顶级仙阵的融合,从来不是儿戏。
纵然玄霄此前已成功熔炼过两座同级大阵,
可这一次,他依旧绷紧心神,不敢有半分松懈。
全副心神沉入其中,对外界不闻不问,只专注一点——融合。
时间悄然滑过,不知又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道阵纹稳稳落定,玄霄背后的先天阵图之上,赫然多出一幅飘渺流转的虚影阵图——
正是镜花水月大阵!
刹那间,那虚影泛起粼粼光晕,仿佛有了呼吸,活了过来!
与此同时,玄霄周身悄然弥漫开一股难以捉摸的气息。
整个人似真似幻,轮廓微微晃动,仿佛隔着一层薄雾,看得见却抓不住,触得到却留不下——
这,正是镜花水月大阵彻底融贯于己的明证!
成了!镜花水月大阵,真正归于玄霄一身!
就在这一刻,他对阵道的理解豁然跃升,踏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
无数精微奥妙的阵理、晦涩艰深的布阵心诀,如泉涌般涌入脑海。
玄霄静心梳理,细细咀嚼。
而随着阵道感悟不断沉淀,他元神深处的阵之道种,也如久旱逢甘霖,贪婪吸纳着这些养分,悄然拔节、舒展。
待他将这一波感悟尽数消化完毕,那枚道种已悄然蜕变——
第48章 大罗金仙,根本构不成威胁
“道种已萌芽,长成一株幼苗了!”
玄霄睁眼,眸中难掩欣喜。
经此番蕴养,加之镜花水月大阵带来的顿悟,道种终于破壳生根,抽枝展叶,凝成一株纤细却生机勃勃的幼苗。
虽仅一片嫩叶,稚弱非常,
可对玄霄而言,已是质的飞跃!
“唯一遗憾的是,修为尚未触及大罗金仙中期的瓶颈,尚无法借此突破。”
他轻叹一声。
倘若境界已达中期顶峰,此次融合之机,本足以助他踏破关隘,迈入更高层次。
不过此事强求不得——他本就计划外出游历,镜花水月大阵,是此行不可或缺的依仗。
“叮,恭喜主人成功融合镜花水月大阵,解锁本命神通·镜花水月!”
一道清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识海中响起。
一如往常,此次融合被系统明确判定为「融合成功」……
也因此,玄霄再次获得一项专属奖励。
“继‘融合’之后,第二个本命神通?倒真是意外之喜。”
他目光微凝,审视着系统提示。
虽说他掌握的术法不少,但真正烙印于本源、随身而动的本命神通,此前唯有一个——融合。
毕竟它直接维系着玄霄独有的融阵入体之路,是他立身之本。
谁料这次,镜花水月大阵竟也催生出一门全新本命神通!
他心念微动,随即展开探查,细细研读其威能。
片刻后,玄霄再度睁眼,已将镜花水月神通的全部底细了然于胸。
本命神通·镜花水月:可拟万物之形貌、声息、血脉、元神波动、本源气息乃至命格轨迹,以此欺瞒对手,真假莫辨。
修至极致,不仅能惑乱圣人感知,更能欺天瞒地,连天地法则与因果律动,亦可悄然绕过、避而不显!
“嘶……这神通,未免太过惊人!”
玄霄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掠过一抹震撼。
能复刻万象,这点他早有预判——毕竟每座融合成功的阵法,所衍生的神通,必与其阵理核心一脉相承。
故而在查看详情前,他心中已有几分揣度。
可真正看清其上限时,仍觉心神震动。
因为这门神通的终极之境,早已超脱寻常遮掩、伪装之列——它竟能绕过天地规则,连因果本身,都可轻轻蒙蔽!
打个比方,玄霄设局算计了多宝道人一次,两人之间便结下了因果!
哪怕当时玄霄特意幻化成广成子的模样出手!
这份因果,照样牢牢系在玄霄与多宝道人之间!
可倘若玄霄把镜花水月神通练到登峰造极,再以广成子之形现身,再去设套坑害多宝道人——
那这桩因果,就彻底转嫁到了广成子头上,再不会沾染玄霄分毫!
这便是传说中的“瞒天过因果”!
连因果律这种至高法则都能悄然绕开,此等手段,堪称逆天!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专为幕后操盘者量身打造的绝世秘术!
难怪系统将其定为本命神通!
玄霄虽无意当什么隐于暗处的推手,但这门镜花水月神通,注定会成为他手中一张关键底牌!
正因如此,他才如此心潮澎湃!
“此术必得参透,不达火候,绝不踏出金鳌岛半步!”
玄霄眼中精光闪烁,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既然已握有这等惊世之能,若不真正掌握,岂非暴殄天物?
念头落定,他不再迟疑,当即封闭洞府,全心投入本命神通·镜花水月的修行之中!
光阴如梭,不知过了几载春秋!
待玄霄再度推开洞门、步出闭关之所时,镜花水月神通已然初具规模,收放由心!
实话说,这门神通的修炼难度,远超玄霄预估!
纵然他动用了模拟器,借其推演之利反复打磨,
可直到此刻,他也只是稳稳跨入“掌握”门槛,离圆满还差着一大截!
想凭此术瞒过因果——眼下,根本做不到!
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若因果真能轻易糊弄,它也就配不上“大道根基”四字了!
依玄霄估算,恐怕得踏入准圣境界,才有希望将此术修至大成!
不过,即便尚未圆满,仅凭当前造诣,玄霄已足以遮蔽大能神识、避开高阶感知!
对如今的他而言,这就够用了!
所以,他才果断出关。
“镜花水月大阵已融,神通亦已上手,是时候离开金鳌岛了。”玄霄低声自语,心中已有盘算。
游历前的诸般准备,早已齐备!
接下来,他终于可以启程,踏入浩渺洪荒,亲身丈量这片天地!
念头一起,他即刻行动!
稍作整束,将随身诸宝尽数纳回体内,完成最后梳理!
待一切妥当,他抬步而出,径直离开洞府,跃下金鳌岛,足踏波涛,步入洪荒大地!
东海之上,一只甲壳幽冷、体型如山的巨螯虾,正与一只挥舞着双钳、气势狂暴的巨蟹激烈厮杀!
二者皆以本相搏命,周身灵压翻涌,赫然已达太乙金仙之境!
原来,它们都是已踏上修行之路的海族修士!
双方似为争夺某件宝物,缠斗不休,浪涌如沸!
忽而,远处海面破开一道水痕,一人踏浪疾驰而来!
来者身形魁伟,筋骨虬结,浓须如戟,浑身透着一股刚烈悍勇之气!
他几个起落便至战场中央,二话不说,单掌一扬——
指尖水汽骤聚,顷刻间化作一条奔腾咆哮的滔天长河!
河水如龙,挟万钧之势轰然撞向巨螯虾与巨蟹,隐隐传出震耳龙吟!
这正是九曲黄河法相!
而这位魁梧汉子,正是初出金鳌岛、试炼洪荒的玄霄!
他此刻的样貌,正是借镜花水月神通幻化而成!
方才途经此处,察觉灵力激荡异常,便循迹赶来;
一眼看清战局,玄霄毫不犹疑,直接出手!
巨螯虾与巨蟹虽俱是太乙金仙,可在玄霄这位大罗金仙面前,连一息抵抗都撑不住!
只一个照面,滔天黄河便将其双双吞没!
待水势退去,原地唯余十滴赤芒流转、血气蒸腾的精纯精血!
“两只海上太乙金仙,凝出十滴精血,收获尚可。”
玄霄略一点头,神情满意。
此番出岛前,他早把行程盘算清楚——
首要目的,是亲眼看一看洪荒万象,体察众生百态,锤炼自身道心;
这也是他向通天教主禀明的理由。
但除此之外,他还另有打算:
比如,借九曲黄河法相,逐步蓄养“杀阵之势”!
此前通天教主曾点明:欲成诛仙剑阵,必先凝出杀阵真意;
而真意之基,正在于“势”。
恰巧,系统所赐的九曲黄河法相,天生具备蕴养杀伐之气的特性!
因此,玄霄决定多加运用,边走边炼!
刚才那雷霆一击,正是为此而发!
至于如何养势?说白了,一个字——杀!
杀阵之势,本就是靠一场场征战、一次次屠戮,在血火中淬炼出来的阵道威压!
动手,便是最直接的修行!
当然,除却养势,玄霄还有一桩事记挂在心:
收集精血。
要知道,玄霄身负的十绝天赋神通之一——化血之术,可不只是榨取自身精元、转为战力的手段!
这门本事,不仅能点燃自己的本命精血,更能引燃其他生灵的精血,将其炼为己用!
只要经他化血神通淬炼过的生灵精血,无论出自何方,皆可随心调用!
正因如此,玄霄早有心多积攒些精血备用!
而一边布设杀阵、积蓄杀伐之势,一边顺手收取精血,二者非但不相冲突,反而相辅相成,一并推进!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念头落定,玄霄当即收起那十滴太乙金仙级别的精血!
紧接着,他目光一转,投向远处海面——
海浪轻涌处,一块嶙峋礁石上,静静立着一株尺许高的灵药,通体泛着温润微光,幽香隐隐浮动!
这正是方才大螃蟹与大龙虾拼死争夺之物!
虽算不得稀世奇珍,却也是一株货真价实的先天灵植,药性醇厚,效用不凡!
如此机缘,玄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抬手一招,灵药应声而起,稳稳落入掌中!
旋即,他取出一只青玉小盒,将灵药妥帖放入,再以寒冰神通封存盒口,锁住药气,防其散逸!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滞涩,一看便是熟极而流!
毕竟,这类事,他早已反复做过不知多少回了!
“在东海盘桓许久,已猎得数批品质上乘的大妖精血,是时候动身前往洪荒大地了。”玄霄低声自语,心中已有计较。
此刻的他,并非初离金鳌岛的新手修士;
自离开金鳌岛起,已在东海巡游多时!
每逢遇上实力相当、气血充盈的大妖,他便果断出手;
当然,若对手强横难敌,他也从不逞强硬拼!
不过依他判断,如今的东海,能真正压他一头的,怕是屈指可数!
其一,龙凤量劫落幕之后,龙族彻底退隐,闭门不出,尽数龟缩于龙宫深处,再不现身海面;
玄霄这些日子,连一条真龙都未曾撞见!
其二,除龙族外,海上其他修士,修为大多止步于大罗金仙,罕有更进一步者!
可在玄霄眼中,大罗金仙,根本构不成威胁!
须知,他尚在大罗初期时,单凭九曲黄河法相,便已将截教首徒广成子——那位出身显赫、根基扎实、远超同侪的大罗中期高手——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第49章 白霄,是他在人族用的名字
寻常大罗后期修士,尚且难敌广成子,更遑论今日的玄霄?
如今他已踏入大罗中期,实力再度跃升,对上同阶大罗,更是稳操胜券!
因此,在东海之上,玄霄确实已近乎来去自如!
当然,话虽如此,他行事向来谨慎沉稳,绝不贸然张扬!
这段时日的东海历练,他始终低调潜行,从不惊动四方;
纵是猎杀大妖,也力求干净利索,不留痕迹——
就像刚才那一战,他祭出九曲黄河法相,瞬息吞没两只大妖,无声无息,不留余波!
可眼下龙族蛰伏,东海再无变数,未免乏味;
玄霄已决意启程,直赴洪荒大地!
毕竟,那里才是真正的天地中心,气运所钟之地!
若想攫取更大机缘、参悟更高道途,洪荒大地,才是唯一去处!
思虑既定,他不再迟疑,身形一闪,朝着洪荒大地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就在玄霄动身之际,三十三天外的太素天中,亦有风云暗涌——
“三清分宗之后,西方两位道友频频动作,各方势力也都悄然调整布局!”
“就连久居西昆仑的西王母,近来也似有所异动……只盼莫要节外生枝才好。”
“天机愈发晦暗,推演起来,已是寸步难行!”
太素天娲皇宫内,一位容颜绝世、气韵天成的女子静坐蒲团,眉峰微凝,指尖掐算,神情凝重。
她,正是六位天道圣人之一的女娲娘娘!
自当年抟土造人、证道成圣后,她便长居太素天,极少涉足洪荒俗务。
但身为天道圣人,维系天道平衡,本就是她不可推卸之责;
故而,洪荒大地的一举一动,她始终默默关注。
自三清分家以来,天地间确已暗流奔涌:
西方二圣按捺不住,屡遣教众试探东土边界;
天庭帝俊、太一悄然整顿军备;
不周山十二祖巫亦频频调动部属,向外拓展领地;
巫、妖两族彼此试探,疆域悄然蚕食,人心已然浮动!
最令女娲意外的是,向来深居简出、不问外事的西王母,竟也露出些许端倪!
这一丝异动,让她心头掠过一丝隐忧——
莫非,洪荒又要掀起一场动荡?
她本欲再推演一番,可巫妖量劫将临,天机紊乱至极,早已混沌一片,难辨端倪!
时至今日,几乎已无法窥见半分未来走向!
“不论西方教、巫族、妖族如何筹谋,只要不殃及人族,便与吾无关。”女娲轻声吐出一句,语气平静,却自有千钧分量。
表面看来,她似对人族事务疏于过问;
可人族,终究是她亲手所造,血脉所系,岂能真正漠然?
偶有闲暇,她也会悄然降下化身,隐入人族聚居之地,静观其生息繁衍,细察其喜怒哀乐——
这般不动声色的守望,又何尝不是一种最深的挂怀?
眼下洪荒局势风云突变,女娲娘娘心头一动,再度萌生了下界走一遭的念头——目标直指人族聚居之地!
“既已动念,便即刻启程!”
她低语一句,袖袍轻扬,一缕元神倏然离宫,如流光掠影,直坠洪荒大地!
女娲下界,向来不以真身亲临。
身为天道圣人,若本体踏足凡尘,必引得天象异动、万灵侧目,稍有不慎便会搅动四方风云,徒增纷扰。
那样一来,她想悄然察访人族近况、体察民情的打算,也就彻底落空了。
所以,她惯常做法是分出一缕元神,凝成化身,再悄然入世。
更妙的是,她还偏爱一种方式——将化身的法力、境界尽数封印,令其以初生婴孩之躯降世。
而后任其在人族中长大成人,历经求学、婚娶、劳作、衰老,直至寿终正寝,完整走完一生。
待轮回终结,再将这具化身召回,重归本体。
如此一来,女娲便真真切切地尝过一回凡俗烟火、百味人生。
这种体验极为难得,不靠推演,不凭揣度,而是以最本真的姿态,沉浸于人世浮沉、悲欢离合之中。
为求真实,她甚至会抹去化身的记忆,使其浑然不知自己是谁,只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子弟。
与此同时,玄霄正朝着洪荒大地疾行而去。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晨昏。
待他身影再现,已立于一片浩渺海岸之畔。
抬眼望去,海天相接,岸线绵延无尽;陆上群峰起伏,如龙脊蜿蜒,直没入苍茫远方——那正是洪荒大地!
心念微动,玄霄催动遁术,身形一闪,稳稳踏上这片古老土地。
甫一落地,他未作片刻停留,径直往内陆深处掠去。
可飞遁不久,他脚步忽顿,目光微凝——
海岸边的谷地之间,散落着一座座粗陋简朴的屋舍。
屋舍四周,不少身形挺拔、筋骨匀称的人族,虽无半分修为在身,却正手持石矛骨刀,围猎山野间的猛兽。
“这是……洪荒人族?我竟已到了东海之滨的人族聚居地?”
他心头豁然一亮,仿佛触到某段久远传闻。
此时六位天道圣人皆已证道归位,而女娲正是首位登临圣位者——造人成圣之事,早已尘埃落定。
人族既已诞生,据传便由女娲亲自安置于东海之滨。
而他自己,恰是从东海岸边踏入洪荒……
两相印证,分明是误打误撞,闯进了人族栖息的腹地。
这倒让他颇感意外。
不过,望着不远处炊烟袅袅的聚居地,玄霄心中也泛起一丝微澜。
这一世,他本体乃先天阵图,出身之列;眼前这些人族,亦非他前世所知之人。
按理说,彼此毫无渊源,形同陌路。
可当真正见到那些赤脚奔走、仰头笑闹、满脸风霜却眼神清亮的人族面孔时,他心底仍悄然泛起一阵熟悉的颤动——那是前世记忆留下的余温。
“既已相逢,便是缘分。且去看看。”
他轻叹一声,敛息隐踪,悄然朝聚居地走去。
再现身时,他已站在一条泥泞小街上,化作一名约莫十岁、眉目清秀的人族少年。
他缓步穿行于街巷之间,静静打量着周遭一切。
说实话,洪荒人族的模样,与他记忆中的族类确有不同。
他们的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洪荒世界广袤凶险,百族盘踞,强者横行,而人族天生体魄寻常、神通浅薄,在万族夹缝中,实属孱弱一族。
好在有女娲圣人庇护之名震慑四方,各族不敢轻易欺凌;加之人族三祖相继出世,为族群撑起一道根基,虽难争锋于天下,却足以守一方安宁,在东海之滨繁衍生息。
玄霄无意插手,只是静默旁观,细细体悟人族的挣扎与坚韧。
此后一段时日,人族聚居地边缘多了一间新搭的茅屋。
屋中住着个十岁出头的少年,眉宇间透着几分孤静。
据邻人闲谈,这孩子原是从远处部族迁来的,途中遭遇狼群扑袭,族人失散,只剩他一人踽踽独行至此。
幸得左邻右舍照拂,才有了这方遮风挡雨的栖身之所。
这自然全是玄霄一手布置。
那少年模样,是他以“镜花水月”之术精心幻化而成。
他打定主意,在此驻留百年,借人族烟火磨砺道心,细察世间百态——这本就是他游历洪荒的初衷之一。
而人族,恰是最合适的地方。
他们或许战力平平,却最懂爱恨、最擅谋生、最能忍耐,也最富变化。
更何况,他也想亲眼看看,这群由女娲亲手捏塑、从泥土中站起的生灵,究竟如何在这片莽荒大地上,一寸寸凿开自己的天地。
于是,他就在聚居地边缘住了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渐渐与周围族人熟络起来,认得了张叔、李婶、阿木哥,还有隔壁那位总爱哼小调的婆婆。
“白霄哥哥,婆婆蒸的馒头,给你!”
一个八岁的小姑娘蹦跳着跑来,头上扎着两根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小手里捧着个热腾腾的白面馒头。
“白霄”,是他在人族用的名字;
那扎小辫的女孩,就住在隔壁,尚未取名,邻里都唤她“小囡囡”。
传说,小囡囡是个被丢在风雪里的弃婴,小小一团裹在破布里,躺在荒郊野地的积雪中!
幸而隔壁住着一位心善的婆婆,清晨扫雪时撞见了她,赶紧抱回屋,用自己熬的米汤喂活,又当亲孙女般拉扯长大——这才有了如今的小囡囡。
“小囡囡,替我谢谢阿婆,明儿我登门一趟,把那张腿歪了的旧桌子给修结实喽!”
玄霄笑吟吟地应下,顺手接过她递来的粗面馒头,没推辞。
他眼下才十岁光景,身子骨单薄,扛不起猎弓、挥不动锄头,干不了那些拼力气的活计。
于是便在人族聚居地后头转悠,帮左邻右舍劈柴、挑水、补篱笆、晒谷子,换些糙米杂粮糊口。
不知不觉间,他早已把自己当成真正的人族少年,一言一行、所思所想,都透着这方水土养出来的踏实与热乎。
这步棋走得极稳。
第50章 玄霄和灵儿都已迈入八十多岁的高龄
借着这些琐碎营生,他亲眼见过悲欢,亲手碰过冷暖,对人间百味的体察,一天比一天真切。
这份浸润,正一点一滴地淬炼着他的心性。
光阴如溪,悄然淌过数载。
玄霄抽条拔节,长成了十五六岁的清瘦青年;
隔壁的小囡囡也褪去稚气,出落成亭亭玉立的豆蔻少女。
她有了自己的名字——灵儿。
是玄霄取的。只因她眼眸清亮,心思玲珑,既有孩童的烂漫,又似藏着一点超乎年龄的通透。
这时节,玄霄已能挽弓、能辨兽踪、能识山势,便主动加入部落的狩猎队,准备随众人进山围猎。
灵儿当场就红了眼圈,攥着他衣袖直掉泪,怎么劝都不松手。
人族体格孱弱,遇上獠牙森森的野猪、皮厚肉糙的黑熊,稍有不慎就是命丧当场。
哪次狩猎队出山,不是有人缺了胳膊、少了腿,甚至再没回来?
她实在怕极了。
“别哭,灵儿,我一定平安回来。”
玄霄轻声哄她,语气坚定,却没退半步。
灵儿哽咽着,终究没再拦。
几天后,队伍凯旋,人人带伤却无一人折损,肩扛背驮,抬回三头膘肥体壮的野猪!
这般大捷,全靠玄霄一手谋划——他没动半分修为,只凭一双眼睛看地形、一双手布陷阱:引兽入沟、绊索藏石、诱饵设伏……信手拈来。
灵儿远远瞧见他身影,撒开腿就奔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眼泪簌簌往下掉。
此后几年,玄霄年年随队进山。
十八岁那年,他已是族里公认的狩猎好手,连老猎人都夸他“眼毒、手稳、心细”。
而隔壁那位一手养大灵儿的婆婆,却已病骨支离,卧在榻上再难起身。
临终前一日,她让灵儿扶着,颤巍巍唤来玄霄,枯瘦的手搭在他腕上,声音气若游丝:
“白霄……我走后,最放不下的,就是灵儿。我把她托付给你,你肯应么?”
玄霄垂眸静立,良久未语。
他和灵儿,打小一块儿滚泥巴、捡柴火、听阿婆讲故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她望向他时眼里泛起的光,他怎会不懂?
可他此番入世,本为锤炼道心,而非牵扯尘缘。
婚约一结,便是因果缠身——他本不想欠这一笔。
可低头看见灵儿哭得发颤的肩膀,听见她压抑的抽泣,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阿婆放心,我会护她周全。”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
他不愿沾因果,可若真让她孤零零守着空屋过日子,他更不忍。
况且,既是要尝尽人间滋味,婚嫁生养,本就是其中一味。
他盘算好了:待百年之后,再携她踏上修行路,因果自解,两不相负。
婆婆听完,嘴角微扬,缓缓合上了双眼。
灵儿扑在床沿,哭得不能自已。
族人们帮忙操持后事,一切从简却庄重。
不久,在众乡邻见证下,玄霄与灵儿依古礼盟誓,结为夫妇。
那时节尚无“婚礼”之说,天地未证、神明未祭,只有一纸手印、一碗共饮的清水,便是最郑重的契约。
灵儿低着头,耳根通红,却把那只手稳稳按了下去。
自此,两人同灶吃饭,共屋栖身。
十年光阴,如溪流静静淌过。
玄霄依旧随队进山,灵儿则守在院中,浆洗缝补、蒸饼煮羹,日日等他踏着夕照归来。
他头一回,尝到了“有家”的滋味——
原来世上真有这样一个人,不必你开口,就知你饿不饿、累不累;
你出门时她目送,你归家时她迎门;
你不在时,她的牵挂是无声的;
你在时,她的欢喜是满屋子的烟火气。
有时他竟恍惚想:若这一生,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
念头刚起,脊背便沁出一层冷汗。
温柔乡,果真是英雄冢。
当年在模拟境中,千次身死、万般绝境,道心未曾晃动分毫;
如今不过几年柴米油盐、几声叮咛絮语,心湖倒起了涟漪。
可冷静下来细想,那涟漪底下,不是动摇,而是更深的沉淀——
他看清了软肋,也守住了底线;
尝过了眷恋,也未曾失了清醒。
这一遭,道心非但未损,反而更韧、更实、更经得起风霜。
果然,亲身走完一世人世路,真是再明智不过的抉择!
唯有真正浸染红尘烟火,才能照见本心,勘破自我!
正因如此,玄霄彻底卸下心防,全情投入这场入世修行之中。
光阴如溪,静静流淌。转眼间,玄霄已年过四十。
此时的他,已是部落里赫赫有名的猎队统领。
他精通就地取材、巧设机关,布下的陷阱与简易阵势,往往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围捕猛兽巨物。
这份本领,让他在族中声望日隆,顺理成章接过了猎队首领之位。
而灵儿呢?这些年来始终守在家中,操持炊食、缝补衣裳、照料庭院,把日子过得安稳而温润。
每次玄霄率队归来,她总站在寨口,笑意轻软,目光清亮,静静迎他归家。
两人之间没有惊涛骇浪,却有细水长流的默契与相惜,真真是执手同担风雨、并肩共度寒暑。
唯有一事略显遗憾——成婚多年,膝下始终空空。
这并非偶然,而是注定。
能与灵儿结为夫妇,已是玄霄此世所能触达的边界;若再添血脉,便是逾越红线。
试想一下:倘若真有了孩子,二十年后孩子成家立业、再育后代……一代接一代,枝蔓蔓延至整个人族聚居之地……
那如山似海的因果牵连,足以将一位大罗金仙压得神魂俱疲!
所以,玄霄始终悄然把控着分寸。
好在灵儿对子嗣一事也从未执着,他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时光飞逝,又一个二十年倏忽而过。
玄霄步入六十岁,两鬓初染霜色,额角也爬上了几道深痕。
灵儿亦然,发间微见银丝,眉宇间添了柔韧的褶皱,可望向玄霄时,那眼神依旧温润如初,不见半分倦意。
此时,他已主动退下猎队首领之位,将担子交到了自己亲手带出的几名弟子手中。
没错,这二十年里,他陆续收了几位年轻族人做学徒。
名义上,是为传承狩猎技艺——教他们如何借山势、察风向、设伏击、引兽入局,让人族多一口肉食、少一分饥馑。
毕竟,玄霄那套融自然于无形、化险境为牢笼的手段,确是罕见绝伦。
但更深层的思量,其实另有所指:
他要不要,把阵法之道悄悄留给人族?
这才是他反复掂量的重心。
虽非人族血脉,亦无先天渊源,可二十载朝夕相处,早已让他看清这片土地的真实处境——
洪荒人族,活得太难了。
万族环伺之下,他们既无强横体魄,又缺天赋异禀,生存全靠坚韧与智慧硬撑。
族中偶有资质出众者踏上修行之路,可金仙、太乙金仙之流,在洪荒大势面前,终究掀不起风浪。
真正能为人族撑起一片天的,至少得是准圣级的大能。
而阵法不同。
它不挑根骨,不苛灵根,只需悟性与勤勉;既能助人围猎增收,更能护村守寨、抵御外侵。
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困兽阵、隐迹阵、聚灵阵,也足以改写许多小部落的命运。
思虑再三,玄霄终于落定心意。
他悄然在族中挑出几个心思灵透、手眼协调的少年,以“改良狩猎术”为名,将阵法入门之理徐徐授之。
那几位弟子,便是由此而来。
事实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不出数年,部落猎获稳增三成,夜间巡防再未失手,连邻近几个弱小部族都慕名前来求教。
玄霄默许后,这些简化的阵图与口诀,便如春水般悄然漫过山岭,流向更多人族聚落。
人族的繁衍根基,由此多了一重踏实保障。
甚至惊动了人族三祖。
这一日,燧人氏亲至玄霄所在的部落,登门致谢。
他感念玄霄所传之术,实实在在托住了无数族人的命脉。
玄霄只含笑作答,未多言语。
倒是燧人氏见到灵儿时,脚步一顿,面露讶异:“白霄兄,你夫人灵儿……我竟觉得格外面善。”
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仿佛在记忆深处翻找某个模糊的影子。
玄霄略感意外,心中微动:莫非灵儿另有渊源?连人祖都觉眼熟?
可念头一闪,便自行消散。
不可能。
若她真有非凡来历,以玄霄大罗中期的修为与感知,断不会毫无察觉。
连燧人氏这等古老存在都难以窥破他的底细,他又怎会识不穿枕边之人?
此事就此搁下,再未深究。
临别前,燧人氏诚邀玄霄赴人族祖地,受万民香火供奉——那是仅赐予擎天之柱的殊荣。
玄霄却只轻轻一笑,婉言谢绝。
他来此一遭,只为阅尽人间百味,淬炼己心。
一旦踏入祖地,因果如藤缠身,再难抽身,岂非背离初心?
燧人氏怅然离去。
此后,玄霄与灵儿继续在这方小寨中,过着晨起炊烟、暮归笑语的日子。
岁月无声,二十多个春秋,悄然滑过。
这个时候,玄霄和灵儿都已迈入八十多岁的高龄!
第51章 灵儿,真有不凡来历
此时的玄霄,身形佝偻,须发尽白,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步履蹒跚,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俨然已是油尽灯枯的老者模样!
他早已卸下所有担子,不再过问部落事务,也再不插手狩猎队的大小事宜!
但当年他亲手传授的基础阵道,却早已生根发芽、遍地开花!
他的弟子们每日清晨必来探望,端茶送药、扫院添柴,悉心照料玄霄与灵儿的起居饮食!
虽无亲生儿女承欢膝下,可这些学生敬如父母、侍若至亲——也算弥补了血脉之缺,让二人此生再无挂碍、毫无憾事!
时光无声流淌,转眼又是二十年过去!
此时的玄霄与灵儿,均已年届百岁!
生命之火,正悄然燃至尽头!
纵然灵儿双眼浑浊、视线模糊,可每当她望向玄霄时,目光依旧温软如初,像极了两人初结连理那日的模样!
数日后,玄霄与灵儿携手离世,几乎同时闭上了双眼!
门下弟子悲恸难抑,哭声震野,随后将二人合葬于部落后山青松环绕的静谧之地!
待所有人族族人陆续返程、山野重归寂静之后,玄霄墓前的石碑忽然轻轻一颤!
紧接着,虚空泛起微澜,光影流转间,玄霄的身影重新浮现!
此刻的他,已恢复昔日风姿:一袭青衫飘逸,面如冠玉,身姿挺拔,约莫二十出头,眉宇间英气勃发,神采凛然!
“从懵懂稚子到垂暮老者,从呱呱坠地到寂然长眠——原来这就是完整的一生。”
他眸光沉静如深潭,语调平缓而笃定。
走过这一遭生死轮回,修行之重,在他心中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历经人间百味、岁月冷暖,他的道心反而愈发圆融通透、坚不可摧。
这种切肤的真实感,是任何推演、模拟都无法替代的体悟。
自此之后,他的道途再无迟疑,直指至高大道,稳如磐石。
这便是轮回一世所赐予他的最大馈赠——无形无相,却比万载灵丹更厚重、比九天雷霆更磅礴。
对此结果,玄霄心中坦然,毫无所求。
“接下来,该去接回灵儿的魂魄与元神了。”
他低声自语,抬步欲行。
当年成婚之时,他便已立下誓愿:
待自身历尽凡尘一劫,必携灵儿踏上仙途,以偿此世因果。
至于她日后是随自己潜修问道,还是拜入截教门墙,玄霄早已替她铺好前路。
甚至,他还暗中留意,只为寻得一件先天灵物,为她重铸一副纯净无瑕的肉身。
一切安排,皆已妥当。
可就在他凝神施法、准备唤魂之际,却骤然察觉异样!
“墓碑空荡荡的——既无元神印记,也无半点魂息残留?”
他眉头一蹙,目光锐利地扫过碑面。
太反常了!
寻常生灵陨落,魂魄离体尚需数日才渐散,何况他曾反复推演,早将这类变数尽数纳入考量!
可眼下,灵儿的墓碑之中,竟如被彻底抹去一般,连一丝一缕的气息都寻不到,仿佛从未有过存在。
这绝非自然消散,倒像是……被人刻意清空!
莫非有大能暗中出手,收走了她的魂魄?
可又说不通——若有圣境以上人物降临,他绝不可能毫无察觉!
一时间,玄霄也陷入沉思,难解其因。
“等等……燧人氏当初那句话,莫非另有深意?灵儿的来历,果然不凡?”
他心头一动,猛然忆起旧事。
早年燧人氏曾言,似在某处见过灵儿。
彼时玄霄只当是随口闲谈,并未深究。
如今细想,此事怕是远比表面更复杂。
他默然伫立,思绪翻涌。
就在此刻,三十三天之外,太素天栗广之野,娲皇宫内忽起惊涛!
一股浩瀚无边、令诸天震颤的圣威轰然爆发!
“怎会如此?本宫竟真与一名凡人结为夫妇,共度一生?!”
往日清冷从容的女娲娘娘,此刻双瞳骤缩,面容失色,神情剧震,仿佛目睹了天地倾覆般的骇人景象!
事实的确如此!
方才,她刚将寄于人族的元神分身收回,并将其记忆与经历尽数融入本体。
可当那段百年烟火、夫妻相守的过往涌入识海时,她当场怔住!
她的分身,竟在尘世之中嫁作人妇,与一人族男子相守终老,白发并肩!
这等事,叫她如何承受?
她可是当世圣人,执掌造化、统御万灵的至高存在!
就连天地人三界婚契的权柄,亦由她一手裁定!
如此身份,何曾动过姻缘之念?
可偏偏,她的分身不仅成婚,还甘愿做一名凡俗女子,洗手作羹汤,伴君至迟暮!
刹那之间,女娲心神激荡,几近失衡!
“究竟出了什么岔子?为何会演变成这般局面?”
她怒意翻涌却一时失语,心底更满是不解。
按常理,这根本不可能发生!
纵使她封禁了分身的修为与记忆,可圣人本源的意志本能,足以让分身天然排斥此类因果!
她的分身,本该对婚嫁之事本能避让、断然拒斥!
更何况,倘若突发什么意外变故,女娲娘娘的本体也能瞬间察觉,立刻出手干预!
这正是她昔日化身凡人时惯用的应对手段!
正因如此,以往每次下界历练,她从没遭遇过这类尴尬局面!
可偏偏这一世,事情却出了岔子——她竟真撞上了这等窘境!
女娲一时想不通其中缘由。
三十三天外
太素天,栗广之野,娲皇宫中!
女娲娘娘神色焦躁,眉宇间尽是烦闷。
显然,元神分身的经历,已让她心神不宁!
须知,她此番并未亲身入世,仅是分离一缕元神降临凡尘。
但待那缕元神回归、融入本体之后,所有经历便如亲历一般,纤毫毕现,毫无隔阂!
过去她屡屡采用此法行走人间,为的就是体察最本真的世情百态。
如今,这份真实反倒成了难以卸下的重负!
更棘手的是——她分身“灵儿”与玄霄朝夕相伴的点点滴滴,此刻仍清晰浮现于脑海:
玄霄的起居习惯、他衣袖间淡淡的松柏气息,甚至同榻而眠时彼此呼吸交错的细节……
只要稍一回想,那些画面便争先涌出,挥之不去!
这种滋味,几乎令她心乱如麻!
实话实说,她自己也弄不明白,事情怎会走到这一步!
照常理而言,哪怕只有一丝异常,她也该在第一时间感知,并立即掐断因果才对!
比如,玄霄指尖刚触到灵儿衣袖的刹那,她就该有所警觉!
这才是应有的反应!
而事实上,此事的确与玄霄脱不了干系。
他身上本就携有遮蔽天机的“天绝”神通,以及拟化万形的“镜花水月”之术。
为防强敌窥伺,他常年将这两种能力悄然运转,形成一道无形屏障,笼罩周身。
当灵儿与他日夜共处时,自然也被这层屏障悄然隔绝——女娲的感应,就此中断。
阴差阳错之下,这才酿成今日局面。
“不行,我非要弄清个究竟!”
心有不甘的女娲,当即推演玄霄的命格气运,欲查清背后隐情。
可这一推算,她却猛地一怔——
玄霄的命数,竟如雾里观花,全然不可捉摸!
“只隐约牵连阵道,其余一概混沌不明。”
女娲微感意外。
身为天道圣人,竟看不透一个凡间修士的根底?
而那点关于阵法的线索,还是她顺着灵儿的记忆反向追溯,才勉强扒出的蛛丝马迹。
这实在有些反常。
她眉头微蹙,心头忽然掠过一丝警觉:
莫非……有人借此事暗中布局,刻意引她入彀?
念头一起,怒意顿生。
“哼!倒要看看,是谁胆敢打本座的主意!”
女娲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已步出娲皇宫。
她心意已决——必须亲自走一趟,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若真有人幕后操纵,妄图将她拖入凡俗姻缘,甚至同寝共枕……
想到此处,她银牙轻咬,眸中寒光微闪。
随即收敛一身圣人气机,悄然踏入洪荒。
圣人动念,天地随应。
不过一息之间,她已现身洪荒东海之滨的人族聚居地。
她缓步穿行于市井街巷,人潮熙攘,却无人侧目。
这并不奇怪。
她乃天道圣人,若有心隐匿,别说凡人,便是准圣也难辨其踪。
何况此行本为暗访,她自不会惊动半分。
不多时,她便来到灵儿曾栖身的那人族部落后山。
那里,埋着她的元神分身——灵儿。
刚至山脚,她便望见一名身着素色道袍、面容清俊的年轻道人,静静伫立在墓碑前。
正是玄霄。
此时他正凝神思索灵儿之事。
“果然,此人绝非寻常凡夫,而是修道有成之士。”
女娲一眼认出,心头顿时火起。
玄霄的相貌、气息、举止,她再熟悉不过——毕竟同榻数十载,朝夕相对。
他额角几缕碎发、腕间几道旧痕,恐怕没人比她记得更清楚。
可眼下,她只觉被蒙骗得彻彻底底。
看来,此事背后确有他人设局!
盛怒之下,她几乎按捺不住,只想当场擒下此人!
恰在此时,玄霄低沉而沉稳的声音飘了过来:
“接下来,该迎回灵儿的魂魄与元神了。”
“墓中空空如也,既无元神烙印,也无半分魂力残留?”
“等等……燧人氏先前那番话,莫非是真的?灵儿,真有不凡来历?”
第52章 ‘玄霄\\’才是你的真名?
这正是玄霄所言。
此时他刚刚恢复本相,正准备为灵儿重聚魂魄、再造真身,助她踏上修行之路。
可女娲听罢,脚步却微微一顿。
听他语气,分明不知自己真实身份,反而一心想要复活灵儿。
这反倒出乎她意料。
难道……并无他人推波助澜?
她与玄霄结为夫妇一事,竟是阴差阳错、纯属偶然?
疑云浮上心头,她暂且按下出手之意,静观其变。
玄霄心里清楚得很,女娲正悄然注视着他!
此刻,他满脑子还盘旋着灵儿魂魄彻底消散的异状!
“照常理推断,我踏入人族聚居地一事,不该有外人知晓。”
“况且我身怀遮蔽天机的秘法,寻常大能根本难以窥探我的行踪,更别提借此设局算计我。”
“但灵儿的事,绝不能不了了之!”
“燧人氏曾随口提过一句——他好像在哪儿见过灵儿。”
“或许,这条线索,就是眼下唯一能抓住的突破口!”
玄霄低声自语,眉宇间渐渐凝起决断。
灵儿虽是凡躯,可她与玄霄之间,早非泛泛之交。
他决定亲自去寻燧人氏,从他口中挖出更多关于灵儿的蛛丝马迹。
这已是山穷水尽时最可行的路。
毕竟灵儿的魂息已杳如黄鹤,唯独燧人氏那句无心之言,尚存一线余温。
念头落定,玄霄再不迟疑,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人族祖地而去。
待他身影消逝于天际,女娲的身影才缓缓浮现,立于墓碑之前。
她遥望远方,目送玄霄离去,神色微沉,难掩纷杂。
实话说,方才偷听到玄霄的低语,女娲心中也掀起了波澜——原来他也在追查真相!
换言之,整件事未必是蓄意为之,极有可能是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
更关键的是,玄霄亲口提到自己有遮掩天机的本事。
如此一来,她当初竟未能察觉玄霄与灵儿结为道侣,便有了合理解释。
当然,身为当世圣人,女娲岂会轻信表象?她早已暗中试探过玄霄。
可每次推演,心神都遭剧烈反噬,天机一片混沌,半点端倪也掐算不出;
哪怕她就站在玄霄身侧,结果依旧徒劳无功。
这恰恰印证了玄霄所言非虚。
女娲由此隐约拼凑出几分实情:
玄霄本是先天之身,修为已达大罗金仙之境,此番入世,实为历劫修行;
途中因缘际会,与她分化而出的元神化身——灵儿相知相守,这才引出后续种种……
这推断听着离奇,却处处吻合,经得起推敲。
正因如此,她神情才如此难言。
她并非无情之人,那百年朝夕相伴的光阴,早已刻进神魂深处。
此时伫立原地,她甚至还能嗅到玄霄身上那一缕熟悉的气息。
以她圣人之力,抹去这段记忆不过弹指之间。
可不知为何,她迟迟没有动手,仿佛心底某处,正悄然抗拒着这份割舍。
“先亲眼看看,再做定论。”
女娲轻声呢喃,像是说给天地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莫名地,她竟生出跟随玄霄一探究竟的念头——唯有亲眼见证,才能厘清心头翻涌的究竟是什么。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循着玄霄离去的方向,悄然缀了上去。
这些事,玄霄全然不知。
毕竟,他只是大罗金仙,尚未踏足混元之境。
圣人隐匿之术何等玄妙?他怎可能有所察觉?
于是,他仍按既定步调前行。
不多时,玄霄抵达人族祖地。
但他并未现身示人,更未贸然登门。
而是运转镜花水月之术,悄然改换容貌,扮作一名寻常人族,身份恰好便于接近燧人氏。
接下来几日,他借着族中事务往来,不动声色地靠近燧人氏,一边套话,一边将话题悄然引向灵儿。
“人祖大人,听说那位白霄前辈的夫人,温婉持重,是位难得的贤内助?”
“嗯,白霄夫妇确是良配。不过……我总觉着,他那位夫人,似曾相识。”
“啊,对了!”燧人氏忽而眼神一亮,脱口而出,“白霄的夫人灵儿,眉眼轮廓,倒真有几分像圣母娘娘……”
这话如惊雷劈落,玄霄当场僵住,浑身一震,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能被洪荒人族尊为“圣母娘娘”的,普天之下,唯女娲一人。
而燧人氏竟说,灵儿与女娲容貌相似?
这意味着什么?
莫非灵儿与女娲之间,真有渊源?
荒谬!太荒谬了!
他不过是下界历练,锤炼道心,怎料凡间结发之妻,竟牵扯到当今天道圣人?
天下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想到此处,玄霄心神剧震,几乎失守。
燧人氏后面说了什么,他已全然听不进去了。
匆匆寻了个由头,他便抽身退出祖地。
可此时的玄霄,心乱如麻,喉头干涩,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燧人氏抛出的讯息太过骇人,一时之间,他根本无法平复心绪。
就在他踏出祖地不久,周遭虚空陡然一沉,空间如冰封般凝滞!
玄霄脸色骤变,几乎本能地祭出三面先天旗幡,瞬间布下护体阵势!
能将一方天地禁锢得滴水不漏,绝非普通修士所能为。
纵是他如今的大罗修为,在洪荒之中,也做不到这一步——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尽管大罗金仙已强横至极,甚至站上了古往今来罕有匹敌的巅峰!
可这方天地的承载上限本就高得惊人——足以稳稳容纳六位圣人并存!
世界层级越高,其根基就越稳固,法则越严密,空间越坚韧,时间越凝实!
打个比方:若玄霄这位大罗金仙中期强者踏入一方小千世界——
他抬手落掌之间,虚空便如琉璃般寸寸炸裂;
心念微动,便可劈开混沌、重定乾坤!
只因那小千世界的空间屏障薄如蝉翼,轻似宣纸,指尖一触即溃!
正因如此,在那些底层世界中,才流传着“大罗金仙无所不知、永劫不朽、逍遥万界、凌驾诸天”的说法!
因为对他们而言,大罗金仙确确实实能办到这些事!
然而,随着世界层级不断拔高,大罗金仙的威能便被层层压制,越难施展!
哪怕是在洪荒这般至高无上的世界里,大罗金仙依旧超凡绝伦,
但想随手撕裂时空、撼动法则?已是千难万难!
洪荒的空间壁垒厚重如渊,深不可测,仿佛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叫人望而生畏!
这,就是世界层级之间的鸿沟!
所以,纵然玄霄已修至大罗金仙中期,
想要在洪荒中凭一己之力封禁一方天地,仍是近乎妄想!
依他估算,至少须得准圣亲临,才可能真正镇压一方时空!
换言之,眼下出手、隔绝此地与外界联系的,极有可能是一位准圣!
正因如此,玄霄才会骤然绷紧神经,并在电光石火间召出三杆先天五行旗!
毕竟,若真有准圣有意对他出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更关键的是,他的元神早已悄然潜至诛仙剑旁,蓄势待发!
稍有异动,诛仙剑便会瞬间苏醒,护住他周身!
可以说,从察觉异常到布防完成,不过一息之间——
这是他千百次推演实战磨出来的本能!
与此同时,整片天地已被彻底锁死,内外音信全断!
就在此刻,一名女子踏虚而现,风姿卓绝,容色倾世,美得令三界失色!
“灵儿……”
玄霄目光一滞,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意。
眼前之人,眉眼如画,气韵天成,与灵儿相似得几乎分毫不差!
刹那间,他心头微漾,恍惚觉得旧日身影真的回来了!
但只是一瞬,他便猛地回神,清醒如刀!
能一念封天锁地的,岂是泛泛之辈?
再加上燧人氏先前那番话……
玄霄心中已有七八分笃定——
此人,极可能是当今六位天道圣人之一、人族圣母、女娲娘娘!
她为何寻上自己?玄霄隐隐有了方向:
恐怕,还是绕不开灵儿的事。只是灵儿与女娲之间,究竟牵着怎样一条隐线?
“敢问前辈尊讳,何故拦下晚辈去路?”
玄霄拱手一礼,语气恭敬,却故意装作浑然不识。
“你既已猜透我的身份,又何必再演这出戏?”
女娲眸光微沉,望着他,语声轻缓,却藏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早将玄霄与燧人氏的对话听入耳中,自然明白,对方心里早已明镜似的。
既然瞒不住,她索性不再遮掩,打算就此把事情厘清。
“截教亲传弟子玄霄,拜见女娲师叔!”
玄霄无奈一笑,收起试探,郑重稽首,报上名号与师承。
他清楚,这事没法含糊过去——他和灵儿之间那段纠葛,实在太过离奇曲折!
他料定,女娲一旦知晓真相,必会震怒!
为免当场遭雷霆镇杀,他干脆主动亮明身份,借通天教主的威名压一压火气——
至少,让女娲顾忌几分,不至于一怒之下将他抹去!
“你是截教亲传?‘玄霄’才是你的真名?”
“等等……这名字,我好像听过!”
“对了!当年三清分家那桩震动洪荒的大事,主角里就有你——你就是那个搅动大局、引得三清决裂的截教弟子玄霄?!”
第53章 准圣大能——西王母
女娲眼中掠过一丝惊愕。
此前玄霄一直以“白霄”之名行走凡尘,又擅遮蔽天机,从未暴露本名。
她竟一直不知,眼前这个年轻人,竟是搅动圣人格局的关键人物!
如今得知他不仅是截教嫡传,更是当年三清裂隙的导火索,女娲看他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审视与意外。
说实话,她确实没料到这一层。
转念又想:既是通天教主门下,此事背后,是否另有通天授意?
莫非……她与玄霄这段缘法,是通天一手布局?
念头刚起,她便自行掐灭。
不可能。
方才种种推演早已印证:她与玄霄结缘,纯属意外,毫无预设痕迹。
况且,她太了解通天教主——那位执掌诛仙四剑、性情刚烈如火的剑道圣人,向来直来直往,最不屑算计人心。
在六位天道圣人之中,他恰恰是最坦荡、最无城府的一个。
以通天教主的性子,绝不会干出这种事!
说句实在话,倘若玄霄不是截教弟子,而是太清老子或元始天尊的门人——
女娲反倒真得掂量掂量:这事,会不会跟那两位圣人扯上关系?
毕竟,那二位心思向来细密,盘算也多。
最关键的一点是,若整件事真是精心布局,
玄霄压根儿不会如此痛快,当场亮明自己的身份!
女娲心里有底:她和玄霄之间,纯粹是一场意外。
甚至可以说,玄霄主动报出师承,反而坐实了她的判断。
玄霄并不知情——就在短短一瞬,女娲脑中已翻腾过无数念头。
可转念一想,玄霄竟是通天教主的亲传弟子!
而女娲与三清,同属玄门一脉,皆为道祖鸿钧座下门人。
换言之,玄霄是她正经的师侄。
也就是说,她竟和自家师侄成了夫妻……
想到这儿,女娲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思绪像打结的丝线,越理越乱,一时竟不知如何收场。
“女娲师叔,玄霄有一事,想向师叔请教。”
这时,玄霄的声音响起。
见女娲久久不语,他略感诧异;
但眼下情形,女娲显然没有当场灭口的意思,
他便鼓起勇气,问出了藏在心底的疑问。
“何事?”
女娲回过神,目光带着几分困惑望向他。
“敢问师叔……与灵儿,究竟是何关系?”
玄霄直视女娲,终于将心头疑惑道出。
虽说女娲与灵儿容貌九成相似,他早有猜测,
可那念头实在太过惊人,他不敢轻信,
只盼从女娲口中,得到一个确凿的答案。
女娲没答话,只轻轻剜了他一眼,眼波里满是无奈与嗔怪。
人都站在这儿了,还用问?
玄霄心头一震,瞬间了然——
原来,灵儿就是女娲,女娲就是灵儿!
虽不明白其中缘由,但至少,他的直觉没错。
刹那间,他脑子有些发懵。
本想着下界历劫,尝一尝凡尘烟火,顺带讨个媳妇过日子,
谁知这小媳妇,竟是当今天道六圣之一的女娲娘娘!
别说玄霄,怕是其余几位圣人听了,都要摇头咂舌,直呼荒唐。
天下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吗?
“既然你已明白,那便好说了——那只是场意外,我也没料到会演变成这样。”
“所以,我想请你忘了这段过往,从此你我各归其位,互不相扰。”
女娲静默片刻,语气平缓,却透着决断。
起初,她确实怒不可遏,认定自己被人暗算,
当即降临凡间,既要查清真相,也要给玄霄一个教训。
可一番探查下来,她确认了:此事毫无预谋,纯属阴差阳错。
怒气消了大半,只剩一点憋闷。
至于报复?她心里早已没了那份狠劲。
毕竟那百年朝夕相处的温情,不是假的,她舍不得毁掉。
但她也清楚,师叔与师侄结为夫妇,终究不合常理,于礼于道皆难立足。
于是她打定主意:就当它没发生过。
甚至打算亲手抹去玄霄这段记忆——
两相忘却,才是最妥帖的结局。
玄霄沉默良久。
再抬眼时,眸光已如磐石般沉稳坚定。
“我不知师叔作何打算,但于我而言,灵儿早已刻进命里。”
“若抽走这段记忆,我的人生便缺了一角,灵儿也就彻底不复存在。”
“所以,我绝不答应,也绝不可能答应。”
他字字清晰,目光毫不退让。
管她是不是女娲,是不是圣人——
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抹去属于灵儿的痕迹。
一来,记忆若被削除,心性必有裂痕,道心难圆;
二来,若那段时光灰飞烟灭,灵儿的存在,便再无一丝印证。
这样的事,他宁死也不会应允,哪怕与女娲对峙到底。
女娲怔住了,一时语塞。
她真没想到,玄霄竟如此执拗。
更奇怪的是,这话听着生硬,甚至有些冒犯,
她却半点不恼,心头反而泛起一丝微澜——
或许是因他始终护着灵儿,又或许,是欣赏他这份不低头的骨气。
“志气可嘉,不过空有豪情,没有实力,终归是纸上谈兵。”
“我给你一个机会:若千万年内,你能踏入准圣之境,我便既往不咎,也不动你这段记忆。”
女娲略一沉吟,缓缓开口。
连她自己都未料到,会说出这般话来。
这并非原定打算,却莫名脱口而出——
仿佛既是在考校玄霄,也是在等一个答案,给自己一个交代。
玄霄眼中微光一闪,毫不犹豫点头应下:
“一言为定。若我千万年内成就准圣,这段记忆,谁也不许动。”
玄霄立刻应下,语气干脆利落!
虽说他此前提过,踏入大罗金仙中期后,修为进境会转入一段相对平缓、扎实的沉淀期。
可玄霄是谁?
他身负系统傍身,更以一花九瓣的绝世根基,登临大罗金仙之位,是洪荒罕见的顶级先天!
不仅如此,他还踏出了以力证道的关键一步——凝成阵之道种,正式叩开阵道大门!
整整一千万年光阴,他岂会止步于大罗?准圣之境,早已悄然达成!
当然,女娲对此毫不知情。
一则天机紊乱,玄霄的气运与境界被层层遮掩;
二则她此刻心绪纷乱,根本无暇细察这些隐秘变化。
正因如此,她才脱口说出那番话。
这般千载难逢的契机,玄霄怎会放过?当场便一口应承!
于是,方才那一幕,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而更深一层,玄霄心底还藏着一份执念——
待他真正屹立巅峰之日,定要亲手接回灵儿!
“……如此,吾静候你所为。”
女娲的声音悠悠落下。
话音刚散,她身影已杳然无踪,仿佛瞬息间便已回归洪荒大地、太素天娲皇宫中。
与此同时,这片被禁锢的小天地,也如冰消雪融般彻底解封。
外界无人知晓,这方寸之地内,曾发生过怎样一番风云际会。
至于玄霄——
此时他伫立原地,目光沉静,遥望苍茫天穹,似在梳理思绪,又似在权衡前路。
良久,他才转身离去。
毕竟化凡历劫已毕,再滞留人族聚居地,已无实质意义。
离开人族腹地后,他寻得一处灵气尚足的幽谷,迅速开辟临时洞府,并布下多重隐匿与防御阵法。
一切妥当,他即刻入内闭关。
此番化凡,过程虽令人啼笑皆非,却实实在在淬炼了他的道心。
他打算小憩片刻,将所得所悟细细梳理、尽数吸纳,再启程漫游洪荒。
不多时,所有收获已尽数消化完毕。
“虽说经历有些出人意料,但结果倒不算差。”他低声自语。
可一想到女娲,他神色仍不免微怔。
此事实在太过离奇,哪怕此刻回想,仍觉恍如梦中。
但不可否认,女娲的托付,确如一道烈火,点燃了他心底久蓄的斗志。
甚至催生出一个更炽烈的念头——
待他功行圆满、威压诸天之时,不仅要兑现对女娲的诺言,更要将灵儿——也就是女娲本人,迎回自己身边!
这,便是他心中所向。
因此,接下来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继续行走洪荒,在万千机缘中打磨己身、精进修为。
念头一定,他便踏出洪荒大地,再度启程。
而就在玄霄纵步山河之际,洪荒大地上,亦有暗流悄然涌动。
西昆仑深处,一座福泽绵长的洞天福地之中,一位仪态雍容、气度凛然的女仙端坐于云台之上。
她正是名震洪荒的准圣大能——西王母。
身为天地初开第一缕先天阴气所化,她早早得道,根基深厚。
当年紫霄宫讲道,鸿钧老祖亲赐“女仙之首”尊号,足见其分量。
放眼洪荒,她无疑是顶尖准圣之一。
然而,纵有至高名位,她却素来清静无为,不喜俗务,常年隐居西昆仑,潜心修行。
反观同受道祖册封的“男仙之首”东王公,则截然不同——行事张扬,热衷建制立统。
早年间,他借“男仙之首”之名,广招仙神,立下仙朝,公然与妖族天庭的帝俊、太一争抢天地气运。
结局不言而喻:仙朝灰飞烟灭,东王公本人,也陨落在东皇太一混沌钟的轰鸣之下。
说到底,这事本与西王母毫无瓜葛。
可近来,她却颇感棘手——
东王公陨落后,一批旧部辗转而来,直抵西昆仑,恳请她出山,为东王公讨还公道。
西王母只觉头疼不已。
第54章 此即所谓气运证道
诚然,二人同列“仙首”,可实则毫无交集。
那两个称号,不过是鸿钧所赐虚名,彼此既无师承,亦无盟约,更谈不上同道情谊。
当年东王公在洪荒四处奔走、广结势力时,她正静坐洞府,参悟大道。
如今这些残部登门,硬把一桩本不相干的事推到她肩上,实在令人无奈。
更麻烦的是,帝俊与太一似乎已得知此事。
眼下,天庭已悄然调兵遣将,隐隐围拢西昆仑,大有兴师问罪之势。
西王母一时陷入两难——
此事纯属无妄之灾,偏偏对方又是行事霸道、从不讲余地的妖族天庭。
征伐与覆灭,向来是天庭铁律;
凡其所至之处,必是血火狼藉、生灵涂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困局,她唯有轻叹一声。
一场女仙之首与妖族双帝之间的对峙,恐怕已在所难免。
消息传出,洪荒各路势力无不屏息观望。
毕竟,这事牵涉的两位大人物,可都是洪荒世界里响当当的角色!
妖族天庭眼下正是洪荒最强势的势力之一,近来声势如日中天!
西王母则由道祖鸿钧亲自敕封,稳坐女仙之首的位置!
这等分量的人物一旦对上,必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更关键的是,帝俊、太一与东王公那场较量,前些日子才刚搅得四方震动!
人们自然会把这两桩事串在一起琢磨——
这才引来了如此汹涌的关注浪潮!
与此同时,东方大地某处巍峨山岭之上!
一位拄着蟠龙拐的老者,袖袍翻卷间,竟引动整条黄河奔涌而至!
浊浪翻腾,顷刻便将几只正在厮杀的巨妖卷入洪流,吞没无踪!
此人正是游历洪荒的玄霄!
此刻他仍以“镜花水月”之术遮掩真容,化作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叟;
就在这片山岭间,专挑落单的大妖下手——
黄河法相张口一吸,妖躯尽数纳入九曲河道;
精血被悄然炼取,连它们争抢的宝物也一并收进袖中。
这套手段,玄霄早已驾轻就熟。
待最后一头大妖化作精粹,他收手伫立,目光微沉,似在盘算什么。
“帝俊、太一真要兵临西昆仑,对付西王母?倒是个好机会。”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跃跃欲试。
此前猎妖途中,他偶然从几只大妖口中听到了一则密讯:
妖族天庭正调集重兵,直指西昆仑,摆明了要铲除西王母!
这消息,着实出乎玄霄意料。
按他所知,帝俊、太一此前刚与东王公大战一场,最终以东王公溃败收场;
但西王母与天庭之间是否交锋,他却毫无印象。
不过,记不记得,并不妨碍他趁势布局。
比如,他一直惦记的那面先天灵宝——西方素色云界旗!
此旗本属先天五行旗之一,如今正握在西王母手中。
若能在两强相争的乱局里浑水摸鱼,将此旗收入囊中,
对他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般的大利!
毕竟,这面旗他早已垂涎许久。
通天教主虽曾许诺,替他寻回余下两面五行旗,
但玄霄向来不惯于坐等他人出手。
既然机缘近在眼前,自己动手,岂不更稳当?
想到此处,他心头微热。
何况,他如今所在之地,离西昆仑已不过咫尺之遥!
没错,自离开人族聚居地后,他再度踏上洪荒漫游之路;
并无固定去向,只循着机缘与气机动向而行——
不知不觉,便已踏足西昆仑外围。
当然,西王母所在的西昆仑,和三清栖身的昆仑山,仅名字相似而已。
二者既无渊源,亦无关联,连方位都隔着千山万水。
正因如此,玄霄才敢放心至此。
毕竟,元始天尊常驻昆仑山,他可不想撞上那位脾气冷硬的圣人。
“那就走一趟西昆仑,看看能否借势取旗。”
他低语一句,心中已有定计。
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直指西昆仑方向。
西昆仑
山门之外,修行者如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素来清幽的西昆仑,陡然被喧嚣填满,再不见半点仙家气象。
往日云雾缭绕的洞府福地,如今活像集市开张——
人声鼎沸,吆喝不断,各种议论、叫嚷、争执混作一团,乌烟瘴气。
人群之中,一名拄拐老者缓步穿行,银发飘拂,目光如鹰隼扫过山门内外。
“啧,乌合之众罢了,散沙一盘,也敢妄言抗衡天庭铁军?怕是连战鼓响第一声,就要抱头鼠窜!”
他眼底掠过一丝讥诮,毫不掩饰对周遭修士的轻蔑。
这老者,正是易容后的玄霄。
得知帝俊、太一将至的消息,他便悄然潜至西昆仑外围;
可亲眼所见,却让他差点笑出声来——
一群修为参差、心怀鬼胎的散修,竟打着为东王公复仇的旗号,扬言要助西王母守山!
在玄霄看来,这些人不过是趁乱钻营的投机客,
真等天庭大军压境,怕是连影子都找不到几个。
说到底,西王母此举,实在有些托大。
“可素色云界旗……究竟该怎么拿?”
他眸光一敛,思绪重新落回正题。
西昆仑局势如何,他并不关心;
他唯一挂念的,是如何从西王母手中,不动声色地取走那面旗。
片刻之后,他心底浮出两个念头:
“要么趁乱夺旗,要么假意援手——一个趁火打劫,一个雪中送炭。”
第一个办法,就是浑水摸鱼!
什么叫浑水摸鱼?
很简单!
对帝俊、太一与西王母这场对决,玄霄只需冷眼旁观,静待时机!
依眼下局势判断,西王母绝非帝俊、太一联手之敌!
大战一旦开打,她必是节节溃退,顷刻间便溃不成军!
待她彻底败北、无力回天之时,玄霄便可伺机而动,从她手中夺走素色云界旗!
这便是浑水摸鱼的全部算计!
“不过,想把这浑水摸鱼落到实处,可没那么容易!”
玄霄眉峰微蹙,反复推演这一招的可行空间。
实话说,成功的希望相当渺茫!
即便西王母战败倒地、再无还手之力,
战场上却仍有帝俊、太一两位天庭主宰坐镇!
若玄霄真要当着他们的面,从西王母身上取走素色云界旗,
无异于虎口拔牙——硬生生从他们掌心里抢走刚到手的战果!
纵然玄霄手段层出不穷,但在这等准圣大能眼皮底下动手,
胜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须知,帝俊、太一已是准圣中的顶尖人物,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想从他们手里强夺至宝,近乎痴人说梦!
略作权衡后,玄霄当即否定了这条路径。
“如此一来,我仅剩的路,就只剩落井下石、反手扶一把了。”
玄霄低声自语,道出第二策——雪中送炭。
何为雪中送炭?
说白了,就是向西王母施以援手!
此时的西王母,正被这场风波困得寸步难行;
倘若玄霄能拿出切实可行的办法,助她稳住局面、渡过此劫,
她定会感念这份恩情。
毕竟,西王母并非心狠手辣、铁腕果决之人,性子偏柔、处事留余地,
甚至有些优柔寡断,近乎天真烂漫。
单看西昆仑如今的局面,便一目了然——
若她果真精明强干、杀伐决断,又怎会任由各路散修、残部蜂拥而至,把山门搅得乌烟瘴气?
换作玄霄站在她的位置,
早在东王公旧部初至昆仑时,便会立下严令,驱逐出境;
若这些人身上尚有可图之利,他甚至可能亲自出手,一网打尽,榨尽最后一点价值!
可西王母呢?
非但未加约束,反而默许其盘踞山门,任其将西昆仑弄得杂乱不堪;
更令人无奈的是,这群人竟公然打出“为东王公复仇”的旗号,她也未曾及时压制。
这般软和、迟疑的脾性,正暴露了她骨子里的温厚与纠结。
正因如此,若玄霄真能助她化解眼前危局,
西王母极有可能以素色云界旗相报,答谢这份救命之恩。
这才是雪中送炭的真正用意。
“此事,倒真有几分可操作性。”
玄霄心头默念,细细掂量其中分量。
说实话,他心中已有几分底气。
因为帮西王母脱困,并非非得亲自动手、硬碰硬地斗法!
只要玄霄能提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解局之策,便足以撬动局面!
他当前最明显的短板,正是战力不足——
虽已臻至大罗金仙之境,在寻常修士眼中已是高不可攀,
可比起帝俊、太一、西王母这类搅动洪荒风云的准圣巨头,
玄霄终究差了一截火候。
因此,对他而言,不靠蛮力、只凭智取,才是最优解。
念头一定,他开始沉心梳理思路:
“这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症结所在,就在‘女仙之首’这四个字上。”
玄霄目光微凝,心底缓缓浮出这四字。
女仙之首——
这个由道祖鸿钧亲赐的尊号,才是破局的关键!
身为女仙之首,西王母天然执掌天下女仙名录,统摄万方女修气运,
这份气运,既是权柄,更是根基。
帝俊、太一建妖族天庭,真是为了争雄天下?
并非如此。
他们真正的图谋,是聚拢气运!
将洪荒天地间散逸的气运,尽数收归天庭所有,
借气运反哺自身,飞速提升修为;
待天庭一统洪荒、气运尽归其手之日,
二人便可凭此磅礴气运,冲击那至高无上的圣人果位!
此即所谓“气运证道”。
第55章 女仙命脉的天地气运
事实上,这条路早有人试过——
龙凤量劫时期的三族共主:祖龙、元凤、始麒麟。
他们走的,正是以族群争霸为手段的气运之路:
欲令龙族、凤族、麒麟族称霸洪荒,执掌天地权柄,
借此汇聚洪荒气运,登临圣位。
若当年三族之中,只有一支独大,未必不能功成!
可惜,三强并立,彼此牵制,僵持不下;
更兼鸿钧老祖与魔祖罗睺暗中布局、推波助澜,
最终三族俱损,血流成河,全盘崩塌。
但这条路既然被三族选中、倾力一搏,
本身就说明它确有可行之处——否则,谁愿拿整个族群的存续去赌?
正因如此,帝俊与太一决心效法上古三族霸主,开辟一条专属于他们的证道之路!
于是,他们将目光投向了天地间最珍贵的资源——天下气运!
既已谋定全局,女仙之首所承载的气运,自然成了势在必得的目标!
事实上,此前帝俊、太一与东王公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根源也正在于此!
他们之所以悍然发兵、倾尽全力剿灭东王公的仙朝,根本目的,就是夺其“男仙之首”的气运命格!
东王公一倒,这股浩荡气运便尽数汇入妖族天庭,再无旁落!
正因如此,天庭根基骤然夯实,整体实力迎来一轮迅猛跃升!
这便是气运之力的惊人之处!
尝过一次甜头,帝俊与太一又怎会放过女仙之首这一份更纯粹、更厚重的气运?
当然,这份气运,他们无法直接吞纳炼化。
但不必亲用,并不等于不能掌控——只要将它强行归附于天后之身,便足以撬动全局!
天后身为天庭核心,其气运增益,即为天庭气运增益;天庭气运愈盛,帝俊与太一的权柄与修为,自然水涨船高!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盘算!
换言之,只要西王母一日未卸下“女仙之首”的名号,此事便永无宁日!
因此,玄霄要做的,不是硬拼,而是设法让西王母主动退位让贤!
只要她松口放弃这一称号,风波自息,危机立解。
这便是玄霄的破局之策。
“等等……这些修士,莫非是帝俊、太一有意驱赶而来的?”
玄霄心头忽地一亮,神色微变,隐隐透出几分玩味。
妖族天庭一向以“代天牧世”自居,标榜自己才是天地正统。
既如此,举兵出征,总得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当初东王公自立仙朝,公然挑战天庭权威,等同于撕破脸皮——帝俊、太一师出有名,才得以号令诸部,一举铲除其势力。
可西王母不同:她常年隐居西昆仑潜修,极少踏出山门;既无称尊立号之举,亦未拉帮结派,与天庭素无龃龉。
若无由头,天庭贸然兴兵,岂不自毁“正统”招牌?
玄霄略一推演,便猜到其中关窍——极有可能,帝俊、太一早将东王公残部悄然遣至西昆仑附近,摆明是往西王母身上泼脏水,只为造出一个“勾结逆党、图谋不轨”的借口!
这推测乍听离奇,细想却严丝合缝,可能性极高。
“罢了,不管背后是何缘由,眼下都不重要。”
“只要顺利取走素色云界旗,此行便算圆满。”
玄霄心念一定,不再分神,沉心静气,着手布局。
片刻之后,他已悄然抵达西昆仑腹地。
虽整座西昆仑皆属西王母道场范围,但真正布有禁制、藏有核心道韵的,仅限于山脉中央那一片灵机汇聚之地。
很快,玄霄便立于核心区边缘。
眼前,一座繁复至极的护山大阵横亘天地,光纹流转,隔绝内外,寻常修士连阵眼都难寻见。
可对玄霄而言,这阵法不过是一本摊开的书。
他稍加推演,便洞悉其运转枢机,身形一晃,已如水入江,无声无息穿阵而入。
流光微闪,雾气轻旋,再睁眼时,玄霄已稳稳站在西王母的清修之所内。
甫一踏入,灵气扑面而来,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更有数处灵液池泛着莹润光泽,池面蒸腾起薄薄仙霭,恍若云海浮沉,缥缈不可方物——
西王母的道场,果然不负“仙境”二字。
哗啦……
就在此时,不远处一座灵池水面轻轻荡开涟漪。
一道素白身影缓缓自水中升起,长发垂落,肩线如削。
玄霄脚步一顿,神情瞬间僵住。
他万没料到,刚踏进道场,竟撞见这等场面!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人周身气息沉凝如渊,赫然是准圣级的大能!
答案呼之欲出——除了西王母,还能是谁?
这也太巧了吧!
他破阵的位置,怎么偏偏就落在人家沐浴的灵池边上?
继女娲那次之后,竟又撞上一桩如此巧合的尴尬事!
玄霄一时哑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某部话本之中……
可转念一想,西王母也真是心宽。
外头风声鹤唳,局势一触即发,她却仍能安坐池中,悠然沐灵。
难道真不知山雨欲来?
玄霄不禁摇头。
好在,西王母尚未察觉异样。
一则,玄霄敛息之术登峰造极——天绝神通封绝气机,镜花水月神通掩去形迹;
二则,她万万想不到,自家道场会被外人这般悄无声息地踏足。
警惕之心既松,感知自然迟滞。
短时间里,她尚且不会发现玄霄的存在。
这对玄霄而言,已是难得的良机。
他屏息凝神,双术齐运,身形如影似雾,一寸寸退出灵池范围。
许久之后,才悄然移至道场另一侧幽僻角落。
此时再看,他身形轮廓、气息波动,已与方才截然不同。
紧接着,玄霄十指翻飞,结出一道古奥法印,陡然间散开自身威压!
刹那之间,一股深不可测、令人心悸的准圣气息,骤然笼罩了西王母的道场!
这气息,正是玄霄所释放!
和以往一样,他再度运起“镜花水月”之术,将自身气机精心遮掩、重塑,伪装成一位来历莫测的准圣大能!
此等手段,对这门神通而言,并不费力!
此事势在必行!
其一,玄霄绝不能暴露真实身份!
毕竟,他此次谋划,直指妖族天庭根基!
倘若被帝俊、太一察觉他牵涉其中,二人必定雷霆震怒,倾力追杀!
若他已踏足准圣之境,倒也无惧;
可眼下,他不过大罗金仙修为,自当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其二,若以本相现身——一个大罗金仙贸然登门,西王母怕是连正眼都不会多瞧一眼,更遑论听从建言、认真商议!
但换作准圣之姿,对方却不得不郑重以待,细细权衡!
这是博弈的常识:
唯有旗鼓相当者,才配平起平坐地谈条件!
在洪荒之中,实力即话语权,弱者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玄霄气息外放的同一瞬——
灵液池中闭目养神的西王母,猛然睁眼,面色骤变!
她万没料到,自家道场竟无声无息闯入一道陌生准圣威压!
莫非……帝俊、太一已兵临山下?
她心头一紧,立刻跃出灵液池,衣袖翻飞间迅速整束停当,旋即疾步而出,直抵玄霄面前!
“哼!何方道友,未经通禀便擅闯本宫洞府,未免太过狂妄!”
“若不给个交代,休怪本宫翻脸无情!”
她立定当场,眉峰微压,凤目含霜,目光如刃,牢牢锁住玄霄!
“道友祸在眉睫尚不自知,又怎会介意这点小节?”
玄霄神色淡然,唇角微扬,语气从容得仿佛在闲话家常。
“哼!本宫吉凶未卜,尚且难说;可你,已是泥菩萨过江!”
西王母冷声斥道,言语间怒意翻涌。
她压根没把玄霄的话听进耳里,此刻满心只记挂着此人擅闯禁地,只想出手惩戒!
谁知,玄霄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却让她脚步一顿,身形微滞——
“道友可曾听闻……妖族天庭之主,帝俊与太一?”
话音落处,西王母动作倏然凝住!
显然,帝俊、太一即将对她发难之事,她早有耳闻!
但只一息,她便敛去惊色,重归镇定:
“哼!道友闯我道场,就为提醒本宫此事?”
“本宫与帝俊、太一素无旧怨。待他们兵临之际,只需交出东王公残部,风波自息——何来灭顶之灾?”
她语气笃定,道出盘算:
帝俊、太一兴师动众,不就为剿灭东王公余孽么?
届时双手奉上,再陈明立场、示以恭顺,大事化小,岂非易如反掌?
况且妖族天庭一向标榜“奉天讨逆”,讲究名正言顺。
只要姿态放低,言语谦恭,总不至于真撕破脸!
这便是她的全部打算。
“哈哈哈——本座今日才知,洪荒之中,竟还有道友这般……纯然不设防!”
“西王母道友,本座倒真想请教:你是如何修至准圣之位的?”
“你真以为,帝俊、太一不惜亲率天兵、摆开阵势,只为追剿一个东王公残部?”
“错了!错得离谱!真正令他们志在必得的——是你!”
玄霄朗声而笑,毫不掩饰嘲意。
实话说,他虽早知西王母性情温良、心思澄澈,却未曾想到,她竟天真至此!
交出残部便可息事宁人?
念头虽好,却如纸糊灯笼,一戳即破!
须知请神容易送神难,帝俊、太一岂是讲道理之人?
更何况,他们图谋的根本不是什么残部,而是西王母身上那一缕关乎女仙命脉的天地气运!
这般稚拙思量,竟出自一位准圣之口?
第56章 这还是他熟知的那个西王母吗?
玄霄不禁好奇:她究竟是如何在这弱肉强食的洪荒中,一路走到今日的?
要知道,这片大地从不留情——纯善者,早已被碾作尘泥,尸骨无存。
红云老祖便是前车之鉴:心怀仁厚,不争不抢,结果呢?
被帝俊、太一联手打碎道果,魂飞魄散,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正因如此,见西王母竟还抱着这般念头,玄霄实在忍俊不禁。
西王母闻言,额角青筋微跳,一时语塞。
她本已下定决心,准备妥帖交出残部,谁料这一番苦心筹谋,竟被对方嗤笑为儿戏!
可玄霄话中锋芒,也悄然刺入她心底——
若真如他所言,帝俊、太一的图谋远不止于此……
细想之下,确有蹊跷:
东王公残部底细,她最清楚不过——多是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不过寥寥数人!
这点力量,何须两位准圣亲自压阵?
妖族随便调一支天将偏师,足可扫荡殆尽!
可如今,天庭不仅倾巢而出,更由帝俊、太一亲自统军!
事出反常,必有隐情……
莫非——他们真正要对付的,真是自己?
念及此处,西王母那双凌厉凤眸深处,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玄霄这番话,犹如当头棒喝,一下子点破了西王母的迷障,让她彻底看清了眼前的真实局面!
“道友不请而至,总不会只为通报此事吧?”
“莫非道友已有破局之策?还望不吝赐教!”
西王母神色微乱,可目光一触及玄霄,心头忽地一亮——
他专程闯入自己道场,绝不可能只为传个信!
既敢登门,必有所恃;既有所恃,定有解法!
这一念闪过,她顾不上先前的不满,急忙开口相询。
说到底,西王母确是心思通透之人。
“若道友肯援手,本宫必以重礼相酬!”
生怕玄霄推辞,她又紧跟着补了一句。
玄霄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悄然一松——
没想到,西王母如此识趣!
自己尚未吐露真实意图,她已主动递来台阶,甚至把厚礼二字都摆上了台面!
这份机敏,着实令人快意。
但他并未形于色,依旧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既然道友诚意十足,本座自不会袖手旁观。”
“不过,若此事顺利化解,本座需得三件极品先天灵宝。”
玄霄语调平稳,字字清晰,将底牌亮了出来。
为何要提三件?其中自有分寸——
这是留余地的谈法。
若一上来便直指西方素色云界旗,西王母势必反复权衡、迟疑不决;
先抬高门槛,再顺势退让,反倒让她如释重负,心甘情愿奉上那件灵宝。
事实果然如此——
话音未落,西王母眉头便是一蹙。
她家底虽厚,但一次性交出三件极品先天灵宝,实在吃力。
可若因此惹得玄霄拂袖而去,后果更不堪设想。
略一思忖,她终于开口:
“道友与本宫同列准圣,自然明白极品先天灵宝何其难得。”
“三件……恕本宫力所不及。”
玄霄神色未变,早料到此节。
接下来一番商议,你来我往,终有定论:
只要玄霄助她渡过此劫,西王母便奉上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外加若干修行所需之物。
西王母听罢,心中顿生暖意,感念玄霄体谅周全。
殊不知,她每一步反应,早在玄霄预料之中。
这场交锋,从始至终,都在他铺好的路上徐徐展开。
“既已谈妥,本座这就将解法道来。”
“此事关键,只在一舍——舍去‘女仙之首’这个名号。”
西王母闻言,瞳孔微缩,随即豁然开朗:
“原来帝俊、太一图谋的是这缕气运!”
她虽性情淡泊,却非懵懂无知之人。
玄霄稍加点拨,她立刻想通其中关节。
更未多加犹豫,便应声道:
“若卸下这头衔便可消弭祸端,本宫自无推拒之理。”
“实不相瞒,这‘女仙之首’四字,本宫早已不愿担着了。”
话锋一转,她眉间浮起一丝犹疑:
“只是此号乃道祖于紫霄宫亲授,贸然弃之,是否触怒鸿钧老祖?”
她倒不是舍不得虚名。
这称号看似尊荣,实则于她无益——
不争天地气运,便用不上那份加持;
反倒是招灾引祸的根由:此次被帝俊、太一盯上,根源正在于此。
若能一朝放下,换得清净安稳,她求之不得。
真正令她踌躇的,是那层天道背书——
名号出自紫霄宫,岂能自行作废?万一触怒道祖,得不偿失。
“此事简单,来处即去处。”
玄霄唇角微扬,语气从容:“既是道祖所授,便亲自赴紫霄宫,请他收回便是。”
其实他心里清楚:如今鸿钧老祖一心合道,哪会为这点小事动怒?
巫妖量劫本就是天道大势,气运归于天庭、继而引爆大战,正合他心意。
西王母只需坦荡登门请辞,鸿钧老祖断无驳回之理。
西王母听完,如拨云见日,连声道谢。
“接下来,容本座细述行事步骤——头一步,须得狠下心肠,将那些混迹瑶池、居心难测之徒尽数清退……”
玄霄随即条分缕析,将整套安排娓娓道来。
西王母听罢,当即着手施行。
首先,西王母踏出西昆仑道场,立身于山门前,直面聚集在西昆仑外围的众多修士!
“本宫与东王公素无瓜葛!”
“尔等擅自聚于我西昆仑境内,搅扰一方清宁,罪责难容!”
“即日起,任何人不得踏入西昆仑半步!”
“胆敢违令者,格杀勿论!”
西王母出关后的第一桩事,便是肃清盘踞在西昆仑周边的修士!
此事势在必行!
这是整盘布局的开篇——先将那些伺机而动、浑水捞鱼的投机之徒尽数驱离!
既为恢复西昆仑原有的清净,也为向洪荒诸方昭示:她无意争权夺利,更不愿卷入纷争!
可这些修士哪肯轻易退去?
更有甚者,早听说西王母性情宽厚,竟打定主意赖在山脚不走,妄图以软磨硬泡博得一丝容身之地!
这一次,西王母却再未留情!
当场祭出雷霆之威,毫不迟疑地诛灭一批执迷不悟者!
这正是玄霄反复叮嘱的关键一步!
西王母对此言听计从,执行得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当一位准圣真正下定决心、不再姑息时,所散发的威势,足以令天地色变!
刹那之间,群修震骇失色!
谁也没料到,素来温婉持重的西王母,竟也有如此凌厉果决的一面!
众人再不敢心存侥幸,纷纷仓皇撤离西昆仑!
转眼之间,西昆仑重归寂然,云卷风轻,万籁俱宁!
待此事尘埃落定,西王母身形一闪,破空而起,直赴三十三天之外的紫霄宫!
稍作片刻,她便已抵达宫门之前!
此时紫霄宫门户紧闭,鸿钧老祖踪影全无,唯有侍童侍女守在阶前!
“西王母有事关洪荒万灵安危的大事,亟需面禀道祖,烦请师弟代为通禀!”
她神色肃穆,郑重向侍童开口。
虽未列入鸿钧门墙,但当年紫霄宫三次讲道,西王母皆曾亲临听法,受过传道之恩,依礼可执弟子之仪。
至于她口中“事关洪荒万灵安危的大事”,自然出自玄霄授意。
毕竟鸿钧早已合道,若非惊天动地之事,断难请他中断大道之境!
唯有抬高分量,方能叩开紫霄宫门!
侍童闻言,神色陡然凝重——既称“万灵安危”,岂敢怠慢?
当即快步入内,火速将消息禀至鸿钧座前!
不多时,鸿钧缓缓自合道状态中抽身而出。
听完侍童复述,他眉头微蹙,面露不解:
“关乎万灵安危?眼下洪荒,并无灾劫异动啊……”
他一时摸不清西王母所谓何事。
正因疑虑丛生,才召她入宫面陈。
“启禀道祖,东王公已然陨落,男仙之首之位空悬,诸仙顿失统御!”
“此事若处置失当,恐致仙道失序,波及整个洪荒根基!”
“西王母斗胆,请道祖定夺!”
她语气沉稳,字字清晰。
鸿钧闻言,不禁一怔,随即哑然。
原以为有何惊世变故,才劳她亲自登门;
却不料,竟是东王公身死这件旧事!
没错,在鸿钧眼中,此事不过洪荒大势中的一粒微尘!
就连帝俊、太一联手斩杀东王公,他也了然于胸——那本就是巫妖量劫推进的必然一环。
如今西王母为此特来惊扰他合道之境,未免小题大做!
他略带不悦地扫了西王母一眼,语气微沉:“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
“西王母以为,既由帝俊、太一亲手覆灭东王公,便该由他们承继男仙之首之位。”
“为安仙道之序、稳洪荒之基,西王母愿主动让出女仙之首尊号,助妖族天庭统摄群仙!”
她声调平和,却字字千钧,终于亮出此行真意——借东王公之死,顺势卸下女仙之首的因果枷锁!
更顺势展露一副舍己为公、心系苍生的襟怀!
这般进退有度、取舍分明,堪称滴水不漏!
鸿钧却愕然动容,目光灼灼地望向她,似第一次真正看清此人。
他实在难以相信,这番话会出自昔日那个温顺守常的西王母之口!
当初选定东王公与她共掌仙班,固然是因二人德行堪任,亦暗含几分借势制衡、静观其变之意。
谁知她竟反手借势,以东王公之死为契,将自己悄然抽身而出!
这还是他熟知的那个西王母吗?
第57章 若无玄霄,西王母绝难脱此困局
他此前推演过她的命轨——并无这般锋芒毕露的机变之象!
换言之,眼前这一幕,早已越出她过往的命数轨迹!
鸿钧心头微震:“不对劲……此事背后,怕是有异动……”
“等等!异动?莫非……是玄霄所为?”
灵光乍现,他当即起念推演——
自然无法从玄霄身上窥得端倪,但循着西王母一线气机溯流而上,倒不难察觉端倪!
须臾之间,西昆仑近日种种,已如画卷铺展于心:
“果然,西王母的命途,已被外力悄然拨动,开始偏移原有轨迹!”
“不愧是变数,竟能撼动准圣级数的命格定数!”
他心中无声喟叹。
西王母本就在天道既定的命数里,分量并不显赫。
因此早先时候,鸿钧老祖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直到此刻,他才察觉——西王母的命格,已悄然生出异动!
鸿钧老祖略一默然,眉宇微凝。
片刻之后,心中已有决断。
“既然你愿为苍生舍位而进,本座准了。”
话音落下,他抬眼望向西王母,声音沉缓却不容置疑:
“即日起,女仙之首一职,由你卸任。”
此事于大局而言,不过微澜轻波,掀不起什么风浪。
况且,鸿钧老祖此前便盘算过,借玄霄这枚意外落子,稍作搅动天道棋局。
如今机缘巧合,正中下怀,他索性顺势推一把,暗助玄霄一程。
这便是他的打算。
思虑既定,他便点头应允。
西王母闻言,喜不自胜,当即俯身深揖,诚挚叩谢。
礼毕,她转身离开紫霄宫,径直返回洪荒大地。
与此同时,鸿钧老祖袍袖轻扬,指尖一点金光迸现,顷刻间凝成一道圣人法旨:
“西王母自感难担统御天下女仙之责,自愿退让女仙之首之位;念其心系众生、德行可嘉,特此允准……”
法旨离手,化作一道流光直贯三十三天之下,瞬间传遍洪荒四方,将西王母让位一事昭告诸天万界。
消息甫一落地,整个洪荒的修士无不震动。
“西王母自感难担统御天下女仙之责,自愿退让女仙之首之位;念其心系众生、德行可嘉,特此允准……”
当这道法旨响彻洪荒之时,各方势力纷纷侧目。
实话说,帝俊、太一与西王母之间的旧怨,早已闹得满天皆知,各路大能无不紧盯事态发展。
原本众人都认定,这场争端必会引爆一场准圣级的生死对决!
谁料鸿钧老祖竟降下这样一道法旨——
战,还怎么打?
同一时间,妖族天庭深处。
两道身影立于凌霄高台之上,周身缭绕炽烈金焰,威压如渊,令虚空隐隐震颤。
正是帝俊与太一兄弟。
“大哥,道祖这道法旨,你怎么看?”
东皇太一转头望向帝俊,语气中透着几分审慎。
“道祖心意,岂是轻易能揣度的?”
帝俊眸光幽深,似有星河流转,又似空无一物。
“那……还要不要动西王母?”
太一眉头微蹙,直言相问。
“她连女仙之首的气运都主动让出了,再打,图什么?”
“更别说,道祖亲自颁旨——谁晓得是不是有意护她周全?”
“这一仗,打不得。”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惋惜:
“早知如此,就不费力气把东王公余部引到西昆仑来了,白忙一场。”
妖族天庭兴师动众,真正图谋的,从来不是西王母本人,而是她执掌女仙之首所聚拢的浩荡气运。
如今气运已散,再攻西王母,既失名分,亦无实利。
何况西王母本身也是准圣,底蕴深厚,手中底牌绝非寻常。
真要逼她拼死反扑,哪怕帝俊太一稳占上风,也免不了被拖入泥潭,平添变数。
帝俊从不意气用事。没有切实好处,他绝不会去招惹一位同阶大能。
更重要的是——那道法旨,出自鸿钧老祖之手。
他摸不清道祖深意,更不敢赌道祖是否真要保下西王母。
若真是如此,硬撞上去,无异于触怒天道根基。
所以,法旨刚现,帝俊心里便已收兵。
唯一可惜的,是此前耗费大量心力,刻意将东王公残部驱至西昆仑,只为造势寻衅。
结果一纸法旨落定,所有布置尽数落空。
没错,正如玄霄所料——
聚集在西昆仑的那些修士,确是帝俊太一一手安排。
目的只有一个:给妖族天庭制造讨伐西王母的正当借口。
帝俊此人,谋略缜密,惯于借势布局,手段不可谓不老辣。
相较之下,东皇太一则直率得多,行事干脆利落,素来唯帝俊马首是瞻。
“那些东王公余部,如何处置?”
太一再次开口,目光灼灼。
“已无价值,交给你处置。”
帝俊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波澜不惊。
“好!”
太一仰首一笑,眼中寒芒一闪,杀意凛然:
“自此之后,洪荒之中,再不会有‘东王公残部’这个名号。”
几句对谈之间,帝俊太一已为整件事画下句点。
外人虽不知他们密议内容,但大致也能猜出几分——
连鸿钧老祖都亲自下旨定调,帝俊太一再狂妄,也不敢在此刻公然违逆道祖意志。
正因如此,这场大战,从法旨降下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不会发生。
这是一场注定无法开打的较量!
外界因此沸沸扬扬,众说纷纭!
与此同时,金鳌岛方向,通天教主的身影悄然浮现,目光直指三十三天之外!
“老师为何执意护住西王母?背后是否另有深意?”
“这样一来,我便再难助玄霄从西王母手中取走素色云界旗了!”
通天教主心头微愠。
他本已筹谋周全——
只待帝俊、太一将西王母逼至绝境,他便适时现身,出手相护!
既可名正言顺保下西王母,又能顺势向她索要素色云界旗。
没错,这正是他的盘算!
玄霄托付的两面先天大旗之事,他始终记在心上。
帝俊、太一围攻西王母这般千载难逢的契机,他又怎会轻易放过?
谁料风云突变,局势陡转!
通天教主一时也只得作罢,暂且按捺,另寻良机再图素色云界旗。
另一边,三十三天外的太素天,娲皇宫内。
女娲静坐莲台,目光悠远,投向洪荒大地。
“虽不知老师因何插手,但如此一来,我倒不必亲自出手了。”
她轻声自语,眉宇间悄然舒展。
实则,西王母一事,她一直暗中留意;
甚至早已备好手段,只待西王母落败之际,便现身施援。
她此举并非图利,纯粹是出于同为上古女修的惜护之心——
洪荒之中,女仙证道者本就寥寥,西王母身为女仙之首,气运所系,不容有失。
未曾想,她尚未动身,事态竟已峰回路转!
虽不明究竟,但结果令她颇为欣慰。
然而,并非人人皆如女娲般释然。
西方祖脉,须弥山上。
接引、准提二圣面色沉郁,神情凝重。
“老师何必横插一手?让西王母与帝俊、太一斗个你死我活,岂不更好?”
“可惜了……如今西王母安然无恙,我们再难借机示恩,更别提引她入我西方教门了!”
这本是他们谋划已久的布局——
西王母乃准圣修为,执掌女仙气运,若能归入西方教,必成擎天支柱!
鸿钧老祖突然出手,却将整盘棋彻底搅乱。
二圣脸色焉能好看?
可见,帝俊、太一与西王母这场对峙,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潮汹涌、各方角力。
只可惜,这些潜伏于阴影中的筹算,尽数被玄霄悄然搅散,终将徒劳而返。
当然,玄霄对此毫不知情。
他此刻心中所系,唯有一物——素色云界旗。
不多时,西王母重返洪荒大地。
当她踏足西昆仑山巅,脸上尽是如释重负的喜色。
归途之中,她已亲眼望见天庭大军缓缓退去——
这意味着,帝俊、太一已然收兵!
西昆仑之危,就此化解;
那一场生死相搏,终究没有发生。
对她而言,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而这一切,全赖玄霄暗中运筹。
若无玄霄,西王母绝难脱此困局。
她心中感念至深,恨不得立时见到玄霄,亲口致谢。
于是,她匆匆返回道场。
此时玄霄并不在场——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主人远行,岂会容一个外人久留洞府?
早在西王母启程赴紫霄宫时,玄霄便悄然离山,在远处静候。
直至遥见西王母安然归来,他才重新幻化为准圣模样,径直踏入西昆仑。
片刻之后,他已穿过守护大阵,稳稳立于西王母殿前。
“道友,你可算来了!”
西王母迎上前,笑意盈盈。
玄霄解了西昆仑燃眉之急,她对其信任与好感已大为提升;
故而这次他未经通禀便直闯大阵,她非但未生芥蒂,反倒欣然相迎。
“看道友神采飞扬,想必危机已解。恭喜!”
玄霄含笑拱手。
“全仗道友指点迷津!若无你出策定计,我恐怕早已陷身劫中,难以脱身。”
提及当时情形,西王母仍心有余悸,语气愈发诚挚。
“此前曾言,若得道友相助渡过此劫,必奉上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并若干珍材。不知你心仪哪一件?”
她笑意温煦,主动提起旧约。
玄霄援手之恩厚重,她自当倾心酬谢。
玄霄闻言,心头微动——正题终于到了。
“久闻素色云界旗由西王母道友执掌,不知此事可属实?”
他目光坦荡,开门见山,毫不遮掩。
西王母微微一怔,没料到玄霄竟会提起素色云界旗的事!
第58章 巫族与妖族的摩擦,已悄然升级!
说实在的,这件西方至宝,她自己也极为珍视!
早先她便盘算好了——待斩出第二尸“恶尸”之际,就以这面素色云界旗为凭依,助自己斩断执念、证道精进!
谁承想,玄霄竟也相中了它!
略一迟疑,她还是伸手取出那面素色云界旗。
“道友眼力不凡,此宝确是难得,我便赠予道友了!”
纵然心头微有不舍,但念及玄霄援手之恩,她终究没有犹豫。
玄霄倒也干脆,只颔首致意,便将旗子收下。
至此,这面西方素色云界旗,终于稳稳落入他手中!
他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两人之间的这笔交易,总算尘埃落定。
“西王母道友既已渡过此劫,本座也该告辞了。”
宝物既得,玄霄便起身欲离西昆仑。
谁知话音刚落,西王母又开口了:
“道友,我有个冒昧之请……”
“不知可否容我一睹道友真容?”
这话一出,玄霄眉梢微挑,略感意外。
他原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却不想西王母一眼识破,竟看出他未以真面目示人!
莫非她暗藏什么隐秘手段?
念头一转,他心中已有几分了然。
其实并不复杂——西王母并非通晓奇术,只是准圣之流,在洪荒中本就凤毛麟角,大多出自当年紫霄宫听道的三千客。
而玄霄所显之貌,却不在那三千人之中。
稍加推敲,便知必是易容改扮。
正因如此,西王母才生出此问。
她并非心怀恶意,更无加害之意。
只是想到玄霄转身即走,此后山高水远,怕再难相见——心头忽地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为何怅然?她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因这场危局中,玄霄出手果决、担当有度,令她由衷感激;
又或许,是他言行沉稳、进退有据,悄然在她心上留下了一道印痕。
她虽修为深厚,却长年独居西昆仑,潜心清修,情之一字,向来疏阔。
此刻这份微妙的牵念,她尚不能名状,只觉指尖微热,心口微紧,似不愿他就此离去。
若能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日后或还有重逢之机——这才是她开口的真正缘由。
“相逢即是有缘,何必执着于一副面孔?”
玄霄顿了顿,声音平和,却未应允。
他隐约读懂了西王母眼底的期许,却仍选择守口如瓶。
身份一旦泄露,后患难料,非他所愿。
“那……道友可愿告知驻锡之地?若有闲暇,我也好登门请教。”
西王母不肯罢休,又追问一句。
“本座云游无定,尚未立下专属道场。”
玄霄答得坦然,亦非虚言。
他虽为截教门人,金鳌岛却是教中公地,并非他一人所有;他至今仍未开辟自家洞府。
“西昆仑景致清幽,灵脉丰沛——若道友不弃,何不在此择地开府?你我为邻,论道切磋,岂不快哉?”
话出口时,她耳根微烫,颊边悄然浮起一层薄红。
这话已近乎剖白心意,连她自己都觉羞赧。
玄霄闻言,不禁莞尔。
他真没料到,一场援手之后,西王母的心绪竟会悄然转向这般境地。
“西王母道友,无需如此挂怀。”
“有缘自会重逢。”
“况且——西昆仑那几处灵液浴池,于我而言,确是不太相宜。”
他含笑作别,语罢即行,再未停留。
待玄霄身影彻底消失于云海尽头,西王母仍怔立原地,久久未动。
“西昆仑的浴池……不太相宜?”
她喃喃重复,忽然心头一跳。
——当初玄霄初闯道场,她正浸于灵液池中调息养神!
难道……他那时就已瞧见了?
想到此处,她双颊滚烫,几乎要烧起来。
“这个冤家……我定要寻到你!”
她攥紧指尖,决心愈坚。
好在,她并非全无后手。
那面赠出的西方素色云界旗,在整个洪荒独一无二,绝无第二件。
往后只要见谁手持此旗,便知那人是谁。
这便是她悄悄埋下的线索。
思及此处,她又怔忡良久。
至于西王母这些盘算,玄霄自然毫无所觉。
成功夺取西方素色云界旗后,玄霄立刻撤离西昆仑道场!
紧接着,他迅速选定一处方位,疾速远遁!
途中,他交替施展天绝神通与镜花水月神通,层层隐匿气息、抹除踪迹,严防被旁人锁定行踪!
这一步,半点马虎不得!
刚与帝俊、太一及西王母交锋完毕,此时的西昆仑,早已成为洪荒大地上的风口浪尖!
稍有不慎,便可能引来其他大能窥伺。多一分谨慎,就少一分风险!
正因如此,玄霄才格外警觉,步步设防。
待数次迂回折转,彻底甩开西昆仑方圆万里之后,他方才停下脚步!
至此,应无人能追踪而至!
他这才松了口气,在附近寻得一处清幽山坳,劈石开洞,辟出一座临时静修之所。
旋即踏入其中,闭关不出——只为全力炼化手中这件素色云界旗!
此举势在必行!
到手之物,若不尽快化为己用,终是虚浮;唯有炼入神魂、融于本源,才算真正落袋为安!
况且,素色云界阵的完整阵图,也亟待铭刻心印,不容拖延。
念头一定,玄霄即刻沉心凝神,全副心神投入炼化之中。
光阴如梭,不知几度寒暑流转。
待他破关而出时,素色云界旗已被炼化至三十六道先天禁制——已达当前修为所能驾驭的顶峰!
至此,本次闭关圆满收束。
“果然,旗中自蕴一方‘素色云界阵’,浑然天成,专司守御!”
玄霄睁眼,眸光微亮,难掩心头振奋。
早前虽有推断,但亲证其真,仍令他心头一热。
如今,他手中已握有四面先天五行旗所对应的天然防御大阵,唯缺东方青莲宝色旗所载之阵!
“五行旗已得其四,只差青莲宝色旗!”
“此旗一至,先天五行旗便真正归一,夙愿可期!”
他语气笃定,眼神灼灼。
五面至宝,已有四面稳落掌中,仅余最后一面未至。
这般进展,已属极快,他颇为满意。
但最后这一面,却最难入手。
东方青莲宝色旗,此刻正由接引圣人执掌。
西方二圣向来深藏不露、进退有度,玄霄从不奢望对方会主动相让。
想从圣人手中取旗,谈何容易?
“纵是千难万险,此旗我必得之!若礼请不成,那便以力夺之!”
他眼中寒光一闪,决意已坚如磐石。
此前尚未集齐四旗时,他尚可暂且按捺;
而今功成在望,只差临门一脚,岂容功亏一篑?
谁人面对唾手可及的圆满,还能轻易放手?
玄霄已然立誓:倘若和平途径尽皆断绝,待自身道行再进一步,必亲赴西方,强行取旗!
此念既生,再无动摇。
“素色云界旗已稳入囊中,下一步,当继续行走洪荒,加速凝聚杀阵之势!”
他暂且搁下五行旗之事,转而思量后续安排。
说来,西王母一事纯属意外之喜。
如今惊喜已收,也该回归主线,继续推进原定修行计划。
那计划本身,便是借九曲黄河法相之力,不断搏杀、淬炼,将散乱杀机凝为实质之势;
待杀势充盈饱满,再一举熔炼升华为杀阵真意;
一旦真意成形,他便即刻返程金鳌岛,着手参悟并初步融合诛仙剑阵。
思虑既定,玄霄步出洞府,重入洪荒旷野,专挑落单强横大妖下手。
如此一来,他的收获日益丰厚:
杀阵之势愈发凝实厚重,大妖精血亦越积越多,已臻惊人之境。
眼下,他手中赫然已存十二滴大罗金仙级大妖精血!
每斩一位同阶大妖,经九曲黄河法相炼化,可得三滴特异精血;
换言之,短短时日,已有四位大罗金仙级大能陨于他手。
这份战绩,足以震动一方。
然而,这还不是他此番游历的最大所得——
最大的收获,是一柄下品先天灵宝!
不错,正是途中偶遇、机缘所得!
莫看玄霄身上灵宝不少,但在如今的洪荒,明面上流通的先天灵宝,早已稀如星火。
原因无他:紫霄宫讲道之后,鸿钧老祖明示斩三尸证道之法,众人方知——
唯有蕴含先天禁制的先天灵宝,方可承载道果、助人斩尸!
其价值与稀缺性,由此陡然跃升。
自此,洪荒掀起一场席卷诸天的灵宝搜寻热潮。
正因如此,玄霄能在漫漫征途中得此一宝,已是极为难得的机缘!
这还得归功于这件下品先天灵宝刚刚现世,尚未被其他顶尖强者察觉!
否则,怕是顷刻间就会引来无数强者的疯狂争夺,掀起滔天杀劫!
当然,玄霄漫游洪荒的这段日子,也亲眼目睹了不少大事!
比如——巫族与妖族之间的摩擦,已悄然升级!
没错,双方的冲突早已不是零星试探,而是频频正面交锋!
但凡玄霄远远望见天庭的巡天神将,附近必有巫族精锐隐伏;
只要两方狭路相逢,几乎从不废话,转眼便厮杀成一团!
虽说真正的巫妖量劫尚未全面爆发,
可彼此积压的仇怨,早已深如渊海、烈似熔岩!
根源就在于——两族本就是天生对立的存在:巫族视大妖为血食!
他们不炼元神、不修法术,专精气血之道;
而要淬炼出雄浑无匹的体魄与战力,吞食修为高深的大妖,便是最直接、最有效的途径!
因此,巫族猎杀妖族高手,早已成了惯例。
第59章 玄霄决意设下阵法
另一边,帝俊与太一立下妖族天庭后,自诩承天受命、统御万灵,志在执掌洪荒权柄;
可巫族却认定,自己才是天地正统——
洪荒乃盘古大神开天所化,而巫族乃盘古血脉嫡裔,尊其为父神;
若论主宰洪荒之资格,理应归于他们,岂轮得到被他们当作口粮的妖族来号令天下?
正因如此,小规模火并不断上演;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仇越结越深,怨越积越厚。
如今但凡巫妖相遇,十有八九必起争端——
这种场面,玄霄一路行来,已撞见不下数十回。
寻常情况下,他向来袖手旁观。
毕竟巫妖乃量劫主角,牵扯因果之重,足以撼动大道根基,他不愿轻易搅入其中。
但若有足够诱人的机缘,他也绝不会一味退让。
就像此前那件下品先天灵宝——
没错,正是玄霄手中这件,最初便是由一队巫妖修士共同发现的!
当时他按捺不住,果断出手,一击覆灭整支队伍,将宝物收入囊中!
当然,他出手干净利落,不留丝毫痕迹。
毕竟此时的他,尚无意与巫妖两族正面硬撼。
这,便是玄霄游历洪荒以来的所见、所闻、所得。
桩桩件件,皆成资粮,助他道行精进、眼界开阔。
然而,他的脚步并未停下。
只因杀阵之势尚未圆满,仍需借势锤炼、持续凝聚。
念头一定,他再度启程,踏遍山川河岳。
这一日,他在一座巍峨山脉前驻足。
山腹深处,隐隐透出一股股迫人的威压——
“一、二、三……十五道大罗金仙的气息!”
“慢着……还有六股磅礴如海的血气波动!”
“是巫族大巫!”
“有意思……巫妖两族竟同时调集如此多强者,莫非真有什么惊天大事将至?”
玄霄眸光轻闪,眼底掠过一丝锐利。
十五位大罗金仙,六位巫族大巫——
单论战力层级,大巫与大罗金仙本就旗鼓相当,属同一水准。
也就是说,前方山脉之中,赫然聚集了整整二十一位同阶巨擘!
更别提山中还蛰伏着数以万计的金仙、太乙金仙!
这般阵容,拉出去足以组成一支横扫四方的雄师!
实话讲,玄霄行走洪荒多年,还是头一遭撞见如此浩荡的阵仗。
以往所遇大罗,多是独来独往;
而今巫妖齐至,强者如云,分明预示着一场风暴政在酝酿!
风起处,必有利可图;
事越大,机缘越厚。
这样的机会,玄霄怎会错过?
心念微动,他当即催动天绝神通与镜花水月,悄然改换形貌气息,化作一名气息微弱、修为仅在金仙境的小妖。
随即,他身形一晃,直入山脉腹地。
不多时,他已悄然潜入,隐于暗处,静观其变。
此时山中局势,颇为微妙——
二十一位顶级强者,泾渭分明,分成三方阵营:
六位巫族大巫率众而立,稳踞一方;
余下十五位大罗,则各自统领部属,分作两股势力——
第一股由六位大罗领衔,身后跟着百余名修士。
只是这些人衣衫破损、气息紊乱,不少人身上还带着未愈的旧伤,神色疲惫,明显刚经历一场惨烈追袭;
第二股则有九位大罗坐镇,个个身披寒光凛冽的制式战甲,气势森然;
麾下数千兵卒亦是甲胄齐整、兵刃统一,列阵肃杀,俨然一支久经沙场的天庭劲旅!
这般对峙格局,顿时勾起了玄霄的兴趣。
他不动声色,只凝神细察。
片刻之后,事情原委渐渐清晰——
起因,正是妖族天庭对东王公残部的清剿行动!
不错,西王母一事虽告一段落,天庭主力撤回,
却仍留有一支精干人马,继续追剿东王公余孽。
经此连番围剿,东王公势力早已十不存一,
如今仅剩最后六位大罗金仙,苟延残喘,藏身于此。
这,便是玄霄初见的第一股大罗势力。
而眼下,天庭为求毕其功于一役,
特遣九位天将亲率天兵,誓要将这最后六人彻底铲除!
至于那六位巫族大巫……
巫妖两族积怨已久,但凡妖族天庭稍有动作,巫族必定横插一杠!
哪怕捞不到半点实利,也要把妖族的部署搅得七零八落!
正因如此,这几位巫族大巫才齐齐现身此地!
说白了,他们就是专程来搅局、添乱、坏好事的!
眼下局面,正是如此!
原本,凭妖族天庭的军力,剿灭东王公残部本不是难事!
可巫族大巫一到,战局立刻变得胶着难解!
“原来如此!竟还有这层门道,真是妙极!”
听罢局势,玄霄心头微震,脱口而出一声赞叹!
这哪是寻常争斗,分明是一出大戏!
他迫切想看看,这场三方角力,最后究竟鹿死谁手!
“不过……眼下这盘棋,我能否趁势落子,捞些真好处?”
此事本与玄霄毫无干系!
他真正盘算的,是如何借这场混战,为自己谋取最大实利!
这才是他心底最真实的念头!
“等等——二十一尊大罗金仙!若能尽数收束,我的杀阵之势,必可蜕变为杀阵真意!”
玄霄脑中灵光乍现,猛然抓住关键!
此前游历四方,他的杀阵之势已凝练至临界点;
可始终差一口气,迟迟无法破茧升华为真意!
而眼前这二十一尊大罗金仙,恰是那最后一把火!
只要尽数镇压、炼化,杀阵真意几乎板上钉钉!
这念头不可谓不惊人,甚至近乎胆大包天!
一位大罗中期修士,竟欲吞下二十一尊同阶强者!
其中更有一位大罗后期的妖帅——玄霄推断,此人极可能已是妖族统兵大将!
妖族此番出手,阵仗之大,足以令寻常大罗望风而逃,避之唯恐不及!
可玄霄非但没退,反而盘算着一网打尽!
这般想法,确实够疯!
连他自己都清楚:胜算并不稳当!
“先稳一手,用模拟器推演一遍!”
“若推演无误,再动手不迟!”
玄霄心念沉定,默然自语。
纵然念头激进,他却从不莽撞。
行事向来缜密,务必以推演为先——这是他一贯的路数。
念头落定,他悄然敛息,无声退出山谷。
毕竟一旦开启模拟,意识便全然沉入其中,再难分心顾及外界。
他绝不会蠢到在三方眼皮底下,当众启动模拟器!
离谷之后,他择一处隐秘之地,布下层层遮掩禁制与防御手段,确保万无一失,无人能窥探、干扰,更伤不到本体分毫。
待一切布置妥当,玄霄这才正式启动模拟器,展开对战推演。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围歼二十一尊大罗金仙】
【首次推演开始——】
【开战刹那,你祭出九曲黄河法相,瞬息吞没两名大罗初期天将!】
【那位大罗后期妖帅怒而暴起,直扑而来!】
【你催动风吼神通,身形如电掠至其身前,反手将其卷入法相之中!】
【余下大罗强者纷纷回神,联手攻向你!】
【东王公残部五位大罗见势不妙,趁乱抽身遁走!】
【最终,你斩杀天庭九位大罗,击溃巫族六位大巫,唯独东王公残部尽数脱身!】
首度推演,虽重创敌方主力,却让东王公残部钻了空子,扬长而去!
这结果,玄霄显然不能接受。
他旋即再度启动模拟,反复调整策略、变换时机、优化节奏,务求不留一人!
经多轮试演,他终于锁定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
既能聚歼全部二十一人,又能将波及范围缩至最小,不引火烧身,不授人以柄!
至此,最优解已然成型。
玄霄退出模拟,双目倏然睁开,眸中寒芒如刃,凌厉逼人!
“既然推演可行,那就动手——一个不留!”
接下来,他要掀起的,可就不只是风浪了!
决断已定,玄霄运转镜花水月神通,身形融于虚影,再度潜回山中。
此时,妖族天庭一方早已按捺不住,妖帅妖将蓄势待发,眼看就要对东王公残部下手;
可只要妖族稍有异动,巫族大巫立刻上前截击,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三方僵持,剑拔弩张,空气都似绷紧的弓弦,随时可能炸开!
玄霄只扫了一眼,便不再多看。
他悄然游走于山势之间,不动声色,将一枚枚阵眼埋入地脉、嵌入石隙、隐于林影——
没错,他要布阵!
这是经数十次推演后,千锤百炼得出的唯一稳胜之策!
一座大阵,即将把整片山脉,牢牢罩住!
等大战真正打响,这批大罗修士就休想脱身了!
正因如此,玄霄才决意设下阵法!
当然,他行事极为审慎,并未动用截教那些广为人知的阵势!
比如十绝阵、九曲黄河大阵这类烙着鲜明截教印记的杀阵!
这种一眼就能认出师承来历的阵法,玄霄自然避而不用!
一旦祭出,等于自曝身份,后患无穷!
他启用的,是镜花水月大阵!
这门阵法,向来是他隐而不宣的底牌!
知晓他精通此阵的,唯通天教主一人而已!
而通天教主,绝不会将此事泄露半分!
因此,玄霄布下此阵,毫无顾忌!
不过,镜花水月大阵终究是一座纯幻阵,既无攻伐之威,也无护持之力!
但它最突出的效用,就是困敌!
借层层幻象迷乱心神,令对手原地打转,寸步难行!
这正是幻阵的拿手好戏!
第60章 彻底解决掉剩下的巫族高手
对玄霄而言,这就够了!
他盯上这些大罗修士,本就是为了蓄积杀阵所需的势能!
所以他真正倚仗的杀招,仍是九曲黄河法相!
说来也巧,镜花水月大阵与九曲黄河法相,反倒相辅相成!
“巫族!胆敢拦我天庭公干?再不退散,东皇大人亲至之时,定叫尔等形神俱灭!”
“哼!此地又非你们妖族天庭的辖境,我们为何来不得?真要寻衅,后土祖巫可不会袖手旁观!”
“该死!给我杀!荡平巫族,铲除东王公余部,提头去向东皇复命!”
就在玄霄悄然布阵之际,战场已绷到极限!
巫、妖两族统帅针锋相对,怒斥连连!
三句话没说完,双方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妖族天庭那位大罗金仙后期的妖帅,当场厉声下令,喝令麾下天兵天将发起总攻!
霎时间,天兵天将如潮水般涌出,直扑巫族族人与东王公残部!
巫族一方与东王公残部岂会坐以待毙?当即奋起迎战!
眨眼之间,三方混战全面爆发!
玄霄却置若罔闻,依旧敛息藏形,在整座山脉外围飞速布设镜花水月大阵!
况且,若三方拼得两败俱伤,他反倒省力不少,何乐不为?
念头一动,他布阵的手法更见迅捷!
不多时,镜花水月大阵已然落成!
“成了,动手!”
“镜花水月大阵,启!”
玄霄低喝一声,双手结印,猛然催动阵势!
顷刻间,整座山峦之上,浮起一层薄如轻纱的白雾!
雾气迅速弥散、加厚,很快将整片山脉尽数裹入其中!
“不对劲!小心戒备!”
正在厮杀的三方人马,不约而同停下手来!
谁都察觉到了异样!
无缘无故浓雾蔽山,绝非寻常气象!
天现异兆,要么是重宝出世,要么便是有人暗中施术!
若是人为所致,那便意味着——强敌已在近前!
一时间,人人绷紧心弦,严阵以待!
“哪位道友驾临?何不现身一叙!”
“我等乃天庭天兵天将,奉天帝帝俊与东皇太一两位陛下之命办事!”
“奉劝阁下三思而行,与天庭为敌,绝非明智之举!”
那位大罗金仙后期的妖帅扬声高呼,声音在雾中回荡!
他虽不明所以,但本能觉得事有蹊跷!
于是干脆亮出天庭名号,想借帝俊、太一之威震慑暗处之人,迫其退让!
可话音未落——
一条狰狞水龙,骤然破雾而出!
龙吟震耳,挟裹滔天寒浪,直扑妖帅面门!
这,正是经镜花水月大阵遮掩、伪装而成的九曲黄河法相!
早有预谋,势在必行!
毕竟,玄霄掌握此术的事,确有几人知情!
他刻意借幻阵之力,将法相化作水龙之形,掩去本来面目!
何况,早在开战之前,他便已定下首攻目标!
区区一句帝俊太一名号,岂能动摇他的杀心?
玄霄毫不迟疑,当即出手!
再者,模拟器反复推演的结果早已印证——
眼下战场上,最强硬的钉子,就是这位大罗金仙后期的妖帅!
擒贼先擒王!
他第一个要除掉的,正是此人!
只要拿下他,余者不足为惧!
“放肆!竟敢袭我天庭?找死!!”
妖帅勃然大怒,反手祭出一件法宝,欲作反击!
然而下一瞬——
那声震四野的龙啸猛然炸开,法宝应声崩裂!
水龙张口一吞,妖帅瞬间消失无踪!
这只是旁人所见的表象。
实则,他已被玄霄操控的九曲黄河法相卷入其中,坠入奔涌不息的九曲黄河之内!
一旦陷落,再难挣脱!
这是铁律!
此人不过是靠岁月堆砌至大罗后期,并非天赋卓绝之辈!
他的结局,从他踏入此地那一刻起,便已注定!
玄霄看也不看,只一挥手,驱使九曲黄河法相,转向其余大罗金仙!
“这怎么可能!大罗金仙后期的妖帅,竟被这条妖龙一口吞没,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这般骇人的龙族,莫非是血脉纯粹的上古真龙?”
“可……这根本说不通啊!”
“龙族早就不问洪荒事务,退守四海深处,怎会突然现身于洪荒大地?”
“甭管缘由如何,眼下这敌人强得离谱,远超我们所有人预估!”
“快!立刻禀报东皇大人!”
那名大罗金仙后期的妖帅,连一式法诀都未及施展,便被九曲黄河法相裹挟吞噬!
此景一出,全场震愕失语!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对手,已完全超出自身战力范畴,绝非他们能抗衡的存在!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连那位妖帅都毫无还手之力,他们这些修为更低的,又哪来的胜算?
不过,他们也并非全无依仗。
比如,那位坐镇天庭、执掌混沌钟的至高存在——东皇太一!
须知,此番围剿东王公残部,真正的主力压根不是他们这些妖帅妖将,而是东皇太一本人!
只要火速传讯求援,等东皇亲临,自然化险为夷!
正因如此,天庭众妖将纷纷催动秘符,急急联络东皇太一!
可就在讯息刚一发出的刹那——
他们猛然察觉:
所有传音皆如泥牛入海,杳无回响,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这本就在玄霄预料之中。
他早已用模拟器反复推演过这场对决,对妖将们的每一步反应都了然于胸。
所以在布下镜花水月大阵的同时,他顺手开启了天绝之能——
将整片山脉彻底封死,断绝内外一切联系,不给对方丝毫通风报信的机会!
换言之,这局,他从一开始便已布好棋眼。
念头落定,玄霄不再迟疑,心念一动,九曲黄河法相轰然席卷,直扑其余大罗金仙!
连后期妖帅都挡不住他一击,那些初、中期的大罗金仙,更是不堪一击!
顷刻之间,玄霄势如破竹,接连抹去三名大罗金仙!
余下的大罗金仙顿时乱了阵脚!
“巫族的兄弟们!不想送命,就别袖手旁观,一起联手收拾这妖龙!”
妖将们朝着巫族大巫高声疾呼,盼其出手助阵。
这确是当下最明智的选择。
局势明摆着——单打独斗必死无疑,唯有合力围攻,才有活命之机!
“哼!天庭养的走狗,也配支使我巫族出手?”
一名大巫冷笑一声,抱臂而立,纹丝不动,压根没把战场放在眼里。
妖将们气得胸口发闷,几乎呕血!
谁也没料到,这群大巫竟如此短视!
眼前这妖龙分明来者不善,一出手就困住所有人,还悄无声息吞掉一名妖帅——
若非存心清场,何必布下这层诡异白雾,把大家死死锁在这片山域?
没错,众人早已试过突围。
妖帅陨落后,第一个念头就是逃!
这再自然不过——打不过还硬撑,岂不是白白送死?
可当他们撞向白雾边缘时,却惊觉:
任凭撕裂虚空、遁地穿云,甚至燃烧精血强行破界,最终都会兜转回来,仍站在原处的山坳里!
这就是幻阵的可怕之处。
而镜花水月大阵,更非寻常幻术,乃是登峰造极的仙家级阵法——
虚实难辨,真假莫分,足以令人心神溃散,生出绝望之感。
正因如此,各方才不得不暂时搁置旧怨,联手抗敌。
东王公残部的大罗金仙率先想通这点,已与妖将们并肩而立,共御强敌。
谁承想,这群巫族莽汉,偏偏在此刻死守成见,拒不出手!
妖将们只觉喉头一甜,几乎当场喷血!
玄霄见状,亦略感意外,但并未动容。
早在模拟推演中,巫族大巫便是这般脾性——孤傲、倔强、不屑合纵,宁可冷眼旁观也不愿低头借力。
眼前一幕,与推演结果严丝合缝。
对他而言,这反倒省事不少。
几尊大巫暂不搅局,正好让他腾出手来,先扫清眼前障碍。
待料理完妖族天兵与东王公余孽,再从容对付他们不迟。
于是,玄霄索性无视巫族方向,全力倾轧妖族天庭与东王公残部。
至于那些随行的金仙、太乙金仙,他也一并纳入清算——
修为虽低,但胜在数量不少,法宝灵材也不少,尽数收下,毫无浪费。
很快,两方人马尽数覆灭。
天兵天将、残部修士,全被九曲黄河法相吞纳殆尽;
随身宝物,亦尽数落入玄霄囊中,成为此战实实在在的战利品。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真相已经昭然若揭!
接下来,玄霄要做的,就是彻底解决掉剩下的巫族高手。
念头刚起,他便微微侧身,目光扫向那六位巫族大巫。
此刻,六人面色凝重,目光如刀,齐刷刷盯住玄霄,浑身紧绷,戒备森严。
亲眼见识过玄霄的手段,他们早已清楚——此人深不可测!
冷静想想,他们自认绝非其敌手。
哪怕六人联手,怕也难撼动玄霄分毫!
正因如此,几人脸色阴沉,眉宇间压着一层沉郁。
可奇怪的是,明明实力悬殊,性命攸关,他们脸上却不见多少慌乱,反倒隐隐透出几分笃定——仿佛底牌未掀,胜算尚存。
“本座倒想问问,你们为何不与那些大罗金仙联手?”
一道沙哑冷冽的声音响起,语调低沉,带着刻意压低的嘶感。
这是玄霄伪装后的嗓音。
第61章 见微知着,一叶知秋。
他确有几分不解:明知不敌,却毫无惧色,必有所恃。
他很想看看,这几位大巫究竟藏着什么后手。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来了。”
清越之声忽至,如珠落玉盘,干净利落。
话音未落,玄霄瞳孔骤缩,身形暴退数丈,瞬间摆出防御架势!
须知,他素来警觉过人,神识如网,覆盖周遭。
可对方竟悄无声息欺至近前,他竟毫无察觉!
这太反常了——唯有实力远超自身,才可能做到这般滴水不漏!
退稳之后,他这才抬眼细看:
一位身着素雅罗裙的女子立于场中,仪态端方,气韵沉静,举手投足皆显不凡。
“后土祖巫大人!您终于到了!”
“太好了!有后土大人在,我们稳了!”
六位大巫齐声开口,长舒一口气,肩头紧绷的力道明显松了下来。
“十二祖巫之一,执掌大地的后土……竟是她!”
玄霄眉头微蹙,心头一沉,终于认出对方身份。
他万没料到,竟真有一位祖巫亲临此地!
怪不得这些大巫镇定如常——原来早暗中传信,请动了后土祖巫坐镇!
但转念一想,他又生疑:
此前布下镜花水月大阵时,他已严防死守,确保阵内所有修士无法向外传递消息。
等等……修士?
玄霄脑中灵光一闪,猛然醒悟!
他封锁的,只是修士惯用的元神传讯、符箓飞剑等手段;
可巫族不同——他们无元神,不修神识,靠的是血脉共鸣、肉身烙印、图腾呼应这类独门秘法!
没错,巫族虽不通元神之道,却另辟蹊径,以强悍体魄为根基,创出专属于自身的巫术体系。
这条路虽尚未走通,仍显粗粝,却已初具雏形。
而眼前这几位大巫能及时请来后土,用的正是这类巫族秘法!
玄霄与巫族交集甚少,对他们的手段了解有限,这才疏漏了这一环。
“早该多查些巫族的底细……”
他心中微叹,略带懊恼。
此番游历洪荒,他精力大多放在追踪猎杀大妖之上,对巫族风习反倒着墨不多。
若早留心几分,断不至于在此处栽个跟头。
再一细想,他动手前还曾多次启用模拟器推演战局——
可每一次推演,都未曾出现后土身影。
问题出在哪?
他很快想通:所用模拟器只是中级品阶,上限止步于准圣之下。
而祖巫之境,早已稳稳踏在准圣门槛上,与之比肩。
后土,就是实打实的准圣级存在。
这样的强者,自然超出了模拟器的演算范畴。
多重疏忽叠加,才酿成眼下这棘手局面。
眼下形势不容乐观。
身为十二祖巫之一,后土不仅地位尊崇,战力更是毋庸置疑。
若她出手,玄霄纵有诛仙剑护体,也难保全身而退。
更何况,他本就不愿亮出此剑——
一旦祭出,等于暴露真实身份,此行便彻底暴露。
届时,元始天尊那边绝不会袖手旁观,后续麻烦只会接踵而至。
一时之间,玄霄心头微沉,默默盘算着如何破局。
与此同时,六位大巫已将前因后果,简明扼要禀报给后土祖巫。
片刻之后,她已尽知始末。
目光再度落向玄霄,后土眼中浮起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惊讶。
她没想到,这位不过大罗金仙修为的年轻人,胆魄竟如此惊人——
敢设局围杀十五位大罗金仙,且真就成功了!
眼前局势便是铁证:
妖族天庭九位妖帅妖将、东王公麾下六位大罗金仙,尽数被制,动弹不得。
更可怕的是,若她再迟来片刻,恐怕连自己座下这六位大巫,也要被一并收束其中。
这样说来,玄霄布下的局,针对的压根不是十五位大罗金仙,而是整整二十一位达到大罗金仙层次的强者!
这份魄力,堪称旷古绝伦!
正因如此,后土对玄霄顿时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不过,她对玄霄心生好奇,还另有一层更关键的缘由——
莫名地,后土竟在玄霄身上嗅到了一丝久违的亲切感!
可她分明是头一回见到此人!
这反倒让她心头一动,愈发琢磨不透。
倘若玄霄得知她的念头,恐怕立刻就能推断出几分端倪。
事实上,令后土感到熟悉的,并非玄霄本人,而是他所掌握的一项天赋神通——地烈神通!
须知,玄霄的地烈神通,根植于地道法则,能聚山岳之形、凝大地之质,身如磐石,脚踩厚土,防御之坚,几近无懈可击!
此术与大地本源、地道运转,天然相契、浑然一体!
而后土是谁?她是执掌土之权柄的祖巫,与大地血脉相连、气息同频;日后她所开辟的轮回,亦与地道密不可分、遥相呼应!
正因这层层叠叠的渊源,才让后土面对玄霄时,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你胆子不小,我倒想听听,你真不怕妖族天庭的清算?”
“别忘了,帝俊与太一,可都是准圣境的大能!”
后土目光微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玄霄,静待他的回应。
“若真忌惮妖族天庭,我早就不插手这场事了。”
玄霄面色沉静,波澜不惊,嗓音低哑却冷峻如铁。
妖族天庭又如何?
若他当真畏惧帝俊、太一,当初西王母那桩棘手之事,他就不会出手相助。
在玄霄眼中,帝俊与太一,不过是先行一步罢了;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必能追平、继而凌驾其上!
这,便是他的底气。
“志气倒是十足,我甚是欣赏。”
“所以,我准你离去。”
后土眸光轻转,唇角微扬,吐出一句轻描淡写却石破天惊的话。
话音未落,玄霄神色微滞——他万没料到,这位祖巫竟真会放他离开!
要知道,他这一局,牵扯的何止是妖族天庭与东王公余部?
连眼前这些巫族精锐,也早已被他纳入算计之中!
若后土晚来片刻,他们怕已尽数落入玄霄掌控!
故而,后土的宽纵,于他而言,实属意料之外。
不止玄霄愕然,就连身旁六位大巫,此刻也面面相觑,一时怔住。
显然,他们同样没料到,祖巫竟会如此决断。
“不必犹疑。我既开口,便不会反悔。”
“像你这般天塌下来也不皱眉的人物,日后定会让妖族天庭焦头烂额。”
“你越搅得他们不得安宁,我便越快意。”
后土似是看穿玄霄心中所思,淡然一笑,从容道来。
其一,玄霄终究未曾伤及巫族一人,尚不算敌;
其二,敌之所敌,即为友——此事之后,玄霄与妖族天庭,已然势成水火。
等于是凭空替巫族添了一位强敌。
后土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玄霄之非凡,已初露锋芒:仅凭大罗金仙修为,便横扫同阶十五人,甚至将二十一位强者悉数纳入布局!
这份战力,已远超寻常大罗!
假以时日,他修为再进,必成帝俊、太一心腹大患!
这,才是后土真正盘算的所在。
当然,玄霄身上那抹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也悄然推了她一把。
多重考量之下,她才做出这个决定。
“既如此,在下便承祖巫这份情谊了。”
“他日有缘,再行拜会,告辞!”
玄霄神情微异,终于明白后土用意,却也不拒反迎。
对他而言,这非但无害,反是意外之喜。
他朝后土略一拱手,身形倏然一闪,瞬息间消失于原地,朝远方疾掠而去。
几乎就在他身影消散的同时,笼罩整座山脉的茫茫白雾,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玄霄行事向来缜密。
临行前,他悄然收走了镜花水月大阵,不留半点痕迹,以防此阵泄露。
“祖巫大人,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一名大巫上前一步,恭声请示。
说实话,众人心里都有些憋闷——此番本是奔着搅乱妖族天庭而去,结果非但没成事,反倒差点折在半道上!
幸亏后土及时现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哪是伏击,简直成了送命!
“天兵天将已全军覆没,大局已定。传令所有族人,即刻返归巫族祖地。”
“还有,那人所做之事,无需遮掩,尽可广而告之。”
“我猜,帝俊与太一的脸色,怕是要黑上好一阵子了。”
后土端立如松,素雅面容上掠过一抹俏皮笑意。
这是必然之举。
她不出手,本就是为了给妖族天庭添堵;既然如此,玄霄的所作所为,她非但不会压下,反而要顺势推一把,把消息散得更开些。
帝俊与太一得知真相后,怕是连牙都要咬碎。
至于他们事后会不会寻玄霄麻烦?后土并不挂怀。
见微知着,一叶知秋。
单看玄霄这一回显露的手段,后土便已断定此人极难对付!
纵使帝俊、太一真要寻他算账,也绝非轻而易举之事!
事实上,后土早把这层利害关系想得清清楚楚!
众大巫听罢纷纷点头附和,立刻领命去安排部署!
而这一切,玄霄此刻却毫不知情——
他正疾行于途中!
刚脱离那片山脉,他便选定一个方向急速撤离;
可奔出一段距离后,他立刻催动天绝神通与镜花水月神通,彻底改换面容、遮掩气息,随即调转方向继续赶路!
这一步,半点马虎不得!
面对准圣级强者,唯有步步设防、处处留心,才是万全之策!
第62章 帝俊:此事绝不能姑息!
此后数日,他接连数次变换形貌、气息,乃至行进路线!
直至确认彻底甩开那片山脉,才终于停下脚步!
接着,他在一处隐蔽山谷中开辟出临时洞府;
待层层防御、匿踪与预警阵法尽数布设妥当,他才步入其中。
只因他急需盘算此战所得!
头一件,便是杀阵之势的凝练!
玄霄抬手一召,九曲黄河法相赫然浮现!
一股浓烈至极的肃杀阵意,自法相之中汹涌弥漫开来——
这正是九曲黄河法相所孕养的杀阵之势!
比起从前,此刻的阵势已浓烈到近乎实质!
哪怕玄霄不加驱使,任其悬浮静置,那股令人脊背发寒的凌厉威压,仍扑面而来!
“这般浓郁的杀阵之势,应当已足够支撑下一步了!”
玄霄低声自语,神色略松。
实话说,此番行动确有波折——
他原本打定主意,顺势将六位巫族大巫一并斩杀,借其精魄血气进一步淬炼阵势;
谁知中途横插出一位后土祖巫,硬生生打乱了全盘计划!
好在结果未受影响!
归根结底,是那些金仙与太乙金仙起了关键作用:
他们虽单个修为不及大罗,但胜在人数庞大!
这浩荡数量,反而成了阵势凝聚最扎实的根基!
“杀阵之势既已稳固,下一步,便是将其锤炼为杀阵真意!”
玄霄再次低语,道出后续打算。
不过此事急不得,更不可能在此仓促完成——
它关乎大道根基,必须全神贯注、万无一失,岂能草率应付?
依他所想,最佳之地,唯有金鳌岛!
唯有回到金鳌岛,他才能真正卸下戒备,心无旁骛地推进此事!
暂且搁下这桩,他开始梳理其余收获。
第二件,是大罗金仙精血!
玄霄掌心一翻,五十滴泛着淡金光晕的大罗精血静静悬浮眼前——
这是斩灭十五位大罗金仙后的战利品。
通常而言,一名大罗金仙仅能提炼三滴精血;
但修为深浅不同,产出亦有浮动:强则多取,弱则少得,并非死数。
故而歼灭十五人后,他实得五十滴,已属极为可观!
当然,太乙金仙与金仙精血更是成堆堆积!
毕竟此战三方混战,大罗只是统帅,麾下才是主力;
十五位大罗之外,金仙与太乙金仙加起来,竟逾五千之数!
单论数量,这才是真正的重头!
“如今我已证道大罗,金仙、太乙精血对我助益确实有限。”玄霄略带感慨。
数量虽多,效用却打了折扣——
这与境界息息相关:
唯有同阶或更高阶的精血,方能真正推动他的道基跃升。
“或许……可以试试融合?”
念头一闪,他心中已有主意!
他的金手指,本就是融合系统;
所谓“融阵入体”,不过是其一隅,实则万物皆可熔铸!
此前少用,不代表不能用;眼下,正该试上一试——
譬如将海量低阶精血熔炼提纯,催生出更多大罗级精血!
此事未必不可行!
玄霄当即拿定主意,只待返程后再动手。
然而,杀阵之势与修士精血,还远非全部!
别忘了,这些修士身上,皆携有随身法宝、丹药、灵材等修行资粮!
粗略归拢一番,总量惊人!
玄霄心下一算,足以支撑他未来相当长一段时日的修炼所需!
“果然,劫掠豪强,才是最快积攒家底的路子!”
他不由摇头一笑。
怪不得帝俊、太一热衷扫荡各大势力——
自己只收拾一小撮修士,就已满载而归;
他们若倾力覆灭一方大宗,所得又该何等骇人?
“等等……这是什么?”
玄霄目光微斜,忽地一顿——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异样!
这不过是一枚寻常玉简,混在诸多宝物之间,毫不起眼,仿佛随手丢弃的废料!
可身为阵道奇才的玄霄,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玉简表面看似素净,实则刻着一道繁复至极的封禁阵纹,隐隐透出一股沉压千载的禁锢之力!
“有意思……怕是撞上硬货了!”
他唇角轻扬,眸底掠过一缕锐利笑意。
以他的眼界,一眼便断定:这绝非寻常阵法,而是登峰造极的顶级仙阵!
这就耐人寻味了!
一枚平平无奇的玉简,竟能承载仙阵级封印?
若其中没藏着惊天隐秘,他宁愿自碎神识!
看来,自己无意间撬开了一个大宝藏的门缝!
念头一起,玄霄兴趣顿生。
他当即尝试破阵。
诚然,解开顶级仙阵,对绝大多数阵师而言,无异于登天;
但对他而言,却如拆解一件旧锁——游刃有余。
更何况,他所修十绝天赋中,正有一门寒魄封印之术,与这类禁制同源同理,熟稔得如同呼吸。
稍作推演,他便寻得阵眼破绽。
随即引气入纹,徐徐化解。
不知过了多久,指尖最后一道灵光敛去——
玉简上的阵纹彻底消散!
“咔!”
一声细微脆响,玉简骤然泛起柔光,光晕流转,竟在半空凝成一幅幽蓝海图!
玄霄只扫了一眼,便笃定:这是东海海域图!
金鳌岛本就深踞东海腹地,而他此番历练,首站便是东海——沿岸山形、洋流走势、暗礁分布,他早已烂熟于心。
这图中几处关键水道与岛屿轮廓,分明就是东海无疑!
更引人注目的是图心位置,三个朱砂小点熠熠生辉,呈品字排布,各据一方。
“东海……三座异岛……莫非是传说中的海外三仙岛?”
玄霄心头一震,灵思乍现!
古籍有载:海外有三座神岛,名曰蓬莱、瀛洲、方丈,云气缭绕,仙禽栖息,乃天地灵机所钟之地!
眼前海图的方位、格局、甚至三岛间距,皆与记载高度吻合!
他目光骤亮:“极有可能!东王公当年曾亲赴蓬莱,留下过踪迹!”
低语间,他指尖不自觉摩挲玉简边缘。
这玉简,正是从东王公残部尸身上所得——
若东王公陨落前,真将三仙岛线索封入此简,那它落入自己手中,便不是巧合,而是机缘注定!
刹那之间,残部、玉简、蓬莱传说、海图红点……所有碎片严丝合缝,拼成一张清晰图谱!
玄霄眼中精芒再也掩不住:“若真寻得三仙岛,此番所得,远胜今日百倍!”
他放下玉简,眸光灼灼,似已望见东海深处那缥缈仙影。
海外三仙岛,向来是洪荒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福地,若能踏足,修为、功法、灵宝,皆有望脱胎换骨!
“正好,我本就要折返东海,回金鳌岛。”
“顺路先探三仙岛,再归金鳌,两不耽误。”
他低声自语,心中已有定计。
三岛虽远,却恰在东海纵深之处——与他返程路线重叠大半,省时省力,毫无绕行之虞。
主意既定,玄霄即刻收功,撤出闭关之所,腾身而起,直取东海方向!
与此同时,洪荒大地悄然掀起一阵风声——
传言妖族天庭派出围剿东王公残部的精锐天兵,竟被一位来历不明的大罗金仙尽数抹除!天庭偷袭不成,反折损大批战力!
流言初起时,尚无人当真;
可短短数日,消息便如野火燎原,烧遍东方诸域。
各大势力初闻,只是莞尔一笑,权当闲谈——
如今妖族势盛,谁敢正面撼动天庭威严?寻常大罗避之唯恐不及!
然而,随着几具天兵残甲、半截断裂帝令、以及残留的道痕气息陆续浮现,真相再难掩盖:
天庭确确实实栽了,且是栽在一个神秘大罗手里!
一时间,各方宗门、古老世家、隐世散修无不暗喜。
妖族天庭横压四方已久,多少宗派被强征供奉、被勒令让渡洞天、被天将欺凌上门?
如今见其吃瘪,岂有不拍手称快之理?
确认属实后,众人纷纷添柴加火,主动将消息广而告之。
于是这件原本隐秘的挫败,迅速发酵为震动洪荒的大事——
满天下都在翘首,等着看天庭如何下台!
而此刻,妖族天庭主殿之内——
帝俊端坐帝座,周身蒸腾着炽烈刺目的大日金焰,空气扭曲,热浪翻涌。
殿下群臣垂首肃立,鸦雀无声。
整座大殿,沉得像一块冰封万载的玄铁。
事实上,帝俊已怒斥过一轮,雷霆未歇,余威犹在。
哪来的上古大能,竟敢诛杀我天庭的统兵元帅与镇守神将,公然践踏天庭威仪,把天庭视若无物!
此事绝不能姑息!
白泽,立刻查清此人踪迹——孤要亲手将其碾为齑粉,昭告洪荒,天庭之威不容冒犯!
天帝帝俊怒声喝道!
说实在的,几个天兵天将的生死,帝俊本不挂心!
妖族天庭常年征战四方,折损将士,本是寻常事!
可眼下各路大势力却借题发挥,蓄意削我天庭颜面!
这,帝俊断然不能容忍!
须知妖族天庭向来铁腕立世,历经无数血火,才铸就今日不可撼动的天威!
如今一个籍籍无名的大罗金仙,竟敢踩着天庭的名号扬名立万?
帝俊岂会应允!
他恨不得点齐三十六路天军,倾巢而出,掘地三尺也要揪出此人,挫其骨、焚其魂,以儆效尤!
“陛下,臣已反复推演,却连一丝蛛丝马迹也寻不到——那人仿佛从未存在过,所有痕迹皆被尽数抹除!”一位银发老臣缓步出列,面带难色,躬身禀报。
第63章 整座仙岛随之易主,落入玄霄囊中
此人正是天庭十二妖神之一的白泽!
天生灵慧,通览万象,世间隐秘、因果脉络,于他而言不过掌中观纹。
平日里但凡有玄机难解之事,天庭必托付白泽勘验。
可这一次,他彻底失手了——推演如坠虚空,毫无所得!
这本就在情理之中!
玄霄身负“天绝”与“镜花水月”两大奇术,气息全敛、因果尽断,白泽如何窥得?
更何况,此前诛杀天将时,玄霄处处谨慎,半分未动截教功法;所展露的手段,亦经层层伪装,真假难辨!
其行事之缜密、藏形之彻底,早已远超常人想象!
这般境地下,纵使白泽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注定一无所获!
帝俊听罢,面色阴沉如铁!
他万没料到,连白泽也会栽在这等小事上!
一股焦灼直冲心头——莫非妖族天庭真要沦为诸天笑柄?
一番震怒之后,帝俊终究拍案定策:
即刻调遣天庭主力,全面搜捕!
毕竟,白泽推演虽失,天庭却另有一张底牌——那就是无可匹敌的庞然之势!
所辖疆域横跨八荒,统御雄兵亿万,举手投足间便可搅动洪荒风云!
只要天庭铁了心追查,这洪荒大地之上,又有谁真能遁形匿迹、逃出天网?
这,便是帝俊的底气!
可惜,他撞上的偏偏是玄霄——一个专破“理所当然”的异数!
而天庭上下,对此浑然不觉。
帝令既下,众人唯命是从,只管执行!
霎时间,这座运转万载的庞然天庭轰然启动!
洪荒四方再起波澜,风声鹤唳,云气翻涌!
然而,这场浩荡围猎,终将空手而归……
至于这些动静,玄霄自然一无所知。
此时,他早已重返东海之滨!
回东海后,他取出那枚记载海外三仙岛方位的玉简地图,开始按图寻访。
此前他曾偶然驶入一片海域,地形水势与图中描摹颇为吻合。
因此,他决定先重返那片水域,以此为锚点,顺藤摸瓜!
这事对他而言,并不费力。
毕竟游历东海尚在近日,沿途山川走向、海流脉络,仍历历在目。
依着记忆一路穿行,不多时,玄霄便再度立于那片海域之上!
“没错,山势走向、潮汐节律、星位落点,全都严丝合缝!”
“既然定位无误,那就该找出图上那三个标记点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四周,又细细比对玉简所载。
确认无疑——此地,正是地图所指之处!
接下来,只需循着那三个微小标记,逐一探查即可。
这并不难。
既然地貌已对上,剩下的不过是照图索骥、步步印证。
念头落定,玄霄身形一闪,径直朝第一个标记点掠去。
片刻之后,他悬停于一片澄澈海面之上。
四顾茫茫,碧波无垠,海天相接处不见一岛一礁。
他神色未动,眉宇平静如初。
早料如此。
若传说中的仙岛真赤裸裸浮于海上,早被各方强者占尽,哪还轮得到今日?
玄霄心中笃定:必有高明隐阵遮蔽其形!
果不其然,稍加探查,他便察觉一道极隐晦的阵纹,悄然蛰伏于虚空褶皱之间。
此阵品阶极高,至少已达顶级仙阵之列!
更令他心头微动的是——这阵纹走势、符文脉络,竟与玉简中封印阵法隐隐呼应,同源同宗!
虽不知为何略显滞涩、似有疏漏,但足以确证:此处,正是地图所指之地!
玄霄眼中掠过一丝亮光,唇角微扬。
兜兜转转这么久,终于到了揭开谜底的时刻!
“可别让我白跑一趟……这里,必须是三仙岛之一!”
他轻声低语,眸中跃动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说实话,玄霄心里也没底,这地方真就是传说中的海外三仙岛!
毕竟,“海外三仙岛”只是他根据蛛丝马迹推出来的判断,并无确凿证据支撑!
正因如此,他略有忐忑,实属人之常情。
但转瞬之间,玄霄便稳住心神,抛开杂念,着手破阵!
此阵虽是顶尖仙家禁制,可对他而言,并非不可逾越的天堑!
只要时间充裕,参透其中脉络,破开它不过是早晚之事。
他当即凝神静气,全副心神沉入阵理,细细推演那一线生机所在。
光阴无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待玄霄收手而立,眼前大阵已然悄然瓦解。
唰——
一道刺目华光骤然迸发,宛如重宝出世,气象不凡!
可那光芒刚一腾起,尚未扩散,便被一层薄如轻纱的白雾悄然裹住,彻底隔绝于外。
这正是玄霄早先布下的“镜花水月大阵”。
经历此前种种,他早已沉稳许多。
他预判到:一旦阵法解除,内中封存之物现世,必会引发异象。
所以,在动手之前,他已悄然设下遮蔽大阵,将整片海域悄然隐去,不留一丝气息外泄。
事实也印证了他的谨慎——阵破刹那,果然掀起不小动静!
好一阵子,光晕才渐渐平复,显露出阵中所护之物:
一座仙岛,云气缭绕,灵气蒸腾!
浓得化不开的先天灵力,竟在岛上自发凝成一汪汪灵液池!
仙雾氤氲,整座岛屿若隐若现,恍如幻境,美得不似尘世所有。
古木参天,灵药遍野;异兽悠游,仙禽翩跹,处处皆是洪荒罕见的生灵。
而在岛岸一侧,矗立着一方天然石碑。
碑面纹路天成,浑然一体,赫然刻着两个古字——蓬莱!
“果然是蓬莱仙岛!我的推断没错!”
玄霄朗声一笑,难掩振奋。
玉简地图所标之地,正是海外三仙岛无疑;眼前这座仙岛,便是铁证!
更令他惊喜的是,蓬莱仙岛的底蕴之厚,远超预期!
这般磅礴的先天灵机,还有诸多外界早已绝迹的灵植灵兽,竟如寻常草木般随处可见!
这里俨然是一座顶级洞天福地,论品相,丝毫不弱于金鳌岛与昆仑山!
若说稍有不足,便是面积略小——不过堪比金鳌岛的三分之一罢了。
可真正的洞天福地,岂在幅员辽阔?
灵机之纯、道韵之盛、造化之丰,才是根本!
单凭这份气象,玄霄已心满意足。
“今后,这里便是我的道场了。”
他语气笃定,掷地有声。
这等层次的洞天福地,向来万载难逢。
放眼整个洪荒,屈指可数:昆仑山、金鳌岛、不周山……皆为天下共仰之地。
玄霄能撞见一座,已是莫大机缘,岂有放手之理?
念头一定,他纵身跃入蓬莱仙岛。
一路深入腹地,所见灵植,皆为外界绝迹之种。
又因千百万年来隔绝尘寰,岛上草木年轮深不可测。
仅在外围,玄霄便瞥见一株龙鳞草——通体泛着淡银光泽,根须虬结如龙,赫然已有百万年火候!
寻常龙鳞草,在洪荒不过下品灵植,稀松平常。
可这一株,经百万载灵机滋养,早已脱胎换骨,由凡入圣,化作一株货真价实的仙根灵药!
而这,还只是外围。
岛上诸般奇药,十之八九皆是如此。
玄霄心头一热,对核心区域愈发期待。
于是加快脚步,直抵岛屿中心。
只见一方清潭澄澈如镜,潭心静静浮着一朵白莲。
十二瓣莲瓣皎洁无瑕,光华内敛,却自有肃穆庄严之气扑面而来。
只消凝望一眼,心神便似被涤荡过一般,浊念顿消,灵台清明。
“莫非……是十二品净世白莲?”
玄霄心头猛地一跳。
十二瓣、纯白、蕴清净之威——分明就是那混沌青莲一枚未熟莲子所化的至宝!
若真是它,那才是此行最大斩获!
此宝不但防御无双,更能涤荡污秽、净化邪祟,乃极品先天灵宝中的翘楚。
此前玄霄踏遍洪荒,苦寻多年,才得一件下品先天灵宝。
如今初登蓬莱仙岛,竟一眼撞见此等至宝!
这份机缘,何其厚重!
纵使他手中已有四杆同属防御一系的先天五行旗,仍忍不住眼底发亮,心潮起伏。
“话说回来……东王公真就这么大方?明知此宝在此,却任其长眠?”
玄霄神色微怔,忽想起一事。
须知在洪荒,能挡灾劫、护性命的防御灵宝,本就凤毛麟角。
更何况,十二品净世白莲乃是顶尖的先天至宝,不仅源自混沌青莲,更蕴含独特而玄奥的功效!
如此层次的重器,玄霄实在难以相信,东王公竟会轻易弃之不顾!
怎么看都透着古怪——东王公又岂是目光短浅、行事莽撞之人?
可待他细细打量那朵白莲,神色微动,终于恍然!
“瞧这莲瓣莹润、灵光初凝,分明刚臻圆满不久……原来如此!”
玄霄低声自语,目光扫过莲身,心头已浮现几分推断。
当年东王公初登蓬莱仙岛,便已察觉此莲踪迹;
但彼时莲胎未满,道韵未足,纵使强行采撷,也难炼化为己用;
权衡之下,他索性留其在原地继续孕育,只待彻底成熟,再一举收取。
谁知天意难料!
东王公尚未等到莲成之日,便与妖族天庭的帝俊、太一爆发惨烈死战!
结局毫无悬念——他陨落于二人联手之下!
而蓬莱仙岛的秘密,则被他临危托付给心腹亲信。
不承想,那名亲信后来折戟于玄霄之手,整座仙岛随之易主,落入玄霄囊中!
正因如此,玄霄踏足蓬莱之际,才恰好撞见这株刚刚成熟的十二品净世白莲!
想到此处,玄霄几乎笑出声来!
第64章 玄霄再操胜券,底气十足。
他万没料到,玄霄竟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更没想到,一个大罗金仙中期的小辈,竟敢直面准圣境的西王母,还真的把她“说”服了!
不但平安解局,连旗都揣进了自己袖中——这份胆魄与手腕,实在令人咋舌。
片刻后,通天教主缓过神来,脸上阴霾尽扫,笑意渐浓。
惊喜来得突然,却格外踏实——这小子,真不愧是他门下最锋利的一把刃!
之后两人又随意聊了会儿,玄霄才告退,离开阵之大道空间,去收尾先前未竟之事。
不多时,蓬莱仙岛的整饬终于完成。
玄霄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接下来,该着手推进原本的修行安排了。”
他低声自语,理清下一步打算。
说起来,在洪荒游历时,他就已盘算好几桩要紧事:凝炼杀阵之势、熔炼修士精血、淬炼阵意真髓……
原本打算是回金鳌岛再办,可如今蓬莱仙岛已成他专属道场,自然不必再绕路。
此处隐秘安稳,外人难觅踪迹;偌大仙岛,唯他一人知晓底细,清净无人搅扰。
更难得的是,它本就是顶尖洞天福地——修行环境,丝毫不输金鳌岛。
细琢磨,甚至更优:
回金鳌岛闭关,灵机要跟众师兄弟分食;
而在这蓬莱仙岛上,整座岛屿的灵气、地脉、阵基,全由他一人独享。
且这是他的地盘,想怎么布阵、怎么试法、怎么折腾,都无需顾忌旁人眼光。
这么一想,还犹豫什么?闭关之地,早已不言而喻。
玄霄不再迟疑,径直在蓬莱仙岛核心处开凿洞府。
一切妥当后,他当即入定,正式闭关。
头一件事,便是以杀阵之势为引,凝练杀阵真意。
这事极险,稍有不慎便遭反噬。
道理很简单:这股杀势,本是无数修士陨落时积攒的煞气与阵威所凝,暴烈难驯;
如今还要将其提纯升华为“真意”,无异于在刀尖上炼火、于雷暴中取种。
寻常修士,光是靠近都心惊肉跳,谁敢动手?
但玄霄不同——他掌中握着一件利器:模拟器。
危险?有它兜底,何惧反复试错?
念头一定,他抬手一召: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凝练杀阵真意】
【首次模拟开始——】
【你催动九曲黄河法相,铺展九曲黄河阵势,引动杀阵之势】
【你摄取两缕杀势,运使本命神通强行融合】
【融合失败:两股杀势彼此冲撞,骤然炸裂,反噬自身,身受重创!】
【………】
第一次尝试融合,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杀阵之势的糅合难度极高,远超玄霄最初的预估!
他神色如常,眉宇间波澜不兴。
这种结果,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若真能轻易达成,又何必动用模拟器反复推演?
正因如此,玄霄没有停顿,立刻再次启动模拟器,继续打磨杀阵之势的融合之法。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一遍遍推演、试错、调整。
历经上千次模拟,两股杀阵之势终于严丝合缝地融为一体!
但此时离真正诞生“杀阵真意”还差得远——仅凭两道势,尚不足以凝炼出那一线真意。
玄霄毫不迟疑,继续推进。
第二千次模拟时,三道杀阵之势成功归一;
第五千次时,六道势彼此贯通;
到了第九千次,十道杀阵之势彻底熔铸为一!
就在此刻,这团浑然一体的杀伐之势开始悄然蜕变,缓缓蜕出一道凝练、纯粹、锋锐无匹的杀阵真意!
刹那间,一股令人魂悸魄散的凛冽杀机,裹挟着滔天阵势,轰然降临于玄霄身前!
这就是杀阵真意!
玄霄却心头一热,难掩振奋。
九千次推演,终得一线真意——这证明他的路径完全正确!
他确能以此法,亲手锻出属于自己的杀阵真意!
信心大增之下,他立刻转入下一阶段:真意层面的融合模拟。
时光飞逝,转瞬即过。
当玄霄退出模拟器时,他对杀阵真意的融合已稳操胜券,再无半分疑虑。
此时,累计模拟次数早已突破数十万次。
过程虽极耗心神,但眼见目标近在咫尺,他只觉酣畅淋漓!
“杀阵之势的融合推演,已然圆满。”
“是时候,来一场真正的融炼了。”
玄霄低声自语,随即不再犹豫,径直付诸行动。
蓬莱仙岛,核心区域的洞府内,玄霄双目微阖,端坐于十二瓣白色莲台之上。
与此同时,九曲黄河法相浮现周身,蜿蜒盘绕,气象恢宏。
一道道凌厉至极的杀阵之势,自法相深处升腾而起,彼此缠绕、激荡、共振,仿佛正经历一场无声的涅盘——这正是虚融杀阵之势的关键一步。
完成模拟后,玄霄即刻展开实操。
而在融合过程中,他意外察觉到十二品净世白莲的另一重妙用。
此前,他早已将这件宝物的先天禁制尽数炼化,掌控已达当前境界的极限。
这本就是他一贯的习惯:得宝即炼,炼透方安。
如今才真正体会到其价值——
十二品净世白莲自带净化之效,不仅能涤荡外邪污秽,更能澄澈心神,使灵台始终清明如镜。
这一点,在融合杀阵之势时尤为关键。
毕竟,杀阵之势本属极致杀伐之力,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心志、乱人心神。
这也是整个模拟过程中,玄霄最需警惕、最难克服的一关。
可白莲的净化之力,恰如一层无形屏障,牢牢护住他的道心,令杀意临身而不染,凶威迫体而不乱。
融合因此变得异常顺畅,进展远超预期。
玄霄心中微喜,自然水到渠成。
轰!
第一缕杀阵真意真正成型的刹那,他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真意已成——诛仙剑阵,终于可以着手融合了!”
他低语出声,眼中难掩灼灼光亮。
融合诛仙剑阵,是他踏上“融阵入体”之路之初便立下的核心目标。
如今迈出最关键的一步,岂能不喜?
良久,他才压下翻涌的心潮,准备收束余势,将剩余杀阵之势逐一凝炼为真意。
不知过了多久,当玄霄再度睁眼,所有杀阵之势皆已蜕变为纯粹真意,再无一丝驳杂。
他抬手轻挥,九曲黄河法相应召而出;
心念微动,杀阵真意随之奔涌而出!
轰——!
一股摧枯拉朽的杀伐真意自法相中悍然爆发!
纵有洞府禁制层层阻隔,仍有一线细如发丝的杀意逸散而出,飘落至蓬莱仙岛之上。
霎时间,整座仙岛灵兽尽皆惊惶失措!
修为稍弱者,当场神魂俱裂,倒地毙命!
此即杀阵真意之威——无形无相,却足以斩灭生机!
“杀阵之势蜕为真意后,九曲黄河法相的威能,也跟着跃升了一大截。”
玄霄凝视着眼前翻涌不息的法相,若有所悟。
毕竟,这些杀阵之势本就是法相的根基之一;
如今根基升华,整座法相自然随之脱胎换骨,威势倍增。
这是一场双向奔赴的质变。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兴致盎然地开始尝试杀阵真意的种种应用。
试验中他发现,这道真意不仅适配九曲黄河大阵,连十绝阵等古杀阵也能自如驱动——
堪称攻伐利器中的“通用钥匙”,大幅拓宽了他的出手手段与战术纵深。
对此,玄霄心头大悦!
又过了片刻,他才将此事暂且搁下。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化杀阵之势,凝成杀阵真意,解锁高级模拟器!”
系统那冷峻清晰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炼化杀阵之势,竟也能触发系统奖励?还是高级模拟器?”
玄霄眼神一振,略感意外。
他原本以为,唯有将整座阵法真正纳入己身、与血肉神魂相融时,才可能被系统判定为“融合成功”。毕竟系统向来严苛,寻常参悟、粗浅契合,压根不会计入奖励范畴。
可这次不同——仅凭炼化杀阵之势、凝出杀阵真意,竟也触发了奖励机制!
他自然喜不自胜。
更令他心头火热的是……
这次的奖励,竟是梦寐以求的高级模拟器!
自踏入洪荒以来,玄霄遭遇的强敌,多为准圣之流。
而中级模拟器推演极限,恰恰卡在准圣门槛之外——面对这等存在,它便如雾里看花,难以穷尽变化。
就拿此前天庭天兵围剿东王公残部一事来说:玄霄早已动用中级模拟器反复推演,甚至布下镜花水月大阵,把每种变数都预设周全。
结果,后土祖巫突兀现身,当场识破布局——这正是中级模拟器的硬伤:推不到准圣级人物的动向与抉择。
如今模拟器跃升为高级,推演精度必然脱胎换骨!
玄霄再次稳操胜券,底气十足。
想到这里,他难掩振奋,立刻调阅高级模拟器的全部权限。
不多时,各项功能已了然于胸。
“可推演圣人之下一切存在;可解析上古仙阵;还可完整复现过往场景!”
玄霄缓缓睁眼,眸中光芒灼灼,难掩激动。
虽早有预估,但实际能力之强,仍远超所想。
模拟器升级,不只是名称变更——推演上限实打实拔高了一大截。
圣人之下,无论修为、因果、气运,皆可推演。
这意味着,准圣再非盲区。
第65章 第一滴准圣精血,就此诞生!
与此同时,阵法模拟能力亦随之跃升。
阵道推演,本就极耗算力。粗略划分:
初级模拟器,勉强覆盖十绝阵这一级的高阶阵法;
中级模拟器,则能推演九曲黄河大阵、戊己杏黄阵、镜花水月大阵这类顶级仙阵;
而今高级模拟器上线,直接迈入上古仙阵领域。
何谓上古仙阵?
诛仙剑阵、周天星斗大阵、混元河洛大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这四座震古烁今的杀伐巨阵,便是其中代表。
当然,上古仙阵不止于此。
传闻中,青莲宝色旗、素色云界旗等五面先天五行旗若能合一,所结成的至强守护大阵,同样位列此阶。
毕竟,单面五行旗所衍化之阵,已是顶级仙阵;五旗同辉,威能叠加,自当凌驾其上。
这类阵法,已是洪荒世界公认的阵道巅峰。
而高级模拟器,正具备复刻、推演、融合此类阵法的能力。
如此一来,待到玄霄着手融合诛仙剑阵时,再无后顾之忧。
没错,就是毫无悬念。
他虽早早开始筹备,连杀阵真意都已凝成,但对诛仙剑阵能否真正炼化,始终存有一丝犹疑。
原因无他——中级模拟器,根本无法解析诛仙剑阵这等上古凶阵。
如今障碍扫清,最后一块心病也落了地。
正因如此,他才如此欣然。
但这还不是全部。
刚激活的高级模拟器,还藏着一项惊人能力——情景复现。
凡玄霄亲身经历之事,皆可在模拟器中完整重演。
譬如先前设局引天庭天将与东王公残部相撞,又恰巧被后土祖巫撞破那一幕——此刻就能原样再现。
借此,他可反复尝试不同应对:
比如,在后土眼皮底下斩杀六位巫族大巫,看看会激起何等反噬;
又比如,干脆直面后土祖巫,试探其底线与反应……
种种推演,皆可自由展开。
“其实,这复现之能,用途远不止于此。”
玄霄低声自语,又想到另一重妙用——探禁地。
若遇凶险禁地,不愿亲身涉险,便可借模拟器先行推演全程,把地形、禁制、守阵者、突发变故尽数摸透。
细细一想,此能确乎逆天。
事实上,已有几处地方,他一直心向往之:
妖族天庭——帝俊太一执掌之地;
盘古殿——巫族祖地,深藏不周山腹;
玉虚宫——阐教根本道场……
这些地方,他早想一窥究竟。
可惜,这些地方,玄霄不能擅自闯入!
但眼下,他掌握了“情景回溯”这项能力,说不定真能一窥其中奥秘!
这才是它真正逆天的地方!
为此,玄霄特意调出这项能力,重温了几段过往片段。
可不知怎的,每次回溯,画面总不自觉地落到当年在人族族地隐世修行的那一段——而且接连反复了数次!
或许,在他心底最深处,仍眷恋着那段安稳从容的日子。
过了好一阵,玄霄才稳住心神,关闭高级模拟器,准备转入下一阶段的修炼。
“杀阵真意已凝练成功,接下来,该炼化手中这批修士精血了!”
他低声自语一句,袖袍轻扬,一滴又一滴气息凌厉、波动强烈的精血悬浮于身前。
这些精血来源各异:有大罗金仙所留,精纯厚重;也有金仙所出,略显驳杂;甚至还有太乙玄仙层次的,色泽幽沉、内蕴锋芒。
玄霄要做的,是将它们打散重铸、彼此交融,尝试催生出更高阶的精血。
这从未有人试过。
他也没十足把握,此事必然可行。
但凡未曾实践过的路,谁又能断言尽头是绝境还是通途?
念头落定,玄霄立刻启动高级模拟器,一头扎进精血融合的推演之中。
这是必须走的一步。
他虽攒下不少精血,可若盲目实操,失败一次就损耗一份——谁晓得要试多少轮?
次数一多,浪费实在太大。
有模拟器在手,自然不必做这种无谓消耗。
于是,他决定先在虚拟中反复打磨,直到万无一失再动手。
一时间,玄霄全神贯注,不断调整参数、切换组合、修正节奏,在模拟中一次次尝试精血融合。
事实证明,他的预判没错。
起初,失败接二连三。
原因很清晰:这些精血各带原主烙印,气息相冲,根本无法相容。
玄霄反复试验,最终剥离掉所有个体印记,只留下最本源、最原始的生命精粹。
这个过程中,十绝天赋中的金光神通与化血神通帮了大忙——
金光神通如澄澈之水,涤荡杂质,极大提升了精血的提纯效率;
化血神通则赋予他对精血结构的精细掌控,使融合更趋稳定。
终于,在某次推演中,两滴金仙级精血悄然弥合,融为一滴深邃如墨、隐隐透出太乙金仙威压的新血!
首战告捷。
此后,他继续推进模拟,时间悄然流逝,难辨晨昏。
待他退出模拟器时,全部低阶精血的融合方案均已敲定,成功率稳稳锁定在百分之百。
“精血融合,已毫无悬念。可以正式开始了。”
他低语一声。
历经无数次推演,每一步都已在心中刻下印痕。
此刻,便是付诸实践之时。
念头刚起,玄霄抬手摄来两滴金仙境精血,指尖微动,引动法则之力缓缓包裹、挤压、交融……
片刻之后,那两滴精血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滴气息内敛却更显磅礴的新生精血——赫然跃升至太乙金仙境!
首次实操,便一举突破!
他神色未动,平静如常。
这一幕,早在模拟中见过太多遍。
紧接着,他毫不停歇,继续投入下一轮融合。
时光无声流淌,不知几度寒暑。
当他收手停步时,所有低阶精血已尽数转化完毕——眼前静静悬浮着整整四百滴大罗金仙级精血!
这收获,着实惊人。
原本他手头的大罗金仙精血,不过六十余滴。
如今翻了将近七倍。
背后倒下的低阶修士数量,可想而知。
不过,这些精血只是他在凝聚杀阵之势过程中顺手搜集的副产品——单看这份收获,便足见炼成杀阵之势究竟有多艰难。
但结果终究是喜人的。
只是,当所有低阶精血尽数蜕变为大罗金仙级后,玄霄心头忽然浮起一个更大胆的念头:
“低境界精血能熔炼为大罗金仙级,那现有这批大罗金仙精血,能否再进一步,凝成准圣级?”
他喃喃出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灼热。
准圣精血——这个构想,近乎疯狂。
一旦成功,其价值难以估量。
试想,若遇强敌围困,他催动化血神通,燃起一滴准圣精血,顷刻间便能爆发出准圣之力!
虽只是设想,尚无先例可循,
但若真能实现,无疑将成为他手中一张极其关键的底牌。
“值得一试。若成,收益远超预期。”
他语气笃定,眼中已有决断。
短时间内踏足准圣战力——这份吸引力,太强了。
更何况,此事并非天方夜谭,确有可行路径。
既然如此,便绝无错过的道理。
想到这里,玄霄不再迟疑,再度开启高级模拟器,开始准圣精血融合的首次推演。
第一轮,失败了。
第二次模拟融合,依旧失败!
玄霄面色如常,眉宇间不见半分起伏,抬手便再次开始尝试!
数百次后,大罗金仙精血的融合,终于透出一缕微弱却真实的转机!
他毫不迟疑,继续推进!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春秋。
当模拟次数攀升至数万轮时,两滴大罗金仙精血,终于严丝合缝地融为一滴!
可这滴新生精血,并未跃升为准圣层次,仍属大罗之列——只是色泽更凝、气息更沉、威压更厚实。
玄霄早有预料,并未动容。
倘若仅凭两滴大罗精血,就能硬生生炼出准圣本源,那才是天降横财!
但这种事,本就不合常理。
他静心敛神,立刻将第三滴大罗精血纳入融合序列。
时光飞逝,难计其数。
直至第一百滴大罗精血彻底融入,整团精血骤然一震,一股浩荡、深邃、令人心悸的准圣威势,轰然弥漫开来!
“成了!准圣精血,终于炼成了!”
玄霄双目睁开,眼中精光灼灼,难掩振奋。
百滴大罗精血相融,终引动质变,蜕变为真正的准圣级精血!
耗材虽多,却值!
这不仅印证了他的推演无误,更意味着一条切实可行的破境之路,已在他手中铺开——
大罗精血,的确能堆叠升华,铸就准圣根基!
底牌,又添一道!
良久,他才缓缓平复心潮,重新沉入模拟器。
没有十成把握,绝不贸然动手。
这早已刻进他的行事本能。
他继续推演、校验、优化……
岁月无声滑过。
待他退出模拟器时,胸中已有定论:大罗精血融合,稳了!
“那就——正式开始吧。”
他低语一句,心念落定。
随即,真实融合正式启动。
时间徐徐推进,精血一滴接一滴汇入。
一滴、两滴、三滴……
十滴、二十滴、三十滴……
当第一百滴大罗精血悄然融入的刹那,眼前精血骤然生变,光华内敛,气息拔升,一缕纯正无瑕的准圣威压,悄然浮现!
第一滴准圣精血,就此诞生!
玄霄心头一热,笑意浮上嘴角。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制准圣精血,奖励九天息壤一捧!”
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
第66章 这便是玄霄心头盘算的路径!
他又惊又喜——原以为只有斩杀强敌或完成秘境任务才会触发奖励,竟没想到,纯粹的精血融合也能被判定为重大突破!
细想之下,倒也合理:准圣精血何等罕见?炼成一滴,已是逆天之举!
他欣然收下这份馈赠。
而这九天息壤,可不是寻常土块。
“一捧息壤,已是至宝;再配上我手里的三光神水……生命古树幼苗,或许真能活过来、长起来!”
他口中所言,正是那株沉睡已久的顶级先天灵根——生命古树幼苗。
眼下它尚处稚嫩之态,除了温养道基、润泽神魂,几乎派不上别的用场。
玄霄一直盼着它真正抽枝展叶,如今,机会来了!
他当即决定:下次回金鳌岛,便将幼苗移栽至蓬莱仙岛,以息壤为基、神水为引,助其破茧!
念头落定,他收好九天息壤,旋即投入新一轮融合。
如此良机,岂能浅尝辄止?他要多炼几滴准圣精血,以备不时之需。
一滴、两滴、三滴……
当第三滴准圣精血稳稳成型,他果断收手。
毕竟,大罗精血仍有日常所需,不能尽数耗尽。
至此,手中所余,恰好一百滴大罗精血,外加三滴准圣精血。
这个结果,他十分满意。
有了它们,玄霄便可短时间催动准圣战力,关键时刻,足以翻盘!
唯一的限制是——此乃压箱底手段,不可轻露。
“等等……虽不能真用,但试一试它的威力,总可以吧?”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中微亮。
准圣精血来之不易,自然舍不得真烧;但模拟器里,却能毫无顾忌地挥洒!
他猛然意识到:模拟器还有另一重妙用——专为那些珍贵、稀有、不敢轻易动用的宝物而设!
念头一起,他立刻开启模拟器。
取出一滴准圣精血,施展化血神通,引火焚燃!
轰——!
刹那间,一股磅礴如渊、浩瀚如海的准圣威压,自他体内狂涌而出!
他扬手挥袖,信手打出一道道神通,布下一重重阵纹,细细体味那暴涨到极致的力量!
片刻之后,他意犹未尽。
干脆启动高级模拟器的“情景复现”功能——
将当初直面后土祖巫那一幕,原样重现!
这一次,玄霄毫不迟疑,当场斩杀那六名巫族大巫!
后土祖巫目睹这一幕,怒不可遏,立刻向玄霄发起猛攻!
玄霄当即催动化血秘术,燃起第一滴准圣精血,迎面硬撼后土祖巫!
一场惊天动地的准圣级对决,在模拟器内轰然展开!
许久之后,这场激战才终于停歇。
结果不出所料——玄霄依旧败下阵来。
一方面,他手中仅存三滴准圣精血,续航极为有限;
另一方面,后土祖巫身为十二祖巫中的顶尖战力,哪怕受限于准圣境界,实力也远超寻常,堪称此境巅峰!
玄霄借精血之力勉强达到准圣初期战力,自然难以抗衡。
不过,他对这类准圣层次的交锋,却格外着迷。
正因如此,稍作调息后,玄霄便再次启动模拟器,继续挑战后土祖巫!
当然,他模拟的对象远不止后土一人。
西王母同样踏入准圣之列,且是正统元神修士,走的是炼神、御法、控宝之路,也是极佳的试炼对手!
玄霄也曾多次模拟与她的对战。
当然,若重现她渡劫成功后的状态,西王母绝不会与他兵戎相见——
那时的她,已悄然对他生出几分情意,断不会刀剑相向。
如何让她动怒?方法很简单:
只需回到最初闯入她灵液池的那一幕,主动亮明身份,她必会雷霆出手!
毕竟彼时二人素昧平生,毫无情分可言。
正是在一次次模拟中,玄霄的实力稳步提升。
至少,他对准圣大能的运招节奏、祖巫的近身威压,已愈发熟稔。
这无疑为他日后真正迈入准圣之境,打下了扎实根基。
又过了些时日,玄霄彻底参透准圣精血的爆发节奏与极限掌控,这才退出模拟器。
“……准圣之间的搏杀,真是酣畅淋漓,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玄霄长舒一口气,心头涌起强烈的渴望,恨不得即刻突破!
但他心里也清楚,此事急不得,必须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话说回来,这次模拟,倒是让我看清了一个隐患。”
他低声自语,话锋一转。
没错,这场反复推演,恰恰暴露了玄霄自身的一处短板——肉身。
元神修士主修神魂、驾驭法术、驱使法宝,功法路径本就偏重精神与法则。
除非天赋异禀,否则绝大多数元神修士,肉身都相对孱弱。
一旦遭遇强横冲击,躯体极易受损。
玄霄身为纯粹元神修士,自然也不例外。
单燃一滴准圣精血,尚能勉强承受;
可若三滴齐燃、全力搏杀,他的肉身便会明显吃不消——
毕竟,他目前只是大罗金仙中期,筋骨血魄尚未淬炼至匹配准圣强度的地步。
这便是他的软肋。
虽说这是元神修士的通病,但玄霄并不满足于此。
他想要更均衡、更无破绽。
至于强化肉身之法,他心中早已有了方向。
“说到肉身之力,首推巫族。”
他轻声吐出四个字。
巫族——
专修体魄、锤炼气血,不通元神之道,却将肉身锻造成堪比先天灵宝的存在。
祖巫更是其中极致:
一拳崩裂虚空,一脚踏碎山岳,皆非虚言。
玄霄亲身体验过。
在与后土祖巫的模拟交手中,他切切实实感受到了那种碾压性的肉身压迫感。
而事实上,后土更倚重神通变化,并未倾力施展气血之道。
其余祖巫若全力爆发,肉身之威只会更加骇人!
于是,玄霄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巫族身上。
“倘若我能以融阵入体之法,参悟并承载巫族阵道,或许真能补上这块短板。”
“恰巧,巫族便有一座上古顶级仙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他眸光微闪,语气渐沉。
纵然手段日益丰富,融阵入体始终是他立身之本。
若能借此阵,承接巫族血脉之力、气血之威,甚至一丝祖巫气象……
那将是一场质的飞跃。
而这座阵,偏偏就真实存在——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若真能将其融入己身,玄霄的肉身,便有望脱胎换骨。
看来,搜寻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线索,得提上紧要日程了。
他心中默念,反复推演着此阵的下落与可行性。
良久,他才暂且搁下此事。
眼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虽重要,却并非当务之急——他手头尚有数桩要事待办。
“接下来,该办另外两件事了。”
他低语一句,目光转向下一步安排。
这计划,源于他此番抵达蓬莱仙岛的收获:
一是以十二品净世白莲,淬炼金光神通;
二是以三光神水,凝练红水神通。
这两桩事,才是他眼下的首要任务。
“其实,可强化的神通,似乎还不止这两门……”
“九天息壤乃土行本源,与地烈神通之间,天然存有共鸣。”
玄霄轻声低语,忽然记起刚到手的九天息壤!
这可是天地间最罕见的土之本源,与土行大道,天然就血脉相连!
而土行大道,又深深扎根于大地法则之中,彼此密不可分!
地烈神通主掌地脉震荡、山岳崩摧之力,正属大地法则的显化——既如此,这土之本源,必然能为其添薪助焰!
这便是玄霄心头盘算的路径!
说白了,他打算用这三样至宝,分别淬炼、升华自己的三大神通——这正是他接下来要踏踏实实去做的正事!
念头落定,玄霄再度沉心入定,闭关不出!
光阴如梭,不知几度寒暑流转……
待他破关而出时,一身修为与手段,已悄然脱胎换骨!
头一个跃升的,是他的金光神通!
借着十二品净世白莲的助力,这门神通已突飞猛进!
驱邪涤秽之效,愈发凌厉纯粹;连白莲那抚平心魔、澄澈神识的妙用,也悄然融入其中,有了几分相似的威能!
更关键的是,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扎了根:
不如将金光神通,彻底融进十二品净世白莲里!
念头一起,便如野火燎原,再难按捺。
毕竟,身负融合系统的他,每每见到两相契合之物,总忍不住想试试能否合二为一。
何况,金光神通的肃清之力,与净世白莲的净化本质,本就同根同源、水乳交融——若真融成一体,威力绝非叠加,而是质变!
心动即行动,玄霄立刻在模拟器中反复推演!
结果让他微微一怔——竟比预想中顺利太多!
不是磕绊重重,而是顺流而下,一气呵成!
仅试了不到十次,融合便稳稳落地!
足见二者之间,确有某种天成的默契,近乎浑然一体!
融合之后,玄霄抬手一召,一朵朵十二瓣白莲次第绽放!
莲瓣依旧素洁如雪,但每一片上,都浮现出细密流畅的金色纹路,灵光隐现,庄严中透着锐气!
他指尖结印,催动莲台——白莲柔光微漾,玄霄周身却悄然泛起一丝沉郁煞气,缓缓被莲台吸摄而去!
那是他一路征战积攒下的杀伐戾气与因果业力,寻常手段极难祛除。
第67章 对玄霄而言,这却是天赐良机!
可如今,融合后的净世白莲,竟能将其一并涤荡干净!
业力可净——这四个字,放在洪荒,无异于逆天改命!
须知,洪荒修士最惧的从来不是强敌压境,而是无形无相的因果牵缠、业力缠身!
当年龙凤大劫落幕,三族倾覆,皆因被滔天业力死死缚住,至今仍难挣脱半分!
玄霄游历四方,手下陨落的修士亦不在少数,身上早已沾染些许天地业力。
如今白莲竟可主动消解此物,岂止是惊喜?简直是为他斩断了一道修行路上最阴险的枷锁!
若真能尽数洗尽,往后证道之路,便少了一重无声无息的致命反噬!
正因如此,玄霄才难掩激动——这一遭,怕是此行蓬莱仙岛最大的造化!
“果然,十二品莲台,个个都是异数!”
“冥河老祖掌中的业火红莲,专燃业力成火,攻守皆利;”
“我手中的净世白莲,则反其道而行,直取‘净’字,涤罪孽、化业障!”
玄霄一声喟叹,发自肺腑。
这,正是金光神通与净世白莲融合后,意外撞开的一扇新门!
受此鼓舞,他顺势尝试另两组融合:红水神通配三光神水,地烈神通配九天息壤。
前一组,同样水到渠成——红水神通凝出的疗伤灵液,如今已蜕变为真正的三光神水,效力翻倍!
至于地烈神通与九天息壤,却未能如愿相融。
细究缘由,并非两者不谐,而是九天息壤虽属土源,却更偏向创生、孕育之性,与地烈神通偏重爆裂、震荡的烈性,终究隔了一层。
不过,纵未融合成功,玄霄的地烈神通仍借息壤之力厚植根基,威能稳稳上了一个台阶——这份收获,他已欣然接纳。
至此,此次闭关,圆满收官。
待地烈神通之事尘埃落定,玄霄的潜修,才算真正画上句点。
“杀阵真意凝成,三滴准圣精血入手,模拟器完成升级,九天息壤到手,金光神通与净世白莲合而为一,红水神通与三光神水熔铸成型……”
“这一趟闭关,所获之丰,远超以往!”
玄霄喃喃自语,细数所得,唇角不由扬起。
实话实说,这番收获,确实远胜从前多次闭关之总和,他焉能不喜?
细细琢磨,这场厚积薄发,根本绕不开他寻到蓬莱仙岛这一机缘——两者,本就是一根藤上的瓜。
毕竟,这批收获里,至少一半都源自蓬莱仙岛!
玄霄心头愈发笃定:当初下定决心寻访蓬莱仙岛,真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
“原来传说中的蓬莱仙岛,并非虚妄,而是确有其事!”
“那另外两座仙岛——瀛洲与方丈,想必也真实存在!”
玄霄脑中灵光乍现,立刻想到了海外三仙岛的另外两处所在。
海外三仙岛,向来指蓬莱、瀛洲、方丈三座仙岛。
如今蓬莱已现真容,确凿无疑;
那么瀛洲与方丈,自然也绝非空穴来风。
若就此止步,任由另两座仙岛隐匿于茫茫海天之间,岂不白白错失良机?
确实,在料理完一连串琐碎事务后,玄霄心底悄然升起了搜寻余下二岛的念头。
“瀛洲和方丈,必须尽数寻出,牢牢掌控在我手中!”
他低声自语,语气已然不容置疑。
一方面,蓬莱乃顶级洞天福地;
而瀛洲、方丈与之齐名并列,底蕴绝不会逊色多少。
单看他在蓬莱所得的天大造化,便知另两座仙岛,大概率也蕴藏着同等分量的机缘。
既然明知道前方藏着如此丰厚的馈赠,玄霄又怎会袖手旁观?
再说,海外三仙岛只占其一,终究难称圆满。
玄霄素有集全之癖——就像当年不惜辗转收齐先天五行旗那样;
如今,他亦想将三座仙岛尽数纳入掌中。
正因如此,他已打定主意:
务必找出瀛洲与方丈,将二者彻底收归己用!
念头落定,玄霄即刻行动起来。
其实细究起来,寻岛一事并不棘手。
他手中早有一枚记载详尽的地图玉简,上面清晰标注着三座仙岛的方位。
眼下蓬莱位置既已确认,只需以此为坐标,顺线追踪,另两处便水到渠成。
事实果然如此——玄霄只耗费不多时日,便抵达一片陌生海域。
更关键的是,他在该海域上空,察觉到了一座极为特殊的顶级阵法。
此阵气息幽深,结构精妙,与蓬莱仙岛的护岛大阵如出一辙,仅在局部纹路与运转节奏上略有差异。
无需多加推敲,玄霄便断然认定:
阵法之后,必藏仙岛一座!
至于是瀛洲还是方丈,此刻尚难断言;
但对玄霄而言,这并不重要——
无论哪一座现身,他都会将其收入囊中。
打定主意,他立即着手破阵准备。
首要之事,是在这片海域布下“镜花水月大阵”。
这是必须之举。
有了此前收服蓬莱的经验,玄霄深知其中利害——
他可不想引得各方大能纷纷瞩目东海,徒增变数。
待一切掩护手段就绪,他才正式着手破阵。
由于此阵与蓬莱护阵同源同根,仅存细微差别,破阵过程异常顺畅。
稍加推演、略作调整,玄霄便一举击穿阵眼。
轰隆——!
霎时间,万道灵光冲天而起!
声势与当年蓬莱现世如出一辙。
玄霄早有防备,借镜花水月大阵悄然遮蔽,所有异象皆被敛于无形,半分未泄于外。
待光芒渐敛,一座崭新仙岛赫然浮现在他眼前。
云气缭绕,仙韵盎然,岛屿规模与蓬莱相仿;
岛上灵植灵兽遍地,许多早已在外界绝迹多年;
灵气浓稠如液,蒸腾为雾,聚而成池,星罗棋布于山野之间。
而在岛屿临海一侧,矗立着一方古朴石碑;
碑面天然生成的纹路,浑然天成地勾勒出两个大字——瀛洲!
“哈哈哈,果然没猜错!这正是三仙岛之一的瀛洲仙岛!”玄霄朗声一笑,眉宇间满是畅快。
说实话,此次寻岛之顺利,远超他预想。
耗时更短,费力更少,比当初寻找蓬莱轻松太多。
这份意外之喜,让他心头微热。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入瀛洲仙岛。
粗略探查一圈,便发现此处格局与蓬莱颇为相似——
同样因久无人至,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天地精华;
灵药灵果生长千年万载,不少已蜕变为灵根级的存在;
更难得的是,整座仙岛保存之完整,竟比蓬莱还要胜出一筹。
玄霄心中微动,冒出一个推测:
“或许东王公当年只踏足过蓬莱,尚未寻到瀛洲。”
他低声自语,随即展开推想——
要么是东王公仅得蓬莱一岛,瀛洲始终未被发现;
要么是他刚得蓬莱,便遭遇突变,再无余力继续探寻余下二岛。
倘若如此,瀛洲岛上那些本该被取走的至宝,极有可能仍静静沉睡于此……
不错,玄霄确信:瀛洲之上,必有重宝!
这是理所当然之事。
海外三仙岛之间存在诸多共通之处,说不定远古时期本是一座完整的洞天福地,后来遭遇一场剧变,才一分为三,化作如今的三座仙岛!
正因如此,蓬莱仙岛能孕育出十二品净世白莲这等至宝,另两座仙岛理应也藏有同等级别的奇珍异宝!
念头刚起,玄霄立刻动身,直奔瀛洲仙岛腹地,急切想印证自己的推断!
当他踏入瀛洲核心区域,一眼望见那柄金光灼灼、沉凝如岳的长尺时,嘴角顿时扬起一抹释然笑意!
“果然,我猜对了!”
“东王公寻到蓬莱仙岛后,中途必是突遇变故,才无暇分身探查其余两岛!”
“正因如此,这件先天至宝,才得以完好无损地留存至今!”
玄霄朗声大笑,声音里满是笃定与畅快!
实话说,他并不清楚此物确切名称,
但只消感知那长尺逸散出的磅礴威压与厚重道韵,便知其品阶绝非寻常——必是顶尖层次的重器!
此前蓬莱岛上的十二品净世白莲,因尚未圆满成熟,东王公纵然发现,也无法即刻收取;
而这柄金尺却无此限制,随时可取、随地可携!
倘若东王公真踏足瀛洲,绝不可能错过它,更不会任其静卧原地!
如今它安然矗立于此,恰恰说明——东王公从未真正来过!
“这么一琢磨,东王公倒真有些可怜。”
玄霄神色微滞,脸上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古怪。
他找到了蓬莱,却因白莲未熟,只得空手而返;
又因突发变故,连另两座仙岛都未能踏进一步,岛上至宝尽数错过!
兜兜转转一场,竟是一无所获!
能率先勘破海外三仙岛踪迹,已是天大的机缘;
可作为首位发现者,却因种种阴差阳错,最终两手空空——
这运气,怕是洪荒头一号的晦气!
事实的确如此:当年东王公偶然撞见蓬莱,欣喜若狂;
可那时净世白莲尚在孕养,尚未绽放;
偏偏此时帝俊、太一联手发难,逼得他不得不火速回援!
谁料这一去,便再没机会折返……
不过对玄霄而言,这却是天赐良机!
东王公一无所获,最大的赢家,自然是他!
怀着这份雀跃,玄霄笑意盈面,缓步走近金尺,探出一缕神识,细细探察其本质。
第68章 玄霄亲眼得见这传说中的灵根!
刹那间,他双目骤然睁开,瞳中精光迸射,难掩心中激荡!
“竟是它!我何其有幸!”
他呼吸微促,目光牢牢锁住眼前那柄金尺——
此物,名唤天地玄黄功德尺,亦称鸿蒙量天尺!
只是玄霄更偏爱前者,因这名字最贴合它的本源与威能。
当年盘古开天,除却融入三清体内的开天功德外,尚有余韵沉入洪荒大地;
其中两股最为雄浑的功德之气,恰与两团先天玄黄之气相遇,彼此交融、凝炼成器。
其一化为天地玄黄玲珑塔,归于太清老子;
另一则凝成一柄长尺,便是眼前这天地玄黄功德尺!
二者同源同根,皆属后天功德至宝,威能直追先天至宝;
可属性却截然相反:玲珑塔镇守万劫,乃天下第一防御至器;
功德尺破尽万法,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攻伐至宝!
一塔一尺,一守一攻,恰成阴阳两极!
单凭这些来历与定位,便足见天地玄黄功德尺之珍贵!
它是攻伐至宝中的巅峰,是后天至宝里的极致,更是堪比先天至宝的存在!
也正因此,玄霄才激动至此!
说实在的,他手中宝物并不少:四面先天五行旗、一朵十二品净世白莲——
全属防御向的重器;
而攻伐类灵宝,唯有一柄纯元剑,且仅是下品先天灵宝!
攻守失衡,早成隐忧。
虽说他主修阵道,善借大阵克敌制胜,
但若能持有一件顶尖攻伐至宝,无疑如虎添翼!
没想到,这念想竟一朝成真!
而且来的不是寻常利器,而是鸿蒙量天尺这般至高攻伐圣器!
更关键的是——这还是他手中第一件堪比先天至宝的攻伐重器!
威力毋庸置疑,意义更非同凡响!
难怪他喜形于色,难以自抑!
“不得不说,东王公真是洪荒头号倒霉人,连这等至宝都擦肩而过!”
玄霄摇头轻叹,神情愈发玩味。
以往洪荒公认的‘第一倒霉蛋’,本是红云老祖——
此人本性仁厚,却屡遭横祸……
可红云老祖偏偏心太软,反倒成了众矢之的,被各方算计围攻,最终竟活活被坑死!
但眼下,玄霄却觉得东王公才是洪荒头一号倒霉鬼——连这等逆天至宝都擦肩而过!
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当然,这事对玄霄而言,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毕竟,错失机缘的是东王公,真正捡到大便宜的,却是他自己!
想到这儿,玄霄心头一阵畅快。
过了好一阵,他才压下翻涌的兴奋,重新在瀛洲仙岛上细细探查,想看看是否还藏着别的奇珍异宝。
可惜,他的运气似乎已经用尽。
整座瀛洲仙岛,除了遍地灵草、偶见灵禽异兽外,再无其他宝物踪影。
这也合情合理。
一座仙岛能孕育出天地玄黄功德尺这等镇岛至宝,已是万中无一的造化,哪还可能再冒出第二件?
玄霄索性收了心思,转而着手彻底掌控这座仙岛。
办法和炼化蓬莱仙岛时一样:寻其核心,炼化归己。
这事并不费劲。
事实上,刚才巡查全岛时,玄霄便已锁定核心所在——
与蓬莱仙岛如出一辙,也是一块温润内蕴的宝玉,他顺势命名为“瀛洲宝玉”。
念头一动,他立刻开始炼化。
没花多少工夫,宝玉便认主成功,整座瀛洲仙岛自此唯他号令。
紧接着,他启动仙岛原有的守护大阵,将岛屿悄然隐入虚空;
又在一处处山川水脉间布下层层禁制,密不透风。
说白了,就是把蓬莱仙岛那套防御体系,原样复刻到了瀛洲仙岛之上。
这再自然不过——既已据为己有,自当守得滴水不漏。
布置途中,玄霄忽然察觉一点异样:
“瀛洲仙岛的护岛大阵,竟也有几处疏漏,和蓬莱仙岛的情形几乎一模一样。”
“更关键的是,两座仙岛的阵法彼此呼应,竟能相互嵌合!”
他低声自语,道出这个发现。
原来,蓬莱与瀛洲的守护大阵,不仅同根同源,而且严丝合缝,仿佛天生一对。
若打个比方,就像一幅完整画卷上的两块拼图,轻轻一碰,便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但这两块拼图凑齐后,画面仍未圆满——似乎还缺着一角。
玄霄心中微动:莫非海外三仙岛的护岛大阵,本就是一套三重叠阵?唯有三方齐聚,才能真正成型?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热。
倘若真能寻到方丈仙岛,将其阵法补全……说不定真能激活一座前所未有的绝世大阵!
他不由得多了几分期待。
不过,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先把瀛洲仙岛稳稳攥在手里。
想到这儿,他再度埋首忙碌起来。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最后一道禁制落下,玄霄才停下手中动作,长舒一口气。
至此,瀛洲仙岛才算真正落入他掌心。
他抬眼望向海天相接处,轻声自语:
“瀛洲已定,该去找最后一座仙岛了。”
说实话,蓬莱与瀛洲的收获实在太过丰厚。
正因如此,他一刻也不想多等,急切想寻到第三座仙岛。
照前两岛的规律推断,方丈仙岛必也是一座顶级洞天福地,且极可能藏有一件重宝。
这个念头,早已在他心里扎了根。
他现在满心都是一个念头:尽快找到它,拿下它,彻底掌握它!
话不多说,他即刻动身。
循着玉简地图上最后那个光点,玄霄离开瀛洲仙岛,直奔海域深处而去。
时光飞逝,转瞬即至。
当他再度踏足海面时,眼前已是一片陌生海域。
表面看去,这里平平无奇,波澜不惊,毫无出奇之处。
可玄霄深知,越是看似寻常的地方,越可能暗藏玄机。
更重要的是,凭借他对阵法的敏锐直觉,
他已清晰感知到——这片海域之下,正蛰伏着一方古老大阵,气息熟悉而亲切。
无需多想,这阵法的来路,与蓬莱、瀛洲两岛如出一辙。
正因同源,才让他生出这般熟稔之感。
“该揭开最后一层纱了。”
玄霄低语一句,随即布下镜花水月等数重遮掩手段,为破阵做足准备。
一切就绪后,他双手掐诀,依循旧法施为。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次破阵行云流水,片刻之间便撕开了虚空中的隐匿屏障。
刺目光华骤然迸发,却被早有准备的禁制牢牢锁住,半分未泄。
待光芒渐敛,一座崭新的仙岛赫然浮现于海天之间。
一如蓬莱、瀛洲,此岛灵气浓郁,山势雄奇,资源丰沛,俨然又一处顶级洞天福地。
而就在岛岸礁石旁,矗立着一方天然石碑。
碑面纹路浑然天成,凝作两个古拙大字——方丈。
“方丈仙岛,海外三仙岛的最后一座,终于找到了。”
玄霄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从容笑意。
虽早有预料,但此刻亲眼得见,仍觉心神一畅。
但真正踏上方丈仙岛的那一刻,心头涌上的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膛!
过了好一阵子,玄霄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迈步登岛。
方丈仙岛的景致,大体与蓬莱仙岛、瀛洲仙岛相仿——山势清奇,云气缭绕,灵泉汩汩,灵气充盈。
这早在他意料之中。
因此,他未作丝毫停留,直奔岛屿腹地而去。
他此行所求,是确认岛上是否真藏有至宝!
毕竟,此前关于东王公的推断,终究只是推测。
是真是假,他不敢妄下定论。
唯有亲眼看、亲手探,才能验明虚实。
转眼间,玄霄已立于方丈仙岛核心之地。
此处空旷静谧,既无成片灵药,也无珍禽异兽,唯有一株孤松傲然挺立!
根扎九幽不弯折,世间唯蛰龙识其真!
不知怎地,目光触及那株松树的一瞬,这句古训竟毫无征兆地浮上心头。
它通体泛着蓬勃到近乎灼目的生机,连玄霄手中那株生命古树幼苗,都远不及其万一!
玄霄心中笃定:这必是一株顶尖的先天灵根!
“顶尖先天灵根……还是一株松?”
“莫非……是十株至强先天灵根之一的五针松!”
灵光乍现,他猛然想起一段久远传闻!
倘若真是五针松,那此行便堪称撞了天运!
须知,顶级先天灵根已是万中无一的至宝;而位列前十者,更是传说中的十大先天灵根。
其中,五针松最为隐秘莫测。
其余九株,或曾在洪荒显迹,或留有典籍可考;
唯独五针松,自开天以来从未现身,仿佛只存于虚言之中。
甚至曾有人断言:此树初生即遭天劫,早已化为飞灰。
谁料,玄霄竟在此地,亲眼得见这传说中的灵根!
“尚无确证,先验证再说。”
他低声自语,随即着手查验。
验证之法,他手头并不缺。
最便捷的,便是启动模拟器——借情景重现之能,将五针松“带”至西王母或后土祖巫等准圣大能面前,请她们亲自辨认。
这是模拟器一项少见却极实用的功能。
当然,另有些法子也能验,只是费时耗力。
他毫不犹豫,选择了最快捷的路径。
待他再度退出模拟器,答案已然清晰浮现:
确为五针松!
玄霄难掩激动。
第69章 先天灵根:五针松。
他万没想到,一趟方丈仙岛之行,竟能撞上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五针松!
这份收获,沉甸甸得令人屏息。
欣喜稍敛,他很快稳住心神,决定先办正事,再细细处置这株灵根。
所谓正事,便是彻底掌控方丈仙岛。
他当即展开搜寻,目标明确:找到镇岛之宝——方丈宝玉。
此事并不棘手。
略作探查,他便在岛心石窟深处寻获宝玉。
紧接着,他引灵入玉,凝神炼化。
不多时,宝玉温顺臣服,整座仙岛的气息随之与他心神相连。
至此,方丈仙岛,真正归他所有。
然而,他的动作并未止步于此。
他接连布下多重防御阵、隐匿阵,层层加固,不留疏漏。
待一切落定,方丈仙岛才算真正被他牢牢攥在掌中。
与此同时,他专程探查了仙岛原有的守护大阵。
因他对三座仙岛的护岛阵法,早有一番猜想。
结果证实:他的判断分毫不差。
方丈仙岛的守护阵,果然可与蓬莱、瀛洲两岛的大阵彼此呼应、浑然相融。
三阵合一,瞬间蜕变为一座浑圆无瑕的绝世大阵!
“果然如此!我早该想到——三岛阵法本就是一体所化!”
“各自独立时是子阵,合而为一时,才是真正的本源大阵!”
他望着阵纹流转,不禁轻叹。
更令他心头一震的是:这融合后的阵图,与先天五行旗中蕴藏的天然防御大阵,神韵如出一辙!
分明就是同一座顶级大阵拆解而成的三个部分!
单用其一,可守一方;三者齐动,则跃升为完整形态。
这,正是他反复推演后确认的真相。
而融合之后的大阵,赫然已属上古仙阵之列。
这毫不意外——三座子阵本就皆达顶级仙阵水准,合而为一,自然登临更高境界。
对此,玄霄自然欣喜若狂。
这意味着,他凭空多得一座完整的上古仙阵!
对走“融阵入体”之路的他而言,这才是最契合、最根本的机缘!
念头一起,他立刻着手尝试三阵融合。
当然,此举风险不小。
他当机立断,开启模拟器,在虚境中反复推演、试错。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晨昏。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三阵融合的全过程已在模拟中圆满达成。
三大守护阵彼此交融,最终凝聚成一座崭新仙阵——
先天三才大阵!
“先天三才大阵……原来如此!”
他眸光清亮,长舒一口气。
困扰已久的谜题终于解开:海外三仙岛的护岛大阵,本源即是此阵。
三才者,天、地、人也。
三阵分别为天阵、地阵、人阵,三者彼此呼应、浑然相契,最终凝成先天三才大阵!
古语有言: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三德者,仁孝义;三朝者,夏商周。自上古以来,“三”便被视作圆满之数、吉瑞之象,广为尊崇,屡见于典章礼制与天地造化之中。
这,便是“天地人三才”一说的本源由来!
至于先天三才大阵的效用,其实极为质朴——唯有一个字:融!
它并非寻常阵法那般,专司攻杀、护持、幻惑或禁锢。那些不过是此阵运转时附带的余韵,是枝节,非主干。它的根本之能,从来只有一个:融合!
只需在三件器物之上,分别布下天阵、地阵、人阵,三阵共鸣,便可令三者不分彼此,彻底交融,化作浑然一体、不可分割的整体!
这一能力,对玄霄而言,恰如雪中送炭!
须知,玄霄所修系统,本就是融合之道;
他的第一道本命神通,正是“融合神通”;
他所开辟的“融阵入体”之路,亦是以融为基、以合为纲;
更不必说,他在融合一道上的体悟与积累,早已远超同阶修士,甚至凌驾于多数老牌真仙之上。
而先天三才大阵的融合之力,精纯、稳固、直指本源——对玄霄而言,无异于一把开启更高境界的钥匙!
若能参透此阵,他的融合之术极有可能脱胎换骨,迈入全新层次!
“等等!蓬莱仙岛、瀛洲仙岛、方丈仙岛外围的天然守护大阵……竟是先天三才大阵的子阵?”
“那岂非意味着,这三座仙岛本身,就具备合而为一的根基?一旦真正契合,便可铸成一方空前绝后的超级道场!”
玄霄心头豁然开朗,目光瞬间落向脚下三座云气缭绕的仙岛!
所谓“天然守护大阵”,指的是天地初开时自发生成、未经人工雕琢的阵势,多见于先天灵宝、洞天福地周边。
这是天地法则赋予它们的自我庇护机制,如同生灵的本能反应,既是造化所钟,亦是自然律动。
可偏偏,蓬莱、瀛洲、方丈三岛的天然大阵,就是先天三才大阵!
这岂不正说明:三岛本是一体之雏形,彼此之间,本就存在融合的天然路径与深层联系?
想到此处,玄霄难掩振奋!
毕竟,单论品级,每一座仙岛皆属顶级洞天福地;
若三岛合一,其灵机之盛、地脉之厚、法则之全,必将远超凡俗想象!
届时诞生的,或许已不止是顶级洞天,而是一座凌驾其上、足以撼动洪荒格局的至高道场!
他双眼顿时灼灼发亮,心跳微快——
倘若推断无误,这将是真正改写命运的机缘!
要知道,连天道圣人的洪荒道场,也不过是顶级洞天福地范畴。
三岛若成,未必不能比肩,甚至超越!
当然,圣人道场另有玄机——
他们证道之后,早已于三十三天外混沌中另辟一方世界:太清老子立太清境,元始天尊建玉清境,通天教主开上清境,女娲辟太素天,西方二圣创极乐净土……
洪荒大地上的所谓“道场”,只是其传道授业之地,实为道统分支,并非本源道域。
二者不可混为一谈。
但哪怕只是一处超越顶级洞天福地的超级道场,也已是惊世造化!
正因如此,玄霄才会心潮激荡,难以自抑。
他几乎按捺不住,只想即刻着手引动三岛相融!
“慢着!三岛合一时,必有惊天异象,动静之大,恐怕连镜花水月大阵都压不住!”
玄霄忽而一顿,眉头微蹙。
此前三岛初现,已有风云变色、灵气奔涌之兆,全赖镜花水月大阵层层遮掩,方才瞒过诸方耳目。
而此次若真启动先天三才大阵,引动三岛归一,其威势之浩荡、气息之磅礴,远非镜花水月可比拟——
毕竟,前者是上古仙阵,后者仅为顶级仙阵,层次悬殊,遮掩力自然天差地别。
一旦阵势泄露,整个洪荒的目光势必齐刷刷投来!
到那时,别说寻常大能,就连几位圣人,怕也难以坐视不理。
尤其元始天尊——玄霄对其行事底线早有领教,若见此等道场出世,定会借题发挥,横加干涉,甚至强行夺占!
不过,玄霄也清楚,通天教主若得知此事,必会全力护持三仙岛。
可让他一人独面其余圣人联手施压,压力之重,可想而知。
这种局面,玄霄不愿看到,更不愿让通天教主为此承担风险。
“怀璧过市,原非罪过;错在手中无剑,护不得怀中之珍。”
“眼下,三岛融合之事,暂且按下——至少要等我真正站稳脚跟,拥有一战之力!”
玄霄低声自语,心中已然落定主意。
耐心,他从不缺乏。
只要稳住脚步,待修为臻至可与圣人分庭抗礼之境,再行融合之举,便无人敢置喙半句!
念头至此,他轻轻收束心神,将此事暂且搁置一旁。
“接下来,还是专注修行,尽快把实力提上去!”
玄霄轻声低语,思绪回归正途。
海外三仙岛一事,暂告段落。
眼下最要紧的,仍是自身根基——唯有实力够硬,才能握住真正的机缘。
不管玄霄接下来是打算参悟先天五行防御大阵,还是尝试炼化诛仙剑阵——
修为突破,已是刻不容缓!
按他早先定下的修行路径,必须先把境界推至当前层次的巅峰,才有资格承接下一座大阵的融合!
也就是说,眼下玄霄真正该盯紧的,并非阵法本身,而是自身根基!
他得先把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锤炼到极致,再无一丝提升余地!
唯有跨过这道门槛,才谈得上布置阵势、引动威能!
这便是他现阶段最清晰的步调。
“要是能得盘古炼丹一脉的真传,倒也省事。”
玄霄侧身一瞥,目光掠过方丈仙岛上密布的灵株与古根,不禁轻叹一句。
虽说借丹药提境,并非正途,易留隐患;
可眼前这些天材地宝,实在太过诱人——
他手握三座仙岛,皆属上古罕见的洞天福地;
岛上灵植数以万计,年岁动辄千万载,药性早已凝练如汞,厚重如山!
若通晓炼丹之法,这些就是源源不断的晋升资粮!
正因如此,他心底难免泛起一丝惋惜。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并未付诸行动。
更何况,他眼下还握着一张更稳妥的底牌——
五针松。
他微微偏头,望向方丈仙岛中心那株苍劲挺拔的先天灵根:五针松。
此树乃开天辟地时所生,灵气浩荡、生机磅礴,更有诸多玄妙效用;
单是在其枝叶之下静坐吐纳,便如浸润于灵泉之中,神清气爽、百脉俱畅!
这哪里只是灵根?分明就是天然道场!
念头落定,玄霄再不迟疑,径直走到五针松近旁,盘膝而坐,全力催动《蕴阵经》,开始新一轮淬炼。
第70章 玄霄刷新通天教主的认知!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春秋。
这段时日,他足不出岛,一心闭关。
果然,这传说中的顶级先天灵根,名不虚传——
哪怕只是倚松而修,修为也在悄然奔涌,一日千里!
那势头,竟不逊于当年吞服灵果、炼化丹丸之时!
而在这过程中,他还意外发现了一桩奇事:
五针松结出的松果。
作为先天灵根,它自然结果,果中孕有松子;
每一枚松子,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本源精粹,入口即化,修为应声跃升!
这让他忽然想起另一桩传闻——黄中李。
据说黄中李一熟,修士食其一枚,便可直破桎梏,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真假难辨,毕竟玄霄从未亲眼见过;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那些被上古典籍反复称颂的先天灵根,所结之果,必是天地至宝,药力惊世骇俗。
同理,五针松的松子,亦具同等神效。
正因如此,他的修为一路狂飙,仿佛踏风而行,势不可挡。
不久之后,终于稳稳抵达大罗金仙中期的顶峰!
“到了——大罗金仙中期的尽头已至,下一步,该思量如何融阵、如何破境了!”
玄霄低声自语,眸光沉静。
苦修至此,他的境界已如满弓之弦,绷至极限;
就像一方深潭,水位已达岸沿,再添一滴,便要溢出!
若想继续攀升,唯有拓潭为湖,扩界塑形。
这,正是他即将着手的功课。
当然,这段闭关并非只顾埋头打坐。
其他要务,他也一并办妥:
天地玄黄功德尺,已然彻底炼化;
诸般手段,尽数打磨至当前境界所能承载的最高水准。
如今万事俱备,只待择路而行。
只是临门之前,他仍需权衡一事——
“是选先天五行防御大阵,还是搏一把诛仙剑阵?”
他喃喃出声,眉宇微蹙。
依常理而言,五行旗所携的先天防御阵法,最为稳妥:
品阶极高,结构明晰,且他早已熟稔于心,融合成功率更大。
但如今模拟器已升级为高级形态,上古仙阵的推演与预演,已不在话下;
更重要的是,他早已凝成杀阵真意,根基已立。
换言之,诛仙剑阵所需的硬性条件,如今全部齐备!
只要他愿意,真有可能将其炼入己身。
于是,选择变得微妙起来:
是走一条踏实老成的路,稳扎稳打?
还是赌一次锋芒毕露的机缘,直取至强?
这确实值得细细掂量。
“依我本心,不如先炼诛仙剑阵——实力强一分,主动就多一分!”
他低语一句,眼底倏然掠过一道锐利寒芒。
玄霄向来行事审慎,没有十足把握,从不轻易涉险;
可骨子里,他却是个敢在绝壁上凿路、于雷云中取火的人——
表面稳重,内里炽烈,素来擅走险招,也总能在险处开出新局。
要不是这样,玄霄当初压根不会动起“以身为阵”的念头!
正因如此,他才一心想要将诛仙剑阵炼入己身!
人有名声,树有影子——这话半点不假!
被尊为上古第一杀伐之阵的诛仙剑阵,当年曾硬撼四位圣人,威名赫赫,震古烁今!
玄霄心底,自然更偏向于炼化这道至强剑阵!
毕竟,一旦真正融阵入体,他的战力必将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跃升!
这才是他真正渴求的结果!
“既然如此,那就试一试!”
玄霄低声自语,念头已定,再无迟疑。
心念一动,他当即唤出模拟器,正式开启诛仙剑阵的融合推演。
【高级模拟器启动,主题设定:诛仙剑阵融体】
【首次推演开始——】
【你凝练杀阵本源之意,尝试将其烙印于肉身与神魂之上……】
【杀意失控暴走,先天阵图当场崩解,肉身神魂俱毁,推演失败!】
此前,玄霄早已掌握诛仙剑阵的完整阵图。
加之他早已参悟并凝成杀阵真意,理论上的融合根基早已齐备。
所以他毫不犹豫,立刻投入推演。
可实际过程,远不如预想顺利。
刚一着手,便当场溃散。
对此,玄霄并未意外。
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过去融合其他阵法时,他也屡屡碰壁,失败早已是家常便饭。
于是他沉住气,再次调出模拟器,继续尝试。
然而后续的数十万次推演,仍无丝毫突破。
无论调整多少参数、变换多少路径,阵意始终无法稳定驻留于体内。
直到第五十万次推演终止,玄霄退出界面,静静伫立。
“为何总也落空?按理说,该备的条件一样不少……”
“可这诛仙剑阵,为何偏偏纹丝不动?”
他眉峰微蹙,反复推敲。
说实话,他早料到此事极难。
但五十万次全盘失败,连一丝松动的迹象都未曾出现——
这说明问题不在努力程度,而在某个关键环节出了偏差。
这确实棘手。
玄霄不禁琢磨:是不是还缺了什么隐而未现的门槛?
是不是某个前提,自己尚未真正满足?
这事关重大,必须厘清。
单凭他自己硬啃,恐怕一时难以破局。
最稳妥的法子,是回金鳌岛,当面请教通天教主。
可从蓬莱三仙岛专程折返金鳌岛,路途遥远,耗时费力。
好在,阵之大道空间能派上大用场——
这片由阵道法则孕育而出的特殊界域,允许他跨域传讯,直连通天教主。
这才是眼下最省时、最高效的选择。
打定主意,玄霄即刻沉心修习阵法之道。
不多时,神思澄澈,元神离体,悄然步入阵之大道空间。
眼前,是一条浩瀚星河铺就的古路,光尘流转,直没入幽邃深空。
只是此刻的空间之内,唯余玄霄一人,不见通天教主踪影。
显然,对方尚未进入此界,正在别处潜修。
玄霄并不焦躁,索性就地盘坐,静心参悟阵道奥义。
于他而言,阵法之道本就是必修之课;
趁此间隙打磨根基,既不浪费光阴,又合乎修行节律。
这般守候,倒像极了前世等人上线时那种淡然等待——不催、不扰、只静待时机。
时光无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玄霄准备退出之际,空间忽生涟漪,一道身影踏光而至:
素色道袍猎猎,周身锋芒内敛却如剑欲出,正是通天教主。
“老师,您可算来了!”
玄霄抬眼一笑,语气轻松,却掩不住几分期待。
通天教主略显意外——
没想到玄霄竟早早在此等候,怕是有要事相询。
“老师,我想将诛仙剑阵融于己身,可反复推演数十万次,始终不得其门而入。不知其中可有窍诀或关隘,需另行突破?”
话音落下,通天教主神色骤然一凝。
“你要炼化诛仙剑阵?……你已凝成杀阵真意了?”
他目光如电,满是难以置信。
杀阵真意何其难得!
在他预估中,玄霄少说也得苦修几十万年,甚至百万载,才可能窥见一线机缘。
可这才过去多久?玄霄竟已稳稳踏出这一步?
震惊之下,第一个念头便是:莫非听错了?
倒不是不信玄霄为人,而是此事实在太过超乎常理。
“是的,老师。”
玄霄点头,随即轻轻一引——
刹那间,一股凌厉绝伦、斩断万法的肃杀之意自他身上腾起,如寒刃出鞘,割裂虚空!
通天教主怔住了。
他真没料到,玄霄竟真的做到了。
这简直匪夷所思!
若换作旁人,他只会摇头一笑,斥为妄言;
可换成玄霄……细想片刻,却又觉得,似乎……也不那么奇怪?
不对,还是奇怪!
天赋再高,也不该快到这种地步!
可偏偏,玄霄一路走来,哪一桩不是打破常理?
每一次他以为要等许久的事,玄霄总能在出人意料之时,干净利落地完成。
没过多久,玄霄竟真的办成了他原本认定绝无可能的事!
见得多了,通天教主反倒渐渐习以为常,甚至觉得理应如此!
愣怔片刻后,他才真正回过神来,又气又笑地望向玄霄。
不得不说,玄霄又一次狠狠刷新了他的认知!
摊上这么个天赋逆天的徒弟,通天教主自己都拿不准该欣慰还是头疼!
毕竟,玄霄越是出类拔萃,越说明他这个当师父的眼光毒辣、识人精准!
只是做师父的这份成就感,多少被现实冲淡了些——带徒弟真不是轻松活儿!
当然,这些不过是通天教主心里的小牢骚罢了。
一到正事上,他向来一丝不苟、毫不含糊。
和玄霄深入探讨一番后,他很快摸清了症结所在。
“你迟迟融不进诛仙剑阵,根本原因有二。”
“其一,布阵需四柄仙剑为根基,缺一不可。”
通天教主略一沉思,徐徐道来。
诛仙剑阵本就迥异于寻常阵法,极尽玄奥。
要真正驱动它,必须以四把特制仙剑镇守四方阵眼。
就像他自己的那套阵法——
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便是支撑整座大阵的四根脊梁。
玄霄若想复刻此阵,自然也得集齐四柄对应仙剑。
而且,这四剑品阶越高,阵势威能就越强、越稳固。
“玄霄,可要为师替你寻来四把合用的仙剑?”
通天教主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观察玄霄的反应。
第71章 成功融合离地焰光阵,获得五行守护·火之守护
实话说,他早有准备,也愿意出手相助。
但他更不愿玄霄养成凡事仰仗师尊的习惯。
修行路上,引路靠师父,登顶靠自己。
若连找几把剑都要伸手讨要,长远来看,反成桎梏。
所以这一问,实则是一次无声的试炼——看他如何抉择。
“不必劳烦老师,四柄剑,玄霄自会备妥。”
玄霄轻笑摇头,一眼便看穿了师父的用意。
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此事易如反掌。
他确实已有盘算。
别忘了,他身负融合系统,灵宝重组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事实上,他手中那柄纯元剑,正是融合之功的成果——
当初将数件剑形后天灵宝熔炼一体,不仅炼出下品先天灵宝纯元剑,还顺带解锁了初级模拟器。
那便是他获取模拟器的源头。
既然灵宝能融,仙剑自然也能融。
而玄霄心中所图,远不止于此。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极致。
他不仅要凑齐四柄先天灵宝级仙剑,更打算将它们逐一淬炼,直推至先天至宝层次!
以四柄先天至宝为阵眼驱动诛仙剑阵,方能毫无保留地释放其全部威能。
“好!有志气!”通天教主朗声一笑,眼中满是赞许,“若有难处,随时开口。”
话音未落,他便顺势转入第二个关键点:
“其二,是你眼下境界尚浅,硬融整套诛仙剑阵,几乎不可能。”
“无论是法力修为,还是肉身承载力,都还差了一截。”
“不过,倒也不是死局——可先拆解阵势,化整为零,分步融合。”
他语速加快,条理清晰:
玄霄根基未稳,强行吞下整座大阵确是吃力。
但若将其拆成四座小型剑阵——小诛仙、小戮仙、小陷仙、小绝仙,依次参悟、逐个融合,难度便大幅降低。
待四座小阵皆稳稳入体,再徐徐归并,终成完整诛仙剑阵。
过程虽繁复些,却是眼下最稳妥的路径。
“妙法!”玄霄眸中精光一闪,顿时豁然开朗。
步骤多了些,可胜在每一步都踏得实在。
如此一来,他融合成功的把握,反而大大提升。
这正中他下怀——他从不怕多花功夫。
若真畏难,每次布阵前,他又怎会反复推演成千上万次?
只要结果能成,多绕几步又何妨?
于是他郑重一揖,深深行礼:“弟子明白了,多谢老师指点!”
这话发自肺腑。
若无通天教主点破关窍,他不知要在歧路上摸索多久,才可能摸到诛仙剑阵的门径。
随后二人又就阵道精义切磋良久,直到玄霄告退,退出阵之大道空间,重返现实。
“把诛仙剑阵拆成四阵,分头融合,再合而为一……”
“这思路,倒与当年融合先天五行旗、构筑先天防御阵的手法颇为相似。”
“虽费些周章,却是条踏实可行的正道。”
玄霄轻轻颔首,细细回味着方才那番教诲。
不得不说,身为天道圣人,又精研阵道至登峰造极之境,通天教主所提的方案确实高明,为玄霄扫清了一大障碍!
玄霄当即决定,依此法推进诛仙剑阵的融合进程!
“接下来,我得集中精力办两件事:一是夯实根基,突破修为;二是炼制四柄绝世仙剑!”
他低声自语,脑中已勾勒出清晰的修行路径。
将诛仙剑阵拆解为四个独立剑阵这一步,并不需要玄霄亲自动手。
早在阵之大道空间中,通天教主便已代为完成——将整座诛仙剑阵精准剖分为四座小型剑阵,并悉数传予玄霄。
玄霄早已将这四套剑阵的结构、运转脉络、生克变化尽数刻入神魂,熟稔于心。
此事无需再耗心力。
而另一头,因诛仙剑阵融合必须以四柄仙剑为阵眼,缺一不可,
玄霄若想真正启动融合,必先备齐这四件核心至宝。
好在这一点并不棘手——
只需动用自身融合系统,便能稳稳炼出四柄品质无瑕的顶级仙剑。
这便是眼下亟待落实的第一桩事。
第二桩,则是提升修为。
说到底,之所以要将诛仙剑阵强行一分为四,根本症结在于玄霄当前实力尚有不足。
倘若他已有足够深厚的道行与神魂承载力,何须绕弯?直接炼化整座诛仙剑阵,反更干脆利落。
因此,铸剑之外,破境升维亦刻不容缓。
“那就先融一道先天防御阵法,把修为推至大罗金仙后期!”
玄霄心中落定,毫不迟疑。
由于四柄仙剑尚未入手,诛仙剑阵的融合只能暂且押后。
他索性不再犹豫,转而选定离地焰光阵——以南方离地焰光旗为基的先天防御大阵。
毕竟,戊己杏黄阵已定中枢,四方阵位随之落定,南方正是起始之位。
念头一定,他即刻开启模拟器,着手离地焰光阵的融合推演。
【中级模拟器启动,主题:离地焰光阵融合】
【首次模拟开始——】
【你在本体上尝试铭刻阵图,体内诸阵相互排斥,真元逆冲,神识骤乱!】
【你强压翻涌气血,调匀呼吸,再度尝试。】
【首道阵纹成功嵌入,迈出关键第一步!】
【九曲黄河大阵突发异动,冲击新生阵纹,本体先天阵图当场崩解!】
【你陨落了!】
………
一如往常,初期尝试接连受挫,失败次数多得难以计数。
但玄霄面色沉静,波澜不惊。
稍作调息,便又一次投入推演。
时光飞逝,历经数万次模拟,他终于稳住部分阵纹,初步达成局部融合。
他依旧神色如常,只默默继续推演。
日月轮转,不知几度春秋。
第十万次时,离地焰光阵融合进度抵达一成;
第三十万次时,推进至三成;
第五十万次时,已过半程——阵图稳定运行,结构初具雏形。
此后,他毫不停歇,持续打磨。
直至第一百万次模拟启动——
【第一百次模拟开始——】
【你在本体上镌刻阵图,巧妙疏导诸阵冲突,令离地焰光阵与原有阵势共生共荣。】
【千锤百炼,终告功成。】
【阵纹流转圆融无碍,威能全开,融合圆满无瑕!】
“一百万次……离地焰光阵,成了。”
玄霄缓缓睁眼,眸中掠过一丝微澜。
虽早知水到渠成,也并非首次驾驭顶级仙阵,可当真功成一刻,仍难掩心头微热。
但他很快敛去情绪,再次点开模拟器。
原因很简单——为求万无一失,必须将实操成功率推至十成。
又是一段潜心推演之后,他退出界面,神意笃定,毫无滞碍。
“火候已足,可以正式融阵入体了。”
话音未落,他已收束杂念,将状态调至巅峰,随即引动本体先天阵图。
随后,玄霄以本源为刃,催动本命绝技——融合之术,在自身经脉血肉间,一寸寸雕琢离地焰光阵!
这活计浩大至极,纵然玄霄早已反复操练多次,仍不敢有半分懈怠,心神绷得如满弓之弦,全副意念都沉入那细微至极的阵纹勾勒之中!
光阴无声流淌,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笔阵纹稳稳落定,离地焰光旗终于彻底凝成!
刹那间,玄霄体表浮现的离地焰光阵微微泛光,仿佛有了呼吸、有了脉搏,活脱脱苏醒过来!
与此同时,他周遭天光骤然晦暗,白昼竟似被一口吞尽,转眼化作浓稠夜色!
连四周灵机也剧烈躁动,气息翻涌、气流倒卷,阴阳失序,五行错位!
这正是离地焰光阵融贯如一、彻底归位的征兆!
至此,玄霄已将此阵完完全全炼入己身!
而他对于阵道的理解,亦随之水涨船高,迎来一次扎实而可观的跃升!
玄霄当即运转《蕴阵经》,全力梳理、沉淀这一波汹涌而至的阵道体悟!
同一时间,他元神深处那株阵道幼苗,正贪婪汲取着这股磅礴感悟,枝叶疯长,根须深扎!
倏然之间,一股磅礴威压自玄霄体内轰然炸开——大罗金仙中期的气息,如惊雷乍起!
更惊人的是,这气息并未停驻,反而节节拔高,直逼更高一层壁垒!
借着阵道顿悟带来的势能,玄霄悍然向大罗金仙后期发起冲击!
时光悄然滑过,气息愈发凌厉慑人!
某一瞬,桎梏应声而裂!
大罗金仙后期的恢弘气韵,如潮水般席卷四方!
他,真正踏入了这一境界!
玄霄双目紧闭,静坐不动,默默调和着体内奔涌的法力与神意。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大罗金仙后期……终于到了。”
眸中精光一闪,难掩心头激荡。
倾注如此心血,终是叩开了这道门槛!
如此一来,准圣之境,已非遥不可及,而是真切可触的前路!
这消息,对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喜讯!
他心中自然欢喜难抑。
“叮,恭喜主人成功融合离地焰光阵,获得五行守护·火之守护!”
系统清越之声,适时在他识海中响起。
融合新阵,再度赢得系统嘉奖。
“果然,每融一道先天五行防御大阵,便得一道对应五行守护。”
玄霄嘴角微扬,笑意浮上眉梢。
此前融合戊己杏黄阵,得了土之守护,他便推测:其余四道先天五行防御阵,大概率各赐一重守护。
毕竟,早先炼化十绝阵系列时,便是这般规律。
如今火之守护应验而至,恰好印证了他的判断。
第72章 玄霄着手推演灵宝融合过程
他岂能不喜?
五行守护非同小可,是真正护持性命的底牌。
当然,火之守护具体效用如何,尚需验证。
念头一动,玄霄即刻调出能力详解。
片刻之后,答案已然清晰。
“果然,核心仍是元神护持。”
他睁眼轻语,眼中掠过一丝欣然。
说到底,火之守护与土之守护颇为相似——皆是以五行本源之力,在元神之外撑开一道坚不可摧的防护屏障。
此外,它亦能温养肉身,小幅提升体魄抗性。
但最根本、最核心的效用,始终落在元神之上。
二者路径一致,仅所倚仗的五行本源不同:一为厚土沉凝,一为烈火炽烈。
虽能力高度相近,玄霄却毫无失望之意。
相反,他极为满意。
盖因元神防护,再多也不嫌多。
修士立命之本,正在元神;元神愈固,性命愈安。
既然如此,又何须挑剔火之守护与土之守护形貌相仿?
“而且,火与土两重守护,似能彼此呼应,相互增益。”
他低声自语,又想起一事。
同属五行守护体系,火之守护与土之守护之间,隐隐生出共鸣,叠加之下,元神防御之能远超单重守护之和。
这结果,让他心头一热。
“火之守护,必须吃透、用熟,让元神防护再上一层楼!”
他低语定下心念。
一如当初对待土之守护——此等保命神通,绝不容浅尝辄止,务必彻悟、精炼、融于本能。
未达此境,其他事务一律搁置。
此前得土之守护时,他便是这般决断。
只因此类能力太过关键,已非寻常手段,而是真正的活命倚仗。
故而,他向来视若珍宝,慎之又慎。
话音未落,玄霄已沉心入定,开始潜修火之守护。
岁月如梭,不知几度春秋流转。
待他再度收功而出,火之守护早已化为本能,收发由心,浑然天成。
若此时元神显形,便可清晰看见——其元神表面,两重光晕交叠盘绕:一为沉稳厚重的土黄之色,一为灼灼跃动的赤红之芒,双护并峙,牢不可破。
“火之守护已圆满掌握,修为亦稳稳扎根于大罗金仙后期。”
玄霄轻声吐出一句,语气笃定。
这次闭关,玄霄可不只是打磨火之守护!
毕竟他刚跨入大罗金仙后期,境界尚在浮动,根基还未扎实落定!
于是借着这轮静修,玄霄将道行彻底沉淀、夯实,稳稳锚定在大罗金仙后期之境!
这,是他此番闭关干成的第二桩要紧事!
而他的动作,远不止于此!
他还再度淬炼了身上所有先天灵宝——
每一件,全被他推升至三十三重先天禁制!
只因这个数目,正是大罗金仙后期所能驾驭的极限!
可以说,闭关一结束,玄霄的修为与战力,已双双跃上一个崭新台阶!
“离地焰光阵的融合成果,已尽数消化。接下来,该着手四柄仙剑的事了。”
玄霄低声自语,点明下一步打算。
修为既已稳固,那早先盘算好的布局,也该正式铺开了——
正是诛仙剑阵所需的四枚阵眼,即四柄核心仙剑的筹措!
说实话,这四把剑,他从未搁下过半分!
甚至在闭关期间,就已反复推演,理出了一条可行路径。
“按我原先设想,本想直接寻四柄先天至宝级的仙剑,充作阵眼。”
“可先天至宝本就稀若晨星,再挑剑形的,更是凤毛麟角!”
“放眼整个洪荒,怕是只有诛仙四剑,才够得上这个层级。”
“既然夺不来、借不得、求不到,那就只有一条路——亲手炼,再融铸成型!”玄霄轻声道,道出心中决断。
洪荒之中,先天至宝本就万载难遇;
剑形先天至宝,更是屈指可数!
据玄霄所知,整片天地间,真正担得起此名号的,唯诛仙四剑而已。
可这四剑早已认主通天教主,气运相连,玄霄绝不会去碰这根红线。
唯一的出路,便是自力更生。
好在他身负融合系统,这条路,未必走不通。
一番权衡后,玄霄心里已有轮廓:
先炼一批剑形后天灵宝,再借融合之力层层拔升,化后天为先天,最终臻至先天至宝之境!
这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一则,融合系统确有逆天改命之能,此前纯元剑就是明证:从一柄寻常后天灵宝,硬是被他融炼成下品先天灵宝;
二则,后天灵宝可自主炼制,剑型、尺寸、灵韵皆可随心定制;
最关键的是,他手里握着盘古炼器传承!
那是三教试炼时,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对赌,亲授于他的至高炼器法门。
洪荒第一炼器真传,岂是虚言?有了它,炼几柄合用的后天灵宝仙剑,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这么一捋,玄霄发现:天时、地利、人和、手段,样样齐备!
方向,自然也就定了。
“就这么办——炼出来,再融上去,四柄顶级仙剑,自己造!”
玄霄话音落下,心念一动,调出盘古炼器传承的记忆光流,细细参悟后天灵宝仙剑的炼制法诀。
不多时,他便理清了所需材料:
“仙矿、灵石、灵根……”
口中默念,他随即开始搜集炼剑所用诸般物事。
这事倒不费劲——
方丈仙岛本就是顶尖洞天福地,灵脉丰沛,矿藏充盈;
加之他早前游历洪荒,斩过不少修士,顺手收缴的资源,也积攒了不少。
没多久,炼剑所需的一应材料,已尽数备齐。
炼剑本身,却非易事。
玄霄几乎没碰过炉鼎,对自己炼器本事,更是毫无把握。
稍一思量,他干脆启用了模拟器——在虚境中反复试炼,总比真火里翻车强。
念头一定,他沉入模拟器,一遍遍推演、调整、重来……
不知过了多久,玄霄退出模拟界面。
此时,他对炼器已不再陌生,更清楚了自己的底子:
天赋平平,仅属中等,远不如他在阵道上的灵性。
但勤能补拙。
经过无数次模拟锤炼,他已能稳稳炼出下品后天灵宝级的仙剑。
这就够了——只要剑胚成形,后续的提阶,全靠融合系统来托底!
念头落定,他当即开炉炼剑。
时光流转,炉火明灭之间,第一柄下品后天灵宝仙剑,终于出炉!
虽只是最基础的品阶,玄霄却看得满意。
他未停歇,继续投入炼制。
一柄、两柄、三柄……随着炉火不熄,一柄柄下品后天灵宝仙剑接连成形。
直至手中所有炼材,尽数耗尽。
玄霄脚边的地面上,已堆叠起数千把下品后天灵宝级的仙剑!
这些仙剑,无论形制还是灵韵,全都严丝合缝、毫无二致,仿佛出自同一炉、同一批匠人之手,整齐得如同军中制式兵刃!
倘若他此刻取出那柄纯元剑,便会立刻察觉——眼前这密密麻麻的仙剑,与纯元剑的气息如出一辙,轮廓也分毫不差!
说白了,这就是纯元剑的下品后天灵宝翻版!
而这,正是玄霄刻意为之的结果。
其一,反复锤炼同一式样,能极大夯实他的炼器功底,让手法愈发纯熟、火候愈发精准;
其二,材质、纹路、灵纹结构完全一致的器物,在融合时彼此排斥更小,契合度更高,成阵率自然水涨船高。
至于为何偏偏选纯元剑为蓝本?
因为玄霄早有打算:要把自己手中那柄下品先天灵宝级的纯元剑,一并投入融合之中!
如今这柄剑对他而言,已难堪大用——品阶偏低,威能有限,与其闲置蒙尘,不如化作薪柴,助新剑跃升,还能省下不少炼材与心力。
再者,纯元剑素来以“至纯”着称:无附加属性,无杂驳灵机,唯有一股凌厉锋锐,专司攻伐。
这般纯粹的特质,恰恰是布阵最理想的基石——兼容性强,不挑阵法,不生冲克,摆入任何杀阵、困阵、御阵皆可随势而动,毫无滞碍。
正因如此,玄霄才将它定为模板,以此为基,批量炼制。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眼前这千剑齐列的景象。
这一选择,是他权衡利弊、反复推演后的结果,并非一时兴起。
这,便是他此轮炼器的全部成果。
“下品后天灵宝级的纯元剑,已尽数炼成!”
“下一步,便是熔炼归一,把纯元剑的品阶,真正拔高上去!”玄霄低声自语,道出后续安排。
眼下,下品后天灵宝级的纯元剑,他已稳稳炼出数千柄。
融合所需的数量基础、品质统一、灵性同步等硬性条件,全部齐备。
现在,该启动融合了。
念头落下,玄霄再次启开模拟器,着手推演灵宝融合过程玄霄再次启开模拟器,着手推演灵宝融合过程。
这一步不可省略。
灵宝相融本就凶险,稍有偏差便灵光溃散、器毁功败,失败概率不低。
先在模拟中反复试错、摸清规律、积累经验,等胸有成竹,再动手实融——这才是稳妥之道。
于是,他沉心静气,开始推演。
时光无声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当玄霄再度睁眼,眼中已多了一分笃定与清明。
灵宝融合的关键窍门,已被他彻底吃透。
时机已到,真融启动!
他抬手一招,两柄下品后天灵宝纯元剑应声而起,悬于掌前。
随即,本命神通·融合神通悄然展开,如薄雾般笼罩双剑。
刹那间,两剑轻鸣微震,各自泛起温润青光,缓缓向彼此靠拢,剑身边缘渐渐模糊、交融,似水入水,浑然一体。
片刻之后,光芒敛尽。
玄霄掌中,两柄剑已杳无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气息更凝、锋芒更盛的中品后天灵宝纯元剑!
首融告捷!
第73章 成功熔炼先天至宝,获得【阵图复制卡】一张!
玄霄心头微热——这不仅是成功,更是他踏出灵宝融合之路的第一步。
接下来,他不再停歇,继续将余下的下品后天灵宝纯元剑两两熔炼。
时间悄然滑过,不知几许。
待他收手时,原先堆积如山的下品仙剑,已然全部消失。
原地所立,是一批崭新的中品后天灵宝纯元剑。
数量比之前少了一半——这是必然,毕竟每两柄合一,总量自然减半。
“所有下品后天灵宝,已尽数升格为中品。”
“接下来,便将这批中品,全部融炼为上品。”
他一贯坚持逐阶融合:先统一步调,再整体跃升。
这样做,风险更低,容错更强,也能在重复中不断磨砺手感,把成功率稳稳托住。
就在这样稳扎稳打的节奏里,他手中的仙剑,一阶阶向上攀升:
中品后天灵宝→上品后天灵宝→极品后天灵宝→下品先天灵宝……
最终,在玄霄的持续熔炼之下,这批由后天之法铸就的仙剑,竟一举破开桎梏,蜕变为真正的先天灵宝!
他心中难掩振奋。
虽仅是下品先天灵宝,但意义非凡——这是他亲手将后天之器,锻入先天之列的实证!
良久,他才平复心绪,准备启动下一阶段:先天灵宝级的融合。
顺带,也将自己原本那柄下品先天灵宝纯元剑,一并纳入其中。
理由很简单:节省资源,物尽其用。
当然,先天灵宝的融合,难度确实陡增。
后天灵宝时,两两相融便可升阶;
而到了先天层次,单靠两柄已远远不够——要提一个品阶,所需基数明显增多。
对此,玄霄虽略感棘手,却并不意外。
早在模拟器中反复推演时,他就已清楚这一关卡。
所以,此刻只是照章办事,从容应对。
真正让玄霄感到揪心的,是——
这么一来,他所需的材料总量,陡然暴涨!
毕竟,要熔炼的仙剑越多,消耗的珍稀物材就越成倍增长!
这才是让他真正犯难的关键所在!
虽说蓬莱三仙岛底蕴深厚,各类资源堆积如山,以玄霄当前的修为境界,根本用不完!
但炼制仙剑这事极为特殊,离不开几样关键辅材!
这些辅材,蓬莱三仙岛虽有储备,却远谈不上丰裕!
正因如此,先前炼制下品后天灵宝级仙剑时,玄霄才只凑出数千柄!
倘若眼下这数千柄仙剑,经多轮熔炼后仍不够用——
那玄霄恐怕真得离开方丈仙岛,亲自踏遍洪荒,搜寻所需之物了!
这便是他心里盘算的退路。
当然,目前还只是未雨绸缪,并非迫在眉睫之举。
当务之急,仍是全力推进灵宝熔炼进程!
于是,玄霄沉下心神,继续催动先天灵宝仙剑的熔炼之术。
光阴流转,一次次灵宝交融悄然展开——
他手中那柄仙剑的品阶,也在稳步攀升:
下品先天灵宝……
中品先天灵宝……
上品先天灵宝……
直至登临极品先天灵宝之境!
不多时,那柄仙剑已稳稳立于极品先天灵宝层次。
而与之相伴的,是数量的锐减——
当剑质臻至巅峰之时,玄霄面前仅余十柄仙剑!
“起手炼了数千柄,近万之数,层层熔炼下来,最终只剩这十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
“这般耗材之巨,实在令人咋舌!”
凝望着眼前寒光凛冽的十柄仙剑,玄霄眉宇微蹙。
其实早在此前熔炼过程中,他就已预料到这一结果;
可真见到眼前景象,心头仍不免泛起一丝无奈。
倒不是心疼损耗,而是这消耗实在太过惊人!
更让他悬着心的是——
这十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合而为一后,能否真正跃升为先天至宝?
这才是压在他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
若倾尽所有,却连一件先天至宝都未能铸就,那代价未免太沉了!
“不试一试,怎知行不行?”
玄霄低声自语,随即摒除杂念,开始最后一步熔炼!
他运转本命神通·融合神通,引动天地之力,缓缓裹住第一柄与第二柄仙剑。
片刻之后,二者无声相融,剑体纹丝未变,依旧稳居极品先天灵宝之列。
玄霄神色不动,继续引第三柄入阵……
第四柄……
第九柄……
一柄接一柄,尽数汇入主剑之中。
可九柄熔尽,剑身气息仍未跃升半分,仍是那般纯粹而凝练的极品先天灵宝威压。
此时,玄霄指尖微顿,呼吸略沉。
“只剩最后一柄了。若再不成,可就真砸进去了。”
他轻叹一句。
这是最后的赌注。
纵是向来沉稳如渊的玄霄,此刻心境也泛起细微涟漪。
他当即召出净世白莲,清辉流转,涤荡心神,令灵台重归澄澈清明。
待气息平复、意念如一,他才再次抬手,将最后一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缓缓推入剑阵核心!
轰——!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最后一道剑魂彻底融入的刹那——
一股浩瀚无匹的气息,骤然从剑身炸裂而出!
锋芒所向,似要劈开天幕、撕裂虚空!
霎时间,玄霄周身所有攻伐类法宝齐齐嗡鸣,自发亮起微光,仿佛朝圣一般,共同呼应这柄攻伐至宝之首的诞生!
这,正是先天至宝独有的威压!
玄霄嘴角终于扬起,笑意真切而舒展。
“成了!先天至宝级仙剑,终成!”
他眼中笑意难掩,心底亦是激荡难平。
尽管耗费巨大,可当这柄剑真正铸就之时,所有付出都值了!
因为这意味着,他离集齐四柄先天至宝仙剑的宏愿,已踏出坚实的第一步!
良久,剑势渐敛,惊天气机缓缓平复。
好在早在执掌方丈仙岛之初,玄霄便布下了重重防御与遮掩大阵。
正因如此,这场惊世蜕变的波动,才未外泄半分。
这对玄霄而言,实属幸事。
须知先天至宝现世,连圣人都会侧目!
倘若消息走漏,洪荒各大强者怕是顷刻便会蜂拥而至,围聚方丈仙岛!
届时,麻烦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如今阵法护持,锋芒尽敛,反倒为他赢得宝贵喘息之机。
待剑气彻底内蕴,玄霄这才伸手一招,将此剑收入掌中。
此时,他才有闲暇细细端详这柄初生的先天至宝仙剑——
剑身青玄如墨,泛着幽冷光泽,静默之间,自有刺骨寒意悄然弥漫。
凌厉到令人心悸的剑意,自仙剑之上轰然爆发!
仿佛这柄仙剑生来就为杀伐而铸,是专司攻伐的至高圣器!
事实的确如此——纯元剑本就是一柄纯粹的杀伐灵宝,不带半分五行属性,也无任何辅助神通,唯有一往无前、斩灭万法的锋锐之力!
正因如此,它的破灭之威,本就远超寻常灵宝!
而眼前这柄由多把纯元剑熔炼而成的先天至宝,更是将这份纯粹推向极致,彻彻底底,只存攻伐!
玄霄执此剑踏入模拟器,与后土祖巫、西王母等准圣级存在展开推演交手!
结果,让他心头一震,大为振奋!
“既以纯元剑为本源所成,便唤作‘纯元仙剑’吧!”
他低声落定,为这柄先天至宝正式定名。
“叮——恭喜宿主,成功熔炼先天至宝,获得【阵图复制卡】一张!”
系统提示音随即在识海中响起。
因确已达成先天至宝级融合标准,系统判定为圆满成功,随即发放奖励。
“果然,炼出先天至宝,系统必有回馈!”
玄霄目光微凝,缓缓吐出一句。
其实,他早有预料。
当初首次炼成先天灵宝级的纯元剑,系统便赐下首份奖励;
如今首度铸就先天至宝,再得嘉奖,合情合理,水到渠成。
事实印证了他的判断——系统确实兑现了承诺。
对这结果,他颇为满意;
但对奖励本身,却略感意外。
“阵图复制卡……顾名思义,该是用来复刻阵图的?可它究竟有何用处?”
他轻声自问。
单看名字,这卡似与阵法学习相关,可对玄霄而言,似乎并不急需——
他悟性卓绝,参悟新阵向来迅捷,并非难事。
可转念一想,系统从不空发无用之物。
他当即调出详情,细细研读。
片刻之后,他已尽数掌握其效用:
【阵图复制卡】:可一次性完整复刻任一亲眼所见的大阵阵图!
“这能力……未免太惊人了!”
玄霄双目骤然睁亮,眸中掠过一丝灼热光芒。
效果与他预想基本一致——确为复制阵图而设。
但真正让他心头一震的,是那个关键限制:毫无门槛。
不论阵法何等艰深,哪怕上古仙阵、洪荒禁阵,只要他亲眼目睹过全貌,便能当场拓印!
这几乎等于将世间所有阵法,尽数纳入囊中!
霎时间,他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此前,他早已将此阵列为志在必得的目标。
可现实棘手:此阵乃十二祖巫压箱底的秘术,亦是整个巫族立身之本,守护之严,可想而知;
加之它位列洪荒顶级仙阵,结构繁复如天网,纵使他天赋异禀,若无足够时日潜心推演,也绝难短时参透。
想从祖巫手中强取?绝无可能。
想靠自学速成?同样渺茫。
第74章 玄霄本就是异数
可眼下,一切迎刃而解。
只需待巫妖大战开启,他悄然立于战场之外静观——
一旦十二祖巫布下此阵,他便可即时复刻,原模原样收入手中!
这才是真正令他惊喜之处:
那曾遥不可及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如今已近在咫尺!
想到这里,玄霄唇角微扬,欣然收起卡片。
随后,他即刻闭关,全力炼化纯元仙剑。
既已得此先天至宝,自当将其彻底掌控,方不负其威。
时光流转,待他再度出关,纯元仙剑已然与神魂相契。
剑内三十三道先天禁制,尽数炼化完毕,已达当前修为所能承载之极限。
“第一柄先天至宝仙剑,终于炼成了!”
“接下来,该试试炼一个小型剑阵了。”
他低语一句,心中已有盘算。
炼制纯元仙剑,本就是为了铺路诛仙剑阵。
如今首剑已成,自然可着手融合剑阵雏形——
那由诛仙剑阵分化而出的第一个小型剑阵。
念头一起,战意顿生。
这目标他谋划已久,如今条件齐备,岂容迟疑?
他不再多想,立刻重启模拟器,投入小型剑阵的推演之中。
【高级模拟器启动,模拟主题:融合诛仙剑阵!】
【细分模拟主题:融合诛仙剑阵之小诛仙剑阵!】
【第二百万次模拟实验开始——】
【你凝炼出凌厉无匹的杀阵本源,以先天至宝纯元仙剑为阵枢,强行将小诛仙剑阵烙印于己身!】【一切稳如磐石,毫无滞涩,阵纹流转圆融,气息浑然一体!】
【小诛仙剑阵,融合成功!】
“小诛仙剑阵,终于成了!”
“诛仙剑阵的四分之一,已稳稳落进掌中!”
玄霄退出模拟界面,朗声大笑,笑声清越而畅快,久久不绝。
这一幕,他已在心底推演过太多遍——等得太久,盼得太切。
两百万次推演中,前五十万次皆以崩毁告终;真正用于小诛仙剑阵的攻坚,是一百五十万次。
这个数字,远超以往任何顶级仙阵的融合耗时——此前最强仙阵,通常百万次内便见分晓。
可眼下,单是一个子阵,就需如此浩繁工夫。
上古杀阵的艰深晦奥,至此显露无疑。
但玄霄从不计较次数。
在他眼中,成与不成,才是唯一标尺。
稍作调息,心绪复归沉静,他再度踏入模拟器。
毕竟,模拟成功,不等于彻底驾驭;刻入神识,还需融进血肉、化作本能。
光阴无声流逝。
不知多少次推演后,玄霄再次收功而出——这一次,小诛仙剑阵已如呼吸般自然,如心跳般恒定,再无需思索,抬手即发,意动阵生。
“根基已牢,可以真身融阵了。”
他低语一句,随即敛神静气,徐徐调整状态。
待精气神三者皆达巅峰,他引动本源之力,展开本体先天阵图;
以自身道则为刻刀,裹挟凛冽杀机,执纯元仙剑为阵眼,正式将小诛仙剑阵一寸寸锻入己身。
此后数月,他闭关不出,断绝外扰,心无旁骛,全副心神尽数倾注于阵纹雕琢之中。
直至最后一道阵痕落下,指尖微颤,余韵未消——
他周身泛起一层幽青微光,似有无数细密剑纹在皮膜下隐现流转;
一股森然剑势骤然腾起,如寒潮席卷,连空气都为之凝滞、震颤!
成了。
小诛仙剑阵,真正扎根于他的筋骨血脉之间。
玄霄抬眸,眼底锋芒微闪,唇角扬起一抹久违的、近乎酣畅的笑意。
这一路千锤百炼,终不负所期。
虽仅是诛仙剑阵的四分之一!
但能完整炼成其中一座子阵,已是极为难得的突破!
玄霄心头一热,难掩振奋!
刹那间,无数阵道真意如潮水般涌入识海——那是剑阵运转的脉络、杀机凝练的轨迹、天地法则与剑气共鸣的奥妙!
可惜的是,他如今的修为尚在大罗金仙后期,离此境圆满还差一大截。若已臻至后期顶峰,或许真能借此契机,叩开下一重境界的大门!
可他踏入此境才不久,根基未稳,火候未足,眼下只能将这些磅礴感悟悉数注入元神深处,温养那株初生的“阵道幼苗”。
片刻之后,阵纹落定,灵光内敛,此事已然功成。
就在此时,系统提示音清越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化小诛仙剑阵,获得残·诛仙剑意!”
融合一座子阵,竟也触发了系统奖励?
玄霄微怔,略感意外。
他原以为,此次炼阵纯属临时起意——所融并非完整剑阵,只是从诛仙剑阵中拆解而出的一座小型剑阵,充其量只占全阵四分之一。按常理推断,这般残缺之阵,未必能引动系统反馈。
此前他早有心理准备:不指望奖励,只求阵法入体、道韵通达。
谁料,系统还真给了!
这份惊讶,并非源于收获本身,而是规则被悄然打破——原来“残阵”也能兑奖?
他旋即细察“残·诛仙剑意”的详情:
残·诛仙剑意:源自不完整的诛仙剑阵,威能仅为完整剑意的四分之一。
“果然如此。”玄霄摇头轻笑,倒不是失望,反而觉得有趣,“系统倒会分批结算,一点一点把好处递上来。”
四分之一……意味着只要再炼化其余三座子阵,凑齐整套诛仙剑阵,便能集齐圆满剑意!
这个逻辑,他一眼看透。
而即便只是残意,他也毫无不满。
须知,这是诛仙剑意!
哪怕只剩四分之一,其锋芒也足以令寻常大罗退避三舍。若彻底参透、驾驭自如,战力必跃升数个台阶!
念头一动,玄霄当即闭关,沉心凝神,专修此意。
待他再度睁眼,残·诛仙剑意已如臂使指,收放由心。
他抬手一召,凌厉剑势陡然腾起,寒光刺骨,似要撕裂虚空!
随即,先天至宝纯元仙剑应声出鞘。玄霄心念微动,将残·诛仙剑意缓缓灌注剑身。
霎时间,剑鸣如龙吟,锋芒冲霄而起,仿佛连天幕都要被这一道剑意斩开!
“以纯元仙剑为基,承载小诛仙剑阵之力,再融残·诛仙剑意——三者相合,浑然天成!”
玄霄眸光灼灼,笑意浮现。
他清晰感知到,此刻的纯元仙剑,已非昔日可比。剑身嗡鸣不止,杀伐之意凝而不散,威压之盛,连他自己都难以估量!
无需空想,直接验证!
他启动模拟器,调出西王母与后土祖巫的对战场景,开启实战推演。
这一次,胜负彻底改写。
上回,他催动化血神通,燃尽准圣精血,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招架西王母几招,最终落败。
而今——
精血燃烧,剑气沸腾;纯元仙剑在手,残·诛仙剑意缠绕剑锋;玄霄整个人如一柄出鞘神兵,锋芒无匹!
此时的他,势不可挡!
佛来斩佛!
神来诛神!
纵是斩却一具道尸、坐拥准圣初期修为的西王母,也在他剑下节节败退,最终溃不成军!
玄霄胜了!
他唇角微扬,心中畅快淋漓。
这意味着——以大罗金仙后期之身,正面击溃准圣初期大能,已非妄想!
这已不只是越阶,而是真正跨越了天堑!
要知道,他如今的境界,仍牢牢卡在大罗金仙后期。
以大罗之躯,破准圣之防,甚至将其击败……若传扬出去,怕是要震动整个洪荒!
这早已超出“天骄”的范畴,近乎逆天妖孽!
当年三教试炼,他以太乙金仙之境硬撼大罗金仙太乙真人,已令人侧目;
可如今,是以大罗修为,击垮准圣——两者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准圣之所以称“准圣”,正因半只脚已踏进圣人门槛,举手投足皆含大道权柄,远超普通修士理解范畴。
向来无人敢言,大罗可胜准圣;更无人相信,有人真能做到。
玄霄却做到了。
以大罗金仙后期,力克准圣初期西王母。
这份实力,恐怕连圣人都会为之动容——毕竟,他们当年身处大罗之境时,也未曾有过这般战绩。
不过,倒也不奇怪。
毕竟,玄霄本就是异数。
手中握着旁人难以想象的底牌,走着前人从未踏足的路,自然能做出常人无法企及之事。
玄霄心头一阵炽热!
过了好一阵,他才缓缓压下翻涌的情绪,开始筹备挑战后土祖巫。
说起来,早前刚得到准圣精血时,为验证其效用,玄霄就曾先后向西王母与后土祖巫发起过切磋。
那一次交手,让他对两位准圣级存在的实力轮廓,有了初步把握。
虽同列准圣之境,但后土祖巫的战力,明显凌驾于西王母之上。
依玄霄推演,后土祖巫至少能稳压高级准圣,甚至可能逼近顶级准圣的门槛。
当然,这仅是他基于有限交锋得出的判断——巫族不修元神、不走寻常修行路数,战力难以套用修士体系精确衡量。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后土祖巫强过西王母,绝非虚言。
正因如此,击败西王母后,玄霄便生出再探后土深浅的念头。
念头一起,他当即重返模拟器。
不多时,玄霄再度退出。
结果不言而喻——依旧败北。
第75章 传道大会,已正式开场
他面色沉静,并无半分意外。
毕竟,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不过,倒有一处可喜:此番对战,他支撑的时间明显更长了。
足见这段时间的苦修,确已化为实打实的战力提升。
对此,玄霄已颇为满意。
随后,他静心梳理自身所悟所获。
又过一段时日,玄霄正式结束闭关。
此时的他,已将新晋之力尽数融会贯通,根基扎实,运转自如。
“眼下能做的,都已做完。”
“是时候离开蓬莱三仙岛,重返洪荒大地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远方,心中已有清晰盘算。
细数此行,收获远超预期——
离蓬莱仙岛后,他不仅将瀛洲、方丈二岛尽数收归己有,取走岛上重宝;
更借离地焰光阵之助,一举突破至大罗金仙后期;
甚至炼成一柄先天至宝级仙剑,初步参悟并融合了四分之一的诛仙剑阵。
这般成就,堪称惊人。
而今,该拓的境界已拓,该炼的法宝已炼,该寻的机缘已得,确实到了新的起点。
回归洪荒,势在必行。
一则,巫妖量劫进展如何,他始终挂怀。
十二祖巫唯有在量劫决战中祭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阵图才会显形——那是他志在必得之物。
二则,欲彻底炼成诛仙剑阵,尚缺三柄先天至宝级仙剑。
此前炼器耗去不少稀有材料,其中几样已告罄。
这些关键之物,只能重回洪荒大地搜寻。
唯待补齐全套材料,才能续炼余剑,继而完成剑阵最后的融合。
这,便是他下一步的要务。
“不过出发前,倒不妨先回一趟金鳌岛,把生命古树幼苗带回蓬莱仙岛。”
他忽然记起一事,轻声低语。
当初他便留意到:蓬莱仙岛灵气丰沛、地脉温润,天生适合先天灵根扎根——连十二品净世白莲都能自然孕育而出。
若将生命古树幼苗移栽至此,或可助其更快成长。
思及此处,玄霄不再迟疑,即刻动身,离开蓬莱三仙岛,直奔金鳌岛而去。
虽同处东海,蓬莱与金鳌两岛却相距甚远。
加之玄霄行事素来谨慎,途中屡次变换航向,以防行踪泄露,牵连蓬莱所在。
因此多费了些工夫,才终于抵达金鳌岛。
“回来了……”
望着眼前熟悉的岛屿轮廓,玄霄略一怔忡,竟生出几分恍如隔世之感。
论时日,他外出游历并不算久。
可不知为何,心境却似历经千载沧桑。
实情亦然——纵使时间不长,他所历之事,却远非常规大罗所能企及:
化身人族,在红尘中磨砺本心,更与女娲结为道侣;
赴西昆仑,助西王母布局长策,暗挫妖庭气运;
斩天庭悍将,破东王公残部,甚至直面后土祖巫威压;
最终更觅得传说中的海外三仙岛,修为连跃两级,自大罗初期直抵后期。
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
一时之间,他难免心神微漾。
片刻后,玄霄收敛心绪,迈步登岛,径直朝碧游宫走去。
此番归来,理应拜见通天教主;
且近来修行中积攒诸多疑难,正需当面请教。
可当他步入碧游宫前,却见殿内人影绰绰,截教上下弟子尽数齐聚。
玄霄微微一愣,旋即了然——
原来,截教新一轮讲道大会,又开始了。
毕竟,唯有此刻,通天教主才会召集全部弟子!
再略一推演,传道大会的时日,恰好就落在这一段!
如此一来,玄霄心中已然笃定。
他不由得微怔——竟没想到,自己重返金鳌岛的日子,偏巧卡在了这个节骨眼上!
稍作思量,玄霄便径直朝碧游宫而去。
实话说,眼下这场传道大会,对他而言已无多少裨益。
通天教主开坛讲法,本就是为整个截教门人而设,所授内容自然偏向根基与共性,务求浅显普适,方能惠及最广大的弟子群体。
而这套讲授,对早已超越此境的玄霄来说,早已失去实际价值。
可该去,还是得去。
他踏足金鳌岛的刹那,通天教主恐怕便已洞悉——玄霄归来了。
若避而不见,反倒显得失礼,甚至惹人疑窦。
念头落定,玄霄身形一闪,已立于碧游宫内。
“见过玄霄师兄!”
“见过玄霄师兄!”
满殿弟子见他现身,纷纷躬身行礼,神态恭敬。
玄霄微微颔首还礼,随即步至前排落座。
“玄霄师弟,你总算回来了?”
“洪荒大地可有趣?可遇着什么奇事?我也想随你走一趟!”
“小妹,莫乱说话!师弟平安归来,便是天大的喜事!”
坐于前排的三霄一见玄霄,立刻迎上前来。
尤以最小的碧霄最为雀跃,蹦跳着凑近,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外域风物的好奇。
“许久不见,三位师姐。”
“倒叫我意外——你们怎知我外出游历之事?”
玄霄含笑招呼,语气轻快,却也暗藏一丝讶异。
此番出行,他刻意隐秘,未向三霄透露半分,只禀明了通天教主一人。
可眼前三人神情自然,显然早有耳闻,不由令他心头微动。
“那日碧霄去你洞府寻你,连叩数次皆无人应答。她心焦之下,执意破阵而入,惊动了老师……”
云霄缓声开口,道出原委。
原来玄霄离岛后,碧霄曾多次前往其洞府,欲寻人叙话。
洞中寂然无声,她起初不以为意——修士闭关,常有断绝外联之举。
可接连数次,始终杳无音讯,碧霄渐渐生疑:莫非师弟修行出了岔子?走火入魔,枯坐洞中?
这类事在洪荒并非孤例——有人闭关千年,再被发现时,已化为枯骨,只余一缕残魂萦绕洞府。
这正是闭关之险。
忧心如焚的碧霄终是按捺不住,强行闯入洞府查探。
岂料玄霄临行前布下层层禁制,阵势森严,碧霄硬闯之下,引动大阵反噬,动静不小,惊动了通天教主。
教主亲自出手,将她安然带出,这才将玄霄离岛一事,如实告予三霄。
“原来如此……倒真没料到,还有这一出。”
听罢云霄叙述,玄霄恍然,不禁莞尔。
他本想悄然而去、悄然而返,却不料一场静默远行,竟在岛上掀起了小小波澜。
“这事确是碧霄莽撞,我替她向师弟赔个不是。”
云霄面露歉意,郑重作揖。
身为长姐,她自觉难辞其咎。
“玄霄师弟,错在我,你骂我便是!”
碧霄急忙接话,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委屈,“别怪大姐,她心里不好受……”
她深知云霄心意,生怕一句责备,伤了大姐的心。
“放心,我哪会怪碧霄师姐?”
玄霄朗声一笑,抬手在她额角轻轻一弹,“这份挂念催生的冲动,我反倒觉得熨帖。”
“再说,我那洞府里阵法虽多,可没伤着你吧?”
说到底,寻常修士洞府,向来不容擅闯。
可玄霄洞中,除了一株尚未成材的生命古树幼苗,再无他物。
如今他已有五针松——一株传说级的顶级先天灵根,那株幼苗,实在算不得紧要。
除非它真正参天,否则难当大用。
更关键的是,他清楚得很:碧霄那一闯,并非任性妄为,而是真心实意地牵挂着他的安危。
有人远行在外,仍被这样惦记着、担心着,何尝不是一种暖意?
正因如此,他又怎会苛责?
碧霄愣住了。
她本已咬紧嘴唇,准备挨训,却没料到,玄霄非但没斥责,反而温言宽慰,甚至反过来问她可有受伤。
那一下轻弹,像一缕春风拂过心尖。
这样熨帖的话,对碧霄而言,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不知怎的,碧霄只觉得胸口一热,心跳骤然快了几拍!
她一时怔住,目光直直落在玄霄身上,耳根与脸颊悄然染上一层温润的绯色。
一旁的云霄和琼霄,也微微失神,眸光微漾,似被什么轻轻拨动了心弦。
显然,玄霄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对她们同样分量十足——
就像一粒石子坠入静水,漾开一圈圈细密而真实的涟漪。
但云霄很快敛神,眉宇间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师弟一句责备之语都未出口,反倒叫我们心里难安。”
她略作思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推拒的诚意:“不如这样——等传道大会一结束,我们设宴款待师弟,权当赔礼致歉。”
虽则玄霄未曾苛责碧霄,可此事终归不能不了了之。
云霄此举,并非客套,而是郑重其事地为三霄立下一份心意。
至于为何定在传道大会之后?
只因大会即将启幕,诸事繁冗,谁也无法抽身,只能暂且按下,待尘埃落定再行补过。
“也好,那便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三位师姐了。”
玄霄听得出云霄话里的笃定,便不再推让,干脆应下。
他心里也正盘算着:正好借这场宴席,问问碧霄为何接连登门寻他。
想来必是有要紧事,届时一并理清,省得悬而未决。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谈这个的时候——传道大会,已正式开场。
接下来片刻,玄霄与三霄随意闲叙,聊起各自近况。
自然,那些不便示人的隐秘,玄霄只字未提。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成负累,对她们并无益处。
就在这轻松交谈中,玄霄意外得知一则新消息:
自他离开金鳌岛后,通天教主已将琼霄与碧霄收为亲传弟子!
换言之,琼霄是截教第七位亲传弟子,碧霄则是第八位。
玄霄心头微震,颇感意外。
第76章 天道圣人,岂会被自家阵法所伤?
原着中,此事从未发生。
但转念一想,他便明白了七八分——
极可能是云霄成为第六位亲传弟子后,通天教主顺势留意到另两位姐妹。
毕竟三霄同气连枝,向来形影不离;而琼霄、碧霄的根骨悟性,本就只略逊云霄一线。
如此顺理成章,才有了今日之果。
此时玄霄才恍然:难怪三霄稳坐第一排——那正是亲传弟子专属之位!
“恭喜两位师姐!”
他笑着拱手,真心实意地道贺。
琼霄与碧霄皆面露喜色,就连素来清冷寡言的琼霄,唇角也浮起一丝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而就在他们话音未落之际,传道大会已然拉开帷幕。
一道浩荡清光自虚空垂落,通天教主的身影稳然立于圣人高台之上。
圣人亲临!
“弟子,拜见通天老师!”
“弟子,拜见通天老师!”
满场截教门人齐齐躬身,执礼甚恭。
通天教主袍袖轻扬,示意众人起身。
随后,他目光掠过人群,落在玄霄身上,略带讶异。
“大罗金仙后期了?玄霄,你这进境,委实惊人。”
“此前在阵之大道空间相见时,你还只是中期修为。”
说来也是,通天教主虽知玄霄已返金鳌岛,却直到此刻才真正察觉——
这位弟子,竟已悄然跨入大罗金仙后期之境!
他心中微动:
当初玄霄离岛时,尚是初期;前番见面,不过中期;
如今游历归来,竟已跃升至后期——这般速度,堪称匪夷所思。
若非根基扎实、道心稳固,绝难如此从容精进。
念头一闪,通天教主忽而问道:
“此次传道大会,为师不讲道,改而论道。”
他目光如电,直视玄霄:“玄霄,你且说——何为道?”
这一问,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深意。
通天教主见玄霄修为突飞猛进,难免忧心其根基是否虚浮——
若一味猛冲境界,而疏于术法锤炼、道心打磨、境界体悟,终究难成大道。
故此一问,实为试金石:
若玄霄答得圆融通透,说明修行均衡,无需干预;
若答得空泛浅薄,则须及时纠偏——譬如限其闭关静修,专务心性磨砺与感悟沉淀。
这是师者对弟子前程的郑重守护,唯恐其误入歧途。
玄霄心下明了,却无半分抵触。
他方才才对碧霄说过:这份关切,他打心底里珍惜。
恩师挂怀,他自当坦然承领。
稍作凝思,他声音沉稳,缓缓开口:
“道之一途,无形无相,唯心所系,唯志所趋……”
对他而言,“道”,从来就是他倾尽全力奔赴的方向。
一百一十
每个人的修行之路各不相同,这本就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
可对玄霄而言,修道的根本,从来不是求长生、拜神明,而是亲手攥紧自己的命格!
倘若前路之上,尚有凌驾于他之上的存在,足以搅乱他的步调、左右他的抉择——
那玄霄的选择只有一个:踩着那道门槛跨过去,把自身锤炼得更硬、更强、更不可撼动!
这便是玄霄的答案!
通天教主听完,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
“为师再问一句:何谓修行?”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继续向玄霄发问。
玄霄稍作凝神,片刻后,从容道出自己的见解。
接着,教主再问,玄霄再答;一问一答之间,节奏渐沉,气息渐深。
自此之后,整场传道大会再无他人开口。
碧游宫内,唯余通天教主与玄霄二人声音回荡——
他们你来我往的思辨,竟悄然取代了原本的讲经授法。
玄霄,不知不觉成了这场盛会里最耀眼的主角之一。
所有截教弟子都怔住了。
谁也没料到,这场万众期待的传道盛事,竟会演变成这般模样!
可奇妙的是,哪怕只是旁听二人论道,不少弟子心头也悄然泛起涟漪,有所触动。
这并不意外。
玄霄虽只修至大罗金仙境界,
但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的准圣级大能不在少数,
对大道脉络、修炼关窍,早已形成自己独到的眼光和体悟。
这份沉淀,对修为尚浅的同门而言,恰如久旱逢甘霖。
正因如此,这场师徒间的叩问与应答,反倒成了截教弟子难得的一场造化。
悟性高些的,当场便开始咀嚼字句、推演义理,默默参详起来。
就在这样的思辨与浸润中,千年光阴倏忽而逝。
待通天教主收声停问,玄霄才猛然惊觉:原来自己已与老师论道整整一千年!
他忍不住摇头失笑——
本只想安安静静听完全程讲道,再寻个机会拜见老师一面;
随后赴三霄之约,带上那株生命古树幼苗,悄然离开金鳌岛。
谁知阴差阳错,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与通天教主彻论千年!
收获自然极丰,可玄霄真没想过要抢风头。
此刻回想,只觉又无奈,又莞尔。
通天教主却未多看他一眼,转而目光扫向殿中其余弟子:
“千年讲道至此告一段落,尔等若有不解之处,尽可提出。”
历来传道大会尾声,教主都会择机点拨几位弟子,答疑解惑。
这是截教沿袭多年的规矩。
弟子们这才纷纷回神,争先恐后地抛出积压已久的困惑。
通天教主从中挑出几个最具代表性的疑问,一一剖析,深入浅出。
待诸事落定,他袍袖轻扬,传道大会正式落幕。
满殿弟子齐齐躬身行礼,有序退去。
随即,众人陆续步出碧游宫,各自返回洞府潜修。
唯有玄霄端坐原地,未随众离去。
他还有几桩心事,想请老师指点。
临行前,三霄不忘笑着提醒:“莫忘了赴宴的事!”
玄霄只得苦笑拱手,连连应下。
待所有人影消失在宫门外,玄霄这才起身,缓步上前,恭恭敬敬向通天教主施礼:
“玄霄,拜见老师。”
“免礼。这一千年的论道,为师甚是欣慰——看来你云游四方时,道基未曾松动半分。”通天教主含笑说道。
显然,玄霄已稳稳通过了他的考校。
实话说,连通天教主自己都略感意外。
他原以为,玄霄进境如此迅猛,心性、见地、体悟这些根基,难免有所滞涩。
可结果呢?道心如磐,境界澄明,思辨锐利,毫无浮躁之气——
这实在超乎常理。
修为涨得快不算稀奇,难的是每一步都踩得稳、看得清、立得住。
玄霄却偏偏做到了。
教主心中满意至极,从此再不插手玄霄的修行路径。
玄霄只淡然一笑,并未多言,转而就几处修行中的关键节点请教起来。
通天教主知无不言,倾囊相授。
“对了——”教主忽而一顿,目光微凝,“为师观你气机流转之间,隐隐透出诛仙剑阵的锋芒。莫非,你已将一座小型剑阵融于己身?”
以通天教主对阵道的造诣,玄霄身上这点痕迹,根本藏不住。
小诛仙剑阵之事,他早看在眼里。
只是仍有些难以置信——
上回在阵之大道空间,玄霄才刚向他请教诛仙剑阵的构架与枢机,
这才过了多久?竟已成功炼化一座子阵!
这速度,未免太过惊人。
纵然知晓玄霄在阵法一道天赋卓绝,
可诛仙剑阵何等玄奥?哪怕只是其一隅分支,也非寻常修士可轻易驾驭。
所以他要亲耳听玄霄确认一次。
“是。此前闭关静修,略有突破。”玄霄点头应道。
通天教主一时默然,神色震动。
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即袍袖一振,携玄霄破空而起,直入三十三天之外的上清境。
“来,布下你的小诛仙剑阵,朝为师攻来!”
他要亲眼所见,方肯确信。
至于为何选在上清境——
虽然小诛仙剑阵只是诛仙剑阵的衍化之阵,
可但凡沾上“诛仙”二字,就绝非寻常阵势!
贸然施展,势必惊动其他圣人,引出不可预料的变故!
因此,通天教主当机立断,携玄霄直入上清境!
这方天地由他亲手开辟,是他道基所系、意志所统的专属道域!
在此布阵,外人难察分毫,万无一失。
玄霄心中略感无奈,却也明白事理——师命既出,岂有推辞之理?
念头落定,他手臂一扬,纯元仙剑应声而出,寒光凛冽,剑气如龙!
随即以剑为枢,引动阵纹,瞬息间结成一座精妙凌厉的小诛仙剑阵!
通天教主当场怔住,瞳孔骤缩,目光死死锁在那柄仙剑之上!
先天至宝级的神兵利器!
此等重器,玄霄究竟从何处得来?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竟能以这等至宝为阵心,稳稳驾驭小诛仙剑阵!
这一切,早已远远超出通天教主的预判!
正因心神剧震,玄霄出手之际,他竟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上清境虚空,剑气纵横,光焰翻涌!
片刻之后,声息尽敛,天地重归寂静。
再现身时,通天教主衣袍微乱,袖角裂开一道细痕,发髻也略显松散。
倒不是伤了筋骨——堂堂天道圣人,岂会被自家阵法所伤?
只是猝不及防之下,护身道韵被剑阵余威冲荡,道袍遭震而损,略显狼狈罢了。
可他顾不上整理仪容,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玄霄,脸上写满震撼!
玄霄展露的实力,实在太过惊人!
第77章 玄霄再度朝三霄洞府走去
良久,他忽然仰天大笑,声震云霄:
“哈哈哈,玄霄,干得漂亮!”
“虽不知你得了何等机缘,竟能持此至宝、布此奇阵!”
“但照此势头,待你彻底炼化诛仙剑阵四象之力,未必不能重现其七八分威能!”
震惊之余,他心底满是欣慰:
一则,玄霄真能催动小诛仙剑阵,足证他所言非虚——确已融汇四分之一的诛仙本阵!
二则,他竟能执掌先天至宝级仙剑,这意味着将来若集齐四剑,诛仙剑阵有望真正复现!
这份惊喜,发自肺腑。
玄霄静立原地,望着通天教主,唇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他早料到,通天教主不会追问纯元仙剑的来历。
没错,亮出此剑,本就是玄霄有意为之的一次试探。
他想看看,这位以剑立道、执掌万剑的截教教主,在面对一柄顶尖先天至宝仙剑时,会不会生出觊觎之心。
毕竟,对一位剑修而言,这样的神兵,几乎等同于大道共鸣!
这一试,至关重要。
洪荒之中,师徒之契,亲逾骨肉,常为性命相托之倚仗。
玄霄不愿日后因一件宝物、一次机缘,让彼此之间埋下芥蒂。
随着他境界攀升,身家愈厚,明面上显露的至宝只会越来越多。
不说远的,待他功行圆满,四柄先天至宝仙剑齐聚之日,若通天教主动了心思……那便真成了进退两难的困局。
此外,玄霄后续诸多谋划,少不了通天教主鼎力相助。
若连信任都未夯实,何谈共谋大事?
所以,这场试探,势在必行。
若通天教主流露贪念,玄霄便将纯元仙剑双手奉上,就此斩断师徒之缘,也算报答这段授道之恩;
若他心无波澜,只真心为弟子高兴——那才真正值得玄霄倾心相托。
一柄先天至宝仙剑,换一个可托生死的师尊,值!
事实证明,玄霄多虑了。
通天教主确曾震惊失神,可惊意甫消,便再未提剑一字,更无半点索要之意,唯余满心激赏与欣慰。
玄霄见状,亦悄然松了一口气。
果然,这位老师,可信、可敬、可托付。
从此再无后顾之忧。
此后一段时日,二人潜心论道,切磋阵理,推演变化,彼此印证,收获颇丰。
不多时,通天教主与玄霄便一同返回洪荒,落足截教道场碧游宫。
稍作休整,玄霄便向通天教主躬身告辞,步出碧游宫,径直朝三霄洞府而去。
他可没忘——前番三霄设宴相邀,礼数周全,此番自当登门赴约。
“玄霄师弟,你可算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师弟!”
三霄闻讯迎出洞府,满脸欢喜,热忱相邀。
碧霄雀跃着奔到玄霄跟前,亲热地挽住他袖子,全然没半点生分!
玄霄一时怔住,略显错愕。
倒不是头一回见她这般亲近——近来两人相处愈发自然随意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
他索性坦然一笑,随碧霄一道步入洞府。
三霄的居所清雅幽静,只栽了几株灵花,再无多余摆设,素净得恰到好处。
空气中浮动着一缕清甜花香,玄霄下意识轻嗅了一下,细细分辨其中气息。
一旁的云霄、琼霄和碧霄却微微垂首,脸颊泛起浅浅红晕,谁也没开口说话。
“咳……三位师姐备下了什么好物?师弟可盼着呢!”
玄霄轻咳一声,也觉方才举动稍显唐突,赶紧换了个话头。
云霄莞尔,示意侍女端上珍馐美馔,灵酒醇厚、灵果鲜润,一一呈至席间。
宴席随即展开。
玄霄毫不拘束,与三霄推杯换盏,谈笑尽欢。
“对了,师姐先前登门寻我,可是有要事相商?”
酒过三巡,玄霄想起此前碧霄来访之事,顺势问起。
她那时专程前来,定非无事闲逛。
“是这样——大姐早先提过,师弟参悟九曲黄河大阵,已臻化境。”
“我近来修习此阵,却卡在一处关窍,迟迟难破。”
“便想向师弟讨教些心得与诀窍。”
酒意微醺,碧霄眸光略显朦胧,语气却依旧清晰。
其实,三霄同修此阵已久,但碧霄进境稍缓,远不如云霄沉稳、琼霄迅捷。
她心里着急,这才想到玄霄——阵道之精,截教上下无人不晓。
此念一起,便有了登门请教之举。
“原来如此,小事一桩。”
玄霄淡然含笑,应得干脆利落。
于他而言,指点一二,确非难事。
“太好了!我就知道,玄霄师弟定不会推辞!”
听他应下,碧霄喜形于色,竟起身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拥住!
刹那间,玄霄僵在原地;云霄、琼霄也双双一愣。
洪荒修士本就率性而为,礼数不似凡俗森严,可这般毫无顾忌的亲近,寻常同门间极少为之。
只是此刻碧霄醉意上头,浑然未觉失仪之处。
“碧霄师姐怕是喝多了。”
玄霄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岔开话题。
云霄与琼霄相视一笑,并未多言,只当没看见。
琼霄随即起身,扶着碧霄往内室歇息去了。
玄霄与云霄则继续对饮,气氛如常。
不多时,琼霄折返席间,重又加入说笑闲谈。
之后的时间里,三人说古论今、聊旧叙新,默契十足——谁也没再提方才那一抱。
待宴席散场,云霄与琼霄早已不胜酒力,伏在案边酣然入梦。
这实属寻常。
三霄拿出待客的,是窖藏万载的灵酿,以数十种天材地宝反复淬炼而成,药力醇烈,灵气沛然。寻常修士闻一口都要晕眩半日,更遑论畅饮如斯。
唯有玄霄修为深厚,尚能清醒自持。
“好家伙,竟在我眼皮底下齐齐醉倒?”
“真这么信我?就不怕我一时失态,起了别样心思?”
“说实在的,你们三个,可真够招人的。”
望着横斜而卧的三霄,玄霄哭笑不得。
他清楚,这是她们毫无保留的信任。
可面对如此情景,若说心中毫无涟漪,那便是欺人欺己。
但只略一思量,他便打消了念头。
一则,他不愿伤及彼此情谊——人家把命脉都托付给你了,岂能辜负?
二则,他与三霄之间,本就暗流涌动:试炼场上云霄怒而拔剑、替他讨公道;方才碧霄倚靠时那毫无防备的模样……都是心意的明证。
若为此事坏了这份微妙情愫,反倒得不偿失。
于是他抬手一挥,轻轻为云霄、琼霄覆上外袍,转身离去,径直返回自家洞府。
他刚踏出洞府,伏在桌上的云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原来,她并未真正醉死过去。
玄霄后来那些低语,一字不漏,全落进了她耳中。
此刻她颊边绯色愈深,不知是余酒未散,还是心绪翻涌。
“兽性大发”?
“吸引力不小”?
呸!这等露骨的话,他也敢说得出口!
可怪的是,她非但不恼,心头反而悄悄浮起一丝甜意。
“真是……不知羞。”
她低声喃喃,也不知是在嗔他,还是在骂自己。
幸而两个妹妹都睡沉了,否则这话一旦出口,她怕是要当场遁地而逃。
然而云霄未曾察觉的是……
倒在一旁的琼霄,眼皮微微一颤,耳根处悄然泛起一抹浅红。
可此时的云霄心神大乱,六神无主,压根没察觉这一细微变化!
至于三霄洞府内的情形,玄霄自然一无所知。
离开三霄洞府后,他径直返回了自己的居所。
随后几日,玄霄一直闭门静坐,调和气息、梳理神念。
他虽未酩酊大醉,却也微醺上头,步子略沉、眼神稍滞。
而静心打坐,恰是最稳妥的醒酒之法。
很快,他便沉入修行之境,内外归一。
光阴如梭,转眼已过数个时辰。
待玄霄收功起身,神清气爽,醉意早已消散无踪。
“这会儿工夫过去,三霄应当都醒透了。”
他低声自语,顺口提起了三姐妹。
原本他此番回岛,本是为将生命古树幼苗移栽至蓬莱仙岛。
但宴席之上,他已应承碧霄,要为她详解九曲黄河大阵,助她参悟阵道精要。
因此,他打算讲完这门阵法,便即启程离开金鳌岛。
念头一定,玄霄再度朝三霄洞府走去。
“玄霄师弟,你可算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我就知道,师弟向来一诺千金,绝不会食言!”
见他现身,三霄脸上齐齐绽开笑意。
碧霄尤其雀跃,小跑着迎上前,一把拽住他袖角,仿佛全然不记得昨夜醉倒的模样。
只是她目光躲闪,脸颊微热,分明还记得几分羞赧。
反观云霄与琼霄,除了面颊浮起淡淡绯色,神情举止一如往常,端庄从容。
哪像碧霄,心事全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答应过的事,自当兑现。”玄霄轻笑回应,语气温和。
说来也怪,初识之时,他确确实实把碧霄当作前辈师姐敬重。
可相处日久,却越来越觉得,她不过是个娇憨未脱的小姑娘。
或许正因云霄与琼霄护她太紧,处处遮风挡雨,才让她始终保有这份天真烂漫。
但这未必不好——至少与她相处时,不必拘泥繁文缛节,自在许多。
只是偶尔,玄霄会下意识忘了她的辈分,只当她是亲近的小师妹。
第78章 重返蓬莱仙岛
“对了,云霄师姐、琼霄师姐,你们也在修习九曲黄河大阵,不如一同参详?”他侧身望向二人。
云霄与琼霄相视一笑,欣然应允。
毕竟玄霄对阵法一道的领悟,早被公认为旷世奇才。
能得他亲自点拨,对她们参悟此阵,裨益极大。
话音落定,玄霄便开始为三人逐层拆解九曲黄河大阵的奥妙。
他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只因他真心希望,三霄早日通晓此阵。
唯有真正掌握此阵,她们的实力才能真正迈上新阶,面对风浪,方有立足之本。
此外,他还顺带为三人补足了不少阵法基础——这是必不可少的铺垫。
若连阵理根基都不牢,再高深的阵法,也难以驾驭其真髓。
否则,纵有阵图在手,也不过徒具其形,难展威能。
其实,玄霄心中还藏着另一座大阵,欲传予三霄。
那便是从蓬莱三仙岛上所得的先天三才大阵。
除讲解九曲黄河大阵外,他本也打算将此阵一并传授。
如此安排,并非心血来潮,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断。
须知,先天三才大阵本身,便是最顶尖的阵道至宝。
天阵、地阵、人阵三座子阵,各自皆属仙家绝学。
合而为一,则为上古失传已久的至强仙阵。
若三霄能习得此阵,实力必将跃升一大截。
待封神量劫降临,她们手中便多了一道保命倚仗。
于三霄而言,只有益处,毫无风险。
再者,此阵与三霄天然契合。
三人同根同源,恰好对应天、地、人三才之位。
加之姐妹同心,心意相通,联手布阵时默契浑然天成。
就像日后封神大战中,她们共演九曲黄河大阵那般——三人合力,威势倍增。
倘若各执一子阵,再协同催动整座先天三才大阵,威力更将不可估量。
这便是玄霄心中所想。
然而略作权衡,他终究按下了这个念头。
其一,眼下三霄最紧要的功课,仍是吃透九曲黄河大阵。
此阵本就博大精深,寻常修士穷数年之力也未必尽通。
短期内,她们根本无法彻底掌握。
若此时再添一门更艰深的先天三才大阵,反倒容易顾此失彼,拖慢主阵进境。
这对修行而言,并非良策。
毕竟,玄霄是阵道妖孽,寻常阵法于他而言,不过信手拈来,片刻可明。
而三霄只是根基扎实的普通仙修,纵有天赋,也需循序渐进。
同时研习两座顶级大阵,对她们来说,实在太过吃力。
换言之,此时传下先天三才大阵,时机尚不成熟。
其二,蓬莱三仙岛尚未完全归拢合一,也未真正落入玄霄掌控之中。
若此刻将此阵传出,未免操之过急。
倘若三霄无意间走漏了先天三才大阵的风声,恐怕真会引来某些居心叵测之徒顺线追查,最终牵扯出蓬莱三仙岛的所在!
虽说这概率微乎其微!
可玄霄依旧不愿拿此事冒险!
这便是他权衡再三后的两个关键考量!
正因如此,反复思量之后,玄霄暂且将此事搁置一旁。
毕竟,封神量劫尚远,时机未到!
往后有的是光阴,他完全能从容不迫地将先天三才大阵倾囊相授,助三霄夯实根基、跃升战力!
这正是玄霄心底盘算的打算。
也正出于这份思虑,他并未提及先天三才大阵,转而继续为三霄剖析九曲黄河大阵的精要奥义。
在这讲道过程中,玄霄与云霄、碧霄之间的情谊,悄然升温,日益深厚。
说到底,云霄与碧霄的心意,玄霄早已了然于胸。
对此,他也由衷欣喜。
毕竟,他对二人本就心存倾慕,早有好感。
彼此心意相通,只差一句点破、一层轻掀。
然而,直至整场讲道落幕,玄霄终究未曾开口言明。
只因眼下,他肩头还压着两桩棘手之事尚未厘清——
一是与女娲之间那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因果纠葛;
二是西王母那若即若离、尚在朦胧间的微妙情愫。
这些事一日未解,玄霄便不敢贸然定下与云霄、碧霄的关系。
否则,难保另两方不会有所反应。
单说女娲——若她得知此事,难保不会对云霄、碧霄施以压制,甚至暗中出手!
这一险,玄霄不敢押,更输不起。
须知女娲乃天道圣人,洪荒之中至强存在之一。
她若有意为之,玄霄纵有千般手段,也无力招架。
所以,为保三霄周全,短期内他绝不会揭开这层关系。
除非,他真正了结与女娲之间的牵绊。
说到底,这事确实一团乱麻,唯有等他实力足够雄厚,方能抽丝剥茧、妥善处置。
随后,玄霄辞别三霄洞府。
“三位师姐,接下来一段时日,我多半不会留在金鳌岛。”
“若有急事,烦请禀明老师,老师自会设法转达于我。”
临行前,玄霄忽然想起旧事,又特意叮嘱一番。
自打发现蓬莱三仙岛起,玄霄便已将其定为自己的根本道场。
不出意外,今后潜修悟道,皆在此处。
只是上次碧霄擅闯洞府一事,仍需提个醒——今后若有要事,务必经通天教主代为传讯。
毕竟,玄霄与通天教主皆可出入阵之大道空间,消息传递极为便捷。
三霄听罢,齐齐颔首,应承下来。
玄霄这才转身离去,返回自己洞府。
“接下来,该带你回蓬莱仙岛了。”
他立于生命古树幼苗前,目光沉静。
其余诸事已毕,眼下只剩这最后一步收尾。
念头一定,玄霄当即着手移栽幼苗。
不多时,幼苗已被稳妥收起,以精妙阵法层层封护,锁住生机,杜绝流逝。
更难得的是,他还大方取出少许三光神水,轻轻浇灌于根脉之上,以防途中生变。
待一切妥当,玄霄才将幼苗小心收好。
随即,他步出洞府,直赴碧游宫,向通天教主辞行。
“去吧。遇事切记动用诛仙剑,也莫忘了及时禀报为师!”
通天教主袍袖一挥,毫不挽留。
此前的重重考验,已让他看清:玄霄对自己的道途有清醒规划,修行从不偏废;又曾独行洪荒历练多年,行事自有分寸、处世自有章法。
加之诛仙剑仍在玄霄手中,足以护其周全。
故而,通天教主不再干涉,放手任其施展。
玄霄深深一揖,退出碧游宫。
离开金鳌岛后,他径直朝蓬莱仙岛方向而去。
一如往常,玄霄全程格外警觉——
途中频频改换路径,隐匿气息,变幻身形,彻底抹去踪迹。
数日后,他终于重返蓬莱仙岛。
落地后,玄霄直奔岛心腹地,停驻在当年孕育十二品净世白莲的那方三光神水潭畔。
“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盼你快些扎根抽枝,不负所望。”
他低声轻语,凝视着幼苗。
旋即,玄霄将幼苗稳稳栽入潭边沃土,并将系统所赐的那一捧九天息壤,细细覆于根系四周。
有三光神水滋养,又有九天息壤培元,玄霄不信它长不起来。
待所有步骤完成,他未作片刻停留,转身离岛。
这本就在他计划之内——
按原定安排,生命古树幼苗安顿妥当后,
他便即刻重返洪荒大地,搜寻炼制余下三柄仙剑所需的珍材。
何况,他自身积攒不少资源,蓬莱三仙岛上亦物产丰饶,大半材料尽可就地取用。
玄霄眼下只缺两样稀有材料!
这能为他省下大量时间!
只要凑齐那两样东西,他就能重返蓬莱仙岛,把余下的三柄仙剑尽数铸成!
寻料、返岛、炼剑、提境、再融诛仙剑阵——
这就是他接下来要走的路!
念头落定,玄霄身形一晃,已掠出蓬莱仙岛,转瞬没入东海茫茫云雾之中。
不多时,他再度现身,脚踏之处,已是洪荒大地。
此时的他,化作一只羽翼张扬的飞禽大妖,周身气息沉稳厚重,赫然是太乙金仙之境。
这是他精心设下的伪装。
这层身份,相当稳妥。
毕竟,威震三界的妖族共主帝俊、太一,本体就是三足金乌。
虽说三足金乌属先天,但若细论血脉源流,与飞禽一脉也确有渊源可溯。
正因如此,洪荒妖修遇上飞禽类同道,总会多几分礼敬。
玄霄借此掩护,行事自然更顺手。
此刻,他正立于一座妖族聚居的大城之内。
没错,看似蛮荒原始的洪荒大地,其实早有城池矗立。
事实上,这片天地的文明底子,并不单薄。
若有心钻研,连机关傀儡、符阵楼阁这类奇巧之物,都能造得出来。
归根结底,修士的推演之力与思辨之能,远超凡俗生灵。
只是洪荒修士皆醉心大道,一心攀向力量巅峰,对尘俗营建向来不屑一顾,不愿耗神费力去打理这些“身外事”。
因此,其他方面纵有发展,也仅止于实用之需,难称繁盛。
但寻常城池,确实存在——而且是专属于妖族的城池。
准确说,如今整片洪荒,唯有妖族还在筑城、守城、治城。
巫族?不必提了。
他们天生善战,惯于围猎搏杀,部族聚居,逐水草而迁。
骨子里刚烈直爽,行事干脆利落,却少有耐心雕琢城垣宫室这类细致活计。
人族呢?
他们当然有这份巧思与手艺,也能鼓捣出千奇百怪的器物。
可眼下的人族,在洪荒中尚属弱小,既无足够强者坐镇,更无力护住一座城池。
而城池这等庞然之物,若无顶尖高手镇守,不过是一座招灾引祸的空壳罢了。
所以,人族压根不会碰这摊事。
综上来看,唯有妖族既有意愿,也有实力,更有组织能力,担得起筑城之责。
第79章 眼前这人,必是后土无疑
玄霄踏入此城,目的明确:打探那两样稀缺材料的下落。
人烟辐辏之地,消息最是灵通;若真有线索,也必在此处浮出水面。
他要找的两样东西,一是光明帝焱花,二是九幽阴土。
得此二者,三柄仙剑便可铸就。
然而,他在城中辗转多日,却始终未获确切消息。
虽未觅得材料踪迹,倒意外听到了几桩要紧事——皆与巫、妖两族有关。
“天庭诸将与东王公残部遭一位神秘大罗伏击,全军覆没,此事极可能出自巫族之手!”
“巫妖之间摩擦不断,近来已爆发数场恶斗!”
“双方大战,恐怕已在眼前!”
玄霄听到这些,心头微震。
其一,巫妖对立骤然升温,眼看就要兵戎相见——这与他早前游历所见大不相同。
那时两族虽有龃龉,但依他推演,大战尚需时日酝酿。
如今火药味这般浓烈,分明是局势被谁悄然加速了。
其二,他隐约觉得,那“神秘大罗伏杀天将”一事,听着格外耳熟。
天庭天将?东王公残部?
这不正是自己干的吗?怎幺半点风声都没捂住,反倒闹得满洪荒皆知?
他暂且按下寻材之事,转而细细打听巫妖近况。
一番探问下来,事情原委已然清晰。
原来,当初他斩尽天兵天将与东王公残部后,消息竟被捅了出去。
更有各大势力推波助澜,火上浇油,硬是把“神秘大罗”四个字,炒成了洪荒最热的名号。
天庭颜面扫地,震怒之下,倾尽全力追查此人,誓要揪出幕后黑手。
“我就知道后土靠不住!”
玄霄暗骂一句。
不错,那位“神秘大罗”,正是他自己。
但只凭这点蛛丝马迹,他已断定:此事背后,必有后土的手笔。
甚至极有可能,就是她亲自放出去的风。
事实果然如此。
后土本意并非陷害玄霄,而是想借机搅乱帝俊、太一的布局,给妖族添些麻烦。
谁料这事滚雪球般越闹越大,彻底失控。
好在玄霄早有准备——天绝神通隐匿气机,镜花水月遮蔽真容,连出手时的功法路数、身形轮廓乃至气息波动,全都层层改换。
整个过程滴水不漏,未露半分破绽。
正因如此,妖族天庭压根没识破玄霄的真实来历!
玄霄这才一路顺风,没惹上半点麻烦!
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出在这儿!
对此,玄霄心里对后土祖巫,真有点憋着火!
实话说,起初他对后土的印象并不差——
一来,早前截杀天庭天将和东王公残党那会儿,后土祖巫并未阻拦,反倒放他安然离去;
二来,传说中她心怀悲悯,见亡魂飘零无依,便毅然化身轮回,为众生铺一条归路。
单凭这点,玄霄最初是真心敬重她的。
可眼下,后土在他眼里,早不是那个温厚仁厚的祖巫,倒像一个心思难测、手段凌厉的诡谲女子了!
不得不说,洪荒世界里,真人真事与口耳相传的传闻,常常大相径庭!
这给玄霄提了个醒:往后遇上那些耳熟能详的大能,绝不能光听故事就下定论,得亲眼瞧、亲身试、谨慎掂量才行!
这正是他此刻盘算的。
不过话说回来,玄霄对后土倒也没恨得咬牙切齿。
倒不是他有多宽厚,肯一笔勾销——
而是他清楚,如今的后土,恐怕比他还焦灼!
这事,得往后续看:
妖族天庭被当众打脸,颜面扫地,当即调集重兵,誓要揪出那个放出流言的“神秘大罗”。
可玄霄行事滴水不漏,又藏得极深,天庭翻遍三界也寻不到蛛丝马迹。
天帝帝俊震怒不已,却死死咬住这事不放。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另辟蹊径——
既然查不出“人”,那就追查“话从哪儿来”!
只要锁定了流言源头,未必不能顺藤摸瓜,挖出点实料!
这便是天庭的新方向。
一番明察暗访后,线索果然浮出水面:
那则搅动风云的流言,竟是出自巫族后土祖巫之手!
消息一出,帝俊与东皇太一当场暴怒!
他们万万没料到,素来沉稳持重的后土,竟会干出这般挑拨离间的勾当!
帝俊更是怒不可遏,当场拍案,扬言要起兵伐巫!
这,正是玄霄先前所言——巫妖两族裂痕骤深,大战一触即发的根由!
想来此刻的后土祖巫,怕是眉头紧锁、寝食难安了吧?
说到底,她已自食其果,尝到了苦头。
所以玄霄才没再穷追猛打。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实力使然——
玄霄确实斗不过后土。
实力,永远是洪荒里最硬的道理。
倘若他修为远超后土,这事哪会这么轻易揭过?
但换个角度想,眼下这局面,玄霄其实乐见其成。
毕竟,若真爆发巫妖大战,
十二祖巫齐聚、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场面,极有可能重现!
而一旦阵成,玄霄就有机会参悟、甚至掌控此阵!
单是想到这儿,他就按捺不住心头微动。
当然,那终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眼下最要紧的,仍是寻齐那两样炼剑主材,把三柄仙剑铸成!
因此,玄霄暂且搁下纷争,一心扑在寻物之上。
就在他四处打探之际,
妖族城池外围,悄然出现一位身着素雅罗裙的女子。
端庄沉静,气韵悠然。
若玄霄在此,一眼便能认出——正是他方才还念叨的后土祖巫!
可此时的她,全然不见祖巫威势:
那一身惊世骇俗的巫族气血早已敛尽,周身反而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妖气,活脱脱一个潜修多年的妖族女修。
不用多猜,这定是某种高深巫术,专为隐匿身份而设。
可问题来了:身为巫族至高祖巫,她为何孤身潜入妖族腹地?
背后所图,绝非寻常。
这些,玄霄尚不知晓。
他正循着线索,在广袤天地间细细搜寻那两味关键材料。
不久后,终于有了眉目——
“有人曾在汤谷附近,亲眼见过光明帝焱花!”
“至于九幽阴土,据说产于九幽寒阴鬼域,曾有散修侥幸掘得一大块,拿去坊市交易,最后落入一位神秘女修手中。”
“啧……都不是好拿的东西啊。”
玄霄低声自语,眉宇微蹙。
光明帝焱花,并非寻常灵植所开之花,而是天地间至阳之气凝练而成的灵物,只生在极阳绝地。
而汤谷,恰恰就是这样的地方——
天帝帝俊的十个儿子,十只金乌幼崽,就栖居于此。
十轮小日日夜烘烤,纵使原本只是寻常山谷,也被硬生生炼成了阳气沸腾的焚天之地!
可这地方,又岂是随便能闯的?
那是妖族储君的摇篮,帝俊、太一亲自坐镇的禁地!
守备之严,可想而知。
想混进去摘花?无异于虎口拔牙。
再说九幽阴土——
这是极阴之源所孕的本源之土,扎根于九幽寒阴鬼域深处。
一阳一阴,一炽一寒,二者如昼夜相对,互斥不容。
难度上,可谓旗鼓相当,半分不逊。
也难怪玄霄一想到这两样东西,便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谁承想,他缺的偏偏就是这两样——
既稀罕,又烫手,还都扎在两大势力的心尖上!
话虽如此,若真容易弄到,玄霄又怎会为这材料发愁?
当然,这两种东西确实极难入手!
可事关诛仙剑阵的成败,玄霄绝不会轻易松手!
念头刚落,他便沉下心来,琢磨起获取之法。
正思索间,街那头忽然人声鼎沸,喧闹起来——
“想换我手里的太初紫土?至少得拿一件下品先天灵宝来!”
“道友未免狮子大开口!此土再稀罕,也不过拳头大小,上品后天灵宝已是顶格了!”
“哼!不换就请让开,别挡着我做生意!”
街角处,一名穿罗裙的女子正与一个体格魁梧的妖修争执不休。
那女修看中了对方手中一块奇异的泥土,有意交换;
可那妖修张口就要先天灵宝,条件高得离谱,两人顿时僵持不下。
玄霄一眼瞥见,心头猛地一震!
惊愕之下,竟连脚下都忘了收势,直直撞上了前头一个路过的妖修!
不是他失态,而是眼前之人实在不该出现在此地!
“后土祖巫?!她怎会在这儿?”
玄霄脑中轰然炸响,满是难以置信。
没错,那正在讨价还价的女子,正是后土祖巫本人!
他之所以能一眼认出,并非靠什么秘术推演——
只因对方压根没改容貌,仍是本相示人,仅略略收敛气息,伪装成寻常妖修模样。
不知是她不屑易容,还是自信到根本不怕被识破、更不把妖族放在眼里。
但玄霄确信无疑:
眼前这人,必是后土无疑。
纵使相貌偶有相似,气韵、神态、行事风格却骗不了人。
何况,她是执掌大地的祖巫,通晓土行本源;
而此刻,她正为一块奇土斤斤计较——这岂非最直接的印证?
可玄霄转念又觉蹊跷:
此处可是妖族腹地啊!
身为巫族至高领袖之一,竟孤身踏入敌营,这未免太过冒险……
他忍不住暗叹:后土祖巫又一次让他瞠目结舌。
第80章 两人隔阂悄然化解
说来也巧,他特意避入妖族城池,竟还能撞上此人,
莫非真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他苦笑摇头,已无暇多想。
眼下他刚撞了人,对方明显动了怒,
玄霄几句话便轻描淡写化解了误会。
事情一了,他转身便走,毫不迟疑。
这是必然之举。
他不清楚后土为何现身于此,
但一位巫族祖巫潜入妖族重镇,绝非寻常买卖——背后怕有大事。
他可不想卷入其中。
再说,他本为打探两种材料而来,如今消息已到手,
继续滞留,既无必要,也徒增风险。
于是他加快脚步,径直朝城门方向而去。
就在他背影将要隐入人流之际,街边交易中的后土祖巫忽然侧首,目光追着他的方向投去——
“……这气息……有意思。莫非他也来了?”
她眸光微动,似有所悟,唇角悄然浮起一丝玩味笑意。
她已猜到玄霄就在附近。
那股隐隐约约的熟悉感,她只在一人身上感受过。
正是地烈神通所散发的地道之息、大地之韵。
玄霄修此术,脚踏实地则身如山岳,凝厚沉实,与地道浑然一体。
而后土身为土之祖巫,与大地、地道本就血脉相连。
哪怕玄霄刻意遮掩形迹,只要靠近,她便本能生出感应——
这是刻在本源里的共鸣,无需分辨,便是确认。
所以,她早已断定:玄霄,就在这一城之中。
一时兴起,她心中微哂:
“本为寻些奇土而来,倒意外撞见个熟人。”
不错,她此行目的,正是搜罗各类珍稀土属异材。
身为土之祖巫,这些奇土于她参悟本源、淬炼神通大有助益。
可巫族向来不擅经营外物,只重气血锤炼与神通打磨,
反倒是元神修士精于寻宝、敛财、交易。
于是她常化身元神修士,悄然混入人族或妖族坊市,低调寻访。
这般举动,对她而言,早已习以为常。
这才有了今日玄霄在妖族城池里,猝不及防撞见她的场面。
而如今,她对玄霄的兴趣,反倒比那块太初紫土更浓了几分——
此人身上谜团重重,偏又带着让她心头发热的熟悉气息。
后土祖巫一直百思不解,这股异样的感应究竟从何而来!
说到底,玄霄一现身,她连跟那妖修大汉讨价还价的念头都彻底打消了!
她二话不说,当场取出一件下品先天灵宝,利落地换下了奇土太初紫土!
交易刚成,她便即刻离开妖族城池,朝着玄霄离去的方向疾掠而去!
玄霄对此毫不知情,更未察觉自己身份已然暴露!
他甫一脱身,便朝荒僻之地全速遁行!
可刚飞出数百里,前方林间微光一闪,一位身着素雅罗裙、仪态端方的女子悄然立定——正是后土祖巫!
“后土祖巫?她怎会盯上我?”
玄霄瞳孔骤然一缩,心头猛震!
他万万没料到,对方竟真守在此处!
他几乎可以断定:后土早已识破他的真身!
否则,绝不会专程候在这里,静待他自投罗网!
可这怎么可能?
他早将容貌、气息、神韵尽数改换,伪装之严密,已达登峰造极之境!
哪怕至交旧友当面,也休想认出半分!
那她凭什么一眼看穿?
“小友,缘分真是妙不可言,竟又在此相逢。”
后土祖巫唇角微扬,目光清亮,语气温和。
玄霄眉心微蹙,愈发笃定——她确已洞悉一切!
若非十拿九稳,岂会以这般熟稔口吻开口?
“见过后土祖巫。敢问一句,您是如何勘破在下的易容之术的?”
他拱手一礼,直截了当地问出心中疑窦。
实话说,直到此刻,他仍一头雾水。
究竟是哪一环出了纰漏?
须知,他所修的天绝神通与镜花水月之术,不仅可遮蔽天机推演,更能拟化万般形貌气机,寻常元神大能都难辨真假!
可后土身为巫族祖巫,并无元神修为,却偏偏一眼识破——这实在不合常理!
此事对他至关重要。
他之所以能毫无顾忌地行走洪荒,靠的就是这层滴水不漏的伪装。
倘若轻易被识破,往后寸步难行!
他必须弄清根由。
“说来奇怪,小友身上总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亲近之意。”
“你只要靠近我周身百里,这感觉便油然而生。”
“你说,这是为何?”
后土祖巫眸光轻转,似笑非笑,语气从容。
她并未隐瞒,因这疑惑同样盘踞于她心头。
对旁人,她从未有过这般异样感应;
唯独面对玄霄,心头便不由泛起一丝微妙的熟稔——仿佛血脉深处隐隐呼应。
她亦不解其故,索性直言相询,想看他是否知情。
“莫名的亲近感……”
玄霄默然低语,陷入沉思。
他也同样茫然。
自己究竟哪里露了破绽?
难不成……身上真有什么东西,与后土冥冥相系?
忽地,他心头一动——还真有一样!
地烈神通!
此术依循地道法则而生,可凝炼大地之躯,与地脉、地道息息相关。
而后土执掌土之权柄,正是大地与地道最本源的化身!
两者之间,或许正存着某种天然牵连!
想到此处,他当即散去地烈神通所化的土相之躯,继而催动寒冰神通,将地烈之力层层封禁,再不留一丝外泄的气息。
“现在呢?那种熟悉感,可还存在?”
他抬眼望向后土,静待回应。
“嗯……消失了。”
后土略一感知,神色微讶,随即展颜一笑,“看来小友已参透缘由。愿闻其详?”
她眼中好奇愈盛——显然,玄霄已摸到了关键。
玄霄自然不愿吐露地烈神通的底细。
他随口敷衍,试图含混带过。
可后土何等聪慧,一眼便看出他在搪塞,神情如灵狐般狡黠,笑意里带着三分试探、七分笃定。
“小友,若本座执意要听个明白呢?”
她语调微沉,周身气血隐隐翻涌,气势悄然迫近,俨然一副随时出手的姿态。
分明是动了真意,非要个说法不可。
玄霄沉默不语。
地烈神通牵涉地道本源,干系太大,稍有不慎便会搅动未来大势。
寻常手段倒可坦言,但这事,绝不能宣之于口。
况且,先前被她不动声色“坑”了一回,他心里还憋着一口气。
一时间,山风顿止,气氛紧绷如弦。
玄霄心神高度戒备,暗中已唤动诛仙剑,只待她稍有异动,便即刻应变!
谁知下一瞬,后土身上翻腾的气血倏然敛去,气势也如潮水退散,又恢复成那副慵懒闲适的模样。
“罢了,既然小友无意多言,我便不再追问。”
她轻轻一笑,就此收手。
玄霄心头一震,眉峰微挑!
后土祖巫竟这般通情达理?还是说,她暗中另有所图?
刹那间,玄霄脑中闪过一丝迟疑。
先前,后土祖巫还气势迫人,目光如刃,分明是铁了心要他吐露那桩隐情!
可话音未落,她周身威压倏然消散,气息沉静下来,仿佛那场对峙从未发生过。
剑拔弩张的紧绷感,顷刻烟消云散。
玄霄一时怔住。
他实在摸不透后土祖巫这番转变的缘由。
照常理推断,以她向来的行事风格,绝不会轻易放过此事。
“早前那桩事,怕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实属我思虑不周。”
后土祖巫语声平缓,目光坦然,主动道出收手的缘由——
原来,她本意是以玄霄诱杀天庭天将一事为引,借势搅乱妖族天庭,戏他们一场。
谁知局势后来失控,各路势力趁势煽风点火,事情越演越烈,天庭竟真被激得大举兴师,闹得沸沸扬扬。
玄霄恐怕也受牵连不小。
这份愧意,在她心底悄然浮起。
于是,她索性不再追问玄霄身上那个秘密——权当赔礼。
没错,就是赔礼。
因为她心里清楚:玄霄所藏之秘,极可能与她自身渊源颇深。
如今缄口不提,已是她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玄霄闻言,神色微滞,目光不由落在后土祖巫脸上。
他万没料到,这样一句带着歉意的话,会出自这位素来果决凌厉的祖巫之口。
看来,她并非传言中那般冷酷无情,骨子里尚存几分磊落与担当,甚至肯低头致歉。
这一念闪过,他心头那点郁结,不知不觉松了几分。
当然,纵使心气稍平,玄霄也无意与后土祖巫再起冲突。
能避开一位准圣巅峰大能的正面交锋,本就是莫大的幸事。
他自然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至此,两人之间那点隔阂,算是悄然化解。
之后,二人闲谈几句,聊的尽是洪荒大地上的寻常动静。
彼此隐秘之事,谁也不提,只如故交般平和叙话。
玄霄也趁机理了理思绪。
眼下最要紧的,仍是寻齐炼制仙剑所需的两样奇材——光明帝焱花与九幽阴土。
前者悬于险地,被帝俊、太一牢牢看守,强取几无可能;
后者虽在九幽寒阴鬼域偶有滋生,却极难成形——动辄千载万载,才凝得一捧,踪迹渺茫。
“若能寻到那位交易走九幽阴土的神秘女修,倒是个捷径。”
玄霄心头一动,想起此前听闻的消息:
那块九幽阴土,确曾在妖族城池现身,旋即被一名身份不明的女子换走。
若真能找到此人,或许无需深入鬼域,便能入手。
第81章 玄霄决定闯汤谷!
“等等……九幽阴土、交易、神秘女修……”
“怎么越想越耳熟?”
灵光乍现,他猛地顿住。
这情形,为何如此似曾相识?
“小友,可是有心事?”
后土祖巫的声音适时响起。
见玄霄突然失神,她略带疑惑地开口询问。
玄霄闻声抬眼,目光骤然一亮,直直望向后土祖巫——
他终于明白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后土祖巫素来惯用化身混入妖族腹地,专收各类稀世奇土。
而九幽阴土,正属其中至珍之一。
以她的手段与目的,当年在妖族城池出手交易的,极有可能正是她本人!
念头落地,玄霄眼中神采愈盛。
“小友,打什么主意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被他盯得久了,后土祖巫纵是心性沉稳,也微微蹙眉,语气里带了几分警告。
那目光太过灼灼,几乎烫人,令她心头微跳,忍不住揣测:这小子,莫非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脸颊微热,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若他真敢逾矩,她绝不会容让半分。
“咳……祖巫误会了,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件事。”
玄霄连忙轻咳一声,回过神来,见她神情微窘,不禁莞尔,随即正色道:
“此前有传闻,妖族城池中曾现一块不小的九幽阴土,被一位神秘女修换走。”
“不知那块阴土,是否就在祖巫手中?”
玄霄急忙开口,把自己心里的推测和盘托出,只盼能确认一个确切的答复!
“原来如此,小友是为这事而来啊!”
后土祖巫略显赧然,这才恍然明白自己会错了意!
她先前还暗自嘀咕,玄霄怕是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呢!
脸上微热的后土,连忙把事情讲清楚:
“小友当真敏锐,竟能想到这一层!”
“没错,当年那块九幽阴土,确确实实落到了我手中!”
后土祖巫轻轻颔首,坦然道出实情。
玄霄一听,双眼顿时一亮,心头狂喜!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本还在为这桩事辗转难安,
谁料那九幽阴土,竟就在眼前!
他恨不得立刻将它收入囊中!
可转念一想,后土祖巫乃准圣大能,修为通天,远非自己可敌。
硬抢?绝无可能。
唯一的路子,只有交易。
以物易物,换她手上这块奇土。
想到这儿,玄霄强压住激动,竭力让语气平稳、神色如常——
这是谈生意的诀窍:绝不能让对方看出你有多想要。
唯有藏住渴求,才能在交涉中握紧主动权。
谁知后土祖巫下一句,便如利刃般刺穿了他的克制:
“看来,这九幽阴土对小友而言,分量不轻啊。”
“小友,想不想把它拿走?”
她眸光一闪,唇角微扬,浮起一丝俏皮又洞悉一切的笑意。
话音未落,素手轻挥,一块方桌大小的漆黑泥土已悬于半空。
那土乌沉如墨,寒气四溢,阴冷刺骨,光是靠近便令人脊背发凉。
正是玄霄苦苦追寻的九幽阴土!
而她为何当场取出?
答案再明显不过——玄霄心底盘算的那点心思,早被她一眼看穿。
这毫不意外。
十二祖巫里,后土向来以灵慧见长,机敏过人,甚至带几分狡黠。
玄霄这点小心思,还没落地,就被她掐住了脉门。
他无奈苦笑。
不知怎的,平日屡试不爽的遮掩手段,一到后土面前,次次当场失效。
只能说,她太精明了,简直不像出身直来直去的巫族。
玄霄也只得认命。
“罢了,祖巫既已洞悉,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九幽阴土,我确需在手;可若专程跑一趟九幽寒阴鬼域,实在耗时费力。”
“烦请祖巫明示——我该拿什么,才能换得此物?”
他坦荡直言。
既然瞒不住,索性挑明,直问条件。
当然,话里也埋了一层意思:
他并非别无他法,只是不愿白费工夫罢了。
所以,他也希望祖巫斟酌清楚——开出的价码,是否合宜?
若漫天要价,他断然不会应承。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足。
倘若他真能压过后土,哪还用费这些唇舌?
早一掌夺下,转身就走。
可惜,模拟器里反复推演的结果早已印证:如今的他,尚不是她的对手。
这条路,只能走交易。
“这么好的机会,我可得好好琢磨琢磨,该跟小友换点什么。”后土祖巫轻笑着说道。
实话说,她搜集各类奇土,只为滋养本源神通——土之法则。
可一旦炼化入体,那些奇土便失去效用。
换句话说,眼下这块九幽阴土,对她而言,已无大用。
拿来与玄霄交换,倒也无妨。
但比起土本身,她更看重这次交换背后的人。
玄霄此人,向来深不可测,潜力惊人。
当初不过大罗金仙中期,竟能独力斩杀十几位同阶大罗,其中更有大罗后期的妖帅!
后土对他,始终高看一眼。
“小友的藏形匿迹之术,似乎颇为独特?”
“当年伏击天庭天将,竟连一丝风声都没走漏。”
她忽然灵机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时玄霄单枪匹马,覆灭妖族天兵天将,连东王公残部都未能幸免。
全程悄无声息,连蛛丝马迹都未曾留下。
若非巫族自有秘法传讯及时,她麾下六位大巫,恐怕也难逃劫数。
再看后来,整件事闹得满天风雨,妖族天庭却始终寻不到玄霄踪影,最后不得不登门求助于她。
这份隐匿功夫,可见一斑。
或许,她正可借他这手本事,办成几件要紧事。
“雕虫小技而已,不知祖巫为何提及此事?”
玄霄略感意外,一时摸不清后土用意。
但他心底隐隐有数:
这位祖巫,怕是要在这上面做文章了。
“小友的藏身之术,连妖族天庭都束手无策。”
“所以,我想请你,替我办一件事。”
“只要你办成这事,九幽阴土,我双手奉上!”
后土祖巫唇角微扬,语气温和却笃定,道出自己的打算。
玄霄眉心微蹙,没有立刻应承。
他原本盘算的是,用等价之物跟后土祖巫交换九幽阴土——稳妥、体面,各取所需。
可眼下看来,这条路走不通了。
后土竟看中了他的潜行本事,明显是想托他办一件隐秘差事!
他心头一沉,略作迟疑。
“还请祖巫先说清楚,要我做什么?”
“若超出我的能力所及,恕我无能为力。”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透着分寸。
后土的提议,确实在他意料之外。
但他既没贸然点头,也没断然回绝——事情未听分明,何必急着表态?
等弄清来龙去脉,再权衡利弊,方为妥当。
“此事不难。小友可曾听闻汤谷?”
“我不瞒你——妖族天庭的天帝帝俊,育有十子,皆为金乌,就栖于汤谷之中。”
“若有可能,我想请你把这十只金乌,悄悄带出汤谷。”
后土言简意赅,直指核心。
汤谷!
帝俊之子!
十只金乌!
这几个词一出口,玄霄心头便是一亮——他已大致摸清后土的用意。
汤谷本就是帝俊诸子诞育、成长之地,守备之严,可想而知。
后土盯上的,正是这十只尚未长成的小金乌。
这并非无端之举。
近来妖族天庭咄咄逼人,帝俊、太一频频施压,大有挥兵巫族之势。
十二祖巫岂会坐等刀锋临颈?
据说,后土出门前,还听一位兄长提过:不如先拿汤谷开刀。
毕竟,扣住帝俊血脉,足以撼动整个天庭根基。
手段虽不够堂正,但两族之间,早已绷紧如弦,大战一触即发。
这一仗若真打起来,洪荒格局必生剧变。
胜负不再只是荣辱之争,而是关乎巫族存续的大事。
生死关头,哪还讲究什么光明磊落?
活下来,才是唯一的道理。
既然要战,那就无所不用其极——这才是种族存亡之战的本来面目。
战场上从无慈悲,更遑论这等你死我活的较量。
若能制住那十只金乌,战局走向,或可一举扭转。
可汤谷绝非寻常所在。
身为妖族传承重地,帝俊、太一对此地的防备,近乎滴水不漏。
他们早料到对手可能动手,日夜戒备,层层设防。
巫族硬闯?几乎不可能。
偏偏,后土遇见了玄霄。
她深知,玄霄那种敛息藏形的本事,连她都险些察觉不出——若有这般人物悄然潜入,趁其不备,未必不能成事。
正因如此,她才将主意打到了玄霄身上。
玄霄闻言,神色微怔,目光中掠过一丝错愕,忍不住多看了后土两眼。
他真没料到,这位向来稳重持重的祖巫,竟能提出这般出人意料的谋划。
不过转念一想,后土行事素来不拘常理,亦正亦邪,倒也不足为奇。
更让他意外的是——
汤谷,也正是他非去不可的地方!
炼制仙剑所需的两样主材之一,光明帝焱花,就生在汤谷外围。
他本就计划走这一趟,如今却撞上了另一桩机缘。
一桩事,两样所得:既取花,又换土。
若真能功成,光明帝焱花到手,九幽阴土入囊,剩下三柄仙剑的材料,便齐了!
念头至此,他心中已有决断——
汤谷,他闯定了。
第82章 玄霄终于寻得光明帝焱花!
后土话音刚落,他心里就已落锤。
机会难得,千载难逢。
一面是他本就要赴的险地,一面是唾手可得的至宝,双线并进,何乐不为?
这样的契机,他绝不会放手。
“当然,此事风险极大。”
后土见他沉吟,又补了一句,语气坦荡:“若你不愿涉险,我也绝不强求。”
她确实无意逼迫。
一来,汤谷之险,名副其实——帝俊、太一视若命门,守卫之密,远超寻常;
二来,玄霄那身神出鬼没的本事,连她都需凝神细察才能感知一二,足见其诡谲难测;
三来,此前她借玄霄之名挫妖族锐气,虽未明说,却也确有牵连他之意。
这份情,她记在心里。
后土祖巫并不知道,玄霄自始至终,压根就没被那股威压撼动分毫!
可综合种种考量,她还是主动给了玄霄自行决断的余地!
正因如此,她才干脆利落地点明汤谷的隐秘之处!
就连帝俊的十个儿子——那十只金乌幼崽的底细,她也一并道出,半点没藏私!
说实在的,这一回后土祖巫确实拿出了十足诚意,真没打算算计玄霄。
玄霄闻言,神色微滞,略显错愕。
他确实没料到,后土祖巫竟会如此坦率!
这与他此前所知的那个沉稳持重、慎言少语的祖巫,明显不太一样。
不过,对玄霄而言,这反倒是个难得的契机!
他本就打定主意要接下此事,
但若能趁此良机,多换些实打实的好处,他自然乐见其成!
别的暂且不论,后土祖巫的本源精血、九转玄功,乃至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奥妙,他统统都想参详一二。
当然,他也清楚,有些东西太过核心,后土祖巫绝不会轻易松口——
比如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几乎不可能外传。
好在,玄霄对此早有准备,并不焦灼。
他真正志在必得的,是九转玄功与后土祖巫的精血。
前者乃淬炼肉身的无上法门,玄霄岂会放过?
后者则让他心生好奇:祖巫精血与准圣之血,究竟有何异同?
念头一定,他便故作沉吟片刻,随后徐徐开口:
“此事凶险异常,牵扯妖族天庭根基,
单凭一块九幽阴土,分量远远不足。”
“若祖巫愿再添些分量更重的筹码,我便应下此事。”
他目光平静,直视后土祖巫,语气不疾不徐。
一块九幽阴土?远远不够。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硬货!
倘若真能如愿拿到九转玄功与祖巫精血,
他定将此事办得滴水不漏、万无一失!
想到此处,他望向后土祖巫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热切。
可落在后土祖巫眼里,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玄霄说“不够”,还要更多,还这般灼灼地盯着她……
她心头一跳,瞬间想起方才那场意外!
这小子,该不会又起了什么歪念头吧?
念头一起,她耳根微热,脸颊悄然泛起一抹浅红。
“小友,若你所求逾越分寸,我可不会应允。”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若他图的是她本人,那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点头。
毕竟,两人之间,远未到那一步。
玄霄当场怔住,额角隐隐发黑。
怎么又绕回这儿了?
他明明字字句句都在谈条件,半点没往别处引!
可转念一想,后土祖巫接连误会,莫非……心里真有点意思?
事实上,她此刻的心绪的确颇为微妙。
平心而论,她对玄霄的印象着实不差:
一则,此人独力搅动妖族天庭,坑得天兵天将溃不成军,连东王公残部都被一并清算,寻常大罗金仙根本做不到这一步——单论手段与魄力,玄霄已是同辈翘楚;
二则,他修的地烈神通与大地法则隐隐相契,与她执掌的地道之力又有奇妙共鸣,令她始终心存探究之意;
三则,先前散播流言、引妖族迁怒于他的事,她虽出于大局考量,却也难免存有一丝歉意。
多重情绪交织缠绕,渐渐酿成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这种感觉来得突然,又挥之不去,让她一时难辨其意。
正因如此,她才会不自觉往那处想。
“祖巫,我所求的,是巫族的九转玄功、您的本源精血,以及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参悟之机。”
“我对巫族之道素有向往,想深入体察一番。”
玄霄无奈一笑,终于把话挑明。
他也不敢笃定后土祖巫会应允——
九转玄功与祖巫精血,皆属巫族命脉,尤其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向来秘而不宣,外人连听都没资格听。
寻常时候,后土祖巫绝不会松口。
但机会摆在眼前,不试一试,怎知结果?
“原来小友说的是这个……我还以为……”
后土祖巫轻轻掩唇,耳尖更红了几分,神情略带赧然。
是她想岔了,玄霄压根没往那方面琢磨。
她悄悄松了口气。
可不知为何,心底竟悄然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见她面颊微绯,玄霄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一句莽撞话:
“倘若我方才说的,真是那件事……祖巫,您会答应么?”
须知,在洪荒万千女修之中,后土姿容气度,当属顶尖,毫不逊于女娲娘娘。
加之她屡次曲解,言语间总透着几分令人遐思的暧昧,
玄霄若全无波澜,反倒不似真人。
一时冲动,话已出口。
话音未落,后土祖巫倏然一怔——
这人,竟敢调笑她?
莫非玄霄方才真动了那等念头?
念头刚起,后土祖巫的脸颊便悄然染上一层温润的绯色!
“咳……我是说九转玄功的事!”
玄霄轻咳两声,迅速把话头一拐!
话一出口,他心里就微微一沉——后悔了。
其一,后土可是巫族十二祖巫之一,身份何等尊崇;
眼下巫妖大战迫在眉睫,两族早已如两座沸腾的泥沼,搅进去便难脱身;
此时若与她牵扯过深,无异于自投险境。
其二,玄霄自身尚有几桩未了的旧缘缠身,正该静心梳理,哪还容得再添枝节?
于是他只得硬生生把话锋拽回来——只是这转折,未免有些突兀。
后土怔了片刻,才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你别想了。”
“但只要你办妥约定,九幽阴土、九转玄功,还有三滴祖巫精血,我尽数予你。”
她耳根微热,斜睨玄霄一眼,唇角微扬:
哼,胆子不大,心思倒不少!
可这一岔,倒让她稳住了心神,真正谈起了正事。
除却那座大阵,其余几样,后土应下了。
这背后自有她的盘算。
先说九转玄功——
虽是巫族不传之秘,实则早已不似从前那般金贵。
原因很简单:这是洪荒唯一一门专修肉身的功法,早被无数元神修士盯上多年。
玄霄不是第一个看出门道的,更远非最后一个。
加之巫族性情直率,行事少有遮掩,功法口诀、运劲法门,在漫长岁月里早已零零碎碎流散出去。
如今不少大能袖中,怕就揣着誊抄多遍的残本。
当然,外人纵有法诀,也难入门——此功非巫族血脉难以炼成,至今未见例外。
十二祖巫心知肚明,索性睁只眼闭只眼。
所以玄霄点名要它,后土毫无拒绝之由:
他若不从她这儿取,转头也能从旁处寻来,何不顺水推舟,做个顺手人情?
再说祖巫精血——
按理本不该轻易示人。
若落入妖族天庭之手,被拿去炼邪法、布反咒,终究是个隐患。
可后土心头莫名笃定:玄霄不会用它害她。
这份直觉来得毫无缘由,却足够她点头应允。
这就是她的决断。
“一言为定!”
玄霄应得干脆利落。
这般结果,已远超预期,他自然没有推拒的道理。
接下来便是细处敲定。
玄霄顺势提出自己的底线:
他不出面,不动手,只设局引十只小金乌自行离巢,踏入洪荒大地。
此举既保全自身,又严守交易边界——他图的只是后土手中那几样至宝,绝不想卷进巫妖之间的滔天血火。
后土没犹豫。
只要小金乌现身荒野,巫族自有手段收拾残局。
两人在此处,竟意外地心意相通。
至于方才那一瞬的微妙,彼此心照不宣,谁也没再提。
待诸事落定,玄霄拱手告辞,身形一闪,就此隐去。
不多时,他再度现身,已立于汤谷边缘。
随即,天绝神通与镜花水月双术齐开,将气息、形影、气机尽数敛尽。
此处是妖族腹心重地,守备森严,稍有疏漏,便是万劫不复。
好在这两门神通相辅相成,助他如入无人之境,悄然潜至汤谷外围。
不得不说,二者配合之妙,确是匪夷所思,堪称玄霄此行最可靠的倚仗。
但他并未贸然闯入,而是在谷外缓步巡梭——
他此来,不止为引金乌,更在寻那光明帝焱花。
“传闻此花生于汤谷近畔,但愿不虚。”
此物,乃是炼制仙剑不可或缺的两种主材之一,玄霄岂敢轻忽?
未见真花之前,他绝不会对汤谷轻举妄动。
念头一定,他敛息凝神,如一道无声暗影,细细扫过每一寸山岩、溪涧与古木。
果然,传言不假。
经过一番仔细搜寻,玄霄终于寻到了光明帝焱花!
第83章 玄霄敛息藏形,悄然向汤谷方向潜行。
这是一种罕见的源火凝华,悬浮于虚空深处,通体绽放如花形光晕!
正因它形似灵葩、光耀如帝,才得名“光明帝焱花”。
此刻,玄霄眼前那片虚空中,正浮现出一片耀眼的星辉——
那是成片盛开的光明帝焱花,少说也有数千朵,在幽暗里连缀成一方光之原野!
如此规模,足够他炼成余下的三柄先天至宝级仙剑了!
玄霄心头一热,难掩振奋。
苦苦追寻这么久,终得所愿,任谁也压不住这份雀跃。
良久,他才稳住心神,准备采撷。
但在动手前,他先得布下几重手段:
隔绝气息的障壁、扰乱感知的幻阵、遮蔽天机的隐匿结界……
毕竟此地紧邻汤谷!
若这片花田稍有异动,必会惊动谷中守御——这绝非玄霄所愿。
至少,得等他把十只小金乌顺利引出汤谷之后,再让消息散开不迟。
念头一定,他即刻着手布置。
待一切就绪,玄霄才真正开始采摘。
一朵、两朵、三朵……
每摘下一朵,他便以封印秘术裹住其焰核,严密封存。
这类天地奇珍极为娇贵,稍有疏忽,灵性便会飞散,效用大打折扣。
因此他动作极快,却毫不仓促。
转眼之间,整片花田已空空如也。
原先流光溢彩的虚空,顿时黯沉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光源。
本就如此——这些花朵,正是这片区域唯一的光之本源。
如今尽数收走,自然归于沉寂。
不过,若有修士偶然途经此处,仍会看见一片明灿如初的幻象。
那是玄霄布下的迷阵在起作用,光影如旧,毫无破绽。
他对此不加理会。
幻阵也不会立刻撤去——至少要撑到他将十只小金乌引离汤谷为止。
于是阵势维持原状,光景依旧。
随后,玄霄敛息藏形,悄然向汤谷方向潜行。
光明帝焱花既已到手,接下来,便是兑现与后土祖巫的约定。
可刚行至半途,他忽地顿住脚步,目光凝向汤谷方位,眉间微蹙:
“不对劲……汤谷的护谷大阵,竟有细微裂隙?”
他心底低语一句。
玄霄对阵道的造诣,素来超凡入圣。
故而尚未靠近,已察觉异常。
那座大阵表面完好无损,实则内里已有几处隐晦松动,若长久放任,恐会无声溃散。
而这种破损,并非天灾所致,分明是人为施为的痕迹。
也就是说——除他之外,另有高人,早已盯上了汤谷。
“莫非……是西方那两位?”
一道念头倏然闪过。
前世记忆里,他曾听闻一则秘辛:
传说中,十只小金乌擅自离谷、肆虐洪荒,并非一时顽劣,而是接引与准提暗中推波助澜,意在搅乱妖族天庭。
彼时玄霄只当是空穴来风。
可眼下这番异状,却让他不由重新思量起来。
在“大羿射日”的古老传说里,十只金乌幼鸟因嫌汤谷拘束,偷偷溜出巢穴,在洪荒大地上肆意飞掠,烈焰蒸腾、江河枯竭、草木焦尽,大地几近焚毁。不得已,大羿挽弓搭箭,连射九轮,击落九只金乌,仅余一轮照耀人间。
这只是流传于世的说法!
可若把这事放在洪荒实境中细究,破绽便格外扎眼!
须知,这十只金乌,乃是妖族天庭的嫡系皇子,天帝帝俊亲生血脉!
汤谷作为他们孕育、栖息的禁地,必有层层守卫、重重禁制,堪称铜墙铁壁!
按常理推断,十个尚未成年的金乌,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闯出汤谷!
除非,背后有人暗中撬动关卡、剪除耳目、悄然放行!
而眼下,汤谷外围那座坚不可摧的护界大阵,竟已无声无息地失效,正是最直接的铁证!
再结合近些年来坊间流传的一些隐秘风声,玄霄很快就把目光投向了西方二圣,接引与准提。
换言之,此事极大概率,就是他们一手策划!
这种推测,并非空穴来风。
汤谷本就是妖族天庭的核心重镇,防卫规格远超寻常圣地!
寻常准圣,哪怕刚踏进汤谷百里之内,便会触发警兆,被天庭大能瞬息锁定!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玄霄这般,身负数种逆天匿形之法,来去如烟、踪迹难寻!
更别说,此事不止是“靠近”那么简单,而是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将整座守护大阵悄然瓦解!
这份手段,早已超出准圣所能企及的极限。
唯有圣人级存在,才真正具备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的破禁之力。
换句话说,能在汤谷眼皮底下做到这一步的,放眼洪荒,也就那几位圣人而已。
其他圣人暂且不论,女娲几乎可以排除。
她兄长伏羲与妖族渊源深厚,同气连枝,断不会背刺妖庭,自毁根基。
至于盘古三清,虽已分道扬镳、彼此疏离,却也毫无动机搅此浑水。
就连素来与玄霄针锋相对的元始天尊,也不会选这条路。
原因很简单,元始天尊虽冷峻严苛,骨子里却极重体面。
若真要对妖族出手,他定会光明正大宣明因果,召集群仙,直叩天门,或亲自压阵,逼帝俊、太一现身论道!
绝不会躲藏幕后,借稚子之祸,行倾轧之实。
但西方二圣不同。
他们行事向来不讲规矩、不计颜面,阴手频出、暗招迭起,从不忌讳以小搏大、以诡破正。
最关键的是,他们确有下手的理由。
玄霄清楚得很:接引与准提早欲东进,可东方格局早已盘根错节。
除了三清坐镇,更有妖族执掌天穹、巫族雄踞大地,皆为量劫主角,各据一方、壁垒森严。
若东方太平无事,西方教连一丝缝隙都难钻入。
正因如此,二圣一直盼着东方生乱。
而帝俊之子若遭横祸,天庭震怒、妖族动荡、天地失衡,一场滔天风波,必然席卷八荒!
届时,西方教便可顺势而入,名正言顺地“调停”“援手”,甚至借机扎根!
这才是他们的算盘。
一番抽丝剥茧之后,玄霄心里已如明镜般透亮。
“此事,十成十,出自西方那两位之手。”
“说不定,他们此刻就在汤谷外围,静候火候!”
他心中已有九分笃定,再无更合逻辑的解释。
毕竟,若非他们,还有谁能绕过天庭耳目,不动声色地拆掉汤谷的护阵?
当然,单靠设局引出金乌,还不值得圣人亲临。
但至少,接引或准提之中的一位,或是其化身、道尸,必已悄然潜伏于侧,随时准备收网。
想到此处,玄霄立刻催动天绝神通,叠加镜花水月,将自身气息、身形、气机尽数敛去,不留半点蛛丝马迹。
圣人面前露形,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落到我头上,倒未必是坏事。”
他低声自语,思绪一转。
细细琢磨,眼前局面,对他而言非但无害,反似天赐良机。
他答应后土祖巫的事,本就是把十只金乌引至洪荒大地,至于后续如何收场,与他无关。
倘若接引、准提甘愿替他铺路、代劳,把金乌一个个“请”出来……
那他岂不是白捡个大功?既不出力,也不担责,好处全揽!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省心的事?
端坐洞府,福自天降;袖手旁观,利入囊中。
世间快意,莫过如此!
“只是……这事,还能不能榨出更多油水?”
片刻之后,玄霄稳住心神,开始盘算更深一层。
人心不足,向来如此。
确认此事无损自身后,他便转念思量:能否借势而上,再谋一笔厚利?
“西方那两位身上……究竟有什么,是我眼下最想要的?”
念头一闪,他忽然顿住。
“对了!先天五行旗,还差最后一面,东方青莲宝色旗!”
“它,正握在接引圣人手中!”
玄霄心头微热。
先天五行旗,是他苦心筹谋多年的至宝。
如今四旗在手,唯缺青莲宝色旗压阵。
若能趁此混乱,让接引被迫动用此旗,又或于变局中露出破绽……那旗,未必不能易主!
“这机会,千载难逢,万不可错过!”
他眼中光华微闪,指尖悄然一紧。
他跟西方二圣,素来毫无往来!
眼下玄霄难得撞上这两位,更意外揪住了他们暗中设局的把柄!
若真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契机,他怕是要悔断肠子!
绝不能放手!
他必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把青莲宝色旗骗到手!
此刻,玄霄心意已决!
“得好好盘算盘算,怎么动手才最稳妥!”
话虽如此,念头是有了,可具体怎么落子,仍是道难题!
毕竟,他要对付的不是寻常仙家,而是两位执掌大道的圣人!
一步走错,轻则身败名裂,重则万劫不复!
所以,半点马虎不得,务必慎之又慎!
一时间,玄霄沉下心来,细细推演。
“或许,能从汤谷这场风波里撕开一道口子!”
“西方那两位图谋妖族天庭,必不想暴露行迹!”
“倘若我能悄然放出风声,让他们察觉,有人已洞悉他们的谋划!”
“他们十有八九会坐不住,主动露面……”
玄霄默然思忖,一个清晰的脉络渐渐成形。
在他看来,汤谷正是最合适的切入点。
只要让接引、准提确信,玄霄已经看穿了他们的布局,
他们就很难再按兵不动。
当然,换成别的修士,二人第一反应,怕是当场抹杀、斩草除根!
第84章 须菩提果然按捺不住,当场入局!
但玄霄不同。
他身后站着通天教主!
一旦接引、准提动了杀心,玄霄立刻召请师尊降临!
届时,两位圣人势必骑虎难下,
通天教主同为天道圣人,道行不逊分毫,真闹将起来,谁也讨不了好!
更何况,他们暗中搅乱东方秩序,本就理亏在先。
哪怕告上紫霄宫,鸿钧老祖也难偏袒!
最终,接引、准提恐怕只能低头妥协。
而玄霄,便可在退让的缝隙里,顺水推舟,把青莲宝色旗“请”过来!
这就是他打的主意。
“风险确实不小,可胜算着实不低。”
玄霄心中权衡,越想越觉可行。
说实话,这事成的概率很高,
只是他自己得担些干系。
但若只冒一次险,就能凑齐先天五行旗,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想到这儿,玄霄再无犹疑,
他决定赌这一把!
念头一定,他当即折返光明帝焱花田,静心入定,专修阵法之道。
此时修阵,并非只为精进,而是借阵之大道空间,叩请通天教主!
这事太大,牵扯两位圣人,没师尊镇着,他连开口都不敢!
说到底,如今的玄霄,在圣人眼中,不过一介微尘。
这点自知之明,他从来清醒得很。
不多时,玄霄神念沉入阵之大道空间。
可眼前空荡寂寥,唯余一片澄澈虚境,不见通天教主踪影。
显然,师尊并未在此参悟阵道。
玄霄略一皱眉,却也不急,只静静守候。
他早摸清了汤谷大阵的衰变节律,
那护山禁制彻底崩解,尚需一段时日。
也就是说,他还有充足的时间周密布局,从容等待。
果然,没过多久,一道青袍身影便踏虚而至,立于阵道长河之上。
“老师,您可算来了!我在这儿等您多时了!”
玄霄眼见通天教主现身,心头一松,快步迎上前去。
“瞧你神色,怕是有大事?”
通天教主略感意外,旋即直切要害。
“正是!弟子眼下就在汤谷附近,无意间窥破一事,此事,正与西方二圣有关……”
玄霄语速极快,三言两语便把前因后果讲得清楚明白。
通天教主听完,冷哼一声:“哼,接引、准提这两个老狐狸,果然贼心未死,还想搅乱东方气运!”
顿了顿,他又盯住玄霄,眉头微蹙:“可你小子胆子也忒大了些,连圣人都敢算计?”
他神情复杂:有对西方二圣的愠怒,更有对玄霄这番盘算的惊愕。
怒的是那二人不安本分;惊的是这徒弟竟敢把心思动到圣人头上!
寻常大罗金仙,光是听见圣人名号都要战战兢兢,哪敢起半分算计之念?
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当年玄霄还是个小小修士,就敢以身为炉、融阵入体;
太乙金仙时,便敢直面阐教大罗金仙太乙真人;
游历西荒,不过初入大罗,竟敢插手西王母与帝俊、太一之间的纷争……
这般性子,做出这事,倒也不奇怪了。
意料之外,细想之下,又全在情理之中。
不得不说,玄霄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
因此,他敢策划这么一出,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细想之下,这事还真不是毫无操作空间!
毕竟先动手设局的,本就是接引和准提!
玄霄与通天教主,充其量不过是螳螂捕蝉之后,悄然掠食的那只雀儿!
若能把这局面用活了,未必不能搅动一番风云!
想到这儿,通天教主沉吟片刻,目光微凝。
不多时,他已拿定主意。
“行,就依你的意思办!”
“但为师只提一个要求,”
“不管事成与否,你务必把自身安危摆在头一位!”
“西方那两位,可是素来不讲规矩、不守脸面的主儿!”
通天教主直视玄霄,语气郑重,字字清晰。
他认可这个计划,也愿意放手让玄霄去试。
唯一不容商量的底线,就是玄霄必须毫发无损地回来。
这并非小题大做,此事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保命永远是第一要务。
玄霄自然点头应下,毫无迟疑。
随后,师徒二人细细推演,将各处关节一一敲定。
待所有安排妥当,玄霄退出阵之大道空间,重新踏回洪荒大地。
“老师那边已应允,万事俱备,只待出手。”
他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笑意。
该铺的路,已全部铺好;该埋的伏,也尽数埋下。
接下来,便是收网之时。
念头落定,玄霄立刻敛息隐形,如一道无声无痕的风,悄然潜至汤谷外围。
此时他发现,汤谷的护山大阵已被摧残得七零八落,仅剩最后几处阵眼还在勉强维系。
再拖片刻,整座大阵便会彻底崩解!
这个时机,恰到好处。
玄霄按兵不动,静静蛰伏。
很快,那几处残存的阵眼接连黯淡,终归寂灭。
汤谷大阵,就此瓦解!
玄霄依旧不动声色,只等后续动静。
没过多久,一只小金乌试探着探出头来,见四下无人,胆子顿时大了起来,振翅飞出谷口。
它刚落地,便兴奋啼鸣,招呼同伴。
转眼之间,十只小金乌尽数溜出汤谷,欢欢喜喜朝洪荒大地方向疾飞而去。
就在它们腾空的刹那,玄霄故意泄出一缕极淡的气息,似有若无,稍纵即逝。
随即他迅速遮掩身形,转身朝东海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不快不慢,恰如仓促逃离。
他身影刚消失在天际,原地虚空微微一荡,一名身着灰褐道袍的老者凭空浮现。
老者面色阴晴不定,目光追着玄霄远去的方向,眉头紧锁,似在反复权衡。
“不对劲……以本座的手段,区区大罗金仙,绝无可能察觉我的存在。”
“可此人却偏偏在此刻抽身而退,莫非真窥破了什么?”
他喃喃低语,神情略带狐疑。
此人正是西方二圣之一的准提圣人,准确说,是他斩出的三尸之一:须菩提。
十只金乌脱困,本就是他一手布下的局。
为掩人耳目,他早令须菩提在汤谷附近潜伏多日,暗中瓦解大阵,滴水不漏。
可就在金乌尽数飞出、大局将成之际,汤谷上空竟飘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息!
虽轻如游丝,几近于无,却逃不过须菩提的感知。
一个大罗金仙现身附近,本不足为奇。
但偏偏在他功成的瞬间拔腿就走,且去向既非妖族天庭,也非昆仑方向,而是直奔东海,
这人,显然不是妖族的人。
须菩提心头微沉。
难道,真被对方撞破了?
他虽觉此事几无可能,但洪荒之大,奇术异宝数不胜数,谁又能担保万无一失?
倘若这计划外泄,妖族天庭一旦识破真相,掉头反扑西方教,麻烦可就大了。
当然,帝俊太一忌惮圣人威压,大概率不敢轻举妄动。
可万一因这点意外,坏了整个布局,那就得不偿失了。
念头至此,须菩提已有了决断:
“管他看没看破,拿下再说,只要人在我手,局势就翻不了盘。”
在他眼中,一个大罗金仙,翻不出什么浪花。
只要将其擒住,无论对方知情与否,都不影响最终结果。
打定主意,须菩提身形一闪,悄然追向东海方向。
他并未急着出手,只远远缀在玄霄身后。
他深知分寸:若在汤谷附近动手,动静稍大,极易惊动帝俊太一;
不如等玄霄远离是非之地,寻一处荒僻所在,再干净利落地收网。
这,也正是玄霄所期待的。
他也不想在汤谷附近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真要那样,后续反而棘手难收场!
说白了,玄霄和须菩提在这事上,根本不用多说一句,彼此心照不宣,默契十足!
于是,玄霄很快便重返洪荒大地。
更巧的是,
他落脚之处,恰恰是一片寸草不生、杳无人迹的荒芜之地!
这种地方,稍加遮掩,哪怕掀起些动静,也绝不会惊动外界半分。
这正是玄霄特意为须菩提留出的动手场地!
须菩提果然按捺不住,当场入局!
一见玄霄落在空旷无人之所,他心头一热,立刻起了擒拿之念,
“竟选在这种地方落地?倒是省了本座不少功夫,正好一并拿下!”
瞧见四下无旁人,须菩提暗自欣喜:天时地利全占齐了!
他当即决定,就在此地,将这位大罗金仙当场制住!
不过,他并未贸然出手。
动手前,他先悄然布下禁制,将整片天地彻底封死,确保里头一丝气息、一缕波动都透不出去!
“谁?!出来!”
就在此时,玄霄似有所觉,猛地脸色一沉,警觉地扫视四周!
须菩提却纹丝未动,隐在暗处静待时机。
直到整片空间被牢牢锁死,他才缓步现身,稳稳立于玄霄面前。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为何无端对我出手?”
玄霄装作惊疑不定,目光紧锁眼前老者,语气中带着几分戒备。
可他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真实的错愕,
这老道的样貌,与他此前所知的接引、准提二圣,并不相符!
没错,玄霄早有准备。
虽从未见过两位西方圣人真容,但在阵之大道空间时,他格外谨慎,特请通天教主描摹出二圣形貌,以防认错人。
第85章 准提圣人本尊前来善后
可眼前这位老者,与通天所绘画像明显有出入。
这并不奇怪。
须菩提本就是准提圣人的三尸之一,且为掩人耳目,准提刻意让这位道尸在外形上略作变化,以便暗中行事。
正因如此,玄霄才微感意外,连忙开口探问对方来历。
“老朽须菩提,小友根骨不凡,本座观你与我有缘,愿为你指点迷津。”
须菩提神色淡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气度,慢条斯理道。
“须菩提?果然是他……我的推断没错,此人十有八九便是准提!”
对后面那番“指点”之语,玄霄压根没往心里去。
一听到“须菩提”三字,他脑中瞬间闪过诸多线索,
如今这名字尚无多少人知晓,但等到西游量劫开启,此人便摇身一变,成了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开山祖师,亲手收下孙悟空为徒,正式拉开西游大幕。
不错,正是那位将齐天大圣引入修行之路的关键人物!
前世传闻中,须菩提极可能就是准提圣人所化。
再结合汤谷一事细想,玄霄此刻已十成笃定:
眼前之人,要么是准提本尊,要么便是其三尸中最为隐秘的道尸!
事实的确如此。
须菩提正是准提的道尸,平日深藏不露,专替本体处理那些不宜明面出手的事务。
比如这次汤谷风波,又比如日后收孙悟空入门,皆由他亲自操持。
玄霄心中微喜,
这说明自己推演无误,接下来的布局,完全可以照原计划推进!
毕竟,只要牵扯到准提,无论现身的是本体还是化身,这场戏都能稳稳唱下去。
正因如此,他索性装作懵懂无知,与须菩提虚与委蛇。
不多时,须菩提终于按捺不住,试探开口:
“方才见小友似从汤谷方向而来,莫非与天庭素有往来?”
这话一出,便知他是来摸底的。
起初,须菩提确有杀心,最干脆的办法,就是抹去玄霄,永绝后患。
可真正面对玄霄,他反倒看出些门道:
此人修为已达大罗金仙后期,根基扎实,悟性上佳,若能成长起来,未必不能踏足准圣之境。
而西方教眼下最缺什么?
不是法宝,不是灵脉,正是这样有潜力、能扛事的苗子!
倘若玄霄对汤谷之事一无所知,须菩提倒真想将他引入西方教门下。
没办法,西方贫瘠已久,人才凋零,资源匮乏,接引、准提向来奉行“见好就收、遇才必揽”的路子。
这才有了那两句令人闻风色变的口头禅:
“道友,此宝与我有缘!”
“道友,你与我西方有缘!”
一语出口,往往意味着强取豪夺已成定局。
所以,当须菩提察觉玄霄潜质非凡,心底早已萌生招揽之意。
当然,若玄霄真知内情,他也绝不会心软。
在接引与准提眼中,西方教东进大局重于一切,容不得半点闪失。
玄霄眸光一闪,随即垂眸,故意流露出一丝慌乱:
“你……果然知道些什么!”
看来,小友与本座终究是缘浅难续了!
玄霄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惶,被须菩提尽收眼底,他面色随之骤然转寒!
他已然断定,玄霄绝非一无所知!
既如此,此人便万万留不得!
须菩提心底微叹。
此前他确曾青眼有加,有意引玄霄入西方教门墙。
可惜,谋夺帝俊之子一事干系太重!
连准提圣人都严令不得有半点闪失!
为免夜长梦多,唯有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师叔何必步步紧逼?”
玄霄声音平稳,缓缓开口。
当年紫霄宫讲道,鸿钧老祖亲授三清、女娲为嫡传弟子,收接引、准提为旁听弟子。
玄霄身为通天教主门下,称准提为师叔,礼数上并无差池,毕竟通天与接引、准提,向来以同门师兄弟相称。
可话音刚落,须菩提神色陡然一僵!
师叔?
这称呼如针扎耳!
玄霄竟识得他真身!
更关键的是,此称谓背后暗藏玄机,
唯有三清或女娲的亲传弟子,才敢当面以此相称!
这意味着:玄霄极可能出自那四位天道圣人门下!
一旦牵扯上其他圣人,事情便远非他能擅自处置!
想到此处,须菩提眉宇间阴云密布。
片刻沉吟后,他心念已定。
“哼!哪来的野狐禅,也敢攀扯圣人名分?该诛!”
冷哼出口,杀机顿起,一缕凛冽寒意自他周身悄然弥漫。
他已决意出手。
其一,玄霄所言真假难辨,或许只是色厉内荏,借圣人威势虚张声势;
其二,若汤谷之事外泄,西方教将颜面尽失,根基动摇!
与其留患,不如立断!
灭口之后,死无对证,纵是其他圣人也难追查真相!
这不是空谈,而是实情,就在交手之前,须菩提早已悄然封锁此方天地。
禁制之下,秘辛不泄,动静不传。
纵使当场诛杀玄霄,只要抹去所有痕迹,便如石沉大海,无人可察。
念及自己早有防备,须菩提心头稍定,出手也愈发果决。
他再不多言,抬手便要镇压!
“师叔真要赶尽杀绝?就不怕我禀明老师?”
玄霄仍是一副仓皇失措的模样,声音发颤,似在强撑。
可暗地里,他早已悄然催动诛仙剑,剑气蓄势待发!
这岂是儿戏?性命攸关之际,玄霄怎会毫无准备!
反观须菩提,见他这般惊惧之态,反倒愈发笃定,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念头落定,他再无迟疑,悍然出手!
就在此刻,玄霄动了!
轰,!
一点寒星乍现!
刺目剑光撕裂长空!
一柄裹挟滔天杀伐之意的仙剑凭空浮现,挟雷霆之势,直劈须菩提面门!
须菩提瞳孔骤缩!
“不好!是通天教主的诛仙剑!!”
他心头狂震!
作为准提圣人的善尸化身,须菩提岂会不识此剑?
诛仙四剑昔年主人,正是他们旧日的西方之主,魔祖罗喉!
可眼下,这柄赫赫凶器,怎会握在一个大罗金仙手中?
莫非……玄霄真是通天亲传?
可截教门人,谁敢执掌此剑?谁又能驾驭此剑?
见鬼!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他几乎想破口骂娘!
但此刻已容不得他多想,
那股撕裂神魂的剑意,已迫至眼前!
纵非通天亲持,单凭此剑本身之威,也足以撼动圣人根基!
须菩提咬牙,倾尽全力迎击!
轰隆巨响震彻寰宇!
狂暴气劲掀翻虚空,连他亲手布下的封界都开始剧烈震颤!
咔嚓,!
空间寸寸崩裂,禁制轰然溃散,天地重归畅通!
而这,正是玄霄等待已久的时机!
几乎在同一瞬,苍穹裂开一道缝隙!
一位身绕大道清辉、眸若利刃的青年道人踏虚而出,稳稳落在玄霄身侧。
早在玄霄布局之初,通天教主便已悄然隐于附近。
只因玄霄早有安排,须等信号发出,才肯现身。
而诛仙剑那毁天灭地的一斩,正是一记无可遮掩的号令!
“老师救命!有圣人要杀弟子啊!”
玄霄立刻换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冲着通天教主高声呼救。
通天教主快步上前,神情中确有几分真切的忧虑。
他并非作伪,方才那一瞬,他确实心悬一线。
毕竟,玄霄这次要直面的,可是西方二圣之一的准提圣人!
通天教主生怕他招架不住!
没错,通天教主一现身,就已洞悉,须菩提,正是准提圣人的三尸化身之一!
这么说来,玄霄先前所言,西方二圣暗中布局,果然不虚!
他迅速扫视玄霄周身,确认他毫发无损,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紧接着,通天教主猛然转身,目光如刀,直刺须菩提,脸上怒意翻涌!
“好得很!你这脸皮厚过混沌壁垒的准提,竟敢对本座弟子动手!”
“莫非真以为我那四柄杀伐至宝,早已钝了锋刃?”
话音未落,他心念一动,悬于玄霄身旁的诛仙剑已破空而回!
随即袍袖猛震,戮仙、陷仙、绝仙三剑齐出,寒光迸射,隐隐结成剑阵之势!
须菩提霎时面如青灰!
他万没料到,玄霄竟真是通天教主门下!
更没想到,通天教主对这弟子竟如此看重,否则怎会将诛仙剑留在他身边,替他镇守护道?
可这“欺辱弟子”之说,又从何谈起?
眼前分明清清楚楚:玄霄安然无恙,反倒是他自己,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丝!
不错,方才那记剑光撞上他,确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这再正常不过,
其一,须菩提只是准提圣人的三尸分身,修为远不及本体;
其二,诛仙剑本就是天地间最凌厉的杀器,威能惊世;
更要紧的是,此剑一直由通天教主亲自祭炼,剑身蕴藏其本源之力!
换句话说,那一击,等同于通天教主亲自动手!
几重因素叠加,须菩提不吃亏才怪!
他胸口闷得几乎呕血,
原只想快刀斩乱麻,压下一场意外;
谁知这“意外”,竟是通天教主亲手调教出来的嫡传弟子!
这般运气,简直令人哑然!
当然,须菩提也清楚,此事已彻底超出了他的处置权限。
所以早在通天教主现身刹那,他便已悄然传讯,急召准提圣人本尊前来善后。
果然,通天教主刚扬眉怒喝,虚空便泛起层层波纹。
一名身着素色道袍、面色微黄、身形清癯的道人,无声无息立于二人之间,
正是准提圣人本尊!
第86章 准提放走通天教主和玄霄
他只瞥了须菩提一眼,便全然明白局势。
抬手一招,须菩提瞬间化作流光,被收入袖中。
接着,他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朝通天教主拱手道:
“久违了,通天师兄。此事纯属误会!”
“此前吾误认这位小友是招摇撞骗之徒,借三清名号行不轨之事。”
“为保三位师兄清誉不受玷污,这才欲加惩戒。”
“谁料他竟是师兄高足,自家人不识自家人,实在惭愧,还望师兄海涵!”
他把一场截杀,轻描淡写成一场维护颜面的乌龙,脸不红心不跳。
明眼人都看得真切:须菩提分明是蓄意伏击!
可准提圣人竟能睁眼说瞎话,硬生生圆成这般模样。
玄霄听得直皱眉,却也没吭声。
可通天教主岂会轻易罢休?
他冷哼一声,怒容未减半分:
“误会?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既然是误会,那本座这就去趟西方大地,把你们西方教上下弟子,挨个‘澄清’一遍,你可还当这是误会?”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四柄神剑悬浮四周,杀气凝若实质,森然迫人。
准提圣人脸色瞬间煞白!
灭尽西方教弟子?这如何使得!
西土本就根基薄弱,英才寥寥;若真被通天教主扫荡一遭,西方教怕是连香火都要断了!
香火一断,当初与接引共同立下的大宏愿,便再难圆满,
届时天道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行!绝不能放他踏足西方!
哪怕拼死一战,也得把他拦在这里!
可念头刚起,他又是一阵苦涩。
谁不知通天教主执掌剑道极致,又精研阵法至理?
偏偏手中还握着那套冠绝洪荒的诛仙剑阵,
剑意与阵势浑然一体,攻守无隙,堪称天道圣人中的巅峰战力!
单打独斗,自己毫无胜算。
若此时接引大兄也在场,或可联手牵制……
可一旦接引与他二人共抗通天,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岂会袖手旁观?
虽说三清已各立山门,但若有人趁机围攻通天,那便是触了三清底线,
到那时,他们面对的,就不是一人,而是整个三清!
想到此处,准提圣人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微汗,只能强压心绪,另寻转圜之策。
然而接下来的工夫,任凭准提圣人如何软语相劝、好言相求,通天教主始终冷脸相对,不为所动!
仿佛准提每说一句,他心头的火气就更添一分,非要西方教为此事担责不可!
准提见状,再无计可施,只得紧急唤来接引圣人!
毕竟在西方教中,真正拿主意、定乾坤的,从来都是接引!
由他出面斡旋,此事或有转圜余地!
话音未落,虚空微漾,泛起一圈圈细密波纹!
一位身着素朴道袍、眉宇间凝着沉郁之色的老道,悄然现身于通天教主与玄霄身前。
正是西方二圣之一的接引圣人!
“大哥,此番是我思虑不周,把事情搅得有些棘手……”
准提一见接引现身,立刻趋步上前,将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道来。
接引闻言,面色微沉。
他万没料到,一件看似寻常的小事,竟被准提弄得如此棘手!
可眼下已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平息风波!
念头一转,接引目光便投向通天教主:
“通天师兄,眼前这番僵局,并非我等本意。”
“冤家宜解不宜结,若一味僵持下去,于你我双方皆无益处。”
“不如师兄明示:需如何处置,才肯就此罢休?”
接引语气平和,字字清晰,直指核心。
他甫一到场,便已洞悉局势,
这事若再拖下去,对西方教不利,对截教同样无利。
西方教自不必说,所图隐秘,唯恐事态扩大;
而通天教主这边,纵然怒气难平,也清楚鸿钧道祖绝不会容许六圣格局生乱。
哪怕真闹到紫霄宫,鸿钧老祖顶多训诫接引、准提几句,断无重罚之理。
况且,须菩提虽出手,玄霄却毫发无伤,实属未遂之过。
既无实质损伤,何不各退一步?由西方教略作补偿,此事就此了结,这便是接引盘算好的出路。
所以他毫不遮掩,开门见山,把话挑明。
通天教主与玄霄眸光轻闪,心下微动。
成了!
这一出连环戏,不就等着接引亲口松口么?
没错,这本就是玄霄与通天教主联手布下的局。
早先商议时,玄霄便特意叮嘱:切莫主动索要东方青莲宝色旗,务必让接引自己提出“赔偿”二字!
为何如此?只为牢牢攥住谈判的主动权。
谈局之中,谁先开口提条件,谁便失了分量;谁掌握节奏,谁才能左右结果。
因此,通天教主此前的寸步不让、雷霆震怒,表面是动怒,实则是演给接引看的。
当然,须菩提那一击确让通天教主心头火起,玄霄是他最看重的弟子,险些遭创,岂能无动于衷?
如今接引终于低头,愿以补偿换和解,通天教主与玄霄自然暗自舒了一口气。
“我徒玄霄受惊不小,神魂震荡,元气受损。若想翻篇,你们须奉上七妙宝树、加持神杵、十二品功德金莲,还有东方青莲宝色旗……”
通天教主声音不高,却字字掷地,罗列出一串至宝名目。
他真正想要的,其实只有那面东方青莲宝色旗。
但此刻,他不介意多列几件。
其一,这是谈判的惯用手法,先抬高门槛,再逐步让步,对方反而更容易接受底线。
倘若他一上来便直指青莲宝色旗,接引与准提怕是当场就要摇头。
西土向来资源匮乏,在六圣之中素有“寒门”之称,连女娲娘娘随身灵宝都远胜他们。
一面攻防兼备的极品先天防御灵宝,岂会轻易割爱?
硬碰硬地讨,少不得一番拉锯。
不如先抛出几件根本不可能交出的宝贝,待对方叫苦不迭、急于脱身时,再顺势收窄要求,说不定那面旗子,反倒顺顺利利送上门来。
这便是折中取舍的精妙所在。
说来有趣,玄霄过去数次交涉,用的都是这法子,回回见效。
其二,通天教主也想试试水温,万一接引、准提一时昏头,真应下了呢?
虽知概率极低,但未曾开口试探,又怎知对方会不会破釜沉舟?
正因如此,他才报出这一长串名单。
接引与准提听完,脸色霎时阴沉如铁。
七妙宝树?加持神杵?十二品功德金莲?东方青莲宝色旗?!
荒唐!
通天教主竟真说得出口!
单说七妙宝树,那是准提的伴生至宝,性命交修,岂能割舍?
加持神杵与十二品功德金莲亦同此理,尤其后者,更是维系西方教气运的根基之宝,就算二人脑子发蒙,也不会交出去!
这哪是谈和解?分明是摆明了不想善了!
准提登时怒意翻涌,刚欲开口,却被接引抬手止住。
“通天师兄这话,可就有点扫兴了,倘若有人让您交出诛仙四剑去换东西,您肯答应吗?”
“通天师兄,我们诚意十足,您不妨开个实在的价码!”
接引神色沉稳,气度从容!
哪怕通天教主方才那番话略带讥诮,也未让他动怒分毫!
更难得的是,他非但没起争执,反而摆出十足让步的姿态!
仿佛只要通天教主提出的条件不过分,他们便真会点头应允!
通天教主目光微凝,细细打量了接引一眼。
他原以为对方至少会皱一皱眉,没想到竟如此沉得住气!
于是也不再虚张声势,稍稍收窄了要求,
好,七妙宝树不提了,其余条款,一条不动!
接引依旧面色如常,继续与通天教主逐条推敲。
一番来回之后,双方终于落定最终条款:
“东方青莲宝色旗,外加十二颗功德金莲已成熟的莲子,这已是底线!”
“若再不松口,本座这就直上紫霄宫讨个说法!”
通天教主语气略显焦躁,朝接引、准提扬声说道。
“可以,这条件我们认了。”
“青莲宝色旗与十二枚金莲莲子,此事就此了结。”
接引略作思忖,随即颔首应允。
这代价虽仍令人肉疼,但比起早先那些近乎强取豪夺的要求,已是大幅退让!
这正是谈判的关键所在,
开口太狠,对方宁可撕破脸也不会应承;
稍作收敛,反倒能促成交易,还让对方觉得占了便宜!
通天教主与玄霄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眸中皆有微光一闪!
成了!
接引话音落地的那一刻,便意味着这场布局,已然圆满收官!
玄霄心中自然欣喜难抑!
至此,先天五行旗终于齐备!
此刻最心满意足的,莫过于他了!
但他面上波澜不惊,连一丝情绪起伏都未曾流露。
条款既定,后续便水到渠成。
接引袍袖轻挥,当场取出一面青玄交织的宝旗,以及十二粒澄澈生辉的金色莲子。
通天教主毫不迟疑,将两样宝物尽数收下。
随后,他携玄霄转身离去,御风直奔东海方向。
“大哥,真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准提脸色阴沉。
那可是防御类顶尖先天灵宝,还有十二颗金莲莲子!
便是那株十二品功德金莲,也要苦修漫长岁月,才可能凝出这般数量的成熟莲子!
如今全数落入通天之手……
一念及此,准提心头阵阵发紧。
此番筹谋,当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87章 设局搅乱汤谷、牵扯帝俊之子,绝非寻常举动!
“破财免灾,眼下只能如此。”
接引轻叹一声,言语间亦有几分不舍。
他也觉可惜,却无可奈何,把柄落在人家手上,哪容得讨价还价?
“对了,汤谷那边如何?”
接引转过头,问起另一桩要事。
他们付出这般代价,为的就是汤谷一事!
若这事也砸了,那才真叫雪上加霜!
所幸,准提带来的是好消息:
“汤谷已成,帝俊十个儿子尽数脱身,正往洪荒大地奔逃。”
“我还暗中施了些遮掩手段,短日内,妖族天庭绝难察觉。”
准提语速沉稳,字字笃定。
此事他布局长久,环环相扣,断无闪失之理。
接引脸上这才浮起一丝浅淡笑意。
代价虽重,但谋划得手,便不算亏。
此后,二人再不多言,专心收拾此次三圣会面可能引发的余波。
须知三位圣人齐聚洪荒,本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若消息走漏,必掀滔天巨浪!
而这,绝非他们所愿,
刚布下一局,岂容满盘注意力都聚在自己身上?
对西方二圣而言,此刻最要紧的,便是悄然隐去,静默观望。
好在自始至终,准提都在竭力压低动静。
就连通天教主现身之时,他也一直维持着一层无形禁制,隔绝气息外泄。
如今看来,这番布置确然奏效。
接引与准提心头微松,事情尚在可控之中。
待所有善后一一落实,二人这才启程,返回西方大地。
接下来,只需静候风云变幻,坐观其成即可。
这些内情,玄霄全然不知。
此时,他早已随通天教主离开原地。
但他并未随师尊一道折返金鳌岛。
待飞出一段距离,确认接引、准提再难窥探此处动静后,
玄霄便请通天教主在一脉无名山岭间停驻下来。
“玄霄,你当真不随为师回金鳌岛,而要另作安排?”
通天教主略感意外,一时揣不透弟子心意。
毕竟此事之后,玄霄已正式闯入西方二圣视野。
以接引、准提的性子,接下来必会暗中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这事早该预料到!
从前,向来是他们横行霸道,强取豪夺他人珍宝、抢占天赐机缘!
可这一次,通天教主和玄霄竟当面从他们手里硬生生夺走两件至宝!
两人纵然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早已埋下刻骨怨气,绝不会轻易放过通天教主和玄霄!
表面看,整件事像是通天教主一手推动的;
可接引、准提二人向来不讲规矩,行事毫无底线,连元始天尊都比他们更守几分分寸!
因此,他们真正咬牙切齿记恨的,其实是玄霄!
这种局面下,玄霄最稳妥的选择,本该是立刻折返金鳌岛,闭门潜修,暂避风头。
谁知他压根没打算回去,
“老师,弟子尚有几桩要事未了,还望老师体谅!”
玄霄语气诚恳,毫不敷衍。
这话倒不是搪塞,而是实情。他确实脱不开身,无法即刻返回金鳌岛。
别的且不论,他与后土祖巫那笔交易,至今还没结清!
虽说动手的是十只小金乌,但它们已按约定离开汤谷,正奔洪荒大地而去,这笔买卖,已然落地!
既已履约,玄霄自然得亲自登门,向后土祖巫讨要九幽阴土、九转玄功法诀,以及一滴后土精血!
这三样东西,就是他眼下必须办妥的事。
正因如此,短期内他根本走不开。
“既如此,为师便不强求了。”
通天教主略一沉思,随即应允。
一来,自金鳌岛那次试炼之后,他对玄霄的照拂便已悄然松动,他清楚,这徒弟自有章法,修行路上早有定见;
二来,玄霄手段多、底牌厚,自己也悄悄留了后手,安全上并不让人悬心。
想明白这点,通天教主便不再多言,干脆利落放下此事。
“青莲宝色旗,还有十二枚金莲莲子,一并给你。”
他袍袖轻扬,东方青莲宝色旗与十二枚金莲莲子已稳稳浮在半空。
既然玄霄不回金鳌岛,这些东西自然得当场交付。
毕竟,这些宝贝原就是他从接引手中设法谋来,本意便是为玄霄所用。
玄霄毫不犹豫收下青莲宝色旗;
可面对那十二枚金莲莲子,他却迟疑了。
起初他只图青莲宝色旗,这莲子纯属意外之喜;
再者,他专程请通天教主出山,总不能让老师白跑一趟、空手而归。
于是他恳请通天教主收回莲子,留作己用。
“这莲子于我无益,反倒是你更用得上。”
“功德金莲所结之种,极其难得,对你日后修行大有助益。”
“这本就是我替你争来的,你只管收好。”
通天教主态度坚决,不容推辞。
师徒俩一时僵持不下。
最后,玄霄终究拗不过老师,只得将十二枚金莲莲子郑重收下。
此事至此,暂告一段落。
通天教主转身离去,返回金鳌岛;
玄霄则悄然敛去身形气息,调转方向,悄然远遁。
汤谷之事已了,接下来,该轮到后土祖巫履约了。
洪荒大地深处,一座隐秘山峦间,布着一座低调阵法。
阵中设有一处临时洞府,正是玄霄眼下栖身之所。
他确有心尽快面见后土祖巫,兑现约定、取回三件宝物;
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要紧事非做不可,炼化青莲宝色旗。
这是铁律:入手之宝,务必趁早炼化,彻底掌控,方算真正落袋为安。
这个念头早已深植玄霄骨髓,成了本能。
如今旗已到手,他自然要抓紧时间,将其驯服。
再说,十只小金乌初临洪荒,搅动风云,还需些时日发酵;
而以玄霄当前修为,破开先天禁制,并不需要耗费太久。
于是他当即入定,闭关炼化。
不多时,玄霄再度出关。
此时,青莲宝色旗内三十三道先天禁制,已被他尽数炼透,与自身神念完全契合,和其余重宝一般无二。
一如往常,旗中衍生出一座天然护山大阵:青莲宝色阵。
玄霄细细参悟,牢牢记住阵纹变化与运转法门,这才满意收功,结束闭关。
“下一步,该去找后土,讨要九幽阴土了。”
他低声自语,理清后续安排。
青莲宝色旗已稳稳握在手中,再无后顾之忧;
他便能安心推进原定计划,赴约不周山,与后土祖巫完成交割,把九幽阴土、九转玄功与后土精血,尽数收入囊中。
念头一定,玄霄起身离洞,直奔不周山方向而去。
不久之后,他已抵达不周山外围。
取出一枚特制玉佩,注入一道法力,轻轻催动。
玉佩顿时泛起一层柔和微光。
这是后土祖巫此前所赠的巫族信物,专供紧急联络之用。
只要人在不周山附近激发此佩,她便会即刻现身。
果然,片刻工夫,两位身着素雅罗裙的女子便翩然而至。
其中一位,正是后土祖巫;
而立于她身侧的另一人,神情冷峻,目光如霜。
玄霄眉头微蹙!
毕竟,他与后土祖巫之间的这笔交易,本就不愿让旁人知晓!
好在,他向来行事周密!
这次拜会后土祖巫,他早已悄然改换形貌、收敛气息,半点没泄露真实来历!
“许久未见,小友。这位是我的妹妹,玄冥……”
后土祖巫走到玄霄跟前,语气略带歉意,同时将身旁那位女子引荐给他。
那女子面若寒霜,眸光清冷,正是十二祖巫中执掌风雨的玄冥祖巫!
她随同后土一道前来,并非偶然,实因汤谷一事牵连甚广!
设局搅乱汤谷、牵扯帝俊之子,绝非寻常举动!
后土返回巫族后,便将此事告知其余祖巫。
消息一出,当即在祖巫间掀起一阵波澜!
不过,这波澜并非源于后土出手对付汤谷,
早在她动念之前,众祖巫心里便已盘算过类似打算!
如今她真刀真枪干起来了,他们巴不得拍手叫好!
真正让他们争执不休的,是后土竟把这事托付给了玄霄!
设计帝俊之子,固然是一步妙棋,可怎能交给一个外人?
这便是其他祖巫的顾虑。
他们压根不清楚玄霄底细,更无法断定他是否暗中与妖族天庭有所勾连!
说到底,就是信不过他!
生怕他表面替巫族办事,背地里却与天庭联手,反手坑害后土!
正因如此,玄冥才执意随行,为的就是替姐姐盯紧此人!
“原来如此。祖巫们心存疑虑,于我而言并无所谓,我只管履约罢了。”
玄霄听罢,轻轻耸了耸肩,神色淡然。
十二祖巫怎么看他,本就与他无关。
他此行目的明确:完成与后土的约定。
事成之后,他转身就走,再不沾染巫族半分是非!
“小友此次前来,莫非已办妥先前所托?”
后土眼中泛起期待,直直望向玄霄,开口便问正题。
两人上次相见,分明才过去没多久,难不成这么快就落定了?
玄霄的动作,竟真有这般迅捷?
“不负所托,汤谷里的十只小金乌,此刻已在洪荒大地上现身了。”
玄霄微微颔首,语气平稳。
后土顿时面露喜色:“太好了!我就知道,小友手段不凡,必能成事!”
“既已兑现,我自当如约,将九幽阴土那几件东西尽数交予你!”
她言语笃定,毫不迟疑,显然全然相信玄霄所言。
话音未落,正欲取出信物,却被玄冥伸手拦下。
第88章 夸父逐日?大羿射日?
“姐姐,你真就这般信他?”
“他说十只小金乌已现世,可有凭证?我们至今未收到半点风声!”
玄冥声音清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她不信玄霄。
一则素昧平生,对其本事与操守毫无把握;
二则巫族与元神修士向来泾渭分明,彼此之间本就存着隔阂;
三则十只小金乌齐出汤谷,动静必然惊天动地,
可巫族耳目遍布洪荒,竟迟迟没有一丝蛛丝马迹!
这事透着古怪,不能不查个明白!
“十只小金乌至今毫无音讯?倒真有些蹊跷……”
玄霄眉峰微拢,低声自语。
他闭关数日才赶来赴约,按理说,小金乌早该闹得沸沸扬扬,消息传到巫族也该水到渠成了。
莫非……有人动了手脚?
对了!
准提圣人,极有可能!
帝俊身为天帝,对亲子岂无防备?小金乌脱困,他定会察觉;而准提若插手其中,大可在它们身上施加隐匿之术,遮蔽气机、隔绝感应!
难怪巫族至今一无所获!
事实果然如此,
正如玄霄所料,准提确实在十只小金乌身上布下了封印禁制。
“验证起来并不难,你们只需往夸父部落方向走一趟,便能见到它们了。”
玄霄抬眼,目光沉静,望向两位祖巫。
小金乌离谷之后,必会逞威肆虐:化身十日横空,炙烤大地,酿成大旱。
大巫夸父怒不可遏,追日而行,这才有了后世传颂的“夸父逐日”。
既然如此,循着夸父所在部族而去,自然最易寻得踪迹。
“好!那就依你所言。”
只要你所言属实,此事我便不再插手!
玄冥祖巫目光一凝,直视玄霄开口。
实话说,她压根不信玄霄。
倒不是有意为难,实在是玄霄来路太诡谲,连她都探不出半点根底。
可后土祖巫既已应允,她也不好当面驳回。
真要硬拦,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绝不是玄霄,而是后土本人。
正因如此,只要玄霄能拿出确凿证据,证实所言非虚,
后土与玄霄之间这笔交易,她就不再横加阻挠。
玄霄闻言,只轻轻一耸肩,神色坦然,毫无焦灼之色。
念头落定,三人即刻动身,直奔夸父部落而去。
不过玄霄身为元神境修士,若以本来面目跟在两位祖巫身旁,未免太过扎眼。
于是他运转“镜花水月”神通,将自己幻化成一名普通小巫。
后土与玄冥乍见此景,心头俱是一震。
“小友这易容之术,着实令人惊异!”
后土祖巫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赞叹。
她早知玄霄擅隐匿、精伪装,否则也不会托他潜入汤谷搅局。
可亲眼所见,仍是心头微凛,
此人竟能拟得惟妙惟肖,连巫族小巫的筋骨气韵都分毫不差。
若非亲眼看他施术,单凭气息感应,怕是真要被蒙蔽一时三刻。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玄霄干笑一声,就此打住话头。
这本事本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
若非后土早已知情,他绝不会轻易在她面前展露。
此后三人再无多言,径直朝夸父大巫的部族进发。
不多时,他们便抵达夸父部落。
刚一落地,异象扑面而来:
四周大地龟裂纵横,土层干枯发白,溪流河床早已蒸腾殆尽;
空气中浮动着灼人的热浪,仿佛整片土地刚被烈焰舔舐过;
部落中族人萎靡伏地,唇裂肤焦,气息奄奄,几近油尽灯枯;
而夸父大巫本人,却踪影全无,显然,是追着那十只金乌去了。
“好大的胆子!竟敢毁我巫族重地!”
玄冥祖巫冷哼一声,怒意翻涌。
话音未落,她袖袍一扬,乌云骤聚,暴雨倾泻而下,顷刻浇熄燥热,润泽焦土。
族人们久旱逢甘霖,胸膛起伏渐稳,脸上终于泛起一丝血色。
玄霄抬眸,平静问道:“两位祖巫,如今可信我所言?”
玄冥祖巫沉默良久,终未开口。
眼前景象已无需多言,
空气里翻滚的暴烈火息,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那股独属于金乌的炽烈气息,十二祖巫再熟悉不过。
帝俊与太一的子嗣,她们交手何止数十回?
这般局面,除了十日横空、焚天煮海,再无第二种可能。
“小友之言,我自始至终未曾质疑。”
后土祖巫颔首,语气温和却笃定。
若非玄冥拦着,她早把约定之物交付玄霄。
如今玄霄已证清白,她亦不再迟疑,当即取出九幽阴土、九转玄功秘卷,以及三滴后土精血,尽数递到玄霄手中。
这是此前谈妥的交换条件。
玄霄既已履约,她便依约兑现。
玄霄毫不推让,坦然收下。
至此,这场交易才算真正落定。
他悄然松了口气,
东西入怀,才算板上钉钉;未到手前,谁也说不准节外生枝。
“小友可愿随我二人同行,亲眼看一看帝俊亲子的威势?”
后土祖巫忽又开口,向玄霄发出邀约。
交易虽已了结,她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挽留之意,
仿佛不愿这位行事沉稳、深不可测的年轻人就此离去。
玄霄略作思忖,拱手道:“祖巫见谅,晚辈尚有要事在身,恐难随行观瞻金乌之姿。”
实情确如他所想,接下来怕是一场硬仗。
真正执掌局面的,将是两位祖巫。
他若掺和其中,反易招祸:
帝俊一旦得知亲子落入祖巫之手,雷霆之怒必如山崩海啸;
巫妖两族积怨已久,大战恐怕一触即发。
他可不想站在风暴中心,引火烧身。
“罢了,既是有事在身,我亦不便强留。”
后土祖巫轻叹一声,随即莞尔,“只是与小友相交多时,至今尚不知尊姓大名……”
言语间略有遗憾,却并无勉强之意。
她心里明白,这等追问,确实逾矩了。
临别之际,她又想起一事,
与玄霄数度往来,彼此已算熟稔。
但她还不知道玄霄的真名!
“祖巫可唤我……白霄!”
玄霄稍作思忖,缓缓报出这个化名。
他本名自然不能轻易透露给后土祖巫。
略一权衡,便道出了“白霄”二字,那是他早年入世历劫时用过的身份。
“白霄,我记下了。”
后土祖巫低声复述一遍,目光沉静地望向他,语气郑重。
话音未落,玄霄已身形一闪,原地杳然无踪。
待他走远,后土与玄冥两位祖巫才循着十只小金乌留下的炽烈气息,朝东南方向疾掠而去。
可没过多久,玄霄的身影又悄然浮现于原处,遥望着二位祖巫远去的背影。
他略一迟疑,随即纵身而起,悄然缀上她们的踪迹。
并非改了主意,愿与祖巫并肩同行。
他只是打算隐在暗处,静观其变。
毕竟接下来的事,极可能引爆巫妖两族积压已久的矛盾。
若事态升级,十二祖巫齐聚、直面帝俊太一,绝非空想,而是大概率会发生的情形。
甚至,双方还可能祭出从未动用过的底牌。
一旦十二祖巫震怒,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玄霄便稳赚不赔!
届时,他只需默记阵纹、参悟运转之法,就能将这旷古绝阵收入囊中。
虽说此等局面出现的概率不高,但只要存在一丝可能,他就绝不会放过。
这可是千载难逢、亲手得见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机会!
正因如此,他执意跟来。
当然,绝不露面,只藏于无形之中,冷眼旁观。
这便是他的盘算。
于是,他收敛周身气息,敛尽神光,如影随形,缀在两位祖巫身后。
为防被后土察觉,他干脆散去了地烈神通所化的大地之躯,更将那股厚重磅礴的地脉气息尽数封禁。
虽觉得后土即便感知到异样,也未必会点破,但谨慎无过。
稳扎稳打,方为长久之道。
这是他一贯奉行的行事准则。
就这样,他一路潜行,不多时便随两位祖巫寻至事发之地。
然而眼前景象,却令玄霄心头微震,
苍穹之上,竟悬着两轮骄阳,仓皇游移,似被什么惊扰,慌不择路;
大地之上,八具庞大如山岳的金乌尸骸横陈四野;
一名魁梧如铁塔的巫族壮汉仰卧尘埃,气息奄奄;
他身侧,一名筋肉虬结的年轻巫人紧攥神弓,双目赤红,泪光未干,引弓如满月,箭尖直指天上一轮烈日!
“夸父逐日?大羿射日?”
“嘶……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这一步?”
藏身暗处的玄霄怔住了。
这画面太过熟悉,
地上那位,必是夸父无疑;
持弓而立者,正是大羿!
也就是说,传说中的两桩大事,此刻正在眼前上演!
可未免太快了些!
他们赶来已竭尽全力,速度不可谓不快。
谁料刚到,夸父倒地、大羿挽弓,连第九只金乌都已应弦而落!
事态推进之速,竟让他一时措手不及。
看这情形,逐日与射日,分明已近尾声。
他惊讶,实属情理之中。
事实上,此事的确进展迅猛。
时间往前推一小段,
十只小金乌离了汤谷,便在洪荒大地上肆意遨游。
有准提圣人暗中遮掩气机,帝俊太一不察,十二祖巫亦无所觉。
于是它们毫无顾忌,在天地间纵情飞驰。
可十个太阳齐照,顷刻间酿成浩劫:江河蒸腾、草木焦枯、生灵哀嚎。
夸父勃然大怒,执桃木杖追击十日。
小金乌修为尚浅,远未达大罗之境,论战力远非夸父对手。
但金乌天生极速,而夸父擅力不擅速,一时竟追之不及,反被戏弄于千里之外。
更糟的是,烈日炙烤之下,他自身也已灼伤多处,体力渐竭。
第89章 两族一战的导火索
无奈之下,他只得转向好友大羿所在部族求助。
可惜,尚未抵达,便遭十日联手围攻,终力竭倒地,再难起身。
恰在此时,大羿闻讯赶到,目睹挚友惨状,悲愤填膺,当即开弓搭箭。
连发数矢,八只金乌应声坠落。
当玄霄与两位祖巫赶到时,正撞见大羿拉满长弓,射出第九箭,
轰!
箭啸裂空,第九只金乌惨鸣一声,燃作流火,轰然砸向大地!
“糟了!晚来一步,这下真要出大事了!”
后土与玄冥祖巫看清场面,脸色骤然阴沉。
她们原本只想擒下金乌,以此牵制妖族天庭,向帝俊太一施压。
可如今,八死一陨,仅剩最后一只侥幸逃遁……
帝俊太一,怕是要彻底失控了!
那么,巫族与妖族的决战,已成定局,再无转圜余地!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斩草除根,彻底断掉妖族天庭的血脉根基,给他们一记致命重击!”
“大羿!射落最后那只小金乌!”
玄冥祖巫面色如铁,眸光似霜,冷声下令。
事已至此,唯有快刀斩乱麻,不留一丝余地,亲手诛灭那仅存的小金乌!
唯有如此,才能让帝俊、太一真正绝嗣,令妖族天庭颜面扫地、威信崩塌!
这不仅会重挫妖族士气,更会在大战尚未全面爆发前,就为巫族抢得先机、赢得主动!
这便是玄冥祖巫的决断!
手段凌厉,却毫不拖泥带水,称得上果决至极!
大羿心头一热,暗自振奋!
他原本还担忧两位祖巫驾临,会勒令他收手,阻他为夸父雪恨;
没想到,祖巫非但未加制止,反而亲自授意、全力撑腰!
他当即再度拉满神弓,搭上利箭,目光如电,直锁苍穹之上那轮刺目小日!
弦响箭出,最后一击,破空而去!
“父皇!救我,!”
仅存的小金乌魂飞魄散,撕心裂肺地呼喊!
话音未落,天幕骤裂!
一道裹挟炽烈大日金焰的身影,手执一卷玄奥图卷,自虚空裂缝中悍然杀出!
正是妖族天庭之主、执掌三界权柄的天帝,帝俊!
准提虽在十只小金乌身上设下隐秘禁制,干扰了帝俊与太一的神识感应;
可当第一只小金乌陨灭刹那,血脉之间那道天然牵连,便如惊雷炸响,震彻帝俊识海!
寻常封印,岂能隔断骨血共鸣?
帝俊怒不可遏,即刻撕裂空间,直扑洪荒大地!
可大羿出手太快,短短片刻,九日俱坠!
待帝俊踏足此地,天上唯余孤阳残照!
“巫族!尔等胆敢,!”
一声震天怒吼,撕裂长空!
帝俊手持河图洛书,瞬息横亘于小金乌身前,袖袍一震,便将大羿那支穿云裂石的神箭震成齑粉!
最后一子,终被护住!
“巫族大巫!弑我亲子,你今日必死无疑,杀!”
护住幼子后,帝俊才猛然垂目,望向大地之上那九具焦黑残躯……
双目瞬间赤红如血,杀意冲霄而起!
滚滚大日金焰凝为一支焚天火箭,挟万钧之势,轰然砸向大羿!
这一击,是帝俊滔天怒火所化,威能之盛,足以熔山煮海!
“帝俊!休想在我巫族眼皮底下取我大巫性命!”
后土与玄冥二位祖巫岂容他得逞?
二人身形未动,气机已如山岳压顶,联手迎上那支焚世之箭,轰然对撞,天地色变!
咔嚓!
两股巨力相击,虚空震荡如鼓!
这声爆响,竟似战鼓擂动,引动天地异变,
天穹再裂!
一道霸烈无匹的气息撕开混沌,青铜古钟悬于头顶,钟声未鸣,威压已令万灵俯首!
东皇太一,到了!
他脸色阴沉如墨,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周身煞气翻涌,几欲凝成实质!
“后土!玄冥!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屠我东皇太一亲侄!”
“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走!全都留下,给我侄儿偿命!”
他杀机毕露,随时准备挥动东皇钟,将眼前三人碾作尘泥!
唯有鲜血,方能浇熄胸中烈焰!
巫族欺人太甚,竟敢对天庭正统血脉下此毒手,此仇不共戴天!
“妖族天庭若不纵容这些孽畜肆虐,我兄弟夸父又怎会暴尸荒野?!”
大羿仰天怒喝,字字如锤,砸向众人耳中!
若非夸父惨死,他何须以凡躯逆天,射落九日?
在他眼中,一切祸端,皆由妖族天庭而起!
太一一听,额角青筋暴跳,东皇钟嗡然震颤,裹挟开天之势,朝大羿当头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数道磅礴气息撕裂虚空,稳稳托住东皇钟的雷霆一击!
虚空剧烈波动,十道魁梧如山、血气如龙的身影接连踏出!
正是其余十位祖巫!
这是后土早有筹谋!
帝俊现身刹那,她便知事态已失控,单凭她与玄冥二人,绝难抗衡帝俊、太一联手!
于是,她第一时间传讯诸位兄长,这才有了此刻十二祖巫齐聚之局!
“太一!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在我巫族面前,对我大巫下手!”
一道身影自众祖巫中昂然步出,声如洪钟,震得云层溃散,正是十二祖巫之首、掌控空间本源的帝江!
太一以尊压卑、恃强凌弱,公然围杀巫族大巫,帝江岂能容忍?
“帝江!此事,你巫族必须给个交代!”
“杀我亲子,辱我天庭,立刻交出那名大巫!”
“否则,天庭与巫族,即刻开战!”
一直沉默的帝俊终于开口,嗓音嘶哑,双目赤红,戾气几乎化为实质,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失控!
这实属必然,一日之内,九子接连陨落眼前,他尚能强抑狂怒、开口谈判,已是极限!
“哼!你帝俊的儿子金贵,我巫族的大巫就活该任人宰割?”
“要开战?那就痛痛快快打一场!”
帝江掷地有声,全然无视帝俊的威胁!
至于后土先前提及的汤谷布局之事,帝江自然知情;
只是这场风暴,究竟如何滚至如今地步,他也尚未完全厘清。
但身为十二祖巫之首,统御整个巫族的至高存在,他又怎会为了苟且偷生,出卖同族、背弃血脉!
因此,面对天帝帝俊的威逼胁迫,帝江祖巫毫不退让,当场以雷霆之势回击!
“好!本帝以天庭共主之名,正式向巫族宣战,向你们十二位祖巫宣战!”
“帝江!洪荒将起的滔天杀劫,自此而始,这一场血雨腥风,因你而起,望你莫要迟疑,更莫要后悔!”
一股狂暴到近乎失控的煞气,自帝俊周身轰然炸开!
他双目赤红如燃,血丝密布,话音未落,战书已如利刃般掷向十二祖巫!
妖族天庭与不周山巫族之间,那场蓄势已久的生死对决,就此拉开帷幕!
随即,天帝帝俊携东皇太一,抱着九只小金乌的遗躯,领着仅存的那只幼子,转身直返天庭!
“谁也没料到,事态竟会演变成这般模样!”
“可我巫族,从不逊于妖族天庭半分!”
“既然帝俊、太一执意要战,那我们便奉陪到底,此战,就彻底铲除妖族天庭!”
“大羿,带上夸父的遗体,即刻返回族地!”
帝江祖巫沉声下令,目光扫过在场诸位祖巫与大羿。
此事虽来得猝不及防,远超众人预想,
但帝江心中并无太多惊愕。
盖因巫妖两族积怨已久,仇隙如山,早已不可调和。
这一场倾尽全力的大战,本就是迟早之事。
如今不过提前数载,掀开序幕罢了。
对巫族而言,无非是战时略早,并无实质影响。
故而帝江并未苛责任何人,亦未流露半分怨怼,只率全体巫众,肃然离场,浩荡回归不周山。
待双方尽数退去,这片战场顿时陷入死寂。
良久之后,一道陌生身影悄然浮现于废墟之上,
正是蛰伏已久的玄霄。
“倒真没料到,巫妖之战,竟是这般仓促开启。”
他低声自语,凝视着满地狼藉。
玄霄早知两族终有一战,却未曾想到,导火索竟如此突兀、如此激烈,一场惨烈收场,便直接点燃了全面厮杀的引信。
然而,细思之下,此事处处透着古怪:
节奏太快,转折太急,快得连他都措手不及。
仿佛背后有只无形巨手,在暗中拨动因果,硬生生将大战提前推至眼前。
“莫非……除了西方二圣,还有别的圣人,也悄然插手其中?”
他心头一震,忽有所悟。
倘若真如所想,那这盘棋局,便远比表面更凶险。
“看来,往后行事,须加倍审慎,绝不能被拖入这场巫妖量劫!”
他轻声低语,语气沉定。
实话说,此前玄霄虽与量劫中的几位关键人物有过往来,
但向来谨守分寸,步步为营。
唯一一次破例冒险,便是筹谋汤谷一事。
那也是他至今唯一可能沾染量劫因果的举动。
可即便出手,他也早有万全之备,
别忘了,他手中执掌的是融合金光神通的十二品净世白莲!
升级后的白莲,可涤荡煞气、消解业力。
只要出手一次便即刻闭关,借白莲之力长久炼化,或可将那一缕量劫业力尽数化去。
这,本是他最初的打算:
浅尝辄止,点到即止;出手即藏,潜修避劫。
第90章 圣人谋划,小心圣人!
偏偏准提圣人意外介入,反倒令玄霄无需再行布置,
正因如此,他始终游离于量劫之外,未曾真正卷入。
这,倒成了一桩侥幸。
“唯独可惜的是,巫妖终究未能彻底交锋,终究没能亲眼得见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他轻叹一声。
未能目睹此阵全貌,确是一大憾事。
也因此,他暂不能离开洪荒。
毕竟,复刻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本就是他滞留此地的重要目的之一。
否则,他早该启程东去,重返蓬莱三仙岛闭关静修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场旷世大战,或许也能带来几分机缘?”
玄霄目光微动,开始推演后续。
短期内,他无法返回道场,注定要留在洪荒大地。
与其被动观望,不如顺势而为,谋取所需。
片刻后,他心中已有计较。
“我能否借这场大战,悄然收聚一批精血?”
他低声思忖。
须知,大战必有死伤,尸横遍野乃常理。
整片洪荒,怕是要浸透鲜血,赤地千里。
而这,恰恰是他的机会。
若能趁势敛取大量上古精血,于他而言,实为难得助力。
念头一起,他心下微动。
当然,大战正酣之时,他绝不会亲临前线。
毕竟,他尚处大罗金仙境界,
而量劫之战,连大罗都如浮尘,稍有不慎便灰飞烟灭。
贸然现身战场强取硬夺,纯属愚不可及。
但他最擅何事?,布阵。
只需提前在几处要害之地,悄然设下数座隐匿阵法。
阵法不必威能惊天,只要能吸附、封存精血,便已足够。
甚至某些天然险地、煞气淤积之所,亦有类似效用。
待大战落幕,他再从容现身,一一收取,
岂非坐等其成?
想到此处,他眼中微亮。
“这个布局,还需细细推敲。”
“或许,我真的能凑齐海量的精血!”
玄霄心头微震,已然拿定主意。
念头刚落,他立刻付诸行动!
第一步,他启动模拟器,推演巫族与妖族接下来的总体走向。
这事完全可行!
毕竟他的模拟器早已跃升为高阶版本,足以推演圣人之下一切变数!
以大羿射日为初始节点,由此切入推演,巫妖双方后续的进退轨迹,自然清晰可辨。
说实在的,此刻才真正显现出这模拟器的非凡价值,
巫妖量劫正式拉开帷幕,天机彻底混沌如雾!
寻常大能哪怕耗费心神推演,也难窥一二,十有八九会陷入迷障。
而模拟器不同,它不靠窥探天机,而是基于现实逻辑反复演算,不受天机紊乱干扰,反而越在乱局中越显精准。
对玄霄而言,这无疑是个意外之喜。
很快,他就锁定了巫妖两族首波激战的大致区域。
方位一确定,玄霄身形一闪,直奔那片未来战场而去。
不多时,他已立身于一片辽阔无垠的平原之上。
这里,正是日后巫妖大战的数十处战场之一。
没错,仅是“之一”。
没办法,巫、妖二族盘踞洪荒之巅,族众之多,堪称浩如烟海!
单是参战者,便动辄以百亿计!
千军万马铺展天地之间,岂可能尽数挤于一地厮杀?
据玄霄推演所见,
仅兵力超亿人的主战场,就多达上百处;
至于参战者不足一亿的次级战场,更是星罗棋布,数不胜数。
眼下这片平原,正是一处小规模交锋之地。
玄霄选中此处,正是为了布设精血采集大阵。
理由很实在:
他虽精通阵道,能布出隐蔽性极强的法阵,但巫妖两族底蕴深厚,族中不乏准圣级强者。
若在核心战场动手脚,稍有不慎便会被识破。
暴露的风险,实在太高。
所以,他反其道而行之,专挑边缘小战场下手,悄然布阵,隐匿无声。
这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再者,低阶族人的精血虽效力微薄,但玄霄手握融合系统,再驳杂、再平庸的精血,也能层层提纯、不断进化,最终蜕变为上乘之质。
归根结底,对他而言,“量”比“质”更关键。
这便是他的布局逻辑。
转眼间,玄霄已在平原地底深处,埋下一座极其隐秘的收血法阵。
更以镜花水月大阵覆盖其上,将所有阵纹痕迹、灵力波动尽数抹去,不留一丝破绽。
待两族在此开战,洒落的精血渗入大地,便会顺着地脉悄然汇入阵眼,被悄然收摄。
事毕,玄霄毫不停歇,即刻赶往下一处小战场。
只布一个点?远远不够。
既打定主意要收割巫妖精血,玄霄便索性倾力而为,
所有小战场,一个不落,全部布阵!
这是他盘算已久的结果。
话音未落,他已疾驰而出。
就在玄霄争分夺秒布阵之际,
妖族天庭向巫族宣战的消息,正以惊雷之势传遍洪荒。
霎时间,整个洪荒震动!
这可是洪荒最强的两大势力,竟真的兵戎相见!
谁都清楚,一场席卷天地的浩劫,即将降临。
消息所至,各方大派无不色变。
巫妖宣战引发的震荡,如怒潮席卷四海八荒。
所有修士都明白: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正在急速成型。
各大宗门迅速闭山封门,严令弟子短期内不得踏足洪荒。
这就是巫妖二族的威慑力,
当两个横压万古的庞然巨物同时运转,整片天地都为之屏息。
不过,玄霄对此浑然不知。
他正全神贯注于阵法布置之中。
一番奔波后,他终于将所有小战场尽数覆盖,阵成网密。
待巫妖大战落幕,他的收获,必将惊人。
此时,玄霄才略作停顿,轻声自语:
“等大战收场,我的所得,怕是要远超预期。”
“接下来,只需寻个安稳角落静候,等战火燃起即可。”
他略一思忖,目光忽而微凝。
不知为何,后土祖巫的身影,悄然浮上心头。
细究此事,玄霄其实欠了她不小的人情。
当初他与后土约定:只要引出汤谷十只小金乌,便可换取三件重宝。
可事实上,玄霄并未真正出手,
小金乌离巢,实为准提圣人暗中推动;
玄霄反倒借势而为,顺势坑了西方二圣一把,从他们手中硬生生换来了青莲宝色旗。
说白了,他几乎没出力,却稳稳拿到了后土许诺的三件至宝。
虽然玄霄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不知怎的,他心里总萦绕着一丝对后土祖巫的歉意!
毕竟这一回的事,他确实存了几分盘算在里头!
“罢了,提点她一句吧。”
稍作迟疑,玄霄轻叹一声。
他本无意搅进巫妖两族的纷争漩涡!
但念头转了转,终究还是下了决定,得去知会后土祖巫一声!
念头落定,他立刻敛去形迹与气息,悄然折返不周山!
不多时,玄霄已立于此前召唤后土祖巫的老地方。
他留下一纸简讯,又激活了后土祖巫早先赠予的联络巫器,那枚传讯玉佩。
玉佩亮起微光后,他将它静静搁在原地,随即转身离去,再未回头。
片刻之后,后土祖巫的身影浮现,稳稳落在玉佩旁。
“这是……”
四下空寂,唯有一道讯息静静悬停,再无他人踪影。
后土心思通透,几乎瞬间便推断出几分端倪,
定是玄霄来过,特意留下这则警示!
“圣人谋划,小心圣人!”
短短八字,字字如钉。
玄霄笃信,以她的敏锐,必能从中咂摸出深意。
这也成了他能为后土祖巫做的最后一件事。
“看来先前之事,并非你所设局。”
“这份心意,我记住了。”
望着那行字,后土祖巫眉梢微动,眸中思绪翻涌。
下一瞬,她唇角轻扬,浮起一抹释然笑意。
说实话,她一直暗自揣度:夸父逐日、大羿射日这两桩大事,会不会是玄霄一手推动?
实在太过巧合了,
巫族苦等良久,始终不见动静;
可玄霄一领她与玄冥踏入夸父部落,风暴便骤然掀起!
所有积压的矛盾,偏偏卡在那个节骨眼上轰然炸开。
换作谁,都难不起疑。
可如今看到这八字提醒,她心头的疑云终于散尽。
唯有圣人,才有这般手笔与布局之能!
如此一来,整件事才真正说得通,
玄霄若真存心算计她,又怎会专程赶来不周山,冒风险留话示警?
她心头一松,甚至有些欢喜。
唯一遗憾的是,玄霄只留讯息,未现身相见。
这点小怅惘,她只轻轻掠过。
眼下巫妖大战迫在眉睫,哪还有闲心计较这些?
当务之急,是赶回族地,与众祖巫共议如何迎战妖族天庭!
想到这里,后土祖巫收好玉佩,拂去周遭一切痕迹,身形一闪,直返巫族腹地。
玄霄自然不知她此刻所思所想。
他也不打算知道。
在他看来,该做的事,已经做完。
后续如何演变,他无意再牵扯其中。
随后,他径直离开不周山,择了一处距主战场不远不近的山脉,劈开山腹,辟出一座临时洞府。
“接下来,只需静候便是。”
“待巫妖大战全面爆发,十二祖巫祭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时,便是关键所在。”
玄霄低声自语,心中已有成算。
该布的局,早已落子;该送的信,已然送达。
余下的,就是耐心守候。
第91章 妖族天庭败局已定!
当然,他选的观战之地也颇有讲究,
既避开了战场余波,又恰好能俯瞰全局。
这位置,是他反复推演、多方权衡后定下的最佳落脚点。
念头一定,他立刻在洞府四周布下层层隐匿阵法,确保万无一失。
待所有布置妥当,他步入洞府深处,彻底催动大阵,抹去自身一切存在痕迹。
自此,他正式闭关。
不过,这并非无所事事的枯坐。
据推演所知,大战真正爆发尚需一段时日,这段空档,他绝不会虚掷。
此番洪荒游历,他斩获颇丰,正可趁此时机一一炼化、参悟。
“东方青莲宝色旗、十二枚金莲莲子、光明帝焱花、九幽阴土、九转玄功、三滴后土精血……样样都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玄霄感慨一句。
诚然,这一路险象环生,最凶险那次,几乎命丧准提圣人之手。
可高风险,往往也伴着高回报,
单看眼前这些收获,便足以印证此理。
话音落下,他沉心静气,正式开启闭关炼化。
光阴流转,转眼已是数月过去。
玄霄睁眼之时,大部分宝物已初步炼化完毕。
青莲宝色旗自不必说,早已认主如臂使指;
那十二枚金莲莲子,虽可直接吞纳炼化,化为己身修为,
但他另有打算,
接引圣人所赐的,乃是成熟功德金莲之种,自带生机与灵性,
若寻一处福地栽种,或许真能催生出意想不到的造化。
正因如此,玄霄并未当场炼化那株灵植,而是先收进储物法宝,打算带回蓬莱三仙岛栽种!
至于光明帝焱花与九幽阴土,更不必多言,这两样,本就是铸炼仙剑的核心材料!
眼下这局势,显然不是开炉炼剑的良机!
毕竟,先天至宝出世,必引天地异象,动静绝不会小!
所以,玄霄这次闭关,主攻方向锁定在九转玄功与三滴后土精血上!
而最适合参悟、试炼这些珍稀之物的地方,并非现实天地,反倒是模拟器内最为稳妥!
毕竟,后土精血仅此三滴,一旦耗尽,便再无补救余地!
但在模拟器中反复推演、尝试,却毫无后顾之忧!
正因如此,近段时间,玄霄几乎寸步不离模拟器,全心沉浸其中!
如今,所有收获均已彻底消化完毕!
头一件,便是九转玄功。
实话说,此功法极难修成,元神境修士几乎毫无可能入门!
盖因其对肉身强度与气血底蕴的要求太高,寻常元神修士的躯壳,根本扛不住功法运转时的剧烈反噬!
玄霄还察觉到一点:九转玄功与巫族独有的气血修炼体系,存在极为紧密的内在关联!
不过,这点倒难不住他。
他身怀“镜花水月”神通,可自如拟化巫族之躯,勉强催动玄功运转。
但如此施为,威力大打折扣,远不及原生巫体施展时的威势!
于是,玄霄暂且搁置了这门功法。
“除非我找到根治之法……”
“否则短期内,这门玄功,我怕是难以真正修持。”
玄霄轻叹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遗憾。
但他并不焦躁,他相信,只要时间充足,总能寻得破局之道。
再说那三滴后土精血,玄霄也有了新发现。
首当其冲的,是十绝天赋之一的“化血神通”。
当初他执意索要祖巫精血,本就存着这一层打算。
事实果然印证:化血神通对巫族精血确有奇效!
更令人振奋的是,当他以精血为引燃烧催动时,竟能短暂勾连大地之力!
这显然是土之祖巫后土独有的本源特性。
玄霄心头一热,这意味着,他又多了一道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须知,后土在准圣境中,亦属顶尖存在;其祖巫真身之强横,自不待言。
一旦点燃后土精血,爆发出的力量,远超此前所用过的任何准圣级精血!
对此,玄霄自然喜出望外。
然而,这还不是最大收获。
真正令他心头震动的,是对后土精血本质的进一步窥探,
“精血深处,似乎蛰伏着一种异常奇特的力量,作用极为特殊……”
玄霄低声自语,道出又一关键发现。
经多次反复验证,他确认:后土精血核心,并非仅含祖巫本源,更裹着一股难以名状的隐秘伟力!
这股力量,他从未见过、未感过、未触过,无法言说其形质,却能清晰感知其浩瀚深邃!
唯一可以断定的是,它凌驾于精血本身之上,层次明显更高!
“莫非……是地道本源?抑或盘古遗韵?”
玄霄略一迟疑,缓缓吐出猜测。
依他推断,若非源自地道根基,便是承袭自开天辟地的盘古本源。
除此二者,再无其他可能。
这也愈发凸显出后土精血的非凡价值。
当然,目前仍只是推测,尚无实证支撑。
没办法,手头样本太少,若能集齐其余祖巫精血对照参详,答案或许早已浮现。
但玄霄已下定决心:
非生死攸关之际,绝不轻易动用这三滴精血!
他有种直觉,这三滴异于常理的后土精血,终将在某个关键节点,发挥出扭转乾坤的作用!
这,便是此次闭关的全部所得。
接下来,玄霄不再闭关。
因为他已敏锐察觉:巫妖大战,已然全面爆发!
这场席卷洪荒的量劫之战,此刻已彻底拉开帷幕!
既如此,他必须立刻抽身而出,将全部心神投向战场!
此时,前线已是尸山血海,
巫族与妖族百万大军,正于苍茫天地间疯狂绞杀!
妖族天庭麾下,妖帅、妖将率铁血天兵,如黑色洪流般自九霄倾泻而下,直扑洪荒大地!
而大地之上,巫族大巫、小巫统领各部族战士,挥舞各式神兵利器,悍然迎击,怒吼震天!
这是一场惨烈到极致的厮杀!
两族人数之众,铺天盖地,几乎填满目之所及的每一寸空间!
放眼望去,满是巫妖身影;每息之间,都有成百上千族人倒下陨落!
漫天血雾蒸腾,将整片苍穹染作暗红;
原本青翠葱茏的洪荒沃土,早已被鲜血浸透,化作一片刺目的赤褐!
那是无数巫妖将士的热血,层层叠叠泼洒、渗透、凝固而成!
整座战场,宛如一台永不停歇的巨型绞肉机,
无论多少精锐投入其中,转瞬即被碾作齑粉,不留丝毫痕迹!
这般惨烈,足见此战之恐怖!
说实话,玄霄也被深深震撼了。
他虽身经百战,却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如此毫无保留的倾力死斗!
甚至,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滔天杀意,已隐隐撼动他的道心!
那是亿万生灵在生死一线间迸发的纯粹杀伐之气,最原始、最暴烈、最直观的冲击!
玄霄双眼渐渐染上血色,心底悄然腾起一股暴烈的杀机,仿佛有股狂躁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
就在此时,十二品净世白莲自行浮现,柔光轻漾,如雾似纱!
那纯净无瑕的莹白微光,将玄霄整个人温柔包裹!
仿佛一道清泉涤荡心尘,令他识海重归澄澈,神智陡然清醒!
“不愧是量劫级别的对决,果然骇人!只消远远一瞥,竟也能撼动道心!”
恢复冷静的玄霄,下意识收回视线,忍不住轻叹一声。
须知,他的心境早已历经千锤百炼,坚如磐石、稳若渊岳!
可谁曾料到,仅是旁观这场巫妖大战,竟仍能搅乱他的心湖!
这,恐怕正是量劫业力的可怕之处,无形无相,却直侵本源!
而由此也可推想,真正置身战局的巫妖两族将士,早已被戾气裹挟,性情愈发狂躁!
玄霄心中笃定:随着战事升级,双方族人必将逐步丧失理智,沦为只知撕咬搏杀的凶兽!
不过,于他而言,这反倒是一场难得的机缘!
他正可借巫妖量劫所激荡出的滔天业力,反复淬炼自己的道心!
更何况,他身上始终带着十二品净世白莲,它能持续驱散心头燥意,稳住灵台清明!
念头一定,玄霄再度凝神望向战场!
随着厮杀愈演愈烈,两族高层终于按捺不住,纷纷入场!
起初,妖族天庭只遣出妖帅、妖将,统率天兵布阵冲杀;
巫族一方,则多由大巫领兵迎战。
但战线一旦拉长、战况日趋惨烈,真正的顶尖战力便再也无法袖手旁观!
先是妖族天庭,在巫族步步紧逼之下,十二位妖神尽数跃入战场!
没错,纵然天庭兵马浩荡、星旗蔽日,
占据主动的,反倒是巫族!
这并不意外,
巫族虽不通元神之术,却天生气血磅礴,筋骨如铁、体魄惊人!
更别说整个族群皆具战力,连尚在襁褓的幼童,都已初具搏虎之力!
如此全民皆锋,妖族纵有万千仙兵,也难占上风,反倒被压得节节后退!
迫于无奈,妖族只得亮出底牌,十二妖神齐出!
巫族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十二妖神刚现身,三位祖巫便悍然踏入战阵!
这一下,帝俊与太一再难旁观,双双挺身而上!
其余祖巫见状,岂容兄弟孤身陷阵?当即各展神通,尽数杀入战场!
至此,两族所有顶尖强者,尽数卷入血火漩涡!
但这对帝俊、太一而言,绝非利好!
十二祖巫联手施压,令他们倍感窒息!
这是注定的结果,
妖族天庭固然底蕴深厚,可准圣级战力,终究有限:
除帝俊、太一之外,仅有四位准圣坐镇。
算上兄弟二人,满打满算,不过六位!
再看巫族,
十二祖巫,个个都是准圣修为,整整十二尊!
数量上直接翻倍,形成绝对压制!
即便帝俊、太一乃顶级先天,又身负天庭气运加身,在准圣中亦属翘楚,
可面对十二祖巫围攻,依旧左支右绌、渐落下风!
若无变数突生,妖族天庭败局已定!
第92章 关键时刻,老道人现身
然而,妖族既敢挑起这场大战,又怎会毫无准备?
他们,早留了一手!
“结阵!周天星斗大阵!”
帝俊与太一齐声断喝,号令麾下妖神、妖帅等一众仙官!
周天星斗大阵,
正是妖族天庭压箱底的杀招!
霎时间,诸妖手中星辰幡齐扬,星光如瀑倾泻而下!
帝俊立为阵枢,太一执掌河图洛书,引动寰宇星力!
顷刻之间,一座恢弘绝伦的星斗大阵拔地而起!
漫天星辰之力奔涌汇聚,化作万钧雷霆之势,狠狠砸向巫族军阵!
战局,瞬间逆转!
可十二祖巫面色未改,毫无惊惶之色!
妖族有底牌,他们岂会没有?
“兄弟姐妹,让这些披毛戴角的畜生瞧瞧,什么叫祖巫之威!”
“结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祖巫之首帝江振臂高呼!
其余十一祖巫目光交汇,心念相通,齐齐踏步结印!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应声而起!
藏身临时洞府中的玄霄,精神陡然一振,双目如电,死死盯住阵中十二道巍峨身影!
他苦候已久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终于现世!
面对妖族祭出的周天星斗大阵,十二祖巫不再遮掩,当空展开自身最强战阵!
暗处观战的玄霄,眸光骤然炽亮!
“好!十二祖巫真动用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太好了!”
他心头一阵雀跃!
实话说,他一直盼着此阵现身,
却没想到,十二祖巫竟真会在第一场巫妖大战中,就亮出这张王牌!
原因很简单,在玄霄的记忆里,巫妖之间总共爆发过三场大战!
倘若首战便倾尽全力,那后续两战,又拿什么去拼?
按他原本预估,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该是在第二场或第三场大战中才揭开面纱!
这才是最合乎情理的发展!
说实在的,玄霄虽始终紧盯这场巫妖大战,
可心底压根没抱太大指望,他原以为,此战能亲眼目睹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机会微乎其微!
谁料,第一次正面交锋,竟打得如此惨烈、如此决绝!
不止妖族天庭祭出了周天星斗大阵,
连十二祖巫也毫无保留,直接催动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或许,此前痛失爱子的打击,已将天帝帝俊逼至癫狂边缘,让他彻底抛开顾忌,一心只想将巫族连根拔起!
不过,对玄霄而言,这反倒成了天赐良机!
,唯有此刻,他才有机会完整攫取这座上古杀阵!
于是,玄霄心神全然锁死在十二祖巫身上。
此时,十二位祖巫齐齐爆发本源之力!
十二种截然不同却同出一源的天赋神通,仿佛久别重逢,瞬间共鸣、彼此勾连!
一股纯粹而暴烈的气血洪流奔涌而出,迅速交织成一座结构繁复、气息蛮荒的巨型战阵,稳稳盘踞于十二祖巫周身!
玄霄一眼断定:这正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他毫不迟疑,立刻启动阵图复制卡,
“系统,启用阵图复制卡,完整复刻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阵图复制卡已激活,复制进度……10%!”
此阵乃上古仙家禁阵,要原样拓印,绝非易事,耗时在所难免。
就在复制启动的刹那,十二祖巫体表泛起微光,十二道光柱升腾而起,旋即融为一道刺目金芒!
那光芒缓缓塑形,最终凝成一尊撑天踏地的巍峨巨影!
待光华散尽,一个脚踩九幽、头抵苍穹的巨人虚像,赫然矗立于洪荒大地中央!
霎时间,整片洪荒的目光都被牢牢吸住!
就连三十三天外各处天外天中的天道圣人,也纷纷停下手头之事,朝此方投来惊疑一瞥!
只因那巨人身上,竟隐隐透出一缕若有若无的圣威!
这太骇人了!
意味着,十二祖巫合力所化的这具真身,已真正触碰到圣人之境的门槛!
简直匪夷所思!
以准圣之躯,竟能撬动圣人层次的一丝权柄!
这早已超脱常理,越过了天地间不可逾越的法则鸿沟,
毕竟,准圣与圣人之间,从来不是修为差距,而是存在维度的根本断层!
正因如此,远在紫霄宫中合道的鸿钧老祖,竟主动中断合道状态,俯瞰洪荒战场。
“果然是盘古真身……内蕴一丝开天遗力,果然非同凡响。”
他眸光低垂,静静凝视着那擎天巨影。
实话讲,巫妖二族的底细,鸿钧最为洞悉。
虽从未现身干涉,但这场量劫,本就是他亲手布下的棋局。
两族的底牌、隐秘、极限,他心中早有定数。
可当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真正显化之时,连他也微微动容。
一时间,各方大能皆被惊动,诸位圣人亦为之动容侧目。
这些风起云涌,玄霄却浑然不觉。
此刻,他全部心神,都系于阵图复制之上!
“阵图复制卡正在使用,复制进度……50%!”
“阵图复制卡正在使用,复制进度……100%!”
“复制完成!成功获取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阵图!”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玄霄心头狂喜!
这张阵图,终于到手了!
他难掩激动,又一座上古仙阵,正式归入囊中!
恨不得立刻摊开阵图,逐寸推演、细细参悟!
但眼下显然不是时候。
大战未歇,胜负未分,这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
他强压兴奋,暂且搁下阵图,重新聚神观战。
与此同时,十二祖巫借大阵之力,已稳稳凝出盘古真身!
那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挥拳便砸向妖族天庭!
一击之下,妖军阵列如纸糊般崩裂溃散,天庭精锐当场折损近半!
帝俊与太一神色骤变,这等威势,已成致命威胁!
但他们并未退缩。
周天星斗大阵同样出自上古,威能深不可测,岂会坐以待毙?
接下来的较量,已是两座上古仙阵之间的终极对决!
玄霄看得入神,眼中精光闪烁:
“真没想到,十二祖巫催动盘古真身之后,妖族天庭居然还能硬扛下来!”
“不愧是并列的上古双绝,周天星斗大阵,果然名不虚传!”
在他看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堪称仙阵巅峰,甚至可引动一丝圣人级威压,碾压寻常势力本该摧枯拉朽。
可眼前,帝俊与太一竟以周天星斗大阵稳住阵脚,硬生生挡下了盘古真身的连番猛攻!
这,才真正叫人刮目相看,
周天星斗大阵的底蕴与韧性,比预想中更胜一筹!
说实话,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和周天星斗大阵,根本就是两条路、两种道!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靠的是十二祖巫血脉同源、意志合一,强行引动盘古残留在天地间的本源之力,说白了,是借力,借开天辟地那位至高存在的余威!
而周天星斗大阵,走的完全是另一条路!
它不靠血脉,不靠意志,而是以亿万星辰为基,引动整片苍穹的星辉之力,将漫天星宿之力尽数纳入阵中,化作一击可碎山河、崩乾坤的磅礴伟力!
这股力量之浩荡,足以撕裂天幕、碾平大地!
归根结底,周天星斗大阵拼的是“量”,星辰聚得越密,星光汇得越盛,爆发出来的威势就越惊人!
单从这点就能看出,这座大阵究竟有多骇人!
这正是玄霄在观战过程中,一点一点琢磨出来的关键!
他心头豁然开朗,对周天星斗大阵的认知,一下子拔高了一大截!
于是,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他要不要也把周天星斗大阵夺来,炼入己身?
若真能将其掌控,好处绝不止一星半点!
事实上,刚参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玄霄,目光就已经落在了周天星斗大阵上!
“这个念头值得斟酌,但眼下不必急着定论,等第一次巫妖大战落下帷幕,再徐徐图之。”
玄霄低声自语,将此事记在心上。
他已打定主意:只要时机成熟,必设法将周天星斗大阵收入囊中!
至于日后是否真正融合,眼下尚无定论;
可先把阵图、阵眼、运转法门牢牢攥在手里,总归不会错,
真到用时,才不至于仓促失措、手足无措。
这便是玄霄的盘算。
当然,这终究是后话。
此刻的他,手中早已握有数座顶尖大阵:
先天五行防御大阵、先天三才大阵、诛仙剑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这些阵法尚未彻底参悟、融会贯通,更别提化为己用。
所以对周天星斗大阵,他倒也不急于一时。
念头至此,玄霄暂且按下心思,继续凝神注视战场。
随着战局推进,巫族与妖族各自的长短,渐渐显露无遗。
妖族天庭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阵,确有毁天灭地之威,星芒如瀑,光焰灼空;
可面对十二祖巫联手催动、近乎凝成实质的盘古真身,终究开始力不从心。
阵势运转越来越滞涩,星光明灭不定,阵脚隐隐动摇。
妖族天庭节节败退,溃势如雪崩!
照这势头下去,怕不了多久,整个天庭就要被连根拔起!
巫族胜局,仿佛已成定局。
就在此刻,苍穹深处骤然裂开一道金光!
那光并非刺目灼热,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镇定与威严。
光芒所及之处,双方将士眼中翻涌的杀意竟如潮水般退去,神智纷纷清明起来。
金光缓缓敛去,一位身着素净道袍、周身萦绕玄妙道韵的老道人,踏虚而立,静悬于九天之上。
第93章 妖族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我等恭迎道祖!”
妖族天庭一方见状,立刻收兵停手,齐齐躬身,长揖及地。
来者,正是鸿钧老祖!
眼看巫族即将覆灭妖族,鸿钧终是坐不住了,亲自下界,意欲强行中止这场大战。
反观巫族一方,态度则截然不同。
他们对鸿钧并无多少敬畏之心,
在巫族血脉深处,只认盘古为父神、为唯一至高主宰。
但即便如此,面对鸿钧身上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圣境威压,巫族众人也不得不停下攻势,面色凝重地仰望苍穹。
两方大军齐刷刷看向那道身影,静待其开口,想知道这位至高存在为何突然现身。
“巫妖之战,血染山河,地裂天倾,天道垂怜,不忍生灵尽绝,故贫道亲临,止此干戈。”
“即日起,两族罢兵休战。”
“千万年内,不得再启战端!”
鸿钧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他不是商量,而是裁决,
一锤定音,勒令停战;
千万年期限,不容置喙。
给出的理由也很直接:洪荒大地元气大伤,至少需要千万年光阴,才能缓缓复原。
这话一出,十二祖巫当场怒意翻涌,气息暴烈!
这一战,明明是巫族占尽上风,眼看就要踏碎天庭、斩尽妖皇!
胜利近在咫尺,鸿钧却横插一手,硬生生叫停!
换作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更何况,刚才那一击轰得妖族阵势溃散、帝俊吐血,极大提振了祖巫信心,
连盘古真身都已显形,他们甚至起了逆伐圣人的念头!
然而,念头刚起,鸿钧眸光微转,一股无形却如渊似海的圣威轰然压下,瞬间便将盘古真身震得微微晃动,气息骤弱!
这并不意外。
十二祖巫所召出的盘古真身,仅是沾了盘古一丝本源气息,勉强触到圣境门槛,远未登堂入室;
而鸿钧,早是圣人中的至强者,更与天道相合,举手投足皆合大道。
在整个洪荒,他就是无可争议的第一人。
祖巫再强,又岂能撼动其分毫?
“仅此一次。”
鸿钧语气平淡,却重若万钧,直指十二祖巫。
这一次,他网开一面;
若再敢以下犯上,便再不留情。
祖巫们胸中怒火翻腾,却终究咬牙按捺,不敢妄动。
而另一边的妖族天庭,此时的帝俊与太一,已是满目激动,几乎热泪盈眶!
他们万万没想到,道祖鸿钧竟会亲自现身,替他们挡下这灭顶之灾!
此前战况恶化,他们早已心知难逃一死,
十二祖巫之力,实在太过恐怖,再打下去,唯有魂飞魄散一条路!
鸿钧的到来,等于亲手将他们从悬崖边拽了回来。
帝俊与太一怎能不心花怒放!
鸿钧老祖亲自开口,他们又怎敢有半分推辞?
至此,第一次巫妖大战,算是彻底画上了句号!
鸿钧老祖强势现身,战局再无延续可能。
接下来的安排,反倒干脆利落,
两族罢兵休战,但地盘、权责、界限,总得摊开来说清楚!
巫族态度强硬,直接将洪荒大地划为禁地,严禁妖族任何族人擅入!
这本就在情理之中!
虽说鸿钧老祖压下了战火,可十二祖巫岂会因此对妖族天庭低眉顺眼?
妖族天庭自然憋着一股火气!
可此战之中,妖族本就处于下风,哪还有资格讨价还价?
于是,双方疆域就此敲定:
巫族执掌大地,妖族统御九霄!
地归巫、天属妖,这一格局,就此尘埃落定!
随后,两族各率部众,尽数撤离战场。
第一次巫妖大战,终告终结。
而玄霄此时却静立原地,若有所思。
“首战落幕,停战时限为一千万年。”
“换言之,下一场大战,将在千万年后重启。”
他心中默念,反复推演此事。
经此一役,巫妖两族已撕破脸面,积怨如渊,仇深似海!
除非一方彻底覆灭,否则这场宿命之争,绝无善了之日!
也就是说,千万年一到,战火必再燃起。
这对玄霄而言,反而是个好消息,
他正需要足够的时间,打磨根基、锤炼道行、积蓄实力!
“不过……这停战之期,倒与我和女娲的约定,几乎严丝合缝。”
他低声自语,想起另一桩旧事。
当初凡尘历劫归来,他与女娲设下赌约:
一千万年内,若他能证得准圣果位,女娲便不抹除他这段记忆。
如今距约定之期,尚不足数万载。
如此看来,巫妖停战之期,竟与他突破准圣的最后期限,悄然重叠!
换句话说,第二次巫妖大战开启之前,他必须踏入准圣之境!
这,便是他接下来最紧要的目标。
想通这点,玄霄暂且放下心来。
但他并未立刻出关。
他笃定,仍有部分大能隐于暗处,仍在观望这片古战场。
这是必然的。
此战波及整个洪荒,堪称旷古绝今,关注者何其之多!
纵然硝烟散尽,短时之内,仍不乏目光蛰伏于此。
不过,玄霄并不着急。
他真正要做的事,是奔赴各处小战场,从早先布下的收血大阵中,取回巫妖两族的精血。
这事不争朝夕,何时收、怎么收,全由他掌控。
况且,他刚得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正满心好奇,跃跃欲试!
眼下,自然要先参悟透这上古奇阵。
而最稳妥的参研之法,莫过于动用模拟器。
念头一动,玄霄当即开启模拟器,沉心闭关。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春秋。
待他退出模拟器时,对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已有了切实把握。
“原来如此……这阵法果然与十二祖巫血脉相系,密不可分!”
他轻声低语,眼中微光闪动。
一番推演下来,他终于确认:
此阵非同寻常,需以特殊之物为阵眼,
那便是十二祖巫自身!
唯有集齐十二祖巫的精血,方能引动阵势;缺一不可,少一则崩!
说到底,祖巫不是布阵之人,而是阵眼本身!
若玄霄想将此阵融入己身,就必须设法取得十二祖巫的精血。
“果然,后土精血确有异处!”
他再次喃喃出声。
此前他就察觉后土之血与众不同,如今印证无误,不禁暗自庆幸。
如此一来,他所需收集的祖巫精血,只剩十一位。
这,便是他下一阶段必须完成之事。
当然,此事之难,毋庸赘言。
但玄霄向来不信“不可为”三字。
他已定下心念:此后岁月,一面融阵,一面寻血,两件大事,缺一不可。
良久之后,他理清思路,也到了该出关的时候。
毕竟闭关已久,四方探查的神念早已淡去,战场重归寂静。
他该动身了。
心念一定,玄霄收敛气息、隐去形迹,悄然步出临时洞府。
随即直奔第一处小战场,那里,正埋着他亲手布置的收血大阵。
他身形如影,无声无息掠至阵点附近,却并未急于收取。
而是细细扫视四周,反复探查每一寸虚空、每一道山壑,直至确认再无任何窥伺之迹,方才动手。
玄霄这才屏息凝神,缓缓启动阵法,将其中封存的精血尽数敛入手中!
说实话,那数量实在骇人听闻!
精血并非寻常血液,而是生灵一身气血与魂魄凝炼而成的核心精华!
哪怕一尊大妖或一名巫族战将,体内所蕴精血也极为有限!
更有甚者,不少大妖与巫族战士已在激战中彻底湮灭,连残渣都不曾留下!
但积少成多,量变终能催动质变!
当巫妖两族在战场上陨落的族人,总数攀升至一个难以想象的规模时,
所汇聚的精血,自然也达到了令人瞠目的程度!
眼前便是如此!
一处双方参战者近亿的战场,竟仍能提取出如此海量的精血!
玄霄心头大喜,毫不迟疑,尽数收拢!
随后,他挥袖抚平地貌,还原山川原貌,抹尽所有出手痕迹!
待一切收拾妥当,他才转身奔赴下一处战场,继续搜罗散落的精血!
而就在玄霄奔走不休之际,
洪荒大地骤然震颤,天地失色!
鸿钧老祖亲临,强行叫停巫妖两族的生死对决!
这一连串变故,如惊雷炸响,令诸天万族无不震动!
与此同时,巫妖两族亦悄然生变!
巫族自不必言,
虽被道祖勒令停战,但此战胜负早已分明!
巫族稳占上风,胜局已定!
更关键的是,他们一举夺得洪荒大地的统御权!
正因如此,整个巫族士气高涨,人人扬眉吐气,豪情万丈!
反观妖族天庭,气氛却沉闷压抑,一片肃然!
这实属必然,
此番大战,妖族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若非鸿钧老祖及时出手止戈,天庭恐怕早已倾覆!
这般境况下,哪还容得下欢欣鼓舞?
“此战失利,未必是祸!”
“恰恰相反,正是这场溃败,逼出了巫族压箱底的手段!”
“再者,道祖已颁下禁战敕令,时限长达千万年!”
“只要我们善用这段光阴,苦修阵法、壮大根基、寻出破敌之策,”
“待到下一轮决战开启,天庭必能一雪前耻,夺回乾坤!”
天帝帝俊挺立高台,目光灼灼,声音铿锵有力,向满殿天将神官慷慨陈词!
这是势在必行之举!
倘若连他这位天庭之主都垂头丧气、萎靡不振,那才是真正动摇军心、大势将倾!
事实上,帝俊昂扬坚定的姿态,确如定海神针,稳住了众人心神,重燃斗志!
接下来,天庭上下迅速展开商议。
第94章 必须炼成那二十四品净世白莲!
不多时,已有数条切实可行的应对之策浮出水面:
譬如广搜星辰本源,炼制更多星辰幡,进一步强化周天星斗大阵;
再如继续征伐尚未归附的荒古部族,以扩天庭气运、增补兵源;
此外,帝俊本人也决意再度闭关,潜心参悟河图洛书,
毕竟,周天星斗大阵正是由此二宝中推演而出!
他坚信,其中尚藏未解之秘,极可能孕育着另一座惊世大阵!
一道道政令接连发出,迅疾传遍天庭各司!
转眼之间,整座天庭便已运转起来,有条不紊地推进各项部署!
可见,这场初代巫妖大战,真正撼动了两族根基,重塑了洪荒格局!
而这些风云变幻,玄霄既未察觉,也不挂怀。
在他心中,眼下唯一要紧之事,便是将散落在各处战场的巫妖精血,一滴不漏地聚拢起来!
一番昼夜不息的奔波之后,玄霄终于将所有指定战场上的精血悉数收齐!
老实讲,那浩瀚如海的数量,连他自己都为之愕然!
若单论体积,怕是整座蓬莱仙岛都难以盛装!
仅此一点,便足以窥见此战之惨烈、之磅礴!
不过,对玄霄而言,这非但不是负担,反而是天降厚礼!
毕竟,所有收获,尽数归他一人所有!
“此次踏足洪荒,所得之丰,远超预期!”
“接下来,我该返回蓬莱三仙岛,闭关潜修,细细梳理此行所得!”
玄霄低声自语,思绪已然飞向归途。
这一趟洪荒之行,所见所闻,皆远胜过往任何一次游历。
他不仅全程目睹了首次巫妖大战的起承转合,更斩获无数机缘重宝!
细究起来,此行其实只做了两件大事:
其一,与后土完成交易,
不仅顺利集齐炼制三柄仙剑所需的全部主材,
更顺势设局,将西方二圣引入彀中,成功截获梦寐以求的青莲宝色旗,终使先天五行旗齐聚!
其二,全程见证巫妖大战始末,
亲眼目睹西方二圣暗中操控,放十日离巢,引发夸父逐日、大羿射日,最终点燃两族全面开战的导火索!
而在这场滔天劫火之中,玄霄不但顺手得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更趁乱收拢了海量巫妖精血!
这份收获之厚重,已非言语所能尽述!
玄霄粗略估算,光是消化这批所得,至少需耗三十万载光阴,
这还是往最乐观处估量!
单是那些惊人数量的精血,光是提纯、炼化、融合,便是一桩旷日持久的苦功!
况且,初战刚歇,洪荒短时内必将趋于安宁。
因此,玄霄也决意回归道场,静心闭关,将这段惊心动魄的洪荒之旅,真正沉淀为自身底蕴。
念头落定,他当即调转方向,直向东海水域而去!
一路上,几乎未见半个修士踪影。
这大概是因为,首场巫妖大战才刚落下帷幕!
洪荒大地上的各大道统,眼下全都紧闭山门,谢绝往来!
反倒给玄霄赶路省了不少麻烦!
没过多久,玄霄便抵达东海之滨!
紧接着,他纵身跃入海中,径直朝蓬莱三仙岛的方向潜行而去!
不过,小心谨慎早已刻进他的骨子里!
途中,他数次变幻形貌、隐匿气息,还故意绕了几个弯,频频调转方向,以防被有心人盯梢!
又过了一阵子,玄霄终于踏上了蓬莱仙岛的土地!
直到这时,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生命古树的幼苗,好像抽高了一截!”
稍作休整后,玄霄立刻赶往蓬莱仙岛核心地带,仔细查看那株生命古树幼苗的长势。
果然,比起他离开时,幼苗确实拔高了一小截,虽不算迅猛,却实实在在地在生长。
这点变化,已足够让他心头一暖。
忽然,他似是记起什么,抬手一招!
十二颗金灿灿的莲子,稳稳悬浮于掌心之前!
培育十二品功德金莲,这是他自得此莲子起,就盘算已久的事!
而蓬莱仙岛上那处三光神水潭,曾孕育出过十二品净世白莲;
两者同为十二品莲台,或许真能借这方水土,催生出新的金莲来!
这正是他心底的盘算。
但动手之前,还有一件要紧事必须完成:融合。
他手中这十二枚功德金莲莲子,只是普通品阶,单独栽种,成活率难说。
若将它们合而为一,凝成一枚独苗,生机兴许更旺、根基更牢!
念头一落,他当即开始尝试融合。
当然,稳妥起见,他先在模拟器中反复推演了几遍。
一时之间,他全神贯注,心神尽沉于其中。
不多时,模拟器内已顺利达成十二枚莲子合一!
结果令人咋舌,融合后的产物远超预期!
玄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不再迟疑,着手真实操作。
时光飞逝,转瞬即过。
待眼前十二枚金莲莲子尽数消融,一颗拳头大小的青玉色莲子静静浮在半空!
其表面流转着细密道纹,氤氲着清冽道韵,观之便知非凡。
【不成熟莲子】:混沌青莲未臻圆满之种,在特殊机缘下蕴养,有望成就十二品莲台!
“功德金莲的种子……竟返祖成了混沌青莲之种?”
玄霄倒吸一口凉气,眸光微震。
此前所得十二枚,本只是十二品功德金莲所结之籽,论辈分,顶多算其子嗣一脉;
若依常理培植,最多长成九品金莲。
可如今十二合一,竟蜕变为混沌青莲的未熟之种!
这般跃升,堪称惊世!
须知,如今洪荒所有十二品莲台,皆由混沌青莲未熟之种演化而来;
若得成熟之种,再配以天时地利,甚至有望生出二十四品莲台,
就像当年立于不周山巅的二十四品造化青莲。
可惜它未承开天功德,甫一现世便遭崩解,化作太乙拂尘、三宝玉如意与青萍剑,分归三清之手。
至于三十六品莲台?
洪荒天地承载之力有限,根本无力供养。
眼下这枚新成的莲子,等同于血脉回溯、重归本源,跃升至功德金莲的“祖辈”层级。
只要养炼得法,极有可能开出一朵崭新的十二品莲台!
玄霄心头一热,如此一来,他岂非又能多得一件十二品至宝?
“而且,因融合而蜕变,这枚青莲未熟之种,最终长成何种莲台,尚无定数。”
他低声自语,脑中浮现另一重可能。
混沌青莲未熟之种的最终形态,极大程度取决于滋养它的环境。
若将它置于蓬莱仙岛之上,极有可能再度催生出一朵十二品净世白莲,
毕竟,此岛水土之灵秀,本就最宜净世白莲扎根吐纳;
他手中那朵白莲,便是明证。
这反而是个好消息。
“倘若我真能再育出一朵十二品净世白莲,再让两朵白莲彼此交融……能否凝成一朵二十四品莲台?”
一个大胆构想,骤然撞进脑海!
若真能成真,那便是泼天之喜!
二十四品莲台,威能堪比先天至宝,毋庸赘言;
更何况,他手中那朵净世白莲已有涤荡煞气、消解业力之效;
若晋升为二十四品,净化之力恐怕连量劫业火、因果锁链都可洗练!
果真如此,他日后行事便可放胆而为,再不必束手束脚,忧心因果反噬。
这虽是推测,却并非空中楼阁,实有几分把握。
想到此处,玄霄唇角微扬,眼中笑意渐盛。
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必须炼成那二十四品净世白莲!
念头刚落,玄霄便将这枚尚未成形的莲种,稳稳栽入三光神水所汇的潭面之上!
更进一步,为防生命古树幼苗与莲种争夺养分,他干脆将幼苗移栽至瀛洲仙岛!
毕竟瀛洲仙岛气候风土与蓬莱仙岛相近,又无其他强大先天灵根盘踞,正是一处上佳育苗之地!
前后稍作布置,此事便已妥当。
“叮,恭喜主人,成功融合先天灵根·未成熟混沌青莲莲子,获得【灵宝复制卡】一张!”
系统那清冷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玄霄识海中响起。
“连金莲莲子的融合也能触发奖励?倒真是个意外之喜!”
玄霄微微一怔。
说实话,他本以为这次融合不过寻常操作,并不值得系统判定为“融合成功”。
可事实偏偏出乎意料。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顺手而为的小事罢了。
但略一思量,他很快想通了其中关窍,
此番虽只是融合了一枚金莲莲子,却属于“灵根类融合”,而这类操作,他此前从未尝试过。
正因如此,系统才予以嘉奖。
就像当初首次融合先天灵宝、首次炼成先天至宝时那样,凡是头一回涉足的融合类型,尤其是具备特殊属性的融合,往往都能触发反馈。
当然,系统最偏爱的仍是阵法融合,只要完成一次,必有赏赐。
不过对玄霄而言,这无疑是个重要发现。
往后,他大可主动尝试更多非常规融合,说不定还能撬动更多资源。
毕竟,多一份奖励,就多一分底气,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里,他点开了面板,查看起这张新得的卡片:
【灵宝复制卡】:可完整复刻任意一件先天灵宝,复刻后不可再修改其本质。
第95章 天至宝仙剑出世!
“好东西!只要是先天灵宝,全都能照搬!”
“那岂不是说,连极品先天灵宝也能复制?”
玄霄眼中精光一闪。
这张卡,和早前得到的阵图复制卡颇为相似,只要在规则范围内,复制次数不限。
若善加运用,必能带来实实在在的助益。
他自然满心欢喜,当即收好卡片,暂且放下此事。
“接下来,该着手处理巫妖两族的精血了。”
他低声自语,定下下一步安排。
炼化巫妖精血、淬炼三柄仙剑、梳理整合手中诸般大阵、提升自身境界,这便是他眼下亟待推进的几桩要事。
而眼下第一环,正是精血炼化。
念头一定,玄霄即刻闭关,开始熔炼手中这批精血。
时光飞逝,两百万年倏忽而过。
当他再度睁眼出关,外界已沧海桑田,整整过去两百万载。
“没想到,单是提纯融合这批巫妖精血,竟耗去如此久远!”
“比预估的三十万年,足足多出七倍有余。”
玄霄轻叹一声,眸中却无懊恼,唯有沉静。
实话说,此次炼化的难度,远超他最初设想。
究其原因,在于这批精血本身极为特殊,
正值巫妖量劫初起,两族厮杀正烈,彼此交锋之际,精血早已悄然沾染一丝量劫业力。
得知此事时,玄霄甚至动过放弃念头。
毕竟沾上量劫业力,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后患无穷。
可这批精血数量实在太过惊人,令他实在难以割舍。
正因如此,这两百万年间,他几乎全部心神都用在钻研一事上:如何彻底剥离其中的量劫业力。
这才是耗时如此之久的真正缘由。
所幸,他最终寻到了可行之法,顺利剔除了所有业力痕迹。
当然,这也得益于当前量劫尚处初期,此时精血所携业力微弱至极,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若等到第二次、第三次巫妖大战爆发,量劫威势攀至顶峰,那这等精血,他绝不敢再碰半分。
这一教训也让他警醒:后两场大战期间,巫妖两族一切遗存皆属禁忌,触之即险。
量劫反噬之力何其恐怖,他可承受不起。
好在他选对了时机,既赶上了量劫初启的窗口,又避开了最凶险的阶段。
至于炼化所得……
玄霄只觉心头一震,默然良久,才缓缓开口:
“三万滴准圣精血,三百万滴大罗金仙精血;三万滴祖巫精血,三百万滴大巫精血。”
“果然,乱世之中,征战才是聚敛资粮最快的门路。”
总计:准圣级精血六万滴,大罗级精血六百万滴。
若全部折算为大罗金仙精血,约莫可达一千二百万滴上下,
毕竟一滴准圣精血,效用大致相当于百滴大罗精血;
而一位大罗金仙,毕生所能凝练的精血,最多不过三滴。
也就是说,玄霄手中这批精血,至少得耗损四百万尊大罗金仙级的强者!
换句话说,整场巫妖大战里,巫族与妖族双方阵亡的大罗金仙,加起来绝不少于四百万之数!
当然,玄霄收来的精血,并非全由大罗境强者所留,其中不少是低阶精血层层提纯、融合而成的,并非每一滴都出自大罗之身!
再者,许多战死的大妖和巫族战士,肉身当场崩解,连残骸都没剩下,更别提留下精血了!
因此,实际陨落的大罗数量,必然与玄霄手头统计的数据存在明显偏差!
不过,按玄霄反复推演的结果来看:
真正陨落的大罗金仙级高手,保守估计也有近百万人!
一场大战,折损近百万大罗金仙,光是这个数字,就足以让人脊背发凉!
可如今,这一切,尽数落入玄霄囊中!
尽管巫妖之战惨烈至极,无数顶尖强者灰飞烟灭,
但眼下,这些损失全成了玄霄的资粮,他自然喜不自胜!
“六万滴准圣级精血,六百万滴大罗级精血!”
“若真无任何约束,怕是连老牌准圣都得被我活活榨干!”
玄霄眼中精芒微闪,眸底跃动着难以掩饰的灼热!
实在没办法,这收获太惊人了!
玄霄心里清楚,这绝对是自己迄今为止收获精血最多的一次!
往后无论经历多少劫难,都不可能再有这般规模!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巫妖量劫本就独一无二,波及整个洪荒,巫、妖两族倾巢而出,参战族人动辄以亿计!
能攒下如此海量精血,本就在情理之中!
可后来的封神量劫、西游量劫,无论动员范围还是顶尖战力投入,都远不及此!
所以玄霄才敢断言:单凭这批精血,足够硬生生拖垮一尊资深准圣!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极限推演!
真打起来,结果绝非如此!
毕竟玄霄这副躯体,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精血同时燃烧!
但若遇生死危机,他确实能借此爆发出超乎寻常的威能,这便是他藏得最深的一张底牌!
说到底,对这次收获,玄霄已极为知足。
唯独有两件事,让他略感遗憾:
第一件,是无法炼出圣人级精血。
没错,玄霄确实动过这个念头,用手上现有的准圣精血,尝试融合出一滴圣人精血!
倘若成功,那将是何等震撼?
可惜,他手中的模拟器只是高级版本,上限止步于圣人之下,压根无法推演圣人精血的融合路径!
当然,不靠模拟,也能硬试,玄霄试过了。
上千次不同配比的准圣精血融合实验,全以失败告终。
白白损耗两千滴准圣精血,当时心疼得他直抽气!
无奈之下,此事只能暂且搁置。
唯有等他寻到顶级模拟器,完成圣人精血融合的完整推演后,才敢重新启动。
这是他第一桩未竟之事。
第二桩遗憾,则落在祖巫精血上。
此前玄霄细研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确认此阵与十二祖巫息息相关。
而今他手中已有三万滴准圣级精血,按常理推断,足可布下此阵。
可事实狠狠打了他一记耳光:现有精血,完全无法激活大阵核心。
换言之,要真正催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恐怕非得集齐十二祖巫本源精血不可。
或许正因十二祖巫承袭盘古血脉,其精血中蕴藏的法则烙印,旁人无可替代。
玄霄一时也只得苦笑摇头。
看来,原定计划还得继续,设法搜集十二祖巫的真血,别无他法。
这,便是玄霄耗费整整两百万年所得的全部成果。
时间虽长,但分量之重,实属罕见。
对此,他早已心满意足。
“接下来,该办第二件事了。”
玄霄低声自语,将巫妖精血之事暂且放下,转而筹谋下一步。
而这第二件事,正是炼制三柄仙剑。
严格来说,这才是他踏入洪荒的真正目的!
早前,他就是为寻炼剑材料而来。
如今,最关键的两样稀缺奇物,光明帝焱花与九幽阴土,均已到手。
剩下的三柄仙剑,也该正式开炉了!
念头一定,玄霄即刻动手。
一如往常,他先将所有基础材料熔炼,铸成一批下品后天灵宝级仙剑。
待这一步完成,再行后续融合提升。
这便是他的既定步骤。
光阴流转,日月如梭。
经过连番淬炼,玄霄终于将全部原料尽数锻造成型。
此时他面前,已密密麻麻堆叠着数万柄下品后天灵宝仙剑。
这便是初炼之果。
紧接着,真正的融合环节拉开帷幕。
这一次,玄霄无需再启动模拟推演。
因他此次炼制的仙剑,依旧以纯元剑为蓝本。
炼制逻辑、融合路径、火候节奏……全都与过往一致。
多此一举,毫无必要。
念头落下,玄霄双手结印,融合正式启动。
在他掌心力量牵引之下,眼前那一柄柄下品仙剑,正一寸寸消融、归一;
而随之浮现的,是一柄柄品阶不断跃升的新剑。
下等后天灵宝,中等后天灵宝!
上等后天灵宝,绝品后天灵宝!
下等先天灵宝,中等先天灵宝!
上等先天灵宝,绝品先天灵宝!
当玄霄将全部仙剑尽数熔炼合一,悉数推升至绝品先天灵宝层次之后,
原先那些低阶仙剑,早已荡然无存!
眼前浮现的,是整整五十柄寒芒内敛、道韵充盈的绝品先天灵宝仙剑!
“五十柄绝品先天灵宝级仙剑,这便是融合淬炼的最终成果!”
“照此数量,足可凝成三柄先天至宝级仙剑了……”
玄霄目光沉静,望着身前整列排开的五十柄仙剑,低声自语。
上一轮灵宝合炼,他以十柄绝品先天灵宝仙剑为引,稳稳铸就一柄先天至宝仙剑。
换言之,先天至宝与绝品先天灵宝的转化比例,大致维持在一比十上下。
如此算来,手中这五十柄绝品仙剑,凑出三柄先天至宝,可谓绰有余裕。
对此结果,玄霄心中毫无波澜,唯有一份笃定的满意。
念头落定,他当即着手启动先天至宝仙剑的合炼。
光阴流转,当他把十柄绝品先天灵宝仙剑纳入熔炉、引动大道真火熔铸之时,
一道刺目剑光骤然迸发,凌厉如斩天裂地!
可就在那光华欲破云霄之际,蓬莱仙岛上空倏然浮现出层层玄奥阵纹,无声无息,将异象尽数封镇于方寸之间!
第二柄先天至宝仙剑,就此出世!
第96章 玄霄踏入方丈仙岛腹地潜修!
玄霄眉宇微舒,难掩欣慰。
他未作停歇,立刻投入下一轮合炼。
不多时,
又一道撼动神魂的剑气冲霄而起!
第三柄先天至宝仙剑,正式成形!
这一回,他动用了十一柄绝品先天灵宝仙剑。
虽多耗一柄,玄霄却毫不介怀。
在他看来,能铸就先天至宝级仙剑,远胜一切得失计较。
他旋即再启熔炼。
片刻之后,第四柄先天至宝仙剑横空现世!
此次,亦消耗十一柄绝品仙剑。
至此,他手中所余绝品先天灵宝仙剑,仅剩十八柄。
但玄霄心头一片澄明,喜意盎然。
因这四柄先天至宝仙剑,终于齐备!
诛仙剑阵的根基,已然铸牢!
“四柄先天至宝仙剑,尽数到手!”
“接下来,该继续推进诛仙剑阵的整合了。”
他轻声开口,道出下一步安排。
四柄先天至宝级仙剑,已全部炼成;
布设诛仙剑阵所需的关键条件,业已全部达成。
时机已至,不容迟疑。
此前,玄霄已成功凝成四分之一的诛仙剑阵,即“小诛仙剑阵”。
若要更进一步,须得将剩余三大子阵之一,融入主阵图中。
他选定的目标,正是“小戮仙剑阵”。
心念既定,他立即调出模拟器,启动小戮仙剑阵的融合推演。
【高级模拟器启动,推演主题:诛仙剑阵整合】
【细分课题:小戮仙剑阵融合】
【第二百二十五万零一次推演开始,】
【你凝炼杀伐本源之意,以先天至宝纯元仙剑二为阵眼,在本体先天阵图之上,尝试嵌入小戮仙剑阵】
【阵纹镌刻偏差一道,小戮仙剑阵融合溃散,本体受创】
【……】
一如往常,玄霄并未重设主题,而是沿用原有诛仙剑阵整合框架继续推演。
首次成功凝成小诛仙剑阵,是在第二百万次推演;
此后他又反复推演二十五万次,将小诛仙剑阵的融合细节彻底吃透。
眼下这场,是诛仙剑阵总推演的第二百二十五万零一次,也是小戮仙剑阵的首度尝试。
至于“纯元仙剑二”,即第二柄纯元仙剑。
毕竟此番所炼先天至宝仙剑,仍以纯元剑为根本范式;
所得四柄先天至宝,自然皆承其名。
为便于区分,玄霄依序命名为剑一、剑二、剑三、剑四。
虽略显随意,却直截了当,一眼可辨,最是实用。
小戮仙剑阵的首次推演,结局毫无悬念,失败。
可玄霄面色如常,心湖不起微澜,连一丝波动也无。
他稍作调整,随即开启下一轮推演。
时光悄然滑过,日复一日,他始终沉浸于推演之中。
直至诛仙剑阵推演总数达二百二十八万次,
亦即小戮仙剑阵推演迈入第三万次之时,
他稳稳落下第一道阵纹!
小戮仙剑阵的融合,终于迈出坚实的第一步。
玄霄神情依旧平静,波澜不兴。
或许经历太多,连这来之不易的开端,也未能搅动他心绪半分。
他继续推演。
第二百四十万次诛仙剑阵推演(小戮仙剑阵第十五万次)时,他成功构建出十分之一的小戮仙剑阵;
第二百七十五万次诛仙剑阵推演(小戮仙剑阵第五十万次)时,他已稳固融合三分之一的小戮仙剑阵。
第二十七次
第三百七十万次诛仙剑阵融合推演,即小戮仙剑阵的第七十五万次推演,玄霄首次完整刻录出半座小戮仙剑阵!
虚拟演算空间内,玄霄以神识为引、本源为墨,在先天阵图上稳稳勾勒出前半部分阵纹,结构严整,脉络清晰,毫无滞涩。
至此,小戮仙剑阵的推演,已稳稳迈过半程门槛!
当诛仙剑阵总推演次数抵达三百七十五万次,对应小戮仙剑阵的第一百五十万次推演时,
小戮仙剑阵,彻底推演成功!
【高级推演系统启动|主题:诛仙剑阵融合】
【子项聚焦:小戮仙剑阵嵌合】
【第三百七十五万次推演启动,】
【你凝炼杀伐本意,执先天至宝纯元仙剑为阵枢,于自身本源所化先天阵图之上,嵌入小戮仙剑阵】
【嵌合全程流畅,无一丝偏差、无一处崩解】
【小戮仙剑阵嵌合完成!】
“第二座小型剑阵,终于落定!”
这一刻,玄霄嘴角微扬,浮起久违的轻松笑意。
虽仍是推演,并非实刻入体,
但能将小戮仙剑阵完整复现于心象之中,对玄霄而言,已是关键突破!
他心头激荡,难以自抑。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心绪,再度沉入推演界面。
原因未变,
玄霄向来慎之又慎。
一次成功,不等于次次无虞;
唯有反复验证,直至万无一失,才敢真正引阵入体。
这才是最牢靠的路径。
念头一定,他立即开启新一轮推演。
又过良久,玄霄退出推演界面时,小戮仙剑阵的嵌合成功率,已稳稳锁定在百分之百。
再无悬念,再无顾虑。
他不再迟疑,正式启动融阵。
先召出本体先天至宝的虚影投影;
继而以自身本源为刻刀、杀阵真意为锋刃,以纯元仙剑二为阵眼,一纹一痕,亲手雕琢小戮仙剑阵。
这是一场不容分神的精微操演,纵有十足把握,他也绷紧心神,不敢稍懈。
时间无声流淌,不知过了几刻几息。
直到最后一道阵纹落下,光华微敛,阵势初成。
刹那间,玄霄体内那座刚镌刻完毕的小戮仙剑阵,泛起一层温润清辉,仿佛有了呼吸与律动。
与此同时,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轰然腾起,如寒潮席卷周身,
这是阵法真正活化、与本体深度共鸣的明证!
至此,玄霄成功将第二座小型剑阵融入己身。
四座核心剑阵,已落定其二;
整座诛仙剑阵的融合进程,也正式过半。
他难掩振奋。
更令他惊喜的是,随着阵成,海量阵理感悟如泉涌般涌入识海,
若他此刻修为已达大罗金仙后期巅峰,单凭此次顿悟,极有可能一举踏破桎梏,臻至大罗金仙圆满之境!
可惜,火候尚欠一线。
不过,玄霄并未惋惜。
他要融炼的远不止于此,
余下的两座诛仙剑阵分支、先天五行防御大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桩桩件件,皆在列中。
阵法之路漫长,一次机缘,早晚会来。
他将全部感悟悉数注入元神深处那株阵法幼苗。
“枝干已显,叶脉丰盈……竟真的抽出了第一根侧枝!”
玄霄目光一亮,难掩讶异。
这次浇灌之后,幼苗确已悄然蜕变,主干挺立,新叶层叠,更生出一根青翠枝杈。
它早已不是孱弱幼芽,而是初具气象的阵法小树。
这是极好的兆头。
玄霄心中微热,愈发期待它参天蔽日的那天。
“叮,恭喜主人,成功融炼小戮仙剑阵,获得残·诛仙剑意!”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此次判定为“融炼成功”,照例发放奖励。
只是这奖励,与上回融合小诛仙剑阵所得,别无二致。
“上次得一道残·诛仙剑意,这次仍是一道。”
“果然印证了我先前所想,四座小阵尽数融炼,方得完整诛仙剑意。”
他唇角轻扬,笑意真切而笃定。
猜想被证实,便是最踏实的欢喜。
毕竟,完整诛仙剑意,是他志在必得的至高剑道根基。
稍作沉淀,玄霄便将此事暂且搁置。
接下来,他再度闭关。
实力刚有跃升,亟需细细梳理、层层夯实。
待他再次出关,根基已稳,气息圆融,再无一丝浮动。
“后续主修方向,仍是阵法融炼。”
“但在此之前,先把修为推至大罗金仙后期顶峰,机不可失。”
他低声自语,定下新的步调。
原计划本是连贯推进阵法修炼;
可若白白错过一次扎实提升修为的契机,反倒有些可惜。
所以,他决定先登临这一境界之巅。
等到修为攀至大罗金仙后期的巅峰,再嵌入新的阵法,玄霄就能叩开更高境界的大门了!
念头落定,玄霄当即离开蓬莱仙岛,直赴方丈仙岛!
这是唯一稳妥的路径!
若想飞速夯实根基,方丈仙岛上的五针松,便是最上乘的选择!
毕竟,这株灵根位列传说中十大先天至宝灵根之列,举世罕见!
在助益修行一事上,它能为玄霄提供难以估量的裨益!
心念一动,玄霄便踏入方丈仙岛腹地,立于五针松之下,静心凝神,开始潜修!
光阴如梭,无声流淌!
眨眼之间,五十万载已悄然滑过!
当玄霄再度睁开双眼,体内气息浑厚圆融,修为赫然抵达大罗金仙后期的顶点!
“单是精进一层境界,竟耗去五十万年……”
“果然,越是登高,越觉寸步难行!”
玄霄轻叹一声。
要知道,他可是在五针松浓郁灵气的滋养下苦修,还时常服食松果中蕴藏灵机的松子!
即便如此,仍将修为推至大罗金仙后期极限,仍用了整整五十万年!
这般进度,远超他早先预估!
他不禁微微动容。
境界愈高,破境愈艰,这话,真不是虚言!
也难怪那些顶尖大能,闭关一次动辄数十万年,甚至百万年之久!
不过,能将修为稳稳抬升至此,玄霄已深感欣慰。
如此一来,他便可着手融合下一重阵法了。
耗费五十万年,玄霄终将修为锤炼至大罗金仙后期的极致。
待新阵融入,便可借势转化阵道之力,一举迈入大罗金仙圆满之境!
第97章 云霄与玄霄久别重逢
想到此处,玄霄心头微热。
“那就开始融合下一个阵法吧。”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和却笃定。
实话说,这次闭关的根本目的,就是尽可能拔高自身修为。
只融一个小小戮仙剑阵,远非他所愿。
他志在更强,更稳的根基、更凌厉的手段、更深厚的底蕴。
因此,继续融阵、持续突破,势在必行。
“接下来该选哪一座阵法……”
玄霄略作思忖。
眼下,他手中尚有两座庞然大阵未竟全功:一是先天五行旗所布的先天五行防御大阵,二是威震洪荒的诛仙剑阵。
其中,先天五行防御大阵,他已炼化戊己杏黄旗与离地焰光旗两面,尚余三面未合;
诛仙剑阵方面,小诛仙剑阵与小戮仙剑阵业已归位,仍有两重尚未参透。
这两条路,便是他下一步要走的正途。
“为求稳妥,先补一道防御阵法吧。”
玄霄低语一句,心中已有定计。
先稳住守御之基,再图诛仙剑阵的锋芒之势,既防反噬伤身,也利后续循序推进。
念头刚落,他已取出北方玄元控水旗。
玄元控水阵,便是他选定的第三座先天防御阵法。
话音未歇,他已启动模拟器,正式推演玄元控水阵的融合过程。
【高级模拟器启动,主题:玄元控水阵融合推演】
【首轮推演开启,】
【你召出本体先天阵图,尝试引玄元控水阵入体】
【阵意彼此冲撞,根基不稳,融合中断】
【推演失败】
玄霄神色未变,波澜不惊。
仿佛早已料到,抬手一挥,直接开启第二轮。
时光流转,当推演次数累积至三万次时,他首次在阵纹交汇处寻得一丝契合,成功锚定一小段核心阵理。
他依旧沉静如初,继续推演。
岁月无声,不知几度春秋。
第十万次推演时,玄元控水阵的融合进度,终于稳稳跨过十分之一门槛;
第三十万次时,推进至三分之一;
第五十万次时,阵图对半贯通;
直至第一百万次,
【高级模拟器启动,主题:玄元控水阵融合推演】
【第一百万轮推演开启,】
【你召出本体先天阵图,引玄元控水阵缓缓汇入】
【诸阵气息交融无碍,彼此呼应,浑然一体】
【千锤百炼,万次打磨,玄元控水阵终告圆满融合】
“呼……一百万次,总算成了。”
玄霄睁眼,抬袖拭去额角细汗,声音低缓而清晰。
百万次推演,玄元控水阵终被彻底吃透。
消息固然喜人。
可不知为何,他却比以往任何一次融阵都更觉疲惫。
“怎会如此?”
他眉峰微蹙,陷入沉思。
须知,他早已融过数座顶级仙阵,连先天五行防御大阵也已拿下两面。
再添一面先天防御阵,照理不该如此吃力。
可这一次,分明异常沉重。
这反常的倦意,让他暂且按下实融之念,转而细究缘由。
“莫非……我的肉身与神魂,对多重阵法的承载力,已快触到临界点了?”
灵光乍现,玄霄心头一凛。
阵法融合之限,终究系于自身根基强弱。
玄霄修为越精进,体魄就越坚韧!
能承载的阵法越多,阵法的层次也越高!
可眼下,他明明还能继续叠加阵法,却明显感到后劲不足!
这极有可能说明,他当前融合的阵法数量,已逼近自身承受的临界点!
若再强行推进,恐怕会埋下隐患!
正因如此,向来行事审慎的玄霄,果断暂停了融合推演,转而静心琢磨破局之策!
“其实,这事并不难解!”
“既然阵法承载量已快触顶……”
“那就直接拓宽根基,强化肉身,把上限往上拔高!”
玄霄低声自语,念头清晰浮现。
提升体魄强度,从而突破阵法融合的容量瓶颈!
这就是他的应对之法!
说到底,这念头他早就有过。
所以,他才特意从后土祖巫手中,换来了《九转玄功》!
毕竟,这门功法本就是巫族至高的炼体法门!
修成之后,肉身坚逾神铁、气血如渊,单看巫族族人那撼山裂地的躯体,便知其威能!
但对玄霄而言,这条路走得并不顺畅。
他早已尝试过,《九转玄功》入门门槛极高,几乎专为巫族血脉所设!
以他如今的体质去硬修,进展微乎其微。
想靠它真正见效,怕是得耗费漫长岁月。
不过,除了《九转玄功》,他还握着另一张底牌,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此阵乃巫族不传之秘,与祖巫本源紧密相连,天然浸染着气血、神通与肉身法则!
若能成功融合,极有可能触发关联奖励,比如祖巫般的磅礴气血、不灭体魄,或是某种直指肉身本质的异能!
这并非空想。
玄霄反复梳理过系统反馈的规律:
融合十绝阵,得十绝天赋;
参悟九曲黄河大阵,凝成九曲黄河法相;
炼化先天五行旗所布的防御阵势,便唤出五行守护之力,与金木水火土浑然一体;
甚至吞纳诛仙剑阵,也只凝出了纯粹凌厉的诛仙剑意!
绝大多数奖励,皆与所融阵法的核心特质严丝合缝!
那么,融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最可能赐下的,正是祖巫级的肉身底蕴!
正因如此,玄霄早早便设法弄到了这套大阵的完整阵图,它,是他眼下最现实的突破口!
然而,难题紧随而来。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是货真价实的上古仙阵!
凭玄霄如今的境界,想一口吞下整座大阵,无异于蜉蝣撼树!
看看诛仙剑阵就知道了,他必须将其拆解为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座子阵,分而化之,逐个击破!
否则,以他大罗金仙的修为,连阵纹都难以解析透彻。
这是境界压制带来的硬性限制:顶级仙阵尚可驾驭,上古仙阵却需准圣之力才有望全盘吸纳。
但若换个思路呢?
把整座大阵打散成数个结构清晰、层级分明的子阵,降低单次融合负担,最后再统合归一,这或许可行!
算不上正途,却是一条务实的捷径。
玄霄目光一凝,心头豁然:“能否照搬诛仙剑阵的路子?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拆解为若干子阵,逐一融合,再重铸为完整大阵?”
就像当年分解四剑、再汇成诛仙之势那样,先化整为零,再由零归整!
这个构想,便是他此刻的落子方向。
“想法大胆,但未必行不通。”
“干,就现在!”
玄霄不再犹豫,即刻投入阵道修行。
这是必经一步。
虽然将上古仙阵精密拆解,远超他目前的能力,光是推演阵纹脉络、厘清能量流转、校验子阵自洽性,便需海量计算与深厚积淀,
纵使他阵法天赋卓绝,此刻也难独立完成。
但他做不到,不代表无人可托。
通天教主,便是那个最合适的帮手。
身为盘古阵道唯一正统传人,洪荒阵法第一大宗师,其造诣早已登峰造极。
更关键的是,当初诛仙剑阵的拆解,正是他亲手所为!
这份经验与眼界,无人能及。
所以,玄霄的第一反应,就是请老师出手。
而要见通天教主,最快的方式,便是沉入阵之大道空间。
片刻之后,玄霄心神沉静,顺利踏入阵之大道空间。
一如往常,那位执掌万阵的师尊,并未现身于此。
这一次,阵之大道空间里,除了玄霄,竟还多出一道纤细灵动的身影!
“云霄?你竟然也在阵之大道空间里?”
玄霄一见那道熟悉身影,心头微震,脱口而出。
出现在这里的第三人,正是三霄之首的云霄!
他确实吃了一惊,
他压根没料到,云霄竟能踏进阵之大道空间!
这岂不意味着,她的阵道修为,已悄然迈入一个崭新境界?
云霄的阵法悟性,竟真如此出众?
“玄霄师弟?你不是早外出历练去了吗?”
“还有……这是哪儿?我方才明明在闭关参悟啊!”
云霄望向玄霄,眼中先是掠过一抹惊喜,随即又浮起几分困惑。
久别重逢,她自是满心欢喜;
可眼前这方奇异天地,却让她一时摸不着头绪。
原来,这是她头一回误闯进来,纯属机缘巧合!
因此,她对这方空间的来历与规则,几乎一无所知。
玄霄很快便理清了来龙去脉,
云霄极可能是修行中突生顿悟,心神沉浸太深,无意间撞开了阵之大道的门槛!
这事虽罕见,却并非绝无可能。
一方面,云霄的阵道天赋虽略逊于玄霄,但远非普通修士可比。
还记得三教试炼时,彼时仅是太乙金仙巅峰的她,就能布下九曲黄河大阵!
虽只是简化版本,却已能在太乙金仙境界,勾勒出顶级仙阵的一缕真意!
单凭这点,就足以证明她的阵道根基极为扎实。
若非玄霄横空出世,她在截教年轻一辈中,本就是阵法造诣最拔尖的弟子。
而今,她已证得大罗金仙果位;
加之玄霄曾亲自指点她参研九曲黄河大阵,
她对这座大阵的理解,早已深入骨髓、融会贯通。
另一方面,踏入阵之大道空间,确有严苛门槛,须以阵入道,真正踏上阵法之道。
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偶尔也有修士在深度悟道、心神交融之际,被一丝阵道共鸣牵引,阴差阳错步入其中。
这种概率小得近乎渺茫,
可偏偏,云霄撞上了这份难得的机缘。
正因如此,她才得以现身于此。
第98章 后土厚土阵成了!
“别担心,此处是阵之大道空间,可视为阵法之道的本源领域。在此推演、体悟阵道,事半功倍。”
玄霄语气温和,简明扼要地为她点明此地的妙处。
片刻之后,云霄渐渐沉静下来,也明白了这片空间的非凡价值。
她立刻抓住时机,凝神推演,全心投入修行之中。
然而,她对阵道的领悟尚在积淀阶段,难以长久驻留。
不多时,她便感到心神微颤,身形开始泛起淡淡涟漪,这是即将退出的征兆。
云霄心中颇为不舍。
才刚起步,就不得不离开,实在可惜。
虽说停留不过片刻,但她清楚感知到:自己对阵法本质的领会,已悄然跃升了一截。
这让她既欣喜,又遗憾。
她暗暗下定决心:往后定要苦修阵道,早日稳固根基,争取再次踏入!
更让她心头微涩的是,
才刚刚重逢,转眼又要分别。
玄霄轻声宽慰几句,随后亲手送她离去。
“接下来,只要云霄将话带到,老师定会赶来阵之大道空间。”
“届时,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难题,便可请老师出手相助了。”
望着云霄身影淡去的方向,玄霄低声自语。
这般巧遇,他自然不会错过,顺势托她代为传讯,禀明通天教主。
否则,他还真难估摸,老师何时才会留意到此事。
就在玄霄思绪翻涌之际,云霄已安然回归现实。
她未作丝毫耽搁,径直赶往碧游宫,将玄霄所托一字不漏地禀报通天教主。
“云霄,你能进入阵之大道空间?”
通天教主听罢,眉峰微扬,语气中透着真切的讶异。
他当然明白,云霄此番进入,确属偶然;
但能撞开这扇门,本身已是难得的资质印证!
他心中微动,暗忖是否该为云霄多铺几条阵道路径。
不过眼下,这并非当务之急。
他更在意的是,玄霄托云霄转达之事,显然非同小可。
念头一落,通天教主便让云霄先行退下,安心修行。
旋即,他身影一闪,直入阵之大道空间。
须臾之间,他已立于玄霄面前。
“玄霄拜见老师,数百万年未见,老师一向安好?”
玄霄躬身行礼,姿态恭谨。
“为师一切如常。倒是你,这一趟游历,未免太久了些。”
通天教主目光温厚,略带感慨。
玄霄此番远行,耗时远超初次行走洪荒之时。
粗略一算,将近三百万年。
若非他感应到诛仙剑始终随身未动,确认玄霄安然无恙,恐怕早就按捺不住了。
没错,诛仙剑至今仍留在玄霄手中。
当年汤谷一役后,玄霄与他联手设局,挫败西方二圣。
待他离返碧游宫时,仍将此剑留下,护持玄霄周全。
正因如此,通天教主才完全放下心来,不再为玄霄的安危挂怀!
“先前忽有顿悟,闭关潜修了整整两百万年,让老师牵挂了!”
玄霄略带歉意地开口。
炼化巫族与妖族精血,耗费了他太多心力与时间!
否则,他也不会一连这么久都未向师尊报个平安。
随后,师徒二人闲叙片刻,玄霄简要讲了讲这期间的境况。
至于那些隐秘至极、牵涉甚广的事,他自然一字未提。
分寸感他一向拿捏得准,哪些能说,哪些须守口如瓶,他心里清清楚楚。
稍作寒暄后,玄霄便切入正题。
“老师,弟子手中握有一座极为特殊的上古阵图,结构繁复,强行融合风险极大。”
“所以想请您出手,帮弟子将它拆解为若干独立运转的子阵……”
他语速不疾不徐,却把意图说得明明白白。
“原来如此,此事倒不费力。”
“不过,为师倒是有些意外,什么阵法,竟让你也束手无策?”
通天教主含笑应下,语气轻松,却难掩眼中一闪而过的兴味。
要知道,玄霄在阵道上的造诣,早已登峰造极,寻常阵法在他眼里不过信手可拆。
如今连他都坦言棘手,通天教主岂能不好奇?
玄霄并未多作解释,只抬手一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完整阵图赫然浮现于虚空之中。
刹那间,通天教主瞳孔骤缩,神色陡然凝滞!
“这……竟是十二祖巫所持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此阵乃是祖巫压箱底的至强手段,自古未曾外泄半分!”
“玄霄,你从何处得来此阵?!”
他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一时竟有些失语。
这份震惊,实属自然。
但凡亲历过第一次巫妖大战的大能,无不深知此阵之威,撕裂混沌、逆转乾坤,堪称洪荒顶尖杀阵之一。
通天教主早对它神往已久,奈何祖巫守得严丝合缝,纵是他也难窥其真容。
谁料,这等只存于传说中的上古绝阵,竟悄然落入玄霄之手!
震惊之余,他本能追问来路。
玄霄只含糊应了一句,便轻轻带过,并未细述。
这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他所得阵图,源自系统所赐的“阵图复制卡”,并非经由正统途径参悟或传承而来。
若硬要追根溯源,他自己也道不明、说不清,唯有敷衍了事。
通天教主见状,也未再深究。
原因很简单,玄霄早已通过他的重重试炼,赢得了十足的信任。
既已托付信任,便不妄加干涉;既授业传道,便允其自行决断。
玄霄的事,他向来不过问。
说到底,若非此阵实在太过震撼,直击心神,通天教主恐怕连这一问都不会出口,就像当初玄霄祭炼纯元仙剑时,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几句轻描淡写之间,师徒二人便心照不宣地翻过了这一页,再不提阵图来历。
紧接着,通天教主沉心静气,开始推演阵理,着手拆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光阴如梭,十万年倏忽而过。
整整十万载,通天教主才将整座大阵彻底厘清、拆解完毕。
相较当年拆解诛仙剑阵所耗的短短数日,这次耗时可谓天差地别。
但并非因为此阵比诛仙剑阵更艰深难解。
二者同为上古顶级阵法,本质难分伯仲。
真正拖慢进度的,是熟悉程度,
诛仙剑阵乃通天教主亲手所创、日夜锤炼、融于骨血的本命大阵,早已烂熟于心;
而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却是头一回上手,全凭推演参悟,自然耗时更久。
尽管如此,能将其精准拆为十二个彼此独立又暗合大道的子阵,玄霄已十分满意。
“此阵之魂,在于十二祖巫本身。”
“故而,为师将其一一分解为十二座子阵,你只需循序渐进,逐一参悟、融合即可。”
通天教主言罢,将十二枚凝练如珠的阵图印记一一交付玄霄。
这十二座子阵,分别为:帝江空间阵、句芒青木阵、祝融神火阵、蓐收鎏金阵、共工弱水阵、玄冥冰雨阵、后土厚土阵、强良雷霆阵、烛九阴时间阵、天吴飓风阵、翕兹疾电阵、奢比尸烈毒阵。
只要将这十二座子阵尽数炼化贯通,再以本源之力勾连归一,便可重现那毁天灭地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玄霄心头微热,眸光发亮。
如此一来,融合之路终于有了切实可行的路径!
临别前,他又就几处阵道疑难向通天教主请教了一番。
待悉数解惑后,玄霄才缓缓退出阵之大道空间,重返方丈仙岛。
“老师不愧是阵道宗师,连这等上古禁阵也能条分缕析!”
“眼下,总算可以踏踏实实开始炼化了!”
他轻声自语,语气里难掩跃动之意。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既已拆解完备,玄霄便可稳扎稳打,逐步融合其中一部分,为最终布阵打下根基。
想到这里,玄霄立刻投入行动!
要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炼入己身,必须寻得一个关键核心,十二祖巫的精血!
巧的是,玄霄手中正有三滴后土精血!
如此一来,他便可优先炼化后土厚土阵!
这正是他选定的第一座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阵基!
念头落定,玄霄当即调出模拟器,正式启动后土厚土阵的融合推演!
【高级模拟器启动,推演课题: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融合】
【子课题:后土厚土阵融合】
【首轮推演开始,】
【你以本源为刃,以后土精血为枢,尝试刻录后土厚土阵!】
【精血暴走,阵纹崩散,融合失败!】
……
玄霄面色沉静,未起半分涟漪,旋即开启第二轮推演!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当推演次数达到一万次时,他摸清了阵纹走向,稳稳刻下第一道完整阵痕!
第十万次时,整座后土厚土阵的推演进度,已稳稳推进至十分之一!
第三十万次时,进度跃升至三分之一!
第五十万次时,阵纹结构已过半!
直至第一百次万轮推演,后土厚土阵终于被他彻底炼化成功!
【高级模拟器启动,推演课题: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融合】
【子课题:后土厚土阵融合】
【第一百次万轮推演开始,】
【你以本源为刃,以后土精血为枢,刻录后土厚土阵!】
……
【千锤百炼,终成此阵!】
“一百万次推演,后土厚土阵,成了!”
第99章 铸就后土之体
玄霄缓缓睁眼,抬手拭去额角汗珠,轻声一叹。
百万次反复打磨,这座阵法第一次真正落于掌中!
这份成果,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更让他心头一热的是,
炼化后土厚土阵,单靠一滴精血远远不足,至少需三滴!
而他手上的后土精血,恰恰就是三滴!
这简直恰到好处!
他当时随口估算的数量,竟与阵法所需严丝合缝!
要知道,当初他压根没料到,十二祖巫精血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间,竟有这般紧密牵连!
运气好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咋舌!
果然,天意所向,自有呼应!
当然,眼下难题仍未彻底解决,玄霄仍感心神俱疲。
此刻,他全部的指望,都系在这座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上!
稍作休整,他再度沉入模拟器,反复锤炼后土厚土阵的每一个细节。
时光飞逝,又是一段漫长推演。
当他再次退出模拟界面时,阵法已如呼吸般自然,再无半点滞涩,
融阵入体,水到渠成!
念头一动,玄霄即刻动手!
双手结印,引出本体先天阵图的虚影!
随即,他以本源为刻刀,以三滴后土精血为阵核,正式开始融阵!
他摒弃杂念,神识全开,每一寸心神都倾注于阵纹流转之间!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几许……
当最后一道阵纹稳稳烙印在阵图之上,整座后土厚土阵终于圆满成型!
霎时间,先天阵图泛起温润微光,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自玄霄周身弥漫开来,仿佛大地苏醒、山岳生根!
此时的他,举手投足间,皆带山川之稳、坤德之厚,
这正是后土厚土阵彻底融入己身的明证!
玄霄难掩欣喜,而就在这一瞬,浩瀚阵道感悟如潮水涌入识海!
他顺势催动修为,借势冲击大罗金仙圆满之境!
刹那间,一股磅礴威压自他体内奔涌而出,直冲云霄,朝着更高境界猛烈叩关!
光阴流转,他再未分心旁顾,一心只在破境之上!
咔嚓,
某一刻,体内似有无形桎梏骤然断裂!
一股圆满无缺、圆融自在的大罗气息轰然绽开!
大罗金仙圆满之境,成了!
玄霄睁眼,眸中光芒灼灼,满是振奋!
“大罗金仙圆满,终于踏出这一步!”
“准圣之门,已然近在咫尺!”
“只消推开那扇门,我便是真正屹立天地之间的顶级大能!”
此境极为特殊,
寻常修行者走到大罗金仙圆满,已是登顶之路的尽头;
再往上,准圣、圣人,早已脱离“修炼”范畴,踏入“证道”之途,非言语所能尽述!
而今,玄霄站在此界巅峰,距准圣仅隔一线!
怎不令人心潮激荡?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平复心绪,重归沉静。
与此同时,一道清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叮,恭喜主人成功融合后土厚土阵,激活专属体质·后土之体!
成功参悟后土厚土阵,系统提示融合达成,玄霄当场收获一项全新奖励!
可当他看清奖励内容时,双眼骤然一亮!
“后土之体,果然没错,这门能力,的确源自巫族!”
“而且,它并非寻常功法,而是一种本源体质,能直接淬炼肉身、夯实根基!”
玄霄脸上顿时浮起一抹抑制不住的喜意。
要知道,他眼下最缺的,正是能大幅提升体魄强度的手段!
如今借着后土厚土阵的契机,系统竟直接赐下一种特殊体质,
这岂止是雪中送炭,分明是正中下怀!
他自然欣喜若狂。
但玄霄并未彻底放松,毕竟尚未摸清这体质的具体效用。万一系统在这节骨眼上埋个伏笔,反倒得不偿失!
念头刚起,他立刻向系统发问,急切查探详情。
片刻之后,答案浮现眼前:
【特殊体质·后土之体】:融合后,可承袭后土祖巫之躯本质!
“太好了!果然如我所料,真能重塑体魄、强化根骨!”
玄霄心头激荡,难以自抑。
虽介绍仅寥寥数字,却分量极重。
借此体质,他能逐步凝练出与后土同源的肉身根基。
而那后土之躯,可是祖巫之躯,洪荒之中最顶尖的肉身模板之一,力可擎天、坚不可摧!
当年第一次巫妖大战,玄霄亲眼目睹火之祖巫祝融以血肉之躯硬撼先天灵宝,毫发无损,那份恐怖的抗压能力,至今令他震撼。
如今,他自己也能修成这般体魄!
困扰已久的短板,就此彻底打通!
他心中大定,此前对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推断,果然分毫不差。
破开此阵,便等于解开自身桎梏。
这一局,他押对了!
“系统,立即融合后土之体!”
心念一动,玄霄再难按捺,当即启动融合。
刹那间,一股沉浑厚重的气息自他体内奔涌而出,仿佛大地在呼吸、山岳在苏醒。
十万年光阴,倏忽而过。
整整耗去十万载,蜕变才真正完成。
此时的玄霄,周身萦绕着凝而不散的地脉气息,身形虽未暴涨,却隐隐透出万钧之重;皮肤之下,气血翻涌如江河奔流,色泽赤金,隐隐泛光。
“这就是后土之体?果然非同凡响,连筋骨血脉都在自发共鸣……”
他低声自语,细细体察体内每一寸变化。
可这种层次的蜕变,绝非朝夕可通晓。
玄霄索性沉心闭关,一边熟悉暴涨的力量,一边梳理翻倍的修为境界。
岁月无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再度睁眼,已将新得之力尽数收束、运转自如。
首当其冲的,便是后土之体。
经此长闭,玄霄早已彻底接纳这具新生之躯,对其中奥妙也有了更深体悟。
譬如,气血之道。
“融合之后,体内自发孕育出纯粹气血之力。”
“如此一来,九转玄功,终于可以正式修炼了!”
他轻声吐出这句话,语气里满是释然。
如今的玄霄,俨然成了另一个版本的后土。
后土掌握的法则、权柄、本源之力,他皆有望触及。
正因如此,他体内也悄然生出了巫族特有的磅礴气血。
而这份气血,正是修习九转玄功的唯一门槛。
这对玄霄而言,实属意外之喜。
早前,受限于元神修士的根骨特性,他始终无法踏足九转玄功门槛,还曾盘算另寻他法破局。
谁料融合后土厚土阵,不仅补全了体魄短板,更一举扫清了功法障碍!
他怎能不喜?
但这还不是全部收获。
另一桩惊喜紧随而至,后土的本命神通!
随着后土之体落定,玄霄如同承接了后土祖巫的部分本源,顺理成章地掌握了她的核心权能,土之大道!
这无疑又是一记重击!
“或许……我能借这层关联,在后土身化轮回一事中,提前布局、顺势而为,博取机缘!”
他喃喃低语,目光微沉。
后土为何能化身轮回、执掌幽冥?
根本在于她独一无二的身份,十二祖巫之一,盘古精血所化,与洪荒大地同根同源。
整片洪荒,本就是盘古身躯所衍,唯有她这般与盘古血脉深度绑定的存在,所开辟的轮回,才能天然契合世界规则,成为维系天地运转的关键一环。
再者,她所修持的土之神通,本就沟通地脉、统御厚土,天然具备连接洪荒与地道的桥梁属性。
正因如此,她方能身化轮回,成就不朽之位。
此事,旁人无法替代,唯后土可为。
可如今,玄霄身具后土之体,已是半个后土。
这意味着,他完全有机会在关键节点介入此事,在不改大势的前提下,谋取属于自己的因果机缘。
这,正是他的盘算,
借后土之体,叩开轮回之门。
当然,这事想办成,玄霄至少得踏入准圣门槛!
这是铁定的前提!
真以为凭大罗金仙的修为,就能插手这等层次的局?
各方暗中布局、牵扯、博弈,哪一环不是重若千钧?大罗金仙根本扛不住!
另一方面,玄霄虽已继承后土的土之本源之力,
可眼下这股力量还极微弱,细如游丝,几乎不能感知到脉动;
必须持续打磨、温养、锤炼,才能让它真正壮大起来。
因此,他暂且搁置此事,等跨入准圣再徐徐图之。
这,便是玄霄融合后土之体后,最直接的几项所得。
但他的收获远不止于此!
除后土之体外,在这段闭关期内,他还全面夯实了自身根基。
这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举,
既已臻至大罗金仙圆满,自当稳住境界、扫除隐患、贯通所有细微关窍。
更进一步,他将手中所有先天灵宝与先天至宝,尽数重炼一遍。
如今每一件,都已凝练出整整三十六道先天禁制。
这个数目,正是大罗圆满所能驾驭的上限,也是玄霄当前所能掌控的极限。
待这些事全部落定,玄霄才正式出关。
“我已融汇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中的‘后土厚土阵’,并铸就后土之体。”
“接下来,该专修九转玄功,淬炼体魄,为将来融阵入体打牢根基。”
他低声自语,定下后续方向。
得了后土之体,玄霄确实拥有了趋近祖巫的体质雏形,
但这不等于肉身立刻脱胎换骨、一步登天。
一切仍需循序渐进,
就像刚得来的土之本源,眼下依旧孱弱不堪;
他也得学巫族那样,从气血入手,一寸寸夯实筋骨、蒸腾血气、熬炼脏腑。
唯有将气血推至祖巫水准,方能真正蜕变为与后土祖巫比肩的无上躯壳。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他便全心投入九转玄功的修炼。
第100章 玄霄拜见通天教主
而九转玄功的进境,核心就在气血二字;
气血强弱,又根植于血肉精元。
巫族向来以吞食大妖血肉为法门,借其磅礴生机催动功法运转。
玄霄手中并无巫族血肉,
但他另有一样替代之物,修士精血。
那些妖族大妖毕生精华所聚的精血,同样蕴含惊人血气与法则烙印,
完全可作九转玄功的资粮。
如此一来,功法修行便毫无阻碍。
毕竟第一次巫妖大战中,他早已收拢海量精血:
其中巫族精血虽暂不可用,
但单是妖族一方,就攒下三万滴准圣级精血、三百多万滴大罗金仙级精血!
这般雄厚底蕴,足可支撑他一路冲上第九转!
念头一定,玄霄当即引动一滴大罗精血,开始运转九转玄功。
顷刻间,功法飞速推进。
十日眨眼即过。
这一日,他周身陡然涌出一股雄浑炽烈的气血波动!
仅耗一滴大罗精血,便完整走通一个周天循环,
九转玄功,正式踏入第一转!
对此,玄霄波澜不惊,眼皮未抬,心神沉凝如初,继续埋首苦修。
此后,他的进度愈发迅疾,
每隔一段时日,功法便跃升一重;
气血随之奔涌如江河,筋骨愈发坚韧,皮膜泛起淡淡金光,五脏六腑隐隐透出古朴纹路。
相应地,精血消耗也逐级攀升。
光阴如梭,十万年倏忽而逝。
当九转玄功突破至第八转时,
玄霄的肉身已然完成质变,正式晋升为大巫之躯!
“九转玄功第八转,成就大巫之体。”
“这,便是我十万载苦修的成果。”
他缓缓睁眼,声音平静却自有千钧分量。
十万年光阴,换来八转之境,也就是大巫层级的肉身强度。
九转玄功共分九阶,每转对应一种生命层次:
前几重无需赘述,关键在后三重,小巫、大巫、祖巫。
它们分别对标元神修士的太乙金仙、大罗金仙与准圣之境;
对应功法境界,则是第七转、第八转、第九转。
而第九转,正是祖巫之躯的标志。
至于传说中的盘古之境?从来无人得见,亦无实证。
倒是有古籍零星提及,此功或有第十转,直指混沌魔神之位,
但那已是遥不可及的神话,对如今的玄霄而言,尚属镜花水月。
此刻的他,只踏出了第八步,凝就大巫之躯。
这,就是他这十万年来最扎实的进益。
不过,玄霄却察觉自己暂时难再精进。
并非精血告罄,这显然不可能。
他手中,仍有整整三万滴准圣精血、三百多万滴大罗精血。
这般海量储备,足够支撑他冲击第九转、成就祖巫之躯!
十万年苦修下来,玄霄动用的大罗金仙级精血,仅用了两百万滴!
准圣级精血更是微乎其微,只耗去一万滴!
眼下他手中,尚余两万滴准圣精血、一百万滴大罗金仙精血!
可修行却卡住了,不是资源不够,而是碰上了实实在在的瓶颈!
“九转玄功修至第八转,便再难寸进!”
“看来,光靠堆叠气血,已无法推动后续突破。”
玄霄眉心微蹙,沉心推演。
自踏入第八转,肉身蜕变为大巫之躯后,功法运转便明显滞涩,进度骤然放缓。
纵使不断炼化大妖精血,效果也几近于无。
他渐渐意识到:后阶段的修炼,绝非单靠壮大气血就能打通关窍。
“或许……得触及祖巫本源神通,才算真正迈入第九转门槛?”
他低声自语,抛出一个大胆推测。
这终究只是猜想,尚无实证。
他自己也清楚,毕竟并非纯正巫族血脉。
整套九转玄功,全是他孤身摸索而来,属野路子中的野路子。
遇到这类根本性难题,自然难有现成答案可循。
“是时候再去一趟不周山,面见后土了。”
“若能从她那里问出第九转的门径,再好不过。”
玄霄轻声定下主意。
既然自己摸不清路,那就寻明白人点拨,直截了当,省时省力。
如此一来,重返洪荒势在必行。
闭关太久,也该动一动了。
自第一次巫妖大战落幕,他便回到蓬莱三仙岛,一头扎进闭关之中,再未踏出半步。
如今,整整三百多万年过去,将近四百万载光阴悄然流逝。
巫妖停战才满千万年,时光已悄然过半。
若继续枯坐不出,未免太过可惜。
更何况,功法遇阻,也到了该走出去的时候。
还有一桩事,他始终记挂,集齐十二祖巫精血。
融合后土厚土阵后,他对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理解豁然开朗:
唯有十二祖巫精血为引,方能真正激活此阵威能。
早晚要与十二祖巫照面,设法取血,已是板上钉钉。
若时机合适,这两件事,不妨一并办妥。
不周山之行,不容耽搁。
但出发前,还有一件要紧事必须完成,玄元控水阵的融合。
早在大罗金仙后期,他就已着手准备此事,甚至反复推演过融合过程,模拟演练早已烂熟于心。
当时受限于肉身强度不足,只能暂且搁置。
如今,后土之体已淬炼至大巫之躯层次,筋骨如铁、气血如海,承载力大幅跃升。
阵法融合上限随之拓宽,正是重启良机。
更关键的是,若再拖几十万年乃至百万年,那些精密的阵纹刻印手法,恐怕真会生疏遗忘。
念头落定,玄霄即刻动手。
先前的模拟演练早已打下坚实基础,此刻无需重头再来。
为求万全,他仍多做了几次推演,细细校准节奏与火候。
片刻之后,退出模拟,正式开始融阵。
他心念一动,本体先天阵图的虚影浮现眼前;
以自身本源为刃,在阵图之上,一划一凿,稳稳镌刻玄元控水阵。
岁月无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玄霄全神贯注,不敢分神半分,每一笔皆凝神而就。
直至最后一道阵纹落成,光芒自图中徐徐升腾,
玄元控水阵,终于彻底融入先天阵图!
霎时间,阵图泛起柔和水光,如静湖映月,清润流转。
融合成功!
玄霄心头微喜,却并未失态。
紧接着,海量阵道感悟涌入识海,清晰、厚重、直指本质。
他静心梳理,尽数导入那株阵法小树之中,默默滋养。
眼下距准圣之境尚远,这些感悟,暂且只能用来浇灌根基。
叮,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恭喜主人,成功融合玄元控水阵,解锁五行守护·水之守护!”
这是第三座先天防御阵法落地,也是第三个五行守护加身。
此次所获,正是主司防御的水之守护。
玄霄神色平静,并无意外。
前两次融合已有经验,奖励路径早已明晰。
他坦然接纳,迅速消化,片刻间便厘清水之守护的全部效用,
与此前两道守护一致,同属元神层面的防御能力,唯属性由金、木转为水,其余运转逻辑、防护机制毫无二致。
对当前的他而言,这份守护,恰如雪中送炭。
如此一来,玄霄的元神防护力,再度跃升!
念头刚落,他当即着手参悟水之守护!
光阴如梭,转瞬即逝!
待玄霄结束闭关,水之守护已彻底融会贯通!
若此时他的元神显形,便能清晰看见,三层灵光流转的护体屏障,层层叠叠,稳稳护住识海核心!
到了这一步,纵是准圣亲至,想撼动他的元神,也绝非易事!
玄霄心中自然十分踏实。
“如今根基已稳,是时候出关,推进原先的安排了。”
他低声自语,道出了下一步打算:
先赴洪荒大地,直抵不周山,寻机拜见后土祖巫,探问九转玄功的来龙去脉。
这是他既定的头等要事之一。
此外,还有一桩紧要事务不容耽搁,为冲击准圣之境做足准备。
眼下,玄霄已臻大罗金仙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叩开准圣之门。
因此,他亟需厘清晋升路径与关键要诀。
此事倒不难办,只需重返金鳌岛,向通天教主当面请教即可。
当然,若单为求见老师,他本可在阵之大道空间中静候通天教主降临。
但他更想借此机会,与三霄姐妹重聚一面。
毕竟,这一闭关便是三百多万年,久别未见,不知她们近况如何、修为可有精进?
这才是他执意返回金鳌岛的真正缘由。
思及此处,玄霄当即启程,离开蓬莱三仙岛,朝金鳌岛方向而去。
虽已三百万载未履尘世,他仍谨慎如初。
途中数度迂回转向,反复更易身形与气息,直至确认无人追踪、亦无痕迹泄露蓬莱三仙岛方位,方才悄然登岛。
“玄霄师兄安好!”
“恭迎玄霄师兄!”
此番归来,并非传道大会时节。
几位截教外门弟子偶遇玄霄,纷纷拱手作揖,礼敬有加。
玄霄微微颔首示意,随即径直前往碧游宫。
不多时,他已立于碧游宫内,躬身拜见通天教主。
“玄霄,拜见老师!”
通天教主见他归来,眼中顿时浮起笑意。
“嗯?竟有巫族气血之息……看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融合,进展颇为顺利。”
在通天教主面前,玄霄向来坦然,毫不遮掩。
一则师徒信任笃厚,二则此事本就无需隐瞒。
通天教主目光如炬,一眼便窥破玄霄体内隐现的巫族气息,这分明是炼化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初见成效的征兆!
他心头一喜,欣慰之意油然而生。
此前他还暗自挂念:此阵乃巫族秘传,迥异于寻常修士所布之阵,兼之须以十二祖巫精血为引,难度极高,玄霄能否稳妥驾驭,尚存疑虑。
未曾想,玄霄不仅闯过难关,更已初步炼化其中一部分!
第101章 离开碧游宫前往三霄洞府
“全赖老师成全,玄霄方有今日之进益。”
玄霄语气谦和,诚恳致谢。
若非通天教主亲自拆解阵图、剔除巫族烙印,他断难如此顺畅地参悟融合。
通天教主却摆了摆手,并未多言。
在他看来,自己不过稍加点拨,真正靠的是玄霄自身的悟性与机缘。
“且慢,玄霄,你已迈入大罗金仙圆满之境?”
话音未落,通天教主忽而神色微动,目光一凝,似被玄霄身上那股浑厚圆融的道韵所惊。
果然,玄霄的境界又拔高了一截,确已站在大罗巅峰!
换言之,准圣之门,已在他面前豁然洞开。
截教,或将率先诞生一位准圣弟子!
想到此处,通天教主心潮微涌,难掩振奋。
若玄霄真能抢在人教、阐教诸弟子之前,率先踏准圣门槛,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再想端坐高位、从容论道,怕也要掂量几分了。
“前些时日略有顿悟,侥幸跨入大罗圆满。”
“老师,弟子该从何处着手,方能真正叩开准圣之门?”
玄霄顺势发问,道出心中长久以来的困惑。
他清楚,阵道入门确为以力证道铺下基石;但具体到修为突破的实操路径,譬如凝炼什么、淬炼何处、跨越哪一重关隘,却仍需明师点拨。
“原来如此,你此番回来,是为此事。”
通天教主闻言,目光一亮,恍然点头。
玄霄略觉赧然,这话听着,倒像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似的。
其实不然,平日他也常回金鳌岛,只为看看三霄姐妹,陪她们说说话、饮杯茶。
“须知,‘准圣’并非独立境界,而是大罗至圣人之间的一段蜕变历程。”
“你可以把它视作一条独辟蹊径的登峰之路。”
“大罗圆满是起点,圣人之境是峰顶,而准圣,正是攀援途中的关键阶次,故而,世人称之为‘证道之路’。”
“道祖曾言,证道有三途:斩三尸、积功德、修大力。”
“前两者路子稍宽,但道基略逊;后者最艰,却也最坚,一旦功成,道行远超同侪。”
“古往今来,唯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真正走通了以力证道这条路。”
“玄霄,你心里可有盘算,打算踏哪一条登临大道的路径?”
通天教主略一沉思,便开口讲起准圣与圣人这两重境界的深意。
其实,准圣之境尚且不单是修为的刻度,圣人之境更非寻常意义上的境界,它本质上是一种道果的凝成!
只不过,圣人之事对如今的玄霄而言,实在太过遥远,眼下暂无必要细述。
至于为何要问玄霄择路之意?
通天教主内心确实倾向他走以力证道这条路。
早在昆仑山时,玄霄便已叩开阵道之门,这份根基,连许多大罗金仙都难以企及!
可偏偏,以力证道乃诸般证道法中最艰险的一条。
当年三清皆选斩三尸之法,尚且步履维艰;而以力破障、直抵本源,其难度更在之上!
通天教主不愿强加己意,只愿由玄霄自己拿主意。
“老师不是早说过吗?我既已踏入阵道门槛,便等于握住了以力证道的通行符,这条路,我当然要走!”
玄霄答得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何须多言?唯有以力证道,方能铸就至强圣位!
他志不在做受制于天道的傀儡圣人,成圣之后,还要听命于鸿钧老祖,被洪荒天地所拘束,那岂是他的道?
通天教主听罢,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纵然此路荆棘密布,但玄霄心志如铁,已是极难得的事。
即便将来真遇瓶颈,再为他另寻他途,也未尝不可。
这便是通天教主的思量。
“你既心意已决,为师便不多赘言。”
“至于如何迈入准圣之境,说来并不繁复。”
“以力证道的核心,正在于‘立己之道’。”
“你早已通晓阵道根本,能清晰感知自身阵道脉络。”
“只要将这条道彻底凝实、外化于形,便自然跨入准圣之列……”
通天教主语速轻快,将晋升之要倾囊相授。
阵道具现,即是门槛。
玄霄的道,具象为一棵阵法之树,扎根于元神深处。
换言之,他需将元神中那株阵法小树,真正“托举”而出,使其投影于现实天地之间。
一步落地,即为准圣。
“原来如此,准圣之阶竟是这般模样!”
玄霄轻叹一声,顿觉豁然开朗。
此前只知其然,今日才知其所以然。
“等等,老师,修为上可有限制?”
他忽又想起一事。
具现阵道,属悟性与道感范畴;那法力积累,是否同样不可或缺?
毕竟过往修行,向来是道行与修为双轨并进,缺一不可。
“并无限制。只要你能真正凝聚、外化自己的道,准圣之境便触手可及。”
“当然,若你想将法力推至大罗金仙圆满之巅,也尽可为之。”
通天教主淡然一笑,语气从容。
他早料到玄霄会问这一句。
大罗金仙圆满,已是旧日修行的终点;自此往后,才是证道的真正起点。
此后之进境,不能再套用从前的衡量标准,修为高低,已非关键;对天地至理的体悟,才是根本所在。
“原来如此。”
玄霄微微颔首,心中澄明。
准圣之境,果然远超他早先所想。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番道理,倒让他想起九转玄功的修行来。
修至第八转,达大巫之境后,大妖精血对他的助益,已日渐微弱。
他不禁琢磨:突破祖巫之限,是否也如晋阶准圣一般?
气血之力不再是主因,反而是祖巫本源神通的觉醒与掌控,才是破关枢机?
这才是决定能否跃升祖巫的关键所在。
说来有趣,元神修士的悟道之路,与巫族凭气血搏命的修炼之途,看似南辕北辙,却隐隐透出几分相似。
万法归宗,殊途同源。
或许,这正是生命实现质变跃升的共通法则。
当然,这只是玄霄基于九转玄功与祖巫突破的推测,并无实证。
真相究竟如何,尚待验证,待他日后亲赴不周山一行,自见分晓。
于是,他暂且按下此念。
接下来,师徒二人继续详谈准圣之阶的种种细节。
玄霄听得格外专注,凡涉关窍之处,必反复确认。
此事容不得半点疏忽,许多功败垂成,往往只差在一念之失、一瞬之误。
慎之,方能稳进。
良久之后,玄霄已将整套晋升之法尽数掌握,了然于心。
他郑重向通天教主行礼辞别,转身离开碧游宫。
随即,径直往三霄洞府而去。
“玄霄师弟,你总算回来了!”
“这么久不见踪影,我还当师弟把我们这几个师姐忘到脑后去了!”
“玄霄师弟,我可想你了!”
三人一见玄霄现身,惊喜难抑,眸中俱是亮光浮动。
尤以碧霄最是按捺不住,几步奔上前,全然不顾礼数,脱口道出思念,竟直接扑入玄霄怀中。
她是真真切切地惦记着他。
琼霄言语则略带嗔意,似有几分埋怨他离得太久。
也难怪,此番外出游历,前后竟耗去三百多万年光阴,三霄日日盼归,怎会不牵肠挂肚?
玄霄哭笑不得,只得一边轻拍三人肩背,一边温声安抚。
接下来的日子,玄霄暂且留在三霄洞府中休整。
为迎接他平安归来,三霄特意设下盛宴,替他接风洗尘!
“来!玄霄师弟,我敬你一杯,贺你修为臻至大罗金仙圆满之境!”
碧霄手执一盏灵酒,频频举杯相邀,找尽由头劝饮,仿佛非要让他酩酊大醉不可!
这念头不止碧霄一人有,云霄与琼霄心中亦是如此盘算。
或许,真把他灌晕了,他便舍不得急着走,能多留些时日了!
玄霄心知肚明,索性坦然应下,来者不拒,尽数饮尽!
不多时,他便微醺上头。
这一回,他并未运功驱散酒意,反而任其蔓延,直落沉酣!
毕竟身在三霄地界,他毫无戒备,只觉安稳踏实,醉得放心、睡得安心。
昼夜轮转,时光飞逝,不知过了几日几夜。
待玄霄再度睁眼,已是数天之后。
他仍卧在三霄洞府之中。
放眼望去,殿内一片凌乱:杯盘倾斜、灵果散落、酒渍未干,满是宴后狼藉之象。
玄霄望着眼前光景,不禁苦笑摇头。
原来自己醉后,竟也这般放纵失态!
没错,他已记起,那夜三人喝得烂醉,在洞府里又笑又闹、胡言乱语、手舞足蹈……
好在尚存几分清醒,要紧的隐秘终究没吐露半句。
往后,确该收敛些了。
“等等……我好像还做了别的事?”
玄霄心头忽地一亮,更多片段涌上脑海,
酒意上头,胆气陡增,他竟一把将云霄拽到身前……
虽未越界,却早已超出寻常同门该有的分寸!
可见,酒入愁肠,倒把心底那份执念赤裸裸掀了出来。
玄霄揉了揉额角,略感棘手。
他确实心仪云霄,只是此前顾虑重重,尤其女娲那边尚未理清,不敢贸然开口。
如今既已失了分寸,再遮掩反倒虚伪。
他不再歇息,当即盘坐调息,运功化去残余酒气。
片刻之后,神清气爽,起身缓步走出大殿。
恰在此时,云霄也刚起身出门。
四目相对,她颊边倏然泛起一抹绯红,似霞染玉面。
显然,那一晚的事,她也记得分明。
第102章 三霄的情意
“云霄师姐,昨夜席间我酒意上涌,举止失当,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玄霄不绕弯子,直言道出。
“师弟无需挂怀,不过是醉后一时失态罢了。我等修道之人,何须拘泥于这些琐事?忘了便好。”
云霄强作从容,想轻轻揭过。
可那晚她并未躲闪,更未推拒,若真抵触,哪还有后来种种?
“师姐愿装作无事发生,我却做不到。”
玄霄凝视着她双眼,语气平和,字字清晰:
“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这话并非酒后狂言,而是藏了太久的心声。
他对云霄的情意,早已悄然生根,只是先前碍于女娲一事,始终按捺未表。
如今既已跨出那一步,他也不想再兜圈子,索性直抒胸臆。
“可……若是这样,碧霄师妹怎么办?”
云霄眸中霎时亮起光来,欣喜几乎要溢出眼底,几乎脱口就要应下。
她对玄霄何尝没有情意?起初不过视作亲近师弟,可朝夕相处、共历风波,情谊早已悄然酿成真心。
可话到嘴边,她忽然想起碧霄,那个向来藏不住心事的小妹。
她爱慕玄霄,连山中灵雀都看得出来,更别说她们这些朝夕相伴的人了。
若自己点头应允,碧霄该如何自处?
念头一转,云霄神色微黯,脚步也不自觉退了半分。
“碧霄师姐……”
玄霄顿了顿,眉宇微蹙,似在斟酌措辞。
其实他并非犹豫要不要取舍,而是思量如何让云霄听得安心、不生惊惧。
因为他从没打算放手碧霄。
那丫头对他的依恋,他怎会不懂?
她率真热忱,如春阳灼灼,又陪他闯过多少险关,他如何忍心让她黯然离去?
所以,他心底的答案从来只有一个:云霄与碧霄,他都要。
贪婪,却真实。
可这话若直接出口,怕要吓坏眼前人。
于是他沉默片刻,终是长叹一声,低声道:
“此事上,我不想瞒你。关于碧霄师姐……我也无法割舍。”
他本可花言巧语哄骗一时,用甜言蜜语敷衍过去。
但纸包不住火,迟早还要面对。
思来想去,他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这……”
云霄怔住,双眸圆睁,满脸愕然。
她万没想到,玄霄竟抱持这般念头。
震惊之余,她已准备好听他解释、甚至斥责他贪心。
可下一瞬,她唇角微扬,眸光柔软下来,笑意如春水初生:
“若真如此……那,倒真是再好不过了。”
云霄唇角微扬,轻声开口:“你只管把心里话说出来!”
这话一落,玄霄当场怔住!
他听清了什么?
云霄非但没半分责备,眉宇间反倒浮起一丝掩不住的欣然!
这反应,可不像寻常人该有的样子!
其实,云霄早就在反复琢磨这事了。
碧霄对玄霄的心意,早已明明白白写在眼里、落在举止间,云霄又怎会视而不见?
正因如此,她也默默推演过姐妹三人与玄霄之间可能的走向。
思来想去,她认定,若真要选一条路,那便是三人同进退,一道追随玄霄。
她不愿放手,更不愿为这事撕裂手足情分。
退无可退之下,这条路便成了唯一解。
说到底,这是她字字斟酌、步步权衡后的决定。
细论起来,这般先例并非没有。
天帝帝俊的两位天后,太阴星上的羲和与常羲,不正是亲姐妹么?
所以云霄生出这念头,实属情理之中。
只是她一直忐忑:玄霄能否接纳?
谁料,玄霄心里早有盘算!
云霄这才真正吃了一惊。
“原来你早就盘算好了?”
玄霄听完,一时哭笑不得。
他压根没想到,云霄早已拿定了主意。
自己还在反复掂量、辗转难安,倒显得多此一举了。
不过云霄肯如此坦荡,对他而言,确是意外之喜,省却诸多周折,局面顺当得多。
眼前这一幕,称得上皆大欢喜。
当然,眼下还只是他与云霄之间的默契。
碧霄尚不知情,总得先问过她的意思才行。
但云霄笃定,碧霄得知后只会雀跃欢喜,断不会推拒。
“对了,二妹琼霄呢?”
云霄忽地想起另一桩事,语气一转。
倘若她与碧霄都与玄霄定下名分,那三霄之中,就只剩琼霄一人悬而未决。
她又该如何自处?
玄霄闻言,一时静默。
说实话,云霄话音刚落,他脑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
白白放走,实在可惜。
提起琼霄,玄霄神色微沉。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难题。
他本心毫不掩饰:不愿松手。
连碧霄他都不想错过,又怎会舍下琼霄?
三霄若缺其一,终究像一幅画少了点睛之笔,难称圆满。
再者,若他与云霄、碧霄结成同心,唯独琼霄被隔在外头,难免生出疏离之感。
这不是他愿见的。
若因他一人之故,反令三姐妹生隙、伤了骨肉情分,他才真是万难辞咎。
何况琼霄本身温婉沉静、才德兼备,绝非可随意割舍之人。
所以他说“可惜”,是真心话。
可话又说回来,三霄之中,他与琼霄往来最浅。
平日里,琼霄总是安静立于云霄与碧霄身侧,不争不显,从不主动言说心意,也极少提出要求。
正因如此,玄霄也不敢断定,她心底是否也存着这份情意?
若她无意于此,他绝不会强求。
她们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自有主见,自有选择。
更重要的是,若他贸然施压,云霄与碧霄必难安心。
琼霄是她们的亲妹妹,血浓于水,谁也不愿她受半分委屈。
正因顾虑重重,玄霄才迟迟不开口,陷入沉默。
他头一次觉得,这事竟有些棘手,一时竟不知如何落子。
“实不相瞒,我也不愿放下琼霄……真让给别人,着实可惜。”
他略作沉吟,终于缓缓道出肺腑之言,坦然告诉云霄。
碧霄之事,他从未隐瞒;琼霄之事,他亦无意遮掩。
沉默之后,仍是选择直言。
“小师弟,你这胃口可不小啊,打的竟是把三霄全揽入怀的主意?”
云霄愕然抬眼,满脸不可置信。
她真没料到,玄霄竟真有这般打算!
不止动了她与碧霄的心思,连一向沉静的琼霄也没放过。
这是要把三霄一并收束于掌心啊!
她不震惊才怪。
说句实在话,她此前真没往琼霄身上想过。
毕竟琼霄平日言行如常,从无逾矩之举;
倒是碧霄,情意早已藏不住,她不得不反复思量。
所以琼霄的事,她压根没细究过。
此刻猝然被点破,她反倒哑然。
应承吧,怕委屈了琼霄,那是她绝不容许的;
拒绝吧,自己既已决意与碧霄共赴前程,多一人,似乎也并不突兀。
向来心思通透的云霄,第一次被这事搅得心绪纷乱,理不出个头绪来。
“总之,你绝不能逼迫二妹!”
最后,她心乱如麻,撂下这句话,转身匆匆离去。
原地只余玄霄一人,怔然伫立。
“看来,是我贪心过了。”
他摇头失笑,没料到自己一句话,竟能把云霄说得仓皇而逃。
不过话说回来,眼下虽还没想出妥帖法子,
但他心意已定,三霄,一个都不能少。
错过任何一个,他怕是要抱憾终生。
当然,这事确实棘手,急不得,也强求不来。
接下来一段时日,他得暂留金鳌岛,一步一脚印,踏实去办。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稳住碧霄那边再说。
一想到这儿,玄霄脑仁微微发胀,干脆先回自己洞府歇口气,等神清气爽了再琢磨这事!
念头刚落,他便转身出了三霄洞府,径直返回居所。
他前脚刚走,三霄洞府大殿深处,一道素净身影悄然踱步而出。
正是琼霄。
她静立原地,目光追着玄霄离去的方向,眼神略显恍惚。
方才玄霄与云霄的每一句对谈,她全都听进了耳中。
可自始至终,两人竟毫无察觉。
这倒不奇怪。
二人刚饮过一场烈酒,神思尚滞,感知比平日迟缓许多;又正逢心意初明,提及琼霄与碧霄时更是一片纷乱,心神全被搅得七上八下,哪还顾得上留意周遭动静?
于是,琼霄便这般无声无息地听完了全部。
“替别人惋惜么……”
她低语一声,耳根浮起一抹极淡的绯色。
明明已听见玄霄吐露雄心,知晓他志在高远。
可她心头非但未生抵触,反倒泛起一丝隐秘的悸动。
说到底,这位师弟,在她心底本就不同寻常。
这实属寻常。
否则,以她素来疏离淡漠的性子,怎会容一个同门师弟醉卧三霄洞府彻夜不归?
再往前推,上回设宴款待玄霄,她亦如云霄、碧霄一般,在他面前酣然醉倒,这般毫无防备的姿态,早把心意写得清清楚楚。
越是习以为常,越说明早已入心入骨。
只是她向来清冷自持,不擅袒露心绪,故而举止间才显得格外克制。
可那份情意,其实早已不言而喻。
正因如此,当她无意间撞见那场对话,听闻玄霄那番不容置疑的剖白,非但未觉冒犯,反而心头微甜,像含了颗化开的蜜饯。
若玄霄知晓,怕是当场就要雀跃起来。
可惜,他半点不知。
第103章 玄霄的试探
此刻的玄霄,已安然回到自己的洞府。
久未归来,洞中陈设一如往昔,纤尘不染。
他也没多费工夫打理,只略作调息,让心神缓缓沉定下来。
不多时,他又折返三霄洞府。
此前赴宴时,碧霄曾缠着他,央求继续指点九曲黄河大阵的修行。
其中固有她尚未参透此阵的缘故,也藏着几分私心,盼着他能在金鳌岛多留些时日。
玄霄自然应允。
于是,他再度踏入三霄洞府。
此时,三霄皆已敛去情绪,云霄与琼霄端坐如常,神色沉静,不见半分波澜。
玄霄也不多问,只按部就班为她们细解阵法精要。
此后一段时日,他便长驻于此,悉心辅佐三人修习九曲黄河大阵。
况且,他与云霄之间那层薄纸已然捅破,彼此相处少了拘谨,多了几分熟稔与亲厚。
琼霄始终从容如旧,仿佛对此浑不在意。
反倒是向来爽利、心思稍粗的碧霄,渐渐品出些滋味来。
她心里有些闷。
在她看来,玄霄已和大姐云霄定了终身。
她本该真心祝福,也确实由衷欢喜。
可不知为何,胸口却像压了团软绵绵的云,又沉又空。
“碧霄师姐,我有几句话,想单独与你聊聊。”
玄霄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大致猜中她心中所想,索性不再回避,主动开口邀约。
碧霄没犹豫,点头应下。
云霄与琼霄默契十足,当即起身,各自回宫。
霎时间,大殿里只剩玄霄与碧霄二人相对而立。
“师姐应当看得出来,我与云霄师姐,已许下道侣之誓。”
玄霄望着她,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话音未落,碧霄眸光一黯,脸色微微泛白。
“嗯……恭喜你和大姐。”她努力扬起嘴角,声音却有些发紧。
话未说完,玄霄已轻声接了下去:
“可云霄师姐却打算退却,因为我提了一个,连她都觉得逾矩的要求。”
碧霄一怔,眉心微蹙:他究竟说了什么,竟让大姐都动了退意?
玄霄目光未移,缓声道:
“我对她说,除她之外,我还倾心于另一人,那人,便是碧霄。”
这句话落进耳中,碧霄整个人僵住了。
玄霄师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自己另有所爱,名字就叫碧霄?
可碧霄不就是她自己吗?
这世上,还有谁与她同名?
等等……莫非,他指的就是她?!
她脸上神情飞快流转:先是失落,继而茫然,最后骤然亮起惊诧与不可置信的光。
心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又热又涨,几乎喘不过气。
她一时怔住,思绪乱成一团,好半天才理清头绪,脸颊倏地烧了起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碧霄,”玄霄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而笃定,“你愿不愿,与云霄一道,成为我的道侣?”
碧霄眼眶一热,微微泛红。
紧接着,碧霄什么也没说,猛地扑进玄霄怀里!
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刻千言万语都显得多余,任何话语,都承载不了她心里翻涌的震动与欢喜!
她原以为,自己和玄霄之间,已彻底断了缘分!
谁知峰回路转,竟真有这般意想不到的转机!
至于和云霄一同的事,碧霄非但毫无抵触,反倒满心雀跃!
只因这样,她就不用和大姐分开半步了!
不得不说,玄霄与云霄之前的判断,果然分毫不差!
这件事上,碧霄压根不会有第二种反应!
“这下,我总算能松口气了。”
大殿外一处僻静角落,云霄与琼霄远远伫立,悄然注视着这一幕。
没错,她们根本没走远,而是隐去身形气息,静静守在远处观望。
此时,云霄缓缓呼出一口长气,肩头微松。
她先前一直悬着心,生怕碧霄因这事与自己生出隔阂。
可眼前情形,一切如常,毫无波澜。
正因如此,她终于踏实了些。
接下来,就只剩琼霄这一关了。
想到这儿,云霄微微侧首,望向身旁的琼霄。
此刻的琼霄,目光平静地落在殿上相拥的两人身上,神色淡然,仿佛早料到会有这一幕。
“二妹,这事你怎么看?”
云霄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毕竟,碧霄这边尘埃落定,琼霄便成了整件事的关键。
她想先摸摸底,看看琼霄心里到底怎么想。
“三妹和玄霄师弟终成眷属,挺好。”
琼霄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扫了云霄一眼,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怎么看?她就这么看着呗。
她对玄霄确有情意,可到了这一步,反倒不愿轻易吐露心声。
原因很简单,她太安静了,安静得几乎被忽略。
她也盼着圆满,却不想让玄霄把她当作三霄中顺带捎上的那一个。
更不愿他靠近自己,只是出于凑齐“全套”的念头。
这两个“不愿”,就是她心底最真实的念头。
这话听着是祝福,可听在耳里,既让她心头一暖,又泛起一阵酸涩。
她真正想要的,不过是玄霄多看她一眼,读懂她藏了那么久的心意。
哪怕只分她一寸目光,只留她一方位置,
只要玄霄也能像今日对碧霄那样,亲口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说出同样的心意……
她绝不会迟疑半分。
所以,她并不希望云霄替玄霄来探她的口风。
说到底,此刻的琼霄,心里有些拧巴:
既不愿伤了姐妹情分,也不愿委屈自己的真心。
当然,这份纠结,外人谁也看不出端倪,
连云霄,也未曾察觉。
可云霄并未就此罢休,仍小心翼翼地继续试探。
琼霄却只是淡淡一笑,轻轻带过,把话头含糊掀了过去。
云霄一时没了法子,只好暂且搁下,不再强问。
之后几天,玄霄与三霄重归日常。
平日里,他常驻三霄洞府,为她们详解九曲黄河大阵的奥妙,手把手指点修行要诀。
不过,自从向碧霄敞开心扉后,两人之间便再无遮掩,亲昵自然流露。
那段时间,云霄与碧霄几乎形影不离地伴在玄霄身侧。
而琼霄呢?
每次云霄、碧霄并肩坐在玄霄左右时,她总独自坐在稍远些的位置,眉眼含笑,安安静静地望着他们三人。
没过多久,玄霄寻了个空当,再度与碧霄独处。
他打算坦诚相告,关于他对琼霄的心意。
这事牵涉三霄,身为其中一员,碧霄理应最先知晓。
就像当初,他主动向云霄坦言自己对琼霄、碧霄的情愫一样。
于是,他挑了个合适时机,将心底所想如实告诉了碧霄。
“什么?你还有这打算?这可真是……太好了!”
“若真能成,咱们三姐妹就能一辈子守在一起了!”
碧霄的反应,出乎玄霄意料。
她确实惊了一瞬,但转眼便是由衷的支持。
她的念头纯粹得很:只盼三霄永不分离。
正因如此,当玄霄道出实情,她非但没有半点排斥,反而欣然应允。
玄霄一时哑然,哭笑不得。
他原本还担心碧霄会反对,没想到她竟如此干脆利落。
这倒让他始料未及。
不过细想下来,倒也不是坏事,
云霄不反对,碧霄不反对,只要再叩开琼霄的心门,便万事俱备。
届时,三霄皆圆,心愿得偿;
他也可卸下心事,专心筹备突破准圣之境。
这便是他盘算已久的打算。
如今,心意已明,碧霄亦全力支持,玄霄再无顾忌。
接下来,他开始有意靠近琼霄,留意她的言行举止,琢磨她的喜好所在,只为寻得恰当的切入点。
琼霄似乎全然未觉他的用意,依旧如往常一般,笑意温婉,目光清亮地望着他。
这下,玄霄有点犯难了。
真到了该拿主意的时候,他反倒迟疑起来,一时竟不知从哪儿切入才妥当。
琼霄太沉静了,总是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和碧霄说笑打闹,既不插话,也不凑近,像一泓不起波澜的深水。
玄霄发觉,自己竟有些摸不透她,她的心思藏得太深,叫人无从下手。
不过,他倒是留意到一件小事:
琼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比云霄、碧霄加起来还要久。
这让他微微一怔。
“莫非……”
一道念头忽然闪过,他心头一跳,神色也跟着微妙地变了。
倘若猜得不错,琼霄心里,怕是也装着他。
否则,怎会日日这般凝望?怎会目光总在他身上多停那么几息?
可转念一想,这念头又显得有些自作多情。
毕竟,被人注视,并不等于动了心。
洪荒之中,盯着他看的老辈人物何其之多!
说不定此刻就有几位大能正隔着虚空,冷眼旁观他的动静。
别的不说,元始天尊定然将他的一举一动都记在心上,只是他素来谨慎,未曾露过破绽罢了。
而那些老家伙的关注,向来带着盘算,图的是机缘、是气运、是更大的好处。
琼霄当然不会算计他。
或许,她只是因他常伴云霄、碧霄左右,才多留了几分心神,替两位妹妹把把关罢了。
这种可能,完全说得通。
说到底,单凭注视,并不能说明什么。
可偏偏,玄霄就是忍不住往那处想。
“是真是假,试一试便知。”
他心底默念一句,主意已定。
他决定探一探琼霄的真心。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他有意无意地寻机会,靠近她、观察她、试探她。
甚至特意腾出一段空闲,邀她独处片刻。
第104章 三霄,终归齐聚于他身侧。
“琼霄师姐,依你看来,截教年轻一辈里,谁最堪造就?”
他开口问得委婉,没直奔主题,只从同门聊起。
“截教之中,自然是师弟最拔尖,旁人连影子都追不上。”
琼霄答得干脆,毫不迟疑。
这话还用想?
别说截教弟子,便是人、阐、截三教同辈中,又有谁能与玄霄比肩?
玄霄心中有数,顺势往下引,借着话头慢慢探她的态度。
起初,琼霄还有些不解,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同门俊杰。
可随着交谈渐深,她渐渐品出味儿来,他在试她。
她唇角微扬,眼里浮起笑意,非但不避,反而顺着他的意思,一句接一句地夸起他来。
“师姐过誉了,我哪有那么好。”
玄霄难得耳根发热,略显局促。
她夸得太满,几乎要把他捧到云上去。
“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她眸光温软,笑意盈盈,轻轻吐出这一句。
玄霄霎时怔住。
话已至此,再无回旋余地,她的心意,明明白白摆在了眼前。
他虽早有预感,却仍有些意外。
毕竟琼霄向来内敛,从不显露情绪,如今却主动剖白,毫无保留。
原因其实很简单:她不想再等了。
这段日子,是她最欢喜的时光。
因为玄霄的目光,终于常常落到了她身上。
哪怕是为了试探,哪怕只是短暂停驻,对她而言,已是弥足珍贵。
只要是他给的关注,她就心满意足。
这份心意,早已悄然酿成暖意,填满了她心里所有空落。
从前积攒的委屈、隐忍的酸楚,全在这无声的注视里,一点点化开了。
所以她鼓起勇气,不再躲闪,坦坦荡荡说出了心底的话:
“我所求的,不是被你一并收下,而是你真正看见我,看见琼霄这个人。”
玄霄闻言,轻声一叹:“是我疏忽了。”
“你或许不知,在我眼里,琼霄师姐虽少言寡语,却自有光芒。”
“哪怕只是安静坐着,也能让我心安;那光不刺眼,却一直亮着,照得我周身都踏实。”
这不是敷衍的场面话,而是他真切的感受。
有时他偶然侧首,恰见她端坐身旁,眉目清和,不争不扰,那一瞬的宁静,比任何言语都熨帖。
那是润物无声的暖意,看似寻常,实则不可替代。
他也暗自提醒自己:往后得多留心她,不能再让她独自守着这份沉默。
琼霄听着,脸颊泛起浅浅绯色,眼里盛满笑意,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至此,两人之间最后一道隔阂,已然消融。
三霄,终归齐聚于他身侧。
此后,玄霄与三霄相处融洽,再无芥蒂。
而这件事,他也没瞒着通天教主。
师尊如父,这般大事,理应禀明。
通天教主听闻之后,欣然大悦。
玄霄与三霄缔结道侣,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通天教主闻讯大喜,甚至动了念头,要亲自赶赴三十三天外的太素天,请女娲娘娘为二人赐下姻缘福泽!
毕竟,女娲执掌天地间所有婚配之契,更手握“天婚、地婚、人婚”三大至高姻缘权柄!
当年帝俊迎娶羲和,行天婚大礼,当场引动九天祥瑞,修为暴涨,气运飙升,这一幕,诸多大能都看得清清楚楚!
正因如此,剩下尚未定下的地婚与人婚,早已成为各方目光所聚之处!
可惜女娲乃天道圣人,威严不可轻犯,谁也不敢开口强求;而其余几位天道圣人,也无意在此事上插手搅局。
于是,地婚与人婚两桩大契,至今仍悬而未决。
正是看中这一契机,通天教主才起了为玄霄与三霄请赐地婚的念头。
可这个提议一出口,玄霄当场心头一紧,冷汗直冒!
若真惊动女娲,怕是平地起风波,反倒惹来不必要的因果纠缠!
他连夜思虑,反复推演,接连拿出数套说辞,才终于将通天教主劝了下来。
至于三霄?
她们反倒淡然得很。
所求不过朝夕相伴、心意相通,哪在意什么名分排场、天降福佑?
玄霄这才松了口气,把这事彻底按了下去。
此后百年,玄霄索性不再回自己洞府,长居三霄所在的碧游宫偏殿。
他一边助三霄参悟、演练九曲黄河大阵,一边沉心体会那份静水流深的温情。
时光如梭,转眼已是百年。
这百载光阴里,玄霄始终守在三霄身侧,未曾远离一步。
三霄心中自是欢喜难言。
但百年已过,玄霄早先定下的大事不能再拖,
前往不周山,设法取得十二祖巫精血,关乎他突破瓶颈、叩击准圣之门的关键一步。
金鳌岛虽好,却非久留之地。
寻了个清静时机,玄霄向三霄坦陈了打算。
三霄闻言,眉宇微蹙,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袖,却只轻轻点头,并未挽留。
修道之路本就孤绝,她们怎会因一己眷恋,绊住玄霄前行的脚步?
“答应我们,不管去哪、做什么,先护住自己!”
云霄凝望着玄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我们在金鳌岛上,日日等你回来。”
这是她唯一所求,不问前程多远,只愿归途安稳;不争一时相守,只信终有重逢。
“放心,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玄霄颔首应下,语气笃定。
其实云霄不必多言,他行事向来审慎,哪怕涉险,也必留三分余地、七分后手。
只是听她这般牵挂,心头仍是一暖。有人记挂的感觉,从来都是最熨帖的灯火。
“对了,这三口仙剑,你们拿去炼化。”
玄霄忽然想起一事,抬手一招,三道清越剑光破空而出,悬浮于三人之间,
正是他炼制先天至宝仙剑时余下的十八柄极品先天灵宝之一,寒芒内敛,灵韵沛然。
既已结为道侣,便是一体同心。提升三霄战力,便是加固彼此根基。
三霄见状,一时怔住,连连摆手推辞。
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极品先天灵宝,在洪荒何其稀罕?先天至宝屈指可数,几乎全在圣人与顶尖准圣手中;寻常大罗金仙,能得一件上品先天灵宝已是莫大机缘。
而眼前这三口,皆属最顶尖一列,单论价值,足以震动一方道场!
更让她们犹豫的是:玄霄独行在外,若随身带着这三口神兵,岂非多添几分保命倚仗?
玄霄听罢,忍不住摇头失笑。
他身上同类仙剑尚有十五口之多,另藏四口先天至宝级剑器,对旁人而言千金难求的至宝,在他这里,不过是称手的兵器罢了。
好一番解释之后,三霄才终于明白他的心意,郑重接过三口仙剑。
其实玄霄心里还藏着另一桩打算:那座上古奇阵,先天三才大阵。
他曾亲口说过,此阵与三霄气机天然相合,若成阵势,威力远超九曲黄河大阵。
只是眼下时机未至:一则三霄尚未吃透九曲黄河大阵,贪多反乱;二则他尚未踏足蓬莱三仙岛,不便贸然引出相关布置。
不过经这百年悉心指点,三霄对九曲黄河大阵的掌握已臻化境,离圆满只差临门一脚。
而此番不周山之行若顺遂,玄霄有望一举迈入准圣境界。
到那时,自身有了足够底气,再将先天三才大阵倾囊相授,水到渠成。
这只是他心底盘算,未及出口,也无需出口,
路怎么走,他自有分寸;人怎么等,三霄亦从不动摇。
想到这里,玄霄不再多说一句!
向三霄拱手作别后,他径直赶赴碧游宫,向通天教主辞行!
随后,玄霄悄然离岛,踏上新一轮的远行!
不久之后,东海之滨,一道身影踏浪而立,肩扛巨斧,体格雄健,步履沉稳。
正是重返洪荒的玄霄!
一如往昔,他再度运起天绝神通与镜花水月神通,隐去真容、敛尽气息!
谨慎,早已刻进他的骨子里!
纵使如今修为精进,已非昔日可比,他仍不露丝毫破绽!
当然,倘若哪日他真正踏足圣人之境,这份小心自然也就无需再存!
毕竟,扮作弱者伺机而动,是智谋;可若已成猛虎,却还缩头装猪,那就真成了愚钝了!
“那颗未熟的莲子已然萌出新芽,移栽至瀛洲仙岛的生命古树幼苗,也正茁壮抽枝!”
玄霄心头默念,思绪落回蓬莱三仙岛上的种种安排。
事实上,他离开金鳌岛后,并未直奔洪荒,而是先折返一趟,岛上尚有两株顶级先天灵根,须得亲自照看。
所幸二者长势喜人:生命古树虽已迁至瀛洲仙岛,但那方水土丰沛厚重,极利其生发;而真正令他心头一热的,却是那枚莲子,在三光神水潭与九天息壤的滋养下,竟悄然破壳,吐出一点嫩绿!
这份惊喜,让他多留数日,待一切稳妥,才启程入世。
“接下来,我只须办妥三件事!”
“九转玄功后续修行的关窍、十二祖巫精血、以及‘自我之道’的具象化!”
他心中低语,条理分明。
前一事,需向后土祖巫请教;
次一事,要集齐十二祖巫血脉,方能熔炼都天神煞大阵;
最后一件,则是将自身所悟的阵道真意凝为实体,一举迈入准圣门槛!
三桩事,皆非虚言,件件切中要害。
第105章 一场天地大劫,主角非巫即妖!
而其中第一桩、第二桩,全系于不周山,换句话说,此行目的地,已是不争之选!
“也好,我至今尚未真正踏足不周山,这次倒是个好时机!”
他轻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跃动的光。
这座洪荒第一神山,他仰慕已久。
此前两次途经山域,皆止步远眺,未曾拾级而上。
这一次,他决心登临亲览,细细体味其巍然气魄,说不定,还能撞见几分意外机缘!
念头落定,他即刻动身,朝着不周山方向而去。
不周山地界。
一名身形高大、气血如沸的小巫,静立林边,目光灼灼望向山势起伏处。
这正是易容后的玄霄。
甫一踏入洪荒,他便直奔此处而来。
一路疾行,终至山脚近旁。
“终于到了……虽说来过两回,可每次仰头望去,仍觉心神撼动!”
他默然凝望,胸中微澜。
顶天立地,这四字最贴切不过。
山根深扎大地,峰顶刺入云海,直贯苍穹!
远观之下,它更像一根撑天巨柱,而非寻常山岳。
但凡知晓其来历者,皆不意外,此山本是盘古脊梁所化,托举天地,自有这般气象!
这,便是他此行真正的目标。
不过,在登临之前,尚有一道坎要迈过去。
他驻足眺望,目光扫过山麓:
一座座巫族聚落星罗棋布,无数魁梧身影在密林间穿行奔走,气血翻涌如潮。
不周山,实为巫族根基所在。
因孕育十二祖巫的盘古殿,就藏于山腹深处;巫族亦以此为轴心,向外延展部族疆域。
若想深入山中,必先绕开这些耳目。
早年,巫族并未全据山脚,一来不周山广袤无垠,纵是巫族强盛,也难尽控;二来此山乃洪荒重地,常有大能前来凭吊盘古遗泽,或寻机缘、或悟大道,巫族素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事,便不予干涉。
可第一次巫妖大战后,局势骤变。
巫族大胜,几乎碾压妖族;若非鸿钧老祖及时出面调停,胜负早已分晓。
战后,巫族更跃居洪荒大地主宰之位,妖族天庭被迫退守九霄之上。
于是便有了“巫掌地、妖管天”的定局。
自此,巫族气势愈盛,山脚一带被彻底圈为禁地,严禁外人涉足。
对此,洪荒各大势力虽有不满,却也只能暂且隐忍,不敢轻动。
毕竟,十二祖巫个个都已踏入准圣境界!
更别提他们联手布下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此阵隐隐透出一缕盘古真意,几乎触碰到圣人门槛!
这般威势,连当年横压洪荒的妖族天庭,都被硬生生压得抬不起头来!
洪荒各大势力,谁还敢正面硬撼巫族锋芒?
当然,高踞九霄之上的天道圣人们,并不把巫族的强势放在眼里。
可眼下巫妖量劫已然开启,圣人们心知肚明:这一场天地大劫,主角非巫即妖!
若贸然与巫族牵扯过深,因果缠身,极可能被量劫之力盯上,卷入劫中!
正因如此,圣人们不愿沾染这份风险,对巫妖之争始终袖手旁观、避而远之。
也正因这份默契,圣人们并未现身干涉,等同于默许了巫族掌控不周山的事实。
于是,不周山便落入巫族手中。
玄霄若想登临此山,必先穿过巫族层层布防。
不过,一旦他越过山脚部落的警戒线,真正踏进不周山腹地,巫族便再难约束他了。
就连巫族本族之人,在不周山中也难以自由穿行,这座山,本就是盘古脊梁所化,残留着亘古未散的威压!
越往高处,那股源自开天巨神的气息便越沉重。
寻常修士刚靠近山体,怕是连脊背都挺不直,更别说深入寻宝了。
巫族虽承盘古血脉,所受压制稍轻,却也绝不敢随意攀高。
唯有十二祖巫、少数顶尖大巫,以及极个别天赋异禀的小巫,才勉强能登临险峻之地。
其余族人,只在山脚聚居,终其一生也不曾踏上半山腰一步。
所以,只要玄霄顺利穿过外围部落,后续便再无太大阻碍。
“话说回来,巫妖两族的复苏速度,未免太惊人了些!”
“距第一次巫妖大战落幕,才刚满四百万年光景。”
“如今两族人口,不仅尽数恢复到战前鼎盛之态,竟还翻了一倍有余!”
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巫族营寨,玄霄心中微叹。
要知道,那场大战堪称惨烈,两族元气大伤,族人折损九成以上,近乎断根。
可眼下玄霄所见,巫族聚落星罗棋布,人丁兴旺,比昔日更显蓬勃!
这实在令人咋舌。
须知洪荒生灵繁衍,并非人族那般迅捷。
人族百年一辈,代代更迭;巫妖却不同,孕育子嗣动辄数万载,寿元又远超凡俗。
本就注定发展迟缓,哪能如此迅猛?
更关键的是高层战力的恢复。
打个比方:若战前巫族坐拥百万大巫,战后仅存十万,照常理推演,不到四百万年,根本补不齐那九十万空缺!
原因无他,境界越高,突破越难。
小巫蜕变为大巫,不单要熬岁月、经磨砺,还得撞上天时地利与一线机缘。
可玄霄探查所知,如今大巫数目早已不止昔日之数,甚至稳稳超越旧日规模。
按常理而言,这绝无可能!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巫族不但重振旗鼓,更上层楼。
也正是因此,玄霄才忍不住感慨。
其实不独巫族如此,妖族亦然。
这四百万年间,天庭实力不仅尽复巅峰,更添几分底蕴与气象。
当然,玄霄也只是随口一叹,并无丝毫忧惧。
以他今时今日的修为,巫族之中,能与他匹敌者,唯十二祖巫而已。
甚至某些祖巫若单打独斗,胜负尚在五五之数。
念头一定,玄霄当即动身。
他施展出镜花水月之术,化作一名普通小巫,悄然混入部落之间,如入无人之境。
转眼间,已踏入不周山境内。
甫一迈步进山,盘古威压便扑面而来。
但山脚之下这点威势,对他而言尚不足为虑。
此时山道两侧,尚可见零星巫族身影,或操练、或巡守。
玄霄脚步不停,径直向上攀去。
越往高处,人迹越稀。
待他行至山腰,四顾已不见一个巫族族人。
与此同时,加诸己身的威压却节节攀升,愈发沉凝迫人。
换作寻常大罗金仙,走到此处,怕是双腿发软、寸步难行。
玄霄却步履如常,在这片死寂山域中从容探查。
这并不奇怪。
他的修行路子本就异于常人,不修元神为主,反以肉身与意志为基。
更兼元神之上有三道五行符印护持,隔绝大半精神压迫;
又身具后土之体,九转玄功已达第八转,筋骨血肉之强横,已不逊于顶尖大巫。
可以说,玄霄的元神与肉身,双双臻至圆满,毫无破绽!
因此,这般层次的盘古威压,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念头一转,玄霄便在不周山半山腰驻足,仔细探查四周,寻觅可能存在的机缘!
细究起来,玄霄的运气着实不差!
自踏入不周山起,他已陆续发现数件珍稀之物,
既有罕见的炼器奇材,也有外界绝迹的仙果灵实;
更关键的是,他还意外得了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这,便是他攀上不周山至今的全部斩获!
可即便如此,玄霄仍觉意犹未尽。
只因一入山中,他心头便隐隐浮起一种异样感应,
仿佛山腹深处,有某样东西正悄然召唤着他,催促他向上、再向上!
玄霄笃定:这绝非错觉,极有可能正是此行真正的机缘所在!
于是,他决意循着那缕牵引,把这件宝物彻底挖出来!
念头落定,玄霄抬步继续登高。
又行一段,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开阔平地,他随即停住脚步。
因为那股若隐若现的呼唤感,此刻清晰无比,正从这片空旷之地弥漫而出!
可环顾四周,唯见山石草木,空无一物,并无任何异象。
玄霄却毫不动摇,他确信,就是此处无疑!
如此一来,答案只剩一个:
“宝物被一座高明的封禁大阵,藏进了虚空夹层之中!”
他心中低语,已有几分了然。
这类情形,在洪荒中并不少见。
就像当初寻访蓬莱三仙岛,也是这般光景,
天然生成的先天三才大阵,将整座仙岛裹入虚无,隐于海天之间。
若非玄霄对阵道极为敏锐,又手握玉简地图,清楚那片海域藏有蓬莱三仙岛,
恐怕真会擦肩而过,失之交臂。
越是非凡的宝物,所倚仗的护持阵法便越精妙、越深奥。
这几乎是洪荒天地间一条不成文的铁律,也是宝物自保的本能。
通常,唯有真正有缘者靠近,它才会悄然释放一丝微弱讯息,引其发觉、趋近、最终得之。
当然,有些宝物性子高傲,纵然认出有缘人,也必设下关卡,非要应劫者闯过考验,方肯现身。
更有甚者,若遇见惊世之才,宝物甚至会主动挣脱束缚,飞临有缘人身前,甘愿归附!
就如当年通天教主率截教门人东赴东海之时,
深藏虚空的金鳌岛,竟自行显化阵纹,浮现在通天面前,
毕竟,能成为截教立教根基的道场,对金鳌岛而言,是莫大的荣光!
眼下这一幕,十分类似。
宝物早已察觉玄霄这位有缘人,故而发出牵引,邀他前来;
但因玄霄当前修为尚欠火候,它并未直接破空而出,反倒似有意试探,看他能否凭自身之力,将自己寻出、解封。
对此,玄霄并不介怀。
相反,宝物越难寻、越难解,越说明其底蕴深厚、价值惊人!
他心底反而涌起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第106章 来者正是女娲娘娘!
思及此处,玄霄当即凝神扫视整片区域。
没过多久,他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这虚空封阵,竟嵌在一处空间节点之后?藏得如此之深?”
原来,此宝隐匿之巧、之严,远超他此前遭遇的所有机缘。
玄霄非但没有焦躁,反倒精神一振,兴致更高了。
他立刻着手破阵。
虽则此阵隐秘至极,可在玄霄手中,终究难称棘手。
时光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虚空骤然震颤,蛛网般的空间裂痕四散蔓延!
玄霄微怔。
他本以为只是寻常解阵,未曾料到,阵破之时竟牵动空间本源,激起如此异象!
如此一来,先前布下的“镜花水月大阵”,遮掩效果恐将大打折扣,难免泄露些许气息。
,没错,这般谨慎之人,怎会忽略破阵动静?
早在动手之前,玄霄已在四周悄然布下镜花水月大阵,专为掩盖解阵时的波动。
只是他万没料到,此次破阵竟能撼动空间结构,超出了镜花水月原本的覆盖范围。
既然如此,玄霄当机立断:宝物一入手,立刻撤离!
想到这里,他目光直投前方,
此时,那件引他而来的宝物,已然彻底显露真容:
一块剔透生辉的宝玉,缭绕着若有若无的道韵,泛着温润微光,静静悬浮于半空。
唯有一处遗憾:它是一块碎玉,仅拇指大小,残缺不全,边缘略显毛糙。
可就在玄霄看清它的刹那,心口莫名一热,心跳竟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
仿佛这块碎玉天生与他血脉相契,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玄霄心头一凛。
这种悸动感,他前所未有。
哪怕早年在瀛洲仙岛初遇天地玄黄功德尺时,也不曾如此心神激荡!
他顿生好奇,迫切想弄清这碎玉的来历。
“等等……碎玉?难道是……造化玉牒碎片?!”
灵光乍现,玄霄双目骤然发亮!
洪荒之中,能以“碎玉”之形惊动大道、牵动气运者,唯此一件!
若真是它,玄霄此番,可真算是撞上天大的机缘了!
造化玉牒为何物,早已无需赘言。
内蕴三千大道真谛的至高奇珍,铭刻着天道本源的终极法则!
鸿钧老祖早年寻得一块较大的造化玉碟残片,并凭此参破玄关,凝结圣人果位,登临无上圣境!
可以说,鸿钧能踏出证道成圣这一步,除了镇压魔祖罗喉、承继其气运之外,这块造化玉碟残片也起了决定性作用!
正因如此,当玄霄心头一动,推测眼前这块碎玉极可能是造化玉碟残片时,才激动得难以自持!
“要是真能确认是它……那可真是撞上大运了!”
玄霄双目灼灼,目光如钉,牢牢锁住面前那截温润微光的碎玉!
念头刚起,他便按捺不住,立刻探查起它的来龙去脉!
片刻之后,玄霄重新睁眼,
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狂喜!
“果然是造化玉碟残片!更妙的是,其中烙印的大道,专司阵法一道!”
玄霄几乎失语,喉咙发紧,心跳如鼓!
他的直觉果然没差!
这块看似寻常的碎玉,确确实实是造化玉碟遗落的碎片!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心潮澎湃的地方,
真正令他血脉奔涌的,是这片残玉所承载的,恰恰是他毕生钻研、倾力打磨的阵法之道!
这已不是运气好,而是天降机缘,空前绝后!
须知,玄霄所修的“融阵入体”之法,本就是阵道的极致演化之一;
如今手握蕴含完整阵道真意的造化玉碟残片,
等于整条阵法大道,从此在他眼前徐徐铺展,任他细细揣摩、层层拆解!
这哪是修行?分明是考场上,监考老师亲手把标准答案塞进他手里!
也正因如此,玄霄才会这般失态。
说实在的,尽管他早就在阵法一道展露惊人天赋,
也早已立下宏愿:要走以力证道之路,以阵为基,破开天关!
可心底深处,他其实并无十足把握。
这条路太险、太难、太孤绝,
连天赋冠绝洪荒的三清,最终都绕开了它!
单看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以力证道的凶险与苛刻。
所以,玄霄虽立志前行,却早已默默备好退路,
甚至悄悄推演过其他几条证道之途的可行性。
可眼下,这块阵道玉碟一入手,局势陡然逆转!
有了它,玄霄冲击以力证道的成功率,将跃升数倍不止!
圣人之境,不再遥不可及,而真真切切,触手可及!
这份狂喜,岂是言语所能尽述?
但他尚存一分清醒:此地绝非悟道之所!
念头一闪,玄霄迅速收起玉碟,转身欲走。
可就在他撤去遮掩阵势、抬脚迈步的一瞬,
一道素裙翩然的身影,无声无息,拦在了他身前!
玄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血色微褪,连掩饰都来不及!
“女娲……”
他心中低呼一声,瞬间认出了对方身份。
没错,来者正是女娲娘娘!
玄霄略感意外,
她不该长居三十三天外太素天的娲皇宫吗?怎会突然现身不周山?
但此刻容不得多想。
他此行本为十二祖巫而来,若在此地暴露真身,后果不堪设想!
玄霄急忙敛神定气,强作镇定,打算装作素未谋面。
谁知女娲只轻轻一句,便让他彻底绷不住:“我早料到是你,玄霄。”
语气平淡,却字字落地有声。
“……没想到,竟在这儿遇见你。”
“不过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玄霄心头惊疑不定:她怎么一眼就识破了自己?
更让他警觉的是,数股雄浑磅礴的气息,正飞速朝这边逼近,
那是巫族大巫乃至祖巫特有的气血波动!
方才动静太大,终究惊动了他们。
玄霄暂不想与巫族正面交锋,徒增麻烦,
当即打定主意:先脱身为上!
“跟我来。”
女娲眸光微闪,瞥了他一眼,随即袖袍轻扬。
天地骤暗,星轨倒流,空间如纸般折叠又舒展,
再睁眼时,玄霄已置身于一座云雾缭绕、灵气氤氲的清幽道场之中。
“这是……?”
他略带迟疑,望向女娲。
“这是我与兄长伏羲,当年在不周山共修的旧居。”
女娲淡然开口。
这里,曾是伏羲女娲兄妹同参大道的根基之地。
只是妖族天庭初立后,伏羲便远赴天庭执掌要务,再未踏足此地;
此后寻女娲,也只往三十三天外太素天的娲皇宫去。
唯独女娲偶有闲暇,仍会回不周山旧居小住几日。
久而久之,这处道场,反倒成了她名副其实的别院。
“原来如此。”
玄霄微微颔首,终于明白所处何地。
“把这身打扮撤了,看着别扭。”
女娲眉梢微蹙,目光扫过玄霄那副巫族大巫的粗犷伪装,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玄霄嘴角一抽,一时竟不知该点头还是苦笑。
不过,玄霄也没多费口舌,抬手便散去“镜花水月”的幻术,显露出本来面目!
反正女娲早见过他真容,再遮掩毫无意义。
转眼间,他已恢复如初,眉目清朗,气息沉静,一身玄衣衬得身姿挺拔。
女娲见状,眉间微松,紧绷的神色悄然缓和。
说来也奇,一见到这张熟悉的脸,她心头竟踏实了几分,仿佛回到当年并肩而行的日子,安心又亲切。
目光落在他脸上,往事不由浮现:人族化凡那百年光阴,朝夕相处,点滴皆在眼前。
“对了,你是怎么识破我的?我这副模样,自认还算周全。”
玄霄直视女娲,面带困惑,语气里透着几分急切。
这问题他早想问了,只是方才事态紧迫,一直没腾出空来。
对他而言,这绝非小事,关乎安危,甚至性命。
若伪装真有漏洞,被敌人摸清门道,后果不堪设想。
此前第二次游历洪荒时,后土一眼看穿他身份,他便反复追问缘由,生怕哪处疏忽酿成大祸。
眼下情形相似,他岂能不问个明白?
女娲却略一偏头,未作答。
她该怎么开口?
难不成直言,只因太懂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才从细微处察觉端倪?
其实这事本就带着巧合成分。
她此番现身不周山,本就是偶然。
伏羲与她本就出自此地,虽后来各自修行、各走一途,但她偶尔回山小住,也是常事。
恰巧近日,她正在不周山旧日道场闭关,却被虚空大阵解封时掀起的异动惊动,这才循迹而来。
起初,她并未露面,只隐于暗处静观其变。
可越看越觉蹊跷,
一个巫族大巫,孤身立于阵前,分明不合常理。
没错,此刻的玄霄早已改换形貌,扮作一名巫族大巫。
这是必然之举。
此处已是不周山腰,盘古遗威浩荡,压迫如山,寻常小巫连靠近都难,更别说从容驻足。
若以本相现身,反惹怀疑;扮作大巫,反倒合乎逻辑。
玄霄向来谨慎,行事滴水不漏,自然早早做了这层安排。
偏偏问题就出在这里,
那阵法前站着的,是个巫族大巫。
而众所周知,巫族无元神,不通符箓阵道,怎会凑近一个修士布下的虚空阵?
更别说似有破解之意。
第107章 这位大巫,正是玄霄无疑
“莫非……是他?”
灵光乍现,女娲心头一震,立刻联想到玄霄。
她清楚他擅幻化之术,也知他在人族化凡时就用过类似手段。
更关键的是,她深知他阵道修为极深,幻术与阵法两项本事加在一起,答案便呼之欲出。
倘若真是玄霄假扮大巫,在此解阵,一切便说得通了。
于是她定睛细察:步态、手势、凝神时眉峰微蹙的角度……
处处都像,又处处都熟。
毕竟,百年人族岁月,她与他朝夕相对,连他自己都没留意的小动作,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论了解玄霄,连三霄都不及她透彻。
何况那段时光虽已过去许久,她却从未淡忘,反而愈久愈明,时时浮现于心。
正因如此,纵使玄霄气息尽敛、形貌全改,她仍从蛛丝马迹中窥见真实。
只是,她尚不敢断言。
此事实在太过离奇,
玄霄化作巫族大巫,独上不周山,还对着一个虚空阵动手脚?
怎么看都有些匪夷所思。
更令她在意的是,玄霄身上确有纯正巫族气血翻涌,并非装模作样,而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这种气息,她再熟悉不过。
当年兄妹二人在不周山苦修多年,对巫族体质、气血特征了然于胸。
多重线索叠加,她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
于是,心存疑虑的她索性现身,只为最后试探一次,
这是确认他身份的最后一关。
结果,她赢了。
玄霄乍见她现身,眼神微滞,嘴角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恢复如常。
可那一瞬的失措,已落进她眼里。
至此,她再无疑虑,
眼前这位“大巫”,正是玄霄无疑。
可这话,她该如何对他说出口?
总不能坦言:只因我太懂你,所以一眼识破。
这话,女娲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玄霄当然不会就此罢休,紧跟着又追问起来!
“没别的缘故,我身为天道圣人,灵觉远超常人罢了!”
被接连逼问之下,女娲只甩出一句似是而非的回应,根本算不上答案!
“对了,你怎会出现在不周山?”
为避开玄霄再往下深究,她话锋一转,主动岔开话题,转而询问他现身此地的缘由!
“自然是为突破境界,筹备准圣之位!”
玄霄眼波微动,目光沉静地迎上女娲视线,语气平缓却分量十足。
诚然,此次游历,冲击准圣确是他目标之一;
但真正踏足不周山,却是冲着九转玄功与祖巫精血而来!
可他偏偏在此刻点出“准圣”二字,
只为暗中揣度女娲的反应。
毕竟,两人之间,还压着一道未兑现的约定:
若玄霄能在千万年内踏入准圣境,
女娲便不得抹除他神魂中那段凡尘百年记忆,灵儿的存在将永远留存。
这本是一场赌约。
可玄霄早坦言,自己所图不止于此,
他不仅要保住那段过往,更想让女娲重拾旧情,让灵儿真正归来。
这才是他心底最深的盘算。
正因如此,他才故意抛出这句话,不动声色地试她心意。
女娲闻言,神情霎时一滞。
“为晋升准圣做准备”?
这话什么意思?
莫非……玄霄已逼近准圣门槛?
她猛然回神,再度凝视玄霄,
这才惊觉,他气息浑厚内敛,赫然已达大罗金仙圆满之境!
离准圣,仅差临门一脚。
可这怎么可能?
从当初立约至今,满打满算,不过四百多万年!
短短四百余万载,玄霄竟从大罗中期跃至圆满?
寻常修士听来,简直匪夷所思!
须知大罗金仙每进一步,都如跨深渊、越天堑;
普通大罗强者,四五百年能稳进一小阶,已是难得。
而玄霄,竟在四百万年内连破两重壁垒!
这速度,确实快得惊人。
可实际上,这还是他“拖慢”后的结果,
此前闭关炼化巫妖精血,就耗去整整两百万年!
否则,他早该登顶大罗圆满了。
归根结底,是他手握的机缘太过厚重:
系统赐下的奇珍异宝、蓬莱三仙岛倾囊相授的海量资源,全都在为他铺路;
再加上他对阵道的参悟早已炉火纯青,大道感悟从不拖后腿。
这般条件之下,他想慢些走,反倒难了。
“这么说,玄霄距准圣,当真只剩一步之遥?”
“那赌约……他岂不是快要赢了?”
念头一闪,女娲心头微震。
按约定,若他真成准圣,她便再不能动他识海中的那段记忆。
一想到那百年凡世里,玄霄与灵儿朝夕相对、烟火为伴的画面始终鲜活如初,女娲耳根悄然发烫。
当年之事,实在太过跌宕,也太过羞人。
每每忆起,她都不免心绪微乱。
可奇怪的是,听说玄霄即将胜出,她心底竟浮起一丝隐秘的宽慰,
仿佛庆幸那段记忆终究不会消散。
毕竟,那一百年太特别、太温软,也太真实。
若玄霄忘了,独留灵儿一人在岁月里,连影子都单薄了,她竟也会莫名怅然。
思及此处,她颊边泛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绯色,几乎难以察觉。
她自己都未曾厘清,为何心绪如此纷杂。
甚至不自觉间,又想起当年化凡时的一颦一笑、一粥一饭……
越想越窘,只想悄悄掩过去。
可玄霄本就是为窥她神色而来,
她那一瞬低垂眼睫、指尖微蜷的羞赧,早已落进他眼里。
玄霄心头一热,
莫非,她也在惦记那段时光?
若是如此,往后的事,便顺遂多了。
这念头让他唇角微扬。
事实确是如此。
对那段凡尘岁月,女娲向来心意难平:
既眷恋其中的暖意与真挚,又难掩心头的局促与别扭。
这种矛盾,早已缠绕她许久,连她自己都未细察,
原来她对玄霄,早不是一句“天道圣人”就能轻易划清界限的。
唯有一点毋庸置疑:
那百年凡世,在她心上刻下的印痕,比想象中更深、更久。
看如今二人重逢便知,
纵然地位悬殊依旧:她是执掌天道的至高圣人,屹立洪荒巅峰;
可面对玄霄,她却再难端出那份不容置喙的疏离。
玄霄不过是个大罗金仙,离准圣境界还差着一大截!
可他跟女娲相处时,半点没因修为悬殊而拘谨畏缩,更不曾刻意逢迎、曲意讨好!
他始终以平视的姿态与女娲说话,甚至张口就喊她名字,毫不避讳!
女娲听了也不恼,反倒坦然受之,仿佛两人早已相熟百年,亲密得如同结发夫妻!
换作平常,这事绝不可能发生,
别说女娲心思难测,单说玄霄本人,向来稳重持重,怎会如此轻率,竟敢对一位圣人直呼其名、毫无分寸?
唯一的解释是:那段百年前的凡间岁月,在他们心底刻得太深、太重!
只是这份潜藏的影响,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
此刻的玄霄,满心欢喜,正为自己的发现暗自雀跃,
倘若女娲对当年化凡的日子,尚存一丝眷恋,那他完成心愿的把握,便又添了几分!
更让他心头微颤的是,方才女娲垂眸浅笑的一瞬,眉眼间竟隐隐透出灵儿的影子!
灵儿每次羞怯时,就是这般低眉敛目、耳根微红的模样……
刹那间,玄霄恍惚回到了百年前那段烟火人间:青瓦矮屋、灶台炊烟、灵儿踮脚为他披衣的指尖温度……
眼前女娲的轮廓,渐渐与灵儿重合,模糊了神与人的界限。
“灵儿……”
他脱口而出,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女娲身子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呼吸。
那一瞬,她也失了神,目光飘远,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追忆。
可玄霄浑然不觉。
他只当仍是当年,熟稔地伸出手,将“妻子”轻轻揽入怀中,动作自然得没有一丝迟疑。
而女娲,竟也没躲,也没推,只是微微偏头,像从前灵儿那样,把脸颊轻轻贴上他的肩头。
两个失神的人,在时光的缝隙里悄然沉溺,忘了身份,忘了天地,只剩一段旧梦在无声蔓延。
不周山深处,一道魁梧身影在密林间疾掠如风,筋骨虬结,气血如沸。
可那张脸上神情却极是古怪,
一会儿焦灼难安,似在牵挂什么要紧事;
一会儿又怔忡出神,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温软笑意。
这正是化身大巫的玄霄。
自他离开女娲道场,已过去许久。
眼下他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快些走,越远越好,务必离不周山、离女娲越远越好!
再不走,等她清醒过来,怕不是要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这叫什么事啊……我居然对女娲……”
玄霄脸色铁青,心里直犯嘀咕。
先前在道场里,他念着灵儿太过深切,一时恍惚,竟把女娲错认成那个陪他过完百年凡尘的妻子。
那会儿心神迷乱,脑子发烫,举止便失了分寸,活脱脱又回到当年柴米油盐的日常里,
这可是他极少失控的时候。
按理说,哪怕他一时失态,女娲身为圣人,也该立刻抽身、厉声喝止,甚或降下惩戒才对。
这才是常理,才是正途。
可偏偏,她既没推开他,也没动怒,反而顺势依偎,任他揽抱……
直到他猛然惊醒,看见身侧沉睡的女娲,冷汗霎时浸透后背!
他竟对天道圣人做出这等逾矩之事!
若她真因此震怒,把他挫骨扬灰都是轻的!
他哪敢多留,翻身便走,一路狂奔出山,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可跑着跑着,他又有些别扭,
堂堂大罗金仙,竟被一个女人吓得落荒而逃,这事儿传出去,脸往哪儿搁?
同一时刻,女娲道场内。
她静默伫立,目光落在道场外那片空寂山色上,久久未动。
实话说,玄霄魔障初起时,她并非全然无觉。
第108章 玄霄?他怎么又回来了?
可就在那一瞬,百年前的点滴忽然涌上心头,灶火噼啪、纺车吱呀、灵儿递来一碗热汤时手心的暖意……
心防,就这么不知不觉松开了。
等玄霄仓皇离去,她反倒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索性闭目装睡,暂且躲过这一遭。
可当他头也不回奔下山去,背影越来越小,女娲心头竟泛起一丝微凉的失落,
那是失望酿出的涩意。
她原以为,若他有几分担当,再进一步,或许她就真的陷进去了……
“或许,这样反而是最好的收场。”
“从此断了念想,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她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百年化凡,她始终没能真正放下。
时间越久,那段日子反而越清晰,越缠人。
说到底,她贵为天道圣人,若真想拒之千里,本不必如此被动。
可她心里终究藏着一点不舍,
舍不得斩断那段烟火气,舍不得抹去那个叫灵儿的姑娘,舍不得那个曾为她挽袖煮羹的玄霄。
正因这丝犹豫,事情才越拖越重。
而今,玄霄转身就逃,倒让她彻底寒了心。
也好,就此两清,各不相干。
她狠不下心亲手斩断因果,那就借他之手,替她画下句点。
咔嚓,
道场外围的护山阵法忽地轻颤,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波动。
似有外人正在阵外徘徊,正试图叩开这方清净之地。
女娲眉梢微抬,略显意外。
女娲的修行之地极为隐秘,寻常修士连边都摸不到!
她心头微动:什么人竟敢擅闯自己的洞府?
念头刚起,神识已如潮水般铺开!
刹那之间,答案便已浮现,
“玄霄?他怎么又回来了?”
女娲眉梢微扬,略带意外。这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折返,实在出乎意料。
虽有疑虑,但她并未生出拒人千里的念头。
于是抬手一挥,在护山大阵上悄然裂开一道缝隙,放他进来。
不多时,玄霄已立于她面前。
“不是走了吗?为何折返?”
女娲语气平缓,听不出波澜,比从前冷了几分。
再不见昔日那种欲言又止、缠绵难解的意味。
毕竟,他当初不告而别,确让她心头微凉。
她本已打定主意,就此斩断两人之间所有牵连。
“走之前,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我要重订我们的约定。”
玄霄仰起脸,直视女娲,眼中布满血丝,神情紧绷,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执拗。
“重订约定?为何要改?”
“你想改成什么样?”
女娲目光微凝,越听越觉陌生,这还是那个沉得住气的玄霄吗?
“原先的约定是:我若在千万年内踏入准圣之境,你便不得篡改我的记忆。”
“可这不够。”
“远远不够。”
“我要灵儿回来,也要你回到我身边。”
“作为交换,我必登临圣位。”
“待我证道成圣那一日,女娲,你得嫁我为道侣。”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砸进空气里,也砸进她心底。
那眼神炽烈得近乎灼人,毫不退让地锁住她的视线。
此前因一时失措,仓皇逃离此地,事后越想越不甘。
他从不曾只求保全记忆,他真正所求的,是将她与灵儿一同揽入怀中。
可就为一点心悸,竟落荒而逃?
这如何配得上他的志向?如何稳得住他的道心?
念头越转越沉,越想越躁,最后索性一咬牙,掉头杀回!
这一次,他不再遮掩,不再试探,把心底最滚烫的话,尽数捧到她面前。
“我要灵儿回来,也要你回到我身边。”
“待我证道成圣,女娲,你便是我唯一的道侣。”
女娲怔住了。
眸光平静如初,却悄然泛起一层薄雾似的涟漪。
原本渐趋澄澈的心湖,被这句话狠狠撞开一圈圈波纹,继而荡漾成浪,漫过整片心域。
她原已下定决心,借他离去之机,彻底了断因果。
可他这一来,这一说,竟让那即将冻结的旧情,重新化开一线暖流。
她望着他,眼底冰霜渐融,柔光悄然浮起。
良久,她轻轻颔首,吐出四个字:
“我答应了。”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设定期限,没有半分犹豫。
这简短四字,盛着她全部心思,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甚至,哪怕他终其一生未能成圣,她也无意追究。
她等的从来不是结果,而是他敢不敢回头、敢不敢开口。
如今他站在眼前,把真心剖出来放在她掌心,她便已心满意足。
那一刻,心结尽解,心意已决。
她应下的不只是约定,更是自己的选择。
更不必提,她连时限二字都未曾提起,不像从前那样,硬要框定千万年之期。
这无声的松动,已是她最深的默许。
当然,她也有自己的期许。
她盼他真能长出羽翼,真正强大起来;若真能踏圣而归,那自然最好。
所以她没点破自己心意,只坦然应下他的请求。
新约自此落定:他证道之日,便是二人结契之时。
“太好了!”
玄霄并不知晓她心中百转千回。
但见她点头允诺,新约成立,他心头豁然一亮。
只要他攀上圣境,她就会回到他身边,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结局。
喜悦未消,他索性不再急着离开。
既然她已应允,他又何须再躲?
于是开口提出,想暂留道场,潜修一段时日。
女娲耳根微热,却只低低应了一声:“好。”
一颗心早已归位,又怎会忍心拒他于门外?
最重要的是,她心底也深深眷恋着那段百年凡尘岁月!
能与玄霄重聚一段时日,女娲打心眼里欢喜!
正因如此,玄霄接下来的时光,便暂居于女娲的道场之中。
两人极有分寸,谁也不提过往旧事,却自然而然地延续了当年化凡时的相处模样,不刻意、不疏离,恰如流水般自然。
此时的玄霄与女娲之间,早已形成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他们之间的日常,恍若时光倒流,重回百年前那对烟火气十足的寻常夫妻:晨起煮茶,暮归话桑麻,举手投足皆是熟稔与温情。
这般安稳的日子,整整持续了一百年。
百年期满后,玄霄与女娲暂作别离。
这并非女娲所愿,而是玄霄主动提出的请求。
只因他心中已燃起一团火,誓要证道成圣,踏足真正圣人之境!
唯有登临圣位,他才能兑现当年对女娲许下的诺言,让她彻底、安稳地回到自己身边。
此刻的玄霄,斗志昂扬,修行之志坚如磐石,恨不得昼夜不歇、分秒必争。
女娲虽有不舍,却未加挽留。
毕竟,她应下这场新赌约,本就是为给他一份笃定的方向、一股向前奔涌的力量。
如今他心意已决、步履铿锵,她又怎会横加阻拦?
更干脆的是,为免干扰玄霄心神,女娲直接离开不周山道场,重返三十三天外的太素天,回返娲皇宫闭关静修。
而玄霄,直至亲眼见她离去,才悄然离开道场。
他隐去真容,乔装成一名巫族族人,在不周山一带悄然走动,逐步试探、融入巫族的生活节奏与行事规矩。
这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毕竟,他此行目标之一,正是十二祖巫的精血。
若想接近这等至宝,必先靠近祖巫本人,自然得先混入巫族内部。
倘若正面接触无果,他再转而设法从后土祖巫处另辟蹊径,寻机达成所求。
这便是玄霄谋定而后动的全盘打算。
念头落定,他即刻付诸行动。
不过数月光景,玄霄已顺利潜入巫族部落,借天绝神通与镜花水月之术,化身一名名唤闻人白的小巫。
实话说,若论效率,扮作大巫无疑更优,大巫掌一域之权,通晓部族核心机密,消息灵通、权限极高。
可扮大巫,风险也高得惊人。
此时的玄霄,已非当初独闯不周山那般孤身探秘;他要的,是长居其中、细水长流。
当年闯山,他只需蒙混一时,哪怕被撞见,也能凭修为与胆识搪塞过去,毕竟不需久留、不需深交。
如今潜伏,则必须朝夕与族人共处、同食同宿、并肩劳作,稍有破绽,便是万劫不复。
而在巫族中,大巫已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自领一方部落,统御诸多小巫,一举一动皆在众目之下。
不仅麾下子民时刻关注,连十二祖巫也对其出身、战功、血脉源流如数家珍。
若冒充大巫,无异于在刀尖上起舞,稍有不慎便会当场穿帮。
反观小巫,则不同。
身份低微、往来寻常,既少受瞩目,又便于隐藏。
待时机成熟,他只需“水到渠成”突破至大巫境界,便可顺理成章踏入核心圈层,名正言顺地参与议事、出入禁地。
况且,眼下正值巫妖量劫最炽之时,两族实力激增,进境迅猛。
几乎隔不了多久,便有小巫破境跃升,震动一方。
因此,一个叫闻人白的小巫突飞猛进,跻身大巫之列,非但不会惹疑,反而合情合理、顺理成章。
玄霄早已将每一步推演得滴水不漏。
事实也印证了他的判断:
化名闻人白后,他在巫族中行走多时,言行举止毫无违和,从未露出丝毫马脚。
甚至几次与真正的大巫当面交谈,对方亦未生半分疑虑。
整个潜伏过程,堪称稳妥。
当然,巫族性情豪直、不拘细务,也无形中帮了大忙,
谁能想到,竟真有人敢堂而皇之地扮作自家小巫,混迹于部落之间,谈笑自如、如鱼得水?
“巫族根基已稳,下一步,该‘破境’了。”
玄霄心底默念,目光沉静,开始筹谋第二步。
第109章 新晋大巫闻人白,赴盘古殿听命!
唯有迈入大巫之境,才有资格踏入巫族权力中枢,触碰那些深藏不露的隐秘。
这一步,绕不开,也拖不得。
但他并未急于出手,而是沉住气,暗中观察其他小巫如何破境,看气息如何攀升、筋骨如何淬炼、血脉如何沸腾、天地如何呼应……
运气不错,没过多久,便接连有两名小巫引动雷云、撕裂桎梏,成功晋阶。
玄霄全程静观其变,将整个过程牢牢记在心里。
时机一到,他便择日而动。
当着一群普通巫族族人的面,玄霄气息骤然拔升,周身灵压翻涌,筋络鼓胀如虬,皮肤泛起青铜光泽,俨然一副突破在即的模样。
须知,围观者全是未入小巫门槛的寻常族人,至多只是些初开灵智的年轻巫裔。
没有一个达到小巫层次。
这是必然安排,更是精心挑选。
越是修为高深者,越容易察觉细微异常;唯有根基浅薄之人,才看不出他气息流转间的“人为痕迹”。
玄霄把人心、修为、时势,全都算进了这一局里。
不多时,他气息一敛,气势陡然拔高一截,稳稳停驻于大巫之境。
周围族人先是愕然,继而纷纷惊叹、艳羡不已。
可无人起疑,更无人追问,在他身上,他们只看见天赋异禀、厚积薄发,再自然不过。
这方面,玄霄的“镜花水月”秘术,实实在在帮了大忙!
在众巫族眼中,“闻人白”这位出身寻常的小巫,已稳稳跨入大巫之列!
这正是玄霄苦心经营的目标!
没过多久,祖巫的谕令便传到了,
“祖巫有旨:新晋大巫闻人白,即刻启程,赴盘古殿听命!”
传令的巫族战士声音洪亮,将命令清晰送达。
玄霄神色沉静,波澜不惊。
这事他早有预料。
巫族向来如此:凡小巫蜕变为大巫,必得面见十二祖巫,由他们亲授差遣、定下归属。
或是拨去边陲开疆拓土,建起新的大巫部族;或是编入某位祖巫直属的本部,接受调遣与磨砺。
“真正的关卡才刚开始,但应该能应付过去。”
玄霄心底默念,思绪飞转。
直面十二祖巫,他并无十足把握能彻底掩藏真身。
毕竟,他无法断定,祖巫是否藏有自己尚未察觉的勘破之法。
不过按常理推断,暴露风险极低,
随着修为精进,他对“镜花水月”的掌控愈发纯熟;
而炼成后土之体后,他已真正契合巫族血脉,气血奔涌、筋骨如铁,与生而为巫者毫无二致。
理论上,祖巫绝难识破。
可玄霄心里仍绷着一根弦。
一来,他所图之事本就惊世骇俗,一旦败露,后果难料;
二来,他始终对后土心存忌惮。
不知为何,每次靠近后土,他总觉气息微滞,仿佛那层伪装薄如蝉翼。
虽已寻得应对之策,可那份不安并未消散,他怕后土再度一眼看穿。
所以,若非必要,他绝不想此刻与后土照面。
后土,是他压箱底的最后一步棋。
不到山穷水尽,绝不轻易动用。
但这一趟,他必须走。
想进一步融炼阵法,身体强度必须再上一层楼;
想参悟九转玄功后续篇,更是刻不容缓;
更别提他还打算深入参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借其威能重塑己身。
而要达成这些,十二祖巫的精血,缺一不可。
思虑片刻,玄霄已然拿定主意。
念头落定,他抬步便往盘古殿而去。
踏入殿中,玄霄目光一扫,只见三位身形巍峨、气血如渊的存在肃然伫立,
那是三位祖巫!
左侧那位,通体青碧如新竹,鸟首人身,双足踏于两条腾跃青龙之上,正是东方木之祖巫句芒;
居中那位,兽面人身,赤鳞覆体,双耳各缠火蛇,脚下火龙盘绕,烈焰隐隐,南方火之祖巫祝融;
右侧那人,人面虎躯,金鳞耀目,肩生双翼,左耳穿蛇,足下亦驾双龙,西方金之祖巫蓐收。
盘古殿虽是巫族根基重地,但十二祖巫并不常年驻守于此。
他们各有职司,事务繁杂,平日只轮值两至三位祖巫坐镇殿中,统摄日常诸事。
眼下,正巧轮到句芒、祝融与蓐收三人当值。
玄霄心头微松。
后土不在,对他而言,实属万幸。
身份被识破的风险,由此骤减。
“尔等便是近期突破至大巫之境的族人,干得漂亮!”
祝融朗声开口,目光温厚地扫过玄霄等人。
不错,此次晋升的,并非玄霄一人。
他身旁还立着九位气血浑厚、气势迫人的新晋大巫,连同玄霄这个“冒名顶替者”,共十人。
其中两人,正是玄霄此前暗中观察其突破过程的小巫。
如今,他们全被召至盘古殿,静候祖巫分派差事。
“为嘉勉尔等精进,我等特准你们入盘古殿血池洗礼,亲身感受父神盘古的恩泽……”
祝融话音未落,玄霄眸光倏然一亮。
这段时日,他潜伏巫族腹地,对部族规矩、秘辛早已摸得七七八八。
关于盘古殿血池的传说,他也听闻多次,
相传此池蕴藏无尽祖源血气,十二祖巫由此而生,首批先天大巫亦由此孕育。
它就是盘古殿的命脉所在。
更有古老传言称:池中血气,乃是父神盘古精血稀释所化,对巫族而言,是淬炼肉身、升华本源的至宝。
只是寻常族人终其一生,也难近血池半步。
谁料今日,竟因“晋升大巫”之名,得了这份殊荣!
原来,这本就是新晋大巫应得的礼遇,
每一位踏进大巫门槛的巫族,皆有一次进入血池洗礼的机会。
不过,这可是巫族不外传的隐秘之一!
所有大巫都严守口风,绝口不提,更不曾向外宣扬!
说白了,玄霄先以小巫身份潜修,再一举跃升为大巫,纯属阴差阳错、歪打正着!
“嘿,我这运气,还真不赖!”
弄清来龙去脉后,玄霄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确实走运,本没指望,反倒撞上了天大的机缘!
“我等,叩谢祖巫恩德!”
一众新晋大巫个个神采飞扬,齐声高呼,满怀感激。
“祖巫大人,晚辈有个疑问,想当面请教!”
话音未落,一名大巫已大大方方站了出来,毫不拘礼,径直截断了祝融祖巫的讲话。
“讲。”
祝融祖巫神色如常,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巫族向来不尚繁文缛节,礼数本就不是他们看重的规矩。
“祖巫大人,我已踏入大巫境界,往后该往哪条路上使劲,才能继续变强?”
他问得直白,正是压在心头许久的困惑。
一旁静听的玄霄,闻言瞳孔微缩,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这问题,恰恰戳中了他最挂心的地方!
原本他还盘算着,等仪式结束,寻个空档去盘古殿里向三位祖巫当面讨教。
谁料还没开口,就有人替他把话问出来了!
玄霄心中顿时一松,嘴角也悄悄扬起。
其实,动了心思的远不止他一个。
其余新晋大巫也都竖起了耳朵,脸上写满期待与探寻。
这同样是他们卡住的关口,
晋升大巫之后,气血之力的增长明显放缓,提升幅度远不如从前那般立竿见影。
大家心里都犯嘀咕:路子变了,下一步究竟该怎么走?
“哈哈哈,这些小辈,果然又问到点子上了!”
“每回新巫成尊,准保冒出这个疑问!”
“那就明明白白告诉他们吧!”
三位祖巫相视而笑,声音洪亮,毫无保留。
这事他们早习以为常,每次血池洗礼,总少不了这一问。
既无隐瞒必要,也无需藏着掖着,自当坦荡道来。
“外头常讲:元神修士炼元神,我巫族儿郎修气血!”
“可气血登顶之后,路就通向神通!”
“一旦跨入大巫之境,本源便开始重塑蜕变。”
“此时,重中之重,便是凝练属于自己的独门神通。”
“神通越凝实、越精纯,大巫便越强横。”
“待神通蜕变为本源级,与自身血脉彻底交融,那便是踏进祖巫门槛之时……”
祝融祖巫语速沉稳,字字清晰,将大巫后续的修行路径一一道明。
玄霄屏息凝神,句句入心,牢牢刻进脑海。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大巫一境的核心所在,
果然,关键就在“神通”二字!
此前的推断,半点没偏!
而这,竟与元神修士冲击准圣时锤炼元神的路径,遥相呼应、殊途同归。
想到这里,玄霄心头大定。
因为在这方面,他比谁都占便宜!
别忘了,他所承继的后土之体,本质就是后土祖巫的另类化身。
当初得授此体时,连同后土祖巫的本源神通,土之法则,一并烙印进了他的命格深处。
只是过去一心扑在九转玄功上,忙着打磨气血,一直没腾出手来深研这门神通。
可土之神通,确确实实已在他体内扎根!
只要调转重心,全力参悟、催动、淬炼它,假以时日,土之神通必能由虚转实、由弱至强。
一旦圆满,祖巫之境,岂非水到渠成?
念及此处,玄霄眉宇间难掩振奋之色。
不多时,祝融祖巫已将大巫修行要义尽数讲完。
众大巫听得认真,却大多若有所思、似懂非懂。
这也难怪,
以往巫族修炼,靠的就是苦熬气血、硬打硬拼;如今突然转向内修神通,自然一时难以适应。
更棘手的是,巫族神通讲究“人法相契”,必须找到与自己根骨、性情、天赋最为匹配的那一道,才算真正起步。
譬如大羿,天生擅射、百步穿杨,便顺势凝出“射之神通”。
这条路,他走得顺畅无比,修为一日千里,终成顶尖大巫,在洪荒大地威名赫赫。
第110章 三位祖巫的疑惑
祝融祖巫看在眼里,却并未多言。
他深知,神通之路艰难,不在口诀,而在悟性与契机。
纵然方法摆得清楚明白,千百年来,也始终不见第十三位祖巫诞生。
就连被十二祖巫寄予厚望的大羿,最终也没能叩开祖巫之门。
所以,他并不苛求,也不强求。
“好了,随我来。”
祝融祖巫袍袖一展,声音浑厚有力,招呼玄霄等人同行。
大巫修行之法已交代完毕,接下来,该进行血池洗礼了。
等这一关顺利渡过,这批新晋大巫的册封流程,便算画上句点。
之后只需分派至各祖巫麾下,再遣往四方,各自建部立族,便可独当一面。
玄霄等人自然没有异议,当即列队而行,紧随祝融祖巫身后,步入盘古殿深处。
片刻之后,众人已立于一方赤色池畔。
池水如熔岩般殷红灼目,表面不断翻涌气泡,蒸腾起浓烈而霸道的血煞之气。
然而,这般奇特的场景,非但没有半分暴烈狰狞之气,反而透出一股沉静而威严的肃穆感!
“这……是不周山的气息,是盘古的气息!”
玄霄瞳孔骤然一缩,心头猛地一震,仿佛被什么久远的记忆击中!
这座盘古殿深处的血池,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威压,让玄霄浑身一凛,倍感熟悉!
那气息,分明就是当年立于不周山巅、撑天拄地的盘古遗韵!
换言之,这血池,确确实实与盘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看来,巫族世代相传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
盘古殿中的血池之水,极有可能真是盘古精血经多次稀释后所化,才蕴含如此磅礴厚重的本源威势!
“下去吧,能得多少机缘,全凭各自造化!”
祝融祖巫沉声开口,目光扫过玄霄等一众新晋大巫。
虽人人只有一次机会,可机缘从不均等,有人得之如探囊取物,有人却擦肩而过,毫无线索。
玄霄默然不语,身形一纵,率先跃入血池之中;其余大巫紧随其后,纷纷没入翻涌的赤红池水。
唰!
刚一入池,玄霄便觉一股浩荡如江河的气血洪流,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源源不断地灌入体内!
刹那间,他清晰感知到,自身气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这实在令人震撼!
此前早有定论:大巫境界之后,气血之力对战力的加持已大幅减弱。
虽未彻底失效,却也远不如初入巫途时那般立竿见影。
寻常修行,想靠炼体或吐纳快速提升力量,难如登天。
可如今,仅凭静坐浸泡,气血竟在持续暴涨!
玄霄心头一震,几乎难以置信!
“这池水所蕴气血之雄浑,远超世间最精纯的气血精华!”
“盘古精血稀释后的余韵,果然非同凡响!”
他眸光陡亮,难掩欣喜。
至于这池水究竟被稀释了多少重,玄霄不得而知;
但单是眼下所感,已足以让他获益匪浅!
念头一定,他再不迟疑,立刻运转九转玄功,全力引动血池之力,炼化其中磅礴生机!
霎时间,他全神贯注,沉浸于修行之中。
其余新晋大巫反应略慢半拍,但很快也察觉到异样,池水入体,气血翻涌,筋骨齐鸣!
顷刻之间,众人纷纷效仿玄霄,齐齐催动九转玄功,争分夺秒汲取血池精华。
“不错,这一批倒是灵醒些。”
“上回那群愣头青,跳进去第一件事竟是搓泥,活脱脱一群莽夫!”
三位祖巫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不过,他们盯向玄霄的眼神,明显更添几分欣赏。
这是自然之事。
以祖巫的眼力,岂会看不出,玄霄是第一个洞悉玄机、立即行动之人?
其余人,不过是顺势跟上罢了。
对此,玄霄毫无所觉。
此时的他,正一心一意运转功法,借血池之力淬炼己身。
而在修行途中,他又意外发现另一桩奇事:
“盘古殿血池的池水,竟还能助益巫族本源神通的凝练!”
玄霄眼中精光迸射,难掩惊喜。
原来这池水不仅滋补气血,对本源神通的参悟,亦有显着催化之效!
若有足够契机,甚至可能助大巫催生出自我神通的雏形!
想到此处,他心潮微动,当即转而修习土之神通!
可就在他心念一动、引动土行之力的刹那,
血池之外,祝融、句芒、蓐收三位祖巫,齐齐睁大双眼,神情剧变!
“是……神通波动!”
“虽极微弱,但绝错不了,这就是神通初生之兆!”
“这批新人里,竟有人要在此刻凝出神通雏形?”
三人面面相觑,震惊难掩。
理论上,血池确有此效;
可巫族性子粗犷豪放,对细微感应向来迟钝,修炼神通本就艰难重重。
正因如此,漫长岁月以来,从未有一名大巫能在血池洗礼中当场催生神通雏形!
就连大羿这等顶尖天骄,也是历经苦修后,才逐步凝聚出“射”之神通的根基。
所以,当玄霄悄然引动土行之力的瞬间,
火之祖巫祝融、木之祖巫句芒、金之祖巫蓐收,皆是一怔,继而失色!
玄霄无意间的举动,竟被三位祖巫敏锐捕捉!
此事前所未有,令他们心神俱震!
须知,若真能在血池洗礼中凝成神通雏形,
说明玄霄在神通一道上的悟性与天赋,已凌驾于诸多天骄之上,甚至隐隐压过大羿!
更关键的是,
这意味着,他极有可能成为继十二祖巫之后,那第十三位踏足祖巫之境的巫族至强者!
这才是真正撼动人心之处!
毕竟,对巫族而言,神通天赋,才是决定未来高度的核心命脉。
无奈巫族血脉刚猛有余、细腻不足,多数人连自身神通的门径都摸不着。
正因如此,三位祖巫望向玄霄的目光,渐渐炽热如焰,灼灼生辉。
而这一切,玄霄全然不知。
此刻的他,正借血池之力,稳稳叩击土之神通的大门,心无旁骛,哪有闲暇思虑其他?
说到底,倘若他早知此举会惊动祖巫、引来如此瞩目,
他定会按下冲动,暂且藏锋。
毕竟,玄霄向来行事缜密,从不轻易暴露行踪,唯恐引来过多瞩目!
可惜,他并不清楚其中的深意,这才在血池里潜修土行之力!
随着修行深入,他体内的土行之力正不断增长、日益凝实!
“这倒有些蹊跷,那名新晋大巫凝聚出的神通雏形,竟是土行一脉!”
“土行之力不是后土妹妹独有的本源之能吗?怎会出现在一名普通大巫身上?”
“莫非此人与后土妹妹有某种隐秘关联?”
“又或者……唯有参悟我等祖巫的本源法则,才有望叩开祖巫之门?”
祝融、句芒、蓐收三位祖巫面面相觑,目光齐齐落在玄霄身上。
他们早已看出,玄霄所炼的,正是最纯正的土行之力!
这事确实反常!
这是他们头一回见到,有大巫竟能修出与祖巫完全一致的本源神通!
诚然,巫族大巫中不乏自创神通者,
但此前所有大巫所成之术,无一例外,都与十二祖巫的本源之力截然不同。
可眼下,玄霄初凝的神通雏形,竟与后土的土行之力如出一辙!
三位祖巫顿时满心狐疑。
不过,他们并未起疑,更没往“伪装”“冒充”上想。
毕竟,巫族血脉极为特殊,外人根本无法混入其中,更别提以假乱真。
他们只是隐隐觉得:玄霄和后土之间,或许真有几分渊源。
甚至有人脑中闪过更大胆的念头:
莫非祖巫之境的门槛,本就设在十二道本源之上?唯有契合其中一道,才能真正登临?
若果真如此,玄霄这么快凝成雏形,反倒说得通了。
总之,玄霄这一手,实实在在震住了三位祖巫。
“光靠猜测,终究难下定论。不如请后土妹妹过来一趟,当面看看便知。”
祝融开口提议,句芒与蓐收当即点头应允。
三人随即传讯,不多时,后土已踏进盘古殿。
“三位兄长急召我回来,可是殿中出了什么变故?”
后土甫一现身,便带着几分不解打量四周。
她本以为盘古殿遭遇不测,才被火速召回,
可环顾一圈,殿宇巍然、气息平稳,一切如常。
她不禁微微蹙眉。
“后土妹妹来得正好,我们刚撞上一件怪事。”
“这批新晋大巫入血池洗礼,其中一人……竟修出了你的土行之力。”
三位祖巫你一言我一语,把来龙去脉细细道来。
片刻工夫,后土已尽数知晓。
她目光转向玄霄,眼底掠过一丝饶有兴味。
巫族历代以来,还从未有过哪位大巫,能复刻祖巫的本源神通。
十二祖巫向来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不可复制,不可替代。
巫族后裔中,也从未有人真正承袭过祖巫之力。
玄霄的出现,自然令她心头微动。
更微妙的是,她望着玄霄时,心底莫名泛起一股亲切感,
仿佛照见另一个自己,只是轮廓略异、气息稍疏。
“等等……难道是……”
后土心头忽地一亮,似有所悟。
单论神通相似,尚可解释;
可若连生命本源的气息都隐隐相合,那就绝非巧合了。
她忽然想起一事,世间确有一人,能将他人气息摹写得毫厘不差,连本源波动都能拟得八九分真。
正是玄霄。
第111章 后土已识破玄霄
倘若眼前这位大巫就是他,一切便豁然开朗。
不得不说,玄霄的顾虑并非多余。
后土一见他,果然迅速锁定了他的身份。
只可惜,此刻的玄霄全神贯注于血池修行,对外界动静浑然未觉。
“后土妹妹,可瞧出什么端倪了?”
祝融、句芒、蓐收三人齐齐望来,眼神里满是期待。
“正如几位兄长所料,此人与我确有牵连。”
后土眸光微敛,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烦请兄长们准他入我帐下。”
她虽已识破玄霄身份,却稍作思忖,选择暂且按下不表。
一则此事干系重大,若被其余祖巫知晓,难免掀起风波,甚至引得众人围逼。
二则她尚有诸多疑问待解,想亲自与玄霄详谈,不愿节外生枝。
思虑再三,她终是将真相藏于心底。
“这……既然后土妹妹开了口,我等岂有不允之理?”
三位祖巫互望一眼,缓缓点头。
此事他们欣然应允。
一来,玄霄与后土确有渊源,归入其麾下顺理成章;
二来,后土是他们亲妹,兄妹之间,何须争执?
正因如此,纵使他们也极想将玄霄纳入自己麾下,最终仍不得不主动退让!
“那就多谢几位兄长成全了!”
后土莞尔一笑,暂且留在盘古殿内,静候玄霄苏醒。
过不多时,血池中蕴含的神效渐渐消退。
那些正借池水淬炼肉身、冲击境界的新晋大巫,陆续恢复神智,恋恋不舍地离开池边。
转眼之间,整座血池里,唯余玄霄一人端坐其中,
他仍在参悟土之本源,凝练神通雏形!
其余大巫尚未触及神通门槛,根本无法感应、更谈不上汲取池中奔涌的法则之力。
换言之,整池蕴藏的土行道韵,尽数为玄霄所独享!
这等千载难逢的机缘,玄霄自然不肯放过,全心沉入修行之中。
后土亦未出声打扰,只安然伫立一旁,耐心守候。
又过了许久,池中最后一缕神通气息也被玄霄尽数炼化。
至此,血池灵效彻底耗尽,须得再经一段时日,方能重新孕育。
玄霄这才缓缓收功,意识回归现实。
可他刚一睁眼,便见后土祖巫立于身前,目光清亮,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
玄霄瞳孔骤然一缩,四肢百骸瞬间绷紧,肌肉本能地僵了一瞬。
但反应极快,他立刻稳住心神,垂首抱拳,恭敬行礼:
“闻人白,拜见后土祖巫!”
他始终谨记自己此刻的身份,一名初登大巫之位的巫族子弟闻人白。
因此连行礼姿态都依足巫族古礼,不敢有丝毫疏漏。
只不知,后土祖巫是否已察觉他身上那丝违和?
“竟能凝出神通雏形,根骨确实不凡。”
“你所修雏形,隐隐透出土行真意……往后就随我左右吧。”
后土语气平和,神色如常,不见半分异样。
玄霄心头微动,却未显露分毫。
接下来的交接事宜,在后土亲自坐镇之下,顺畅无碍。
倒是祝融等三位祖巫,频频朝玄霄投来探究目光,令他略感费解。
可后土神情淡然,毫无破绽,玄霄也揣摩不出深意,只得随她离去。
不多时,玄霄已置身于后土祖巫的部落之中。
甫一入殿,后土便挥手遣散所有侍从,命众人尽数退下。
霎时间,偌大的祖巫殿内,仅余二人相对而立。
玄霄心头一沉,
后土此举,太过反常。
“我该唤你闻人白,还是……白霄?”
后土忽而开口,语声轻缓,却如惊雷乍起。
当初在盘古殿初见,玄霄报上的本是化凡时所用假名“白霄”,而非真名“玄霄”。
此话出口,玄霄脸色骤变,第一反应便是抽身遁走!
后土已然识破!
若继续滞留巫族腹地,凶险难料!
可念头刚起,他便强行按下。
理由再清楚不过:
后土就在眼前,若她一声令下召来其他祖巫,自己绝无脱身之机。
况且,他并不真正畏惧性命之忧,
一旦事态失控,通天教主顷刻可至;以圣人之威,在十二祖巫手中护他周全,易如反掌。
更何况,诛仙剑此刻正藏于他袖中,足以自保无虞。
正因有所倚仗,他才敢孤身潜入巫族重地。
但这是最后的底牌,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掀开。
他决定另寻出路。
最关键的是,后土眼中并无杀意,更无敌意。
若有歹心,早在盘古殿便可当场发难,何须绕这一圈,将他带回自己部族?
此事,或许尚有转圜余地;甚至,还能因势利导,化危为机。
“怎么,方才不是想逃么?怎又站定了?”
后土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目光如水般落在他脸上。
“我既未损巫族一分一毫,又何必仓皇而逃?”
“再者,我与祖巫素有往来,也曾并肩协作,祖巫当知我并无恶意,理应不会为难于我。”
玄霄坦然迎上她的视线,字句清晰,既是试探,也是定调。
后土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原以为此人陷于重围,必会战战兢兢,谁知竟还敢这般从容调侃,胆子之大,实在罕见。
而玄霄见她翻眼,反而松了口气。
这一眼,恰恰印证了他的判断:后土并无加害之意。
若真动了杀机,此刻早已雷霆出手,哪还有闲心同他斗嘴?
看来,那张底牌,暂时不必动用了。
“说吧,为何擅闯我巫族圣地,又直入盘古殿?”
后土眸光一敛,终于问出心中所疑。
“盘古大神之心所化圣殿,悬于洪荒之巅,谁人不心向往之?”
玄霄微微一笑,随口抛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试图轻轻揭过。
然而,后土心思缜密,远非寻常巫族那般粗疏直率。
这番毫无章法的回应,后土祖巫自然不会信!
玄霄见状,只得松口,透露几分实情。
“也罢,我此番踏入巫族领地,确有缘由。”
“正是为九转玄功后续的修行而来。”
“巫族这门传承功法极为独特,修至大巫境界后,便再难寸进。”
“所以我希望能了解些有关更高层次修行的线索。”
他语气平缓,将目的娓娓道来。
“原来如此,你是为此事而来。”
“倒也不假,九转玄功本就非元神修士所能驾驭,你能走到大巫之境……”
“等等!你竟真练成了九转玄功?还已臻第八转?!”
前半句刚落,后土祖巫嘴角尚带一丝莞尔。
九转玄功的古怪,在洪荒早是人尽皆知。
早年不知多少元神修士动过心思,想将它据为己有。
可一次次尝试皆以失败告终,最后众人才彻底认清一个事实:
此功与生俱来只认巫族血脉,外人根本无法入门。
当初后土祖巫肯拿它与玄霄交换,也正是基于这一判断,
她压根不担心功法外泄。
可话才说到一半,她猛然醒过神来:
玄霄不仅练成了,还稳稳跨入第八转,直抵大巫门槛!
这怎么可能?
这根本不合常理!
她瞳孔骤缩,脸上写满惊愕,直直盯住玄霄,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显然,这消息如惊雷劈进她心神,震得她一时失语。
直至此刻,她仍难以全然接受。
“我是否在修九转玄功,祖巫心中自有分寸。”
玄霄目光微动,心底悄然浮现一计。
若计划顺利,或许真能借势求得祖巫精血。
正因如此,他非但未遮掩,反而坦荡释放自身气血!
刹那间,他运转玄功,体内澎湃血气轰然涌出,
如江河决堤,似烈日升空,灼热而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后土祖巫顿时哑然,双目圆睁,神情凝固。
“妖孽……”
良久,她才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此前在盘古殿时,她只当玄霄是靠幻术伪装成大巫,压根没往九转玄功上想。
毕竟他早有先例,当年交易之时,便曾在她眼皮底下化作小巫,随她们一道奔赴夸父部落。
所以她下意识只往“伪装”上琢磨。
直到此刻,玄霄亲口点破,她才真正意识到问题所在。
可后土毕竟是十二祖巫之一,眼力何等老辣?
只一眼,她便断定:玄霄所言非虚,确确实实修成了九转玄功。
于是她久久沉默,最终只吐出二字评价,
妖孽!
玄霄,实在太离奇了!
她自开天辟地以来,从未见过这般异数。
元神修士与巫族之间,本如隔着一道天堑,彼此泾渭分明、互不相容。
可玄霄偏偏踏碎这道界限,以元神之躯,硬生生炼成了巫族至高秘法!
不是妖孽,又是什么?
正因如此,她心头巨震。
而震惊甫定,她的神色却倏然沉肃。
此事牵涉太深,容不得半点轻忽。
须知,巫族仰仗的底牌,向来只有两张:
其一,是威震洪荒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其二,便是这九转玄功。
前者已在第一次巫妖大战中展露无遗;
后者,则是整个巫族晋升跃迁的根本路径。
巫族虽天生神力,但若无此功引导淬炼,族人实力便难有质变。
可以说,没有九转玄功,巫族的整体战力,至少要打个对折。
倘若元神修士皆可修习此法……
那巫族最大的优势,顷刻间便会烟消云散。
试想一下:若妖族天庭上下尽数掌握九转玄功,肉身强度直追大巫,
对巫族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第112章 后土的三滴精血
以后土之智,怎会看不出其中利害?
正因如此,她神情愈发凝重。
甚至,杀意已在她心底悄然翻涌,
她对玄霄素来态度复杂,可一旦触及巫族存亡,她绝不会心慈手软。
不过,后土并非莽撞之人。
她深知,眼下最紧要的,并非处置玄霄,而是弄清一件事:
他为何能破开这万古铁律?
这才是症结所在。
唯有揪出根源,才能斩断可能蔓延的隐患。
换言之,从玄霄口中撬出这个秘密,才是当务之急。
短短片刻,她脑中已闪过无数念头。
而这一切反应,玄霄全都看在眼里。
但他神色如常,波澜不惊。
因为这个局面,他早已料到。
或者说,当玄霄坦白自己能修炼九转玄功时,他心里早已预料到后土祖巫会作何反应!
按常理,这事本不该由他主动提起!
因为一说出口,极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风波!
可这风波背后,未尝不是一道突破口!
若拿捏得当,说不定正中玄霄下怀,助他达成所图!
正因如此,他才刻意点破自己身负九转玄功之资!
“白霄,你竟能修习九转玄功?这事倒真叫人眼前一亮,我忍不住想多问一句。”
后土祖巫眼波流转,语气轻快,像极了初识新奇事物的少女,歪着头望向玄霄。
玄霄一眼看穿她故作天真背后的试探,却只默不作声,并未揭穿。
反倒心头微动,差点笑出声来,
此前她总是一副洞悉人心、锋芒暗藏的模样,宛如执棋于手的幽邃女君;
如今却在他面前摆出这般娇憨姿态,反差之大,令人莞尔。
当然,这份心思他压得极稳,面上只露出几分诚恳的困惑:
“说实话,我自己也稀里糊涂。只记得当初祖巫赐下的三滴精血,似乎在我体内起了些异变……”
“阴差阳错之下,我才摸到了九转玄功的门槛。”
“若您非让我说个所以然,我还真答不上来。”
他边说边挠了挠后脑勺,神情坦荡又茫然。
实则,真正让他叩开九转玄功大门的,是系统所赐的“后土之体”。
而系统之所以颁下此赏,只因玄霄已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中的子阵,后土厚土阵,彻底炼化入身!
归根结底,是阵法融体,才催生了这等机缘。
但这些,他绝不会吐露半句。
牵涉系统之事,是他守口如瓶的铁律,一丝一毫也不容外泄。
更何况,他正要借这层迷雾,铺就下一步棋局,
即他此行不周山的第二个目的:十二祖巫的精血!
玄霄赴不周山,本就有两桩要紧事:
一是寻得九转玄功后续修行之法,二是谋取祖巫精血。
前者已在盘古殿意外得手,眼下所图,只剩后者。
所以他才在话里埋下伏笔,特意提起那三滴后土精血。
“我的精血……竟成了你修成九转玄功的关键?”
后土祖巫眉梢微扬,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巫族精血有此效用?她从未听闻,也从未经手验证。
可玄霄既亲口道出,真假暂且不论,值得一试。
她当即命人召来数名元神境修士,取自身精血供其炼化,令其尝试参悟九转玄功。
至于玄霄,则被暂时安顿在后土部落之中。
行动虽不受限,却不得踏出部落半步,
此事未有定论之前,她自不会放人离开。
说白了,这便是不动声色的羁留,不过尚属礼待罢了。
玄霄对此毫无芥蒂,欣然应允。
他本就想借势推进计划,哪怕后土祖巫挥手放行,他也不会走。
更甚者,他日日登门,主动往祖巫宫中走动,与她闲谈叙话,不疾不徐,落落大方。
后土祖巫起初颇感无奈,暗忖:以前怎没发觉,这白霄竟如此熟稔自然、毫不见外?
但既然无需撕破脸,她乐得顺水推舟,索性由他来去自如。
这一来,部落上下顿时哗然。
巫族之中,何曾有人能这般随意出入祖巫寝宫、谈笑自若?
族人们私下议论纷纷,玄霄却充耳不闻,只稳步推进自己的打算。
不多时,后土祖巫那边的试验已有结果,
“所有元神修士,无一例外,尽数失败。”
她指尖轻叩案几,眉间浮起淡淡疑云。
纵使用了她的祖巫精血,那些修士依旧无法引动九转玄功一丝气机。
为何玄霄可行,旁人却寸步难行?
她百思不解。
她甚至亲自取出一滴精血赠予玄霄,看他当场运功,果然气息顺畅、功行无碍。
玄霄坦然收下,毫不推辞,送上门的造化,何必拒之门外?
祖巫精血何其珍贵,每滴都蕴藏磅礴本源之力,于他裨益极大。
可越是如此,她越觉蹊跷:同一滴血,同一种法,为何唯独他成了例外?
她终究再度唤来玄霄,意在旁敲侧击,探一探那层遮掩背后的真相。
“祖巫,我真的说不清缘由。”
“毕竟我只接触过您的精血,从未碰过其余祖巫的。”
“或许……我不过是运气好,撞上了机缘?”
他仍是一脸无辜,语气诚恳,眼神澄澈。
只是这话里,悄然嵌入了“其余祖巫”的字眼,
一个轻描淡写的信号,已然递了出去。
或许他只与后土祖巫的精血天然相合,换作其他祖巫的血脉,未必能顺利引动!
后土祖巫心头一震,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迷雾,忽然抓住了什么关键!
“对啊,我怎么早没往这上面想!”
“这样,我把其余祖巫的精血取来,你逐一试试看能否炼化!”
她语速极快,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振奋。
问题的症结,十有八九就在玄霄身上!
这点毋庸置疑!
可转念一想,会不会也因她的精血本就与众不同?
要验证这一点,其实很简单,只需让玄霄接触其他祖巫的本源精血,再观其反应即可!
这便是后土当下的决断。
正因玄霄随口一句无心之言,竟让她灵机乍现,萌生出一个全新念头:
其他祖巫的精血,是否也能助元神修士修习九转玄功?
若真可行,意义非同小可,甚至可能改写整个巫族对修行路数的认知!
想到此处,她再不迟疑,立刻动身,直奔其余祖巫所在之地而去。
此时,玄霄眼底悄然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若一切顺利,十二祖巫的精血,便尽在我手!”
他心底默念,呼吸微沉,难掩激动。
说到底,与后土祖巫相遇,纯属偶然。
但他顺势而为,借势铺路,只为试探能否从中撬出一线机缘。
这事本不在他最初盘算之内,更谈不上周密布局,纯粹是临场应变、见机行事的结果。
可眼下看来,这步棋,走对了。
此刻,后土已远赴四方,正为寻齐其余祖巫精血而奔波。
玄霄心中畅快,暗道:真没想到,阴差阳错之间,竟能撞上如此良机!
至于她能否如愿集齐十二份精血?
玄霄半点不忧。
洪荒谁人不知,十二祖巫同心同德,情逾骨肉。
后土既开口,其余祖巫断无推拒之理。
此事成算极大,只待水到渠成。
他要做的,不过是静候佳音。
因此,接下来的日子里,玄霄始终留在巫族腹地,未曾挪动半步,安心守在后土部落中,等她归来。
当然,他也没闲着,暗中早已悄然铺排。
比如,将几滴强大妖圣的精血悄然封入己身经络深处。
毕竟,后续若真要融合祖巫精血,提前加固根基、预留余地,实属必要之举。
好在对他而言,这并非难事。
镜花水月之术本就擅惑神识,再配上他一身隐匿手段,瞒过一时半刻,绰绰有余。
更何况,如今的后土心神微乱,满心牵挂着元神修士能否修成九转玄功这件大事,思虑远不如平日缜密。
只要拿捏分寸,蒙混过去,并非难事。
待各项准备妥当,玄霄才真正敛息静坐,耐心等候。
不多时,后土重返部落。
她袖袍微扬,数道气息磅礴、炽烈如焚的精血赫然浮现于掌心,那股霸道刚烈之意,与后土精血同根同源,却又各具锋芒。
无需多言,这正是其余祖巫所赠!
玄霄料得不错:后土甫一开口,其余祖巫连缘由都未细问,便干脆利落取出自身精血相赠。
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可见一斑。
这也恰恰成了玄霄得以借力的关键破口,
若换作他亲自出手索要,别说取血,怕是连近身都难。
亲疏之别,从来不是虚言。
“白霄,先试试祝融这一份。”后土抬手一送,数滴赤红精血悬停半空,热浪翻涌,空气微微扭曲。
正是火之祖巫祝融的本命精血!
玄霄眸光微闪,心头火热。
他朝思暮想的十二祖巫精血,此刻已触手可及。
真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面上,他却波澜不惊,只略带一丝恰到好处的期待,接过精血,随即闭目凝神,摆出运功姿态。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眼,神色略显黯淡,轻轻摇头:“祖巫,似乎……行不通。毫无反应。”
语气诚恳,眉宇间尽是遗憾。
可实际上,那滴祝融精血,早已被他悄然藏入体内隐秘窍穴之中,纹丝未动。
这是必然之举。
他图的,从来不是临时借用,而是为将来熔铸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积蓄根本。
第113章 玄霄计谋被识破
若在此处贸然炼化,反倒坏了大事。
至于藏匿之法?
如今的玄霄,早已今非昔比。
他所掌握的秘术与手段,远超常人所能揣度。
有些底牌,非到生死关头,玄霄绝不会轻易亮出来!
后土祖巫眉梢微蹙,略带惋惜。
她原以为,同为十二祖巫之一的祝融精血,至少能激起一丝反应,却没料到对玄霄竟毫无用处!
可她并未就此收手,而是从袖中取出另一滴泛着幽蓝寒光的精血,
“一次不成,未必是路子错了,兴许只是时机未到。你再试试这个!”
“这是水之祖巫共工的本源精血,看看能否引动九转玄功!”
她抬手一托,那滴精血便悬于掌心,水汽氤氲,寒意逼人。
这,正是共工祖巫所留!
常理而言,单次试验远不足以定论。
试得越勤,数据越稳;验得越久,真相越明。
所以,一次失利,顶多让她心头微沉,并未真正动摇她的决心。
正因如此,她毫不犹豫地递出第二份精血,催促玄霄继续尝试。
玄霄自然欣然应允。
一番调息、引气、炼化之后,结果仍是石沉大海,毫无动静。
后土祖巫轻轻颔首,神色未变,只将第三份精血推至玄霄面前:“换一种,再试。”
接下来,便是重复的节奏:她取一滴,他炼一回;她递过去,他运功化;她静候,他收功,失败。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全无例外。
直到第五次,局面悄然松动。
“这是玄冥祖巫的精血,你试着炼化看看。”
她将玉瓶递出,语气已趋平淡。前四次落空,早让她眼神里的期待淡了大半。
可这一次,玄霄运转九转玄功时,体内气血骤然奔涌,如春潮破冰,节节攀升!
其实,这提升并非来自玄冥精血,而是玄霄暗中催动早已藏于经脉深处的大妖精血,借镜花水月之术掩去痕迹,顺势将其炼化为己用。
此时后土祖巫心绪起伏未平,又急于验证猜想,竟未察觉那一丝细微的违和。
当她感知到玄霄气息明显强盛几分时,眼中顿时一亮:“成了?玄冥的精血,真能助你修成九转玄功!”
“果然,我先前的推断没错!”
“可为何……我与玄冥的精血可行,祝融、共工几位兄长的却毫无反应?”
玄冥精血奏效,令她心头一热,研究总算有了突破口。
可紧随而来的,却是更深的困惑。
她百思不解:为何偏偏是她与玄冥的血脉,能与玄霄契合?其余祖巫的精血,为何一次次黯然失效?
纵使她聪慧过人,此刻也一时理不清头绪。
这本就注定无解。
她的起点便有偏差,再加上玄霄有意设局、层层误导,想从中找出规律,无异于雾中寻径。
“白霄,再试试其他祖巫的精血,看是否还有别的可能!”
虽未参透其中关节,但已有实质性进展,她岂会半途而废?
她立刻取出第六份精血,目光灼灼,只等玄霄再次开炉炼化。
她想确认:究竟是玄冥一人特例,还是另有几位祖巫也能奏效?
玄霄当然点头答应,这正是他筹谋已久的一步。
若非为集齐诸位祖巫精血,他又何必费心演这一场“渐入佳境”的戏?
于是,新一轮尝试拉开帷幕。
之后的结果,一如从前:炼化、停功、无声无息。
每失败一次,后土祖巫便取出下一份精血,不急不躁,耐性反倒比之前更足了些,毕竟,已有先例在前。
就这样,一份接一份,祖巫精血陆续落入玄霄手中。
十轮过后,十二滴精血,已尽数归他所有,唯独缺了最后一滴。
那便是十二祖巫之首、掌控空间法则的帝江祖巫的本命精血。
可就在她即将取出帝江精血之际,动作忽然顿住。
“好个白霄……我向来自负思虑周全,今日竟被你牵着鼻子走了这么久……”
她眸光一闪,似有云开月现,神情渐渐清明,望着玄霄,既无奈,又恍然。
不错,她终于醒过味儿来了。
起初因九转玄功一事牵动心神,难免失了分寸;
可她终究不是寻常人物,稍一静心,细捋前后,蛛丝马迹便浮出水面。
这,本就是迟早的事。
玄霄这次布的局,纯属阴差阳错,并非早有预谋、步步为营的谋划!
稍加推敲,就能发现他话里破绽不少!
说到底,后土祖巫已经反应过来了!
她竟在毫无察觉间,一头撞进玄霄设下的圈套,被对方狠狠摆了一道!
想到这儿,后土祖巫忍不住苦笑,
真没料到啊!
在这种地方、这种局面下,玄霄竟还敢对她动心思!
这份胆魄,寻常人压根儿不敢想!
“祖巫慧眼如炬,果然瞒不过您!”
面对识破,玄霄略带惋惜,却并不窘迫。
倒也难怪,当初他和后土之间,本就是你来我往、互设机巧;
再者,他图的是自身大道前程,又不是坑蒙拐骗,何须难堪?
唯一可惜的,是后土醒悟得太早!
若再迟上片刻,玄霄早已得手,那顶级祖巫的精血,就稳稳落进他囊中了!
这才是他心头最遗憾的一处。
眼下来看,想从后土手里顺顺利利拿到帝江祖巫的精血,基本已无可能。
看来,只能另寻时机、另想办法了。
毕竟,他绝不能在这儿跟后土撕破脸。
此地可是不周山,巫族的老巢!
一旦翻脸,后果不堪设想,他可担不起这风险。
可就在玄霄断定希望落空时,事情陡然峰回路转!
“你哄骗我的事,暂且记下,我不急着算账。”
“但有一件事,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九转玄功,你究竟是怎么修成的?”
后土祖巫虽识破被耍,却不怒不躁,神色郑重地盯住玄霄。
显然,在她心里,九转玄功的来龙去脉,远比被蒙蔽更紧要。
被诓骗?反倒成了次要。
只要玄霄能给出一个让她信服的解释,这事,未必不能翻篇。
“好,我也不绕弯子,我能修九转玄功,确实是机缘巧合。”
“其中原委不便细说,但有一点可以明言:”
“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旁人根本复刻不了。”
玄霄略一思忖,终是坦诚相告。
一来,他已从后土那儿得了实打实的好处;
二来,对方已然看透,再藏也无益。
说到底,这事确属天时地利加一丝运气,
真正关键,是他从系统那里得来的“后土之体”。
若无这副特殊体质,九转玄功于他而言,便是镜花水月、遥不可及。
换言之,他能修成,纯属孤例,不可复制。
其他元神修士,哪怕天赋再高、功法再全,也绝无可能走通这条路,
因为他们没有系统,更没有那具独一无二的躯壳。
“原来如此……那倒还好。”
听完这番话,后土祖巫悄然松了口气。
她自有判断力。
自清醒之后,思路愈发清晰,洞察也越发锐利。
玄霄这一答,正合她心中所想,
可信,不虚浮。
也就是说,在所有元神修士中,唯独玄霄一人能修九转玄功,是个特例,而非开端。
洪荒大地,不会因此冒出一批批同修此功的元神高手。
她此前担忧的巫族根基动摇之危,自然也就烟消云散。
正因如此,她才真正放下心来。
心绪一松,后土祖巫目光重新落回玄霄身上,眸光微动,似在盘算什么。
九转玄功的隐患解除了,可她投在玄霄身上的资源,可不是小数目。
这笔账,她不可能轻轻揭过。
但她也没当场发火,气恼解决不了问题,徒伤和气。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损失补回来,把好处最大化。
于是,她沉吟片刻,已有计较。
再抬眼时,后土祖巫掌心一翻,数滴泛着幽金光泽的帝江精血赫然浮现!
玄霄瞳孔深处,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这还用问?此前一番筹谋,其余十一位祖巫的精血,早已悉数入他之手。
只差这最后一滴,便功德圆满。
说他不动心,那是假的。
可面上,他波澜不惊,连眉梢都未轻挑半分。
“祖巫说笑了。您这精血对我虽有些裨益,但并非不可或缺。”
“这几滴帝江精血,于我而言,实在可有可无。”
他语气平和,神情淡然,将真实渴望掩得严丝合缝。
后土祖巫见状,略带惋惜地轻叹一声:
“既然如此,那倒是可惜了。”
“既然无用,不如干脆毁掉,免得落到居心叵测之人手里。”
话音未落,她周身气血骤然翻涌,五指微收,掌心力量蓄势待发,眼看就要将那几滴精血碾作虚无!
玄霄面色,终于微微一变。
那是帝江精血啊!真若被毁,岂止可惜?
可就在下一刹那,玄霄心头猛地一沉,迅速收敛神色,努力让面容恢复如常!
对弈之际,一旦心绪被对方捕捉,便极易陷入被动,处处受制!
偏偏后土祖巫太过敏锐!
哪怕玄霄的神情变化只是一闪而逝,仍被她精准地捕捉到了!
“看来,帝江的精血,对你而言分量不轻啊。”
后土祖巫唇角微扬,眸中掠过一丝洞悉的笑意,目光从容地落在玄霄脸上。
第114章 后土祖巫的条件
没错,她方才那番话,本就是有意试探!
神智彻底清明之后,后土已将前因后果理得清清楚楚,
包括玄霄此前种种反常的举动。
照常理推断,玄霄本无必要在这件事上刻意误导她,更不必费心引她去寻其他祖巫的精血。
唯一的解释是:他对十二祖巫的精血,确有不可替代的特定需求!
事实很快印证了她的判断。
仅凭一点细微反应,便让她摸清了玄霄的真实意图。
不得不说,后土祖巫确有过人之智,
从蛛丝马迹里抽丝剥茧,直抵事情本质。
“不愧是后土祖巫,心思缜密,令人佩服。”
“我也无意遮掩,我确实需要十二祖巫的精血。”
“干脆些,祖巫可愿以帝江精血为筹码,开个条件?”
玄霄坦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没料到后土竟如此机敏,三言两语就戳破了他的心思。
但转念一想,后土这般迂回周旋,反倒说明她并非执意翻脸,而是另有盘算。
既然如此,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他索性不再掩饰,直截了当亮明立场,准备与后土谈一场实实在在的交易,
用等价之物,换那几滴帝江精血。
这并非异想天开。
早在汤谷金乌一事中,两人便已成功交易过一次。
彼时后土甚至主动取出自身精血,与玄霄交换所需之物。
只要分寸拿捏得当,这次也未必不能成。
“交给你,并非不可。但我有三条底线。”
后土祖巫未作丝毫迟疑,语声平稳却字字清晰。
“先听听是什么条件。”
玄霄并未应承,只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这再自然不过,谁晓得她会开出什么价码?
总不能她说一句“去诛杀帝俊太一”,他就点头答应吧?
“其一,九转玄功与祖巫精血的法门,你不得外泄半句,尤其不能传给第二位元神修士。”
“其二,你不准借九转玄功或祖巫精血之力,图谋巫族子民。”
“其三,待你修为大成之日,须为巫族出手一次,解一次燃眉之急。”
后土语速不疾不徐,却将早已斟酌妥当的条款尽数道出。
这三条,是她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
事已至此,覆水难收,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设下牢靠的约束,防患于未然。
前两条,是铁律,绝不能让玄霄借巫族之物反噬巫族。
否则一旦他功成反戈,自己就成了毁族的罪魁。
第三条,则源于她冷静审视后的远见。
玄霄是洪荒之中独一份的存在,唯一能修成九转玄功的元神修士。
这样的人物,未来注定惊世骇俗。
她押这一注,是为巫族埋下一道伏笔。
这也是她选择谈判、而非当场抹杀的根本原因。
玄霄实在太过特殊。
单凭“可修九转玄功”这一点,便已超脱常理,裹着一层难以测度的底色。
谁又能断定,他身上没有更多未显露的倚仗?
在这种情形下,强行灭口,胜算极低。
后土祖巫的聪慧,正在于此,她不仅看透局势,更读懂了玄霄本身。
加之她对玄霄一向心绪复杂,若非万不得已,她亦不愿亲手斩断这一线可能。
多重考量叠加,才促成了眼下这场谈判。
短短片刻间,她已将退路、底线与筹码,梳理得滴水不漏。
“前两条,我应下。”
“第三条,我想稍作调整。”
“待我真正立足洪荒之巅,若巫族遭遇灭族之危,我可保你们一线存续之机。”
玄霄略作思忖,缓缓开口。
前两项于他而言,本就毫无负担。
他本就没打算外传九转玄功与祖巫精血,前者是他立身之本,后者更是炼化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关键,岂会拱手予人?更遑论用它们来对付祖巫自身?
至于九转玄功,他看得极为透彻:
唯有独占,方为优势。
此功赋予他堪比巫族的强横体魄,又不损元神修士的术法根基,使他兼修双道,战力无双。
这份独一无二,正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要是修成九转玄功的元神强者越来越多,玄霄这点独门优势可就荡然无存了!
玄霄又不傻,怎会自毁根基、干这种蠢事?
更何况,他能练成九转玄功,纯属机缘巧合,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根本没法照搬重演,更不可能批量复制出第二个!
正因如此,前两条条件,玄霄压根没犹豫,痛快应下!
可后土祖巫提的第三条,玄霄无论如何也得拒之门外!
她只说“玄霄须出手助巫族一次”,却压根没限定方式、对象或时机,这要求太宽泛,埋着太多变数!
别的暂且不论,单说玄霄先前点破的那一点:万一哪天巫族真拿这话当令箭,逼他去对付帝俊、太一呢?
这种火中取栗的事,玄霄绝不会点头!
所以他才抛出那个折中方案,只在巫族濒临覆灭、生死一线之际,替他们留下一脉生机!
后土祖巫听了,却不以为然。
在她看来,巫族肉身横压洪荒,十二祖巫联手更是所向披靡,何来灭顶之灾?
“世事难料,谁又能断言将来?”
玄霄唇角微扬,语气不轻不重,话里却藏着分量。
他不会明说巫妖量劫的结局,但略作点拨,总还做得到。
毕竟,后土祖巫已实实在在帮了他太多,
早前的九幽阴土、祖巫精血、九转玄功,再到如今这十二份祖巫精血……
哪怕其间夹杂着交易、试探甚至些许糊弄,可她给玄霄铺的路、送的机缘,却是货真价实、无可争议!
正因如此,若有机会,玄霄并不介意反手扶她一把。
再者,巫族本就非同寻常,在洪荒天地间占据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倘若真有朝一日,他们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玄霄适时伸手拉上一把,未必不能换来远超预期的回报。
这才是他出言提醒的真正用意。
后土祖巫闻言,神色微滞,略显迟疑。
她看得出,玄霄对巫族的未来,并不如表面那般笃定。
可她依旧不以为意。
巫族之强,举世皆知,连天庭都忌惮三分,何至于被逼到绝路上?
只是,玄霄此人,实在太过深不可测。
眼下虽未证准圣,可过往种种行迹,处处透着玄机:
随手炼化九幽阴土、凭空参悟祖巫精血、连九转玄功都能另辟蹊径……
这些事桩桩件件,让后土不得不多留几分心思。
思量片刻,她终于开口:“也罢,我便依你所言。”
她并非全然信服,但反复权衡之后,还是点了头。
她与玄霄这场交易,核心就一条,捂紧九转玄功与祖巫精血的口风,不让消息外泄。
这才是她最在意的底线。
至于第三条,本就是她临时起意,成与不成,原本就没抱太大指望。
玄霄潜力惊人不假,可潜力终究是潜力,能否真正长成参天大树,尚在未知之数。
答应下来,既不损根本,又落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
“如此甚好。”
玄霄颔首,脸上终于浮起一丝真切笑意。
话音刚落,后土祖巫袍袖一挥,帝江精血已稳稳落入玄霄掌中。
当然,交付之前,她仍要玄霄立下重誓。
事关巫族根基,容不得半点马虎。
玄霄毫无异议,当即面向盘古神像,郑重起誓,将方才议定的三条承诺,一字不差立下心誓。
巫族不敬天道,唯尊盘古父神,所以誓言亦须向盘古而立。
此事一了,玄霄立刻收好帝江精血。
至此,十二祖巫的精血,终于尽数归于他手!
他心头一松,喜意悄然漫开。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关键材料,总算凑齐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此行不周山的两大目标,竟在阴差阳错间全部达成,
一是寻得九转玄功后续修行之法,二是集齐十二祖巫精血。
这两件事,原是他此行的全部念想,如今竟一并落定,怎能不喜?
不过细想之下,若无后土祖巫鼎力相助,玄霄绝难如此顺利。
纵使他早有筹谋,可若没有后土祖巫这份推力,单靠他自己暗中布局,想从其余十一位祖巫身上逐个取血,少说也要耗费数百年光阴,还得步步惊心。
哪像现在,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十一份精血尽数收入囊中。
尤其是最后这份帝江精血,
当后土祖巫取出前十位祖巫精血时,其实已隐隐察觉玄霄的真实意图。
可她终究没有点破,反而顺势而为,以近乎零代价,把最后一份精血交到了玄霄手上。
说她是玄霄的贵人,毫不为过。
想到这里,玄霄望向后土祖巫的眼神,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你这么盯着我作甚?”
后土祖巫被他看得耳根微热,竟有些招架不住,觉得那目光烫得厉害。
她略一偏头,避开了玄霄的视线。
玄霄忍不住摇头失笑!
但他并未多作解释,抬手便施展出一门秘术!
“祖巫,且看仔细!”
刹那间,玄霄周身气息骤然沉凝,如万仞山岳压境,似无垠厚土承天!
这正是地烈之术!
虽非刻意为之,但后土祖巫的确为玄霄带来了莫大助力!
正因如此,玄霄稍作权衡,决定略作答谢!
亦是为梳理因果!
他心知肚明:自己与后土之间的因果牵连,早已越积越深!
若能适时化解一二,实为上策!
那该如何回报?
第115章 玄霄解锁句芒之体
坦白讲,最合适的,便是他手中那一捧九天息壤!
对后土而言,此等本源神土,价值无可估量!
此前她四处搜寻奇土,不也正是为此?
可这息壤,玄霄自己同样离不开,
要培育十二品莲台,上佳莲土必不可少;
而天地之间,再无哪一种土,比九天息壤更契合莲根生发!
更关键的是,那息壤并未随身携带,而是留在蓬莱仙岛!
纵有此心,也难即时奉上!
退而求其次,便是地烈之术了!
早先玄霄便察觉,十绝天赋中的地烈一式,与后土隐隐相契!
当初后土之所以能遥感玄霄气息,根源便在此术!
若她潜心参悟,必有所得!
至于是否会有波澜?玄霄并不挂怀。
巫妖量劫已至中局,即便此术稍有触动,也掀不起惊涛骇浪!
正因如此,他才毫无保留地展露地烈之术!
“这是……”
玄霄一经催动,后土祖巫立刻忆起旧事,
当初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感应,原来就源自于此!
直至此刻亲见,她才恍然:这竟是一门完整神通!
可她尚未来得及细想,心神已被牢牢攫住!
只因这门术法与她的土行本源之间,竟悄然激荡出奇异共鸣!
霎时间,她顾不得礼数、顾不得周遭,全副心神都沉入其中,开始推演参悟!
片刻之后,玄霄收术而立。
可后土祖巫仍端坐原地,双目微阖,神思杳然,仿佛坠入一方厚重无声的天地!
显然,这一式地烈,已深深撼动她的道基!
玄霄未加打扰,只静静退出大殿。
十二祖巫精血已然到手;
对后土的馈赠,也已亲手送出。
接下来,该启程了。
念头一动,他身形轻晃,悄然离开后土部落,径直往不周山外而去。
有天绝之术隐匿形迹,又有镜花水月遮掩气机,避开巫族耳目,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转瞬之间,他已踏出不周山界域,身影一闪,择路疾掠!
此时后土犹在顿悟之中,浑然不觉。
良久,她缓缓睁眼。
一股沉稳浩瀚的气息自她身上弥漫开来,
并非她惯常施展的土行之力,却与玄霄方才所展的地烈之术隐隐同源!
若玄霄在侧,定能察觉异样:
那气息虽形似地烈,内里却更显幽深、更近本源,竟隐隐透出几分地道的厚重与寂然!
说到底,正是因玄霄这一式牵引,后土与地道之间,悄然搭起了一线微妙联系!
“原来如此……未曾想到,白霄竟藏有这般玄机,真令我获益匪浅!”
后土低语一声,语气诚挚,并非客套。
此前她便隐约觉得,自身土行之道似缺一环,却始终抓不住头绪;
那缥缈难言的滞涩感,正是她遍寻奇土的缘由之一。
而今日玄霄这一式地烈,恰如一道裂隙,照见了那缺失的一角!
她心中雀跃,甚至想请玄霄再演一遍,细细体察!
可当她抬首四顾,大殿空寂,玄霄早已杳然无踪,仿佛从未踏足此地。
她略感怅然,却并未追索。
她清楚得很:以玄霄的敛息藏形之能,若他不愿现身,纵是祖巫也难觅其踪。
与其徒劳寻访,不如抓紧闭关,将方才所得尽数融会贯通!
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她当即传令守卫,随后盘膝静坐,沉心入定。
这些后续,玄霄自然一无所知。
此时,他早已远离不周山。
出山之后,他接连变幻形貌气息,不断更易路径。
直至确认再无半分痕迹可循,方才停下脚步。
“如今,十二祖巫的精血,已尽数到手!”
“接下来,我得潜心修炼一阵子,把肉身根基彻底夯实!”
玄霄低声自语,脑海中迅速梳理后续安排。
他此次出关,原本就定下了三件要紧事:
九转玄功的后续修行法门、十二祖巫精血的获取,以及冲击准圣境界。
前两桩,竟在阴差阳错间全数达成!
更出人意料的是,他非但凑齐了全部十二祖巫精血,还每一种都足足得了三滴以上!
这意味着,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融合条件,已完全满足!
毕竟,这阵法的核心引子,正是祖巫精血。如今十二份精血尽在掌中,且分量充足,连祖巫们自己都未曾如此慷慨过。
玄霄心中微动,既觉庆幸,又添了几分紧迫感。
他当即决定:暂缓突破准圣,先将肉身锤炼到极致!
道理很实在,根基越牢,日后每一步才走得越稳、越远。
这念头一起,他便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动手。
当然,如此关键的闭关,绝不能选在洪荒大地之上。
稍有不慎,便可能引来窥探,甚至横生枝节。
最稳妥的去处,仍是他的根本道场,蓬莱三仙岛。
那里才是他真正能放开手脚、毫无顾忌的地方。
打定主意,玄霄即刻动身,朝东海方向疾行而去。
一如往常,他隐匿气息、收敛形迹,不留半点蛛丝马迹。
不多时,他已悄然落足方丈仙岛,并非蓬莱主岛,而是三仙岛中灵气最盛、机缘最厚的一处。
只因此地生长着一株成熟的顶级先天灵根:五针松。其木气磅礴,正可助他融阵淬体。
踏上仙岛那一刻,玄霄才真正松弛下来。
“现在,该正式开始融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进一步淬炼体魄了。”
他轻声低语,随即取出阵图与十二份祖巫精血。
紧接着,他启动高级模拟器,选定核心推演课题,
【高级模拟器启动,主题: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融合】
【子项:句芒青木阵融合推演】
【第一百三十万零一次实验开启,】
【以本源为刃,以句芒精血为阵枢,尝试构建青木阵纹……】
【阵势失衡,青木之力溃散,融合中断。】
句芒青木阵,是他选定的第二座子阵。
并无特别取舍,只因十二份精血俱在,先练哪个皆可。
不过,帝江的空间阵、烛九阴的时间阵,他早有打算留待后期,涉及时空的阵法,变化诡谲、容错极低,必须等根基更稳后再攻坚。
这一次,他延续了此前融合后土厚土阵的策略:以专项主题反复推演。
当初为参透后土阵,他耗去一百万次模拟;之后又用三十万次,将阵纹运转彻底吃透。
所以句芒阵的推演,自然从第一百三十万零一次起始。
首次尝试失败,他神色未变,指尖一点,直接开启下一轮。
时间流转,当总模拟次数推进至第一百三十一万次,也就是句芒阵的第万次推演时,第一道青木阵纹终于稳稳烙入体内。
至第一百四十万次(句芒阵第十万次),阵纹覆盖达十分之一;
至第一百六十万次(句芒阵第三十万次),进度跃升至三分之一;
至第一百八十万次(句芒阵第五十万次),仍卡在三分之一,细微处尚需打磨;
直到第二百三十万次,句芒阵整整一百万次推演之际,阵势终于圆融贯通!
【高级模拟器启动,主题: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融合】
【子项:句芒青木阵融合推演】
【第二百三十万次实验开启,】
【以本源为刃,以句芒精血为阵枢,青木之力循脉而走,阵纹层层嵌合……】
【……】
【句芒青木阵,融合成功!】
百万次锤炼,他拿下第二座子阵。
这确是值得欣喜的进展。
但他并未久喜。
一次成功只是起点,真正难的,是让阵纹如呼吸般自然,让力量如血脉般流淌,那才是彻底掌握。
因为这个缘故,玄霄在短暂欣喜后,立刻重返模拟器,继续推演句芒青木阵的融合过程!
光阴如梭,不知过了多久!
等他再度离开模拟器时,句芒青木阵已在他心神中烂熟于心、运转自如!
至此,玄霄决定正式启动阵法入体的实操!
念头刚落,他便着手筹备此事!
待所有前置准备全部就绪,自身精气神也调至巅峰状态,玄霄正式开启句芒青木阵的融炼!
他先唤出本体先天阵图的虚影!
接着,以自身本源为刻刀,以句芒祖巫精血为阵心,再以本命神通·融合神通为媒介,层层嵌套、细细雕琢,稳稳推进阵法融合!
时光飞逝,一段时日悄然滑过!
融阵入体本就凶险万分,而句芒青木阵,更是上古仙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嫡系子阵之一!
不过,凭借多次成功融合的经验,玄霄操作起来已是沉稳老练、游刃有余!
当然,他绝不敢掉以轻心!
在这种高度专注下,阵法融合的进度持续稳步提升!
又过一阵,当最后一道阵纹烙印完成的刹那,
他本体的先天阵图之上,赫然多出一座完整大阵!
正是句芒青木阵!
句芒青木阵,融炼圆满!
就在这一刻,一股蓬勃如古木参天的生命气息,自玄霄体内奔涌而出!
与此同时,大量关于阵理、阵势、阵变的领悟,如清泉般涌入识海!
玄霄毫不迟疑,将这些感悟尽数灌注进元神深处那株阵法小树之中!
如今的他,早已不急于修为突破!
毕竟,距准圣之境,仅差临门一脚!
只要阵法之道具现成型,便可踏入准圣门槛,迈出以力证道的第一步!
因此,反倒是滋养这株阵法小树,成了眼下最紧要之事!
想到此处,玄霄心头微动,颇有感触。
片刻之后,他才将此次融阵所得尽数沉淀、消化完毕。
就在此时,系统那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彻脑海:
“叮,恭喜主人成功融炼句芒青木阵,解锁特殊体质·句芒之体!”
【特殊体质·句芒之体】:融炼后可承袭句芒祖巫的肉身根基与生命本源!
第116章 玄霄获得三祖巫体质
“句芒之体?倒是个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的馈赠啊!”
玄霄缓缓睁眼,眸中掠过一丝讶然。
说实话,这奖励确实让他略感意外。
句芒祖巫之躯,同样是十二祖巫级别的顶尖体质!
一旦凝成,便能拥有其旺盛生机、不朽韧劲与木行本源之力!
论本质,与此前获得的后土之体,几乎同属一个层级。
正因如此,他才略感诧异。
毕竟,后土之体早已扎根于他体内,成为肉身底色之一。
谁料,融炼句芒青木阵后,竟又得一具祖巫之体!
原本他还以为,系统会赐下与句芒相关的专属能力,比如青木衍化、万木生发之类的神通呢!
但细想之下,这般安排又颇为合理。
系统向来偏好成体系的回馈,就像先天五行旗附带的五座防御大阵,每融一座,便得一种五行守护之力;
而句芒青木阵与后土厚土阵,同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子阵,所授奖励类型一致,本就顺理成章。
只是玄霄心中仍存一丝不解:
同时持有两种高度相似的祖巫体质,究竟有何实际意义?
毕竟二者皆主生命力与本源韧性,增幅效果趋近,功能难免重叠。
说白了,后土之体与句芒之体,在根基强化上确有交叉,非但增益有限,甚至可能彼此牵制。
除非,这两种体质,真能叠加、交融、互为补益!
“等等……未必不可能……”
玄霄低声自语,似有所悟。
倘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各子阵融炼所得的祖巫体质,本身具备兼容性与融合潜力,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再往深一层想:若他将来集齐十二子阵,一一融炼,尽数纳为己用……
十二种祖巫体质汇聚一身,又该激荡出何等惊人的蜕变?
细细推演,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本就是为聚合十二祖巫之力、重塑盘古真身而设,只为攫取盘古一分伟力!
那么,若他真能集齐并熔铸十二祖巫之体,最终诞生的,会不会正是那传说中的盘古真身?
“盘古真身……”
念及此处,玄霄双目骤然发亮!
那是何等存在?盘古之躯,承载开天伟力,一身气机直逼圣人之境,单凭肉身便可撼动大道根基!
若他真能踏出这一步,岂非半只脚已踏入圣人领域?
若战力堪比圣人,那便是真正的逆天之举!
想到这里,他呼吸微微一滞,心跳也不由加快,恨不得立刻开始体质融合!
实在太过震撼了!
倘若猜想属实,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将是他登顶之路最关键的阶梯!
“系统,立即融炼句芒之体!”
心念一定,玄霄毫不犹豫启动融合!
随着融炼开启,他清晰感知到四肢百骸正悄然发生着细微却深刻的转变!
他屏息凝神,全神贯注,默默接纳、梳理、沉淀这股新生力量!
岁月流转,十多万年倏忽而过!
当他再度结束闭关,句芒之体已然彻底扎根,血脉、筋骨、神魂俱被重新淬炼,真正化作他肉身的一部分!
而融合甫一完成,玄霄并未起身出关,而是继续盘坐,静守内观,进入更深一层的闭关之中!
毕竟,玄霄才刚将句芒之体炼入己身,亟需一段充裕时光,细细梳理、沉淀这次蜕变带来的全部裨益!
更别提他早已按捺不住,急着去印证心中那番推演!
而在此之前,彻底驾驭句芒之体,是势在必行的一步!
正因如此,玄霄才沉心闭关,一晃便是十多万载!
如今,句芒之体已如臂使指,再无一丝滞涩!
而真正掌握这具祖巫之躯后,玄霄接连收获三项关键提升!
第一项,关乎气血根基!
句芒之体融入之后,玄霄的气血之力明显跃升了一大截!
连他自己都略感意外,
此前压根没料到,单凭融合一种祖巫体质,竟能直接推动气血精进!
但细想之下,倒也合情合理:
早先炼化后土之体时,气血便曾迎来一次质变,助他稳稳踏上九转玄功之路;
如今再融句芒之体,气血再度攀升,自然顺理成章。
这让他心头一热!
要知道,九转玄功修至第八转后,气血锤炼便愈发艰难,
纵使吞服高阶大妖精血,增益也微乎其微!
谁承想,借祖巫体质之力,竟能破开这层瓶颈,实实在在地拔高气血上限!
他旋即联想到更深一层:
这种效用,绝非偶然!
往后若继续融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其余子阵,获取其他祖巫之躯,气血必然还能持续强化!
换言之,他手中握着不止一次、而是多次突破气血桎梏的契机!
如此一来,不仅节省了大量打磨气血的苦功,更将为日后冲击祖巫之境,铺就一条更坚实、更宽广的通途!
正因如此,他才会这般振奋!
这是第一重收获。
第二重,则是句芒祖巫独属的木系神通!
身为东方木德之祖巫,句芒的本源权能,尽在生生不息的木道之中。
与当年融合后土之体如出一辙,句芒之体一旦扎根,玄霄便自然而然承继了这具身躯所蕴藏的全部木之法则!
至此,他已身负两种祖巫本源神通!
这份积淀,分量十足!
第三重收获,则落在祖巫体质的叠加融合上!
此前,玄霄便隐隐察觉:不同祖巫之躯之间,并非彼此排斥,反倒似有相容之机!
这个念头,他始终记在心里,未曾淡忘。
待句芒之体彻底稳固,他立刻着手尝试,将后土之体与句芒之体交融一体!
结果印证了他的判断,二者果然可以水乳交融!
更难得的是,整个过程顺畅无比,几乎未遇阻碍!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融合之后,玄霄的祖巫之躯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筋骨皮膜、五脏六腑、气血运行……每一处都在暴涨,远超同境界大巫所能企及的极限!
他亲自验证过,
在模拟器中,弃用一切元神手段,只凭九转玄功与纯正巫族战技,逐一挑战各路大巫!
结果毫无悬念:仅靠一身澎湃气血,便横扫全场!
甚至,他还主动向数位祖巫发起切磋!
当然,以他当前第八转的修为,尚不足以正面抗衡祖巫级存在;
可一旦催动双祖巫体质,战力之凌厉、肉身之强横,仍令对手为之侧目!
这般表现,令他深感满意。
这三大所得,皆源于句芒青木阵的圆满融合!
毫不夸张地说,此阵一成,玄霄的整体战力再度迎来一轮迅猛跃升!
“融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子阵法,果真是一条直抵巅峰的捷径!”
“那就继续,逐个参悟,逐个炼化,不断夯实这副祖巫之躯!”
玄霄低声自语,目光已然落定下一步修行方向。
肉身越扎实,后续每一步才能走得更稳、更远、更高!
这就像筑塔,地基越牢,楼阁越高而不倾!
故而眼下,他暂且搁置其余杂务,全副心神聚焦于炼化新阵之上。
念头落定,他抬手一招,祝融祖巫精血与祝融神火阵图应声而出!
随即,他身形一闪,踏入模拟器,开启祝融神火阵的融合推演。
光阴如流,不知几度沧海桑田。
一如从前,经一百万次反复试炼,他方才完成祝融神火阵的初步融合模拟;
又耗费二三十万次推演,才将每一个细节磨得圆融无碍,真正吃透此阵奥义。
紧接着,他退出模拟,正式引阵入体!
耗尽心力、历尽艰辛,终将祝融神火阵彻底熔铸于己身!
就在阵法落定的那一瞬,灼烈如焚的气息轰然腾起,缠绕周身,炽烈而霸道!
这分明昭示着:祝融神火阵,已稳稳扎根!
整个过程,与当初融合后土厚土阵、句芒青木阵一般无二,
本就是同源而生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子阵,路径相似,逻辑相通,本就该如此。
“如此一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炼化,已完成整整四分之一了!”
玄霄缓缓睁眼,眸中掠过一抹难掩的亮色。
祝融神火阵一经炼化,玄霄便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十二座子阵中,成功统合了三座!
整座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融合进程,由此推进到了四分之一!
玄霄心头顿时一热,难掩振奋!
就在此刻,海量阵道体悟如潮水般涌入识海深处!
他毫不迟疑,尽数灌注进元神中那株阵法小树之内!
几乎同时,
当祝融神火阵彻底归于己用的刹那,系统那冷硬而清晰的提示音,再度在玄霄脑中响起:
“叮,恭喜主人成功炼化祝融神火阵,激活特殊体质·祝融之体!”
【特殊体质·祝融之体】:炼成后可承袭祝融祖巫的本源体魄与烈火真性!
“第三个祖巫体质,终于落定!”
玄霄低语出口,唇角微扬,眸中跃动着一抹清亮笑意。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根基!
念头刚落,他再不耽搁,当即盘坐入定,全力炼化祝融之体!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寒暑。
待玄霄睁开双眼、退出闭关之时,祝融之体已彻底融于血肉、贯通神魂!
霎时间,他体内气血奔涌如江河决堤,再次暴涨一大截!
更关键的是,祝融祖巫的焚天控火之能,也已牢牢掌握,
至此,玄霄手中真正参透并驾驭的本源神通,已达三门!
而这,全都是炼化祝融之体带来的实打实的进益。
第117章 推演共工弱水阵的融合
当然,他始终未曾忘却最初的谋划:将身上已得的三种祖巫体质,彼此交融、浑然一体。
此事,他在闭关期间早已同步完成。
如今,句芒之体、共工之体、祝融之体三股祖巫伟力,已在玄霄体内熔铸为一炉!
他的筋骨皮膜、五脏六腑、气血神元,尽皆脱胎换骨,强横得令人咋舌。
这一轮蜕变,其本质与此前炼化句芒之体后的提升相当,但叠加之后,威能远超简单相加。
不过,最令玄霄心头一震的,却是另一重意外之喜,
“炼成祝融之体后,九转玄功……竟也悄然拔高了一截?”
他轻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锐利思索。
的确,因全力攻坚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他近来修习九转玄功的时间大幅压缩。
可偏偏就在祝融之体稳固的那一刻,他分明感到功法运转愈发圆融,内息愈发炽烈厚重,隐隐有突破第八转瓶颈之势!
这份惊喜,让他又惊又疑。
毕竟,在盘古殿时,祝融祖巫亲口点明:大巫晋升,唯靠精修本源神通,方能反哺九转玄功,这是铁律。
可眼下,他压根没腾出手去专修火之神通,修为却自行攀升……
疑惑缠绕数日,他渐渐理出头绪:
或许,推动九转玄功跃升的,并非“修行神通”这个动作本身,而是“获得本源神通之力”这一结果!
每炼化一种祖巫体质,便自动解锁一门本源神通;而神通初生之际,自然会激荡出一股纯粹磅礴的本源之力。
这股力量,未必需要刻意打磨,只消在体内扎根,便足以滋养九转玄功!
若此推断无误,
那接下来的路,就太顺了!
融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本就是他必行之事;而每炼化一座子阵,不仅能强化体魄、壮大气血,还能顺势催生新的本源神通、反哺九转玄功……
一桩事,三重收获!
“倘若推演成立,我的肉身破入准圣境的速度,恐怕比元神还要更快!”
玄霄目光灼灼,瞳底似有火光跳动。
大巫欲登祖巫位,核心确在本源神通;而如今,炼阵即得神通,得神通即促功法,十二子阵逐一炼化,便是十二次本源浇灌!
九转玄功第八转的壁垒,说不定就在下一次融合之后轰然洞开!
到那时,肉身成圣,指日可待!
正因如此,他胸中豪情翻涌,再无半分犹疑。
“继续炼阵,验证所想,夯实根基,拔升战力!”
心念既定,玄霄已悄然握紧双拳。
说到底,他原本的打算,是以阵道淬炼元神,走一条稳妥的准圣之路。
可阵道浩瀚,耗时极长,短期内绝难登顶。
反倒是炼化阵法本身,他早已驾轻就熟;况且,三阵已成,九转玄功已悄然逼近第八转极限,
还用选吗?
“等等……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炼阵不止强身,更在锤炼元神!”
“阵道感悟日日增长,元神境界岂会停滞?肉身与神魂,本可齐驱并进!”
一道灵光倏然划过脑海,
每一次阵法融合,他都攫取大量阵道真意,那是最纯粹的元神养料!
这些阵法体悟,玄霄尽数灌注进元神深处那株阵法之树!
这株阵法之树,正是他阵道修为的具象化显化!
树影愈盛,他的阵道境界便愈发深厚!
换言之,玄霄每融合一座阵法,不仅推动九转玄功精进,更能反哺元神根基!
肉身与神魂双线并进,齐头共涨!
这般效用,实在令人震撼!
如此一来,他究竟是元神率先跨入准圣门槛,还是肉身抢先叩开祖巫之门,已难断言!
但无论哪一边先突破至准圣层次,对玄霄而言并无分别!
毕竟他所求的,从来只是自身战力的切实跃升!
想到此处,玄霄心头一热,笑意悄然浮上眉梢!
果然,当初决意走“融阵入体”这条路,确是明智之选!
念头落定,他不再迟疑,立刻着手参悟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下一座子阵,蓐收鎏金阵!
心念一动,玄霄当即开启高级模拟器,正式启动蓐收鎏金阵的融合推演!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一如此前那些子阵,历经近百万次反复推演,蓐收鎏金阵终于在模拟中首次圆满融合!
短暂欣喜后,玄霄迅速沉心静气,继续投入模拟器,反复锤炼、揣摩此阵的融合路径!
又耗去数十万次推演,他彻底吃透蓐收鎏金阵的每一处变化、每一道脉络!
随即,玄霄正式引阵入体,开始真实融合!
经过一段凝神聚意的淬炼,当他落下最后一道阵纹的刹那,
蓐收鎏金阵,成功烙印于己身!
几乎同时,一股凌厉如斩神之刃、锋锐似破天金芒的气息,自他周身凛然迸发!
这正是蓐收鎏金阵融合完成的外显征兆!
玄霄眼中精光一闪,难掩振奋!
至此,他已成功炼化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四座子阵!
整座大阵的构建进度,已然推进至三分之一!
这般进展,令他颇为满意!
紧接着,海量阵道感悟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照例,玄霄将所有感悟悉数注入元神中的阵法之树!
霎时间,古木吸饱甘霖,枝干舒展,生机勃发!
如今这株树,早已不复当初稚嫩模样!
经连番滋养,它已拔高壮大,虬枝错节,新叶层层叠叠,蔚然成荫!
称其为“阵法之树”,再贴切不过!
再过些时日,此树或将臻至圆满,结出属于他自己的阵道本源之果!
不过眼下,玄霄无暇细究这些,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融合蓐收鎏金阵,获得特殊体质·蓐收之体!”
【特殊体质·蓐收之体】:融合后可承袭蓐收祖巫之躯,得其不朽金身与锋锐之质!
奖励如期而至,毫无偏差!
玄霄由此拥有了第四种祖巫体质!
他唇角微扬,眸中灼灼生辉:
“该验证了,系统,我要融合蓐收之体!”
话音未落,他已盘膝端坐,神识内敛,正式闭关!
岁月无声,万载倏忽而过!
待玄霄睁开双眼,蓐收之体已然与血肉神魂浑然一体!
一如过往,气血随之剧烈沸腾,再度暴涨!
此刻他体内奔涌的气血洪流,已达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若与巫族其他大巫相较,玄霄的气血强度,已稳居顶尖之列!
这是水到渠成之事!
接连数次融合,皆为气血注入磅礴根基;
更遑论早前在盘古殿中,他本就是最大受益者,吞纳了海量原始气血精华!
因此,气血跃升迅猛异常,一举登临顶级大巫之境!
就连巫族赫赫有名的神射手大羿,在气血雄浑程度上,也略逊于他一筹!
这一点,玄霄早已在模拟器中反复验证,
在情景复现中,他单凭纯粹气血之力,无需动用任何本源神通,便能稳压大羿,令其难以招架!
这份战力,确是实打实的收获!
但真正让他目光灼灼的,并非气血本身,
而是蓐收祖巫所执掌的“金之本源神通”!
蓐收之体融合完毕,金之神通随之浮现,成为他掌控的第四种巫族本源之力!
然而,玄霄最在意的,始终是他心中那个推测,
此次融合蓐收鎏金阵,核心目的,正是验证不同本源神通是否能协同助推九转玄功!
结果清晰无比:他的猜想,完全成立!
金之神通入体之后,九转玄功再次突飞猛进,直抵第八转巅峰!
只差临门一脚,便有望冲破桎梏,踏入第九转,真正迈入祖巫之境!
“气血与九转玄功,双双抵达大巫所能企及的极限!”
这样一来,只要再接入一座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子阵,
我的肉身迈入准圣门槛,也就是祖巫之境,几乎板上钉钉!
就这么定了,立刻接入下一座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子阵!
玄霄眼中精光一闪,念头已定。
说实在的,连续叠加同源阵法,并非上策。
这容易让某项能力疯长,根基反而不稳,更会打破体内诸般力量的协调与制衡。
眼下正是如此:接连接入多座十二都天神煞子阵,玄霄的体魄强度已呈井喷之势!
短短时日,单凭肉身之力,他已一脚踏在祖巫之境的门槛上!
若一味猛冲,迟早会让元神与躯壳严重脱节,轻则滞涩难进,重则反噬伤本。
这确是一处隐患。
此前他肉身孱弱、跟不上神识运转,正是这种失衡的明证。
正因如此,他才决意借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夯实筋骨、铸炼真身。
最稳妥的路径,其实是交替接入不同属性的阵法:
一边补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一边穿插融合先天五行防御大阵、诛仙剑阵这类异质阵图。
这才是长久之计。
可,肉身登临准圣之境的诱惑,实在太沉太重!
这是玄霄真正叩开准圣大门的契机!
须知,仅凭体魄突破准圣,同样是货真价实的准圣!
正因如此,他心中早已落定:
先接入第五座子阵,共工弱水阵,助九转玄功冲上第九转,跨入祖巫之境;
之后便暂且搁置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转向其他阵法打磨均衡。
念头一定,玄霄抬手一召,掌中已浮现出共工弱水阵的阵图虚影。
这正是他准备融合的第五座十二都天神煞子阵。
随即,他开启高级模拟器,开始推演共工弱水阵的融合过程。
第118章 闭关待发
一遍,两遍,三遍……
光阴如流,无声滑过。
历经一百余万次推演,他终于完成首次完整模拟。
略作欣慰,旋即沉心再入,毕竟一次成功难保万全,唯有千锤百炼,方敢真正引阵入体。
数十万次模拟又悄然流逝。
当他再度退出模拟界面时,共工弱水阵的每一道脉络、每一处节点,已尽数刻入本能。
“共工弱水阵的模拟推演,彻底完成。现在,该动真格了。”
玄霄低语一声。
话音未落,他已召出本命先天阵图的投影,以自身本源为刻刀,取共工祖巫精血为阵眼,正式开始融阵。
时光飞逝,阵中无日月。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道阵纹烙印于血肉深处,共工弱水阵,已然完美融入!
霎时间,一股温润绵长、柔中藏韧的气息,自玄霄周身悄然弥漫开来。
这正是共工弱水阵成功入体的征兆。
与此同时,关于此阵的全部领悟,如清泉般涌入识海。
玄霄毫不迟疑,将这些感悟尽数灌注进元神中的阵法之树。
得此滋养,那株阵法之树青意更盛,枝干愈发挺拔,生机蓬勃而内敛。
不过,这些变化并未牵走他太多心神。
此刻他最挂念的,是系统即将落下的奖励。
“叮!恭喜宿主成功融合共工弱水阵,解锁特殊体质,共工之体!”
【特殊体质·共工之体】:融合后,可承继共工祖巫的血脉体质与水行本源。
“终于来了,共工祖巫的体质!”
“系统,立即融合共工之体!”
玄霄眸中光芒灼灼,难掩期待。
他等这一刻,已太久。
没有半分犹疑,指令即刻下达。
共工之体随之化作磅礴洪流,奔涌着注入他的四肢百骸。
岁月流转,十万载光阴悄然沉淀。
当玄霄再度睁眼,共工之体已彻底归位。
刹那间,一股浩荡磅礴的气血之力自他体内奔腾而出!
那是体质蜕变后暴涨的生命本源,如江河决堤,直冲精血巅峰!
单论气血强度,此刻他已堪比祖巫!
但祖巫之境,气血只是基石,而非钥匙。
真正决定境界跃升的,是本源神通的觉醒与凝练。
而这一点,他也早已具备。
就在共工之体落定的瞬间,一股雄浑至极的水之本源,在他体内轰然苏醒!
本源神通之力应声暴涨,如潮水漫过堤岸,汹涌不可遏止。
这股暴涨之力,当场激荡起九转玄功的自发运转,
功法越转越疾,越转越深,层层破障,势不可挡!
轰,!
仿佛一道横亘万古的桎梏骤然崩裂!
九转玄功第八转的壁垒轰然瓦解,第九转的圆满之境,赫然展开!
九转玄功第九转,成了!
与此同时,被压抑已久的气血之力,如龙出渊,扶摇直上,一举跨越临界,稳稳踏入祖巫之境!
“九转玄功第九转,祖巫之境,我到了!”
玄霄缓缓睁眼,
眼底,是压不住的炽热与欢欣。
他的九转玄功,终于登临第九重巅峰!
肉身之力,一举跨入准圣门槛!
这个突破,让玄霄心头大喜!
自此,他在洪荒大地之上,已稳居顶尖强者之列!
毕竟准圣之上,唯余圣人一境!
“话说回来,我这具身躯虽已踏入准圣之列,可放在准圣堆里,究竟算哪一档?”
玄霄低声自问,脑中浮起一丝疑虑。
诚然,他如今已是另类祖巫,单凭体魄便跃升准圣!
但准圣之间,强弱悬殊极大。
他自己到底处在什么位置,连他自己也拿不准。
一方面,他刚踏进第九转不久,勉强算得上初代祖巫;
若按准圣的常规划分,顶多是初期水准;
说白了,就是准圣圈子里的新手,根基尚浅,战力排在末尾。
可祖巫本就以近身搏杀称雄,同阶之中罕有敌手!
他们向来是“肉身不朽、气血如龙”的代名词!
洪荒之中,哪怕再强的元神修士,也不敢轻易与祖巫正面硬撼!
因此,玄霄的真实战力,绝不能照搬常理去套!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拿真实对手比一比!
这事难不倒他,
模拟器里,早已存下大量准圣级强者的资料:
十二祖巫、妖族天庭的帝俊与太一、西王母等大能,全在其中!
他只需调出数据,开启情景推演,便能与这些高手逐一对战,测出深浅!
念头落定,玄霄当即启动模拟器,展开一场场实战推演!
良久之后,他退出界面,眉宇间多了几分笃定。
“大概在准圣后期到圆满之间,略超后期,尚未达圆满。”
他缓缓道出结论。
这个结果,确实令人咋舌!
要知道,他才刚迈入第九转,按境界论,不过准圣初期;
可实际打起来,却已压过多数后期准圣!
这并非偶然,
巫族本就天生近战无双,战力远超同阶;
而玄霄又不同于寻常祖巫:
别人只承一种祖巫本源,一种体质;
他却熔炼五种祖巫体质于一身,彼此交融、相生相长,铸就了一具前所未有的强悍躯壳!
这份叠加与升华,直接将他的战力拔高一大截!
当然,凡事有得必有失。
正因体质太过特殊,后续提升也格外艰难。
早在第九转突破那刻,玄霄就已察觉,
这副身躯,越往上走,每进一步都更费力、更耗时。
不过他并不焦躁。
毕竟他走的从来不是传统祖巫路子,修行重心本就不全押在九转玄功上。
眼下要务,是稳住根基,而非急着攀高。
“接下来,闭关一段时日,把这波突破彻底吃透!”
他低语一句,随即沉心入定。
此前融合祖巫体质时,他也曾闭关,但那是边修边悟;
这次却是实打实的境界跃迁,仓促间根本来不及沉淀。
若不及时稳固,力量浮而不实,反倒成隐患。
至于下一步怎么走?他暂且按下不提,
等真正掌控了这具身躯,再谋后计也不迟。
话音未落,玄霄已盘坐入定。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春秋。
待他再度睁眼,气息已如古岳般沉凝。
九转玄功第九重,已然扎牢;
暴涨的祖巫之力,也尽数收束、运转自如。
此时的他,举手投足皆合祖巫法度,再无半分虚浮。
当然,此次突破仅限肉身,
身躯登临准圣,元神却未同步跃升,依旧维持原状。
因此,无需耗费心神去炼化法宝,省下不少功夫。
不过,在这段闭关期内,他还顺手解决了一桩棘手之事:
把手头积攒的精血,全数提纯至更高层次!
当初第一次巫妖大战,他收集了海量精血;
虽已陆续用掉一批,但库存仍颇为可观:
两万滴准圣级妖血、一百万滴大罗金仙级妖血、三万滴祖巫级精血、三百万滴大巫级精血。
此外,还有十二祖巫的本源精血,不过这部分专为布设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所留,不在本次整理之列。
如今肉身已达祖巫之境,
大罗金仙级妖血与大巫级精血,对他的效用已大幅缩水。
于是,他趁此闭关,将这批低阶精血尽数淬炼升华:
最终,化为三万滴准圣级精血、六万滴祖巫级精血。
这是玄霄近期闭关取得的实质性突破!
闭关期间,他把所有零散琐务都一一理清、彻底了结!
如此一来,他便可顺势开启下一阶段的修炼进程了!
“眼下,我的九转玄功已圆满臻至第九重,正式迈入祖巫之境!”
“接下来,该轮到元神境界,向准圣之阶发起冲击了!”
玄霄低声自语,心中已有清晰盘算。
早前他就明确说过:肉身与元神的修为,必须齐头并进、相互呼应。
如今,他的气血根基已跃升至祖巫层次,战力堪比准圣!
元神修为自然不能再拖,必须迎头赶上。
“理论上讲,元神踏入准圣,只需将‘阵法之道’凝为实体,也就是让阵法之树真正显化。”
“但若能先将自身道行推至大罗金仙圆满的极致,后续根基会更扎实,未来潜力也更深厚。”
他沉吟片刻,反复权衡。
此前重返金鳌岛时,通天教主已亲口点明准圣门槛,只要阵法之道可具象成形,便水到渠成。
修为本身并无硬性限制,但底子越厚,破境之后的收获就越实在。
这点毋庸置疑。
以玄霄一贯追求极致的性子,当然不愿仓促跨步,而是力求将大罗境界打磨到毫无瑕疵,再一举登临准圣。
事实上,他早已做到。
须知,他此刻正身处方丈仙岛!
而这座仙岛的核心,正是洪荒赫赫有名的顶级先天灵根,五针松!
哪怕他静坐不动,仅凭《蕴阵经》自发运转,也能持续吸纳岛上蒸腾而出的先天灵气,悄然拔高修为。
更别提,他自返岛闭关起,已悄然渡过整整两百万载春秋。
这并非虚耗光阴。
顶级仙阵的炼化本就耗时极巨,前期推演模拟、中期融合贯通,每一步都需精雕细琢;
而他所参悟的,更是上古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子阵!
其复杂程度与时间成本,远超寻常阵法。
况且,每次融合一个子阵,便会催生一种祖巫体质;
每种体质的淬炼,又需耗费海量岁月。
待九转玄功攀至第九转、肉身力量叩开祖巫之门,更是水磨工夫。
第119章 已重返洪荒大地
两百万年,就这样在无声无息中流走。
其间,他始终被五针松孕育的浩荡先天之气浸润滋养,修为如春水涨潮,稳稳推向大罗金仙圆满的巅峰。
如今,修为已无可再进,只待阵法之树显化,便可叩开准圣之门。
其实,那株阵法之树的成长,早已超出预期。
先前便提过:每一次子阵融合,都会反哺阵法之树,助其抽枝展叶。
经多次融阵淬炼,此树早已蔚然成势,枝干虬劲、脉络清晰。
他现在要做的,只是将它从神识深处,完整托举而出、凝实于现实。
念头落定,玄霄再度敛息入定。
时光飞逝,三十万年倏忽而过。
他终于收功起身,却仍停驻于大罗金仙圆满之境,尚未跨入准圣门槛。
“我的阵法之道,分明已触到临界点!”
“再进一步,便是崭新天地!”
“可为何,偏偏卡在这最后一线?”
玄霄眉峰微蹙,陷入沉思。
直觉告诉他,准圣之门近在咫尺,只差轻轻一推。
可无论他如何调息、推演、引气、观想,那层隔膜始终纹丝不动。
说到底,他撞上了瓶颈,而且是专属于阵法之道的瓶颈,令他始料未及。
要知道,他在阵道上的天赋,连三清都曾动容称奇;
过往修行,向来是势如破竹,极少滞涩。
这一次,却偏偏在“具象化”这最后一环上,寸步难行。
他甚至为此再度出手,融炼了一座新阵,
东方青莲宝色阵,取自先天五行旗中的防御至阵之一。
目的很明确:借融阵所得的全新感悟,冲开桎梏。
这也是他惯用的破关之法。
为此,他还多添了一重木行守护之力,隶属东方青帝之属。
然而,这次融阵虽顺利成功,带来的阵理体悟也确有增益,
却终究未能撬动那道准圣门槛。
玄霄一时沉默。
“莫非……真得离开仙岛,去洪荒走一遭?看山河万象、众生百相,以证本心?”
他轻声低语,重新审视这条路。
当初回金鳌岛请教时,通天教主的确提过此法,游历洪荒,广阅世情,锤炼道心。
这本就是一条正途。
只是玄霄素来自信阵道无双,以为闭关苦修足可直达彼岸,未曾将此路纳入首选。
如今看来,这条路,或许并非备选,而是必经。
不过,玄霄心里仍有些不甘!
要是能在闭关中水到渠成、顺势跨入准圣之境,他当然不愿多费周折!
正因如此,他决定再沉心静修一段时日,试试能否有所突破。
十万年光阴倏忽而过,玄霄缓缓收功,结束闭关。
紧接着,他收拾行装,准备离开蓬莱三仙岛,启程前往洪荒大地游历。
没办法,这十万年间,他虽略有精进,可那关键的阵法至宝,始终未能凝形显化!
既然如此,他也只能采纳通天教主的提议,踏踏实实走一趟洪荒了。
念头一定,玄霄便即刻动身,辞别蓬莱三仙岛,直奔洪荒腹地而去。
不多时,他已重返洪荒大地。
一如往常,他悄然运起天绝神通与镜花水月神通,将自身气息与样貌尽数遮掩,化作一个毫无来历的陌生修士。
随后,他径直朝洪荒腹心地带进发。
可当途经人族聚居之地时,却察觉出几分异样。
“人族人口,怎么明显少了?”
玄霄眉峰微蹙,目光投向东海之滨。
上一次他途经此处,还是两百多万年前,那时他刚从东海归来,顺道将蓬莱三仙岛安顿妥当,也顺眼扫过人族境况。
之后,他便一头扎进闭关,再未外出。
可两百多万年过去,人族气运非但未见兴旺,反倒隐隐衰减了几分。
这令他心头一震,颇感意外。
出于好奇,他稍作探查,很快便理清了来龙去脉。
“近来不少妖族大能,频频现身人族聚居区附近,掳掠凡人为食。”
玄霄神色一沉。
他倒没料到,这事竟牵扯到了妖族天庭。
天庭竟默许麾下大妖,对人族子民下手!
此事绝非小事。
“等等……莫非,妖族炼制屠巫剑的谋划,已经悄然启动了?”
他心头一亮,猛然想起一事。
当年巫妖大战前夕,巫族势大,压得妖族天庭几无喘息之机。
为扭转颓势,天庭决意打造一件专克巫族的杀伐至宝,屠巫剑。
而巫族最致命的短板,正是元神不显。
换言之,元神之力,恰是其命门所在。
若能抓住这点,铸就一件直击本源的利器,必能重创巫族。
于是,天庭着手炼剑。
但屠巫剑非同寻常,所需材料极为苛刻。
几经权衡,天庭竟将目光投向人族,
以亿万生魂为引,祭炼此剑!
眼下种种迹象表明,天庭确已盯上人族。
只是尚在暗中筹谋,尚未公然撕破脸面。
“屠巫剑有违天道,绝不可成!”
玄霄低语一句,眉宇间透出冷意。
于他而言,此剑断不能现世。
一则,炼剑手段太过惨烈,血气冲天;
二则,他前世本为人族,纵然此世与洪荒人族并无血脉牵连,
但在不损己身的前提下,他并不介意伸手扶一把。
念头既定,他心中已有盘算。
然而,要阻拦天庭这般庞然大物,谈何容易?
哪怕他如今已踏足祖巫之境,孤身一人,终究难撼其根基。
天庭坐拥亿万天兵天将,遍布洪荒各处,他纵有通天之能,也顾此失彼。
“我一人拦不住,但有人能拦。”
“巫族,便是最合适的出手之人。”
玄霄眸光一敛,已有了计较。
天庭人多势众,他独木难支;
那就借力打力,找一个与天庭旗鼓相当、又恨之入骨的对手来出手。
巫族,无疑是最佳人选。
更何况,巫妖之间早已血债累累,仇深似海。
若让巫族知晓天庭欲以人族生魂炼剑,他们岂会袖手旁观?
这分明是一场驱虎吞狼之局。
玄霄心中清楚得很。
“或许,此事还能顺便了结我和后土祖巫之间的约定。”
他心念微动,又想到另一层。
此前为得帝江祖巫相助,他曾与后土立下誓约:
若巫族遭遇灭族之劫,他须保其一线生机。
如今,天庭所图的屠巫剑,正是悬在巫族头顶的一把利刃。
若他能借此契机,助巫族提前识破、反制天庭,便等于履行了当初诺言。
那一段因果,也就此勾销。
“值得一试,一石二鸟,正合心意。”
玄霄眸光微闪,主意已定。
他当即调转方向,朝不周山而去,打算亲赴巫族祖地,将此事禀明后土祖巫。
不过,他行事向来谨慎。
在正式面见后土之前,他得先确认消息是否属实。
这对如今的他而言,并非难事。
凭他当前的修为,再加手中模拟器之助,只需寻几名天庭妖神、妖帅稍作推演,真相便无所遁形。
随后,玄霄借助模拟器的场景回溯功能,当场制伏了那几人,并展开审讯!
这无疑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既能让他毫无顾忌地施展各种手段,又不会惊动妖族天庭!
稍作周旋,玄霄便已套出确凿情报!
果然不出他所料,
妖族天庭确实在秘密筹备屠巫剑的炼制!
目前尚处初期阶段,尚未真正对洪荒人族下手!
这对玄霄而言,反倒是个利好消息!
毕竟,屠巫剑的谋划才刚起步,远未铺开!
如此一来,他还有充足的时间,去推进自己的计划!
念头落定,玄霄当即动身,直奔不周山!
没费多少工夫,他便抵达不周山外围!
不过这一回,他并未贸然闯入巫族腹地!
他此行只需见后土祖巫一面,何必硬闯?
他自有办法,将后土祖巫请出来!
心念微动,玄霄立刻催动地烈神通!
霎时间,一股沉厚凝实的大地气息,悄然自他周身弥漫开来!
片刻之后,一位身着素雅罗裙、仪态端庄的女子,翩然现身于他面前!
正是后土祖巫!
正如玄霄预想的那样,她被这股气息引来了!
“这独特的土行之力……果真是你,白霄!”
见到白霄立于不周山下,后土祖巫眸光一闪,眼底掠过一丝欣然!
“专程赶来寻我,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她聪慧过人,欣喜之余,立刻察觉此行必有深意!
可话音未落,她的目光便骤然凝住,
“且慢!你……已迈入祖巫之境?”
玄霄体内奔涌的气血之威,早已远超大巫极限,赫然已达祖巫层次!
后土祖巫心头一震,难掩惊愕!
玄霄却有些无奈:
他本为屠巫剑一事而来,谁知对方第一眼盯上的,竟是他的修为突破!
“白霄,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后土祖巫神色微沉,语气里既有震撼,也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祖巫之境对巫族而言,意义非凡,
十二祖巫天生而生,一降世便是此等境界;
而亿万巫族子民,却无一人能踏足其中!
就连被寄予厚望的大羿、刑天等顶尖大巫,终其一生,也未能跨过那道门槛!
换言之,玄霄,已是洪荒中第十三位祖巫!
后土祖巫心中其实暗喜:
十二祖巫孤悬已久,早盼着有新血接续!
如今真有了,按理该是件喜事……
可偏偏,这位“第十三祖巫”,并非巫族血脉,而是一名元神修士!
这份喜悦里,便掺进了几分迟疑与怅然。
玄霄亦觉棘手:
他万没想到,自己突破祖巫之境,竟会搅动后土祖巫这般多的心绪!
良久,后土祖巫才平复心绪,再度开口,仍忍不住追问:
“你是怎么破开这道桎梏的?”
这个问题,不仅关乎她一人,更牵动整个巫族的前路!
玄霄一时沉默,不愿透露实情。
第120章 巫妖两族再度兵戎相见
融阵入体、系统隐秘,皆是他最核心的底牌,岂能轻易示人?
连最亲近的三霄与女娲,他也从未细说!
可后土祖巫何等敏锐?空泛搪塞,根本瞒不过她!
“祖巫,我可以立誓,此事不可复制,也无从效仿,请您不必再深究。”
“待时机成熟,我定当如实相告。”
玄霄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恳请之意。
若有一日,他真正凌驾诸敌之上,自然不介意坦诚相告;
但眼下,尚非其时。
后土祖巫默然片刻,终是轻轻颔首:
“既然你如此说,我便不再追问。”
她信得过玄霄,他不会泄露秘密,更不会加害于她。
而她,亦守得住这份分寸。
彼此心照,无需多言。
此事,就此暂且搁下。
“对了,白霄,”她忽而一笑,语气温和,“你既已登临祖巫之境,便不必再拘礼称‘后土祖巫’了,直呼我名即可。”
从前称呼郑重,是因身份有别;
如今他与她,早已是肝胆相照的道友,何须客套?
玄霄自然应允,爽快改口:“后土。”
“你还记得当年之约么?”
他正色一揖,声音沉稳:
“若巫族遭遇灭族之劫,我必竭尽全力,护住一线生机!”
“今日前来,正为此事,我探得一个消息,极可能关乎巫族存亡,特来知会道友!”
后土祖巫闻言微怔,眉宇间掠过一丝惊疑,并未全然信服。
毕竟圣人隐世不出的当下,洪荒大地之上,竟还有能威胁到巫族存续的暗手?!
可玄霄语气如此肃重,她也不敢等闲视之。
于是,后土祖巫当即向玄霄追问详情,急欲弄清事态究竟如何。
她还郑重承诺:若此事属实,便视作玄霄已履约完成此前约定。
“事情是这样的,妖族天庭正暗中炼制一柄秘剑,名唤‘屠巫剑’,专为克制我巫族而设……”
玄霄这才徐徐道来,将始末如实相告。
随着他一字一句讲出,后土祖巫神色愈显沉峻,眉头越锁越紧。
“多谢你及时示警,若非你亲来通报,我竟对此毫不知情!”
“此讯关乎巫族安危,分量极重,你我之间那桩约定,今日便算兑现了。”
她语气庄重,字字清晰,毫无敷衍之意。
以她的敏锐与见识,自然立时掂量出此事的分量。
她万没想到,妖族天庭竟敢行此阴毒之举!
若非玄霄亲自登门、坦然相告,这等隐秘怕早已酿成大祸。
更令她心头微暖的是,玄霄不避艰险、专程赶来报信的这份心意。
“能帮上一点忙,我已十分欣慰。”
玄霄笑着回应,言语谦和,带着几分礼数。
这话听在后土耳中,却悄然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不过玄霄并未察觉,他此刻心神所系,全在屠巫剑一事上。
如今消息已递到,他的目的已然达成。
旋即,他向后土辞行,转身离去,直下不周山。
后土并未挽留。
她心知接下来要做的事太多,容不得半点耽搁。
玄霄走后,后土迅速返回巫族祖地,步入盘古殿中。
紧接着,她将妖族密炼屠巫剑之事,原原本本告知其余十一位祖巫。
众祖巫一听,顿时怒火冲顶,气血翻涌!
“帝俊、太一这两个卑劣小人,竟敢背地里磨刀霍霍!”
“大哥,还等什么?点齐兵马,踏平妖族天庭!”
“对!咱们十二人齐出,把那两只金乌拎回来,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殿中群情激愤,声浪阵阵,人人义愤填膺。
但众人虽怒,却未擅动,只因尚在静候祖巫之首帝江的号令。
“还用多言?传令三军,即刻开拔,目标人族聚居之地!”
“我倒要看看,妖族天庭到底在耍什么鬼把戏!”
帝江冷声断喝,斩钉截铁,当场拍板。
这确是唯一可行之策。
虽说鸿钧老祖曾立下千万年休战之约,
可妖族此举,分明是往死里算计巫族!
若真让屠巫剑炼成,巫族必将元气大伤,甚至根基动摇。
身为十二祖巫之首,帝江岂容此等祸患坐大?
话音刚落,诸祖巫立即分头调兵,整编战阵。
不多时,一支威势凛然的巫族大军已然集结完毕。
十二祖巫亲率部众,直奔人族族地而去。
大军行进极快,转眼便抵达东海之滨。
整个过程迅疾如风,耗时极少。
这并不意外,
帝江执掌空间与速度之道,挪移之术冠绝洪荒,
论起行军布阵、千里突袭,无人能出其右。
因此,巫族大军眨眼便迫近人族栖息之所。
甫一抵达,十二祖巫便赫然发现:
大批妖族高手正悄然游弋于人族聚居地外围,形迹诡谲,分明是在搜捕、猎取人族生魂!
这正印证了玄霄所言!
妖族果真在借人族魂魄为引,淬炼屠巫剑!
帝江目光一寒,抬手挥落,一声令下:“杀!”
妖族众妖猝不及防,惊惶失措;
可既已被围,也只得咬牙迎战,仓促反击。
刹那之间,杀声震野,血光迸现。
继上一次巫妖大战之后,两族再度兵戎相见!
此战结局,自无悬念。
妖族天庭为掩人耳目,刻意压低动静,
派出的大妖实力参差,多属中流之辈;
真正精锐,一个未动,尽数按兵不动。
正因如此,这些妖族高手很快溃不成军,尽数折戟于巫族战士手中。
与此同时,天庭之上的帝俊与太一,也接到了前线急报。
二人勃然大怒,面色铁青,
“该死的十二祖巫,竟敢倾巢而出,对我族大妖痛下杀手!”
“这群不开化的莽夫,全然无视道祖法旨,是铁了心要撕毁停战之约!”
须知当年巫妖大战落幕,鸿钧老祖亲临调解,明令两族休战千万载。
谁料这群祖巫竟毫不顾忌,悍然发难!
帝俊、太一如何忍得?
当即点齐天兵天将,浩荡而来,直扑人族族地。
待天庭大军压境,残存妖族纷纷退至阵后,寻求庇护。
顷刻之间,巫妖两军隔空对峙,杀气弥漫。
“十二祖巫,你们欺人太甚!竟敢公然屠戮我族大妖!”
“停战期限还没到,你们擅自掀起大战,这是公然藐视道祖权威!”
“十二祖巫,你们真不怕道祖降下责罚?”
帝俊老谋深算,一见十二祖巫现身,立刻把“蔑视圣人”的大帽子,劈头盖脸扣了过去!
这话倒也不能算错,毕竟事态本就界限模糊。
妖族天庭确实没直接攻打巫族,只对人族动了手。
从字面看,似乎并未撕毁巫妖两族的停战盟约。
但这种说法,不过是打擦边球罢了。
当初双方分明约定:巫管大地,妖辖苍穹!
整个洪荒陆域,本就是巫族世代镇守的地界;
而妖族的根基,理应设在九霄云外、星斗之间。
如今大批妖将横行于山川原野,早已越界失矩!
可帝俊头脑清醒得很,专挑软处下手,半句不提自家妖众践踏大地之事,反倒把“不敬圣人”的罪名,牢牢钉在十二祖巫头上!
“哼!洪荒大地自古归我巫族统御,这是白纸黑字的契约,苍穹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眼下妖众肆意屠戮生灵、搅乱地脉,我巫族身为大地之主,出手平乱、护持疆土,何错之有?”
话音未落,一名气息如渊、身形如岳的祖巫缓步而出,目光如刀,直刺帝俊太一,声沉似雷。
此人正是十二祖巫中执掌时间之力的烛九阴。
他素来思虑缜密,在祖巫里少有这般通晓权变者。
一眼便识破帝俊话里的圈套,当即针锋相对,堵死妖族借题发挥的余地!
此刻烛九阴紧紧咬住“巫掌地、妖掌天”这一铁律,逼得妖族天庭无从狡辩。
至于屠巫剑一事,他却只字未提。
其实双方心知肚明,那柄剑正在暗中铸炼。
只是此时此刻,谁也不愿点破。这话题太过锋利,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妖族自然不肯退让,揪住“不尊圣人”四字反复施压,非要借机将巫族推上风口浪尖。
两方各执一词,都在抢占道义高地。
但在洪荒这个强者定乾坤的世界里,道理从来不是决胜关键。
真正起决定作用的,永远是拳头够不够硬、气运够不够厚。
所以争辩不过片刻,火药味已浓得化不开,两军前锋已开始短兵相接!
眼看一场席卷天地的新一轮巫妖大战,就要再度点燃!
与此同时,三十三重天之外的紫霄宫中,
鸿钧老祖端坐玉台,目光穿透虚空,静静凝视着洪荒大地的方向。
“帝俊、太一行事,竟如此欠妥?”
“连屠巫剑这等隐秘,都被人当场揭穿了?”
显然,此事已惊动鸿钧,迫使他暂时中断合道之境,亲自过问。
稍作推演,前因后果便已了然于胸。
他不禁微微摇头。
说实话,屠巫剑本就是这场量劫中注定的一环。
若能成剑,确可稍稍牵制巫族之势,使两族战力趋于均衡。
谁知巫族竟提前洞悉,当场对峙,局势陡然失控!
大战一触即发……
等等,
此事走向,已明显偏离原本轨迹,不对劲!
鸿钧心头微动,似有所悟,随即催动天道权限,飞速演算。
片刻之后,真相轮廓已然浮现。
第121章 女娲的震怒
“巫族获知内情,源于后土祖巫主动告知其余十一祖巫……”
“果然,背后牵扯到了玄霄。”
玄霄周身常年覆有“天绝”与“镜花水月”双重神通,寻常推演难觅其踪。
但鸿钧何等手段?纵未直窥其身,亦能由蛛丝马迹推断十之八九。
玄霄与后土往来密切,数度私晤、几番交易,鸿钧岂会毫无察觉?
顺藤摸瓜,自然水落石出。
“既是他有意为之,那便顺势而为,让妖族天庭吃回闷亏。”
鸿钧眸光幽深,唇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此前他早有布局,欲借玄霄之手扰动天道棋局。
如今正逢其时,何须拦阻?
只要大势仍在掌控之中,些许波澜,反助大局成形。
念头一定,他袖袍轻扬,一道圣谕瞬息生成,直送三十三天外太素天娲皇宫。
没错,此事鸿钧无意亲临,而是交由女娲出面。
人族乃她亲手所造,立场不言自明。
不多时,圣谕已至娲皇宫。
“老师连屠巫剑之事也已知晓,还特命我出面调停……”
女娲垂眸看完法旨,轻轻颔首,旋即侧身望向身旁一人。
那是一名面容清朗的年轻道人,随意斜倚在旁,姿态松散却不失从容,与女娲神情熟稔,毫无拘束。
正是自不周山脱身后的玄霄。
离开不周山后,他径直登临三十三天外,落脚于太素天娲皇宫。
此行自有深意:
一则,屠巫剑之祸,根子扎在人族身上;
二则,女娲与人族之间,本就血脉相连、因果难分。
毕竟,洪荒人族是女娲亲手捏土所造,她就是人族的创世之母!
凡牵扯到人族的大事,自然得先征询女娲的意思!
另一方面,玄霄已跨入祖巫之境,肉身强度一举跃升至准圣层次!
达到这等境界,已足以横穿混沌海了!
实话讲,洪荒界域之外的浩瀚混沌,危机重重,凶险难测!
单是那撕裂虚空的混沌罡风,就足以令绝大多数修士望而却步、寸步难行!
寻常来说,唯有修成准圣果位者,才勉强具备穿越混沌的根基。
当然,也有极少数大罗金仙,仗着独门秘术或稀世重宝,竟能强行闯入混沌边缘。
至于其余修士,一旦误入混沌深处,顷刻间便会被狂暴无序的混沌乱流碾碎神魂、崩解真灵,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对这点,玄霄也跃跃欲试。
毕竟,洪荒之外那片无垠混沌,但凡修为有成的修行者,谁不好奇?谁不向往?
最关键的是,他想亲口告诉女娲,自己已踏进祖巫之境,肉身堪比准圣!
虽说当初与女娲的约定早已更新:从“证道准圣”升格为“成就圣人”,
可如今真正拥有了准圣级的战力,玄霄仍忍不住想让她亲眼看看。
这算是一点藏不住的心意。
正因如此,他才专程赶来太素天娲皇宫。
女娲见他到来,自然满心欢喜。
她一直惦记着玄霄。
自当年离开不周山后,这份牵挂便从未淡去。
如今他亲自登门,踏进娲皇宫相见,女娲怎会不开心?
更让她动容的是,她一眼便看出,玄霄的躯体之力,已稳稳迈入祖巫门槛,战力直逼准圣!
要知道,整个洪荒大地,本只有十二位祖巫,各掌一道法则,威震万古。
而今玄霄以人族之身,另辟蹊径,成了名副其实的第十三位祖巫,女娲心头难免一震。
不过她并未多问缘由,只是由衷为他高兴。
因为这意味着,玄霄终于有了立足混沌、护持自身的硬底气。
这才是她最欣慰的事。
待两人倾心交谈一番后,玄霄顺势提起屠巫剑一事。
女娲听罢,勃然色变!
她万没想到,妖族天庭竟敢如此放肆,对自家亲手所造的人族下手!
眼下正值巫妖量劫炽盛之时,天地气机被量劫之力搅得紊乱不堪,女娲纵有圣人之能,也难以洞悉洪荒各处细情。
若非玄霄亲来禀报,此事她至今还蒙在鼓里。
只能说,妖族行事太过隐秘,连圣人都被瞒得滴水不漏。
还有一件事,更令她心头微愠,
她的兄长伏羲,此刻正身居妖族天庭高位。
帝俊与太一密谋炼制屠巫剑,伏羲不可能毫不知情。
即便未亲身参与,也必是默许乃至纵容。
这份沉默,在女娲看来,已是失责。
由此,兄妹之间,悄然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隔阂。
“你打算如何应对?”
玄霄轻轻挽住女娲的手臂,目光温和又带着几分期待,静候她的决断。
“妖族天庭太猖狂了,竟敢背着我,对人族挥刀,该敲打敲打了。”
女娲眸光微寒,语声清冷而笃定。
她向来置身于量劫之外,不涉巫妖纷争,也不插手各大势力博弈。
可这一回,妖族越界之举,确已触到了她的底线。
她决定出手,给天庭一个明白教训。
玄霄闻言,并未置喙。
此事师出有名,女娲出手,合情合理,无需顾虑后患。
念头一定,女娲当即离宫,直赴洪荒大地。
转瞬之间,她已立于人族聚居之地。
此时,巫妖两族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第二轮血战眼看就要拉开帷幕!
女娲目光一凝,一股浩荡无边的圣人威压轰然铺开!
刹那间,巫族战士收斧,妖族大将敛翼,两族上下无不俯首躬身,齐声高呼:
“拜见圣人!”
“拜见圣人!”
女娲微微颔首,缓步踏入两军阵前中央。
“道祖法旨:巫妖停战千万载。尔等,莫非欲违逆天命?”
她声音不高,却如雷霆贯耳,扫过全场。
帝俊、太一与十二祖巫同时垂首避目,不敢直视圣人威仪。
烛九阴上前一步,沉声道:“圣人明鉴!此番冲突,肇始于妖族。昔日巫妖盟约,明定‘巫管地、妖管天’,洪荒大地本属巫族辖境。可妖族竟遣大批上古大妖,肆意践踏人族栖居之所,屠戮人族子民!”
“我巫族为守公义,不得不挺身而出,阻其暴行!”
帝俊刚欲开口辩驳,女娲已抬手止住。
“原来如此,妖族确已逾矩。”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铁:
“所有涉事大妖,留驻洪荒大地,以自身之力赎罪补过。”
“巫妖双方,即刻散去。”
一言既出,尘埃落定。
对巫族,她只轻描淡写一句:回归不周山,不得再生事端。
对妖族,则毫不留情,凡曾出手残害人族的大妖,尽数留下,听候处置。
他们欺凌的对象,是女娲所造之人;
她们偿还的对象,自然也是人族。
这就是女娲的裁断。
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是要震慑妖族天庭!
要知道,妖族天庭竟敢对洪荒人族下手,更暗中遮掩行迹,连女娲都被蒙在鼓里!
对此,女娲极为震怒!
于是,她借着此事,向帝俊、太一发出明确警告!
巫妖两族的反应,截然不同,
巫族上下,欣喜若狂!
他们压根没料到,女娲竟会站在自己这边!
毕竟过往多年,女娲与妖族天庭之间,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甚至女娲圣人的兄长伏羲,也早已入主天庭,位列高位!
因此,他们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旦女娲开口,十有八九会偏帮妖族!
谁料,女娲非但没有回护,反而当众惩戒了妖族天庭一番!
十二祖巫大喜过望,这才率巫族大军徐徐撤离!
当然,在主力撤走前,他们特意留下一小支族人,暂驻人族聚居地外围。
这并非对人族心存觊觎,而是专为盯住妖族!
倘若女娲圣人一走,妖族再起炼制屠巫剑的念头,
巫族大军便会立刻回师,雷霆压境!
说白了,这支留守队伍,就是悬在妖族头顶的一把利刃,时刻监视天庭动向。
而妖族天庭那边,帝俊与太一脸色阴沉如铁!
尤其是东皇太一,当场便要冲去找女娲理论!
帝俊却一把按住他的手臂,低喝一声:“谨遵圣谕!”
随即他整衣肃容,向女娲深深一揖,表明天庭即刻撤出人族领地。
帝俊心里清楚,女娲动怒了。
这次“惩戒”,表面是罚,实则是最后通牒!
妖族擅自动手残害人族生魂,已触到女娲底线。
如今只给一次警示,若再执迷不悟、步步紧逼,
圣人真动杀心,天庭恐难保全!
权衡再三,帝俊只得收手。
诚然,人族生魂确是最契合屠巫剑的材料,
可为了这点便利去开罪圣人,实在得不偿失!
况且,替代之法并非没有,只是代价更高些罢了。
无奈之下,帝俊断然放弃原计划,率天庭主力班师回朝。
那些参与作乱的大妖,则被尽数留下。
因女娲方才已明令:须留于洪荒大地,以自身修为偿还罪业。
此令不可违逆,帝俊不敢怠慢。
至此,这场风波暂告平息。
人族这场灭顶之灾,终被玄霄悄然化解。
随后,女娲启程返回三十三天外太素天,归返娲皇宫。
她刚踏进宫门,玄霄便迎了上来。
没错,他一直未曾离开,
自女娲奔赴洪荒处置屠巫剑一事起,玄霄便静候于娲皇宫中,耐心等她归来。
两人相处时日尚短,他怎肯轻易抽身?
“屠巫剑的事已了结,我也当面敲打了帝俊、太一。”
女娲含笑开口,简略讲了经过。
玄霄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这一切,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第122章 玄霄现身西王母与鲲鹏老祖之间
“对了,人族感激至深,却还不知你半分。”
女娲忽而想起什么,转头望向他。
人族劫难消弭,举族感念女娲恩德,这是自然;
可玄霄在幕后运筹帷幄、承转因果,人族却一无所知。
她有些迟疑,想问玄霄是否愿意公开身份,
毕竟,他默默担下重负,却无人知晓,未免太过亏欠。
玄霄只是轻轻一笑,抬手示意不必提起。
于他而言,此事本非为名而来,只为心念通透、因果了然。
更何况,收获已然丰厚:
与后土那一桩交易,彻底画上句点;
这段纠缠已久的因果,就此斩断,单这一桩,便足够值得。
见他神情坦然,女娲也不再多劝。
之后一段日子,玄霄留在娲皇宫中,陪她清修闲谈。
当然,他也没闲着。
期间,他多次向女娲请教准圣境界的破关之法。
虽女娲走的是功德证道之路,与他所修略有不同,
但其中参悟天地、驾驭法则的思路,仍极具启发。
又过些时日,在女娲依依不舍的注视下,玄霄辞别娲皇宫,重返洪荒大地。
对他而言,此刻还远不到安享温情的时候。
眼下最紧要的,是寻得那一瞬灵光,将毕生阵道感悟彻底凝练成型,
一举跨入准圣门槛,这才是他当前唯一的修行正途。
为此,玄霄开始遍历洪荒山河。
此番游历,不再拘于东方一隅,
北海之寒、西荒之寂,皆有他足迹所至。
如今他已突破祖巫桎梏,战力堪比准圣,
昔日凶险之地,如今亦可从容涉足。
当然,西方大地的接引、准提两位圣人,早年和玄霄结下过嫌隙!
因此,他游历西方时格外谨慎,全程收敛气息,半点不外泄!
他此行本意,不过是遍览世间万象,寻觅一线顿悟之机,并非为了招惹是非,更不想再与那两位圣人碰面!
正因如此,他在西方大地的踪迹,始终悄无声息,未掀半点波澜。
不久之后,玄霄便悄然离开西方,折返东方大地。
接着,他正打算启程前往下一处游历之地,
却在途中,撞见一道久违的身影!
那是一位气度雍容、仪态端方的女仙!
正是多年未曾谋面的西王母!
玄霄心头微讶:“她竟主动离开西昆仑了?”
目光遥遥投去,心中泛起一丝意外。
须知,西王母向来是苦修一脉的代表,常年闭关于道场之中,极少踏足洪荒大地。
玄霄万没料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她。
但他并未立刻现身。
因为西王母对面,正立着一名面色阴沉的男子,两人隐隐对峙,气氛紧绷。
局面尚不明朗,玄霄自然按兵不动,只远远静观其变。
稍作打量,他便已洞悉大概:
二人争执的焦点,是一件宝物,一面琉璃镜!
能与西王母当面相持,此人绝非等闲。
果不其然,对方身上准圣后期的气息毫无遮掩,张扬而凌厉,分明是位老牌大能!
再看西王母,数百万年未见,她的修为竟也悄然跃升,同样踏入准圣后期之境!
看来这漫长岁月里,她亦收获颇丰,底蕴愈发深厚。
玄霄心生几分兴致,索性驻足细看。
“鲲鹏道友,这面琉璃镜,乃本宫先寻得。”
西王母神色清冷,语气如霜:“道友执意强夺,莫非真要撕破脸面?”
“道友此言差矣。”鲲鹏老祖唇角微扬,冷笑回应,“我察觉此宝之时,可不比道友迟!”
“况且,西方二圣有言:‘宝物择主’。我既与此镜有缘,取之何错?”
两位准圣僵持不下,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这并不意外,
虽说琉璃镜仅是中品先天灵宝,但自紫霄宫讲道以来,所有大能皆深知:先天灵宝关乎大道根基。
哪怕只是中品,也足以扭转战局、助益修行。
如此宝物,西王母不愿放手,鲲鹏老祖更无退意。
远处观望的玄霄至此才彻底明白:
原来与西王母对峙的,竟是妖族天庭那位赫赫有名的妖师,鲲鹏老祖!
双方争执,不过因一面镜子而起。
他略一思忖,心底已泛起涟漪:
“此事表面寻常,背后却未必没有可为之处。”
一件中品先天灵宝,对他而言,实在无足轻重。
手握融合系统的他,从不缺法宝,此前随手炼制的四柄仙剑,已是先天至宝级数。
区区琉璃镜,他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真正令他留意的,是这件事牵出的线索。
妖族天庭,藏着他一直惦记的几样重器:
比如巫妖大战后便念念不忘的周天星斗大阵;
还有混元河洛大阵、河图洛书、传说中扎根混沌的扶桑神树、乃至镇压妖族气运的混沌钟……
好东西太多,哪一样不令人动心?
而眼下这位争宝之人,鲲鹏老祖,在天庭中的位置,恰好微妙。
“妖师之位,名头不小。”
玄霄眸光一闪,心中已有计较。
此人虽被帝俊册封为妖师,实则地位特殊:当年妖族初立,他抢先创出妖文,一举奠定族群根基,顺势攫取部分气运。
帝俊、太一无奈之下,只得赐予高位以示笼络。
但也正因如此,帝俊兄弟从未真正信任他,当年背刺之举,至今余味犹存。
彼此之间,本就横着一道裂痕。
如何撬动这层关系,从中取利?
玄霄已在盘算:
“不如推一把火,让鲲鹏与帝俊、太一之间的猜忌,再深一分……”
他很清楚,想一步到位从鲲鹏身上挖出天庭机密,绝无可能。
这事急不得,须得徐徐图之。
但眼下,倒是可以借这场争执,悄悄埋下一粒疑种。
毕竟,帝俊与鲲鹏之间,从来就不缺隔阂。
在玄霄看来,倘若此事真能成,或许能为自己谋得几分实利!
可话说回来,玄霄与鲲鹏老祖素无往来,更谈不上交情;况且那件东西,压根儿就不在鲲鹏老祖身上!
他打算借这个由头,暗中给鲲鹏老祖使绊子,趁势撕开鲲鹏老祖与帝俊、太一之间本就不太牢靠的信任裂口!
这,才是玄霄真正的盘算。
其实细究起来,推动玄霄下此决心的,还有一个极为关键的缘由,
他清楚记得,上一次巫妖大劫的决胜关头,鲲鹏老祖曾狠狠摆了妖族天庭一道!
两族最终血战之时,鲲鹏老祖竟悄然卷走河图洛书!
这件至宝,颇为特殊:
它不但是帝俊伴生而生的本命重器,更是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枢机!
须知,整座周天星斗大阵,正是帝俊参悟河图洛书中的星轨秘理,才推演复原出的上古仙阵!
因此,对这座大阵而言,河图洛书就是不可替代的阵眼,如同心脏之于身躯!
河图洛书一失,大阵当场崩解!
天庭大军随之阵脚大乱,顷刻溃散!
最后,帝俊与太一只得拼死一搏,以自爆道果为代价,硬撼十二祖巫!
这事,玄霄乐见其成。
毕竟,他早有意图染指周天星斗大阵!
若能借此变故,让河图洛书流落天庭之外,他未必没有机会将其收入囊中!
,帝俊、太一手中紧握着它,还是落在鲲鹏老祖手里?
哪个更容易入手,答案不言而喻。
但眼下局势已有变化:
因玄霄屡次出手干预,巫妖量劫早已偏离原本轨迹;
就连屠巫剑的炼制,也被他中途截断!
如此一来,鲲鹏老祖是否还会如旧例般夺走河图洛书,已成未知之数。
所以玄霄必须推一把,加宽帝俊、太一与鲲鹏老祖之间的嫌隙,把模糊的可能,变成板上钉钉的必然!
念头一定,玄霄当即催动天绝神通与镜花水月,悄然重塑形貌与气机。
片刻之后,他已化作一名陌生准圣,气息沉敛、面容全非。
倘若西王母撞见,定会心头一震!
没错,此刻他所幻化的模样,正是当年赴西昆仑拜会西王母时的那副形神!
既是要搅入西王母与鲲鹏老祖的争端,总得有个合情合理的切入口;
而那段旧识,便是最自然不过的引子。
待身形气机尽数转换完毕,玄霄这才徐徐释放威压。
刹那间,正彼此僵持的西王母与鲲鹏老祖,面色齐齐一凛!
皆因一股强横的准圣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此地!
只是西王母眸中,却掠过一丝讶异,
这气息,竟似曾相识……
可惜她来不及细想,玄霄已破空而至!
轰!
遁光乍现,人影已立于二人之间!
西王母双目顿亮,脸上霎时绽开惊喜笑意:
“道友,你怎会在此?”
她当真心喜难抑,万没想到,这次外出云游,竟能撞见玄霄!
自西昆仑一别,已逾数百万载,再未谋面;
她甚至以为,此生再无重逢之期。
谁料峰回路转,竟在此处相逢!
那份雀跃,溢于言表。
当年西昆仑一事,玄霄留给她的印象太过鲜明,至今思之犹觉难忘。
反观鲲鹏老祖,脸色阴沉如铁。
多出一位准圣,局势瞬息逆转;
更要命的是,此人分明与西王母旧识甚笃!
若他倒向西王母一方,自己今日恐难善了。
“本座途经此地,忽感西王母道友气息,便顺道前来一晤。”
玄霄装作毫不知情,转向西王母,语带疑惑:“道友这是……?”
这番做作,正是他通盘计划中的关键一环,只为顺势入局、稳控节奏。
第123章 西王母设宴款待玄霄
“道友来得正好,请务必为我主持公道!”
西王母凤目微睁,怒意上涌,立刻将事情始末道来,
原来她偶然得了一件宝物,鲲鹏老祖竟悍然出手强夺!
话音刚落,玄霄这才缓缓侧首,目光扫向鲲鹏老祖:
“原来如此……未曾想,眼前这位,竟是名震三界的妖族妖师,鲲鹏老祖!”
鲲鹏老祖眼神一寒,冷声逼视:“阁下既知吾身份,便该明白天庭威严不容轻犯!
贸然插手天庭事务,怕是不够明智。”
他反应极快,见玄霄主动点破天庭,索性顺势抬出帝俊、太一之名,借势施压,意图吓退对方,阻其搅局。
玄霄朗声一笑,毫不掩饰讥诮之意:
“本座向来闲云野鹤,天庭威仪,于我不过浮云耳!”
顿了顿,他目光直刺鲲鹏老祖,语气陡然转冷:
“倒是令本座好奇,如今的妖族天庭,竟已窘迫至此?
堂堂天庭妖师,被帝俊、太一亲尊为教化之首的准圣大能,连一件中品先天灵宝都拿不出手,非要与旁人争抢?”
这是玄霄刻意为之的举动,目的就是戳中鲲鹏老祖的痛处,逼他发火!
果然,鲲鹏老祖当场动怒了!
玄霄的话,正正刺在他最忌讳的地方!
他身为妖族至高无上的妖师,在整个妖族天庭里,权位仅居于帝俊、太一两位皇者之下!
其余那些妖神、妖帅,论分量、论威望,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可偏偏,妖族天庭积攒的海量资源,他却几乎沾不到边!
帝俊与太一哪怕搜罗到天材地宝、灵脉奇珍,也只会分给自家麾下的妖神妖帅,绝不会拨给这位“不得不请来坐镇”的妖师!
正因如此,当玄霄字字如刀地揭开这层遮羞布时,鲲鹏老祖的脸色,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怒火在胸中翻涌,他甚至按捺不住,想立刻出手镇压!
但眼前站着两尊气息浑厚、境界分明的准圣后期强者,玄霄与西王母,他终究没敢轻举妄动!
没错,玄霄这次幻化出的神秘准圣,外貌与气机虽与从前毫无二致,
可这一次,他稳稳释放出的是准圣后期的威压,为的就是压住场面、掌握主动!
看看鲲鹏老祖此刻的反应就明白了,
他自己本就是准圣后期,而玄霄和西王母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同样扎实厚重、毫无水分!
两个同阶对手并肩而立,他哪来的胜算?
所以,面对玄霄毫不留情的讥讽,他只能咬牙咽下!
可没过多久,鲲鹏老祖就再也绷不住了!
因为玄霄又开口了,而且句句带刺!
这本就在意料之中!
玄霄此番现身,根本目的就是挑动鲲鹏老祖与帝俊、太一之间的裂痕!
所以他始终紧扣“妖师之位”与“天庭实权”的落差,反复拿话点醒鲲鹏老祖!
几轮交锋下来,鲲鹏老祖额角青筋直跳,怒意几乎冲破头顶!
终于,他一声冷哼,抬手祭出一件杀伐重器,直指玄霄!
玄霄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毫无避让之意!
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时机!
下一瞬,他五指猛然攥紧,拳风裹挟着撕裂虚空的暴烈之势,迎面轰向鲲鹏老祖!
轰隆,!
整片空间剧烈震颤,寸寸崩裂,蛛网般的漆黑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这一幕,震得鲲鹏老祖与西王母同时一怔!
以血肉之躯硬接鲲鹏老祖一击,毫发无伤!
这份体魄之强横,简直骇人听闻,活脱脱一尊行走的洪荒凶兽!
刹那之间,鲲鹏老祖心头猛地闪过十二祖巫的身影!
此刻的玄霄,在他感知中,竟真有几分祖巫那股莽荒霸道、不修元神的狂野气概!
可转念一想,玄霄身上明明白白的准圣道韵,又彻底否定了这个念头,
祖巫天生无元神,而玄霄的神识波动清晰凝练,分明是纯正的元神修士!
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掐灭。
但不管玄霄底细如何诡异,有一点毋庸置疑:
他的战力深不可测,足以正面硬撼准圣后期大能!
换句话说,在玄霄面前,鲲鹏老祖占不到半点便宜!
想到这里,他鼻腔里重重一哼,再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
没错,他选择了退走!
这已是唯一明智之举!
只交手一招,他就清楚,玄霄实力与自己旗鼓相当!
再加上旁边还站着一位气息相仿、随时可能出手的西王母!
继续僵持下去,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权衡利弊之后,抽身离去,成了最稳妥的选择。
玄霄静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神色淡然,眼底却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待鲲鹏老祖彻底消失在天际,玄霄才缓缓回身,望向西王母。
此时,她正怔怔望着他,眸光温软,隐约泛着一丝恍惚。
见玄霄目光投来,她连忙别过脸去,耳根与脸颊悄然染上一层薄红。
说到底,早在西昆仑那一劫,玄霄运筹帷幄、手段频出,助她渡过生死大关,
那时起,她心底便悄然埋下了一缕难以忽视的情愫。
后来长年未见,心绪渐趋平复,不至于再像当初那般心神摇曳。
可这一次,玄霄再度现身,强势凌厉、锋芒毕露,如一道惊雷劈开困局,
不仅护住了她的根基,更当众将鲲鹏老祖逼退,在她眼里,这样的玄霄,近乎无可挑剔!
因此,那份潜藏已久的好感非但未曾消减,反而如春水涨潮,愈发汹涌。
玄霄自然将她神情尽收眼底,略一思忖,便已洞悉她心中所想。
他不禁莞尔,略感无奈。
毕竟,他此番插手,真正盯上的,从来都是鲲鹏老祖这位妖师;
帮西王母,不过是顺手而为、捎带一程罢了。
谁料她竟会往这上面想……
不过,他也没打算解释。
看着她这般羞涩又欢喜的模样,他心里也着实熨帖。
“道友一别便是数万载,妾身一直未有机会报答当年救命之恩。”
“如今道友再现洪荒,又为妾身挡下此劫。”
“这一回,妾身定要郑重致谢,还望道友莫要推辞!”
西王母望着玄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推拒的恳切。
太久未见,她既挂念,又怕他如从前一般,转身便杳无踪迹。
正因如此,她急急搬出“报恩”二字,只为多留他些时日。
玄霄闻言,自然一笑应允。
他游历洪荒,本就是为了体察世间百态、尝尽万种滋味,
而此刻这一幕,何尝不是其中最动人的一味?
太好了,道友请!
西王母喜出望外,立刻躬身相邀,盛情请玄霄赴西昆仑做客!
巧得很,他们此刻所处之地,离西昆仑并不远。
原来西王母此番外出,并非远行,只是在西昆仑周边清修游历,本无他意。
谁料竟在此地偶遇玄霄,实在出人意料!
玄霄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念头一动,便随西王母一同启程,朝西昆仑而去。
西昆仑道场。
两人相对而坐,案上琳琅满目,尽是珍馐仙酿。
一盘盘灵果晶莹剔透,一盏盏琼浆清冽生香,皆是外界难寻的奇珍异味。
久别重逢,西王母执意设宴款待,诚意十足。
她更盼借此良机,多留玄霄几日,哪怕只多些相处时光也好。
玄霄欣然应允。
他正可借这机会,与西王母论道切磋,交换修行体悟。
这般安排,实为他有意为之,毕竟,准圣境界的见地与经验,于他而言弥足珍贵。
这对他的前路,大有裨益。
此前在娲皇宫中,玄霄也曾向女娲请教过准圣之境的种种关窍。
毕竟,女娲与西王母皆是修行路上的前辈高人,她们的体悟,是他少走弯路的明灯。
何况与女娲论道时,他无需遮掩,阵法一道也坦然相告。
两人心照不宣,早已彼此知根知底,玄霄的真实身份,女娲一清二楚,他自不必费心隐瞒。
但面对西王母,玄霄却未直陈本意。
他只略作铺垫,寻了些合情合理的由头,悄然掩住了真实目的。
这并非刻意提防,而是理所当然的分寸。
他清楚西王母对他另眼相看,情意真挚;可二人尚未交心剖腹,尚隔一层信任的距离。
谨慎,早已刻进他的行事本能里。
即便如此,西王母对准圣之道的领悟,仍让玄霄收获颇丰。
在西昆仑小住数日之后,玄霄终究还是起身告辞。
他仍要踏遍洪荒,广开眼界,只为寻那一缕灵光,助自我之道具象而出的契机。
西王母怅然若失,轻声开口:
“白霄,我亦有意游历洪荒,不如你我结伴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她已知晓他此刻用的名号,白霄。
当初女仙之首那桩事,玄霄并未透露真名。
彼时他心思简单,只图事毕抽身,无意多言;
再者那时修为尚在大罗金仙之列,身份若露,恐惹妖族天庭忌惮,毕竟他曾暗助西王母避开帝俊、太一之争,早与那两位结下嫌隙。
诸多顾虑之下,隐姓埋名,实属必然。
如今不同了。
他已破入祖巫之境,战力堪比准圣,直面天庭亦有底气。
故而报个化名,倒也无妨。
第124章 玄霄重返金鳌岛
只是仍守着一份持重,只道“白霄”,未吐真名。
临行之际,西王母不舍之情溢于言表,这才提出结伴之议,
既为相伴,也为相随。
玄霄闻言,心头微暖,面上却略带无奈。
携美同行,固然是件赏心乐事;
可西王母何等人物?堂堂准圣大能,气韵内敛却威压自生。
若真同行,怕是未出西昆仑百里,便已引得八方瞩目,哪还谈得上静心游历?
这与他低调潜行、细察洪荒的初衷,背道而驰。
他怎会答应?
但西王母这份心意,却让他心头一热。
他未曾想到,她竟能迈出这一步,放下道场清修,甘愿随他远行。
要知道,西王母向来是苦修之性,极少离开洞府;
此番出山,也仅限于西昆仑方圆游走。
可为了陪他,她竟愿踏遍洪荒山川。
这才是她的性子,看似温婉含蓄,内里却执拗坚定。
认准的人与事,从不轻易动摇。
当初女仙之首风波后,她便诚恳相邀,请他在西昆仑附近立下道场,盼他长留;
如今他将离去,她又毫不犹豫,再次选择靠近。
说到底,她所求不过如此,只想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
玄霄何其敏锐,岂会看不出这份情意?
正因看得真切,才更觉动容。
他凝望着她,语气沉静而郑重:
“在西昆仑等我。等我办完手头的事,一定回来见你。”
话音落下,西王母脸颊微红,眸光霎时亮了起来,欢喜里裹着羞涩,温柔里藏着期待。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谁也没有把那层纸彻底捅破。
可以说,玄霄与西王母之间,只差一层轻纱!
彼此心知肚明,却始终未曾挑破,任那层朦胧的隔阂悬而未落。
而此刻,玄霄这一句话出口,等于亲手掀开了那层薄纱,关系已然明朗!
这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西王母的心意,玄霄早已察觉;
更令他动容的是,她甘愿舍弃清修之身、淡出众神视野,只为守候在他归途的尽头!
刹那间,西王母心头一热,笑意如泉涌般漫上眉梢,
眼眸弯成新月,里面盛满了柔软又炽烈的欢喜。
世人常说人生三大乐事:他乡逢故旧,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这些典故,她从未听过,也不曾在意。
可她清楚,于自己而言,最珍贵的欢愉,莫过于倾心所寄之人,终于回望了自己一眼。
她对玄霄,初时是欣赏,继而是牵挂,而后日久生情,愈酿愈浓,终成不可动摇的真心。
如今,玄霄亲口许诺:游历毕,必返西昆仑,再登瑶池!
这短短一句,已是她此生听过的最重承诺。
她当即立誓,此后万载,足不出西昆仑,静候玄霄踏云归来。
诚然,西王母性子纯澈,不谙机巧,看似懵懂天真;
可正因如此,她的情意才不掺杂质,不加修饰,如山涧清流,直抵人心。
不久后,玄霄辞别西昆仑,启程远行。
“接下来,便好好走一遭洪荒吧!”
他低声自语,心绪澄明,再无杂念,只一心要遍览这方天地的本来面目。
念头既定,他即刻动身。
此后百万年,玄霄足迹踏遍洪荒每一寸奇绝之地,
南疆凤族盘踞的十万火山,烈焰蒸腾、岩浆奔涌;
幽冥血海深处阿修罗族栖居的暗红水域,煞气翻涌、诡谲难测;
北海极渊之下玄龟沉眠的万丈寒渊,幽寂无声、深不可测……
凡洪荒中独一份的秘境、异象、风土人情,他无一遗漏。
但这一次,他刻意敛尽锋芒。
每至一处,皆悄然融入当地,不惊鸟雀,不扰山川,不留半点痕迹。
他所求的,从来不是走马观花,而是真切体察人间百味、众生万象。
若高调现身,引来关注乃至纷争,反倒背离本意。
正因如此,即便途经北海,明知鲲鹏老祖盘踞其中,且此前与自己结有嫌隙,玄霄也绕道而行,未起一丝波澜。
事实上,鲲鹏至今浑然不觉,玄霄曾悄然掠过他的领地。
这并非侥幸,而是他天绝神通与镜花水月之术,已臻化境,收放由心,隐匿如无物。
百万年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一则,洪荒之广袤,远超常人想象,山河浩荡,星野无垠;
二则,玄霄从不赶路,每至一地,必驻足细察:听渔樵闲话,观市井百态,察草木枯荣,感时节流转。
正是这份沉潜,才耗去整整百万载。
待最后一片荒原走过,玄霄终于踏遍洪荒全境。
而这一趟漫长行走,亦为他带来难以估量的沉淀;
真正让他停下脚步的,却是某一日忽然而至的一线灵光,
“原来如此……阵法之道,不在繁复,而在根本!”
他目光沉静,口中吐出的话,旁人听来似谜,他自己却豁然贯通。
百万年行走,加上那一瞬顿悟,阵法之道的真髓,终于在他心中彻底落地生根。
他隐隐感应到,
阵法之树,即将破虚而出,凝实于天地之间;
准圣之境,亦将由此叩门而开。
念头刚起,他身形已动,直往金鳌岛而去。
这是必然选择。
他预感突破之时,必有异象惊动八方,若无人护持,恐遭窥伺或干扰。
请通天教主坐镇护法,是最稳当之举。
不多时,玄霄已重返金鳌岛,未作停顿,径直步入碧游宫。
通天教主抬眼一见,神色微震,
“玄霄?你的阵道……要成了?”
身为阵法一道的至高宗师,他一眼便看出玄霄周身气机不同寻常:
层层叠叠的阵纹之力如雾似潮,在他体表缓缓流转,内敛却厚重,平静却蕴雷霆之势,
分明是道基圆满、即将由虚化实的征兆!
那是阵法之道完成质变前,最后也是最紧绷的临界点。
“恳请老师,为弟子护道!”玄霄言简意赅,道明来意。
“好!”通天教主应声而答,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身为天道圣人,他比谁都清楚:以力证道,本就孤绝艰难;
而借自身大道具现破境,更是千难万险,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
护道,非是恩惠,而是责任,他愿为玄霄扫净前路尘埃,守一方清净,换一场圆满。
话音未落,他袍袖轻扬,携玄霄瞬移而出,落于金鳌岛附近一座荒芜小岛。
此举自有深意:突破动静难免惊天动地,若在金鳌岛上施展,恐扰截教弟子清修。
另择僻静之地,既保安全,亦显慎重。
随即,通天教主指尖微动,仙光流转,一座座精妙绝伦的护道仙阵,已在荒岛之上无声铺开。
最后,通天教主袍袖一扬,悬于玄霄头顶、为其护持道途的诛仙剑,应声破空而至!
几乎在同一瞬,他再度挥袖,
三柄锋芒吞吐、威压如渊的绝世仙剑,倏然浮现于身侧,与诛仙剑遥相呼应,四剑齐鸣!
无需点明,这正是诛仙剑阵余下三柄本命神兵:戮仙剑、绝仙剑、陷仙剑!
紧接着,通天教主抬手一召,一幅古意苍茫的阵图凌空铺展,四剑化作流光,没入图中,刹那间阵势成型,天地色变!
这便是名震洪荒的诛仙剑阵!
连镇教至宝诛仙剑都已祭出,足见通天教主对玄霄此次破境,何等郑重其事!
至此,所有布置方才落定!
此时,玄霄体内奔涌的阵法伟力,早已蓄势至极限,再难压制!
眼见师尊阵成,他再不收敛,轰然放开桎梏,将周身积蓄已久的阵道之力尽数倾泻而出!
霎时间,洪荒苍穹剧烈震颤,仿佛天幕将裂!
一道恢弘深邃的阵之大道,似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自虚空中浮现、凝实!
玄霄正式开始冲击准圣境界!
随着他彻底松开束缚,
一股摧山断岳的阵道洪流,自他体内轰然炸开!
整片东海之上风云骤变,海面翻腾如沸,天穹嗡鸣不止!
无数金光熠熠的道纹凭空浮现,交织升腾,继而聚拢、延展,化作一条条横贯长空的金色大道!
宛如真龙腾跃,盘旋游弋于东海云海之间!
这,正是阵之大道的具象显化!
只因玄霄证道意志炽烈无比,引得大道共鸣,竟在东海之上投下清晰道影!
一时间,洪荒各处的大能纷纷惊起!
所有准圣级存在,无论正在论道、炼宝,抑或参悟天机,皆猛然睁目!
就连陷入沉寂闭关、意识几近蛰伏的古老大能,也顷刻中断修行,神念如电,齐齐望向东海方向!
这是理所当然之事!
此前玄霄初窥阵道门径时,虽也曾引动大道微澜,却仅限昆仑山一带修士有所感应。
而今,他的阵道根基已然圆融,只待登临准圣,一举证道!
两者引发的天地异象,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毫不夸张地说,此次破境,已惊动洪荒最顶层的一批存在!
连准圣都为之震动,更遑论诸位天道圣人?
天外天各大圣人道场中,所有圣人尽皆出关,目光如炬,直指洪荒东海!
此事确在情理之中!
自天道初立,洪荒便为其所统御。
大道欲在此界显形,本就千难万难。
故而但凡大道投影现世,必引八方瞩目!
这也正是玄霄不远万里赶回金鳌岛,请通天教主亲自护道的根本缘由!
实在太过扎眼,稍有疏失,便可能酿成大祸!
事实亦是如此,
各处圣人道场之内,诸圣无不侧目而视!
第125章 玄霄修成准圣之境
“大道投影现于东海,分明是有大罗金仙欲走以力证道之路!”
“了不得!竟真有人敢搏此九死一生之途!”
“大道既已垂落,说明其自我之道已臻圆满,极有可能借力登临准圣之境!”
“此等奇才,我西方教绝不能失之交臂,务必接引入我西方教门下!”
须弥山西方祖地,接引、准提二圣面色剧震,眼中难掩灼热之意!
以他们的眼界,一眼便看穿了本质,
正有一尊大罗金仙,欲以纯粹阵道之力硬撼天关,叩开准圣之门!
此等人物,堪称天骄中的天骄!
若能归入西方教,必为擎天之柱!
可话音未落,接引圣人忽而神色一滞,随即苦笑摇头:
“气息源自东海,且通天的气息毫无遮掩……”
“若为兄料得不错,此人当是通天门下。我西方教,怕是无望了。”
通天教主的气息,坦荡凛然,就盘踞在玄霄身畔,半分不曾收敛。
接引当即断定:这位冲击准圣的大罗,正是截教弟子!
既如此,西方教便再无插手余地。
如今的西方教,绝不敢在截教眼皮底下强夺门人!
想到此处,接引心头一阵发紧,
好比珍馐当前,香气扑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动不得手,咽不得口!
准提听罢,脸色亦阴沉下来。
但他更多想到的,是汤谷的旧事,
当初汤谷之变,被一位截教弟子撞破,兄弟二人反被通天教主巧设局,白白赔进不少重宝!
如今此事又牵扯通天,他如何还能面色如常?
倘若接引、准提得知,当年设局之人,与眼下破境者,实为同一人,玄霄,恐怕当场就要气得拂袖而去!
不过,被惊动的圣人,远不止西方二圣。
三清之中,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连同三十三天外、太素天娲皇宫中的女娲娘娘,亦同时惊觉!
只是昆仑山上的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脸色却颇为难看。
他们对玄霄之事,可谓知之甚详。
毕竟,此人曾在三教试炼中大放异彩,锋芒毕露;
又早早踏上阵道一途,消息早传遍圣人耳中。
因此,当阵之大道在东海显现之时,两位圣人,立刻便认出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刹那间心领神会,此刻正冲击准圣门槛的,正是玄霄!
两人脸色骤然一沉,惊意如潮涌上眉梢!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面沉如铁,额角青筋微跳。
“玄霄那厮,竟已逼近准圣之境?”
“荒谬!本座绝不信此事!”
“这才多久?怎可能快到这等地步!”
“彼时他不过初入大罗金仙,根基尚浅!”
“距今还不到千万年,他非但修至大罗巅峰,还要以力证道、跃升准圣?”
“洪荒莫非失了常理?必是通天设下的幻象障目之术!”
他脸上再无往日从容自若的威仪,只剩满目愕然与震骇。
此事确实太过离奇,
当年广成子赴战玄霄,对方才堪堪跨入大罗之门;
也正是那一役,三清决裂,截教挥袖离山,远赴金鳌岛立教!
而自那之后,不过千万载光阴罢了!
这点时间,连寻常大罗金仙稳固道基都嫌仓促!
事实也的确如此,
在洪荒,岁月虽长,却极难催生真正强者。
犹记三教共试道心之时,阐教半数弟子已叩开准圣之门;
彼时巫妖量劫尚未掀开帷幕。
可待到封神之战开启,
能跻身准圣行列的阐教门人,已是屈指可数!
足见大罗一境,何其艰涩、何其漫长!
然而就在这一段短得惊人的岁月里,
玄霄不但从大罗初期一路登顶圆满,更已站在准圣门槛前蓄势待发!
更令人咋舌的是,他所择之路,并非稳妥的斩三尸之法,而是最刚猛、最凶险的以力证道!
按常理,此道耗时最久、磨砺最烈,千难万难!
可玄霄不仅硬生生蹚出这条路,如今更要一举撞开准圣之门!
这般进境,简直匪夷所思!
玄霄此举,实实在在把元始天尊震得心头翻涌!
可对阐教而言,这绝非喜讯。
当年截教迁出昆仑,两教早已撕破脸面,恩怨分明。
如今一个截教后辈,竟以如此骇人之势崛起,
岂非反衬得阐教门下愈发黯淡无光?
正因如此,元始天尊面色阴沉似水,再难挤出半分舒展。
玄霄将破准圣一事,直接令他怒意翻腾,颜面尽失!
相较之下,兜率八景宫中的太清老子,反应却略显不同。
他静坐丹炉畔,目光悠远,凝望东海方向,神情几度变幻。
良久,一声轻叹悄然逸出:
“唉……当年那一念,怕是真的错了。”
他与玄霄亦有旧识,对其实力脉络了然于心。
东海异象初显,他便已断定,玄霄正在以力证道,直闯准圣之关!
正因深知其中分量,他神色才格外凝重。
昔年三清分道扬镳,他择了元始一脉,未随通天而去。
而玄霄越是耀眼夺目,越让他心底泛起一丝迟疑:
当初的选择,是否真合大道?
这份踌躇与自省,便悄然凝成了他此刻的复杂心绪。
至于三十三天外太素天娲皇宫中的女娲,却毫无烦忧之色。
她双眸清亮,笑意盈盈,遥望东海,满是期许。
玄霄之事,她早有所察,
不单知其真实来历,更对其气息熟稔如掌纹。
得知他即将踏破准圣壁垒,她心中唯有欢喜。
玄霄境界越高,她便越安心、越振奋。
这份期待,纯粹而热切。
一时间,玄霄冲关之举,引得各方瞩目。
无论准圣还是天道圣人,无不侧目而视。
但这并非止于观望,
对诸位大能而言,这更是一场不可多得的契机!
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暗中筹谋已在所难免。
果然,当阵之大道初现端倪,
一批准圣级高手纷纷出关,疾驰东海而去。
能否撞上机缘,尚不可知;
但亲临大道显化之地观摩参悟,却是千载难逢的机缘,谁愿错过?
然而,这些准圣刚踏入东海海域,
一股浩瀚如渊、凌厉如刃的圣威,轰然压落,席卷整片汪洋!
“准圣擅入东海者,死!”
通天教主之声,如雷贯耳,响彻云海。
准圣观道,本不至于干扰玄霄突破;
可人心难测,难保其中没有别有用心之徒,欲趁乱搅局、伺机作祟。
毕竟洪荒之中,暗流汹涌,底线难料。
过往种种事例,早已证明,有些手段,卑劣得令人齿冷。
为护玄霄万无一失,通天索性立下铁律:
东海禁地,准圣止步!
通天教主对玄霄冲击准圣一事,可谓倾尽心力,容不得半点疏失!
足见他对玄霄的器重,远超寻常弟子!
一时间,意图入东海观礼的准圣们,无不愤懑难平!
可那浩荡如渊、压得人神魂微颤的圣人威势,他们却感受得清清楚楚!
面对执掌诛仙四剑、位列天道六圣之一的通天教主,这些准圣纵有千般不甘,也不敢生出丝毫冒犯之念!
“圣人之下,皆如尘芥”,此言绝非虚妄恫吓!
若真触怒通天圣人,顷刻便是形神俱灭、永堕寂无之局!
因此,纵使腹中怨气翻涌,他们也只得强压情绪,不敢流露半分!
好在阵之大道显化之势极为恢宏,整片东海上空皆被其辉光笼罩!
即便止步于海岸,亦能清晰窥见大道流转之象,不至于空手而返!
正因如此,
一批批赶至东海的准圣大能,纷纷停驻于岸边,遥遥凝望,再不敢越雷池一步!
久而久之,东海沿岸竟聚起一道蔚为壮观的人影长廊!
玄霄破境之事,确实在洪荒掀起了不小波澜!
但这一切,玄霄本人却全然不知,
此时的他,心神已尽数沉入突破之中,外界纷扰,尽数隔绝!
随着阵之大道愈发明澈,玄霄周身所蕴阵法之力,亦节节攀升,愈发磅礴!
最终,那股积蓄已久的力量轰然迸发!
一株枝干虬劲、冠盖如云的巨树,徐徐自他身后浮现!
这正是玄霄所修阵道凝结而成的阵法之树!
他的阵道真意,至此真正具象于世!
几乎在同一刹那,一股浑厚浩荡的准圣气息,自玄霄体内席卷而出!
准圣之境,已然功成!
阵法之树彻底显化之时,也正是他元神跃升准圣之刻!
自此,元神与肉身双双跨入准圣门槛,再无短板!
这对玄霄而言,无疑是质的飞跃!
他真正迈入了洪荒最顶尖的那一梯队!
玄霄心中自是欣喜难抑,
但此刻,他无暇沉浸于喜悦,
当务之急,是稳住根基,将新晋修为牢牢扎进血肉神魂之中!
于是,他一遍遍运转《蕴阵经》,细细打磨每一寸力量!
此事于他而言,并不艰难。
早先他便已多次接触准圣层次的力量,更与多位准圣交手切磋,对其威能、节奏、运转之法早已熟稔于心。
稍加调息,修为便已初步稳固。
待到气息内敛、神光内蕴,玄霄才缓缓睁开双眼。
毕竟,通天教主尚在身旁护持,眼下并非闭关深修的良机。
待这边诸事落定,再择机潜修不迟。
第126章 通天教主对玄霄的认可
思及此处,玄霄起身整衣,缓步上前,朝通天教主深深一揖:
“多谢老师为弟子护道!”
若无通天教主坐镇,单凭他突破时引动的天地异象,恐怕早已引来无数窥伺与干扰,哪来这般安稳境地?
“不必多礼!你能证得准圣,为师已甚慰怀!”
通天教主朗声大笑,眉宇间满是畅快:“哈哈哈,妙极!我截教终于有了自己的准圣弟子!”
“反观人教、阐教那些后辈,距此境尚有不小差距!”
“如此喜事,岂能不庆?”
“为师这就广邀洪荒诸位大能,设宴群仙,共贺我徒登临准圣!”
他言语豪迈,笑意酣畅,脸上欢喜之色,根本藏不住。
玄霄成功破境,对他而言,实乃近年最称心之事!
放眼三教门下,如今确已无人能与玄霄并肩而立,
其余弟子,或困于瓶颈,或尚在积累,离准圣之阶,仍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
玄霄,俨然已是三教首徒!
这份荣光,通天教主自然乐得张扬。
可玄霄听了,却忍不住嘴角微抽,哭笑不得。
说到底,他素来行事低调,此次破境,本就不愿惊动四方。
若大肆铺排,日后行事难免束手束脚,多添掣肘。
他当然明白通天教主为何执意摆宴,
无非是想在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面前,扬一扬截教威风罢了。
三教之间这点较劲,由来已久,他早看透了。
可眼前这位老师,笑意盈面、兴致正浓,哪里听得进劝?
玄霄略一思量,便不再劝阻。
这些年,通天教主予他庇护、授他大道、助他成长,恩情厚重;
而他自己,却始终未能回报一二。
如今老师难得兴高采烈,想在两位师兄面前亮一亮截教的底气,他又怎忍拂逆?
往后若需暗中行事,大可用天绝神通隐匿踪迹,再辅以镜花水月之术遮掩气息,任谁也休想识破身份!
念头一定,玄霄便坦然应下:
“老师,弟子想先闭关数日,将修为彻底夯实。”
“待宴席筹备妥当,烦请云霄师姐她们告知一声即可。”
毕竟,洪荒广袤无垠,仙宴所需召集的宾客遍布四海八荒,光是传信往来,便需耗费不少时日,
这,本就是洪荒仙家宴饮的常理。
最初请柬的分发、仙宴的筹备,以及各方大能动身前往金鳌岛,都得预留些许缓冲!
君不见当年鸿钧老祖证道成圣,于紫霄宫开坛讲道,那道圣人谕令传下时,也特意留出空档,好让当时的大罗金仙从容赶赴紫霄宫!
说白了,这本就是个耗时费力的活儿!
这些琐事,玄霄压根儿不想沾手!
在他看来,与其操心这些,不如趁机静修一段时日!
通天教主见状,只略一抬手,示意自己已了然于心。
接着,玄霄径直返回金鳌岛,直奔三霄洞府而去。
自打他与三霄的关系彻底挑明,双方正式结为道侣之后,
他在金鳌岛的居所,便与三霄洞府合二为一!
换句话说,玄霄留在岛上,就等同于长住三霄洞府之中!
毕竟,这才是道侣之间最自然的相处方式。
正因如此,他才提前告知通天教主:若有要事,直接来三霄洞府寻他即可。
随后,玄霄熟门熟路地开启洞府阵法门户。
见他归来,三霄皆面露喜色。
其实她们早知玄霄已回金鳌岛,
方才他突破时引发的天地异象,动静实在太大!
以三霄的灵慧,稍加推演,便已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但真正亲眼见到他踏入准圣之境,三人仍难掩惊愕。
“先容我闭关一阵,把境界稳一稳,再好好陪你们。”
玄霄轻揽三人,语气温和。
三霄闻言,自无不允。
旋即,他步入静室,沉心入定,全力夯实修为根基。
与此同时,玄霄刚入关不久,
通天教主便着手筹办仙宴事宜。
头一件,便是拟写请柬,由他亲自执笔。
此事并不繁难,稍费些工夫,便已妥当。
随后他袍袖一扬,指尖轻点,凭空凝出一只只灵光流转的仙鹤,命其携帖飞往诸位大能的道场。
当然,能被通天教主亲自邀约的,至少也得是准圣级人物。
大罗金仙?连赴宴的资格都不具备!
这本就是圣人设宴的规矩,门槛高,方显分量重。
其余几位天道圣人,通天教主亦未遗漏。
甚至可以说,他们才是这场宴席真正的焦点所在。
毕竟他广邀群仙,本就意在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面前,亮一亮截教如今的底气!
既如此,又怎会放过向几位圣人递帖的机会?
在通天教主运筹之下,不多时,已有不少请柬送抵各方大能手中。
收到帖子后,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大多数准圣的第一反应,只有两个字:震撼!
通天教主座下弟子,竟以力证道,一举迈入准圣之列!
这简直匪夷所思!
要知道,洪荒大地之上,准圣之位已空悬许久!
表面看,自紫霄宫讲道以来,道祖将证道法门公之于众,似乎人人皆知如何破境。
准圣门槛,仿佛比从前低了些。
可实际上,登临此境仍是千难万难。
一方面,准圣实为成圣前的关键过渡;
若无上佳资质与深厚积累,根本跨不过这道坎。
瞧瞧如今洪荒现存的几位准圣便知,
西昆仑的西王母、北海的鲲鹏老祖、幽冥血海的冥河老祖……
哪一个不是出身非凡的先天?根脚深厚,底蕴惊人,天生受天道垂青!
另一方面,寻常大罗修士欲求突破,大多只能走斩三尸之道。
这条路虽非坦途,却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毕竟,以力证道太过艰险,足以令所有大罗望而却步;
而功德证道虽路径清晰,奈何功德难积,实属可遇不可求。
于是,斩三尸成了多数人的唯一指望。
可要真正施行此法,又绕不开先天灵宝这一关。
这又是一道硬门槛。
自鸿钧老祖点明灵宝之重,洪荒上下早已掀起搜罗灵宝的热潮。
时至今日,明面上的先天灵宝,几乎尽数落入各大能囊中。
单看当初西王母为争一件中品先天灵宝,不惜与鲲鹏老祖正面相争,便知其稀贵程度。
因此,纵有心斩尸,也未必凑得齐所需之宝。
正因层层设限,洪荒近来鲜有大罗能踏足准圣之列。
事实上,如今活跃的准圣,绝大多数出自当年紫霄宫三千客。
当然,这并非绝对,妖族天庭便是个例外。
第一次巫妖大战落幕之后,天庭确实新添了一位准圣级妖神。
但究其根源,还是因妖族身为量劫主角之一,身负天道气运加持,诞生强者的概率远高于常理。
巫妖二族,正是这场量劫中最有可能接连涌现准圣的势力。
可这分明是巫妖量劫气运灌顶才催生的奇迹!
寻常大罗金仙,连边都摸不到这样的机缘!
正因如此,洪荒大地已沉寂许久,再未有新晋准圣诞生!
眼下,截教一位亲传弟子,竟赫然跨入准圣门槛!
他们不骇然失色才怪!
须知,如今洪荒中坐镇一方的准圣大能,十有八九出自紫霄宫三千听道之列!
他们与三清同列鸿钧座下,曾共赴紫霄宫问道悟法!
说白了,这些人和三清是同一辈分的老资格,资历相当、地位并肩!
而今,玄霄一个后起之秀,竟也攀至这等高度!
众人心头掀起的惊涛骇浪,可想而知!
但真正令他们心头一震的,还不止于此!
最叫人瞠目结舌的是,
玄霄所选的证道之途,既非最稳妥的功德证道,亦非最普遍的斩三尸证道,
而是最难登临、最险峻陡峭的以力证道!
要知道,这可是公认最强却也最苛刻的证道法门!
几乎每一位准圣,在初踏大道时,都曾尝试过这条路!
毕竟出身非凡,谁愿甘居人后?
可最终,绝大多数人不得不中途转向,另择斩三尸之路!
单看这一点,便足以说明以力证道之艰险绝伦!
偏偏玄霄这个晚辈,不但踏入准圣之境,更硬生生走通了当年无数前辈折戟沉沙的以力证道!
正因如此,诸位准圣才如此震动!
这般造化,实在堪称逆天!
于是,这些大能纷纷定下主意:
亲自赴宴,去金鳌岛一睹这位新晋准圣的真容!
至此,玄霄之名,真正响彻整个洪荒!
几乎所有准圣级存在,都已知晓他的名字与事迹!
而在这一众赴约者中,有一位格外不同,
“原来如此,东海那场惊天动地的异象,竟是截教弟子玄霄突破准圣所致!”
“既然通天圣人设宴相邀,那便往金鳌岛走上一遭!”
西昆仑道场内,西王母展开仙鹤衔来的请柬,目光沉静,心中已有决断。
圣人亲邀,又牵涉此前震动四方的大事,她岂会缺席?
于是,她毫不犹豫应下,启程赴宴。
通天教主广邀群仙,西王母自无推辞之理。
她已打定主意,亲赴金鳌岛赴此盛会。
此事,玄霄尚且一无所知。
倘若他提前得知,定会竭力阻止!
毕竟,三霄就隐居在金鳌岛上!
一旦西王母与她们照面,稍有言语往来,极可能泄露他的真实身份,招来难以收拾的麻烦!
这简直是一场暗流汹涌的修罗场!
可惜,玄霄仍在闭关稳固境界,对此全然不知。
第127章 玄霄当众把女娲搂进怀里
而收到请帖的,并非只有西王母一人。
三十三天外,太素天娲皇宫中,女娲娘娘端坐莲台,手中正托着一封烫金请柬。
没错,她也收到了通天教主的邀约。
这本就在情理之中,
五位天道圣人,本就是此次仙宴的核心宾客,女娲自然位列其中。
“想不到,通天师兄竟如此器重玄霄。”
“也罢,我便亲自走一趟,顺道为他贺喜。”
女娲唇角微扬,笑意温润,心下已然落定。
若换作寻常截教门人,她至多遣一名侍女代为赴宴,送上一份贺礼便足矣。
这是惯常做法。
事实上,其余几位圣人,也大多抱着同样心思,
堂堂天道圣人,岂能为一个师侄专程赴宴?
可若完全推拒通天之邀,又恐伤及同门情谊。
折中之策,便是命弟子代行,礼数周全,体面不失。
但玄霄与女娲之间,关系非比寻常,注定此事不能按常理处置。
因此,她决意亲临金鳌岛。
倘若玄霄知晓,怕是要惊得当场出关!
西王母已够棘手,如今连女娲都亲自前来……
这哪是贺宴,分明是火药桶上点香啊!
然而,玄霄依旧浑然不觉。
此时的他,仍在洞府深处潜心调息,打磨根基。
时光流转,金鳌岛仙宴的筹备也在悄然推进。
三万年光阴倏忽而过。
这一日,玄霄缓缓睁开双眼。
“三万年过去,境界已彻底稳住了。”
他低语一声,细细体察周身气机。
对如今的他而言,三万年不过弹指一瞬。
但凭借他对准圣境的透彻理解,加之自身积淀深厚,
他已将修为牢牢钉在准圣初期,再无半分虚浮。
当然,仍有几件事尚未收尾,
譬如随身诸多重宝:先天五行旗、天地玄黄功德尺等等,
至今尚未深入炼化。
按他一贯习惯,每次破境之后,必第一时间祭炼所有法宝,将其尽数熔铸为己用。
可这一次,他却按下不动。
只因通天教主正在筹办仙宴,
若他再度闭关炼宝,难保时间撞上宴期,徒生变故。
索性暂且搁置,待仙宴落幕,再安心闭关,一一梳理。
念头一定,玄霄起身离座,推门而出。
“玄霄,你终于出关了?”
当玄霄推开修炼室的门,抬眼便见碧霄正立于大殿中央!
她一瞧见玄霄现身,脸上瞬间绽开笑意,雀跃着奔上前,一把扑进他怀里,像只归巢的小雀般紧紧抱住他。
玄霄怔了怔,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抬手轻拍她的背,温声安抚。
片刻后,碧霄情绪渐稳,便挽着他的胳膊依偎在侧,叽叽喳喳讲起这阵子的见闻与琐事。
“仙宴的事,老师早已安排妥当,定在一千年后举行!”
“我本还盘算着近日唤你出关,谁料你自个儿就醒了!”
她声音清亮如溪流击石,凑在他耳边絮絮而谈,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与牵挂。
玄霄始终静默倾听,他也正需借她之口,理清这一千年来天地间的变化。
“老师这般兴师动众,想必邀了不少高人吧?”
他略带苦笑地问道。
通天教主素来不拘小节,可真要办大事,向来是雷厉风行、广发请柬。
这事怕是早就在洪荒传开了。
“可不是嘛!几位圣人师叔,老师全都下了帖子!”
“连女娲师叔都已驾临金鳌岛,此刻就在碧游宫内,正与老师论道呢!”
碧霄语速飞快,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知道的全抖了出来。
她却没留意,话音刚落,玄霄脸色骤然凝住。
女娲……也来了?
这消息像一道惊雷劈进识海,震得他心口一沉。
这绝非喜讯。
他与女娲的关系,自不周山一役后才慢慢回暖,尚属微妙试探;若她得知自己已与三霄结为道侣,后果实在难料。
想到这儿,玄霄额角隐隐跳动,冷汗都要渗出来。
糟了!
修罗场怕是真要压到他头上了!
他脑中嗡嗡作响,头疼欲裂,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差池,怕是要引火烧身。
等等……女娲既至,那西王母呢?
他突破准圣前,两人之间那层薄纱才刚刚被悄然挑开……
倘若西王母也踏上了金鳌岛……
念头一起,玄霄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更是一阵窒息。
“碧霄,老师这次还请了哪些人?”他急忙追问,语气里透出少有的急切。
“我当然清楚啦!名单上的不少事,还是我和两位姐姐亲手操办的!”
“此次受邀者,几乎囊括所有准圣及以上的大能。”
“除了几位圣人师叔,镇元子老祖、冥河老祖这些准圣,也都收到了请帖……”
碧霄语速不减,一一报来。
玄霄神色沉静,默默记下。
“西王母……”
当这个名字从碧霄口中轻轻滑出,玄霄瞳孔微缩,呼吸一顿。
果然如此。
西王母确实在列。
这已是雪上加霜,女娲、西王母、三霄齐聚一堂……光是想想那个场面,他就想遁入虚空躲上千年。
或许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反倒是条活路。
可麻烦远未结束。
碧霄话音未落,又报出下一个名字:
“十二祖巫。”
没错,十二祖巫也在受邀之列。
这本在意料之中。
通天教主虽无意插手巫妖量劫,但若遍邀准圣,独漏祖巫,难免惹人猜疑、授人以柄。
故而一并相邀,实属稳妥之举。
可祖巫若来,后土必至。
又一个棘手人物。
“等等……我和后土,并未真正定下名分。”玄霄心头微凛,忽而想起一事。
两人之间确有几分默契,却始终未挑明心意,尚在若即若离之间。
按理说,后土不该列入这等‘危机名单’。
可当碧霄念出“后土祖巫”四字时,他眉心仍是一跳,头痛感再度袭来。
或许潜意识里,他早已把后土,和女娲、西王母一同划进了同一片‘雷区’。
无论如何,眼前局势,已足够让他焦头烂额。
“不能干等着出事,必须立刻设法应对!”
“还有千年,尚有一线转机!”
玄霄心中低语,目光渐沉,透出决断之意。
无论如何,他绝不能让那场修罗场真的上演。
据碧霄所言,仙宴尚有一千年才启幕。
希望虽渺茫,但他必须搏一把,抢在变数酿成之前,把火苗掐灭。
思及此处,他再坐不住。
“碧霄,女娲师叔亲临,我岂能怠慢?总得去碧游宫拜见一番,方不失礼……”
他随口寻了个由头,对碧霄交代一句,便匆匆离开三霄洞府,直往碧游宫而去。
眼下其余几人行踪未明,但女娲既已登岛,便是眼下最迫在眉睫的一关。
念头落定,玄霄脚步不停,转瞬已至碧游宫门前。
“玄霄,拜见老师!”
他甫一踏入宫门,便见通天教主座前蒲团上,端坐着一道风姿卓绝的背影。
仅凭轮廓,他便认出了那人,女娲。
太熟悉了,刻进神魂里的气息,错不了。
“来来来,女娲师妹,这位便是我座下玄霄,此番仙宴的正主!”
玄霄一踏进金鳌岛,通天教主立马喜上眉梢,忙不迭朝他招手,正要引荐给女娲!
女娲唇角微扬,静默含笑,眸中却闪着几分俏皮的光,只定定望着玄霄,仿佛在等他俯身行礼、执晚辈之仪,这般场面,实在稀罕得紧!
平日里,玄霄在她跟前向来自在随性,哪曾有过半分拘谨?更别提拱手躬身、规规矩矩行礼了!
“我本想着过些日子亲自去娲皇宫拜会,倒没想到你先登岛来了!”
玄霄忍俊不禁,一眼便瞧破了女娲那点小念头。
他非但没按常理施礼,反而径直上前,伸手将女娲轻轻揽入怀中,语气温和却笃定:“师叔,久违了。”
女娲耳根霎时泛起薄红,心头微颤,她竟没料到,他胆子这般大!
纵然通天教主就在眼前,玄霄也毫不避讳,坦荡迎上目光,举止亲昵自然,毫无遮掩之意。
她心里既羞又暖。
藏着掖着,固然是稳妥之策,可未免显得畏首畏尾;而玄霄这般落落大方,不躲不闪,反倒透出一股磊落气魄。她嘴上不说,心底却早已悄然雀跃。
这一抱,看似随意,实则已亮明态度。
女娲早知他会如此,只因她方才那一笑,玄霄便已读懂其中深意。
若非如此,他本不愿轻易展露这层关系,哪怕仅让通天教主一人知晓。
洪荒之中,实力为尊,未成圣前,锋芒毕露终归不智。
可眼下修罗场将至,再藏下去反添乱局,索性顺势而为。
更何况,他对通天教主,向来信得过。
他确信,这位老师即便知情,也绝不会外传半句,圣人之诺,重逾千钧。
另一边,通天教主早已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忘了转动,满面错愕,一时失语。
他看到了什么?
玄霄竟当着他面,把女娲搂进了怀里!
天呐……
玄霄和女娲之间,真有这层牵绊?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他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中,愣怔当场。
自己最看重的弟子,竟和那位超然物外、不立道统、不收门徒的女娲圣人,举止这般亲厚?
这怎么可能?
第128章 通天教主的逼问
女娲可是天道六圣之一!圣人之下,皆如尘芥,这话可不是虚言!
他疼爱玄霄,是因这孩子承袭了他的阵道衣钵;可女娲呢?清冷孤高,从不沾染俗务,连道场都鲜有人踏足……
如今,两人却这般自然依偎,亲疏自现。
通天教主足足怔了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女娲师妹,你和玄霄……”
女娲脸颊微烫,略略偏过脸去,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毕竟,玄霄是她师兄门下,按辈分,确是她的师侄。师侄与师叔相守,这事搁谁身上,都难说得出口。
可偏偏,这段缘起于机缘巧合,辗转至今,早已由不得她退却。
倒是玄霄神色从容,一步上前,直视恩师:“老师,此事说来话长,但您所想的,并没错,我们的确心意相通。”
话音落地,再无回旋余地。
通天教主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只深深看着玄霄,眼中满是震撼与钦佩。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这个刚踏入准圣之境的弟子,竟能赢得女娲青眼。
若真能证道成圣,怕真要被后世称一声“第七圣人”,情之一字,竟被他走得这般稳、这般真!
要知道,玄霄此前不过大罗金仙,如今不过初晋准圣,便已叩开圣人心扉……
良久,通天教主才缓缓吐出一句:“只要你们两心相悦,为师,自当祝福。”
他脑中翻江倒海,几乎要炸开,玄霄与女娲既已如此,那云霄、琼霄、碧霄三位亲传弟子又该如何自处?
可转念一想,两人目光澄澈,举止坦荡,分明是情之所至,毫无强求之态。
他终究没再多问,只把这份心事按下,由玄霄自己去担、去解。
“老师,可否容我与女娲单独叙话片刻?”
玄霄向通天教主恳切请求。
眼下修罗场一触即发,他最紧要的,便是先稳住女娲这边。
这事,非得两人私下坦诚交谈不可。
通天教主略一颔首,未置一词,当即转身离了碧游宫,将整座殿宇静静留给二人。
“你瞧,我已踏足准圣之境!”
玄霄展露气息,眸光清亮,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振奋。
“当初约定的那一步,如今已实实在在迈出去了。”
他没急着切入正题,反倒先道出这桩喜事。
毕竟若一开口便催她回娲皇宫,难免令女娲生疑。
此事须徐徐图之,不可冒进。
说话如行棋,落子有度,方能顺势而为。
更何况,这突破本就是他心中一件大事。
当年与女娲立下的誓约,他若登临圣境,她便重归他身侧,早已化作他一路苦修的根由。
如今初入准圣门槛,他真心想与她同享这份欢喜。
女娲闻言亦笑意盈盈,细数这些时日的牵挂与惦念。
“对了,你怎么特地来了金鳌岛?”
良久之后,玄霄才似随口一问,语气轻淡,仿佛只是忽然想起。
“为你贺喜呀。”女娲莞尔,“听闻你证就准圣,我怎肯缺席?”
玄霄眉峰微蹙,旋即舒展如常,仿佛刚才那一瞬的迟疑从未发生。
“可是……有什么不妥?”
女娲目光敏锐,一眼便捕捉到了他神色里的异样,声音柔中带询。
“你能来,我自然欢喜万分。可你身份特殊,天道圣人之尊,亲临此地,恐招人非议。”
他顿了顿,语气温厚却郑重:“其余几位圣人皆未亲至,只遣门下弟子奉礼致贺。你若独赴仙宴,旁人难免揣测,以为你自降身份、屈就他人……”
他垂眸沉吟,字字句句皆落在为她思虑之上。
此事他早有耳闻,此前在三霄洞府,碧霄曾无意提及。
圣人亲临,确是失仪之举。
寻常贺礼,本就该由门人代送;至于元始与太清,更绝无可能亲至。
尤其元始,岂愿眼睁睁看着通天扬眉吐气?能派弟子送礼,已是破例中的破例。
如今女娲孤身驾临,世人势必拿她与诸圣相较,流言暗涌在所难免。
甚至若有心怀叵测者,洞悉他二人旧谊,更可能借题发挥,设局构陷于她……
他面上忧虑真切,句句皆从她安危出发,半点未提“请她速返”四字。
言语之妙,正在于不动声色间,把道理说进人心深处。
“原来如此……那这场仙宴,我便不入席了。”
沉默片刻,女娲终于轻声道。
玄霄心头一松,面上却只余三分惋惜、七分不舍,毫无得偿所愿之色。
随后两人又絮絮低语,倾诉别情。
不多时,女娲起身,欲往碧游宫向通天教主辞行。
“哦?这般便走?”通天教主闻言微怔,语气里确有几分遗憾。
换作旁人,登门只为推辞赴宴,早被视作拂面之举;若换成元始天尊的蟠桃会,怕当场便要雷霆震怒,他素来重颜面,岂容此等怠慢?
可通天教主并未动怒。
他深知玄霄与女娲之间渊源极深,此事必有隐情。
既如此,他只静观其变,待事后寻玄霄细问便是。
临行前,玄霄一路相送,直至金鳌岛界碑之外。
分别之际,他郑重道:“待手头诸事理顺,我必亲赴娲皇宫拜谒。”
“我在娲皇宫等你。”
女娲含笑应下,忽又俏皮一眨右眼,压低声音添了一句:
“对了,若有闲暇,不妨带三霄一道来。”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如云烟散去,唯余清风拂面。
玄霄怔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呼吸。
她怎会突然提起三霄?
莫非……她早已洞悉一切?
冷汗悄然爬上额角,他喉头微紧,半晌才缓缓吁出一口气,苦笑自语:
“原来,她早把什么都看透了啊……”
细想之下,本不难解。
女娲是谁?执掌天道权柄的至高圣人。
她若有意查探一事,何愁不得其详?
以她与自己的牵绊,关注他的行止,再自然不过;而他与三霄之间那些往来,在金鳌岛上又何曾真正遮掩过?
她若真想知道,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甚至极有可能,他方才在她面前的每一句斟酌、每一次掩饰,她都了然于心,只默然含笑,静待他演完这一场。
这简直是在耍他啊!
玄霄心里直翻白眼!
他几乎能断定,下次再见到女娲,准得被她好好“关照”一番!
别的先不提,女娲铁定要拿他开刀,折腾个够!
“不过……这事好像也没那么糟?”
玄霄脑中灵光乍现,忽然想到另一层可能!
刚才女娲离开时,并没真正动怒,除了眼里浮起一丝酸意,嘴角还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戏谑!
换句话说,她对三霄,并非全然抵触!
再往深里琢磨:只要玄霄自己站得住、立得稳,说不定真能让女娲与三霄相安无事、彼此容忍!
想到这儿,他脸上忍不住漾开笑意!
要是真能摆平这局面,那可就太舒坦了!
他别的都不怕,就怕后院起火、内宅失和!
哪怕女娲事后揪着他反复盘问、百般“考验”,只要大家能和平共处,他心甘情愿挨这一刀!
念头一转,心情顿时轻松不少。
当然,这也只是他自己的推测罢了!
成不成、靠不靠谱,他自己也不敢打包票!
但有一点板上钉钉:等这场仙宴一结束,他必须亲自走一趟娲皇宫,把后续的弯子捋直了!
说白了,头疼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不过眼下能暂且躲过一场当面交锋,他已觉得庆幸万分!
“女娲这边,暂时算有了个交代。”
“接下来,该轮到西王母和后土祖巫了。”玄霄低声自语,把思绪拉回正事。
女娲这事,只是序幕,远非终章。
刚稳住她那边,后面两尊大神还得一一安抚。
但在此之前,他得先回趟碧游宫。
毕竟,通天教主已经得知他和女娲之间的事了,这事,也得赶紧压住、理顺。
念头落定,玄霄当即折返碧游宫。
“玄霄,女娲师妹已经回去了?快跟为师讲讲,你们俩到底闹的是哪出?”
他前脚刚踏进宫门,通天教主就迎面凑上来,眼睛亮得发烫,满脸藏不住的好奇。
要是手里再捧包瓜子,活脱脱就是个八卦老顽童!
“老师,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容我以后细禀。”
“无妨,为师有的是工夫,你挑要紧的,捡干的说!”
玄霄本不想多谈,可通天教主那股子刨根问底的劲儿,已经彻底烧起来了!
若不给个交代,怕是今天别想脱身。
无奈之下,他只得挑关键处简明扼要地讲了讲。
至于那些私密隐晦的细节?自然一个字都没往外漏!
好一阵子过去,通天教主才捋清来龙去脉。
“你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啊……”
他长叹一声,盯着玄霄,一脸复杂又无语。
天下之大,这般离奇的缘分也是罕见!
可偏偏越离奇,越显得两人之间,或许真有些命中注定的牵扯。
“老师,此事万望守口如瓶,无论对谁,包括两位师伯,都请一字莫提。”
玄霄神色郑重,语气格外认真。
这正是他折返碧游宫的真正目的。
通天教主毫不犹豫应下。
这事的分量他清楚得很,一旦外泄,麻烦只会比现在大十倍。
纵使满心好奇,他也绝不会往外透半个字。
见老师点头,玄霄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通天教主向来言出必践,这话,他信得过。
稍作停留,他便告辞离开碧游宫。
第129章 仙宴暗藏危机
“下一步,该去会会西王母和后土祖巫了。”
通天教主这边既已封口,泄密之忧基本解除。
只要再把西王母和后土祖巫那边稳住,整件事就算踩稳了三分之二的台阶。
想到这儿,玄霄立刻行动起来。
事实上,对付这两位,反倒更省心些。
原因很简单:她们至今仍不知晓玄霄的真实身份。
没错,西王母与后土祖巫,到现在都没认出他本来面目!
只因玄霄行事一贯滴水不漏,即便多次往来,也始终严守分寸,从不露破绽。
他与西王母的关系,其实早已心照不宣。
那层窗户纸,早被他亲手捅破;甚至约定好,待他手头诸事了结,便重赴西昆仑,让她在瑶池静候。
按常理,他本该逐步向她坦白根底。
毕竟关系已定,一些底细,本就不该藏着掖着。
可偏偏近来事务缠身,一直抽不出空细说。
正因如此,西王母至今仍被蒙在鼓里,不清楚他的真实来历。
这样一来,事情反而有了回旋余地。
以真容示人,她们大概率认不出来,修罗场,未必躲不过!
这就是玄霄盘算的路子。
当然,稳妥起见,他决定先试一试水。
怎么试?很简单:直接以本相现身,站在西王母与后土祖巫面前。
若她们毫无反应,那就说明,这条路走得通!
当然,地烈神通、九转玄功,还有巫族那股磅礴浑厚的气血之力,一旦显露,势必引起后土祖巫警觉,这些,玄霄早有防备,全都藏得滴水不漏!
这事上,他思虑得不可谓不周全!
倘若十二祖巫一个都没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盘古三清与十二祖巫之间,本就存着一层难以调和的隔阂,那是同出一源却各执一端的根源之争!
只是后来三清相继证道成圣,这层矛盾被压进了岁月深处,渐渐无人再提,也无人再敢提。
所以,祖巫们不来赴宴,确有几分可能。
可玄霄的如意算盘,终究落了空。
十二祖巫虽未尽数现身,却有两位踏上了金鳌岛:烛九阴祖巫与后土祖巫!
玄霄心头一梗:旁的祖巫一个没露面,偏偏后土来了?
但细想之下,又在情理之中,十二祖巫里,烛九阴与后土向来心思缜密、目光长远,岂会放过这等窥探洪荒新局的良机?
后土亲至,实属必然。
这一关,玄霄躲不过,也绕不开。
准备停当之后,他便悄然动身。
借着截教弟子的身份,寻些合情合理的由头,在西王母与后土祖巫跟前走动周旋:
或是奉通天教主之命,引宾客遍览金鳌岛风光;
或是代师分派迎宾事宜,穿插于席间人前……
几次下来,成效尚可,两人均未识破他的底细。
至此,玄霄才真正松下那口气:“总算把这烫手的修罗场糊弄过去了!”
能稳住眼前局面,他已心满意足;
往后如何收拾残局,且等仙宴散场再说。
念头落定,他转身回了三霄洞府。
此后闭门不出,只静心调息,养精蓄锐。
光阴如梭,千年倏忽而过。
万众瞩目之下,截教仙宴终于拉开帷幕!
玄霄携三霄一同现身,步入宴席正中。
贺礼盈庭,宾客络绎而入,在侍童侍女引导下,依序落座。
待诸客坐定,通天教主缓步登临主位。
“我等,拜见通天圣人!”
“我等,拜见通天圣人!”
满堂准圣齐齐躬身,稽首行礼。
“诸位免礼。”通天教主含笑抬手,“今日爱徒玄霄踏入准圣之境,本座甚慰,特设此宴,愿与诸君共饮同欢……”
话音未落,众仙举杯相敬,觥筹交错。
随后,通天教主牵着玄霄,一一引荐给在座老牌准圣:
“镇元子道友,此乃吾徒玄霄,日后还望多加照拂!”
他带着玄霄走近几位资历深厚的前辈面前,言语间笑意朗然。
说是引荐,倒不如说是扬眉吐气,
玄霄晋阶准圣,让他喜不自胜,巴不得天下皆知!
镇元子老祖连忙拱手:“圣人厚爱,玄霄道友根骨卓绝,前途不可限量……”
他姿态谦恭,不敢以“道友”自居直呼圣人,更不敢托大倚老卖老。
圣人之下皆为凡流,他虽是准圣,亦须守本分、持敬意。
甚至对玄霄,他也径直以“道友”相称,
同为准圣,彼此平辈论交,再自然不过。
玄霄坦然应答,一口一个“道友”,不卑不亢。
接着,他随通天教主继续周旋于各路大能之间。
轮到西王母时,他指尖微紧,心跳略快;
好在先前铺垫充足,神色举止无一丝破绽。
西王母那一关,顺顺利利过了。
再往后,他与通天教主一道,又向烛九阴祖巫与后土祖巫见礼。
通天教主与二位祖巫寒暄寥寥,几句便轻轻带过,随即转身招呼其他宾客。
唯独后土祖巫多看了玄霄两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疑,
不知为何,此人身上,总让她隐隐生出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可玄霄遮掩得天衣无缝,她反复琢磨,终究寻不到蛛丝马迹,只得将疑惑默默压下。
至此,西王母与后土祖巫这两道险关,玄霄皆以巧思周旋而过。
一切井然有序,局势稳向利好。
只待仙宴落幕、群仙散去,风波自会平息。
然而,这场盛宴注定难逃波澜。
有人,绝不会容它风平浪静。
仙宴一角,一名身着墨色道袍的中年道人静坐不动,目光晦暗不定,牢牢锁住玄霄与通天教主所在方位。
此人正是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
元始天尊并未亲临,却派燃灯代为主持赴宴之仪。
而燃灯此来,肩上还担着一道密令:
让玄霄当众出丑。
此事毫无悬念,
此前种种旧怨,早已令元始天尊对玄霄恨意深重;
如今他竟一举跨入准圣之列,通天教主更不惜广邀三界,大摆仙宴,极尽张扬之能事!
元始天尊焉能视若无睹?
最令他动怒的是,那张烫金请帖,赫然送到了昆仑山玉虚宫门前!
元始天尊简直气得七窍生烟!
“想尽一切办法,务必让玄霄当众出丑!”
这便是他撂下的原话!
须知,这场仙宴虽由通天教主发起,
但明眼人都清楚,玄霄才是今日真正的焦点!
只要让他颜面扫地,就等于狠狠扇了通天教主一记耳光!
正因如此,元始天尊才下了这般严令。
燃灯道人听罢,头都大了半圈!
他心里清楚得很:若真对玄霄动手动脚,无异于公然挑衅通天教主!
届时麻烦可就不是一星半点,而是滔天巨浪!
可转念一想元始天尊那不容置疑的口吻,他又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晦气!怎么偏把我推到这风口浪尖上!”
他越想越憋屈,压根不想接这烫手山芋!
可元始天尊的旨意,他哪敢推脱?
毕竟对方早对他心存不满,
当年他投奔阐教,本就带着几分机缘巧合的成分;
而他出身也不低,与盘古三清同属开天辟地后的第一代大能;
更曾是紫霄宫三千听讲者之一,亲耳聆听过鸿钧道祖讲道!
只可惜,天赋稍逊于那些顶尖先天,终究未能跻身最前列。
待三清相继证道成圣后,他为寻更大机缘,索性硬着头皮,在三清广收门徒时,主动向元始天尊请拜为师,恳求加入阐教。
爱面子的元始天尊,当场不便驳回,虽未收其为亲传弟子,却破格授以副教主之位,
这才有了他“阐教副教主”的名号。
可也正因如此,他在阐教中处境微妙:
名义上身居高位,实则既非元始亲授,也无深厚根基;
元始天尊对他,自然谈不上器重,更不会真心倚仗。
倘若此刻违逆命令,后果可想而知,轻则失势,重则被逐出门墙!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咬牙应下。
正因这左右为难的处境,燃灯道人才如此焦灼。
“玄霄刚踏入准圣门槛,战力在同阶中,未必有多惊人。”
“若我言语激他,能否引得他与其他老牌准圣当场较量?”
他眼珠微转,心中已有盘算。
只要挑起争端,让玄霄和那些久负盛名的准圣交手,极有可能落败,
毕竟人家浸淫此境多年,而他不过初入此列。
一旦玄霄失利,元始天尊交代的任务,也就算圆满达成了。
念头一定,燃灯道人便开口试探:
“听闻玄霄道友是以力证道,跨入准圣之境,实在令人钦佩!”
“不知可愿露一手,让我等开开眼界?”
此言一出,满座准圣齐刷刷抬眼,目光全落在玄霄身上。
显然,众人对此亦颇感兴趣。
玄霄略一抬眸,淡然扫了燃灯道人一眼,随即从容道:
“证道之路千差万别,终归殊途同归;三种法门各有所长,本无高下之分。”
他一听这话,便知对方话里有刺。
再一看燃灯道人身着阐教道袍,心中顿时了然,
此人来者不善,背后十有八九是元始天尊授意!
换作平时,他早反唇相讥;
可今日仙宴关系重大,他只想息事宁人、平稳收官。
于是只随口敷衍一句,打算就此揭过。
可燃灯道人岂会罢休?他可是奉命而来!
第130章 虚空战场上的较量
“当年紫霄宫中,道祖亲口言明:以力证道最难,但若功成,便凌驾诸道之上!”
“玄霄道友既走此路,想必实力已远超寻常准圣了吧?”
他步步紧逼,毫不退让。
玄霄本无意惹事,只盼仙宴顺遂收场;
可对方咄咄逼人,摆明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眸光一沉,静静盯住燃灯道人,良久才缓缓开口:
“想知道我有多强?还不简单,”
“你亲自下场,一试便知。”
他已然看清:退让无用,此事避无可避。
心头火起,也懒得再装模作样。
这人非要此时找茬,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既然想探底,那就亲手来试!
他打定主意,要让燃灯道人好好领教一番什么叫“以力服人”。
燃灯道人闻言,脸色骤然一僵,一时语塞。
他本意是借刀杀人,哪料玄霄竟直接把矛头对准自己?
他图的是挑拨他人出手,绝非亲自下场拼命!
“呵呵……玄霄道友说笑了。”
“三清本是一体,你我皆属同源,动手伤和气,终究不妥啊。”
“既然如此,这机会就让给各位道友吧,想来大家一定都很期待!”
燃灯道人强撑着应声,语气略显僵硬,分明是想把烫手山芋甩给别的准圣!
可仙宴上那些老资历的准圣们,早已回过神来,个个目光如炬,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燃灯道友这话可太客气了,这般难得的机缘,我们哪敢跟您争?”
“不错,这是您与通天圣人门下切磋的良机,我们怎敢僭越?”
“三清本是一家,比试不过是点到为止的交流,何必拘泥于输赢?”
“莫非燃灯道友嘴上说得响亮,真到了动手时,反倒缩手缩脚、不敢接招了?”
这些准圣少说也活了亿万载,个个心思缜密、城府极深,早不是好糊弄的主儿。
燃灯道人那点巧言令色的功夫,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够看。
单是从他和玄霄几句交锋里,众人便已嗅出几分端倪。
正因如此,谁也不愿当这个出头鸟,反倒顺势推了一把,巴不得两人当场开打!
毕竟,玄霄走的是以力证道之路,洪荒中真正见过其威力的寥寥无几。
若能借燃灯之手逼他展露几分真本事,一窥这条至强之道的奥妙,岂不正好?
这群老辈人物,精明透顶,宁可旁观,绝不轻易下场沾因果。
正因如此,才齐齐反将一军,把燃灯架在火上烤。
燃灯的脸色,随之越来越沉。
他万没料到,自己设局不成,反被众人联手围堵。
眼下局面,进退维谷:应战,非他所愿;拒战,则威信扫地,日后怕是再难在洪荒立足。
“燃灯道友既有兴致,想考校小徒修为……”
一道清越嗓音忽然响起,冷冽却不失威严。
正是通天教主开口了。
他早已洞悉燃灯那点盘算,索性顺水推舟,替玄霄应了下来。
至于玄霄能否扛住燃灯的攻势?
通天教主压根没放在心上。
光是玄霄布阵的造诣,就足以碾压大多数准圣。
以力证道号称洪荒第一证道之法,从来不是虚名。
更别说玄霄身负手段之多、底牌之厚,远超常人想象,
连先天至宝级的仙剑都能随意祭出,可见家底何等雄厚!
别看玄霄刚入准圣之境,可论根基、论底蕴、论战力积累,早已甩开不少老牌准圣一大截。
反观燃灯?
他在准圣之中,实属垫底之列。
当初三清立教、广收门徒时,他为何腆着脸求入阐教?
答案不言而喻。
此消彼长之下,胜负还有什么悬念?
通天教主心中有数:玄霄无论道行、法宝、秘术,都稳稳压燃灯一头。
所以他毫不犹豫,代徒应下此事。
燃灯彻底哑口无言。
原还打算寻个由头推脱,可圣人金口一开,便是铁律,岂容更改?
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点头应允。
“此处乃庆贺之所,不宜动武,尔等去虚空战场较量!”
通天教主袍袖轻扬,金鳌岛上空顿时裂开一方幽邃战场,界域分明。
玄霄与燃灯身形一闪,双双踏入其中。
“请玄霄道友多多指教!”
战场内,燃灯抱拳躬身,礼数周全,姿态谦恭。
可话音未落,他指尖已疾速结印,祭出一件重宝,挟风雷之势直扑玄霄面门,意欲抢得先机!
玄霄却似早有所料,侧身轻挪,从容避开。
这本就在情理之中。
当年三教试炼时,他便见识过阐教弟子为胜不择手段的做派。
又怎会毫无防备?
避过一击,玄霄抬手一召,一柄流光溢彩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赫然在握,
那是他熔炼先天至宝仙剑后余下的十八柄之一。
至于真正的先天至宝本体?他自然不会亮出来。
眼下金鳌岛上群贤环伺,无数双眼睛盯着这场较量,他岂会轻易掀开所有底牌?
除却四柄先天至宝仙剑外,他尚有诸多杀招未曾显露:
譬如由诛仙剑阵化出的小型剑阵、凝练千年的诛仙剑意;
又如源自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诸般子阵、九转玄功、奔涌如海的气血之力、祖巫血脉的霸道体魄;
还有那件天地玄黄功德尺……
这些,他一个都不打算动用。
这些宝物太稀世了,眼下亮出来,反倒会给玄霄招来祸端!
当年红云老祖,不就因身怀一道鸿蒙紫气,惨遭围攻、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当然,玄霄绝不会沦落到那般田地!
红云老祖背后无人撑腰,孤掌难鸣;
而玄霄身后,站着通天教主这尊擎天巨柱!
可“谨慎”二字,早已刻进他的骨子里!
哪怕靠山如山岳般巍峨,他也不会拿性命去赌一把!
最关键的是,就算不用那些压箱底的至宝,玄霄也稳稳能碾压燃灯道人!
正因如此,他只抽出一柄顶尖的先天灵宝仙剑!
话音未落,玄霄已化作一道凌厉剑光,直扑燃灯道人而去!
轰,!
虚空战场猛然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准圣级的威能轰然倾泻,在虚空中横冲直撞,撕扯着四周的空间壁垒!
整片虚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随时要崩裂开来!
这,就是准圣出手的威势!
而战局之上,玄霄明显占尽上风!
这毫不意外!
早先便讲明过:以力证道者,根基最厚、战力最强!
纵使玄霄刚踏足准圣门槛,可他爆发出来的力量之雄浑、气势之凌厉,连一众老牌准圣都为之动容!
反观燃灯道人,此刻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笑意。
他万没料到,玄霄的实力竟已强横至此!
这哪里是寻常修行者,分明是个逆天妖孽!
更让他心头灼热的,是玄霄手中那柄流光溢彩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
须知,他身为资历深厚的准圣,更是当年紫霄宫三千听道客之一,
可真正算下来,身上拿得出手的先天灵宝,实在寥寥无几!
这再正常不过,在阐教之中,他地位微妙,元始天尊自然不会将重宝轻易相授。
否则封神大战时,他又怎会盯上赵公明手中的二十四颗定海珠?
“极品先天灵宝仙剑……好宝贝啊!十有八九,是通天教主亲手所赐!”
燃灯道人目光灼灼盯着那柄仙剑,心中暗叹。
这推测合情合理,通天教主本就是剑道宗师,手中神兵利器数不胜数;
玄霄又是他亲传高徒,手握此等至宝,谁看了不往通天教主身上想?
而这,也正是玄霄想要的效果,
让所有人认定:他身上每一件厉害家当,皆出自通天教主之手!
如此一来,觊觎之心便少了大半,风险自然大幅降低。
可此时的玄霄,哪有闲心揣摩燃灯道人的念头?
他剑势如潮,一招紧似一招,攻势愈发凌厉!
燃灯道人顿时左支右绌,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眼看败象已现,燃灯道人再不敢藏私,猛地祭出自己的本命至宝!
那是一盏古意盎然的灵灯,灯焰幽幽,泛着一缕灰蒙蒙的冷火!
正是他伴生而生的极品先天灵宝,灵柩灯!
此灯来历非凡,乃天地人三灯中的人灯,镇守一方气运;
灯芯所燃,乃是四大天火之一的幽冥鬼火!
此火玄奥莫测,能映照亡者毕生过往,虽不伤元神根本,却足以扰动神识、令人心神微滞,
堪称阴险至极的制敌奇器!
说到底,这才是燃灯道人真正的底牌!
若非被玄霄逼入绝境,他断不会轻易亮出此灯!
但燃灯道人果决异常,
灵柩灯刚一现身,他立刻引动灯中幽冥鬼火,化作一缕灰芒,直袭玄霄识海!
换作其他准圣,此刻神魂必受震荡,至少恍惚片刻!
凭这一瞬破绽,燃灯道人本可扭转战局,甚至一击翻盘!
可惜,他算错了对手!
玄霄早已融汇先天五行防御大阵,铸就五行护体神光,专守元神!
幽冥鬼火再诡谲,又怎能撼动这层坚不可摧的神魂屏障?
于是,当那缕灰火临身,玄霄眼神清明如初,纹丝未乱!
“怎么可能?你竟毫无动摇?!”
燃灯道人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须知元神乃修士立身之本,能扰动元神的手段,向来凤毛麟角!
寻常准圣遇此,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可玄霄偏偏岿然不动!
然而玄霄根本不予回应,反而趁其心神剧震之际,悍然打出一记杀招,
杀阵真意!凝!
刹那间,一股刺骨寒意席卷全场,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杀机自他周身炸开!
这股杀阵真意瞬间附于仙剑之上,裹挟雷霆之势,直贯燃灯道人而去!
杀阵真意,曾是玄霄早期搏命苦修的成果,
为参悟诛仙剑阵精髓,他耗费无数心血,才凝练出这道杀伐至极的本源真意!
后来虽陆续掌握更多手段,乃至登峰造极的诛仙剑意,
但这道由血与火淬炼而出的杀阵真意,从未褪色半分!
第131章 较量胜负已分
剑锋未至,杀机已至!
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燃灯道人脸色陡变!
他分明从中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可刚催动灵柩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一时僵滞,竟来不及格挡!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凝聚着无边杀意的剑光,狠狠劈落在自己身上!
轰隆,!
一股骇人的杀意,骤然席卷而出!
这股威势狂暴绝伦,当场撕裂虚空,空间寸寸塌陷、崩解!
燃灯道人的身影,顷刻间被阵势本源之力彻底吞没!
这般凌厉至极的攻势,寻常准圣怕是连三息都扛不住!
不过,玄霄压根没打算在金鳌岛上取燃灯道人性命!
那太莽撞了!
燃灯道人纵然惹人厌烦,可毕竟顶着阐教副教主的名号!
若真在此地陨落,对玄霄和通天教主而言,只会平添麻烦,绝无半分好处!
当然,燃灯道人的生死安危,玄霄也并不挂心!
他祭出的手段固然惊人,但燃灯道人终究不是泛泛之辈!
更何况,身为阐教副教主,元始天尊岂会坐视他在此折戟?
所以,玄霄根本无需多虑。
震耳欲聋的轰鸣持续回荡于虚空战场之上!
片刻之后,余波渐息,天地重归平静。
燃灯道人再度现身,立于玄霄面前。
只是此时的他,衣袍褴褛、发髻散乱,唇角渗血,气息微滞,显然伤得不轻。
正如玄霄所料,
面对那杀伐凝练的阵道真意,燃灯道人虽未殒命,却已负创在身。
“燃灯道友,还要再试么?”
玄霄语气平静,目光淡然。
此前燃灯道人屡次挑衅,他才动念略施惩戒。
如今惩戒已至,他自然不愿再纠缠。
在这等场合下,真拼个你死我活,实非明智之举。
“我……认输。”
燃灯道人面色黯淡,良久,才从齿缝中挤出四个字。
一番交手,彼此深浅,他心中已有明判。
他确非玄霄之敌。
纵然不愿承认,也不得不低头。
以力证道的准圣,果然霸道无匹!
当然,这并非意味着燃灯道人已山穷水尽。
身为紫霄宫三千客之一,能活到今日,他手上怎会没有几手压箱底的本事?
可玄霄太沉稳了!
自始至终,几乎未动用多少本源之力。
燃灯道人心知,对方必有后手未出。
单说先前显化的那方大道,分明是阵法之道!
可见玄霄所走的以力证道之路,根基正是阵道!
阵道,才是他真正的依仗。
可整场较量,玄霄连一座成形大阵都未曾布下。
差距至此,一目了然。
即便尚存一线转机,他也无意再耗下去。
强撑下去,不过是徒增狼狈罢了。
更别说回昆仑山后,如何向元始天尊交代……
燃灯道人心头苦涩难言。
这些念头,玄霄全然不知,也无意揣度。
在他看来,燃灯道人开口认输,此事便已了结。
随着这一声认输,这场较量正式落幕。
二人随即退出虚空战场,重返金鳌岛。
“通天圣人,贫道偶感不适,先行告退。”
甫一落地,燃灯道人便寻了个由头,向通天教主辞行。
此番颜面尽失,他实在没脸再留。
通天教主并未挽留,只颔首默许。
而燃灯道人的离去,并未冷场。
反观仙宴之上,一众准圣宾客目光灼灼,尽数落在玄霄身上。
他们早知以力证道者战力超群,却没想到竟强横至此!
玄霄才刚踏足准圣之境,而燃灯道人早已屹立此境多年。
可交手之时,燃灯道人竟毫无还手之力,全程被压制得毫无喘息之机!
整场斗法,堪称摧枯拉朽。
要知道,连灵柩灯中的幽冥鬼火,燃灯道人都已祭出!
正因如此,这些准圣对玄霄顿生浓厚兴趣,纷纷想与他论道切磋,交流修行体悟。
玄霄闻言,略感无奈,却也欣然应允。
毕竟,能博采众长,深入参悟准圣之境,对他而言亦是难得机缘。
于是,原本清雅祥和的仙宴,悄然转向,渐渐演变成一场高规格的论道盛会。
通天教主见状,亦未阻拦,这本就是好事。
不过,并非所有准圣都趋前攀谈。
西王母便静立于仙宴另一隅,遥望被众人簇拥的玄霄,眉宇微蹙,眸中浮起一丝疑色。
“为何……我竟在玄霄道友身上,隐隐感到几分熟悉?”
她心头轻语,反复思量。
方才那一战,她看得分明。
尤其当燃灯道人催动灵柩灯,幽冥鬼火腾空而起直扑玄霄时,
她心头忽地一颤,仿佛从玄霄身上,触到了某种久违的气息。
这感觉来得毫无征兆,令她困惑不已。
按理说,这是她头一回与玄霄照面,又怎会生出这般似曾相识之感?
要是玄霄晓得西王母心里的念头,准会心头一震,真相呼之欲出!
当初燃灯道人祭出灵柩灯猛攻时,玄霄立刻催动了五行守护之力!
这股力量,并非凭空而来:是他将先天五行旗中蕴藏的五行防御大阵彻底炼化后,系统所赐的专属奖励!
系统向来如此,每次发放奖励,都紧扣他刚融合的阵图核心!
换言之,五行守护与先天五行旗,本就是同根同源、血脉相连!
而五旗之一的西方素色云界旗,原本就归西王母执掌!
哪怕此旗早已易主,落入玄霄囊中,
可经年累月的温养与相伴,早已在西王母神识深处烙下深刻印记,那种久别重逢般的熟悉感,根本挥之不去!
正因如此,她才隐隐生出异样。
实话说,倘若玄霄真已炼化素色云界阵,西王母绝不会迟疑半分,当场就能辨明!
可惜,其余四面旗对应的防御阵法他均已融会贯通,唯独这西方一旗,尚未真正参透!
所以西王母只觉似曾相识,却始终抓不住那关键一环,徒留满腹疑惑。
不得不承认,纵然玄霄与燃灯一战处处谨慎,将压箱底的手段尽数掩藏,
可西王母依旧从蛛丝马迹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而有所察觉的,远不止她一人。
不远处的后土祖巫,此时也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她并未参与准圣们的论道,身为巫族至高祖巫,不修元神、不走大道,自然无“道”可论。
但玄霄与燃灯那一场对决,她看得清清楚楚,一个细节都没放过。
毕竟,她也想掂量掂量,圣人亲授的准圣弟子,究竟强到什么地步?
这可是难得的参照标尺。
可她没看出玄霄有多惊人,反倒捕捉到几处异常:
“通天圣人的这位弟子……藏着不少门道。”
“等等,这股杀机……竟带着阵纹律动?莫非……”
念头一闪,她忽然记起一个人,那个让她念念不忘的白霄,同样精研阵法之道!
而眼前这位截教高徒玄霄,走的也是同一路径!
两相对照,后土祖巫心底悄然浮起一层涟漪。
她向来心思敏锐,稍有线索,便能抽丝剥茧、推演周全。
她开始细细回想旧事,梳理过往与玄霄相处的点点滴滴,
记忆里那个白衣身影,渐渐与眼前青衫道袍的玄霄重合、交融,轮廓愈发清晰。
最终,两个名字叠在一处,凝成一个不容置疑的答案:
“玄霄……白霄……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唇角微扬,眸光一闪,清亮中透着笃定。
无需多言,真相已在她心中落地生根。
她甚至比谁都确信:眼前这位截教真传,正是她当年结识的白霄!
说不震惊,是假的。
她万万没想到,玄霄竟敢以白霄之名行走洪荒,掀起风浪无数,
这般胆魄,常人连想都不敢想!
此刻玄霄尚不知情。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后土祖巫的确聪慧过人。
哪怕他遮掩得滴水不漏,她仍能从细微处窥见端倪,顺藤摸瓜,直抵核心。
不过,她并无当众揭穿之意。
聪明如她,早想明白其中利害,
玄霄化身白霄,为的就是隐去身份,方便在洪荒往来自如。
若她贸然拆穿,非但于己无益,反会让玄霄陷入难堪,甚至招来妖族天庭帝俊、太一的注意!
而她对玄霄,本就心存几分亲近,怎会做这等损人不利己之事?
于是,她只是静静伫立原地,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玄霄身上,笑意浅淡,意味深长,却始终未上前相认。
与此同时,正与几位准圣谈玄论道的玄霄,忽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偏头望去。
撞上后土祖巫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身形微顿,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果然……瞒不过这个魔女。”
他心底轻叹一声,已然了然。
苦笑随之浮上嘴角,
难不成,真要迎来一场难解的修罗场?
好在接下来片刻,后土祖巫并未靠近,只远远静观,毫无揭破之意。
玄霄悄悄松了口气。
被看穿身份,倒也不算大事,女娲娘娘早先就已洞悉。
只要不闹出尴尬场面,他便心安。
再悄悄扫一眼西王母方向,只见她眉间微凝,神色犹疑,显然尚未勘破。
玄霄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此后一段时间,他暂且搁下这些心事,继续从容应对其他准圣的切磋与问答。
第132章 返回三霄洞府闭关
良久,仙宴终近尾声。
通天教主设下的这场盛会,缓缓落下帷幕。
赴宴的准圣们陆续起身,告辞离去。
后土祖巫与西王母亦转身离开。
玄霄没有追上去,眼下,还有更紧要的事等着他处理。
那就是潜心闭关,把之前积累的成果彻底吃透,让自身境界真正稳固、战力切实提升!
早先,玄霄就已明确说过!
只因通天教主设下仙宴,时间紧迫,玄霄根本抽不出空档,静心闭关,梳理突破准圣后那一身暴涨的根基与感悟!
正因如此,他手中那些先天至宝,甚至还没来得及重新祭炼、温养!
必须将身上所有先天灵宝,尽数锤炼到当前境界所能驾驭的巅峰,禁制圆满、神意相合,从而把实力真正推上新台阶!
对玄霄而言,这从来不是权宜之计,而是刻进骨子里的修行铁律,更是他一贯坚持的根本要务!
所以,他打算先把眼前这些杂务理顺,再动身去女娲、后土祖巫等处,一一化解仙宴余波引发的种种纠葛。
正因如此,仙宴一散,玄霄便向通天教主深深一礼,告辞回府,即刻转入闭关状态。
通天教主自然不会阻拦,含笑应允。
随后,玄霄径直返回三霄洞府,再度封洞闭关,全心沉入消化突破所得的紧要关头。
而就在他闭关的同时,洪荒大地却悄然掀起层层涟漪!
金鳌岛仙宴上的风云,正迅速传遍各方道场、洞天福地!
玄霄与燃灯道人那一战的始末、他以力证道所展现的磅礴威势……桩桩件件,如风过林梢,迅速扩散。
转眼之间,玄霄之名再度响彻洪荒!
天下皆知:洪荒之中,崛起一位异于常轨的准圣,不走寻常圣道,不倚大道感悟,独辟以力证道之途!
这一消息,足以震动各大道统、诸方势力,无人再敢轻忽其名。
毫不夸张地说,玄霄已然名震洪荒!
不过,声名利禄这类浮名虚誉,玄霄向来淡然视之。
因此,外界沸沸扬扬,他压根未置一顾,更不曾分神理会。
而伴随着玄霄声望日隆,燃灯道人落败溃退的窘态,也一并传开,愈演愈烈。
元始天尊听闻此事,当场震怒,几乎被气得拂袖断案!
他派燃灯赴金鳌岛,本是为挫玄霄锐气,顺带削一削通天教主的颜面。
谁料结果截然相反,燃灯非但没让玄霄与截教难堪,反倒把阐教的脸面,结结实实按在地上擦了一回!
元始天尊又惊又怒,恨意难平。
可偏偏这事由阐教挑起,如今技不如人,丢脸也是自取其咎,旁人连替他圆场都无从下手。
更关键的是,人、阐、截三教立教时日尚短,连一个完整量劫都未历尽。
故而阐教门下,至今尚无一人踏足准圣之境!
燃灯道人这位半路入教的副教主,竟成了整座阐教中,唯一能撑得起准圣名号的存在!
纵使元始天尊心中不甘,想另遣门人再试锋芒,也实在挑不出第二个拿得出手的人选。
至于元始天尊亲自动手……
那便真成笑柄了!
须知,他乃堂堂圣人;而玄霄,是他师侄辈分。
圣人亲自出手镇压晚辈,早已超出“以大欺小”的范畴,近乎悖逆天理人伦!
哪怕元始天尊素来隐忍缜密,也绝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行此失格之事。
若暗中施手段?通天教主护短之名,举世皆知,他岂会容人暗算自家爱徒?
思来想去,此时的阐教,竟真拿玄霄无可奈何!
元始天尊憋闷至极,郁结难舒。
说到底,玄霄又一次让他吃了个哑巴亏!
当然,这些外界纷扰,玄霄此刻一无所知,也无暇顾及。
他眼下唯一要务,就是补完此前未竟的功课:将突破准圣后那一身浩荡根基、万千感悟,一丝不漏地化为己用、凝为实功!
就在这样专注而沉静的闭关中,光阴飞逝。
三十万载倏忽而过,玄霄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此刻,他已将突破准圣的所有收获尽数炼化、融会贯通。
不仅修为稳稳扎根于准圣初期,连《蕴阵经》的参悟进度,也同步推进到了准圣初期水准。
尤为紧要的是,他最挂心的几件先天灵宝,业已全部完成新一轮祭炼。
如今,每一件宝物,禁制均已圆满,整整三十九道先天禁制,正是准圣初期所能掌控的极限!
而一旦禁制达此数目,宝物威能便跃升一阶,远非从前可比。
譬如他掌中四柄先天至宝仙剑,此刻挥洒而出的凌厉锋芒,已愈发骇人,几近撕裂虚空!
再如他随身携带的先天五行旗,同样祭炼至此境界,防御之坚、气机之厚,亦随之大幅提升!
毫不夸张地说,玄霄的整体战力,已然实现一次质的飞跃!
倘若此刻再与燃灯道人交手,胜负将毫无悬念,败北之速,只会更快、更干脆!
这,便是此次闭关的全部成果。
玄霄的准圣初期境界,至此已彻底夯实,再无半分虚浮。
“如今根基已稳,下一步,该着手融合阵法了。”
玄霄低声自语,目光沉静,心中已有清晰图谱。
他既已迈入准圣门槛,接下来的修行主线,便唯有一事:不断推演、叠加、融合阵法。
眼下,他正着力融合的,共有三座核心大阵:
先天五行旗所布的“先天五行防御大阵”,主守,铸就铜墙铁壁;
诛仙剑阵,主攻,斩尽万般因果;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则另辟蹊径,可短暂唤醒巫族血脉之力,淬炼肉身、拔升体魄。
三者各司其职,一防、一攻、一体,彼此呼应,毫无短板。
对玄霄而言,这三阵恰如鼎之三足,稳稳托起他这条以力证道的登天之路。
所以,玄霄已下定决心,把这三座上古仙阵,作为自己准圣阶段的核心融合目标!
当然,其余类型的阵法,他也不会一概拒之门外!
倘若遇到某些契合自身、能显着增强战力或底蕴的阵法,玄霄同样会欣然接纳!
这便是他接下来的修炼主线!
话虽如此,眼下最紧要的,仍是先天五行防御大阵、诛仙剑阵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这三座阵法,将撑起他准圣初期的根基!
不过,这几座仙阵,个个非同寻常!
它们皆出自洪荒早期,来头极大,全属上古传承!
以玄霄此前的修为,尚不足以一口吞下、囫囵融合!
因此,他采取的策略向来是“化整为零”:
先将整座大阵拆解成若干子阵,逐个炼化入体;待根基稳固,再徐徐统合,归于一体!
这正是他一贯的融合路数!
如今,玄霄已迈入准圣门槛,实力跃升一大截!
或许,他真该尝试加快节奏了!
若时机成熟、条件允当,他甚至想复刻当年融合十绝阵的手法,多阵并炼,同步推进!
毕竟,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拆解后,子阵数量极为可观!
若能并行融合,效率自然大幅提升!
当然,这仅是他心头一闪的念头,能否落地,尚无定论!
但总体而言,这就是他下一步的修行路径:
持续融合阵法,不断夯实阵道根基!
至于突破境界一事,玄霄反倒没怎么放在心上!
倒不是他不看重修为提升,而是眼下真没必要为此分心!
早前请教通天教主时,对方就点明过:准圣并非一个固定境界,而是修士迈向圣位的关键过渡期!
这段路上,核心只在“积累”二字!
走斩三尸证道之路的准圣,需反复锤炼道基、接连斩出善恶自我;
可这条路,并不适合玄霄,他选的是以力证道!
而专精阵道的他,所要做的,就是深化阵法体悟,培育属于自己的“阵法之树”!
阵法之树越是枝繁叶茂,他的境界便水涨船高;
待其长成参天之势,准圣中期自会顺势而至;
再进一步抽枝展叶,境界亦随之攀升!
这,才是玄霄独有的准圣进阶之道!
更关键的是,每一次阵法融合,都会带来实实在在的阵道感悟;
这些感悟,又可反哺阵法之树,化作滋养其生长的养料!
换言之,只要他不停融合阵法,实力就在悄然拔升!
正因如此,玄霄才说:境界突破,无需刻意强求!
他只需一门心思,把阵融到底!
这,就是他今后的修炼主轴!
“接下来,我只管埋头融阵。”
玄霄低声自语,心意已决。
不过,在真正闭关之前,他还得先办妥一件事。
他可没忘记,那场仙宴差点酿成一场难以收拾的风波!
虽靠他及时周旋,风波未起,局面稳住;
但女娲与后土祖巫,终究已察觉端倪。
这些遗留下来的暗线,必须理清、抚平。
唯有扫清这些牵绊,他才能安心闭关,继续推进剩余阵法的融合。
想到此处,玄霄当即出关。
但他并未即刻离开金鳌岛,而是暂留岛上,陪三霄小住一段时日。
毕竟,他常年奔忙,极少有空闲静心陪伴她们。
而这一去,谁也说不准要多久。
临行之前,他想把这份亏欠,好好补上。
第133章 出关前往西王母道场
三霄自然满心欢喜。
玄霄也没虚度这段时光。
陪伴之余,他每日为三霄讲演阵理,手把手助她们精研九曲黄河大阵。
在他悉心指点下,三霄终于将此阵彻底吃透、运转由心。
就连阵道天赋最弱的碧霄,如今也能独立布阵、变化自如。
更难得的是,修行之中,三霄的修为也稳步提升。
这背后,自然少不了玄霄的鼎力支持。
身为道侣,他对三霄从不吝资源,凡契合她们根骨、功法的灵材宝物,他都尽数取出,供其参修。
得益于此,三霄修为节节攀升:
琼霄与碧霄,已双双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进境最快的云霄,更是稳稳站上大罗金仙后期!
虽仍远不及玄霄,但单论速度,已堪称逆天!
须知三教试炼之时,云霄尚在太乙金仙圆满,距大罗尚有一线之隔;
可在玄霄助力之下,她一举跨越瓶颈,突飞猛进。
这对玄霄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不过,他此刻也在思量另一件事:
如今三霄已将九曲黄河大阵融会贯通,该步入下一阶段了。
那么,是否该将那座与三人天生契合的先天三才大阵,正式传予她们?
其中利弊,他需权衡再三。
反复推演之后,玄霄最终拍板:传!
其一,他自己已登临准圣,足可护持周全;
授阵于三霄,非但无虞,反能增其自保之力。
其二……
第二个原因,是玄霄对三霄的绝对信赖!
他深信,哪怕把最核心的秘法倾囊相授,三霄也绝不会将先天三才大阵外泄半分!
这份笃定,才是他敢于放手的真正底牌!
当然,玄霄也反复叮嘱过: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在旁人面前布下此阵!
如此一来,阵法暴露的风险便被压到了最低。
这,就是他的全盘打算。
想通这点,玄霄才正式将先天三才大阵传予三霄,
按天、地、人三序,云霄得先天天阵,琼霄承先天地阵,碧霄习先天人阵。
待三人各自理清脉络、修行步入正轨,玄霄便不再插手,放手让她们自行参悟打磨。
“接下来,该离岛了,去把早先搁下的事一一了结。”
玄霄低声自语。
三霄这边已稳住局面,他也该腾出手来,处理自己的事了。
念头一起,他便向三霄说明自己即将外出。
三霄闻言略显不舍,却未挽留,更未追问缘由。
她们清楚,玄霄行事自有分寸。
唯一所求,不过是他平安归来而已。
随后,玄霄前往碧游宫,向通天教主郑重辞行。
待诸事落定,他收敛气息、隐去行踪,悄然离开金鳌岛,直奔洪荒大地而去。
不多时,玄霄的身影再度浮现,已立于西昆仑山麓。
之所以先赴此处,是因为西王母一事相对稳妥,宜先解决。
而最难缠的,无疑是女娲那边。
此前劝她回娲皇宫时,女娲笑意盈盈应允,可那笑容背后,并非轻易妥协。
此事牵扯深、顾虑多,恐怕耗时最长、周旋最久。
因此,玄霄把女娲的事排在最后。
思虑已定,他径直登临西王母道场。
“白霄,你总算来了!”
西王母一眼望见,眉眼顿时舒展,难掩欣喜。
当初玄霄离去时曾许诺:办完手头要事,必重返西昆仑。
如今他如约而至,西王母心头暖意顿生。
“答应你的事,我从不食言。”
玄霄迎上前去,含笑回应。
“对了,你听说了吗?截教弟子玄霄,已踏入准圣之境!”
西王母话锋一转,提起前些日子的仙宴,“通天圣人设宴邀众仙,我也去了……”
稍作停顿,她忽又压低声音:“白霄,我发觉一件事,那位截教玄霄,和你,竟有几分神似……”
原来,在仙宴上她就隐隐觉得熟悉;回到西昆仑后,越想越觉蹊跷。
那玄霄施展的五行守护之力,分明带着先天五行旗的气息!
正是这一丝异样,让她起了疑心,也才有了今日这番试探。
玄霄心中微叹。
他早料到,西王母迟早会察觉。
能修至准圣者,岂会迟钝?
西王母看似温软随和,实则心思通透、目光如炬。
正因明白她终将醒悟,玄霄才主动前来,与其等她辗转猜疑,不如坦然面对,把可能的波澜消弭于未起之时。
事实果然如此,西王母已窥见端倪,只是尚未坐实。
她只感知到五行旗的波动,却未察觉素色云界旗的气息,故而仍存犹疑,只敢小心印证。
玄霄目光沉静,已有了决断。
“西王母,有件要紧事,我想如实告诉你。”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
他决定,将真实身份和盘托出。
其一,西王母既已起疑,遮掩反失诚恳;不如主动坦白,反显信任。
其二,两人关系早已不同往日,有些真相,本就该慢慢交付。
就像当初对女娲那样,他未曾隐瞒。
若非那时正全力冲击准圣关隘,他本就打算早早告知西王母。
这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本心所向,水到渠成。
“初见之时,你便察觉我形貌有异。”
“那不是故弄玄虚,而是身不由己,身份一旦泄露,祸患难测。”
“如今你我心意相通,我也不再藏掖。”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微漾,面上幻影层层褪去。
没错,此次赴西昆仑,他仍维持着初见时的模样。
而此刻,他终于卸下所有伪装。
镜花水月的幻象如薄雾般消散,玄霄清俊的面容渐渐显露,稳稳呈现在西王母眼前!
西王母瞳孔一缩,呼吸微滞,满面愕然地盯着他!
她心里早有几分揣测,
可当真相真正撞进眼帘,那份震动仍如惊雷劈落,久久难平!
“你真是截教玄霄?刚踏入准圣门槛?”
在她印象里,玄霄向来高深莫测、锋芒内敛,智谋如渊、战力似岳,远非寻常准圣可比。
昔日帝俊太一布下天罗地网,他谈笑间拆局破势,替她拨开迷雾;
鲲鹏老祖携滔天威压而来,他仅凭一拳轰开苍穹,震得对方踉跄倒退,当场溃散攻势!
可如今却说,他才刚刚登临准圣之境?
这反差太烈,烈得西王母几乎失语!
她忍不住脱口追问,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还能有假?”
玄霄无奈一笑,望着她摇头。
“可不对啊!”西王母眉头紧锁,“当初对上鲲鹏老祖时,你分明一击逼退了他!”
须知鲲鹏老祖可是准圣后期的老牌大能,根基深厚、手段凌厉,
若玄霄那时还只是大罗金仙圆满,岂不是以大罗之躯,硬撼准圣后期?
这事搁谁身上,都足以瞠目结舌!
“那时我元神修为确是大罗巅峰。”
玄霄坦然点头,又略带苦笑道:“但肉身之力,早已跨入准圣层次。”
他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分寸感,
系统之事绝不可泄,其余则无妨。
毕竟,女娲、后土等人早已知晓他体魄异于常人,此事不算绝密。
略一思忖,他便如实道出,并叮嘱西王母守口如瓶。
西王母郑重应下,可心底翻涌的惊涛,却丝毫未减。
她万没想到,自己选中的道侣,竟是如此罕见的奇才:
元神刚踏准圣门槛,肉身已先一步登顶;
未入准圣时,靠谋略就令帝俊太一铩羽而归,凭体魄就震退鲲鹏老祖!
桩桩件件,皆超乎常理,远超她的预想。
惊喜之余,先前那点因隐瞒身份生出的微澜,早已烟消云散。
她甚至主动替他寻起缘由:修为尚浅时藏锋敛芒,本就是自保之策;
更难得的是,他一登准圣,便直赴西昆仑,毫无保留地亮明身份,这份坦荡与诚意,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分量。
玄霄这一手,拿捏得恰到好处。
看西王母眉宇舒展、笑意温软,便知她此刻心头暖意正浓。
于是接下来数日,玄霄暂留西昆仑,陪她静处。
直到一小段时光过去,他才启程离去。
西王母依依不舍,毕竟这是两人定下名分后的头一回朝夕相对。
玄霄轻声劝慰片刻,她终是含笑相送,指尖微颤,目送他身影渐行渐远。
待他离开西昆仑,便调转方向,直奔不周山而去。
后土祖巫,是他此行第二站。
此前他已有盘算:女娲那边最难开口,须押后处理;
先稳住后土,再徐图女娲,方为稳妥之策。
念头落定,玄霄即刻动身。
虽已证道准圣,他依旧谨守本心,一路收敛气息、隐匿行踪,不留半点蛛丝马迹。
不多时,他已悄然抵达不周山外围,却并未入山,只在山脚驻足凝立。
随即神念微动,悄然催动十绝天赋神通之一的地烈之术。
此术与大地共鸣、与地道相契,只要后土祖巫近在百里之内,必有所感。
这早已是他与她之间不成文的传讯方式。
果然,片刻之后,后土祖巫的身影便破空而至,笑意盈盈落在他面前。
“这不是截教亲传、声震洪荒的玄霄准圣么?怎么有雅兴,踱步到我这荒山野岭来了?”
她语带调侃,锋芒暗藏,哪是西王母那般温软性子可比?
玄霄苦笑摇头,也不兜圈子:“后土,我为何而来,你心里清楚。”
他顿了顿,直言不讳:“我要你一个承诺,日后若我有所托付,你不得推辞。”
“当然,纯属私谊,绝不牵涉巫妖两族大局。”
后土祖巫笑意敛去,目光沉静,直视着他。
第134章 素色云界阵融合
跟玄霄打过这么多回交道,后土祖巫早把他的脾性摸得七七八八,他向来不愿卷入巫族与妖族之间的纠葛。
所以她开门见山,直接划清界限:
若日后登门寻他,必是私事,绝不会牵扯两族恩怨。
“行,我应了。”
玄霄略一思量,便干脆应下。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事本就微不足道。
真正需要的,不过是个体面的转圜余地,让彼此都好收场。
正因如此,后土祖巫不会借题发挥,更不会刻意为难;
而她提前点明“只谈私事、不涉两族”,也正是玄霄所期待的分寸。
说到底,两人关系微妙,比寻常朋友亲近,却尚未跨过那层心意相通的界线。
这份看似随意的约定,实则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只为给彼此留一条从容进退的路。
“对了,你那个能与我气息相契的本事,到底是什么?”
旧事揭过,后土祖巫没再纠缠,转而问起另一桩挂心的事。
自玄霄施展过地烈神通,她便一直惦记着。
那种隐隐共鸣的感觉,分明对她大有裨益,可当时只匆匆一瞥,未能细察。
好奇心早已在心底悄悄扎了根。
“地烈神通,一门契合大地本源的术法。”
玄霄稍作沉吟,便如实道出名称,并未遮掩。
毕竟此前已当面演示过,名字这种事,本就无需藏着掖着。
至于此术与地道渊源极深这一点,他略一权衡,终究按下不提,此事干系太重,纵然后土有意探问,也不该由他亲口点破。
“地烈神通?名儿起得真妥帖。能再演一遍让我细看吗?”
后土抬眼望来,眸中跃动着跃跃欲试的光。
“这算你提的条件之一?”
玄霄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刚答应她一事,若她想拿这个当筹码,他乐得奉陪。
后土白了他一眼,毫不掩饰嫌弃:“想得倒美。”
她心里清楚,这等机会难得,岂肯用在旁枝末节上?
玄霄挠挠头,讪讪一笑,没再接话。
不过最后,他还是重新施了一次地烈神通。
理由很简单:早先已演示过,若此术真能触动她什么,早该起了变化,断不会拖到今日。
既然结果不会因此改变,那再演一次,又何妨?
演罢,玄霄便收手,陪着后土随意闲聊。
如今她已知晓他的真实身份,言语间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坦然。
知己知彼,信任反而更稳当些,对玄霄而言,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片刻之后,他辞别不周山,径直朝三十三天外而去。
后土这边的事已了,眼下只剩女娲那一关。
不多时,玄霄便踏入太素天娲皇宫,立于女娲面前。
“哟,舍得撇下三霄,跑我这儿来了?”
女娲斜睨着他,笑意浮在唇边,语气却淡得像隔了一层雾,没了往日的温软。
“哪敢啊,您可是我的道侣,娲皇宫就是我的家,回自家门,还用挑时辰?”
玄霄笑着凑近,厚着脸皮站定。
“呸!谁是你道侣?约好的事还没办成呢!”
女娲耳根一热,脸上霎时泛起一层薄红,偏过头去,干脆不理他。
玄霄却浑不在意,依旧笑嘻嘻的,甚至顺理成章地在娲皇宫安顿下来,仿佛真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修行道场。
好女怕缠,脸皮够厚,才撬得动那颗冷硬的心。
这一招,他使出了十二分诚意。
毕竟女娲不同他人,身为当今执掌天道的圣人,洪荒顶尖的存在之一,
西王母的疏离、后土的坦率,都不适用于她身上。
这条路,只能这么走。
他打定主意:就守在这儿,等到她气消为止。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玄霄便长居娲皇宫。
当然,他并非整日围着女娲转,更多时候,是静心参悟,潜心修行。
娲皇宫乃女娲所辟的天外天,是她立身证道的根本道场,灵气醇厚、法则澄澈,修行环境自不必多言。
对玄霄而言,此处既是疗愈心绪的港湾,也是精进修为的福地。
更何况,他不敢笃定要等多久,万一她气性大,百万年才肯松口,难道真白白耗掉这段光阴?
与其枯坐,不如抓紧修炼。
对此,女娲也只能无奈摇头。
她压根没料到,玄霄脸皮竟如此之厚,真把娲皇宫当自家洞府了,大摇大摆地盘坐其中修炼!
“这冤家……”
女娲又好气又好笑,目光柔柔地落在闭目凝神的玄霄身上。
虽说玄霄这般随性而为,让她略感头疼;
可看他毫不拘束、自在如归的模样,女娲心底却悄悄泛起一阵暖意。
毕竟,他越不拿自己当外人,越说明心里把她看得极重,早已视作最亲近之人。
这份亲昵,怎会不叫她欢喜?
正因如此,那点若有似无的酸涩,也悄然淡了、散了。
更别说,为免宫中侍女无意闯入扰了清修,女娲干脆动用圣人之力,在玄霄周身隔出一方独立静室,隔绝尘音,护持周全。
而这些,玄霄此刻全然不知。
此时的他,心神已沉入高级模拟器深处。
接下来的修行,核心便是阵法融合。
而融合之前,先在模拟中反复推演、校准,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所以,一入闭关,他便毫不犹豫扎进模拟器里。
眼下正在推演的,正是西方素色云界阵。
此前多次尝试,中央戊己杏黄阵、南方离地焰光阵、北方玄元控水阵、东方青莲宝色阵,均已顺利融合。
五座先天防御大阵,如今只差最后一座,西方素色云界阵。
一旦补全,五阵归一,便真正凑齐了全部先天防御阵图。
玄霄对此满怀期待。
毕竟,传说中五行旗若能合而为一,便可蜕变为先天至宝,这一幕,他盼了太久。
他迫切想亲眼看看,当最后一道阵图融入,五阵之间究竟会激荡出何等惊人的共鸣!
还有一点尤为关键:
玄霄已证得准圣果位,元神与肉身皆达此境。
以他如今的根基,足以承载上古仙阵的浩瀚威能。
正因底气十足,他才将素色云界阵,定为突破准圣后首道融炼之阵。
念头落定,他再度启动模拟器。
【高级模拟器启动,主题:素色云界阵融合】
【第一次模拟开始,】
【你在本体阵图上刻印素色云界阵纹,因纹路错位,阵势崩解,遭反噬震荡!】
一如往常,首试失败。
玄霄却神色未变,波澜不惊,当即开启第二次推演。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春秋。
一次次试错、修正、再试……终于,第一道阵纹稳稳嵌入,初具雏形。
他依旧平静,继续推进。
第十万次模拟时,阵图融合进度堪堪抵达一成;
第三十万次时,推进至三分之一;
第五十万次时,过半完成;
待到第一百万次模拟启动,
【高级模拟器启动,主题:素色云界阵融合】
【第一百万次模拟开始,】
【你运转融合神通,在先天阵图之上精准镌刻素色云界阵纹】
【历经千锤百炼,阵纹终告圆满,融契无瑕!】
“一百万次……终于成了。这是个扎实的起点。”
历时百余万次推演,素色云界阵首次成功融合。
玄霄心头微喜,却未久留于喜悦之中,很快敛神静气,再次投入模拟器。
道理很简单,一次成功,只是验证可行;他要的,是万无一失。
于是,推演仍在继续。
时光无声滑过,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再度睁眼,素色云界阵已在他识海与本源之中,如呼吸般自然流转,再无滞碍。
这期间,他又补足了数十万次模拟。
不得不说,他在阵法融合一事上,向来耐得住寂寞,沉得下心。
但对他而言,过程只是铺垫;最终稳稳落地的结果,才是唯一值得在意的分量。
“模拟已熟,该动手融阵入体了。”
玄霄心中低语。
模拟过关,下一步就是实操。
不过,在真正动手前,他得先做一件事,把所有准备做到滴水不漏。
模拟终究是虚演,又是在娲皇宫内,安全无忧;
可融阵入体却是实打实的根基重塑,关乎大道根本,半点容不得闪失。
哪怕身处娲皇宫,他也绝不放松警惕。
说到底,是他谨慎得有些过分;
可大事当前,谨慎从来不是缺点。
他信得过的,永远只有自己亲手布下的防线。
因此,在正式融阵前,他暂且退出闭关状态。
可一抬眼,便见四周层层叠叠的圣力屏障,温润无声,密不透风。
玄霄唇角微扬,浮起一抹笑意。
原来,她一直默默守着。
这感觉,真好。
高兴归高兴,玄霄的决断却半分未变!
心绪沉定之后,他立刻着手在所居大殿外围布设一道道防御阵法。
首当其冲的,便是遮蔽气息、混淆视听的“镜花水月大阵”,这道阵法,他毫不迟疑地率先落成。
此前已参悟融合的数座先天防御阵,此刻也被他尽数调出,层层叠叠布设于殿宇四周,环环相扣,严丝合缝。
更进一步,他取出十二品净世白莲,端坐莲台中央,以莲华清净之气护持己身,将自身安危推至万无一失之境。
可以说,玄霄在防护一事上倾尽心力,滴水不漏,绝不容任何意外侵扰!
待所有安防手段尽数落定,他这才真正开启“融阵入体”的关键一步。
待一切守御之法皆已完备,玄霄终于正式踏入融阵之程。
心念一动,本体先天阵图的虚影浮现在眼前。
借融合神通之力,他以自身本源为锋刃,在阵图之上细细雕琢素色云界阵的每一道纹路。
与往常一样,纵然他早已多次成功融阵,更在模拟器中反复推演过千百遍,
可真刀真枪动手之际,他依旧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懈怠,全副心神牢牢锁死在刻阵过程之中。
第135章 启动五大先天防御阵法融合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笔阵纹悄然落定,素色云界阵赫然成型!
刹那间,本体阵图泛起一层温润素光;
朵朵澄澈云气自虚空中生出,缭绕周身,聚而不散;
异象纷呈,云霭翻涌如潮,天地为之清朗,灵机沛然勃发!
这正是素色云界旗独有的征兆!
也意味着:玄霄已圆满融合西方素色云界阵!
与此同时,海量阵道体悟如泉涌入识海。
这一次成功,再度为他送来丰厚的阵法感悟。
他毫不迟疑,立即将这些感悟尽数灌注元神,滋养那株阵法之树。
得此养分,阵法之树青光流转,枝干舒展,生长之势愈发蓬勃。
就在此时,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恭喜主人成功融合素色云界阵,获得五行守护之‘金之守护’!”
至此,五大先天防御阵尽数归位,最后一块拼图落定,金之守护,终入掌中。
玄霄眸中精光一闪,难掩振奋。
说实话,这份奖励他早有预判。
毕竟整套阵法的反馈规律清晰可循,并非无迹可寻。
可即便心中有数,当金之守护真正落成、五行齐备的一刻,他仍忍不住心头一热。
只因,五行守护终得圆满!
这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此前仅掌握其中一二,便已令元神坚逾金石;
如今五气合一、五行俱全,元神防御之能,必将跃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正因如此,他才按捺不住欣喜,恨不得当场试演完整五行守护之威。
但他很快压下冲动,暂未付诸行动。
眼下尚有一桩要事未竟,
那便是将五大先天防御阵彻底熔炼归一,化为一座真正的上古仙阵!
这才是他最牵挂的核心目标。
不过,在此之前,必须先将素色云界阵吃透、用熟。
这是不可逾越的必经之路。
融阵成功,不等于即刻通晓其全部玄机;
其间尚需一段磨合、适应与驾驭的过程。
就像初握新剑,纵知剑谱,也须千次挥斩,方能人剑如一。
想到此处,玄霄当即闭关,潜心参悟素色云界阵。
不多时,他再度睁眼,已然彻悟此阵奥义,臻至“人阵相融、意到阵随”之境。
对玄霄而言,这一步,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此外,还有一桩意外之喜。”
他低声自语,语气微扬。
此次闭关,本只为消化素色云界阵;
但顺带之间,他也一并炼化了刚得的金之守护。
既然已入定,多炼一道守护,何乐不为?
正是这一念之便,竟带来意想不到的蜕变,
他心神微动,元神显形而出。
只见原本覆于元神之外的四重防护:土、火、水、木四道守护罩,已然消隐无形;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无影无形、却又厚重如渊的防护屏障。
它既似旧日守护,又远超其上,
因它内蕴五行本源,浑然一体,再无彼此之分!
没错,这正是五行圆满后的终极守护形态:
土、火、水、木、金,五气同流,五行归一!
就在金之守护凝成的瞬间,它与其余四道守护产生强烈共鸣;
五重力量缓缓交融、压缩、重塑,最终凝为一道全新的、不可分割的五行护界!
这才是真正的五行护体!
玄霄心头微震,五行护体大成之后,哪怕弑神枪近在咫尺,也休想撼动他元神半分!
换句话说,他的元神防御力,已强横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连弑神枪这等逆天凶器,都难以在他元神上留下一丝一毫的实质创伤!
这对玄霄而言,无疑是天降之喜!
从此往后,他再也不必为元神层面的攻伐提心吊胆了!
与此同时,随着金之护体彻底融入,五行之力终于圆融无缺!
玄霄清晰感知到:五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源共生的守护力量,正悄然发生某种蜕变,
它们正以极其缓慢却无比稳定的节奏,彼此渗透、交融、沉淀……
渐渐凝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全新力量!
这股新生之力极为玄奥,仿佛自开天之初便已存在,带着最原始、最纯粹的本源气息。
它与五行之力血脉相连,却又超脱其外,既熟悉又陌生,令玄霄不禁生出几分探究之意。
“五行归元……莫非真要……化入混元?!”
玄霄脑中灵光乍现,猛然想到关键所在!
五行与混元,本就是一体两面、互为表里的大道根基。
当年他踏足大罗金仙之境时,便历经三花聚顶、五行归元的至高洗礼;
而如今这五行护体,分明也暗藏归元之机、蕴养混元之兆!
正因如此,他才一下抓住了其中关窍。
倘若五重护体之力最终熔铸为一,真能蜕变为混元之力,那意义就太非凡了!
一念及此,玄霄心头跃动,难掩期待。
当然,这种转化绝非朝夕可成,而是一场漫长到近乎无声的沉淀。
短期内,根本无法验证猜想是否成立。
眼下,玄霄也只是心有所悟,并无实证支撑。
但仅是这一丝可能,已足够珍贵,毕竟,前路有光,总胜于摸黑前行。
想到这里,他唇角微扬,心情也轻快了几分。
片刻后,玄霄暂且按下心头波澜,重新将注意力拉回正事上来。
他的当务之急,始终是融合五大先天防御阵法!
此前为彻底吃透西方素色云界阵,才稍作停顿;
如今阵理已通、运转自如,正是重启计划的最佳时机!
念头刚落,玄霄便准备动手,
“等等……我到底该从哪一步切入,才能把五个先天阵法拧成一股?”
话音未落,他忽然怔住:
自己压根儿不清楚,如何让五座顶级仙阵真正合而为一!
这事远没听起来那么简单。
早先他曾炼化十绝阵,将十阵熔铸为一座复杂仙阵,虽属顶尖,却仍在仙阵范畴之内;
可眼前这五座阵法,本身已是顶级仙阵,一旦合流,目标直指上古仙阵!
两者间的鸿沟,不亚于溪流汇入汪洋,难度根本不在同一量级。
一时之间,玄霄竟有些束手无策。
“看来,还得靠模拟器推演。”
他略带无奈地低语一句。
其实他并不焦躁,手上握着这台高级模拟器,便是最大的底气。
再棘手的难题,也能靠海量试错一步步逼近真相。
心念一动,模拟器应声开启,
【高级模拟器启动,主题:五大先天防御阵法融合】
【首次推演开始,】
【你尝试同步激活并糅合五大阵法】
【阵力剧烈冲突,反噬瞬间爆发!本体当场崩解!】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刚触碰融合门槛,玄霄便被狂暴阵力掀翻!
一次失败来得又快又狠,远超以往任何阵法整合的经验。
这本就在意料之中。
毕竟,这是五座顶级仙阵的深度咬合,不是简单叠加,而是重构根基。
难度陡增,失败率飙升,实属必然。
玄霄深吸一口气,再次点下“开始”。
第一万次推演,毫无头绪;
第五万次推演,依旧死局;
直到第十万次,才捕捉到一丝细微的阵力耦合迹象。
这个数字看似惊人,但他未曾动摇半分,只是一遍遍重来。
第四十万次,双阵初融;
第八十万次,三阵归位;
第一百二十万次,四阵稳合;
直至第四百万次,五阵终成一体,如五指收拢为拳,浑然天成!
那一刻,玄霄眼中亮起灼灼光芒。
四百万次推演,换来一次成功,虽耗时极长,却沉甸甸地落在了实处。
此前所有阵法融合,从未有过这般曲折。
可玄霄毫不介怀。
在他看来,只要路径可行,再多时间也不算浪费,
洪荒之中,最不缺的,恰恰就是光阴。
稍作平复后,他很快再度调出模拟器界面。
没有半句废话,也没有丝毫松懈。
单次成功,只是起点;
他要的,是万无一失的把握。
所以,继续推演,势在必行。
时光飞逝,转眼间不知过了多久!
当玄霄再度从模拟器中抽身而出时,五阵合一的奥妙已尽数了然于心!
这一轮推演,他又反复操练了近百万人次!
换言之,单是这次五阵合一的完整模拟,累计已达五百万人次!
“照这么算,光是先天五行防御大阵这一项,我投入的模拟次数,少说也破千万了!”
玄霄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此前,融合一个先天防御阵法,至少要耗费百万次推演;
五个阵法叠加,便是五百万次,这还不包括融合成功后,为熟练运转而追加的巩固演练!
而这一次真正落地的五阵合一实操,又额外消耗了约五百次精细调试!
粗略一算,他在先天五行防御大阵上的全部模拟量,早已远超千万!
不得不说,上古仙阵的融合之艰,远比他预想中更甚!
但只要能铸成此阵,所有苦功都值了!
念头一定,玄霄不再迟疑,即刻启动真实融合!
千万次推演打下的根基,让他对先天五行防御大阵的每一处脉络、每一道流转都烂熟于胸!
他沉心静气,正式开启五阵合一!
霎时间,他全神贯注,沉浸于阵道交融之中!
五阵合一的难度,毋庸赘言,远超此前任何一次融合尝试;
这一回,他倾注的心力也最为厚重;
心无旁骛,神念如丝,不敢有半分松懈!
在如此专注之下,融合进程虽进展缓慢,却稳扎稳打,步步推进!
第136章 解锁顶级模拟器
光阴流转,又不知过了多久……
当第五个先天防御阵法彻底消融、归位之时,原先五座独立阵法已然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结构繁复至极的五行大阵!
其阵纹之精微、之交错、之绵密,远胜玄霄过往所融任何一座阵法;
更特别的是,这座大阵设有五处核心阵眼;
以金木水火土五行为枢机,彼此勾连,循环不息,自成一方生生不息的阵道体系!
这正是五个先天防御阵法彻底熔铸、浑然一体的明证!
五大阵法,终被玄霄合为一炉!
“先天五行旗中蕴藏的天然阵势,经此融合所成之上古仙阵,便称‘先天五行大阵’!”
玄霄轻声落定,为这座旷世大阵正名。
此名贴切精准,直指其本源与真意。
与此同时,随着先天五行大阵成功入体,海量阵道体悟如潮水般涌入玄霄识海!
且这一次涌现的感悟之广、之深、之丰沛,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融阵入体!
这是理所当然之事,
所成之阵,已是上古仙阵级别;
阵道反哺之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玄霄毫不迟疑,将这些磅礴感悟尽数引入元神,化作滋养阵法之树的养料!
刹那间,他识海深处那株阵法之树,得此浩瀚滋养,轰然拔节,迅猛生长!
唰!
不过片刻工夫,主干便向上伸展数寸,新枝萌发,嫩叶初绽!
这便是“养分”灌注之效!
须知,阵法之树并非血肉灵植,而是玄霄阵道修为的具象显化;
只要阵理越深、感悟越厚,它便能持续拔高、延展、繁茂!
此次所得感悟实在惊人,故而它的生长之势,亦格外凌厉!
可这还远未达极限,
阵法之树仍在加速伸展,枝叶愈发苍劲!
只因玄霄所获的阵道体悟,实在太过雄浑!
就在阵法之树疯长之际,玄霄周身气息亦随之节节攀升!
原本尚属准圣初期的气息,正不断抬升、夯实、凝炼!
毕竟,走以力证道之路者,一身修为皆系于自身大道;
大道精进一分,境界便稳固一分,实力便跃升一分;
阵道即是玄霄的大道,阵道跃升,修为自然水涨船高!
这是一场纯粹而直接的正向跃迁!
时光无声流淌,又不知过了多久……
某一瞬,玄霄识海中的阵法之树仿佛撞开一道无形壁垒,猛然拔升至全新层次!
几乎同时,他身上气息陡然一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只是准圣初期的威压,骤然暴涨,冲破桎梏,攀至更高境界!
一股雄浑磅礴的准圣中期气息,自他体内奔涌而出!
准圣中期,成了!
这股气息如洪流般冲出大殿,席卷娲皇宫,继而弥漫整座太素天!
正在闭关的女娲当即收功而出,足下未停,径直来到玄霄所在大殿之外!
“娘娘……”
几名侍女亦有所感,匆匆赶来,俯身行礼。
“无事,都退下吧。”
女娲抬手轻挥,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侍女们悄然退去,不留一人。
待四周清净,女娲才缓缓抬眸,目光灼灼望向殿内,
“这家伙,竟已踏进准圣中期?真是逆天!”
她心头微震,忍不住暗叹一声。
玄霄的修行轨迹,她再清楚不过:
分明刚晋准圣不久,转眼竟已跨入中期之境!
这般速度,堪称骇人听闻!
更何况,他所选的,还是最难走、最耗时、最讲根基的以力证道之路!
要不是女娲亲眼所见,根本不敢信眼前这一幕!
这事实在离奇得超乎常理,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不过,玄霄修为突飞猛进,女娲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毕竟,他境界涨得越快,两人之间的实力鸿沟就越窄!
这正是她最欣慰的事!
更为了不惊扰玄霄闭关参悟,她干脆暂且守在大殿外,亲自为他护法!
这些安排,玄霄全然不知。
此刻的他,还沉浸在破境带来的狂喜之中,
“准圣中期了!这收获,真是做梦都没想到!”
玄霄缓缓睁眼,眼中灼灼生光,全是按捺不住的振奋!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没料到,把五座先天防御阵彻底融炼成一座大阵后,竟会引发如此惊人的蜕变!
要知道,他踏入准圣初期才没多久。
按他原本估算,至少还得苦修七八百万年,甚至上千万年,才有希望迈入下一重境界!
可谁曾想,
这次将先天五行大阵一举熔铸,竟意外撬动了修为壁垒,直接助他一跃而上!
这份惊喜,让他心头滚烫!
“果然不愧是上古仙阵!先天五行大阵一合,收获之丰,远超我所有预判!”
他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感慨。
兴奋归兴奋,他头脑依旧清醒。
自己为何能破境?他心里明镜似的,
正是融合这座上古仙阵时,海量阵道真意如潮水般涌入识海,让他的道悟骤然拔升!
说到底,关键就卡在这座上古仙阵上!
“倘若其他上古仙阵,也像先天五行大阵这般,融炼之后能催生大道感悟……”
“那是不是意味着,每吃透一座上古仙阵,就能跨一个大境界?”
灵光乍现,玄霄心头一震!
若真如此,那可就太划算了!
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当然,上古仙阵的融合绝非易事。
但比起准圣境界那近乎无解的修行难度,它反倒显得有章可循、有径可依!
毕竟,准圣每进一步,都似攀天梯,耗时之长、磨砺之艰,早已超出寻常修士想象。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准圣,一入初期便困守原地,终其一生难越雷池半步。
更何况,玄霄走的,还是最难走的以力证道之路!
走斩三尸之道的准圣,只需稳扎稳打,按部就班斩去三尸,修为便水到渠成;
虽也不易,却尚在常理之内。
而以力证道,却是硬碰硬、实打实,每一寸进步都要靠肉身与意志千锤百炼,耗费的心血与光阴,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正因如此,他才笃定自己至少需千万年苦功。
可如今发现,只要融炼上古仙阵,便有望打破桎梏、直破瓶颈,
这哪是寻常机缘?分明是一条活生生的捷径!
也正因这条路太难,这条捷径才显得格外珍贵。
所以,他才会如此激动。
当然,这仅是他一时推演,并未经过验证。
短期内,他也无法立刻试出真假。
但单是想到这种可能,已足够让他心潮澎湃!
良久,他才深深吸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准备进入闭关,细细梳理新晋的修为与感悟。
这是每次破境后必经的一步。
可他刚静下心来,还没来得及入定,一道清脆的提示音便在他识海中响起,
“叮,恭喜主人成功将五座先天防御阵法熔铸合一,解锁顶级模拟器!”
系统声音冷峻而清晰。
五阵归一,形成全新阵势,被判定为有效融合,奖励随之落定。
玄霄猛然睁眼,眸中精光迸射,掩不住那一瞬的震动与炽热!
“顶级模拟器……终于等到了!”
换作其他奖励,他未必如此动容。
但这一次不同,
这可是关乎他未来战力与道途的关键!
此前的高级模拟器,虽助益极大,但上限死死卡在圣人之下,最多只能推演准圣级的力量与变数。
凡涉圣人层次的推演、布局、交锋,统统无法展开。
为此,他一直盼着升级。
他早有预感:顶级模拟器,该能覆盖圣人级的一切推演范畴了!
可过去屡次突破、屡次立功,系统始终未提模拟器半句。
嘴上不说,心里却难免焦灼。
如今,它终于来了。
玄霄毫不犹豫接下奖励,立即调出功能面板,逐字细读。
许久之后,他再度抬眸,眼神沉静而锐利,
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这顶级模拟器,究竟有多强。
“圣人级的推演,还能锁定特定变量来模拟,不愧是终极版模拟器,竟藏着这般神妙功能!”
玄霄眼中精光迸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显然,这台顶级模拟器展现的实力,彻底击中了他的期待!
它和高级模拟器相比,核心功能其实一脉相承,仅存在两处关键跃升,
第一处,是推演上限的质变!
正如玄霄早先预判的那样,如今的模拟器,已能完整复刻圣人层次的意志、法则与行为逻辑!
换言之,哪怕面对一位真正踏足圣境的存在,玄霄也能将其状态、抉择乃至因果脉络,清晰推演出来!
虽早有预料,但当能力真实浮现时,他心头仍是一阵灼热的雀跃!
第二处,便是“定向推演”,这才是真正打破常规的奇招!
所谓定向,并非泛泛而观,而是由玄霄亲手设定变量:比如抽掉某个支点、抹去某位关键人物、逆转某一重天机……再看整个大势如何流转。
就拿西游量劫来说:齐天大圣本为补天石所化,是撬动整场劫数的核心支点;可若玄霄将“补天石湮灭”设为前提,系统便能推演出,少了这块石头,佛门如何布局?天庭如何应对?洪荒气运又会流向何方?
这种能力,等于握住了命运的草稿纸,可反复涂改、验证、择优而行!
说它逆天,毫不夸张!
用好了,足以让玄霄在万般变局中稳占先手!
它本质上是推算之道的极致延伸,却比传统卜算更直观、更可控、更具实操性。
第137章 玄霄已踏足准圣中期之境
顶级模拟器的价值,正在于此!
对此结果,玄霄毫无保留地满意。
当然,原先高级模拟器的“情景回溯”功能,并未被舍弃,而是完整继承下来。
可以说,这台新器,已囊括此前所有层级的全部本领,且青出于蓝!
玄霄自然无可挑剔。
片刻后,他才缓缓敛起心绪,暂且放下此事。
“接下来,得静修一段时日,把暴涨的修为彻底夯牢。”
玄霄低声自语,思绪已转向下一步安排。
先天五行大阵成功融合,一举跨入准圣中期,体内法力如江海奔涌,根基却尚需沉淀。
闭关固本,向来是他突破后的必经之路,无需犹豫。
念头落定,他当即盘坐入定。
光阴如流,不知几度春秋悄然滑过。
待玄霄再度睁眼,一身气息已沉凝如渊,力量收放自如,准圣中期的境界已然稳如磐石。
但这并非此次闭关的全部收获。
每次境界跃升,他都会顺势淬炼随身灵宝,这是雷打不动的修行习惯。
此番亦然。
如今,他手中所有先天灵宝与先天至宝,禁制均已圆满至四十二重,恰为准圣中期所能驾驭的极限。
不过,闭关远不止于此。
彻底参透先天五行大阵的运转奥秘、熟练调用顶级模拟器的各项功能……诸如此类的细务,也一件件梳理清楚。
这段静修时光,全被他高效填满,直至所有事毕,方才出关。
“准圣中期,已成定局。”
“下一步,该继续参悟其余上古仙阵,再进一步。”
玄霄轻声低语,眸中跃动着笃定的微光。
当前所得,早已尽数消化;前路,也该重新启程了。
只是临行之前,还有一桩事须得办妥,
出关,回娲皇宫,回到女娲身边。
毕竟,他此刻身处的,并非自家道场,而是女娲的太素天。
这次突破动静不小,也不知她是否察觉、作何反应。
玄霄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来太素天,本就是为哄回女娲、消解她心头郁气。
闭关一时无妨,若迟迟不出、杳无音讯,反倒显得敷衍怠慢,怕是要惹她更恼。
这事,他绝不会做。
况且,连日苦修之后,也的确该松一口气了。
想到这里,他抬手撤去护殿大阵,推门而出。
刚踏出殿门,便见女娲静静立在阶前。
略一思忖,玄霄便明白了,她极可能一直守在此处,为他护法。
心头一热,他快步上前,张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千言万语,尽在这一抱之中。
“你出关了?真……真到准圣中期了?”
女娲脸颊微红,仰头望着他,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与一丝犹疑。
她分明已感知到他气息的蜕变,可事关重大,还是忍不住亲口确认。
毕竟,从准圣初期到中期,何其艰难?
亲眼所见,仍觉恍惚。
“嗯,碰上个机缘,侥幸跨过去了。”
玄霄颔首应下,坦然承认,却未多提细节。
毕竟,“融合上古仙阵即可破境”只是他心中推测,尚未真正验证。
玄霄便没再提这事,免得平白添堵!
女娲也没多追问。
可听玄霄亲口确认,她心里仍是一阵雀跃,
他竟在如此短暂的光景里,就稳稳迈入准圣中期!
这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往后一段日子,我陪你好好走一走。”
玄霄含笑开口,语气轻缓,却暗藏试探。
他可没忘,早前女娲还隐隐泛着酸意。
如今时日过去,那点别扭消了没?得试试才知道。
话音刚落,女娲脸颊悄然浮起一层温润绯色,眸子也亮了起来,似有欢喜,却并未推拒。
见状,玄霄嘴角终于舒展开来。
她的神情,已足够说明一切。
若他料得不差,她气早散了。
看来当初那番不动声色的退让与守候,确实起了作用。
念头一转,他顺势而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悉心陪她游历娲皇宫内外,谈天说地,赏景论道。
至此,最难拿捏的女娲,总算是真正安下心来。
金鳌岛仙宴惹出的波澜,也终于尘埃落定。
于是,玄霄暂留娲皇宫,伴她左右。
可这段清闲,并未持续太久。
洪荒大地上,一件关乎全局的大事,正悄然逼近,
巫妖两族的休战之期,已进入最后倒计时!
当年首场大战爆发,鸿钧老祖亲自现身,强行按下干戈;
更立下千万年之约,勒令双方停手。
光阴如梭,一千万年转瞬即逝。
眼下,仅余一万载!
对洪荒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气氛,随之再度绷紧。
第一次大战的惨烈,犹在众人眼前:山河崩裂、星辰坠落、生灵涂炭……
谁都明白,那场争斗从未真正落幕,只是被按下了暂停。
一旦时限一到,战火必重燃!
天地间顿时风声鹤唳。
不少中小势力索性闭关封山,连山门都懒得开了,生怕被卷进这场滔天劫数里。
整个洪荒,已是黑云压境,只待惊雷。
玄霄也动了离宫之意。
他另有要事在身,
寻机将周天星斗大阵收入囊中。
这念头,早在他融合先天五行大阵、突破准圣中期之后,便悄然萌生。
他隐约觉得:若能参悟上古仙阵,修为或可再进一步。
虽尚无实证,但对阵法的渴求,却愈发炽烈。
而周天星斗大阵,作为上古四凶阵之一,威名早已响彻洪荒,他怎会错过?
初见此阵,是在巫妖首战之时,它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正面相撞,星辉倾泻、混沌翻涌,那一幕让他心头微震;
如今再思,已不只是震撼,而是确凿的志在必得。
巫妖再战,正是他取阵的契机。
这样的机会,岂容错过?
“去可以,但有一条,你不许插手巫妖之争。”
女娲神色郑重,语气却不严厉,“这场纷争,早已超出恩怨范畴,是席卷洪荒的量劫。沾上它,轻则道基动摇,重则身死道消。”
她未加阻拦,因她深知,阵法之道,是玄霄的道根,是他立身于世的根本。
凡与此相关之事,她从不干涉。
但她身为天道圣人,看得更深:
此战不是族群角力,而是洪荒大势所趋的量劫。
帝俊、太一、十二祖巫,怕都要在劫中折损大半。
她不愿玄霄陷进去,哪怕只是擦边。
“放心,我心里有分寸。”
玄霄颔首应道,语气沉静。
他从来清楚其中利害。
所以即便与巫妖两族皆有往来,他也始终站在局外,不站队、不结盟、不深涉。
单看巫族,表面似走得近,细究起来,真正熟络的,唯后土一人;
再算上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玄冥,也不过两人而已。
其余祖巫,他连面都未曾见过。
至于盘古殿那次偶遇的祝融等三位祖巫?
至今不知他是谁,更不晓得他曾来过。
至于妖族天庭,交集更是寥寥。
唯有一次例外:汤谷十只小金乌的事,本可能牵出因果。
可还没等他出手,准提圣人已抢先一步,替他了结了。
所以,玄霄彻底抽身而出,未沾半点因果牵连!
待女娲交代完毕,他才离开娲皇宫,辞别太素天,重返洪荒大地!
此刻的玄霄,已踏足准圣中期之境,且是以力证道的准圣中期!
他的战力,已然攀升至一个令人瞠目的高度!
更惊人的是,他如今单凭肉身震荡,便能撕裂虚空,直接穿梭界域!
因此,哪怕三十三天外与洪荒大地相隔遥不可及,
玄霄也只用了极短一瞬,便稳稳落回洪荒大地之上!
重返洪荒后,他并未急于出手,
而是启动模拟器,推演第二次巫妖大战的全过程!
这对玄霄而言,并非难事,
毕竟模拟器升格为顶级版本后,推演精度、运算速度与覆盖维度,都实现了质的飞跃!
推算整场第二次巫妖大战的脉络走向,完全在其能力范围之内!
说实在的,这等手段堪称逆天!
须知天地量劫笼罩洪荒,天机早已混沌翻涌,连圣人都难以窥见全貌,
可玄霄手中的模拟器,却能清晰映照出大战的起承转合、胜负关键!
仅此一点,便足以彰显顶级模拟器的非凡底蕴!
而它的真正实力,此刻才初露锋芒!
光阴如梭,数千年倏忽而过!
直到此时,玄霄才从模拟器中退出。
“果然,第二次巫妖大战,仍是巫族压倒性胜出。”
他心头微叹,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
经过反复推演,他对这场大战的整体格局,已了然于胸。
其发展脉络,与他记忆中的轨迹基本一致:
巫族再度占据上风,重创妖族天庭;
最终仍是鸿钧老祖亲自现身,方才平息战火。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妖族天庭毫无还击之力。
此战之中,天庭的组织力、调度力与阵法威能,皆远超第一次大战时的表现。
可见千万年来,妖族确实在暗中积蓄、苦心打磨,进步斐然。
最令玄霄意外的,是周天星斗大阵的蜕变!
在模拟推演中,天庭布下的此阵,威势比第一次大战时强出数倍不止!
他眉头微蹙,心中泛起疑云:
“周天星斗大阵竟似可进化的上古奇阵?竟能随时间推移、祭炼加深而不断强化?”
他一时不解,想不通其中缘由。
若再多推演几次,或许能摸清端倪。
但此次推演耗时太久,已达数千年,余下时间所剩无几。
再入模拟器,恐将错过大战爆发的初始时机。
于是,他果断中止后续推演。
不过也无妨,大战一旦开启,他自可亲临各处战场,实地观察周天星斗大阵的运转实况。
此事暂且搁置。
第138章 第二次巫妖大战
此时,玄霄正思量另一桩要事:
“要不要像第一次大战那样,趁势收聚巫妖两族精血?”
他低声自问,目光沉静。
实话说,巫妖精血对他的吸引力依然巨大。
毕竟这场大战规模浩荡,双方陨落之众何止亿万,所凝精血之量,堪称海量!
第一次大战便是明证,他仅在零散小战场中拾取残存精血,便获益匪浅。
但他亦有一层隐忧:
那便是精血深处裹挟的量劫业力。
初战之时,量劫尚在萌芽,业力稀薄,稍加炼化便可化解;
可随着大战深入,量劫愈演愈烈,业力层层叠加,终将变得狂暴难驯。
按他早先盘算,第二次、第三次大战的精血,他是打算避而远之的。
但如今修为精进,想法也随之松动,
他忽然想到:蓬莱仙岛之上,那枚尚未成熟的莲子,正悄然生长。
若一切如愿,它真能长成第二株十二品净世白莲,
那么双莲合一,便有望蜕变为二十四品净世白莲!
届时,区区量劫业力,又何足道哉?
正因这一线可能,他开始犹豫不决。
“虽不能断言此事必成……”
“但提前收拢精血,总归不会错。”
他低语一句,心中已有决断。
这些精血,他未必立刻动用;
但先行设下隐秘阵法,在各大战场地下悄然封存,却是稳妥之举。
既不干扰战局,也不沾染当下业力,更无需时时看管。
待日后他功成莲现、手段齐备,再从容取出,择机炼化。
留一手伏笔,说不定哪日就派上大用。
念头一定,玄霄当即动身。
借助模拟器的精准推演,玄霄早已锁定了第二次巫妖大战的确切交锋之地!
这让他省去了大量探查与寻址的功夫!
念头一动,玄霄便悄然在那片未来战场的地脉深处,埋设下一座座隐秘的聚灵阵法!
当然,出于万全之虑,那些异象频现、气机紊乱的特殊战区,他并未布阵,这类地方变数太大,贸然落子反而容易暴露行迹!
此举,与第一次巫妖大战前的布置思路几乎如出一辙!
足见玄霄一贯行事缜密,极少凭意气用事,更从不轻易涉险。
至于布阵本身?
以他如今的道行,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此事,根本不在话下!
稍加调息、略作筹划,便已悄然收工。
此时,巫妖两族约定的休战之期,也正式画上了句号!
那一纸禁战盟约,随之烟消云散!
刹那间,洪荒大地风云骤紧,气氛陡然绷直!
各方大能、隐世势力无不屏息凝神,紧盯巫妖动静!
谁都清楚:这场宿命对决,必将再度掀起滔天血浪!
只是谁也说不准,大战究竟何时撕开帷幕!
事实上,双方早已箭在弦上!
妖族天庭之上,百万天兵天将尽披玄甲,手执灵兵,肃立如林,甲胄森然,杀气内敛!
天庭主殿高门洞开,帝俊与太一并肩而出,金甲映日,威压如岳。身后一众妖神、妖帅列队而随,目光如电,俯视下方整装待发的雄师!
“千万年前,天庭曾被那群不通礼法、只知蛮力的巫人逼至绝境,寸土难守!”
“此乃天庭之辱,亦是整个妖族之耻!”
“一千万年卧薪尝胆,今日,天庭已无懈可击!”
“此战,必荡平巫族,斩尽那些狂悖莽夫!”
“众将士听令,随朕出征,踏平不周山!”
帝俊双目如刃,声震九霄,一字一句砸落于万千将士心间!
“奉天帝诏!灭巫族!!”
“奉天帝诏!灭巫族!!”
“奉天帝诏!灭巫族!!”
吼声如雷,直冲云霄,震得苍穹嗡鸣!
浩荡天军随即拔营而起,旌旗蔽空,剑指不周山!
同一时刻,不周山腹地,巫族各部早已聚拢成阵!
无数巫族战士按部就班,依十二大巫为核,结成一支支铁血战团!
但与天庭的凝重不同,巫族营地却透着一股沉稳的轻松,
战士们双目灼灼,嘴角含笑,浑身上下洋溢着近乎本能的笃定,并无半分临战的焦灼!
这再自然不过!
首战之胜,早已在每个巫人心中刻下烙印!
他们深信一点:妖族天庭,远非巫族对手!
只要倾力一搏,天庭必如朽木崩塌!
这份底气,源自血脉,也源于胜利!
话音未落,虚空微颤,十二道身影破空而至,气血如沸,体魄如岳,落地时震得山岩轻颤!
正是巫族至高领袖,十二祖巫!
“巫族儿郎,随吾出征,诛尽妖庭,永绝后患!”
为首的帝江祖巫仰天长啸,声如惊雷滚过千峰!
“遵祖巫令!灭妖庭!!!”
“遵祖巫令!灭妖庭!!!”
“遵祖巫令!灭妖庭!!!”
吼声如潮,席卷山野,撼动天地!
十二祖巫当先而行,亿万巫卒紧随其后,如怒涛奔涌,直扑天庭方向!
第二次巫妖大战,就此拉开血幕!
第二次巫妖大战,就此拉开血幕!
大地之上,亿兆巫卒奔腾如龙,踏得山河震颤;
苍穹之间,天兵天将遮天蔽日,挟雷霆之势俯冲而下!
惨烈厮杀,顷刻爆发!
而这一战之惨烈,竟远超第一次巫妖大战!
这是必然之势,
初战,不过是量劫初启的试探;
彼时巫妖虽已称霸洪荒,族众以亿计,却尚处勃发之始。
一战之后,两族非但迅速复原,更借量劫之势扶摇直上!
疆域扩张,战力飙升,族中精锐倍增,远非昔日可比!
单论巫族,大巫、小巫的数量与战力,皆翻倍不止;
至于巫将、巫兵之众,更是呈井喷之势,几近翻天覆地!
妖族亦毫不逊色:妖帅、妖将层出不穷,底层天兵如星罗棋布,战力规模双双跃升!
这些积蓄已久的战力,尽数倾泻于此次战场!
正因如此,大战甫一开始,便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每一息之间,都有成千上万的巫妖族人倒下!
赤色迅速漫过大地,吞没青翠、焚尽斑斓,
整片洪荒,只剩一种颜色:刺目的猩红!
那是鲜血浸透泥土、蒸腾成雾后凝结的色泽!
无数残躯断骸层层堆叠,在广袤平原上垒起一座座触目惊心的“尸山”!
苍穹之上,坠落的黑影连绵不绝,密如骤雨,簌簌而下……
然而这些“黑点”砸向大地时,轰然爆响,震耳欲聋,仿佛天外陨星狠狠撞入洪荒!
这哪里是什么雨?分明是一具具巫族与妖族族人的尸身!
此战之惨烈,早已突破常理,令人瞠目结舌!
“量劫之战,果然名不虚传!”
“先前我还以为,第一次巫妖大战已够惊心动魄!”
“谁知第二次交锋,竟比上次更加惨烈、更撼心神!”
虚空之上,玄霄静坐于纯白十二瓣莲台,目光如渊,俯瞰整片洪荒大地,凝神观战。
此时的玄霄,业已迈入准圣境界!
纵然悬于混沌虚空,亦不受乱流侵蚀、不被空间撕扯!
正因如此,他再不必像第一次巫妖大战那般,在战场边缘仓促开辟临时洞府,冒险窥伺,那终究是迫于无奈之举,暗藏凶险。
如今直接立身虚空,辟一方安稳立足之所,居高临下,纵览这场席卷天地的旷世对决,才是最稳妥、最从容的选择。
这,也正是他飞升虚空的本意。
不过,虽已超脱尘世,凌驾虚空,
巫妖量劫所激荡出的滔天煞气,玄霄仍能清晰感知。
这是必然的。
第二次大战的波及范围、参战人数、死伤之重,远超首次;
而随着量劫步步深入,煞气愈发浓稠,竟如潮水般漫溢至虚空之中!
寻常修士稍沾一缕,便可能神智溃散,沦为只知杀戮的狂兽。
但玄霄座下那朵十二品净世白莲,天生克制污秽、涤荡邪煞;
加之他道心如铁,澄澈坚定,万劫不摇。
这点煞气,尚不足以扰其心神。
此外,玄霄还敏锐察觉到,虚空深处,正泛起几丝极淡的空间涟漪。
显然,不止他一人隐于高处观战。
另有几位久不出世的大能,也悄然蛰伏于虚空之中,冷眼旁观这场生死对决。
只要对方无意靠近、不加干扰,玄霄也无意理会。
于他而言,眼下唯一要紧之事,便是盯紧这场大战的每一个细节。
当然,以他的手段,那些人是否真能发现他的存在,尚在两可之间,
天绝神通藏形匿迹,镜花水月幻化无痕,岂是轻易可破?
因此,他摒弃杂念,全副心神都落在了这场第二次巫妖大战之上。
随着时间推移,双方底牌渐次揭开:
初时,不过是妖族天庭的天兵天将,对阵巫族的巫将巫卒,厮杀尚在常规尺度;
可战局一转,两族高层纷纷现身,妖神、妖帅、大巫、祖巫接连入场,战势急速升温;
最终,妖族领袖帝俊、太一腾空而起,巫族十二祖巫踏地而行,齐齐杀入战场中央!
领袖亲临,意味着决战开启,所有禁忌手段尽数启用,
第二次巫妖大战,至此真正步入白热化!
妖族天庭率先祭出周天星斗大阵!
众妖神、妖帅手持星辰幡,以帝俊、太一为阵枢,顷刻布阵成形!
大阵一启,星光垂落如瀑,瞬间覆盖整片战场,威压浩荡,撼动乾坤!
第139章 屠巫剑现身
巫族岂肯束手?
十二祖巫并肩而立,气血贯通,合力催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刹那之间,一尊顶天立地、撑开天地的盘古真身拔地而起,巍然矗立于战场中央!
周天星斗大阵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同时启动,标志着这场巫妖大战,已然攀至巅峰!
虚空之中,端坐于十二品净世白莲之上的玄霄,目光锐利如刀,牢牢锁住周天星斗大阵,
这才是他真正关注的核心!
此前推演第二次大战时,他便察觉此阵威能较以往大幅提升,其中必有缘由。
这个疑点,他必须亲眼勘破。
故而,他心无旁骛,全部注意力皆倾注于阵势变化之上。
随着大战推进,两大阵法激烈对冲,星辉与煞气交织炸裂!
一番细致观察后,玄霄终于捕捉到了关键异动,
“星辰幡的数量……明显增多了。”
他心头微动,隐约有了判断。
他发现,此番布阵所用的阵眼,远超旧制。
而所谓阵眼,正是那一面面星辰幡。
按原本阵图,周天星斗大阵需聚天上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之力,辅以太阳、太阴二星为阵核;
再配三百六十五杆大周天星辰幡为根本,一万四千八百杆小周天星辰幡为脉络;
对应周天三百六十五主星、一万四千八百副星;
以三百六十五杆大幡为根,一万四千八百杆小幡为干,再统御亿万为枝叶,方成此镇压诸天的绝世大阵。
换言之,这总计一万五千一百六十五杆星辰幡,正是阵法运转的命脉所在。
可这一次,妖族天庭实际动用的小周天星辰幡,却远超一万四千八百之数!
正因阵眼扩充,大阵威能才陡然暴涨,远胜从前。
“星辰幡乃取星辰本源炼就,每一杆,都映照一颗真实星辰。”
也就是说,周天星斗大阵引动的星辰之力越磅礴,爆发出的威能也就越惊人!
这么一来,这座大阵的潜力简直深不可测,能随力量注入持续变强!
玄霄眼神一亮,心头隐隐有了某种预感!
倘若他的推断属实,周天星斗大阵根本不是一成不变的死阵,而是一座可进化的上古仙阵!
这着实令人震撼!
刹那间,他对这座大阵的渴求骤然炽烈起来!
毕竟,能自我成长的阵法,放眼洪荒也屈指可数!
至少,玄霄手中所持诸阵,无一具备这般特质!
不愧是能跻身太古仙阵之列的存在,果然非同凡响!
玄霄已然下定决心,此阵,他势在必得!
这个念头,正是他在重演第二次巫妖大战后,斩钉截铁立下的决断!
当然,如何入手,还需细细筹谋。
但有一点十分明确:眼下绝非出手良机!
当前最紧要的,仍是眼前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于是玄霄暂且压下心思,目光沉静,继续凝神观战。
随着战局推进,第二次巫妖大战的走势渐渐明朗,
妖族天庭开始显露颓势,天平正悄然向巫族一方倾斜!
这本就在情理之中!
虽则千万年来,妖族天庭实力突飞猛进,早已今非昔比,远超往昔鼎盛之时;
可面对那撼动天地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周天星斗大阵依旧难占上风!
归根结底,是那由大阵凝聚而出的盘古真身,实在太过骇人!
凡与盘古沾染半分因果之物,皆非凡品!
更何况,巫族自身底蕴雄厚,本就与妖族天庭旗鼓相当!
多重因素叠加,巫族稳稳占据主动。
眼看妖族天庭即将溃败!
然而悬于虚空的玄霄,却面色如常,泰然静观。
他清楚,妖族还藏有一张未掀开的底牌!
“大哥,周天星斗大阵快撑不住了,该动用那件压箱底的东西了!”
大阵核心处,东皇太一微微侧首,朝天帝帝俊低声道。
为今日之战,妖族天庭早备下一张隐秘杀招;
此刻,正是亮剑之时!
帝俊默然颔首。
战局已至生死关头,再拖片刻,便是满盘皆输!
他不再迟疑,袍袖一震,掌中赫然浮现出一柄赤色长剑!
剑身如凝固的鲜血,通体猩红,甫一现身,便腾起浓烈刺鼻的腥煞之气!
战场上的巫族战士无不眉心微蹙,心头泛起一阵莫名躁郁,仿佛被天敌盯住!
不止是他们有所感应,
高踞虚空的玄霄,望见此剑时,眉峰亦轻轻一蹙。
但他神情平静,毫无意外之色。
早在推演这场大战时,他就已知此剑将现!
“帝俊、太一还真是执着,竟真把屠巫剑炼出来了……”
玄霄心底轻叹,口中缓缓吐出一句。
不错,此剑正是传闻中专克巫族的至凶之器,
屠巫剑!
说来,当初在推演镜中初见帝俊祭出此剑时,玄霄也曾心头微震。
他万没想到,二人竟真能再度铸成此剑!
须知此前那场屠巫剑风波,他费尽心力,才将妖族以人族亿万生魂炼剑的毒计彻底搅碎!
甚至为此引动十二祖巫震怒,险些再度点燃两族战火;
最后还是女娲亲自出面调停,方才平息风波。
谁料帝俊、太一竟毫不死心,卷土重来!
不过,因玄霄先前插手,眼下这柄剑,已非昔日原版。
若要较真,它更像一柄“另辟蹊径”的屠巫剑。
没错,帝俊、太一此次祭出的,并非当年那柄以人族生魂为基的真品!
只因他们图谋人族亿万魂魄的计划,早被玄霄亲手掐灭,
那场以洪荒人族生魂为薪柴的炼剑图谋,自始至终未能落地!
可帝俊、太一不甘就此罢手,转而另寻替代之材。
最终,他们将目光投向了冥河老祖镇守的幽冥血海!
原因再简单不过:
幽冥血海,乃洪荒第一污秽之地!
无数陨落亡魂飘荡于天地之间,终将循本能沉入血海,在污浊浪涛中载浮载沉。
换言之,那里正是洪荒所有逝者魂灵的最终归处。
屠巫剑炼制的关键何在?
正在于海量魂力,或曰元神之力!
而巫族最大的命门,恰恰在于,无元神!
帝俊、太一最初构想,正是攫取人族亿万生魂,淬炼出克制巫族的绝杀之兵!
说到底,屠巫剑真正的根基,就是那滔天魂能!
幽冥血海中的亡灵虽已残缺散乱,却仍存一丝未消的魂力,勉强契合炼剑所需。
严格来说,它们并非最优选;
但在人族生魂之途已被玄霄彻底封死的情况下,幽冥血海亡灵,便成了唯一可行的替代之策!
幽冥血海的掌控者冥河老祖!
实话说,对帝俊、太一而言,此人绝非轻易就能摆平的角色!
可洪荒人族,却是女娲圣人与十二祖巫联手护下来的!
比起这两位圣人级存在和战力滔天的十二祖巫,仅修至准圣境界的冥河老祖,自然就成了相对好下手的目标!
正因如此,帝俊与太一才将目光投向幽冥血海中那数不清的游魂散魄!
当然,这段时日以来,玄霄并未听闻幽冥血海发生任何异动。
这或许正说明,帝俊、太一压根没打算声张,而是暗中筹谋,只待给十二祖巫来个猝不及防!
甚至极有可能,他们已悄然与冥河老祖达成某种密约!
也正因这个隐情,当玄霄在推演镜中头一回见到那柄“屠巫剑”时,才会心头微震,略感意外!
不过事已至此,这把另辟蹊径炼成的屠巫剑,已然成了妖族天庭手中一张关键底牌!
帝俊与太一对它寄予厚望,视作扭转战局的利器!
眼下,第二次巫妖大战已至生死关头!
天帝帝俊再不迟疑,当场掀开这张藏了许久的底牌!
随即,他倾尽全力,催动整柄屠巫剑,裹挟滔天杀意,直刺十二祖巫所化的盘古真身!
此时悬立虚空的玄霄,眸光微凝,目光如钉,牢牢锁住巫妖战场中央那顶天立地的盘古真身!
说实话,这般走势,玄霄早就在推演镜中反复推演过第二次巫妖大战,早已了然于胸!
帝俊、太一祭出屠巫剑后的结果,他也一清二楚!
坦白讲,这把剑的实际威能,并未达到帝俊、太一预想中的高度!
在推演中,帝俊挥剑一击,确实在盘古真身上撕开一道伤痕,令其气息稍弱、威势略损;
但真身并未溃散,依旧屹立不倒,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最终,更是一拳轰碎周天星斗大阵!
若非鸿钧老祖再度现身,强行中止大战,妖族天庭恐怕真要在此役中彻底崩塌!
这,便是玄霄以顶级推演镜反复验证过的结局!
然而,他心中仍存一丝不解:
那柄被帝俊、太一苦心孤诣炼制、专为克制祖巫而生的屠巫剑,威力怎会如此有限?
其中必有他尚未洞悉的隐情!
而此事,对玄霄而言尤为关键,
他如今正融合上古仙阵,其中核心之一,正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更关键的是,一旦成功融炼此阵,他还将承袭祖巫之体!
依他此前推断:若能集齐全部子阵,圆满构筑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他所凝聚的诸般祖巫体质,或将蜕变为真正的盘古真身!
换言之,盘古真身,他亦有望成就!
可倘若这具真身,天生受屠巫剑压制,那便大大不妙了!
正因如此,玄霄必须彻查此事,弄清原委!
可惜先前时间紧迫,他仅来得及在推演镜中完整复刻一次大战,无暇深挖细节。
眼下尚有不少关节,仍如雾里看花,未能厘清。
所以,他决意静观其变,借此刻战局,解开萦绕心头的疑团!
于是,当帝俊、太一催动屠巫剑劈向盘古真身的一瞬,
玄霄立刻收束心神,全副心神尽数落在那柄血剑与那尊巨躯之上!
与此同时,帝俊祭出的屠巫剑已破空而至,直逼盘古真身胸口!
第140章 盘古真身被刺破
轰,!
剑身骤然爆开一片瘆人的暗红血光,狠狠贯入盘古真身胸膛!
按常理,盘古真身本不该受损,
那是开天巨神盘古的道化之躯!
纵是十二祖巫合力所凝,虽无本尊全盛之力,却也坚不可摧,寻常神兵难伤分毫!
可这柄屠巫剑,竟真的刺穿了真身,深深没入其中!
刹那间,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在真身胸膛缓缓浮现!
随着裂痕出现,整座真身光芒一黯,气息明显滞涩了几分,似遭重创!
“妖族天庭,竟敢撼我祖巫根基!杀!!!”
一声暴怒的嘶吼自真身之内炸响!
十二祖巫彻底震怒!
被这柄屠巫剑彻底激怒!
而祖巫之怒,注定要由天庭大军来承受!
霎时间,一股狂暴至极的赤色血气自真身爆发而出!
盘古真身猛然暴起,双拳如雷,疯狂轰击周天星斗大阵!
阵眼之中,帝俊、太一脸色铁青,难掩惊愕!
他们万没想到,寄予厚望的底牌,竟只换来这般结果,
真身虽受创,却未瓦解;
反倒是祖巫被彻底点燃,攻势愈发狂猛!
二人只能苦笑,却无可奈何。
这样的局面,连他们自己都未曾预料!
面对暴怒的十二祖巫,他们唯一能做的,只剩咬牙硬撑,竭力维系大阵!
可在真正失控的祖巫面前,这点抵抗,显得格外苍白!
周天星斗大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裂!
再过片刻,阵势必将彻底瓦解!
而一旦大阵破碎,等待他们的,唯有溃败!
毕竟,纵有大阵加持,他们尚且不是祖巫对手;
阵毁之后,更是毫无翻盘余地!
但这场巫妖大战,可是关乎整个族群存亡的生死较量!
帝俊与太一即便胜算渺茫,也绝不会低头求和!
因为屈服,就等于自取灭亡!
正因如此,二人仍在咬牙硬撑,苦苦维系着最后一线生机!
至于玄霄,
此刻的他,压根没把目光投向巫妖战场的胶着局势!
他的全部心神,都死死锁在盘古真身之上!
尤其紧盯那道横贯躯体的裂痕,反复推演、细细揣摩其中隐秘!
良久之后,他心中已有定论!
“原来如此……屠巫剑真正伤及的,并非盘古真身本身,而是寄居其内的祖巫本体!”
玄霄默然思忖,判断渐趋清晰。
若他所料不差,屠巫剑的锋芒,并未撼动盘古真身的表象,而是穿透外相,直击其内蕴的祖巫真灵!
甚至极有可能,十二祖巫中已有人被剑气所创,负伤在身!
这便能解释,为何祖巫们暴怒如狂,既是痛彻心扉,更是护体本能被触怒!
也正因此,盘古真身虽遭重创,却未当场溃散!
对玄霄而言,这无疑是个关键发现!
至少,他不必再担忧盘古真身会被屠巫剑彻底压制、克制!
就在他凝神推演之际,战局骤然逆转!
强撑已久的帝俊与太一,终于难以为继!
盘古真身一记重击落下,周天星斗大阵轰然瓦解,碎作漫天星辉!
刹那间,妖族天庭最后一道屏障荡然无存!
面对那遮天蔽日的巨影,帝俊与太一心胆俱裂,几近绝望!
可就在此刻,苍穹之上忽有异象陡生,
一道浩瀚磅礴、蕴藏无上道韵的气息,撕裂云层,倾泻而下!
圣人降临!
鸿钧老祖再度亲至巫妖战场!
这股气息一出,全场震颤,巫妖两族将士无不心头一凛,不由自主停手仰望,齐齐望向天穹!
紧接着,一位周身萦绕大道清光的老者,踏虚而立,现身于九天之巅!
鸿钧老祖重现!
“巫妖相争,致使生灵凋敝、山河倾颓、纲常崩乱,天道垂怜,不忍见此惨状,故命本座前来,即刻止戈!”
他声如洪钟,字字落定,宣告圣意!
一如往昔,鸿钧老祖再次出手,强行中止这场大战!
且仍按旧例,敕令两族休战千万载!
十二祖巫闻言,怒火冲顶,血脉贲张!
须知,妖族赖以依仗的周天星斗大阵,已被他们亲手击溃!
胜利,已近在咫尺!
偏在此时,鸿钧老祖横空而出,硬生生截断胜势!
更令人愤懑的是,这已非首例!
上一次巫妖大战,祖巫们同样占尽优势,眼看就要奠定胜局,却被鸿钧老祖一语喝止!
两次皆在决胜关头被拦腰斩断,十二祖巫如何不怒?
恨意翻涌,几欲掀翻天地!
然而,当他们刚欲有所动作,鸿钧老祖只轻轻抬眸,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压便如渊海倾覆,瞬间将十二祖巫镇得动弹不得!
众祖巫又急又怒,只觉羞辱难当!
“道祖!”
为首的帝江祖巫强压怒火,直视苍穹,声音震得虚空嗡鸣:
“我只问一句,下一次巫妖大战,若我巫族再临胜机,您是否还要出面阻挠?”
若次次如此,这场仗,还有何意义可言?
“本座止战,唯为苍生计;此番,亦是最后一次。”
鸿钧老祖淡然回应,目光平静扫过帝江。
实则天道早有定数:巫妖之争,共分三劫。
下一场,便是终局之战!
届时,鸿钧老祖自然不会再加干涉。
只是这等天机,他岂会明言?只以宽慰之语,稳住局面罢了。
果然,此言一出,十二祖巫神色稍缓,怒意渐敛。
毕竟,若下一场大战真能放手一搏,此前忍耐尚有回响;
倘若依旧半途而废,那今日退让,便毫无价值!
如今鸿钧老祖既已当众许诺,不再干预下一场战局,
十二祖巫纵有万般不甘,终究还是应下了此次停战之议。
慑于鸿钧老祖至高无上的威压,又见他亲口许诺:下一场巫妖大战,绝不再出手干涉!
十二祖巫这才点头应允,就此终结这场旷世厮杀。
第二次巫妖大战,至此画上句号。
妖族天庭的两位至尊,帝俊与太一,连同巫族的十二祖巫,各自率领部众,徐徐撤出战场,回归本族疆域。
原地只余一片焦土断垣,山河崩裂,天地失色。
可悬浮于虚空之中的玄霄,并未随众离去,目光牢牢锁在妖族天庭一侧。
他察觉了一件异常之事,
帝俊的本命至宝河图洛书,此刻竟不在天帝手中,而是由妖师鲲鹏执掌!
其实,早在大战初启时,玄霄便已留意到这桩异状。
背后缘由,他心中早有几分揣度:
为抗衡十二祖巫合力化出的盘古真身,帝俊与太一必须全神贯注,驱动周天星斗大阵,再难分心他顾。
于是,天帝将河图洛书暂交鲲鹏代持,借其修为弥补阵眼空缺,方使这件灵宝真正发挥效用。
此说极有可能。
原着中,第三次巫妖大战爆发时,鲲鹏见局势倾颓,转身便携河图洛书遁走。
按常理,河图洛书乃帝俊伴生之宝,岂能被外人裹挟而去?
唯一合理的解释,正是帝俊此前已将宝物托付于鲲鹏之手。
正因如此,眼下这一幕才顺理成章。
对玄霄而言,这反倒是个难得的契机。
意味着,他若想染指河图洛书,机会陡然大增。
没错,他盯上这件宝物了。
念头一起,便如星火燎原,再难按捺。
虽说河图洛书只是极品先天灵宝,但其特殊之处,远超寻常:
妖族天庭两大镇族大阵,周天星斗大阵与混元河洛大阵,皆以它为根基、为其枢机。
若得此宝,玄霄非但有望参悟前者,甚至可能推演后者。
正因如此,一个大胆念头跃入脑海:
何不趁此良机,截下鲲鹏?
毕竟,鲲鹏并非河图洛书之主,仅是临时执掌者。
从他手中取宝,远比直面帝俊来得稳妥可行。
这便是玄霄的盘算。
事实上,他早为鲲鹏布下伏笔,
那场鲲鹏与西王母争抢至宝的风波,玄霄便悄然推波助澜,不断离间鲲鹏与帝俊、太一的关系。
只待第三次巫妖大战开启,双方必生嫌隙,鲲鹏定会携宝出逃。
届时玄霄设伏截击,夺宝之望,便水到渠成。
此策原本周密,却有一个致命短板:
鸿钧圣谕已下,巫妖两族须休战整整一千万年。
一千万年……太久。
若能即刻入手河图洛书,待第三次大战再临,玄霄或已融会贯通周天星斗大阵;
待封神量劫降临之际,他的底蕴与战力,必将更进一步。
洪荒之中,岁月漫漫,常人视时间为虚妄;
但对玄霄而言,每一瞬皆弥足珍贵,
封神量劫是他绕不过的生死关隘,
提前积蓄一分实力,便多一分破局之机。
念头既起,便如潮水般涌满心间。
可此举风险亦不容小觑:
一旦被帝俊、太一识破,恐招致雷霆反扑;
更关键的是,妖族乃巫妖量劫主角,河图洛书若失其位,恐致量劫轨迹偏移,因果反噬难以估量。
这些利害,玄霄心知肚明。
但他敢动此念,自有十足底气。
若毫无把握,他向来不会轻举妄动,
谨慎,是他立身洪荒的根本信条。
他手中握有一件隐秘底牌:
灵宝复制卡。
此前汤谷一役,十只金乌陨落,玄霄巧施手段,自接引、准提二圣处“借”得十二枚功德金莲莲子;
经他熔炼重塑,蜕变为一枚尚未成形的青莲莲子;
而这次灵根交融,竟触发天道馈赠,赐下一枚灵宝复制卡。
此卡可复刻任意先天灵宝,河图洛书恰在其列。
第141章 玄霄夺取河图洛书
换言之,玄霄无需夺走真品,只需悄然复制一份,便能坐拥其全部威能。
真品仍留鲲鹏之手,最终归还帝俊,妖族天庭运转如常;
巫妖量劫进程,亦不会因此动摇分毫。
至于量劫因果,根本不可能沾染到玄霄身上!
换言之,只要布局周密,玄霄压根儿不会扛下半点因果负担!
“这事有门儿,值得一搏!”
玄霄双眼灼亮,瞳孔深处跃动着一簇近乎炽烈的火光,那是孤注一掷的决然!
说实在的,玄霄骨子里就带着撕裂感:一边是步步为营的缜密,一边是敢掀天翻地的狠劲!
他向来谋定后动,可真到了紧要关头,却从不吝于押上全部身家!
否则当年,他怎敢把整套阵纹生生刻进血肉,与己身熔铸一体?
更早之前,尚在大罗金仙时,他就已悄然布子,将帝俊、太一算计其中,连接引、准提两位圣人也未能跳出他的棋局!
如今这千载难逢的契机摆在眼前,他又岂会袖手旁观?
念头转过,玄霄心中已有定论,
他要出手,夺河图洛书!
主意一定,立刻付诸行动。
他运起天绝神通与镜花水月之术,重塑形貌、敛去气息,化作一名陌生准圣。
而且,这名“准圣”赫然是后期修为!
这层伪装,堪称精妙:
其一,玄霄虽仅准圣中期,但战力早已远超境界桎梏。
早在元神未破准圣门槛时,他便凭祖巫级肉身硬撼过准圣后期的鲲鹏老祖;
如今元神登临中期,战力更是跃升至顶尖准圣之列,甚至犹有过之!
扮作后期,对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
其二,他踏入准圣之境尚不久,若事态生变,帝俊、太一根本不会往他身上想。
世人惯常以为强者藏拙,扮弱示人;
谁又会料到,一个新晋准圣竟敢反其道而行之,冒充更强者?
这种思维盲区,恰恰成了玄霄最锋利的掩护。
一切就绪,玄霄悄然遁入虚空,远远缀在天庭大军侧翼。
他确有心图谋河图洛书,却绝不莽撞,
他在等,等帝俊、太一与鲲鹏老祖彼此分开的刹那!
这是不可逾越的前提。
倘若三人始终并肩而行,强取硬夺只会自陷绝地。
但他笃定,这个空档很快就会出现。
毕竟,天庭大军浩荡如海,兵将数以亿计;
仓促撤退之际,整编调度本就千头万绪。
身为高层的帝俊、太一与鲲鹏老祖,必然分头奔走,各自督军。
果然,没过多久,三人便各率一部,分作三路收拢散兵。
机会来了!
玄霄立即收敛气息,身形如影随形,无声无息地跟上鲲鹏老祖。
待对方彻底脱离帝俊、太一的感知范围,他骤然发难!
轰,!
虚空寸寸崩裂,玄霄一击破空而出!
焚尽万物的赤金色烈焰自掌心狂涌,直扑鲲鹏老祖面门!
这正是十绝天赋神通之一,烈焰神通!
之所以选它,只因从未在人前显露过。
既是要隐匿身份,那些曾被他人目睹的手段,自然再不能用。
烈焰神通,正合此需。
它本就是十绝中主攻伐的杀招,威能毋庸置疑。
玄霄虽未寻得异种神焰淬炼此术,但单凭自身底蕴,已足够骇人:
祖巫级的体魄之力,加上以力证道的准圣中期元神,双重加持之下,烈焰所至,虚空灼裂,气机尽焚!
更何况,这一击蓄势已久,又是猝然发难,鲲鹏老祖毫无防备,当场被逼入险境!
“鼠辈安敢偷袭!拿命来!”
鲲鹏老祖暴怒,反手祭出河图洛书,金光暴涨,欲将玄霄镇压当场!
玄霄眸底寒光一闪,
这正是他要的东西!
心念微动,他抬手一扬,一张古意盎然的阵图腾空而起,瞬息绽放刺目辉光!
下一瞬,阵图如盖天幕,精准覆落于河图洛书之上,将其牢牢禁锢!
没错,这是一张专为河图洛书准备的封印阵图。
玄霄本就掌握寒冰神通,亦属封禁一类,可那神通太过鲜明,且早露过行迹;
为避嫌疑,他干脆另辟蹊径,提前炼制这张阵图,只为此刻一击锁死!
霎时间,河图洛书光芒骤黯,灵性被封,径直落入玄霄手中!
“系统,启动灵宝复制卡,复制河图洛书!”
他毫不迟疑,直接下达指令。
“灵宝复制卡启动中……河图洛书复制进行中,进度,10%!”
“贼子!速速归还河图洛书!”
眼见自家至宝眨眼间易主,鲲鹏老祖脸色骤然铁青!
这可是天帝帝俊的镇族至宝,更与周天星斗大阵紧密相连、息息相关!
换言之,河图洛书对妖族天庭而言,分量重得无法估量!
倘若此宝真从他手中遗失,后果不堪设想!
帝俊与太一的雷霆之怒,绝非他所能承受!
正因如此,鲲鹏老祖彻底急红了眼,不顾一切扑向玄霄,誓要夺回河图洛书!
河图洛书一旦丢失,必将给鲲鹏老祖招来滔天祸患!
为抢回这件至宝,他已完全失了分寸,出手凌厉如狂风骤雨!
而玄霄岂会坐以待毙?当即稳住阵脚,从容应对!
毕竟,灵宝复制卡启动复制,需要一段稳定时间!
在复制完成前,玄霄绝不会让河图洛书脱手半分!
刹那间,一场激斗轰然爆发!
这场较量中,鲲鹏老祖频频猛攻,招招狠辣;玄霄却极少主动出击,始终以守代攻,见势拆招、滴水不漏!
他真正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击败对手,而是稳稳完成复制!
而以玄霄的修为,纵使鲲鹏老祖倾尽全力、招招搏命,也难破其防线、占得上风!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战局胶着不休,
复制进度,也在悄然攀升:
“灵宝复制卡正在运行,河图洛书复制中……40%!”
“灵宝复制卡正在运行,河图洛书复制中……80%!”
“灵宝复制卡正在运行,河图洛书复制中……100%!”
“复制成功!获得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
当那声清冷的提示音在识海响起时,
玄霄眼中终于掠过一抹难以抑制的振奋!
河图洛书,终于真正落入掌中!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利好!
接下来,他只需做一件事,
自然、稳妥地将原物交还鲲鹏老祖,确保巫妖量劫走势丝毫不乱!
这事说来简单,执行起来也并不棘手:
佯装不敌,败退离场,让鲲鹏老祖“顺理成章”夺回宝物即可。
念头落定,玄霄立刻付诸行动!
随后交手中,他故意露出一处微小破绽!
鲲鹏老祖瞬间抓住战机,悍然突进!
在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玄霄步步后撤,身形踉跄,节节退让!
最终,那卷泛着幽光的河图洛书,被鲲鹏老祖一把夺回!
“哼!此物迟早再取回来!”
玄霄怒目低喝,撂下一句狠话,旋即化作流光,撕裂虚空而去!
“鼠辈休走!”
鲲鹏老祖冷叱一声,扬声厉喝!
显然,他仍欲追击,打算趁胜擒下玄霄!
可玄霄既已决意抽身,又岂是鲲鹏老祖轻易能锁定踪迹?
最终,他只得压下满腔愤懑,率众折返天庭大军!
而玄霄呢?
此时早已远离战场千里之外!
他甚至直接飞渡洪荒大陆,直入东海,落足于自家道场,蓬莱三仙岛!
途中,他还特意布下数重遮掩手段,隐去气息行迹,令诸位大能无从察觉!
不多时,他便安然立于蓬莱仙岛之上!
待层层守护与隐匿大阵尽数开启,玄霄才缓步踏入洞府深处!
“至此,河图洛书才算真正归我所有!”
他唇角微扬,眸中喜意难掩!
虽此次出手纯属临时起意,却偏偏一击得手!
成功夺得河图洛书,怎能不喜?
他抬手轻挥,一卷古朴图册赫然浮现,
图似山河奔涌,书若星轨流转,纹路纵横交错,玄机暗藏其中;
江河湖海、日月星辰、飞禽走兽、鳞甲虫豸,尽纳于方寸之间!
仿佛整座洪荒的运转脉络,皆凝于此卷之中!
这正是名震诸天的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
相传,帝俊正是参悟此宝,推演出周天星斗大阵与混元河洛大阵!
其价值之高,可见一斑!
不过,玄霄眼下并无心深研阵法,更无意急于复刻周天星斗大阵!
对他而言,当务之急只有一件,彻底炼化河图洛书,将其牢牢掌控!
念头一动,炼化即刻开始!
与此同时,鲲鹏老祖已重返天庭。
“妖师,听说归营途中遭人伏击?”
天庭主殿内,帝俊接过河图洛书,神色沉静,开口询问此事。
这事本就瞒不住,
玄霄出手抢夺时,鲲鹏老祖身边尚有不少妖族天兵天将亲眼所见。
帝俊得知,自然顺理成章。
“确有宵小偷袭,幸而本座及时应对,将其惊走,宝物安然无恙……”
鲲鹏老祖语速极快,将前后经过简明道出。
帝俊听罢,心头猛然一沉,额角微沁冷汗!
他万没料到,巫妖大战刚歇,竟真有人胆敢截击妖师、觊觎此宝!
若河图洛书真的易主,妖族天庭根基恐将动摇!
这般后果,怎不令人骇然?
还好,鲲鹏老祖终究没白费力气,硬是把河图洛书护住了!
帝俊心里那点成见,总算松动了几分。
他当场拍板:等第三次巫妖大战开打,还得让鲲鹏老祖继续掌管河图洛书!
玄霄压根不知道,自己闹出的这一连串动静,反倒让帝俊更信得过鲲鹏老祖了。
第142章 谋划太阳星本源与太阴星本源的获取之法
可眼下,他根本顾不上这些琐事。
此刻的玄霄,正闭关潜修,全力炼化刚入手的河图洛书!
光阴如梭,转眼已是许久。
待玄霄收功出关,河图洛书已被彻底炼化完毕!
和其他先天至宝一样,这件宝物也被他推到了四十二重先天禁制,这正是准圣中期所能驾驭的极限。
直到此时,玄霄才真正着手参悟河图洛书,准备从中推演出周天星斗大阵与混元河洛大阵。
他对这事,信心十足。
要知道,帝俊本非专精阵道之人,仅凭参悟河图洛书,就硬生生扒出了两座旷古绝今的大阵。
而玄霄不同,他一路走的,就是阵法之道;更是靠着布阵、破阵、演阵,一步步登临准圣之境,甚至叩开了以力证道的大门!
论对阵道的理解与实操,他自认远超帝俊。
因此,推演周天星斗大阵,在他看来,并非难事。
念头一落,他再度入定,埋首于河图洛书之中。
时光飞逝,两百万年倏忽而过。
玄霄这才缓缓睁眼。
“真不容易啊……没想到这一趟推演,竟耗去了整整两百万年!”
“好在结果没让人失望,周天星斗大阵与混元河洛大阵的完整阵图,终于到手了!”
他轻叹一声,眸中神光微闪。
这次闭关,比他预想的长得多。
毕竟,谁也没料到,单是从河图洛书里剥离这两座顶级仙阵的脉络,就得熬这么久。
若非动用了最强模拟器反复推演,又多次调用情景重现之术,复盘第二次巫妖大战时妖族天庭布阵的全过程,恐怕还未必能成。
而且,玄霄向来不满足于浅尝辄止。
刚摸清周天星斗大阵的筋骨,他便趁热打铁,顺势把混元河洛大阵也一并拆解了出来。
两座大阵齐出,才耗去这二百万载光阴。
细想之下,这时间其实已算极短。
须知,这两座可不是寻常阵法,而是洪荒最顶尖的上古仙阵!
当年帝俊推演它们,怕不是熬了数千万年?
玄霄只用两百万年,便将二者阵图尽数掌握,这份成果,已足够扎实。
他虽略感唏嘘,却毫无怨言。
对他而言,过程再长,只要结果落地,就值得。
最终目的,本就是拿到这两张阵图。
“周天星斗大阵阵图已握在手,接下来,该动手练阵了。”
玄霄低声自语,开始盘算下一步修行路径。
说实话,河图洛书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若再深挖,或许还能衍化出其他仙阵。
但玄霄目标明确,他要的,只是这两座真正的上古仙阵。
其余旁枝末节,不必多费工夫。
眼下,重中之重,便是修炼这两座大阵,尤其是周天星斗大阵。
它那种随天地演化而不断进阶的特性,玄霄尤为看重。
想到这儿,他立刻展开阵图,细细研读。
可没过多久,他就停了下来。
“原来如此……融合周天星斗大阵,竟得先炼制星辰幡?”
他眉峰微蹙,低声道了一句。
和其他上古仙阵一样,此阵运转,离不开特定阵眼。
比如诛仙剑阵靠四柄仙剑镇位,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赖十二祖巫精血为引。
而周天星斗大阵的根基,在于星辰本源,日月星辰所蕴之精粹。
那些插在天庭各处的星辰幡,说到底只是容器,用来承载、凝聚、调度星辰本源罢了。
玄霄若另寻宝材为载体,只要能稳稳托住本源,照样可行。
归根结底,阵眼并非幡旗本身,而是其中封存的星辰本源。
好在河图洛书中,本就记载着采集之法。
玄霄只需亲赴星空,按图索骥,便可一一收取。
唯独太阳、太阴二星,成了绕不过去的坎。
这两颗主星,乃是整座大阵的脊梁。
换句话说,若想真正融会贯通周天星斗大阵,他必须登临太阳星、太阴星,亲手取回太阳本源与太阴本源。
一念及此,玄霄忍不住扶额苦笑。
太阴星暂且不提,太阳星又是什么所在?
那可是帝俊、太一盘踞的老巢,妖族天庭的命脉根基,与二位妖皇血脉相连、气运相系!
他若想在太阳星上攫取太阳本源,其艰难程度,简直难以估量!
正因如此,玄霄才倍感棘手!
当然,他也曾动过念头:
不如暂避锋芒,先去搜罗其他星辰的本源,绕开太阳星与太阴星,避开与帝俊、太一的正面交锋!
可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只因太阳星与太阴星太过关键,它们是周天星斗大阵的中枢阵眼!
整座大阵,离不得这两处!
这就好比一栋楼宇的承重主梁,一旦抽走,整座楼顷刻崩塌!
太阳星与太阴星,确属特殊中的特殊。
在周天星斗大阵中,它们不只是阵眼,更是阵势运转的枢纽与支点,堪称命门所在!
所以,玄霄若真要参悟、炼成此阵,绝无可能跳过这两颗星辰!
而他,也压根没打算放弃周天星斗大阵!
因此,太阳星与太阴星的本源,他非得拿到不可!
其实,玄霄手中还握着一个缓策,等!
等到第三次巫妖大战落幕,巫妖量劫彻底终结!
届时,巫族将彻底淡出洪荒,妖族天庭亦会土崩瓦解!
太阳星上层层布防,自然随之烟消云散!
到那时,他便可堂堂正正登临太阳星与太阴星,从容收取本源!
但这么一拖,时间就太久了!
整整一千万年!
若他真有这份耐性,当初第二次巫妖大战刚结束,就不会半道截击鲲鹏老祖,硬生生夺下河图洛书了!
说到底,玄霄手里的光阴,远比预想中更紧促。
他必须赶在封神量劫开启前,尽可能夯实根基、拔升战力,这才是他真正的盘算!
“看来,太阳星和太阴星,这一趟是非走不可了!”
玄霄低声自语,心内已拿定主意。
念头落定,他当即退出闭关状态。
不过,并未急着离开道场。
毕竟,太阳星是帝俊、太一经营多年的根基之地,贸然闯入,无异于以卵击石。
行动之前,必得谋定而后动!
趁这段空档,他也顺带察看了两株顶级先天灵根的长势。
结果令人欣喜,
蓬莱仙岛上温养的那枚青莲莲子,如今早已扎根抽枝,更悄然绽出十二片素白花瓣,虽尚未全开,却已隐隐透出十二品净世白莲独有的清圣气息!
待其彻底绽放,便是货真价实的十二品净世白莲!
这说明,那枚青莲莲子,正稳步蜕变为至纯至净的白莲本体,距离功成,已不远矣!
事实也确然如此。
当年汤谷十金乌陨落之后,玄霄从接引圣人手中智取十二枚功德金轮莲子;
第一次巫妖大战甫一结束,他便将其融炼为一枚青莲莲子,栽于蓬莱仙岛之上。
至今,已逾一千两百万年!
如此漫长的岁月,足让一株顶级先天灵根由芽而木、由弱而强!
连这枚后得的青莲莲子都已初具气象,
那更早入手的生命古树幼苗,成长之势自然更为可观!
虽然后来为助青莲莲子扎根,玄霄将生命古树幼苗移栽至瀛洲仙岛,
但瀛洲本身便是顶尖洞天福地,水土丰润、灵气充盈,正合生命古树生长所需。
如今,幼苗早已亭亭如盖,化作一株真正的生命古树,枝叶间生机勃发,光晕流转!
受其泽被,整座瀛洲仙岛的灵植灵兽,皆获滋养,愈发蓬勃灵动。
对玄霄而言,这无疑是一笔沉甸甸的收获。
“细细一想,我这三座仙岛,怕是早已凌驾于寻常顶级洞天福地之上了……”
玄霄轻声低语,忽有所悟。
蓬莱有将熟未熟的十二品净世白莲,瀛洲有参天而立的生命古树,方丈则镇守着苍劲挺拔的五针松,
三者,俱是顶级先天灵根!
放眼洪荒,哪座福地能集齐这般机缘?
如此看来,他的道场,确已远超多数顶级洞天福地!
当然,待十二品净世白莲彻底成熟,玄霄定会将其采收带走。
届时,蓬莱仙岛上的灵壤便会空出一块。
但他大可另寻一株合适的顶级先天灵根补入,填满这方宝地。
这便是他心中所谋。
不过,眼下并非操心此事之时。
待他巡遍蓬莱、瀛洲、方丈三仙岛后,方才启程,直赴洪荒大地。
接下来,该着手谋划太阳星本源与太阴星本源的获取之法了。
而在动手之前,他必须摸清妖族天庭的底细,方能稳扎稳打、万无一失。
正因如此,接下来一段时日,玄霄开始悄然搜集天庭的情报。
这事对他而言,并不费力。
凭着他手里的天绝神通与镜花水月神通,混入天庭军伍,扮作一名寻常天兵天将,几乎毫无破绽!
在这种情形下,玄霄竟能探听到许多外界修士压根无从知晓的隐秘!
一番暗中查访后,他果然有所斩获!
“果然如我所料,太阳星戒备极严,硬闯几乎不可能!”
“但太阴星的防务却松懈得多,或许,突破口就在这里!”
玄霄眼中精光一闪,迅速盘算起来。
也不知是因帝俊、太一本就生于太阳星,对太阴星天然轻视;
还是因太阴星寒气刺骨、阴煞弥漫,寻常修士根本难以久驻修行;
总之,妖族天庭对这颗星辰向来疏于打理。
不过不管缘由如何,太阴星上的守备确实单薄,仅寥寥几队天兵天将轮值驻守。
第143章 东皇太一彻查太阳本能异动
这对玄霄而言,无疑是天赐良机!
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悄然潜入太阴星,攫取其本源之力!
念头刚落,玄霄已腾空而起,直贯苍穹,瞬息遁入太古星空!
不多时,他便抵达太阴星外围。
正如预判,星体表面的天庭守军果然散漫怠惰,巡防形同虚设。
但他很快察觉到一处异样:
在太阴星腹地,那株万古不凋的先天灵根,月桂树周围,竟有数位道行深厚的大罗金仙隐匿镇守。
这些,十有八九是妖族天庭册封的妖神或妖帅。
毕竟,一株顶级先天灵根,哪怕再不受重视,也绝不敢真放任不管。
可这点阻碍,在玄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区区几位大罗金仙,别说与他抗衡,能否感知到他的靠近,都成问题!
更关键的是,采集太阴本源,并不需要深入核心。
只需触及星体表层,依独门秘法引摄,便可悄然收摄!
想到此处,玄霄立刻着手准备。
但他向来稳重,绝不肯贸然行事。
临行动前,他悄然布下“镜花水月”大阵,将自身气息与行迹尽数遮掩。
他深知,宁可多费些功夫,也绝不能节外生枝。
那些大罗金仙本身不足为惧,
可万一惊动他们,引来帝俊或太一亲自过问,麻烦便会接踵而至,
这绝非他愿看到的局面。
待一切布置妥当,玄霄才悄然出手,开始汲取太阴本源。
片刻之后,当他再次现身时,掌心已托着一团清冷柔光,似皎月凝华,流转幽辉。
正是太阴本源!
他成功了!
玄霄当即以禁制之法将其封存妥当。
待封印完成,他撤去大阵,抹尽所有痕迹,悄然离星。
全程,那几位守在月桂树旁的大罗金仙,竟毫无所觉。
玄霄未惊一鸟、未动一兵,便已得手。
他心中自然畅快。
“接下来,该取太阳本源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遥投太阳星方向。
太阴本源既已入手,只差太阳本源,便可初步勾连周天星斗大阵!
没错,这正是此阵的融合之法,
早在之前,玄霄便点明:周天星斗大阵非同寻常,乃上古罕见的成长型仙阵。
正因其特殊,融合方式也迥异于常。
他可先炼化两大主阵眼,太阳星与太阴星的阵纹,暂作根基;
待集齐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的本源,再续融其主阵纹;
此后,再聚一万四千八百颗副星辰本源,补全次级阵纹。
换言之,此阵可分步炼化,循序渐进。
这种拆解式融合,虽与诛仙剑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子阵分炼相似,却又本质不同,
玄霄称之为“阶段性融合”。
这,正是周天星斗大阵最独特之处。
他借此一步一印,稳扎稳打,逐步炼化整座大阵。
而如此分段推进的最大好处,便是让他能更快掌握阵势运转,早日入门。
这,也正是他为何必须抢先取得太阳、太阴二源的根本原因。
思虑已定,玄霄即刻付诸行动。
如何拿下太阳本源?他心中早有计较,
假扮太阳星驻守天将,混入其中,伺机摄取本源!
听似大胆,实则经过反复推演,可行性极高。
盖因太阳星守卫虽密,但值守人员数量庞大,反倒便于浑水摸鱼。
人多杂乱,监管难周,正是可乘之机。
于是,玄霄果断开干。
当然,谨慎二字早已刻进他的骨子里。
没有十足把握,他绝不会铤而走险。
为此,他又沉心细察了一段时间,终于锁定一个合适目标,
一名驻守太阳星的天将。
选他,理由有二:
其一,此人孤介寡言,同僚极少,往来稀疏,不易暴露破绽;
其二,身为天将,权限高于普通天兵,日常巡视范围广,行动更为自由。
这倒是个绝佳的伪装人选!
紧接着,玄霄深入追查,把这名天将的出身来历、言行做派、日常起居,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份细致与定力,他向来不缺!
待一切准备就绪,玄霄瞅准一个空档,果断出手,一举制服那名天将,随即易容换貌,取而代之!
此后一段时日,玄霄便以天将身份,在太阳星上往来行走。
没过多久,他就寻到了一处适合汲取太阳本源的隐秘之地!
和上次一样,他并未急着动手,而是稳稳布下镜花水月大阵,这一步,绝不可省!
连守备松懈的太阴星,他都谨慎至此,动用此阵遮掩行迹;
更何况太阳星这般戒备森严、层层设防之所?
单论周密筹备这一环,玄霄从不曾有半分疏忽!
直到所有布置尽数落定,他才真正开始行动。
光阴流转,转眼数日已过。
当玄霄再度现身时,掌中已托着一团跃动不息、炽烈如熔金的光焰,
正是太阳星本源!
至此,太阳与太阴两大本源,尽皆落入其手!
“太阳本源,终归我掌!”
“阴阳齐备,周天星斗大阵的第一阶段融合,终于可以启动了!”
凝视手中那团灼灼燃烧的本源之力,玄霄心头微澜翻涌。
太阳本源既已入手,阴阳双源便彻底集齐;
周天星斗大阵的首重融合,也由此具备了全部条件。
正因如此,他才难掩心中激荡。
轰,!
就在玄霄握紧本源的刹那,一股焚天煮海般的灼烈气息,自太阳星核心深处轰然炸开!
唳,!
一声穿云裂石、霸道无匹的长鸣响彻星穹!
一只三足金乌破岩浆而出,身躯绵延如山岳,周身缠绕大日金焰,双翼展开似能遮蔽天光!
金芒一闪,巨禽化作人形:手持一尊古意盎然的青铜钟,眉宇间威压凛然,气度摄人!
此人,正是妖族天庭二帝之一,东皇太一!
天帝帝俊需坐镇九天之上的天庭中枢;
但对帝俊、太一兄弟而言,太阳星亦是命脉所在。
故而除重大仪典或要务外,东皇太一常年驻守于此。
方才闭关之际,他心头忽生警兆。
“太阳本源……波动异常。”
东皇太一眸光如刃,低语出口。
只因兄弟二人与太阳星渊源极深,加之他本人正坐镇星核,
玄霄刚取走那一团本源,东皇太一便瞬间察觉!
果然,太阳本源岂是轻易可得之物?
玄霄刚有所获,便惊动了这位妖族至强者!
“传本皇谕令,全星彻查,速查潜入者!”
东皇太一声音沉冷,当场下令。
虽尚不能断定异动是否属实,
但宁可谨慎三分,也不容丝毫疏漏。
“遵东皇令!”
星上众妖帅、妖将齐声应诺,即刻展开地毯式搜检。
阵中的玄霄,早已感知到外面的动静。
“不愧是东皇太一,反应竟快至此!”
他心底轻叹一声。
虽早料到对方可能察觉,
却也没想到,其感应之敏锐,竟远超预估。
不过,玄霄并无半分慌乱。
单论真实战力,他早已登临极境;
即便直面准圣圆满的东皇太一,也并非毫无胜机!
更重要的是,他确信,若真想脱身,东皇太一拦不住他。
眼下太阳本源已稳稳到手,进可攻、退可守,自然从容不迫。
况且,那些巡守的妖帅妖将,能否识破镜花水月大阵,本身还是个未知数。
因此,玄霄索性置外界纷扰于不顾,沉心静气,着手封印本源。
此举必不可少,
他绝不会在此地仓促融合周天星斗大阵;
必须先行封存,以免本源逸散,徒耗神力;
更关键的是,借此隔绝气息,不让东皇太一循迹追来。
此事,他向来慎之又慎。
不多时,那团炽烈本源已被妥善封印,收纳入器。
“接下来,只等一个合适的脱身时机。”
玄霄低声自语。
本源既得,他自不会再久留太阳星,转而筹谋撤离之策。
眼下,出路有二:
一是正面硬闯,凭实力撕开防线;
二是隐匿潜行,悄然抽身。
硬闯虽有把握,但终究会掀起滔天波澜;
而悄然离去,既能避开与妖族天庭的正面交锋,也能为后续布局留出余地,
于他而言,利远大于弊。
略作权衡,玄霄选了后者。
只是,东皇太一已然警觉,暗中盯防愈发严密,
想无声无息地离开,绝非易事。
好在玄霄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他敛息静候,只待那一线契机浮现。
然而不知为何,东皇太一始终未松半分警惕。
更甚者,如今的太阳星,早已成了只许进、不许出的禁地!
随着时间流逝,玄霄心头那点耐性,也一点点被磨得所剩无几!
他已在盘算,要不要干脆撕破脸面,硬生生撞开一条生路!
毕竟再拖下去,帝俊随时可能重返太阳星!
若真让他与东皇太一联手,玄霄可就真没几分胜算了!
要知道,身为妖族天庭之主,二人身负洪荒半数气运加身!
放眼当世洪荒,帝俊与太一,无疑是准圣之中最顶尖的那几位!
正因如此,玄霄绝不能再等!
偏偏就在此刻,东皇太一似遇急变,猛地冲出太阳星,直奔妖族天庭而去!
“东皇太一走了?出了什么大事?”
玄霄心头一动,满是疑虑。
第144章 玄霄生念将两大阵熔于一炉
能让东皇太一连太阳星都顾不上,火速赶回天庭,必然是出了极要紧的变故!
不过对玄霄而言,这反倒是个天赐良机!
东皇太一一走,太阳星上剩下的那些妖帅、妖将,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摆设罢了!
既无威胁,玄霄自然也不急着脱身了。
况且,太阳星本身,就是一座藏宝重地!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摆在眼前,他岂能空手而归?
于是,玄霄再度催动天绝神通与镜花水月,悄然化作一名天将,在太阳星上从容穿行。
更进一步,他还主动靠近几位位高权重的妖神、妖帅,探听消息。
没过多久,真相便浮出水面,
十二祖巫已有异动,正朝妖族天庭急速逼近!
正因如此,东皇太一才不得不抛下太阳星,火速驰援天帝帝俊!
“十二祖巫竟直扑天庭?究竟发生了什么?”
玄霄眉头微蹙,暗自思量。
此前鸿钧老祖亲临,才刚叫停第二次巫妖大战不久。
这才过去两百多万年,离第三次量劫爆发还远得很。
祖巫此时突袭天庭,实在不合常理!
他一时摸不清其中门道。
但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对玄霄来说,此刻才是真正的良机!
东皇太一抽身离去,整座太阳星,对他而言,已如敞开大门的宝库!
这般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怎会轻易放过?
念头落定,他当即动手!
果然,太阳星不负盛名,处处皆藏玄机!
玄霄暗中搜罗一番,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他甚至接连寻到几处隐秘宝库,
这分明是妖族天庭设在太阳星上的核心资源库!
不少天庭积蓄,就囤于此处!
如今,全数落入玄霄囊中!
稍作清理,他便将库中宝物尽数收尽,不留一丝痕迹!
当然,他向来谨慎为先,早把分寸拿捏得极稳。
整个过程,静如止水,未惊动半点风声。
待他收尽宝库,守在外头的天兵天将,仍浑然不觉。
然而玄霄并未就此罢手,而是径直走向扶桑树所在之地。
须知,太阳星上,最珍贵之物,非扶桑树莫属!
它位列洪荒十大先天灵根之首,是真正意义上的顶级灵根!
单是这身份,便足以说明其非凡之处!
其实早前玄霄就动过心思:若能再得一株顶级先天灵根,待十二品净世白莲成熟采摘后,便可填补其空缺。
扶桑树,正是最理想的选择!
可要将其整株带走,谈何容易?
当年帝俊、太一尚未化形,便栖于扶桑枝桠之间,借其灵韵孕育而出。
此树对他们而言,既是根基,亦是命脉。
玄霄断定,树上必留有帝俊太一布下的禁制与感应手段。
一旦挪动,东皇太一怕是瞬间就能感知,立刻折返!
这绝非玄霄愿见的局面。
但他带不走整株扶桑,却可取其果实!
没错,扶桑树确有果!
这一点,是他踏上太阳星后才确认的。
既然如此,采些果实带走,倒不失为稳妥之策。
他打算照搬功德金莲莲子的法子,尝试融合培育,看能否催生新株扶桑。
当然,这只是初步设想;若不成,待巫妖量劫尘埃落定,他大可卷土重来,从容取走扶桑本体。
届时两族倾覆,洪荒格局已变,他再无后顾之忧。
这便是玄霄心中所谋。
念头既定,他不再遮掩,径直来到扶桑树下,伸手采摘果实!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太阳星,图谋扶桑!”
“拿下这个胆大包天的贼人!”
刹那间,驻守太阳星的妖帅妖将齐齐变色!
他们万没想到,竟有人敢直闯禁地,还妄图染指扶桑树!
为护灵根,众将纷纷扑向玄霄!
可在玄霄面前,这些人的修为,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准圣威压,轰然炸开!
霎时间,所有妖帅妖将尽数跪伏于地,浑身僵硬,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这是再自然不过的结果!
实力悬殊太过明显,他们连玄霄释放出的准圣威势都撑不住!
玄霄压根没多看他们一眼,径直跃上扶桑神树,将满树果实尽数采尽!
摘完果子,他昂首阔步,从容离开太阳星!
直到他走远许久,一众妖帅、妖将才渐渐缓过神来。
彼此对视,脸色发白,一时竟说不出话。
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什么大罗金仙,而是货真价实的准圣!
这种境界的强者,岂是他们能抗衡的?
“别多说了,速报天帝陛下和东皇大人!”
领头的妖帅苦笑着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
这事早已超出他们的处置权限,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消息原原本本递上去。
至于上头会如何震怒、如何应对……那已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事了。
说白了,玄霄撂下个棘手的烂摊子,得由他们一点一点去收拾。
而玄霄本人,对此毫无所知,也毫不关心。
他此刻全部心神,都系在刚到手的战利品上。
此番横渡星海,他的核心目标,本就是夺取太阳星与太阴星的星辰本源。
如今不仅如愿以偿,还顺手扫荡了太阳星一番,收获颇丰!
对玄霄而言,这已远远超出预期。
太阳本源、太阴本源双双入手,外加额外所得,这样的结果,他相当满意。
眼下他只想快些赶回道场,静心炼化这一趟的成果。
至于刚才听来的消息,十二祖巫最近有所异动?
说实话,玄霄并不怎么上心。
他清楚得很:巫族与妖庭眼下绝打不起来。
鸿钧老祖亲颁的停战法旨,明文规定休战一千万年。
自第二次巫妖大战落幕至今,才过去两百多万年。
离第三次大战,还有漫长岁月。
哪怕双方积怨再深,也断不敢公然撕毁法旨。
真要擦出火星子,多半又像上次屠巫剑那样,由圣人出面调停。
事情还没落地,玄霄心里已有定论。
念头落定,他重返洪荒大地后,便直奔东海而去,返回自家道场。
不多时,他已稳稳立于洞府门前。
先布下层层禁制,将整座道场严密封锁,确保万无一失,这才步入内殿。
随后,他取出太阳本源与太阴本源,静静置于掌心。
“本源已齐,下一步,该着手尝试周天星斗大阵的初步融合了。”
他低声自语,思量着阵法构建的关键。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桩要紧事必须完成,炼制星辰幡。
毕竟,要把星辰本源真正化为阵眼,得先将其注入载体;而星辰幡,正是最契合的承托之物。
这一步,相当于给本源“塑形”。
可刚准备动手,玄霄却顿住了。
一个大胆又激进的念头,在他脑中悄然浮现。
“若把太阳本源、太阴本源,直接融进我手中的仙剑里,会怎样?”
他喃喃出口,自己都觉得这想法有些狂。
要知道,他身上别的法宝不多,唯独仙剑成堆。
当初离开金鳌岛时,他赠予三霄三柄极品先天灵宝级仙剑;
如今随身还带着四柄先天至宝级仙剑,以及十五柄极品先天灵宝级仙剑。
倘若真能把这些剑与星辰本源相融,极可能催生出意想不到的奇效。
况且,他早说过,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本质是星辰本源,而非固定形态的星辰幡。
幡只是载体,本源才是核心。
只要承载得住、运转得通,剑亦可为幡,何须拘泥于形制?
再者,纯元剑的特性,更让这个念头多了几分可行。
他所有仙剑,皆以纯元剑为蓝本炼制、衍化而成。
而纯元剑最大的特点,便是“空”,无属性、无烙印、如白纸一张。
正因如此,它才最适合作为星辰本源的容器。
好比素绢染色,越干净越容易着墨;若早已画满浓彩,再添新色,反而易乱。
多重考量之下,这念头才在他心中扎下根来。
当然,还有一个更深的缘由,上古仙阵的融合之术。
玄霄心底始终藏着一个执念:他的金手指,是融合系统,万物皆可融,阵法亦不例外。
此前十绝阵十阵归一、五大先天防御阵五阵合一,皆是同源阵法的整合。
它们本出一脉,融合自然顺理成章。
可若跳出同源框架呢?
不同来历、不同体系的上古仙阵,能否也强行合而为一?
这个问题,他一直想试,却迟迟未动。
玄霄心头燃起一股强烈的渴望,想亲眼见证,两大上古仙阵合二为一,究竟会迸发出何等惊世之力!
融合之后的新阵,能否挣脱上古仙阵的桎梏,踏进一个前无古人的崭新境界?
这,正是他心中盘桓已久的念头!
不可否认,这念头近乎狂妄!
纵是阵道登峰造极的通天教主,也从未动过这般念头!
可玄霄表面沉稳持重,骨子里却藏着一股不羁的烈性!
正因如此,他按捺不住,非要亲手试一试!
眼下,恰好有个契机摆在眼前!
须知,纯元剑乃诛仙剑阵的核心枢机;
而星辰本源,则是周天星斗大阵的命脉所在。
倘若二者交融,催生出一杆前所未有的“星辰幡”,岂非水到渠成?
这是其一。
更关键的是,玄霄手中所掌的上古仙阵,真正主攻伐的,唯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两座!
二者气机相契,隐隐呼应。
其余诸阵,
先天五行大阵主守御;
先天三才大阵重调和;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牵连盘古本源,属巫族秘传;
混元河洛大阵亦偏重护持之效。
真能开山裂地、摧锋破敌的,独此二阵而已!
正因如此,玄霄才萌生此念:何不将二者熔于一炉?
第145章 融合周天星斗大阵
“这念头确实大胆,可若连试都不试,我终究难平心绪!”
他默然自语,反复推演。
越琢磨,越觉此事并非天方夜谭!
一旦功成,收获之丰,难以估量!
试想一下,
两座上古仙阵交汇重塑,所凝之阵,该有何等威势?
若真能铸就,或许便能打破洪荒世界的阵道天花板!
毕竟,在这片天地间,上古仙阵已是阵法极致。
双阵合一,必掀惊涛骇浪!
而这,对玄霄而言,意义尤为重大。
他修的本就是阵法之道,且走的是“融阵入体”这一险峻路径,
阵即吾身,吾身即阵!
若真能创出超越洪荒上限的阵法,
那他的阵道修为,自然也能跃出旧有藩篱!
想到此处,玄霄心潮澎湃,热血奔涌!
这正是他毕生追寻的道途巅峰!
“就这么定了,放手一试!即便不成,也无伤筋骨!”
他低语一句,心意已决。
他打算先小步试探:只将太阳本源与太阴本源,分别炼入纯元仙剑之中。
哪怕双阵融合最终行不通,也不损根基,
融合后的纯元仙剑,依旧可布诛仙剑阵,分毫不差!
既无后顾之忧,何不一搏?
念头落定,玄霄即刻动手!
“第一步,先把太阳本源与太阴本源,各自打入纯元剑内!”
他轻声自语,随即着手准备。
又因太阳、太阴本源,恰是周天星斗大阵最紧要的双主眼,
他索性取出两柄先天至宝级仙剑,专为承载这两缕本源!
照例,一切仍先在模拟器中反复推演,
待万无一失,再行实操。
心念一动,顶级模拟器开启!
【顶级模拟器启动,模拟主题:纯元仙剑与太阳本源融合】
【首次模拟实验开始,】
【你施展本命融合神通,尝试将太阳本源注入纯元仙剑】
【融合遭遇未知异变,失败!太阳本源溃散……】
一如往常,首试告败。
玄霄神色如常,波澜不惊。
这种事,他早已习以为常。
若第一次就能成,反倒让他疑心是否出了纰漏!
于是他静心凝神,继续尝试。
光阴流转,片刻工夫过去。
当模拟进行至第十万次时,太阳本源终于稳稳沉入纯元仙剑,再无半点逸散!
这无疑是个扎实的突破。
但玄霄并未贸然行动。
他照例沉住气,反复演练,直至彻底吃透其中关窍。
再退出模拟器时,他已将太阳本源与纯元仙剑的融合之法,尽数掌握。
他抬手一召,太阳本源与一柄先天至宝仙剑应声而出,正式开炼!
融合神通随之展开,精准覆于二者之上。
时光无声滑过。
在玄霄精微掌控之下,太阳本源缓缓渗入剑身,层层相融。
最终,本源气息尽数敛入,不见踪影。
一柄赤金仙剑赫然悬于掌心,
剑身灿若熔金,炽烈气焰蒸腾不息,光华灼灼,灵韵逼人!
这,便是融合太阳本源后的纯元仙剑!
“既承太阳之威,便唤作‘太阳剑’吧。”
玄霄低声一语,为新剑定名。
太阳剑,
这名字,从此烙印于剑脊,亦刻入他阵道征途。
这个名字的由来,并无深意,纯粹图个省事!
毕竟玄霄接下来要逐步吸纳周天星斗大阵中各星辰的本源之力!
等他陆续将不同星辰的本源融入仙剑,总不能每融合一次就重新起个名,太费神!
所以干脆直接用所融星辰的名字来称呼仙剑,最直截了当!
当然,这只是个小细节,无关紧要。
真正让玄霄心头一热的,是太阳本源融合完成后,这柄仙剑的品级纹丝未动,稳稳守住先天至宝之位!
也就是说,他现在手握一柄自带太阳威能的先天至宝仙剑!
这对玄霄而言,无疑是重大突破!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压下翻涌的情绪,着手第二步,把太阴本源与纯元仙剑合炼成剑!
这事并不棘手。
前头已有太阳本源融合的成功经验,玄霄对星辰本源与仙剑的契合方式,心里已有底。
不过为求万无一失,他仍先在模拟器里反复推演,反复校验。
不多时,模拟完成,所有流程确认无误,他这才正式开炼。
刹那间,心神沉凝如渊,全部意念都倾注于太阴本源与纯元仙剑的交融之中。
光阴无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收手时,太阴本源已尽数消融;
眼前只剩一柄通体银白、寒气流转的仙剑,森然清冽,沁骨生寒。
这正是太阴本源与先天至宝纯元仙剑融合后的结果。
第二柄星辰仙剑,就此铸成!
玄霄为其定名:太阴剑。
至此,太阳剑与太阴剑双双落定!
有了这两柄剑,周天星斗大阵的第一阶段融合,便可正式启动。
【顶级模拟器启动,模拟主题:周天星斗大阵融合】
【细分模拟:第一阶段,太阳、太阴阵纹嵌入】
【首次模拟开始,】
【你以自身本源为刻刀,太阳剑、太阴剑为阵眼,尝试镌刻周天星斗大阵初始阵纹】
【太阳阵纹刻印偏差,融合中断】
太阳与太阴本源双双入剑后,玄霄没作丝毫停顿,立刻转入周天星斗大阵的初步整合。
照例,他先扎进模拟器,一遍遍试错、修正,直到把所有隐患剔除干净。
唯有确信万全,他才会真正引阵入体。
因此,他再度沉浸于模拟推演之中。
起初,模拟并不顺利。
但这类反复打磨,早已是他修行常态。
他静下心来,重头再来,继续推演周天星斗大阵的融合路径。
时光飞逝,不知几许。
历经数万次推演,他终于刻下第一道阵纹,迈出坚实第一步!
有了这破冰之始,后续节奏渐入佳境。
第十万次模拟,太阳、太阴阵纹完成一成;
第三十万次,进度跃升至三分之一;
第五十万次,两套阵纹已半数归位。
待到第一百万次模拟结束,太阳与太阴阵纹彻底闭环,严丝合缝!
玄霄难掩振奋。
这是周天星斗大阵第一阶段的首次完整融合,意义非凡,开了个好头!
又静默良久,他才平复心绪,再次进入模拟器。
原因依旧:没有十足把握,绝不轻启真融。
多练几次,只为万无一失。
岁月悄然滑过,不知几度春秋。
当他最终退出模拟器时,第一阶段的融阵要诀,已然烂熟于心,信手拈来。
“火候已足,可以真融了。”
玄霄低声自语,心意已决。
一切准备就绪。
此刻,正是引周天星斗大阵第一阶段入体之时。
他双手结印,背后徐徐浮现出一张虚影阵图;
随即,以自身本源为刻刀,太阳剑与太阴剑为阵眼,
借融合神通,缓缓熔炼太阳与太阴两套阵纹。
霎时间,心神如铁,六感尽敛,唯余一线专注贯注于阵纹镌刻之间。
时间无声流淌,不知几何,
当最后一道纹路落定,太阳与太阴阵纹终于圆满成型,悄然运转,泛出温润微光,宛若呼吸吐纳。
与此同时,玄霄周身忽而腾起炽烈阳炎与凛冽寒息,一热一寒,泾渭分明却又浑然一体,彼此交融,毫无滞碍。
这正是太阳与太阴阵纹成功嵌入体内的明证。
周天星斗大阵第一阶段,至此圆满完成!
玄霄心中豁然开朗。
这一步跨出,意味着整座大阵的融合之路,真正启程。
就在第一阶段融阵成功的刹那,
大量阵法感悟,如清泉涌进脑海,清晰、鲜活、直指本质。
这是阵道初成后,天地馈赠的自然回馈。
没有丝毫迟疑,玄霄立即将这次融合周天星斗大阵所得的全部阵理体悟,尽数注入元神深处,悉心滋养那株阵法之树!
他清晰感知到,阵法之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抽枝、枝繁叶茂!
对玄霄而言,这无疑是一份沉甸甸的馈赠!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化周天星斗大阵第一重‘太阳太阴’阵纹,凝成星辰道身(残缺)!”
一道清冷而精准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在玄霄识海中响起。
仅仅完成大阵第一阶段的炼化,竟已触发系统判定,落下实质奖励!
“原来如此……只炼化部分阵纹,竟也被视作‘融合成功’?”
玄霄缓缓睁眼,眸光微闪,掠过一丝意外。
说实话,这奖励来得有些猝不及防。
一则,系统向来严苛,能被它标定为“融合成功”的,向来是极为罕见的深度契合。
此前,他将太阳本源与太阴本源一同熔铸进先天至宝仙剑之中,都未触发判定,更无半点回馈。
二则,这次炼化诛仙剑阵的方式,也与先前不同:
此前融合诛仙剑阵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时,虽拆解为子阵,但每个子阵仍结构完整、自成体系;
而周天星斗大阵的拆分逻辑截然不同,各阶段阵纹数量不一、规模迥异,甚至首阶段仅存太阳太阴两道核心纹路,根本构不成独立阵势,只能称作“阵纹”,而非“阵法”。
正因如此,玄霄才将其定义为“阶段性炼化”,而非子阵融合。
他原本预判:唯有整座周天星斗大阵彻底贯通,才可能换来系统嘉奖。
谁料,刚炼透太阳太阴阵纹,奖励便已落定!
第146章 着手清点太阳星宝库
这份意外,让他心头微震。
不过,惊喜从来无需推拒。
能得奖励,何乐不为?
玄霄很快压下疑虑,坦然接纳这份机缘。
“话说回来,这‘星辰道身(残缺)’,究竟有何妙用?”
他静心内观,细细探查其效用。
星辰道身:以星辰本源为根,引诸天星辉为引,凝炼而成。修至极致,可与星辰大道浑然相融,执掌万星轨迹,号令星河奔涌!
“嘶……这能力,堪称逆天!”
玄霄瞳孔微缩,眼中浮起一抹震动。
表面看,这是具身外化身,借星辰本源,塑一具可独立运转的星辰之躯。
对他而言,恰如久旱逢霖。
至今,他尚未修得任何化身之术,战力施展常受掣肘。
反观那些走斩三尸证道之路的准圣,譬如西方准提圣人,皆可分出三具道尸,替己行不便之事、担不宜之责。
而玄霄所选以力证道之途,本无此便利。
如今凭空得此星辰道身,实为一大助力。
但他真正动容的,并非化身本身,而是后半句,
“修行至极限,可身融星辰之道。”
换言之,此道身臻于圆满,竟能将星辰大道彻底纳入己身!
这意味着,玄霄有望再拓一条专属大道,星辰之道!
单是一条阵法之道,已助他破障无数;若再添星辰之道,战力与境界必将跃升数阶!
这才是他心潮激荡的根源。
诚然,这份潜力尚属远景。
眼下星辰道身尚处残缺之态,实际助益有限。
更关键的是,“残缺”二字,立刻让他想起诛仙剑意的旧例,
当初炼化部分诛仙剑阵,所得正是“残·诛仙剑意”。
照此推断,此次亦同理:因周天星斗大阵尚未全盘炼化,故只得残缺道身;待整座大阵彻底归一,方能成就完整星辰道身。
“大概率如此。但已足够欣喜。”
玄霄轻声自语,心中豁然明朗。
虽暂不能一步登顶,可循序渐进、分段凝炼,反而更显踏实可靠。
星辰道身之威,实在太过惊人,能得其雏形,已是莫大幸事。
“既已具备条件,不如即刻凝炼。”
他低语一句,旋即着手准备。
太阳本源、太阴本源皆在手边;星辰之力亦非难求,洪荒大地之上,早有大妖采撷星辉淬体,玄霄悄然汲取些许,绝不会惊动旁人。
天时、地利、本源、根基,样样齐备。
时不我待,他当即开始凝炼星辰道身。
刹那间,太阳剑与太阴剑悬于玄霄身前,各自迸发炽烈阳精与幽邃阴华,太阳本源与太阴本源之力随之汹涌激荡!
紧接着,玄霄引落漫天星辉,萃取其中精纯星辰之力,着手凝炼星辰道身!
光阴如梭,转眼已过数载!
待玄霄再度破关而出,周身气息又添新变,
一具与他形貌无二、周身萦绕微芒星辉的化身,悄然立于身侧!
这便是他所炼成的星辰道身!
同寻常身外化身一样,玄霄对其一举一动了若指掌,心念一动,便可如臂使指;
亦可授其差遣,令其代己奔走、执行诸般要务;
更能在关键时刻将道身重归己身,借其星辰之能,大幅拔升自身战力与神通底蕴!
说到底,这星辰道身,实为一种另辟蹊径的准圣级道尸!
其本质,与走“斩三尸”证道之路的准圣所斩出的道尸,确有异曲同工之妙。
唯独不同之处在于:玄霄这具道身,极有可能参悟并执掌星辰大道!
“星辰道身之效,果然不负所望!”
“眼下那桩要紧事,倒可交由它去办。”
玄霄目光灼灼,眉宇间隐有思量。
实则,他心头早有一件非办不可之事,
遍采诸天星辰的本源星核!
毕竟,此乃融炼周天星斗大阵的根基所在。
此事本身并不艰险,却极耗功夫。
一则,诸天星辰皆悬于太古星空深处,彼此相隔,动辄亿万万里;
就连赫赫有名的太阳古星与太阴古星,中间也横亘着难以估量的浩渺虚空!
因此,若单凭玄霄亲往,十之八九的时间,都要耗在奔波赶路上。
可他眼下要操持的事何其繁杂,哪容得这般慢条斯理?
而今有了星辰道身,局面便全然不同。
既为身外化身,自可独立行事、分身担责。
玄霄腾不出手,便索性将此事全权托付于道身,
这,正是他盘算已久之策。
让星辰道身代己搜集星辰本源,既省时省力,又契合长远利益。
毕竟,此事不靠硬拼,只凭耐心与机缘,正适合道身这般存在来承担。
且道身天生亲和星辰之道,由它出手,或可顺势参悟星轨、感应星脉,甚至触发意外机缘!
唯一不足的是,这具道身初成之时,境界仅达大罗金仙层次。
没错,玄霄此次凝就的星辰道身,修为确止步于大罗金仙。
这点,连他自己也略感意外。
寻常身外化身,纵弱于本尊,也不至于差距如此悬殊。
稍一推敲,他便了然:症结在于道身尚不圆满。
待他日后融入更多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纹,获取相应馈赠,道身修为自会稳步攀升,终至与本尊完全共鸣、同频共进。
不过,这点短板,在玄霄眼中并非阻碍。
大罗金仙之境,对付诸天星辰的本源星核,已然绰绰有余。
何况修行一道,修为只是其一,功法、法宝、神通这些关键要素,同样举足轻重。
而这些,玄霄恰恰样样不缺。
正因如此,他开始为星辰道身悉心配装,
首当其冲,是功法。
他并未让道身修习《蕴阵经》。
此经乃玄霄独创,烙印着他鲜明的道痕;
若道身亦修此法,极易暴露二者关联,招致窥探。
而这,正是玄霄竭力规避的。
他心中早有打算:日后若有不便现身的隐秘之事、棘手之务,尽可命道身代劳,
一如当年准提圣人驱使道尸须菩提老祖那般,明暗相济、进退自如。
故而,他绝不愿让道身在外显露与己太过紧密的痕迹。
《蕴阵经》,自然被排除在外。
好在功法一事,并不棘手。
此前他已扫空太阳星宝库,所得典籍浩如烟海,其中不乏上乘星道功法。
玄霄从中择取一部品阶高、气韵契合、且无明显门派烙印的星辰类功法,直接赐予道身修持。
再者便是法宝。
略作思忖,玄霄取出一柄极品先天灵宝级仙剑,又取出十二品净世白莲,一并交予道身执掌。
前者主攻伐,凌厉无匹;后者司防御,清净无垢,恰好互补,稳稳撑起道身战力框架。
至于更高阶的先天至宝级仙剑,他并未动用,本尊还需倚仗,不容外借。
而之所以将十二品净世白莲交付道身,亦因玄霄自身已握有完整先天五行旗,防御之能丝毫不逊。
至此,攻防兼备,万无一失。
此外,他还另挑数件实用之器,一并纳入道身随身配置。
良久之后,装备事宜方才妥帖。
功法、法宝俱已齐备,尚缺最后两项关键凭依,
神通与阵法。
此二者不可或缺。
至少,天绝神通与镜花水月大阵,必须传予道身。
盖因此二术玄妙非常,堪称行走洪荒最锋利的双刃剑!
为了便于星辰道身行动,玄霄才动了这番心思!
忙活了一阵子,玄霄终于把这事办妥了!
此时,星辰道身的状况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说此前的星辰道身,还只是刚踏出新手村、赤手空拳的新手;
那如今的它,早已全副武装、神光内蕴,六件至宝齐备,连牙尖都快淬炼成兵刃了!
这般实力之下,寻常大罗金仙对上它,几乎毫无胜算!
直到这时,玄霄才真正松了口气。
紧接着,星辰道身离开道场,依令而行,直赴太古星空,开始搜罗诸天星辰的本源精粹!
“如此一来,我只需静候它凯旋,便可着手推进周天星斗大阵的融合。”
目送星辰道身没入星海深处,玄霄嘴角悄然浮起一丝笑意。
可以说,星辰道身横空出世,替玄霄解了一桩棘手难题!
对此,他自然颇为满意。
这样一来,他便能腾出手来,全力推进其余仙阵的融合进程。
没错,虽说近来他一直聚焦于周天星斗大阵,
但其他仙阵的整合,他从未搁置,更未懈怠。
这是早有定计的事。
自踏入准圣之境起,玄霄便立下修行纲领:
融阵、再融阵、继续融阵,
阵法融合,就是他接下来的主修之路。
眼下,周天星斗大阵暂告一段落,
正是重启其余阵法融合的良机。
不过,在此之前,玄霄还得先料理几桩手边琐事:
比如从太阳星宝库中搜罗来的诸多奇珍,还有那几枚扶桑树所结的果实。
这些东西,他一直没顾上细理。
等把这些尽数归置妥当,再动手融阵也不迟。
这便是他的打算。
说实在的,这事并不费劲。
头一件事,是清点太阳星宝库里的物件。
略花些工夫,玄霄便将它们分门别类,粗略整饬完毕。
接下来,便是处置扶桑果。
按他原先的盘算,是想试着将这些果实熔炼合一,
看能否催生出一株崭新的扶桑树,
哪怕只是一株幼苗,他也心满意足。
这正是他心底的期盼。
念头落定,玄霄即刻开炉熔炼。
第147章 憔悴的后土现身
光阴如梭,转瞬即逝。
待他收手停功时,所有扶桑果已尽数化尽,
唯余一枚赤芒吞吐、热浪翻涌的奇果,灵韵逼人,异象纷呈。
这便是融合后的成果。
单论品阶,已是顶尖仙果无疑;
哪怕只嗅一口逸散而出的气息,也能察觉其中奔涌不息的磅礴药性。
玄霄笃定,此果若现于圣人面前,也足以令其驻足凝神、另眼相看。
可他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
因为这并非他真正想要的结果。
“果然,单靠扶桑果,终究炼不出扶桑树的种子。”
他轻叹一声,眉宇间掠过些许怅然。
他要的从来不是果子,而是能扎根发芽的种源。
可果终究是果,
纵使药力层层拔升,臻至骇人之境,也难蜕变为生机萌动的种子。
换句话说,凭这枚新果,他仍无法孕育出第二株扶桑树。
正因如此,他才会略感惋惜。
不过,这份遗憾虽有,却未伤及心绪。
毕竟,这般结果,他早有几分预判。
所以谈不上失落,更无挫败之感。
最关键的是,玄霄并非毫无退路。
正如他先前所想:
待巫妖量劫尘埃落定,他大可径直奔赴太阳星,亲手掘起扶桑古树,原封不动移栽至蓬莱仙岛。
届时,他所得的不是幼苗,而是一株根深叶茂、灵光炽盛的成熟扶桑树。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亏。
正因如此,他并未多言,只将那枚新生的扶桑果收好。
随后,他暂且放下此事,准备重拾修行主线,继续融阵。
谁知修行尚未启程,意外骤然降临。
玄霄忽觉,留在后土祖巫处的传讯令牌被人毁去!
原来,金鳌岛仙宴之后,他与后土祖巫曾定下一笔交易:
她允诺日后若有需用之处,玄霄须应援一次。
为守此约,玄霄特制一枚传讯符牌交予对方,
其上仅布一道简易封印阵纹,
一旦符牌碎裂,阵纹崩解,玄霄便会即时感知。
换言之,符牌损毁之时,便是后土祖巫唤他之际。
就在方才,那道阵纹已被破开。
也就是说,后土祖巫正在召他。
“她寻我……莫非已拿定主意了?”
玄霄低声自语,略作思量。
既然她已决断,玄霄也不介意履约走这一遭。
毕竟,交易亦牵因果;
事毕,他身上便少一道纠缠,清净一分。
于他而言,反是益事。
因此,跑一趟不周山,他并无抵触。
当然,若后土祖巫所求逾越底线,他自会断然回绝。
想到这儿,玄霄心底已有了定夺!
念头刚落,他当即中断闭关!
安排完手头诸事,玄霄才离开道场,直奔洪荒大地、不周山而去!
如今的他,横跨洪荒已非难事。
不过片刻工夫,便已踏足不周山外围!
他并未贸然闯入,而是先悄然探查四周。
这一步必不可少。
他信得过后土祖巫,却难保有人借她之名设局,暗中埋伏、引他入彀,未必不会发生。
说到底,多一分谨慎,少一分风险。
确认四下无人藏匿、无阵法隐伏后,玄霄才悄然释放出地烈神通的气息。
不多时,一道身着素罗裙的身影翩然而至,立于他身侧。
正是后土祖巫。
可眼前之人,与从前判若两人:面色泛白,身形清减,眉宇间透着几分倦意与柔弱,仿佛风一吹就散。
玄霄心头微震。
往日的后土,分明是睥睨天地、锋芒毕露的性子,行事果决如刀,哪有半分这般模样?
如今再见,竟恍如换了个人。
“才隔些时日,你怎么憔悴成这样?”
玄霄眉头轻蹙,目光里满是不解。
“你竟不知?看来这二三百万年,你真是一心闭关,对外界毫无所闻。”
后土望着他,唇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
“确是如此。这些年,我始终深居修行,外间风云,几乎未曾过问。”
玄霄颔首,语气平和,“不过现在知道,也还不迟。”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有的是时间,听你细说。”
“其实并无大事。”后土轻轻一叹,“不过是第二次巫妖大战时,被帝俊、太一的屠巫剑擦伤罢了……”
这事本就不是什么秘辛,洪荒不少大能都清楚来龙去脉,她自然也不避讳告诉玄霄。
随着她娓娓道来,玄霄渐渐理清了始末,
一切,还得从那场惊天动地的第二次巫妖大战说起。
彼时,帝俊与太一祭出底牌屠巫剑,直斩十二祖巫合聚的盘古真身。
表面看去,盘古真身巍然不动,甚至一击轰碎周天星斗大阵,彻底击溃妖族天庭。
可谁也没料到,屠巫剑真正撕开的,不是盘古真身的躯壳,而是后土祖巫的神魂根基。
没错,那一剑所伤者,唯后土一人。
起初,伤势并不重,仅是手臂一道浅痕。
以祖巫之体魄,修养些时日,本该痊愈如初。
谁知大战落幕之后,异状悄然浮现,
她身体无碍,却频频入梦;
梦中景象纷杂:有时是凡人一生沉浮,有时是修士苦修证道,甚至还有形貌古怪的异类生灵……
一段段陌生经历,如潮水般反复冲刷她的识海,令她日渐疲惫、心神难安。
这怪症越演越烈,逼得十二祖巫一度欲强闯妖族天庭,逼帝俊、太一交出解法。
终因圣人出手调停,才作罢收场。
听完这些,玄霄心头豁然开朗。
“原来东皇太一那日急急离了太阳星,竟是为这事……”
他默然低语,瞬间串起了旧事,
此前他为夺太阳本源,潜入太阳星;
正巧太一仓促返程,他才得以从容脱身。
当时尚觉蹊跷,如今想来,全因后土之症突发,妖族不得不紧急应对。
不过,这点小事早已无关紧要。
无论帝俊太一事后如何震怒、如何追查,都翻不出玄霄的痕迹,
妖族天庭的手段,尚不足以揪出他半点蛛丝马迹。
眼下最紧要的,唯有后土之事。
她寻上门来,本就是为了求解。
只是玄霄仍有一处不解:
屠巫剑之威,向来是损肉身、蚀元神,怎会只让后土夜夜入梦、辗转于他人命途之中?
此事乍听荒诞,细想却处处透着异常。
“等等……莫非是……”
他脑中忽如电光掠过,似有所悟。
“后土道友,你那些梦境,可有共通之处?能否详述一二?”
他神色一凝,急切追问。
后土略一思忖,缓缓开口:“梦境千变万化,有人族烟火日常,有修士登峰造极,也有奇形异类挣扎求存……
对了,还有一桩:不少梦境将尽之时,画面总会骤然一转,漫成一片血色汪洋……”
话音未落,玄霄双目微亮。
“果然如此,这根源,就在幽冥血海!”
他低声自语,语意笃定。
没错,玄霄心头的念头,直指幽冥血海!
原来如此,并非临时起意!
准确说,这跟屠巫剑的来路密不可分!
此剑极不寻常,由无数生灵的本命魂魄凝炼而成,专为克制巫族无元神这一致命弱点而生!
起初,妖族天庭打的主意,正是洪荒人族!
可后来玄霄察觉此事,果断出手阻拦,迫得妖族天庭中途搁置了整个计划!
正因如此,屠巫剑中,至今还残留着不少人族魂魄的痕迹!
这也正是后土祖巫能梦见部分人族过往经历的根由!
至于后续那些纷乱梦境,玄霄心里其实早有推断,
幽冥血海!
说穿了,这并不难想透。
当初妖族欲以亿万凡人魂魄铸剑,被玄霄打断后,若还想凑齐足够魂源,选择本就不多。
放眼整个洪荒,能聚拢海量魂魄与残魂之地,屈指可数。
其中最显赫、最凶险的,便是幽冥血海。
玄霄由此推断,妖族极可能转而取材于此。
而后土祖巫口中那片“血红汪洋”,更印证了他的判断。
理顺之后,整件事便豁然开朗:
后土祖巫所受之厄,确系屠巫剑所致!
祖巫虽无元神,但一旦遭此剑所伤,肉身竟悄然异变。
若用一个词概括,玄霄只想到,侵蚀!
对,就是侵蚀!
屠巫剑的阴戾之力,已悄然侵入后土祖巫的祖巫血脉,引动一种诡异畸变。
那些光怪陆离的幻梦,不过是畸变外显的余波罢了。
单论威力,这把剑的确骇人。
更关键的是,玄霄竟在后土祖巫身上,捕捉到一缕微弱却真实的元神气息!
虽如风中残烛,却确凿无疑。
这恐怕也是屠巫剑的附带效用,强行催生一丝元神!
表面看,似是转机;细究之下,暗藏杀机。
其一,这缕元神本就驳杂浑浊,远非正统修士温养而出的澄澈神识;
其二,若将寻常修士的元神比作完整灵体,那么屠巫剑催生的这点灵光,更像是亿万个破碎魂片强行拼凑的残躯,污秽、紊乱、躁动不安,隐隐透出难以言喻的混沌气息。
长此以往,只会让后土祖巫的根基越损越深。
这便是玄霄的结论。
“后土道友,你邀我前来,可是盼我助你破除此困?”
思量片刻,玄霄才沉声开口,语气平和,不带半分擅断。
他虽已洞悉内情,却未贸然揽事,而是先问对方心意。
当然,这份援手并非白给,权当抵消此前那桩旧约。
不过话说回来,真要帮她化解此劫,也绝非易事。
玄霄虽有几分把握,但所需代价,怕也不小。
他须得掂量清楚。
第148章 不忍后土陨落
“我身上这桩因果,自己心里明白,没那么容易解开。”
“请玄霄道友来,只盼你能陪我走一趟,去寻那片异样的赤色海域……”
后土祖巫轻叹一声,神色微黯,道出本意。
她并非懵懂之辈。
自身异状,她早有察觉;那背后牵扯的源头,她也隐约指向幽冥血海。
所以,她需要玄霄同行,一同赴那血海深处。
这便是她的打算。
玄霄自然没有异议。
陪她走一遭幽冥血海,于他而言,并非难事。
可就在他即将应允之际,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念头:
后土祖巫,幽冥血海……
二者单独看并无蹊跷,可放在一起,却令人不由想起一件大事,
后土身化轮回!
她最终开辟六道轮回之处,恰恰就在幽冥血海上!
于血海之上立轮回,乃她命中注定之举。
此事,玄霄一直留意已久。
毕竟,在洪荒天地间,这是足以撼动三界格局的大事!
若时机得宜,或可在轮回初立之际,布下一子,谋取长远之利。
尤为紧要的是,轮回本身太过特殊,既连通地道,又执掌生死。
天下万灵,谁能跳出生死之限?
谁掌轮回,谁便握住了苍生命脉。
这般机缘,玄霄岂会视而不见?
因此,当后土祖巫提及此行,他心中早已有了定计。
“好,后土道友相邀,玄霄岂敢推辞。”
他略一颔首,干脆应下。
后土祖巫闻言,眼中顿时亮起一丝暖意。
玄霄肯同行,意味着此行多了几分把握,也让她心底生出几分笃定。
她隐隐觉得,
这一趟远行,或许真能斩断缠身多年的隐忧。
话音落下,二人便即启程,向洪荒腹地而去。
当然,他们并未径直奔赴幽冥血海。
玄霄虽知其所在,却未急于赶路。
不过,玄霄压根没打算把这事挑明!
这本就是再自然不过的选择!
倘若他一开口就点破幽冥血海的来龙去脉,岂不等于昭示自己早将一切看得通透?
那未免太显刻意,太像设局!
以后土祖巫的敏锐与深思,稍一琢磨,便可能疑窦丛生,
她或许会揣测:这幽冥血海,是不是玄霄早已布好的棋局?
是不是他一步步引她靠近、试探、最终踏入那片血色深渊?
若真让她生出这般念头,后土化轮回这件关乎天地格局的大事,反倒可能节外生枝、功败垂成!
这种吃力不讨好、反遭猜忌的事,玄霄当然不会自找麻烦。
所以,他要做的,只是稳稳站在她身旁,
不做推手,不加点拨,只做那个不动声色的同行者。
等她自己看见幽冥血海,等她自己走近、驻足、凝望、顿悟。
说到底,玄霄什么都不必强求,静待水到渠成便是。
正因如此,接下来的日子,他暂且搁下所有杂务,陪后土踏遍洪荒山川。
这体验,对他而言着实新鲜。
从前独行于天地之间,脚下是莽莽荒原,耳畔是呼啸长风,影子只有自己一个。
倒不是他刻意避世,而是身份使然,注定难寻同路人。
可即便心性坚毅,偶尔也会被那无边寂寥悄然裹住。
如今与后土并肩而行,看云起云落,听潮生潮灭,竟有种久违的踏实感。
有时连他自己都恍惚一瞬:若这般走下去,该多好。
但那一瞬的柔软,转眼便被他轻轻拂去。
多年修行早已铸就一颗不动道心,如古岳磐石,任风霜侵蚀亦不改其坚。
片刻温软,只当清风掠面;心神一敛,便又澄明如初。
也正因这般从容相伴,两人之间的默契日渐深厚。
心意早已悄然相契,只差一句坦荡、一个契机,便能捅破那层薄纱。
这进展,并非突兀,实则早有伏笔。
早在多年前,他们之间就已不是寻常交易,没有白纸黑字,也不讲斤斤计较。
譬如那次玄霄潜入盘古殿,后土并未索要什么实质代价,只让他立下几条轻飘飘的誓约,便放他离去。
与其说是交易,不如说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牵绊。
所以走到今日这一步,顺理成章,毫无违和。
可偏偏此刻,玄霄心里竟泛起一丝不舍。
轮回之立,确为洪荒续命之基,功德无量。
可代价,却是后土自身,彻彻底底,消散于轮回之中。
换作其他祖巫,他或许会冷眼旁观,顺势而为。
但后土不同。
情意既已生根,他便无法袖手,更不愿眼睁睁看着她赴此大劫。
不行,必须另辟蹊径。
得想个法子,让她避开这场注定的陨落。
这念头,早已超出他最初的盘算。
起初,他只想冷眼旁观,待轮回初成时,从中攫取几分气运与机缘。
可人与人之间的情分,偏偏不按预设演进,
一旦心绪有了变化,谋划也随之转向。
他清楚,这条路未必轻松,甚至可能徒劳费力。
但有些事,本就不能含糊带过;该认真,就得认真到底。
至于破局之法,他心中已有轮廓。
“轮回为何非得由后土来开?”
“归根结底,还在‘土’字上。”
玄霄低声自语,目光沉静。
道理其实不难参透,
洪荒乃盘古所开,万物皆承其遗泽。
轮回地府,与天庭并列,是维系天地运转的两大支柱之一。
要造出最契合此界的轮回,最稳妥的根基,必得来自盘古本源。
十二祖巫,正是盘古精血所化,天然具备这份资格。
而其中,执掌大地、厚德载物的后土,又与地道呼应最深。
故而她身化轮回,并非偶然,而是天道无声落下的定数。
二者之间,早已命脉相连,密不可分。
但玄霄不信,定数就毫无缝隙可钻。
在他看来,轮回所需,是“与后土同源”的根基,而非“非后土不可”。
只要找到足够匹配的替代之物,撬动这一定局,未必没有转机。
怎么替?
答案很直白:既然轮回之根在盘古精血,那便以精血为引,再造一个承载轮回的“容器”。
后土或许就能脱身而出。
至于精血何来?
玄霄身上确实没有。
但他手中握着的,是融合系统,
世间至宝,皆可熔炼;大道碎片,亦能重铸。
只要路径对了,缺的,从来都不是材料。
最关键的是,玄霄手中握有融入了盘古精血特质的至宝,
祖巫之血!
当年初启巫妖大战时,玄霄便趁势收拢了海量巫族与妖族的本源精血。
其中,绝大多数大妖精血,早已被他炼入九转玄功,化为自身修为根基;
而巫族精血,他却一直谨慎留存,未曾轻易动用。
粗略估算,眼下他手头尚存约六万滴祖巫精血!
若能更进一步,推动精血深度交融,极有可能催生出圣人级精血!
圣人级精血究竟意味着什么?
实话说,玄霄从未亲眼见过,也难言其全貌;
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与盘古精血必然存在深层渊源!
哪怕并非纯粹的盘古血脉,单论其本源威能,
用来开辟轮回、奠定幽冥秩序,也已足够充沛!
这正是玄霄的谋划所在。
更关键的是,他的模拟器,已然跃升为顶级版本,完全具备推演圣人级精血融合的能力!
此前尝试融合准圣级精血时,他就曾冒险推演圣人级路径;
只因当时模拟器等级不足,推演中途崩解,终告失败。
如今,顶级模拟器在手,圣人级推演再无桎梏。
这件事,已非遥不可及的构想,而是触手可及的实践!
玄霄心里清楚:自己确实拥有了成功融合的全部条件。
念头一落,他当即决意动手。
不过此番出行与往日不同,身边多了一位后土祖巫,不便贸然闭关。
但这并不棘手,只需一个合情合理的由头即可。
“后土,我方才心有所悟,需静修片刻。”
游历途中忽得灵光,稍作沉淀,再正常不过。
这理由既自然又稳妥。
修行者偶有顿悟,择地闭关,本就是常事;
且后土并非元神修士,看不出玄霄元神虚实,只当他是真有所得。
她毫无迟疑,立刻应允,愿守在原地静候。
玄霄随即寻到附近一处幽谷,迅速辟出临时洞府;
袖袍轻扬,数重防御阵、隐匿阵瞬息布成;
随后携后土一同入内。
紧接着,他便沉心敛神,正式开始精血熔炼。
一如往常,他先启动模拟器,展开推演:
【顶级模拟器激活,主题设定:圣人级精血融合】
【首轮推演启动,】
【你施展融合秘术,尝试糅合两滴祖巫精血】
【异常触发,融合中断,宣告失败】
圣人级精血的凝练,本就绝非易事。
初期屡屡碰壁,玄霄却毫不焦躁,
多年精血炼化经验早已让他沉得住气,失败一次,便再试一次。
随着时间推移,推演渐入佳境。
第千次尝试时,两滴祖巫精血终于稳定交融。
可这点微小突破,并未引发质变,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此前,他耗费百滴大巫精血,才凝出一滴祖巫精血;
大巫与祖巫间的转化率,已是百比一。
那么,要从祖巫精血跃升至圣人级,所需基数,恐怕更为庞大。
对此,玄霄早有预估,毫不意外。
第149章 玄霄着手拯救
于是他继续推演,逐次提升融合规模:
十滴……百滴……千滴……
直至耗尽整整一万滴祖巫精血,融合过程陡然一震,
轰!
一滴异光流转的精血,悬于半空,灼灼生辉;
一股浩瀚、肃穆、近乎不可直视的圣人威压,悄然弥漫开来!
幸而洞府外层层阵法牢牢锁住气息,未使丝毫外泄。
此刻玄霄眼中再无旁物,全部心神都落在那滴精血之上。
毋庸置疑,这就是圣人级精血!
历经万滴祖巫精血熔铸,终于诞生。
一万比一的消耗,确实令人心头一紧;
但想到其蕴藏的潜力,玄霄嘴角又浮起一丝笑意。
他暂且按下杂念,细细探查这滴精血的本源。
指尖微触,一股极淡却极为厚重的气息拂过神识,
竟与不周山那亘古苍茫的压迫感隐隐相契!
那是盘古的气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滴精血,确确实实承袭了盘古血脉的某种根本特质。
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祖巫之血源自巫族,而巫族本就是盘古脊骨所化,血脉同源,岂会断绝?
不过玄霄也敏锐察觉,
这滴圣人精血虽具盘古气象,却尚未抵达盘古本尊的层次。
身为修成九转玄功、境界已达祖巫之巅的强者,他对力量层级的判别,清晰而笃定。
盘古与寻常圣人之间,本就横亘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二者精血间的差异,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若要给这滴圣人精血下个定性结论,
它本质上属于“仿制版盘古精血”!
这正是玄霄的判断!
不过哪怕只是赝品,单凭它逸散出的独特威压与本源气息,
玄霄便断定:轮回初开之时,这滴仿制盘古精血,必然派得上用场!
对他而言,这无疑是雪中送炭的好消息!
“叮,恭喜主人完成圣人级精血融合,获得【盘古精血x3】!”
一道清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玄霄识海中响起!
他心头微震,但并非因系统奖励本身,
这类回馈,玄霄早有预判。
当初首次炼化准圣精血时,系统就赏了一捧九天息壤;
如今跃升至圣人层次,再赐一份厚礼,本就在情理之中。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奖励内容:三滴真·盘古精血!
这可就耐人寻味了!
他刚亲手造出一滴仿制盘古精血,转眼竟得了三滴货真价实的原版!
这对玄霄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
往后若后土创轮回时,仿制品力有不逮,真品便可及时补位!
手握这份底气,整个计划的胜算,顿时稳了许多。
但他并未立刻取出那三滴精血。
毕竟,后土祖巫还在洞府外静候,
倘若真品骤然现身,他一时半刻还真难圆说清楚。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这三滴精血,暂且封存为妙。
“单靠一滴仿制品,恐怕仍显单薄……得把剩下的祖巫精血,全数炼化成仿制盘古精血才行!”
玄霄低声自语,思绪已落向下一步。
纵然真品已在囊中,仿制过程却不可中断。
轮回之始,牵动天地根基,容不得半分侥幸。
按他推演,一滴仿制品,大概率撑不起整套仪式。
于是,他决意将余下的祖巫精血尽数投入熔炉。
念头既定,玄霄再度沉心入定,重拾炼化。
时光流转,不过须臾。
待他结束闭关、踏出静室,手中六万滴祖巫精血,已然尽数蜕变为仿制盘古精血!
转化率严苛至极:一万滴祖巫精血,仅得一滴仿品。
六万滴,最终凝成六滴仿制盘古精血。
六滴仿品,加三滴真品,
数量之丰,足以为轮回奠基!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须知,这可是盘古大神一身道韵所凝的本源精华!
想起前世看过的洪荒小说里,主角们动辄吞服盘古精血修炼,玄霄只觉啼笑皆非。
盘古何等存在?一滴血中蕴藏的伟力,早已超越寻常理解范畴。
哪怕稀释千百遍,其暴烈与磅礴,也绝非血肉之躯所能承载。
莽撞吸纳?结局唯有一途,形神俱灭!
修为越深,玄霄对此体会越切。
正因如此,哪怕他如今已达准圣中期,战力更堪比准圣圆满,
乍获三滴真品时,仍难掩心中激荡。
盖因盘古精血之效,远超常人想象,连圣人都要为之侧目!
有此三滴坐镇,轮回开辟一事,再无悬念。
临时洞府内,后土望着眼前的玄霄,眉宇间浮起一丝疑色。
玄霄刚收功出关,便主动前来相见。
可后土目光一触他身,便本能地蹙起眉头,
“玄霄,你身上……怎会透出一股与父神相近的气息?”
她开口发问,声音轻却笃定。
显然,那滴仿制盘古精血的气息,已被她敏锐捕捉。
这毫不意外。
十二祖巫本就是盘古血脉所化,与父神气机天然相通。
玄霄借系统之力,硬生生复刻出几分盘古本源,后土又岂能毫无察觉?
事实上,早在第一滴仿品成形刹那,洞府内便隐隐泛起异样波动。
虽被阵法牢牢锁住,未外泄分毫,却瞒不过近在咫尺的后土。
只是此前玄霄一直闭关未出,她不便贸然打扰。
直至此刻,他亲自现身,她才顺势问出心底疑惑。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玄霄淡然一笑,“这次闭关小有所得,鼓捣出点特别的东西。”
对她的疑问,他早有准备,应对之策也已思量妥当。
话音未落,他掌心微翻,一滴泛着混沌微光的精血悄然浮现,
“这是我炼出来的,形貌气息都沾了盘古三分神韵,却非真正本源,我管它叫‘伪·盘古精血’。”
“你试试看,它能否助你化解屠巫剑留下的隐患?”
这才是玄霄真正的意图:让后土亲验伪品效力,看是否能削弱屠巫剑对她神魂的禁锢。
虽知希望渺茫,但若真能奏效,后续之路便会顺畅许多。
而随着他与后土之间羁绊渐深,他的打算,也悄然多了几分温度。
倘若后土祖巫有望复原,玄霄当然盼着她恢复如初!
这样的尝试,自然值得一试!
后土祖巫闻言,心头一震!
她万万没料到,玄霄竟掌握这般手段!
竟能凭空凝炼出一种堪比父神精血的奇异之物!
这等造化之能,实在匪夷所思!
可惊愕之余,她却满心欢喜!
那滴“伪盘古精血”中蕴藏的磅礴伟力,她一触即知,厚重、浩荡、近乎本源!
玄霄能炼出此物,无疑是天大的幸事!
至于这精血究竟如何炼成,后土祖巫并未追问。
人人皆有不可示人的底牌,她向来尊重分寸。
她只须确认一点:玄霄此举,于己于人,皆无害处。
因此,面对玄霄的提议,她坦然应允。
二人交情深厚,早已无需客套推让。
念头刚落,后土祖巫便引动那滴伪盘古精血,试图化解自身桎梏。
可片刻之后,她轻轻摇头,将精血归还玄霄。
显然,此法未能奏效。
这精血确能暂缓她的苦痛,却无法根除病灶。
她索性不再强求,若耗尽此物仍无果,岂非白白糟蹋这等至宝?
以她的眼界,一眼便看出,这滴精血蕴含何等惊世之力。
如此珍贵之物,她不愿轻易挥霍,故而郑重交还。
“莫急,此路不通,尚有他途。我们继续前行。”
玄霄语气微沉,却并不意外。
虽早有预料,真到此时,心底仍不免泛起一丝失落。
看来,幽冥血海这一趟,终究避无可避。
好在轮回所需的根基材料,他早已备妥;更关键的是,后土不必为此牺牲性命。
既无性命之忧,赴血海一行,反倒成了顺理成章之事。
话音未落,玄霄已收起精血。
随即,二人再度启程,游历洪荒大地。
这一次,目标清晰,幽冥血海。
在玄霄不动声色的引路之下,后土祖巫很快便察觉到那片赤浪翻涌的所在。
“血海,洪荒最污浊之地,万灵魂魄最终归处……”
“玄霄,这幽冥血海,极可能就是我梦中反复浮现的那片血色汪洋!”
后土祖巫聪慧过人,稍得端倪,立刻断定:此地正是他们苦苦追寻之所!
“既已寻到,那便亲往一探。”
玄霄略一颔首,欣然应允。
二人当即动身,直趋幽冥血海。
方向明确,加之二人皆为准圣大能,行程迅捷无比。
不多时,便已抵达血海边缘。
眼前,是一片翻涌不息的赤红海域,浊浪滚滚,深不见底。
海面浮沉着无数残骸,扭曲狰狞,形态各异;
血浪偶起,卷出成片亡魂,凄厉无声,在腥风中载浮载沉。
万千游魂在血水中挣扎沉沦,哀意弥漫,阴寒刺骨。
寻常修士若见此景,怕是道心当场动摇,神志溃散。
此地,果然当得起“幽冥血海”四字!
可就在后土祖巫目光触及血海的刹那,心头骤然一震,
“就是这里!梦里千百次出现的景象!”
没错,正是她魂牵梦萦的所在!
更令她心口发紧的是,当她望向那些在血浪中浮沉的亡魂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直冲识海,
不是她自己的情绪,而是亡魂们日夜煎熬的痛楚,透过屠巫剑留下的旧伤,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神魂!
他们在血海中被腐蚀、被撕扯、被遗忘,永无解脱之日。
这份苦楚,此刻正由伤口为桥,尽数灌入后土心间。
第150章 冥河老祖现身断后土祖巫轮回
一时间,她眼神微茫,心绪翻涌,一个念头如烙印般刻入神识:
她必须救渡这些孤魂野鬼,为他们开辟一条归途,而非任其永堕血海,受尽凌虐!
纵使形神俱灭,亦在所不惜!
这念头炽烈决绝,近乎本能。
若在平日,后土绝不会如此偏执,她向来冷静持重,深知巫族尚有妖庭大敌未除,岂能轻言舍弃族裔、孤注一掷?
哪怕退一步讲,也必待巫妖之争尘埃落定,方会着手此事。
可如今,亡魂之苦不断侵蚀她的意志,理性正悄然退潮,只剩下一个执念熊熊燃烧。
或许,这才是屠巫剑真正的凶险之处,
它伤的不只是肉身,更在无声无息间,啃噬着意志与神智。
但无论缘由如何,此刻的后土,心中唯有一念:
开轮回,立归途,安万灵!
念头既定,她再不迟疑。
浩瀚土行之力轰然爆发,大地随之震颤、隆起、重塑!
那磅礴伟力之中,竟隐隐透出一丝地道本源的气息!
玄霄双目灼灼,凝神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心知肚明,后土创轮回之举,就此拉开序幕!
“后土,接着!”
玄霄袍袖一扬,六滴仿制的盘古精血赫然浮现在后土祖巫眼前!
既然后土决意开辟轮回,玄霄便绝不会容她以身殉道、化作轮回根基!
这六滴伪盘古精血,正是最妥帖的替代之选!
后土祖巫眸光骤亮,如拨云见日,凝视着那六滴悬浮于前的精血,心头豁然通明,
原来,这才是她构筑轮回最契合的本源!
刹那之间,她引动大道,正式开启轮回创设!
“盘古父神在上!吾乃十二祖巫之后土,今见洪荒万灵陨后飘零无依,心实难安!”
“故愿借幽冥血海为基,以此六滴伪盘古精血为引,融厚土本源为枢,立轮回之制!”
“使众生有归途、魂魄得转生,生死有度,阴阳有序!”
“轮回,成!”
后土仰首望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立下大道誓约!
但她所誓,并非向天道低头,而是直面盘古遗威!
,十二祖巫信奉唯盘古,从不臣服于天道!
轰,!
血海翻涌,天地色变!幽冥血海表面泛起奇异涟漪,仿佛有一座无形巨轮正缓缓升起!
与此同时,一股暴烈无比的准圣威压自血海深处炸裂而出!
“谁敢擅动我幽冥血海?活腻了不成!”
一声怒喝撕裂长空,裹挟滔天杀机,震得四周虚空嗡嗡作响!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破浪而出,
脚下踏着血莲,周身裹着赤袍,面容阴沉如铁,双目寒光凛冽!
正是幽冥血海之主,冥河老祖!
此刻他眉宇紧锁,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这再自然不过,幽冥血海是他的命脉所在,后土未经许可,竟欲在其上筑立轮回!
若轮回初成,亡魂被接引净化,血海污浊之气必遭冲刷削弱!
而冥河老祖,本就是血海所孕,更将整片血海炼成本命血神子!
世人皆知:“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血海衰,则其力损;血海崩,则其命危!
如此要害之地被人强行改写规则,他岂能坐视?
冥河老祖当即断定:必须阻止后土!
可此时的幽冥血海上,不止有后土与冥河二人。
玄霄,正静立一旁。
身为后土最坚定的同行者,他又怎会任由冥河搅局?
念头刚起,玄霄已闪身拦在冥河面前,身形如电,稳如山岳!
“此刻后土正处紧要关头,你休想插手。”
他冷冷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刃。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浩荡的准圣中期气息轰然散开,压得血浪倒卷!
“呵……玄霄?区区准圣中期,也敢挡本座去路?”
冥河老祖眯眼冷笑,目光森然扫来。
玄霄并未遮掩气息,他一眼便认出此人,金鳌岛仙宴上,那个锋芒毕露的截教高徒!
只是立场相悖,旧日礼数早已抛诸脑后。
不过,玄霄现身,终究让他脚步微顿。
毕竟,那是通天圣人亲传!
此举,是否得了圣人授意?若真惹恼通天,后果难料……
正因这层顾虑,冥河虽怒火焚心,却未立刻出手。
“若你忌惮的是家师通天圣人,大可不必。”
玄霄目光澄澈,似已洞穿对方心思,唇角微扬,语气平和却笃定:
“此事,老师毫不知情;亦不会因我之故,迁怒于你。”
他主动撇清师门干系,并非怯懦,而是清醒权衡:
一则,轮回之立牵动洪荒根本,牵扯圣人,恐生变数;
二则,他无意让截教与轮回绑定,更不愿借势压人。
三则,他确有底气!
如今修为已至巅峰准圣之境,纵冥河位列准圣第一梯队,他也毫无惧色!
“好胆!”冥河老祖瞳孔一缩,狞笑浮现,“孤身拦路,倒有几分骨气!”
“待擒下你,本座亲自押你回金鳌岛,让通天看看,他教出的弟子有多狂妄!”
他半信半疑,却已无暇深究。
通天迟迟未现,后土的轮回阵纹正急速蔓延,拖得越久,越失先机!
他心中杀意翻腾,却强压狠手:此战,只擒不杀!
等这事尘埃落定,再把玄霄押回金鳌岛!
这么一来,通天教主多半不会因此怪罪于他!
这便是冥河老祖盘算的路子!
至于能不能拿下玄霄,他压根没当回事!
在冥河老祖眼里,这根本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须知,玄霄不过准圣中期,而他早已登临准圣圆满之境!
放眼整个准圣圈子,他稳居第一梯队,无人敢轻慢!
念头刚落,冥河老祖袍袖一震,祭出一件杀器,裹挟凌厉威势直扑玄霄!
“来得巧!正好试试准圣圆满的分量!”
玄霄抬眼望见袭来的攻势,嘴角微扬,非但不见半分怯意,反倒眸光灼灼,战意翻涌!
这再自然不过。
虽说在模拟器中,他早已与各路顶尖高手交手无数回,
可再逼真的模拟,终究是虚影;
真刀真枪的搏杀,自有其不可替代的烈度与张力!
这一战,他本就盼着已久!
话音未落,玄霄掌心翻转,一条怒浪滔天、煞气冲霄的黄河骤然浮现!
奔涌如雷的河水瞬息凝形,化作一条撕裂虚空的狰狞巨龙,挟万钧之势扑向冥河老祖!
正是久未动用的九曲黄河法相!
如今以本相出手,自可毫无顾忌地施展自家手段。
话说回来,虽多年未曾祭出此法相,
可它的威能非但未衰,反而愈发骇人!
一则,玄霄道行精进,法相随主而强;
二则,九曲黄河法相另有一桩玄机,每斩一敌,杀阵便添一分凶戾,威势更上一层!
这些年陨在他手下的修士,早已数以千计!
法相吞纳血气,越战越炽,早已今非昔比!
除此之外,玄霄还接连打出数种神通,招招凌厉,式式狠绝!
可这一下,倒让冥河老祖皱紧了眉头,
他万没想到,一个准圣中期竟有如此惊人的战力!
“这等威势……真是准圣中期能挥出的力量?”
冥河老祖瞳孔微缩,脸上写满错愕。
他真没料到,玄霄竟能强到这般地步!
更令他心头一沉的是,方才那波攻杀,已让他隐隐感到棘手!
若非玄霄周身气息确凿无疑地显露出准圣中期的波动,
他几乎要以为对面站着的,是另一位准圣圆满强者!
震惊之下,冥河老祖再不敢藏拙,当场亮出元屠、阿鼻两柄绝世凶兵,同时催动全部修为迎战!
可他并不知晓,玄霄真正的底牌,至今尚未掀开,
他最可怕之处,从来不是神通,而是阵道!
这才是玄霄立足诸圣之间的根本所在!
随着战局推演,玄霄指尖连点,一座座威压惊人的大阵次第腾起,化作致命杀招,层层叠叠压向冥河老祖!
不过眼下所布,仅限于顶级仙阵范畴;
至于他手中握着的诛仙剑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周天星斗大阵等上古杀阵,
皆被他深藏不露,暂未启用。
这些才是他的真正倚仗,非到生死关头,绝不会轻易示人!
说白了,冥河老祖虽强,却还远远够不上逼他亮出全部家底的分量!
若让他知道这点,怕是要气得拂袖而去!
眼下战局,已然胶着。
冥河老祖伤不了玄霄分毫,
而玄霄有意收敛锋芒,也迟迟未能制住对方。
双方你来我往,一时难分高下。
此时,玄霄终于开口:
“还要继续吗,冥河老祖?”
“你心里清楚,胜不了我。再打下去,不过是徒耗力气。”
他主动叫停这场准圣级对决。
其一,此前几轮交手,玄霄已摸清对方深浅;
再缠斗下去,无非是重复消耗,毫无益处。
其二,眼下正值后土开辟轮回的关键时刻!
与其在此和冥河老祖僵持,不如速返幽冥血海,既护后土周全,又亲历轮回初成之奇景,
此事,远比一场胜负未定的较量更有价值!
所以,他决意收手。
冥河老祖闻言,面色阴晴不定,心头憋着一股郁气。
就这么罢手?他这张老脸,怕是要丢尽了!
既拦不住后土在幽冥血海上立轮回,又拿不下一个后辈小修……
这事儿,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第151章 后土祖巫登临圣位
“莫生怨怼,你欠后土的因果,岂是轻易能抹平的?屠巫剑这笔账,还没完呢!”
玄霄似早看透他心中翻腾,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
话音落地,冥河老祖双眼骤然睁大,脸色微变,神情恍然。
不错,后土之所以踏足幽冥血海、在此设轮回,屠巫剑正是关键引线!
而妖族天庭原计划用人族亿万生魂炼剑,却被玄霄中途截断;
走投无路之下,才将目光投向幽冥血海,
按玄霄先前推测,帝俊、太一与冥河老祖之间,必有隐秘交易。
所以,冥河老祖当年才会出手襄助帝俊、太一,炼成那柄屠巫剑!
如今,这笔旧账,尽数落在幽冥血海头上!
正因如此,后土祖巫才在幽冥血海之上开辟轮回!
说到底,因果之线,环环相扣,毫厘不差,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正因这个缘故,冥河老祖一时语塞,久久无言。
他早该警醒:当初贪图帝俊、太一许下的厚利,竟以血海中亿万亡魂为薪柴,替他们铸就杀伐之器!
如今,这桩旧债又翻了出来,沉甸甸压在他肩上!
倘若他仍执意阻挠轮回落成,
往后遭逢的因果反扑,怕是更甚十倍、百倍!
于是,冥河老祖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之后,他缓缓抬眼,深深望了玄霄一眼,未发一言,转身便潜回幽冥血海深处。
此举已明明白白,他不再插手后土开辟轮回之事。
打?胜算渺茫;拦?徒劳无功;躲?债还在那儿。
既无力扭转,又无法推脱,唯一能做的,便是退开旁观。
至此,冥河老祖彻底没了转圜余地,只得起身退回血海最幽暗处,再不干涉轮回之事。
此时,玄霄才悄然松了口气。
若不动用底牌,他既要与冥河老祖周旋,又要护住后土祖巫,压力着实不小。
如今对方主动抽身,事情顿时轻松许多。
念头刚落,玄霄便即刻回到后土身边,一面静观轮回初成,一面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当然,防备之心不可少,他可不熟悉冥河老祖脾性,更难断定对方退走,是否真已收手。
谨慎些,总没错。
事实也印证了他的判断:冥河老祖确有信义。
退入血海之后,再未现身、再未出手。
这对玄霄与后土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就在这种平静中,轮回之力飞速汇聚、凝实。
直至最后一滴伪盘古精血燃尽,轮回之地终于完整显化!
轮回,自此立世!
霎时间,整个洪荒天地异象纷呈,
道音如潮,自九天垂落;枯枝绽新芽,朽木焕生机;金霞铺满山川,瑞气蒸腾四野……
连大道本源都微微震颤,似被此等伟力所撼动。
可此时的玄霄与后土,却顾不上这些异象。
两人目光全然聚焦于轮回上空,
苍穹之上,金色光流奔涌不息,迅速聚拢、舒展,化作一朵朵翻涌的金云!
玄霄瞳孔微缩,瞬时明悟:
这分明是功德金云!
轮回初立,补全天道缺漏,惠泽万灵,自然引动天降功德。
而这份功德之厚重,更是罕见至极!
不多时,金云凝定,轰然垂落,
总计十分功德!
其中六分,径直没入后土体内;
她的躯体随之生出惊人变化,气息节节攀升;
另两分,则沉入轮回本身,令其根基愈发稳固、运转愈发圆融;
最后两分,悠悠飘向玄霄。
“我……也能得功德?”
玄霄略感意外。
这结果,确实在他意料之外。
毕竟,后土开轮回,他并未直接参与奠基。
稍一思量,他便想通了,
必是那六滴伪盘古精血的缘故!
血由他出,力由他承,天道自有公断,认定他亦属功臣之一。
他心中顿喜。
功德金云何其珍贵?善加运用,足以扭转乾坤、化解劫难。
当下也不客气,抬手一招,将这两分功德稳稳纳入掌中。
至此,轮回真正落地生根。
意外分得两分功德,玄霄自是欣然。
但他并未立刻炼化,用来提升修为。
功德非寻常灵机,用在刀刃上,方显其重,关键时刻,或可救命、或可破局、或可护道。
这般要紧之物,岂能轻率挥霍?
再看后土,
六分功德入体后,她正经历一场彻骨蜕变。
原本驳杂暴烈的元神之力,在浩荡功德浸润下,如烈火焚尘,层层涤荡、层层提纯。
待污浊尽去,一缕澄澈温润、崭新纯粹的元神,悄然凝聚成型。
这,才是属于后土自己的元神!
十二祖巫本无元神,而今因轮回之功、功德之助,后土竟成了第一个生出元神者。
就在元神初成刹那,她气息陡然拔升,节节破境,
顷刻间,已凌驾其余祖巫之上,跃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一股近似圣人、却又迥然不同的威压,自她身上弥漫开来,笼罩整片洪荒大地。
“后土……证道了?不对,这不是圣人之道……莫非是另辟蹊径?”
玄霄凝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圣人威势,他再熟稔不过,
师尊通天教主,娲皇女娲,皆是此等存在,他日日亲近,岂会认错?
可后土身上这股气息,虽具圣威,却又有本质不同……
后土祖巫身上散发出的圣人威压,和那些走天道正途成就的圣人,明显透着一股异样!
玄霄结合轮回初开时的种种征兆,心头隐隐浮起一个念头,
后土祖巫并非循常理登临圣位,而是另辟蹊径,走出了一条独属自身的证道之路,成了名副其实的“另类圣人”!
事实确实如此。她本就出身特殊,又亲手缔造轮回,这两重根基,注定她的成圣方式与旁人迥然不同。
她的道,不倚天道垂青,不借鸿蒙气运,而是以身化轮、以心铸界,自成一脉!
换句话说,她不是被天道选中,而是以大愿为引、以牺牲为基,硬生生撞开圣门!
不过,无论路径如何殊异,她已立身圣境,这一点毫无争议。
洪荒大地,自此再添一位凌驾众生之上的至高存在!
这便是后土祖巫的实情。
想通此节,玄霄便不再分神旁顾,只凝神注视着后土祖巫的变化。
一位另类证道者的蜕变过程,堪称万载难逢的活教材!
错过这一幕,无异于错失一场大道亲授,他岂肯轻易放过?
于是,他屏息静观,目光须臾未离。
而就在后土祖巫踏出最后一步之际,整片洪荒都为之震动!
一股前所未有的圣威,如潮水般漫过山川、浸透虚空,直抵幽冥血海深处!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又一位圣者降世!
对洪荒而言,这无疑是撼动根基的大变!
霎时间,无数闭关潜修的大能纷纷破关而出,齐齐望向血海方向;更有不少急不可待者,直接撕裂空间,奔赴幽冥,只为抢在机缘消散前窥得一丝玄机。
就连各大天外天中的天道圣人,也尽数中断参悟,目光如电,投向那片翻涌着血色雾霭的幽冥之地。
新圣出世,格局必动,谁敢轻忽?
整个洪荒,因后土另类证道而轰然沸腾!
但惊愕之外,还有人如坠冰窟,
妖族天庭的帝俊、太一。
身为十二祖巫的死敌,他们对巫族气息熟稔至极。
后土的气息甫一弥散,帝俊、太一便如遭雷击:
那股混杂着厚重土德与轮回韵律的圣威,分明就是后土!
她,正在证圣!
巫族,将诞生第一位圣人!
这对天庭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
此前两场巫妖大战,妖族早已屡战屡挫,元气大伤;如今巫族竟要拥有一位圣人坐镇,
下一次大战,连胜负的悬念都不复存在了。
帝俊、太一如何还能沉得住气?
事实上,自第二次大战落幕,天庭士气便一路溃散。
纵使帝俊反复提振,也难挽颓势。
接连惨败,早已磨尽众妖锐气;而今后土证圣的消息传来,更似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巨木。
帝俊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灰暗。
后土成圣,成了刺向妖族天庭心脏的一柄利刃。
这些纷扰,后土浑然未觉。
此刻,她心神全部沉入证道之境,周身气息随轮回运转节节攀升,愈发浩瀚磅礴。
终于,一道无声惊雷在天地间炸开,她稳稳立于圣境!
气息随之缓缓平复,如江河归海,沉静而深不可测。
待她彻底敛去威势,玄霄才缓步上前。
“恭喜后土,自此登临圣位。”
他声音温厚,笑意真切。
后土亦展颜一笑。
这一路,若无玄霄鼎力相助,绝难至此:
那六滴伪盘古精血,是她破境的关键火种;
而冥河老祖欲加阻挠时,玄霄横身挡下,护她周全,桩桩件件,她都记在心底。
无需多言谢字,彼此心意早已通明。
更令她宽慰的是,另类证道之后,屠巫剑留下的侵蚀痕迹,已然烟消云散。
“对了,”玄霄稍顿,问道,“这另类证道,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深知,这类路径,或许将来自己也会涉足。
后土略一思忖,答道:“感觉颇为奇异。与其说是证道,不如说是一次返本归源的跃升,更贴近父神的本真状态……”
第152章 创建治世之署:地府
“而且,因我与轮回同生共契,一旦置身其中,我的力量便会暴涨,远超寻常圣境。”
诚然,她的道路注定独特:
天道圣人能调用天地之力,她却无法借用;
但她却拥有他人绝无的权柄,轮回即她疆域,生死由她执掌。
在那里,她不是圣人之一,而是唯一的主宰。
哪怕是以杀伐凌厉着称的通天教主,踏入轮回之地,怕也难敌她半分锋芒。
这就是后土祖巫的现状!
玄霄看得心头一震,对“另类成圣”这条路,顿时有了更真切、更透彻的体悟!
而就在他与后土深入探讨这条新路时,
三十三天之外的紫霄宫里,鸿钧老祖也正俯瞰幽冥,目光牢牢锁住轮回之地与后土本尊!
“真没料到,玄霄这个意外之变,竟能替后土挣脱轮回枷锁!”
“如此一来,第三次巫妖大战的格局,怕是要彻底改写了!”
鸿钧老祖眉心微蹙,视线久久停驻在洪荒大地的方向。
实话讲,后土与轮回之间的牵连,他一直清楚,
这本就是天道早已写定的命数!
换句话说,二者之间,早被命运之线紧紧缠绕,无法割裂。
按原本的天道轨迹,后土注定要散尽真身、融入轮回,化作轮回本身!
哪怕她借此另辟蹊径成就圣位,也会被轮回之力所缚,永困其中,不得脱身。
而一旦被困于轮回之内,纵有圣人之能,也插手不了外界战局,更撼不动巫妖大战的走向。
可鸿钧万没想到,玄霄竟寻得一件替代之物,替后土担下身化轮回之劫!
如今后土以伪盘古精血立下轮回,既成其功,又保全己身,
既未被轮回同化,也未受其禁锢,自然能自由出入、随心而动。
那等到第三次巫妖大战爆发,妖族天庭恐怕真要土崩瓦解了!
没办法,圣人亲临战场,威能实在太过骇人!
足以搅动整个洪荒的势力版图,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震荡!
说到底,“后土身化轮回”与“后土创设轮回”,只差一个字,
却像天地倒转,彻底颠覆了原有的因果秩序!
可这样一来,洪荒大局就麻烦了!
试想,若巫族一举击溃妖族,登顶洪荒主宰之位,
那后续的封神量劫、西游量劫,根本无从谈起!
毕竟,巫族掌天控地,哪还容得下天庭存在?
没有天庭,便没有封神大计;
没有封神大计,也就没有西游这场布局千年的劫数!
看似只是轮回之始的一处微调,
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如同推倒第一块骨牌,余震绵延不绝!
这绝非鸿钧老祖乐见的局面。
他本就想借玄霄这枚变子,轻轻撬动天道平衡,让规则松动几分,好趁势攫取更多权柄;
可若局面彻底失控,天道碎裂崩塌,他纵然握再多权限,又有何用?
须知,他身为天道化身,早已与天道血脉相连、荣辱与共!
所以,后土这事,鸿钧必须出手稳住!
念头落定,他不再犹豫,抬手挥洒,一道圣人法旨瞬息凝成!
法旨离宫而起,穿云破空,直落幽冥血海,稳稳悬于轮回之上,
“后土立轮回,功德无量,泽被苍生……然轮回初立,根基未固,须得镇守调护。即日起,后土暂不得离轮回!”
法旨刚显,后土脸色骤沉,阴云密布。
鸿钧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前半句是嘉奖,后半句却是铁令,不准她踏出轮回半步!
这就是鸿钧的应对之策:
以绝对权威,直接封禁她的行动自由。
他之所以敢这么干,是因为实力碾压,毫无顾忌。
事实也确是如此,后土怎会甘心?
她已证得圣位,跳出旧日桎梏,岂能容忍这般居高临下的号令?
这简直是在往脸上甩耳光!
怒意刚起,法旨骤然迸发一股浩荡圣威,凌压诸天!
那威势远超寻常圣人,哪怕后土身在轮回主场,哪怕她刚踏足圣境,仍被死死压制。
这是必然,
鸿钧乃洪荒首位圣人,更是天道意志所寄,早已与天道浑然一体。
他的境界,早已深不可测;
而后土才刚刚迈入此境,纵有轮回之力加持,终究难敌这位至高存在。
无奈之下,她只能咬牙应下。
“道祖欺人太甚!竟把我锁在轮回里!”
轮回之上,后土攥紧双拳,声音冷得像冰。
玄霄却神色如常,半点不惊。
这种结果,他早有预料。
毕竟,因他插手,后土未走原定之路,天道轨迹已然偏斜;
巫妖大战的平衡,早已摇摇欲坠。
倘若鸿钧袖手旁观,任由后土走出轮回,那才真叫反常!
眼前这一幕,玄霄早在心里推演过多次。
所以他什么也没多说,只轻声宽慰了几句。
良久,后土才缓缓压下翻涌的情绪。
“玄霄,我虽另辟圣途,却困于轮回之内。”
“你说,我该如何助巫族渡过这场大劫?”
她望向玄霄,语气沉静,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决意。
证道之后,她的眼界早已不同往昔,对洪荒本质、劫运流转,看得比从前清晰百倍。
这好比棋局中的棋子,忽然跃出棋盘,摇身一变,成了执子落子的对弈者!
对这场席卷天地的量劫之战,后土心中顿时透亮了许多!
因此,关于巫妖量劫的来龙去脉,她也渐渐有了更深一层的领会!
如此一来,后土的心情便沉了下来。
起初她只当这是巫族与妖族之间积年累月的旧怨新仇;
谁料这竟是继龙凤量劫之后,天地间第二场浩荡劫数!
而巫、妖二族,竟被推上了劫眼中心,成了此劫的应劫主角!
这绝非吉兆!
毕竟陷身量劫之中,一步踏错,便是形神俱散、万劫不复!
于是,后土向玄霄求策,盼能寻得一条生路,助巫族渡过此劫。
“巫妖两族早已深陷劫漩,泥足深陷,想全身而退,已无可能。”
“眼下最紧要的,是设法保住巫族的一线生机,使血脉薪火不熄,待劫后重续根基。”
“比如,可将一部分族人暂留轮回之内……”
说实在的,按常理,玄霄本不该插手巫妖量劫之事。
但既然后土亲自登门相询,他也不便袖手旁观。
略一思忖,便道出了自己的打算。
巫妖量劫已至临界之刻,此时抽身,等于自断退路。
真正可行之策,唯余保存火种一途。
而将部分巫族子民安顿于轮回之中,正是玄霄为后土所提的出路。
一则,如后土所愿,此举确能为巫族存下血脉根苗,使其不至于彻底断绝;
二则,轮回初开,运转繁杂,亟需人手支撑,若由巫族之人协理其中事务,恰可补其空缺。
这便是玄霄的盘算。
后土听罢,微微颔首,认可了他的思路。
如此安排,或真能为巫族争得一线喘息之机。
至于具体如何安置、分派、调度,还需等其余十一位祖巫齐聚轮回,再共同议定。
不错,后土笃定,其他祖巫必会亲临轮回。
此事毫无悬念。
轮回现世,乃惊天动地之举;更兼后土另辟蹊径,以身化道,成就轮回之主,诸位兄长怎会不来庆贺、共参玄机?
这些事,玄霄便不再多言。
毕竟属巫族内务,外人越界干涉,反倒失了分寸。
“如今轮回已成,尚有一桩大事未竟。”
“那便是立起一套专司轮回运转的治事之制。”
“天有妖族天庭统御三界,我轮回岂能无序而行?也该有个归属、有个名分!”
“玄霄,你可有良策?”
后土开口,转而谈及另一要务。
这念头仿佛天生就长在她心上,
轮回初诞,此念即生,无需斟酌,浑然天成。
玄霄闻言,轻轻点头,未置一词,心底却已明了七八分。
若他所料不差,阴曹地府,就要应运而生了。
地府立,则轮回稳;于大局而言,实为利好。
他非但无意阻拦,反而愿倾力襄助后土,促成此事。
稍作沉吟,他才徐徐道来:
“轮回之上,确需一座与天庭遥相对应的治世之署。帝俊、太一称‘天庭’,那轮回之署,便该唤作‘地府’。”
玄霄吐出“地府”二字。
霎时间,后土眼中精光一闪,心头豁然开朗!
这话直抵她心深处,
天对地,庭对府,正是一套严丝合缝的对应之制!
这正是她心中构想已久的格局!
可玄霄并未止步,继续娓娓道来:
“地府之责,在于统摄幽冥,总揽万邪。”
“天庭有天帝主政,地府亦当设一位冥帝,坐镇中枢,执掌全局。”
“冥帝之下,须设诸司百职,一一对应天庭神官之制。”
“更要立下铁律:生前积善者,轮转投生;作恶多端者,依罪受惩。”
“故而地府之内,当建惩恶之所,名为‘地狱’;并依罪业轻重,划为十八重阶……”
玄霄条分缕析,将自己心中构想的地府图景,尽数铺陈而出。
当然,他口中的地府,与其前世所知的阴曹地府,轮廓几无二致。
这本无可厚非,既有成熟范式,何须另起炉灶?
随着他言语展开,后土目光愈发明澈炽亮。
她赫然发现,玄霄所绘之地府,竟与自己心头所想,不仅形似,简直毫厘不差!
又怎能不同?他本就是照着那幅“标准图样”落笔的。
第153章 酆都大帝之位授于玄霄
正因如此,一个念头悄然浮起,直抵后土心间,
“父神在上!吾以后土之名,轮回之主之身,敕封玄霄为酆都大帝,总领地府创立与统御之责!”
话音落下,整座轮回骤然迸发万道清辉!
无数轮回之光奔涌汇聚,尽数落于玄霄身上,凝成一袭墨色冥帝袍服与九旒帝冠!
他周身气度陡然一变,威仪自生,令人不敢仰视。
与此同时,玄霄清晰感知到,一股厚重而温润的轮回气运,悄然流入己身。
他一时怔住,
后土竟将酆都大帝之位,亲授于他!
这完全出乎意料。
在他看来,此等权柄,理应交予十二祖巫之一,既可壮巫族声势,亦能聚拢气运。
谁知后土竟越过所有族兄,将此重担托付于他。
最关键的是,玄霄压根没想过要坐这个位置。
他毕生所求,从来只有一桩:以力证道,登临圣境。
踏足混元大罗金仙之境,手握举世无双的威能,助截教安然渡过封神量劫!
至于地道轮回,玄霄原本只打算提前布局、略作扶持,并无长驻地府、执掌幽冥的打算!
谁知后土祖巫竟如此雷厉风行,当场便敕封他为酆都大帝!
玄霄一时怔住,既觉荒诞,又忍不住莞尔。
不过,后土此举背后的用意,他心里也大致有数。
其一,此番轮回初立,玄霄出手果决,替后土扫清了不少阻碍、补全多处疏漏;
后土心怀感激,总想寻个由头,还他这份人情。
其二,方才玄霄所献的几条建制之策,条理清晰、切中要害,正合后土心中构想;
她顺势而为,干脆将酆都大帝之位交予玄霄,由他全权统摄地府诸务。
这便是玄霄的推断。
事实证明,他的揣度分毫不差。
后土的心思,确如他所料。
但除此之外,她心底还藏着一份隐秘盘算:
,把玄霄留在轮回里。
鸿钧老祖设下禁令,她困守幽冥,不得脱身;
若玄霄转身离去,偌大轮回,岂不愈发寂寥?
册他为酆都大帝,既是托付重责,也是悄然挽留,
算是她藏在威严敕令之下的一点温柔私念。
“好,地府之事,我来担下。”
稍作权衡,玄霄应承下来。
成为酆都大帝,于他而言,实为一桩厚利。
封神量劫波及洪荒众生,玄霄所要直面的,是席卷天地的浩荡劫数;
倘若能与后土结成稳固同盟,彼此呼应,无疑多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倚仗。
思虑至此,他便不再犹豫,坦然接下神职。
咔嚓!
话音未落,轮回上空天幕骤裂,一方浩瀚虚空大阵徐徐展开。
阵光流转,两件灵物自阵中自行飞出,稳稳落入玄霄掌中,
一支墨色判官笔,一册玄纹生死簿。
“判官笔……生死簿?”
玄霄心头一亮,当即明悟其来历。
洪荒之中,“天地人”三重造化自有对应法器:天书乃封神榜,地书为大地胎膜,人书则分两支,
阳间主生者,是女娲执掌的姻缘红线与阳书姻缘簿;
阴司主死者,正是判官笔与冥书生死簿。
二者皆属因果至宝,蕴养功德,专司生死裁断:
前者牵缘续命,促生衍息;
后者定罪量刑,引魂投胎。
换言之,这两件器物,本就是地府运转的根基,与幽冥气运血脉相连。
姻缘二宝向来由女娲亲持,与红绣球同镇人间情缘;
而判官笔与生死簿却迟迟未现,始终隐于天机深处。
谁料玄霄甫一受封酆都大帝,二宝即破空而出,主动认主!
玄霄摇头失笑,看来他与这轮回之地,真有些斩不断的宿缘。
既已决断,他便不再踟蹰。
转瞬之间,便着手擘画地府基业。
“吾以酆都大帝玄霄之名,立阴曹地府于轮回之上,执掌幽冥,镇摄万邪!”
“阴曹地府,开!”
按理,地府当由轮回之主后土亲手缔造;
但她既已授玄霄神权、交付建制之权,此事便由他代行。
旨意落定,轮回顿时气象翻涌!
“地府须有中枢之城,名曰酆都;城内当设六座鬼神宫,协理轮回运转,六天鬼神之宫,立!”
“魂魄欲入轮回,必经鬼门关、行黄泉路、渡忘川河、过奈何桥,三生石前照见前世今生,方得入府听判……”
随着玄霄敕令声起,一座森然肃穆的酆都城,拔地而起,悬于轮回之上;
城中六座鬼神宫轮廓渐显,威压沉沉,正是六天鬼神之宫。
城外亦随之重塑:
一座座幽冥殿宇接连浮现,勾连阴阳,镇守幽途。
轮回起点,血海翻涌咆哮,浪涛凝成一道狰狞巨隘,鬼门关!
关后一条幽暗小径蜿蜒伸展,直指地府深处,黄泉路!
路尽之处,赤浪奔腾,血水滔滔,横亘魂途,忘川河!
河上横跨一座青石拱桥,桥身古朴,桥下水声呜咽,奈何桥!
桥畔卧一块青黑奇石,映影浮光,可溯三世,三生石……
地府形制,在玄霄法旨中一寸寸铺展成型。
“阴曹地府判善恶、断因果:善者超升,恶者伏罪。故府下须设惩恶之所,名曰十八层地狱!”
玄霄再颁敕令。
地府不止有鬼门、黄泉、忘川、奈何,更需一座镇邪罚罪的终极牢狱,十八层地狱。
地府神吏依生前功过,裁定魂魄去向:
或往生安乐,或入狱受报。
而惩戒罪孽深重者,非此十八重地狱不可。
“第一层拔舌地狱,第二层剪刀地狱,第三层铁树地狱……第十五层磔刑地狱,第十六层火山地狱,第十七层石磨地狱,第十八层刀锯地狱!”
“各层刑罚轻重有别,层层递进,因果昭彰!”
“第一层地狱·拔舌地狱:凡生前搬弄是非、诬陷他人、花言巧语、诡辩欺瞒、编造谎言者,死后押入此狱。阴差撬开亡者口齿,以玄铁巨钳死死咬住舌尖,缓缓拖拽,不是一扯即断,而是寸寸抻长,筋络撕裂,血肉剥离……”
“第二层地狱·剪刀地狱……”
“亡魂入幽冥,须经地府司职神官勘验生前善恶功过,方能裁定归处。故而阴司运转,必赖神职分明、权责清晰!”
“吾今奉酆都大帝玄霄之敕,敕封地府诸神之位!”
“酆都大帝之下,设五方鬼帝镇守四方,罗酆六天统摄阴域,十殿阎君分理刑狱;另有判官、府君执掌文书簿录,黑白无常勾摄魂魄,牛头马面押解罪魂……”
玄霄执掌酆都大帝权柄,逐条厘定、层层夯实阴曹地府的运转法度!
十八重地狱的构架,飞速落定!
他不仅定下十八层地狱之名目,更将每一层所惩何罪、刑期长短、行刑方式、赦免条件,悉数列明!
毕竟,前世典籍中早有成熟范式,他只需依样梳理、择要调整,便可立竿见影!
当然,洪荒所立之阴司,终究不同于传说中的地府,
细节之处,玄霄自有斟酌:该增则增,该删则删,该缓则缓,该严则严。
最根本的一条,是这阴司的根基,必须牢牢系于玄霄与后土之利。
凡损及二人权柄、妨碍巫族存续、动摇轮回根基的旧规,一律剔除,绝不沿用。
这本就是应有之义,谁会亲手给自己套上枷锁?
除此之外,阴司神职体系亦同步完备。
五方鬼帝、六天鬼神、十殿阎君,往下至判官、府君、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所有职司,皆一一授印、明其权责、定其仪轨。
一切井然有序,毫不拖泥带水。
在玄霄主持下,阴曹地府迅速成形,骨架已立,血脉渐通。
不过数日,整座地府已轮廓分明、运转初具!
至此,阴曹地府,正式立世!
几乎同时,轮回之地苍穹之上,金光翻涌,功德祥云如潮聚拢!
这是必然之象,
阴司既立,轮回便有了执法之尺、裁断之据、归置之序,整个轮回体系由此更趋稳固、周密、可信。
对洪荒而言,此乃维系天地秩序之大事,大道自然降下嘉奖。
一如当年帝俊、太一立妖族天庭时那般浩荡。
玄霄与后土所建阴司,本就对标天庭格局,威仪气度、职司架构,自当旗鼓相当。
祥云愈聚愈厚,终化作一道璀璨金光,自九天垂落,
总计十份功德:
两份沉入地府本源,凝为根基;
两份飘向后土祖巫,融为神躯;
余下六份,径直汇入玄霄体内。
这毫无悬念,整座地府,从构想到落成,全由玄霄一手擘画、主导、定调。功德归属,顺理成章。
玄霄照例未当场炼化,只将浩瀚功德收入识海,静待机缘。
至此,阴曹地府真正落地生根!
“地府已成,下一步,只待遴选得力神官,分担轮回诸务,整套轮回机制便可顺畅运行。”
玄霄望向后土。
地府神职的任免安排,他不再过问。
自己既已登临酆都大帝之位,已是主掌中枢,再伸手揽权,反失分寸。
其余诸职,他无意染指,凡事留余地,方能进退自如。
眼前局面,已远超预期。
况且,他早与后土约定:轮回体系之内,可特留若干神职予巫族子弟。
眼下这些空缺职位,正是兑现承诺的良机。
后土微微颔首,未多言语,她明白玄霄抽身的缘由,也尊重这份分寸。
此后诸事,玄霄袖手旁观,全由后土决断。
第154章 地府启动运作
但他并未立刻离去。
他想亲眼看看,这座新生的地府,如何在洪荒掀起波澜。
此时,轮回之地外围,已悄然汇聚起数十道强横气息。
那是被后土另类证道所惊动的准圣大能,甚至还有数位大罗金仙,悄然抵至幽冥血海边缘。
只是幽冥血海凶煞难测,纵为大能,亦不敢轻易踏入半步。
后土略作思量,旋即决断:
就在轮回之上,开坛讲道!
她虽曾为祖巫,不修元神,但另类证道之后,对大道的体悟早已凌驾多数准圣之上。
讲道于她,非难事,而是顺势而为。
所讲之道,紧扣轮回本质、因果律动,兼论另类证道之路径、根基与气象,
这些,恰是她亲历亲证、最熟稔不过的领域。
此举核心,仍在轮回本身。
如今她已是轮回之主,轮回越昌盛,她道基越稳固,神威越深厚。
借讲道广宣轮回之义、昭示地府之威、招引各方英才共襄盛举,实为一举多得。
玄霄静立一旁,目光沉静,不置一言,亦不插手分毫。
念头甫定,后土抬手轻挥,讲道之讯如风过八荒,瞬息传遍洪荒。
刹那间,无数闭关潜修的大能心头一震,纷纷出关眺望幽冥方向。
一位证道者开坛说法!
哪怕并非正统圣人,其道行境界亦等同于圣人之流。
此等机缘,万载难逢。
他们苦修亿万年,所求不正是这一朝顿悟、窥见大道之门?
如此良机,岂肯错过?
正因如此,洪荒大地上的准圣级大能,纷纷中断闭关,朝着幽冥血海疾驰而去!
就连盘踞血海深处的冥河老祖,也顾不得颜面,径直踏出幽冥血海,亲赴轮回之地听讲!
实在没办法,这等机缘千载难逢,冥河老祖岂肯白白错过?
唯独妖族天庭的帝俊、太一二人未曾现身。
他们处境太过微妙,根本没法到场!
不多时,大批准圣强者,连同若干修为不俗的大罗金仙,已齐聚轮回之地。
接着,后土便开坛说法。
三千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后土整整讲道三千载,方才收声止讲。
众听道者如梦初醒,恋恋不舍地退出轮回。
而随着他们陆续散去,“轮回地府”之名,也悄然传遍洪荒各处。
“后土妹妹,恭喜你另辟蹊径证得大道,离父神之道更近一步了!”
“没错!你不仅另类成道,更执掌轮回,实乃我巫族天大的幸事!”
“理当大肆庆贺,既为后土妹妹贺,也为我整个巫族贺!”
“对了,后土妹妹,你究竟是怎么突然开辟轮回、成就此道的?”
轮回地府之内,十二祖巫尽数围拢在后土身旁,满脸喜色,七嘴八舌地恭贺起来。
后土另类证道之事,他们早有耳闻。
所以早在她开讲之前,祖巫们就赶到了轮回地府,一心等着道贺。
只是那时后土全心投入讲道,分身乏术,无暇应酬。
如今讲道落幕,祖巫们才得以围坐叙话,当面祝贺,顺便解开心中诸多疑团。
毕竟这事实在太出人意料,
此前后土还因屠巫剑之劫,元气大伤、遍体鳞伤;
可短短一段外出游历归来,非但伤势尽愈,竟还立下轮回、另证大道!
怎么看都像一场不可思议的奇遇。
“诸位兄长,此事说来颇费周折……”
面对族中至亲的追问,后土毫无保留,将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至于玄霄,
她只轻描淡写提了一句:途中偶遇玄霄,结伴同行了一程。
至于玄霄炼化伪盘古精血等关键细节,她一句未提。
这是玄霄事先叮嘱过的。
没办法,这是他刻意藏掖的底牌,自然不愿广而告之。
有些事,他愿让后土、女娲这些亲近之人知晓;却绝不想弄得满洪荒皆知。
那样对他而言,非但无益,反添麻烦。
毕竟,玄霄向来奉行韬光养晦之道。
除非哪日他真能一拳镇压元始、一手压服鸿钧,登临洪荒绝巅,那时才无需再遮掩半分。
正因如此,后土才对玄霄的事守口如瓶。
听完她的讲述,祖巫们总算理清了来龙去脉。
一时之间,众人无不唏嘘感叹,
谁也没想到,后土这趟远行,竟历经如此多波折与转折!
“兄长们,道祖已有明令:短期内,我不得擅离轮回。”
后土神色郑重,切入正题。
鸿钧老祖亲自颁下禁足之谕,她当然不会瞒着自家兄弟。
这事牵涉重大,搞不好会直接影响巫妖大战的走向。
必须及时与祖巫们通气,共商对策。
一听这话,祖巫们个个怒火中烧。
他们万没料到,鸿钧竟出手如此直接,硬生生将后土困于轮回!
“莫忧心,后土妹妹,那妖族天庭不过虚张声势,翻不起大浪!”
“纵使你不能参战,我等照样稳住大局,绝不让他们得意猖狂!”
祖巫们宽慰她,语气斩钉截铁。
“兄长们有所不知,这场大战远比表面复杂得多。”
“咱们得多留几手准备,以防突生变故。”
“所以,我想请你们择一批巫族子民送入轮回,哪怕将来出事,也能为我巫族留下薪火!”
后土语速沉稳,将玄霄的谋划清晰道出。
祖巫们当即应允。
这对巫族百利而无一害,他们怎会推辞?
“还有一事,兄长们,为防万一,烦请各位留下一道本源精血。”
比起普通族人,后土最挂念的,始终是眼前这十二位血脉至亲。
若真有不测,她尚可凭此一线生机,护住祖巫性命。
可以说,她已竭尽所能,在规则缝隙里为巫族铺路。
鸿钧虽禁她离轮回,却从未说过不准她暗中襄助族人。
因此,凡能施力之处,她必倾尽全力。
末了,后土甚至取出自己一道本源精血,亲手交予众兄长:
“请以此血为引,尝试孕育新祖巫,未必不可成!”
毕竟她已非寻常祖巫,而是另类证道者,精血所蕴之力,远超往昔。
孕育新祖巫,确有几分可能。
对此,祖巫们全都点头照办。
他们懂后土心意,又怎会拒之门外?
待诸事交代完毕,祖巫们才辞别轮回,返回不周山,着手落实后土所托。
不久之后,各项安排均已落定。
一批巫族子民,也由祖巫亲自护送,安然入驻轮回地府。
这一次,玄霄不再隐匿身形,而是以酆都大帝的职权,协同后土,将一众巫族子弟逐一安插进地府各司其职的神位之中!
至此,轮回地府真正开始运转!
随着祖巫们陆续引渡部分巫族子民进入轮回体系,充任阴曹地府的执事神官,
整个轮回机制,终于步入稳定有序的轨道!
此时,玄霄才得以抽身而出,重新回归潜修状态。
这本就是他早先就定下的安排。
他此前便已言明:绝不会在轮回事务上久留,最多助后土一段时日,确保轮回机制顺畅启动、自主运行。
其余诸事,他一概不加干涉。
毕竟,他此举只为在轮回中埋下几处伏笔,以防将来变故突生。
况且,玄霄自身尚有诸多要务亟待处理。
单说眼下最紧要的一桩,持续推进阵法融合之术,对他而言便是头等大事!
这才是他真正的重心所在!
所幸,当初构建阴曹地府神官体系时,他早已未雨绸缪,将各项职责层层下放,交由各级地府神官依规承当。
如今,地府神官已基本到岗履职,
轮回地府大小事务,皆可由下属神官依律处置。
身为酆都大帝的玄霄,反倒清闲许多。
这份提前布局的远见,确实省去了不少烦扰。
不过,玄霄并未即刻离开轮回地府。
因这一段时日下来,他察觉到一件异事,
只要置身于轮回地府之内,他的修行进度竟明显加快!
稍作思量,他心中已有答案:
“莫非是轮回气运加身,带来了修行增益?”
他低声自语,道出心中推断。
凭借酆都大帝之位,他确已分润到一部分轮回气运。
因而,只要驻留轮回之地,修为增长便会随之提速。
这对玄霄而言,无疑是意外之喜。
正因如此,他暂且留驻轮回地府,借轮回之力反哺自身,再度闭关精进。
与此同时,轮回地府初立所引发的涟漪,正悄然向四方扩散。
洪荒大地之上,亡魂游魄源源不绝地朝轮回方向聚拢;
而“阴曹地府”之名,也正逐步传遍洪荒各界。
一时间,众生反应各异。
多数生灵第一反应是肃然起敬。
实属寻常,除却顶尖大能,芸芸众生终究难逃生死之限。
面对一个执掌幽冥、裁定往生的至高机构,凡俗又岂敢不心存敬畏?
大多数修士,则既感好奇,亦怀敬畏。
但也有少数存在,听闻轮回现世,竟喜形于色,
那便是妖族天庭。
“不曾想,后土开辟轮回,竟被此界所缚,再难脱身!”
“对我天庭而言,此乃天赐良机!”
天庭主殿内,帝俊、太一及一众仙官面露欣然,神情轻松。
令他们欢欣鼓舞的,并非轮回诞生本身,
而是后土自此困守轮回、无法踏出半步的消息,已然泄露!
此事一经坐实,妖族上下无不振奋。
须知,此前两场巫妖大战,已令天庭锐气大挫;
更令帝俊、太一忧惧的是,后土另类证道之后,战力跃升至近圣之境。
十二祖巫本就难缠,若再添一位准圣巅峰的后土,天庭何以抗衡?
第155章 玄霄继续修炼陷仙剑阵
彼时,二人几乎陷入绝望。
谁知峰回路转,竟传来后土永镇轮回的讯息!
此前压在心头的巨石,顷刻消散。
这正是帝俊、太一喜不自胜的缘由。
“陛下,后土既不能离轮回,十二祖巫便难齐聚,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自然无法布成,盘古真身亦无从召唤,这正是我天庭翻身的契机!”
妖神白泽踏前一步,眼中难掩喜色,直视天帝帝俊。
后土受制于轮回,致使祖巫缺一,大阵难全,
这才是天庭真正松一口气的关键所在。
要知道,前两次巫妖大战,天庭折损惨重,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便是其中一大症结。
如今此患已解,天庭压力骤减,可谓拨云见日。
帝俊与太一相视而笑,当即拍板:务必倾力备战,待第三次巫妖大战开启,一举扭转颓势!
后土创轮回之举,竟意外提振了妖族士气,使其重拾斗志,厉兵秣马,静待再战。
这,便是轮回初立所激起的第一波连锁回响。
而除妖族之外,还有一方势力,对后土开轮回之事同样倍感欣喜,
西方大地,祖脉须弥山上,接引、准提两位圣人端坐论道,神色俱是欣然。
“大兄,后土所立轮回,似有别于寻常。”
“其独特之处,我已细察分明。”
“执掌万灵生死归途,此乃维系天地秩序的枢机所在。”
“若善加引导,必可为我西方带来深远裨益。”
接引圣人目光沉静,缓缓开口。
以他圣人之识,自能洞悉轮回之重。
毕竟,这可是统摄众生往生之路的根本枢纽。
若能顺势而为,必可极大助益西方教兴盛。
试想一下,倘若他们真能掌控轮回!
那他们完全有能力定向引导,将那些天赋卓绝的魂魄元神,尽数投胎到西方大地!
而西方大地,本就是西方教的根基所在!
只要降生于此,便天然落入他们的视线之内,轻易便可纳入门墙!
长此以往,西方教想要不兴盛壮大,反倒成了难事!
正因如此,接引心头一热,意动了!
“不行,这等千载难逢的契机,绝不能拱手相让!”
“必须设法,让我们的人打入轮回体系!”
接引斩钉截铁,定下决断!
对西方教而言,这不仅是机遇,更是存续与崛起的关键!
无论如何,都必须牢牢抓住!
准提闻言,亦无异议。
片刻之后,西方教上空骤然响起一道震彻幽冥的宏音,
“吾乃地藏菩萨,誓度尽幽冥众生,导人向善、止恶息灾;地狱若存一魂未渡,吾永不成佛!”
这是西方教弟子地藏王所发的大愿!
他立下此誓,只为彻底清肃阴曹地府中所有滞留亡魂!
只要地府尚有一鬼未超脱,他便一日不证果位!
这,正是接引与准提联手谋划的破局之策,
借宏愿之力,名正言顺踏入阴司重地!
话音刚落,地藏王即刻启程东行,直赴幽冥血海!
此时,玄霄对此尚一无所知。
他正静坐于酆都大帝的帝宫之内,闭关潜修。
【顶级模拟器启动,主题:诛仙剑阵融合】
【细分主题:小陷仙剑阵融合】
【第四百万零一次模拟实验开启,】
【你凝炼杀阵本源,以先天至宝纯元仙剑三为阵枢,尝试将其烙印于己身,构筑小陷仙剑阵!】
【杀机反噬,本体先天阵图遭创,融合失败!】
没错,玄霄此刻正全力推演诛仙剑阵的融合之法。
此前已明确,他下一步的核心任务,便是持续推进阵法融合。
眼下,他正同时打磨三座上古仙阵:
诛仙剑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周天星斗大阵。
此外,手中尚有两座尚未着手的古阵,
先天三才大阵与混元河洛大阵。
按玄霄的规划:
先集中精力,将已推进至半途的三座大阵,诛仙剑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周天星斗大阵,彻底融会贯通;
再腾出手来,攻克剩下两座。
毕竟他推测,每完整融合一座上古仙阵,自身阵道修为便跃升一阶。
因此,尽快收束当前可完成的阵法,势在必行。
至于为何优先攻坚诛仙剑阵的子阵“小陷仙剑阵”,而非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子阵?
原因其实很实在,
诛仙剑阵的子阵虽不易参透,但总数有限;
玄霄眼下只差最后两个子阵,便能功成圆满。
反观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共十二座子阵,他至今仅融通五座,尚有七座悬而未决。
要速成一座古阵,该选哪条路,答案不言自明。
另一层考量在于积累:
此前熔炼“小戮仙剑阵”,模拟已达三百七十五万次;后续又反复推演二十余万次,熟练度早已炉火纯青。
如今启动“小陷仙剑阵”的融合推演,自然从第四百万次起步。
在这种厚积薄发之下,小陷仙剑阵的融合进度,正稳步攀升,
第四百零一万次模拟(即小陷仙剑阵第一万次推演),玄霄首次成功刻下第一道阵纹;
第四百一十五万次模拟(小陷仙剑阵第十五万次推演),他融通了十分之一;
第四百五十万次模拟(小陷仙剑阵第五十万次推演),已掌握三分之一;
第四百七十五万次模拟(小陷仙剑阵第七十五万次推演),阵势过半,稳稳落地;
直至第五百五十万次模拟(小陷仙剑阵第一百五十万次推演),
整座小陷仙剑阵,终于圆满铸成!
“小陷仙剑阵,成了!”
玄霄退出模拟器,眼中光芒灼灼,笑意难掩。
诚然,这种突破他已历经多次,
但每当一座古阵真正融入血脉,那份沉甸甸的踏实与畅快,仍如初遇般鲜明,
那是亲手耕耘后,捧起果实的满足。
谁会厌倦丰收呢?
良久,他才平复心绪,再次沉入模拟器。
无需多言,道理依旧:
一次成功,或属偶然;唯有千锤百炼,将成功率推至十成,才算真正握在手中。
于是,他继续打磨小陷仙剑阵,一遍遍复盘、校准、固化。
光阴流转,不知几许。
待玄霄再度收功而出,小陷仙剑阵已如呼吸般自然,再无一丝滞涩。
至此,他开始筹备实操,
先调息至巅峰状态,再于酆都大帝帝宫四周布下层层禁制,隔绝一切窥探与干扰。
慎之又慎,是他行事一贯的底色。
哪怕身在轮回地府,玄霄也从未将此事抛诸脑后!
待所有前置准备尽数落定,他这才正式开启融阵入体的最后一步!
念头一动,玄霄当即唤出本体所化的先天阵图虚影!
紧接着,他以自身本源为基、杀阵真意为刃,将先天至宝纯元仙剑三稳稳镇作阵眼!
再运融合秘术,在己身之上一寸寸雕琢小陷仙剑阵的完整阵纹!
也不知是因诛仙剑阵仅含四座子阵,还是其本身道韵太过凌厉,
小陷仙剑阵的融炼,难度竟比预想中更为艰险!
正因如此,玄霄全程绷紧心神,不敢稍有分神!
在这等高压之下,他斩断万般杂念,全副心神沉入融阵之境!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晨昏。
直至最后一笔阵纹在他本体阵图上凝实落定,
小陷仙剑阵,终于圆满成形!
刹那间,阵纹泛起微光,自行流转不息!
一股撕裂苍穹的凌厉剑意,自玄霄体内轰然迸发,顷刻覆满整座帝宫!
更有一道锋芒直破宫墙,激荡而出,横扫整个轮回之地!
这正是小陷仙剑阵彻底融入己身的明证!
对此结果,玄霄心中自然大喜过望!
毕竟,诛仙剑阵四大子阵,他已稳稳拿下其三,只剩小绝仙剑阵尚未归位!
距离真正驾驭整座诛仙剑阵,已近在咫尺!
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轰,
与此同时,海量阵道体悟如洪流般涌入玄霄识海!
这是融阵成功带来的馈赠!
他早已驾轻就熟,迅速将这股庞杂感悟尽数导入元神,滋养那株阵法之树!
须臾之间,阵法之树再度抽枝展叶,愈发繁茂!
良久,玄霄才缓缓收束心神,将这份收获尽数消化完毕。
恰在此时,系统那熟悉的机械音,也在他脑海里准时响起,
“叮,恭喜主人成功融炼小陷仙剑阵,获得残·诛仙剑意!”
奖励如期而至,一如往常。
与此前融合其余子阵时一样,这次所得仍是诛仙剑意的组成部分。
虽早有预料,玄霄仍难掩心头振奋,
如今他所持的诛仙剑意,已集齐四分之三,只差最后一缕,便可窥见完整真貌!
那完整的诛仙剑意,该是何等惊天动地?
他心中期待愈盛。
当然,凑齐全部剑意尚需时日,必待诛仙剑阵彻底融于己身之后,方能水到渠成。
对当下的玄霄而言,这还略显遥远。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根基,把此次融阵所得彻底吃透、化为己用。
待一切沉淀完毕,再着手小绝仙剑阵的融炼,才是正理。
唯有如此,他的目标才真正有望落地。
想到这里,玄霄不再迟疑,正欲再度闭关静修,梳理所得。
可就在他刚要敛神之际,一道传音符悄然穿入帝宫,直抵耳畔,
“玄霄,西方教弟子地藏已至轮回地府外围,请求入内。此事你如何决断?”
传音来自后土。
第156章 地藏王现身搅局
玄霄闻声,神色微顿,一时怔住了。
“西方教弟子地藏……这名字听着耳熟。”
“等等!地藏?‘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王?”
他心头蓦然一闪,似有旧忆浮现。
说来也是,他穿越洪荒已久,前世百载光阴,在他漫长修行路上不过沧海一粟,许多细碎往事早已淡去。
但地藏王之名,他却仍有印象,
这位西方教高徒,曾立下宏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可如今巫妖量劫未终,封神大劫尚未拉开帷幕,连多宝化胡为佛之事都未曾发生,
眼下西方尚称“教”,而非“佛”;所谓“佛”字,根本还未落定!
按常理推演,“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王,此时不该现身才对!
那他为何偏偏出现在轮回地府之外?
玄霄心头顿生疑云。
不过有一点他十分笃定:此人来意不善。
西方教遣人踏足轮回重地,无非是觊觎此地权柄,欲染指幽冥气运。
而这,恰恰是他绝不能容许的底线,
若非为此,他当初也不会应下酆都大帝之位。
此事,他必须亲自过问!
念头既定,玄霄立刻中断闭关,起身离殿。
片刻工夫,他已踏入轮回地府最幽深处,抵达后土所居的主殿。
“后土,究竟出了何事?那西方教弟子地藏,为何会现身轮回地府?”
此事来得突然,他此前一心闭关,对外界动静毫无察觉,
故而未加判断前,须先厘清始末。
“事情是这样的,那地藏立下大誓,言明‘地狱不空,誓不证道’,如今主动求入十八层地狱,要超度其中游魂怨魄……”
后土语速极快,将前因后果一一说明。
听罢良久,玄霄已然了然。
地藏还是那个地藏,
只是“誓不成佛”换作了“誓不证道”,其余言行、心性、志向,半分未改。
换句话说,除却出现时机提前,此人本质并无二致。
但玄霄心里清楚,这事背后必是接引、准提二人所为,图的就是掌控轮回地府!
“这两位圣人胃口不小,竟打着名正言顺的旗号,想把手伸进轮回地府,绝非善举!”
“倘若让地藏真进了轮回,整个阴司运转,迟早被搅得七零八落!”
“依我看,地藏一步都别想跨进来!”
玄霄斩钉截铁,当场亮明立场!
还用多说?他决不容许接引、准提染指轮回地府半分!
“你这话没错。不过我敢断定,他们绝不会就此收手,后招肯定还藏着呢!”
后土微微颔首。
她可不是糊涂人,对西方二圣觊觎轮回地府的企图,早有察觉。
而且她笃定:若这次不成,对方必另起炉灶,再谋后路!
这正是她特意请玄霄来商议的真正原因,得想个法子,一劳永逸,彻底掐灭他们的念头!
“其实破局之法,就一个字:硬!”
“轮回地府的事,轮得到西方教弟子来插手?”
“他们真敢踏进地府大门,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玄霄唇角微扬,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铁。
说白了,这事本就不难。
接引、准提惯于运筹帷幄、暗布机锋。
对付这种人,最直截了当的法子,就是以力破巧,
摆出不容置疑的强势姿态:无论他们怎么算计,西方教弟子休想踏入轮回地府半步!
阴谋再密,碰上铜墙铁壁,也全然无用。
这就是玄霄的思路,干脆利落,却一击中的。
当然,这法子能成,有个铁打的前提:
绝对压倒性的实力。
偏偏,玄霄和后土恰恰具备。
这么说还不够准确。
该说,在轮回地府之内,玄霄与后土,才是真正的主宰者、定鼎者!
在这里,接引、准提纵有千般手段,也奈何不了他们分毫。
论修为,后土另辟蹊径成就大道,早已是圣人级的大能;
论根基,轮回本由她所立,与她血脉相连、气运相系,
只要她立于幽冥之上,便是诸圣亲临,也难撼其分毫!
若西方二圣妄图以势压人,纯属自取其辱。
至于圣人之下的那些西方教弟子,胆敢靠近玄霄身前?他自有办法让他们明白什么叫敬畏。
这一点,玄霄信心十足。
这些年苦修积淀,他的道行早已深不可测。
当年阴曹尚未成型时,连准圣巅峰的冥河老祖,都不是他对手。
如今酆都已立,玄霄身为酆都大帝,执掌轮回气运,更得地府本源加持。
在此方天地之中,寻常准圣,怕连他三招都接不下。
正因如此,任接引、准提如何绸缪,终究徒劳。
当然,玄霄与后土并非毫无软肋,
玄霄牵挂三霄,后土心系巫族。
可这两处,接引、准提偏偏不敢碰。
三霄如今是截教嫡传,若他们敢动,通天教主雷霆震怒,谁都兜不住;
而巫族现为量劫主角,圣人唯恐避之不及,谁还敢往上撞?
说到底,接引、准提根本拿玄霄和后土无可奈何。
所以,他们压根不必忧心。
“既然如此,此事便交予你处置。”
后土莞尔一笑,干脆把整件事托付给玄霄。
她信得过他的本事,也放心让他主事。
更重要的是,近来她对轮回有了些新悟,
她发现,自己所创的轮回之道,竟隐隐与玄霄早年传她的“地烈”神通遥相呼应。
此事令她既困惑,又着迷。
她隐约觉得,若能参透其中关联,必将获益匪浅。
因此,眼下她满心只想着闭关推演,哪还有闲心管这些琐务?
这事,玄霄并不知情。
若他知道,定会心头一震,
因为那“地烈”神通,本就与地道息息相关;
后土若真勘破其中玄机,极可能借此叩开地道之门,更进一步!
正因如此,与玄霄议定之后,后土便即刻入关,潜心参悟。
轮回地府一切事务,她悉数放手,全权交由玄霄决断。
这份信任,毫无保留。
玄霄亦未推辞。
待后土闭关之后,他起身离殿,径直返回酆都城。
接下来,该处置地藏王了。
“大帝,那西方教弟子,此刻就在鬼门关外,请求入府。”
五方鬼帝快步上前,躬身禀报。
此时玄霄端坐白玉帝座,身着冥道帝袍,头戴冥道帝冠,一身威严如渊渟岳峙,摄人心魄。
“传我帝旨,逐他出轮回!”
“地府之事,岂容一个西方教弟子指手画脚?”
玄霄冷声一喝,态度凛然,拒得不留余地。
五方鬼帝与六天鬼神等一众地府神官闻言,皆是一怔,心头震动。
这事确实棘手!
毕竟地藏王发下惊天誓愿,一路自西向东而来,声势浩荡,震动八荒!
洪荒大地之上,早有无数生灵听闻,西方教出了位悲心彻骨的弟子,愿以己身渡尽幽冥苦难!
说白了,地藏王是挟大义而至,若地府当场拒之门外,难免落人口实,失了道义分量。
这正是接引、准提的高明之处:借势而行,硬要将手伸进轮回地府的事务里!
可惜,他们挑错了交锋对象!
此事上,玄霄的态度异常果决,寸步不让!
而在轮回地府之内,玄霄与后土二人,威望如日中天,无人可撼!
五方鬼帝、罗酆六天诸路神只,仅稍一沉吟,便立刻奉令而行,毫无迟疑!
正如酆都大帝玄霄所断言:轮回地府之事,岂容西方教一名弟子擅自插手?
轮回地府,
鬼门关外,一位衣衫素净、面容沉静、形貌如苦行僧般的修行者,静静伫立等候。
此人,正是自西土远道而来的地藏王!
此刻他神色庄重,双目却灼灼燃着锐气!
他清楚,此番入地府,本是接引、准提两位师尊授意,意在轮回重地埋下一枚西方教的棋子。
但地藏王心中,亦自有盘算!
须知他立下的是“地狱未空,不成正觉”的宏誓!
反过来看,倘若真能涤荡幽冥、度尽众生,岂非水到渠成、登临大道?
这并非痴人妄想!
当年接引、准提,不正是凭此宏愿,证就圣位吗?
前车可鉴,地藏王若说毫无所动,那便是欺心之语!
修道之人,谁不渴求大道圆满?
正因如此,他才满腔热忱,志在必得!
如今他已立于鬼门之外,只待地府开门,便可踏入幽冥深处,践行己志!
至于地府是否会拒他于外?
老实讲,地藏王压根没想过这种可能!
在他看来,地府绝无拒绝之理,
一则,他所行乃济世之举,愿倾毕生之力,解苍生沉沦之苦;
二则,他身后站着西方教,上有两位天道圣人撑腰!
圣人之威,地府怎敢轻慢?
左思右想,皆无推拒之由!
然而,就在地藏王整衣束冠、准备迈步之际,地府神官传来了口谕:
“酆都大帝有令:地藏王即刻退出轮回!”
黑白无常现身鬼门关外,将玄霄旨意一字一句道出。
地藏王脸色霎时凝滞!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
地府非但不准他入幽冥,反倒直接逐客?
真有这等事?
地府竟敢如此行事?
他可是西方教亲传弟子,承圣人敕令而来,又怀救世宏愿!
这般驱逐,岂非公然蔑视?
第157章 玄霄与地藏王的较量
“烦请禀报酆都大帝,吾乃西方教弟子地藏王,持大愿而来……”
地藏王忍不住再开口申明。
他实在想不通,地府凭什么拒他?
想必是误会了来意,故而急切恳请神官代为转达本心。
话音未落,黑白无常已截断其言:
“大帝有言:我轮回地府之事,几时轮到西方教弟子指手画脚?”
“此乃大帝原话,还需我等添油加醋?”
此前尚存三分顾忌,黑白无常才未直陈原旨;
见地藏王反复纠缠,他们也不再隐忍,干脆照搬玄霄之语!
话音落地,地藏王面皮骤然涨红!
他万没料到,玄霄竟如此不留情面,连带西方教也一并轻慢!
须知西方教坐镇两位天道圣人,何曾受过这等冷遇?
玄霄此语,分明是当面掀桌,毫无余地!
一时之间,地藏王怒意翻涌,冷哼一声,袍袖一甩,转身离去!
当然,这并非他就此罢手。
宏愿既立,岂能半途而废?
他要做的,是搬来靠山!
他要请出接引、准提二位圣人,亲自为他主持公道!
不多时,地藏王已重返西土,叩拜于西方教山门之下:
“两位老师,请为弟子做主啊!”
“那阴司地府的酆都大帝,跋扈至极,竟连门都不让弟子踏进一步……”
他向接引、准提哭诉始末,只盼圣人出手,扭转乾坤。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眸中精光微闪。
说实话,这结果,他们早料到了!
本就是意料之中!
换作三清派弟子闯入西方教横加干涉,他们又岂会容忍?
为此,二人早已布下后手。
听完地藏王陈情,准提圣人当即拍案而起,怒容满面:
“好大的胆子!我西方教弟子心系苍生,舍身赴难,连天道都为之动容!”
“轮回地府竟敢羞辱我教弟子,真是狂悖至极!”
“地藏,你随为师走一趟,今日便去地府,替你讨个明白!”
轮回地府将地藏王驱离轮回秩序,西方教自诩执掌天理正道,哪怕动用非常手段,也属顺理成章!
于是,准提圣人决意撕下遮掩,直面摊牌!
亲自以圣人之躯,降临轮回地府!
再以圣人之威,强行施压后土,逼她允准地藏入主地狱!
这便是准提圣人的盘算!
至于能否得手?
老实说,准提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须知,他可是天道所证的至高圣人!
如今洪荒之中,仅存的六位天道圣人之一!
虽然后土因缘际会,承天命开辟轮回,另辟蹊径踏足圣境,成就一位特立独行的圣者!
但在准提眼中,后土终究难与自己比肩!
毕竟,早在巫妖量劫尚未开启之时,他便已登临圣位,稳坐大道巅峰!
而轮回初成,后土才刚刚踏入此境!
单论道行积淀、法力根基,二者之间,差着整整一个纪元!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看,后土都绝非他的对手!
念头落定,准提圣人携地藏王,径直奔赴轮回地府!
圣人出行,自然神速无碍!
须臾之间,两人已立于轮回入口!
刹那间,一股浩荡磅礴的圣威自准提身上轰然涌出,如天幕垂落,瞬间笼罩整片轮回疆域!
此时,正坐镇酆都帝宫的玄霄,身影倏然消散于原地!
再现身时,已稳稳立于轮回上空,直面准提!
“我还当是哪位圣人驾临,扰动轮回气机,原来是准提师叔。”
“师叔此番亲至,不知有何见教?”
玄霄目光掠过准提身侧的地藏王,唇角微扬,语带三分玩味。
准提此来为何,还用明说?
可玄霄偏不点破,只装作懵懂无知,静待对方开口!
“是你?那个截教门人!”
“等等……你是截教那位准圣弟子玄霄?”
准提一见玄霄,神色微变,明显一怔!
显然,他一眼就认出了玄霄的身份!
这不正是当年汤谷金乌一事里,巧设局、套住他们兄弟俩的截教弟子吗?
这事,准提至今记忆犹新!
向来只有他们设局取利,从无人能反过来算计他们!
偏偏那回,理亏在先,又被通天教主当场撞破!
最后只得咬牙割肉,付出惨重代价!
单是一杆东方青莲宝色旗,这件顶级防御至宝,便足以让西方教肉疼许久!
要知道,西方教本就家底单薄,资源远逊于其他圣人道统!
因此,一见玄霄,准提立刻将人对上了号!
但心中疑云也跟着升起:
玄霄身为截教弟子,怎会出现在轮回地府?
更令他心头一沉的是,他竟从玄霄身上,感知到准圣中期的修为波动!
三清门下,真有这般惊世之才?
对了,前些日子,截教确曾传出消息:
有弟子凭自身伟力证道,一举迈入准圣之列!
当时准提还略感好奇,却因圣人不便轻动,只遣西方教弟子代为贺喜,并未亲赴金鳌岛。
最关键的是,玄霄命格特殊,连圣人都难以推演其行迹!
所以此前,准提确实不知,那位横空出世的截教准圣,就是眼前之人!
可眼下,旧闻与实景一印证,准提瞬时明白了真相!
若他所料不差,玄霄正是那位以力证道的截教准圣!
可这对西方教而言,绝非吉兆!
玄霄现身轮回地府,岂非意味着截教已悄然介入轮回事务?
这可不是他们乐见的局面!
正因如此,准提脚步微滞,心念稍凝。
“请准提圣人放心,玄霄今日在此,仅代表个人立场,与截教毫无瓜葛!”
“此刻我之身份,唯是轮回地府酆都大帝,而非截教亲传弟子玄霄!”
玄霄眸光微闪,已洞悉准提心思,当即开口澄清。
这恰是他等待的契机,借此划清轮回与各大圣教的界限!
他早有明言:轮回不容任何圣人染指!
所防者,不止是接引、准提,就连三清,他也无意牵扯其中!
毕竟,轮回之事,他绝不容他人插手分毫!
为此,他索性不再称“师叔”,直呼“圣人”,立场昭然若揭。
接下来,他将以酆都大帝之名,全权处置地藏王一事,再不披截教外衣!
“倒有意思,那我便姑且认你这个酆都大帝!”
“玄霄,我且问你:身为地府之主,为何将地藏逐出轮回?”
“地藏所发宏愿,天地共鉴,万灵同证!”
“你此举,是视西方教于无物,还是藐视天地正理?”
准提眼波一转,心底已然拿定主意。
实话说,玄霄这番话,他半个字也不信!
一个出身截教的弟子,竟能彻底撇清师门,只认地府?
这等事,他如何肯信?
可玄霄既愿装糊涂,他又何妨陪演一出?
毕竟,把三清牵扯进地藏王的事里,绝非明智之举,极可能引发一连串难以收拾的风波!
正因如此,准提圣人顺势接过玄霄的话头,当场将他推为轮回地府的主事者,顺势推进原先的布局!
更进一步,他干脆释放出圣人威势,意图以压倒性的气势,逼玄霄低头就范!
“原来如此,这便是准提圣人的真正用意!”
“既然圣人执意要问个究竟,那我便如实奉告!”
“轮回地府之事,何须外人越俎代庖!”
“我地府立世,本就是为了安顿洪荒亡魂,维系生死两界之序!”
“此乃天职所在,岂容他人横加干涉!”
“地藏王,你执意插手地府事务,莫非是认定我轮回地府力有不逮,连本分之事都担不起来?”
“地藏王,你此举,岂非视我地府无人?”
“若果真如此,那你便是我轮回地府之敌,等同于向整个地府宣战!”
“地藏王,这份因果,你可扛得住?”
玄霄面色沉静如冰,声音冷冽如刃。
准圣威压骤然迸发,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杀机,直逼地藏王而去!
论起唇枪舌剑,玄霄向来游刃有余。
想借大义名分来压制他?准提圣人这一招,注定落空。
毕竟,曲解本意、反客为主这类手段,对玄霄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
准提敢拿“天理”压他,玄霄便敢把这顶帽子原封不动扣回地藏王头上!
只要地藏王稍一应声,玄霄便会毫不犹豫出手,将其镇于幽冥深处!
他倒要看看,这事,到底能不能在他手里彻底了结!
“地藏王,你此举,岂非视我地府无人?”
“若果真如此,那你便是我轮回地府之敌,等同于向整个地府宣战!”
“地藏王,这份因果,你可扛得住?”
一句句寒声掷地,字字如刀。
每吐一字,地藏王面色便褪一分血色,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这是言语锋芒与准圣威压交织而成的双重压迫,步步紧逼,寸寸施压。
此时的地藏王,已然心神恍惚。
他本欲净化地狱,分明是舍身济世之举,怎会从玄霄口中变成滔天罪责?
难道……自己真成了挑起地府与西方教大战的祸首?
刹那间,他的道心,悄然裂开一道细痕。
不得不说,玄霄这张嘴,确实锐利得令人胆寒。
一连串诘问,竟真撼动了地藏王根基稳固的道念。
“荒唐!竟敢歪曲正理、混淆是非,通天师兄,何时教过你这般行事!”
见地藏王心神动摇,准提圣人脸色微变,当即一声断喝!
既是在点醒地藏王,助其稳住心神;
也是在警告玄霄,妄图以辈分压人!
第158章 西方二圣败阵携地藏王离开
“准提圣人怕是忘了,方才我已言明,此刻立于此处的,不是截教弟子玄霄,而是轮回地府酆都大帝!”
玄霄淡然一笑,全然无视准提的身份威慑。
他早已划清界限:此事,只以地府之主身份裁断,无关师门渊源。
故而,准提这套倚老卖老的手段,在他这里,毫无分量。
“哼!牙尖嘴利!但地藏王入主轮回,本就是天道默许之事。你允也罢,拒也罢,此事势在必行!”
准提冷笑开口,语气缓缓却斩钉截铁。
他已看透:嘴上较量,玄霄绝不会输半分。
与其纠缠道理,不如亮出底牌,以绝对实力,碾碎所有异议!
这,本就是他们最初的打算。
“准提圣人欲仗势欺人?这就是圣人的气度?”
玄霄眸光如电,直刺准提,毫不留情撕下那层体面。
“地藏王入主轮回,本是顺天应人的善举,何来欺压之说?若地府真有足够分量,又何惧他人染指?”
准提神色不动,仿佛听不懂其中讥讽,只作浑然不觉。
装聋作哑、厚颜强辩,只要有利可图,他们从不设限。
这种毫无底线的手段,西方二圣早已驾轻就熟。
对此,玄霄只觉无话可说。
虽早闻西方二圣行事不拘常理,但亲历之下,仍被其毫无顾忌的行径震得心头一凛。
“哼!既然圣人执意要把地藏王硬塞进我地府,那就各凭本事说话,手底下见真章!”
话不投机,多说无益。
玄霄懒得再费唇舌,直接亮明态度:洪荒世界,终究靠实力说话。
强者为尊,唯力是视。
结局如何,从来不由嘴上功夫定夺。
准提对此并无异议,这正是他所期待的。
念头落定,他不再多言,圣人威压轰然爆发!
动手了,毫无迟疑,直取玄霄!
不得不说,准提的确够狠。
身为天道圣人,竟全然不顾身份体面,当众向玄霄这位晚辈悍然出手!
且不论玄霄截教弟子的身份,单论修为,他也只是准圣之境。
一尊圣人,竟毫无顾忌地对准圣亲自下场,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此事,其余圣人,断然做不出来。
放眼整个洪荒,也就西方二圣能干出这种事,脸都不要了,直接掀桌开打!
“不愧是准提圣人,出手干脆利落,半点不讲规矩。可惜啊,你挑错了对手。”
玄霄唇角微扬,神色从容。
面对准提那雷霆万钧的一击,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毕竟,轮回地府里,可不是没有能压得住圣人的主儿!
轰,!
准提刚一抬手,一股浩瀚磅礴、深不可测的轮回之力,便自幽冥最底层的殿宇中轰然涌出!
几乎同时,一道素裙翩然的身影掠至玄霄身前,纤纤素手轻抬,稳稳接下准提倾力一击!
正是轮回之主,后土!
此前地藏王的事,玄霄独自处置,后土并未插手。
可准提一脚踏进轮回地府,这事就彻底变了味儿,
不再是一桩小事,而是圣人之间赤裸裸的对峙!
所以后土没法再安心闭关,一直暗中盯着这边动静。
一见准提真动了手,这位祖巫出身的圣人,哪还坐得住?当即破关而出,瞬息而至!
“准提!你胆子不小,竟敢在我轮回境内撒野,活得不耐烦了?”
后土眸光如霜,声音冷得像冰裂山岩。
这怒火来得一点不冤。
堂堂天道圣人,竟对一位准圣悍然出手,毫无体面可言!
换作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准提却毫不退让,反倒气势更盛。
毕竟,他们兄弟俩早有盘算:以力慑轮回、逼后土低头,好让地藏王顺利入主幽冥,这才是根本目的。
哪怕后土现身,他也无意收手。
眨眼之间,两股圣威已狠狠撞在一起!
圣人交锋,何其骇人?
光是余波震荡,便似要撕裂苍穹、碾碎大地!
但准提与后土都还清醒,招招对准对方,刻意避开了轮回根基。
况且,这轮回本就非同寻常,以伪盘古精血为基,又经无量功德金云滋养,乃是洪荒最坚不可摧之地之一,哪那么容易崩塌?
玄霄索性静立一旁,凝神观战。
圣人过招,千载难逢,对他而言,既是机缘,更是磨砺。
可这场对决,开始得快,收场更快。
几番交手下来,胜负已分得清清楚楚,
准提节节败退,处处受制,几乎连反击的机会都寻不到。
他脸上浮起一丝错愕,眼神都有些发直。
这太反常了!
在他预想中,后土才刚证道不久,收拾起来该如探囊取物才是。
谁知真打起来,自己竟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还是新晋圣人吗?
单论战力,怕已在诸圣中稳居第一梯队!
原因其实简单,后土的证道方式太过特殊。
只要立于轮回之内,她便是无可撼动的主宰,近乎立于不败之地。
在这片天地与她硬碰硬,甭管是谁来,都得吃大亏。
当然,鸿钧老祖除外。
他与天道一体同源,早已超脱寻常圣人范畴,自然另当别论。
此前鸿钧下令禁后土离轮回,也正是借这份特殊性,才真正压住了她。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
眼下最紧要的,是准提正被逼得步步后撤,眼看就要溃败!
这对准提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认,在这轮回主场,他确实赢不了后土。
就在他身形微滞、气息一滞的刹那,虚空忽起涟漪,一位身着灰白道袍、眉宇间写满悲悯的道人悄然现身。
“玄霄见过接引师叔。不知圣人此来,是打算携准提圣人与地藏王一同回转西方,还是……要亲自下场?”
玄霄目光微沉,径直迎上前去,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来的正是西方二圣中的另一位,接引圣人。
他的意图,玄霄心知肚明。
准提败势已显,接引这才现身,无非是想趁势加压,逼后土让步,把事情按原计划推进。
玄霄没等对方开口,先抛出一句反问。
“这两者,有何分别?”
接引眼波微动,看向玄霄,语气里透着几分试探。
“区别大了。”
“若师叔只是来接人,我自当恭送;
可若您有意插手此事……”
玄霄顿了顿,笑意淡了几分,“那我只好请通天老师走一趟,陪师叔好好聊聊了。”
话音落下,意思再明白不过,
接引若动手,玄霄绝不袖手旁观。
通天教主,随时可以到场。
这可不是虚张声势。
一旦西方二圣联手施压,后土纵有轮回加持,也难保万全。
两位圣人齐至,威慑力非同小可。
玄霄绝不会任由局势失控,通天教主,他请得出来,也请得动。
玄霄先前那句“不愿牵扯轮回与三清”的话,早被他自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荒唐!
西方二圣竟如此无底线,联手欺上门来,直逼轮回腹地!
这时候还死守所谓“分寸”,硬挨打不还手,那不是坚守底线,是愚不可及!
眼下玄霄唯一要做的,就是攥紧一切可用之力,雷霆反击,以牙还牙!
这才是他心底真正的念头!
这才是他奉行的铁律!
接引圣人听罢这话,脸色瞬间沉得像泼了墨,黑得发亮!
他万没料到,这小子胆子竟大到敢当面放话威胁!
可偏偏,这威胁他还真没法无视!
没办法,通天教主他确实忌惮得很!
毕竟人家走的是凌厉无匹的剑道杀伐之路,在众圣之中,战力稳居上游!
更关键的是,通天性子刚烈,一点就炸!
若让他得知自家弟子被欺负到家门口,怕是要提剑直闯须弥山!
当年汤谷十日横空、金乌惨陨的事儿,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而最让接引心头发紧的,是绝不能让三清插手轮回!
一旦三清入局,轮回便再无西方教立足之地,生死权柄,岂容旁落?
略一权衡,接引心里已有了决断:
眼下,撤出轮回,已是唯一退路!
这是他们此刻能做的唯一选择。
单个圣人压不住后土;兄弟俩联手,玄霄立刻抬出通天教主坐镇!
左右算下来,他们根本啃不动玄霄与后土这对硬骨头!
再耗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这口闷气,只能硬吞下去!
接引冷哼一声,袖袍一甩,当即携准提、地藏王转身离去,再未多留半步。
“总算走了!轮回地府,总算能喘口气了!”
目送西方二圣身影远去,玄霄才缓缓松开一直绷紧的肩背。
说实话,和接引、准提周旋那阵子,他心头也压着块沉甸甸的石头。
这本就寻常,对面可是两位圣人!
与圣人过招,如履薄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好在这一局,玄霄赢了!
对轮回而言,这无疑是场及时雨!
不过玄霄心里清楚,这只是暂且休兵。
接引、准提绝不会就此罢手。
轮回太特殊,掌生死之门、定阴阳之序,无声无息间便能搅动整个洪荒气运!
以他们二人的心性,主动放手?绝无可能!
玄霄料定:待他们另谋良策,必会卷土重来!
但他并不慌。
兵至则挡,水来则掩,来一个,破一个,足矣!
当然,这终究是权宜之计。
等他修为真正登顶,堪比圣人之境,那时轮回便固若金汤!
有他与后土双圣坐镇,还用怕什么须弥山上的盘算?
这就是他的底气,也是他的打算!
念头落定,玄霄不再多想,转身沉心入定,继续打磨道基。
第159章 获胜后继续炼化小陷仙剑阵
另一边,接引、准提已带着地藏王回到西方须弥山。
两人面色阴沉,眉宇间压着一股郁气。
原以为此行十拿九稳,谁知不仅铩羽而归,反被玄霄反将一军!
这口气,谁咽得下?
“此事绝不能善了!轮回干系重大,断无退让之理!”
准提咬着牙,声音低哑。
“没错!轮回我们势在必得,可玄霄与后土,实在棘手!”
接引顿了顿,目光沉沉,“等寻到破局之法,再派得力之人,悄然布子于轮回之中。”
他轻轻颔首,态度已然分明。
果然如玄霄所料,接引、准提并未死心,轮回仍是他们心头挂念的要地。
只是此番受挫,不得不按下暂退之令。
待新策出炉,必再临轮回!
至于地藏王……此时早已无人多看他一眼。
他立下的宏愿,早已成了镜花水月,再难兑现。
一时之间,接引、准提再未提及此事。
但此前为借势造势,强推地藏王携“天下大势”入主轮回,动静闹得太大。
如今地藏王败退、西方教灰头土脸退出轮回的消息,也跟着传遍四方。
洪荒各处,大能纷纷议论不休,
轮回地府竟能将地藏王拒之门外,连准提圣人亲至都未能扭转乾坤!
最后西方教一行人只得黯然离场!
众人无不震惊!
这一役,真正叫洪荒上下看清了轮回的分量!
轮回地府声名鹊起,威势之盛,甚至盖过了昔日妖族天庭!
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连圣人都束手无策的存在,放眼整个洪荒大地,也唯此一家!
毕竟这事,妖族天庭压根办不到!
一时间,不少蛰伏暗处的野心之辈,纷纷掐灭了染指轮回地府的念头!
没错,除了西方教之外,还有其他顶尖大能,早就盯上了轮回地府!
这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有脑子的人,又岂止接引、准提二人?
那些活过万载、熬过无数纪元的老古董,自然一眼看穿轮回地府蕴藏的惊人分量!
若有机会,他们也巴不得往地府里安插自己的人手!
可经此一事,这些盘算尽数作罢,
连坐拥两位圣人的西方教,都在轮回地府一事上碰得头破血流、无功而返!
他们那点小动作,就更不值一提了!
说到底,接引与准提的溃败,反倒为轮回地府挡下不少暗箭,省去许多后顾之忧!
不过,这些弯弯绕绕,玄霄却全然不知。
此时的他,已再度闭关。
此前刚将小陷仙剑阵彻底炼化,尚未细细体悟、沉淀收获,便因地藏王一事被迫中断修行。
如今地藏王之事尘埃落定,玄霄也该重回静室,专心梳理、消化这场突破带来的全部所得。
于是,他沉心敛神,正式入定。
光阴如梭,不知几度春秋流转。
待玄霄出关之时,小陷仙剑阵的威能早已融会贯通,再无半分滞涩。
一如往常,剑阵初成,修为虽未跃升,但战力却稳稳拔高一大截!
唯有一点遗憾:境界仍卡在准圣中期,未能再进一步。
也不知是否真如他早先所料,唯有凑齐整套上古仙阵,方能一举冲破桎梏,踏进更高层次。
但对这次融合,玄霄已十分满意。
至此,诛仙剑阵四阵之中,已有三阵被他牢牢攥在手中,只差最后一阵,小绝仙剑阵!
一旦补全,整座诛仙剑阵便真正圆满!
这对玄霄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更关键的是,随着小陷仙剑阵炼化完成,他的诛仙剑意,也已凝练至四分之三!
这等程度的剑意爆发开来,威势骇人!
玄霄已在模拟器中反复验证,
四分之三的诛仙剑意,足以碾压冥河老祖!
连这位顶级准圣都撑不过几个回合,其余准圣更不必提。
可以说,玄霄如今的实力,已攀至令人侧目的高度。
他隐隐有种预感:待诛仙剑阵彻底归一、剑意完满之日,自己极有可能登临“圣人之下第一人”之位!
那种真正俯瞰众准圣、无人可撄其锋的绝对强势,正是他此刻全力奔赴的目标!
想到此处,玄霄心头微热,坐不住了。
“眼下,只差小绝仙剑阵这一环!”
“只要拿下它,诛仙剑阵便浑然一体、再无缺憾,这样的契机,绝不能错过!”
距离最终圆满,仅剩一步之遥。
他按捺不住,决意立刻着手!
只为再推一把,让自身战力脱胎换骨!
念头落下,玄霄不再迟疑,当即闭关。
照例,第一步仍是启用模拟器,推演小绝仙剑阵的融合过程。
于他而言,凡事先试演一遍,早已成了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顶级模拟器启动,主题:诛仙剑阵融合】
【细分项:小绝仙剑阵融合】
【第五百七十五万次模拟开始,】
【你以本源为刃、杀阵真意为锋,以先天至宝纯元仙剑四为枢,运转本命神通·融合术,尝试将小绝仙剑阵烙印于己身!】
【阵纹镌刻失误,先天阵图轻微损毁,融合失败!】
此前炼化小陷仙剑阵时,耗到第五百五十万次才首度成功;
后续又反复推演二十余万次,方才真正驾驭自如。
如今小绝仙剑阵的模拟,直接从五百七十五万次起手。
不出所料,第一次尝试,依旧以失败收场。
玄霄面色如常,波澜不惊。
这种结果,他早已习以为常。
心念一动,下一组模拟即刻展开。
时光无声流逝。
随着模拟次数不断攀升,小绝仙剑阵的融合进程,也在稳步向前推进。
第五百七十七万次模拟,即小绝仙剑阵第二万次推演时,玄霄首次成功刻下第一道阵纹,迈出坚实的第一步;
第五百九十万次模拟,即第十五万次推演时,小绝仙剑阵已融汇十分之一;
第六百二十五万次模拟,即第五十万次推演时,三分之一剑阵之力已被他驯服;
第六百五十万次模拟,即第七十五万次推演时,小绝仙剑阵已有一半,稳稳扎根于他体内!
第四百零二万次诛仙剑阵融合推演,即小绝仙剑阵第一百五十万轮验证之际,
小绝仙剑阵首次完整融通,终于成了!
玄霄心头一震,喜意如潮涌来!
首度成功,意味着他离真正驾驭小绝仙剑阵,仅剩一步之遥!
而一旦彻底掌控此阵,诛仙剑阵的最终整合,便水到渠成!
正因如此,他才这般心潮澎湃!
良久,他缓缓吐纳,将翻腾的气血与激荡神意尽数压下,心境重归澄澈如镜、古井无澜。
待心神复稳,他再度沉入模拟器,继续打磨小绝仙剑阵的每一道脉络、每一处节点。
光阴流转,无声无息。
当他退出模拟界面时,小绝仙剑阵的融合已臻化境,千次万次,无一失手,成功率稳稳钉在百分之百!
“小绝仙剑阵融炼已至圆满,接下来,该行融阵入体了。”
玄霄低语一句,心意已定。
念头落定,他当即着手准备。
一如往常,诸般前置事宜一一妥当后,正式启程。
他唤出本命先天阵图的虚影,以自身本源为基、杀伐真意为刃,以先天至宝纯元仙剑四为阵枢,启动本命神通·融合神通,在阵图本体之上,一笔一划,镌刻小绝仙剑阵!
融阵入体,就此开启!
玄霄凝神聚气,心无旁骛,全副心神皆系于这一道道阵纹之间。
纵然早已烂熟于心,纵然过往经历数十次融阵之险,
可真到此刻,他依旧不敢分毫松懈,呼吸微敛,指尖微颤,如履薄冰。
随着时辰推移,阵纹层层嵌入,愈来愈密,愈来愈深。
直至最后一道符痕落下,光华轻绽,小绝仙剑阵赫然成形!
刹那间,淡青色流光自阵图表面漾开,阵势自行运转,气息凛冽如霜。
与此同时,一股撕裂虚空的凌厉剑意,自玄霄体内轰然迸发!
这便是阵成之兆,亦是融阵成功的明证!
“成了!小绝仙剑阵,终归入我血肉神魂!”
玄霄仰天长笑,声震帝宫。
只因此阵一成,诛仙剑阵四大子阵,便已尽数归位!
待四阵合一,贯通一体,真正的诛仙剑阵,方能破茧而出!
这才是他真正欢欣若狂的缘由。
他恨不得即刻引动四阵共鸣,铸就终极剑阵,
可眼下尚不可急。
他还需静心沉淀,细细梳理此次融阵所得。
海量阵理感悟,如江河奔涌入识海,他默然吸纳,尽数导入元神深处,滋养那株日益苍劲的阵法之树。
不多时,感悟尽收,阵法之树枝叶舒展,隐有金纹浮现。
就在此刻,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主人成功融炼小绝仙剑阵,获得残·诛仙剑意!”
与此前融合其余三阵时一般无二,又得一缕残缺剑意。
虽早有预料,玄霄仍难掩心头振奋:四缕齐备,诛仙剑意,终将圆满!
“叮,诛仙剑意四缕俱全,可合炼为完整剑意,是否立即融合?”
系统突兀发问,玄霄略感意外。
以往从未主动提示,今日却格外周全。
不过于他而言,唯有利无害。
他毫不犹豫,点头应允:
“融合!”
话音未落,系统已启动。
第160章 玄霄与后土商议反正鸿钧老祖
玄霄清晰感知到,四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剑意,正从四肢百骸中悄然汇聚、彼此缠绕、层层相融……
他屏息内观,细细体察其中玄机,这本身,就是一场难得的参悟。
时间悄然滑过。
他周身剑意节节攀升,锋芒愈盛,寒光愈炽。
某一瞬,异变陡生!
一道通天彻地的剑气骤然冲霄而起,似斩尽万古阴霾,直欲洞穿九重天幕!
,诛仙剑意,至此圆满!
刹那间,整个轮回之地为之震颤!
地府幽冥之中,万千亡魂齐齐跪伏,魂火摇曳,瑟缩如风中残烛;稍有抬头者,魂体竟寸寸崩解!
诸路神官面色惨白,目光齐刷刷投向酆都大帝帝宫方向,敬畏中带着惶然,
他们深知,这是大帝修行所溢出的余威。
而事实上,玄霄闭关前早已布下层层封禁,隔绝内外。
可即便只泄出一丝剑意余波,也足以令地府震栗!
不单地府震动,
正在闭关的后土,亦被这股惊世剑势惊醒,当即中断修行,一步踏出,现身于玄霄帝宫门前。
“这剑意太骇人了,连我都心头一紧,玄霄到底在修什么功法?竟有如此威势?!”
帝宫之外,后土凝望着宫阙方向,眉峰微蹙,低语一声。
真正踏足玄霄闭关之地外围,她才切实体会到,那自帝宫深处透出的剑意,究竟有多凌厉、多迫人!
须知,后土乃是另类证道者,战力直追圣人!
可就在这股从玄霄帝宫中悄然溢散的无上剑意面前,她竟生出几分警兆,脊背隐隐发麻,仿佛稍有松懈,便会被斩断神魂!
单凭这一点,便足以说明,玄霄此刻所参悟的,绝非寻常修行!
这般凶险的突破,稍有差池,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引动天罚!
正因如此,后土索性暂歇闭关,驻守在帝宫之外,默默为玄霄护持周全。
而这一切,玄霄全然不知。
此时的他,心神早已沉入诛仙剑意的熔炼之中,如火锻铁,寸寸淬炼。
更借着闭关之机,全力推演、贯通整套诛仙剑意,务求将其彻底化为己用!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晨昏。
待玄霄睁开双目,收功起身时,那融合后的诛仙剑意,已如臂使指,浑然一体。
这一趟闭关,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诛仙剑意之威,比他预想中更加霸道、更加锋锐!
为验证成效,他当即启用了模拟器,与圣人虚影交手,
胜负毫无悬念,他自然落败。
但令人震撼的是:当他催动完整的诛仙剑意,竟真在圣人身上划开一道细痕!
不过寸许,浅如刀尖轻划;
转瞬之间,圣人躯体便已复原如初。
可就是这一瞬之伤,已让他心潮翻涌!
,准圣之身,竟能伤及圣人?
这在过去,根本不可想象!
放眼整个洪荒,圣人便是至高壁垒,是天地法则的化身。
“圣人之下,皆为尘芥”,从来不是虚言,而是铁律!
可玄霄偏偏以准圣修为,在圣人不设防的情况下,撕开一道裂口,
这份力量,足以震动三界!
也正因如此,诛仙剑意的恐怖,才真正烙印在他心底。
许久之后,玄霄才缓缓压下胸中激荡。
“另外……小绝仙剑阵融体所得,我也已尽数消化。”
他低声自语,又道出一桩收获。
此番闭关,他不仅炼成了完整剑意,更趁势将此前融合小绝仙剑阵所得的诸般体悟、筋络重塑、气机蜕变,全部梳理贯通,再无滞碍。
至此,他方才撤去酆都帝宫四周的护宫大阵,推门而出。
早在起身之前,他便已感知到,后土就在宫外,静立守候。
既知心意,岂能不出?
“辛苦你了,后土。”
玄霄走近她身旁,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声音温厚而低沉。
两人之间,早已无需客套致谢,一个动作,便胜千言。
“不过是多留片刻,谈不上辛苦。”后土浅笑回应,目光澄澈,“倒是你,修的究竟是什么?那剑意太烈,我站在这里,竟如临深渊。”
她未邀功,却难掩好奇,尤其那缕让她久违生出戒备的锋芒。
要知道,当年与准提交手,她都未曾心悸半分;
可今日,只是一缕逸散剑意,便让她本能绷紧神念。
“算是个意外之得,跟老师传我的诛仙剑阵有些渊源。”
玄霄笑了笑,点到即止。
至于剑意本质、演化路径、杀伐禁忌……他一字未提。
毕竟,越是厉害的底牌,越要藏得深、守得严。
唯有无人知晓其全貌,方能在生死关头,一击制敌、扭转乾坤。
后土何等聪慧,自然不再追问。
两人并肩而立,闲话片刻。
话锋一转,后土忽想起一事,侧身望向玄霄:
“对了,我近来发现,轮回运转的脉络,似乎和你的地烈神通隐隐呼应……”
这话她酝酿已久。
这段时日,她一直潜心推演二者关联,连地藏王求入轮回之事都暂且搁置,托付给了玄霄。
可研究卡在关键处,始终难以贯通。
眼下玄霄出关,她便顺势请教,地烈神通本是他所创,其中玄机,他定然最清楚。
“原来如此……你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这个?”
“真没想到,你会把轮回和地烈神通联系起来。”
玄霄眸光一闪,似有思绪掠过。
后土的发现,确实触动了他心中某根弦。
地烈与轮回之间,并非偶然牵连,
而是同出一源:地道。
这两者之间,与天地人三道中的地道,实则牵连极深!
……
可玄霄此刻正琢磨另一桩事,
他该不该把地道的事,透露给后土?
毕竟地道极为特殊,身为天地人三道之一,与天道本就渊源颇深!
若他点明此事,后土极有可能踏上地道之路!
这背后会不会埋下隐患?
鸿钧老祖会不会因此盯上她、打压她、甚至出手扼杀?
说到底,后土走不走地道这条路,得失如何,全在玄霄一念权衡之中。
“后土,我有一问:倘若给你抉择的机会,你是甘于现状,还是愿搏一线,更进一步?”
“若守成不变,你仍可稳坐最独特的圣位!”
“若执意突破,恐怕将直面道祖雷霆万钧的围剿!”
玄霄略作思量,随即抬眼,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在他看来,这事容不得代为决断,终究是后土自己的道途,必须由她亲手拿主意!
他所能做的,只是在她选定方向之后,倾尽全力助她破局、护她周全。
正因如此,他略一斟酌,便把选择权原封不动交还给她,让她自己拍板。
当然,他也不怕鸿钧暗中窥听。
这根本不可能!
先不说别的,玄霄的天绝神通与镜花水月神通,始终处于激活状态,严密隔绝诸圣推演与神识探查!
再者,轮回之地本就是洪荒中最诡谲莫测的一处所在,与地道天然契合、血脉相连!
执掌天道权柄的鸿钧老祖,压根无法穿透轮回地府的屏障,更别提探知其中动静。
所以,哪怕玄霄当面点出鸿钧之名,也毫无顾忌。
“还用想吗?当然是更进一步!那混账,我早忍够了!”
后土脱口而出,斩钉截铁。
说实话,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根本没悬过一瞬。
她必选第二条路!
要知道,她对鸿钧积怨已久,
前两次巫妖大战,鸿钧屡次横加干涉;
若非他从中搅局,巫族早已定鼎乾坤!
更不必提,她千辛万苦开辟轮回,另辟蹊径证得大道,鸿钧却立马现身,强行禁锢她永驻地府,不得踏出半步!
桩桩件件,哪一件不烧心?
若真能借地道之力反制鸿钧,甚至将其彻底掀翻,她求之不得!
所以,答案从一开始,便毫无悬念。
“你之所以察觉轮回与地烈神通隐隐相契,根源正在地道。”
“天地人三道并立,轮回,正是地道最核心的枢纽,正如天庭乃天道意志的具象延伸。”
“而地烈神通,因其依循地道法则演化,凝练大地真形,才让你生出那份似曾相识之感……”
玄霄语气平缓,将他对地道的参悟,一一铺陈开来。
既然后土已明确心意,他自然不会食言,索性将所有隐情和盘托出。
后土听得瞳孔微震,神情难掩惊愕。
这些话,远超她原有认知,
她万没想到,自己亲手所创的轮回,竟还藏着这般来头!
这倒不难理解。
当初轮回初成时,天道意志早已悄然渗透其中。
天道与鸿钧,本就不愿后土与地道扯上关系,早就在无形中抹去了相关痕迹,屏蔽了所有暗示。
偏偏轮回里多了玄霄这个异数,原本注定沉寂的真相,这才浮出水面。
良久,后土才缓缓回神。
“原来轮回与地烈神通之间的呼应,竟源自天地人三道中的地道!”
“我决定了,我要彻查其中奥秘,主动接引地道之力,成为地道在洪荒的执掌者!”
她目光灼灼,语声坚定。
如今既已知晓轮回与地道的渊源,她心中便有了清晰目标:
成为地道执掌者。
因为鸿钧,正是天道执掌者。
若想与他真正抗衡,她唯有站在同一高度,否则,连对弈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这是唯一的出路。
对此,玄霄深以为然。
第161章 暂时分别后各自修炼
事实上,他最初也曾动过类似念头:
借酆都大帝之职切入地道事务,谋取执掌之位,与鸿钧分庭抗礼。
但稍加思量,他便主动放弃了。
其一,一旦执掌地道,便等于与地道深度绑定。
虽可借地道之力加持己身,却也会被其规则所缚。
而玄霄所走的,是一力破万法的证道之路,志在挣脱洪荒束缚,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乃至踏入混沌、直面本源。
他不愿被任何一道所羁绊。
其二,若他抢先一步执掌地道,等于夺走了后土本该拥有的机缘。
这不是他愿为之事。
最重要的是,他与后土情谊深厚,彼此信任无间。
若后土能担起地道执掌之责,他乐见其成。
这跟玄霄亲自当地道的传声筒,本质上也没什么两样!
这正是玄霄心底的真实念头!
只不过先前他没点破,而是把选择权交到了后土手上,让她自己拿主意罢了!
说到底,眼前这个局面,玄霄打心眼里是满意的!
“对了,若你打算与地道建立感应,务必步步留神,尽量避开道祖的耳目……”
玄霄忽然想起一事,神情一敛,语气也沉了下来,郑重叮嘱后土。
古籍有载,天、地、人三道之间,素来暗流涌动,彼此牵制。
鸿钧老祖坐稳天道代言之位后,便悄然收紧对地道与人道的压制。
就连后土执掌轮回这一桩大事,背后也有天道鸿钧布下的伏笔与算计!
这些传闻,玄霄不敢断言真假。
但他向来信奉一条铁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防患于未然,总比事后补救强。
因此,他特意提醒后土,在参悟地道时,务必要多加小心。
后土听罢,神色肃然,郑重应下,将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待此事交代完毕,她便向玄霄躬身告辞,转身返回自己的宫阙,闭关潜修,专研地道奥义。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淡出视线,玄霄才缓缓收回目光。
“愿她有所斩获。而我,也该着手办自己的事了。”
他低声自语。
后土并非莽撞之人,自有主见与分寸。
地道一事的利害关系、风险所在,玄霄早已掰开揉碎讲得清清楚楚。
她如何权衡、怎样推进,玄霄并不操心。
正因如此,他放下此事,重新拾起自己的修行主线。
眼下,诛仙剑阵的四大子阵,玄霄已尽数炼化、融会贯通。
接下来的紧要任务,便是将四阵之力拧成一股,铸就真正的诛仙剑阵!
这便是他眼下的全部重心。
念头一落,玄霄即刻重返帝宫,再度入定,全神贯注投入四阵合一的准备之中。
【顶级模拟器启动,模拟主题:诛仙剑阵四阵归一】
【细分目标:逐层融合四座小型剑阵,最终凝成完整剑阵】
【第七百五十万零一次推演开始,】
【你尝试合并小诛仙阵与小戮仙阵】
【小诛仙阵节点错位,反噬骤至,本体先天阵图受创!】
【………】
一如往常,正式动手前,玄霄必先借模拟器反复推演,这是最稳妥、最保险的路径,能将差错扼杀在萌芽。
此刻,他正从两阵融合起步。
待双阵稳固无瑕,再纳入第三阵;第三阵稳住,再纳第四阵。
层层递进,稳扎稳打,这便是他的策略。
念头既定,玄霄心神尽沉,全副精力都倾注于四阵合一的推演之中。
起初的融合,并不顺畅。
毕竟万事开头最难,思路尚未理清,障碍自然层出不穷。
但随着推演次数攀升,每一次失败都在为下一次铺路,融合的把握也在逐渐提升。
他一遍遍尝试两阵相合。
当诛仙剑阵总推演次数达到八百五十万次(即四阵合一专项推演满一百万次)时,两阵首次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当推演总数跃至九百五十万次(四阵合一达二百万次)时,三阵成功交融,气机连绵不绝。
当推演总数迈过一千零五十万次(四阵合一完成三百万次)之际,
四座小型剑阵终于彻底熔铸,化作一座恢弘完整的诛仙剑阵!
玄霄心头一热,难掩振奋。
这意味着,他真正意义上完成了诛仙剑阵的构架!
虽尚属模拟之功,却已是一大突破。
须知,早在大罗金仙境界时,他就心心念念着这座上古第一杀阵。
如今经年苦修,终得圆满,怎能不喜?
“耗去一千多万次推演,才算真正吃透诛仙剑阵,不愧是镇压洪荒的至凶之阵,门槛果然高得惊人!”
他轻叹一声,感慨良多。
细想起来,诛仙剑阵的推演历程,倒与早年融合先天五行大阵颇为相似。
二者皆逾千万次方见成效。
看来,上古顶级仙阵的参悟门槛,确实就在这个量级,少于千万次,几乎难有建树。
诚然,这背后耗费的心力与光阴,堪称浩瀚如海。
可只要结果落地,一切便都值得。
许久之后,玄霄才缓缓压下胸中翻涌的激荡,心境重归澄澈宁静。
此时,他再度启启模拟器,继续打磨四阵合一的推演。
这一步必不可少。
毕竟方才的成功,仅是首度通关;当前成功率仍未达圆满。
唯有练到万无一失,才能迈出最后一步。
于是,他再次沉浸其中。
一次次推演,经验随之沉淀;一回回纠错,火候日益精纯。
光阴无声流逝,不知几度春秋。
待玄霄最后一次退出顶级模拟器时,四阵合一已如呼吸般自然。
成功率,稳稳锁定在百分之百。
“四阵合一,已无可撼动。是时候,真刀真枪地融阵了。”
他低语一句,目光坚定,再无半分犹疑。
他向来雷厉风行,既已胸有成竹,玄霄便绝不会拖泥带水!
念头刚落,融合正式开启!
当然,在真正动手之前,各项前置准备必须万无一失,这一步,玄霄早已驾轻就熟。
加固帝宫外围的层层禁制,调匀自身气息与神念节奏,梳理阵图运转脉络……诸般事宜,他一一落实到位。
待所有环节稳妥无误,玄霄才真正启动融合进程。
心念一动,本体先天阵图浮于身前,四座小型剑阵随即被牵引而出,缓缓汇入阵图核心!
此时,玄霄全部心神如绷紧弓弦,死死锁定四阵归一的每一丝变化,不敢分神半瞬!
这容不得半点闪失,
此刻正是诛仙剑阵凝形的关键节点,稍有差池,轻则阵溃反噬,重则道基崩毁!
正因如此,他始终全神贯注、寸步不离。
在严密掌控下,四阵交融稳步推进,稳而不乱。
时间无声流淌,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座剑阵彻底沉入阵图深处,整座诛仙剑阵终于浑然一体,彻底铸成!
刹那间,先天阵图之上,赫然浮现一座繁复至极的巨型阵纹,气象森然,威压凛冽!
正是诛仙剑阵!
阵成即启,幽光流转,自发运转。
与此同时,一股撕裂虚空般的凌厉剑意,自玄霄体内轰然炸开!
那剑意如锋镝破空,直欲洞穿九天!
这,正是诛仙剑阵彻底炼化的明证!
不过,早有预料的玄霄,早在融合之初便布下多重防御与遮掩阵法。
因此,剑意乍起之际,帝宫内外的护宫大阵与隐匿禁制立即高速运转,层层拦截、层层消解,竭力压制这股惊世锋芒!
只因他并不愿此事广为人知,
诛仙剑阵太过特殊。
作为上古仙阵中攻伐之首,它令诸圣忌惮,更易招来觊觎。
在玄霄的盘算里,这将是自己手中最锋利的一张底牌。
知晓的人越少,这张底牌就越稳、越强。
可即便层层设防,终究难掩其势。
那股骇人的剑意仍如星火燎原,穿透重重禁制,直泄至轮回地府。
霎时间,地府上下,神官震颤,亡魂战栗,无数魂魄蜷缩瑟缩,几近瘫软!
良久之后,异象才渐渐平息。
而这也昭示着,诛仙剑阵,已彻底为玄霄所掌!
这份成就,足以让他心头狂喜!
几乎就在阵成同时,海量阵道感悟如决堤洪流,汹涌灌入玄霄识海!
仿佛汪洋倾泻入江河,浩瀚磅礴,几令神魂充盈欲裂!
他不敢怠慢,立刻运起蕴阵经,将全部感悟尽数导引至元神,悉心滋养那株阵法之树!
顷刻之间,阵法之树拔节疯长,枝干虬劲,生机勃发!
每融一桩上古仙阵,便得一场阵道顿悟,更可借此破境跃升,
这是他在炼化先天五行大阵、一举踏入准圣中期时,生出的大胆推断。
如今,诛仙剑阵圆满融合,那滔天阵道感悟奔涌而至,印证了当初的判断!
玄霄再无旁顾,全力催动功法,鲸吞蚕食般消化着这股浩荡之力。
而元神之中,阵法之树亦随之疯狂抽枝展叶,根须深扎,树冠撑开!
他整个人,完全沉入这场阵道洗礼之中。
光阴飞逝,不知几度晨昏……
某一瞬,玄霄忽然察觉,自身阵道修为已触到当前境界的顶峰,
头顶似有一层无形桎梏,牢牢锁住上限,再难寸进!
可那来自诛仙剑阵的阵道洪流,却依旧奔腾不息,猛烈冲击!
第162章 着手混沌本源
咔嚓,
一声清脆微响,仿佛冰封骤裂,桎梏应声而碎!
阵道感悟如潮破闸,瞬间涌入更高层次!
与此同时,元神中的阵法之树轰然蜕变,体型暴涨,气势陡变!
若此前是一株十年青松,挺拔却尚显稚嫩;
此刻,则已化作一株百年古木,苍劲虬曲,枝繁叶茂,稳如山岳!
这是突破极限后的质变!
紧随其后,玄霄周身气息翻涌升腾,节节攀升,
一股雄浑浩荡、远胜往昔的威压,轰然弥漫开来!
准圣后期!
他,正式迈入此境!
待气息彻底沉稳,玄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光芒灼灼,难掩激荡:
“准圣后期,成了!”
“至此,离证道成圣,仅隔一境!”
这无疑是他修行路上最振奋的一刻,
只要再踏准圣圆满之阶,便可着手布局圣位之争!
也正因如此,他难抑欣喜。
“果然没错……”
他低声喃喃,目光澄澈而笃定,
“融一桩上古仙阵,真能助我破境!”
“这么说,只要再参悟一座上古仙阵,我便能稳稳踏入准圣圆满之境!”
玄霄低语一句,心头豁然开朗。
他早前的推断,果然没错!
这次将诛仙剑阵四座子阵彻底熔炼,一举跃升至准圣后期,就是最有力的印证!
他忍不住心头一热,喜意涌动。
原来只需再融汇一座上古仙阵,准圣圆满之境就近在眼前!
这般好事,怎可能不令人心潮澎湃?
良久,玄霄才缓缓敛住心神,决定闭关一段时日。
这势在必行。
突破准圣后期,他的修为再度迎来一轮剧烈跃升!
当务之急,一是稳住根基,让暴涨的力量真正落地生根;
二是重炼手中诸般至宝,使之与自身境界彻底契合。
这些事,件件都绕不开。
可就在玄霄准备入定之际,一道清冷的系统提示音,悄然在他识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四阵归一,完整融合诛仙剑阵,奖励混沌本源一道。”
诛仙剑阵圆满融合,被系统判定为关键成就,随即发放奖励。
玄霄神色沉静,波澜不惊。
这份结果,他早有预料。
此前炼成先天五行大阵,五阵合一之时,系统就已赐下厚赏;
如今诛仙剑阵四阵合璧,依例也该有奖,逻辑清晰,毫无意外。
但当他看清奖励内容,却微微一顿:
“混沌本源?这是何物?有何效用?”
他眉峰微蹙,略带疑色。
凡沾“混沌”二字者,无一不是天地初开时的至高造化,绝非凡品。
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可混沌本源究竟如何运用,他却一无所知。
于是,他当即调出说明,细细研读,
【混沌本源】:源自无尽混沌的一缕纯粹本源,可融入法宝,将其升格为混沌级至宝。
“嘶,!”玄霄霍然起身,眸光灼灼,难掩震撼与亢奋!
融入法宝,直抵混沌之阶!
这意味着,哪怕只是一柄普通先天灵宝,经此本源淬炼,亦可蜕变为混沌灵宝!
这已非寻常机缘,而是改写洪荒格局的钥匙!
须知当今洪荒,尚无一件混沌级至宝现世。
若他手握此等至宝,对诸位大能而言,便是法则层面的绝对压制!
震惊,正源于此。
此次奖励的价值,远超想象。
诚然,此前系统所赐,件件皆属稀世奇珍,价值惊人;
但比起混沌本源,那些奖励顿显逊色。
他恍如撞上天运,一夜之间身负泼天富贵!
又过了好一阵,玄霄才压下翻涌心绪,转而冷静权衡:
“混沌本源事关重大,绝不可仓促动用,须得反复斟酌。”
“眼下要紧的,仍是闭关,把这次突破的所得尽数消化、夯实。”
他轻声自语,思路明晰。
混沌本源固然惊人,正因如此,更需慎之又慎。
必须想清楚,哪件宝物最值得升华?何时出手最为妥帖?
眼下,暂且搁置此事,先专注眼前要务:闭关凝神,固本培元。
念头落定,玄霄当即盘坐入定。
光阴流转,不知几许寒暑。
待他破关而出,此次突破的所有收获,已尽数化为己用。
准圣后期的境界,已然牢不可破,再无半分虚浮。
闭关期间,他更将所有先天至宝重新祭炼,禁制层层拔升,最终悉数抵达四十五道!
四十五道先天禁制,正是准圣后期所能驾驭的极限。
至此,手中多数先天灵宝,已被他彻底掌控,毫无滞碍。
毕竟,极品先天灵宝的禁制上限,本就在三十七至四十八道之间;
四十五道,已属其中翘楚。
这对玄霄而言,无疑是桩实打实的好消息,
意味着绝大多数宝物,此刻都能发挥出十成威力。
当然,那些顶尖的极品先天灵宝乃至先天至宝,仍有些许禁制尚未解锁。
不过,对此现状,玄霄已全然满意。
可以说,这一轮闭关,真正把突破红利吃干榨净。
而今,他的战力再攀高峰,与闭关前相较,判若云泥。
“话说回来……我如今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层次?”
灵光乍现,他忽地想起一事。
准圣后期,已是质变之境;
实力跃升几何,光凭感应终归模糊。
验证之法,其实极简,
手握顶级模拟器,他大可与各路强者隔空交手,实战测验。
更何况,此模拟器早已进阶为巅峰版本,连圣人亦可精准复刻。
念头既起,玄霄不再迟疑,立刻启动模拟器,开启对战推演。
首次交手,玄霄略作收敛,只挑了修为已达准圣巅峰的冥河老祖试招!
战果令人震撼!
一式出手,玄霄便彻底压制住冥河老祖!
这位准圣巅峰的大能,在他面前竟毫无还手余地!
整场较量,干脆利落得如同秋风扫落叶!
冥河老祖连招架之机都寻不到,更遑论反击!
这便是玄霄此刻的真实战力!
这便是以力证道的绝对威势!
纵然修为尚在准圣后期,他已远超同阶顶尖高手!
当然,这场模拟对决中,玄霄并未藏拙,各类手段尽数施展!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毕竟只是推演切磋,又非生死搏杀!
他根本不必顾虑战况外泄!
再者,此番本就是为了验证自身真正实力!
若刻意遮掩,反倒无法测出真实水准!
所以他毫无保留,亮出了全部底牌!
可很快玄霄便发现,冥河老祖已不足以测出他的极限!
于是第二轮对战,他直接换上了帝俊!
结果如何?
只能说,玄霄相当满意!
帝俊身为准圣中的佼佼者,实力毋庸置疑!
但在玄霄手中,依旧败得干脆利落!
这般战绩,令他心头振奋!
然而,他的测试并未就此止步!
接下来,他逐一挑战洪荒有记载的所有准圣!
后来,甚至同时迎战两名准圣强者!
所有战局,无一例外,皆以玄霄胜出收场!
唯有对阵帝俊与太一联手时,才稍显吃力!
但最终,玄霄仍稳稳拿下胜利!
原因无他,他所掌握的压箱底手段,实在太过惊人!
单是那些精妙阵法与神异法宝,就足以让他战力飙升!
更别说他还通晓完整的先天五行大阵与诛仙剑阵!
前者堪称天地间最坚不可摧的防御奇阵,后者则是攻伐之力冠绝古今的杀伐至阵!
两大上古仙阵彼此呼应、相辅相成,赋予玄霄难以估量的战力!
毫不夸张地说,如今的玄霄,已是圣人之下第一人!
除却圣位大能,再无任何准圣能与他匹敌!
但玄霄对此,并未满足!
正因如此,在横扫所有准圣后,他将目光投向了圣人!
随即,他启动了与准提圣人的模拟对决!
这一战,打得山河震颤、乾坤动荡!
仗着先天五行大阵的极致守御与诛仙剑阵的无匹锋芒,玄霄战力已臻至骇人境界!
即便直面准提圣人,他也并非只能被动挨打!
更有甚者,战局一度被他牢牢掌控!
究其缘由,诛仙剑阵的凌厉杀势实在太过霸道!
准提圣人猝不及防之下,竟也在玄霄手中吃了亏!
不过,玄霄终究还是落败了!
但这并非战力不济,手握诛仙剑阵的他,攻伐之威早已登峰造极!
真正的短板在于修为根基:
准圣后期的境界,难以支撑持久鏖战!
与准提圣人缠斗越久,玄霄体内法力越快枯竭,最终力竭而败!
这才是他失利的根源!
可对这个结果,玄霄已心满意足!
因为他此刻,已然一只脚踏进了圣人级战力的门槛!
“我现在的实力,已真正触及圣境边缘,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玄霄低声自语,细细思量自身现状。
能与准提圣人正面交锋,甚至短暂压制对方,虽败犹荣!
这份战绩,足以让他欣慰,毕竟,他眼下不过是准圣后期!
若放诸洪荒,必引震动八荒!
更何况,待他突破至准圣巅峰,乃至证道成圣,战力还将迎来翻天覆地的跃升!
如此前景,他又怎会不欣然?
良久之后,玄霄才暂且放下此事。
“接下来,该定下混沌本源的用法了。”
他轻声开口,转向另一桩要事。
此次闭关前,他获得一项特殊系统馈赠,一道混沌本源!
出于慎重,他并未仓促决定将其融入哪件宝物。
而在闭关消化突破所得的这段时间里,他也反复琢磨过这个问题。
如今,心中已有初步打算。
第163章 玄冥冰雨阵首次整合宣告成功
“混沌本源何其稀有,整个洪荒,怕也仅此一道落在我手中!”
“若将它用在器物之上,未免可惜。”
“倘若反哺自身,将其融进本命先天阵图之中,能否让我本源蜕变,跃升至混沌魔神之列?”
玄霄眸光灼灼,缓缓吐出一句大胆设想!
世人皆知,混沌本源可与先天灵宝融合,有望助其蜕变为混沌至宝。
但对玄霄而言,这条路未免太过寻常。
即便成功,也不过得一件混沌灵宝而已。
在他看来,此举收益有限,器物终归是外物,难保不会遗失或被夺!
此刻,玄霄心头猛然闪过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念头!
他正盘算着:能不能借这道混沌本源,推动自身本体,那件先天至宝,跃升至混沌级!
倘若他赖以存世的先天阵图,真能蜕变为混沌阵图……
那么,他身为顶级先天的根基,极有可能随之升华,迈入混沌魔神之列!
这就是玄霄脑中翻腾的构想!
狂得离谱,却又透着几分道理!
细细推敲,此事未必全无可能。
先天与先天至宝之间,本就界限模糊,彼此可互为因果、相互转化。
确有先例:某些混沌初开时诞生的,原本只是灵性未启的先天宝物,历经漫长岁月后,灵智觉醒、形神俱全,终成之身。
就像玄霄自己,若他这幅先天阵图迟迟未能开窍,最终大概率只会凝练为一件寻常先天灵宝,再难更进一步。
所以,他冒出这般大胆设想,并非毫无来由。
最关键的是,这条路收益最大!
正如玄霄早前说过的:外物终究是外物,宝器再强,也不是他真正的根骨。
何况宝物易失,一旦被人夺走,便成空谈。
可若将混沌本源真正炼入己身,让先天阵图脱胎换骨,化作混沌阵图,那它就不再是“持握之器”,而是彻头彻尾的“血肉之躯”“性命之基”。
正因如此,这个念头才在他心底扎了根。
“我怕是真疯了,竟能想到这种事!”
“可若连试都不试,将来必悔不当初!”
玄霄语气平静如水,听不出半分起伏,可眼底却燃着两簇灼灼不熄的烈焰!
此前就说过,他行事向来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但骨子里,从来就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儿。
否则当年一穷二白之际,他怎敢走上“融阵入体”这条九死一生的绝路?
如今,那股沉寂已久的决绝再度翻涌上来,催生出这近乎疯狂的抉择。
说实话,玄霄自己也清楚,这想法有多荒诞。
但他更清楚一点:倘若就此退缩,日后的自己,定会咬牙切齿地恨上今日的犹豫。
念头落定,他已不再迟疑,
无论如何,必须试一次!
哪怕只为确认,自己是否真有资格踏进混沌魔神的门槛!
“好在还有模拟器,能让我在虚境中先行验证。”
纵然念头惊世骇俗,玄霄行动起来却依旧沉得住气。
没有十足把握前,他绝不会拿真身冒险,而是先钻进模拟器里反复推演。
等摸清路径、十拿九稳,再动手也不迟。
心念一动,他即刻启动模拟器,开始尝试混沌本源的融合。
片刻之后,玄霄退出模拟界面。
眉峰微蹙,目光沉静,似在梳理某种关键线索。
单看神情便知:这次尝试,失败了。
可他脸上并无沮丧,反倒满是思索,他在复盘失败的缘由。
因为这次的结果,有些微妙:
表面看,融合确实中断;
但玄霄心里明镜似的:他能融!而且那种血脉相契、灵机共鸣的感觉,他太熟悉了,毕竟,他早已多次将阵图炼入己身,早把这种交融刻进了本能。
所以他断定:混沌本源与先天阵图,并非相斥,而是天生契合。
既然能融,又为何失败?问题就出在这背后的原因上了。
“看来,是我的修为还压不住这股力量。”
“恐怕得等到准圣圆满,甚至证道成圣之后,才有资格真正承载它。”
他低声自语,点出了症结所在。
实力不够,才是硬伤。
混沌本源何等层次?岂是凡俗境界可以轻易驾驭?
唯有等玄霄道行再攀高峰,才能托起这份造化。
对这个结果,玄霄毫无怨言。
相反,他心中一片敞亮,甚至隐隐松了口气,
只要路没堵死,只要方向没错,等一等又何妨?
耐心,他从来不缺。
千万次模拟他都熬得下来,区区一段修行时光,又算得了什么?
至此,他已心满意足。
当下收起混沌本源,静待修为水到渠成,再重启融合。
“眼下,先天五行大阵与诛仙剑阵均已彻底归一。”
“接下来,该全力推进周天星斗大阵和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融合了。”
玄霄暂且搁下混沌本源之事,转而梳理后续修行脉络。
目前手上几座上古仙阵,进度分明:
已完全融炼的,是先天五行大阵和诛仙剑阵;
正在熔炼中的,是周天星斗大阵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尚未动过手的,则是先天三才大阵与混元河洛大阵。
按他既定的步骤,自然先啃下“半熟”的两座大阵,再处理剩下的。
这计划,早就在他心中定死了。
所以,下一步,他决定先集中精力,把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彻底炼成。
没办法,要融周天星斗大阵,必须集齐诸天星辰本源,可至今仍缺不少。
他的星辰道身,至今未将所需本源送回。
就算他想动手,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于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成了眼下唯一可行的选择。
想到这儿,玄霄不再迟疑,立刻着手整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顶级推演器启动,推演主题: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整合】
【细化推演分支:玄冥冰雨阵整合】
【第六百五十万零一次推演正式开始,】
【你以本源为刻刀,取玄冥祖巫精血为阵心,尝试勾勒玄冥冰雨阵!】
【阵纹走势偏差半寸,整合当场溃散!】
【……】
上回整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子阵,已是久远前的事了。
彼时第二次巫妖大战尚未爆发,妖族天庭也还未着手锻造屠巫剑!
那时的玄霄,悄然潜入不周山,从后土祖巫手中顺利取得十二祖巫精血!
就连他自己都未踏入准圣门槛!
正因那次机缘,他接连四次出手,稳稳炼化了句芒青木阵、祝融神火阵、蓐收鎏金阵、共工弱水阵!
再算上早先已成的后土厚土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已有五座子阵融入己身!
可自那以后,他转而钻研其他上古仙阵,反倒搁置了这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后续整合。
如今,他重新拾起这项工程。
况且,每炼化一座子阵,必先推演百万次,方能迎来首次成功;
此后还需反复操练近三十万次,才能将阵纹走向、能量脉络、运转节奏尽数吃透。
正因如此,前五座子阵的整合,累计耗去整整六百五十万次推演。
所以这一次,玄冥冰雨阵的推演,直接从六百五十万零一开始计数。
一时间,玄霄全神贯注,沉入推演之中。
当总推演次数达到六百五十一万,也就是玄冥冰雨阵的第一万次尝试时,他精准落刀,刻下第一道阵纹!
当总推演次数迈过六百六十万,即玄冥冰雨阵第十万次推演时,阵纹完成十分之一!
当总推演次数跃至六百八十万,即玄冥冰雨阵第三十万次推演时,阵纹已成三分之一!
当总推演次数抵达七百万,即玄冥冰雨阵第五十万次推演时,阵纹进度过半!
当总推演次数突破七百五十万,即玄冥冰雨阵满一百万次推演时,全部阵纹终于严丝合缝,彻底落定!
至此,玄冥冰雨阵首次整合宣告成功!
玄霄心头微热,却很快敛住情绪,再度扎进推演器中,反复打磨细节。
毕竟,没把每一个转折、每一处承转都刻进骨子里,他是绝不会真正引阵入体的!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待玄霄退出推演界面,玄冥冰雨阵的每一道纹路、每一缕气机,早已烂熟于心。
“玄冥冰雨阵,已无丝毫疏漏,是时候真刀真枪,引阵入体了。”
他低声自语,心意已决。
既已万无一失,他便不再拖沓,立即筹备实际融合。
待一切准备就绪,玄霄唤出本命先天阵图的虚影,以本源为刃,以玄冥祖巫精血为枢,催动本命神通·融合之术,正式启动玄冥冰雨阵的炼化!
时光无声滑过。
当最后一道阵纹稳稳嵌入体内,整座玄冥冰雨阵终于圆满运转!
刹那间,阵势自发流转,泛起幽蓝微光;
一股凛冽如霜、细密似雨的寒意,自他周身悄然弥散开来,
这正是玄冥冰雨阵真正扎根的明证!
与此同时,大量阵道体悟涌入识海。
玄霄毫不迟疑,尽数送入元神深处,滋养那株不断拔节的阵法之树。
树影摇曳,枝叶又添新翠;
修为随之悄然攀升,虽未惊天动地,却扎实厚重。
不过对如今的玄霄而言,寻常境界跃升已难掀起波澜,
他早已立身准圣后期,一身道行浩瀚如渊,纵使黄河奔涌倾泻,也只在水面荡开几圈涟漪罢了。
片刻之后,体内翻涌的阵力渐渐平复,气息归于沉静。
至此,玄冥冰雨阵彻底炼化成功。
第164章 觉醒特殊体质·天吴之体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子阵,玄霄已融六座,恰占其半。
十二成其六,阵势初具骨架。
这确是一件值得称道的进展。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化玄冥冰雨阵,激活特殊体质,玄冥之体!”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清晰落入耳中。
炼化成功触发奖励,玄冥之体自动解锁,
玄霄神色如常,波澜不惊。
这事,他早已经历五遍。
每参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一座子阵,玄霄便能觉醒一种祖巫之躯!
眼下,他刚刚炼化玄冥冰雨阵,顺势解锁一种祖巫体质,这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当然,有此进益,玄霄心里自是欢喜。
可他并未立刻炼化玄冥之体,而是转头盯上了下一座阵法!
既然已踏进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门槛,玄霄岂会只啃下一座玄冥冰雨阵就收手?
他打算一鼓作气,连破数阵!
毕竟,这座大阵的子阵足有十二座,数量庞大,
哪怕此前已接连吞下五座,加上刚落定的玄冥冰雨阵,也才凑齐六座,不过半数之数!
所以,玄霄决定趁热打铁,多融几座!
待这一轮融合全部落地,再集中精力,统一体悟所有新得的祖巫之躯!
这便是他的盘算。
因此,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再次锁定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子阵,准备开凿!
当然,动身之前,必须先稳住根基,花点时间,把刚入体的玄冥冰雨阵彻底吃透!
这是硬性门槛,绕不过去。
系统赐予的祖巫体质,可以暂且封存;但刚嵌进血肉里的玄冥冰雨阵,非得反复揣摩、熟稔于心不可。
否则,前脚刚合阵,后脚就急着叩响下一座阵门,极易埋下暗伤、留下破绽!
这点利害关系,玄霄拎得清。
正因如此,他闭关数日,专精打磨玄冥冰雨阵。
直至阵意如呼吸般自然,阵势如血脉般通达,才重新唤出模拟器,开启强良雷霆阵的融合推演。
【顶级模拟器启动,推演主题: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细分推演:强良雷霆阵】
【第七百八十万零一次推演启动,】
【你以本源为刃,取强良祖巫精血为枢,强行楔入强良雷霆阵!】
【阵势暴烈,与其他阵纹剧烈冲撞,融合崩解!】
……
玄冥冰雨阵之后,玄霄选定的下一座阵,正是强良雷霆阵。
这个顺序并无玄机,纯粹按十二祖巫名序依次推进。
另外,上一轮融合玄冥冰雨阵时,推演已达七百五十万次;
随后又用三十万次,反复拆解、重筑该阵,
累计下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总推演次数,已跃至七百八十万次。
故而强良雷霆阵的首度尝试,从第七百八十万零一次起始。
一如往常,初试并不顺畅。
但随着推演次数递增,玄霄对强良雷霆阵的脉络愈发清晰,落阵也愈发沉稳。
第七百八十一万次推演,即强良雷霆阵的第一万次锤炼,他首次在先天阵图上刻下第一道雷纹;
第七百九十万次,即第十万次推演,阵纹完成十分之一;
第八百一十万次,即第三十万次推演,阵纹进度过三分之一;
第八百三十万次,即第五十万次推演,阵纹已铺展过半;
第八百八十万次,即第一百次万级推演,整座强良雷霆阵纹尽数烙印完毕!
至此,强良雷霆阵的推演,首度圆满成功!
玄霄心头微热,却未久留欣喜,旋即再度沉入模拟器,继续夯实每一处细节。
唯有这般千锤百炼,才能确保真正融阵入体时,万无一失。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晨昏。
当他退出模拟器,强良雷霆阵早已烂熟于心,如臂使指。
“阵已纯熟,那就正式引阵入体!”
玄霄低语一句,毫不迟疑,当即着手融阵。
不过临门一脚前,他仍照例巡检帝宫周遭护阵,调匀气息,稳固神台。
说来琐碎,每次融阵前,都要重验闭关之地的阵基是否牢靠。
旁人或觉繁冗,徒耗光阴;
但在玄霄这里,这已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从不厌烦,更不容省略。
待一切妥当,他双目微阖,召出本命先天阵图的虚影。
随即以本源为凿,强良祖巫精血为核,催动本命神通·融合神通,正式熔铸强良雷霆阵!
时光无声滑过。
直到最后一道雷纹,在阵图深处稳稳落定,
强良雷霆阵,彻底成形!
霎时间,幽光微漾,紫电游走,一道道狂暴雷霆自玄霄体表迸发、缠绕、奔涌!
他立于雷光中央,肌骨铮然,气息如狱,恍若执掌天罚的远古战神!
这,便是阵成之兆。
自此,强良雷霆阵,真正归入玄霄之身。
与此同时,海量阵理感悟如潮涌至,尽数涌入识海,
玄霄静心沉淀,将这些领悟悉数灌注元神中的阵法之树,令其枝叶愈盛,根须愈深。
一刹那,阵法之树再度迅猛拔高,枝干虬劲、叶片舒展,焕发出蓬勃生机!
随着阵法之树的茁壮成长,玄霄的境界也水涨船高,根基愈发凝实!
待那汹涌澎湃的阵道体悟渐渐沉淀、趋于稳定,他的修为才缓缓归于沉静。
就在此时,系统那冷峻清晰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叮,恭喜主人,成功炼化强良雷霆阵,觉醒特殊体质·强良之体!”
和先前融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其余子阵一样,这次炼化强良雷霆阵,也让玄霄再度激活了一种祖巫血脉!
不过他早有盘算:等本轮所有子阵尽数融贯完毕,再统一淬炼这些祖巫体质!
正因如此,他暂且搁置强良之体的参悟,转而全力推进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下一重子阵融合。
当然,在开启下一轮融合前,他也没漏掉关键一步,彻底吃透刚炼化的强良雷霆阵!
待其纹路、韵律、运转法则皆了然于心,玄霄这才正式踏入下一段融合征程。
【顶级模拟器启动,模拟主题:炼化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细分模拟主题:炼化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天吴飓风阵】
【第九百一十万零一次模拟实验启动,】
【你以本源为刃,取天吴祖巫精血为阵核,在融合神通加持下,尝试炼化天吴飓风阵!】
【天吴飓风阵纹路镌刻失衡,阵势骤然崩散!】
【炼化失败!】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第八个子阵,玄霄选定的是天吴飓风阵。
而这场炼化模拟,便从第九百一十万零一次起始。
毕竟上一轮强良雷霆阵的模拟,直到第九百一十万次才首次达成圆满;天吴飓风阵自然沿用同一基准线,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随着模拟次数叠加,他对天吴飓风阵的理解日益深入,每一次推演都更贴近本质,成功率也随之稳步攀升。
当模拟次数抵达第九百一十一万次,即天吴飓风阵第一万次推演时,玄霄首次精准勾勒出第一道阵纹;
到第九百二十万次,即第十万次推演时,他已稳稳炼入十分之一的阵纹;
至第九百四十万次,即第三十万次推演时,三分之一阵纹已融入本命图谱;
达第九百六十万次,即第五十万次推演时,阵纹融合进度已达半数;
直至第一千零一十万次,即天吴飓风阵第一百万次推演之际,
整套阵纹终于严丝合缝、完整落定!
天吴飓风阵,首次炼化成功!
玄霄心头一热,却很快压下激动,再次调出模拟器,继续打磨细节。
他向来慎之又慎,若未达百分百把握,绝不会贸然迈出真实炼化的一步。
于是,又历经二十余万次反复锤炼,天吴飓风阵的炼化成功率终于稳稳锁定在百分之百!
至此,真正融阵入体的时机已然成熟。
玄霄心念一动,召出本命先天阵图的虚影;
随即以本源为刻刀,以天吴祖巫精血为阵核,在融合神通的辅助下,正式启动天吴飓风阵的炼化。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晨昏。
当最后一道阵纹被稳稳烙印在先天阵图之上,
天吴飓风阵彻底成形!
霎时间,阵图微光流转,清辉如雾;
玄霄袍袖无风自动,衣袂翻飞;
一股气流悄然旋起,继而呼啸奔涌,化作一道狂烈飓风,盘绕周身不息!
这是天吴飓风阵真正落地的征兆。
玄霄,已然完全掌控天吴飓风阵。
至此,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第八个子阵,正式归位。
整座大阵的炼化进度,也由此迈过三分之二的门槛!
距离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彻底圆满,仅剩四步之遥。
天吴飓风阵告捷,意味着十二子阵中已有八阵融于己身,仅余最后四阵待破。
大阵将成,近在咫尺。
玄霄心中自是欣慰,但这份喜悦尚未蔓延开,海量阵道感悟便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那是炼化天吴飓风阵后,自发涌现的深层领悟。
他毫不迟疑,立刻沉浸其中,全神梳理、吸纳、消化。
一如往常,他将全部感悟尽数引向元神深处的阵法之树。
这些精纯的阵道养分,迅速被树身吸收,化作新枝嫩叶的滋养之力。
片刻之后,气息平复,躁动止息。
阵法之树再度抽枝展叶,愈发苍劲挺拔!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
“叮,恭喜主人,成功炼化天吴飓风阵,觉醒特殊体质·天吴之体!”
又一种祖巫体质应运而生。
第165章 炼化失败
然而玄霄依旧按捺不动,如同此前,他决定待全部子阵融贯完毕,再将所有祖巫体质一并淬炼、统合入体。
正因如此,稍作调息后,玄霄立刻投入第九个子阵法的融合!
他这次要炼化的,正是翕兹疾电阵!
和以往一样,正式动手前,必须先在模拟器里反复推演融阵过程,这一步,半点马虎不得!
念头一动,玄霄即刻启动模拟器。
对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子阵融合,他已操练过八轮,手法愈发老练,节奏愈发沉稳。
整场模拟推进得顺遂平稳,毫无波澜。
历经约百万次推演,翕兹疾电阵的融合首次圆满成功!
玄霄心头一热,喜意涌上眉梢。
但只片刻,他便压下激动,再度沉入模拟器,一遍遍打磨细节,把每个节点、每道脉络都刻进本能里。
又鏖战近三十万次,翕兹疾电阵的运转规律、能量走向、阵纹落点,他已烂熟于心。
火候到了,是时候将此阵真正纳入己身,完成融阵入体!
他心念微动,本体先天阵图的虚影瞬间浮现;以自身本源为刻刀,以翕兹祖巫精血为阵眼,在本命神通·融合神通的加持下,开始凝炼阵法。
光阴流转,不知昼夜几度更迭。
当最后一道阵纹稳稳烙印成形,翕兹疾电阵彻底铸就!
霎时间,一道道银白电光在他周身炸裂奔涌,明灭如怒龙腾跃!
这是阵法彻底归位的昭示!
玄霄难掩振奋,至此,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十二座子阵,他已稳稳拿下第九座!
与此同时,海量阵理感悟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他心神澄澈,迅速梳理、提炼,尽数送入元神深处,滋养那株日益繁茂的阵法之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见丝毫滞涩,这种事,他早已驾轻就熟。
就在此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主人,成功融合翕兹疾电阵,获得特殊体质·翕兹之体!”
又一种祖巫体质到手!
不过玄霄并未急于接纳,一如从前,他暂且搁置此事,留待本轮闭关收尾再统一处置。
稍作沉淀,消化完此次收获后,玄霄再次唤出模拟器。
因为下一程,他要攻克的是第十个子阵,奢比尸烈毒阵!
心神一沉,他再度扎进模拟世界,一次次试错、修正、重演……
耗去近百万次推演,奢比尸烈毒阵终于首度完美融合!
玄霄面上掠过一丝笑意,却未停歇,旋即投入新一轮密集操练。
再经约三十万次锤炼,奢比尸烈毒阵的每一丝毒性流转、每一道毒纹走向,他皆了然于胸。
时机成熟,融阵入体正式启动!
各项准备就绪,他召出先天阵图投影;以本源为刃,以奢比尸祖巫精血为核,在融合神通牵引下,徐徐雕琢毒阵。
良久之后,最后一笔落下,阵纹尽数点亮,奢比尸烈毒阵,铸成!
刹那间,浓稠如墨、泛着幽紫光泽的毒雾悄然弥漫开来,在他身畔翻涌不息。
寻常修士哪怕沾上一缕雾气,顷刻便会血肉溃散、神魂湮灭!
这正是奢比尸所执掌的绝世剧毒,霸道至极。
而此刻毒雾听命于他,便是融阵成功的铁证!
海量阵道体悟随之涌入脑海。
他照例将其淬炼提纯,悉数注入元神,浇灌阵法之树。
“叮,恭喜主人,成功融合奢比尸烈毒阵,获得特殊体质·奢比尸之体!”
系统如期反馈,又赐下一种祖巫体质。
玄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亮而坚定。
“奢比尸烈毒阵成了,十二子阵,已成其十!”
“剩下两座,便是最难啃的硬骨头:帝江空间阵,烛九阴时间阵。”
他目光灼灼,仿佛已看见大阵圆满之日。
这一天,他等得太久了!
只要将帝江与烛九阴二阵彻底纳于己身,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便真正属于他!
他心中早有决断,不歇不缓,一气呵成!
即刻闭关,势要将最后两阵尽数炼化!
【顶级模拟器启动,模拟主题: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全阵融合】
【细分模拟:帝江空间阵融阵推演】
【第一千三百万零一次模拟实验启动,】
【你以本源为刀,以帝江祖巫精血为阵眼,催动融合神通,尝试镌刻帝江空间阵】
【阵纹偏移半寸,空间结构骤然失衡,阵势崩散!】
【帝江空间阵融合失败】
帝江空间阵的模拟,从第一千三百万零一次起始。
毕竟,奢比尸烈毒阵的最终成功,恰恰定格在第一千三百万次。
后续推演,自然由此接续。
这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炼化,确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大工程!
此前融合的先天五行大阵与诛仙剑阵,虽也历经千万次推演,却远没这般惊人!
子阵尚未完全咬合,模拟次数已飙至一千三百万次!
不过玄霄早有心理准备,
只要最终结果稳稳落地,过程再冗长、再煎熬,他都能扛得住!
就在这种高强度锤炼下,帝江空间阵的融合进度突然提速!
第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第一千三百零三次融合推演,对应帝江空间阵第三万次实操时,玄霄刻下了首道阵纹!
第一千三百二十次融合推演,即帝江空间阵第二十万次实操时,他成功咬合了十分之一的阵纹!
第一千三百六十六次融合推演,即帝江空间阵第六十六万次实操时,三分之一阵纹完成嵌合!
第一千四百万次融合推演,即帝江空间阵第一百次实操时,半数阵纹严丝合缝!
第一千五百万次融合推演,即帝江空间阵第二百万次实操时,
所有阵纹终于全部落定,一气贯通!
至此,帝江空间阵首次融合宣告成功!
玄霄心头豁然开朗,喜意难掩!
果然,这帝江空间阵比其余子阵棘手得多!
别的子阵,通常百万次左右就能初见成效;
而它,硬生生耗掉两百万次才拿下首胜,足足翻了一倍!
其繁复程度,可见一斑。
玄霄先前的判断没错:牵扯时间与空间的阵法,向来不容小觑!
但只要成事,他心里就踏实。
毕竟他早说过,结果成了,过程再苦再闷,也不值一提!
正因如此,他非但毫无怨言,反而越干越起劲!
待心绪彻底沉静下来,玄霄立马重返模拟器。
毕竟,这只是“入门”,离真正吃透还差得远!
继续推演,势在必行!
一晃不知几许春秋,时光悄然滑过。
当他再度退出模拟器,帝江空间阵已被他彻底嚼烂、消化、内化于心!
这一轮精进,又补上了近五十万次模拟!
不愧是帝江空间阵,连熟练掌握所需次数,都远超其他子阵!
但能真正掌控,比什么都强!
“帝江空间阵已融会贯通,该动真格,融阵入体了!”
玄霄低声自语,心中主意已定。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立刻启动融阵。
先投射出本命先天阵图虚影,再以自身本源为刃,取帝江祖巫精血为阵眼,在本命神通·融合神通加持下,正式启动融合!
他心无旁骛,眼中唯余阵纹流转,对外界风云变幻浑然不觉,全副心神尽数倾注于融阵一事!
光阴飞逝,难计晨昏。
当最后一道阵纹稳稳镌刻完毕,整座帝江空间阵轰然成型!
刹那间,玄霄周遭空间如水波荡漾,扭曲、折叠、明灭不定,异象纷呈!
这分明是,帝江空间阵已与他血脉相融!
玄霄难掩振奋!
紧随其后的,是海量阵道体悟如潮涌入识海。
一如往常,他尽数引向元神中那株阵法之树,悉心滋养。
“叮,恭喜主人成功融合帝江空间阵,解锁特殊体质·帝江之体!”
第十一种祖巫体质,帝江之体,就此诞生!
玄霄欣喜不已。
可这份欢喜并未让他急于炼化新体质。
他得先收尾最后一样子阵,烛九阴时间阵!
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所有子阵全部落位,再统合十二种祖巫体质,方是正理。
届时,他那个盘古真身的猜想,才算真正迎来验证时刻!
没错,早在融合之初,玄霄就察觉到规律:
每融一道子阵,便得一种祖巫体质;
每得一种体质,肉身便经历一次脱胎换骨般的跃升。
于是他大胆设想:若十二种齐备,是否真能铸就盘古真身?
如今,只差最后一步,烛九阴时间阵!
接下来,玄霄要做的,就是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最后一块拼图,烛九阴时间阵,稳稳嵌入己身,让整座大阵圆满无缺!
念头落定,他不再迟疑,即刻动手!
待彻底吸收帝江空间阵带来的全部增益后,玄霄再次启用了顶级模拟器。
【顶级模拟器启动,模拟主题:融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细分模拟主题:融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烛九阴时间阵】
【第一千五百五十万零一次模拟实验,开始,】
你以本源为刃,以烛九阴祖巫精血为阵枢,催动融合神通,全力炼化烛九阴时间阵!
阵纹骤然失序,光流崩散,烛九阴时间阵炼化遭遇异变!
炼化失败!
烛九阴时间阵的推演,始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整体推演的第次。
此前帝江空间阵彻底成型,正是第次。
所以这一步,顺理成章从下一次起始。
刹那间,玄霄心神沉入烛九阴时间阵的反复推演之中。
第166章 继续推演炼化
随着推演轮次叠加,他对这套时间法则的理解,愈发深入、愈发真切。
当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推演迈入第次,即烛九阴时间阵单独推演第轮时,玄霄落笔成纹,刻出第一道完整阵纹!
推演至第次(烛九阴时间阵第轮),他已稳稳嵌入十分之一的阵纹结构;
推演至第次(烛九阴时间阵第轮),阵纹整合度突破三分之一;
推演至第次(烛九阴时间阵第轮),半数阵纹已与自身神意严丝合缝;
直至推演抵达第次,也就是烛九阴时间阵第轮,最后一道阵纹轰然凝定!
至此,烛九阴时间阵首次在模拟中完整构筑成功!
虽仅限于推演器内,玄霄仍难掩激动,喜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突破。
或许正因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收尾在即,期待早已蓄满心间。
另一重印证也悄然浮现:烛九阴时间阵的推演次数,竟与帝江空间阵一样,稳稳攀至两百万轮。
对此,玄霄并不意外,时空本就同根同源,二者皆属天地至极之律,推演难度本就远超寻常。
他很快平复心绪,再度沉浸于推演器中。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寒暑。
当他再次退出推演时,烛九阴时间阵已真正烙印于神魂深处,再无一丝滞碍。
其间又历经约五十万轮精细打磨。
换言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整体推演,已累计达次之巨!
这数字的确骇人,远超此前任何一次阵法参悟。
就连先天五行大阵、诛仙剑阵这等上古顶级仙阵,玄霄所耗推演次数,也不及其十分之一。
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本就迥异于凡俗,它非灵力布设之阵,而是源自巫族血脉的气血道阵,根植于洪荒本源之力。
如此浩繁的推演,反倒合乎其本质。
对玄霄而言,结果既成,过程便如云烟过眼。
他未作迟疑,即刻着手准备真实炼化。
一切就绪后,他引动本命先天阵图投影,执本源为锋,纳烛九阴祖巫精血为阵核,在融合神通加持下,正式启动真实炼阵!
时光无声奔涌,不知几许。
当最后一道阵纹落定,整座烛九阴时间阵豁然贯通!
阵成刹那,淡金色光晕徐徐漾开,自发运转。
玄霄周遭顿时生变,玄霄帝宫内几株灵草,瞬息之间抽枝、展叶、开花、结果、凋零,一气呵成!
那是时间之流在他身畔加速奔涌的明证。
玄霄心头一热,喜意难抑。
烛九阴时间阵炼成,意味着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十二子阵,尽数归位!
只待十二阵融为一炉,圆满大阵便可横空出世。
这般成就,怎能不令人心潮激荡?
他几乎按捺不住,只想立刻启动最终融合,让那震彻洪荒的至强战阵,真正降临世间!
但眼下尚有一事不可耽搁,消化此番炼阵所得。
阵成瞬间,海量阵理感悟如潮涌入识海。
玄霄迅疾梳理、沉淀,尽数导入元神,滋养那株日益丰茂的阵法之树。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化烛九阴时间阵,解锁特殊体质,烛九阴之体!”
第十二种祖巫体质,就此落下。
至此,十二祖巫本源之体,玄霄已尽数握于掌中。
“十二子阵全部炼化,十二种祖巫体质,尽归吾身!”
“除却早已熔炼的后土之体、句芒之体、祝融之体、蓐收之体、共工之体五种,余下七种,尚待炼化。”
“等眼下这些事告一段落,我得腾出功夫,把这七种祖巫之躯真正炼进血肉、融进神魂!”
玄霄低声自语,目光扫过自身所得。
实话说,这次闭关,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除了成功纳炼的七个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子阵外,更关键的是,他从中剥离并凝练出了全新的祖巫本源之体!
这七具体质,分别是玄冥之躯、强良之躯、天吴之躯、翕兹之躯、奢比尸之躯、帝江之躯,以及烛九阴之躯!
这份机缘,堪称震撼!
以玄霄对盘古真身的执着与渴求,他恨不得立刻开炉锻体、引火淬炼!
可他心里明白得很:眼下绝非动手之时。
此刻,他肩上担着更紧要的活计,
首要之务,是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全部十二座子阵彻底统合,实现“十二归一”,铸就真正完整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这才是当前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
因此,玄霄早有定策:先稳扎稳打,完成十二阵合一;待大阵圆满,再徐徐炼化这七具祖巫之躯,验证自己多年推演的盘古真身之道。
这,便是他接下来的修行路径。
而他清楚一点:这条路,注定漫长。
此前潜入不周山巫族祖地,夺回十二祖巫精血后,他曾做过一次大规模的融阵入体,一口气贯通四座子阵:句芒青木阵、祝融神火阵、蓐收鎏金阵、共工弱水阵。
正是那场四重叠加的熔炼,助他的九转玄功一举跃升至第九转!
但那并非重点。
真正令人咋舌的是:那次闭关,耗时逾两百多万年,几乎逼近三百万载!
而今,他刚吞纳七座子阵,还要推进十二阵合一;更要将新得的七种祖巫之躯彻底消化、彼此交融,探一探能否蜕变为盘古真身!
没有五六百万年光景,根本走不完这条路。
这还是最乐观的估量。
别忘了,此次闭关前,他还曾整合诛仙剑阵的两个子阵,最终达成四阵归一,成就完整诛仙剑阵,又耗去大量岁月。
再往前推,第二次巫妖大战落幕之后、后土开辟轮回之前那段空档里,他为参悟周天星斗大阵第一阶段(太阳太阴阵纹),又埋首苦修了约两百万年。
粗略一算,等他破关而出,第三次巫妖大战恐怕早已尘埃落定;即便动作再快,也极可能正逢大战爆发之际。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毕竟,鸿钧老祖定下的休战期限,不过一千万年。
听上去漫漫无边,可对玄霄这等存在而言,实在不算久远。
看看他近年的闭关节奏便知:动辄以百万年计。
几次沉潜,一千万年便如弹指之间。
正因如此,玄霄心头微起踌躇,
若执意闭关,恐将错过第三次巫妖大战。
而这场大战,确是一场不可多得的机缘。
若时机拿捏得准,必有所获。
单说一事:他早有盘算,待妖族天庭倾覆,便直闯太阳星,取下那株顶级先天灵根扶桑树。
仅此一物,已是天大的造化。
正因如此,他才略感犹疑。
“第三次巫妖大战,固然是个契机,也能捞些好处。”
“可比起修为实质跃升,那些外物,终究轻如浮尘。”
玄霄低语一句,眼中光芒渐次沉定,再无半分摇曳。
诚然,大战中或有机缘可拾。
但对他而言,真正要紧的,永远是修为的寸寸拔高、力量的步步夯实。
唯有将境界扎牢、把实力攥实,才能在封神量劫中,与阐教正面交锋、一较高下。
所以,每一息光阴,都须用在刀刃之上。
念头既定,玄霄不再迟疑,心神尽数沉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中。
当然,在正式启动十二阵合一前,他还需稍作调息与梳理:
一则,消化刚刚吸纳的烛九阴时间阵;
二则,厘清十二子阵脉络,为后续统合铺平道路。
思及此处,玄霄敛息入定。
这两桩事,于他而言,并不棘手。
不多时,便已理顺妥当。
至此,十二阵合一,正式启程。
【顶级模拟器启动,模拟主题: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融合】
【细分模拟主题:十二子阵协同归一,构筑完整大阵】
【第一千八百万零一次模拟实验开始,】
【你尝试融合后土厚土阵与句芒青木阵!】
【后土厚土阵的阵眼衔接出岔了!】
【融合卡住了!】
念头一定,玄霄从不拖泥带水!
他全部心神,立刻沉入十二阵归一的推演之中!
正因如此,玄霄压根没多费半分功夫,直接启动十二阵合一的推演演练!
至于具体怎么合,玄霄用的是“层层递进”之法,
先将其中两个子阵咬合一处,再把第三个稳稳嵌入,以此类推,逐个吞并、逐层加固,直至十二座子阵彻底拧成一股!
这,就是玄霄一贯的破局路子!
早前炼成先天五行大阵时的五阵归一,还有布设诛仙剑阵时的四阵统合,走的都是这条路!
所以,玄霄一头扎进模拟器,再没抬头!
当然,头几轮推演,自然磕磕绊绊!
毕竟,要把两座堪比顶尖仙阵的阵势硬生生焊在一起,本就不是轻松活计!
可手握模拟器,玄霄有的是重来的机会,错一万次?不怕;错十万次?照试!
于是,他一次次推演,一遍遍调整。
随着次数叠加,后土厚土阵与句芒青木阵的契合度,也一点点往上爬:
第十万次推演,阵眼对接完成十分之一;
第三十万次,已稳稳接通三分之一;
第五十万次,过半节点严丝合缝;
到第一百万次,两阵彻底熔铸为一!
整整一百万次,才拿下两阵合一!
玄霄心头微震,
果然,多阵归一的繁复程度,一点不比当年融阵入体来得轻松!
但这一回成功,却像推开一扇门,让他对后续路径愈发笃定。
第167章 与后土再次相会
念头刚落,他再度沉入模拟器,开始下一轮拼接!
又耗去一百万次推演(即总第两百万次),祝融神火阵顺利嵌入,三阵合一告成!
接着推,
第三百万次,蓐收鎏金阵稳稳落位,四阵合一!
第四百万次,共工弱水阵无缝接入,五阵合一!
第五百万次,玄冥冰雨阵精准咬合,六阵合一!
第六百万次,强良雷霆阵轰然贯通,七阵合一!
第七百万次,天吴飓风阵顺势汇入,八阵合一!
第八百万次,翕兹疾电阵电光一闪,九阵合一!
第九百万次,奢比尸烈毒阵毒雾弥散,十阵合一!
第一千万次,帝江空间阵空间折叠,十一阵合一!
第一千一百万次,烛九阴时间阵光阴流转,十二阵终成一体!
至此,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十二座子阵,尽数熔炼为一,完整推演圆满收官!
“一千一百万次……终于成了!”
“这回的推演量,还真是远超预估!”
玄霄轻叹一声。
他早知道,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推演门槛极高,远胜其他上古仙阵。
可真正亲历一遍,仍不免心头发紧,
此前单是炼化十二子阵本身,就耗去一千八百万次推演;
如今加上归一环节,总次数逼近三千万!
这份难度,着实骇人。
“越难啃的骨头,嚼出来越香。只盼这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真配得上这份苦功。”
玄霄低声自语。
他向来不惧过程冗长,只要结果扎实,再绕的弯子他也肯走。
感慨一瞬,便收心敛神,回归正题。
接下来,他继续泡在模拟器里打磨,
刚成的十二阵合一,尚需反复操练,直到每一处变化都熟极而流,成功率拉满至百分之百!
时光无声滑过,不知过了多久。
当玄霄再次退出顶级模拟器,十二阵合一早已刻入本能。
“最后几万次,次次稳成!”
“成功率已达百分百,可以实操了!”
他心中已有决断。
既然推演已臻极致,那就该动真格了!
这一天,他等得太久。
念头落定,玄霄当即动手,
待所有准备妥当,他召出本命先天阵图的虚影投影,
随即抬手一引,正式开启后土厚土阵与句芒青木阵的阵眼熔接!
虽然胜券在握,但十二阵归一的融合,终究是重中之重!
这事关重大,玄霄半点不敢马虎,全神贯注,心无旁骛!
刹那间,他整个人沉入阵法交融的玄妙境界中!
光阴飞逝,不知过了多久!
随着时光流转,玄霄接连将一座座子阵稳稳嵌入主阵结构!
直至最后一座,烛九阴时间阵,也严丝合缝地融入整体阵势之中!
一幅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终极阵图,赫然浮现于玄霄本命先天阵图之上!
这正是失传已久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霎时间,大阵悄然亮起微光!
缕缕灵辉沿着阵纹游走,如血脉搏动、似呼吸起伏,整座大阵仿佛活了过来!
几乎同时,一股磅礴到骇人的血气,自玄霄体内轰然喷薄而出,向四面八方席卷奔涌!
这是大阵彻底炼成的明证!
也意味着,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已真正与玄霄血脉相融、魂意相通!
尽管玄霄早有准备,在帝宫外围布下层层防御与遮掩阵法!
可此刻爆发的气血威势太过霸道,如洪流冲堤,势不可挡!
仅几个呼吸之间,所有外围阵法尽数崩解、失效!
那股惊世血气,竟撕裂空间屏障,直冲酆都大帝的帝宫之外,席卷整个轮回地府!
一时间,轮回地府万灵震颤,无不侧目!
这股气息雄浑如古岳擎天、炽烈似熔炉焚世,叫人本能战栗、心生敬畏!
就在此刻,一道素裙飘然的身影,倏然立于帝宫门前!
正是闭关中的后土!
显然,玄霄掀起的这场动静,已惊动这位大地之母!
“好强横的气血波动,还裹挟着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气息……玄霄到底在做什么?竟能引出如此声势?!”
后土眸光微凝,目光穿透宫门,满是惊异与思量!
说实话,她心头确实疑云重重!
毕竟,此阵对巫族而言,不只是杀伐之器,更是血脉根源、传承印记!
她很想立刻进去,当面问个明白!
不过,她心底清楚,玄霄绝不会拿此阵做损巫之事。
她信他,信得踏实!
更明白,眼下正是他最关键的突破时刻,不容打扰!
于是她不再开口,只静静守在帝宫之外,为他护持周全!
同时悄然催动轮回之力,将外泄的气血与阵势波动,一并压回宫墙之内!
这些,玄霄全然不知。
此时的他,意识早已沉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浩瀚道韵之中!
当十二阵彻底归一、大阵圆满成型的一瞬,
海量阵道真意如星河倾泻,灌入他的识海!
那感觉,宛如汪洋倒灌溪涧,神魂几近被撑裂!
玄霄心知肚明:这正是大阵认主后馈赠的至高感悟!
其数量之巨,远超寻常推演千载所得!
正因如此,他不敢有一丝松懈,一面死守灵台清明,不使心神溃散;
一面急速运转《蕴阵经》,鲸吞般吸纳、炼化每一缕阵道真意!
尽数送入元神深处,滋养那株独一无二的阵法之树!
此树非草木,乃玄霄自我之道所化,是道基、是心象、是本命之根!
只要阵道感悟不断涌入,它便能持续拔节、抽枝、展叶!
果然,阵法之树开始疯长,
不过一两息工夫,树干便明显拔高寸许;
枝杈之上,新叶簌簌萌发,青翠欲滴,生机勃然!
那是大道根基日益深厚的最直观印证!
而伴随着阵法之树的成长,玄霄的气息亦随之节节攀升,修为水涨船高!
这便是以力证道的独有路径,
道行精进,修为自随,无需外求,不假他力!
当然,此法唯玄霄可行!
寻常准圣,想在自我之道上迈出半步,都如登天!
可玄霄不同,
他走的是融阵入体之路,修的是纯粹阵道!
每融一阵,便得一份真悟;每悟一分,道基便厚一寸!
这是一条环环相扣、步步生莲的正向循环!
一次成功,便牵动全身蜕变,实力全方位跃升!
正因此,玄霄的境界正以惊人之势向上奔涌!
很快,阵法之树已达当前极限,再难寸进;
而玄霄的修为,也稳稳抵达准圣后期顶峰!
横亘前方的,正是准圣圆满那一道无形天堑!
跨过去,便是崭新天地!
而这,对玄霄而言,并非难事,
此次融合所得的阵道感悟,实在太过浩瀚!
即便已助他连破数境,余势仍如怒潮未歇!
他顺势而为,借势猛冲,直撼那道桎梏!
咔嚓!
一次次撞击之后,枷锁应声而碎!
玄霄踏出一步,正式迈入准圣圆满之境!
与此同时,元神深处那株阵法之树,亦悄然攀上更高层次!
玄霄的境界骤然跃升!
刹那间,一股浑厚至极、几近圆满的准圣威压,自他体内轰然迸发!
玄霄稳稳踏足准圣圆满之境!
这份突破,让他心头一热,喜意难抑!
可眼下容不得他久作停留,喜悦刚起,便被现实按了下去。
他还有太多紧要之事亟待料理!
比如,仍在持续涌入识海的阵道体悟!
没错,这次彻底炼化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所催生的感悟,远比以往任何一次参悟上古仙阵都更汹涌、更精深!
纵使已登临准圣圆满,这些感悟仍未被尽数消化、转化!
玄霄当即沉心静气,全神贯注地梳理、吸纳、熔炼这股磅礴阵意!
良久之后,心绪渐定,所有阵理才真正沉淀入神魂深处。
此时,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准圣圆满,终于成了!”
“证道成圣,只剩最后一步之遥!”
他眸中光芒灼灼,难掩激动。
这份振奋,实属自然,
倾尽心力、历经艰险,才走到今日这一步,谁又能真正平静?
如今,他已立于准圣之巅,再往上,便是圣位可期!
对此,玄霄心中满是期待。
但在这之前,尚有数桩事务必须完成:
整理此次突破所得,步出闭关之所,去见后土一面……
是的,他早察觉到,后土正守在帝宫之外,默默为他护法。
这份心意,他岂能置若罔闻?
念头一动,玄霄当即收功起身,瞬息之间,已立于后土身前。
“这么快就跨入准圣圆满了?玄霄,你真是修行者?”
后土望着眼前人,脱口而出,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
她一眼便看出玄霄气息已臻极致,
这让她心头一震!
要知道,自她开辟轮回以来,玄霄已是第二次破境!
短短数百万年,从准圣中期一路冲关,连越两重天堑,直抵圆满之境!
这般速度,真还是寻常修行者能做到的?
至少在她所知的洪荒修士之中,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进境!
此前,玄霄由中期迈入后期,尚可归于厚积薄发,
毕竟,多年沉淀,终得一朝喷薄。
可从后期到圆满,才过了多久?
不过数百万载!
对准圣而言,这点光阴,连一次小憩都算不上,
他们打坐一次,动辄便是百万年计!
可玄霄偏偏就在这一眨眼的工夫里,完成了最后的跃升!
后土震惊,实属情理之中。
第168章 道别后土着手融合蓬莱三仙岛
“我的路子与阵道紧密相扣,走的是条偏锋,没法用常理衡量。”
玄霄笑了笑,只简略点了一句。
更深的内情,他没多提。
“对了,你方才破境时,我分明感应到一股炽烈血气,还夹杂着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气息……”
后土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微凝,直接开口问道。
她问的,正是玄霄突破时无意散逸的气息。
能在玄霄身上嗅到那凶阵余韵,她难免生疑,想问个明白。
“这事说来话长,本就是我此次闭关的初衷。”
“我在闭关中,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真正炼入己身了。”
玄霄稍作停顿,声音沉稳地道出实情。
思量再三,他决定如实相告。
毕竟,此阵牵连十二祖巫,后土关切,合情合理;
若刻意隐瞒,反倒可能伤了彼此信任。
后土闻言,神色一滞,明显怔住。
将一座上古凶阵,生生融进血肉神魂,
其中凶险,不言而喻。
她心头微微一紧,竟有些心疼。
表面看,玄霄天赋卓绝、屡创奇迹;
可细想之下,哪一次惊艳背后,不是拿命搏来的?
这份心疼,悄然浮上眉梢。
“玄霄,答应我,往后太凶险的事,能避则避。”
她语气轻却郑重,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
她并非不知修行本就步步惊心,
只是希望,他每一次涉险前,都能多一分审慎,
因为,有人始终在这里,等他平安归来。
玄霄温声一笑,轻轻颔首,未作言语。
心里清楚,融阵入体是他根基所在,绝不会弃。
但在她面前,他愿收敛锋芒,显得稳妥些,
只为让她少些牵挂。
随后,两人又闲叙片刻。
可后土的心思早已不在阵法之上,全落在玄霄安危里。
玄霄看在眼里,无奈又暖意微生。
不多时,二人道别。
玄霄转身回返帝宫。
前路尚长,待办之事一件接着一件,
儿女情长,此刻只能暂且搁下。
别的不提,眼下最紧要的,就是把这次突破的成果彻底吃透、化为己用,这正是玄霄当前头等大事!
不过在闭关之前,他得先收拾一下酆都帝宫的护宫大阵。
毕竟,十二座阵法强行融合时动静太大,震塌了帝宫外围的防御阵基,也搅散了好些隐匿阵纹。
这些破损之处,自然得一一补全。
好在对玄霄而言,这并非难事。
只消静心梳理片刻,再调几处阵眼、重续几道灵脉,便尽数复原如初。
待阵法归位,他这才真正沉下心来,闭关炼化此次突破所得。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几日几夜。
当玄霄睁开双眼、收功起身时,所有收获早已融会贯通、尽纳于心。
修为上,
他已稳稳立于准圣圆满之境,根基扎实,气机浑厚,再无半分虚浮。
阵道感悟方面,
那一波暴增的灵机与顿悟,也全被他捋顺、消化、凝练成实实在在的造诣。
这本就需要时间。
哪怕他阵道天赋冠绝当世,可骤然涌入的阵理太过浩瀚,也得细细咀嚼、层层印证,才能真正落进骨子里。
如今,已然全部拿下。
与此同时,他也再次淬炼了手中诸件先天宝物。
这是每次破境后的必修课,早已成了本能。
眼下,他掌中所有先天灵宝与先天至宝,禁制皆已推至四十八重。
实话讲,走到这一步,绝大多数先天灵宝,已被他彻底掌控。
因四十八重禁制,已是极品先天灵宝所能承载的极限。
换言之,除却少数几件先天至宝外,其余灵宝,尽数驯服于他心念之间。
说到先天灵宝,玄霄忽然记起另一桩事,
他手中,还握着一套极为特殊的先天至宝:先天五行旗。
五面旗幡,原本各为极品先天灵宝;但合而为一,便跃升为真正的先天至宝。
此说早经他亲手验证,并非虚妄。
如今,五旗不见,唯见一杆流转青、赤、黄、白、黑五色光华的大旗悬浮掌心,
正是蜕变为先天至宝的先天五行旗。
既已登临至宝之列,其内禁制亦随之升华为四十九重。
正因如此,玄霄目前仅炼化至四十八重,尚留一道未破。
这便是他炼化先天宝物的现状。
而消化完突破所得后,玄霄立刻启用了模拟器,再度开启实战推演。
实力刚跃升一阶,自然要亲自试一试,这身战力究竟落在哪一档。
此次对手,仍是准提圣人。
没办法,六位天道圣人里,他的底子最薄、战力最弱,这是玄霄反复验证得出的结论,不是臆断。
要知道,他的模拟器早已升级为顶级推演平台,能真实映射圣人级交手细节。
这般利器,岂有不用之理?
闲暇之时,他早已轮番推演过其余五圣。
大致排下来:太清老子深不可测,稳居第一;通天教主与元始天尊同属一档,锋芒毕露;女娲与接引则稍逊半筹,但依旧超然;而准提,确实垫底。
至于缘由,玄霄也难断言。
或许立下宏愿证道的西方二圣,在道基底蕴上,终究略逊于以立教证道的三清?
当然,这只是模拟推演的结果,未必就是天道圣人的真实全貌。
毕竟圣人手段莫测,藏几分底牌、留几手后手,谁说得准?
但准提的实力,玄霄是确信无疑的。
此前多次推演中,对方曾数度失衡、仓促招架,甚至露出破绽,以圣人之傲,若非真实力有不及,绝不会在推演中频频失态。
言归正传,
这次闭关之后,玄霄照样选准提为试金石。
结果如何?
他相当满意。
这一次,他正面击溃了准提圣人。
当然,仅止于击溃,要说彻底镇杀,那绝无可能。
天道圣人不死不灭,哪是轻易能抹去的存在?
可对玄霄而言,这已是质的飞跃。
上次推演,他虽能短暂压制准提,却因后劲不足,最终功亏一篑。
而今,境界稳固、法力绵长,持久鏖战再无隐患。
这便是他此次闭关的全部所得。
此刻的玄霄,战力已攀至一个令人瞠目的高度。
他心中激荡难抑,
“我能胜准提,便意味着,我已真正具备与圣人周旋的硬实力!”
双眸灼灼,满是振奋。
要知道,能和圣人正面过招、逼其应变,已是旷古未有的壮举。
寻常准圣圆满,连圣人衣角都碰不到,更遑论胜负。
玄霄,正在亲手改写这个时代的规则。
细想之下,这种结果,其实再自然不过!
毕竟玄霄走的,是证道路上最刚猛、最艰险的一条,以力证道!
这条路难如登天,可一旦踏破关隘,所得回报也极为骇人!
眼下玄霄的状态,就是最有力的佐证!
正因走通了这条以力证道之路,他的战力早已远超寻常准圣,甚至单凭一臂之力,就能触碰到圣人境界的门槛!
更关键的是,他手中还掌控着数座上古仙阵!
其中赫然包括杀伐第一的诛仙剑阵,以及威震洪荒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等顶尖古阵!
这些底牌叠加,让玄霄的实力已攀升至令人咋舌的地步!
所以,他拥有这般战力,实在合情合理。
真正消化完突破带来的全部馈赠,一举跃升至堪比圣人的实战水准,这才是玄霄此番破境最核心的收获!
“如此一来,先前定下的几桩要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玄霄低声自语,语气中透出几分笃定。
事实上,这些打算早就在他心中盘桓许久。
比如,将蓬莱三仙岛彻底融合,铸成一座无上道场!
这个念头,早在他初登蓬莱、窥见三岛灵机时便已萌生。
只是彼时实力尚浅,唯恐护不住这方洞天福地,才迟迟未动。
如今不同了,他已手握圣人级战力,足以平起平坐、坦然对话于圣者之间!
那融合三岛之事,自然水到渠成,再无后顾之忧。
“待返回蓬莱三仙岛,立刻着手合岛!”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炼化那七种祖巫本源体质。”
玄霄心头一清,当即有了决断。
既然条件已然齐备,此事便无需再拖。
但顺序不能乱,必得等眼下诸事尽数落定,再回东海深处启动合岛之举。
这是理所当然的安排。
他绝不会为了一桩计划,就中断轮回地府的要紧事,专程折返蓬莱。
那样做,既耗时又失策。
更何况,眼下最紧要的,仍是推进修行本身。
十二阵合一既已功成,准圣圆满之境亦已稳固,接下来,便是炼化那七种祖巫体质,这才是当前头等大事。
念头一定,玄霄正欲动手。
“对了,差点漏了这一桩!”
“十二阵合一,系统应该给了奖励才对!”
他心念微动,忽然记起一事。
完成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完整构筑,系统必然有赏!
这已是惯例:此前五阵合一的先天五行大阵、四阵合一的诛仙剑阵,皆有丰厚回馈。
此次十二阵融一,阵势臻至圆满,奖励岂会缺席?
只是当时阵道感悟太过汹涌,几乎撕裂神魂,让他根本无暇旁顾;
后来突破准圣圆满,狂喜之下,又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直到此刻诸事尘埃落定,准备迈入下一阶段,才猛然想起。
第169章 进化镜花水月大阵
玄霄立刻调出系统界面,查看奖励详情,
“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十二阵合一,凝成完整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获赠【顶级仙阵进化卡】一张!”
【顶级仙阵进化卡】:可助顶级仙阵蜕变升华,晋升为上古仙阵。
“还能推动阵法进阶?”
玄霄略感意外。
这张卡虽不似上次混沌本源那般震撼,却实实在在切中要害,阵法由低向高跃升,本就万难。
高阶阵法拆解为低阶,顺流而下,易如反掌;
低阶阵法想逆流而上,蜕变为更高层次,却是千难万难。
因此,这张进化卡,实属罕见重宝。
不过,他心里仍有一丝微澜,
上回奖励是混沌本源,这次稍显平淡,也在情理之中。
他很快稳住心绪,直接启用卡片:
“系统,使用顶级仙阵进化卡,目标:镜花水月大阵。”
决定干脆利落,毫不迟疑。
至于选哪个阵来进化,他并非随意而为。
目前融入体内的顶级仙阵共三座:
十绝大阵(十阵合一)、九曲黄河大阵、镜花水月大阵。
其余阵法,皆已达上古仙阵之列。
因此,进化对象,自然在这三者之中择其一。
而眼下正合用、且最契合他当前路数的,正是镜花水月大阵。
这份取舍,自有其深意。
对玄霄而言,十绝大阵是阵道的根柢,是他踏入此道的第一块基石!
可随着他参悟的阵法越来越多,十绝阵反倒用得越来越少!
九曲黄河大阵虽也威势赫赫,是顶尖的杀伐之阵!
但对已执掌诛仙剑阵的玄霄来说,它已略显滞涩,难再匹配他的境界与战力!
唯独镜花水月大阵,却另当别论!
作为至高幻阵,它既不主攻,也不司守,可日常起居、闭关潜修、隐匿行踪、推演天机……处处离不开它!
正因如此,稍一权衡,玄霄便毫不犹豫地选定了它!
命令甫一落下,系统当即启动!
咔嚓一声脆响,
一道清冽光晕倏然漫开,将整座镜花水月大阵温柔裹住!
霎时间,阵势开始悄然蜕变!
原本清晰简洁的主阵纹路之上,竟如春藤抽芽般,一缕缕新生阵纹次第延展,层层叠叠,盘绕交织!
整座大阵迅速变得深邃难测、玄妙莫测!
这变化堪称惊人!
仿佛一株枯枝虬结的老树,在春风拂过之后,枝干舒展,新芽迸发,嫩叶初绽,终成遮天蔽日的巨木!
主干未变,仍是那根老根老干,可通体气象已然焕然一新!
玄霄看得入神,心神微震!
他从未想过,阵法还能这般“活”着生长、自我升华!
仿佛推开一扇尘封已久的门,眼前豁然开朗,无数阵理如溪流奔涌,直入灵台!
良久之后,蜕变彻底完成。
此刻的镜花水月大阵,已蜕为一座结构繁复到令人目眩的超级古阵!
一股苍茫厚重、亘古悠远的气息,自阵中缓缓弥散开来,
上古幻阵·镜花水月大阵!
它已不再是顶级仙阵,而是真正迈入上古仙阵之列!
几乎在同一瞬,一股磅礴气息自玄霄体内轰然腾起!
浩如烟海的阵道感悟,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玄霄猛然惊醒,心头剧震:
“这感觉……竟似融阵入体!可我分明未曾再次融合!”
“等等……难道是……?”
他瞳孔微缩,神情骤然凝重!
按常理,唯有亲手完成融阵入体,才能攫取如此海量的阵道真意!
可这一次,他并未主动炼化,为何会有这般异象?
念头一闪,他忽然记起一事:
早在多年前,他便已将镜花水月大阵彻底融入本源!
莫非……此次大阵进化,连带他体内早已扎根的那座阵图,也同步跃升了?
想到此处,玄霄指尖一引,召出本命先天阵图的虚影!
果然!
原属顶级仙阵的镜花水月阵图位置,已然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结构繁复、纹路密布、气息沉雄的全新阵图,
正是上古幻阵·镜花水月大阵!
所料不差!
大阵外显进化,体内阵图亦随之蜕变,从顶级仙阵,一举晋阶为上古仙阵!
换言之,玄霄等于凭空多了一座上古仙阵的完整道韵,自然引发元神共鸣,顿生万般体悟!
他心头一热,呼吸微促:
“竟有这等事?!”
原来,那张‘顶级仙阵进化卡’真正作用的对象,并非外界阵基,而是他体内早已烙印的镜花水月大阵本身!
真相呼之欲出!
这对玄霄而言,无疑是天降之喜!
相当于凭空多融一座上古仙阵,
而每一次上古仙阵的融合,都曾让他修为暴增,跨入全新境界!
如今他已是准圣圆满之境,若再进一步……岂非直指圣位?
念及此处,心跳陡然加快!
今日,真能证道成圣?
他眸光灼灼,难掩激荡:
“纵使希望渺茫,也绝不放过!”
纵知证圣何其艰难,可机会就在眼前,
哪怕只有一线可能,他也必须倾尽全力!
毕竟,那是圣道啊!
谁人不动心?何况是苦修千年、志在登顶的玄霄!
当下再无迟疑,他立刻沉心静气,全力炼化这些阵道感悟!
心念一动,蕴阵经急速运转,将磅礴感悟源源不断地导入元神深处,悉心温养那株阵法之树!
刹那间,阵法之树泛起柔和微光;
但它并未拔高抽枝,而是在主干中央,悄然凝出一枚玲珑剔透的花苞!
这一幕,玄霄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却神色平静,毫无惊疑。
因为他早有预感,
自己已臻准圣圆满之境,而以力证道者行至此处,恰是大道转折之始:
此前,自我之道不断拓展、壮大;
至此境,则道基已固,只待凝结圣人道果!
而他的阵法之道,具象为阵法之树;
故准圣圆满之前,此树始终向上生长;
如今,它已不再长高,而是悄然孕蕾,
圣道之芽,正在萌发。
玄霄踏入准圣圆满之境后,他体内的阵法之树,已然枝繁叶茂、根深干挺,彻底长成!
接下来,这棵大树便悄然抽蕊、绽放,继而结出果实,那便是专属于玄霄的圣人道果!
这正是“自我之道”自然演进的必经之路!
正因如此,玄霄一旦稳固在准圣圆满境界,阵法之树立刻萌发花苞,开始孕育道果!
而滋养这株大树开花结果的养料,说到底,仍是日积月累的阵道体悟!
一时间,随着玄霄持续温养,整株阵法之树飞速蜕变:
主干上朵朵花苞次第绽开,饱满丰盈;
待花瓣尽数舒展之后,一枚微小却凝实的果核,悄然成形!
这便是圣人道果的初胚,亦是玄霄阵法道果的起点!
当这枚果核长至荔枝大小,便戛然而止,再不膨大。
并非道果已然熟透,它只是暂时停驻。
停下,是因为阵道感悟已悉数耗尽!
没错,此次镜花水月大阵由顶级仙阵跃升为上古仙阵,所获的全部阵道领悟,此刻已涓滴不剩!
玄霄终究未能跨出最后一步,登临圣位。
“还是差了一线,终究没能凝成完整的阵法道果……”
待周身气息缓缓沉落,玄霄才徐徐睁开双眼。
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怅然。
其实他早有预感,单凭这次偶然得来的突破,几乎不可能一举证道成圣。
可真正功亏一篑时,心底仍不免掠过一丝失落。
“罢了,成圣之事急不得。况且,这一趟收获,已远超预期。”
玄霄轻叹一声,语气平和。
虽未登临圣境,但镜花水月大阵的跃迁,仍为他带来三重实实在在的好处。
第一重,落在阵法之树本身。
玄霄虽未当场证圣,可他的阵法之树,确已迈入结果阶段。
若将本源阵图具现而出,便可见枝头悬着一枚荔枝大小的青涩果子,正是阵法道果的雏形。
换言之,凝聚道果的进程,已真真切切启动了。
至于这条路还要走多久、果实需长到何等规模才算圆满,眼下尚无定数。
但迈出第一步,本身已是关键跃升,它昭示着玄霄已稳稳踏上这条圣途。
正因如此,他心头才泛起由衷的欣然。
第二重,关乎镜花水月大阵的质变。
玄霄掐诀引印,召出本命先天阵图的虚影。
只见原刻录镜花水月大阵的位置,赫然浮现一座结构精密、纹路繁复的超级阵势!
其复杂程度,竟与毗邻的先天五行大阵不相上下。
这,便是进化后的上古仙阵,镜花水月大阵的全新形态。
尤为关键的是,此阵并非外炼融合,而是直接镌刻于玄霄本体阵图之上,一步到位!
要知道,上古仙阵的融合之难,早已不言而喻。
单看玄霄自身经历便知:
为融先天五行大阵,他连环设局、周旋诸圣,才从几位圣人手中艰难换得五面先天旗;
为炼诛仙剑阵,他亲赴汤谷险地,搜罗稀世材料,反复淬炼,方铸成几口仙剑;
至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光是推演模拟就达数千万次,耗时耗力难以计数。
每一次融合,都是千锤百炼、步步惊心。
可这一次,他仅凭一张顶级仙阵进化卡,便省去所有繁琐步骤,直接拥有一座完整入体的上古仙阵!
第170章 帝江之体与烛九阴之体归身
这张卡,等于为他硬生生省下数不清的岁月与心血。
细细想来,系统这次的馈赠,确实弥足珍贵。
第三重,仍是镜花水月大阵之力的升华。
玄霄细察阵势变化后,内心震撼难抑,
进化之后,它仍是一座幻阵,功能未改;
可层次一跃,天地迥异。
如今的镜花水月大阵,已能蒙蔽圣人感知,连圣者也难辨真假、难破虚实!
单凭这一点,便足见其恐怖之处。
原来,幻之一道修至极致,并非华而不实,而是锋芒内敛、杀机无形。
玄霄心中大悦。
这恰是他最需要的能力。
毕竟,他修为已逼近圣境,往后与圣人交集必将愈发频繁。
纵然战力不输圣者,无需畏惧;
但有些事,他不便亲自出手,更需借势隐谋。
此时一座能欺瞒圣人的上古幻阵,无异于如虎添翼。
他对进化后的镜花水月大阵,满意至极。
而这,还并非最特别的收获。
真正格外不同的一桩,该算第四重……
第六十二章
这第四桩收获,正是阵法跃升的路径!
镜花水月大阵此次蜕变,玄霄全程静心体察、细细推演!
整场演化过程他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对阵法如何突破原有桎梏,终于摸到了一丝门道!
有了这层领悟,玄霄便有望依此思路,着手推动其他仙阵的跃迁!
单说十绝大阵与九曲黄河大阵,二者皆属当世顶尖仙阵!
倘若玄霄能真正吃透阵法跃升的底层逻辑,未必不能助它们脱胎换骨,蜕变为堪比上古仙阵的至强之阵!
这才是玄霄口中,此次镜花水月大阵蜕变所赐予他的最独特机缘!
当然,阵法跃升绝非易事,其难度远超常人想象!
此前玄霄就曾讲过:由高往低拆解阵法、降格使用,尚属可行;
可若想逆流而上,凭自身之力推高阵阶、重塑根基,却是千难万难!
但对玄霄而言,此事并非全无可能。
他在阵道上的悟性,本就惊世骇俗!
当年太清老子观其布阵之姿,便断言,此人乃万古罕见的阵道奇才!
只要一线灵光闪现,玄霄便极有可能叩开这扇门!
而眼下,那阵法跃升的契机,竟真被他撞见了!
最关键的是,玄霄手中握着一座顶级推演器!
有它在手,试错成本几乎为零,失败千次,亦不伤分毫!
如此一来,阵法跃升这件大事,还真未必只是空想!
“待手头事了,便立刻着手尝试!”
玄霄低声自语,心意已定。
他已下定决心,稍有余暇,必全力推进此事!
试想一下:若他体内所有阵法尽数跃升为上古仙阵,
一身上下,处处皆是上古之威……那是何等气象?
此事,玄霄打心底里渴望达成!
不过,眼下还顾不上长远谋划。
他面前尚有数件要务亟待完成,
其中头等大事,便是炼化七种祖巫之躯!
原本,此事早该提上日程。
只因接连几桩突发之事,耽搁了些许时日。
如今镜花水月大阵已稳稳落地,
接下来,自然该回归正题,炼化祖巫之躯!
念头落定,玄霄不再迟疑,当即开始融合第一具祖巫之躯,玄冥之躯!
并无特殊缘由,纯粹是按先前布阵的顺序,顺次推进罢了。
心念一沉,玄霄闭关入定,正式开启玄冥之躯的熔炼。
光阴如梭,不知过了几日几夜。
待他再度睁眼,玄冥之躯已然彻底融入己身!
就在血脉与神魂彻底交融的刹那,
一股磅礴至极的气血洪流,轰然自他四肢百骸奔涌而出!
玄霄神色如常,毫无波澜。
这景象,他早有预料。
每融合一具祖巫之躯,气血便会暴涨一轮;
而这一次,不单气血翻腾,连本源神通之力也明显增强;
随之而来,久未精进的九转玄功,竟也悄然松动、稳步攀升!
更令人惊喜的是,他体内赫然凝成一门全新本源神通!
名为“冰雨神通”,承自玄冥祖巫,可召寒霜覆地、引暴雨倾天!
这些,全是祖巫之躯融入后的切实增益。
可以说,每一次融合,都是肉身、神魂、神通、功法的全面拔升!
尤为关键的是,他的体魄强度,又攀上一个新台阶!
气血更盛、本源更厚、玄功更进、新神通初成、体魄更坚……
一环扣一环,五效齐发!
对此,玄霄自然喜不自胜。
炼化祖巫之躯,于他而言,实为百利无一害的机缘!
更妙的是,这种飞跃,并非仅有一次,而是整整七次!
此前所得,本就是七具祖巫之躯;
如今仅融了玄冥一具,尚有六具静待炼化:
强良、天吴、翕兹、奢比尸、帝江、烛九阴,六具俱在!
“玄冥、强良、天吴、翕兹、奢比尸、帝江、烛九阴……”
“七具祖巫之躯,已纳其一,尚余六具!”
“若尽数炼化,我的战力必将迎来质变!”
“甚至……肉身成圣,也未必遥不可及!”
玄霄轻声呢喃,眸中倏然亮起一道锐光!
世人皆知,修士证圣,唯三条路:功德圆满、斩却三尸、以力破障。
但这仅限元神修士而言。
传说中,另有一条隐秘大道,肉身成圣!
古籍有载,盘古大神不仅以力证道,其肉身本身,亦早已臻至圣境!
玄霄向来深信不疑。
尤其亲睹巫妖大战时,十二祖巫借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凝聚出的盘古真身,
那等撼天动地的威势,足以令人心折!
那一尊伟岸真身,哪怕只展露皮毛之力,亦可比肩圣人!
而这,还是十二祖巫合力所成,远未触及盘古本源之万一……
要是盘古本尊出手,真正催动盘古真身的全部威能,怕是连圣人都扛不住一击!
因此,玄霄对“肉身成圣”这条路,也生出了几分真切的向往!
倘若他能将十二种祖巫之躯尽数熔炼、归于一体,是否真能如他所设想的那样,踏出那一步,铸就无上肉身圣道?
想到这里,玄霄心头火热,满是期待!
念头一落,他立刻干劲十足!
心念既定,玄霄便继续炼化祖巫体质!
不过,在接纳新的祖巫之躯前,他先得稳住根基,把刚融合的玄冥之体彻底夯实!
这步不能省,否则根基虚浮,修为不牢,后患无穷!
好在对玄霄而言,这并非难事!
只消稍加调养、凝神炼化,他很快便将玄冥之体稳稳扎牢!
紧接着,他开始融炼第二种祖巫体质,强良之体!
霎时间,玄霄闭关入定!
有了先前的经验打底,这次融合顺遂得多!
不多时,强良之体便被他完全吸纳、掌控!
而随着强良之体融入己身,玄霄的肉身强度迎来一次爆发式跃升!
气血更浑厚、神通之力更凝实、筋骨皮膜更坚韧,三者齐进!
同时,他还觉醒了一门全新本源神通,雷霆之术!
待强良之体彻底消化完毕,玄霄毫不停歇,立刻着手下一种祖巫体质的融合!
如此接连推进,越来越多的祖巫体质汇入他的血肉之中!
天吴之体、翕兹之体、奢比尸之体,逐一被他参透、炼化!
相应地,他又得了三种本源神通:飓风之术、疾电之术、烈毒之术!
这正是天吴、翕兹、奢比尸三位祖巫所赋予的独特伟力!
至此,玄霄已掌握十种祖巫体质!
十二种祖巫之躯,眼下仅剩帝江之体与烛九阴之体尚未融炼!
此前他已陆续炼化七种,其中五种早先便已入手;如今再添五种,总数刚好凑足十种!
正因如此,他的气血之盛,已远超常理!
一举一动之间,皆有磅礴血气奔涌而出,如潮似浪!
此时的玄霄,单论体魄之强横,早已登峰造极!
至少,当今洪荒中那十二位祖巫,已无人能与他正面抗衡!
没错,这事玄霄已亲身验证过!
毕竟每融合一种祖巫体质,他都会刻意稳固一番,以防根基动摇!
而最有效的巩固之法,便是实战,与祖巫对战!
为此,他常以纯肉身应战,不借半分元神修为,仅凭血气与筋骨之力,近身搏杀!
如今,他单手一压,就能镇住十二祖巫之首的帝江!
依他估算,当今天下,单论肉身强度,他已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这不是自诩,而是实打实拼出来的结果!
融炼十种祖巫体质的玄霄,早已踏入一个寻常修士难以企及的境地!
但他并未止步于此,他要的是十二俱全,是要印证自己关于盘古真身的推演!
于是,玄霄再度沉心静气,全力炼化最后两种祖巫体质:帝江之体与烛九阴之体!
他早有预判:空间与时间,本就是最玄奥的法则;对应这两者的祖巫之躯,自然也最为特殊!
参悟起来耗时更久,难度更高!
但只要最终能将其彻底炼化,一切付出都值得!
话不多说,玄霄即刻开炼,心神尽系于帝江与烛九阴二体之上!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待玄霄双目睁开,帝江之体与烛九阴之体已尽数归于己身!
此刻,他体内气血之盛,已达匪夷所思之境!
抬手投足,皆有惊世血气弥漫周遭!
指尖轻颤,竟似万钧山岳缓缓挪移!
若说寻常祖巫的气血,如长江大河,奔腾不息;
那么玄霄的气血,便似无垠血海,浩荡翻涌,永无止息!
十二祖巫之躯尽纳一身之后,玄霄与他们之间,已不再是量变,而是质变!
单是气血一项,便已天差地别!
相应的,他的肉身强度,也攀至一个不可估量的巅峰!
可就在此刻,玄霄眉心微蹙,眼中并无半分喜色,反而浮起一丝困惑,
“为何……明明已融尽十二祖巫之躯,却仍未蜕变为盘古真身?”
他低声自问,声音平静却带着思索。
第171章 后土送别玄霄前往洪荒大地观战
的确,如今的玄霄,肉身之强,远超十二祖巫;气血之雄浑,更是遥遥领先!
可即便如此,他的身躯终究仍是祖巫之躯,并非真正的盘古真身!
这一点,只要见过巫妖大战时十二祖巫合力召唤出的盘古真身,便知二者差距何等巨大!
那是维度之别,而非高低之差!
就像白纸上的一条黑线,纸面越大,线越长;可无论多长,它始终只是纸面上的一道痕迹。
可无论黑线如何延展,终究困于白纸方寸之间,挣不脱、跳不出!
玄霄此刻的处境,恰如这般!
随着他融合的祖巫血脉日益增多,体内气血愈发磅礴浩荡,威势节节攀升!
然而,这仅是力量的层层叠加,尚未捅破那层桎梏,蜕变为根本性的跃升!
这正是横亘在他眼前的困局!
“照理说,我此前推演的路径,并无明显疏漏才对!”
“当年十二祖巫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便能合聚盘古真身!”
“我已集齐十二祖巫本源体质,相当于另辟蹊径,凑齐了‘十二祖巫’之数;体内更早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悄然运转!”
“条件既已齐备,为何迟迟无法凝成盘古真身?”
玄霄低声自问,反复推演祖巫们结阵化形的全过程,
他迫切想厘清:自己与那十二位上古巨擘,究竟差在何处?
“有了!我明白症结所在了!”
“关键,就在巫妖大战!”
一道灵光骤然闪过,玄霄心头豁然一亮!
如今他的根基、阵法、体质,几乎与当年祖巫们别无二致。
唯一存异的,是凝聚真身的时机与场景!
细思之下,祖巫们每一次召引盘古真身,无不是在巫妖大战最炽烈之时!
莫非……那席卷天地的量劫之力,竟能催化真身成型?
当然,这还只是推测。
真假未明,玄霄也不敢妄断。
但既然抓到一丝线索,他绝不会轻易放过,定要亲证一番!
“好在第三次巫妖大战尚未开启,我尚有验证之机!”
玄霄低语一句,转而想到另一桩事,
没错,第三次巫妖大战确未爆发!
更准确地说,它已迫在眉睫!
因鸿钧老祖所定的休战之期,仅余不足十年!
说来倒是个意外之喜。
此前玄霄预估,此次闭关极可能错过大战,
毕竟,前段闭关节奏本就紧凑。
他原定的计划,是先将十二子阵融为一炉,再逐一炼化祖巫血脉。
谁知中途竟意外参透镜花水月大阵的演化之机,又耗去一段时日。
正因如此,他才笃定自己多半赶不上大战。
可后续炼化祖巫体质时,进度却比预想快出不少。
这并非偶然。
早年他融合四座子阵、突破九转玄功第九重那次闭关,足足耗去两百多万年,
彼时他不过大罗金仙境界,根基未稳,手段有限。
如今他早已踏足准圣之境,神通道行、肉身魂魄皆脱胎换骨,炼化自然事半功倍。
多重因素叠加,才让他恰好在第三次巫妖大战爆发前,功成出关。
这对玄霄而言,实为一大利好,既能亲临战场,亦可借势验证心中所想。
念头落定,玄霄当即收功出关,步出帝宫。
百万载闭关之后重返轮回地府,眼前景象已焕然一新:
各级阴司神吏人数激增,建制更为完备;
昔日狭小的酆都鬼城,如今已铺展为横贯六道、气势恢宏的幽冥巨都;
城中神官往来如织,亡魂川流不息,一派鼎盛气象。
这分明是轮回地府蒸蒸日上的明证。
玄霄见此,心中甚慰。
地府愈兴,气运愈厚;气运愈厚,他这位酆都大帝所承之利,自然也愈深。
待大致了解地府近况后,玄霄不再多留,径直前往后土帝宫。
甫一踏入,便见后土身前悬着一面光幕,映照着洪荒大地山河,
那是她设下的观战之阵,专为监察巫妖两族前线动向。
显然,她对即将来临的大战,始终挂怀。
直到玄霄现身,后土才抬眸望来。
“玄霄,你出关了?这一战,你可看出几分端倪?”
她语气微沉,目光里透着几分焦灼。
于后土而言,除玄霄与轮回之外,最牵肠挂肚的,便是巫族与十二祖巫。
而她另类证道之后,更清楚巫妖之争早已超越部族恩怨,实为一场席卷乾坤的天地量劫。
虽自身已超脱劫外,可面对同源血脉、旧日手足,终难袖手旁观。
“不必忧心。祖巫们早已蓄势待发,结局未必如人所惧。”
“况且,你不是早已备妥他们本源精血,留作后手?”
玄霄温言宽慰。
他虽洞悉量劫走向,却不能点破。
天机早已混沌翻涌,连天道圣人都难窥全貌,何况是他?
若他贸然言明结果,岂非太过反常?
天纵之才偶露锋芒,众人尚可理解;
可若锋芒过盛,反倒令人疑窦丛生。
早在后土以特殊方式成就大道之时,她便已将十二祖巫的本源精血悄然留存下来!
凭后土的造化手段,将这些精血重新孕育、激活,重塑为新的祖巫,并非难事!
因此,她根本无需为此忧心忡忡。
听了玄霄一番宽慰,后土心头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松开,神情也渐渐舒展。
“对了,后土,我得暂离轮回一段时日,打算亲赴洪荒大地,就近观战这场巫妖大战。”
玄霄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后土略一怔神,眉间浮起一丝不解。
毕竟,这场席卷整个洪荒的生死对决,惨烈程度前所未有。
寻常大能早已闭关封山,万族亦纷纷蛰伏不出,唯恐卷入劫中,身陨道消。
可玄霄非但不愿留守轮回,反而主动奔赴战场前线,直面这场浩劫,这确实令人费解。
“你记得吧?我已炼化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近来又有所参悟,想实地验证一个念头:能否借此凝出盘古真身……”
玄霄语气沉稳,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
关于盘古真身一事,他并未向后土隐瞒。
原因依旧如前,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与十二祖巫本源同根同源,牵连极深。
为免日后因误会生隙,提前坦诚,反倒省去诸多纠葛。
“盘古真身?当真?”
后土听完,第一反应不是质疑,而是心神剧震。
身为祖巫之一,她比谁都清楚那具真身意味着什么,那是力量的极致,也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可如今,玄霄竟要亲手叩开这扇门?
震惊之余,她甚至来不及细思,只觉一股热血直冲顶门。
但她更清楚,玄霄从不开此等玩笑。
所以她信,只是震撼太深,一时难以平复。
良久,她才缓缓敛定心神,目光灼灼望向玄霄,声音低而坚定:
“玄霄,你一定要成!这是我们兄妹十二人盼了太久的事!”
“早些年,我们曾反复推演过,祖巫之上,究竟还有没有路?”
“依我们推测,那更高的境界,极可能就是盘古真身!”
“可惜,十二人始终无人踏出这一步。现在,我们把希望交给你。”
玄霄原以为,此事或会触动后土心底的忌讳。
毕竟,盘古真身与祖巫血脉密不可分,稍有不慎,便易生隔阂。
正因如此,他才特意说明,只为求个彼此安心。
没想到,后土非但毫无芥蒂,反而满心热望,甚至视他为破局之人。
直到听她娓娓道来,玄霄才真正明白其中深意。
十二祖巫确属异数,承盘古血脉而生,甫一降世,便具准圣之威。
所谓“祖巫之境”,本就是因他们而立;他们即境界,境界即他们。
这份天赋,是馈赠,亦是牢笼。
生而登顶,却再难寸进。
于是他们暗中推演多年,坚信前方必有新途。
而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所聚之盘古真身,正是最有力的佐证,同源之力,却远超个体极限。
他们猜想,那便是祖巫之上的终极归宿。
可惜,无论怎样尝试,终不得其门而入。
就连已另类证道的后土,走的也不是这条路,而是另辟蹊径,借六道轮回成就大道。
正因如此,当玄霄说出“盘古真身”四字时,后土心中涌起的不是警惕,而是久旱逢霖般的期盼。
若他真能成功,便等于替十二祖巫凿开一条前人未至的通天大道。
这不仅是玄霄的突破,更是整个祖巫一脉的曙光。
所以,她不怨,不阻,只盼。
“放心,等我的捷报。”
玄霄轻笑应下,肩头仿佛卸下一重无形担子。
后土的支持,远比他预想得更纯粹、更炽热。
话音落地,他便启程离境。
既已说清缘由,再无牵挂,自当奔赴洪荒。
后土自然未加挽留,倒不是不情愿,而是心向往之。
她何尝不想随行,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奈何鸿钧老祖敕令森严,轮回之地,她寸步难离。
最终,只能站在幽冥尽头,目送玄霄身影渐行渐远。
玄霄转身离去,一步踏出地府,直入洪荒大地。
不多时,他已立于苍茫山野之间,风拂衣袂,天地在望。
此刻的玄霄,心头微澜轻漾。
久未踏出轮回地府,再临洪荒大地,他敏锐察觉到这片天地早已悄然改换容颜!
昔日巍然矗立的山脉,如今踪影全无,只余下坦荡平原或浩渺汪洋。
山河易位,乾坤翻覆,不过如此!
第172章 巫族与妖族的血战
这本就是情理之中。
毕竟他在轮回深处,已静默盘桓七八百万载。
沧海尚且能化桑田,何况一整片洪荒?
然而这些变迁,在玄霄眼中不过是浮光掠影。
他真正挂怀的,始终是巫族与妖族的动向。
道祖所设的停战之期,已然进入最后倒数。
整个洪荒,空气都似被抽紧,沉甸甸压在人喉头。
巫妖两族,刀已出鞘,刃已磨亮,战意如火,一触即燃。
双方皆如拉满的弓弦,绷至极限,稍有风吹草动,便将骤然崩裂!
玄霄略作探查,心中已有定论。
旋即,他启用了模拟器,细致推演第三次巫妖大战的全过程。
此举势在必行。
唯有厘清战场方位、交锋节奏、胜负节点,他才能从容布子,稳住局面。
待他退出模拟界面,战局脉络已尽数映入神识。
“当真惨烈至极,天穹塌陷、大地裂解,几近灭世之象!”
他低语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慨然。
可脸上却波澜不惊,眉宇间不见半分起伏。
毕竟前两次巫妖血战的惨状,他早已亲眼见证。
唯独这一场终局之战不同,将有真正的至高存在陨落,血染大道。
但于玄霄而言,那不过是天道棋局中一枚落子,无关紧要。
他要做的,只是提前在决战之地,悄然落下一枚关键棋子。
念头刚落,玄霄身形倏然消散,原地只余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
再现身时,布置已毕。
他设下的,并非杀阵、困阵,而是一座极其特殊的幻阵。
此前他便说过:此战,正是验证盘古真身猜想的绝佳契机。
因此,他在十二祖巫与帝俊、太一最终对决的战场四周,悄然布下一座超阶幻阵。
这阵,并非要瞒过帝俊、太一或祖巫们的感知,
以他如今修为,早已凌驾其上;即便不动手,他们也难察其踪。
他真正要遮掩的,是圣人的目光。
玄霄深知,这场量劫终局,必为诸位天道圣人紧盯之焦点。
他可不愿战至酣处,突遭圣人插手,横生枝节。
圣人,才是他真正提防的对象。
恰巧,刚刚蜕变完成的“镜花水月大阵”,正堪大用。
这座上古幻阵,足以隔绝圣人神念窥探,万无一失。
这便是玄霄此次布防的核心所在。
此外,他在主战场外围,还暗设了数座采集阵法。
毕竟此战之后,巫妖双方顶尖强者,必将大量折损。
对玄霄而言,这是一次难得的机缘。
单说帝俊与太一的本源精血,便是最纯粹的先天之髓,世间罕有其匹。
这般至宝,他岂会袖手旁观?
还有妖族天庭诸多妖神、巫族十二祖巫及一众大巫……
所需之物,琳琅满目,取之不尽。
若是在第二次巫妖大战时,他断不敢起此念头。
彼时根基未稳,实力未臻,连自保尚且艰难。
那场大战中埋藏的巫妖精血,至今仍静静蛰伏,未曾取回。
而今的玄霄,早已脱胎换骨,战力直逼圣人之境。
他已有资格,与圣人隔局对弈,进退由心。
往日不敢想、不能碰的禁忌之事,如今皆可从容筹谋。
正因如此,才有了今日之布局。
就在此刻,鸿钧老祖所立的一千万年止战之期,正式终结。
时限一到,天地俱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杀伐之气!
“兄弟姐妹们!道祖亲口言明:自此再不干预巫妖之争!”
“此战,便是最后一战!我巫族必将踏平妖族天庭,令妖族永绝于洪荒!”
“战!战!战!倾覆天庭!”
不周山巅,巫族大军早已列阵如林,人数逾亿,铁甲森然,杀气冲霄,直欲吞没整个天庭。
这是必然之势。
经前两场血战,巫妖之间,早已不是仇怨,而是不死不休的血债。
血债,唯血可偿。
停战时限一尽,十二祖巫当即率军而出,浩浩荡荡,直扑妖族天庭,第三次巫妖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我煌煌天庭,执掌洪荒亿万载!然前两次大战,屡遭巫族重创,实为天庭之辱、妖族之耻!”
“今而后土祖巫永困轮回,十二祖巫再难齐备,盘古真身亦不可再现,此乃天赐良机!”
“此战,必雪前耻,荡平巫族,血洗旧恨!”
“诛尽巫族!
对妖族天庭而言,此刻的祖巫,恰似一头被拔了利齿的猛虎,威势犹在,锋芒已失!
因此,天庭一方士气如虹,人人摩拳擦掌,认定此战必能一雪前耻,彻底洗刷往日屈辱!
刹那间,天庭大军倾巢而出,浩荡开赴洪荒大地,直扑巫族腹地!
就在道祖所设停战之期届满的那一刻,巫、妖两族几乎同时动身!
双方主力齐出,目标一致,直取对方老巢!
转瞬之间,两支铁血之师便在半途迎头撞上!
一场惨烈到令人窒息的大战,轰然炸开!
至此,第三次巫妖大战,正式拉开帷幕!
寻常大战,往往循序渐进:先由底层兵卒试探交锋,再演变为将领率部鏖战,最后才轮到双方至强者亲自出手。
可这一次,战火燃得又急又烈!
战鼓刚响,双方统帅级人物便尽数登场!
巫族各大巫率先发难,率领精锐战士如狂潮般冲向天庭军阵!
妖族亦毫不退让,妖神、妖帅纷纷跃入战阵,挥戈而上!
眼下,除十二祖巫与帝俊、太一尚未出手外,其余人马早已杀作一团!
大战甫一开始,便直接掀至巅峰!
双方连虚与委蛇的余地都不留,甫一照面,便是不死不休的死斗!
这实属必然,
巫妖之争,早已绵延数万载。
第一次大战是导火索,第二次大战是延续,而到了第三次,早已无需言语,更无须试探。
无论是天庭的甲士将官,还是巫族的悍勇战士,心中只剩一个念头:灭尽对方,寸草不留!根本懒得权衡、不愿犹豫!
正因如此,这场大战才来得如此迅猛,打得如此惨烈!
此时,玄霄静坐于一座山巅,冷眼俯瞰远处厮杀正酣的战场。
但他神色沉静,并无波澜。
因为眼前这一幕,他早就在模拟器中反复见过,早已熟稔于心。
他真正等待的,唯有祖巫与帝俊、太一之间的终极对决。
而这份等待,并未持续太久。
随着战局白热化,帝俊、太一与十二祖巫,终于相继踏入战场!
当然,双方准圣数量,依旧悬殊。
虽然后土祖巫已化轮回,但巫族准圣之数,仍远超妖族天庭。
这倒并非妖族停滞不前,
事实上,经历第二次大战之后,天庭实力迎来一轮爆发式跃升。
究其根源,在于巫妖量劫本身:身为量劫主角之一,妖族气运鼎盛,修为根基大幅夯实。
但准圣终究非朝夕可成。
故而,天庭准圣人数,依然落后于祖巫阵营。
不过,妖族自有其倚仗,
周天星斗大阵,便是他们最锋利的底牌!
只见帝俊、太一号令一出,万千天兵天将迅速结阵,星辰之力奔涌汇聚,顷刻间,那座凶煞滔天的周天星斗大阵,再度矗立于战场中央!
大阵一成,整片天地气息骤变!
在阵势加持之下,天庭将士战力暴涨,攻势如雷霆压境,不可阻挡!
“后土已去,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再难运转,今日,我看巫族拿什么与我天庭抗衡!”
立于阵眼之上的天帝帝俊,目光如刀,扫向对面祖巫,嘴角浮起一抹讥诮笑意,眼中尽是快意。
当年后土另类证道之时,帝俊心境可谓跌宕起伏:
先是惊闻此事,如遭雷击,陷入彻骨绝望,巫族多出一位圣人级存在,天庭再无翻盘之机;
可当他得知后土永镇轮回、再难踏出半步时,顿时狂喜难抑!
因为这意味着,十二祖巫永远凑不齐,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无法启动,盘古真身亦再难显世!
巫族最强依仗,就此崩塌!
这对天庭而言,无异于天赐良机!
受此刺激,帝俊千万年来励精图治,倾尽全力壮大天庭!
如今,他要做的,正是借此胜机,一举诛尽十二祖巫,将巫族从洪荒版图上彻底抹去!
“你得意得太早了,秃毛鸟!纵无后土妹妹,我巫族照样碾碎你天庭!”
“况且,你怎敢断言,父神真身,就再也唤不出来?!”
为首的祖巫帝江冷笑回应,语气笃定,毫无迟疑。
帝俊闻言微怔,心头莫名一沉。
他分明从帝江眼中,看不到半分动摇,反倒透着一股成竹在胸的从容。
莫非……巫族还藏有后手?
答案很快揭晓,
巫族军阵深处,一名手持巨斧、气血如沸的魁梧汉子大步而出,径直走到祖巫身侧。
“大哥,这便是你们提过的那只秃毛鸟?”
“十三祖巫蚩尤,今日便以手中开天斧,砍下他的头颅!”
声若洪钟,震得空气嗡鸣,气势摄人!
不错,此人正是巫族新晋的第十三位祖巫,蚩尤!
当年后土开辟轮回、另类证道之后,悄然为族人留下诸多伏笔;
更将自身一道本源精血,郑重托付给诸位兄长,只盼借此孕育一位新生祖巫,助巫族渡过此劫。
第173章 盘古真身扭转战局
祖巫们不负所托,倾尽心血完成此举。
只因后土证道之躯所凝精血,蕴含难以估量的伟力;
更兼为孕新祖巫,祖巫们不惜腾空盘古殿,将其作为孕育圣所!
祖巫们彻底弃用了盘古殿,转而将整座宫殿积攒的磅礴血气,尽数灌入后土的本源精血之中,全力催生其蜕变!
正因如此,短短数百万年间,一位崭新的祖巫便横空出世!
这,便是十三祖巫,蚩尤的由来!
帝俊面色骤变,瞳孔猛缩!
蚩尤现身,意味着祖巫重归十二之数,盘古真身,竟可再度合聚!
倘若真能重现那开天辟地般的伟力,对妖族天庭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事实很快印证了他的判断!
蚩尤一现,十二祖巫即刻行动,联手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此刻,隐于上古幻阵深处的玄霄,神情也陡然凝重,目光如炬,牢牢锁定十二位祖巫,意图洞穿盘古真身的本源奥秘!
刹那间,十二祖巫齐齐催动各自本源之力!
十二种截然不同的天地本源,十二种独步洪荒的至强神通,彼此激荡、共振、交融!
一道道繁复玄奥的阵纹,在他们体表浮现、延展、交织!
这些纹路层层叠叠,最终汇成一座浩瀚磅礴的气血阵图,
正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完整显化!
紧接着,十二道炽烈光芒冲天而起,彼此缠绕、坍缩、融合,最终凝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影:双足深陷大地,双臂撑开苍穹,气息撼动万古!
盘古真身,重现世间!
十二祖巫借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再度凝聚出这开天之躯!
妖族天庭的天兵天将、妖神妖帅,无不脸色阴沉,心头发紧!
那一幕幕惨烈旧影,再次浮现眼前,前两次巫妖大战中,那不可阻挡、碾碎山河的盘古真身!
“绝不可能!十二祖巫怎还存此等威能?!”
“我不信!后土已逝,盘古真身岂能如昔?”
“这不过是徒有其表的虚影,绝非真正盘古之躯!”
“全军压上!击碎这层假象!”
帝俊已然失态,嘶声咆哮,语带癫狂!
他绝不容许眼前这一幕成真!
在他看来,后土陨落之后,十二祖巫再难复刻昔日那毁天灭地的盘古真身!
于是,帝俊与太一合力催动周天星斗大阵,悍然扑向盘古真身,攻势如狂潮奔涌!
两股洪荒至极的力量,瞬间撞在一起,战局顷刻引爆!
交手不过片刻,帝俊便察觉异样:
这具盘古真身,虽依旧威势滔天,却明显不如从前!
相较前两次大战,它带给帝俊与太一的压力,已大幅削弱!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推断没错!
后土缺席之后,纵使凑齐十二之数,盘古真身的威能,终究打了折扣!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诚然,蚩尤确由后土本源精血孕育而成;
但数百万年光阴,实在太短,远不足以铸就一位真正圆满的祖巫!
若要更贴切地形容,蚩尤更接近一位,血脉承自祖巫、实力却未臻至境的大巫!
没错,他的血脉等级,的确属祖巫之列;
可因诞生方式特殊、蕴养时日仓促,根基尚未稳固,战力自然无法企及真正祖巫的巅峰!
归根结底,还是时间不够!
正因如此,蚩尤虽能助十二祖巫完成阵势、再现盘古真身,
但整座大阵所凝聚的伟力,终究略逊一筹。
眼下这场面,正是明证!
帝俊心中狂喜,几乎难以抑制!
这意味着,妖族天庭并非毫无胜机!
他与太一当即全力驱动周天星斗大阵,掀起一波又一波狂暴冲击!
十二祖巫亦毫不退让,驾驭盘古真身迎面硬撼,拳掌翻飞,山崩海裂!
一场惨烈无比的大战,就此铺开!
双方厮杀至白热,血气染红苍穹!
一方面,帝俊此前倾力扩张,加之周天星斗大阵本身具备成长性,其威能早已今非昔比;
另一方面,盘古真身实力有所折损。
二者力量竟罕见地拉至均势,战况胶着、寸步不让!
然而随着战事持续,周天星斗大阵渐渐压过一头!
并非十二祖巫不济,症结仍在蚩尤身上,
还是那个老问题:他出世太晚,根基未固,纵拼尽全力,也无法将盘古真身的全部潜能尽数激发!
更糟的是,随着时间流逝,蚩尤的气息开始动摇、衰减!
盘古真身随之震颤不稳,轮廓渐趋模糊……
这才是祖巫一方节节败退的根源!
帝俊与太一见状,心花怒放,几近狂喜!
这般良机,千载难逢!
回想前两场巫妖大战,妖族始终被死死压制,几近覆灭;
若非鸿钧老祖屡次出面调停,妖族早就在洪荒除名!
如今局势逆转,胜机乍现,怎能不令人心潮澎湃?
二人再不留手,将周天星斗大阵催至极限,招招狠戾,直取盘古真身命门!
只求一举破阵,让那开天之躯彻底崩解!
顷刻之间,盘古真身轰然受创,金光黯淡,身形摇晃!
眼看盘古真身即将彻底消散!
“哼!想将盘古真身彻底击溃?没那么容易!”
“纵使此身崩解,我也要你们血债血偿!”
盘古真身内部,十二祖巫之首帝江冷声喝出!
帝江并非莽夫,眼前战局一目了然,巫族的胜势正飞速瓦解!
若任其发展,盘古真身一旦溃散,巫族便再无翻盘可能!
毕竟,十二祖巫失去这具至强化身,而妖族天庭手中,尚握着周天星斗大阵这张王牌!
双方力量天平,正在急速倾斜!
对巫族而言,这已非危局,而是灭族之劫!
身为众巫之首,帝江绝不会坐视此等结局!
哪怕燃尽一身精魄,他也要扭转乾坤!
念头落定,他眼中寒光一闪,再无半分犹豫!
刹那间,帝江疯狂催动盘古真身,引动本源烈焰,悍然撞向周天星斗大阵!
轰,!!!
一声震裂苍穹的巨响炸开,天地骤然失色!
待众人回神,盘古真身已杳然无踪!
正如帝俊、太一所愿,这尊洪荒至强之躯,终究瓦解了!
可与此同时,妖族天庭赖以称雄的周天星斗大阵,也轰然崩塌!
大批执掌星辰幡的天兵天将,当场化为飞灰;连他们手中那面面星辰幡,也寸寸碎裂,荡然无存!
这,正是帝江所为!
他以自身本源为薪火,焚尽妖族阵基!
代价,是他自己,陨落!
没错,十二祖巫之首帝江,就此身死道消!
这便是他摧毁周天星斗大阵所付的全部代价!
巫妖大战至今,首位陨落的统帅,就此诞生!
众祖巫悲愤难抑,喉头哽咽!
“大兄,你何苦如此啊!”
“为何自焚本源,孤注一掷!”
“替大兄雪恨!踏平妖庭!”
怒火在血脉中奔涌,双目赤如熔岩,周身血气翻腾如烈焰升腾!
帝江因何而逝,他们心知肚明。
于是,遗志即军令,剿灭妖族天庭,刻不容缓!
祖巫们齐齐暴起,朝着妖庭阵营倾泻滔天杀意!
“该死的帝江!竟以自爆毁我大阵!”
“屠尽巫族,一个不留!”
帝俊与太一双目充血,暴跳如雷!
此前胜局已定,胜利近在咫尺,谁料帝江竟在绝境之中,断然引爆本源,硬生生将周天星斗大阵撕开一道致命裂口!
诚然,河图洛书尚在,星辰幡亦可重炼,天兵天将亦能再聚,理论上,大阵仍有重建之机。
可战场之上,哪容得下“理论”二字?
巫族岂会给他们喘息之机、重整之期?
至此,妖族天庭最锋利的矛,已然折断!
而巫族最强的盾,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也随盘古真身一同烟消云散!
双方底牌,双双作废。
战力重回均势,看似公平,实则更凶险!
于是,厮杀再起,且愈发惨烈!
失去阵法依凭,双方顶尖战力再无取巧余地,只能正面搏命!
帝俊、太一率妖神、妖帅直扑祖巫;
祖巫们亦毫不退让,迎着妖族精锐反冲而上!
就像两名绝世高手,弃剑不用,徒手相搏,招招见骨,式式夺命!
伤亡非但未减,反而成倍激增!
整场大战,彻底沦为不死不休的血肉绞杀!
主战场上,尸山血海不断蔓延。
祝融掌火焚天,数名堪比准圣的大罗圆满妖帅,顷刻间被烧成焦渣,形神俱灭!
几名妖神联手祭出重宝,狂轰滥炸,死死咬住祝融不放!
这般你死我活的缠斗,在战场各处同时上演!
然而,在主战场边缘一座孤峰之上,却诡异地空无一人。
所有拼杀中的巫妖将士,仿佛本能地绕开此地,视若无物,
仿佛这片山岭,本就不该存在于这场浩劫之中。
此处,正是玄霄静立之地。
他并未被惨烈战况牵动分毫,只凝神沉思。
方才那一幕,他看得分明:十二祖巫布阵、引煞、凝形……终成盘古真身!
这一过程,如惊雷贯脑,豁然洞开!
“原来如此……关键不在量劫之力,而在十二祖巫各自本源神通的交汇与共鸣!”
玄霄低语一声,眸中精光灼灼!
此前,他一直以为,盘古真身的凝聚,须借巫妖量劫的天地大势之力……
然而,亲眼目睹过十二祖巫合力演化盘古真身的全过程后,玄霄才猛然醒悟,自己先前的推断全错了!
真正撑起盘古真身的,并非阵法或外力,而是十二祖巫自身!
第174章 十二祖巫战死九位
他们各自最本初的天赋神力彼此交融、淬炼,最终凝成一股至纯至精的原始之力!
唯有这股原始之力,再借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为引,方能唤出盘古真身!
这才是根本所在!
而这份原始之力,玄霄其实早有积累!
他每炼化一尊祖巫之躯,便能承继其独有的本源神能!
比如后土之体,
玄霄融合成功后,立刻掌握了后土祖巫掌控大地、孕育万物的土行之力!
其余十一尊祖巫,亦是如此!
换句话说,十二种本源神能,玄霄早已尽数集于一身!
也就是说,他根本无需仰仗他人、借助外物,单凭己身,就能走完凝聚盘古真身的全部路径!
想到此处,玄霄心头一热,几乎按捺不住!
他迫切想立刻验证这个念头是否成立!
念头刚落,他便毫不犹豫启动模拟器,一头扎进其中,开始反复推演盘古真身的凝聚过程!
至于第三次巫妖大战的进展?他已无暇顾及!
霎时间,玄霄全副心神沉入模拟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度睁开双眼时,
眼底灼灼燃烧着难以抑制的振奋!
显然,此番尝试大有斩获!
事实的确如此!
收获远超预期!
虽未在模拟中真正凝成盘古真身,但曾困住他的所有障碍,此刻已烟消云散!
他已成功将十二祖巫的一丝本源神能初步统合,催生出第一缕独属盘古的原始气息!
那气息他再熟悉不过,厚重、苍茫、开天辟地般的浩荡威压!
这意味着,他的判断完全正确!
此次失败,仅因盘古真身凝聚本身难度极高,并非路径有误!
只要持续打磨、不断尝试,终将水到渠成!
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激动!
“终于摸清了关键门槛,接下来,凝聚盘古真身再无阻碍!”
“等第三次巫妖大战落幕,便是我肉身证圣、成就盘古真身之时!”
玄霄低声自语,语气坚定,再无半分犹疑。
他虽恨不得即刻动手,可眼下最紧要的,仍是这场席卷天地的大战!
所以他决定:先稳住局面,待大战结束、战利品到手,再全力冲击盘古真身!
这份定力,他向来不缺。
心念一定,玄霄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重新投向战场,
此时,巫妖之战已杀至白热!
血光冲天,尸骸遍野,双方伤亡之重,令人触目惊心!
但总体来看,巫族仍略占上风!
这并不意外,
当底牌尽出、手段耗尽之际,巫族尚有十一位祖巫坐镇!
哪怕剔除尚未圆满的蚩尤,也仍有十位巅峰战力!
底蕴之厚,依旧骇人!
当然,这份优势,是以帝江祖巫自毁道基、陨落换来的,谁也说不出半个“值”字。
可对妖族天庭而言,这却是致命打击!
早已杀到双目赤红的天帝帝俊,心底骤然腾起一道决绝念头,
帝江能以命搏势,身为天庭之主,他同样可以!
念头落下,帝俊毫无迟疑,当场焚尽元神,挟毁天灭地之势,直扑强良等祖巫而去!
轰,!!!
一声震裂乾坤的巨响炸开,天帝帝俊自爆!
余波席卷之下,竟硬生生拖着四位祖巫一同湮灭,形神俱消!
转瞬之间,具备准圣战力的祖巫,只剩六位(暂不计蚩尤)!
巫族顶尖战力,遭遇前所未有的重创!
“大哥!你何苦如此啊,!”
“畜生!我要你们统统陪葬!”
东皇太一悲吼如雷,双目尽赤,疯狂催动混沌钟,钟声所至,空间寸寸崩塌,直砸向残存祖巫!
而祖巫一方亦怒火焚心,帝俊这一爆,夺走了他们数位至亲兄弟!
仇恨彻底点燃,厮杀愈发惨烈,伤亡也愈发惊人。
与此同时,战场另一侧,正与人缠斗的鲲鹏老祖,眼神已悄然动摇。
帝俊自爆确让妖族颓势稍缓,可全局仍处下风。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场大战的惨烈程度,
双方顶尖高手接连陨落:天帝帝俊倒下了,祖巫之首帝江也已身死道消!
若他继续陷在此地,下一个粉身碎骨的,极可能就是他自己!
这绝非鲲鹏老祖所愿!
他志在证道成圣,渴求更高境界,岂甘折戟于这血海漩涡之中?
念头一转,他心中已有取舍,
“哼!平日里,帝俊太一何曾给过我半分颜面?”
“连一件先天灵宝,都要逼我与西王母争得头破血流!”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为帝俊、太一兄弟拼死效命!”
鲲鹏老祖心底冷笑。
要知道,帝俊与太一对他向来冷淡疏离!
他这个名义上的妖族妖师,实际待遇竟还比不上那些紧随帝俊太一的妖神、妖帅!
更别提当年,他还曾与西王母当面争抢一件先天灵宝!
这般处境,他怎可能豁出性命替他们卖命?
况且,若此刻抽身而退,那件宝物极有可能落入自己囊中!
鲲鹏老祖眼波一动,目光落向面前摊开的一卷古图,
正是河图洛书!
一如第二次巫妖大战时那般,帝俊仍把河图洛书暂交于他掌管。
如今,天帝帝俊已陨,留在图卷中的神念气息早已荡然无存!
河图洛书,彻底沦为无主之器!
只要携此图卷远遁,再潜心炼化,未必不能成为它的新主!
这件至宝的威能,早已毋庸赘言,
数次巫妖大战中,支撑妖族天庭运转的周天星斗大阵,便全赖河图洛书推演布设!
若真能执掌此宝,往后的好处,绝非寻常可比!
念头一定,鲲鹏老祖猛然发力,磅礴气劲轰然炸开,震得围攻者踉跄后退!
下一瞬,他显出本相,双翼遮天,巨影翻涌,裹挟着河图洛书,直朝战场边缘疾掠而去!
妖族天庭一方顿时哗然!
谁也没料到,身为妖师的鲲鹏竟临阵脱逃!
东皇太一当场喷出一口金血!
“可恨的鲲鹏,竟敢弃战而走,还盗走了河图洛书!”
他双眼赤红如焰,瞳孔之中血丝密布,神情几近癫狂!
他万万没料到,鲲鹏竟会在此刻反水!
怒火焚心,恨不得将其撕成碎片!
可祖巫们岂容他脱身?
天帝已死,太一便是妖族唯一领袖,
自然成了祖巫围攻的核心目标!
太一纵然暴怒欲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鲲鹏破空而去!
“是你们逼我的!”
太一仰天嘶吼,声震四野!
一股骇人气息轰然爆发,他竟不惜引燃自身元神!
被逼至绝境的他,再无半分顾忌,以生命为薪,催动全部潜能,只为向祖巫复仇!
刹那间,惨烈搏杀骤然升级!
元神燃烧的太一,战力飙升至极致;
手中所持,更是开天三宝之一的混沌钟!
此时的他,宛如一尊失控的杀戮战神,招招狠辣,势不可挡!
祖巫接连重创,甚至当场崩解陨落!
祖巫亦被逼至绝路,纷纷自爆元躯,以命相阻!
轰隆巨响接连炸裂,响彻整个洪荒!
大地震颤,山岳崩塌,天地为之色变!
这可是数十位准圣级强者倾尽所有爆发的威能,其破坏力,何须多言?
待一切余波平息,天地重归寂静,
东皇太一已然陨落,元神燃尽,形神俱灭。
巫族一方,亦是满目疮痍:
十二祖巫,仅余玄冥、共工、蚩尤三人尚存,其余尽数战死沙场!
两族大军更是十不存一,尸横遍野,幸存者寥寥无几。
至此,这场旷世大战,已近尾声。
惨烈终局,以东皇太一陨落为号角,正式落幕。
妖族天庭两大主宰,天帝帝俊、东皇太一,双双殒命,群龙无首,军心溃散,再无战意。
巫族亦是元气大伤,狼狈不堪。
天庭强者接连自爆,牵连多位准圣同归于尽;
十二祖巫,仅余三人苟延残喘。
再打下去,毫无意义。
更要命的是,量劫反噬已至!
无形无相的业力如雨倾落,直灌巫妖两族残存血脉。
族人皆遭重创:
妖族一些妖将被量劫业火灼烧,灵台焚毁,神智尽失,退化成浑浑噩噩的野兽;
巫族普通族人同样重伤濒死,战力全失。
连高层战力也难逃厄运,
多数将领受业火侵蚀,修为暴跌,根基动摇。
两族实力,一落千丈。
即便巫族尚存三位祖巫,可凭眼下残局,早已无力掌控洪荒。
这一战,没有赢家;
巫与妖,俱是输家。
“我们到底在做什么?拼杀千万载,到头来只剩满身伤痕、狼狈不堪!”
“巫与妖的厮杀,终究化为泡影,半点价值也无!”
“散了罢,这场旷日持久的争斗,该画上句号了!”
此刻,巫族尚存三位祖巫!
可量劫反噬如潮,业力缠身,族中子弟早已元气大伤、战力尽失!
玄冥等三位祖巫,再无心恋战,只求保全残存血脉。
玄冥身为巫族共主,当众开口,一锤定音,宣告大战终结!
另一边,东皇太一已陨,天庭群龙无首,士卒溃散、军心瓦解。
对这休战之议,妖族残部无人反驳,默然退去。
两支大军相继撤离巫妖战场,尘烟渐落。
第三次巫妖大战,就此落幕。
而玄霄,早在战局尘埃落定之际,便已抽身离去。
东皇太一倒下的那一刻,他便清楚:此战已终。
后续收拾残局之事,他毫无兴趣。
第175章 玄霄趁势获得宝物与资源
眼下,有更紧要的事等着他,兑现早先谋划:再闯太阳星,夺下那株传说中的至高先天灵根,扶桑神树!
这念头,早在他初次潜入太阳星时便已萌生。
如今帝俊、太一双双殒命,天庭崩塌在即,时机恰到好处。
故而太一陨落刹那,玄霄便转身疾驰,直奔太阳星而去。
以他今时之力,自洪荒大地踏破虚空,不过弹指一瞬。
转眼间,玄霄已立于太阳星之上。
与往昔森严戒备不同,此刻星域空旷寂寥,守卫几近虚设。
偌大的太阳星,仅零星散落几名天兵天将,防务形同虚设,处处破绽。
这并不意外,帝俊、太一为倾力一搏,早已抽调所有可用之兵,连星宫戍卫也尽数调走,只留些许人手应付门面。
对玄霄而言,这等空壳防线,与不设防无异。
他毫不迟疑,一步跨出,身影已立于扶桑树前。
抬手一招,整株神树连根带土,尽数纳入掌中。
为免灵根受损,他更布下数重滋养护持阵法,层层包裹,稳稳护住其本源生机。
待一切妥当,才将扶桑树收入随身洞府。
至此,这株天地奇珍,真正归入玄霄囊中。
但他并未止步,转身便朝太阳星宝库方向掠去。
帝俊、太一既亡,天庭覆灭已成定局,其遗存资源,玄霄岂肯放过?
依他推断,妖族积蓄最可能藏于两处:天庭中枢,或太阳星腹地。
大战将启,帝俊太一未必敢把全部家底押在天庭,若巫族破宫而入,宝物恐尽数落入敌手。
极有可能,他们早已暗中转运,将核心底蕴尽数移至太阳星。
虽说玄霄此前曾扫荡过宝库一次,帝俊太一或因此生忌,不敢再藏于此……
但既然亲临此地,不去探个究竟,未免可惜。
他索性碰碰运气,看能否再撞上一笔横财。
不多时,玄霄已立于宝库门前。
门开刹那,眼前豁然开朗,仙矿堆如丘陵,灵药列似长河,法宝耀若星海!
一座座由珍材异宝垒成的“山峦”,在星辉映照下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玄霄微微一怔。
他真没料到,自己竟一语成谶!
帝俊太一果然把天庭多年积攒,尽数搬来了此处!
莫非他们以为,玄霄来过一次,便不会再踏足?
“运气不错……这些,现在全是我的了。”
他唇角微扬,眸中精光一闪。
帝俊太一究竟作何盘算,他无意深究;
他只清楚一点,发财,就在眼前。
谁能想到,天庭倾覆前夜,竟把全部家当,悄悄堆在这颗孤星之上?
如今,统统归他所有。
念头落定,他立刻动手清点。
宝库之丰,远超想象,堆积如山,浩如烟海。
他干脆省去分拣,挥袖一卷,将所有器物、矿材、丹药尽数收拢。
耗费片刻工夫,方才收摄完毕。
再看宝库,已是四壁萧然,空空如也。
玄霄正欲转身离去,忽觉太阳星边缘,一丝极细微的空间涟漪悄然泛起。
这波动微弱至极,寻常准圣根本无法捕捉;
若非他身负帝江血脉,通晓空间本源,怕也难察分毫。
“有意思……莫非,有圣人亲临?”
他眸光轻敛,心头微动。
能无声无息搅动此等层次的空间波动者,非圣人莫属。
而圣人此时现身太阳星,所图为何,耐人寻味。
如果玄霄没料错,对方的意图和他如出一辙!
打的就是趁乱捞一把,把太阳星上的家底一锅端走!
可惜,对方来迟了!
妖族天庭遗留在太阳星的宝物与资源,早已被玄霄尽数收归囊中!
这些东西,玄霄绝无可能吐出来,哪怕站对面的是圣人,也一样!
毕竟,揣进兜里的东西,哪有再掏出来的道理?
至于这位现身太阳星的圣人究竟是谁,玄霄心里早有盘算。
若他推测无误,十有八九是接引或准提二圣之一!
放眼诸天道统,西方教最是捉襟见肘;
也只有这两位,才肯拉下脸,在妖族崩塌之际,赶来捡漏!
事实果然如此,此刻踏足太阳星的,正是准提圣人!
更准确地说,他是刚从妖族天庭旧址赶过来的。
他的打算,和玄霄不谋而合,只是下手顺序不同:
他先直扑妖族天庭宝库,结果扑了个空,帝俊、太一早把家当搬得干干净净!
略一思量,准提便锁定了太阳星:这里毕竟是妖皇的老巢,藏宝重地,十有八九还留着底牌!
于是他马不停蹄赶至此处。
正因绕了这一圈,才比玄霄慢了一步。
可刚一落脚,准提就察觉到玄霄的气息!
他立刻循迹而至,眨眼间已站在宝库门前,直面玄霄。
“哼!没想到,除本座之外,还有人盯上了妖族天庭的库藏!”
“可惜,这不是你一个小小准圣能染指的!”
“速将天庭珍藏交出!”
准提冷声喝道,语气不容置疑。
但他并未认出玄霄真容,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为防万一,玄霄此番降临太阳星,依旧动用了天绝与镜花水月两门神通,严密封锁自身气息与形貌。
此刻他化作一名陌生准圣,气息平实,面目全非。
准提自然难辨真假。
不过,准提此时压根没心思琢磨眼前人是谁,满脑子只惦记着妖族天庭那笔庞大积蓄,
那是整个天庭积攒千年的底蕴!
若尽数纳入西方教,足以让教门根基大固、气象焕然一新!
他已铁了心,志在必得!
玄霄却毫无妥协之意。
话不投机,多说无益。
双方寸步不让,战火瞬间燃起!
而玄霄,根本不怕准提。
早在模拟推演中,他就曾数次压制准提,胜得干脆利落。
甫一交手,准提当场吃了个闷亏!
玄霄袖袍一振,掌中赫然浮现出一柄金光灼灼的长尺,
天地玄黄功德尺,赫然现世!
此前他从未动用过此宝,如今祭出,准提绝不会往别处联想,更不会怀疑其来历。
用它来对付准提,恰到好处。
准提瞳孔一缩:“天地玄黄功德尺?与玲珑塔同源的先天至宝,怎会落在你手中?”
身为天道圣人,眼力何等毒辣,一眼便识破宝物根脚!
他心头一震,这等层次的神兵,竟出现在一名“准圣”手里?
惊愕之余,眼中掠过一抹炽热:
此物乃洪荒顶尖至宝,若能夺下,于己于教皆是莫大造化!
夺宝念头,顷刻萌生。
玄霄却懒得回应,抬手挥尺,悍然攻去!
尺势所向,浩荡威能轰然炸开,如山岳倾塌,似天河倒灌,狠狠撞上准提胸口!
那一瞬,准提只觉仿佛被整座不周山当胸砸中,喉头一甜,几欲喷血!
“不可能!准圣绝难驾驭此等力量,你究竟是哪位圣人?”
准提面色骤变,心神剧震。
纵使手持功德尺,寻常准圣圆满也绝无可能催动如此威势!
他断定: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极可能与自己旗鼓相当!
这等战力,绝非准圣所能企及,
唯一的解释,便是对方亦是某位圣人化身而来,只为抢夺天庭遗藏!
这误会,反倒帮了玄霄大忙。
准提越往圣人身上想,越不会往玄霄身上猜。
“你猜。”
玄霄只淡然吐出二字,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语意含糊,令人捉摸不定。
随后,他不再开口,只催动功德尺连番猛攻,招招凌厉,毫不留情。
准提被逼得节节后退,并非他无力招架,
若放开手脚硬拼,他尚有余力周旋;
但此事一旦传扬出去,他堂堂圣人行此趁乱劫掠之举,颜面何存?
试想一下,若洪荒修士尽知准提圣人趁妖族溃败之机,强闯太阳星洗劫宝库……
这下准提可真要颜面扫地了!
虽说他脸皮够厚,可也不愿闹得满天神佛皆知!
正因顾忌重重,准提出手时便束手束脚,不敢全力施为!
反观玄霄,却毫无顾忌!
他自始至终,招招凌厉,毫不藏私!
再加上天地玄黄功德尺的威能,确实震古烁今!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
此宝位列后天功德至宝之首,素有“攻伐第一至宝”之称,杀伐之力,毋庸置疑!
因此这一战,反倒成了玄霄稳占上风!
但玄霄压根不想再打下去!
毕竟这事若彻底掀开,难保不引出其他圣人插手,甚至搅动天道变局!
见好就收,抽身而退,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于是,在一击逼退准提之后,玄霄手腕一翻,挥动天地玄黄功德尺,轰然劈开虚空,一道幽深裂口骤然撕开!
紧接着,他身形一闪,纵身跃入其中,转瞬便在太阳星上消失无踪!
“这厮倒溜得干脆!”
望着那道迅速弥合的虚空裂痕,准提面色阴沉,心头火起!
可他终究没敢追进去!
只因他拿不准,这究竟是玄霄仓皇遁走,还是故意设下的诱饵!
万一真落入圈套,一脚踏进陷阱,后果不堪设想!
这种可能,绝非空穴来风!
依他推断,对方既为圣人,必是鸿钧座下几位天道圣人之一!
若对方早就在虚空中布下杀局,那自己贸然闯入,怕是要吃大亏!
事实上,准提的谨慎还真没白费!
玄霄的确存了将他引入虚空、借势伏击的念头!
第176章 洪荒的天幕已现倾斜
只因在太阳星上,玄霄诸多手段都受限,
阵法禁制不敢布,气血之力不敢催,连底牌都按捺未动!
可一旦进了那片混乱无序的虚空,他便再无顾忌,随时可能亮出真正杀招!
所幸准提警觉,终究按兵不动!
说到底,正是这些顾虑,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玄霄脱身而去!
这口气堵在胸口,憋得他着实难受!
原本他还盘算着,趁乱直捣妖族天庭,掠走几件重宝、夺些气运!
谁料竹篮打水一场空,连根羽毛都没捞着!
这般结果,怎能不叫他窝火?
当然,这些恼火,玄霄半点不知,
他早已遁入虚空深处!
“没追来?倒比预想中还多几分脑子。”
虚无之间,玄霄足踏混沌,目光掠过渐次愈合的裂缝,嘴角微扬。
他原以为准提会咬牙跟进来,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克制。
也好,眼下他尚有要事待办,不必节外生枝。
念头一落,他身影倏然淡去,朝着虚空更幽暗处疾驰而去。
途中,他接连施展天绝神通与镜花水月之术,将自身气息、轨迹尽数抹除。
哪怕准提未追,暗中窥伺的可能性仍不可轻忽!
圣人手段,向来诡谲莫测,稍有疏漏,便可能暴露行踪。
抹净痕迹,实属必要之举。
直至反复确认再无异样,玄霄才陡然转向,一头扎进更深的虚空乱流!
不多时,他再度现身,已置身于一片陌生的混乱虚空之中。
“按气息所指,东皇钟该在此域无疑……怎的迟迟不见踪影?”
玄霄低语一句,声如呢喃,寻常人听来只觉晦涩难解。
此刻,他正在搜寻一件至宝,
那东西极为罕见,连他都不免心动,非得亲手取回不可!
正因如此,他才深入这片凶险之地。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印,灵光流转,凝成一口小钟虚影,泛着温润微光。
若有妖族天庭旧部在此,一眼便能认出:那钟形轮廓,分明便是东皇太一的本命至宝,东皇钟!
没错,玄霄苦寻的,正是这件开天三宝之一的混沌钟!
它又名东皇钟,与太极图、盘古幡并列,乃东皇太一伴生至宝,威能撼动洪荒!
当年第三次巫妖大战落幕,东皇太一陨落前,以残力震碎虚空,将混沌钟抛入无尽虚空深处!
此事令玄霄心念一动,
东皇既亡,此宝已成无主之物!
这等层次的至宝,早已超越寻常先天至宝范畴;
即便在先天至宝中,它亦属顶尖之列!
纵使玄霄家底丰厚,也断然不会对它视而不见!
这才有了今日的虚空之行。
至于手中这口钟形灵光,实则是他早年埋下的伏笔,
就在东皇太一掷钟入虚的那一瞬,玄霄悄然出手,在混沌钟本体上留下一道极简阵纹印记。
此印并无攻防之效,仅作方位感应之用,能模糊指引混沌钟大致所在。
也正是靠它,玄霄才一路寻至此处。
他确信,混沌钟就藏在这片虚空之内!
只是此地颇为诡异:时空之力彼此缠绕,空间层层叠叠,仿佛无数镜像世界嵌套交叠。
纵是圣人亲临,也难在其中锁定一物!
所以哪怕玄霄留有后手,一时半刻,恐怕也难以将其寻出。
不过,对此事,他倒不急不躁,耐心得很。
毕竟,混沌钟这等层次的至宝,向来是千载难逢、机缘难求!
眼下,如此罕见的机会摆在眼前,玄霄岂会轻易放过?
念头一落,他立刻加快搜寻步伐!
与此同时,玄霄一边探查,一边悄然敛息藏形。
因为他早已察觉,四周虚空里,浮动着数道强横气息!
其中大多数,赫然是准圣级的大能!
显然,盯上混沌钟的,远不止玄霄一人;那些隐世不出的老牌强者,也纷纷闻风而动!
这本就在情理之中。
活了不知多少元会的老古董,哪个不是老辣精明、手段通天?
这般万年不遇的契机,他们怎可能袖手旁观?
不过,玄霄对此毫不挂怀。
在他眼中,准圣已不足为惧。
他的战力早已凌驾其上,堪比圣人,举手投足皆有崩山裂宇之威!
真正让他心头微沉的,是那几位天道圣人。
他分明感知到,三道若隐若现的气息,悄然盘踞于这片虚空深处。
连他都难以精准捕捉的存在,除了圣人,再无他人!
换言之,已有三位天道圣人亲临此地,同样觊觎混沌钟!
玄霄并不意外,混沌钟太过特殊,圣人垂青,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甚至他心中隐隐推测:就连师尊通天教主,恐怕也已悄然入局!
原因很简单,相较人教的太极图、阐教的盘古幡这两件镇压气运的至宝,截教始终缺一件能稳住大教根基的重器。
诛仙剑阵虽杀伐无双,却难担镇守气运之责。
而混沌钟,作为开天三宝之一,恰恰是最契合截教的镇教神物!
所以,若通天教主现身于此,玄霄半点也不会吃惊。
但这些,终究与他无关。
他眼下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抢先一步找到混沌钟,并牢牢攥在手中!
所幸,玄霄并非毫无优势。
当年第三次巫妖大战时,他冒险潜入战场核心,曾近距离接触过混沌钟逸散的波动。
这份记忆,如今成了最可靠的线索,大大缩短了他的搜寻时间。
想到此处,他当即行动起来!
不多时,玄霄便有了突破。
在无数层叠交错的时空褶皱尽头,他终于锁定了混沌钟的所在!
心口一热,他毫不犹豫出手收摄!
更为了万无一失,他启用了久未动用的封印秘术,将混沌钟彻底禁锢,一丝气息也不外泄!
待一切妥当,他才将其稳妥收起,随即抽身离去,直返洪荒大地。
途中,他持续运转天绝神通与镜花水月之法,步步抹痕、层层遮掩,不留半点破绽。
直到踏回洪荒大地,这场隐秘行动才算真正落下帷幕。
“妖族天庭的宝库、东皇太一的混沌钟、顶级先天灵根扶桑树……全归我手!”
“这一场巫妖量劫,最大的赢家,非我莫属!”
玄霄低声自语,眼中光芒灼灼,难掩振奋。
的确,这次收获太过惊人,妖族天庭的精华底蕴,几乎尽数落入他囊中!
无论是传说中的扶桑神木,还是开天至宝混沌钟,抑或整个天庭宝库……
这些,全是妖族最核心的命脉重宝。
如今,它们大多已在他掌控之中,相当于坐享了整场量劫近半的红利!
至于巫族那边,
虽经大战重创,实力大损,开始走向衰落,
但无人敢打他们的主意。
只因巫族背后,站着后土娘娘这位另类证道的圣人!
哪怕她长居轮回不得脱身,其威慑力也丝毫不减。
圣人之威,岂容轻犯?
“圣人之下皆蝼蚁”,从来不是虚言。
谁若胆敢染指巫族,必遭后土雷霆反制,代价之重,足以让任何势力倾覆!
正因如此,大战甫一落幕,各方大能争相掠夺妖族遗宝,却无人敢触巫族分毫。
这般一算,玄霄几乎成了这场浩劫中,唯一满载而归之人。
想到这里,他笑意更深了。
“接下来,该回蓬莱三仙岛闭关了。”
他轻声自语,定下下一步打算。
此番所得丰厚异常,亟需静修炼化;
况且,早先谋划的三仙岛融合之事,也到了该落地的时候。
于是,他决定即刻启程,重返东海蓬莱。
可还没等他动身,洪荒腹地,中州核心之处,骤然爆发出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
刹那间,玄霄抬头望去,只见苍穹竟微微倾斜!
洪荒的天,塌了?!
大地中央,一道震彻寰宇的轰鸣,撕裂了万古寂静!
与此同时,玄霄心头一沉,仿佛头顶的天幕正缓缓歪斜!
那感觉,如同穹顶失去支点,随时要轰然压落!
“天倾了?莫非……真是不周山?”
玄霄瞳孔微缩,脑中电光一闪,立刻捕捉到关键所在!
洪荒世界虽有天地之别,结构却极为特殊,
其核心之处,矗立着一根擎天巨柱,稳稳托住整片苍宇!
那便是不周山!
当年盘古开天,浊气沉降为地,清气升腾成天。
可初生天地并不牢靠,盘古便以身躯撑开混沌,独力承托乾坤!
他倒下后,脊骨化作擎天之柱,便是今日的不周山!
一旦此山崩损,天穹必失凭依,倾塌在即!
眼前这天幕歪斜之象,十有八九,正是不周山遭劫所致!
“难不成……共工已撞断此山?”
玄霄目光骤然一紧,想起那段尘封古史,
共工怒触不周,天柱折、地维绝,八方倾斜,四极动摇!
眼下巫妖大战尘埃落定,共工早已看清这场浩劫的真相:
十二祖巫与整个巫族,不过是天道棋局中的弃子,是量劫里注定焚尽的薪柴!
满腔怒火无处宣泄,兄弟凋零,部族覆灭。
除后来出世的蚩尤外,昔日十二祖巫,如今仅余玄冥与他二人苟存;
后土虽以身化轮回证道,却被永困幽冥,再难踏出一步!
如此结局,岂能甘心?
悲愤如火,越烧越烈。
更兼巫妖二族身为量劫主角,业力如影随形,而共工作为巫族主将,所负业障最重!
这业力无形无相,却足以蚀心乱神,诱人心智失衡,乃至癫狂入魔。
第177章 六位圣人现身商议补天
本就积怨深重的共工,在业力侵蚀之下,终至神志溃散,
怨天、恨地、斥大道不公!
最终,他燃尽本源,以自爆之威,悍然冲向不周山!
只为毁天灭地,替惨死的族人讨个公道!
正因如此,不周山才被硬生生撞出一道惊世裂痕!
“共工既毁天柱,接下来便是女娲补天,其中机缘,怕是不小!”
玄霄对此事并无悲悯,也无惊愕。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天地运转的寻常一环。
他真正在意的,是补天之后的因果与功德!
那可是足以改写道途的天大造化,单是补天功德一项,便足以让无数修士趋之若鹜!
念头一定,玄霄再不迟疑,身形一晃,直奔不周山而去!
原定回返蓬莱三仙岛、静心炼化此番所得的安排,暂且搁置。
毕竟,比起一份沉甸甸的补天功德,消化收获之事,自然可往后推一推,轻重缓急,他心里门儿清。
不多时,玄霄已抵达不周山外围。
抬眼望去,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六位天道圣人,早已齐聚山前。
六股浩荡圣威交织升腾,各施神通,合力稳住摇摇欲坠的山体。
有他们镇守,不周山虽伤未倒,尚可支撑一时。
玄霄凝神细察,
不周山腰赫然裂开一个巨大凹坑,边缘蛛网般的裂纹正不断蔓延!
若任其扩散,整座神山恐将从中断裂!
六圣此刻所护持的,正是这道致命创口。
更远处,天幕之上赫然撕开一道骇人空洞!
宛如素绢被利刃豁开,天河之水正从缺口倾泻而下,所过之处,山川崩解、生灵湮灭,大地生机飞速枯竭!
玄霄一眼认出:这便是女娲即将出手填补的“天裂”!
看清局势,他足下一点,径直掠向六圣所在,落在通天教主身前,恭敬稽首:
“玄霄拜见老师,见过诸位师叔。若有差遣,玄霄愿效犬马之劳!”
此等灾变,早已超出寻常准圣所能插手的范畴。
玄霄若想分得一线机缘,绝不能以无名散修之姿现身。
他索性亮明身份,截教亲传弟子,通天座下嫡系门人!
“已臻准圣中期?玄霄,不错。”
通天教主略感意外,待探清玄霄修为,眼中顿时浮起几分赞许,微微颔首。
没错,此刻的玄霄刻意收敛了真实境界,只外放出准圣中期的气息!
以他掌握的上古幻阵,镜花水月大阵,蒙蔽圣人神识,并非难事!
不过,通天教主对玄霄眼下这等进境,已颇为欣慰。
要知道,玄霄踏入准圣之境,才刚过一千多万年而已!
确切地说,他是在第二次巫妖大战正式打响前,便已成功登临准圣门槛!
如今第三次巫妖大战刚刚落幕,前后也不过一千万年出头。
对准圣而言,这点光阴,几乎不值一提,
有人闭一次关,动辄就是数百万年,甚至上千万年!
更关键的是,玄霄走的是最难的路:以力证道!
能在短短一千多万年内连破一境,通天教主早已心满意足。
而女娲,此刻只是不动声色地朝玄霄翻了个白眼。
她最清楚玄霄的底细。
当初他刚迈入准圣初期没多久,转眼就在她太素天的娲皇宫里,一举跃升至准圣中期!
那会儿,第二次巫妖大战都还没真正开打。
如今一千万年过去,连第三次大战都已收场,
玄霄却还稳稳停在准圣中期?
女娲打死都不信!
依她推断,玄霄至少已是准圣圆满;
说不定,已在暗中筹备证道成圣之事了!
不得不说,女娲对玄霄的判断,确实精准。
这么久不见面,仅凭蛛丝马迹,就能大致摸清他的深浅。
当然,这份笃定,也源于她对玄霄近乎本能的信任,
毕竟当年那突破速度,实在太过惊人!
前脚通天教主还在碧游宫大摆仙宴,庆贺他成为人阐截三教首位准圣;
后脚他踏进太素天,就在女娲的娲皇宫内,当场跨入准圣中期!
这般迅疾如电的晋升节奏,怎能不叫人咋舌?
所以女娲生出这样的念头,再自然不过。
不过,她倒真有些好奇玄霄的隐匿手段。
身为天道圣人,竟完全看不透他的虚实,探不出半分真实修为!
这让她心头微动。
这本就理所当然,
镜花水月大阵,可是玄霄手中最玄奇的上古仙阵之一,遮掩之效,毋庸置疑!
更令人意外的是,准提圣人至今仍未认出玄霄身份!
要知道,不久前,两人还在太阳星上正面交锋过!
可玄霄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他面前,准提却毫无察觉。
单凭这一点,足见镜花水月大阵的玄妙之力。
当然,女娲也没在其他圣人面前多言,只打算等此事告一段落后,再私下找玄霄问个明白。
至于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四位圣人,此刻皆略显错愕。
他们震惊的,并非玄霄的修为,而是他竟能安然靠近六圣齐聚之地!
须知六位天道圣人同聚一处,单是威压弥漫,寻常准圣根本难以承受。
这也是为何不周山一带,始终不见准圣踪影,
不周山倾塌这般惊天变故,谁不想亲临?
可圣威如狱,压得他们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偏偏玄霄只显化准圣中期实力,却能从容立于诸圣之间,岂能不令人心头一震?
元始天尊面色则略显阴沉。
当年三教试炼时,玄霄与阐教已彻底撕破脸。
玄霄越耀眼,他心中便越不是滋味。
“以力证道,本就异于常途,对圣威的抵御力,自然高出寻常准圣一截。”
玄霄神色淡然,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
毕竟,六圣皆走斩三尸或功德证道之路,对以力证道的理解本就有限。
把缘由归于此,顺理成章。
信与不信,他并不在意。
即便有人猜到他有所保留,也绝想不到他真正的高度,
对他而言,这就足够了。
“玄霄,此地之事非你所能涉足,速速退去,莫要卷入其中,平白伤了自身!”
身为师尊,通天教主深知不周山变故凶险万分,
唯恐玄霄涉险,语气中满是关切与不容置疑。
“玄霄师侄既来此地,想必胸中自有丘壑。不如请他直言,兴许另有破局之法?”
这时,太清老子含笑开口,目光温和地落在玄霄身上。
他心思缜密,隐约已窥见玄霄现身的用意,
因而乐得顺势示好,
以玄霄展露的惊世资质,提前结一份善缘,何乐不为?
这小小人情,便是极稳妥的一笔投入。
况且,太清老子此举,还藏着另一层心思:
当年三清分家,他未予通天教主与截教支持,致使通天黯然离昆仑山。
事后每每思及,不免怅然。
而今玄霄竟能踏上以力证道之路,更成为三教之中首位准圣,
这份机缘,让他更觉当初的选择,值得重新掂量。
眼下,他倒能借这个契机,稍稍缓和人教与截教之间的紧张局面!
太清老子果真老谋深算,方方面面都盘算得滴水不漏!
“太清师伯谬赞了,不过玄霄心里确实有些思路!”
“不周山崩塌,根源在于山体中段被硬生生剜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洞!”
“只要寻得足够坚韧之物,稳稳撑住断裂处,山势便有望重归稳固!”
“至于苍穹上那道裂口,道理也一样,找一件契合天道、足以弥合虚空的至宝,把天穹的破洞补牢便是!”
玄霄语速迅捷,将构想一一道来。
几位圣人闻言,纷纷微微颔首,并未出言质疑。
事实上,这本就是他们心中所想,只是被玄霄抢先一步点破罢了。
元始天尊虽有心驳斥几句,甚至想当场训诫一番,
可他也清楚,玄霄提出的法子,已是眼下最稳妥、最可行的路径。
纵然想挑刺,也实在无从下手。
“师侄果然见识不凡,胸中自有丘壑。不如这补天一事,就托付给玄霄师侄如何?”
太清老子听完,再度开口,目光扫过其余几位天道圣人。
既然已决意送玄霄一份人情,索性推一把,把这份情意做实、做大。
于是,他顺势提议,由玄霄主理补天之事。
当然,除了还这个人情,太清老子也存了几分试探之意,
他想亲眼看看,玄霄的真正实力,究竟到了哪一步。
此前他悄然探查过玄霄的境界,结果却令他心头微震:
竟一时难以看透玄霄的深浅!
这让他颇为意外。
也正是这份意外,促使他主动开口,提前押注于玄霄。
毕竟,唯有真正的天纵之才,才值得他这般未雨绸缪。
倘若玄霄仅是准圣中期修为,他断不会费这番心思。
再者,补天之举干系重大,若处置得当,自可收获可观的气运与功德。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轻易让出这件要紧差事。
不得不说,太清老子看似淡然超脱,实则心思缜密、进退有度。
他既想借机结个善缘,又想摸清玄霄的底牌;
唯有确认玄霄的分量,才能决定日后投入多少资源与信任。
正因如此,他才抛出这番话。
不过话说回来,补天终究不是他一人说了算。
第178章 女娲专司炼石补天
不周山倾颓,牵动整个洪荒根基,岂容独断?
所以,太清老子只以商量的口吻,征询其他圣人意见。
通天教主与女娲自然没有异议。
若玄霄真能办成此事,必将获益匪浅,她们乐见其成。
可元始天尊、接引与准提三位,心底却不甚甘愿。
补天乃洪荒头等大事,其中蕴藏的机缘与功德,谁不眼热?
尤其是接引与准提,这对西方圣人,早已苦于教门贫瘠,
又因立下大宏愿而欠下天道不少气运与功德,亟需一场大功来弥补。
元始天尊倒没想那么多,纯粹不愿见玄霄风光无限、锋芒毕露。
然而最终,这事还是落到了玄霄肩上。
毕竟,几位圣人皆为长辈,在众目睽睽之下,总不能撕下脸面,与晚辈争抢差事。
倘若各自门下弟子在此,倒还可与玄霄公平角逐,
毕竟同辈之间,争一争名分、抢一抢机缘,本属寻常。
可惜,三教与西方教的门人,无论道行还是气运,皆远逊于玄霄;
更有甚者,连靠近不周山废墟都难如登天。
此情此景,玄霄几乎是唯一人选。
“承蒙诸位师伯师叔厚爱,但单凭玄霄一人之力,恐难担此重任。”
“故而玄霄斗胆,请女娲师叔协力相助,不知师叔是否应允?”
玄霄朝几位圣人拱手而请。
他心知肚明,补天本是女娲的本命功德。
若女娲是敌非友,他定会设法将功德尽数揽入囊中,半分不留。
可如今女娲是他道侣,是他最亲近之人,他怎会损她利己?
况且,此事确需女娲亲自出手,唯有她炼制的五色石,方能真正弥合天穹裂隙。
正因如此,他才坦然相邀。
女娲欣然应允。
元始天尊与接引、准提三位虽暗自憋闷,却也无可指摘。
毕竟玄霄并未请自己师父通天教主出面,而是另择中立且德高望重的女娲协助,
此举看上去毫无私心,合情合理。
他们还能说什么?
倘若通天教主知晓他们这番念头,怕是要摇头苦笑。
玄霄与女娲哪是什么“无关之人”?两人早已结为道侣,亲密无间。
只是此事太过惊世骇俗,堂堂天道圣人,竟与一位师侄缔结道契,
任谁听了,怕都要以为荒诞不经,断难采信。
这话一出口,任谁听了都得愣住,简直匪夷所思!
通天教主自然也没多言,只默然颔首。
正因如此,其余五位天道圣人暂代其职,合力稳住摇摇欲坠的不周山。
玄霄与女娲则一头扎进补天大业里,分秒必争。
“玄霄,可有合用的撑天之材?”
离开不周山一段距离后,女娲才压低声音发问,生怕他仓促应承、力有不逮。
玄霄却神色从容,唇角微扬:“放心,话既出口,便已有十足把握。”
“撑山之物,我心中早有定夺。”
“至于苍穹裂口,就交由你来处置,炼五色神石,弥合天隙……”
他语速沉稳,条理分明,当场把差事分派妥当。
补天迫在眉睫,半点拖不得。两人必须即刻分头行事,争分夺秒。
于是玄霄揽下擎山重任,女娲专司炼石补天。
更关键的是,玄霄凭先知之能,直指五色神石乃补天至宝,替女娲省下摸索寻觅的工夫。
女娲听罢,轻轻点头,将他所言牢牢记下。
待此事议定,二人旋即各赴其职。
女娲依言而行,迅速踏遍山川,搜寻五色神石,着手熔炼。
而玄霄呢?
刚与女娲别过,便直奔北海而去。
《论衡·谈天篇》有载:“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天倾西北,故日月西移;地陷东南,故百川东注。”
其中一句尤为要紧,“断鳌足以立四极”。
这“鳌足”,正是北海玄龟的四肢。
换言之,它才是托起崩塌不周山最契合的根基!
玄霄正是冲着它来的。
其实,根本无需刻意寻找。
他甫一踏入北海海域,抬眼便见海面浮着一方广袤陆地,随波缓缓游移。
那并非真正大陆,而是北海玄龟背甲所化!
单看这等庞然巨躯,便知其体量骇人听闻。
远超寻常先天,几乎堪比盘古真身的四分之一!
须知盘古真身乃开天大神本相投影,巍峨如天柱,撑开混沌,
而玄龟之躯竟达其四分之一,玄霄初见之下,也不禁心头一震。
可怪就怪在这儿:它修为却仅止于大罗金仙圆满,连准圣门槛都未跨过。
这着实反常。
“同我当年一般,先天命格有缺,根基不全……”
玄霄低声自语,忽有所悟。
明明生就擎天之体,修为却滞涩难进,堪称极端失衡。
这情形,倒与昔日的自己隐隐相契,
那时他阵道天赋卓绝,却因命格残损,始终困于瓶颈,直至另辟蹊径,融阵入体,方破桎梏。
想到此处,玄霄心念微动,忽而散出准圣威压,如云覆海,悄然笼罩玄龟。
“不知哪位前辈驾临?玄龟有礼!”
巨龟缓缓昂首,语气恭谨,带着几分惶然。
只因身躯太过庞大,连拱手作揖都显得笨拙滑稽,只得胡乱比划两下。
玄霄并未计较,开门见山:“如今天崩地裂,不周山将倾,亟需撑天之柱,稳住洪荒脊梁。”
“你一身筋骨,正是擎天最佳之选。愿否舍此躯,化为新天之基?”
玄龟一听,当即急声道:“前辈……小龟能推辞么?”
它心里清楚得很:眼下在北海逍遥自在,何苦去当那根顶天立地的柱子,活活被压成石胎?
它真正怕的,是玄霄强令它赴死。
玄霄却不逼迫,反倒缓声问道:“且慢回绝,你可还存向道之心?”
话题陡转,直指修行根本。
玄龟忙不迭点头。
这还用问?整个洪荒,哪个修士不盼着境界跃升?
它卡在大罗金仙圆满已久,早盼着踏进准圣门槛。
若真能晋阶,至少不必再受鲲鹏老祖欺凌,
不错,同居北海,那位准圣境的鲲鹏老祖,便是这片水域无形的主宰。
玄龟屡遭压制,憋屈多年。
倘若晋身准圣,何愁不能挺直腰杆?
“既然向道之心未泯,此番擎天之举,于你非但不是劫难,反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玄霄声音平和,却字字入心。
话音未落,玄龟双眼骤然放光,立刻又笨拙地比划起礼数,急切恳求:“请前辈指点!若得登临准圣,玄龟愿效死命,万死不辞!”
它等这一天,实在太久了,只要玄霄肯授法,它必倾尽所有,以报再造之恩。
“肝脑涂地倒还不至于,本座乃截教亲传弟子玄霄,亦是轮回地府的酆都大帝,统辖阴曹地府!”
“今日冥冥之中有所触动,你我之间竟有师徒之契,你可愿认我为师?”
玄霄语气沉稳,缓缓道出此行真正用意,
他,要收徒了!
此前,玄霄从未动过收徒念头。
可当他亲眼见到北海玄龟那一刻,心头一震:这巨兽命运多舛,竟与自己当年际遇隐隐相合,一时竟生出收其入门的念头!
不过,玄霄并非凭一时冲动行事之人,向来以理智为先。
他打定主意收下北海玄龟,实则深思熟虑、利弊权衡后的选择。
其一,北海玄龟出身不凡,根脚深厚。
若善加引导,在此次补天大事中,它极有可能顺势而起,攀上大道机缘!
别的暂且不论,只要将原本被迫顶天的苦役,转为自愿承负、慷慨赴义之举,便足以赢得一份厚重无比的补天功德!
须知,但凡为洪荒苍生力挽狂澜者,天地必赐功德以彰其功。
女娲造人证圣如是,后土立轮回化六道亦如是,皆因倾尽心力、泽被万灵。
北海玄龟撑天之举,同样有望升华为这般壮举!
一旦功德加身,它的前程便不可限量。
一位身负大功德、根基扎实、潜力深厚的弟子,玄霄岂会亏本?
其二,巫妖量劫已然落幕,下一场大劫,封神量劫,已悄然逼近。
玄霄也该未雨绸缪,早做布局。
收北海玄龟为徒,正是他为封神量劫布下的第一枚棋子。
不错,此举根本目的,便是为封神量劫铺路。
封神之战中,“代劫”早有先例。
阐教那十二位金仙,为避杀劫,纷纷广收门徒,让弟子替己应劫。
太乙真人收哪吒,玉鼎真人收杨戬,莫不如此。
诚然,以玄霄如今圣人级战力,殒命劫中的可能微乎其微。
但封神量劫波及之广,远超想象,不止三教弟子卷入,连几位天道圣人亦亲自下场博弈。
最终截教倾覆,通天教主更是四剑被夺、囚于紫霄宫,落得黯然收场。
连早已证道成圣的通天教主尚且如此,更遑论尚未踏足圣境的玄霄?
纵有争锋之心,亦需留一条退路。
这,便是玄霄的盘算。
当然,这念头刚起不久,尚属雏形,只算暗中埋下一着闲棋。
成与不成,眼下还难断言。
但至少此刻,玄霄确已决意开山收徒。
北海玄龟略一思忖,心中顿时明澈。
“玄龟,拜见老师!”
它笨拙却郑重地拱手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拜师礼。
何须犹豫?
玄霄是通天教主座下亲传,背后站着的,可是天道圣人!
投其门下,等于稳稳倚住一座靠山。
第179章 功德归属
这等机缘摆在眼前,哪还用反复掂量?
“好!好!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玄霄座下首徒!”
玄霄微微颔首,眸中掠过一丝赞许笑意。
玄龟识时务、懂进退,让他颇为满意。
至此,他总算有了衣钵传人。
随后,玄霄携北海玄龟,径直朝不周山而去。
说来容易,做来艰难。
北海玄龟体型庞大到骇人听闻,驮它前行,简直如同托起半片大陆!
其中耗费心力与手段,自不必多言。
好在玄霄手段不少,当即布下数重阵法,先为其卸去部分重量,再将其身形适度收敛,这才顺利将它自北海深处引出。
不多时,玄霄身影再现,已带着北海玄龟稳稳停驻于不周山脚下。
“没想到,你真把北海玄龟带来了。”
“这玄龟,倒真是个合适人选。”
太清老子等圣人见状,纷纷流露讶色。
他们对北海玄龟的来历与处境,自然早有洞悉,圣人之能,岂有不知之事?
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玄霄这一选,确属上佳。
在诸圣预判中,北海玄龟,确实是当下最稳妥的撑天之选。
玄霄却未多作回应,只转身望向一旁的女娲。
此时女娲已返,面前悬着一口神鼎,鼎内五色神石浮沉流转,正被她以无上法力炼化。
她已寻齐神石,并开始熔炼补天至宝。
不多时,炼制告成。
至此,补天所需,尽数齐备。
“万事俱备,可以启阵补天了。”
女娲目光落向玄霄,开口说道。
玄霄自无异议。
只见女娲素手轻扬,那团由五色神石凝成的补天神物腾空而起,直贯苍穹,精准嵌入天幕裂口之中。
霎时间,神光万丈,五彩流溢,裂口迅速弥合,天河之水终被彻底阻断,不再倾泻入洪荒大地。
至此,天穹复归完整。
外患既除,内忧便该提上日程。
念头落定,玄霄目光转向北海玄龟,轻轻颔首,示意它即刻开始!
“天道鉴临!吾乃北海玄龟,今见天地倾颓、不周山崩斜,万灵危殆,心如刀割。愿舍此身,化为擎天之基,稳住断裂山脊,托举洪荒苍穹!”
北海玄龟声震八荒,立下宏誓,主动献出真身,甘为支柱,撑起摇摇欲坠的天地乾坤!
这正是玄霄早先授它的应劫之法!
此刻,它正依玄霄所授,一言一行,分毫不差地践行着这份担当!
轰,!
话音未落,玄霄袍袖一扬,掌风浩荡,将北海玄龟庞大无匹的躯体,稳稳送入共工撞塌不周山后留下的深渊巨坑之中!
霎时间,山体震颤骤止,倾斜之势戛然而止,整座不周山终于稳如磐石!
紧跟着,玄霄手腕一翻,一杆墨色判官笔、一卷幽黑册簿,赫然浮现在他掌中!
正是半步地书,冥书《生死簿》与千秋判官笔!
身为轮回地府的酆都大帝,这两件至宝本就由玄霄执掌!
而地府本体那边,自有冥书冥笔的虚影分身坐镇,运转如常,毫无滞碍!
玄霄召出此二宝,只为借轮回之力,助北海玄龟一臂之力!
刹那间,判官笔与生死簿齐齐泛起幽邃黑光,轮回气息自玄霄体内升腾而起,如涓汇海,尽数涌入玄龟躯干!
须臾之后,一道完整凝实的龟形元神,在轮回之力裹挟下,自龟躯中缓缓升腾而出!
这,便是北海玄龟的本命元神!
对元神境的大能而言,元神才是根本所在,只要元神不灭,重铸肉身,不过水到渠成!
至此,这场撼动洪荒的浩劫,终告平息!
与此同时,不周山上方的天幕之上,一朵朵金光灿灿的云霞悄然聚拢;
金云越积越厚,层层叠叠,终成一片浩荡磅礴的金色云海!
这,正是天降功德金云!
更令人动容的是,此次金云之盛,竟堪比当年轮回初立时所聚之象!
这并不意外,
不周山倾颓,乃洪荒开天以来罕有的天地大劫,稍有不慎,便致乾坤倒悬、众生湮灭!
如今劫难消弭,天地自然倾力酬功,回馈丰厚,理所当然!
不多时,金云凝成,功德开始分落,总计十分!
其中六分,径直飞向六位天道圣人!
毕竟,此前正是他们以圣人之躯,昼夜不息地运力扶山,硬生生吊住将断未断的不周山脊,才未让灾祸彻底爆发!
此举风险极重,耗损极大,得一分功德,合情合理!
余下四分,
两分各取其一:一分归玄霄,一分归女娲!
补天一事,由二人合力担纲,各得一分,亦属公允!
换言之,女娲独得两分,确为此次大功中最厚重的受益者!
对此,玄霄未置一词。
左右女娲本就是自家之人,多些福泽,何乐不为?
他默默收下飞来的那一分补天功德,一如往昔,并未当场炼化,而是妥帖存纳。
如此一来,连同先前创设轮回、建立地府所得功德,玄霄积攒的功德已如江河奔涌,浩浩汤汤!
甚至足以凝成一轮金光熠熠、凝实稳固的功德金轮!
当玄霄背后金轮初现,光辉灼灼,几位天道圣人无不愕然怔住!
谁也没料到,他竟已累积如此海量功德,竟能凝出实质金轮!
他究竟做了何等惊天之举,才攒下这般厚重根基?
别说旁人,就连通天教主亦微露讶色;
接引、准提二圣更是眸光灼热,几近艳羡!
然而玄霄对此全然未予理会,
因他心中还悬着一件至关紧要之事:那最后两分功德的去向!
剩余两分,一分落向玄龟元神,一分飘向残存的五色神石!
玄龟撑天、神石补天,二者皆为关键载体,奉献最烈,得一分功德,实至名归!
而玄霄目光所系,正是飞向玄龟元神的那一份!
功德临空之际,他抬手一握,稳稳将其纳入掌中!
当然,并非夺其功果,
身为师尊,岂会行此掠夺之举?
他真正要做的,是以此功德,助玄龟重塑真身!
没错,便是以补天功德,铸就一具功德之躯!
此策,早在事前便已与玄龟议定,且最为妥帖!
毕竟,撑天必毁其躯,而补天功德又具造化之能,
若以此功德重铸玄龟之体,非但可复旧观,更能脱胎换骨,命格跃升,资质蜕变!
当初玄霄点明此路时,玄龟连半分迟疑也无,当即应承!
如今补天功成,功德垂落,正是兑现承诺之时!
念及此处,玄霄指尖轻旋,开始熔炼那一份补天功德!
金辉流转,功德迅速聚形,一只通体鎏金、神韵宛然的灵龟之躯,跃然掌中!
其形其态,与北海玄龟原本的躯体,几乎别无二致!
唯有一点不同:昔日玄龟之躯广袤如陆,巍然似洲!
然而,由补天功德凝炼而成的玄龟之躯,竟只如凡俗生灵般大小!
这对北海玄龟而言,反倒成了一桩幸事!
毕竟,他过去正因体魄过于庞大,行动滞重、吐纳艰难,修行之路始终磕绊难行!
如今身形与寻常生灵无异,行走腾挪再无阻碍,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自如!
待功德所铸的玄龟之躯彻底稳固,玄霄袍袖一扬,抬手便将玄龟元神稳稳注入其中!
刹那间,北海玄龟真正重获生机!
紧跟着,一股磅礴浩荡的气息自他体内轰然迸发!
苍穹之上,乌云翻涌如沸,电光隐现,雷势蓄而未落,仿佛下一瞬就要撕裂长空!
“这是化形天劫,玄龟要蜕形为人了!”
“原来北海玄龟至今尚未化形?!”
众人一眼便认出那劫云来历,纷纷愕然!
谁也没料到,这等古老巨擘,竟一直未曾迈出化形这关键一步!
细想之下,倒也难怪,他原先那擎天撼地的庞然之躯,本就难以凝聚人形,自然卡在这一关上寸步难行。
而今重塑肉身,脱胎换骨,终得叩开化形之门!
这无疑是天赐的造化机缘!
可就在这劫云刚刚聚拢、雷光将劈未劈之际,整片云层却骤然溃散,如烟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几乎同时,北海玄龟周身泛起一层温润金辉!
金光敛去,原地已不见龟影,唯余一位面相敦厚、气质沉稳的青年男子立于当场!
这,便是成功化形的北海玄龟!
诸位天道圣人见状,无不心头一震!
“竟不需渡劫,直接凝形!”
“此乃气运加身之人,受天地垂青,生来便携大气运!”
“以功德铸就金身,竟还有这等妙用?”
“北海玄龟,未来不可估量!”
几位圣人皆露惊容,语气中满是慨叹。
身为天道圣人,他们自然洞悉其中根由,
补天之功,让北海玄龟独得海量功德;
更以功德为基,熔炼出不朽金身,使肉身本身即为功德所化!
如此一来,他早已不是寻常灵兽,而是天生契合大道、福泽深厚的气运之子!
这份机缘,千载难逢!
他的前程,注定广阔无边!
若能将其收归门下,必能为自家圣教添一擎天支柱,根基更固、声势愈隆!
一时间,几位圣人心中皆起波澜,跃跃欲试。
圣人目光何其锐利!
单凭玄龟身上这番蜕变,便足以断定:此人前途无可限量!
若得良师点拨,假以时日,必成一方巨擘!
几位圣人彼此对视,心意已明,纷纷按捺不住。
第180章 多方争抢北冥玄龟
“小友功德盖世,又以功德塑就金身,若得名师引路,定能一日千里!”
“吾乃西方教准提圣人,玄龟小友,可愿入我门墙?”
准提圣人率先开口,目光灼灼,直落在玄龟身上,言语恳切而热切。
“哼!西方教地狭气薄,资源有限,岂能与我阐教相比?”
“吾乃阐教之主元始天尊,三清玉清化身,门下弟子皆为俊杰。小友若愿择师,本座亦可担此重任!”
元始天尊冷然一笑,话锋直指准提,毫不掩饰对西方教的轻慢。
接引圣人闻言,眉头微蹙,当即反唇相讥,
元始贬低准提,实则也是在折损他西方教颜面,他岂能袖手旁观?
霎时间,几位圣人你来我往,言辞交锋,气氛渐趋紧绷。
但既同为天道圣人,彼此牵制,谁也无法强压对方,更不敢真撕破脸皮。
鸿钧老祖更不会容许此刻生出裂痕。
这场争执,注定无果而终。
稍作交锋后,几位圣人默契收声,齐齐转向北海玄龟,目光灼灼。
“玄龟小友,你心中可有属意的师尊人选?”
元始、接引、准提等人,索性将抉择之权,交还于他本人。
既然争不出高下,不如由当事人定夺。
北海玄龟闻言,神色微怔,旋即深深一揖,态度恭谨而坚定:
“承蒙诸位圣人厚爱,玄龟感激不尽。但……我早已拜玄霄为师,此心不二。”
说实话,眼前这幕,他也未曾预料,
自己竟能引来数位圣人争相招揽,甚至为此动容争执!
一时之间,心潮微澜,难掩激动。
可转念一想,他便清明如镜:
圣人们看重的,是他身上显露的气运、功德与潜力;
而这一切,全由玄霄一手缔造!
此前,他不过是一枚被推上不周山、准备殉道撑天的棋子;
若非玄霄运筹帷幄、奔走周旋、倾力相助,他早化作山脚一柱枯骨,哪还有今日重生之机?
这份恩情,刻骨铭心。
他今日所有成就,皆系于玄霄一念扶持。
既已师徒名分已定,又怎会另择高枝?
几位圣人听罢,脸色齐齐一滞,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自己还在台前争抢,玄霄早已悄然落子,将这颗璞玉稳稳收入囊中!
一腔热望,撞上铁板,个个心中憋闷,却也只能默然无语。
“哈哈哈,我徒玄霄干得漂亮!这北海玄龟拜入他门下,为师心里着实欣慰!”
“作为我截教头一个三代弟子,若修行上有任何疑难,尽可随时来碧游宫,当面请教本座!”
通天教主朗声大笑,声音洪亮而畅快!
说实在的,方才元始天尊与接引、准提几人争得面红耳赤,抢着要收北海玄龟为徒时,通天教主心头也微微一动!
毕竟,这北海玄龟身负奇缘,来历非同寻常,若真能纳入截教门墙,必能添一大助力!
可转念一想,玄霄在三教二代弟子中实在太出挑了!
人、阐、截三教,连同西方教在内,竟无一人能压过他半分!
因此,通天教主自己收徒的念头,反倒没那么急切了。
但玄霄肯收下北海玄龟,他却打心底里高兴!
试想,若截教三代之中,真能多一位身负大气运、大功德的玄龟,那截教后继有人、稳居前列,便更有底气了!
正因如此,通天教主欣然开口,当场许下实打实的照拂承诺。
北海玄龟闻言,又惊又喜!
能随时登碧游宫求教圣人,和直接拜入圣人门下,又有什么两样?
这一拜,果然拜对了!
玄霄静立一旁,只将一切看在眼里,却未多言。
此事于他而言,本就利大于弊。
他素来闭关勤修,哪有闲暇日日指点徒弟?
如今通天教主主动担起教导之责,岂非省心又省力?
所以,他自然毫无异议。
反观元始天尊与接引、准提几位圣人,脸色已难掩阴沉。
尤以元始天尊为甚!
北海玄龟出身不凡,极有可能短期内便踏进准圣门槛,这点,元始天尊看得清清楚楚。
他早把玄龟视作压制玄霄的关键棋子,盼着他速速证道,替阐教扳回一局!
这才迫不及待欲纳其入门。
谁料,玄龟非但没入阐教,反倒成了玄霄座下首徒!
元始天尊气得胸中翻涌,几乎失态,只冷冷一哼,拂袖转身,径直离了不周山,直奔昆仑山玉虚宫而去。
“补天大事既毕,贫道就此告辞。”
见元始天尊离去,太清老子神色如常,含笑朝诸位圣人拱手致意。
话音未落,身影已杳然远去。
补天已成,再留不周山,确无必要。
其余圣人见两位师兄先后离去,也纷纷起身,各自返归道场。
唯独女娲临行前,悄然望向玄霄,眸光微闪,示意他事毕之后,赴太素天娲皇宫一行。
她心中存着诸多疑问,想当面问个明白;更深处,是久别重逢的牵挂,只是碍于众目睽睽,不便表露罢了。
玄霄不动声色,轻轻颔首,示意已明白。
霎时间,不周山上空旷寂寥,唯余通天教主、玄霄,还有刚入门的北海玄龟三人。
“老师,您先带玄龟回金鳌岛吧,弟子尚有琐事待理。”
“待手头事务处置妥当,弟子自会赶往金鳌岛拜见。”
玄霄躬身一礼,语气恭敬而恳切。
他确有未竟之事需亲自走一趟,办完再赴金鳌岛不迟。
通天教主听罢,只略一点头,叮嘱几句,便携北海玄龟腾云而起,向东而去,直落东海金鳌岛。
待二人身影消隐于云海,玄霄才缓缓转身,足尖轻点,身形掠下不周山,径直落至山脚巫族聚居之地。
没错,他口中所言“要事”,并非赴娲皇宫之约,而是巫族之事。
巫妖量劫落幕,两族皆被业力缠身,举步维艰。
共工祖巫受业力侵蚀,神志错乱,怒撞不周山,酿成滔天大祸。
若残存的巫族再无人援手,恐将愈发凋零。
当然,巫族兴衰,本与玄霄无关。
他挂心的,从来只是后土一人。
若后土得知族人沦落至此,定然痛彻心扉。
可她如今镇守轮回,分身乏术,根本无法抽身回护不周山,否则,当年那场崩塌,第一个赶到的绝不会是诸位圣人,而是她。
玄霄无意包揽巫族琐务,更不会替他们重整部族。
他所能做的,不过是将幸存者送往地府轮回,交由后土亲自安置。
这事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却能换得后土真心一笑,何乐而不为?
正是为此,他才亲临此地。
不多时,玄霄已立于巫族残部驻地,面前站着最后两位执掌者:玄冥祖巫与蚩尤祖巫。
他开门见山,毫不拖沓,直陈来意。
玄冥祖巫早知玄霄身份,更清楚他与后土渊源深厚,自然信得过。
稍作思量,她便点头应允,坦然接纳了玄霄的安排。
毕竟,巫妖量劫尘埃落定之后,玄冥祖巫早已意兴阑珊,再无争胜之心。
她领着巫族仅存的部众,退入轮回地府,在后土庇护之下安顿下来,这的确是个稳妥去处!
如此安排,玄冥自然欣然应允。
可蚩尤祖巫却另有打算,执意留在不周山。
他初临天地不久,一役之败并未浇灭斗志,胸中仍燃着重振巫族声威的烈火。
对此,玄霄未加置评,只由他们自行抉择。
在他眼里,巫族之事本非己任,他终究是局外之人,无意越俎代庖。
片刻之后,两位祖巫便达成共识:
将选择权交还族人,
愿随玄冥前往轮回地府者,即刻启程;
愿留不周山追随蚩尤者,亦可留下。
顷刻间,两位祖巫便分头行动,统筹安排。
不多时,残存的巫族子民已各自表明心迹。
总体来看,多数人倾向玄冥,愿迁往轮回地府;
追随蚩尤者虽也不少,但人数略逊一筹。
不过,一批实力卓绝的大巫,如刑天等赫赫有名之辈,皆选择了不周山。
玄霄静立一旁,默然观望,未曾插言。
待诸事妥当,他便携玄冥及愿往地府的族人,悄然离山。
转瞬之间,一行人已安然抵达轮回地府。
“太好了!玄冥妹妹,还有这些族人……我巫族血脉,尚有延续之望!”
“玄霄,多谢你援手相护,救我族于危亡之际!”
后土一见玄冥与众人,难掩激动,眼眶微热。
对玄霄,她更是满怀感激,
他帮她圆了一个长久以来的心愿。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玄霄淡然一笑,语气温和,并未多作解释,心底却悄然松快。
此举,无疑让后土对他更添信赖与亲近。
而这份情谊,对稳固后方、安定大局,大有裨益。
他心中自是满意。
稍作寒暄后,玄霄便向后土辞行。
后土虽有不舍,却未挽留。
眼下她事务繁重:安置族人、尝试重塑帝江等祖巫之躯……桩桩件件,皆不容耽搁。
没错,重塑祖巫,正是她早在轮回初成时便埋下的伏笔。
十二祖巫的本源精血,始终封存于地府深处。
如今量劫落幕,帝江等人尽数陨落,她便决意以此为基,重铸其形,令其复生。
第181章 玄霄道别后土前往配备女娲
当然,此事浩大艰深,绝非朝夕可成。
但玄霄对此全力支持,
若十二祖巫尽数归来,成为轮回地府的中流砥柱,地府根基必将更加牢不可破。
于他而言,亦是稳扎稳打的长远之利。
因此,他并未干预细节,只将玄冥与族人妥帖交付,便抽身离去。
与后土道别后,玄霄径直离开轮回地府。
再现身时,已立于三十三天外太素天境。
他没忘,离不周山前,女娲曾悄然传音,邀他一叙。
待巫族之事了结,他便即刻赴约,直抵娲皇宫。
女娲见他到来,眉眼瞬间亮起,快步迎上,轻轻挽住他袖角,笑意盈盈,絮絮倾诉久别之思。
细想起来,玄霄确已许久未至太素天。
确切说,自第二次巫妖大战后,他便鲜少踏足娲皇宫。
那之后,他先是倾力布设周天星斗大阵;
阵成不久,又逢后土开辟轮回;
轮回既立,他更在地府闭关潜修,直至今日才得空前来。
女娲心有微怨,实属寻常。
好在陪她半日,那些郁结便悄然消散。
“对了,玄霄,你如今究竟修至何境?为何我竟看不透你的深浅?”
待温情稍歇,女娲才问起正题。
“修为仍在准圣之列,但真动起手来,与圣人过几招,应当不成问题。”
玄霄略一思忖,坦然道出几分实情。
此时,已无必要对她隐瞒。
至于更深的隐秘,他则点到为止。
倒非信不过女娲,而是鸿钧老祖高悬于上,六位天道圣人皆出自其门下。
谁敢断言,其中无人被暗中留有牵制之术?
谨慎些,总归无失,这向来是他行事的底线。
女娲闻言,只含笑点头,并未追问,满心尽是为他欣慰。
玄霄有此战力,她自是欢喜。
“对了,玄霄,我这里有一事,想请你助一臂之力。”
她忽而正色开口,提起另一桩要事。
玄霄微微一怔,
女娲身为天道圣人,神通广大,竟也有需他出手之时?
不过,女娲提及的这件事,倒真勾起了玄霄几分兴趣!
“这是我兄长伏羲的元神。我想借轮回之力,助他重入六道,再世为人!”
女娲袍袖轻扬,一缕淡如薄雾、微光摇曳的元神,悄然浮现在玄霄眼前,
正是伏羲残存的本源之灵!
巫妖量劫之际,伏羲投身妖族天庭,本欲借其气运叩开圣道之门。
结局不言而喻:天庭崩塌,万妖星散,伏羲亦遭重创,几近形神俱灭!
可伏羲终究是女娲血脉至亲。
纵使量劫开启后,二人往来渐疏,音信杳然,
女娲仍悄然护住他一线真灵,未令其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她早有打算,送伏羲入轮回,重走修行路。
更关键的是,她为伏羲选定的转生之地,正是洪荒人族。
只因她察觉,巫妖大战落幕之后,人族气运悄然勃发,隐隐透出承天代命之势。
换言之,人族极可能成为下一纪元的天地主角。
若伏羲以人族之身降世,既得气运庇佑,又可顺势而起,远胜孤身重修。
这便是女娲的深意所在。
其实,让伏羲转生人族,对她而言易如反掌;
甚至直接重塑肉身、唤回神魂,也并非难事。
但轮回地府,才是洪荒生死轮转的正统枢机。
唯有经地府判录、阴司挂号、六道投胎,伏羲方能真正被天道所认,获得名正言顺的出身与气运资格,
譬如,以人族圣者之名,承接人道气运,便顺理成章得多。
所以,女娲执意要走这一趟轮回。
只是,巫妖旧怨犹在,伏羲又是天庭旧部,
若她亲自出面,后土怕是断然不会应允。
这才寻上玄霄,
毕竟,他是轮回地府之主,酆都大帝!
此事落到他手中,不过举手之劳。
“明白了,伏羲道友的转生之事,我来安排,必落于人族。”
玄霄略一颔首,坦然应下。
对他而言,不过是调一道轮回簿册、添一笔投胎注录罢了。
可女娲这话,却让玄霄心头微动。
伏羲将入人族,而滞留不周山、拒入轮回的蚩尤祖巫,也尚未安顿……
二者皆属三皇五帝时代的关键人物。
如此看来,伏羲转世之后,怕是要与蚩尤有一场正面交锋。
不过,这对玄霄而言,实在无关紧要。
洪荒人族于他,终究只是过客之途。
前世虽为人族,今生却已是先天之体;
百年前那场化凡,他早已将阵法之道传下,算是了却一份因果。
此后人族兴衰起伏,自有其运数流转,他无意插手,亦无心久驻。
追寻大道本源,才是他真正的归处。
因此,想到伏羲与蚩尤,想到三皇五帝的纷繁脉络,玄霄心中波澜不惊。
就连将来九黎部落与人族在逐鹿原上的那一战,他也未必会多看一眼。
他手头要办的事太多,哪有余裕,分神于这些尘缘纠葛?
“对了,在伏羲道友入轮回之前,还得先稳固他的元神。”
玄霄忽而开口,语气平和却不容忽视。
这事不能马虎,
若元神太弱,投胎途中稍有震荡,轻则灵识受损,重则胎中迷乱,甚至失却前缘。
到时若出了差池,女娲难免怪责。
他提前点明,既是提醒,也是职责所在。
女娲微微点头:“我记下了。”
以她的手段,温养一缕元神,确非难事。
恰好,当年被鲲鹏老祖夺去的河图洛书,正是一等一的养神至宝。
或许,该去一趟北冥,把这件宝贝请回来了……
念头一闪,她心中已有计较。
至于后续如何,玄霄并未再问。
接下来几日,他只静静陪在女娲身侧,慰藉彼此久别之思。
不久后,玄霄辞别娲皇宫,离开太素天。
他事务缠身,实在抽不出更多光阴停留。
单说凝聚盘古真身一事,已搁置许久,刻不容缓,
这,才是他眼下最紧要的修行大事。
女娲虽有不舍,却也未挽留。
她自己同样不得闲:伏羲转生诸事,尚待一一筹措。
心念既定,玄霄身形一闪,已踏出娲皇宫,重返洪荒大地。
不多时,他身影再现,已立于金鳌岛之上。
盘古真身固然要紧,但在闭关之前,还有几桩小事须得料理清楚,
比如,他那位新收的弟子,北海玄龟。
玄霄念头一动,径直踏入碧游宫。
只见通天教主正端坐云床,正为玄龟讲授玄门妙理。
“玄霄拜见老师,劳烦您亲自教导,弟子惭愧!”
他躬身一礼,恭敬行礼。
“无妨,玄龟根骨清奇,悟性不俗,为师看着也欢喜!”
通天教主朗声一笑,神色坦荡,并无半分推托之意。
接下来几天,玄霄暂居碧游宫,与通天教主促膝长谈。
毕竟,他上次离开金鳌岛,已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难得重返故地,通天教主自然想多听听他的近况。
尤其挂心的,仍是玄霄的道行进展。
玄霄略作展露,显出准圣后期的境界。
至于真实战力,他并未全然示人。
即便如此,通天教主仍喜形于色,这般修行速度,堪称惊世骇俗!
换了谁,能不欣慰?
倘若通天教主得知,玄霄如今已可硬撼圣人,怕是当场就要心头一震。
为免老人家受惊,玄霄便只字未提。
稍后,玄霄携玄龟辞别碧游宫,返回三霄洞府。
见他归来,三霄笑意盈盈,欣喜难掩。
但她们也察觉玄霄似有要事与玄龟商议,便悄然退开,未加打扰。
“玄龟,既已入门,为师自当倾囊相授。”
“此物名唤九九散魄葫芦,乃先天葫芦藤所结七枚先天葫芦之一,根植鸿蒙,气运深厚。”
“葫芦内蕴赤烟,沾之即散魂魄,威能霸道至极。”
“今日便赐予你,权作入师门之礼。”
话音未落,一只紫中透红的葫芦浮现在玄龟眼前。
正是昔日红云老祖所持的九九散魂葫芦。
它如何落入玄霄手中?说来颇费周折,
关键还在帝俊、太一身上。
此前玄霄扫荡太阳星,掘出妖族天庭秘藏,这葫芦便静静躺在其中。
由此,玄霄推断出真相:当年红云老祖得一道鸿蒙紫气,帝俊、太一不服,联手设局围攻;红云老祖最终陨落,随身至宝尽被收缴。
那葫芦,便是这般辗转流落天庭宝库。
当然,这只是玄霄的推测。
实情究竟如何,早已湮没于岁月之中。
不过对他而言,这并不重要,要紧的是,葫芦如今已在自己掌中。
须知,此物可是顶尖先天灵宝,威能直追极品先天灵宝!
玄霄手握数件先天至宝,自然不稀罕它,更用不上它。
于是顺手赠予新徒北海玄龟,当作入门厚礼。
这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弟子叩谢师尊赐宝!”
玄龟声音微颤,难掩激动。
毕竟,这是实打实的极品先天灵宝!
先天灵宝何等珍贵,洪荒皆知,自鸿钧老祖紫霄宫开讲,众人方知其妙,自此掀起搜罗灵宝之风。
时至今日,洪荒大地早已难觅踪影。
哪怕一件下品先天灵宝现世,也足以引得各方争抢。
玄龟虽诞生久远,却因本体过于庞大,行动受限,多年困守北海,身无寸宝,可谓一贫如洗。
而今师尊出手,便是如此重器!
他怎不感激涕零?
那一刻,玄龟愈发确信:拜入玄霄门下,实为今生最明智之举。
寻常圣人收徒,也未必舍得一出手便是这等层次的至宝!
他心中笃定,自己择师无误。
第182章 三霄喜迎玄霄
“潜心修持,不负所望,足矣。”
玄霄顿了顿,又问:“玄龟,你可想清楚了,打算走哪条证道之路?”
玄龟此前已臻大罗金仙圆满之境,重塑真身后,恢复旧日修为只待时日。
下一步,便是冲击准圣。
身为师尊,玄霄理当知晓弟子志向,才好因材施教。
“弟子愿走斩三尸之道。”
玄龟答得干脆利落。
以力证道太过艰险,他自忖难以企及。
想到此处,他不禁对玄霄更添敬重,原来师尊竟真踏上了这条最难之路!
这事,还是通天教主亲口告知他的。
越了解,越钦佩。
至于功德证道,他并非没有资格,毕竟执掌部分天地权柄,本就蕴含功德根基。
但走此路者,战力常逊于其他两途。
若非万不得已,玄龟不愿选这条路。
因此,斩三尸,成了他唯一稳妥之选。
恰巧师尊所赐葫芦,正是斩尸绝佳之器,于他而言,再合适不过。
“好。待你凝神斩道之日,记得知会为师,我亲自为你护法。”
玄霄颔首应允。
当年他渡劫破境,通天教主每每守候在侧;如今轮到自己为人师表,弟子临关,亦当如是。
这便是真正的薪火相传!
当然,玄霄也没忘了叮嘱玄龟,
若他不在金鳌岛时,务必及时请通天教主出手护持!
毕竟,他常年奔走四方,极少久居岛上。
万一因他缺席,误了玄龟渡劫的紧要关头,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玄龟听罢,立刻躬身应诺,将师父的嘱托牢牢记在心里。
接着,玄霄又传了他几门实用的神通法诀。
阵道之术,自然也一并授了,
这是玄霄立身的根本,身为亲传弟子,玄龟少不得要通晓一二。
待诸事妥当,玄霄才命他回洞府潜修。
玄龟再三稽首,辞别恩师,转身朝自己洞府而去。
“玄霄,我们可想你了!”
玄龟刚走,三霄便携手而来,围在他身旁,话语里满是牵挂。
的确,自他离岛,已过去太久太久。
“是我疏忽了,让你们惦记这么久。”
玄霄轻轻揽她们入怀,声音温厚而歉然。
细论起来,他与三霄分别的日子,才是最久的。
当年他证得准圣初期,通天教主设宴庆贺之后,便即刻启程远行;
直到今日,才再度踏回金鳌岛。
而今,他已臻至准圣圆满之境,只差一步,便可登临圣位。
其间岁月之长,不言而喻。
三霄那份沉甸甸的思念,又何须多言?
可她们从不埋怨,也不纠缠,只是安静地靠着他,轻声诉说心底的牵念。
这份体谅,反倒让玄霄心头微涩,
三霄是他最早追随的道侣,却始终未能常伴左右。
出于这份亏欠,他暂且搁下诸事,留在岛上一段时日:
既陪她们温言细语,也继续点拨玄龟修行。
难得的清闲时光,就此悄然铺开。
当然,他也没落下对三霄的提点。
她们修为越深,自保之力越强,在即将到来的封神大劫中活命的机会,也就越大。
此事关乎性命,玄霄岂敢怠慢?
更让他意外的是,三霄对先天三才大阵的参悟,竟已初见成效。
他微微一怔,颇感惊喜。
原来她们在这门阵法上,竟有如此禀赋。
或许正因三人同源同心,彼此气机相契,方能如此默契。
于他而言,这无疑是个极好的兆头。
另一桩事,也发生在这段静好光阴里,
云霄即将破境,迈入准圣之列。
这本就在情理之中。
当年通天教主为玄霄贺喜、巫妖大战尚未爆发之际,云霄已是大罗金仙后期修为;
千万年过去,巫妖量劫早已落幕,她亦水到渠成,抵达大罗圆满巅峰。
玄霄亲自为她护法,助她一举冲关。
过程顺畅无阻,云霄顺利跨入准圣境界。
自此,她成为截教第二位成就准圣的二代弟子,紧随玄霄之后。
这并非其他弟子资质不足。
实则金灵圣母等亲传门人,大多已至大罗后期乃至圆满,距准圣仅隔一层薄纸。
只是云霄身为玄霄道侣,资源优渥、讲道契机不断,进境自然更快些。
不过玄霄心中有数:
待封神量劫开启之时,三教门下,必将涌现多位准圣级高手。
这场大劫,注定是一场准圣之间的博弈。
这个判断,对他至关重要,至少让他提前摸清了劫数的分量。
至于云霄斩尸所用的至宝,玄霄早有安排:
既是道侣,所赐之物,必是极品先天灵宝。
妖族天庭宝库被他扫荡一空,半数战利品尽归己有。
如今他的家底,在整个洪荒,稳居前列,
虽不敢称第一,但排进前五,绝无虚言。
坊间若有人戏称他为【玄·富可敌国·霄】,倒也不算夸张。
待诸事落定,玄霄才决意动身离岛。
毕竟,他肩上担着更要紧的事,
盘古真身的凝练,已不能再拖。
若非心怀对三霄的歉意,
他早在拜见过通天教主、交代完玄龟之后,便该启程返回蓬莱三仙岛,闭关突破。
正因那份愧意,才多留了一程,陪她们安稳些日子。
如今心意已偿,也到了该奔赴自己大道的时候。
三霄纵然不舍,却未开口挽留。
她们清楚,玄霄肩负的是洪荒大局,容不得儿女情长绊住脚步。
她们能做的,唯有守好自身,不让他分心挂怀。
于是,只静静目送他转身离去。
这一次,玄霄再次离开金鳌岛。
隔了一段时日,玄霄再度现身,人已回到蓬莱三仙岛!
“总算回来了,还是自家道场最是妥帖!”
“咦?十二品净世白莲……竟已圆满成熟?!”
玄霄心头一震,脱口而出。
可话音未落,他目光一扫,忽地察觉异样,
静静孕养在蓬莱仙岛灵脉深处的那枚青莲莲子,此刻早已抽枝展叶、绽放光华,赫然化作一株完整的十二品净世白莲!
他登时精神一振!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日!
此前盘算已久的念头,眼下总算有了实现的根基:
将两朵十二品净世白莲合而为一,试一试能否催生出二十四品净世白莲!
“慢着……第一朵白莲,好像还在星辰道身身上?”
玄霄脑中灵光乍现,猛然记起此事。
想归想,可没东西怎么融?
当初凝练星辰道身时,为增强其底蕴,他特意将一朵十二品净世白莲融入其中,随道身一同进入太古星空,遍采诸天星辰本源。
如今道身尚在星海深处奔忙,白莲自然也带在身边。
融合之事,眼下只能暂且搁置,静待道身归来再行推进。
念头落定,玄霄不再迟疑,伸手摘下眼前这朵新成的十二品净世白莲。
这事刻不容缓。
毕竟,第三次巫妖大战刚落幕,他便奔赴太阳星,取回了传说中位列十大顶级先天灵根之一的扶桑树。
如今白莲成熟,腾出灵脉位置,正是栽种扶桑树的良机!
收好白莲,他袖袍一扬,扶桑树应声而出。
封印阵纹一解,一股灼烈如熔金般的热浪轰然迸发!
整株扶桑树宛如一颗微缩的骄阳,悬于蓬莱仙岛上空,光焰吞吐,炽气翻涌。
霎时间,岛上灵草轻颤,灵禽低鸣,各类异兽躁动不安,或焦灼踱步,或仰首嘶鸣,全是受扶桑树气息所扰。
显然,此树扎根蓬莱,必会重塑一方水土。
但对玄霄而言,这并非难事。
身为阵道宗师,他早有应对之策:
只需在扶桑树四周布下多重法阵,既能隔绝热息外泄,又能调和灵气、滋养根脉,还能净化溢散的暴烈火元。
他神色沉静,径直将扶桑树移至蓬莱仙岛核心灵枢之地,随即指尖翻飞,一道道阵纹如游龙般烙入大地,
镇火阵、养灵阵、涤炎阵、聚星阵……层层叠叠,环环相扣。
待最后一道阵纹落定,岛上气息重归平和,山色如旧,云气如常,仿佛方才那轮小太阳从未亮起。
至此,扶桑树安顿妥当。
传说中十大顶级先天灵根之一,终于真正落进玄霄手中。
“蓬莱仙岛的扶桑树,瀛洲仙岛的生命古树,方丈仙岛的五针松……”
“蓬莱三仙岛,终于是齐了!”
玄霄唇角微扬,笑意浮上眉梢。
三岛各植一株顶级灵根,是他多年前立下的宏愿。
今日得偿所愿,更难得的是,其中两株,皆出自那传说中的十大至宝之列,这份满足,自不必言。
片刻后,他心绪渐宁,开始梳理接下来的修行要务:
“除了凝炼盘古真身,还得尽快炼化这朵新得的十二品净世白莲,以及早前入手的混沌钟。”
“等这两桩事做完,便可着手三岛合一。”
他低声自语,条理分明。
盘古真身,自是重中之重;
那混沌钟与净世白莲,亦非寻常之物,不尽早炼化入体,终究是外物。
此外,三岛融合一事,他也从未放下,只是有意放在最后。
毕竟,三岛一旦合璧,洞府威能暴涨,极可能引来圣人瞩目,甚至干涉。
先稳扎稳打,把根基夯牢、战力提足,才是稳妥之道。
想清楚后,玄霄当即动手。
第183章 道祖敲钟召集圣人前往紫霄宫
蓬莱仙岛上,他双手结印,指间阵纹如瀑倾泻,迅速覆盖全岛。
他在重炼护岛大阵,不止蓬莱,三仙岛上的所有守御法阵,都将全面更新。
原因很简单:随着他修为精进,旧日所布的阵法,早已跟不上当前所需。
譬如那曾引以为傲的“镜花水月”隐匿大阵,如今只算得上顶级仙阵水准,已然不够用了。
随着玄霄修为日益精进,原先那座顶级仙阵,镜花水月大阵,已渐渐压不住他愈发磅礴的气息!
而他接下来要做的,是凝炼盘古真身!
一旦成功,必将天摇地动、风云变色,动静绝不会小!
玄霄可不愿满天下皆知,引得各方窥伺、节外生枝!
因此,三座仙岛的护岛大阵,必须立刻升级!
眼下,他只先强化蓬莱仙岛的守护阵法,毕竟,后续闭关就定在此处。
瀛洲与方丈两岛,他暂不前往,自然无需来回奔波;待日后三岛合一时,再一并重铸阵基也不迟。
没过多久,蓬莱仙岛的护岛大阵便被推升至当前所能承载的最高层次!
阵成之后,玄霄当即进入闭关状态。
闭关头一件事,便是炼化刚成熟的第二株十二品净世白莲,连同此前寻获的混沌钟。
对如今的玄霄而言,炼宝早已轻车熟路。
稍作调息,便稳稳将二者尽数炼化,
十二品净世白莲的先天禁制,炼至四十八重;
混沌钟也炼到四十八重禁制,唯独最后一道,尚未破开。
这已是玄霄此刻所能触及的极限。
至此,净世白莲彻底归他掌控,它本属极品先天灵宝,四十八重禁制,正是其圆满之限。
混沌钟则不同,身为先天至宝,共含四十九重先天禁制,尚差一道,未竟全功。
待此事落定,玄霄才收手静心。
“该着手凝炼盘古真身了。”
他低声自语,眼神骤然沉静如渊。
等了太久,琐事尽除,时机已至。
念头一落,他直接启开模拟器,开始推演盘古真身凝聚之法。
这一步,必不可少。
当年第三次巫妖大战,他亲见十二祖巫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以本源神通合力召唤盘古真身。
虽已参透其中关键,但此术凶险异常,稍有偏差,便身魂俱灭、万劫不复。
故而,必先在模拟中反复验证,直至万无一失,方敢真正施为。
这向来是他行事的铁律。
心念一定,他即刻启动盘古真身融合推演。
【顶级模拟器启动,主题:凝炼盘古真身】
【第二次推演开始,】
【你调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汇合十二祖巫本源神通,尝试凝形】
【祝融与共工本源相冲,融合崩解】
【盘古真身凝聚失败】
此前巫妖大战中,他曾于战阵间隙试过一次推演,因此本次直接从第二次起始。
然而,这条路并不顺畅。
难点不在阵法,而在十二种祖巫本源的调和。
他早说过,十二祖巫,才是核心所在。
唯有将其本源神通熔铸为一,化出一种至纯至粹的原始之力,再借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引动天地共鸣,方能唤出盘古真身。
阵法早已内化于身,运转自如,无需多虑。
真正要啃下的硬骨头,是让这十二股截然不同的本源,彼此交融、浑然一体。
而这极难,譬如祝融掌火、共工控水,水火本就势不两立,强行交汇,极易爆裂反噬。
玄霄的任务,就是在冲突中寻得那个微妙平衡点,令诸般本源各安其位、共生共融。
为此,他一头扎进模拟之中。
三十万次推演后,两种祖巫本源首次稳定交融;
六十万次时,三种本源顺利合一;
……
次数渐增,融合愈顺。
三百万次时,十一种本源已能如臂使指;
三百三十万次时,第十二种本源终于融入,十二道本源之力,彻底熔为一股!
刹那之间,异象顿生,
一股纯粹到近乎虚无的本源悄然浮现,气息苍茫厚重,隐隐透出开天辟地之初的威压。
玄霄为其命名:盘古本源。
名副其实,能召来盘古真身的本源,除了“盘古”二字,再无更贴切的称谓。
他毫不停歇,顺势推进下一步:
以盘古本源为引,驱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正式尝试凝聚盘古真身!
当然,这期间玄霄又反复尝试了多次,却屡屡功败垂成!
可他面色沉静如水,波澜不惊,毫不犹豫地再次启动模拟!
对他而言,失败早已是家常便饭,数不清的挫败堆叠起来,哪会因一两回失利就动摇心神!
于是,他一次次重来,稳扎稳打,毫不懈怠!
直到最后一次推演,玄霄终于将盘古本源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严丝合缝地融于一体!
刹那间,他肉身轰然蜕变,挣脱原有桎梏,跃升至前所未有的境界!
一股苍茫厚重、开天辟地般的气息,自他体内奔涌而出!
盘古真身,凝练成功!
“成了!”
玄霄心头豁然开朗,难掩振奋!
虽只是模拟中完成凝聚,并非真实施为,
但这无疑是个极关键的信号,
模拟器所演算的结果,根植于现实法则;能在其中走通,现实中便极有可能实现!
稍作调息,他迅速平复心绪,再度沉入模拟器,反复锤炼这一过程!
他容不得半点闪失!
未达万无一失之境,绝不会贸然踏入真实凝聚!
于是,他一头扎进推演之中,一遍遍打磨细节、校准节点、验证路径……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春秋悄然滑过!
待玄霄再次退出模拟,整套流程已烂熟于心,毫无疏漏!
“凝聚盘古真身,成功率已达百分之百。”
“那么,该动手了。”
他心中默念一句,主意已定。
念头落定,玄霄当即引动秘法,
右手凌空一划,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骤然浮现,将周遭天地尽数笼罩!
与此同时,十二股祖巫本源之力自他体内升腾而起,各具威势!
他开始凝塑盘古真身!
十二道本源之力缓缓交融、彼此渗透,渐趋浑然一体!
而就在玄霄正式启动真身凝练之际,洪荒天地间,另一桩大事也悄然拉开帷幕,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钟声悠扬,一声接一声,穿透云霄!
各大圣人道场内,六位天道圣人齐齐抬头,目光投向钟鸣来处!
“道祖敲钟,莫非有要事相召?”
“此时正值巫妖量劫落幕不久,四海升平,怎会突然召集我等?”
圣人们自然认得这钟声,鸿钧老祖在唤他们赴会!
只是谁也不知,此番召见究竟所为何事。
毕竟巫妖大战刚歇,天地初宁,按理不该横生变故。
纵有疑虑,众人亦未迟疑,纷纷离座起身,径直朝三十三天外紫霄宫而去!
不多时,六位圣人齐聚宫门。
“几位师兄请进,老爷已在殿中等候。”
紫霄宫侍童侍女迎上前,恭谨引路。
“弟子拜见老师!”
“弟子拜见鸿钧老师!”
三清、女娲、接引、准提鱼贯入殿,向端坐高台的鸿钧老祖稽首行礼。
“不知老师召我等前来,有何教诲?”
准提性子最急,礼毕便开口发问,急于知晓此行缘由。
“吾唤尔等至此,确有一事共议。”
“今巫妖之战终结,妖族天庭倾覆,再无力统摄诸天!”
“若天下长久无主,纲纪必乱,万灵将陷于动荡!”
“故吾欲重立天庭,执掌三界秩序。”
“为此,须择一新天帝,承此重任,重建天庭。”
鸿钧老祖语声平缓,却字字千钧,道明召集诸圣的本意,
重建天庭,已是刻不容缓!
此事关乎天道运转,意义重大。
天庭,本就是天道正统所系,掌御洪荒、维系乾坤,其作用,恰如轮回地府之于地道。
妖族天庭崩塌之后,鸿钧老祖便已决意重整,只因他身为天道化身,不便亲理琐务,
故而只须册封一位新天帝,由其担纲重建之责。
此即鸿钧老祖全部打算。
话音落下,众圣反应各异,
三清与女娲眉峰微蹙,神色淡漠,无意介入此事。
天庭虽尊,却向来是是非漩涡;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帝俊、太一建妖族天庭,本为统御洪荒,结果反成巫妖量劫导火索!
圣人超然物外,不愿沾染这等纷争,更恐牵连自家道统。
而接引、准提则目光微亮,暗含热切。
若能推举门下弟子登临天帝之位,西方教便可借天庭之势广布教化、壮大根基!
如此良机,二人岂肯放过?当即表态,愿全力襄助此事。
见状,三清神色微沉,隐隐不悦。
“让西方教门人坐上天帝之位,绝无可能!”
“届时,天庭到底是替天行道的正统道场,还是成了西方教的私属领地?”
“若西方教弟子能登临帝位,我阐教门人同样有此资格!”
“哼!西方教弟子凭何执掌天庭?依我看,截教门人才是当之无愧的人选!”
紫霄宫内,几位圣人的声音此起彼伏!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尤为激烈,接连驳斥接引、准提二圣所提之议!
起初,三清本无意插手天庭事务。
可一旦察觉接引、准提有意染指天庭权柄,三清立刻表明态度,绝不允诺!
第184章 各方角力主导之权
只因新天帝若出自西方教,整座天庭便等同于落入二人之手!
如此一来,三清在洪荒的根基与话语权,势必被大幅削弱!
毕竟,天庭之位非同小可,它不单是代天执掌刑赏、统御万灵的中枢,更肩负镇守山河、调和阴阳的重任!
倘若西方教借天庭之名,将势力堂而皇之地铺展至东土,后果不堪设想!
故而,当接引、准提刚一开口,欲揽下新帝册立之权,三清便即刻发声,力争主导之权!
一场关乎天庭归属的争执,就此在紫霄宫中轰然爆发!
女娲则始终未置一词。
对她而言,无论哪方执掌天庭,皆无实质干系。
她既未立宗设教,亦无门下圣人撑持,素来独来独往,超然于诸派纷争之外。
此事,她只静坐一旁,冷眼观局,未曾掺和半分。
鸿钧老祖拟立新天帝一事,竟意外掀动数位天道圣人唇枪舌剑,彼此角力!
而这一切,玄霄全然不知。
此时的他,心神早已沉入凝练盘古真身的紧要关头!
当十二种祖巫本源神通彻底熔铸为一,一股纯粹而磅礴的盘古本源骤然浮现!
刹那间,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与这本源之力浑然相融!
一股骇人听闻的气血洪流自玄霄体内奔涌而出,威压如渊,震彻虚空!
不止气血暴涨,他的肉身亦开始蜕变,向着更高层次跃升!
轰,!
仿佛一道无形桎梏被悍然撞碎,玄霄躯体猛然跨入全新境界!
与此同时,一股苍茫浩荡、开天辟地般的气息,自他周身弥漫开来!
那一刻,他心中唯有一念:
盘古真身,成了!
他已挣脱祖巫之躯的桎梏,踏足前无古人的至高之境!
随即,玄霄身形急速拔高,体魄疯狂扩张!
真身初成,体质剧变,力量、神魂、血脉皆呈几何级数攀升!
转瞬之间,他已巍峨如岳,高耸如山脉!
然而玄霄清楚,这变化尚未止步,若任其继续膨胀,极可能演化为撑天拄地的混沌巨神,一如当年十二祖巫合力召唤出的盘古法相!
这正是盘古真身初成时的自然征兆。
但若放任不管,怕是连蓬莱仙岛外围的护岛大阵都要被撑裂!
所幸玄霄早有准备,心念微动,便稳住身形,将体量牢牢锁在此刻规模,再未寸进。
否则,那层层叠叠的守护禁制,真要应声崩解了。
不过,气血仍在持续攀升,奔腾不息。
玄霄只得全力炼化突破所得,严密封锁气息外泄,以免惊动外界。
就在此时,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中,方才喧沸不休的圣人们,不约而同地戛然而止!
他们心头齐齐一凛,有所感应!
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悄然浮上心头:洪荒之中,似有某种前所未见的存在破茧而出!
身为天道圣人,他们与天道本源相通,对天地变动向来洞若观火。
而今,竟集体生出这般模糊却强烈的直觉,必有惊世之变发生!
这绝非寻常之事!
能让圣人皆生悸动的,唯有先天至宝现世、大道显化之类的大机缘、大劫数!
可无论他们如何推演天机、溯本求源,却始终一无所获,只见茫茫天机如雾,推算尽被屏蔽,唯余本能警觉,提醒着某处正孕育着非凡之物。
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玄霄闭关之前,已在蓬莱仙岛布下重重禁制:不仅重炼原有护阵,更将上古幻阵“镜花水月”悄然嵌入其中。
此阵号称连圣人都难辨虚实,纵有通天之能,也难窥其真容。
正因如此,圣人们虽觉异样,却始终无法锁定源头。
一时之间,紫霄宫内鸦雀无声,气氛陡然凝滞。
鸿钧老祖亦微微蹙眉,眸中掠过一丝疑色。
洪荒之中,竟还有连他也未能预料的变数?
他心头略起波澜,却并未真正忧惧。
身为天道化身,他手握根本权柄,纵有先天至宝出世,亦难撼其根基。
眼下最紧要的,仍是册立新天帝,重启天庭,维系洪荒秩序,方为当务之急。
这,才是鸿钧老祖心中不可动摇的头等大事。
对如今的鸿钧老祖来说,纵使有先天至宝现世,也远不及天庭重立来得紧要!
至于玄霄,鸿钧老祖压根就没往他身上想过!
诚然,玄霄确是个意外变量!
可在鸿钧老祖眼中,他不过一粒微尘,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根本掀不起半点风浪,又怎会将他纳入思虑范围?
正因如此,鸿钧老祖干脆略过此事,径直催促众圣继续推举新天帝人选!
几位天道圣人缓过神来,旋即再度陷入唇枪舌剑的争执之中!
紫霄宫内风云激荡,玄霄却浑然不知。
倘若他知晓其中原委,定会暗自松一口气!
虽说层层遮掩大阵替他挡下了圣人的探查,令其突破未被察觉;
但若圣人们真下定决心刨根问底、深挖到底,玄霄恐怕也难逃检查,免不了惹上麻烦。
偏偏此刻天庭重建、天帝册立之事如火如荼,牵扯了所有圣人的全部心神。
他们目光全被这件头等大事牢牢锁住,再无余力分神留意玄霄的动静。
于是,玄霄得以安稳无扰,顺顺利利地完成盘古真身的凝炼!
当然,圣人们的反应,玄霄并不知情。
此时的他,正全神贯注,拼尽全力消化突破盘古真身带来的磅礴收益!
良久之后,他体内翻涌的气息才终于沉稳下来。
此刻,他的气血之盛,已跃升至前所未有的层次!
单凭这股气血之力,便足以与十二祖巫联手召唤出的盘古真身正面抗衡!
玄霄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肉身之力已脱胎换骨,迈入一个崭新境界!
如今这具躯体所蕴藏的力量,与昔日祖巫之躯相较,恍如云泥之别,根本不在同一维度!
更令他意外的是另一桩变化,
九转玄功,在他成功凝成盘古真身之后,竟悄然有了回应!
此前,这门功法早已随他修至祖巫境而停滞不前,长久以来毫无寸进。
可一旦身躯跃升至更高阶位,那沉寂已久的功法竟重新运转起来!
而且,这一次,并非简单重启,而是直接在第九转基础上,迈出了第十转的第一步!
虽进展艰难,但确确实实,已踏入第十转门槛!
玄霄心头狂喜,难掩振奋:“没想到,盘古真身初成,肉身登临新境,竟能反哺功法,推动九转玄功破界!”
“这第十转,早已超出旧有框架,该唤作‘十转玄功’才对!”
“哈哈哈,真是天降厚礼!谁料这门功法,竟还藏着第十重天地!”
他双目灼灼,笑意盈满眼底,心潮久久难平。
九转之名,本就昭示此功仅有九重关隘;
第十转,原本并不存在,更是历代祖巫困守千载、始终无法逾越的绝壁。
而今,随着玄霄肉身蜕变,九转玄功竟顺势冲开桎梏,真正踏入全新领域,
这第十转之境,亦可称作“盘古之境”!
于玄霄而言,纯属意外之喜,却意义非凡。
与此同时,实力暴涨带来的威压,已让周遭空间隐隐震颤,泛起圈圈涟漪。
稍一抬手,纯粹的肉身伟力便足以撕裂洪荒虚空,震碎界域壁垒!
这,正是盘古真身令人胆寒的恐怖所在!
玄霄心绪激荡,久久不能自抑,
他苦候多年、梦寐以求的盘古真身,终于成了!
这,无疑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平复心绪,决定闭关一段时日,彻底消化此次突破带来的海量收获。
这是势在必行之举!
毕竟,此番跃升带来的力量增幅太过惊人,
光是暴涨的肉身之力,就已远超他当前掌控极限。
就像稚子骤得千钧巨锤,挥动尚且吃力,更遑论自如驾驭。
唯有静心沉淀、反复磨合,方能将这股力量真正化为己用。
念头落定,玄霄当即遁入闭关状态。
另一边,就在玄霄闭关的同时,紫霄宫内的争执也渐渐有了眉目。
“老师座前侍童执掌天帝之位,我阐教并无异议。”
“我截教亦表赞同。”
三清接连开口,态度明确。
至此,新天帝的人选,已悄然落在紫霄宫那位侍童身上。
实在也是无奈之举,
三清各自执掌人、阐、截三教,接引、准提则统领西方教,彼此荐举,自然只推自家弟子。
僵持不下之际,太清老子适时提议:由鸿钧老祖身边侍童担此重任。
一则,此人常年伴侍鸿钧老祖,修为已达准圣圆满,根基扎实,不容小觑;
长年居于紫霄宫,近道而修,耳濡目染,哪怕顽石也能点化成器,何况是鸿钧亲授的侍童?
二则,此人追随鸿钧已久,早被视作半个嫡传,连三清、女娲等圣人都被他唤作“师兄”,资历之深,远超各教门下。
最关键的是,他既非三清门人,也不属西方教系,立场中立,无人质疑。
推他为帝,诸圣皆服。
多重考量叠加,新天帝之位,最终落定于侍童之身。
“既无异议,此事便就此定下。”
鸿钧老祖微微颔首,一锤定音。
紧接着,鸿钧老祖召来两名贴身侍者,命他们立于大殿中央!
第185章 玄霄与各方的较量
“今日,本尊赐你二人‘昊天’‘瑶池’之号!”
“即刻起,昊天为新天庭之主,瑶池为天庭之后,共担重建天庭、统摄洪荒之责!”
鸿钧老祖语速迅疾,当场颁下圣谕法旨!
不止授名,更以无上威仪,正式册立二人执掌天帝与王母之位,总揽天庭重建与洪荒治理之权!
昊天与瑶池闻言,心潮激荡,当即俯身叩首,连行数礼!
自此,新天庭的至高主宰,天帝与天后,正式登临!
天帝人选,就此尘埃落定!
因几位圣人彼此牵制、互不相让,反倒让昊天与瑶池意外得势,成了这场册封中最直接的得益者!
两人自然喜不自胜!
尤以昊天为甚,胸中豪情奔涌,立誓要干出一番惊世伟业!
毕竟,天帝执掌洪荒万域,乃此界最尊贵、最显赫的位格之一!
手中权柄浩大,若无所建树,岂不愧对这至高之名?
正因登上天帝之位,昊天心底悄然萌生许多往日不敢奢想的念头!
当然,待他真正着手施政时,才会发觉,那些雄心,终究太过天真!
须知,在洪荒天地间,纵有天帝之名,也难压实力之重!
此界向来强者为尊,圣人坐镇大道之巅,岂容天帝独断专行?
昊天迟早要撞上这道铁壁,处处受圣人掣肘,寸步难行!
而这,正是封神量劫爆发的深层根由!
三清等圣人,并非女娲那般孑然一身;
他们各自开宗立派,道统绵延,门下弟子如云,皆是心气极高、锋芒毕露之辈!
三清更是以立教证道,根基深厚,威望卓绝!
这些圣徒,谁会真心俯首听命于一位凭空擢升的天帝?
而昊天性情刚烈,素来不容轻慢,又怎肯忍气吞声?
这一场明争暗斗,从册封伊始便已埋下伏笔,后来演变为西游量劫,亦与此脱不开干系!
不得不说,鸿钧老祖此番布局,确属一招险棋!
表面看,他只是顺势推举昊天登位,再未多加干预;
可这枚看似寻常的棋子,却注定搅动风云,最终引爆封神量劫!
不过,这些暗流涌动,玄霄全然不知。
此时的他,仍深陷闭关之中,正全力炼化突破盘古真身所带来的磅礴感悟!
光阴如梭,不知过了几许寒暑!
待玄霄出关之时,盘古真身已彻底融于己身,如臂使指!
他轻轻抬手,一股骇人的力量无声奔涌而出!
但这一次,那力量虽依旧狂暴,却再不会像初成之时那样,轻易撕裂洪荒虚空!
这,正是完全掌控盘古真身的明证!
如今,玄霄可随心调用盘古真身之力,收放自如,动静由心,再无失控之虞!
“若说初得真身时,我如同稚子挥舞千钧重锤,力不从心、处处失衡……”
“那么此刻,我已能持此巨锤轻敲核桃,壳碎而仁全,毫发无伤!”
玄霄低声自语。
这话听着古怪,却极为精准!
归根结底,这段闭关所求,正是将盘古真身每一丝力量都纳入掌控,使其真正成为自身一部分!
对此结果,玄霄颇为欣慰。
当然,这远非全部所得!
除掌控力跃升之外,他还另有两项关键发现!
其二,便是盘古真身本身竟具成长性!
它宛如一方干涸的汪洋,虽已成海,却尚未盈满,尚需源源不断的积累与淬炼!
这种状态,竟与修行境界异曲同工,
每跨一阶,便迎来一段稳步攀升期,直至臻至当前极限!
玄霄亦觉惊奇:“莫非后土所言不虚?盘古真身,当真是一重独立境界?”
“那它之上,是否还存更高层次?”
他摇头一笑,略带无奈。
不过此事,他并未深究。
毕竟路还很长,要填满一片汪洋,何其艰难?
眼下,先将盘古真身推至巅峰,才是实在事!
暂且搁下此念,玄霄转而思及另一桩异处:
“十二祖巫每次凝聚盘古真身,皆难持久,稍久即溃散还原。”
“可我凝成的真身,却稳如磐石,始终不散,似已化为血肉本能!”
他喃喃低语,道出第二重发现。
祖巫们极少动用盘古真身,正因它如昙花一现,强则强矣,却不可久持;
而玄霄自成真身以来,从未察觉任何衰减或松动之象,仿佛早已扎根于己身,浑然一体!
这令他微感讶异,
祖巫们的真身,像是限时借用的凭证;
他的真身,却是永久烙印的印记!
稍作思量,玄霄心中已有几分了然:
“十二祖巫本是十二道独立意志,彼此难久合一处;”
“而我不同,十二祖巫血脉尽聚于我一身,天然浑融,毫无割裂之虞!”
“或许正是这个缘故,才让我能长久维持盘古真身!”
玄霄低声自语,心头隐隐浮现出一点明悟。
当然,这仅是他自己的推断,背后是否还藏着别的隐情,他暂时无从得知。
但眼下来看,这事对玄霄而言,无疑是一桩幸事。
他便不再多想,转而把心思投向另一件要紧事,
验证盘古真身的真实战力!
当初凝练这具真身,图的不就是实力跃升?
如今真身已彻底炼化,正该试一试,这副身躯究竟强到什么地步!
测试方式也干脆利落:直接进入模拟器,拉准提圣人当对手,开打!
没错,玄霄挑的仍是准提圣人。
毕竟交手次数多了,彼此套路熟,打得也痛快。
要是准提圣人知晓自己又被拎出来当“沙袋”,怕是当场气得拂袖而去。
可玄霄哪管这些?模拟战一开启,立刻扑身而上!
轰,!
一声震裂虚空的巨响,在模拟空间里炸开!
此刻的玄霄赤手空拳,拳风如雷,一记接一记砸向准提圣人。
准提圣人早已被打得满脸淤青、衣袍撕裂,连连后退,毫无招架之力。
胜负毫无悬念。
玄霄以绝对压制之势,单凭肉身之力,就把准提圣人彻底击溃!
更关键的是,整场战斗,他连一丝元神之力都没动用!
那些压箱底的上古仙阵、诸般神通、随身至宝,全被他刻意压下,只靠纯粹的体魄硬撼。
可结果却令人咋舌:准提圣人在他拳下,竟连半分还手余地都没有!
这对玄霄而言,堪称质的飞跃。
要知道,过去他虽能与圣人抗衡,但那是耗尽底牌后的结果,先天至宝轮番祭出,上古大阵层层铺开,才算勉强拼出一线胜机。
如今不同了,单凭盘古真身这一具躯壳,他就稳稳站在圣人门槛之上!
若再将阵道造诣、本命神通、随身重宝尽数施展……那战力,简直难以估量!
想到这里,玄霄嘴角微扬,心中踏实。
但他并未就此收手。
与准提一战,他连三成力都未使出。
要想摸清自身真正斤两,还得挑战更强的对手。
念头刚落,模拟器再度启动。
这一次,玄霄点名接引圣人!
霎时间,又一场惊天动地的搏杀拉开帷幕。
片刻之后,玄霄退出模拟器,这场试炼已然落幕。
期间,他接连与数位天道圣人交手,有胜有负。
最后一役,他败在太清老子手中。
对此,玄霄毫无失落。
他清楚得很:自己刚踏进肉身成圣之境,元神仍卡在准圣圆满,尚未证道。
能走到这一步,已远超预期。
几轮实战下来,他对自身战力也有了清晰定位:
“我如今的实力,大致落在圣人第二档。”
此前他曾依实战表现,将天道圣人划为四阶,
第一档:太清老子;
第二档:通天教主、元始天尊;
第三档:女娲、接引圣人;
第四档:准提圣人。
单论盘古真身所赋予的纯肉体力量,他约等于第三档水准,可与女娲、接引比肩;
若把所有手段全放开,仙阵齐布、神通尽展、至宝压阵,他已有资格与元始天尊正面周旋。
当然,真要生死相搏,他还难言胜算。
毕竟元始天尊身为阐教之主,身负教运加持,手握盘古幡这等开天至宝,底蕴深厚得可怕。
但若寻得破绽突袭,让他吃个闷亏,玄霄完全做得到。
综合权衡后,他将自己定位于圣人第二档。
这个结果,他心满意足。
须知当年巫妖大劫,十二祖巫合力召唤的盘古真身,不过堪堪摸到圣人门槛的一角;
而他独力凝聚的这具真身,却带来翻天覆地的提升,
一举将战力推至通天教主、元始天尊同级的高度!
这份成长,早已远远超出他最初的设想。
更值得期待的是,他的路,远未走到尽头。
无论元神还是肉身,都还有巨大上升空间。
元神方面不必多说,尚在准圣圆满,待道果凝成、圣位入主,必有一场惊天蜕变;
肉身亦然。方才他自己就察觉到了:盘古真身尚未达至极限,仍有锤炼、拔升的余地。
换句话说,他离真正的巅峰,还差着一大截呢。
等玄霄各项本领尽数登峰造极之后,
恐怕连太清老子也难敌他一招半式!
正因如此,他又怎会对这次所得心生不满?
过了好一阵子,玄霄才缓缓敛起激荡心绪,转而盘算下一步打算。
“如今盘古真身已彻底融会贯通,是时候兑现早先的构想,将三座仙岛合而为一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沉静,思绪清晰。
融合蓬莱、瀛洲、方丈三岛,本就是他早年定下的关键一步。
眼下根基已稳,时机已然成熟。
念头落定,玄霄即刻离岛而出,先后踏足瀛洲与方丈两座仙岛。
第186章 三岛合一
一如从前,他仍要在两岛之上布下上古幻阵级的“镜花水月大阵”。
这是融合前不可或缺的一环。
在他看来,能不动声色,就绝不兴师动众。
毕竟,行事周密、步步为营,向来是他立身行事的铁律。
虽说如今他的修为已攀至骇人境地,足以与圣人正面相抗,
但若因这点小事提前暴露底牌,未免得不偿失。
短期内,他更愿藏锋于鞘,静待良机。
唯有等到封神量劫真正掀起狂澜之时,他才好给几位圣人送上一场措手不及的“重礼”。
这正是他实力跃升却依旧低调的根本缘由。
否则,一旦元始天尊、接引、准提等人察觉端倪,势必联手设局、暗中布局,
届时量劫变数陡增,局面恐难收拾,这种风险,绝非空谈。
他对元始天尊和接引、准提的行事底线,可谓再清楚不过。
当年三教试炼,他尚只是太乙金仙,元始天尊便已按捺不住,屡次设障试探;
而接引、准提二人,更是以毫无顾忌、脸皮极厚着称,圣人之中罕有其匹。
玄霄确信:只要今日显露圣人级战力,
明日这几位便会齐聚紫霄宫或西方灵山,密议如何围剿他。
所以,只要还有余地,他自然不愿轻易亮出底牌。
除非他强到足以一力镇压诸圣,令他们再无翻盘之机,那时,藏与不藏,也就无关紧要了。
这虽是他心中所想,但融合三岛之事,绝不会因此搁置。
真到了迫不得已、非露不可的地步,他也绝不会迟疑半分。
正因如此,他立刻着手准备。
不多时,三座仙岛上,镜花水月大阵已悄然落成;
瀛洲、方丈二岛其余旧阵,亦被他悉数推演重构,焕然一新。
“要让三岛归一,须同时激活三岛阵眼,蓬莱的先天天阵、瀛洲的先天地阵、方丈的先天人阵。
三阵齐鸣,方能聚合成完整的先天三才大阵,继而牵引三岛,合而为一。”
他凝神低语,思路分明。
蓬莱、瀛洲、方丈三岛本就同源,各自承载着先天三才大阵的一支子阵。
天、地、人三阵互为呼应,一旦同步催动,自会生出共鸣之力,带动整座仙岛向中心点缓缓聚拢。
过程本身并不艰险。
以玄霄如今的境界,同时驾驭三阵,不过是举手之劳。
唯一需谨慎的,仍是动静。
好在先前布下的镜花水月大阵,本就专擅隐匿气息、遮蔽波动,理论上足以兜住大部分异象。
可玄霄向来不信“理论上”,只信实证。
于是,他决定先小范围验证一番。
怎么验?
简单,手握顶级模拟器,一切尽在推演之中。
片刻之后,玄霄退出模拟界面,心中已有定论。
结果不算完美:三岛虽顺利归位,但外围海域却掀起了滔天巨浪,动静不小。
问题不在仙岛本身,它们的气息早已被镜花水月大阵牢牢锁住;
症结在于大海。
三岛原本散落于不同海域,彼此靠近时,海水受力挤压、翻涌奔腾,自然难以掩藏。
“还好提前走了一趟模拟。”
玄霄轻轻吐出一口气。
幸而留有余地,没贸然动手,这才避开一场潜在危机。
说来也巧,这结果非但没让他皱眉,反倒让他心头一松。
问题暴露得越早,解决起来就越稳当。
既然症结在海面,那便从海上下手,
布阵。
只要在三岛所处的广阔海域中,嵌入几座契合的辅助阵法,便可平息波澜、抚平痕迹。
对玄霄而言,凡能以阵法化解的难题,都不算真难题。
阵道一途,他早已登堂入室,游刃有余。
念头落地,他当即开始筹谋布阵之事。
玄霄只稍作推演,便稳稳拿下了这个难题!
紧接着,他再度开启一次推演!
这一回,三座仙岛合而为一的过程,再没掀起半点波澜!
见此情景,玄霄心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好,那就正式开始融合!”
他低声自语,语气笃定。
前期准备早已全部就绪,眼下正是动手的时机!
念头一动,玄霄当即催动三座仙岛上的核心阵法,正式启动融合进程。
他袍袖轻扬,隔空引动三岛护山大阵,
刹那间,三座仙岛表面泛起柔和却沉厚的光晕,阵纹次第亮起,运转如呼吸般自然流畅。
更奇妙的是,三阵彼此呼应,隐隐共振,仿佛血脉相连。
仙岛随之缓缓移位,不疾不徐地向中心海域聚拢。
海面随之微微震颤,浪头刚要翻涌,海底深处却悄然浮现出无数细密阵纹,转瞬凝成一道道稳固阵基,
这些阵法如无形之锚,牢牢镇住四周海水,令海面平静如镜,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开。
在阵力托举之下,三座仙岛稳稳滑行,最终齐聚于同一片海域。
当它们边缘相触的那一刻,本该惊天动地的碰撞竟全然消弭于无形,
就像三股清泉汇入同一条溪流,无声无息,浑然天成。
这正是先天三才大阵的玄妙之处:
它能将三座子阵所承载的一切,严丝合缝地熔铸为一体,不留丝毫缝隙、不损半分灵韵。
这种融合之精纯,甚至比玄霄的融合系统还要更胜一筹。
毕竟,他每次动手前,都得反复推演、万般确认,直到十拿九稳才敢真正出手。
此时,三岛通体泛起温润光华,融合已悄然展开。
玄霄早有预料,立刻调动各岛上的“镜花水月”大阵,将所有异象尽数遮掩。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待最后一缕光晕悄然敛去,眼前赫然铺展一片崭新陆域!
没错,是一整片大陆!
原本三座仙岛各自占地辽阔,如今合而为一,自然扩为广袤大地。
对此,玄霄毫无意外,
推演中早已见过这般景象。
但他很快察觉另一桩异样:
新生陆域的灵气浓度、天地法则、山川气韵,全都远超从前!
“果然如此!”
“三岛合一,确能催生质变!”
他眼中精光一闪,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振奋。
当初初窥融合之机时,他就推测:三座顶级洞天福地一旦归一,极可能铸就一座空前绝后的超级道场。
毕竟,每座仙岛本身便是堪比圣人道场的修行圣地。
三者合一,其势其质,岂止是叠加?分明是跃升!
事实印证了他的判断。
如今吐纳之间,皆是澄澈纯粹的先天灵力,浓烈得近乎实质。
单论灵力之丰沛,已稳稳压过金鳌岛!
其余如地脉走势、日月节律、草木生机……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他心中豁然开朗,
这一番折腾,值了!
纵然过程费心费力,可换来的,是一座凌驾于圣人道场之上的根基重地,怎不令人欣喜若狂?
“既已重塑道场,旧名便不再适用,须另立新号。”
“那就唤作‘蓬来道场’吧!”
他轻声定名,语气干脆利落。
三岛合一,理当重立名号;而蓬来仙岛,是他最早寻得、最先扎根之地,
以此为名,既显本源,亦存纪念。
说来惭愧,玄霄向来不擅取名。
当年炼成四柄先天至宝仙剑,直接按“剑一”“剑二”排下来,已是极致坦率。
比起绞尽脑汁编造虚名,“蓬来道场”四字,反倒最是妥帖、最是顺手。
至此,玄霄的根基道场,终告落成。
接下来,他又一头扎进琐务之中:
加固蓬来道场的护山大阵,逐寸查验灵植灵兽的生长状态,清点各类天材地宝是否完好如初……
毕竟,三岛上珍藏着实太多,
扶桑树、生命古树、五针松这三株顶级先天灵根;三光神水潭、九天息壤等至宝,无一不是稀世之珍。
谁也难料融合之后,这些重宝会不会生出异变。
所以,一场彻查,势在必行。
耗时不多,玄霄便完成了全部检视。
结果令人欣慰:
三岛交融,并未伤及任何一件宝物,反倒似被灵韵浸润,愈发焕然生辉。
尤其是三株顶尖的先天灵根,呈鼎足之势,稳稳镇守在蓬来道场的三方角落,枝叶舒展,生机盎然!
对此,玄霄自然满心欢喜!
守护阵法也毫无纰漏!
更令人振奋的是,三座子阵彼此交融,浑然一体,结成完整的先天三才大阵,令蓬来道场的防护力再度跃升一阶!
这倒让玄霄颇为欣慰。
待一一确认无虞,他这才将此事暂且放下。
“话说回来,如此一座恢弘道场,若只由我一人独享,未免太过可惜。”
“要不要把三霄接上蓬来道场,让她们在此潜修?”
玄霄心头一动,冒出这个念头。
三岛合一而成的顶级道场,其价值毋庸赘言。
可到了玄霄如今的境界,修为早已不是瓶颈;真正要紧的,是自身大道的体悟,尤其是阵道的参研与印证。
这般绝佳的环境,单为他自己所用,反倒有些明珠蒙尘。
若能请三霄入驻蓬来道场,在此清修悟道,必能极大助益她们的根基与进境!
这是玄霄心中盘算的一桩事。
但他并未仓促决定,而是沉下心来权衡利弊。
坏处显而易见:知情者越多,蓬来道场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好处却同样实在:在远超圣人道场的绝顶环境中修行,三霄的道行必将一日千里!
第187章 设法带领三霄前往蓬来道场修行
“我苦修至今,不正是为了扭转封神量劫中截教覆灭之局,改写三霄陨落之命吗?”
“既然如此,让她们登临蓬来道场修行,反而是最切实的助力!”
玄霄低声自语,心意已定。
说到底,以他如今的实力,若只求逍遥自保,早已绰绰有余,
全力施为之下,连通天教主、元始天尊这等第二阶梯的圣人,亦可正面相抗!
何况他走的是最罕见的以力证道之路,既不斩尸,也不倚赖功德,挣脱天道桎梏,来去自如。
真到量劫爆发之时,遁入混沌,纵是天道圣人也难寻其踪。
可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当年弱小时,通天教主倾力提携,三霄悉心照拂,那份情义早已刻入骨血。
彼时他曾立誓:若有朝一日登临高处,必护截教周全,渡过此劫。
这誓言,早已成了他不可动摇的道心。
让三霄进驻蓬来道场,正是践行此诺的第一步。
最关键的是,他对三霄的信任,坚如磐石,
她们绝不会背弃他,更不会泄露半分道场隐秘。
这份情谊,外人难以揣度。
他与三霄,并非始于高位,而是携手于微末,彼此扶持,一路同行。
可以说,三霄是他成长路上最坚实的依靠。
在他所有道侣之中,唯三霄最为特别;
而他对三霄的信赖,也从不曾动摇。
念头落定,玄霄便已决意:即日接三霄上蓬来道场修行。
此事既定,他便得亲赴金鳌岛一趟。
“正好,星辰道身尚未归来,周天星斗大阵的融合尚需暂缓,眼下正有空档。”
“顺便也可探一探,洪荒大地近来可有异动。”
玄霄心中思忖。
此次闭关,核心便是凝炼盘古真身、统合三座仙岛。
如今两大目标皆已达成,下一步的修行规划,也该提上日程了。
那是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继续融阵入体。
这条路,他从未偏移。
无论事务如何纷繁,最终总会回归于此。
此前他便立下计划:先将尚未彻底融入的阵法尽数炼化,再着手其余上古仙阵。
目前已部分融合的,有诛仙剑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与周天星斗大阵。
而在第三次巫妖大战前那段闭关时光里,他昼夜不息,接连炼化了这两座大阵的子阵图。
如今,诛仙剑阵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已然完全化入己身,成为本能的一部分。
尚未收束的,只剩下周天星斗大阵。
只因当初手中仅有太阳本源与太阴本源,故仅完成第一阶段,太阳太阴双纹的融合。
后续星辰阵纹,因缺相应本源,一直搁置未动。
此事,早交由星辰道身代为筹措。
可星辰道身至今未返,玄霄也只能暂且停步。
正因如此,眼下倒还有一段闲暇。
不过玄霄察觉,自己与星辰道身之间的牵连,正变得愈发清晰、愈发紧密!
这显然说明,星辰道身已启程,正朝着洪荒大地疾驰而来!
换言之,它多半已汲取到部分星辰本源,积蓄足够,足以支撑玄霄完成融合!
如此一来,玄霄倒不必焦灼等待,只消静候道身归来,便可迈入修行的新篇章!
眼下正好空出一段间隙,玄霄打算重返金鳌岛一趟。
一来,他需亲自走这一遭,将三霄接走;二来,也想借机探听一番,闭关凝练盘古真身这段日子,洪荒大地上可有新变故?
毕竟这次闭关耗时颇久,外界早已悄然流转,他久未涉足尘世,自然得重新摸清局势。
念头落定,玄霄再不迟疑,当即步出蓬莱道场,径直朝金鳌岛而去。
不多时,身影再显,人已稳稳立于金鳌岛上。
他未作停顿,直赴碧游宫,拜见通天教主。
毕竟,要带三霄离开,总得先向师尊禀明,征得首肯。
“哦?你已在海外建起道场,打算把三霄一并接过去?”
“这是好事,为师准了。”
听完玄霄所言,通天教主未加思索,一口应下。
他深知玄霄行事果决、思虑周全,从不轻举妄动。
既开口相求,必有其理,无需多问,更不必拦阻。
玄霄当即躬身一礼,郑重谢过师尊。
随后才缓下语气,与通天教主闲叙起来,细问洪荒近况。
通天教主亦毫无保留,一一告知。
可当听到“昊天登临天帝之位,着手筹建新天庭”时,玄霄眉峰微蹙,略感意外。
“昊天已继位称帝,新天庭已然开建?竟已到了这一步?”
他略一沉吟,封神量劫因昊天而起,天帝登基,正是量劫临近的鲜明征兆。
但稍作推演后,他心头稍安:不周山残存的巫族,目前尚与人族相安无事;蚩尤与轩辕尚未交锋,三皇五帝之世亦未开启。
封神大幕,远未拉开。
他仍有充足时间打磨根基、夯实战力。
此事,倒不算坏消息。
“对了,前些日子紫霄宫议事时,洪荒大地曾有异宝现世,几位圣人都有所感应。”
通天教主忽而提起一事。
玄霄闻言一怔,似有所悟,连忙追问详情。
待听罢始末,他神色渐渐泛起一丝微妙的异样。
若他所料不差,所谓“异宝出世”,实则是他凝聚盘古真身那一瞬引发的天地异动!
时间严丝合缝,那日恰是鸿钧老祖召集众圣赴紫霄宫之时。
谁也没想到,自己破境之刻,竟惊动诸圣感知!
他暗自庆幸:幸而当时众圣齐聚,正忙于商议新天帝人选,无暇深究异象根源,才没盯上他这缕波动。
此乃万幸之事。
但谨慎起见,玄霄仍细细向通天教主印证细节。
确认诸圣确实未曾追查、亦未留意到他身上,他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老师,敢问圣人境界,是否另有细分?”
玄霄顺势又抛出一问。
此事他早有思量:圣人虽同列混元,实力却参差分明,并非铁板一块。
过去他仅靠模拟推演,粗略划为四档,终究流于表面。
如今自己战力已踏足此境,若能知晓更精细的阶位划分,方好精准定位、校验真实修为。
“你怎突然问起这个?不过……圣境确有层次之别。”
通天教主略感诧异,目光在玄霄脸上停了一瞬,旋即坦然道,“早年大哥曾提过一种分法,效法三十三重天,将圣人之境划为九重天。”
“盖因每进一步,便如跨越一重天域,差距宛若云泥。”
“圣人九重天,便是此境的完整脉络。”
他顿了顿,接着道:
准提居圣人二重天;
接引在三重天;女娲稳坐四重天;
通天与元始,俱在六重天;
太清老子未露真容,但依其气韵推断,应在七重或八重天;
至于第九重天,乃是太清所推演的至高之境,理论上存在,却尚无天道圣人真正抵达。
唯道祖鸿钧,极可能已是此境中人。
“原来如此……圣人九重天,竟是这般格局!”
玄霄心中豁然开朗,长久以来萦绕心头的模糊轮廓,终于清晰落地。
其实,玄霄先前提出的圣人四阶划分,和通天教主的实际界定,已经高度吻合了!
早先,玄霄把准提排在第四阶,接引与女娲归入第三阶,通天和元始同列第二阶,太清老子独居第一阶!
这恰好与通天教主的判断严丝合缝!
粗略来看,第四阶对应第一重天与第二重天,第三阶则覆盖第三重天与第四重天!
依此类推,每一阶都横跨两重天!
唯一存在偏差的,是圣人第九重天的情形!
不过,玄霄从未亲自验证过鸿钧老祖的深浅,对这一境界尚无实证,倒也情有可原。
没错,玄霄反复推演过诸多对决场景,唯独避开了与鸿钧老祖的模拟交手!
原因再明白不过,
他忌惮鸿钧老祖,生怕对方有所察觉!
身为洪荒第一位证道圣人,又是天道化身,更早已与天道融为一体!
鸿钧老祖实在太过深不可测!
玄霄笃定,这位至高存在所掌握的底牌,必定惊世骇俗!
细想便知:当年紫霄宫讲道,鸿钧老祖随手赐下的,皆是镇压洪荒的至宝!
三件开天神物之一的太极图,落入太清老子之手;
另一件开天至宝盘古幡,交由元始天尊执掌;
还有诛仙剑阵赠予通天教主,红绣球与山河社稷图则分别赐予女娲……
这些,全是洪荒最顶尖的先天重器!
纵然玄霄本身不缺先天至宝,面对这些神物,也绝难心如止水!
可鸿钧老祖却能慷慨分授弟子,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手中,必有远超先天至宝的压箱底手段!
对鸿钧而言,先天至宝早已不是不可或缺之物!
否则,他又怎会轻易放手?
正因如此,玄霄对他始终抱有十足戒备!
所以,在推演战局时,玄霄刻意绕开了鸿钧老祖,只为防其生出感应!
不得不说,这份小心,已刻进骨子里了!
除非玄霄修为暴涨到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足以压制太清老子,
否则,他绝不会贸然试探鸿钧老祖的底线!
这就是玄霄的真实念头!
说到底,鸿钧老祖,始终是他心头最棘手、最不敢轻动的假想之敌!
虽处处谨慎,但这份谨慎,往往真能护他周全!
话虽如此,
经通天教主一番详解,玄霄对圣人境的层次脉络,总算有了整体把握!
第188章 送别三霄着手新阵法
“照老师所说,我眼下真实战力,应在圣人五重天上下。”
玄霄默默估量着自身境界。
通天教主亲口说过,他与元始天尊,均稳居圣人六重天。
而玄霄虽能与元始正面周旋,却尚无法压服对方。
如此一来,五重天,便是最贴切的定位。
这对玄霄而言,无疑是条关键讯息,让他第一次清晰看清了自己的位置。
对往后修行路径的规划,也有切实助益。
然而,玄霄想弄明白的,远不止这些!
随着自身战力逼近圣人层级,他对圣人境的奥秘愈发渴求。
此番难得重返金鳌岛,他自然不愿错过良机,接连向通天教主请教。
通天教主虽略感诧异,却毫无保留,有问必答。
一番长谈之后,当玄霄停下追问,圣人之境的轮廓已在心中清晰浮现。
至此,他才向通天教主躬身辞别,步出碧游宫。
随后,玄霄径直前往三霄洞府。
见他归来,三霄喜不自胜,连正在闭关的云霄,也立刻中断修行,赶来相迎!
“我已寻得一处合适道场,想带你们离开金鳌岛,移居我的洞府。”
玄霄道出打算。
三霄闻言,欣然应允,毫不迟疑。
毕竟,迁往玄霄道场,意味着朝夕相伴的时间大大增加,
这才是她们真正看重的。
于是,此事就此敲定。
不过,玄霄并未即刻启程,携三霄返回蓬莱道场。
他没忘记,不周山一役后,自己还收了个便宜徒弟,玄龟!
身为师尊,此次回金鳌岛,理当多加照拂这个入门弟子。
因此,玄霄暂留岛上,亲自指点玄龟修行。
话说回来,既然要带三霄去新道场,按常理,玄龟作为弟子,本也该随行。
但玄霄并无此意。
毕竟,玄龟只是个机缘巧合收下的记名弟子,尚未赢得他真正的信任。
直白点说,当初收他入门,只因他身负大气运、大机缘,能为玄霄带来实打实的好处。
可若论信赖程度,玄龟与三霄之间,差着整整一道鸿沟。
换言之,三霄,玄霄信得过;玄龟,他信不过。
这并非无端猜忌,多宝道人可是通天教主首徒,视若亲子,最终仍背弃师门。
玄霄和玄龟之间的情分尚浅,他自然不会对玄龟推心置腹!
何况玄霄向来行事缜密,谨慎得近乎苛刻,绝不会主动招惹潜在的风险!
所幸,近来玄龟正全神贯注冲击准圣境界,一直没再提那件事,玄霄也就顺势缄默,不多言语。
不多时,玄霄便携三霄离开金鳌岛,径直朝蓬莱道场而去。
稍作赶路,他们身影再显,已稳稳落在蓬莱道场之中。
三霄甫一踏入,顿时愣住,一时失语,
“玄霄,这真是你自己的道场?”
“这天地灵气之浓烈,简直骇人!仿佛整个人都泡在液化的灵机汪洋里!”
“单论环境,怕是早已把金鳌岛甩开一大截了!”
“这也太离谱了,你竟坐拥一座凌驾于圣人道场之上的修行圣地!”
“等等……快看那边!那株烈焰腾腾的先天灵根,莫非是传说中栖于太阳星的扶桑古树?!”
“扶桑树怎会不在太阳星上,反而扎根此处?”
“再瞧那棵苍劲如松、针叶如戟的灵根,极可能是上古传闻里的五针松!”
“你们往东边看,那株生机磅礴、青气缭绕的,该是生命古树无疑!”
“还有那方水潭,看似澄澈无色、无味无声,可分明是传说中的三光神水!”
三霄目光所及,尽是震颤,眼前景象,彻底颠覆了她们的认知。
她们实在想不通,如此等级的洞天福地,玄霄究竟是怎么寻到的?
单说灵气浓度,已远超金鳌岛;
而金鳌岛,本就是圣人亲驻的顶级福地。
那么这座道场,又该归入何等层次?
可她们还来不及细想,视线就被满目奇珍牢牢攫住:
扶桑树、五针松、生命古树、三光神水……桩桩件件,皆是万古难求的至宝!
直到此刻,三霄才真正掂量出玄霄家底之雄厚。
蓬莱道场的震撼,让她们连连惊叹。
就连素来沉静自持的云霄,也忍不住睁大双眼,神情罕见地怔然失措。
玄霄只微微一笑,神色从容。
三霄的反应,早在他预料之中。
他比谁都清楚,这座道场对修行者而言意味着什么,连圣人都会为之动容,甚至生出觊觎之心。
正因如此,他此前才严守秘密,绝不让半点风声外泄。
事实上,玄霄手中压箱底的宝贝,远不止蓬莱道场一处。
那些先天至宝,还有从太阳星搜罗来的妖族天庭库藏,才是真正惊世骇俗的底蕴。
真要尽数摆出来,三霄恐怕连话都说不利索。
但玄霄向来低调内敛,从不炫耀,自然不会拿出来显摆。
他只是含笑立在一旁,静静看着三霄慢慢平复心绪,消化眼前的一切。
良久之后,三霄才渐渐回神。
“此地名为蓬莱道场,由三座仙岛熔炼而成。道场核心处,有一座专属洞府,可供潜修。”
“先前教你们的先天三才大阵,正是此地护山大阵。你们可细细参悟,必有裨益。”
玄霄语速轻快,简明扼要地为她们讲解道场详情。
所谓洞府,是他将三岛合一时,在中央位置亲手开辟的修行重地。
随后,他安排好三霄居所,嘱她们安心闭关。
待一切妥当,玄霄才返回自己洞府。
“三霄安顿好了,眼下该专注正事了。”
“不过星辰道身仍未归位,周天星斗大阵仍无法融合。”
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思量着后续修行。
送走三霄后,玄霄终于能卸下心头担子,回归日常修炼。
只是星辰道身迟迟未返,比预想中更晚,至今杳无音信。
如此一来,周天星斗大阵的融合只能暂缓。
当然,暂时搁置此阵,并不等于无所事事。
玄霄手头尚存数座上古仙阵图录,
混元河洛大阵与先天三才大阵的阵图,俱在他手中,随时可着手参悟融合。
若周天星斗大阵一时难成,转而参研其他仙阵,亦是顺理成章。
退一步讲,即便阵法暂且搁置,他也能继续打磨盘古真身,进一步淬炼肉身。
毕竟,这具圣人级肉身,仍有上升余地。
这便是他当前须权衡的方向。
略一思忖,玄霄心中已有定论:
先择一上古仙阵,继续融合。
他早说过,元神修为与肉身之力,必须齐头并进、相互支撑。
任一方突飞猛进,失去平衡,终将反噬自身。
就像从前,他接连炼化多座大阵,逼得不得不日夜锤炼体魄,唯恐肉身不堪负荷,被阵势撑裂。
这也是他苦修九转玄功的根本缘由。
如今,盘古真身已成,肉身达至圣人之境;
可元神境界,却仍停驻于准圣圆满,尚未破关。
眼下这二者,已然严重失衡!
因此,必须加紧参悟阵法、锤炼元神,助元神境界一举跨入圣人之列!
对玄霄而言,这正是当下最紧要的突破口!
既然周天星斗大阵一时难以继续推进,他便立刻转向下一座阵法,这是他早已盘算好的路径!
可就在玄霄刚要闭关、着手准备新阵法融合之际,心头忽然一震,想起一件被搁置已久的事!
“我竟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那道混沌本源……我可是惦记太久了!”
玄霄眼中精光骤然闪动,思路豁然贯通!
此前完成诛仙剑阵融合时,系统曾奖励一道混沌本源,可将至宝淬炼升华为混沌级。
那时他就萌生一个大胆念头:要把自己本命所化的先天阵图,蜕变为混沌阵图!
只因彼时修为尚浅,肉身与元神皆扛不住混沌本源的狂暴威压,只得暂且按捺。
后来,他又接连投身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参悟、盘古真身的凝练;
再之后,巫妖第三次大战爆发,共工怒撞不周山,女娲炼石补天……
一桩桩大事接踵而至,忙得脚不沾地,此事也就渐渐淡出脑海。
如今稍得喘息,这念头才重新浮现。
“如今元神已达准圣圆满,肉身更已证道,力量直追圣人!”
“以我现在的根基,应当足以驾驭混沌本源了!”
玄霄低声自语,反复权衡。
当初初得混沌本源时,他刚踏足准圣后期,肉身仅融汇五种祖巫血脉;
而今已是准圣巅峰,更铸就媲美圣人的盘古真身,两者相较,判若云泥。
成功概率,自然水涨船高。
加之星辰道身仍未归位,周天星斗大阵暂无法推进,此时重启混沌本源计划,恰逢其时。
“胜算不小,值得一试!”
他语气笃定,主意已定。
如此良机,绝不能错过。
当然,混沌本源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
稳妥起见,必须先在顶级模拟器中反复推演!
念头刚落,玄霄即刻启动模拟器,正式开启混沌本源融合推演。
【顶级模拟器启动,推演主题:先天阵图融合混沌本源】
【第五十万零一次推演开始,】
【你尝试将混沌本源注入本命先天阵图,试图催生混沌阵图!】
【混沌本源与阵图剧烈排斥,融合失败!】
当初初获混沌本源,正值诛仙剑阵融合完毕之时。
玄霄当即动念,欲将其融入自身,便调用模拟器反复试炼。
前后整整五十万次,次次溃散,终无奈暂停。
如今重启,自然从第五十万零一次起始。
第189章 鸿钧老祖防范洪荒被搅局
这一次,玄霄沉心静气,投入推演。
与从前截然不同,此次推演过程明显顺畅许多,阻力大幅减弱。
这印证了他的判断:实力提升,确能显着改善融合条件。
信心随之倍增,行动也愈发果决。
当推演次数迈过五十五万,第一缕混沌本源之气终于稳稳渗入先天阵图!
阵图表面微光流转,纹路陡然深邃,隐约泛起一丝原始、幽邃的混沌气息,
这是蜕变初启的标志,意味着混沌阵图之路,真正铺开!
玄霄却未停步,全神贯注,继续推进。
八十万次时,混沌本源融入已达十分之一;
一百一十万次时,五分之一已悄然扎根;
两百万次时,半数本源已与阵图交融;
直至三百五十万次,
整道混沌本源,彻底熔铸进本命先天阵图之中!
刹那间,阵图轰然蜕变:线条如星河奔涌,结构似宇宙初开,散发出不可名状的混沌气韵。
混乱、古老、不可测度的气息,无声弥漫开来。
先天阵图,就此跃升为混沌阵图!
“首度成功!虽是模拟,却意义非凡!”
三百五十万次推演后,玄霄难掩振奋。
哪怕只是虚境验证,也足以证明,
这条路走得通,混沌本源真能重塑阵图!
这才是最令他心潮激荡之处。
好一阵子过后,玄霄才稳住翻涌的心潮,重新钻进模拟器,继续推演混沌本源与自身阵图的融合过程!
这一步,绝不能省!
单凭一次成功,根本不足以托付性命!
以玄霄一贯的谨慎作风,若没达到万无一失的地步,他绝不会贸然启动真实融合!
于是,他再次埋首于无数次推演之中,一遍、十遍、百遍……直至穷尽所有变数。
光阴飞逝,不知过了多久。
当玄霄终于退出模拟器时,混沌本源的融合路径,早已在他神识中刻下烙印,熟稔如呼吸。
这一轮打磨,他又完成了逾百万次的推演!
“成算已足,是时候动真格了。”
玄霄低声自语。
既然成功率已稳稳攀至百分百,再拖下去,只是徒耗光阴。
正因如此,他立即着手筹备真正融合所需的诸般条件。
待一切准备停当,玄霄不再迟疑,正式启动融合。
心念一动,他抬手一招,混沌本源应声浮现,幽光流转,气息晦涩难测。
紧跟着,他祭出本体先天阵图的虚影,阵纹清晰,古意凛然。
随后,他凝神控御,将混沌本源一丝一缕地引入阵图核心,徐徐渗透、层层相融。
纵然已在模拟中走过百万遍,此刻仍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全副心神尽数沉入其中,对外界动静不闻不问,唯余阵图与本源之间那微妙而精密的咬合。
时间无声滑过,不知几许。
直到最后一丝混沌之气彻底嵌入阵图脉络,整张阵图骤然震颤,开始由内而外焕然新生!
蜕变完成之际,原本的先天阵图已然脱胎换骨,纹路苍古斑驳,气息浑茫厚重,俨然一张横亘太初的混沌阵图!
玄霄的本体阵图,正式跃升为混沌阵图!
刹那间,一股混乱而深邃的古老气息自他周身弥漫开来。
就在阵图蜕变为混沌形态的瞬间,玄霄分明感到元神深处泛起异样波动,那是先天神灵向混沌魔神悄然转化的征兆!
几乎与此同时,洪荒之外的无垠混沌海中,一道道宏大轨迹缓缓浮出,纵横交织,气象磅礴。
正是三千大道!
显然,玄霄此番蜕变,引动了大道本身的回应。
而在万千道痕之中,一条镌满金色混沌阵纹的大道尤为醒目,微光轻漾,似在传递某种隐秘讯息。
不过,混沌深处的变化,玄霄此刻尚难窥其全貌。
此时的他,正沉浸于本体跃迁带来的浩瀚感悟之中。
就在这心神激荡之际,无数晦涩却极具韵律的混沌神纹,自发浮现在他识海深处,如天道刻痕,又似法则具象。
这些神纹不断聚拢、演化,最终凝为一门独属于他的阵道传承!
“这就是混沌阵图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威能,难以言喻的体悟!”
“而且……这分明是一脉阵道传承,根植于混沌本源,与混沌魔神息息相关!”
玄霄心头灵光乍现,隐隐有了判断。
本体阵图升华为混沌阵图后,他的根脚亦随之跃升,从先天之质,迈入混沌之列。
更关键的是,他由此得授一门混沌级阵道传承,其源头直指大道本源。
若他所料不差,这传承应属三千混沌魔神中执掌阵道那位所承续的道统。
但细想之下,这话并不严谨。
他所参悟的混沌神纹,并非来自盘古开天前那位阵之魔神的遗泽,而是大道本身降下的馈赠。
这情形,恰如混沌初开时,三千魔神各自立于大道之下,承纳专属道则,从而成就己身。
说到底,玄霄如今便如一位新生的混沌阵道魔神,正从三千大道手中,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阵之权柄!
假以时日,他有望成长为真正的混沌阵道魔神。
因此,他与那位阵之魔神,并非师徒或主从,而是同源竞逐者。
对玄霄而言,这反倒是个契机。
倘若他日后足够强大,甚至压过对方、取而代之……
那他便将成为新的阵之魔神。
这便是玄霄眼下真实的处境。
“想得太远,毫无益处。阵之魔神?离我还隔着千山万水。”
玄霄轻轻摇头,吐出一句实话。
他连圣人境界都尚未踏入,此时琢磨与魔神之争,纯属空谈。
眼下最实在的好处,是本体阵图晋升混沌阵图后,根脚再度拔高,资质迎来质变。
这才是真正关乎修行根基的大事。
自身底蕴厚实一分,前路便开阔一分,修炼之途自然事半功倍。
对玄霄而言,这才是当下最值得珍视的收获。
念头落定,他不再多想,当即敛神静气,转入闭关,专心梳理此次蜕变所得。
而就在玄霄闭关消化收获之际,外界也悄然生变。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鸿钧老祖身形显现,自合道状态中缓缓退了出来。
自册封昊天为新天帝以来,他便不再插手洪荒事务。
毕竟,巫妖量劫刚歇,封神大势初启,天地自有其运行节奏。
他本打算借此间隙,深入合道,进一步参悟天道权柄。
可方才,混沌海深处忽起异动,令他不得不出关查探。
“混沌深处……三千大道显形,似有一条大道正在苏醒!”
“这等异象,竟与当年三千魔神初生时的景象如出一辙!”
“莫非……无尽混沌深处,真有新的混沌魔神破劫而出了?”
鸿钧老祖面色变幻不定,眉宇间浮起一层凝重,显然正反复推演着某种可能!
说来,三千混沌魔神的往事,他再清楚不过,
毕竟,他本就是那批开天前最顶尖的混沌魔神之一!
只因盘古劈开混沌、重塑天地,整个混沌环境骤然崩解,法则倾覆,生存根基彻底瓦解。
为求一线生机,他毅然舍弃原有魔神之体,转世入洪荒,蜕变为先天神灵。
这段过往,发生在他证道成圣之前,早已尘封多年。
而这条路,并非他独行,
当年仙魔大战中那位魔祖罗睺,前身亦是混沌魔神;
还有那位行踪隐秘的杨眉老祖,同样来头惊人。
所以,他对三千魔神的底细,岂会陌生?
眼前这场动荡,极可能是新魔神降世;
又或者……某位旧日同道侥幸躲过开天之劫,蛰伏至今,如今悄然复苏!
这便是鸿钧老祖心中浮现的两种推测。
但无论真相如何,此事都容不得半点轻忽!
混沌魔神的威能,根本无需赘言,
若他们心怀怨愤,径直杀向洪荒,鸿钧老祖可就真要焦头烂额了!
要知道,洪荒世界,本就是盘古所创。
而开天一役,盘古几乎把所有混沌魔神都得罪了个遍!
那时他一斧开天,硬撼三千魔神,战况惨烈至极,无数强者形神俱灭,归于大道。
若有幸存者心怀旧恨,迁怒于盘古所留的世界,绝非无稽之谈。
可这样的局面,鸿钧老祖绝不愿见到,
洪荒早已被他牢牢掌控,成了他实质意义上的道场!
他又怎会容许旁人闯进来搅乱、毁坏?
“不行,混沌大道的异常波动,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紫霄宫内,端坐于云台之上的鸿钧老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大道异动,他无法坐视不理。
他得提前防备:是否真有混沌魔神盯上洪荒?
毕竟,洪荒已是他的根基所在。
如今他身为天道代言人,已与天道相融,执掌部分天道权柄;
只要继续深入契合,最终统御天道,便能以天道为凭,彻底主宰洪荒!
早在他合道之时,洪荒便不再只是盘古遗世,而是真正属于他的疆域。
在此前提下,混沌深处任何意外崛起的存在,他都绝不容忍。
只是无尽混沌浩渺无边,以他当前修为,尚难触及混沌海腹地。
要彻查此事,确实需费些功夫。
但这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眸光微闪,一名身着玄色道袍的老者无声现身于他身后。
第190章 女娲急召玄霄
此人除衣袍颜色不同,其余无论相貌、气息、神韵,皆与鸿钧老祖分毫不差,
正是他斩出的恶尸。
因需镇守洪荒、维系天道,鸿钧本尊无法离界,探查一事,自然交由恶尸代劳。
“有劳道友走这一趟,混沌大道的异变,务必查清来龙去脉,我要确凿无疑的结果。”
鸿钧老祖拱手一礼,语气郑重。
“放心。”
恶尸微微颔首,回了一礼,随即转身步出紫霄宫,身影一闪,直没入混沌海深处。
这一切,玄霄全然不知。
他更想不到,自己融合混沌本源、令本体先天阵图跃升为混沌阵图之举,竟在无形中惊动了鸿钧老祖。
可鸿钧老祖的目光,全被混沌深处的大道涟漪牵走,压根没往玄霄身上落半分。
为此,他还特遣恶尸亲赴混沌查探。
倘若玄霄知晓此事,定会暗自庆幸,
这对他而言,实属万幸:无人怀疑,无人盯梢,危机悄然擦肩而过。
当然,此刻的玄霄,对此毫无察觉。
他仍深陷闭关之中,心神沉潜,不问世事。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春秋。
待玄霄收功出关,此次闭关所得,已尽数化为己用。
此时的他,已彻底驾驭进化后的混沌阵图;
其特性、威能、运转之法,皆了然于心,如臂使指。
他心中只余一个念头:
果然是混沌级的力量!
先天阵图蜕变为混沌阵图后,他的根骨、神识、推演之能乃至大道感悟,皆实现质的飞跃。
但真正令他欣喜若狂的,却是两样根本性收获:
一是本体跟脚跃升至混沌层次,根基自此不可撼动;
二是完整承袭了混沌阵道传承,
这份底蕴,将在他后续修行中,源源不断地释放力量。
如此造化,怎不让他心潮激荡?
良久,他才平复心绪,转而思及另一桩事,
“话说回来,我本体既已蜕为混沌阵图,等同于混沌魔神之列……”
“若此时踏入洪荒,会不会引动天地异象,甚至招来莫名窥探?”
玄霄心头一震,猛然记起一事!
大道与天道之间,关系微妙至极;混沌与洪荒两界,亦是彼此牵连又相互抵触!
二者看似同源共生,实则泾渭分明,既缠绕难分,又天然相斥!
比如,若洪荒境内突现混沌级的至宝,极可能引发剧烈排斥,
只因那等存在早已凌驾于洪荒法则之上,超脱其管辖范畴,洪荒世界根本承载不住!
一旦在洪荒之内催动混沌级宝物,轻则天地失衡,重则引发不可控的崩塌!
为护住洪荒根基稳固,天道便会本能地驱逐一切混沌级的存在或器物!
而如今的玄霄,已融混沌本源入体,虽未登临混沌魔神之列,却已具备其本质雏形!
这么说并不严谨,
他元神境界尚未迈入圣人门槛,远未完成真正蜕变,顶多算个“准混沌魔神”,也就是预备身份!
但他的神魂深处,确已烙下混沌印记。这印记会不会触发洪荒世界的排斥机制?
这的确是个棘手隐患,必须审慎应对!
玄霄当即决定亲自验证!
当然,他绝不会莽撞离开蓬莱道场,贸然将自身置于天道注视之下,
那无异于自投罗网,蠢不可及!
好在他手握模拟器,完全可在虚拟空间中反复推演、测试,既安全又高效!
念头刚落,玄霄便启动模拟器,着手验证此事!
片刻之后,他退出模拟界面,神色微凝,略带诧异。
结果出乎意料:
“确遭天道压制,却未被彻底驱逐,只是处处受限、行动受缚!”
“莫非……是我当前状态太过特殊?”
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果然,因本体已化混沌阵图,天道立刻有所感应,生出排斥之意。
可奇怪的是,这种排斥并未升级为放逐,仅表现为持续性的压制与约束。
稍作思量,玄霄便隐约明白了缘由,
大概率,正因他尚未真正踏足圣境,尚属“半步混沌”之身,才未被天道视为必须清除的异类!
“不管原因为何,此障必须破除,否则必碍大事!”
他再次低语,语气坚定。
这局面绝非他所愿,
若真被逐出洪荒,还谈何介入封神量劫?又如何扭转截教覆灭之局?
问题,必须解决!
话说回来,融合混沌本源虽带来些许麻烦,玄霄却毫无悔意。
对他这条以力证道之路而言,蜕变为混沌魔神,已是千载难逢的造化!
眼前这些小阻碍,不过是一道待解的题,而非不可逾越的墙。
于是,他再度进入模拟器,借助其推演纠错功能,细细梳理破解之法。
不多时,玄霄又一次退出模拟界面,神情依旧有些意外。
倒不是难题艰深,
恰恰相反,解法来得异常顺遂,几乎水到渠成!
关键,就藏在他自己身上,
两大神通:天绝与镜花水月!
只需两者协同施展,便可遮掩本源气息,隐去混沌烙印,令天道难以察觉异常!
“原来答案一直就在自己手里!”
玄霄轻叹一声,似笑非笑。
细想之下,这结果也合情合理,
天绝神通本就擅断因果痕迹,镜花水月更是幻道巅峰;
而今后者已升华为上古仙阵级大阵,伪装与隐匿之能,已臻极致!
连圣人都难窥破其真容,更遑论洪荒中那些与天道深度绑定的天道圣人。
正因如此,镜花水月对天道本身,也具备一定蒙蔽效果;
再叠加天绝神通的干扰加成,这才形成眼下这般“不显不露、不驱不逐”的微妙平衡。
“只要能压住混沌气息,免遭洪荒排斥,其他皆可暂且不论!”
玄霄低语一句,心下豁然。
行动自如,才是底线;其余纷扰,无需多想。
至此,这一隐患,总算落地化解。
“混沌气息已稳,接下来,该推进下一阶段修行了。”
他静静思忖,目光沉静。
混沌气息外泄,不过是融合本源后的附带影响,微不足道。
如今尘埃落定,自然该回归正轨。
按原定计划,在星辰道身归来之前,先炼化下一座上古仙阵,
这,正是他当前要务。
可念头刚起,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碎裂感骤然传来,
咔嚓!
玄霄心神一动,立刻察觉:他布在外的一座感应阵,被人破开了!
“是女娲?她主动毁阵……莫非伏羲出事了?”
灵光乍现,他瞬间联想到关键所在。
那座阵,并非寻常布置,而是玄霄早前留在女娲身上的信标小阵,
只要她有急事寻他,只需解开阵眼,玄霄即刻便能感知。
这算是一招精妙的手段!
早年玄霄留给后土的感应阵法,本质上也属于这一路数!
至于女娲为何特意召他前来,玄霄心里其实已有几分揣度。
此前,女娲就曾登门求助,想借轮回地府之力,助伏羲转世投胎至洪荒人族之中。
可那时伏羲的元神刚熬过巫妖量劫,伤势极重,根本扛不住轮回之力的冲刷,此事只得暂且搁置。
当时玄霄便叮嘱女娲,须得悉心温养伏羲元神,逐步稳固其本源、增强其韧性。
如今看来,女娲显然已将此事办妥,这才急召玄霄,重启伏羲入世之局!
“伏羲即将降生,莫非三皇五帝之世,真要拉开帷幕了?”
玄霄低声自语,心中默默推演封神量劫的走向。
这对他而言,并非吉兆。
三皇五帝时代一启,封神大劫就近在咫尺了。
但既已应允女娲,玄霄便无半分退意。
念头落定,他便决意倾力促成此事。
待伏羲顺利转生之后,再专心推进自己的修行安排。
恰巧,他本就打算重返轮回地府,探看后土那边的进展。
当初离开时,后土正全力操持十二祖巫复生之事,玄霄一直挂念在心。
此番顺道而往,正好一并察访。
想到这里,玄霄当即结束闭关,起身准备离开蓬莱道场。
临行前,他特地寻了三霄一趟,告知自己将暂离道场一事。
三霄闻言并未多问,只叮嘱他路上小心。
待一切交代妥当,玄霄才踏出蓬莱,身形一闪,便消没于东海云涛之间。
不多时,他再度现身,已立于三十三天外太素天的娲皇宫中。
“玄霄,你总算到了!”
女娲抬眼望见他,唇角不由浮起一丝温软笑意。
玄霄报以浅笑,缓步上前,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两人静静依偎,互诉别后牵念。
“对了,女娲,你仔细看看,我身上可有什么异样?”
他忽而灵机一动,想起一事,含笑问道。
所指的,自然是他融合混沌本源、蜕变为混沌阵图之事。
虽已在模拟器中反复验证多次,
但难得面见天道圣人,玄霄仍想借女娲之眼,再验一验这等隐秘是否真能瞒过圣人感知。
说到底,是他太过审慎,非要再求一个印证。
“倒没觉出什么变化……啊,我想起来了,你遮掩之术向来高明!”
“莫非,你又精进了?”
女娲微怔,眸光里透着疑惑。
在她眼中,玄霄气息如常,毫无破绽。
可转念一想,当年不周山一晤,她便看不透他的深浅;如今他主动相问,怕是修为又有跃升,只是被层层敛息之法掩得滴水不漏。
思及此处,她心头微微一震。
第191章 辞别女娲再会后土
“不过是些小收获罢了。”
玄霄轻声一笑,语气淡然。
他一眼便知,女娲确实未曾察觉,那具本体早已化作混沌阵图,连圣人神识也未能擦出半点涟漪。
这份隐匿之功,令他彻底安心。
随后,他随意寻了个由头,把话题轻轻带过。
待这事揭过,玄霄才切入正题:
“女娲,你这次召我前来,可是为伏羲道友转生之事?”
“正是。兄长元神已愈八成,足可承纳轮回之力。”
女娲抬手一挥,伏羲元神便浮现于掌心。
与先前不同的是,此刻元神之外,竟裹着一卷古拙苍茫的图卷。
玄霄一眼认出,那是河图洛书。
他手中亦有一份,故而毫不陌生。
“鲲鹏老祖竟肯交出河图洛书,倒是出人意料。”
玄霄略带讶色,目光掠过那层流转微光的图卷。
以他前世所知,河图洛书本就该归伏羲所有,
伏羲转世为人族后,凭此二宝参悟天地,推演八卦,终成三皇之一。
可第三次巫妖大战末期,鲲鹏仓皇遁走,顺手卷走了这两件至宝。
按常理,他绝无理由拱手奉还。
传说中倒有说法:因临阵脱逃遭妖族唾弃,鲲鹏便献宝求恕,图谋重回天庭。
但在玄霄看来,这说法颇显牵强。
妖族天庭早已崩塌,气运溃散,堂堂准圣岂会屈身重投衰微旧主?
更遑论献出千辛万苦夺来的至宝。
其中必有他尚未洞悉的内情。
“妖族气运,哪是那么好沾的?”
女娲轻轻摇头,语声平静,“北海鲲鹏既曾坐镇天庭为妖师,享过气运之利,便须担起相应之责。”
“那一战临阵抽身,实为斩断妖族命脉之举,代价,自然得由他自己来偿。”
归根结底,仍是气运二字在起作用。
正因如此,巫妖量劫虽已落幕,鲲鹏老祖却也遭到了波及,元气受损!
为扭转困局,他只得主动献上河图洛书,以此换取化解之法!
于是,河图洛书便辗转落至女娲手中,用以温养伏羲残存的元神!
“原来如此,北海鲲鹏,终究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玄霄唇角微扬,神色从容,终于理清了来龙去脉!
说到底,这事全是他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怨不得旁人!
不过在玄霄眼里,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插曲罢了!
他此前多问一句,纯粹是心中存疑,并非格外挂怀!
如今真相已明,他便不再纠缠细节,话锋一转,直奔主题,
“伏羲道友的元神,交由我来处置。我定助他重入人族,再续真灵!”
玄霄颔首应诺,从女娲手中稳稳接过那团温润澄澈的元神光晕。
此事本是他早先亲口允诺,岂有食言之理?
随后,他向女娲辞别,启程奔赴轮回地府!
女娲纵有不舍,毕竟久别重逢,尚未来得及细叙,
但为了伏羲能顺利转世,她也只能压下心头眷恋,默默送他离去。
玄霄步出娲皇宫,穿太素天云霭,径直踏入轮回地府!
甫一现身,地府众神官齐齐躬身:
“恭迎酆都大帝!”
“臣等,叩见酆都大帝!”
玄霄只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这般礼敬场面,他在地府潜修时早已习以为常。
不多时,他已步入酆都帝宫。
抬手轻挥,伏羲元神化作一道清光,悄然没入六道轮回中枢,定向投往洪荒人族血脉之中!
整个过程迅捷利落,前后不过片刻。
风平浪静,毫无异动。
毕竟身为酆都大帝,执掌轮回权柄,此等事本就在其职权之内!
至此,女娲所托之事,已然圆满落定!
“伏羲转世一事已毕,女娲所请,我也算践诺到底。余下诸事,自有因果流转,无需我再过问。”
玄霄低语一句,心念一松,就此搁下此事。
旋即转身离宫,径往平心殿而去。
不多时,他已立于后土殿前。
殿中,后土周身萦绕着厚重绵长的轮回气息,正凝神温养眼前十具若隐若现的躯体,
那是陨落祖巫留下的本源精血所凝成的雏形之躯!
严格来说,是除蚩尤外,其余十一位祖巫当年兵解后,自愿封存于轮回深处的血脉烙印。
玄冥祖巫幸存于巫妖量劫,故而眼下待复生的,正是其余十位兄长。
事实上,自量劫终结,后土便一直倾力于此。
可直至今日,也仅将十具祖巫之躯塑出大致轮廓,尚未真正凝实。
看来,彻底复活,还需一段时日。
这本就在情理之中。
十二祖巫本就迥异于常,无元神、承盘古血脉、与天地同根同源。
哪怕后土已另辟蹊径证得地道圣位,要让逝者重归,仍非朝夕可成。
“玄霄!你何时回的地府,竟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见他到来,后土眸光顿亮,立刻放下手中法诀,快步迎上前去。
“恰巧有事需走一趟地府。”
“祖巫复生之事,眼下进展如何?”
玄霄含笑揽她入怀,声音温和,语气自然。
伏羲之事他一字不提,只顺势转向更挂心的旧事。
“已有眉目,只是尚需些时日,才能令兄长们真正苏醒。”
后土轻叹,言语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不失笃定。
此事之艰,原就刻在祖巫血脉之中;越是特殊,越难回转。
“莫急,水到渠成,有进展便是好事。”
玄霄轻拍她肩背,几句话便抚平了她眉间微蹙。
稍顷,后土忽想起一事,眼睛一亮:
“玄霄,我还发现了一桩异象,
在重塑祖巫之躯的过程中,我与地道之间的感应,竟悄然加深了不少!”
此前她已从玄霄口中得知天地人三道之秘,更立誓振兴地道,成为地道之主。
这条路漫长艰辛,本非一朝一夕之功。
可如今,在专注复活祖巫之际,她竟意外察觉,地道之力正随此过程缓缓复苏、彼此呼应!
玄霄闻言略感意外,却并未打断,只静静听着。
于后土而言,这无疑是难得的助力,他自然乐见其成。
之后两人闲话片刻,玄霄忽又提起一事:
“后土,你还记得我临行前,曾提过要炼就盘古真身么?”
那是第三次巫妖大战开启之前,他离开地府时所言。
彼时后土满心期待,至今未忘。
如今他不仅功成,更恰逢归来,自是要亲口告诉她。
“盘古真身?你已着手炼化?可有突破?”
后土双眼霎时发亮,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振奋。
对祖巫而言,这不仅是神通,更是血脉归源、大道所系的终极寄托!
“成了!盘古真身,我已凝炼圆满!”
玄霄唇角微扬,神色从容,在后土满含期待的注视下,轻轻颔首。
紧接着,他引动体内奔涌的气血,轰然外放!
至于会不会被人察觉?
玄霄压根不以为意。
轮回地府本就迥异于寻常空间,虽地道尚未完全苏醒,但论位格,天、地、人三道本属同阶。而轮回地府,正是地道所辖的核心枢纽。
正因如此,天道之力根本无法渗入此地。
所以,玄霄在此显化盘古真身,鸿钧老祖绝无可能窥见分毫。
再看后土,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当玄霄真身初现的刹那,她瞳孔骤缩,目光牢牢锁住他,连眨眼都忘了,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震颤与炽热。
“真是盘古真身!我和几位兄长当年的推断没错,这确是凌驾于祖巫之上的至高境界!”
她声音发紧,几近哽咽。
身为十二祖巫之一,她对盘古真身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玄霄一经展露,她便瞬间断定:这绝非虚影幻象,而是货真价实的盘古真身!
震惊,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说实话,她从未想过玄霄真能踏出这一步。
太震撼了!
她当然盼着他成,可身为祖巫,她比谁都清楚其中艰险,那几乎是逆天而行的绝路。
心里盼着,却不敢真信。
谁料,玄霄竟真的破开了这道天堑!
正因如此,她才会失态至此。
许久,她才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重新走到玄霄身旁。
“玄霄,你是怎么炼成的?能告诉我吗?”
她目光灼灼,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恳切。
盘古真身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那是洪荒最隐秘、最不容外泄的至高传承。
正因如此,她开口前反复斟酌,字字谨慎。
寻常修士,哪怕师徒之间,也极少轻易吐露这类根本法门;
更何况,她要问的,是盘古真身这种禁忌级的造化之术!
纵然她与玄霄情谊特殊,这话仍不好出口。
“你我之间,何须见外?炼化盘古真身的诀窍,我自会尽数相告。”
玄霄朗声一笑,应得干脆利落。
这本就是他有意为之。
若后土也能成就盘古真身,对他而言,益处远大于付出。
他越强,越能洞悉洪荒变局;
而如今,他早已暗中设防,
他志在扭转封神量劫,这与天道意志截然相悖。
更别说,他向来思虑周密,甚至到了近乎多疑的地步。
他始终警惕着那一天:自己终将直面鸿钧老祖。
而站在地道一方的后土,天然便是鸿钧的对立面。
巫妖量劫中,鸿钧屡次出手压制巫族,桩桩件件,后土都记得清清楚楚。
二人之间,早无转圜余地。
所以,助后土登临盘古真身,等于为将来铺下一道最坚实的臂助。
一旦他与鸿钧彻底撕破脸,后土,就是他手中最锋利、最可信的刀。
正因如此,他毫不迟疑,坦然相授。
第192章 西王母直扑玄霄怀中
“玄霄,你待我……实在太过厚义!”
她原还忐忑,怕自己开口会惹他不快;
谁料他非但毫无芥蒂,反而倾囊以告。
这份赤诚,让她心头滚烫。
玄霄只淡然一笑,并未多言缘由。
随后,他徐徐道来,将炼化盘古真身的关窍娓娓拆解:
“除却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外,最关键的一环,是十二祖巫各自的本源神通……”
他讲得细致入微,毫无保留。
良久,方才收声。
“祖巫本源神通……果然不易。”后土眉峰微蹙,“我主掌土之大道,要融摄其余十一道本源,谈何容易?”
这道门槛,才是真正横亘在她面前的高山。
对此,玄霄亦无力代劳,只能静待她自行参悟。
接着,玄霄向后土辞行。
他确要离去了。
此番重返轮回地府,只为兑现女娲所托;
顺道见她一面,不过是顺手而为。
事既已了,他该回山闭关,潜心打磨修为。
况且,在返程蓬莱道场之前,他还另有要事需去一处地方。
时间紧迫,容不得久留。
后土虽有不舍,却未挽留,只静静目送他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玄霄的身影便消隐于轮回地府幽邃的雾霭之中。
离开轮回地府后,玄霄当即动身,直奔西昆仑而去!
没错,他此行所往,正是西王母坐镇的西昆仑道场!
当初玄霄踏破准圣门槛,通天教主设下盛大的仙宴庆贺,西王母便已隐隐窥破他的真实来历。
那之后不久,两人便彼此心意相通,正式定下道侣之约。
可随后一段日子,玄霄沉心于修行精进,极少抽身前去探望西王母。
而恰在此期间,他又因缘际会,先后与女娲、后土相逢论道。
至于三霄,则一直随侍左右,被他亲自携至蓬莱道场修行参悟。
这般对比之下,玄霄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歉意,
在他诸位道侣中,真正陪在西王母身边的时光,确是最为稀少的。
眼下正值新一轮闭关尚未开启,他便决意抽空走这一趟,专程去看望她。
这虽只是微小之举,却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
正因如此,玄霄一出轮回地府,便毫不迟疑地赶赴西昆仑。
不多时,他身影再现,已然立于西昆仑道场山门前。
“玄霄,你总算来了!我日日盼着你呢!”
西王母一眼望见他,眼眸顿时亮起,快步迎上,直接扑入他怀中。
毕竟,他们已有许久未曾相见。
“抱歉,最近实在抽不开身,冷落了你。”
玄霄轻声致歉,抬手轻抚她的背脊,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无奈。
说来也巧,每次他现身于哪位道侣面前,对方开口第一句,几乎都是这句话,
“我想你了。”
无论是三霄、女娲、后土,还是眼前的西王母,莫不如是。
只因他真正陪伴她们的日子,确实太过短暂。
这份无奈,他心里清楚;可更清楚的是,缘由何在。
归根结底,是他时间太紧、担子太重。
封神量劫将至,他必须在劫难爆发前,修成足以抗衡天地大势之力,扭转截教覆灭的命运。
这是他从不敢松懈的执念。
可要撼动整个量劫,谈何容易?
正因如此,他只能把每一分光阴都压榨到极致,拼命打磨自身修为。
陪在道侣身边的时间,自然就被一再压缩。
但他并不后悔。
变强,本就是他刻入骨血的信念,
哪怕没有截教之忧,他也绝不会停下攀登的脚步。
洪荒不讲情理,只认实力;弱者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唯有向前,不停向前。
但即便如此,在有限的间隙里,好好陪一陪西王母,他仍愿尽力做到。
于是接下来这段时日,他寸步未离西昆仑,只陪着她看云卷云舒、听松涛阵阵、共参大道玄机。
西王母眉梢眼角,全是掩不住的欢喜。
然而好景未久,玄霄便察觉星辰道身已重返洪荒大地。
道身归来,意味着太古星空一行圆满,星辰本源已尽数收取。
他该回蓬莱闭关了,继续炼化周天星斗大阵,将一身修为再推一层。
西王母虽满心不舍,却深知修行于他而言重逾性命。
她只轻轻挽住他的衣袖,凝望片刻,终是含笑放手。
玄霄辞别西昆仑,御风而返,不多时便落于蓬莱道场。
甫一现身,身旁赫然多出一道身影,
面容与他如出一辙,周身浮漾着清冷星辉,气息缥缈如亘古夜空。
正是星辰道身。
他袍袖轻扬,道身倏然隐没,随即迈步踏入道场深处。
消息传开,三霄闻讯赶来相见。寒暄片刻后,玄霄才返回自己洞府。
“且让我看看,此番你带回来多少收获。”
他抬手一召,星辰道身再度浮现,玄霄目光沉静,开口问道。
道身微微颔首,摊开掌心,
霎时间,一团团光晕次第亮起,悬于半空:赤如烈日、青似东极、银若月华、紫若雷渊……五彩纷呈,星辉流转,恍若将整片星空都捧到了眼前。
这,正是他采集来的星辰本源。
只是粗略一扫,玄霄便觉数量惊人,
少说也有一两万团,密密匝匝,熠熠生辉。
可第二阶段周天星斗大阵,仅需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本源,以大周天星辰幡为阵眼即可布成。
眼下这数目,显然远远超出所需。
“等等……你连小周天一万四千八百颗辅星的本源,也一并收齐了?”
玄霄心头一动,忽然明白过来。
此前他便讲过,周天星斗大阵非寻常阵法,乃上古可进阶之仙阵,须循序渐进,分阶融炼:
第一阶,炼太阳太阴二曜阵纹,早已完成;
第二阶,纳三百六十五主星之力,眼下正待着手;
第三阶,则需聚齐一万四千八百颗辅星本源,方得大成,威能全开。
而阵成,并非终点。
既为可成长之阵,便意味着,它还能继续往上走。
第三阶段收尾之后,收集星辰本源的活儿还没完,照样能继续攒,照样能炼制更多微缩星辰幡,持续为周天星斗大阵添力增势!
不过前三个阶段,已算是整座大阵的骨架与主干了!
按玄霄原先的盘算:先让星辰道身跑一趟,把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的本源尽数采齐,稳稳完成第二阶段的融炼;
再遣它深入太古星空,挨个搜罗一万四千八百颗副星辰的本源,扎扎实实走完第三阶段的融合。
这本是他心中早已落定的路线图。
谁料,星辰道身远比预想中更争气!
竟一鼓作气,把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连同一万四千八百颗副星辰的本源,全数带回,一滴没漏!
这下子,玄霄直接被砸了个措手不及,惊喜来得太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难怪这次去太古星空,耗时这么久……”
“可换回这般丰厚的成果,再久也值了!”
玄霄朗声而笑,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畅快。
此行不单取回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的本源,连一万四千八百颗副星辰的本源也一并打包归来!
这意味着,第二、第三阶段的融合,可以一气呵成,彻底落地,正是这份干脆利落,才让他如此开怀。
良久,心绪才渐渐平复下来。他目光一转,落在星辰道身身旁另一堆东西上。
除了一万四千多团凝练如液、光华内蕴的星辰本源外,地上还堆着一座座“山”,
奇形异状的矿石垒成的“石山”,数量多得数不清,层层叠叠,直堆到洞府穹顶;
各色灵根灵植聚成的“青峰”,枝叶虬结、灵气蒸腾,密密匝匝铺满地面;
还有些说不上名目的古怪物件,稀奇却实在,样样透着太古气息。
唯一共通点,就是量大得惊人。
这些“山”多到几乎塞满了整个洞府,要知道,三座仙岛熔铸而成的超级道场,广袤如陆地,其上开辟的洞府,亦是恢宏无比,寻常修士住进去,怕是要迷路。
可如今,连这等规模的洞府,都被填得只剩缝隙,足见所携之物何其海量!
“你这是把太古星辰上的家底,全给搬空了?”
玄霄嘴角微抽,神情略带愕然,心里却已有了七八分准数。
若他猜得不错,这些全是各星辰自带的天材地宝,
比如太阳星上的先天火炁、大日金焰、扶桑神木;
又如太阴星里的先天寒息、月桂古树,以及深埋星核的各类灵脉与奇矿……
果然没错。
星辰道身在采集本源之余,顺手把周边资源也一并扫荡干净。
这,才是它在太古星空滞留许久的另一重原因。
而对玄霄来说,这意外之获,来得恰如其时。
“要把这一万多团本源全锻造成星辰剑,所需材料,简直是个无底洞!”
“如今这批‘战利品’,刚好解了燃眉之急。”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踏实。
当然,要真正推进周天星斗大阵的融合,还差一道关键工序,
炼制“星辰幡”。
只不过,玄霄手里的星辰幡,早不是寻常幡旗模样,而是化作一柄柄仙剑成型,
一如先前炼就的太阳剑、太阴剑。
他心底藏着一个大胆构想:将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合二为一。
因此,以剑为幡、以剑载阵,绝非权宜之计,而是必经之路。
第193章 提炼先天灵宝仙剑
但问题在于,太阳剑、太阴剑一出世便是先天至宝,起点太高;
那后续三百六十五柄大周天星辰剑,品阶断不能低,至少得是极品先天灵宝;
而一万四千八百柄小周天星辰剑,也须达下品先天灵宝之列。
拿后天灵宝凑数?根本压不住阵眼威势,当场就要崩碎。
“三百六十五柄大周天星辰剑,必须是极品先天灵宝;
一万四千八百柄小周天星辰剑,至少得是下品先天灵宝,这摊子,可真不小啊。”
玄霄轻叹一声,神色微沉。
主阵眼已是先天至宝,其余阵剑若品级悬殊,阵势便难稳、气机亦难谐。
单是想想所需材料之巨,就令人头皮发紧。
毕竟,他炼剑走的是“先锻后融”之路:
先用现有资源,炼出一批后天灵宝级的雏剑;
再两两相融、层层淬炼,最终升格为先天灵宝。
这条路,是他不得已的选择,
阵道天赋冠绝当世,炼器功夫却始终差一口气。
当年三教试炼虽从元始天尊手中赢来盘古炼器传承,可架不住天赋短板摆在那儿。
所以,他只能靠堆料、靠反复熔炼,硬生生把品质提上去。
自然,耗材之巨,也就成了绕不开的硬门槛。
其实细究起来,玄霄并不缺资源。
一方面,蓬莱道场的前身,那三座仙岛,本就是顶尖的洞天福地,蕴藏资源极为丰沛!
而且,第三次巫妖大战落幕之后,玄霄瞅准时机,直闯太阳星,横扫妖族天庭宝库!
将其中积攒多年的珍材异宝尽数收归己有!
对普通修行者而言,玄霄早已富甲一方!
可眼下这趟炼剑工程浩大,必然要掏空他多年积蓄!
因此,玄霄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好在星辰道身此前搜罗来的这批资源,极大稳住了他的心神!
“空想无用,先炼出第一柄仙剑,才能真正摸清家底还剩多少!”
玄霄低声自语。
再怎么反复思量,也替代不了动手一试;与其犹豫不决,不如即刻开炉!
等剑成之日,手头这些材料究竟够不够用,自然一目了然!
念头落定,玄霄不再多言,立刻着手炼制。
所依循的,仍是纯元剑的炼制图谱。
别无选择,纯元剑是他最熟稔的一柄仙剑。
对于玄霄这种并无炼器天赋的修士来说,早已刻进骨子里的纯元剑形制,就是最省力、最稳妥的路径,能帮他避开大量试错损耗。
更关键的是,纯元剑本身纯粹无瑕,专为承载大道而生,日后与星辰本源契合度极高,天然适配他的路子。
正因如此,玄霄毫不犹豫,便以纯元剑为蓝本启炉炼剑。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几许寒暑。
这段日子里,玄霄持续不歇地锻造下品后天灵宝级仙剑。
当他终于停下手时,眼前已赫然堆起一座座剑峰,
密密麻麻的下品后天灵宝仙剑,如山峦般耸立!
粗略一数,数量竟达三十万柄上下!
这数字着实骇人!
若放在外界,足以引发修真界震动!
须知,下品后天灵宝虽属灵宝中最末一档,但胜在量大势沉,已堆叠成山,声势惊人。
不过玄霄心里清楚:这点数目,实属最低门槛。
当年为参悟诛仙剑阵,他炼出首柄先天至宝级仙剑时,就曾耗去数千柄下品后天灵宝,才勉强熔炼出十柄极品先天灵宝级仙剑。
如今,他需三百六十五柄同等级仙剑布阵,
光是原料,就得数十万柄下品后天灵宝打底!
眼下这三十万柄,能否凑足三百六十五柄极品先天灵宝,尚无十足把握。
“下品后天灵宝级仙剑,已悉数炼成。”
“接下来,便是逐一融合,升格为极品先天灵宝级仙剑。”
玄霄低语,点明下一步要务。
话音未落,他已开始行动。
当然,正式融合前,必先调出模拟器推演一番,这是必不可少的准备。
虽说早年他曾多次操演灵宝融合,甚至成功炼出四柄先天至宝级仙剑,
但时过境迁,久未动此术,手感难免生疏。
以玄霄一贯沉稳的性子,重拾旧技前先模拟几轮、找回节奏,再自然不过。
事实上,此前批量炼制下品后天灵宝时,他也同样借模拟器反复验证,确认无误后才动真火。
思及此处,玄霄启动模拟器,全神贯注投入灵宝融合推演。
片刻之后,手感渐复,他退出模拟界面,正式开炉融剑。
蓬莱道场,洞府之内,玄霄端坐于白莲法台之上。
两柄下品后天灵宝仙剑静静悬于身前。
他抬手轻挥,掌心泛起一层柔和却凝实的微光,
正是他的本命神通·融合神通发动之相。
此刻,他正以神通之力,催动双剑相融。
那缕光芒缓缓漫过剑身,两柄仙剑随之轻颤,表面浮起淡淡辉光。
在神通牵引下,它们徐徐靠近,剑锋相触,剑气交缠,渐渐彼此渗透、重塑……
待光华敛尽,原处已不见双剑踪影,唯有一柄崭新仙剑静静悬浮,
气息沉稳,赫然是中品后天灵宝之象!
这,正是玄霄连日来反复锤炼之事:
先依盘古炼器传承,将诸般天材地宝熔铸为下品后天灵宝仙剑;
再以融合神通,两两相合,层层拔升品质。
他采用的是阶梯式升阶法,
先将全部下品后天灵宝,尽数熔炼为中品后天灵宝;
待中品齐备,再两两融合,跃升至上品后天灵宝;
如此逐级而上,稳扎稳打。
之所以如此,实为无奈之举:
此番所需仙剑数量太过庞大,若一柄一柄硬磕极品先天灵宝,不仅耗时耗力,更易中途崩毁。
毕竟,不同品阶间的融合难度,本就天差地别。
频繁调整仙剑的品阶再融合,只会让玄霄的炼器过程愈发棘手!
分批推进,反倒能显着提升融合效率!
这是他反复试炼、反复验证后得出的切实经验!
正因如此,玄霄始终采用分段融合的方式,稳扎稳打地炼化手中仙剑。
随着这一轮轮融合持续展开,他炼制出的三十万柄仙剑,品质稳步跃升,
下品后天灵宝!
中品后天灵宝!
上品后天灵宝!
极品后天灵宝!
下品先天灵宝!
历经四轮逐级融合,原先那三十万柄下品后天灵宝仙剑,已尽数蜕变为下品先天灵宝仙剑!
可品阶攀升的同时,数量也在悄然缩减,
当全部完成转化后,仅余一万八千余柄。
“两两相融,即可推动后天灵宝升一阶。”
“即便如此,三十万柄下品后天灵宝,最终只凝成一万八千多柄下品先天灵宝仙剑!”
“这损耗之巨,实在令人咋舌!”
望着眼前整齐列阵的一万八千余柄下品先天灵宝仙剑,玄霄摇头轻叹。
单是跨过“后天”到“先天”这道门槛,便耗去如此海量资源;
往后若想从下品先天灵宝一路攀至极品先天灵宝,所需投入更难以估量。
毕竟,后天灵宝的晋升尚可两两合炼;
而先天灵宝的熔炼,难度陡增,资源消耗也远超前者。
待品阶愈高,两两融合恐怕再难奏效,极可能需三柄同炼,甚至四柄共熔!
此前他熔炼先天至宝时,便是直接搭进十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
这一事实,早已说明问题。
眼下这一万八千余柄下品先天灵宝仙剑,究竟能否炼出三百六十五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
玄霄心里也没底。
“横竖得试过,才知结果如何!”
“与其犹豫不决,不如放手一搏!”
他默默给自己鼓劲。
念头落定,玄霄不再迟疑,立刻投入新一轮融合。
刹那间,心神沉入炼器之境。
一如往常,他先将全部下品先天灵宝仙剑,统一熔炼为中品先天灵宝仙剑;
待整批剑器尽皆跃升完毕,再启动下一阶的熔炼流程。
就这样,仙剑的品质层层拔高,
下品先天灵宝!
中品先天灵宝!
上品先天灵宝!
极品先天灵宝!
而每一次跃升,数量也随之递减。
更关键的是,玄霄逐渐摸清了其中规律:
三柄下品先天灵宝仙剑,大致可熔成一柄中品先天灵宝仙剑;
四柄中品先天灵宝仙剑,约能凝出一柄上品先天灵宝仙剑;
五柄上品先天灵宝仙剑,则可化作一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
每进一阶,所需基数便多出一柄,逐级递增,清晰可见。
当然,这并非铁律,实际损耗略有浮动:有时略多,有时略少。
但总体走势却严丝合缝,
一万八千余柄下品先天灵宝仙剑,熔出六千七百柄左右中品先天灵宝仙剑;
再进一步,凝成一千七百余柄上品先天灵宝仙剑;
待全部蜕变为极品先天灵宝仙剑时,最终仅剩三百五十柄。
三百五十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这就是全部成果。
“三百五十柄,已是相当可观!”
“只可惜,离周天星斗大阵第二阶段所需的三百六十五杆大周天星辰幡,还差十五柄。”
玄霄望着眼前剑阵,低声感慨。
实话说,这个结果,已远超他最初预期。
早先他预估,怕是要差得更多;
没想到一番熔炼下来,一万八千余柄下品先天灵宝仙剑,竟真能炼出三百五十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
距离圆满之数,仅一步之遥。
唯一的遗憾,是眼下还需补足最后十五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方能凑齐第二阶段阵基。
第194章 周天星斗大阵融合
玄霄略感无奈。
早知如此,当初炼制下品后天灵宝仙剑时,就该多备些底子。
不过事已至此,悔亦无用,唯有继续开炉炼剑。
“等等,我何必另起炉灶?”
“那缺的十五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我本就握在手里!”
灵光乍现,玄霄猛然想起一事。
那最后十五柄,他身上其实早有存货!
当初为凑齐四柄先天至宝仙剑以布诛仙剑阵,他曾一口气炼出五十柄先天至宝仙剑;
最终成功集齐十柄后,手头尚余十八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
其中三柄,已赠予三霄。
换句话说,当初那十八把顶尖的先天灵宝级飞剑,玄霄眼下正巧还剩十五把!
中间虽曾有一把暂寄在星辰道身那里,
可随着星辰道身回归,那把飞剑也一并回到了玄霄手中!
如此一来,这十五把飞剑,恰好填上了最后的缺口!
想到这儿,玄霄心头一热,坐不住了,立刻动手清点搜寻!
他随身宝物繁多,要从中挑出这十五把飞剑,多少费了些工夫。
但终究还是被他一一找齐!
至此,三百六十五把顶尖先天灵宝飞剑,终于凑足!
接下来,玄霄便可正式开启周天星斗大阵第二阶段的融合。
过程虽几经辗转,但这三百六十五把飞剑,终归是收齐了。
他不愿再耽搁,当即着手推进第二阶段的融阵事宜。
至于第三阶段?
玄霄打算等第二阶段彻底稳固之后,再行推进,
毕竟,此番闭关虽志在一举炼成整座周天星斗大阵,
但融阵一事,贵在稳扎稳打,切不可急于求成。
念头落定,玄霄即刻准备第二阶段的融合。
布阵,首重阵图。
这点毋庸多言:手握第二卷河图洛书的玄霄,阵图根本无需操心。
其次,便是第二阶段的核心阵眼,大周天星辰幡。
不过玄霄所用阵眼略有不同,实为“大周天星辰剑”。
目前,他仅炼成并凝聚出三百六十五把先天灵宝飞剑,尚未注入星辰本源;
唯有引星辰本源入剑、蜕变为真正的星辰剑,方能担当主阵眼之职,完成融阵入体。
这,正是他眼下亟待完成的一步。
心念微动,玄霄抬手一召,三百多个流光溢彩的光团浮于身前,
正是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的本源精粹。
随即,他将每一颗主星辰本源,逐一注入对应飞剑之中。
以他一贯的谨慎,自然先在模拟器中推演一遍。
好在这类操作他早已驾轻就熟,太阳剑、太阴剑便是此前亲手炼成的范例;
如今只是久未动手,略作温习,才借模拟器找回手感。
确认无误后,玄霄退出模拟,直接开干。
他取出一团星辰本源与一把飞剑,催动本命神通“融合”,开始引导二者交汇。
在神力牵引下,本源与剑体缓缓相融,渐趋一体。
不多时,玄霄收手停顿,掌中飞剑已焕然一新,
一柄崭新的星辰剑,就此成型!
“此剑融的是三垣之中紫微垣北斗七星之首,天枢星本源,便唤作‘天枢剑’。”
他低声自语,为这第一柄主星辰剑定名。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由三垣、二十八宿及五曜共同构成;
此剑所取本源,正是紫微垣北斗七星中的天枢星,名副其实。
这也意味着,三百六十五柄主星辰剑的第一柄,已然诞生。
待天枢剑炼成,玄霄稍作停顿,目光转向第二团本源,随即投入下一轮融合。
一时间,他全神贯注,反复施为。
在一次次凝练中,一柄柄星辰剑接连在他手中成形。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再度收手时,原先那三百六十五把飞剑早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三百六十五柄气息沉雄、星光隐现的主星辰剑!
第二阶段所需阵眼,至此全部铸就完毕。
玄霄距第二阶段周天星斗大阵的最终融合,仅一步之遥。
但在真正融阵之前,尚有一事必须完成,
炼化这三百六十五柄主星辰剑。
它们虽为阵眼,却皆属顶尖先天灵宝,威能骇人;
若不彻底掌控,融阵入体时恐生异变,甚至反噬暴走。
此步绝不可省。
于是,玄霄再度闭关,专事炼化三百六十五柄星辰剑内蕴的先天禁制。
时光飞逝,不知几度寒暑。
当他破关而出时,所有禁制均已化尽。
这些星辰剑虽为极品先天灵宝,每剑禁制最多四十八重;
以玄霄如今修为,尽数炼化,毫无滞碍。
此刻,三百六十五柄星辰剑,已如臂使指,尽在掌握。
“总算忙完这一摊……比当年炼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还费神!”
玄霄长舒一口气,轻声感叹。
说实话,早前炼化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时,玄霄就为布置十二座子阵,前后耗费了大量心力!
不过,玄霄向来沉得住气!
只要最终成效合他心意,过程再琐碎、再耗神,他也从不皱眉。
可这一次,他竟头一回生出几分无力感,单看这份疲惫,就足以说明,周天星斗大阵的筹备工作,究竟有多浩大、多精细!
好在眼下,所有前置准备均已就绪,正式炼化周天星斗大阵的时机,终于到了!
念头刚落,玄霄毫不迟疑,立刻调出模拟器!
这一步,绝不可省!
在真正将大阵纳入体内之前,必须先借模拟器反复推演融合全过程!
这早已成了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顶级模拟器启动,主题:周天星斗大阵融合】
【细化目标:第二阶段,镌刻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阵纹】
【第一百三十万零一次推演开始,】
【你以本源为刃,北斗七星剑为阵核,催动本命融合之术,尝试刻入三垣之一,紫微垣阵纹】
【阵纹烙印突发异常,融合中断!】
此前第一阶段,仅太阳、太阴两道核心阵纹,现场就做了整整一百万次推演;
之后又花了三十万次,才彻底吃透其中脉络。
因此,第二阶段的推演,自然从第一百三十万零一次起步。
而玄霄早有规划:第二阶段涵盖的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由三垣、二十八宿与五曜共同构成。
他便拆解开来,优先攻坚三垣阵纹。
实际操作起来,开头几轮当然不顺。
这类状况,他早已司空见惯。
神色未动,直接开启下一轮推演。
就在这样一次次试错中,第二阶段的融合进度,稳步向前推进。
第一百三十二万次推演,即第二阶段的第二万次,他首次成功刻入第一颗星辰阵纹;
第二百三十万次,即第二阶段的第十万次,第五十颗星辰阵纹稳稳落定;
第三百三十万次,即第二阶段的第二十万次,第一百颗星辰阵纹顺利嵌入。
粗略估算,大约每两万次推演,就能拿下一颗主星辰阵纹。
当然,这并非铁律:
有些星辰纹路清晰、呼应自然,几次尝试便成;
有些则结构拗涩、气机滞重,往往要反复数十轮才能贯通。
但整体节奏,大致如此。
直到推演次数迈过第八百三十万,也就是第二阶段的第七十万次,
玄霄终于将第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阵纹,尽数刻入!
至此,周天星斗大阵第二阶段,三百六十五道主星辰阵纹,全部融会贯通!
“三百六十五颗,七百多万次推演……终于第一次完整贯通!”
玄霄缓缓睁眼,瞳中精光灼灼,难掩振奋。
这实属必然。
此番炼化耗时耗力,几乎榨干心神;
正因如此,功成一刻的酣畅,才格外滚烫、格外真切,那是千锤百炼后,水到渠成的喜悦。
七百多万次推演,才换来首度圆满,这份激动,旁人确实难以体会。
说到底,这次推演的难度,并不算骇人听闻。
摊开来看,平均每颗主星辰不过两万次左右。
反观第一阶段,单是太阳、太阴两处阵眼,就啃了一百万次;
平均下来,一颗核心星辰竟需五十万次推演。
两者一对比,第二阶段的门槛,其实低得多。
唯一的麻烦,在于数量庞大,星辰一多,总量剧增,时间自然被拉得极长。
这也正是周天星斗大阵的鲜明特质。
照此推断,第三阶段虽单个节点更易上手,但星辰数目翻倍增长,推演总次数恐怕只会更多。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此刻玄霄眼里,只有一件事:把第二阶段彻底焊进血肉之中。
于是他静心凝神,平复起伏气息。
待心境澄明如镜,再次接入模拟器,继续打磨第二阶段阵纹。
这是底线,不容妥协。
先前那一次成功,只是万里长征迈出的第一步。
以玄霄一贯的审慎,若无十足把握,绝不会贸然引阵入体。
他再度沉入推演洪流,一遍遍校准、加固、贯通。
光阴无声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退出模拟器时,第二阶段阵纹的融合成功率,已稳稳锁定在百分之百。
这意味着,整套阵纹,已被他彻底吃透、彻底掌控。
“成功率已达圆满,该动真格了。”
玄霄低声自语,心意已决。
随即,他做完最后调整,将身心状态推至巅峰,正式开始融阵入体。
双手结印,本命阵图应召而出,悬于身前。
玄霄身后,本体混沌阵图轰然浮现!
第195章 洪荒大地悄然掀起波澜
一缕幽微的混沌气机悄然弥散,裹挟着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势,在他周身流转不息!
不过,玄霄早有万全布置,蓬莱道场内所有守护大阵尽数开启,更动用了上古仙阵级的“镜花水月”大阵层层封禁!
因此,那混沌气息被牢牢锁死于道场之内,半分也透不出去!
玄霄袖袍一振,三百六十五柄主星辰剑破空而出,稳稳悬停,化作阵眼!
紧接着,他以自身本源为刃,催动融合本命神通,一刀一划、一丝一缕,在混沌阵图之上刻下第二重阵纹!
霎时间,周天星斗大阵第二阶段的“融阵入体”,正式启动!
这一步,向来艰险异常!
何况此番要铭刻的,是整整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所对应的阵纹!
工程浩大,不容丝毫闪失!
纵然玄霄早已多次完成融阵入体,经验丰富,此刻仍不敢有半点懈怠,心神凝如磐石,全副意念尽数沉入刻阵之中!
他指尖游走,阵纹渐次成型;时光无声滑过,不知几度晨昏……
直至最后一笔落定,三百六十五道主星辰阵纹终于圆满闭环!
刹那间,整套阵纹自行运转起来!
淡金色光晕自每一道阵纹中缓缓漾开,与第一阶段的太阳太阴阵纹遥相呼应,彼此勾连,浑然一体!
这正是周天星斗大阵的独特之处:
寻常上古仙阵,需将各子阵逐一炼化、强行统合,方能成就完整之阵;
而周天星斗大阵却可随阶成长,各阶段阵纹天然契合、层层嵌套,
第二阶段一旦成功融炼,便会自动与第一阶段融合,构筑出更稳固、更宏大的整体阵基。
今后,玄霄再无需费力拼接子阵,省却大量心神与时间!
话虽如此,眼下最紧要的,还是眼前这一幕,
当三百六十五道主星辰阵纹与太阳太阴阵纹彻底交融,浓郁的星辰之力骤然升腾!
点点星辉自玄霄体表浮起,如雾似纱,熠熠生辉!
这正是第二阶段融阵成功的明证!
周天星斗大阵第二重阵纹,已然真正扎根于他体内!
玄霄心头一热,难掩振奋!
至此,整座大阵的融合进程,又向前推进一大截!
只需再纳第三阶段阵纹入体,整套周天星斗大阵便将圆满无缺!
也正因如此,他才如此欣喜若狂!
与此同时,玄霄识海深处蓦然涌出大量阵法体悟,
这是融阵入体后必有的馈赠,过往屡试不爽,他早已习以为常。
神色未变,心念一沉,便将这些感悟尽数导入元神,悉心温养那株阵法之树!
此前,他凭一张阵图进化卡,助“镜花水月”大阵跃升至上古仙阵之列,意外触发圣人道果凝结之机;
虽未真正成就,却已凝成一枚荔枝大小的道果雏形。
此次蕴养,所有新得感悟皆经阵法之树脉络汇聚,直入道果雏形核心,
那一度停滞生长的雏形,再度焕发活力,悄然膨胀!
不多时,原本仅如荔枝般大小的道果雏形,已长至苹果一般饱满圆润!
离彻底成熟,已近在咫尺!
唯有一憾:此番仅融第二阶段阵纹,尚不足以催熟道果。
玄霄心中微叹。
毕竟,道果圆满,即意味着登临圣境!
眼看大道之门近在眼前,只差临门一脚,岂能不生怅然?
“看来,唯有将整座周天星斗大阵彻底融炼,方能令道果圆满。”
他低声自语,心头豁然明朗,
欲证圣位,或许真需一座完整的上古仙阵作为根基。
而周天星斗大阵,恰恰就是那最关键的钥匙!
想到此处,玄霄呼吸微促,热血微涌!
第三阶段所需的星辰本源,早已握在手中;
第二阶段刚成,第三阶段便紧随其后,这本就是他既定的修行路径!
换言之,圣境,真的不远了!
良久,他才缓缓敛住心潮,重归沉静。
恰在此时,系统清冷的提示音在他识海响起,
“叮,恭喜主人成功融炼周天星斗大阵第二阶段阵纹,获得星辰道身(残缺)!”
奖励如期而至。
玄霄眸光微亮,却并无意外之色。
早在融炼第一阶段太阳太阴阵纹时,他就已得过一次同款残缺道身。
第二轮融合,和前一轮同属一个体系!
因此,这次融合完成后,再度获得残缺星辰道身的馈赠,完全顺理成章!
不过,玄霄心里仍忍不住一阵雀跃!
毕竟,这意味着他又能强化星辰道身了!
上一次那具残缺道身,直接将星辰道身推至大罗金仙境界!
而眼下这第二具,一旦融入,星辰道身的威能必将迎来一次飞跃式提升!
想到这里,玄霄毫不犹豫地启用了这份奖励。
唰,
第二具星辰道身的馈赠,稳稳落入玄霄手中!
刹那间,他只觉对星辰法则的体悟,如潮水般涌来,愈发清晰、愈发深厚!
这正是星辰道身的独特妙处,
它不单是玄霄的一具强大化身,更能反哺本体,加深他对星辰大道的参悟!
“第二具星辰道身已到手,接下来能凝出更强的道身!”
“但此事不必急于一时。”
“等周天星斗大阵第三重阵纹彻底融进体内,再着手重塑道身也不迟。”
玄霄低声自语,思绪沉静而笃定。
照常理,每次修为突破后,他都会花时间沉淀、梳理所得。
可这一次,他早有盘算:第二重阵纹刚落定,便立刻衔接第三重,一气呵成,不留空档!
原因无他,太古星空之行实在太过丰厚!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的本源,尽数归位;
一万四千八百颗辅星的本源,也一并带回!
只要炼器材料充足,第三重阵纹的融合,毫无阻碍!
更关键的是,玄霄隐隐察觉,圣人道果已近圆满,随时可能彻底成熟!
多重利好叠加,此刻的玄霄,心无旁骛,眼里只有一件事:
尽快融合第三重阵纹,凑齐整套周天星斗大阵,催熟圣人道果,登临圣境!
正因如此,星辰道身之事暂且搁置,他旋即投入新一轮准备之中。
当务之急,是闭关。
这事无可替代。
纵然玄霄可暂放诸事,但在开启第三重融合前,有一环绝不能省,
必须将本轮融阵所得彻底消化、夯实根基。
根基不牢,后续极易生出裂痕,甚至动摇大道根本。
这向来是他每次突破后必走的一步。
念头落下,玄霄当即入定闭关。
光阴如梭,不知几度春秋流转。
待他再度睁眼,已将此番所得尽数吞纳、稳固如磐石。
实力稳扎稳打,再无丝毫虚浮。
时机已至,第三重阵纹的融合,可以开始了。
“那就动手吧,周天星斗大阵第三重阵纹,现在融合!”
“一气贯通,结成圣人道果,证道成圣,踏足圣境!”
玄霄低语一句,心意已决。
随即,他立刻行动起来。
第一步,仍是炼剑。
没错,第三重融合的流程,与前两轮大体一致。
唯一的差别,在于所需仙剑的数量远超以往。
这一回,要熔炼的是一万四千八百道副星辰阵纹,
对应所需的小周天星辰剑,也得是一万四千八百柄,皆为下品先天灵宝级。
虽说品质不必像大周天星辰剑那样,非得是极品先天灵宝,
但下品先天灵宝这个门槛,半点不能打折扣。
所以,第三重融合的难度,绝不会比第二重轻松半分。
可玄霄又能如何?
融阵入体,本就是他自己选的路;
周天星斗大阵,更是他亲手挑定、势在必融的上古仙阵。
唯有一头扎进去,把这一万四千八百柄小周天星辰剑,一柄一柄炼出来。
好在手头资源尚够支撑,无需再奔波寻觅。
这,算是眼下最踏实的一桩好事。
念头落地,玄霄收束心神,全副心力沉入炼器之中。
炉火升腾,剑气初鸣,他再次埋首于锤炼之间。
而就在玄霄专注炼器之际,洪荒大地亦悄然掀起波澜。
不周山一带,当初未随玄霄踏入轮回的那支巫族,正聚议大事。
受巫妖量劫余波侵蚀,他们的修为非但未能恢复,反而持续滑落。
蚩尤祖巫岂肯坐等衰败?
一番权衡之后,他决意率众南下,直指洪荒腹地。
一则,寻破局之法;
二则,久守不周山,并非他本意。
当年拒入轮回,便是因胸中抱负未展,
若困守一隅,何谈宏图?
走出不周山,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况且,巫妖量劫落幕之后,两族双双退出洪荒主舞台;
其余部族与势力,受劫气所慑,也人人自危,不敢轻举妄动。
这为人族赢得了休养生息的宝贵窗口!
正因如此,人族的壮大之路越走越稳、越走越宽!
于是,人族不再固守东海之滨,开始向广袤无垠的洪荒腹地稳步拓展!
一方是初生乍起的新兴族群,一方是历经劫难却余威犹存的古老部族,彼此立场不同、诉求各异!
因此,人族与残存的巫族之间,迟早会碰撞出摩擦与冲突!
现实也的确如此:双方一旦接触,小规模摩擦便接连不断!
当然,两族之间的博弈,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定局,而是一场漫长的角力!
从最初的谨慎试探、暗中较劲,到矛盾日益加深、积怨渐厚,最终演变为全面交锋!
这一过程本身,就伴随着岁月推移而自然展开!
其间,更催生出无数悲欢离合、恩怨纠葛!
甚至不乏人族子弟与巫族后裔相知相恋、结为连理的动人故事!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双方裂痕持续扩大,对立情绪也愈发尖锐!
终于,洪荒人族与巫族的大战,彻底点燃!
第196章 这正是玄霄亟待完成的关键一步
开战之初,人族毫无胜算可言!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
虽经巫妖量劫重创,巫族元气大伤,远不如鼎盛时期那般势不可挡;
但比起尚在起步阶段的洪荒人族,巫族仍如巨岳压顶,实力悬殊极为明显!
故而战争初期,巫族牢牢掌握着主动权!
不过,几位圣人悄然介入此事!
他们洞悉天机、法力通玄,早已明了,人族,才是接下来天地气运所钟的主角!
借此时机,在人族之中埋下伏笔、施以援手,既顺天应势,又利己长远!
对圣人而言,此举可谓一举多得!
于是,数位圣人陆续出手,在幕后为新起的人族悄然撑腰、暗中扶持!
在这样的助力下,人族战力稳步攀升,逐渐扭转颓势,一点一滴扳回局面!
这一切,正如玄霄早先所料!
新旧势力交替之际,兵戈相见本就是难以绕开的宿命!
只是眼下,玄霄对此尚无所知!
他正全神贯注于仙剑炼制,分身乏术!
即便他知晓这场大战,也不会插手干预!
这早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其一,人族承天运而兴,崛起已是定局,玄霄帮或不帮,结局并无二致;
其二,贸然介入,反倒可能引火烧身!
若助人族伐巫,后土那边,他实在难以交代;
若转而助巫压人,他亦绝不肯为,纵然此世非人族出身,他对人族并无偏见,更不会坐视巫族欺凌弱小!
更何况,在玄霄心中,当务之急始终是锤炼修为,待封神量劫降临之时,全力襄助截教渡过生死大劫!
正因如此,他早在闭关之前,便已立下心念:人巫之争,袖手旁观!
就在他潜心闭关期间,三皇五帝的时代已然开启,并悄然铺展、稳步推进!
这无疑是洪荒大地上正在上演的一幕恢弘史诗!
然而,除却这件震动四方的大事,洪荒之外,还有一桩更为深远的变局正在酝酿!
严格来说,这事并不发生在洪荒之内,而是源自三十三天外的鸿钧老祖!
经过一段时日的追寻与探查,鸿钧老祖的恶尸,已抵达混沌最深处,那里,正是三千大道显化交汇的本源之地!
三十三天之外!
紫霄宫内,鸿钧老祖静坐于高台之上,眉宇间浮起一丝凝重。
他对面,立着一道身披玄色道袍的身影,面容、气韵、神态,与鸿钧本人毫无二致。此人正垂首禀报,语声低沉而清晰。
这正是鸿钧斩出的恶尸。
此前,玄霄本体所化的先天阵图,突生蜕变,跃升为混沌阵图,引动大道共鸣,涟漪扩散至混沌边缘。
此事在鸿钧心中激起微澜:既存疑虑,又隐有戒备。
于是他遣恶尸离了洪荒,深入混沌腹地查探虚实。
如今,恶尸已返,将所察所悟,一五一十呈于座前。
“异动的大道,是‘阵道’?其显化之象,竟如远古阵道魔神苏醒!”
“可世上真有这般巧合?”
“偏巧复苏的混沌魔神,走的竟是阵法一道,与那变数玄霄的路子,如出一辙!”
“玄霄……是否与此事牵连?”
鸿钧指尖轻叩台沿,神情微沉,似在推演某种难解之局。
三千大道齐震,极可能是某位混沌魔神破封而起,这是他最初的推断。
恶尸带回的线索,也印证了这一点。
唯独那条“阵道”,令他心头微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阵道本身,并非罕见。
真正异常的,是走这条路的人,玄霄。
这个变数,鸿钧早有留意。
纵然玄霄屡施秘术,遮掩气息、隐匿行踪,如同雾中观花;
但鸿钧身为天道执掌者,对洪荒诸事,自有其洞见。
他清楚知道:玄霄所修,乃以力证道之途,专精阵法一道;
更早已跨入准圣门槛,阵道根基已稳,非泛泛之辈。
因此,当恶尸提及“阵道异动”时,鸿钧第一反应便是,玄霄?
“莫非想多了?他连圣位都未证,何德何能撼动大道?”
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按灭。
不可能。
哪怕玄霄擅遮天机,瞒得过旁人,却逃不过鸿钧之眼。
洪荒之内,若有圣人出世,天道必有昭示,鸿钧绝无不知之理。
他确信:玄霄至今未证圣果,仍是准圣之身。
而未登圣境者,根本触不到大道本源,那是维度之隔,非修为可逾越。
好比画中之人,再聪慧,也摸不到执笔之手。
此关无解。
无论怎么推演,此刻的玄霄,都不可能搅动大道。
所以,这念头纯属多余。
唯一合理的解释,只剩一种:阵道魔神,真的醒了。
麻烦来了。
只盼这位魔神沉睡太久,懒得搭理洪荒,更别打上门来。
否则,洪荒怕是要掀起一场动荡。
鸿钧目光渐深,思绪已全然落在此事上,如何防、如何应、如何制衡……
他满心所系,皆是那位尚未现身的阵道魔神。
若玄霄得知,定会暗自松一口气。
他本意只是让本体晋升混沌阵图,未曾料到,竟引得鸿钧亲自关注。
所幸眼下局势,反倒成了一桩意外之利:
鸿钧的注意力,已被彻底引向那个并不存在的“阵道魔神”。
玄霄反倒安然无扰。
当然,这一切,玄霄尚且一无所知。
对他而言,此事遥远得近乎无关。
此时的他,正全神贯注于周天星斗大阵第三阶段的融合。
一炉炉火不熄,一柄柄仙剑出炉,全是下品后天灵宝级的剑器。
他埋首炼器,心无旁骛,连昼夜更迭都浑然不觉。
直到他收手停息,抬眼望去,
眼前已堆起一座座剑峰,寒光凛凛,剑气森然。
那是二十五万柄下品后天灵宝仙剑,层层叠叠,如山如林。
“二十五万柄……够不够撑起第三阶段的阵基?”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也有一丝犹疑。
没错,这次他炼出了整整二十五万柄。
相较第二阶段所需的三十万柄,略少五万。
并非他不愿多炼,而是手上材料,已然告罄。
“三座仙岛的矿脉、妖族天庭的库藏、星辰道身这些年搜罗的星核星砂……”
“全填进去了。”
“这周天星斗大阵,果真吞材如海。”
他摇头轻叹。
说来,玄霄向来不缺资源。
几番扫荡积累,家底丰厚。
可这一回,连老本都掏空了,仍不敢断言是否足够。
实在有些无奈。
不得不承认:在玄霄所融的上古仙阵里,周天星斗大阵,是最繁复、最耗资、最吃底蕴的一座。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玄霄如今已一文不名!
还远没到那地步!
他耗尽的,仅是专供炼制纯元剑的那批材料!
其余用不上、也配不上仙剑品阶的资源,譬如各类丹药、各色灵果,
还有些用途特殊、旁人难用的稀有物,玄霄手里仍攒着不少!
但眼下最要紧的,终究还是炼剑所需的材料!
倘若这二十五万柄仙剑经融合后仍不够第三阶段布阵之需,玄霄就得亲自出山,四处搜罗炼器之材了!
“想再多也无益,先把这些下品后天灵宝仙剑,合炼成下品先天灵宝再说!”
玄霄低声自语。
空想毫无意义,唯有动手试过,才知结果如何。
他不再犹豫,立刻着手融合。
心念一动,玄霄抬手一招,两柄下品后天灵宝仙剑便凌空飞至掌前。
紧接着,他催动本命神通,融合之术,开始将二者熔铸一体。
与先前一样,他依旧采用分批推进的方式:
先将全部下品后天灵宝仙剑,逐次合炼为中品后天灵宝;
再统一提升至上品、极品,最后跃升为下品先天灵宝。
刹那间,玄霄全神贯注,心神沉入炼剑之中,再无旁骛。
在他手中,仙剑品阶正一阶阶拔高,
下品后天灵宝→中品后天灵宝→上品后天灵宝→极品后天灵宝→下品先天灵宝!
而随着品阶攀升,数量也在稳步缩减。
当最后一柄仙剑完成蜕变,整批仙剑尽数化为下品先天灵宝时,
总数已从二十五万,精炼为一万五千六百柄。
“太好了!竟得了一万五千六百柄下品先天灵宝仙剑!”
“这数目不仅稳稳压过第三阶段所需,还多出约八百柄!”
“周天星斗大阵第三阶段的融合,这下彻底有了着落!”
玄霄眼中难掩喜色。
起初他还忧心,这批下品后天灵宝仙剑炼出来后,数量若不足,第三阶段就难以为继。
没想到,最终成形的下品先天灵宝仙剑,不但达标,还略超所需!
这个意外之喜,让他心头一松。
片刻之后,他收敛心绪,准备进入下一步。
眼下,第三阶段布阵所需的仙剑,已全部炼成、融合完毕。
接下来,便是将星辰本源注入仙剑,凝练出小周天星辰剑。
这正是玄霄亟待完成的关键一步。
念头刚落,他便即刻行动起来。
洞府之内,玄霄端坐于白莲台中央,掌心泛起柔和却内蕴锋芒的融合光晕。
一柄下品先天灵宝仙剑与一团氤氲紫气,在他面前静静悬浮,缓缓相融。
这,正是仙剑与星辰本源交汇、孕育星辰剑的起始。
待一万四千八百柄下品先天灵宝仙剑尽数炼成,玄霄便马不停蹄,投入星辰本源的融合。
此过程耗时极长,毕竟,要铸就的,是一万四千八百柄小周天星辰剑。
好在第二轮融合已将他的耐性磨得极韧。
彼时三十万柄仙剑层层叠叠、反复熔炼,那才是真正的浩大工程。
相较之下,眼下不过二十五万柄转化后的成果,实在算不得什么。
于是,玄霄沉心静气,一柄接一柄,将星辰本源缓缓注入仙剑之中。
第197章 决意踏入混沌海
光阴流转,无声无息。
直至最后一缕紫气渗入最后一柄仙剑,光芒微敛、剑身轻鸣,
一万四千八百柄小周天星辰剑,终于全部铸就完毕!
自此,只待玄霄炼化其中先天禁制,真正掌控它们,便可启动周天星斗大阵第三阶段的融合!
至于余下的八百柄下品先天灵宝仙剑,暂且搁置一旁,留待日后处置。
此刻,玄霄心中所系,唯有一事:
融合第三阶段阵纹,验证推演,是否真能借此一步登圣!
他不再多言,当即闭关,全力炼化这一万四千八百柄小周天星辰剑。
这些剑虽只是下品先天灵宝,但其先天禁制,最多不过十二道。
比起早先那些动辄数十上百道禁制的大周天星辰剑,炼化难度大幅降低。
玄霄运功如流水,进展迅捷。
时光飞逝,不知几日几夜。
当最后一道禁制被彻底驯服,融入神魂之际,
整批小周天星辰剑,已然尽数归心,随念而动。
至此,一万四千八百柄小周天星辰剑,终告圆满!
“小周天星辰剑炼化完毕,所有前置准备,均已就绪!”
“现在,该正式启动周天星斗大阵第三阶段的融合了!”
玄霄抬首,目光灼灼,神采飞扬。
他盼这一天,早已望眼欲穿!
眼下,玄霄该着手炼化周天星斗大阵的第三重纹路了!
只要这第三重纹路彻底烙印入体,整座大阵便真正圆满无缺!
届时,玄霄所得之益,必将远超想象!
念头一动,他心头微热,再也按捺不住,立刻启动准备已久的计划!
心念落定,玄霄袍袖一振,当场调出顶级模拟器!
这一步,半点马虎不得!
正式融阵之前,必先以模拟器反复推演,查漏补缺、规避风险,早已成了他的习惯,根本无需多想!
【顶级模拟器启动,推演主题:周天星斗大阵融合】
【细化目标:第三重纹路炼化,共含一万四千八百颗辅星纹络】
【第九百万零一次推演开始,】
【你以本源为刃,以小周天星辰剑为枢机,借本命神通之力,尝试镌刻小周天星辰阵纹】
【纹路刻偏,炼化中断!】
第二重纹路初成时,已是第八百三十万次推演的结果;
此后又耗去近七十万次,才将第二重的成功率稳稳推至十成!
至此,整套大阵的推演总次数,已突破九百万!
因此,第三重的推演,自然从第九百万零一起步。
刚上手第三重,进展果然不顺。
对此,玄霄早有预料。
第一次失败后,他神色未变,抬手便开启第二次推演。
一次次试错,第三重纹路的炼化进度,正悄然向前推进,
第九百万零一千次推演(即第三重第一千次),他首次成功烙印下第一颗辅星纹路;
第九百一十万次推演(即第三重第十万次),第一百颗辅星纹路稳稳嵌入;
第一千万次推演(即第三重第一百万次),第一千颗辅星纹路顺利归位;
第一千九百万次推演(即第三重第一千万次),第一万颗辅星纹路尽数落定!
当然,每颗辅星的炼化难度并不均等:
有些纹路清晰、走势顺畅,几百次就能搞定;
有些则转折繁复、气机晦涩,得试上千回才成。
但整体来看,平均每颗辅星,大约耗费千次推演。
这个节奏,和玄霄此前预判的几乎一致。
当初炼化第二重时他就断言:
第三重虽单颗难度略降,可星辰数量暴涨,总推演量必然激增!
如今事实确凿,
第二重,平均两万次才啃下一颗;
第三重,平均千次便拿下一颗。
可因辅星总数高达一万四千八百颗,全盘推演下来,少说也要千万次起步。
当推演总次数迈过两千三百八十万关卡,
也就是第三重第一千四百八十万次时,
最后一颗辅星纹路,终于严丝合缝地融入本源!
至此,第三重纹路的全部推演,宣告圆满!
“一千四百八十万次……第三重纹路,终于在模拟中走通了!”
玄霄轻叹一声,语气里透着沉甸甸的踏实。
这份苦功没白费,第三重终被他彻底吃透!
至此,整座周天星斗大阵,已在理论上完全成型。
而整个推演过程,累计耗去两千多万次!
回想一路走来的反复锤炼,他难免心绪微澜。
但片刻之后,他又敛神静气,再度调出模拟器。
不必多言,还得把第三重炼得更熟、更稳、更无破绽!
毕竟,没有万全把握,他绝不会贸然真身融阵。
一时间,玄霄重新沉入推演之中。
光阴无声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退出模拟器时,第三重纹路早已如呼吸般自然,再无一丝滞碍。
真正的融阵入体,此刻已水到渠成。
然而,就在他指尖悬于启动键上方时,却忽然顿住。
当然,并非动摇本心,证道成圣,他比谁都急切!
若论渴望,怕是连他自己都数不清熬过多少个不眠夜。
只因唯有踏足圣境,他才有资格搅动封神量劫,扭转截教覆灭之局。
这执念,早已深入骨髓。
他迟疑的根源,来自模拟中反复浮现的一个异象,
“每次第三重炼成、圣果初凝,必有外力横加干涉。”
“洪荒之中,恐怕有人不愿见我登临圣位。”
玄霄低声自语,目光渐沉。
事实上,这轮推演远比预想更凶险:
凡第三重功成、圣道初显,必遭多方围堵;
甚至数次,圣人身影赫然现身!
若他所料不差,幕后之人,极可能正是鸿钧老祖。
毕竟,鸿钧老祖执掌洪荒天地,绝不可能容许一位超脱掌控的圣人,在这方世界中诞生!
这叫玄霄一时难以参透!
明明他在蓬莱道场内,布下了层层叠叠的护道禁制,理应彻底隔绝自身气息外泄!
可每次他尝试推演突破之路,总会横生波澜,或天象异动,或法则紊乱,或虚空震颤!
唯一的可能,便是洪荒本身对圣位降临存在天然警觉!
“也就是说,若想登临圣境,绝不能在洪荒界内完成最后一步!”
“看来,混沌海,是非去不可了。”
玄霄低声自语,心头已落定主意。
融合第三重阵纹,彻底炼化周天星斗大阵,再踏出证道成圣那一步,此事不容动摇、不可延宕!
其余诸事,皆可权衡取舍;
唯独这一桩,玄霄心志如铁,寸步不让。
既然洪荒之地已成桎梏,那就唯有远赴混沌,另辟证道之机!
念头落定,玄霄再无迟疑。
他决意踏入混沌海:先融第三重阵纹,再统御周天星斗大阵,最终成就圣位!
思虑再三,玄霄心中已有定策。
他要暂别洪荒,深入混沌腹地。
在那里,以混沌为炉、星斗为薪,走完最后一程!
“既将离境一段时日,总得未雨绸缪。”
玄霄轻声开口,话音未落,已打定主意。
此行一去,洪荒与他之间必有断联之期。
为防生变,临行前,他必须设下万全之局。
比如,将星辰道身留在洪荒坐镇,替他掩藏行迹,让诸圣只当他还盘踞蓬莱,未曾挪动分毫。
此法可行。
星辰道身本就是他神魂所化、血气所凝,近乎本尊分身;
再辅以镜花水月之术,真假难辨,纵是圣人亲临,也难窥破绽。
如此一来,哪怕他在混沌中搅动风云、引动大道轰鸣,也不会有人联想到他身上。
念及此处,玄霄袖袍一振,星辰道身即刻显化而出!
“既留道身镇守,实力便不能露怯。”
“大罗金仙之境,终究太过单薄,极易穿帮。”
玄霄低语一声,当即着手提升道身修为。
毕竟,初成的星辰道身,仅具大罗境界;
这般战力,纵能模仿言行举止,也难瞒过那些老辣目光。
当年通天教主设宴碧游宫,早已将玄霄真容、气韵、道痕尽数烙入众圣识海。
若道身只展露大罗威势,岂非明摆着告诉旁人:此人是假?
于是,玄霄索性将第二阶段所获的星辰道身之力,尽数灌注其中,借其本源,强其根基!
细想起来,此举确有食言之嫌。
此前他曾立誓:待圣位稳固后,再徐徐完善道身。
谁知才过几日,便不得不提前动用这张底牌。
但事出非常,实属无奈。
谁能料到,第三重阵纹的推演尚未真正展开,洪荒便已隐隐示警?
可为了稳妥登圣,略调修行次序,玄霄毫无犹疑。
在他心中,证道成圣,从来都是唯一不可妥协的底线。
念头一定,玄霄即刻催动系统赐予的奖励,开始熔炼星辰道身。
过程虽需些工夫,却必不可少。
道身凝练,不止要引纳星辉,更须吞吐星辰本源。
而第二阶段所赠,正是三百六十五颗大周天星辰的核心本源。
将其一丝不漏地纳入道身,自然耗时费神。
不过对如今的玄霄而言,已是驾轻就熟。
稍作调息,便已功成。
当最后一缕大周天星辰本源沉入道身深处,整具化身骤然一震,气息节节攀升!
待余波平复,道身周身隐现圣光涟漪,赫然已达准圣之境!
实力跃升之巨,堪称脱胎换骨。
第198章 正是阵道本源的道韵
“果然,融了第二阶段本源,道身稳稳迈入准圣门槛。”
玄霄眸光一闪,眼中掠过一丝锐亮。
虽早有预料,但亲眼见证,仍令他心头微热。
自此,这具化身,才算真正担得起“遮天蔽日”四字。
片刻之后,玄霄暂敛欣喜,转而筹谋后续布置。
毕竟,单靠一道化身,尚不足以万无一失。
还需环环相扣,层层设障,方能做到滴水不漏。
待所有安排妥帖,他才能放心远赴混沌,专注证道大事。
思罢,玄霄抬步而出,直向三十三天之外而去。
途中,他始终运转天绝神通,辅以镜花水月之术,身形如雾、气息如尘,不留丝毫痕迹。
毕竟此行目的,本就是悄然潜行、避人耳目。
若刚踏出蓬莱,便被圣人察觉行踪,岂非前功尽弃?
不多时,玄霄已越过三十三重天,踏入混沌乱流之中。
此刻的玄霄,未动用半分法力,也未祭出任何法宝,仅凭一副血肉之躯,孤身闯入混沌!
只为避开鸿钧老祖的感知!
毕竟,紫霄宫就悬在三十三天之外!
这片地带,哪怕泄露一缕灵息、一丝宝光,都可能被那位至高存在察觉!
唯有深入混沌腹地,玄霄才能真正放开手脚,肆意施展手段!
所以他干脆弃了神通,单靠筋骨皮膜、气血神力,硬生生横穿混沌!
狂暴无比的混沌罡风,在他周身呼啸盘旋,却连他衣角都未能掀动!
这再自然不过!
,他这具躯壳,正是开天辟地前最霸道的盘古真身!
若连混沌里这点乱流都能伤他分毫,那才真是荒谬绝伦!
不过说来也怪,从前每次踏足三十三天外的混沌海,玄霄心头总会泛起一股本能的警兆,那是混沌本身带来的压迫感,刻在血脉里的敬畏。
可这一次,他刚踏入混沌海,竟如释重负,心神安稳,仿佛游子归乡。
就像鱼跃回深海,鸟飞返林间。
这无序翻涌、狂暴难测的混沌,反倒成了他最熟悉的故土!
“原来三千混沌魔神眼中的混沌,是这般滋味……果然与众不同!”
玄霄轻声低语。
他心里清楚得很,为何会有这种归属感,根源就在他自身。
当他将混沌本源融入先天阵图,将其蜕变为混沌阵图之后,他就已与混沌同频共振。
严格来说,他还未证圣位,算不得真正的混沌魔神,顶多算是半个,半步踏进门槛,半身已融混沌。
但正因如此,他对混沌的感应,与那些古老魔神毫无二致。
所以才有这般亲切之意。
而这份天赋,对他而言,非但不是负担,反而是莫大助力。
混沌海于他,不再是险地,而是主场;不是牢笼,而是臂膀。
这对接下来的谋划,至关重要。
念头落定,玄霄不再迟疑,立即启程!
选定一个方向,他迈开脚步,朝着混沌更深处稳步前行。
光阴如梭,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驻足。
此时,洪荒世界早已被甩在不可追溯的遥远彼岸。
他环顾四周,在附近寻得一块残破的混沌之地碎片。
这应是开天一战时崩裂的混沌残骸,不知飘荡了多少纪元,始终沉浮于混沌海深处。
眼下,它就成了玄霄临时落脚之处,他要在此突破境界。
但他并未急于闭关,而是先着手改造这片废墟。
毕竟,突破之时最忌外扰。
护山大阵、匿形结界、预警禁制……一样都不能少。
念头一动,玄霄即刻动手布阵。
不多时,这块混沌碎片已被彻底重塑,化作一座隐秘洞府。
为求万全,他甚至搬出了上古仙阵中最顶尖的两种:以五行生克为基的先天五行大阵,主守御;以虚实幻变为核心的镜花水月大阵,主遮掩。
连这两座堪称防御与隐匿双绝的大阵都被他一并启用,足见其慎重之极。
没办法,玄霄向来稳字当头。
只要条件允许,他从不吝啬把每处细节做到极致。
安全这事,他向来不肯委屈自己。
“万事齐备,只待破关。”
他低声自语,心意已决。
所有铺垫均已落定。
现在,该启动真正的计划了。
他盘膝而坐,正式开始修行。
第一步,便是将周天星斗大阵第三阶段的阵纹,彻底融入本体混沌阵图。
他双手结印,召出混沌阵图的虚影。
阵图一现,周遭混沌气流骤然躁动,似有灵性般微微呼应。
玄霄不为所动,径直施法。
袖袍一挥,一万四千八百柄小周天星辰剑破空而出,列作阵眼。
接着,他以自身本源为刃,借融合本命神通之力,一笔一划,在混沌阵图之上刻下第三阶阵纹。
周天星斗大阵第三阶段,融阵入体,正式启动!
虽说这一阶段比前两轮轻松不少,但小周天星辰数量暴涨,远超第二阶段。
因此,玄霄不敢有半点松懈。
时间无声流逝,他全神贯注,心神尽系于刻纹一事。
随着时辰推移,一枚枚星辰阵纹在他手下渐次成型,缓缓嵌入阵图。
直至最后一颗小周天星辰的纹路,稳稳烙印于混沌阵图之上,
第三阶段阵纹,圆满落成!
霎时间,一万四千八百道微光亮起,如星辉初燃。
与此同时,先前融合的太阳太阴阵纹、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阵纹,亦随之苏醒,熠熠生辉。
三重阵纹彼此牵引,气息交叠,隐隐共鸣,渐渐拧成一股浑然一体的力量。
周天星斗大阵,至此真正完整。
此前玄霄便说过,此阵乃是上古诸多仙阵中最为特殊的一种,可随主人成长而进化的活阵。
正因如此,它的三阶段融合,并非简单叠加,而是层层递进、血脉相融。
其他上古仙阵的子阵,哪怕全部炼化完毕,也得再把所有子阵重新整合,才能真正铸成一座完整的上古仙阵!
比如诛仙剑阵,必须四柄神剑所布的四座子阵严丝合缝、归于一体;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也得十二尊祖巫之力凝成的十二重阵势彼此咬合、浑然如一,无一例外,皆是如此!
可周天星斗大阵却截然不同!
它的三重融合,并非子阵拼接,而是分阶段推进的阵纹叠加!
所谓“阶段阵纹”,本就只是周天星斗大阵的局部构架,连独立子阵都算不上!
因此,每完成一重阵纹的熔炼,它便会自发嵌入前一重已成的阵纹之中,如水入海、似光融光,毫无滞碍!
就像先前玄霄炼化第二重“大周天星辰阵纹”时,那缕新成阵纹便自动汇入第一重已凝的“太阳太阴主阵眼”,严丝密合,浑若天成!
整个过程,压根无需刻意调和、更不必费力“两阵合一”!
这正是周天星斗大阵独有的玄妙之处!
所以当玄霄顺利熔炼第三重“小周天星辰阵纹”后,它立刻自行沉降、层层叠合,与前两重阵纹彻底贯通!
三重阵纹交融一体,勾勒出整套周天星斗大阵的完整脉络!
正因如此,此阵终至圆满!
刹那间,完整阵纹悄然亮起微光,开始自主运转!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如渊的阵道体悟,轰然涌入玄霄识海!
这是阵成之刻,天地馈赠的纯粹阵法真意!
玄霄心头狂喜!
他朝思暮想的那一刻,终于来临!
他所期盼的,自不待言,唯有证道成圣!
此前玄霄便推演过:周天星斗大阵一旦圆满,所生阵道感悟,足可将他苦修多年的圣人道果催至大成!
届时,登临圣位,水到渠成!
而今,验证之时,已然到来!
玄霄当即凝神聚意,全力投入此事!
他疯狂运转《蕴阵经》,鲸吞般吸纳、炼化这股磅礴阵道真意!
在玄霄精准掌控之下,所有感悟尽数注入元神,滋养那株扎根于神魂深处的阵法之树!
每一缕真意,皆沿枝干流淌,最终汇入树干中央那枚尚未饱满的阵法道果!
霎时间,道果飞速膨胀、日渐丰盈!
随着时光流转,果实愈发圆润、愈发凝实!
直至最后一丝感悟耗尽,阵法之树顶端那枚道果,终于饱满欲绽、熠熠生辉!
圣人道果,功成圆满!
混元大罗金仙之境,一举踏入!
就在这一瞬,玄霄正式证道成圣,跃入圣人之列!
咔嚓,
玄霄清晰感知到,体内深处传来一声无声震响,仿佛某种亘古桎梏轰然崩解!
玄奥莫测的阵道韵律,自他周身缓缓弥漫开来!
他的元神,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蜕变升华!
这一刻,元神冲破旧限,迈入前所未有的崭新境界!
与此同时,那株由无尽阵道感悟凝成的阵法之树,竟自虚化实,真实浮现于玄霄身后!
青翠苍劲、枝叶婆娑,轻风拂过,叶影摇曳间,逸散出道道玄异气韵!
这,正是阵道本源的道韵!
另一面,随着玄霄踏足圣人之境,其元神亦随之剧变,浓烈厚重的混沌气息,自他本体混沌阵图中沛然涌出!
早先便已提及,玄霄本体早已蜕变为混沌阵图,成为新生的阵之魔神雏形。
但受限于修为未至,此蜕变尚属半途,只能称作“准魔神”,远未臻至圆满。
第199章 玄霄面对鸿钧老祖仍觉力有未逮
而今,元神跨入圣境,蜕变骤然加速,朝着真正的混沌魔神之躯飞速演进!
待此身成就之日,玄霄便将正式加冕为新一代阵之魔神!
几乎在同一时刻,当玄霄圣果凝定、圣位初登之际,
混沌海最幽邃的核心处,三千大道齐齐轻颤,发出悠长清越的共鸣之音!
其中一条大道尤为耀眼:通体镌刻金色阵纹,光芒炽盛,仿佛在欢庆一位崭新阵之魔神的诞生!
与从前截然不同!
此前玄霄本体化为混沌阵图,仅在混沌深处激起些许涟漪;
这一次,三千大道齐鸣所引发的异象,声势之浩荡,远超往昔!
大道共鸣凝成诸天投影,横贯万界,映照寰宇!
就连洪荒天穹之上,也隐隐浮现出流光异彩!
可以说,玄霄证道成圣一事,引动大道显化,搅动了整个混沌与诸天!
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洪荒诸圣!
就在玄霄圣位落定的刹那,洪荒各处圣人道场内,
原本闭关静修的圣人们,纷纷步出道场,齐聚三十三天之外!
“三千大道齐鸣,混沌深处异象升腾,必有巨变发生!”
“牵动大道,又起于混沌……莫非有混沌魔神苏醒?”
“若是属实,确为震动万古的大事!”
“不知此番变动,是福是祸?洪荒大地,怕又要历经波澜!”
“我们所知甚少,不如即刻赶赴紫霄宫,请教鸿钧老师!”
诸圣议论纷纷,迅速达成共识。
可对事态究竟如何,他们确实所知有限。
略作商议,众人便一致决定前往紫霄宫,向鸿钧老祖求教。
毕竟,鸿钧乃开天辟地后第一位证圣者,更是天道亲授代言人,
混沌渊薮中的隐秘、大道运行的玄机,他必洞若观火。
此事既涉混沌本源,直问鸿钧,最为妥当!
一时间,诸位天道圣人纷纷启程,齐赴紫霄宫。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之外的紫霄宫中,鸿钧老祖静坐于蒲团之上,眉峰紧锁,目光如刃,死死锁定混沌海深处!
此刻的他,早已不复往日的淡然自若,脸色沉郁,神情凝重,仿佛正被一道难解之谜缠住心神。
“短短数日,阵之魔神竟再度精进,这还是我当年所识的那个存在吗?”
“此事,透着古怪!”
鸿钧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抹迟疑。
显然,眼前这番异象,连他也一时难以参透。
此前他推断,三千大道频频震颤,极可能是阵之魔神苏醒所致。
可才刚过去不久,大道又起波澜!
这反常之态,令他心头生疑。
莫非……最初的判断有误?
念头一闪,他忽然心头一动,似有所悟,当即催动天道权限,悄然调取玄霄近况!
没错,他又将目光投向了玄霄!
毕竟,事出反常,必有端倪。
在他看来,玄霄修为尚浅,本不该搅动如此层级的变局。
但越是离奇,越不能按常理揣度,哪怕一丝微末线索,都值得深究。
于是,他决意再查玄霄一次。
为此,他甚至动用了天道权限。
只因玄霄隐匿之术太过高明,身负“天绝”与“镜花水月”两大神通,寻常探查根本无从下手。
纵是鸿钧,也难窥其真迹,只能借旁人踪迹,迂回推演。
而玄霄极少露面,与之有过交集的生灵本就寥寥。
为尽快厘清他近期行止,鸿钧不得不铺开大范围追溯。
这正是他启用天道权限的缘由,唯有如此,才能穿透遮掩,锁定蛛丝马迹。
“自东海启程,直趋轮回地府……原来变数这几日的轨迹,竟是这般。”
“照此看来,此次大道动荡,应与玄霄无关。”
鸿钧低语,思绪随之沉落。
借助天道权限扫过东海诸域,他确凿捕捉到玄霄现身的痕迹。
有了这个支点,后续推演便水到渠成,以那处位置为基,层层扩查周边生灵记忆,很快便勾勒出完整路径。
结果清晰浮现:玄霄自东海出发,正一路奔赴轮回地府。
既在途中奔行,自然无暇插手大道异动。
事实上,这本就是玄霄刻意布下的局。
蓬莱道场乃他亲手所筑的至高洞府,连圣人都难窥其门径。
若让星辰道身长留其中,鸿钧未必能寻得半点端倪。
那留在洪荒世界,又有何用?
因此,玄霄临行前便已密令星辰道身:
离开道场,自东海现身,再佯装远赴轮回地府,专为引鸿钧“看见”。
果然,鸿钧再度将目光投来,并迅速展开追查。
而星辰道身既是玄霄分身,又兼备“天绝”与“镜花水月”的伪装之能,
鸿钧遂将它错认作玄霄本体。
疑云就此消散。
对玄霄而言,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此时的玄霄,却全然无暇顾及这些。
他心神尽数沉入体内,只专注一件事:彻底炼化此次突破所得。
另一边,鸿钧查实玄霄行踪后,疑虑尽去,目光重新落回那个虚无缥缈的阵之魔神身上。
几乎同时,几位天道圣人也纷纷赶至紫霄宫,求问大道异动之因。
鸿钧应对诸圣,更无余力再思玄霄之事。
大道震荡再起,他本能地又盯上玄霄;
可玄霄早伏下的棋子,硬是将这场猜疑悄然化解。
谨慎,果然最是稳妥。
正是这份未雨绸缪的周全安排,让他一次次避开了无谓的风波。
当然,这些波折,玄霄本人毫不知情。
此时的他,全部心神皆沉浸于证道所得的消化之中,外界风云,早已隔绝于耳。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玄霄周身圣威彻底沉淀、气息圆融稳固,他才缓缓收功,退出闭关。
“终于迈入圣境了……不,准确说,是真正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玄霄睁眼,眸光灼灼,难掩心中激荡。
这份喜悦,实属情理之中。
毕竟,他对这一境界的渴盼,已积压太久太久。
如今终得登临,怎不心潮澎湃?
况且,他的证道之路,本就与天道圣人迥异。
寻常圣人依天道立身,凝结天道圣果,如三清一般,所成者皆为天道圣人。
而玄霄走的是以力证道,最原始、最纯粹的登顶之道。
故他所成就的,不是天道圣位,而是混元大罗金仙之尊。
不过,无论路径如何,他终究跨过了那道门槛。
这才是他欣喜若狂的根源。
良久之后,玄霄才缓缓平复心绪,开始梳理此番证道的全部收获。
说实话,这次证道成圣,玄霄不仅登临混元大罗金仙之位,更收获了大量深邃的体悟!
比如混沌魔神大阵中那些远古魔神的真意,还有对大道本质的全新洞见等等!
这些感悟如洪流般涌入玄霄识海,亟待他一一梳理、细细参化。
耗费片刻工夫,玄霄才将这场天道洗礼所得尽数理顺。
“原来如此……大道无上,这便是鸿钧老祖穷尽心力所攀向的巅峰么!”
玄霄低声自语,吐出一句旁人难解的慨叹。
理清证道所得后,他对圣人境界也有了更透彻的认知。
诚然,圣人之境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在多数修行者眼中,圣人已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可圣人之间,实力同样悬殊分明。
就像通天教主早前为玄霄详述过的,圣人九重天,正是衡量圣力强弱的标尺。
无论走哪条路证道,终究殊途同归:
女娲凭造人补天之功德登圣,三清借立教开宗之功入圣,接引、准提则靠发下宏大誓愿成就圣位。
一旦踏入圣境,谁都绕不开这九重天的阶梯。
但在这之上,还屹立着一个独一无二的至高之境,
大道圣人。
这是所有求道者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无论是当今洪荒的诸位圣人,还是开天前的三千混沌魔神,无不仰望此境。
没错,那三千混沌魔神虽冠以“魔神”之名,却无一人真正踏足大道圣人之列。
正因如此,盘古才决意劈开混沌,再造天地,试图借此契机登临大道圣人之位。
可惜功败垂成,只演化出洪荒世界。
这也正是盘古与三千魔神爆发开天之战的根本缘由,
大道圣人,唯有一人可证。
若盘古得成,大道权柄便由其独掌,其余魔神再无半分机会。
于是,为阻盘古开天,三千魔神倾力围攻,这才留下震古烁今的开天一役。
同样的道理,鸿钧老祖如今所谋,也正是从天道圣人之位,跃升为大道圣人。
而他所循之路,恰是盘古当年未竟之途:
先执掌洪荒,再以此界为基,逐步向混沌海拓展,最终融摄万道,证得大道圣人果位。
说到底,无论鸿钧如何布局,核心始终锚定于大道本身。
所以玄霄才会脱口而出,“大道至高”。
当然,成为大道圣人,同样是玄霄的志向所在。
混元大罗金仙之境,已是他昔日的目标,如今已然达成。
可当他得知圣人之上尚有更高绝巅,又怎会不动心?
毕竟唯有站到顶峰,才能真正超脱纷扰,再无掣肘。
别的不提,单论眼下修为,面对鸿钧老祖,玄霄仍觉力有未逮。
想到此处,他忽然对自己的战力生出几分探问之意:
“我既已证道成圣,元神与肉身俱臻圣境,那此刻真实战力,究竟处在何等层次?”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便挥之不去。
第200章 鸿钧选择以天道为跳板
要验证实力,并非难事,与一位圣人交手,便可立见分晓。
但贸然挑战其他圣人?玄霄自然不会这般鲁莽。
此举既易暴露底牌,又会招致其余圣人戒备,毫无益处。
好在他手中握有顶级模拟器,一切顾虑皆可化解。
只需在其中与天道圣人对垒,便能精准测出自身战力边界。
念头落定,玄霄当即启动模拟器,开始逐一挑战圣人。
首战对手,选的是元始天尊。
此前,玄霄整体战力已稳居圣人五重天;
虽能与元始、通天周旋,却始终无法取胜。
如今证道圆满,一身修为再度跃升,自然要拿元始天尊试锋。
霎时间,一场惊世对决在模拟空间轰然展开!
然而这一战的结果,与从前截然不同,
以往玄霄纵能缠斗,终难破局;
此番甫一交手,他便以压倒性优势彻底压制元始天尊。
对方几乎毫无招架之力,顷刻间便溃不成军。
短短片刻,元始天尊已然败北。
玄霄心中顿生快意,
他终于拥有了镇压元始天尊的实力!
换言之,此刻他的境界,至少已达圣人七重天。
毕竟元始与通天,本就是六重天的标杆。
不过玄霄心里清楚,这远非他的极限。
方才一战,他甚至未曾倾尽全力。
因为元始天尊,已不足以逼他亮出全部手段。
于是他立刻转向下一个目标,太清老子。
作为当今六位天道圣人中最深不可测的一位,太清老子的实力公认冠绝诸圣。
此前玄霄也曾挑战过他,次次惨败,毫无悬念。
但这一次,胜负天平注定倾斜。
玄霄心中笃定:实力暴涨带来的,不只是战力提升,更是翻盘的底气。
念头一动,他随即开启与太清老子的模拟对决。
一时之间,惊天动地的圣人对决轰然爆发!
这场较量的声势与烈度,远超玄霄早前与元始天尊那一战!
不知过了多久,
待大战落幕,玄霄退出模拟器。
“平局……这就是我如今的真实水准?”
他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没错,他与太清老子一战,最终不分胜负!
这个结果,让他心头一震。
实话说,在玄霄自己看来,他在诸位圣人中,本该是顶尖中的顶尖!
没办法,他的根基实在太雄厚了,
论出身,他是混沌阵图所化,源自混沌魔神之列;
走的又是阵道巅峰之路:以力证道,刚猛无匹;
更兼身具盘古真身,肉身登临圣境;
手中还握有数座上古仙阵与多件先天至宝!
放眼整个洪荒,再无一位圣人,底蕴能与他比肩!
就连鸿钧老祖,也难在此项上压他一头!
虽说鸿钧实力深不可测,底牌层出不穷,
但若论成长上限与潜力纵深,玄霄自认犹在其上!
正因如此,他原本笃定:一旦踏入圣人之境,必成圣中魁首!
此前战绩便是明证,
尚未证道时,仅凭准圣圆满修为,便已稳压接引、准提等老牌圣人,战力直逼圣人五重天!
如今真正登临混元大罗金仙之位,实力理应翻天覆地!
谁料太清老子藏得如此之深,竟能与他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难怪他初闻结果,会如此错愕。
可静心细想,这结局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太清老子本就是洪荒最顶级的存在之一:
出身非凡、天赋卓绝,更有通天彻地的大智慧与逆天改命的大气运!
倘若三清早些出世,赶在龙凤量劫时期现世,
太清老子甚至可能与仙道鸿钧、魔祖罗喉争一争开天后首位圣人的名分!
更何况,他证道已久,
早在巫妖量劫开启之前,便已成就圣位!
一个量劫的沉淀,早已将道行打磨得圆融厚重。
而玄霄呢?才刚刚迈入圣人门槛,根基尚新、火候未足。
假以时日,让他稳步精进,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所以,虽略感意外,玄霄内心却颇为踏实。
毕竟,他才刚踏进这一境界,提升空间还极大!
再给他一段积累时间,反超太清老子,并非空谈。
哪怕眼下与太清老子打成平手,他也毫无遗憾。
刚入混元之境,能有这般战力,已是极为难得!
假以时日,镇压太清老子,未必不能实现。
不过转念一想,光是压住太清老子,恐怕仍显不足。
封神量劫中,曾有四位天道圣人联手围攻通天教主与截教众仙的惨烈一幕!
若想扭转截教覆灭的命运,单靠如今的实力,显然远远不够。
玄霄心头一亮,想起另一桩关键之事,
封神最后一战,太清老子不仅与元始天尊联手,接引、准提亦同时出手!
四圣齐至,合力破掉通天教主的诛仙剑阵!
这是原定轨迹。
若要改写结局,玄霄至少得牵制住其中两位圣人,方有回旋余地。
可见,他当前的战力,距离目标仍有不小差距。
想要做到这点,唯有继续突破、再攀高峰!
想到这里,玄霄已然有了决断:
“或许,该试试那个大胆的构想!”
“若能把两座上古仙阵真正融合,我的战力必将迎来一次质变!”
“到那时,别说两位圣人,便是三位、四位同来,也未必能奈何得了我!”
他低声自语,思绪却已飞向更深处。
早在证道之前,他就萌生过这个念头,
将两座上古仙阵合而为一!
须知,上古仙阵本就是洪荒最强阵法体系,
双阵合一,威力绝非简单叠加,而是跃升式蜕变!
他瞄准的目标,正是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
为此,他早做准备:当初炼化周天星斗大阵时,便将全部阵眼星辰幡尽数铸为星辰剑,
只为将来与诛仙四剑相融铺路。
只是当时修为未至,只能暂且搁置。
如今不同了,
他已登临混元大罗金仙之位,
无论是道行、神识,还是对大道法则的掌控,都已跨入全新层次。
融合双阵,终于具备了真正施行的条件。
当然,这并非他唯一可走的路。
他还握有另外两座完整的上古仙阵,尚未着手整合:
一是蓬莱道场的先天三才大阵,
二是妖族天庭护界之阵,混元河洛大阵。
二者皆属上古仙阵级数,若能一并融入己身,
必能再拓根基、再增战力。
这也是条切实可行的进阶路径。
毕竟,他才刚入圣境,远未到止步之时。
融合这些上古仙阵,仍能为玄霄带来显着的战力跃升!
甚至,玄霄还能尝试融汇其他上古仙阵,
比如同样主守御的先天五行大阵与混元河洛大阵,极有可能实现协同叠加!
换言之,摆在玄霄面前的路,远未走完,待办之事多如繁星!
然而,无论他要铺开多少布局、踏过多少关隘,
归根结底,目标始终如一:登临绝顶,独尊大道,成就唯一的大道圣人!
这便是玄霄的志向!
“三千大道,皆通至境!”
“每一条路,都蕴藏登峰造极的可能,都能孕育出至高无上的大道圣人!”
“我所执掌的阵道,亦不例外!”
“只要阵道修为持续精进,最终彻底统御阵之本源,便能凌越诸道之上,证得圣人果位!”
玄霄低声自语,思绪却已转向另一重关键,
此次证道成圣的体悟沉淀之后,他对混沌魔神的本质、对三千大道的深层奥秘,理解得愈发透彻!
诚然,三千混沌魔神确有强弱之别、位阶之分;
但三千大道本身,并无贵贱高下!
譬如仙道之祖鸿钧、魔道之源罗睺,开天之前,同为混沌中顶尖的魔神存在;
也有部分魔神因诞生稍晚,或受混沌气机所限,实力略逊一筹。
可大道本身,从无优劣之判!
因为每条大道,天生具备同等的升华潜质,
那便是蜕变为大道圣人的根本资格!
凡执掌一道的混沌魔神,皆有问鼎至高的机会!
如何兑现这份潜力?玄霄在消化证道感悟后,已然了然于心:
唯有成为大道掌控者!
如今,玄霄已化身为新任阵之魔神,与阵之大道建立起天然而深刻的联结;
但这仅是起点,远远未达终点!
若想真正登临圣位,他必须不断深化阵道体悟,
在阵之大道中逐步攫取更多权柄、拓展更广权限!
直至彻底统御阵之大道,成为无可争议的阵道主宰!
届时,他便可凭此身份,在大道本源之上刻下阵道印记,
那是属于玄霄自身的、不可磨灭的烙印!
阵之大道由此跃升,凌驾诸道之上,成为最强之道;
而玄霄,也将在此刻,加冕为大道圣人!
这,正是他接下来的全部路径!
说来有趣,玄霄如今的处境,竟与鸿钧老祖隐隐相仿,
鸿钧走的是吞噬混沌、熔炼洪荒之路;
但他仍需先立身于天道代言之位,借机争夺天道权柄,最终统摄整个洪荒世界。
这也是他证道之后,数万年未曾停歇的修行主线。
而玄霄既已承继阵之魔神之位,便自然成了阵道的半个代言人;
他要做的,同样是逐层夺取阵之大道的权柄,
以此稳扎稳打,一步步握紧整条阵道命脉。
如此看来,玄霄接下来的路,与鸿钧并无本质差异。
或许正因前世身为混沌魔神的经历,鸿钧才选择以天道为跳板,徐徐图之,借势超脱。
第201章 玄霄催动本命融合之术
唯一的区别在于:两人起步的位置不同。
细究起来,玄霄的起点,其实高出不少,
他直接锚定一条完整大道,从本源处启程;
鸿钧却只能迂回而行,以洪荒天道为支点,另辟蹊径。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毕竟当年鸿钧运气欠佳,恰逢盘古这位开天巨擘横空出世!
那一场开天之战,混沌崩裂,三千魔神无处遁形;
若不及时化形为先天神灵,遁入初生洪荒,
唯有一死,尽数湮灭于盘古斧光之下,再无第三条活路!
正因如此,鸿钧只得舍弃旧身,从头开始,借天道重修证道之途。
反观玄霄,因缘际会,是在盘古开天之后方才觉醒,正式接掌阵之魔神之位;
而昔日混沌中的对手,早已被盘古扫荡殆尽。
他不必直面开天之劫,也无需仓皇转世,反倒得以从容布局、稳步成长。
这般对比,玄霄确实比鸿钧幸运得多。
可这并非侥幸,而是他命格所系、运数所钟!
“至于掌控阵之大道的具体法门……倒让我颇感意外。”
“原来,阵之大道空间,才是真正的核心枢纽!”
玄霄轻声低语,道出一个久未提及的关键之地,
阵之大道空间!
早年玄霄初入阵道门槛时,便曾踏入过一处奇异之所,
那便是阵之大道空间,阵道本源凝结而成的具象之域。
凡在阵法一途有所建树的修士,皆有机缘步入其中。
在此修行,阵道感悟可事半功倍。
过去,玄霄只将此地视作两处用途:
一是锤炼阵术,二是联络通天教主,
毕竟通天教主阵道造诣卓绝,亦能自由出入此界;
有时玄霄离开金鳌岛,又急需传讯,便借由阵之大道空间唤其现身。
这便是他此前对阵之大道空间的全部认知。
可如今证道圣位,他对混沌魔神本质与大道运行法则的理解已跃升数重;
阵之大道空间的真正分量,也终于在他心中清晰浮现,
原来,它不只是修行驿站,更是叩开大道掌控之门的钥匙!
因为阵之大道空间,本就是阵法之道的源头所在!
阵之大道的权柄,也深藏于这片空间之内!
只要炼化此地、抹去玄霄自身留下的印记,玄霄便能登临阵道至高之位,成为阵之大道的真正执掌者!
话虽如此,这事听起来轻巧,实则艰险重重!
单说一点,能否从浩瀚无边的阵之大道空间中,精准定位并剥离出阵道本源,就已是一道天堑!
若真这般容易,通天教主这位常年往来于阵之大道空间的圣人,早该将其彻底掌控了!
换言之,此事本身,便需极高阶的准入资格!
寻常圣人,根本连触碰的门槛都达不到!
鸿钧老祖与天道六圣便是明证,
六位圣人虽同为天道所立,却从未染指过天道权限;
并非不愿,而是根本无此资格!
但玄霄不同。身为新晋阵之魔神,他天然具备叩开此门的凭证!
待他完全炼化阵之大道空间,便可封禁其出入通道,使之真正沦为独属玄霄的道场!
一如鸿钧老祖的天道空间,外人不得擅入,
六位天道圣人,至今无法踏足其中半步!
这,正是玄霄下一阶段的核心目标:
持续融合阵势,夯实根基;循序炼化阵道本源,逐步攫取阵道权柄;最终登顶阵之大道,成就真正的大道圣人!
一番思量后,玄霄心中已有清晰脉络。
不过,那终究是日后之事。
眼下,他尚有数桩要事亟待料理:
譬如,消化刚融合的星辰道身;梳理证道成圣后的诸般感悟;清点随身宝物,一一归置妥当……
要知道,玄霄身上可不止一件先天至宝!
如今他已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那些先天至宝,终于可以尽数炼化、彻底归心!
此外,还有一件异宝,一直搁置未动,
十二品净世白莲。
此前,第二朵十二品净世白莲已然圆满成熟。
玄霄早有意将两株合一,蜕变为二十四品净世白莲!
而星辰道身,亦需再度淬炼提升。
没错,它还能再进一步!
这是水到渠成之事,
周天星斗大阵第三重阵纹成功融入后,系统如期赐下新奖励:
又一具残缺的星辰道身!
只需将其融汇入本体,星辰道身便可臻至圆满之境!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须玄霄亲力亲为、逐一落实。
唯有将这些琐务彻底厘清,他才会迈入下一修行阶段。
这向来是他行事的章法:稳扎稳打,不疾不徐。
念头落定,玄霄索性留在混沌之地碎片上闭关,暂不回归洪荒。
霎时间,他沉心入定,万念归一。
与此同时,当玄霄静心潜修、消化突破所得之时,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内,众圣的议论已暂告段落。
“无须挂怀,若有混沌魔神复起,侵扰洪荒,自有本座出手镇压!”
“洪荒安危,尔等不必忧心,各归道场,潜心参悟吧。”
鸿钧老祖开口,语气沉稳笃定。
三千大道震荡的缘由、阵之魔神重现的征兆……
诸多变故背后,仍存几分未解之谜,就连鸿钧老祖也难断其详。
但安抚众圣,于他而言,并非难事。
寥寥数语,便将疑云轻轻拨开,令众圣暂释心头重担。
圣人们纵有隐忧,见鸿钧已发话,只得收束心神,陆续辞别紫霄宫,返程各自道场。
另一边,人族与巫族之争,早已持续多年。
这场旷日持久的部族之战,搅动风云无数。
然而时移势易,战局终趋明朗。
巫族纵有蚩尤这位新生祖巫坐镇,战力彪悍;
但人族乃天地气运所钟,气运鼎盛,更有圣人暗中扶持;
甚至昊天重立的新天庭,亦顺势出手,助人族一臂之力。
在此等格局之下,巫族胜算几近于无。
最终,蚩尤统领的新生巫族,败于逐鹿之野。
人皇轩辕率众击溃九黎大军,一举奠定人族正统。
蚩尤兵败之后,其麾下大巫刑天愤懑难平,
因不满天帝昊天偏袒人族,竟持干戚怒闯天庭!
可惜,此举无异以卵击石。
昊天虽非顶尖圣人,却已是准圣巅峰,刑天纵有神力滔天,亦难望其项背。
交锋未久,刑天便被昊天斩首,头颅葬于常羊山。
至此,人巫之战尘埃落定。
人族崛起不可阻挡,正式执掌洪荒大地。
洪荒纪元,由此翻开崭新篇章。
封神量劫,也悄然逼近。
只是,这一切,玄霄全然不知。
此时的他,仍置身无尽混沌海深处,沉浸于闭关之中。
经此一段潜修,玄霄已尽数消化证道所得。
修为稳固如山,圣位已成,再无虚浮之象。
而在这段时间里,他还做了一件事!
那就是把身上所有先天至宝,统统重炼一遍!
眼下,玄霄掌中所持的先天至宝,有天地玄黄功德尺,还有合而为一的先天五行旗,全都被他淬炼到了四十九重先天禁制!
四十九重禁制!
这已是先天灵宝所能承载的极限禁制数量!
换句话说,玄霄手中每一件先天至宝,都已与他心神相通、如臂使指!
对玄霄而言,这无疑是件极有利的事!
“接下来,该把两株净世白莲合二为一了!”
玄霄低声自语,目光沉静,思绪清晰。
将两株十二品净世白莲熔铸合一,催生出一株全新的二十四品净世白莲,这事,他早就在心中推演多时。
因为这株莲台,牵连着他一个关键设想:
在他看来,原本就擅涤荡污秽的十二品净世白莲,一旦跃升至二十四品,其净化之力必将发生质变,甚至可能消解量劫所积的滔天业力!
倘若这一猜想成真,
那这株二十四品净世白莲,将成为玄霄手中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
毕竟,他早已打定主意,在封神量劫中搅动风云、翻覆格局。
届时,沾染业力在所难免,若能凭此莲从容化解,便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大势之基!
念头落定,玄霄立刻着手准备。
一如往常,正式融合前,他先调出模拟器反复推演。
这一步绝不可省,只为确保万无一失。
霎时间,玄霄全神贯注,沉浸于一次次虚拟融合之中。
光阴飞逝,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退出模拟界面时,两莲归一的完整路径,已在脑海中清晰成型。
过程中,他已反复试炼数十万次。
但只要能将成功率稳稳推至百分百,一切耗损都值当!
“现在,可以真正开始了。”
玄霄轻声开口,再不迟疑,即刻启动融合。
袖袍一振,两朵皎洁无瑕的十二瓣莲台,悄然浮现在他身前,正是他珍藏已久的两株十二品净世白莲。
其中一株莲瓣之上,隐约浮着缕缕金纹,熠熠生辉。
这是首株净世白莲,那些金色脉络,正是玄霄早年融合“十绝神通”中的金光术所留下的烙印。
金光术本属净除之法,与白莲属性相契,自然能大幅强化其涤浊之效。
而今,在正式启动融合之前,第二株白莲也需完成同样淬炼,唯有二者同源同质,方能水到渠成。
这结论,是他经无数次模拟后确认的最优路径。
心念一动,玄霄催动本命融合之术,将金光神通缓缓注入第二株白莲。
不过片刻,金纹便如活物般游走莲瓣,与本体彻底交融。
至此,全部前置准备已然齐备。
第202章 鸿钧老祖是玄霄始终不敢轻忽的存在
玄霄抬手虚按,两株白莲应召而起,静静悬于半空。
随即,他运起融合神通,双莲缓缓靠近,光晕交织,气息共鸣。
随着时间推移,两莲轮廓渐次模糊,彼此渗透,不分你我。
最终,十二品莲影彻底消散,一株崭新的二十四瓣莲台赫然浮现!
莲瓣纯白如雪,却泛着温润玉光;每一片上皆有细密金纹蜿蜒流转,散发出令人心魂澄澈的圣洁气息。
只一眼望去,便觉杂念尽消、烦忧顿散,仿佛置身无垢净土。
“成了!二十四品净世白莲,终于炼成了!”
玄霄凝望着眼前莲台,心头涌起一阵热流。
可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他很快敛神收心。
因这株莲台虽已成形,却尚未圆满,尚缺最后一道护持之力。
他反手一引,一轮炽烈金轮骤然浮现于身后,光华万丈,正是功德金轮!
此前后土立轮回、女娲补苍天等惊天大事,玄霄皆亲身参与,积攒下海量功德。
只是以往用处不大,便一直留存未动。
如今,正是启用之时。
他要将功德金轮中的一部分功德,尽数渡入莲台,为其铸就根基。
此步不可或缺。
当年不周山上二十四品造化青莲初现,正因缺此功德护持,难容于天地法则,被迫崩解为三件至宝:太清老子的太乙拂尘、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通天教主的青萍剑。
所谓“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清原本是一家”,根源正在于此。
故而,若想让二十四品净世白莲真正立足洪荒、长存不朽,功德加持便是铁律。
这一点,玄霄早在模拟中反复验证,毫无偏差。
话音未落,他掌心轻托,功德金轮微微一震,一道凝练金光脱轮而出,稳稳没入莲台之中。
当然,他并不需要耗尽全部功德,
毕竟,他所积累的功德之厚,本就远超寻常。
那些源自一场场旷世大功的功德,本就磅礴浩瀚、品质非凡。
赐予二十四品净世白莲的功德,远未掏空玄霄积攒的全部功德!
此事一了,二十四品净世白莲终于圆满成就!
一番苦心锤炼后,玄霄成功将这株莲台彻底凝练而出!
见到这一成果,他心头顿时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振奋!
他按捺不住,立刻想验证自己早先的推断是否属实!
于是,玄霄当即入定闭关,全力炼化这朵新生的二十四品净世白莲!
先天莲台本就极为罕见,既是顶尖的先天灵根,也是罕有的至宝级器物!
而玄霄手中的二十四品净世白莲,更是位列先天至宝之列,内蕴四十九重先天禁制!
只消片刻工夫,玄霄便已尽数破开、炼化其中所有禁制!
至此,此莲已与他心神相通,如臂使指!
关于它的威能,玄霄也已了然于胸!
“果然没错,二十四品净世白莲,真能涤荡量劫业力!”
他双目倏然睁开,眼中精光灼灼!
此前他便揣测过此莲具备这等奇效;如今事实印证,所料不虚!
身为二十四品莲台,它本就生来逆天,净化量劫业力,正是其核心权柄之一!
玄霄心中大喜!
不愧是他千挑万选、倾力打造的至宝,有了它,应对封神量劫,他底气更足了!
稍作平复,玄霄暂且搁下白莲之事,转而着手处理余下两桩要务。
这一轮闭关下来,他手头诸多事务均已梳理妥当,唯剩最后两件尚未落定:
其一,强化星辰道身;
其二,处置融合周天星斗大阵时残存下来的八百柄下品先天灵宝仙剑。
第一件事,眼下尚无法推进,
因星辰道身仍留在洪荒世界,专为牵制鸿钧老祖等圣人耳目;
若想提升它,玄霄必须重返洪荒方可施行。
至于第二件,他略一思忖,便着手开始熔炼那八百柄仙剑。
对如今的玄霄而言,下品先天灵宝早已不堪大用。
他实力早已跃升至圣人之境,寻常法宝难入法眼。
不过小半日功夫,那八百柄下品仙剑已尽数熔铸、提纯,凝成十四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
手中多了十四柄崭新仙剑,正是熔炼后的结果。
“十四柄极品仙剑……对我而言,实在鸡肋。”
“若将其尽数融入大周天星辰剑,倒或可再造一柄先天至宝级仙剑。”
“可单单一柄先天至宝仙剑,又能为我增添几分战力?”
玄霄轻叹一声。
实话说,这十四柄剑,如今在他眼里,食之无益,弃之可惜。
除非,真将它们全数投入,炼成一柄至宝仙剑。
但即便如此,一柄至宝仙剑,对他而言,意义也十分有限。
若手中有足够多的极品仙剑,倒可继续补强大周天星辰剑,
说不定,能让此剑再进一步,蜕变为先天至宝!
这,正是他心中盘桓已久的构想。
准确说,是早前筹划周天星斗大阵时,冒出的一个大胆念头。
那时他就在琢磨:能否以三百六十五柄先天至宝级仙剑为阵眼,重构周天星斗大阵?
若真能实现,阵势之威,必将骇世惊天!
这个念头,确实狂得离谱。
但当年尚处弱势的玄霄,敢于走融阵入体这般险绝之路,冒出这般设想,也在情理之中。
不得不说,他虽行事稳慎,骨子里却始终藏着一股狠劲与闯劲,时不时迸出些旁人不敢想的念头。
然而,等到真正动手融合阵纹时,他才明白,这想法有多不切实际,近乎痴人说梦。
单是第二、第三阶段阵纹的嵌合,便吞掉了海量仙剑,
两轮熔炼加起来,消耗的下品后天灵宝仙剑,竟逾五十五万柄!
炼制这些剑器,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炼器材料。
最终,他拼尽全力,才凑齐三百六十五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外加一万四千八百柄下品先天灵宝仙剑,勉强完成大阵融合。
若真要炼出三百六十五柄先天至宝仙剑,至少需三千六百五十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打底。
所需资源之巨,早已突破常理,堪称天文数字。
几乎可以断言:此事绝无可能。
所以,他才会自嘲当初的想法,纯属异想天开。
“罢了,留待日后机缘吧。”
玄霄摇头一笑,不再纠缠于此。
但有一点他心里清楚:这念头,他不会轻易丢下。
毕竟,三百六十五柄先天至宝仙剑撑起的周天星斗大阵,诱惑实在太大。
只是眼下,条件根本不允许。
“该回洪荒了。”
离开洪荒世界这么久,不知那边如今是何光景!
玄霄轻声自语,随即盘算起接下来的安排。
此番闯入混沌海,他要办的事已尽数了结。
是时候回洪荒了。
这一走,不知洪荒大地暗流涌动没有?是否已有大事悄然酝酿?
他心里头不免挂念。
这可不是可有可无的小事,封神量劫的脚步,正一日日逼近。
身为修行者,他比谁都清楚:大能闭关,动辄百万年起步,长的甚至横跨千万载。
若他一坐忘、一入定,真把封神量劫给“坐”过去了……
那可真得捶胸顿足、追悔莫及。
念头转定,他当即拍板:即刻返程!
不过临行前,还得稍作遮掩,压住一身修为,敛尽圣境气息。
他千辛万苦闯进混沌海突破,图的不就是藏锋于鞘、静待雷霆一击么?
就为在封神将启之时,给几位天道圣人一个猝不及防的“大礼”。
倘若归途途中不慎露了底,让人一眼看穿他已踏足圣位……
那此前所有隐忍、所有筹谋,岂不全都白费?
正是抱着这个心思,他略施手段,收敛气机后,便朝洪荒方向破空而去。
没花多少工夫,便已抵达洪荒界域边缘。
但他并未直落大地,而是绕道三十三天外,径直来到太素天娲皇宫。
许久未见女娲,路过此处,顺道探望,再自然不过。
更关键的是,他想从她口中,听一听这阵子洪荒到底风起云涌到了哪一步。
女娲见他归来,笑意盈盈,两人相拥而坐,絮絮说着彼此牵挂,温情脉脉。
良久之后,才缓缓转入正题。
“玄霄,近来若非紧要,切莫轻易踏出洪荒。”
女娲神色微凝,语气郑重。
“怎么?”玄霄略一挑眉,“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前些日子,混沌深处三千大道齐震,波动剧烈。几位圣人推演一番,皆疑是混沌魔神正在复苏。”
女娲娓娓道来,连六圣齐聚紫霄宫、向鸿钧老祖求证一事,也一并讲清。
听着听着,玄霄神色渐显微妙。
他忽然反应过来,那场惊动诸圣的异象,源头正是他自己证道成圣时引动的天地共鸣!
换句话说,圣人们紧张戒备的“魔神复苏”,其实是他登临圣位时掀动的余波。
这误会,让他一时啼笑皆非。
可转念一想,反倒心头一松。
如此一来,谁还会往他身上联想?
他的身份,反而更稳了。
果然,此行娲皇宫,半点没白来,刚落脚,就撞上一条顶要紧的情报。
但关于自己已成圣的事,他仍一字未提。
不是不信女娲,恰恰相反,她是道侣,是他最信得过的人。
可圣人手段深不可测,难保无人设下隐秘窥探之术;尤其鸿钧老祖,更是玄霄始终不敢轻忽的存在。
万一封口不严,消息走漏一丝一毫,后果都难以预料。
所以,此事暂且按下不表。
第203章 玄霄在补天一事令帝江心怀感激
同样,通天教主那边,他也早打定主意:绝口不提。
这是他踏入洪荒之前,就已咬牙定下的铁律。
“我明白了。接下来,除非必要,绝不离境。”
玄霄颔首应下。
之后又问起其他动静,比如洪荒山河、族群兴替、天地气运等变化。
这一问,竟又挖出一件震动乾坤的大事:
就在他闭关证圣期间,人族与巫族全面开战,战事已尘埃落定,人族大胜。
玄霄闻言,心头一沉。
人巫大战落幕,意味着封神量劫真正拉开了帷幕。
短短一趟娲皇宫,他接连得了两条密讯:
一是自己成圣引发的误判,二是人巫之战终结的实情。
二者叠加,都在无声提醒他,封神,真的不远了。
好在尚有缓冲之期。
封神量劫,注定爆发于商末、西周初兴之际。
而眼下,夏朝尚未立国,三皇五帝时代犹在尾声,尚未彻底退场。
再者,洪荒纪年与凡俗历法本就迥异。
一朝一国,动辄绵延百万年以上,绝非人间史册所载那般短暂。
原因无他,此地生灵寿元远超常理。
哪怕体质最弱的人族,寻常寿数也不止百岁;若无灾厄加身、安然终老,活满三五百载,稀松平常;天赋卓绝者,千年之寿亦非妄言。
这还只是未修大道的凡俗之躯。
所以,一个人族王朝存续的时间,少说也是百万年起跳。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天地量劫的孕育,本身就需要漫长的酝酿期!
时间不够,根本催生不出新一轮量劫!
眼下距离巫妖量劫落幕,连“刚过去”都谈不上!
更别提蚩尤带领的那支巫族残部,前脚才跟人族打完一场惨烈血战!
所以玄霄才敢断言,自己尚有缓冲余地!
这意味着,在封神量劫真正掀开帷幕之前,他还能稳住阵脚,从容布局。
不过,继续耗在娲皇宫里,确实已无必要。
想到这儿,玄霄向女娲拱手辞行,转身启程返回洪荒大地。
女娲虽略感惋惜,却并未挽留,她早看出,玄霄眉宇间藏着未尽之事,脚步里带着紧迫之气。
片刻之后,玄霄已踏足洪荒大地。
但他并未折返自家道场,而是径直朝轮回地府而去。
这并非心血来潮,而是早有安排:
他的星辰道身,此刻正驻留在地府深处。
当初证道成圣时,为掩人耳目、搅乱诸圣判断,玄霄特意遣此道身奔赴轮回法域。
如今本尊归来,自然要将其收回,毕竟,后续修行路径中,强化星辰道身正是重中之重。
不多时,玄霄便抵达轮回地府,直入酆都大帝宫中。
星辰道身早已在此静候多时。
玄霄抬手一招,道身如流光归窍,顷刻融回本体。
可他并未就此离去,反倒转身朝后土居所行去。
难得亲至地府,若不见上一面,未免失礼。
“十二祖巫的复生进展,不知如何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微动。
这事他一直挂心,既关乎后土安危,也是他手中一张隐而未发的底牌。
转瞬之间,玄霄已立于后土殿前。
“本尊亲临,不是分身。”
“欢迎回来,玄霄。”
后土迎出殿门,眸光清亮,笑意温然。
她一眼便识破,此前坐镇地府的,只是玄霄一具化身,而非真身。
这并不意外。
旁人或许难辨真假,但玄霄与她交情深厚,气息、气韵、道痕皆瞒不过她。
故而玄霄现身那一刻,她脱口便是这句确认。
玄霄只微微一笑,不作解释,上前一步,张臂将她紧紧拥住,无声胜有言。
良久松开,才转入正题。
“兄长们的复苏,已有实质突破。”
“帝江大哥,已然重聚真灵,重塑肉身!”
后土眼中泛起光彩,语气里满是欣慰。
玄霄略一怔,倒没想到,十二祖巫中资历最老的帝江,竟成了第一个归来的。
他心中微动,想见一见这位老前辈。
后土会意,当即传音召请。
咚!咚!
沉如擂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面随之微微震颤。
一个高逾千丈、筋骨虬结的雄伟身影,踏着厚重威势步入殿中,正是重生后的帝江祖巫。
“久违了,帝江道友。”
玄霄神色平和,目光坦荡。
虽往日为避卷入巫妖之争,玄霄极少主动靠近十二祖巫,但该有的照面从未缺席。
譬如轮回初立时,身为酆都大帝的他,便与十二祖巫有过数次正式会晤。
“玄霄道友安好,多年不见,道友道行愈发深不可测。”
帝江抱拳施礼,目光里既有旧识的熟稔,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敬重。
这份敬意,并非空穴来风。
后土早已将玄霄凝成盘古真身一事告知于他。
那是祖巫们毕生求而不得的终极之境,却被一位外族修士率先登顶,震撼之余,怎能不心生钦服?
再者,盘古真身意味着圣人级战力,帝江纵为祖巫,亦不敢怠慢。
“帝江道友过誉了。”玄霄轻笑,“重活一世,可还适应?心里头,可有什么打算?”
他听出了对方言语中的分寸,却未点破,只顺势问出最要紧的那句。
他真正关心的,从来不是复活本身,而是复活之后,帝江是否仍存争雄之心?
这才是关键所在。
若十二祖巫依旧执念未消,摆出昔日“天大地大,唯我巫族最大”的架势,玄霄只会皱眉。
他盼的是他们扎根地府,辅佐后土稳固轮回;若一个个还想逐鹿天下、再掀波澜,那这复活,反倒成了麻烦的开端。
“死而复生,我才真正看透,逐鹿天下,不过是一场虚妄!”
“如今我唯一挂念的,就是护住巫族仅存的血脉,让这份传承生生不息!”
帝江祖巫长叹一声,语气沉静而坚定。
重获新生后,他周身气息明显沉敛下来,再无昔日那股迫人的凶悍与戾气。
这或许是历经生死之后,心绪豁然通透;
又或许,是挣脱了量劫缠身的业障,神魂得以澄澈。
无论如何,这变化非但无害,反倒恰如其分,
正是玄霄所期待的局面。
他对帝江这番表态,由衷欣慰。
“既然帝江道友心有所系,何不长留轮回地府,协力后土?”
“轮回之责,全系于她一身,担子之重,不言而喻。”
“况且,眼下尚存的巫族子民,大多已安顿于此。”
“这里,早已是巫族最后的根脉所在。”
“我亦将凝炼盘古真身的全部法门,尽数授与后土。”
“待其余十一祖巫相继苏醒,十二人同心参悟,或可再现盘古真身,更进一步!”
玄霄语速轻快,字字清晰,毫无滞涩。
说到底,这是一次诚恳的邀约,
请帝江留下,辅佐后土,稳住巫族根基。
至于盘古真身之秘?
玄霄毫不吝啬。
他早已证得圣位,更蜕变为新一代阵道本源之神。
此等境界,盘古真身已非压箱底的凭恃。
多几人知晓,既无损于己,亦无碍大局。
更何况,这法门本就源自十二祖巫血脉,
他们重新掌握,于玄霄而言,不过是物归原主。
再者,自玄霄立志登临大道圣人之境起,
他与鸿钧老祖之间,便再无回旋余地。
若十二祖巫实力重振,将来对决之时,
或能成为一道坚实臂助。
这才是他坦然相授的深层用意。
这话听在后土与帝江耳中,却各自激起不同涟漪。
帝江只觉玄霄推心置腹,信任厚重如山。
盘古真身对巫族意味着什么,无需赘言;
可玄霄非但未以此为钳制,反主动托出,毫无保留。
这份赤诚,令帝江心头一热,彻底视其为同道至交。
而帝江身为十二祖巫之首,其意志向来即巫族公意。
纵然其余祖巫尚未复苏,他这一念,已然代表整个巫族的立场。
后土则悄然动容。
她认定,玄霄此举,是因她而起,是为她着想。
这份心意,让她心弦轻颤,情愫愈深。
短短数语,竟悄然赢得整个巫族的信任与归属。
帝江听完,当即应诺:
“好!我愿驻守轮回地府,竭尽所能,助后土守好这方天地。”
玄霄闻言,心头大石落地。
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且因帝江素来号令群巫,威望无人可及,
玄霄料定:待其余祖巫陆续苏醒,十有八九会追随其脚步,共守地府。
如此结果,自然令他颇为满意。
稍作停顿,玄霄转开话头,与二人闲叙起来。
“对了,帝江道友,蚩尤与人族那一战,你可知晓?”
帝江忽而想起一事,目光转向玄霄。
“出关后,此事我已悉知。”
玄霄微微颔首,却略带疑惑,不知帝江为何此时提起。
“蚩尤兵败后,残部尽数接引回地府安顿;”
“当年巫族积存的灵材、宝器、秘典,也一并迁入轮回。”
“玄霄道友若有急需,尽管开口,莫要见外!”
帝江说得爽利干脆。
玄霄此前倾囊相授盘古真身之法,令帝江感佩至深;
更觉自己欠下一份厚重人情。
毕竟,玄霄对巫族的扶持,实属罕见:
补天之举,便是明证。
帝江苏醒后,已得知共工怒撞不周山之事,勃然震怒,
不周山乃父神脊骨所化,更是巫族世代栖居之地,岂容毁坏?
他已打定主意:待共工复活,定要当面严加训诫。
而玄霄在补天一事中奔走斡旋、力挽狂澜,更令帝江心怀感激;
事后又亲率巫族遗民安然迁入轮回,免遭余波侵扰……
桩桩件件,皆是实打实的恩义。
第204章 星辰道身的本质
于是,帝江索性敞开巫族宝库,欲赠玄霄重礼,以酬其德。
玄霄略感意外,未曾想到帝江竟有此念。
但很快,他笑意盈面,坦然应下:
“既如此,我便不推辞了,眼下正缺几样稀有资源。”
这等机缘,千载难逢。
须知当年巫妖量劫之际,巫族与妖族,曾并立为天地间最煊赫的两大主宰。
整个洪荒天地的资源,几乎全被巫族和妖族牢牢攥在手中!
连圣人都按捺不住,亲自出手,图谋洗劫妖族天庭的藏宝重地!
可想而知,这两族的宝库究竟有多雄厚,根本无需赘言!
可偏偏,后土这位独树一帜的证道者坐镇巫族,令各方势力投鼠忌器,无人敢打巫族宝库的主意!
谁料帝江祖巫竟主动向玄霄敞开巫族宝库大门,任他随意取用!
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玄霄岂会轻易放过?
此前,他早已将三百六十五柄极品先天灵宝级的大周天星辰剑视作心头所向,一心要将其熔炼合一,铸就一柄真正的先天至宝仙剑!
所需材料之浩繁,堪称倾尽山海亦难凑齐!
玄霄虽不指望巫族宝库能凑足全部所需,但能提前囤积一部分关键材料,已是莫大助力!
正因如此,他当场应下,毫不迟疑!
接下来数日,玄霄在帝江祖巫亲自引领下,逐一翻检巫族宝库中的珍藏!
实话说,库中物资之丰沛,远超玄霄预估,
竟比他在太阳星上发掘的妖族天庭宝库还要充盈得多!
这让他略感意外。
转念一想,便豁然开朗:
巫族天生无元神,不修神魂之道,凡属元神修炼所需的丹药、玉简、灵髓之类,对他们毫无用处!
但巫妖两族长年角力,彼此提防。
为防妖族天庭趁机掠夺己方物资、壮大敌势,巫族早有意识地广收各类炼材、矿脉、火种、精金……
说白了,就是“我未必用得上,但绝不能让对手拿到!”
正因这般未雨绸缪,巫族宝库才如此厚实!
而今,这些沉甸甸的家底,倒便宜了玄霄。
他毫不客气,专挑炼制仙剑所需的主材辅料:
赤焰晶髓、九冥玄铁、太初星砂、混沌息壤……一一归入囊中;
其余奇珍异宝、法宝灵器,他却分文未取。
毕竟,他缺的只是铸剑之资,又非穷困潦倒之辈,
手握妖族天庭宝库,坐拥蓬莱道场,哪还愁宝贝不够?
若非确需这批材料,他甚至懒得伸手!
待清点完毕,玄霄腰间储物袋已鼓胀饱满。
粗略一算,此番所得炼材,竟远超此前所有积累!
妖族天庭虽人多势众,天兵天将的甲胄兵刃耗材不少,但终究是分散消耗;
而巫族宝库却是百年积攒、层层沉淀,专为战备所蓄,品级更高、成色更纯、数量更巨!
单论炼材总量,足够打造七八十万柄下品后天灵宝级仙剑!
这份收获,不可谓不惊人!
玄霄心中自然欣喜难抑。
事毕之后,他郑重向帝江祖巫与后土辞行,随即离开轮回地府。
再现身时,已稳稳立于东海之滨,重返自家道场,蓬莱道场。
甫一踏入,三霄便感应到气息,纷纷出关迎候。
她们脸上笑意盈盈,久别重逢,亲热非常。
玄霄也暂搁诸事,陪她们叙话谈心。
闲聊之际,他忽然察觉:琼霄与碧霄的修为竟突飞猛进!
尤以琼霄为甚,已然踏破门槛,成就准圣初期!
碧霄虽稍慢一步,也已臻至大罗金仙圆满,距准圣仅差一线!
相较初来蓬莱道场时,简直判若云泥!
原因何在?玄霄心知肚明:
首推蓬莱道场本身,它由三座顶级洞天福地熔炼而成,规模之宏、灵气之盛,连圣人道场都难以企及!
三霄在此修行,如鱼得水,一日千里。
其次,云霄早先便在玄霄扶持下晋位准圣,如今亲授指点,事半功倍;
加之琼霄、碧霄本就根骨卓绝,悟性非凡;
再者,资源更是从不短缺,
有玄霄这位“玄·财大气粗·霄”坐镇,三霄何曾为灵石、丹药、天材地宝发过愁?
多重优势叠加,才有今日之跃升。
玄霄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这可是关乎性命的大事!
照此势头,封神量劫来临前,碧霄必能跨入准圣之列;
届时三霄皆为圣境之下顶尖高手,自保之力将跃升至全新层次!
他怎能不快意?
“对了,玄霄,先天三才大阵的参悟,我们也有了新突破!”
“我们姐妹有个念头,能否借大阵的融通之效,将三人之力彻底凝于一体?”
三霄提及另一桩要紧事。
那上古仙阵本就与她们天性相契,玄霄早年便传予她们;
如今三人已深得其妙,更萌生此等大胆构想!
因为三霄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更难得的是心意相通、神魂共振!
而先天三才大阵的核心奥义,正在于调和、统摄三种本源之力!
于是,三霄萌生了一个大胆构想:能否借这先天三才大阵,将三人之力彻底熔铸为一,达成真正的合体之境?
就像当年十二祖巫联手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聚拢混沌意志,凝成盘古真身那般!
可她们心里也压着一块石头,
万一合体之后,再也分不开彼此,回不到原本的形貌与神识,那该如何是好?
这份顾虑,让她们迟迟未敢动手,而是主动寻访玄霄,向他求教。
毕竟论起阵道造诣,玄霄才是当之无愧的宗师级人物!
若对先天三才大阵存有不解之处,直接请教他,最稳妥不过。
正因如此,三霄才将这个念头如实道出。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们的打算?”
“做得很好,没有轻率尝试。”
“别着急,容我细细推演一番先天三才大阵,再给你们一个准信。”
玄霄微微一笑,语气沉稳。
说实话,三人的这个念头,确实让他略感意外,没想到她们竟能跳出常规,想到这般精妙又凶险的路径!
但他也没法当场拍板定案。
此前他一心扑在整合上古仙阵之上,对先天三才大阵并未深入参悟。
所以,必须静心梳理、反复验证,才能给出可靠答复。
三霄听罢,轻轻颔首,便放下心来,转身回洞府潜修。
待她们走远,玄霄也返身回到自己的修行之所。
“接下来,该着手淬炼星辰道身了。”
三霄所托之事,并未立刻启动。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提升星辰道身。
等手头这桩事落定,再替三霄解惑不迟。
蓬莱道场
“系统,提取融合周天星斗大阵第三阶段阵纹的奖励。”
玄霄端坐于二十四瓣白莲台之上,语气干脆利落。
其余事务均已料理妥当,此刻正是推进星辰道身的关键时机。
他当即调出第三阶段的系统馈赠。
至于这奖励的具体内容?无需赘言,仍是尚未完整的星辰道身。
唰!
奖励一经提取,玄霄即刻召出那具道身,迅速完成融合。
但此时尚非其巅峰之态。
要想真正激发出全部威能,还需将星辰本源与星辰之力彻底交融。
而这次所需融炼的,正是第三阶段的小周天星辰本源。
对如今的玄霄而言,此事水到渠成。
他袍袖轻扬,数十柄小周天星辰剑应召而出,剑锋吞吐星光,源源不断地将本源之力注入道身之中。
光阴流转,日升月落。
当最后一缕小周天星辰本源沉入道身核心,整套炼化宣告圆满。
此前,星辰道身已臻准圣境界;
此次补全第三重根基,其实力再度跃升。
待气息沉淀稳固,道身赫然立于圣人三重天之境!
“圣人三重天……足够压制准提圣人了。”
玄霄细细感知,心头涌起一阵畅快。
没想到道身圆满之后,竟达此等高度!
不过细想之下,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突破,而是一次回归,
准确说,这才是星辰道身本该拥有的真实战力。
早先所得道身残缺不全,力量被层层封禁,自然难以尽展锋芒。
如今随着本源归位、结构补全,那些被掩藏的威势,才如江河破堤,奔涌而出。
这才是真相所在。
另外,星辰道身为身外化身,其强弱始终与玄霄本体息息相关:
他越强,道身越盛;但道身再圆满,战力上限也仅能无限逼近本体,绝无超越之理。
对此结果,玄霄已十分满意。
圣人三重天的星辰道身,已然凌驾于六尊天道圣人中的准提之上,
毕竟准提目前只在圣人二重天徘徊。
往后准提若再妄动,玄霄甚至不必亲临,单凭星辰道身便可将其镇服。
他又怎会不欣然?
话说回来,道身圆满、登临圣人三重天,还只是此番收获之一。
当道身彻底凝聚、内外如一时,玄霄脑海深处,亦悄然浮现出诸多关于星辰大道的明悟。
那感觉,仿佛亘古星空不再遥不可及,反而亲近如故友;
穹顶万千星辰,似在无声召唤,隐隐与他共鸣。
这奇异感触,令他微怔片刻。
稍加思索,便明白了缘由,
这正是星辰道身的本质使然。
何谓星辰道身?
以星辰本源为骨,纳星辰之力为血,千锤百炼而成;修至极致,可与星辰之道相契,御万星如臂使指,号令诸天星宿!
眼下这具化身,不过是星辰道身最基础的显化形式罢了。
第205章 星之魔神或将重临
但真要论起星辰道身最核心的价值,其实落在后头,融身于星辰大道,执掌诸天星斗!
换句话说,一旦星辰道身修至圆满,玄霄便能借它切身参悟星辰大道!
若他有意为之,完全可在阵法之道之外,另辟一条独属自身的路,即星辰之道!
这才是星辰道身真正的分量所在,也是它逆天之处的根本体现!
正因如此,玄霄才对漫天星辰生出这般敏锐而深刻的感应!
“机缘难得,岂能白白错过?”
“若善加运用,星辰道身极可能成为我手中一张隐秘底牌!”
玄霄低声自语,念头已定。
这般天赋摆在眼前,若弃之不用,未免太过可惜!
思虑再三,他果断决定:让星辰道身专修星辰大道!
念头落定,他当即分出一缕元神之力,沉入星辰道身之中,任其自行参悟、体察星辰大道。
轰隆!
只因星辰道身本就是天生的星辰宠儿!
又因它是玄霄所化之身外化身,承载着他部分修为,起步便是圣人三重天境界!
所以,一经启动参悟,海量星辰大道的玄妙感悟,便如潮水般涌入星辰道身识海!
转瞬之间,星辰大道的门径已被叩开!
一株稚嫩却生机勃勃的星辰之树,悄然在玄霄元神深处扎根萌芽!
“怎么又是树?我跟树木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玄霄忍不住腹诽。
他万没料到,自己凝炼出的第二条自我之道,星辰之道,竟也以树形显化!
这情形,活脱脱复刻了当初那株阵法之树!
他一时无言以对。
不过细想之下,倒也不足为奇。
他早说过,自我之道显化为何种形态,全取决于修行者内心最本真的认知。
有人视大道如长河,那他的道便从小溪始,渐成江流,终汇汪洋;
而在玄霄眼中,道的演化更像一棵树,抽枝、展叶、拔节、结果,步步扎实,层层递进。
故而他的两条自我之道,皆以树形呈现。
如今,元神之中,赫然立起第二株道树。
只是相比那株枝干虬劲、繁花满枝、果实累累的阵法之树,眼前这株星辰之树,尚是一株刚破土的小苗,嫩芽初绽,叶脉未丰。
毕竟,星辰之道才刚刚入门。
这般模样,合情合理。
可比起当初阵法之道初启时,已强出太多,那时阵法之树还只是一粒道种,连根须都未扎稳。
当然,如今的玄霄,与当年也早已不同。
彼时他刚入大罗金仙门槛,而今已是证道圣人;
更关键的是,他手中多了一具星辰道身,这可不是寻常化身,而是与星辰大道天然契合的造化之躯!
境遇不同,道果自然有别,实属平常。
可星辰道身并未止步于此,仍在持续深化对星辰大道的体悟。
与此同时,它开始参悟之际,外界亦悄然生变。
洪荒大地表面风平浪静,毫无异象。
只因玄霄所在的蓬莱道场,早已布满上古仙阵,既有坚不可摧的防御大阵,也有遮天蔽日的幻影迷阵,层层叠叠,将整座道场牢牢护住。
外人根本察觉不到此处的存在。
因此,星辰之道入门一事,未惊动一丝一毫。
这点,倒与当初阵道初成时略有差异。
但洪荒虽寂,混沌海深处却起了波澜。
三十三天之外,混沌海核心之地,三千大道齐齐震动,缓缓浮现!
其中一条大道尤为夺目,星光流转,明灭如呼吸,光华炽盛得令人屏息!
正是星辰大道!
玄霄迈出星辰之道的第一步,竟引得星辰大道当场共鸣!
此事本就顺理成章。
纵使玄霄布下重重禁制,令洪荒天地浑然不觉;
可混沌海深处的三千大道,乃是大道本源,非人力所能遮掩。
星辰大道有所回应,本就在情理之中。
不过话说回来,按常理推断,仅是自我之道入门,本不该惊动大道本体。
毕竟这只是个人道途初启,影响力极为有限。
就像当初阵道入门,唤来的不过是阵法之道的一道虚影投影。
正常而言,星辰大道即便有所感应,也该是微光一闪、涟漪轻泛而已。
可眼下这景象,分明像是星辰之道已然大成!
说白了,这场面,未免有些过头了。
好比往湖心投一颗石子,本该漾起圈圈细纹;
玄霄这一掷,却似引爆一枚鱼雷,掀得浪涛翻涌、水雾冲天!
效果远超预期。
但细细琢磨,倒也并非意外。
原因简单明了,玄霄的星辰之道,本就不走寻常路。
他已是圣人之尊;
他的星辰道身,更非普通化身,而是与星辰大道血脉相连、气机相契的特殊存在。
可以说,玄霄参悟星辰法则的整个过程,早已远远超出普通准圣走自我之路的范畴!
正因如此,才催生出这般震撼天地的异象!
当然,星辰法则初开时掀起的滔天动静,玄霄本人却一无所知。
他此刻仍在蓬莱道场深处闭关苦修,又怎会察觉混沌尽头发生的变故?
但这场星辰法则初启引发的波动,却实实在在惊动了另一人,
鸿钧老祖!
本已重归合道之境的鸿钧,竟再度被强行唤醒!
三十三天之外,紫霄宫中。
“三千大道又起波澜,究竟出了什么变故?”
鸿钧身影乍现,稳坐圣位,神色凝重。
他眉宇紧锁,显然正推演着某种极为棘手的征兆。
这一次,他又敏锐捕捉到大道层面的异常震颤。
事态紧急,他当即中断合道状态,亲自推演根源。
毕竟,三千大道牵一发而动全身,哪怕一丝微澜,也往往预示着翻天覆地的变局。
而毕生追寻大道本源的鸿钧,岂能袖手旁观?
于是,他立刻唤出恶尸,命其再赴混沌海深处,彻查异动源头。
凭借前次经验,鸿钧恶尸驾轻就熟,迅速深入混沌腹地,迅速锁定异动来由。
不多时,恶尸便重返紫霄宫,向本体禀报所见。
“此次异动,并非出自阵道,而是星辰大道骤然苏醒,莫非第二尊混沌魔神即将重现?”
听罢回报,鸿钧面色愈发沉肃。
起初他还以为,仍是阵道生变,毕竟此前他便推测,阵之魔神极可能已悄然复苏。
若真是祂在暗中搅动风云,倒也不足为奇。
谁知真相竟截然不同:震动的竟是星辰大道!
这意味着……星之魔神或将重临?
可这背后缘由何在?为何混沌魔神接连苏醒?
莫非混沌本身,正悄然滋生某种未知的蜕变?
一时间,种种猜测在鸿钧心头翻涌,甚至延伸至一些罕有人涉足的幽微之处。
不过,接连几次大道异动,确实令他心头蒙上一层阴翳。
反复权衡之后,鸿钧最终拍板定案:
命恶尸常驻混沌海,持续监察,不查清异动根由,绝不召回!
这便是他的决断。
倘若玄霄得知,怕是只能苦笑摇头。
谁曾想,自己只是尝试开辟第二条自我之道,竟惹出如此大的风波,还让鸿钧彻底误判了方向。
可这些波澜,玄霄全然不知。
此时的他,仍静坐于闭关之地,心无旁骛。
但他并未将全部心神都倾注于星辰道身之上。
星辰道身自有灵性,只需分出一缕元神维系,便可自行吞吐星辉、参悟法则,根本无需他时时照看。
眼下,玄霄真正投入精力的,是钻研上古仙阵,先天三才大阵。
没错,他正在细究此阵。
这是他当初答应三霄的承诺。
如今星辰道身之事已稳,他自然要兑现诺言。
说实在话,这对玄霄而言,并非难事。
他在阵道上的造诣,早已登峰造极,近乎不可思议。
毫不夸张地说,当今诸天万界,阵法一道无人能出其右。
就连以布阵闻名的通天教主,在此道上的火候,恐怕也略逊一筹。
这是事实,而非虚言。
须知,玄霄乃是凭阵道证得混元,更以力破障,踏足圣境。
阵道于他,已是圆融无碍、浑然天成。
通天教主虽有先天根基与独门传承,但在阵法精微处,未必压得过玄霄。
因此,一个上古仙阵,对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
稍加揣摩,先天三才大阵的奥义便尽数洞明。
此时他对该阵的理解,已然跃升至全新境界。
“原来如此,三才之阵尚可如此运转!”
“浑然一体的交融之法,甚至能反哺提升融合之物的本质!”
“若将这融合之力,用在仙剑炼铸之上,又会激发出何种变化?”
玄霄低声自语,目光微沉,似已触及某处关键。
其实,三霄所问之事,本就不复杂。
她们只想知道:三人共布先天三才大阵,合而为一后,是否还能完好拆解、各归其位?
答案简单直接,只需逆推阵纹,即可还原。
三阵相合为聚,三阵逆行为散。妙就妙在此处。
这本就是一座极具巧思的仙阵。
当然,对寻常修士而言,逆转上古仙阵级的大阵,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玄霄是谁?
他是以阵入道、以力证圣的混元大罗金仙。
阵之一道,在他手中,早已超越凡俗认知的极限。
逆转一座上古仙阵,对玄霄而言,并非难事!
三霄眼中棘手的困局,在他这儿,根本构不成障碍!
所以,玄霄压根没为此事皱过半下眉头。
第206章 三昧真火的融合
眼下他真正琢磨的,是能否把先天三才大阵用在仙剑融合上!
经反复推演,玄霄确认:此阵若用于融物,极可能催生质变,让融合之物跃升一个大层次!
就像早前那三座仙岛,
原本只是顶尖洞天福地的水准;
可借先天三才大阵一合,竟凝成“蓬莱道场”,一举突破顶级洞天福地的极限,成为凌驾其上的超级道场!
其格局之恢弘、底蕴之深厚,甚至盖过了圣人道场!
这,正是先天三才大阵独有的神异之处!
因此,玄霄心头浮现一个关键疑问:
这种跃升之力,能否也作用于仙剑融合?
须知,此阵只容三物相融,正合天地人三重子阵的天然结构。
那么,若以三柄极品先天灵宝级仙剑布阵融合,是否真能淬炼出一柄先天至宝级仙剑?
这,是他研透先天三才大阵后,得出的一个大胆推断!
若此推断属实,
玄霄简直要笑出声来!
要知道,按常规手段,也就是动用自身融合神通,每炼一柄先天至宝仙剑,至少得搭进去十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
这是他此前炼制先天至宝仙剑时,实打实踩出来的经验。
可倘若推断成立,只需三柄,便能成事!
十变三,资源消耗直接砍掉近七成!
此前,玄霄曾冒出一个近乎狂妄的念头:
一口气炼出三百六十五柄先天至宝级仙剑!
可那念头太过浩大,所需材料如山似海,他根本无力支撑,只得暂且搁置。
如今,若推断为真,这看似疯魔的宏愿,竟真有了落地的可能!
“极有可能,值得一试!”
玄霄双目灼亮,恨不得立刻动手验证!
他确实有这个底气,
早前赴轮回地府接回星辰道身时,偶遇帝江祖巫,承其厚赠,得了一大批上乘炼器材料!
这批资源,若走寻常融合路子,连三百六十五柄的零头都凑不齐;
但若真能借先天三才大阵四两拨千斤,那点家底,说不定就真够用了!
不知不觉间,那个遥不可及的目标,竟悄然有了几分真切的轮廓。
正因如此,他迫切想亲自验一验!
不过,在闭关开炉之前,还有一桩事必须先办妥:
把逆转后的先天三才大阵,传给三霄。
毕竟一旦入关,少则数载,多则数十春秋,哪还有闲暇手把手教?
所以,玄霄决定赶在闭关前,把这事利落办完。
念头一落,他即刻收功出关,直赴三霄洞府,将逆转之法悉数传授。
“逆转先天三才大阵?太惊人了!”
“不愧是万古难遇的阵道奇才,竟敢打上古仙阵的主意!”
“这可是洪荒最顶尖的仙阵啊,竟能反向推演?”
“玄霄,你的阵道修为到底到了何等境界,连这等逆天之事都成了?”
三霄听罢,无不瞠目结舌,心神震荡。
她们万没想到,玄霄竟能跳出常轨,生出这般惊世构想!
先天三才大阵本就是上古仙阵中的至高存在,放眼整个洪荒,能参悟一二者已是凤毛麟角,更遑论逆转?
对三霄而言,这根本不在认知范畴之内,不是不敢想,而是压根想不到!
可玄霄不但想了,还实实在在做到了!
震惊,自然来得理所当然。
面对三人惊叹,玄霄只淡然一笑,未多解释。
待她们情绪稍定,他便开始逐层讲授逆转之法。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此法精微深奥,单靠口授,三霄短时间绝难掌握。
而他自己,又实在抽不出冗长光阴耗在此处。
转念之间,他当即唤出星辰道身,
身为本尊化身,道身通晓一切所学,授业解惑毫无滞碍。
由它代为传道,既不失原意,又省时省力。
至此,玄霄终于腾出手来,专心推进自己的修行大计。
想到这儿,玄霄立刻折返洞府,着手验证自己早先构想的方案,
以先天三才大阵为引,将三柄极品先天灵宝级仙剑熔炼合一,蜕变为先天至宝级仙剑!
不过玄霄向来沉得住气。
这种尚无实证的推演,他绝不会贸然真刀真枪地硬上,而是先搬出模拟器,反复推演融合全过程。
一时间,他心神沉入模拟空间,一遍遍操演阵法、调和剑气、引导灵机,尝试以先天三才大阵统御三柄仙剑,完成质变跃升。
光阴如梭,不知过了几日几夜。
待玄霄退出模拟界面,眉宇间已透出笃定之色。
“果然可行!用先天三才大阵熔炼仙剑,确能突破桎梏,晋升至宝之列!”
他睁眼刹那,瞳中精光灼灼,难掩振奋。
这份激动,实属情理之中,
猜想落地成真,意味着那惊世构想并非空中楼阁:炼制三百六十五柄先天至宝仙剑,真有可能实现!
一旦功成,玄霄便坐拥三百六十五件先天至宝级仙剑!
试想封神量劫来临之际,几位天道圣人联手杀上金鳌岛,
他袍袖一展,三百六十五道至宝剑光冲霄而起,铺天盖地,撕裂虚空……
那场面,何等震撼?
几位圣人怕是当场愕然失语!
念头至此,玄霄几乎按捺不住,只想即刻动手。
但他稍作停顿,低声自语:“且慢。动手之前,得先把先天三才大阵融进自身。”
这话并非临时起意。
在真正开启仙剑熔炼之前,他必须先完成另一桩关键准备:
将先天三才大阵彻底炼化入体。
倒不是他不想速战速决,而是深知,
唯有阵随身走、身即是阵,方能将融合成功率推至极致。
一旦阵法与血肉相契、神魂相融,人阵浑然一体,操控如臂使指,细微之处皆可毫厘不差。
这已是他在数十次模拟中验证出的最优路径。
主意既定,玄霄再无疑虑:
先凝练三才大阵,再行仙剑蜕变,一步不乱。
但话说回来,融阵入体,也非空口白话,需得三样契合之物为引。
此阵分三重根基,先天天阵、先天地阵、先天人阵,对应天、地、人三道本源。
欲将其纳入己身,必寻三件承载天地人之力的阵眼之物。
这类物件并无固定形制,只求内蕴三道真意即可。
“我手握半步地书、冥书生死簿与判官笔,”
“可天书封神榜仍在鸿钧老祖手中。”
“天地人三书,眼下连影子都摸不到。”
“至于天地人三灯……机会更是渺茫,玉虚琉璃灯在元始天尊处,八景宫灯归太清老子所有,唯有人灯灵柩灯尚在燃灯道人手里。”
他轻声盘算,目光扫过脑海中的诸般宝物。
最先浮起的,自然是天地人三书,可念头刚起,便被自己按下。
集齐三书?根本无从谈起。单一个封神榜,此刻就牢牢锁在鸿钧手中,待封神量劫开启,才会交予元始天尊执掌全局。
如今的玄霄虽已证道成圣,实力堪比太清老子,却仍难稳胜,更遑论直面鸿钧。
三灯之途同样不通。
灵柩灯或可设法取来,另两盏却深藏圣人之手,潜取难度极高,几近于无。
不过,玄霄并未就此止步,他很快想到另一条路:天地人三火。
世间确有此三火:
木中生火,凡人钻木得焰,谓之人火;
石中迸火,岩浆奔涌、烈焰腾炽,谓之地火;
空中降火,雷霆劈空、电光化焰,谓之天火。
此三火各承一道,天然契合天、地、人之理。
若将三者交融,更可孕出一种本源级火焰,三昧真火。
没错,这正是三昧真火的本源出处。
虽说三昧真火异于寻常先天宝物,形态不定、难以拘束,
但其根脉直通三道本源,用来镇守三才阵眼,恰如其分。
最关键的是,玄霄手中,正存着这三火!
当年打开妖族天庭宝库,所获珍藏浩如烟海,其中便包括数种本源级火焰。
三昧真火所需之天地人三火,赫然在列。
究其缘由,或许因帝俊、太一乃火中孕育而出的神灵,天生亲火;
又或许因各类奇火对其修行裨益极大,故而宝库广收并蓄。
至于真实原委,玄霄并不深究,
只要三火俱在,便是天赐之便。
这样一来,玄霄便能借天地人三火之力,一举促成先天三才大阵的最终合融!
念头落定,他不再迟疑,立刻着手融合先天三才大阵!
和以往一样,在真正引阵入体前,玄霄仍先在模拟器中反复推演、操练。
只是这次的融合推演,并非易事。
尽管先天三才大阵仅由三个子阵构成,
但子阵越少,每个阵眼的勾连就越精密,运转就越艰深。
阵法复杂度与子阵数量,恰恰呈反向关联,子阵越精简,内里变化越繁复、越难驾驭。
这一点,单看周天星斗大阵便一目了然:万星为基,看似庞杂,实则分层清晰;而三才之阵,三者互摄互生,反倒更考根基、更重平衡。
玄霄却毫不松懈,一遍遍推演,从不取巧。
随着推演次数不断累积,他对阵理的理解也愈发透彻、愈发笃定。
当推演次数逼近三百万轮时,
他终于完整走通了第一条路径,先天天阵的融合推演,圆满达成!
玄霄心头一热,喜意上涌。
但他并未急着入体实融,而是继续沉心打磨,又耗去数十万次推演,将先天天阵彻底吃透、熟稔于心。
直至此刻,他才真正启动融阵入体。
心念一动,本体混沌阵图浮现掌心;
以自身本源为刻刀,以天火为阵枢,催动本命融合之术,开始在阵图本体之上,一道一道镌刻先天天阵的纹路。
第207章 着手先天人阵的炼化
光阴无声流转,不知几度寒暑。
当最后一道阵纹落下,光华微敛,先天天阵赫然成型!
刹那间,一股清冽浩荡的天道气息,悄然萦绕玄霄周身,
这是天阵初成、与道相契的明证。
至此,玄霄已稳稳拿下先天三才大阵的第一重子阵:先天天阵。
这无疑是一次关键突破。
与此同时,大量精纯的阵道体悟,如溪流汇海,涌入他的识海深处。
每次成功融阵,皆会馈赠相应阵理感悟,
哪怕已证圣位,此等馈赠亦不例外。
玄霄当即把所有感悟尽数导入元神,悉心滋养那株阵法之树。
片刻之后,这些体悟已被完全炼化,修为也悄然拔高了一线。
当然,提升幅度有限,本就在预料之中。
对如今的玄霄而言,这点增益,好比往汪洋添一瓢水,
雨落山涧,可涨溪流;倾入大海,不过微澜。
可即便如此,这份感悟仍是融阵所得,自有其独特分量。
它虽不能立竿见影,却在夯实根基、拓宽阵道视野上,悄然起效。
真正的质变,恐怕要等到整座先天三才大阵彻底融贯合一之时。
对此,玄霄神色淡然,毫无意外。
“叮,恭喜宿主,成功融炼先天三才大阵之先天天阵,获赠【混沌融合神通(残缺)】!”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再度在识海中响起。
“又来奖励了?果然,系统对阵法融合,向来格外上心。”
玄霄轻声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
细数起来,他近来完成的融合并不少:
比如先前炼化周天星斗大阵,铸就并融炼无数柄先天灵宝级仙剑;
再如将两朵十二品净世白莲合炼,蜕变为二十四品净世白莲……
每一桩,都是登峰造极的顶级融合。
可那些时候,系统始终沉默如初,一次未响。
而今,仅是融成一个子阵,系统竟迫不及待跳了出来。
玄霄不禁摇头失笑。
系统偏爱阵法融合,确凿无疑。
不过他也清楚,这并非疏漏,而是规则使然,
此前的仙剑炼融、白莲合炼,皆属灵宝级融合;
而灵宝类融合,系统只在首例时给予反馈,后续同类,概不重复。
所以这一次的“破例”,反倒印证了系统逻辑的严谨。
他只略作调侃,便即收心,转而细察奖励详情:
【混沌融合神通(残缺)】:混沌级融合秘术,大幅提高融合成功率;完整形态下,甚至可融混沌之物。
“竟是混沌级神通……这奖励,着实惊人。”
玄霄睁眼,眸中光华一闪,难掩震动。
他早知先天之上尚有混沌之物,
譬如传说中的三十六品混沌青莲,又如开天神斧,皆有迹可循。
但混沌级神通的存在,却是头一回真正撞进认知里。
纵然从未亲见,仅凭“混沌”二字,已足令他心领神会其威能之浩瀚。
因此,他对这门神通,极为满意。
唯有一点遗憾:当前所获,仅为残缺之态,尚未圆满。
但有了过往经验,玄霄很快便推断出真相:
“此次只融了先天三才大阵的一个子阵。”
“奖励自然对应子阵层级,自成体系。”
“唯有三阵归一、大阵圆融之日,方得完整版混沌融合神通。”
他低声自语,道出了心中所想。
这次的奖励机制,和当初融合诛仙剑阵后凝炼出的诛仙剑意、参悟先天五行大阵后孕育出的五行护体之力如出一辙!
每融掉一个子阵,就能攫取一份奖励;
唯有将整座大阵彻底吞纳、化为己有,才能完整拾取全部馈赠!
因此,玄霄若想修成圆满无缺的混沌融合之术,必须把先天三才大阵全盘消化、尽数归元!
对此,玄霄毫无异议。
毕竟,能拿到这种层次的回报,已是莫大机缘,他哪还会挑三拣四?
更关键的是,融合先天三才大阵本就是玄霄早先定下的目标,混沌融合之术纯属意外之喜!
主次分明、轻重了然,自然也就没什么可纠结的了。
玄霄不再多话,当即着手炼化系统所赐的神通。
这一次,他没像融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时那样,非要等整座大阵完全扎根体内,才慢慢淬炼祖巫体质。
因为眼下这门混沌融合之术,对后续融阵本身就有极大助益!
早些掌握,后面推进得更快、更稳,何须犹豫?
念头落定,玄霄立刻闭关参悟。
不多时,他双目再睁,混沌融合之术已尽纳于心、运转自如。
玄霄抬手一招,一团无形无相却隐隐流动的光晕浮于掌心;
接着随手摄来两块寻常矿石,往光晕中轻轻一送,
两石甫一接触那团微光,便如水入沸油般迅速交融,眨眼间凝成一块崭新矿材!
其表面流光溢彩,内里蕴藏的能量更是跃升数倍,焕然一新!
“果真玄妙!”玄霄低语一声,只试了一次,便已察觉此术之非凡。
他此前也有一门融合之术,还是本命所寄、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
可比起如今这混沌融合之术,两者之间,简直如同凡铁与神兵之别!
而眼下这门,还只是残缺状态,
待玄霄补全三才、融尽全阵,真正完整的混沌融合之术现世,威能又该何等惊人?
这一念闪过,他心头燃起更强的推动力,立刻着手融合第二个子阵:先天地阵。
照旧,开演前仍以模拟器反复推演。
先天地阵的融炼门槛,与先前的先天天阵相差无几。
足足耗费约三百万次模拟推演,才首次成功。
玄霄却不以为意,稍作调息,便再度扎进模拟器,持续打磨。
又经过数十万次操演,终于将成功率稳稳推至百之一百。
此时,他才真正启阵,召唤本源混沌阵图投影,以自身本源为刻刀、地火为枢机,运起混沌融合之术,正式融阵入体。
光阴流转,不知几度寒暑。
当最后一道阵纹在体内烙印成型,先天地阵轰然自成循环,泛起温润微光。
一股沉厚、凝实、仿佛承载万物的地脉气息,悄然弥漫玄霄周身,
这是融阵成功的明证。
至此,先天三才大阵的第二子阵,已稳稳落于玄霄体内。
同一时刻,海量阵道真解奔涌入识海,清晰无比。
一如往常,玄霄将所有感悟悉数导入元神,滋养那株日渐繁茂的阵法之树。
片刻之后,他气息渐稳,修为亦悄然拔高一截。
虽增幅不如想象中骇人,与融合先天天阵时相近,但玄霄已心满意足。
“叮!恭喜主人,成功融合先天三才大阵之先地天阵,获得混沌融合神通(残缺)!”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玄霄脸上,这才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自从得知三才子阵每融一环,系统便会赐下混沌级融合神通,他便一心扑在此事之上。
这份奖励,确实震撼,混沌级融合神通,玄霄此前从未见过,更别说亲手所得。
头一回握在手里,岂能不上心?
念头落下,他当场接下奖励,旋即再度闭关,全力炼化第二份混沌融合之术。
不久之后,玄霄睁眼,第二份神通已彻底化为己用。
他对混沌融合之术的驾驭,迈入全新境地,威力更上层楼。
依他估算,如今哪怕尝试融合先天至宝级别的器物,成功率也已颇为可观。
这便是炼化第二份奖励带来的切实提升。
至于混沌级宝物……他暂时还不敢贸然尝试。
毕竟手中这门神通尚存缺憾,未达圆满,威能自然受限。
不过,玄霄并不焦躁。
三才子阵,他已融其二,只剩最后一个,先天人阵。
只要将它也彻底纳入体内,混沌融合之术,便可臻至大成!
玄霄已下定决心,把先天三才大阵中最后的子阵,先天人阵,彻底炼化入体!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先做完一件事:
彻底消化、稳固此前融合先天地阵所得的全部成果!
只有将先天地阵真正吃透、融会贯通,才能稳住根基,杜绝修为虚浮、后劲不足的风险。这一步,至关重要。
事实上,玄霄每次吞纳一座阵法,必留出足够时间沉淀打磨,早已成了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从最初入门的十绝阵,到后来威震上古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无论阵法品阶高低、繁简与否,只要纳入体内,他从来不敢有半分懈怠。
这份沉稳,是他一路走来的底色;而这份谨慎,也恰恰是他能稳步登临今日境界的关键所在。
此前融合先天地阵后,他也曾闭关静修,反复推演、细细梳理,直到阵意如呼吸般自然,才肯收功。
想到此处,玄霄当即敛息凝神,进入闭关状态,专心淬炼先天地阵的所得。
不多时,当他再度睁眼,先天地阵已如臂使指,再无一丝滞涩。
至此,他才放下心头一事,正式着手准备先天人阵的炼化。
一如往常,在真正引阵入体前,他先调出模拟器,反复推演、纠错、修正,这早已不是选择,而是本能。
可先天三才大阵的三个子阵本就精微浩瀚,先天人阵尤为艰深。
初次模拟,便接连卡顿,运转不畅。
第208章 先天灵宝固有的融合律
玄霄却毫不意外,只默默重置、再试、再调,一遍遍推演下去。
随着模拟次数递增,他对先天人阵的理解愈发透彻,掌控愈发纯熟。
当模拟次数逼近三百万次时,他首次完成完整闭环融合,阵纹流转顺畅,气机浑然一体。
他眼中掠过一丝亮色,却未停歇,旋即再度沉入模拟器中。
数十万次精研之后,先天人阵终被他彻底驯服,如掌中纹路,清晰分明。
“所有前置准备,均已到位。现在,该动真格了。”
玄霄低语一句,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既已万无一失,便不再迟疑。他指尖翻飞,结印如电,召出本命混沌阵图的虚影。
随即,以自身本源为刻刀,以人火为阵枢,催动混沌融合之术,正式引先天人阵入体!
纵然身经百阵、经验老道,他仍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松懈,阵法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在高度专注之下,先天人阵的烙印正一丝一缕,刻入神魂深处。
光阴无声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直至最后一道阵纹稳稳落定,先天人阵终于圆满成形!
刹那间,阵势自发运转,泛起温润微光;一股温厚醇正的“人道”气息,悄然萦绕玄霄周身,这是成功炼化的明证。
他心头微热,却很快归于沉静。
至此,先天三才大阵三子阵,已尽数归位。
没错,仅靠天地人三阵各自独立炼化,整座大阵便已完整无缺。
之所以如此,正因先天三才大阵本就是一类极为特殊的上古仙阵,它天生便是“融合型”阵法,无需后期拼合。
以往他炼化诛仙剑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时,皆需先拆解子阵、逐个炼化,再统合重构,方得全貌。
但先天三才大阵不同:它的天地人三阵,并非构件,而是本体;三阵各成一体,又天然互契,本就是大阵的完整形态。
换言之,只要三阵齐备、各自稳固,大阵便已自成循环、浑然天成。
这一点,倒与周天星斗大阵略有相通之处,二者皆属“即成即用”之列。
区别只在于:周天星斗大阵并无子阵之分,只有随布阵层次递进的阵纹演化;而先天三才大阵的天地人三阵,则是结构完备、功能自足的独立阵体。
虽路径各异,最终却殊途同归。
因此,玄霄根本无需再行“三阵合一”之举。
待先天人阵彻底融入,整座先天三才大阵,便已水到渠成,圆满成就。
念头一动,他同时激活天地人三阵。
霎时间,三股气机交汇相融,如江河归海,顷刻凝为一整体,
先天三才大阵,彻底炼成!
一股浩瀚如渊的阵道感悟,轰然涌入识海,似天河倾泻,沛然莫御。
这,正是大阵圆满后的馈赠。
玄霄心念微动,立时运转《蕴阵经》,稳稳承接、层层化纳,将这磅礴收获,尽数化为己用。
玄霄把全部阵道体悟尽数沉入元神,悉心滋养那株阵法之树!
与往日不同,这一次参悟阵道奥义的他,神情格外沉静。
再不似当初融合上古仙阵时那般手忙脚乱、心神不宁,两者判若云泥!
这本就是情理之中。
早已证得圣位的玄霄,境界早已跃升至凡人难以揣度的高度。
区区一座上古仙阵所蕴含的阵道真意,还不足以令他失措失衡。
不过片刻工夫,所有阵道感悟便已被他尽数吞纳、化用。
刹那之间,玄霄清晰感知到自身修为悄然跨入一个全新境地!
不得不说,上古仙阵的确非同凡响。
毕竟玄霄已是圣人之尊,道行深不可测;寻常阵法哪怕融入体内,也难在他身上激起半点涟漪。
可这次完整炼化先天三才大阵后,他竟真切体会到一股扎实而显着的境界跃升!
他心头一热,忍不住想掂量掂量:如今自己的战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须知证道成圣之后,他曾以模拟推演之法,与元始天尊、太清老子隔空交锋。
彼时,他能稳压元始天尊,却仅与太清老子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如今再添一座上古仙阵之力,实力明显更进一步。
他迫切想知道:此刻再对上太清老子,胜负又将如何?
念头刚起,玄霄当即调出模拟界面,直指太清老子,发起挑战!
霎时间,一场惊天动地的圣人级对决,在虚拟空间中轰然展开!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几许。
当玄霄再度睁眼,脸上已满是抑制不住的振奋之色,
“终于胜了太清老子!”
他轻声一叹,眸中喜意如潮,几乎要溢出来。
这场推演之战激烈至极,双方招招凌厉、步步杀机。
最终,玄霄以毫厘之差,险胜一式,彻底击溃太清老子!
他心中快意翻涌,这可是他早年立下的夙愿!
更何况,太清老子本就是六位天道圣人中公认最强的一位。
如今连他都已败在自己手下,意味着玄霄已凌驾于所有天道圣人之上,踏入前所未有的新境!
这般结果,他又怎会不欣然?
不过,此前他曾明言:待击败太清老子,便将向鸿钧老祖发起挑战。
可这一次推演,他虽胜了太清老子,却并未继续向上挑战鸿钧老祖。
原因很简单,他清醒得很。
此战胜得极险,仅凭一线之优;若再重来一场,胜负仍是五五之数。
换言之,他眼下实力,不过略高于太清老子一线而已。
欲撼鸿钧,至少得拥有碾压太清老子的绝对实力。
连这点都尚未做到,谈何挑战天道至高?
这便是玄霄的决断,绝不贸然越界。
“话说回来,连太清老子都已不是对手,我如今战力,至少已达圣人八重天水准。”
他低声自语,又想到另一层,
依当前战绩推算,他的真实战力,确实已稳稳迈入圣人八重天门槛。
这个判断,让他倍感欣慰。
毕竟力量节节攀升,谁不欢喜?
但远远不够。
要真正平息封神量劫,他必须做好同时迎战数位天道圣人的准备。
提升战力,刻不容缓。
念头落定,玄霄心中已有盘算。
正思忖间,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主人成功融合先天三才大阵之‘先天人阵’,获得混沌融合神通(残缺)!”
融合人阵,再得一份系统馈赠。
和前两次一样,仍是残缺版的混沌融合神通。
对此,玄霄毫不意外,本就在预料之中。
但他依然满意。
三份残缺合而为一,混沌融合神通终将圆满!
心念一动,他立刻接纳奖励,着手炼化第三份残缺神通。
不多时,三道残缺之力彼此交融、浑然一体,混沌融合神通,自此彻底圆满!
此刻,玄霄周身悄然弥散出一股奇异气韵,古朴苍茫,蕴藏混沌初开之际独有的大道气息。
若有旁人目睹,必震惊失语,这正是混沌级融合神通圆满后的独有征兆!
玄霄心头畅快。
自此,他才算真正掌握这门混沌级神通。
往后遇上混沌之物,亦可自如融合、为己所用。
当然,那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还有一桩要紧事亟待完成。
“先天三才大阵已然融会贯通,接下来,该兑现当初的打算了。”
他轻声开口,目光坚定。
他从未忘记,融合这座大阵,根本目的从来不是单纯提升修为。
而是借其玄妙根基,施展仙剑熔铸之术,炼制三百六十五柄先天至宝级仙剑!
这才是他真正要走的路。
眼下,玄霄已彻底炼化先天三才大阵,阵法与肉身浑然一体!
接下来,他酝酿已久的宏大构想,终于到了付诸实践的时候!
念头一动,玄霄当即着手推进。
炼制先天至宝级仙剑的路径,早已清晰无比,无需赘言。
第一步:以高阶炼器之法,将各类天材地宝熔铸成下品后天灵宝级别的仙剑;
第二步:再通过反复锻合、淬炼、重铸,逐级提升品质,最终蜕变为先天至宝。
这整套流程,玄霄早已烂熟于心。
心念落定,他袖袍轻扬。
刹那间,自巫族宝库中所得的海量炼器物资,如山洪倾泻,密密麻麻堆叠在身前,一座座资源峰峦拔地而起!
随即,他开始批量炼制下品后天灵宝仙剑。
说实话,他的出手堪称行云流水,快得惊人!
倚仗过往千锤百炼的火候与手感,一柄柄寒光凛冽的下品后天灵宝仙剑,接连成形,稳稳落入掌中。
这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毕竟,此前他亲手炼就的同类仙剑,早已突破三十万之数,经验之厚,岂是寻常可比?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几日几夜。
待玄霄收手停息时,眼前已整齐陈列着整整四十万柄下品后天灵宝仙剑!
当然,并非材料告罄。
巫族宝库所藏,浩如烟海,玄霄仅取其一隅,便已如此丰厚。
若尽数炼化,产出七八十万柄绝非难事。
他之所以止步于四十万柄,实则早有盘算。
凭借多年融合实战,他对“后天→先天”的晋升比例了然于胸,
从下品后天灵宝起步,每两柄合一,便可跃升一级:
两柄下品后天灵宝,炼出一柄中品后天灵宝;
再两两相融,逐步攀至下品先天灵宝。
但跨入先天之后,规则悄然变化:
一柄中品先天灵宝,至少需三柄下品先天灵宝熔炼而成;
一柄上品先天灵宝,则至少要四柄中品先天灵宝;
至于极品先天灵宝,最少也得五柄上品先天灵宝方能铸就。
此乃先天灵宝固有的融合律。
第209章 毫无悬念玄霄大胜
而玄霄推演得出:借助已融于己身的先天三才大阵,三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足可凝练一柄先天至宝!
眼下,他手中正握有一套大周天星辰剑,共计三百六十五柄。
若要将其全部升格为先天至宝,每柄星辰剑,都须配齐两柄额外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作辅材。
换言之,总共需七百三十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
由此倒推:造一柄极品先天灵宝,按旧法需九百六十柄下品后天灵宝仙剑,即九百六十倍消耗;
折算下来,总量约七十万柄左右。
而常规路径呢?
若无阵法加持,炼一柄先天至宝,起码得十柄极品先天灵宝打底。
要凑齐三百六十五柄先天至宝,总数得耗掉三百万柄下品后天灵宝仙剑!
如今,玄霄所需资源仅为原本的四分之一,这正是他早先估算的节省幅度。
可那已是过去式。
如今阵法入体,玄霄又生新悟:
先天三才大阵不仅能在“极品→至宝”这最后一跃中发力,更可全程介入,
凡超出三倍的融合需求,皆可压至三柄合一!
譬如,原本五柄上品先天灵宝才能炼一柄极品,如今只需三柄;
其余层级,亦同理可推。
至于此法能否落地?玄霄毫无疑虑。
此前在模拟器中反复验证:三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在先天三才大阵加持下,稳稳凝为一柄先天至宝。
连最高阶的融合都能驾驭,更低层级自然毫无阻碍。
如此一来,炼一柄极品先天灵宝,只需四百三十二柄下品后天灵宝仙剑,即四百三十二倍消耗。
相较之前的九百六十倍,资源消耗直接砍去近半。
那么,凑齐七百三十柄极品先天灵宝,仅需三十一万余柄下品后天灵宝仙剑。
对比最初三百万的基准线,如今只用十分之一!
远不止四分之一,而是真正的“十分之一”。
这般节流,足以撬动整个炼制格局。
玄霄心中激荡,自然情理之中。
不过,他向来审慎务实,并未一味抠着理论下限去炼。
为防意外损耗或阵法微调所需,他多备了近十万柄,最终炼出四十万柄,留足余量,稳扎稳打。
现状便是如此。
倘若玄霄的推演毫无偏差,这四十万把下品后天灵宝级仙剑,足可淬炼出整整三百六十五把先天至宝级仙剑!
念头落定,他不再迟疑,立刻投入行动!
第一步,玄霄动用混沌融合之术,将全部下品后天灵宝仙剑尽数熔铸,升格为中品后天灵宝仙剑!
一如往常,他坚持“逐阶精炼”,先将所有仙剑统一提升至同一品阶,再整体跃迁至下一阶!
这般稳扎稳打的方式,既是他最熟稔的路径,也最契合当下局面。
随着法诀流转,手中仙剑的质地正飞速蜕变:
下品后天灵宝!
中品后天灵宝!
上品后天灵宝!
极品后天灵宝!
下品先天灵宝!
待所有仙剑尽皆凝练为下品先天灵宝,第一轮淬炼才算收束完毕。
紧接着,玄霄切换炼制法门,改用先天三才大阵来融剑!
不过依他一贯谨慎的性子,在真正布阵前,必先在模拟器中反复推演、校验!
直至胸有成竹,他才正式启动大阵,开始实操融合。
心念一动,先天三才大阵赫然铺展而开。
三把下品先天灵宝仙剑,被他精准置于三大阵眼:先天天阵、先天地阵、先天人阵各镇一柄。
阵势催动,三道子阵光华交汇,轰然相融!
刺目金芒一闪而逝,三剑已合而为一,一把中品先天灵宝仙剑稳稳悬浮于阵心!
这正是玄霄预设的炼剑之路!
实践证实,此法行之有效!
在他的操控下,下品先天灵宝仙剑正稳步进阶:
下品先天灵宝!
中品先天灵宝!
上品先天灵宝!
极品先天灵宝!
当最后一把仙剑也蜕变为极品先天灵宝时,玄霄暂且收手。
此时,那四十万把下品后天灵宝仙剑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九百二十余把熠熠生辉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
“九百多把……远超七百三十把的最低门槛!”
“这意味着,我炼就三百六十五把先天至宝仙剑的目标,终于触手可及!”
望着眼前这一片流光溢彩的剑海,玄霄双目灼灼,朗声长笑!
此刻,他心头激荡难抑,
此番炼剑,接连浮现数个意外之喜:
原本压缩至七十万把的仙剑基数,经他再度提纯,竟缩减至三十万把左右;
最关键的是,他的构想完全成立!
纵使炼材历经两轮浓缩,最终仍凝出九百二十余把极品先天灵宝仙剑,
比所需七百三十把足足多出近二百把!
如此富余的余量,哪怕稍有损耗,也断无失败之虞!
可以说,大局已定,胜券在握!
难怪他难掩欣喜。
良久,玄霄平复心绪,再度埋首炼剑。
此刻,所有准备均已就绪:所需极品先天灵宝仙剑齐备,阵图清晰,火候可控。
他要亲手锻出那三百六十五把先天至宝仙剑!
念头刚起,便即动手!
当然,临门一脚之前,模拟推演仍是铁律,越是紧要关头,越须万全。
玄霄不容许最后一步出现半点闪失。
他沉心入模拟器,一遍遍演练先天三才大阵融合极品先天灵宝仙剑、铸就先天至宝的过程。
随着推演次数增加,他对整个过程的掌控愈发精准、愈发笃定。
直到信心满盈,他才真正布阵开炉。
袖袍轻扬,三大子阵瞬息成型。
玄霄取出北斗七星之首,大周天星辰剑·天枢剑,稳稳置于先天天阵阵眼;
另两把由纯元剑为范本炼就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则分别安放于先天地阵与先天人阵阵眼。
诸般布置妥当,他指尖一点,三阵齐启!
刹那间,三道清辉自阵眼中腾起,彼此缠绕、交融,终汇为浑然一体的先天三才大阵!
待光芒敛尽,三柄仙剑踪影全无;
唯见一柄威压浩荡的星辰剑悬于阵心,正是天枢剑!
其上奔涌而出的,是无可争议的先天至宝气息!
成了!
玄霄以一柄大周天星辰剑为主核,辅以两柄纯粹至极的极品先天灵宝仙剑,成功铸就一柄先天至宝仙剑!
更难得的是,因另两剑皆以纯元剑为基,毫无杂质、毫无冲突,故而融合之后,剑体仍以天枢剑为本源。
换言之,这把晋升后的天枢剑,品阶跃升、威能暴涨,却未改其名、未易其质、未偏其性!
对此结果,玄霄欣然颔首。
心念再动,他继续开炉炼剑。
随着先天三才大阵的持续融合,一柄又一柄的先天至宝级仙剑,接连出世!
当玄霄将最后一柄极品先天灵宝层次的大周天星辰剑,与另外两柄同阶仙剑熔炼合一,最终铸就一柄真正的先天至宝级星辰剑时,
这场融合,终于圆满落定!
此刻,原本三百六十五柄极品先天灵宝级的大周天星辰剑,已尽数蜕变为先天至宝级仙剑!
整整三百六十五柄先天至宝仙剑,如众星拱辰般环绕玄霄身侧,威压浩荡,震彻虚空!
仿佛太古星海倾泻而下,每一柄剑都似一颗亘古不灭的星辰,自行运转、吞吐星辉!
玄霄立于中央,顿生万星听令、诸天俯首之感,他就是星穹主宰,可引星河奔涌,镇压万古时空!
这份磅礴底气,正源于这三百六十五柄先天至宝仙剑所赋予的绝对力量!
他难掩心中激荡,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笑意灼灼,藏都藏不住!
“三百六十五柄先天至宝仙剑,终于全部炼成!”
“我的周天星斗大阵,已跃升至前所未有的境界,放眼洪荒,还有谁堪为敌手?!”
玄霄仰天长笑,心潮澎湃,久久难平!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收敛情绪,开始盘算下一步修行路径。
“接下来,须闭关静修,彻底消化此次突破所得。”
他低声自语,定下安排。
闭关,势在必行。
单是那三百六十五柄大周天星辰剑,便已全数跃升至先天至宝层次,
这意味着,每柄剑中蕴藏的先天禁制,皆已从原有层级,暴涨至四十九重!
若想真正驾驭它们,玄霄必须再下苦功,深入炼化、逐层掌控。
这是绕不开的必经之路。
此外,这些仙剑品阶提升后,锋芒更锐、威能更烈,远非昔日可比。
重新熟悉其节奏、感知其脉动、融通其意志,同样刻不容缓。
这绝非朝夕之功,而是一场浩大而精细的锤炼。
玄霄深知,唯有投入足够时间,方能将这份力量,真正化为己用。
念头一定,他当即入定,全神贯注地炼化起这一批先天至宝级的大周天星辰剑。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待玄霄再度睁眼,三百六十五柄仙剑已与他心意相通,如臂使指,再无滞碍。
至此,此番修行,才算真正画上句点。
然而,变化远不止于此,
当所有大周天星辰剑尽数晋升为先天至宝,玄霄的战力,随之迎来又一次惊人跃升!
他立刻调出模拟器,再次推演与太清老子的对决。
这一次,胜负毫无悬念:玄霄大胜!
第210章 四圣联手压到玄霄
当他祭出三百六十五柄先天至宝级大周天星辰剑,瞬间布下周天星斗大阵,迎战太清老子时,
对方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纵使太清老子祭出开天至宝太极图、撑起第一防御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塔,也仍被大阵星光碾压得摇摇欲坠,难以招架!
玄霄心中大慰。
此前他还以为,要全面压制太清老子,尚需漫长积累;
却未料,只因偶然参透先天三才大阵的奥妙,便让自身实力实现质变,一举击溃强敌!
这般结果,令他热血沸腾,战意翻涌!
信心,也在这一刻空前高涨,
“如今的我,已稳压太清老子一头。那么……若直面天道圣人,是否亦有一搏之力?”
他轻声低语,目光渐远。
此前他便立誓:要扭转封神结局,力挽截教覆灭之局。
而这条路,极可能将他推向四位天道圣人,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
这正是原着中封神量劫的终局:
截教屡遭算计,门徒接连折损,终令通天教主怒而亲临;
太清、元始竟联手出手;
元始更邀来接引、准提二圣助阵,于是四圣齐出,围攻通天!
若玄霄真要保全截教,与这四位圣人正面交锋,几乎是注定之事。
正因如此,他才不得不提前思量:
以当下修为,能否扛住四圣联手之威?
念头一起,战意便起。
好在有模拟器在手,一切推演皆可从容试炼,既无风险,亦不扰现实。
他毫不犹豫,直接开启模拟,向四位天道圣人发起挑战!
刹那间,模拟空间内圣威冲霄,法则崩裂,一场惊天动地的圣级大战轰然爆发!
许久之后,玄霄退出模拟。
他面色微沉,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
“四圣联手,竟恐怖至此……”
“连三百六十五柄先天至宝星辰剑结成的周天星斗大阵,也未能将其彻底击溃。”
他眉头微蹙,缓缓吐出这句话。
没错,这次,他败了。
这结果,出乎意料。
他原以为,即便不胜,至少也能与四圣周旋抗衡;
却不曾想,圣人合势之威,远超预估,
纵使祭出最强底牌,布下最圆满的周天星斗大阵,依旧难撼其根基。
这,是他未曾料到的硬仗。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玄霄在四位圣人围攻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起初交手时,他与四圣打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可四圣联手,优势实在太过压倒性!
他们既能轮番上阵消耗体力,又能默契配合,施展出种种匪夷所思的合击手段!
久战之下,玄霄渐渐力不从心,最终才落于下风!
这便是他直面四位天道圣人后的实际结果。
看来,玄霄仍需进一步打磨自身修为!
唯有真正登临更高境界,他才能稳稳踏向既定目标!
不过话说回来,虽败犹荣,玄霄并未因此心生焦虑或动摇。
他对接下来的突破路径,早有明确打算!
纵然此战失利,玄霄却未流露丝毫颓意。
因为此时的他,实力已攀升至令人咋舌的地步!
单论个人战力,他早已跃升至一个极为骇人的层次!
只看此前他与太清老子那一战便知分晓,
六位天道圣人中最为深不可测、威压最盛的太清老子,竟也败在他手下!
足见其单兵作战能力何等惊人!
对此,玄霄内心颇为笃定。
更关键的是,他后续的修行蓝图早已铺开。
实话说,踏入圣人之境后,力量已臻至常人难以想象的层面。
无论遭遇何等强敌,圣人们都不会轻易慌乱。
真正令他们束手无策的,是前路已近乎断绝!
譬如那六位天道圣人,表面高踞九霄之上,俯视众生如尘芥;
洪荒亿万生灵,在他们眼中,确如蝼蚁般微不足道。
但细究其实,自证道成圣起,他们的修为几乎停滞不前。
就拿准提圣人来说,巫妖量劫早已落幕,他依旧停留在圣人二重天境界;
其余几位,情况也大抵如此。
即便偶有精进,幅度也极其有限。
在玄霄看来,六圣之中,唯太清老子仍在缓慢攀升;
可连他,也正逼近自身极限。
原因无他,身为天道圣人,他们一举一动皆受洪荒天道辖制。
因此,这种停滞,实属情理之中。
反观玄霄,却全无此困。
他以力证道,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大道!
虽未得天道垂青,却也不受洪荒规则束缚。
所以,成圣之后,他的战力仍在持续拔高!
再看他,自证道至今才多久?已强到足以压制太清老子!
而且,他下一步怎么走,早已胸有成竹。
这正是玄霄与众不同的地方。
至于具体如何推进,他心中已有三桩要事:
第一,融合混元河洛大阵。
眼下手中几座上古仙阵,仅此一座尚未炼入己身。
这座曾为妖族天庭镇守疆域的护界大阵,玄霄自然不会弃之不顾。
若有余暇,他必将其彻底融于体内。
第二,深入阵之大道空间,炼化阵道本源。
他早立下宏愿:成为阵之大道主宰者。
而要真正执掌阵道权柄,就必须炼化本源之力。
那阵道本源,正藏于阵之大道空间深处。
因此,投身其中、潜修炼化,势在必行。
第三,便是那个酝酿已久的大胆构想,
将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合二为一!
“如今,三百六十五柄大周天星辰剑,尽数蜕变为先天至宝!”
“周天星斗大阵的威能,已然推至巅峰!”
“是时候尝试两阵合一了。”
玄霄低声自语。
将这两座以凌厉着称的上古仙阵熔铸一体,正是他长久以来的心愿。
确切地说,这个念头早在他着手融合周天星斗大阵之前,便已萌生。
那时他就盘算着:能否把两种顶级攻伐阵法融为一体,打造出前所未有的终极杀阵?
为此,他在炼制星辰幡时,特意统一形制,全部改造成星辰剑样式,提前埋下伏笔。
可以说,准备早已悄然铺开。
如今,万事俱备,终于到了付诸实践的时候!
至于成败?
说实话,玄霄心里也没底。
毕竟,上古仙阵已是洪荒阵道的极致,堪称世界之巅。
强行融合两大巅峰阵法,能否超越旧有格局,谁也无法断言。
但有一点他十分确信:
一旦成功,收获必将震撼四方!
甚至可能让他拥有一击镇压四位天道圣人的绝对战力!
想到此处,玄霄心头一阵灼热。
他当即不再迟疑,立刻付诸行动,
眼下最紧要的,就是启动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的融合!
这件事,他惦记太久了。
如今条件成熟,他岂肯再等?
连混元河洛大阵的融合,都被暂且搁置一旁。
念头刚落,玄霄直接开启了模拟器!
别废话了,立刻进模拟器做融合推演,等彻底吃透、万无一失,再动手实操!
这早已成了玄霄的条件反射!
他心神一沉,瞬间扎进融合推演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玄霄才缓缓睁开双眼,退出推演状态。
此刻他神色异样,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浮着一层困惑,像是撞见了说不通的事。
“怎么……诛仙剑阵和周天星斗大阵的融合,竟如此顺当?”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
确实,这次推演结果远超预期,顺畅得近乎离奇!
按他原本预估,这事本该千难万险。
毕竟,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皆属上古仙阵之列,堪称洪荒阵道的巅峰造极!
这类阵法,哪怕只挪动一道阵纹,都可能引发连锁崩塌,酿成不可控的灾变。
更别说要把两者硬生生糅合为一了。
若真想让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彻底合一,
玄霄就得重编所有阵基节点,重刻全部阵纹脉络,让两套体系真正咬合、共生。
光是想想那工程量,他就头皮发紧。
所以,他早备好了打持久战的打算,耗上几年、十几年,甚至更久,都在预料之中。
可现实偏偏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两座上古仙阵竟天然相契,毫无排斥!
他几乎没费多大力气,阵纹便自发流转、彼此呼应,悄然交融。
正因如此,他脸上才露出这般古怪神情,
翻遍过往所有阵法融合经历,这还是头一遭。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再推演几轮,摸清底细再说。”
他低语一句,当即重新接入模拟器,继续反复推演两阵融合过程。
又是一段凝神沉浸之后,玄霄再度收功,眼中骤然亮起一缕精光。
“原来如此!星辰剑形态的星辰幡,竟与诛仙剑阵如此匹配!”
“早知如此,当初把所有星辰幡全炼成星辰剑,真是歪打正着!”
他眸中灼灼生辉,满是抑制不住的振奋。
一番深究后,他终于看清了症结所在,关键,就在自己手中这批星辰剑上!
诛仙剑阵本就与众不同,是剑道与阵道浑然一体的杀伐之阵。
每一柄仙剑,本身即是一座微缩剑阵,能独立撑开一道剑门,构成整座大阵的支点。
换句话说,剑,才是诛仙剑阵真正的“骨”与“眼”。
而恰巧,玄霄已将周天星斗大阵所用的星辰幡,尽数锻造成星辰剑!
第211章 商朝正式登上历史舞台
于是,两阵之间,第一次有了共同载体,剑!
诛仙剑阵的剑门结构,自然能依附于这些大周天星辰剑之上,顺势生成专属剑门;
周天星斗大阵的星辰之力,也得以借剑为媒,层层贯通、节节递进。
二者一拍即合,水到渠成。
说白了,玄霄此前那个看似随意的炼剑之举,无意间恰恰踩中了融合最关键的命门。
这才有了眼下这番顺遂局面。
他心头畅快,笑意渐深,
果然,自己就是个被气运垂青的人,连这种亿万分之一的巧合,都能撞个正着!
当初炼剑,不过想着拉近两阵距离,试试看能否互通有无;
谁料兜兜转转,竟成了打通融合关窍的钥匙!
唯一麻烦的是,即便两阵天生契合,真正融合仍需海量时间打磨。
虽无技术壁垒,但体量摆在那儿,
一座是斩灭天地的绝世剑阵,一座是运转周天的浩瀚星阵,要让它们血脉相通、呼吸同频,哪能一蹴而就?
这么一来,他手上其他事,怕是要暂时搁置了。
“或许……可以边炼化阵道本源,边推进两阵融合?”
他念头一闪,心里浮出新主意。
两件事都耗时漫长,可眼下他实在抽不出太多空档。
一边要闯入阵之大道空间,参悟、炼化阵道本源,争得阵道权柄,登临阵道至境;
另一边又要稳扎稳打,把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真正焊死在一起。
既然时间紧迫,何不双线并进?
这念头并非一时兴起。
因为,
炼化阵道本源,必须在阵之大道空间内进行;
而那方空间,本就是阵道法则凝结而成,人在其中研习阵法,效率倍增、事半功倍。
融合两阵,本质也是阵法之道的深度锤炼,属性完全一致。
更关键的是,要在阵之大道空间里寻得阵道本源,本就需要以阵法修为为引、层层破障。
两件事,本就同根同源、互为助力。
越琢磨,玄霄越觉得可行,不是妄想,而是顺势而为。
想到这儿,玄霄心头一热,热血涌动!
念头刚起,他立刻着手行动!
第一步,便是踏入阵之大道空间。
对玄霄而言,这早已轻而易举。
早些年,他还得苦修阵道根基,才能勉强叩开那扇门;
如今,凭他阵道造诣之深,心念一动,人已置身其中。
此刻的阵之大道空间,仍是那条浩渺星空古路,寂然无声,空旷如初。
除了玄霄自己,再无半个人影。
显然,通天教主并未在此参悟阵法之道。
玄霄对此不置一顾,径直投入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的融合之中。
这绝非寻常之举,而是堪比重炼天地的大手笔!
诛仙剑阵以四门为枢,诛仙、陷仙、戮仙、绝仙四座剑门各镇一方,每柄仙剑皆为一门之眼,锋芒摄魂;
周天星斗大阵则依星辰运转之序布设,以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本源为阵眼,星辉流转,自成循环。
二者若合而为一,便不再是简单叠加,而是重塑筋骨:
将诛仙剑阵凌厉无匹的剑意,尽数注入每一柄大周天星辰剑中,使其化作一座座“星辰剑门”;
再让这三百六十五座剑门,循诸天星轨游走推演,彼此呼应,环环相扣,
一座前所未有的杀伐巨阵,就此成型!
它没有固定阵基,三百六十五门随星移斗转而动,方位瞬息万变;
未参透星辰轨迹与剑意脉络的双重规律,休想破开分毫。
这,正是两座上古仙阵交融后的真正面目。
玄霄心中雪亮:一旦此阵落成,纵使封神量劫中所有天道圣人齐至,联手推演,也绝无可能将其瓦解。
这,正是他此刻要踏出的一步。
狂妄?的确。震撼?必然。
可世上从无唾手可得的伟力,
收获越惊人,门槛便越高耸。
阵威愈是撼天动地,融合之路便愈是艰险难行。
玄霄耗去漫长时光,才终于凝成第一座星辰剑门。
所幸,阵之大道空间的玄妙环境,极大助益了这一过程。
而就在那第一座剑门稳稳成形的刹那,
整个空间泛起一圈细微涟漪;
深处幽暗尽头,悄然浮起一缕微光。
玄霄双目骤睁,袍袖一挥,那抹微光已被牢牢攥入掌心!
细看之下,不过一道金线,纤如毫发,几不可见。
可就在这缕细微金光之中,却奔涌着令人窒息的阵道韵律!
这股道韵之磅礴,远超玄霄初入阵道时引来的全部气息总和。
彼时所感,不过沧海一粟;
眼前这缕金丝,却似黄河咆哮,势不可挡!
“原来阵道本源,竟是这般模样!”
玄霄脱口而出。
没错,手中这缕金光,正是他苦苦追寻的阵道本源!
虽只一丝,却足以让他心潮激荡。
果然,他的路没走错:
在阵之大道空间中熔铸两大仙阵,激荡大道共鸣,终引本源显化!
两者互为因果,彼此成就,为他铺开一条通天捷径。
借此法门,他可源源不断地接引本源,逐步扩充阵道权柄,最终执掌整条阵之大道。
念头落地,玄霄不再迟疑,当即开始炼化这缕本源。
光阴飞逝,不知几度寒暑。
当他再次睁眼,那一缕金光已彻底融入神魂。
此时,他已握有一小片阵之大道的权柄。
虽尚属初阶,却已能真切感知,
阵之大道,正因他而微微震颤。
他可借权柄调用部分大道之力,悄然修正某处阵法结构;
待权限更深,甚至能改写阵道法则本身:
譬如抹去世间所有阵纹烙印,令阵纹从此绝迹……
这等力量,已直抵规则层面,翻覆天地常理。
这,便是执掌大道权柄的真义。
更令人惊异的是,仅凭一道本源,玄霄竟已触及如此境地。
换作旁人,绝难企及。
就连鸿钧老祖,身为天道代言人,初掌天道权柄时,亦无法直接扰动天道运行。
其根由,正在于天道自有本能意志。
不错,天道有灵,且由来已久。
当年凶兽量劫肆虐洪荒,大地崩裂,生灵涂炭;
天道为救苍生于倾颓,被迫提前显化,
正因这仓促出世,它才生出自主意志,远胜地道、人道。
其间隐情,牵连甚广,深藏玄机。
正因这份意志,天道自有其不可撼动的运转节律。
因此,鸿钧老祖纵然成了天道的传声筒,却依旧无法真正左右天道本身!
这恰恰是他不得不与天道融为一体的缘由!
唯有如此,他才能从天道那混沌自发的意志中,夺回更多实权!
可玄霄所参悟的阵之大道,却全然不同!
大道无私,压根没生出自主意识!
所以,哪怕玄霄只握有阵道本源的一角,也能直接干预、调动整条阵之大道!
对玄霄而言,这无疑是一大优势!
说到底,他确实赶上了好时机!
当然,这只是阵之大道与洪荒天道之间的一处关键差异。
对玄霄来说,眼下最紧要的,仍是自己的修行布局!
经此一役,他借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相融,顺势攫取阵道本源的构想,已彻底落地验证!
事实证明,这个“一箭双雕”的安排,行得通!
于是,玄霄当即拍板定案:
接下来的岁月,他的本体将长驻阵之大道空间,一边推动两座上古仙阵深度交融,一边炼化阵道本源!
毕竟,这两件事耗时耗力,容不得半点分心!
外界诸事,他已无暇顾及。
因此,他决意让本体沉心于此,专心致志完成这两桩大事。
当然,这不等于玄霄就此隔绝红尘、撒手不管洪荒大局。
那根本不可能!
随着人巫大战落幕,封神量劫正悄然逼近!
越到此时,洪荒大地的动向,越需他紧盯不放。
而这时,星辰道身便派上了用场。
作为玄霄分化的化身,星辰道身即是他意志的延伸,一举一动皆由其主导;
更关键的是,驱动这具化身的核心,正是玄霄的元神之力。
换言之,它与本尊几无二致。
所以,让它行走洪荒,并非权宜之计,而是等同于玄霄亲临!
正因如此,玄霄决定由星辰道身坐镇洪荒,实时监察四方局势。
此外,星辰道身继续深耕星辰之道,玄霄也从未松懈。
毕竟,这条路本就是他早早铺就的第二条进阶路径。
至此,此次事件过后,玄霄的整体修行脉络,已然清晰落定。
计划既定,他不再耽搁,立刻投入闭关修行之中。
在这样的节奏下,他的修为正稳步攀升。
光阴如梭,不知几度春秋流转。
与此同时,洪荒大地的格局,也悄然迈入新阶段,
历经漫长岁月,人族首个王朝夏朝,终告终结!
在一位名叫商汤的人族君主率领下,“商”部族一举击溃夏廷,建立新朝。
商朝,正式登上历史舞台!
而它的诞生,也意味着封神量劫的脚步,已然临近。
“玄鸟降世,佑我商族!吾乃商汤,自今日起,商朝立!”
一片硝烟未散的战场之上,一名身材魁伟、气宇凛然的人族君主,高擎战旗,向身后万千将士高声宣告!
此人,正是商朝开国之主商汤,在鸣条之战中覆灭夏朝,开启全新纪元。
自此,商朝应运而生。
第212章 玄霄是否已证道成圣?
就在商朝初立的刹那,洪荒天地间,悄然泛起一丝异样波动,
一缕极细微、极隐晦的量劫气息,在某处偏僻之地悄然浮现。
同一时刻,远在蓬莱道场的星辰道身,双目骤然睁开!
“量劫气息再现……竟在商朝立国当口便已萌发!”
“看来,商朝注定是这场封神量劫的舞台。”
玄霄低声自语,目光沉静,思绪飞转。
实话说,这场鸣条之战,他一直未曾移开视线。
毕竟,商朝覆灭之日,便是封神启幕之时。
商朝的崛起,他岂能不察?
正因如此,早在本体进入阵之大道空间前,他就已令星辰道身持续关注人族王朝更迭。
果然,商朝初立,量劫气息便应势而生!
当然,这丝微弱的气息,唯有圣人境才能捕捉;
寻常修士,哪怕已达准圣之境,也难以察觉分毫。
玄霄笃定,此刻几位天道圣人,必然也已有所感应。
事实确然如此,
各大圣人道场内,原本静修的圣人们,纷纷中断闭关,神念外放。
“量劫气息……真的又来了!”
“这一劫,来得比预想中早得多。”
“劫气既现,天地大势将启,我等须早作筹谋!”
各处道场中,圣人们神色凝重,细细体察那初生的量劫之力。
虽说圣人超脱万界,不受天地约束,亦不被量劫所伤,
但他们并非独善其身,
各自执掌的大教、门下无数弟子,皆牵系其中。
前几次量劫的惨烈教训早已印入心底:若门人卷入劫中,十有八九难逃倾覆之厄。
因此,面对这新生的量劫气息,诸位天道圣人均不敢轻慢。
唯有一人例外,女娲。
她孑然一身,未立大教,亦无门徒弟子,自然无需为此忧心。
即便知晓量劫再临,她也只淡然一笑,不以为意。
可以说,量劫之力再度浮现,立刻引得诸位圣人纷纷侧目!
玄霄心里大致能揣摩出圣人们的反应,但并未放在心上。
此刻,他正凝神思索一件大事,封神量劫的走向。
他清楚记得:这场浩劫,起因是天帝昊天不满三教门人对天庭威仪视若无睹,一怒之下直奔紫霄宫哭诉,才促成了封神之议。
而所谓“封神”,本质上就是从三教门徒中择优遴选,调入天庭充任神职的过程。
唯独西方教全程置身事外,未被纳入封神体系。
结果便是,人、阐、截三教各自折损大量精英,反倒让西方教坐收渔利,为日后西游取经、佛教大兴埋下伏笔。
“如此千载难逢的大局,岂容西方教袖手旁观?”
玄霄唇角微扬,眸光冷峻,心中已有决断。
原着如何暂且不论;如今他身为截教亲传,绝不会放任西方教再捡这现成便宜!
他已打定主意:必须将西方教拖进封神漩涡!
但此事牵涉重大,单凭他一人难以推动。
等到昊天登临紫霄宫哭求之际,鸿钧老祖必将召集六位天道圣人共商对策。
玄霄虽已具备远超准圣的战力,明面上却仍挂着“准圣”名号。
为不暴露底牌,他自然不能现身紫霄宫。
因此,唯有借通天教主之口、之手,方能顺理成章地将西方教卷入其中。
“也该向通天老师展露几分真本事了,否则,后续布局难以为继。”
玄霄低声自语,又想到另一桩事。
他打算向通天教主适度显露部分实力,并非骄矜自满,而是反复权衡后的必然选择。
这一场封神量劫,他志在全力应对,甚至希望调动整个截教的力量协同行动。
这就要求通天教主不仅信任他,更要真正认可他的实力与担当,才肯将截教大局托付于他。
说白了,不是信不过,而是要让他信得过、放得下、交得稳。
为此,适当亮出底牌,实属必要之举。
正因如此,玄霄决定即刻启程,返回金鳌岛面见通天教主。
不过临行前,他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办,这事,与三霄息息相关。
他当即步出洞府,径直来到三霄居所。
“云霄,这三口仙剑,与你们三人气机相合,望善加淬炼、妥为驾驭。”
话音未落,玄霄袍袖轻扬,三柄灵光吞吐、威压凛然的先天至宝级仙剑,赫然悬浮于半空。
没错,他赠予三霄的,正是先天至宝层次的仙剑。
此前为凑齐三百六十五柄先天至宝仙剑,他前后炼制九百余口极品先天灵宝级仙剑;
而实际所需仅七百余口。
待三百六十五柄至宝仙剑炼成后,尚余近二百口极品灵宝仙剑闲置未用。
这般珍材,岂能荒废?
况且三霄尚未完成三尸斩道,修行最快的云霄,也只斩去两具道尸。
于是玄霄决意,以这批剩余仙剑为基,为三霄量身重炼三柄先天至宝仙剑。
毕竟,在他无需动用这些资源的前提下,扶持身边之人,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更关键的是,这三柄仙剑各蕴一道本源真火,天火、地火、人火,浑然一体,分别对应“天火剑”“地火剑”“人火剑”。
其形制、道韵,皆与三霄正在参悟的先天三才大阵严丝合缝。
待她们功行圆满,此三剑必成阵眼核心,威力倍增,助益极大。
三霄初见此景,震惊得一时失语。
她们从未敢想,有朝一日竟能执掌先天至宝;
更没想到,这三口剑竟如为她们亲手所铸,气息交融、心神共鸣。
感动之余,三霄久久无言,良久才郑重接过仙剑,重返闭关之所,潜心祭炼。
送罢仙剑,玄霄这才离开蓬莱道场,朝着金鳌岛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身影已稳稳落在金鳌岛上。
甫一登岛,玄霄便察觉异样:岛上修行者的气息,明显稀疏了许多。
稍作推演,他便了然于心,
原来不少修为精进的金鳌岛门人,已陆续离岛,寻觅上佳灵脉,各自开辟洞府道场。
玄霄眉峰微蹙,却并非反对弟子自立门户。
只是眼前局面,隐隐透出几分熟悉,越来越像封神前夕的截教旧貌。
譬如外门翘楚赵公明,此刻已在峨嵋山罗浮洞安顿下来,开坛立教。
这与原本轨迹几乎一致。
若放任不管,他极可能重蹈覆辙:被申公豹几句话诱出山门,最终遭陆压以钉头七箭书暗算陨落,死后反被敕封为天庭财神。
而这,正是玄霄誓要扭转的结局。
念头刚落,他身形一闪,已至碧游宫前,唤来水火童子通禀。
“玄霄师兄,通天老师请您即刻入内。”
片刻之后,水火童子快步迎出,躬身稽首,神色恭敬。
玄霄缓步踏入碧游宫,径直来到通天教主座前。
“弟子玄霄,拜见老师,老师近日安好?”
他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却不显拘谨。
“为师一切如常,倒是你,怎的突然重返金鳌岛?”
通天教主唇角微扬,目光中透着几分意外。
以玄霄那股近乎执拗的修行劲头,自离岛之后,已多年未归。
如今他竟亲自踏回金鳌岛,通天教主心中难免生疑:这孩子,究竟为何而来?
“此番前来,只为量劫之力一事。”
“老师可曾察觉,量劫之力,再度苏醒了?”
既被问起,玄霄索性不再迂回,直截了当道出本意。
“量劫之力?为师自然有所感应。倒没想到,你竟是为此而来。”
通天教主颔首,神色微动,旋即又一怔:“且慢,玄霄,这股气息初现未久,尚在萌芽之态,寻常准圣根本无从捕捉……你是如何得知的?”
量劫之力初生,微若游丝,连准圣都难以窥其端倪。
唯有圣人级的存在,方能于冥冥之中觉察其动向。
可玄霄分明尚未显露圣人气象,却已先一步洞悉此事,
莫非……他早已跨过那道万古天堑,登临圣位?
念头一闪,通天教主心头骤震,再顾不得量劫,脱口而出:
“你如今……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他并非全无猜测,譬如女娲娘娘或许暗中提点,毕竟玄霄与她素来亲近,通天教主心知肚明。
但话音未落,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仍是那一句:
玄霄,是否已证道成圣?
理智告诉他,这近乎荒诞,圣位何其难求!当年他们六人,哪一个不是历经千劫、耗尽心血才攀至巅峰?
可偏偏,这事若落在玄霄身上,竟又显得顺理成章。
只因过往种种,早已让他笃信:这孩子,没有做不到的事。
正因如此,他才按捺不住,急切发问。
“正如老师所想,弟子,已入圣境。”
玄霄淡然一笑,语声平和,却字字如钟。
他早料到通天教主会有此疑,也早决意在此刻展露部分底牌。
故而毫不遮掩,坦然应承。
通天教主浑身一僵,瞳孔微缩,久久凝视着玄霄,竟一时失语。
玄霄……真成了圣人?
可洪荒天地未曾震动,天道亦无异象垂落……
更何况,他走的是最难最险的以力证道之路,那条连通天教主自己都曾望而却步的绝途!
震惊、犹疑、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翻涌。
纵是圣人之尊,面对弟子踏足同一境界,仍不免心绪激荡。
圣位之重,不在于力量本身,而在于它承载的孤绝与不可复制。
第213章 玄霄点醒通天教主
刹那间,碧游宫外光影流转,上古幻阵“镜花水月”无声铺展,隔绝内外一切感知。
随后,他眸光微敛,再不收敛半分气机,
一股浩瀚、沉浑、无可撼动的圣威,如潮涌般自体内奔泻而出,瞬间覆满整座碧游宫。
“圣人威压……而且稳居三重天!”
“玄霄,你果然……真身已证!”
“哈哈哈,好!太好了!我通天门下,终出一位圣者!”
气息入体,通天教主再无疑虑,仰天长笑,声震云霄。
他喜极而狂,
弟子成圣,意味着截教自此屹立于洪荒绝顶,再非六圣之下陪衬之流。
若论圣人数量,玄霄便是继鸿钧道祖、后土娘娘及天道六圣之后,第九位登临此境者。
太清人教无圣,元始阐教无圣,西方二圣虽在,却远非同门并肩。
唯截教一门双圣,他通天,与玄霄。
这份荣光,足以傲视诸天万界。
他几乎想立刻昭告四方,让整个洪荒都知道:金鳌岛上,出了个新圣!
“老师,弟子尚有一事相求,还望恩准。”
就在此时,玄霄的声音平静响起,将通天教主从沸腾心潮中轻轻拉回。
“好徒弟,你尽管开口,为师全都应下!”
通天教主朗声大笑,眉宇间笑意盈盈,压都压不住!
玄霄证道成圣,他心头那股欢喜,简直如春雷滚过九霄,畅快淋漓!
此刻玄霄哪怕要摘星揽月、倒转乾坤,他也照准不误!
“弟子恳请老师,暂且莫将我的境界外泄。”
玄霄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话音刚落,通天教主笑容微滞,眼神里掠过一丝错愕,
他万没想到,玄霄竟主动藏锋!
寻常修士行事小心些,本就合情合理;
可圣人已是洪荒至高之境,俯瞰万古,统御大道,早已凌驾于众生之上。
所谓“圣人之下皆蝼蚁”,并非虚言恫吓,而是天地法则的铁律!
圣人一念动,山河易色;一袖拂,时空凝滞。这般存在,何须遮掩?又何惧窥探?
正因如此,玄霄这番请求,反倒让他一时难解其意。
“老师,弟子自有考量。”
玄霄目光沉静,一眼便看出通天教主眼中的疑虑。
他并未急着解释,只顺势抛出一句:“老师对这一回新生的量劫之力,怎么看?”
“量劫之力现世,往往预示天地大劫将至。”
“可这与我截教何干?”
“大劫临头,门下弟子避开纷争便是。”
通天教主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超然。
圣人立于局外,从来不是空话。
当年巫妖大战,血染八荒、尸堆成岳,打得天崩地裂,却始终未敢踏足三教山门半步。
为何?只因圣人一怒,诸天震荡;稍有冒犯,便是灭族之祸。
这既是所有修行者的共识,也是诸圣心照不宣的底线。
所以,在他看来,量劫再凶,也烧不到截教山门上来。
“可这一次,怕是真不一样了。”
玄霄语调未变,却似投下一块沉石:“老师细想,如今洪荒,还有哪方势力,真能撑起一场天地量劫?”
通天教主神色一凝,笑意悄然敛去。
下一瞬,他垂眸沉思,
量劫之力,岂是凡俗能聚?
巫妖量劫时,巫族百万战神、妖庭亿数精锐倾巢而出,仍嫌不足。
鸿钧老祖不得不三次现身止战,硬生生把一场大战拆作三场,才耗尽那浩荡劫气。
而今洪荒各族凋零,部族林立,却无一支可比巫妖鼎盛之势。
纵使此劫规模略逊,也绝非轻易可解。
当然,也并非全无可能……
眼下洪荒,尚有几股力量,确有资格搅动天地风云,
正是三位圣人所立的大教。
人教、阐教、截教,根植大道,气运绵长,门下金仙如云,弟子遍布九州。
若量劫再起,主角未必是散修或小族,极有可能,就落在圣人道统身上!
这才是玄霄真正想点醒他的事。
通天教主默然良久,忽然低声喃喃:“圣人大教……真会被卷进劫眼?”
声音里透着几分难以置信。
“事未发,谁敢断言?”
玄霄神色坦然:“但未雨绸缪,总比临阵慌乱强。”
“若劫火不燃,自然最好;”
“可若截教真被推入漩涡中央,早做准备,方能稳住阵脚,从容破局。”
“弟子暂不显露修为,正是为此留一道伏手。”
“万一劫波漫过山门,这份隐而不发的力量,便是截教最沉的一块压舱石。”
他句句务实,毫无虚饰。
其实他心中清楚:接下来便是封神之劫,截教必陷其中,且首当其冲。
可这话不能明说,
总不能告诉老师,自己前世见过这段因果?
故而他将“藏势”与“防劫”两件事拧成一股绳,既说得通,又立得住。
通天教主听完,久久未语。
片刻后,他抬眼直视玄霄,郑重颔首:“为师明白了。此事,依你所言。”
他点头应允,不是敷衍,而是真正听进了心里。
经此一番剖白,他不仅认可了玄霄的思虑,更将那“暂不声张”的请求,郑重记下。
唯一让他略感遗憾的,是没法趁机向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显一显,
看啊,我截教出了个圣人!
通天教主心头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大张旗鼓地庆贺一番,甚至摆开盛大的仙宴,遍邀诸位圣人赴席!
好让太清老子、元始天尊这些老对手亲眼瞧瞧,截教门下,究竟有多硬的底气!
别说是准圣级的高徒了,就连圣人境的弟子,截教如今也已稳稳坐拥一位!
当年玄霄跨入准圣之列时,通天教主就曾设宴三日,广邀群仙;
眼下,他心里又燃起同样的念头,恨不得再办一场!
这,正是他最初的盘算。
毕竟,能当众压一压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的威风,他向来兴致勃勃、毫不含糊!
倘若玄霄得知老师这番心思,怕是要哑然失笑,
这位恩师,还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对“打脸”自己与元始天尊这两桩事,执念深得惊人!
不过,既然玄霄已开口表态,通天教主自然不会擅自行动。
换句话说,玄霄此行的第一个目标,已然悄然达成。
但玄霄真正要做的,远不止于此。
后续一系列布局,还需通天教主亲自配合。
比如,玄霄早先谋划好的,把西方教也卷进封神量劫之中。
可到那时,玄霄大概率无法亲临现场,
因此,他必须提前点明关键,让通天教主心中有数;
待诸圣齐聚紫霄宫共议封神大事时,才能顺势而为、稳稳落子。
只是,这些话绝不能直说。
玄霄总不能拍着胸脯告诉老师:“等道祖召集群圣议事时,您得设法把西方教拉下水!”
光是“你怎么知道道祖会在紫霄宫召集诸圣商议封神”这一问,就足以让他难以作答。
须知,天地量劫牵动天道根本,连圣人都难窥全貌,更别说推演细节;
玄霄身为混元大罗金仙,若毫无来由便断定此事,反倒惹人生疑。
所以,他只能借势引导,不动声色地把通天教主往那个方向引。
“老师,依弟子推测,若此次量劫真会波及各大圣人道统,道祖极可能召集诸圣,当面商议……”
玄霄语气平缓,却字字落在关键处。
“道祖要召我们议事?你为何如此笃定?”
果然,话音未落,通天教主便敏锐察觉其中异样。
“道理很简单,量劫若牵扯圣人门庭,这一关,谁也绕不开。”
“可圣人威能撼动乾坤,一旦发觉自家门人被拖入劫中,怒火必如山崩海啸。”
“届时局面失控,洪荒动荡,岂是儿戏?”
“所以,为大局计,道祖极可能提前召见诸圣,既通报事态,也为各方留出权衡余地。”
玄霄娓娓道来,条理分明。
当然,这些理由,是他当场斟酌、信手拈来的托词。
唯有通天教主信得过他,后面的话才说得下去。
通天教主闻言,略一沉吟,缓缓点头。
心里头半信半疑,信的是玄霄从不妄言,疑的是这事太过玄乎。
但他并未打断,只将每句都记在心上,默默思量。
“倘若真有这么一天,老师最该做的,便是拉上所有圣人道统一道入局。”
“唯有搅浑这潭水,让各教都陷进来,截教才有腾挪余地,伺机而动……”
玄霄语调从容,把那层意思轻轻点透。
他指的,自然还是西方教。
之所以说得隐晦,原因依旧没变,
那些不该他知道的事,他不能显得太清楚;
只能以“推演”“揣度”的口吻,把话铺得合情合理。
许久之后,玄霄才将第一阶段的安排尽数说完。
后面的步骤,眼下还不急着交代。
等封神之事尘埃落定,再一步步推进不迟。
这便是他的打算。
至于通天教主,
此刻正听得有些发懵。
玄霄这一番“推测”,信息密实、环环相扣,
要拆解、要消化、要理清其中利害,着实需要些时间。
说到底,这事确是越来越棘手了。
他并非不擅权谋,只是向来偏好直来直去。
若论拔剑对决、酣畅厮杀,他比谁都来劲;
可这等层层设伏、步步为营的运筹,他实在提不起太大兴致。
第214章 元始天尊压根不看好玄霄
真要图省心,他倒宁愿把所有琐务全交给玄霄操持,自己袖手旁观就好。
可惜,玄霄虽是亲传弟子,却非首徒,
许多紧要事务,尚无相应权限插手。
所以,终究还得他自己担起来。
“等等,谁规定玄霄就不能执掌截教实务了?”
“若我册封他为截教副教主,名分既立,权责自明,何愁事办不成?”
通天教主灵光乍现,忽然想到这一节。
元始天尊的阐教,不就设了燃灯道人为副教主?
截教凭什么不能有?
只要玄霄坐上这个位置,
那些烦琐筹划、周旋斡旋的事,便可尽数交付于他。
念头一起,通天教主再也按捺不住,目光灼灼望向玄霄:
“玄霄,你愿不愿,做这截教副教主?”
话音刚落,玄霄顿时怔住。
他万万没料到,通天教主竟有意推举他执掌截教副教主之位!
这意味着,玄霄将跃居截教上下,仅次于通天教主的至高权柄之人!
对玄霄而言,这确是一桩极有分量的安排!
一旦坐稳副教主之位,他在截教内的话语权与调度之权,必将大幅提升!
届时,统率门人、统筹应对封神大劫,便能更加从容高效!
这提议,正切中玄霄当前所需,可谓恰到好处!
刹那之间,玄霄心头微动,已生认同之意!
“老师,弟子愿担此任!”
稍作思量,玄霄便果断应下,语气坚定,毫无迟疑。
“甚好!吾以截教教主上清通天之名,即刻敕封你为截教副教主!”
通天教主面露欣然之色,当场援引教主权柄,完成册立。
玄霄就任截教副教主一事,就此尘埃落定!
自始至终,玄霄与通天教主都未就“资格”二字多费唇舌,
此事根本无需辩驳!
放眼整个截教,论资历、威望、实绩,最配居此高位者,非玄霄莫属!
当年三教试炼,他连挫阐教亲传弟子,锋芒毕露;
那一战,所有截教门人皆亲眼所见,心服口服。
更不必提,他是人、阐、截三教二代弟子中,首位踏足准圣之境者!
桩桩件件,皆是沉甸甸的凭据,早已铸就无可撼动的地位。
所以,册封之举,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之后,玄霄又与通天教主长谈良久。
话题不止于即将到来的天地量劫,更延伸至圣人境界的体悟与印证。
毕竟二人同列圣道,彼此切磋心得,实为难得机缘。
只是通天教主兴致愈浓,言至酣处,竟生出比试之念,想亲身探一探玄霄的深浅。
毕竟,玄霄走的是以力证道之路,
洪荒之中,独此一人,前无古人,后亦难有来者;
既登混元大罗金仙之位,其真实修为,自然令人心驰神往。
玄霄听罢,不禁莞尔,却未应允。
圣人交手,动静何其浩大?
稍一出手,必惊动诸圣;
若真如此,他多年隐忍、刻意收敛的底牌,岂不尽数暴露?
故而婉拒,态度恳切,亦不失分寸。
通天教主虽略感惋惜,亦坦然作罢。
此事暂告一段落。
紧接着,通天教主颁下圣人法旨,正式向全教宣告玄霄就任副教主的消息。
此举极为必要,
唯有广而告之,玄霄后续行事方能名正言顺,推展无碍。
消息一出,金鳌岛上下震动!
“吾以截教教主、上清通天之名,敕封亲传弟子玄霄为截教副教主,协理教务,统御门人……”
一道金光熠熠的圣旨悬于碧游宫上空,字字如雷贯耳,昭示不可违逆的圣意!
“通天老师竟设副教主?出了何等变故?”
“阐教虽有此职,我截教向来无此先例!”
“不知是福是祸,实在难断!”
“这副教主之位,我绝不认!”
“我要亲赴碧游宫,面见老师,请收回成命!”
众弟子一时哗然,惊愕难平。
截教从未设过副教主,如今陡然立此高位,形同在众人头顶再置一座重山,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前所未有,怎能不惊?
更有不少人本能抵触:头上骤添一尊管束之人,谁愿轻易俯首?
这反应,本就在情理之中。
倘若继任者并非众望所归,纷争势必接踵而至。
可当他们得知,新任副教主竟是玄霄,神情顿时一变,
“原来……是玄霄师兄!”
“若是他,倒也合情合理。”
“不错,当年三教试炼,他独破阐教数位高徒,威震当场!”
“况且,他可是三教二代中第一个迈入准圣门槛的人!”
“玄霄师兄执掌副教主之位,谁能不服?”
消息传开,风向立转。
几乎全体截教弟子,迅速转为默许乃至拥戴。
须知,玄霄虽久离金鳌岛,
但在众人心中,他的分量,从未减轻半分。
就这样,玄霄轻而易举地赢得了全体截教弟子的拥戴!
待金鳌岛上下尽数得知此事之后,
通天教主的圣人法旨倏然腾空,直掠金鳌岛之外,仿佛要向整片洪荒大地昭示这一决定!
这本就是势在必行之举!
圣人大教的一举一动,向来牵动八方目光,不容轻忽。
设副教主之位,绝非寻常人事安排,而是关乎教统根基的大事!
以圣人法旨广布洪荒,既显郑重,亦合礼制,实属必要。
当这张法旨如风过东海、如雷震四野,传遍洪荒每一寸山川时,
各大宗门、各方势力无不心头一震!
截教添了一位副教主,格局势必生变,谁也不知这变动会撬动哪一方棋局,又将如何搅动自身利益!
他们必须未雨绸缪,早早筹谋。
与此同时,几位圣人道场也已收到讯息。
“截教副教主?通天竟真敢这么干,让玄霄那小子坐上这位置!”
昆仑山玉虚宫中,元始天尊端坐蒲团之上,听罢消息,唇角微扬,浮起一丝讥诮冷笑。
在他眼里,这事简直荒唐可笑!
玄霄不过三教二代门人之一,资历浅、根基新,何德何能担此重责?
他更觉得,通天此举是昏了心、失了分寸。
但转念一想,这事未必全是坏事。
若玄霄将来行事失当、惹出祸端,丢脸的也只是通天一人;截教声望受损,于玉虚宫而言,反倒少了掣肘。
他乐得静观其变。
说到底,元始天尊压根不看好玄霄。
只是他忘了,
当初玄霄刚踏准圣门槛,便在金鳌岛仙宴之上,当众击溃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
若玄霄不够格任截教副教主,那燃灯又凭什么执掌阐教副印?
这是元始天尊这边的反应。
再看三十三天外太清境,兜率八景宫内,太清老子亦在凝神思量。
“玄霄出任截教副教主……此事,透着几分不同寻常。”
“恰逢量劫初生,二者之间,莫非暗有呼应?”
他静坐蒲团,目光沉静深远,心思早已悄然延展。
相较元始天尊的嗤之以鼻,太清老子冷静得多,字字斟酌,句句推敲。
这并不奇怪,
通天性情洒脱,行事不拘常理,确有可能出人意料;
可太清老子对玄霄略有耳闻,深知此人沉稳持重,从不妄为。
故而他反复思量:此事背后,是否藏着更深的伏笔?
三清虽同出一源,脾性却各不相同。
面对同一桩事,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的判断,截然两路。
其余圣人,反应亦不尽相同。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准提二圣闻讯后略感意外,却未多作揣测。
此事于西方教而言,并无切身利害,自然无需深究。
反倒是太素天娲皇宫中的女娲,眉间微蹙,隐含忧色。
“玄霄竟成了截教副教主……这可不是吉兆。怕只怕,他会身陷这场天地量劫之中。”
女娲慧眼如炬,确非虚言。
量劫气息甫一浮现,她便敏锐察觉:此劫必将波及圣人道统,动摇大教根基。
这毫不意外,
早在巫妖量劫之前,她便已证道混元,见识与洞见,无人可轻慢。
事实上,除她之外,恐怕也有圣人已窥见端倪。
比如兜率宫中的太清老子,若非早有所思,怎会一听玄霄任职,便立刻联想到量劫征兆?
话虽稍远,但正因女娲预见到其中凶险,才格外挂怀。
她不愿玄霄卷入这场浩劫。
毕竟,天地量劫之威,对洪荒众生而言,堪称灭顶之灾。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巫妖量劫席卷寰宇,山河倾颓、星辰崩裂,整个洪荒几被洗荡一空。
正因玄霄就任副教主一事,才真正搅动了洪荒风云,引来各方瞩目。
至于外界种种议论、揣测,玄霄心知肚明,却并未分神理会。
此时此刻,他正埋首梳理截教家底:
弟子名录、修为境界、洞府所在、灵脉分布、丹器库存、阵图典籍……事无巨细,一一归档。
唯有摸清全貌,才能为封神大阵铺好根基。
这,正是副教主该担之责。
而就在玄霄紧锣密鼓筹备之际,
洪荒另一处重地,亦悄然掀起波澜。
三十六重天,天庭凌霄宝殿。
帝袍加身、帝冠耀目的天帝昊天,端坐九重御座,目光扫过阶下诸仙。
可眼下所立仙官,实在有些单薄,
修为最高的,仅有两位大罗金仙;
余者多为太乙金仙,甚至不乏玄仙、地仙之流。
第215章 太乙真人擅占天庭福地
昊天垂眸望着这稀疏阵容,眼中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无奈。
当初在紫霄宫,鸿钧道祖亲授昊天帝位,命他重立天庭,执掌洪荒万界!
那时的昊天,胸中燃着一团烈火,恨不得即刻开疆拓土、立威四方,好叫鸿钧道祖亲眼看看,这托付,托得何其英明!
可真等他坐上凌霄宝殿,着手重建天庭,才知这条路有多硌脚、多难走!
头一桩难处,是人心不附。妖族旧天庭的阴影太重,洪荒各路修士提起“天庭”二字,眉头先皱三分。
当年妖庭横压八荒,号令所至,群雄俯首,大小宗门、散修洞府,谁没吃过他们的亏?被勒令供奉、遭强征兵将、受随意驱遣……积怨早已深埋骨子里。如今新天庭打着同一块招牌,自然被当作旧瓶装新酒,没人愿真心归附。
第二桩难处,是声势悬殊。妖族天庭鼎盛时,万仙来朝,气运如虹,连圣人都要掂量三分。
越是衬得它辉煌,就越显得眼下这新天庭单薄,仿佛刚搭起架子的草台,风一吹就晃。
更致命的是,那不可一世的妖庭,终究崩塌于巫妖大劫之中。
人们心里都悬着一句:连它都扛不住,这新天庭,又能撑几日?
重建天庭,几乎是在流沙上筑塔。昊天纵有千般抱负,也常被现实堵得喘不过气。
但昊天确有几分真本事。
纵然应者寥寥,他仍凭手腕与韧劲,一点点拢起班底,硬生生把新天庭的骨架撑了起来。
只是这架子,终究瘦弱,远不及妖庭当年的气象;连大罗金仙,掰着指头都数不出几位。
望着空荡荡的仙班名录,昊天只能苦笑摇头。
偏在这节骨眼上,又一则坏消息飞进凌霄宝殿。
“天帝陛下,臣有急事禀报!”
一名仙官疾步上前,躬身垂首,袍袖未落,话已出口。
“讲。”
“启禀陛下,此前我天兵探得乾元山一处灵脉洞府,正欲开辟为天庭采炼之所,谁知却被阐教弟子太乙真人抢先占去!”
“他已在金光洞立下道场,明言禁绝我天兵出入,更不准开采山中灵髓!”
原来,自阐教十二金仙陆续出山择地建坛,太乙真人一眼相中乾元山,清气充盈、地脉深厚,正是开宗立派的上佳之选。
而天庭早将此地列为资源重地:天兵需淬体、仙官需炼丹、神将需铸器……哪样离得开灵脉供养?乾元山,本已列入天庭三年采备清单。
谁料太乙真人一脚踏进来,竟直接圈定金光洞为自家道场,半分余地不留。
昊天听罢,掌心猛击玉案,震得香炉微颤:“好个太乙!胆敢抢夺天庭属地,眼里还有没有三界律令、有没有朕这个天帝!”
“传令四象神将,点齐天兵,即刻开赴乾元山,讨还公道!”
他怒火腾腾,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挥师问罪。
话音未落,几名仙官已扑通跪倒,额角沁汗:“陛下万万不可!”
“太乙真人乃元始圣人亲传,圣人威严,岂容冒犯?”
“若动他一根毫毛,怕是圣人拂袖之间,天庭便化飞灰!”
满殿仙官面色惨白,声音发颤,仿佛不是去讨地,而是去撞南墙,撞碎的不是墙,是整座天庭。
昊天胸中怒浪翻涌,几乎想掀了这龙椅。
旨意尚未出口,自己人先吓软了腿,这不是削天庭脸面,是亲手把天帝印信往泥里按!
可恨归恨,他比谁都清楚:圣人之下,皆如微尘。
自己虽统御三界,可站在圣人面前,连一道法旨都未必接得住。
沉默片刻,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眉宇间郁色未消,却已收了雷霆之势:
“既如此,乾元山便赠予元始圣人,权当朕替天庭,向圣人敬上一份心意。”
话出口,满殿寂静。
不是豁达,是不得不让;不是大度,是别无选择。
一座山换一时安稳,总好过拿整个天庭去赌一句“不服”。
瞧瞧昊天此刻阴晴不定的面色,还有那骨节发白、攥得死紧的拳头!
明眼人都能察觉,他心里压根儿没表面那么豁达!
可形势所迫,眼下这已是退无可退的最优解了!
仙官们纷纷暗自松了口气,
天帝陛下肯让这一步,把事压下来和平收场,便是最稳妥的结局了!
他们真正怕的,是昊天咽不下这口气,当场跟圣人翻脸!
真要闹到那一步,天庭怕是要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可如今陛下主动退了一步,风波消于无形,他们自然不必再提心吊胆。
对这群仙官而言,这已是板上钉钉的最好结果!
不得不说,如今的天庭,和当年巫妖量劫时的妖族天庭,早已判若云泥!
论风骨、论实力,现今天庭都远不如昔日妖族天庭那般硬朗!
至少,换作当年的妖族天庭遇上这事,绝不会这般隐忍退让!
以帝俊、太一的脾性,早就要掀了这摊子,闹个天翻地覆!
可现实就是现实,今非昔比,天庭终究不是妖族天庭了!
二者虽同称“天庭”,实则根基不同、路数迥异,完全是两套行事逻辑!
因此,面对同样的事,反应自然也截然不同!
“报!天帝陛下,骷髅山出事了!”
话音未落,一名天将疾步闯入凌霄宝殿,单膝跪地禀报!
“骷髅山出了何事?速速道来!”
昊天眉峰一拧,声音冷硬如铁。
他对骷髅山倒不陌生,
前些日子,天兵刚探明此地是一处洞天福地。
虽算不上上乘,仅属下等之列,
但既然是洞天福地,便是实打实的资源重地!
稍加经营,足以为天庭添一份实利!
正因如此,昊天当即调了一支天兵驻守骷髅山。
谁料才安顿不久,就传来急报,说那里出了乱子!
“有个唤作石矶娘娘的女修,自称截教门人,已强占骷髅山白骨洞,扬言要在此开宗立派!”
天将语速极快,一五一十禀明原委。
不错,搅起这场风波的,正是截教外门弟子石矶!
近年不少截教门人陆续离岛,择地建府。
石矶一眼相中骷髅山白骨洞,便径直占了下来。
于是,这桩麻烦就此酿成。
轰!
昊天听完,额角青筋骤跳,怒火腾地窜起三丈高!
“太乙真人也就罢了,如今竟又冒出个石矶!”
“一个两个,当真把天庭视作无主荒地,任由他们横抢强占!”
“欺人太甚!朕岂能咽下这口恶气!”
“传令三军,即刻整备!朕要荡平这些阐教、截教门徒!”
他彻底动了真怒,
太乙真人擅占天庭福地,已属挑衅;
如今连截教一个外门弟子,竟也敢伸手抢夺天庭辖地!
这哪是修行,分明是当面打脸!
昊天再难容忍,决心必须立威!
否则,天庭威严荡然无存,日后更无人敬畏!
这两桩事叠加起来,终于烧断了他最后一根忍耐的弦。
单有太乙真人一事,他尚能咬牙按下;
可石矶这一闹,等于火上浇油,逼他不得不亮剑!
此刻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
拿下太乙与石矶,狠狠敲打一番,叫他们晓得,
天庭,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软柿子!
说到底,昊天确也性烈如火,一触即燃,顾不得许多后果!
可苦了殿上这群仙官,
他们心知肚明,万不可让陛下真挥师攻打!
太乙真人与石矶,一个是元始天尊亲传,一个是通天教主门下,
动了他们,便是同时触怒两位圣人!
以元始天尊的威严、通天教主的护短,天庭哪经得起这般雷霆震怒?
纵然陛下怒不可遏,他们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劝谏,
只盼拦住这柄即将出鞘的利刃,免得铸成滔天大错!
“此事,朕绝不轻放!”
昊天目光如刀,扫过阶下众仙:“若你们拿不出妥善法子,
朕明日便点将出征,亲手收拾太乙与石矶!”
这一回,他是真动了杀心,半分余地也不留。
除非臣下拿出可行之策,否则,此事必以雷霆手段了结!
一味退让,只会让人愈发猖狂;
天庭的脸面,不能靠低头来保全!
“启禀陛下,此事未必无解!”
忽有一声清越之音自仙班中响起。
满殿寂静,众人齐刷刷望向发声之处。
“太白金星?你既有良策,快讲!”
昊天眼中一亮,急切追问。
“办法其实简单,陛下这天帝之位,本是道祖亲授!”
“如今闹出这等大事,何不请道祖定夺?”
太白金星嘴角微扬,神色从容,不疾不徐吐出两句话,
“陛下这天帝之位,是道祖亲口敕封、亲手授印的!”
“出了这般棘手的事,何不请道祖亲自定夺?”
话音刚落,凌霄宝殿霎时落针可闻!
满殿仙官齐齐一怔,目光纷纷投向太白金星,满脸错愕,难以置信。
谁也没料到,他竟会把话挑得如此直白!
在众仙看来,此事虽有几分难办,终究不过是些琐碎纷争罢了,
不过两桩占地夺府的小事,便要惊动道祖?
若真如此,岂非显得天庭软弱无能,让道祖小觑了去?
这正是群仙心底所想。
可就在太白金星话音未散之际,天帝昊天双眼骤然一亮!
显然,这念头正中他下怀!
对啊,他何必硬扛?
那几位天道圣人,他根本招惹不起;
既然对手高不可攀,不如搬来更高之人压阵!
而能镇住圣人的,除了鸿钧老祖,再无第二人!
第216章 紫霄宫内的唇枪舌剑
更何况,他的天帝名分,本就是鸿钧亲手所立!
如今身陷困局,回禀道祖,合情合理,毫无违碍。
此念一起,昊天心中已决:
“传令三界诸军,暂且按兵不动!待朕面禀道祖之后,再行定夺!”
天帝下令,满殿仙官默然应诺。
他们虽觉此举稍显被动,但比起贸然讨伐圣人门徒、引得圣人雷霆震怒,
眼下这条路,已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至少,能稳住局面,免得天庭遭逢倾覆之祸。
事遂定议。
随后,昊天迅速理清手头诸务,即刻离了天庭,径直奔赴三十三天之外的混沌深处。
不多时,他身影再现,已立于紫霄宫前。
自昊天与瑶池双双辞别紫霄宫后,鸿钧再未另择童子童女侍奉左右,
此刻宫门虚掩,空寂无声,唯有风过檐角,杳然回响。
昊天整衣肃容,恭立门前,朗声启禀:
“昊天特来拜谒老爷,恳请赐见!”
吱呀,
片刻之后,紫霄宫门缓缓开启。
他迈步而入,直趋大殿中央。
抬眼望去,鸿钧老祖早已端坐于圣位之上,目光沉静,似已等候多时。
确乎如此。
他本就等着这一刻。
昊天,从来便是鸿钧手中一枚关键棋子,封神大劫的引线。
如今火种既燃,自然该顺势引爆。
早在昊天动身之前,鸿钧便已自合道之境抽身而出,在此静候。
“昊天,你不在天庭执掌万务,却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鸿钧语调平缓,面上作不解之状。
昊天垂首躬身,声音里透着压抑已久的郁结:
“老爷明鉴,这天帝之位,昊天实难胜任!”
“圣人门徒屡次侵扰天庭辖境,强占洞天福地,视天规如无物!”
“这天帝之衔,既是老爷亲授,他们藐视天庭,岂非等同于轻慢老爷?”
“圣人门下跋扈至此,还望老爷为昊天主持公道!”
话至此处,他眉宇低垂,语气微颤,俨然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诚然,他此来确为借势;
可字字句句,又何尝不是肺腑之言?
身为天帝,统御洪荒,本该威临八极;
可头顶六尊天道圣人,如山压顶,
他不敢触怒,亦无力抗衡。
圣人自身或守分寸,可座下教派广布,门徒众多,
那些骄纵弟子,才是最棘手的麻烦!
偏偏因忌惮圣人,连惩戒都不敢施加半分……
久而久之,憋屈日深。
这一回,他铁了心要借鸿钧之手,彻底厘清这盘乱局!
“原来如此,你是为此事而来。”
鸿钧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却透着笃定:
“也罢,既是你受了委屈,本座便替你走这一遭。”
“且容我召齐诸位圣人,当面议个章程。”
这正是鸿钧所谋所盼。
借机聚圣,将封神一事钉死落定。
念头既定,他袖袍轻拂,天道律令瞬息而发。
昊天略感意外,眉梢微扬,
他原以为,道祖最多颁一道法旨,警示诸圣约束门下;
没想到,鸿钧竟直接召集圣人亲至!
虽出意料,却正中下怀。
他心头一松,唇边悄然浮起一丝宽慰之意。
毕竟,鸿钧老祖越把这事当回事,对天庭而言就越有利!
搞不好,他真能借着这股势头,一举扭转当下困局,让天庭真正站稳脚跟、扬眉吐气!
刹那间,昊天的思绪已飞向天庭蒸蒸日上的图景之中!
同一时刻,六位天道圣人几乎同时感应到鸿钧老祖的传召!
虽说几位圣人略感意外,此时此刻,道祖为何突然急召众人赶赴紫霄宫?
但面对鸿钧老祖的旨意,谁也不敢怠慢、更不敢推脱!
念头刚落,众圣便即刻启程,纷纷离开自家道场,直奔紫霄宫而去!
另一边,金鳌岛碧游宫内,通天教主也接到了那道不容置疑的召唤。
“玄霄,道祖已唤诸圣赴紫霄宫。”
“如此看来,你先前的推测,八成是真的了。”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端坐于云床之上,目光沉沉地望向对面的玄霄。
此时玄霄正与他商议截教近来的几桩要务,消息一至,玄霄自然也立刻知晓。
只是通天教主神情微凝,眉宇间透出几分难言的沉重。
,鸿钧老祖召集圣人的事,玄霄早几日便已点破;
如今果然应验,说明玄霄的判断并非空穴来风。
这一场天地大劫,截教极可能被推至风口浪尖,成为劫数焦点之一!
可这哪是什么幸事?分明是烫手山芋!
想想当年巫妖两族,何等煊赫鼎盛,部众如云、威震八荒!
可一场量劫下来,差点断根绝嗣!
纵然未彻底覆灭,也早已元气尽丧、名存实亡。
若截教真被卷入劫眼,谁敢断言,门下弟子还能剩下几成?
想到这里,通天教主又怎会神色轻松?
“我此前所料,果然不是虚言。”
“既然如此,请老师依我们既定之策行事。”
玄霄语气平和,不疾不徐,朝通天教主深深一礼。
紫霄宫将议封神之事,他早有预料;
甚至笃定,此刻昊天帝君已在紫霄宫中候命,此事本就无可更改。
所以他毫无惊愕,只将全部心力放在叮嘱通天教主上:务必按原定方略行事。
“你且放心,为师自有分寸。”
通天教主肃然颔首,郑重应下。
玄霄早已反复提点,此番事态非同小可,他岂敢掉以轻心?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离座,径直步出碧游宫,朝紫霄宫方向腾云而起。
玄霄静立原地,目送通天教主身影远去。
直至那缕气息彻底淡出神识感知,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该交代的,都已交代清楚。只待结果落定,看它如何收场。”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却沉稳。
紫霄宫封神之议,他早已布下伏笔、备妥后手;
余下的,已非人力可强求。
他唯一所盼,不过是通天教主归来时,能带回一线转机。
就在此时,六位天道圣人已尽数抵达紫霄宫。
“弟子拜见老师!”
“弟子拜见老师!”
六人齐齐躬身,稽首行礼。
“免礼。”鸿钧老祖声调平淡,却字字如钟,“今日召你们前来,只为一事。”
“尔等门下弟子,在洪荒肆意扩张,屡次侵夺天庭疆域,视天庭如无物。”
“此举已严重搅乱天庭秩序,动摇洪荒根基。”
“对此,你们有何话说?”
话音甫落,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老师明鉴!弟子门下皆守戒持正,绝无此等行径!”
“不错!我阐教门人向来克己奉公,向来只有旁人欺压他们,何曾欺凌他人?倒是截教弟子,素来桀骜难驯!”
“荒谬!你阐教门生脾性如何,自己心里没谱?反倒倒打一耙,往我截教头上泼脏水!”
“老师明察,我人教仅玄都一人,长随左右修行,从未踏出道场半步,岂会涉此纷争?”
“老师,我西方教众久居西陲,从不涉足中土,更遑论触犯天庭?”
鸿钧老祖话音一落,诸圣便争相辩驳。
,无视天庭威仪、扰乱洪荒安宁,这般重罪,谁肯轻易认领?
哪怕心里清楚自家门徒确有越界之举,嘴上也断不肯松口。
一旦应承,便等于授人以柄,局面立陷被动。
尤其元始天尊,在申辩时不忘暗指通天教主,将矛头悄然引向截教。
通天教主岂会坐视,当场反诘,针锋相对。
一时间,紫霄宫内唇枪舌剑,喧声四起。
唯有一人默然静立,神色从容,女娲娘娘。
她本无门人羁绊,清净自在,此事无论如何发酵,都波及不到她身上。
“罢了。是非曲直,你们心中自知,本座不再多言。”
“当务之急,是拿出个可行的对策!”
“诸位可有良策?”
眼看众圣争执不休,鸿钧老祖沉声开口,一语截断喧哗,直指要害!
他要众人集思广益,为眼前困局寻一条出路!
话音落下,众圣彼此相望,顷刻间鸦雀无声,无人应答。
此事实在透着蹊跷,
天庭区区琐事,竟惊动了道祖亲临,还点名要圣人们献计献策!
谁也不敢贸然开口,各自低头盘算:鸿钧这番话,究竟藏着几分试探、几许深意?
“老师所言极是,此事确非小事!”
“我西方教上下,唯老师马首是瞻,全力襄助!”
接引、准提抢步应声,态度恭谨,言辞熨帖,却偏偏绕开实质,只字不提具体人选与方案。
其余圣人面面相觑,心头微哂。
也就这两位,时时处处不忘表忠心、抢先机。
可眼下这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谁肯轻易松口?
鸿钧并未催逼,只徐徐道出本意:
“天庭势弱,根源在于人手匮乏。”
“今赐其封神之权,准其册立正神,以壮威仪、固根基。”
此言一出,紫霄宫内气息骤凝,众圣目光齐刷刷一沉。
谁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封神是假,调人是真。
能担得起天庭正神之位的,放眼洪荒,唯圣人门下亲传弟子而已。
这哪是授权?分明是摊派!
借封神之名,行抽调之实,让各教精英入天庭为神,从此受香火神道束缚,受天规辖制,修为再难突破仙道桎梏。
逍遥散修,一朝成神,便如缚上金链,看似尊荣,实则自断长生之路。
第217章 封神榜是量劫漩涡的核心
圣人岂会轻易点头?
可鸿钧神色笃定,毫无转圜余地。
众圣面色随之阴沉下来。
唯通天教主,虽也蹙眉不语,细看之下,眸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愕。
没错,他确是震惊,
玄霄此前所言,竟分毫不差!
当初玄霄推演天地量劫将波及圣人道统,通天尚存三分疑虑;
如今眼见鸿钧当场摊牌,连措辞、时机、用意,都与玄霄预判严丝合缝,怎不叫人心头一凛?
这般洞悉天机之能,早已远超寻常大能。
便是活过无数纪元的老辈修士,也未必有此眼光与魄力。
玄霄在他心中的分量,悄然又重了一分。
通天已暗下决断:
依玄霄所谋而行,半分不偏!
这场紫霄宫议,无意中成了玄霄的一次无声立信,
没露面,却稳稳收服了通天教主的心。
若玄霄知晓此事,怕是要摇头失笑。
但对眼下局势而言,这份信任,恰是雪中送炭。
另一边,天帝昊天立于鸿钧身侧,唇角难掩喜色,眼中熠熠生光。
他也没料到,鸿钧出手如此果决,
既解燃眉之急,更赐下千载难逢的机缘!
封神一旦落地,天庭势力必将跃升数阶;
更关键的是,那些被册封的圣人弟子,自此便归天庭节制,听他号令。
这对昊天而言,无异于一步登天!
沉默良久后,众圣才陆续开口:
“老师,此事恐有商榷余地,或可另觅他策。”
“正是,何不再广开思路,斟酌其他路径?”
言语谦恭,立场却明明白白:
封神之事,他们不愿应承。
纵然听懂了鸿钧的潜台词,仍想搏一搏,看能否改弦易辙。
奈何这一回,鸿钧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
最终,众圣只得默然应允。
就在气氛稍滞之际,一直静默的通天教主忽而启唇:
“敢问老师,这封神之人选,拟从何处遴选?”
话音未落,诸圣皆是一怔。
鸿钧虽未点破,但意思早已不言自明,
人选,自然落在三教门人身上。
按理说,通天教主并非糊涂之人,鸿钧老祖话里藏的那层意思,他岂会听不出来?可偏偏还要多问一句,这着实让其他圣人摸不着头脑!
“自然只封那些当封之人。无论散修出身,还是各大教门弟子,只要资质合宜、气运相契,皆可入列天庭正神之位!”
鸿钧老祖目光扫过通天教主,语气沉稳,一字一句道出。
这话已说得极为明白,此番封神,主选对象就是人教、阐教、截教三教门人!
“老师所言极是。依弟子看,我等三教门下,怕是难逃此次册封之列。”
“不过,西方教同为圣人所立大教,门下弟子也该纳入遴选范围才是。”
通天教主再度开口,语调平和,却如投石入水。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闻声,眸光同时一跳!
对啊!他们竟把接引、准提这两位忘了!
西方虽地瘠民贫,可门徒之众,实不在三教之下。
整片西土疆域,几乎尽在西方教化之内;凡西土生灵,十有七八,早被视作其后备弟子。
正因如此,西方教看似低调蛰伏,实则根基深厚、人丁兴旺。
倘若西方教弟子也被纳入封神名单,势必分走不少名额,
那自家门人登上天庭神位的机会,岂不大大缩水?
通天教主这一问,直戳要害,正中二人下怀。
尤其是元始天尊,素来与通天教主不合,此刻却暗自点头:这话,倒说得在理。
再看接引、准提二人,脸色霎时阴沉如墨。
对他们而言,这无异于飞来横祸!
须知天庭这场风波,本就是阐、截二教弟子争斗而起。
西方教远居西陲,与东土往来稀疏,此事原本与他们毫无干系。
鸿钧老祖初提封神,接引、准提便默契闭口,只想悄然退场,避开这场因果。
眼看就要抽身事外,谁知通天教主突然点名西方教,硬生生将他们拖进这场封神漩涡!
二人如何不怒?
“老师,我西方教实在命苦啊!”
“西土本就荒凉,门下弟子又良莠混杂,远不如人、阐、截三教精锐!”
“若再强令封神,只怕教统难继,香火断绝!”
“恳请老师垂怜,容我西方教免于此劫!”
话音未落,接引、准提已是悲声哽咽,涕泪纵横。
昊天看得瞠目结舌。
他早听说这两位圣人脸皮厚实,当年鸿钧老祖于紫霄宫开坛讲道,二人正是靠装可怜、抢席位,硬是从红云老祖手中夺下圣位。
但那是证道之前的事了。
按常理,既已登临圣境,总该顾些体面、守些分寸。
谁料今日商议封神大事,二人竟又使出这招!
更令人咋舌的是,眼下哭得比当年紫霄宫还惨,一副遭逢灭顶之灾的模样,仿佛真被逼到了绝路上。
昊天一时怔住,说不出话来。
这边接引、准提刚抹完泪,三清那边也动了,纷纷向鸿钧老祖陈情表态:
“老师,三弟所言不差。既言封神,岂能独漏西方教?”
“若西方教可豁免,那截教也该一并退出。毕竟我截教弟子根基尚浅,恐难担天庭重任。”
“既然二位师弟坦言西土困顿、难养众多门人,那封神反倒是条出路,”
“让西方教弟子位列天庭正神,既得神职俸禄,又卸教内重负,岂非两全其美?还望老师恩准!”
三清之间虽早已不似从前亲密,也未曾事先通气。
可通天教主话音刚落,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便立刻响应。
这事,对他们确有好处。
于是紫霄宫内再度嘈杂起来,几位天道圣人泾渭分明,各执一词,唇枪舌剑。
鸿钧老祖却未置一词,只静静望着通天教主,眼中掠过一丝深思。
说实话,眼前局面,已偏离他原本的推演。
他原定的封神棋局,本只牵涉人、阐、截三教。
至于接引、准提的劫数,本当落在下一场天地量劫,也就是西游之劫。
却不料通天教主突施一策,硬要把西方教也卷进这场封神大劫!
此等变数,颇为反常。
“莫非……是那缕变数在起作用……”
鸿钧老祖眸光微闪,低声自语,心头隐约浮起一人身影。
不错,他已隐隐察觉:通天教主今日之举,或许与玄霄有关。
一时之间,他默然沉吟。
片刻后,鸿钧老祖缓缓抬首,神色已定。
“本座早已言明,但凡契合天庭神位的修行者,无论散修出身,还是名门弟子,皆有资格受封正神!”
“西方教门人,自然也在此列!”
鸿钧老祖话音落下,一锤定音。
没错,他已拍板定案:准许西方教介入封神之局!
在鸿钧看来,只要大方向稳住,天庭神职如期落定、诸神归位有序,其余细节便无须苛求。
至于具体由哪方势力推举人选、谁来担纲执掌,他并不在意。
这便是所谓:小势可调,大势难违。
封神大局既不可动摇,局部微调,不过水波涟漪,掀不起风浪。
让西方教掺和进来,正属此类微调。
更关键的是,鸿钧已隐约察觉,此事背后,有玄霄的影子。
此前他本就盘算着,借玄霄之手搅动些许变数,削弱天道本能意志对天道权柄的把持,从而为自己腾出更多掌控空间。
既然如此,何不顺势而为,成全玄霄这点隐秘心思?
这便是鸿钧的盘算。
思虑再三,他最终敲定了此事:将西方教弟子,正式纳入封神候选名单。
三清闻言,心头俱是一松。
此等结果,对他们而言,实为上佳之选。
反观接引、准提,脸色却骤然阴沉。
他们万没料到,向来百试不爽的示弱苦情戏,这一回竟失了效力!
这绝非吉兆。
更令他们坐立不安的是,西方教一旦卷入封神,不知要折损多少嫡传弟子!
宏愿未偿,根基又损,何年何月才能还清天道所欠?
这般境地,他们如何笑得出来?
可鸿钧金口已开,覆水难收。
二人只得将满腹怨气,暗暗记在通天教主头上。
毕竟,正是通天当众提出,才促成此事。
不恨他,又能恨谁?
可惜通天压根不在意他们的愤懑。
在诸圣之中,接引、准提本就道行最浅、根基最薄。
就连初证圣位的玄霄,战力都已凌驾准提之上,通天又何惧之有?
“欲行封神,必依凭一物。”
“本座手中恰有一卷《封神榜》,正合此用,可敕封八部三百六十五尊正神。”
“尔等之中,何人愿执掌此榜,总揽封神事宜?”
鸿钧不再多看接引、准提一眼,径直转入下题。
他袍袖轻扬,一卷金光流转、道韵沛然的榜单浮于半空,熠熠生辉。
此即天地人三书中的“天书”,《封神榜》。
既是封神枢要,鸿钧自不会遗漏。
如今大局既定,正是颁榜之时。
至于交予何人执掌,他心中早有定夺。
榜单一出,诸圣目光齐至,神色各异。
天地人三书之名,他们自然耳熟能详;
但对这《封神榜》,却并无争抢之意。
诸圣皆非懵懂之辈,事至如今,早已洞悉其中关节,
量劫初起,封神即现,这场册封,怕就是此次天地量劫的主干!
如此一来,《封神榜》便不只是先天至宝,更是量劫漩涡的核心。
第218章 玄霄肃清截教
在众人眼中,它已如一块烧红的烙铁,烫手得很。
单看接引、准提便知,
往日见宝眼开,视珍如命;
可此刻宝物就在眼前,二人却只凝神屏息,盯而不取。
唯有一人眸光灼灼,正是天帝昊天。
他尚未踏入圣境,尚不知量劫将临;
只知此榜可定天庭神位,自然渴盼执掌。
然而鸿钧分明已有安排,此物,当授圣人。
就在此时,一道出人意料的声音响起:
“几位师兄似无意接手,那便由通天来担此任,愿执《封神榜》,主持封神!”
通天教主开口,语出惊人。
是的,他主动请缨,接下这桩差事。
当然,此举并非通天一时兴起,而是与玄霄反复斟酌后的决断。
玄霄心知肚明:封神一事,避无可避。
与其被动应局,不如抢先握紧权柄,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
因此,通天赴紫霄宫前,玄霄便特意叮嘱:
若鸿钧有所动作、取出关键器物,务必挺身而前,主动承揽。
只是玄霄并未点破《封神榜》三字,
他尚无法解释,为何能未卜先知。
他也清楚,此事成算不高。
以鸿钧性情,极可能拒之门外。
毕竟,此番封神,矛头本就直指截教门人。
若《封神榜》落入通天之手,谁晓得会掀起什么变数?
可未曾伸手,怎知抓不住?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通天教主话音刚落,紫霄宫内霎时落针可闻!
所有圣人齐刷刷扭头,惊愕地盯住他,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谁也没料到,他会主动揽下封神榜这烫手的差事!
毕竟,封神榜背后牵扯何等因果,他们心里门儿清!
说句实在话,若是昊天贸然开口争抢,大家倒还能想通,
他毕竟不知天地量劫将至,尚在懵懂之中。
可通天不同!他是执掌大道的天道圣人,修为深厚、见识广博,
岂会不清楚,接过封神榜等于亲手搅动一场滔天风暴?
正因如此,他竟主动请缨,才让众圣如遭雷击,一时失语!
而震惊的,又何止是诸位圣人?
高坐圣位之上的鸿钧老祖,指尖微微一顿,眉峰悄然一蹙,
他万没料到,通天会迈出这一步!
转念一想,变数本就生在截教,通天受其扰动,倒也不算全然意外。
可麻烦就麻烦在这儿:鸿钧原本盘算得好好的,封神榜绝不能交到通天手上!
一旦落入他手中,后续演化再难预料,整场封神量劫,怕是要彻底脱缰!
此刻,鸿钧心底只盼着,有圣人能挺身而出,与通天分庭抗礼!
果不其然,他念头未落,元始天尊已霍然起身。
“老师,封神榜托付通天,恐有疏漏。弟子愿担此任,主持封神。”
他躬身长揖,声音沉稳,却字字带锋。
其实元始并未想那么远,他只是本能地抵触,
绝不容通天得势,更不容截教借此压过阐教一头!
于是,他毫不犹豫站了出来,直面争夺。
其余几位圣人也陆续回过神来。
接引、准提相视一眼,随即上前请命,也要参与封神之事。
在他们看来,连元始与通天都争得如此郑重,其中必藏莫大机缘,
不争,反倒可能错失先机。
太清老子与女娲却始终静坐不动,未发一言。
此番紫霄宫议事,二人本就极少插话。
于他们而言,封神之局牵动有限,
尤其女娲,独修无派,既无门徒拖累,亦无道统需护,自然无需上心。
鸿钧见状,肩头悄然一松。
多头角力,总好过一家独揽。只要封神榜不落在通天手里,便不算失策。
“经本座审慎权衡,封神榜由元始执掌,全权督办封神事宜。”
鸿钧语气干脆,再无半分迟疑。
通天那番出人意料的举动,着实让他心头一紧,
不敢再行试探,索性当机立断,速决此事。
这既是最初所谋,亦成最终定论。
至此,封神归属尘埃落定。
诸圣随即起身告退。
此行紫霄宫,信息密布、变数迭起,
既牵涉天地量劫大势,又牵出封神这件大事,
谁都得回去细细盘算、早早绸缪。
毕竟,谁也不想自家门人,稀里糊涂被勾上封神榜!
不过眼下,封神尚不会即刻开启。
一则,量劫之力初生如芽,离真正勃发、积聚成势,尚需一段时日;
而与之呼应的封神之举,自当待其水到渠成,方才启动。
二则,圣人们要准备,元始亦需筹备。
他掌着阐教,门下弟子众多,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卷入劫中?
必然要提前点拨、暗授机宜,助弟子趋吉避凶。
这些,皆非朝夕之功。
因此,众圣尚有余裕,从容布局,徐徐图之。
天帝昊天也随众离了紫霄宫。
他步履轻快,满面春风,一路直奔天庭而去,
只道封神将至,天庭正待腾跃!
他却不知,这场封神表面为天庭铺路,实则早已成了圣人博弈的棋盘。
天庭能否借势而起,远非他一人所能左右。
或许封神落幕之后,天庭仍是天庭,却已非今日之天庭;
或许,它早被洗牌重铸,面目全非。
可惜昊天浑然不觉,只顾兴冲冲赶回凌霄宝殿,
想着快些把这喜讯,告诉身边那些忠心耿耿的老臣。
同一时刻,通天教主已踏回金鳌岛,步入碧游宫。
甫一进门,便见玄霄端坐于棋枰前,目光凝于纵横十九道之间,似在推演一局未完之棋。
他显然早在此处候着,只为等通天归来,听那一声定音。
“哈哈哈,玄霄,你真是一绝!先前的推断,竟全都应验了!”
通天教主一见玄霄,朗声大笑,眉宇间满是畅快!
原来,玄霄早前那些判断,全都在这次紫霄宫之行中一一兑现!
他怎能不振奋?怎能不心潮澎湃?
这让他彻底看清:玄霄的演算之能,已远超常理,近乎逆天!
如此一来,截教应对封神大劫,底气便更足、胜算也更高了!
“老师,紫霄宫里到底出了什么变故?还请您细细道来!”
玄霄目光沉静,直视通天教主。
他必须掌握全部细节,不容半点疏漏!
“那是自然,你且听我慢慢讲起……”
通天教主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将紫霄宫中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许久之后,他才把整件事说完。
“果真如此。圣人道统,终究是这场天地大劫的中心。”
玄霄轻轻颔首,神色笃定,显然已全然了然。
“你交代的事,我已办妥!”
“西方教,如今也被拖进封神局中。此刻的接引、准提,怕是气得咬牙切齿了!”
通天教主咧嘴一笑,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
提起这事,他脸上止不住地发亮。
能顺手给那两位添堵,他心里实在痛快!
毕竟,接引、准提一贯行事偏狭,素来难获众口称善。
“无须挂怀。那两位翻不起风浪,只要我们稳住阵脚,他们便不足为患。”
玄霄语气平和,毫无波澜。
实话说,他对接引、准提的道行,并未放在心上。
此时的他,眼界早已跃出三界之外,哪还会把目光滞留在他们身上?
“唯有一事稍显遗憾,封神榜终究没能带回来。”
通天教主略带惋惜,提起此事。
这本是玄霄特意嘱托的要务,可惜功亏一篑。
若连封神榜也握在手中,此番紫霄宫之行,才算真正圆满。
“老师不必介怀。封神榜本就极难入手。”
“那位,本就没打算把它交到截教手里。”
玄霄轻轻摇头,神情淡然,并无半分意外。
这件事,他早有预料。
鸿钧老祖,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让截教染指封神榜。
当初让通天教主在紫霄宫高声一呼,不过是借势搅局,让诸圣措手不及罢了。
况且,玄霄后续所谋之事,与封神榜本就有所抵触。
真让它落入截教之手,反倒可能坏事。
“既然如此,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通天教主望向玄霄,想听他如何布局。
“封神既已启幕,当务之急,便是厘清截教家底,为大战铺路。”
“烦请老师传令,召所有截教弟子,尽数回返金鳌岛。”
玄霄唇角微扬,眸光清亮。
紫霄宫议定已毕,封神大劫正式降临。
接下来,该轮到截教整肃内外、凝心聚力了。
封神之议尘埃落定,量劫自此拉开帷幕。
诸圣必然纷纷召回门下,面授机宜。
面对这场避无可避、拦无可拦的浩劫,圣人若袖手旁观,岂不惹人非议?
至少,叮嘱弟子谨言慎行、趋吉避凶,乃是基本之责。
玄霄料定,此刻各教山门,怕是早已钟鸣鼓响,召集门人了。
截教自然也不能例外。
所以他请通天教主号令弟子归岛。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安排。
更深一层,玄霄另有要务亟待处理,
整顿截教。
没错,他正要肃清截教。
说到底,原着中截教沦为封神首当其冲的靶子,并非偶然。
根由,就在人多而杂。
截教奉行“有教无类”,但凡心向大道者,皆可登门求道。
于是门下弟子如星罗棋布,数量远超其余两教。
哪怕盘踞整个西方大地、广纳散修的西方教,门徒之众,恐怕也难与截教比肩。
第219章 玄霄真正着手重塑截教
可见其规模之盛,何其惊人!
可正因门槛过宽,致使良莠混杂、泥沙俱下。
更有不少野路子修士,只听过一两场讲道,便自认截教门人,
打着截教旗号在外招摇生事,结下无数因果恩怨。
这对截教而言,无疑是沉重拖累。
这,正是玄霄决意清理的第一桩事。
说来,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最终反目成仇,此事亦是导火索之一。
元始天尊向来不齿截教之道,斥其收徒太滥,视之为教化之弊。
不分根骨、不论品性,一概收纳,岂非败坏道统?
他屡次讥讽通天教主,久而久之,裂痕愈深,终至决裂。
不过,玄霄并不认为通天教主错了,也不觉得元始天尊那一套“择优而教”才是正解。
他压根儿不买账。
毕竟,他自己当年,也不过是一幅残破阵图而已。
命格存在致命短板,修行之路早早卡死,始终停滞在太乙玄仙境界,再难突破半步,连金仙门槛都跨不过去。若非截教秉持“有教无类”的宗旨,广纳各路求道者,玄霄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正因如此,玄霄怎会反感截教这一立教根本?
他口中的“整顿”,并非推倒重来,而是在截教现有根基上稍作调整,让教门更稳健、更有力地应对即将到来的封神大劫!
说白了,就是借这场封神之局,扭转截教原本惨烈的结局!
这,正是玄霄的真实打算!
当然,这事绝非易事!
动手之前,他必须先与通天教主达成共识!
毕竟,没有这位截教掌教的支持,任何改革都寸步难行!
“老师,您赴紫霄宫商议封神事宜期间,我留心梳理了一番截教现状。”
“发现不少师兄弟修行动力明显不足!”
“似乎觉得,自己既是圣人门下,背后又有您这座靠山,便无需勤勉精进!”
“这种心态,既害自身道基,更伤整个截教根基!”
“所以,趁这次召集全体弟子回金鳌岛之机,我想顺势肃清门内积弊,整饬风气!”
玄霄语气恳切,目光沉稳地望向通天教主。
这场整顿,注定不会风平浪静,
其中一些混迹门中、毫无向道之心的滥竽充数者,怕是得被逐出山门!
但面对通天教主,玄霄绝不能直说“清理门户”四个字。
太过强硬,容易让老师误以为他在挑起同门倾轧!
而“同门相残”,恰恰是通天教主最忌讳的红线!
这点,玄霄心里门儿清。
当年多宝道人与长耳定光仙图谋加害于他,不就因此被罚去镇守东海海眼?
所以,整顿一事,必须裹着“为教门长远计”“助同门精进道业”的外衣推进!
这才有了方才那番措辞。
“整顿门风?这主意倒是实在。”
“不过玄霄,你准备怎么落地?”
通天教主略带思量地打量着他。
其实他对截教内部情形早有察觉:
亲传弟子大多踏实用功,一心求道;
可外门弟子里,确有不少人松懈怠惰;
至于记名、不记名弟子,虽不乏刻苦者,却也有不少得过且过、浑浑噩噩。
若真能帮他们收心归正、重拾道心,自然是好事一桩。
只是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得先弄清玄霄的具体路径,才好拍板定调。
“办法并不复杂,推行定期修为考评。”
“凡参评者,进步者赏,退步者惩!”
“以赏促勤,以惩促省,激发同门向道热忱。”
“赏赐方面,可授丹药、法宝或秘传法诀;”
“惩戒则聚焦于身份层级调整,比如外门弟子若修为大幅滑落,暂削其外门资格,降为记名弟子;”
“其余层级依此类推;”
“至于不记名弟子,若长期毫无进益,即刻撤除其名籍,不得再以截教弟子之名行走三界,直至有所突破为止……”
玄霄条理清晰,娓娓道来。
这些安排,他早已反复推演,此刻不过是自然道出。
所谓“修为考评”,本质就是各大宗门惯用的进阶考核机制,
玄霄只是将其嫁接至截教体系,使之贴合实际。
但真正关键的,不在前头的“赏”,而在末尾的“惩”。
表面看,这只是对不进则退者的身份约束;
一旦落实,却会筛掉大量挂名不修、借势生事的闲散之人。
这等于给截教来一次大规模“瘦身”,把那些仗着教门名号横行无忌、徒惹因果的隐患,连根拔除!
这才是玄霄口中“整理门人”的真实落点。
若此策得以施行,截教这艘巨舰上的陈年积垢、沉疴暗疾,将被彻底刮净,焕发出新的筋骨与气象!
只不知,通天教主是否点头应允?
事实上,玄霄的顾虑并非多余。
起初听闻“考评”二字,通天教主眼中还透出几分赞许;
待玄霄讲到“降级”“撤籍”等惩处细则时,他眉峰已微微蹙起;
尤其听到“摘除弟子名籍,禁其以截教之名在外行走”一句,通天教主彻底沉默下来,神色渐沉。
显然,通天教主对这个方案并不热衷!
毕竟,在他看来,设一套考核机制,本就是件好事!
可直接剥夺修行退步者的截教弟子身份,未免太重了些!
“老师,我明白您的顾虑,请不必挂怀!”
“同为截教门人,我又怎会存心为难他们?这身份暂撤,只是权宜之计!”
“只要日后勤修精进、道行有成,随时都能重归截教门墙!”
“说到底,这只是个鞭策同门上进的手段,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大家将来走得更稳、更远!”
玄霄再次开口,一眼看穿通天教主的犹豫,语气平和却坚定,继续劝说。
实话说,若由玄霄全权执掌,根本无需这般周折!
他大可雷厉风行,当场清理那些拖累宗门、败坏风气的害群之马,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但眼下,他尚非截教之主,通天教主才是真正的掌舵人。
他必须尊重师尊的立场与心意,只能迂回推进,步步为营。
毕竟,没了通天教主的截教,还能叫截教吗?
通天教主垂眸沉思,久久未语。
良久,他缓缓抬眼,目光沉静地落在玄霄脸上。
“玄霄,你的提议,我应下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神情郑重。
虽对这套“考核淘汰”机制仍存保留,但反复权衡之后,他终究点了头。
之所以松口,背后有几层深意:
其一,天地量劫已悄然重启,此番天庭封神,极可能正是劫数核心!
圣人道统皆难置身事外,截教亦在其中。
劫气翻涌之下,天机混沌,连圣人都难窥全貌,此时若能整肃门风、夯实根基,反倒是未雨绸缪之举。
其二,此前数桩大事,玄霄均已精准预判:
从量劫初显征兆,到紫霄宫议定封神大局,无一偏离他的推演。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劫运脉络,确有独到洞见。
交由他来梳理截教,未必不是一场转机。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
玄霄亲口讲明:这不是驱逐,而是留门;不是绝路,而是门槛。
只要肯奋起,门始终开着。
正因如此,通天教主才最终点头。
整顿可以,但须有度;严苛可以,但不可伤本。
听罢师尊应允,玄霄眉宇间终于浮起一丝温润笑意。
“老师放心,我绝不会损截教一分一毫。”
他声音轻缓,却掷地有声。
这是承诺,也是底线。
他只保截教整体向上跃升;至于过程中剔除的冗员、剔净的杂质,那本就该由宗门自己裁汰。
语言之妙,正在于此。
纵然心中早有若干通天教主断难首肯的决断,稍加措辞、换种说法,便能让他点头认可。
而结果,也确是最优解,
自此,玄霄便可放开手脚,真正着手重塑截教。
“对了,老师,推行此法时,怕有些吃不得苦的师兄弟,会哭诉到您面前,求您叫停考核。”
“届时,您万勿心软。”
“若因一时不忍,便草率中止,表面是护着他们,实则是在害他们。”
玄霄忽而想起一事,连忙补上一句。
他清楚得很:这考核一出,必有人抵触。
那些常年倚仗截教名头在外横行、不思进取的弟子,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说不定真有人跪在碧游宫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乞求宽宥。
一两个尚可安抚,若蜂拥而至,再刚毅的心,也难免动摇。
所以,得先给师尊打个预防针,防患于未然。
“这点,为师心里有数。”
“既已应下,便不会出尔反尔。”
“此事,全权交予你处置。”
通天教主语气笃定,态度明确。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托付,便不插手。
玄霄闻言,肩头微松,心头一块石头落地。
至此,此事终成定局。
他也终于能真正挥洒抱负,重整山门。
紧接着,通天教主传令,召集所有截教弟子。
而几乎同时,其余圣人亦纷纷召集群徒,将量劫将至、各教难免卷入的消息,如实告之。
一时间,诸圣门下,人人色变。
毕竟,巫妖量劫那场惨烈收场,至今还烙在他们心头!
谁又真心愿意卷入封神量劫这摊深水?
可这事早已板上钉钉,纵是圣人亲传,也无力扭转!
他们能做的,唯有抢在劫数降临前,抓紧时间夯实根基、积蓄实力!
一时间,各大圣人道统的门徒,纷纷行动起来,各自筹备。
第220章 玄霄的考核制正式施行
这些暗流涌动,玄霄并不知情。
但就算他不知情,也能大致推断出个七七八八,
这事本就显而易见,无需费力揣测。
不过眼下,玄霄哪有闲心去琢磨外界风云?
他全部精力,都扑在重整截教这件头等大事上!
没过多久,所有截教门人便接到通天教主法旨,火速赶回金鳌岛!
嗯,三霄没回来。
只因玄霄的蓬莱道场自成一方小天地,外人消息若无他首肯,根本渗不进去。
通天教主对此倒未多问。
毕竟,三霄所在之处,本就是玄霄的地盘;
有他在,代为传达整顿事宜,已足够稳妥。
待众弟子尽数齐聚金鳌岛,通天教主终于现身。
他凌空而立,周身道韵翻涌,气息浩荡如渊,目光沉沉扫过下方万千门徒。
“我等,拜见通天老师!”
“我等,拜见通天老师!”
众人齐齐躬身,行大礼参拜。
“免礼。今日召你们归来,只为两桩要事。”
通天教主抬手示意,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
“此前,天帝昊天亲赴紫霄宫,向道祖陈情,直言圣人门下目无天庭威仪,屡生事端,搅乱三界秩序。”
“道祖遂赐下封神榜,敕令重立天庭正神之位,开启封神之局。”
话音落下,底下一片哗然。
有人微怔,有人却嘴角微扬,神色淡然,
在他们看来,天庭封神不过是天上宫阙的内务,与己何干?
再怎么更替,面对圣人座下弟子,天庭也得礼让三分。
“此番封神,对象正是各教门人。”
“一旦上榜,气运受束,修为受限,前程尽系于榜文之上。”
“更须留意:天地大劫再起,为师推演分明,此次封神,便是新一场量劫!”
这一句掷地有声,全场骤然寂静。
众人心头猛震:原来这不止是补缺神位,竟是生死攸关的天地大劫!
按老师所言,入选者正是圣人门徒,那岂非人人皆在劫中?
何况量劫之名,谁人不惧?
巫妖二族灰飞烟灭的旧事,犹在眼前!
牵进劫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求老师慈悲,救我等脱劫,万勿上榜!”
“恳请老师开恩,弟子绝不愿登封神榜!”
霎时间,众人再度伏跪,恳切哀求。
通天教主眉峰微蹙,却未即刻应允。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此事,为师已与副教主玄霄详议。”
“欲避此劫,唯有一途,实力为先!”
“为此,我二人共定一套激励之法。”
“此后一段时日,修为精进者,自有厚赏;
懈怠不前者,必予惩戒。”
“细则如何,由副教主玄霄一一宣示。”
话音刚落,众人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渡劫之策竟落在修行考核之上,
可这奖惩之制,真能挡下量劫之危?
虽心存疑虑,但教主既已决断,无人敢违逆,只得俯首听命。
当然,这只是总纲。
具体何为“进益”,何为“退步”,标准如何划界,尚需细化……
“进则赏,怠则罚!”
“……”
“若修为倒退,即削其职阶。”
“外门弟子若退步甚巨,暂降为记名弟子。”
“依此类推,逐级下调。”
“若长年荒废,毫无寸进,便暂革其截教门籍,不得再以截教弟子之名行走天下。”
碧游宫内,玄霄端坐蒲团之上,目光沉静,一条条道明规矩。
通天教主定下框架后,后续诸事,全由玄霄执掌,
考核方式、奖惩尺度、执行流程……皆在其职责之内。
毕竟,教主已将整盘棋托付于他。
听完玄霄所言,众弟子神色瞬息万变。
对那些志在精进、勤勉不辍之人而言,这非但不是枷锁,反是一次难得的跃升之机:
本就苦修不倦,如今再添实打实的回报,何乐而不为?
天下还有比这更痛快的事吗?
可绝大多数截教弟子,脸色却一下子沉了下去!
尤其是那些没正式录入名册的散修!
他们投入截教门下,本就图个靠山,借着圣人道统的名头,在洪荒行走时能少些麻烦、多几分底气!
一旦考核制度落地,他们极可能被剔出截教!
届时,那层护着他们的庇护之网,顷刻之间就会撕得粉碎!
这脸,又怎能挂得住?
“绝不能让这考核制通过!”
“截教真要这么干,我们可就全完了!”
“我得立刻求见通天老师,请他收回成命!”
不少弟子心头火起,纷纷冒出这样的念头!
念头一起,几个胆大的索性抹起眼泪,扑通一声跪倒在通天教主面前!
“通天老师,求您开恩啊!”
“弟子虽有向道之心,奈何根骨浅薄,修行多年仍难寸进!”
“若按副教主定下的规矩考核,我们怕是连山门都留不住!”
“只求老师再给一次机会,容我们慢慢追赶!”
有人带头哭诉,其他人立马眼睛一亮,跟着伏地叩首,七嘴八舌地哀求起来!
碧游宫里霎时乱作一团!
通天教主眉心微蹙,嘴唇微动,似要开口应允,
就在话将出口的一瞬,他脑中忽然闪过玄霄先前的提醒:
“此制一出,必有人装可怜、打悲情牌,老师万勿心软。”
他顿住,沉默下来,目光转向一旁的玄霄。
而玄霄呢?
面色如常,波澜不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场面,他早算准了。
甚至饶有兴趣地扫过那些伏地哀告的弟子,将他们的相貌、气息一一记在心底。
倒不是记仇,更非公报私仇。
他清楚得很,这些人跳得越凶,恰恰说明问题越重。
真正踏实修行的,谁会怕考核?
敢在这时候闹腾的,多半是混日子的、占位置的、拖后腿的。
玄霄盯住他们,只为日后清理门户时,名单上一个不落。
“肃静!”
过了片刻,玄霄才开口。
声音不高,却裹着准圣威压,如钟鸣般撞进众人耳中。
整座碧游宫,顿时鸦雀无声。
“资质高低,条例里早有明文划分,不会误你修行,安心用功便是。”
他语气淡然,却字字笃定。
这点,他早盘算好了,
考校内容可略作宽限,但制度本身,半步不容退让。
绝不会给他们钻空子、耍滑头的余地。
弟子们面面相觑,终于明白:这事,没商量。
只好咬牙认下。
自此,玄霄提出的考核制,正式施行。
截教,也由此迈入整顿革新的新阶段。
接下来的日子,教内刮起一阵修行风潮。
人人争分夺秒,唯恐落在后面被刷下去;
连已在海外立下道场的弟子,也纷纷赶回金鳌岛闭关苦修。
毕竟,金鳌岛是圣人道场,灵气最纯、道韵最厚,修行效率远胜别处。
风气悄然转正,日渐清朗。
玄霄也没闲着。
组建考核团、遴选执事之人,是当务之急。
他要的,不只是整肃门风,更是为截教甩掉积弊、轻装迎劫。
可封神量劫迫在眉睫,他哪能只盯着这一件事?
所以,把担子分出去,势在必行。
这段时间,他便一直忙于此事。
不久之后,考核团成员悉数到位,
亲传大弟子金灵圣母、随侍七仙之首乌云仙、外门翘楚赵公明,皆被选入其中。
三人素来秉公持正,最适担此重任。
团一成立,玄霄便亲自带队,主持截教史上首次内部考核。
他要让所有人看清:考什么、怎么考、考到什么程度,清清楚楚,无可含糊。
过程中,自然也碰上几桩刺头事,
几个记名弟子压根不当回事,照旧懒散度日。
玄霄反倒松了口气:正缺个立威的由头。
于是当着全体弟子的面,当场将这几人逐出山门。
满殿哗然。
连金灵圣母在内的考核团一众成员,也全都被震住了!
谁也没料到,玄霄竟如此果决,话音刚落,当场就把人逐出截教,半点余地不留!
这一手,实实在在给所有人上了一堂硬课!
可与此同时,玄霄在截教门人心中,也悄然多了一个“阎罗判官”的名号!
至于这称呼背后是敬畏还是忌惮,玄霄压根懒得理会。
他心里只装着一件事:力挽狂澜,把截教从封神量劫那场浩劫里拽出来!
途中会撞上什么阻碍、招来多少非议,他统统不放在心上。
事实证明,这法子真管用!
自那以后,截教弟子个个绷紧了弦,修行比从前更拼、更实;
门风也悄然一变,浮躁少了,沉稳多了。
玄霄推行的考核制度,终于扎下根、迈开步,真正走上了正轨。
正因如此,他开始逐步放手,把具体事务交还给考核团。
待到整套机制运转自如,不再依赖他亲自坐镇,玄霄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接下来,该腾出手办别的事了。”
玄霄低声自语,思绪随之转向更远的地方。
封神量劫的主轴,说到底就是商周之争,那场席卷天下的大战,便是封神大阵的根基所在。
此战之中,各路人物纷纷登场:
姜子牙执掌封神榜,申公豹四处游说;
哪吒踏火轮横冲直撞,杨戬持三尖两刃刀纵横捭阖;
还有九尾狐妲己搅动朝纲……
这些人物与事件,对穿越而来的玄霄而言,早已烂熟于心。
第221章 玄霄直奔娲皇宫
这,正是他手中最实在的底牌。
所以他正在盘算:能不能抢在大战爆发前,在这些人身上埋下伏笔,悄悄布下几枚暗棋?
这,正是他此刻反复推敲的事。
“姜子牙这类天命所归之人,插手难度太大。”
“但像杨戬这样的关键人物,倒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想清楚,截教在商周大战里,究竟该站哪一边?”
玄霄缓缓吐出这句话,语气沉静却分量十足。
他要布的不是寻常棋子,而是能在大战打响时,为截教扭转乾坤的关键支点。
这事本身并不棘手,难就难在,立场必须先定下来。
是延续旧路,让截教继续辅佐商朝?
还是另辟蹊径,转头支持西周?
玄霄久久凝思。
商周站队,绝非小事。
原着里,申公豹四处煽动,几乎把截教弟子全拉到了商朝阵营;
而阐教门人,则在姜子牙率领下,坚定站在西周一边,助其伐纣。
结局如何,不言而喻,
商纣溃败,商朝倾覆,封神大阵随之收场。
以玄霄的先知之能,顺势而为、带截教投靠西周,本是最稳妥的活路。
虽显得有些取巧,却是保全截教最现实的选择。
可玄霄却迟迟未决。
他想得更深、更远。
如今他实力渐长,目光早已越过这场大战,投向更宏大的格局。
“天道有鸿钧老祖执掌,地道归后土统辖,唯有人道,至今杳无踪迹。”
他轻声低语,字字清晰。
天道、地道皆有显象可循,唯独人道迟迟未现。
所谓人道,并非单指人族,而是涵盖洪荒一切生灵的集体意志与命运脉络。
凡有灵智、能聚气运者,皆在人道覆盖之内。
而执掌众生之首者,最有可能叩开人道之门。
当年帝俊、太一统御妖族天庭,威势冠绝洪荒,万灵俯首称“天帝”,气运鼎盛至极。
他们本是最有望证得人道圣位的存在。
可惜,偏偏将势力冠以“天庭”之名,
这一举动,等于主动将妖族纳入天道体系,成了天道延伸的臂膀。
虽得了天地正统之名,却断了人道之路。
人族则不同。
其共主称“人皇”,所立王朝,既不挂天庭之名,也不受天道敕令约束。
况且巫妖量劫之后,人族应运而兴,已成当世主角。
天下气运,十之八九尽聚人族之身。
这般气象之下,人皇极有可能承运而起,唤醒沉寂已久的人道!
这才是玄霄踌躇的根本原因。
若操作得宜,或许真能撬动人道初醒。
届时,他面对鸿钧老祖,便不止是仰望天道,而是手握人道之力,平起平坐。
毕竟鸿钧只掌天道,地道与人道,皆不在其掌控之中。
一旦人道苏醒,哪怕只是初露端倪,也足以动摇天道根基。
正因如此,他不能再轻易倒向西周。
因为西周,是天道钦定的接班者。
可以说,西周是天道亲手托举起来的王朝,本质上就是天道安插在人族中的半个代理人!
正因如此,西周一旦站稳脚跟,人族共主便不再沿用“人皇”称号,转而自号“天子”!
何谓天子?
乃承天命而生、受天地所钟者,方称天子!
换言之,西周君王主动将自身置于天庭权柄之下!
此举,实则是把洪荒人道的根基,拱手让渡给了洪荒天道!
这何尝不是鸿钧老祖布下的深远棋局,借天道之名,行统御人道之实!
“这么一想,我似乎别无他路可走……”
“但人道俯首于天道之下,这种事,我绝不会坐视!”
玄霄心头默念,字字如铁。
随着他推演深入,封神大战的真相一层层剥开,愈发清晰:
这场量劫的真正战场,并非天庭与圣人门派之间的明争暗斗;
其核心,实为洪荒天道与洪荒人道之间的一场生死博弈!
一旦封神尘埃落定、西周彻底上位,人道便再无翻身之机,将永陷沉寂!
而此事,玄霄断然不容发生!
所以,他根本没得选。
唯一可行之路,便是助商朝赢下此战,彻底搅乱天道的布局!
于是,玄霄注定站在商朝一边。
“既已决断,此次封神大战,截教全力襄助商朝,务必助其夺下最终胜势!”
玄霄开口,声调清冽,却似磐石落地,不容动摇。
表面看,这选择与旧局并无二致;
可如今截教多了一位副教主,玄霄。
有他在,截教的命运,必将彻底改写!
“既已择商,接下来就得细思如何落子。”
玄霄低声自语,目光沉静,思绪渐深。
若要商朝重振气象、扭转败局,必先从根子上着手,重塑商廷!
实话说,商朝起手之势,本就是王炸开局:
身为正统帝朝,威望鼎盛、疆域辽阔、兵强马壮,西周远非其敌手;
就连初登大宝的纣王,原本也非昏聩之主,反倒雄才刚毅、雷厉风行。
只因屡遭暗算,又受九尾狐妲己蛊惑,接连做出一连串昏招,才令国势如雪崩般溃散。
说到底,纣王从头到尾,都是被一步步算死的。
就连女娲宫进香那桩旧事,背后也隐隐透出圣人的手笔。
而今,玄霄既已入局,这些阴诡伎俩,自然不会再有上演余地。
此外,那些专事构陷、媚上欺下的奸佞之徒,譬如费仲、尤浑之流,玄霄更不会给他们半点钻营空间。
不过,有两人,却让玄霄稍作迟疑,需慎重斟酌安置之法:
“申公豹、九尾狐妲己……这二人,确有些棘手。”
玄霄低语,眉峰微蹙。
申公豹与妲己,在整场封神中,皆非寻常角色,
他们身负气运,牵动大局,堪称撬动封神棋盘的关键支点。
玄霄正细细权衡:该如何用好这两人?
申公豹虽是灾星附体,但不可否认,此人拉拢同道的本事,堪称一绝。
无论熟识与否,只要被他撞见,一句“道友请留步”,十有八九便被拖入局中。
只是他霉运缠身,凡应他之邀而出山者,大多难逃劫数,
可谓人人避之不及的顽疾,却又偏偏割舍不得。
可再难缠的癣疥,也有其用处;
若能控其势、导其力,未必不能化弊为利。
至于九尾狐妲己,更是个异数。
当代人皇何等刚烈果决,竟被她轻易摄心、左右言行,
这份惑心之术,当真旷古罕有。
若善加引导,未必不能转祸为福:
比如让她以贤后之姿辅佐纣王,匡正朝纲、安定人心,结局或将全然不同。
这并非空想。
须知,妲己下山本就奉女娲之命;
而玄霄与女娲素来交厚,若由他出面,替她另颁一道密谕,亦非难事。
念头至此,玄霄心中已有定计。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离金鳌岛,踏浪而去,倏忽不见于海天之间。
再现身时,玄霄已立于三十三天外太素天娲皇宫前,静候女娲。
女娲见他到来,眸中顿时漾开笑意,毕竟,已许久未见了。
可片刻之后,她神色微凝,略带讶异:
“你是玄霄?可又不像……总觉得哪里不对。”
女娲凝目细察,语气里带着一丝探寻。
“瞒不过您,这是我的星辰道身,等同于身外化身,与本尊心意相通、权能无异。”
玄霄含笑作答。
的确,此刻立于娲皇宫中的,并非玄霄本体,而是他炼就的星辰道身。
其本尊,仍在阵之大道空间深处潜修,只为攫取更多阵道权柄。
近来行走洪荒、整顿截教、重返金鳌岛诸事,皆由这具道身代行。
说到底,与亲临无异,
因他早将一缕主元神寄驻其中,运筹帷幄,如臂使指。
若论境界,此刻的玄霄,恰似一心分照两境,动静皆宜。
一边潜心闭关,将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彻底熔炼一体,同时逐步解锁更高阶的阵道权柄!
另一边,玄霄暗中筹谋封神大局,为即将开启的封神大阵铺路蓄势!
毕竟,紫霄宫内商定封神一事早已尘埃落定,此事再无回旋余地!
换言之,封神大战的引信,已然点燃,只待时机一到,便会轰然爆发!
时间紧迫,玄霄别无选择,只能双线并进、争分夺秒!
不过话说回来,女娲不愧是玄霄的道侣,对他的了解深入骨髓!
那具星辰道身,几乎与本体毫无二致,再加上镜花水月大阵层层掩护,寻常圣人根本难辨真伪!
就连通天教主,玄霄的授业恩师,朝夕相处多年,竟也未曾察觉丝毫破绽!
可玄霄刚踏进娲皇宫门槛,女娲便一眼看穿异样!
足见她对玄霄的熟悉,早已超越表象,直抵神魂深处!
连玄霄自己都未曾留意的微末细节,女娲却如数家珍!
“竟有如此精妙的化身之术,与本体几无差别!”
“若非我对你知根知底,怕也要被瞒过去!”
听完玄霄简要说明,女娲豁然开朗,这才明白来龙去脉。
她心头一震,实在难以置信,
玄霄这手手段,已远超她过往认知!
此前她只觉玄霄气息略显古怪,却始终抓不住症结所在,更无法勘破虚实。
正因如此,她方才脱口而出的是疑问,而非断言!
“这点小事,不必挂怀。”
“女娲,你可知道轩辕坟三妖?”
玄霄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
关于星辰道身,他只字未多提,轻描淡写一带而过。
九尾狐出身轩辕坟,与九头雉鸡精、玉石琵琶精并称“轩辕坟三妖”。
而这三妖,与女娲之间,本就牵连颇深。
原着中,她们正是奉女娲之命,入商廷搅乱气运、加速王朝倾覆。
所以玄霄此行,直奔娲皇宫而来。
第222章 来自女娲的助力
当然,临行前他已确认:轩辕坟中,确有三只积年大妖盘踞!
“轩辕坟那三只小家伙?我自然清楚。你怎突然问起她们?”
女娲略感意外,一时摸不清玄霄的用意。
“紫霄宫议定封神之事,我已悉知。”
“各大圣人教派都将被卷入其中,我须提早布局,未雨绸缪。”
玄霄坦然道出缘由。
他对女娲,向来无需遮掩。
既无必要,亦无顾虑,
以二人之间的情分与信任,女娲绝不会做出有损于他的事。
玄霄对她,始终抱持十足信赖。
当然,在开口之前,他早已悄然布下隔绝阵法,确保所言不泄分毫。
“竟是封神之事?玄霄,你打算亲自入局?”
“此事非同小可。此番封神,暗藏天地量劫之机!”
“若非万不得已,切莫轻易涉入!”
一听玄霄有意介入,女娲神色骤然凝重。
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以她的睿智,早看出封神背后牵扯着量劫洪流。
天地量劫的凶险,毋庸赘言。
她真心不愿玄霄踏入这片漩涡。
“截教既已身陷其中,我又岂能袖手旁观?”
“至于安危,你尽可放心,以我如今修为,自保绰绰有余。”
见女娲面露忧色,玄霄心头微暖。
稍作思量后,他微微放开一丝气息。
圣人三重天的威压,无声弥漫,瞬间笼罩整座娲皇宫!
刹那间,女娲瞳孔骤缩,神情剧震,一时失语。
“玄霄……你已证道成圣?!”
“还是圣人三重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良久,她才缓过神,满脸惊愕地望向玄霄。
她虽知玄霄底蕴深厚,且惯于藏锋,却始终以为他顶多臻至准圣圆满之境。
毕竟他常年借天绝神通与镜花水月大阵敛息遮形,连她都难窥真实。
而近来洪荒界内,并无新圣降世之象,更无天道异动之兆。
谁料,玄霄此次登门,竟直接展露圣人威仪!
且并非寻常圣人,而是三重天境界,
实力已凌驾于准提圣人之上!
甚至只需再给些时日,极有可能追平她这位圣人四重天的大能!
正因如此,玄霄此刻显露的境界,才令她震撼至此。
“此事说来话长。我并非在洪荒证道,而是在混沌深处突破……”
玄霄苦笑摇头,略述了证道经过。
说实话,他原本并不打算向女娲透露此事。
否则,当初自混沌海归来、初抵太素天娲皇宫时,便已直言相告。
毕竟知晓者越少,越能守住底牌;
唯有隐而不发,方能在封神大战中,给诸位圣人真正致命一击!
然而接连发生的种种变故,却悄然动摇了他的初衷。
玄霄心里早已透亮,他的对手,远不止那四位天道圣人!
真正横亘在他证道之路上的,是鸿钧老祖!
说到底,鸿钧才是他必须时刻提防的那一位!
所以,适度展露实力,既能赢得自己人的信赖,又不至于惊动鸿钧,才是最稳妥的策略。
而圣人三重天的境界,恰恰卡在这个微妙的分寸上,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在亲近之人面前显露这一层次修为,既可稳固信任,也为后续推动封神大计铺平道路;
就算鸿钧得知此事,也多半不会放在心上。
毕竟,鸿钧极可能已臻至圣人九重天之境,如此超然的存在,怎会将一位三重天的圣人视作威胁?
这正是玄霄盘算已久的分寸感。
更何况,他已在通天教主面前悄然流露过部分底牌;
若再对女娲遮遮掩掩,反倒显得刻意,甚至失了诚意。
多重考量之下,他才在女娲面前坦然显露出圣人三重天的实力。
当然,动手之前,他早已在太素天娲皇宫四周布下层层禁制与隐匿阵法,此事绝无外泄之忧。
“原来如此……竟还有这般内情!”
“不过你能踏出这一步,证得圣位,实在令人欣慰!”
许久之后,女娲才真正消化了这个消息,语气里满是感慨。
她初见玄霄,还是人族百年化凡之时,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大罗金仙,气息尚显青涩。
谁料沧海桑田,转眼之间,他已登临圣境!
一时之间,女娲竟有些恍惚。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当年不周山下的那一幕:玄霄站在她面前,眼神灼灼、神情决绝,一字一句改写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原本只是“玄霄成就准圣时,你不得抹去灵儿记忆”的赌约,被他当场推翻,硬生生更定为:“待我证道成圣之日,便是你我结为道侣之时!”
往事历历在目,女娲心头微漾。
玄霄证圣这件事,不只是实力跃升,更是时光与承诺的回响。
玄霄自然察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却只含笑不语,静静守候,任她沉浸其中。
那些旧事于她而言,自有其不可替代的分量;
于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良久,女娲轻轻一叹,终于从回忆中抽身而出。
这时,玄霄才徐徐开口:
“如今我已证圣,手握圣人之力。”
“你不必再为我在封神之事中安危悬心。”
“倒该替旁人想想,他们撞上我,怕才是真正危险。”
他语气温和,笑意浅淡,分明是在宽慰女娲。
而这一切的铺垫,本就是为了让她安心。
女娲听了,忍不住莞尔一笑,斜睨他一眼,略带嗔意。
可话虽如此,她心里确实踏实了。
洪荒之中,若无圣人亲自出手,的确无人能撼动玄霄分毫。
当然,她尚不知晓,待封神大战推向高潮,确有圣人亲临战场。
但这等凶险,玄霄自然不会点破,徒增她烦忧。
“轩辕坟那三只小妖,确是我早年点化过的,授过些许功法,因此一直奉我为尊,屡次求入门墙。”
“只是我尚未立下道统,便未应允。若真有差遣,倒是可以唤她们效力。”
“不过她们修为寻常,眼下怕也难堪大用,你特意提起她们,可是另有打算?”
既知玄霄已证圣位,女娲便彻底放下顾虑,重新拾起先前的话题,将轩辕坟三妖的事一一道来。
说白了,她与三妖之间不过一点浅缘,并非什么深重因果,但若有事相托,三妖绝不会推辞。
只是她实在不解:洪荒妖众如云,为何偏偏盯上了这三只小妖?
“她们气运略有不同,正适合去办几件要紧事。”
玄霄淡淡一笑,并未细说。
他不愿女娲过多卷入封神局中,对她而言,这份置身事外的清净,反而是最大的护持。
毕竟,她孤身一人、未立宗门,恰是避开量劫漩涡的天然优势。
“小事而已,我稍后传音嘱咐一声,她们自会听你调遣。”
女娲颔首应下,干脆利落。
甚至没追问玄霄究竟要派她们做什么。
这是她对玄霄毫无保留的信任,信他所行,必有分寸,绝不会损及她的根本。
“对了,玄霄,这次封神,我是否也该押一手?”
“我想让座下法宝童子灵珠子下界走一趟,争一争气运与功德。”
女娲忽而灵机一动,又提一事。
她孑然一身,无门无派,本不必卷入这场量劫博弈;
可其余圣人皆已落子,彼此角力。
她虽无意亲临棋局,但顺势投下一子,博些益处,倒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恰巧,她座下那位执掌火法的童子灵珠子,本就动了下凡历练的心思!
两桩事凑到一处,倒省了不少周折!
“灵珠子,哪吒?这事倒有点意思!”
女娲话音刚落,玄霄眼中精光微闪,仿佛触到了某个关键节点。
他记得清楚:灵珠子转世后,注定是陈塘关总兵李靖的第三个儿子。
这不正是个可顺势而为的契机?
毕竟,哪吒本就在玄霄早先布下的棋局里,占着一席之地。
“此事交给我便是。我亲自护持灵珠子转世,助他建功立业,扬名三界!”
玄霄含笑应下,语气笃定,毫无推诿之意。
女娲自然欣然应允。
她本意就是在封神大劫中分得一份气运,如今有玄霄亲自操持,岂不更稳妥?她便不再多问。
不过,听女娲提起灵珠子,玄霄反倒起了几分兴味。
女娲证道多年,虽未开宗立派,但暗中扶持、结缘之人,未必不多。
说不定,她手里还有些可用之人,正合自己眼下所需。
正因如此,玄霄并未急着告辞,而是留步与女娲闲叙,有意探探底细,看看能否再引出几位得力人物。
结果还真没白费工夫。
“元凤之子孔宣……竟也与你有些渊源?”
玄霄抬眼望向女娲,眉梢微扬,略带意外。
没错,他又从女娲口中挖出一人,孔宣。
龙凤量劫时称雄一方的三大巨头之一,凤族始祖元凤的幼子,天地间第一只孔雀,生来便具无上威仪。
谁料,女娲竟与他牵连颇深。
玄霄初闻,确有几分讶然。
待听女娲细说,才明白原委:
当年量劫落幕,元凤陨于落凤坡,临终产下孔宣。彼时强敌环伺,元凤身负天道反噬之伤,又因分娩元气大损,已无力护子。
眼看幼子将被夺走,女娲及时出手,救下襁褓中的孔宣。
这一救,便结下一道沉甸甸的因果。
若事态紧急,女娲开口,孔宣断无推拒之理。
这对玄霄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第223章 玄霄语气冷冽直击陆压耳中
原着中,孔宣素有“圣人之下第一人”之誉,准圣巅峰,战力冠绝同侪。
其独门绝技五色神光,五行之内万物皆可摄拿,连寻常准圣都难撄其锋。
最后连准提圣人都不得不亲自出手,才将其收服,足见其实力之悍然!
若能借女娲这层因果,将孔宣纳入麾下,玄霄手中这张牌,分量立刻重了一截。
这消息,可谓至关重要。
玄霄当即开口,请女娲将这份人情转予自己。
女娲未作丝毫迟疑,一口应承下来。
诸事落定,玄霄这才辞别太素天娲皇宫,重返洪荒大地。
他径直奔赴轩辕坟。
片刻工夫,便寻到那三位盘踞此地的妖修,稳稳立于她们面前。
玄霄现身刹那,三妖浑身一僵,膝腿发软,几乎跪伏下去。
在她们眼里,眼前这位存在,已是不可仰望的巨擘。
哪怕玄霄刻意收敛气息,仅显露出大罗金仙修为,对她们而言,也如天威压顶,令人窒息。
玄霄未多言语,只取出一枚信物,女娲亲授的玉符。
三妖一见,顿时喜形于色,慌忙伏地叩首。
“上仙有何差遣,小妖万死不辞,定当竭尽所能,不敢有半分懈怠!”
“此来,是赐你们一场天大机缘。”
玄霄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过些时日,我要你们办一件事。”
“相应地,我也会赐你们丹药与修行法门,助你们突破桎梏,踏足大罗金仙之列。”
“但若有人阳奉阴违、临阵退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未重,却叫人脊背发凉,“那就莫怪我不讲情面了。”
他亮明来意,既给了甜头,也划清底线。
女娲信物虽能取信,却不足以让人死心塌地。
人心易变,恩义难缚;唯有利诱加威慑,方能真正把人拢住、用牢。
三妖听得心惊肉跳,却无半点抗拒之意,
大罗金仙之境,是多少妖修梦寐以求的门槛?
更何况,来者手持女娲信物,背后分明站着圣人,可信度无可挑剔。
她们当即连连应诺,态度恭谨至极。
“很好,你们选对了路。”
玄霄微微颔首,对她们的识趣颇为满意。
随后,他取出几瓶丹药、数卷功法,一一交付三妖。
至于功法内容,玄霄自不会搬出截教真传。
眼下布局尚在暗处,任何可能暴露底细的举动,他都避之唯恐不及。
不过,玄霄手里的珍藏着实不少,挑出一两部契合妖族根骨的修行法门,对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
毕竟当年巫妖量劫收场时,他可是将太阳星上那座妖族天庭的宝库翻了个底朝天!
他手里攥着的资源,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等这些事一一落定,玄霄便转身离开了轩辕坟。
九尾狐她们三个还在发怔,愣在原地,慢慢咀嚼这从天而降的莫大机缘!
没错,白得法宝、白得功法,不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吗?
可她们并不知道,玄霄的东西,哪有那么好拿!
待到封神大劫拉开帷幕,她们就得把这份“馈赠”连本带利还回去!
此刻三妖心里也有些发懵。
临走前,玄霄特意叮嘱她们:务必细细揣摩人族那些贤良淑德的后妃,平日里是如何持家、如何辅政、如何以柔克刚的。
这一步,势在必行。
玄霄打的主意,本就是让她们入主朝歌,辅佐纣王;更进一步,是要她们真正成为纣王身边不可或缺的臂膀与智囊。
这才是他真正的图谋所在。
所以该教的规矩、该学的分寸、该懂的人情世故,玄霄半点没落下。
安顿完轩辕坟三妖,玄霄即刻启程,再未作丝毫停留。
接下来的日子,他马不停蹄地铺排封神大局。
凡是在封神大战中露过脸的大妖、散修、隐世高人,他早早便寻了去,或施压震慑,或赐下机缘。
对那些横行无忌、残害生灵的恶妖,他则干脆出手拘禁,断其后路。
当然,有些尚在襁褓、甚至还未投胎转世的存在,他眼下也无能为力。
比如日后名震三界的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杨戬,眼下根本还没出生。
只因他的母亲瑶姬,如今仍是天庭之中备受尊崇的帝女,安稳住在凌霄殿侧,尚未与凡人杨天佑相遇,更谈不上诞下杨戬兄妹三人。
这事玄霄暂时动不得,只能暗中留意瑶姬的一举一动,静候时机成熟。
但就在他筹谋封神之际,意外撞见了一桩机缘,陆压道人。
某日玄霄途经太阳星附近,忽觉一股炽烈如熔金的气息扑面而来,灼热中透着一股沉凝古意。
他略感讶异。
当年巫妖量劫终结时,他曾登临太阳星,一把抄空妖族天庭宝库,连传说中的先天灵根扶桑树都被他连根带走。
可那时,太阳星上并无这般惊人火息!
心念微动,玄霄当即降临星核深处。
不多时,他便看清了源头,
一座残破却依稀可见昔日威仪的旧宫殿内,盘坐着一名气息浑厚的大罗金仙圆满修士,正源源不断地吸纳太阳星自发涌出的先天火炁,周身缭绕着层层叠叠、炽烈却不伤人的大日金焰。
那火焰似通灵性,非但未焚其身,反而如臣仆般环绕流转,衬得此人格外奇异。
“呵……当年射日余下的那只小金乌,帝俊的第十子,竟悄悄回来了。”
玄霄低语一声,目光已洞穿过往。
若他所料不差,眼前这位,正是当年羿弓之下侥幸存命的最后一只金乌;再对照封神榜上的记载,此人十有八九,便是日后那位陆压道人。
念头一起,玄霄心中已有计较。
陆压的本事,毋庸置疑。
封神战场上,单凭一柄斩仙飞刀、一道钉头七箭书,便取了赵公明性命,那可是截教顶尖高手,法力深厚、法宝齐备,却仍折在他手里。
足见此人手段之凌厉、底蕴之深不可测。
如今提前撞见,玄霄自然不愿放任这颗定时雷不管。
毕竟在封神大战里,陆压是站在截教对立面的。
但他又迟疑了。
以他修为,抹去陆压不过弹指之间。
可若能将其收为己用,未必不是一着妙棋,既省去后患,又添一员悍将。
短短几个呼吸,玄霄便有了决断:
“杀之可惜,不如留着,为我所驱。”
此时,太阳星深处那座旧宫中,陆压仍在闭目吐纳,全然不知自己已在生死线上打了个来回。
而玄霄,早已悄然布下第一缕引线,
“昔日帝俊亲子、妖族天庭的十皇子,如今孤守荒星,连准圣门槛都未能迈入……未免太过凄凉。”
一道清越冷冽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整座宫殿中回荡开来。
陆压猛然睁眼,浑身寒毛倒竖!
他竟全然未曾察觉有人靠近,倘若对方存心取他性命,此刻怕已魂飞魄散!
“陆压拜见前辈!敢问是哪位高人驾临,还请现身一见!”
他急忙起身,朝虚空深深一揖,声音绷得极紧。
玄霄并未现身。
只将声线送入他耳中,
因为他的目的,从来不是强夺,而是引导;
不是收徒纳仆,而是埋下一粒伏笔,一条因果线。
若过早牵扯太深,反坏了后续章法。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身为妖族天庭的皇子、天帝帝俊亲生血脉,陆压与那场惊天动地的巫妖大劫,本就牵扯极深!
因此,封神大劫尘埃落定之后,他身上仍缠绕着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劫运因果!
正因如此,哪怕岁月流转已久,陆压始终卡在大罗金仙圆满之境,再难寸进!
须知,陆压可是帝俊之子,传说中焚天灼地的三足金乌!
他的血脉纯度,纵然比不上父亲天帝帝俊那等顶尖先天,也绝对稳居上等先天之列!
按常理推断,巫妖大劫早已落幕多年,以他的根基与天赋,早该跨入准圣门槛才对!
问题根源,正在于那股顽固不化的劫运之力,它如枷锁般死死压制着陆压的道行!
这也是玄霄不愿与陆压有太多瓜葛,只打算借他一用的真正缘由!
虽说如今玄霄已执掌二十四品净世白莲,确有涤荡劫业之力;
但他仍宁可绕开劫气,也不愿主动沾染,能避则避,才是稳妥之道!
正因如此,他并未现身,仅以声音传话;
甚至连嗓音都做了遮掩,听不出原本声调!
倒不是他心存忌惮,
纯粹是行事向来缜密,惯于未雨绸缪罢了。
“凭你如今的修为,尚不够资格让本座亲临。”
玄霄语气冷冽,字字清晰,直击陆压耳中。
话音刚落,陆压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可他硬是没敢发作,心里门儿清:自己早不是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妖族十太子了!
更关键的是,此人竟能悄然逼近至近前,而他浑然不觉!
这意味着对方道行远超于他,极可能已是准圣之流!
这般存在,岂是他眼下所能招惹?
哪怕言语再刺耳,他也只能咬牙吞下,不敢轻举妄动。
“不必觉得难堪,本座只是陈述实情,并非刻意贬损。”
“陆压,你可愿证道准圣?”
玄霄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无波,却像一道惊雷劈进陆压心间。
第224章 玄霄取出扶桑果的真正用意
这一回,陆压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愕然。
听这口气,对方非但无意羞辱,反倒似送上门来的机缘?
而且,言下之意,竟真有法子助他突破准圣关隘?
念头一起,陆压心头猛地一热!
为踏出这一步,他已苦熬太久!
偏偏那劫运之力如影随形,将他牢牢钉死在大罗巅峰,半步不得逾越!
这才重返太阳星,只为借其浩瀚先天火精,淬炼己身、冲开桎梏!
可惜,单靠太阳星火气,终究力有未逮。
若扶桑古树尚在,或许真有一线转机……
可妖族天庭倾覆之后,旧部离散,树毁人亡,连根痕迹都不剩了。
正因如此,当玄霄话音落下,陆压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但片刻后,他迅速敛神,恢复冷静。
“晚辈斗胆请教,若前辈肯助我登临准圣之境,所需代价为何?”
陆压深深一揖,语气沉稳。
天下没有白得的造化,这点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交易之前,必须先问清代价。
“你倒是清醒。本座确有几处宿敌,却因某些缘故,不便亲自出手。”
“待你成就准圣,便需替本座除去其中几人。”
“若你应下,本座即刻助你破关!”
那声音再度传来,不带一丝情绪,却重若千钧。
陆压垂眸不语,默然权衡利弊。
良久,他缓缓抬头,眼中再无犹疑,只剩决然。
“三位,晚辈最多为前辈铲除三人。”
“若前辈允诺,陆压愿效死力!”
他划出底线:只要能踏准圣之阶,他甘愿替玄霄了结三桩仇怨。
暗处的玄霄闻言,眸中微光一闪,笑意隐现。
策动陆压一事,终于成了。
至于陆压所提“限三人”之约,玄霄毫不在意。
他原本盘算的,本就只有一人,燃灯道人。
封神之战中,此人设局坑害赵公明,夺走二十四颗定海珠,直接致其陨落,令截教折损一位顶梁柱。
如今借陆压之手反制燃灯,恰是因果相偿。
未曾想,陆压竟主动加码,愿承三人之数。
这对玄霄而言,纯属意外之利。
如此结果,他自然欣然应允。
于是,这笔交易,就此敲定。
“你虽被劫业所困,久久滞留大罗圆满,”
“但根基之扎实,放眼同阶亦属罕见,多年沉淀早已厚积待发。”
“只差一点引燃之火,便可破茧成圣。”
“巧得很,本座手中恰有一物,正合此用。”
玄霄声音徐徐落下,再无保留。
既已缔约,他自会信守承诺,助陆压迈过那道横亘多年的门槛。
关于陆压突破一事,玄霄自然一清二楚!
毕竟他早已踏足圣境,道行深不可测,举手投足间皆含天机!
只消目光一扫,陆压体内气机流转、瓶颈所在、隐患根由,便尽数映入眼帘!
恰巧,玄霄手中正有一件相宜之物,足以助陆压破关登阶!
心念微动,他袍袖轻扬,一枚赤光灼灼、热浪翻涌的神异果子,便稳稳悬于掌前!
正是扶桑果!
更准确地说,是经玄霄亲手熔炼、多果合一而成的至臻扶桑果!
当年巫妖第二次大战落幕之后,玄霄为炼化周天星斗大阵,孤身潜入太阳星,攫取太阳本源。
也正是那一回,他将整株扶桑树的果实尽数收走!
彼时他意图效仿此前炼化十二品功德金莲莲子的手法,以未成熟的青莲莲子为引,尝试催生一株新扶桑树!
可惜事与愿违:所有果实融汇之后,并未长出新树,反倒凝成一枚前所未有的奇果!
此后这枚果子便静静躺在玄霄宝库之中,久未启用。
直到今日见了陆压,玄霄才蓦然忆起此物。
陆压身为帝俊亲子,天生三足金乌之体,本就是火中至尊、焰里真灵!
而扶桑树,本就是天地间最顶尖的火焰灵根;其果更是万火之精、炎魄所钟!
更何况,眼前这枚,是玄霄以数十枚原生扶桑果反复淬炼而成,内蕴烈焰之力磅礴如海,炽烈难当!
纵使陆压身上缠绕着滔天量劫业力,只要服下此果,也定能焚尽桎梏,一举踏入准圣之境!
当然,玄霄亮出此果,也不单为助他破境。
但无论如何,这枚扶桑果,确是此刻最适合陆压的破关至宝!
“这……是扶桑的气息?果子出自扶桑树?!”
“不对……药性远超寻常扶桑果,竟如此霸道!”
“前辈,敢问此宝,究竟从何得来?”
陆压瞳孔骤缩,面色瞬变,显然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他认得这果子,再自然不过,
帝俊十子,自幼栖于扶桑枝头,饮露吞曦,与树共生;扶桑果的味道、气息、脉动,早已刻进骨子里!
更令他心头一震的是另一桩旧事:
巫妖大战前后,太阳星突遭强人洗劫,扶桑果一夜之间尽数消失!
连坐镇星核的东皇太一,都未能拦下那人……
眼前这位神秘强者,修为通天、气度无俦,莫非当年闯入太阳星的,正是他?
刹那之间,往事纷至沓来,陆压脑中已勾勒出数重可能。
“你倒识货。”玄霄淡然一笑,似未听见追问,只将手中果实托得更稳些,“不错,此乃扶桑果,却是我以数十枚原果重炼而成,药力凝而不散,烈而不暴。”
“服下它,准圣之门,必为你洞开。”
陆压脸色几番变幻,终究深深一揖,声音低沉却执拗:“陆压冒昧,请前辈明示,此果,究竟自何处得来?”
他心中已有七八分笃定,却仍要亲耳听个明白。
哪怕触怒对方,也在所不惜。
“看来,你对扶桑树的事,格外挂心。”
“也难怪,你是帝俊之子,扶桑于你,岂止是灵根,更是故土、是血脉、是过往。”
“不妨直说:传说中那十株顶级先天灵根之一的扶桑树,如今就在本座手中。”
“巫妖量劫终结之际,我自太阳星上,将整株扶桑树一并带走了。”
“若你行事妥帖,本座未必不肯,将扶桑树交还于你。”
玄霄语声平缓,目光却似有重量,静静落在陆压脸上。
他不仅道出扶桑果来历,更干脆把扶桑树现况也一并掀开,
这不是失言,而是有意为之。
他与陆压虽已立约,可人心难测,阳奉阴违者比比皆是。
玄霄从不轻信未契之辈,唯有女娲、三霄等早已命魂相系的道侣,方得他全然托付。
所以,他抛出这个消息,就是给陆压添一把火。
扶桑树对帝俊、太一而言,是根基,是尊严,是不可割舍的象征;
对陆压而言,更是血脉深处无法抹去的烙印。
只要他还想拿回扶桑树,就绝不会敷衍差事,
玄霄后续若有驱策,他必倾尽全力。
这,才是玄霄取出扶桑果的真正用意。
否则,以他家底之厚,替陆压寻一件破境至宝,又何须动用此物?
说白了,玄霄亮出扶桑果,背后早有盘算!
至于陆压办妥交易后,玄霄究竟交不交出扶桑树?那可真不好说!
毕竟,玄霄只撂下一句“略作思量”而已!
可思量归思量,并不等于答应交付扶桑树!
这分明是句面上的空子,玩了个文字上的巧劲儿!
但偏偏,陆压明知是坑,也得往下跳!
扶桑树对他的诱惑太大,他根本绕不开!
而这,正是玄霄真正要的效果!
事实也印证了玄霄的判断,
陆压刚听见这话,双目顿时一亮,精光迸射!
“承蒙前辈宽厚相待,陆压定当倾尽全力,不负所托!”
他神色亢奋,躬身长揖,礼数一丝不苟!
心里早已咬牙立誓:等玄霄下令清除那三名对手,他必干净利落、不留余患!
唯有如此,才能从玄霄手里换回扶桑树!
玄霄见状,微微颔首,满意之余,将扶桑果递到陆压手中。
陆压这才郑重接过,当场炼化此果。
刹那间,炽烈无匹的大日金焰自他体内喷薄而出!
随着药力层层释放,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威压愈发迫人!
待整枚扶桑果尽数炼化,他身上腾起的金焰已灼灼如熔金泼天,骇人心魄!
此时,他抬手一召,掌中赫然浮现一只赤红葫芦!
此乃极品先天灵宝,葫芦腹中封着一柄杀意凛冽的仙刃,千里之外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
正是威名震洪荒的斩仙葫芦,内藏的,正是令诸圣忌惮的斩仙飞刀!
此宝出自顶级先天灵根葫芦藤,为藤上结出的七只先天葫芦之一;
昔年被天帝帝俊所得,亲手祭炼成器,亦是他留给陆压道人的寥寥几件重宝之一!
如今,陆压以它为斩道之器,欲斩去一具道尸,借此踏准圣门槛!
他走的,正是洪荒最通行的“斩三尸证道”之路。
寻常大罗金仙,极少有人能像玄霄那样凭蛮力硬闯圣境,太难,也太罕见!
对他们而言,证道成圣几乎遥不可及;哪怕晋阶准圣,都是一道极难逾越的天堑!
而斩三尸法,恰好为他们撕开了一线生机。
正因如此,此法成了大罗金仙晋升时的首选。
陆压亦不例外,修为臻至大罗顶峰后,果断择此道而行,
选定斩仙葫芦为器,准备斩出第一具道尸,叩开准圣之门!
第225章 封神布局已推进到关键阶段
玄霄全程默然旁观,未置一词。
他与陆压本无渊源,自然不会多嘴指点,更无意替他护法。
他留在太阳星,只为亲眼见证陆压能否真正斩道成功、迈入准圣,
毕竟,只有陆压登临准圣,才有资格替他完成那桩交易。
就在玄霄目光注视之下,陆压很快功成!
一具道尸应声而落,气息暴涨,稳稳踏入准圣初期!
陆压心潮激荡,久久难平,
多年夙愿,终成现实!
玄霄却神色如常,未加褒贬。
待确认陆压突破已成,他转身便离了太阳星,径直返回洪荒大地。
与此同时,玄霄与陆压周旋之际,洪荒局势也在悄然生变,
西方须弥山,祖脉盘踞之地,接引、准提二圣悄然聚首,密议封神一事。
“兄长,此番封神劫,我西方教已被卷入其中!”
准提眉头紧锁,语气凝重,“眼下该当如何,方能保全教中根基?”
“天庭封神,主攻目标正是各圣门下弟子。”
接引神色沉静,缓缓道,“想全身而退,绝无可能。”
“我们唯一能做的,是竭力压低损失。”
“况且,这一场天地量劫的气运,明显聚于人族,他们才是此劫真正的主角。”
“看来,须先派人详察人族动向,摸清底细,再谋后续布局。”
接引亦面带忧色。
牵扯圣人道统的封神之局,岂容轻忽?纵是圣人,也须步步为营。
“都怪通天与昊天这两个搅局者!”
准提冷哼一声,眸中寒光一闪,“若非他二人,我西方教何至于陷进这趟浑水!”
“这笔账,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若玄霄听闻此言,怕是要稍感意外,
准提怨通天教主,本在情理之中;
毕竟西方教入劫,本就是通天与玄霄联手布下的局,恨之入骨毫不奇怪。
谁料准提竟连昊天也一并记上了!
细想之下,倒也不难理解:
整场封神起因,本就系于昊天一人,
若非他当年哭闹紫霄宫,哪来今日封神榜?
以准提脾性,岂能不将这笔旧账,牢牢记在昊天头上?
甚至已在心底暗下决断:日后必寻机反制,叫昊天尝尝苦头!
可以说,这档子事一出,准提心里已悄悄盯上了天庭!
连天庭都成了他暗中记恨的对象,还盘算着怎么给天庭设套、挖坑!
至于那个直接把西方教拖进泥潭的通天教主,准提自然更不会轻易放过!
要知道,西方教可从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等等,细想起来,他们兄弟俩,还真在通天教主手里吃过两次亏!
巫妖大战爆发前,接引和准提为了搅乱妖族天庭,偷偷放出汤谷里那十只金乌幼崽!
谁知这事被玄霄撞了个正着!
准提本想杀人灭口,干脆除掉玄霄了事;
结果偷鸡不成反蚀把米,非但没除掉玄霄,反倒惊动了通天教主!
那次善后,接引与准提可是大出血:
不光搭上东方青莲宝色旗这件顶级防御至宝,连功德金莲的莲子都赔出去不少!
算下来,通天教主和玄霄,已联手让他们吃了两回闷亏!
这种账,接引准提怎么可能一笑而过?
于是,准提悄然动起心思,琢磨着怎么反咬截教一口!
“对了,听说截教首徒多宝,被通天教主镇压在东海海眼底下,好像犯了什么忌讳?”
准提心头一亮,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正是当年截教大弟子、通天教主座下第一个亲传弟子:多宝道人!
当初多宝被镇压于东海海眼,确实在洪荒掀起不小波澜。
通天教主对外宣称,多宝是为苍生安危主动请命,甘愿以身镇守海眼,换得四海太平;
可在真正有见识的人眼里,这话哪经得起推敲?
明摆着,多宝必是触了大忌、闯了大祸,才落得这般下场!
对西方教而言,这倒是个难得的突破口,
多宝毕竟是截教扛鼎之人,地位举足轻重;
又被压在海眼底下这么多年,心中积怨,怕是早已深如渊海!
若能顺势撬动,未必不能撬开截教的根基;
稍加引导,说不定就能让截教内乱,甚至自毁长城!
到那时,报复通天教主,也就水到渠成了。
这,就是准提盘算的路子。
“倒是个可行的主意!”
接引圣人略一沉吟,缓缓开口,“不过此事须步步为营,没十足把握,切不可贸然出手。”
他对准提的谋划,并未阻拦,
毕竟,这事若成,对西方教只有利、没有害;
他唯一叮嘱的,只是让准提稳住阵脚,别把火引到自家山门上来。
“大兄放心,我心里清楚分寸。”
准提微微颔首,将这话牢牢记下。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离开须弥山,悄然行动起来。
玄霄对此全然不知,
他并不晓得,接引与准提已悄然把刀锋对准截教,更盯上了东海海眼深处那位被镇压多年的多宝道人。
即便他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
如今的玄霄,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小修士;
就算接引准提借多宝兴风作浪,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更伤不到他分毫;
相反,他们若真动手,反倒会亲手递上一把刀,让玄霄名正言顺地清算西方教!
所以,玄霄压根没为此费神。
接下来的日子,他依旧专注布局封神大局,在关键节点上,不动声色地布下一枚枚棋子。
为这场封神大战,他早已铺开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等封神大阵全面启动那天,阐教弟子和西方教门人,才会真正明白,
玄霄为他们备下的,根本不是机会,而是杀机!
当然,修行一事,他也从未松懈。
眼下行走洪荒的,是他的星辰道身;
所修之道,正是与星辰同频共振的星辰大道。
闲暇之时,他常借星辰道身之便,参悟星轨运转、吞纳星光精粹,持续淬炼这具化身。
实力从来不是锦上添花,而是立身之本;
星辰道身越强,能替他办的事就越多,能撑起的局也就越大。
偶尔,他也会返回蓬莱道场,亲自指点三霄修行,回归本体静思局势、校准方向。
“眼下,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已融合近三分之一,我对两大古阵的掌控权,也在稳步提升。”
“封神布局,也已推进到关键阶段。”
“照这个进度,封神大战彻底开启前,我定能完成两阵合一。”
阵之大道空间内,玄霄本尊端坐于二十四瓣白莲台之上,一边梳理星辰道身带回的讯息,一边推演后续走势。
诚然,融合两大上古仙阵,堪称浩大工程;
但他早将本体稳驻于此,心无旁骛,全力攻坚;
星辰道身则在外奔走联络、收集情报,内外协同,效率倍增。
短短时日,融合进度已达三分之一;
按此节奏,封神大战爆发前,两阵合一,势在必行。
这对玄霄而言,无疑是一记扎实的定心丸。
星辰道身重回蓬莱道场,将外界动态尽数反馈;
玄霄很快便厘清了当前洪荒局势的脉络。
随即,他调整策略、细化部署,旋即再次遣星辰道身出山,
步履不停,静待风云。
回到金鳌岛,玄霄继续统筹封神量劫的全局,为即将爆发的封神大战铺路蓄势!
当然,他对截教门人的重塑,也一刻未曾松懈!
尽管玄霄已逐步退居幕后,将日常事务交由他人打理,
但截教革新的主脉络、大框架,始终牢牢握在他手中!
随着改造深入,截教门人总数确有缩减,
不过被剔除的,全是那些混迹其中、投机取巧之辈,徒增因果、搅乱道统的隐患人物!
而真正根基扎实、心性坚定的精英弟子,则在稳步蜕变,日益精进!
玄霄虽不事事亲为,却始终留意着关键人物的成长轨迹:
赵公明、九龙岛四圣、金鳌岛十天君……这些截教中流砥柱,他尤为上心。
有时,他还会悄然点拨,灌输实战要诀:
出手须果决凌厉,脱身要干脆利落,一切以稳扎稳打为根本。
在玄霄的引导下,如今的截教,正悄然偏离旧日路径,走出一条别具锋芒的新路。
但不可否认的是,整体战力确实在持续攀升,
与昔日相比,截教早已脱胎换骨,焕然一新,判若两宗!
与此同时,玄霄也抽空重返轮回地府。
毕竟,轮回地府乃洪荒运转的关键枢纽,维系万灵生死流转,不可或缺。
他自然不会忽略这一重地。
当他再度踏入地府时,发现后土已成功接引三位陨落已久的祖巫重归世间!
十二祖巫重聚之期,已然近在咫尺。
更难得的是,这三位复苏的祖巫,皆如帝江一般,主动选择留驻地府,协理轮回诸务。
对此,玄霄颇为欣慰,
当初对帝江的那番劝导,果然起了实效。
然而,真正牵动他心神的,并非祖巫复生,而是后土自身的变化。
玄霄敏锐察觉:随着三位祖巫归来,后土与地道之间的契合愈发深沉自然。
照此趋势演进,她执掌地道权柄、成为地道化身,恐怕并非空想!
想到此处,玄霄心头微热:
“地道这边,大局已稳。”
“假以时日,后土必能登临地道之巅,与鸿钧老祖并立。”
“另一边,若人道觉醒顺利,我便可同时执掌地道与人道之力,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静默片刻,思绪翻涌。
第226章 玄龟暗中接近杨戬
鸿钧老祖固然深不可测,
但玄霄的修为进境,亦属旷古绝今。
单论战力,他并无多少忌惮,
此前炼化三百六十五柄先天至宝级仙剑,周天星斗大阵威能暴涨,
彼时他便已可镇压太清老子;
如今更进一步,正尝试将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熔铸一体。
一旦功成,其实力将跃升至难以估量之境,
届时与鸿钧一较高下,胜负犹未可知!
可真正棘手之处,在于鸿钧的身份,
他是天道代言人,更是与天道相合的“洪荒总执掌”。
盘古未出,鸿钧便是洪荒至高权限者,无人可制。
纵使玄霄再强,只要身处洪荒天地之内,便难撼其根本。
正因如此,地道与人道的崛起,才成了破局关键。
二者若能同步苏醒、联手制衡,极有可能锁住鸿钧的天道权限。
毕竟,天地人三道本为同阶存在,
本质上都是洪荒世界的权柄执掌者,拥有同等层级的天地律令之权。
只要鸿钧被牵制住,
玄霄便可雷霆出手,将其彻底击溃!
这,正是他近年倾尽心力所谋之事。
“可行性极高。只要封神大战依计推进,胜算便不小。”
玄霄心中已有定论。
念头落定,他转身离了地府,按既定步调,继续推动封神布局。
光阴如梭,数十万载悄然流逝。
对修行者而言,这段岁月不过弹指一瞬;
但对人间王朝而言,已足够历经数代更迭。
商朝王位几经易主,国运渐入中晚期。
此时,高悬九天的天庭,忽生变故,
灵霄宝殿上盘踞的三首龙,动了贪念,盗走镇殿龙珠,遁入洪荒大地。
天帝昊天遣其妹瑶姬下界缉拿妖龙。
此事在凡尘看来,不过一桩小小风波,激不起半点涟漪;
但在某些人眼中,却如惊雷炸响,信号分明!
西方须弥山,祖脉深处。
接引、准提两位圣人遥望天庭方向,眸中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设局多年,那头莽撞的三头龙,终于咬钩了!”
“本座倒要瞧瞧,昊天敢不敢对自己的亲妹妹动刀!”
“倘若他袖手旁观,那天庭律令便成了摆设,再没人当真!”
“这一回,天庭可真要颜面扫地了!”
准提嘴角微扬,语气轻缓,却字字如钉。
若让外人听见这话,怕是要惊得脊背发凉!
没错,此番三首神龙私自下界,瑶姬紧随追击,正是准提一手布下的局!
早年封神大战中,准提对通天教主与天帝昊天积怨颇深;
如今瑶姬之事,便是他精心设下的圈套,专为逼迫昊天难堪而来!
他早已暗中铺排妥当:
等瑶姬一落地洪荒,层层伏笔便悄然启动,只待她入彀;
待她成婚生子,看他昊天还如何端坐凌霄、号令三界!
说到底,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反扑。
暗流在无声涌动,棋局正徐徐展开。
可准提并不知晓,盯住此事的,并非只有他一人。
金鳌岛上,另有一双眼睛,同样牢牢锁定了瑶姬的行踪。
“瑶姬终于下凡了……杨戬三兄妹,也该降世了。”
玄霄静坐于云台之上,目光仿佛穿透亿万重山河,直落远方瑶姬身影。
身为三兄妹生母,他岂能不挂心?
更何况,杨戬在他整盘棋局中,本就是关键一枚落子。
为这一天,他已等了太久。
如今瑶姬踏出南天门,玄霄自然加倍留神,
她的一举一动,尽在其神念所及之内。
没过多久,瑶姬便落至洪荒大地,与那妖龙激战正酣。
孰料妖龙突施偷袭,瑶姬当场负创,血染衣襟。
此时,一名青衫书生缓步上前,停在她身侧。
玄霄一眼认出,此人,正是日后瑶姬的夫君,杨天佑。
可当他细细审视杨天佑时,眉峰微蹙,略感意外:
“他身上,竟藏着一丝佛门气息?”
这缕佛性极淡,藏得极深,寻常大罗金仙都难以察觉,更别说普通修士。
唯独玄霄因始终留意瑶姬动静,才于细微处窥见端倪。
但眼下东方大地,仍是道门根基所在,西方教势力尚未染指此地。
一个毫无背景的凡人,体内却有佛光潜藏,这事,显然透着古怪。
“有意思……瑶姬下凡,远不止表面这般简单,背后恐怕已有圣人出手。”
玄霄低语一声,心中已有几分推测。
不过,这未必是坏事。
若顺势而为,或许还能借势推波助澜,
比如,在将来收服杨戬时,点破西方教暗中搅局之事,激起他的愤懑与疑心,让他更坚定地向自己这边靠拢。
念头一转,玄霄已开始筹谋后续布局。
而就在他思量之际,瑶姬与杨天佑之间,情愫已然悄然滋长。
自此,她再未返天庭,而是与杨天佑私许终身,结为夫妇。
光阴如梭,数载倏忽而过。
杨天佑与瑶姬膝下,已添杨蛟、杨戬、杨婵三个孩儿。
杨戬,终于降生。
“杨戬既已出世,我的安排,也该启程了。”
金鳌岛上,玄霄端坐云台,遥望洪荒方向,声音沉稳而笃定。
多年等待,终见果实落地。
三兄妹既已齐聚人间,收拢杨戬的时机,也水到渠成。
话音未落,他袍袖轻挥,一道传讯灵光破空而出。
片刻之后,一名面容敦厚、气度沉稳的修士踏入殿中。
“玄龟,拜见师尊!”
他躬身长揖,礼数周全。
此人,正是玄霄亲传弟子玄龟。
自女娲补天后,玄霄便将他收入门墙;
虽因修行事务繁杂,亲自授业不多,但通天教主偶有代为点拨,助其夯实根基。
这些年下来,玄龟修为精进,早已跻身准圣之列。
在截教之中,亦属顶尖战力之一。
旁人看去,难免艳羡,
师尊玄霄,明面上是准圣大能,又是截教副教主;
连他座下弟子,也早早跨入准圣门槛。
但这并非偶然:
玄龟出身不凡,根骨卓绝,天赋异禀;
纵使玄霄授业不多,却处处照拂周全,
连斩尸所用的至宝,皆由玄霄亲手赐予。
如今他已斩去两尸,两次所用,皆是顶级先天灵宝,譬如那九九散魂葫芦。
正因如此,玄龟虽仅修至二尸准圣,战力却冠绝同境。
他对这位师尊,亦是真心敬重,感恩至深。
“师尊召弟子前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玄龟抬眼望向玄霄,神色恭敬中带着探询。
“为师有一桩差事,交予你去办。”
“洪荒地上,有个少年,名唤杨戬,与我这一脉颇有渊源。你去将他收归门下,悉心栽培。”
玄霄语调平和,却字字落定。
不错,他已决意,将杨戬纳入自己门墙。
不过,眼下玄霄压根没动过收徒的念头!
毕竟,他早已踏足圣人之境!
哪怕杨戬气运深厚、资质出众,在玄霄眼里也远未达到足以入室的标准!
说白了,如今的杨戬,还够不上当玄霄亲传弟子的分量!
正因如此,玄霄才召来玄龟,打算由它收杨戬为徒,这样一来,杨戬便成了玄霄的徒孙!
这正是玄霄的盘算!
实话说,玄龟确实担得起这份重任!
杨戬虽出身不凡,身具半神血脉,天赋异禀、气运加身;
可玄龟却是洪荒中赫赫有名的气运之子,曾为天地立下莫大功业,身负无量功德,修为更是稳居准圣之列!
让玄龟收杨戬入门,非但绰绰有余,甚至堪称杨戬撞上的大机缘!
要知道,按原本的轨迹,杨戬的师父只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玉鼎真人,
论道行、论根基、论威望,都远远不及玄龟!
所以,玄霄才会有此安排。
“杨戬?玄龟记下了!”
听玄霄提起这个名字,玄龟心里略有些纳闷。
但既然是师尊所托,它二话不说,一口应承下来。
“对了,玄龟,此事不宜张扬。初期不必急着正式收徒,先徐徐图之,慢慢赢得杨戬的信任……”
玄霄又叮嘱了几句,把后续安排细细交代清楚。
玄龟一一领命,毫无异议。
待玄霄说完,玄龟这才缓缓退下,离开金鳌岛,径直往洪荒大地而去。
不多时,它已悄然抵达杨家所在的小镇。
接下来的日子,玄龟依令而行,暗中接近杨戬。
说实话,它性子淳朴,嘴上功夫并不灵光,也不懂什么巧言诱引。
但在玄霄点拨之下,它很快借些小手段,在镇子里制造了些动静,成功引起了杨戬三兄妹的好奇。
没过多久,三个孩子便常去寻它玩耍,乐此不疲。
旁人却浑然不觉,
这再正常不过:有玄霄在背后遮掩,纵是天帝昊天亲临,也难察三人身上丝毫异样!
不过,玄霄并未对杨戬之母瑶姬隐瞒。
反倒有意让玄龟稍稍外泄一丝气息,好让她察觉到这位神秘存在的存在。
此举,正是为后续铺路。
至于瑶姬发现玄龟后,会不会吓得带着全家远走他乡、隐姓埋名?玄霄毫不担心。
他深知,瑶姬是个极聪慧的母亲,知道什么选择最护得住家人。
事实也的确如此,
初见玄龟时,瑶姬心头一紧,生怕是天庭派来缉拿她的密探。
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她从玄龟身上,分明感应到了与天帝相近的浩瀚威压!
这意味着,对方至少也是准圣级的大能!
而天庭之中,准圣屈指可数,个个她都熟稔于心,偏偏没有玄龟此人!
第227章 昊天帝的旨意是带回瑶姬并诛杀杨天佑与三兄妹
换句话说,这是天庭之外的顶尖强者!
这一认知,立刻让她心思活络起来。
身为天帝昊天胞妹,她私嫁凡人本就是触犯天规的重罪。
这些年,她一直提心吊胆:怕哪日天庭查实,雷霆降罪,殃及丈夫与儿女。
若真到了那一步,她未必护得住至亲性命。
而眼前这位来历莫测的准圣,或许就是危难之际的一线生机!
说到底,她想为孩子们留一条活路,这就是一个母亲最朴素的念头。
当然,瑶姬不会轻易信任玄龟。毕竟对方底细不明,来意未清。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几次试探,暗暗观察。
玄龟始终坦荡,憨厚中透着真诚,毫无恶意可言,自然顺利通过了考验。
渐渐地,瑶姬默许了孩子们与玄龟亲近。
光阴流转,转眼间三兄妹又长高不少。
恰在此时,准提暗中推波助澜,终于让瑶姬与杨天佑之事彻底暴露于天庭眼中。
天帝昊天勃然震怒,当即调遣天兵天将下界,誓要押回瑶姬问罪,并斩杀杨天佑父子四人!
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天庭素来以天地正统自居,标榜纲常秩序。
可天帝自家妹妹竟违逆天规、私配凡人,岂非狠狠打了天庭的脸?
震怒之下,严惩势在必行。
瑶姬一家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一场激战顷刻爆发!
消息迅速传遍洪荒,各路势力纷纷侧目。
天庭一时沦为众口议论的笑柄。
然而,并非所有目光都只停留在热闹上。
有些存在,看得更深、更远,
“玉鼎,速来玉虚宫!”
昆仑山巅,玉虚宫内,元始天尊遥望洪荒大地,指尖轻点,一道法诀瞬息飞出。
不多时,玉鼎真人匆匆赶至,躬身行礼:“弟子玉鼎,拜见老师。不知老师急召,有何示下?”
“为师观洪荒气运涌动,有一少年名唤杨戬,身负殊异命格,与你有师徒之缘。”
“若能将他收为嫡传弟子,必能助你安然渡过封神大劫!”
元始天尊语速极快,开门见山道出召玉鼎真人前来的真正用意!
当众人还在讥讽天庭小题大做时,元始天尊早已看出杨戬的非凡之处,
生来便是半神之躯、凡人之形,周身萦绕着磅礴至极的天命气运!
换作寻常纪元,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天地宠儿!
更令元始天尊心头一震的是:瑶姬之子杨戬,竟与自己门下玉鼎真人隐隐生出师徒因果!
而最关键的一点在于,眼下杨戬一家正深陷危局!
倘若玉鼎真人此时挺身而出,救其于绝境,自然能赢得杨戬由衷信赖!
这哪是寻常机缘?分明是老天亲手送来的良机!
正因如此,元始天尊当即唤来玉鼎真人,将此事托付下去!
“弟子明白!这就动身收徒!”
玉鼎真人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应承下来!
毕竟,这话出自师尊元始天尊之口!
这位尚未入门的少年,极有可能成为他渡劫的关键倚仗!
这般千载难逢的契机,他怎会推辞?
得了授意,玉鼎真人即刻离了昆仑山,疾驰洪荒大地而去!
与此同时,天兵天将围剿瑶姬一家的战事,已近尾声!
瑶姬虽修为不俗,可她身边除她之外,尽是手无寸铁的凡人!
杨戬三兄妹纵有惊世根骨,却尚未启程修行,毫无法力傍身!
这般悬殊之势,瑶姬一家根本无力抗衡!
杨戬之父杨天佑,早被天兵乱刃斩杀!
瑶姬怒不可遏,却又倍感无力,
果然,个体再强,也难撼动天庭这等庞然巨物!
就在此刻,一股浩荡威压骤然降临,震得在场天兵天将齐齐色变!
一个面容敦厚、身形沉稳的身影,缓步踏至瑶姬与杨戬三兄妹身前!
正是玄霄真人的亲传弟子,玄龟!
察觉此地异动,他第一时间赶来!
“瑶姬触犯天规,尚可议处;可这三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你们也下得去手?”
玄龟扫过杨戬三人,面色渐沉,厉声质问天兵天将!
他本是奉师命而来,可朝夕相处之下,早已对这三个孩子生出几分护持之心。
眼见杨家血染庭院、尸横眼前,他又岂能袖手旁观?
“阁下何人,我等尚不知晓,但天庭行事,还请莫加干涉!”
为首天将上前一步,神色肃然,语气却透着忌惮。
他虽不识玄龟来历,却清楚感知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威势,
竟是准圣境的大能亲至!
“哼!天庭事务又如何?这三个孩子与我有缘,便是我的事!”
“今日,这一家子,我护定了!倒要看看,天庭又能拿我怎样!”
向来温厚的玄龟,此刻眉宇间亦浮起凛然怒意!
他确有底气这般开口,
身为截教第三代首徒,他何惧区区天庭?
“阁下未免太不把天庭放在眼里!”
天将亦被激得火气上涌,横刀对峙,甚至暗中传讯,准备禀报天帝昊天!
玄龟却毫不退让,指尖微动,已有出手之意!
恰在此时,瑶姬的声音响起,
“先生且息雷霆之怒,瑶姬愿随天兵回天庭伏罪!”
“只是临行之前,恳请先生收下我这三个孩子为徒!”
她深深俯首,行下最庄重的一礼,字字恳切。
她深知玄龟实力超群,可天帝昊天乃是准圣巅峰之境!
再借天庭气运加持,战力已逼近圣人门槛,
堪称圣人之下第一人!
玄龟纵为准圣,也绝非其敌!
若僵持升级,引得天帝亲临,三个孩子必死无疑!
于是,她决然选择束手就擒,以自身入狱为代价,只为换孩子一线生机!
前提是,他们必须有人庇护!
所以,她将最后希望,托付给眼前这位沉稳可靠的玄龟!
一位母亲,正用余生,为儿女赌上全部可能!
玄龟一时沉默。
他清楚,只要亮出截教名号,至少可保一时平安。
可师父玄霄此前的叮嘱,却在他耳边回响,
“天庭来拿瑶姬时,你不得阻拦,须任其押返!”
原因?玄霄未曾明言。
正因这道禁令,玄龟迟疑了。
良久,他缓缓颔首:“我答应你,定护他们周全。”
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最终,师命的分量,压过了心底的不忍。
对他而言,玄霄的意志,永远高于一切。
瑶姬这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绷紧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玄龟肯应下此事,她心头那块悬着的大石才算真正落地。
她最放不下的,始终是杨戬三兄妹的安危!
若他们能拜入玄龟门下,往后便有了依仗,再不必提心吊胆。
“快!给师父磕头!”
更怕玄龟临时改主意,瑶姬当即催促三兄妹伏身下拜,齐齐跪在玄龟面前,行起拜师大礼。
“弟子杨戬,拜见师父!”
“弟子杨婵,拜见师父!”
“弟子杨蛟,拜见师父!”
三兄妹眼眶通红,泪珠还在打转,悲意未散;
可他们一声不吭,听从母亲吩咐,俯首叩拜,动作利落而恭敬。
“起来吧,好孩子们。”
玄龟坦然受礼,未作推辞,稳稳接下了这三记响头。
仪式虽仓促,却已板上钉钉,杨戬三人,自此便是他门下亲传弟子。
至此,玄霄为杨戬布下的第一步棋,已然悄然落定。
瑶姬再次舒了口气,肩头彻底松弛下来。
这一回,她真能安心了。
天兵天将也悄悄松了绷紧的筋骨。
表面看,他们仍站得笔直、神色肃然;
可心底早已擂鼓不止,
眼前这位,可是准圣级的大能!
万一动怒,后果不堪设想。
单说一点:若玄龟翻脸,他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天庭复命。
如今能押着瑶姬平安交差,已是万幸。
至于杨戬三兄妹,
昊天帝的旨意,本是要带回瑶姬,并诛杀杨天佑与三兄妹;
但首要之务,终究是押瑶姬回天庭。
更何况,有玄龟坐镇此地,谁还敢对他们动手?
眼下这般局面,已是各方权衡后最稳妥的收场。
天将没再多言,干脆利落地上前缚住瑶姬,率众转身离去。
三兄妹顿时抱作一团,哭得不能自已。
“莫慌,你们娘亲是天帝胞妹,纵使天帝再冷硬,也不会取她性命。”
“等你们修出本事,自然能闯上天庭,把她接回来。”
玄龟轻叹一声,温声宽慰。
三人抽噎着连连点头,眼里噙着泪,却透出一股倔强劲儿。
随后,玄龟亲手帮他们安葬了杨天佑。
待一切料理妥当,他正欲携三兄妹启程返回金鳌岛,
忽地,一道凌厉气息破空而至,直逼玄龟身前!
“且慢!留下杨戬!”
一位手执拂尘的道人横身拦路,须发飘然,目光如电。
正是得了元始天尊点拨、星夜兼程赶来的玉鼎真人。
昆仑山离此不近,哪怕他一路疾驰,赶到时杨家之事早已尘埃落定。
可他专为杨戬而来,绝不会任其随玄龟而去。
况且,他早察觉此处有准圣威压,也知自己修为尚逊一筹;
但身为圣人亲传、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向来无人敢怠慢,
寻常准圣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
因此,他毫无忌惮,径直挡在玄龟面前,寸步不让。
第228章 阐教一时沦为笑柄
“放肆!竟敢拦本座去路?”
玄龟眉峰一压,声音沉了几分。
今日诸事不顺,本就心绪郁结;
如今又有个修为不如己者当面掣肘,连素来温和的性子也起了火气。
“道友息怒,在下玉鼎,元始天尊座下,阐教十二金仙之一。”
玉鼎真人神色从容,拂尘轻扬,报出名号时嘴角还带着一丝惯常的笃定笑意。
他料定,对方一听“玉鼎”二字,必会色变退让,甚至躬身行礼,
这类场面,他早习以为常。
果然,玄龟闻言微微一顿,眸光微凝;
但脸上既无惊诧,也无谦恭,反倒浮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异样神情。
阐教十二金仙?玉鼎真人?
莫非……就是当年三教试炼中,被师尊玄霄接连挫败的那位阐教弟子?
玄龟心头一动,记忆随之翻涌,
玄霄当年以太乙玄仙之境,连败六位同阶阐教门人;
连大罗金仙修为的太乙真人都曾败在他手下。
此事在金鳌岛传颂多年,至今未歇。
截教上下提起,无不扬眉吐气;阐教那边,则讳莫如深。
玄龟虽是巫妖大战后才拜入玄霄门下,却也听过不少旧闻。
尤其记得,玉鼎真人,正是那“一穿六”中的其中之一。
在玄霄的传奇里,玉鼎的名字,从来只是衬托主角的注脚。
所以,当玉鼎真人昂然自报家门时,玄龟脸上那抹古怪,也就格外真切了。
良久,他才敛去思绪,目光重新落回玉鼎身上:
“鼎鼎大名的阐教高徒,无缘无故拦我道途,究竟所为何来?”
玄龟冷眼凝视玉鼎真人,开门见山便问来意!
玉鼎真人与玄霄,素来势同水火。
身为玄霄亲传弟子,玄龟自然站在他的对立面,对玉鼎真人毫无客气可言,既不寒暄,也不敷衍,只把话挑明。
玉鼎真人眉峰微蹙,没料到对方如此直白,半点情面不留。
这和从前的场面,确有不同。
但他此刻无心计较这些,目光一转,径直落在玄龟身旁的杨戬身上。
“贫道此行,只为带走这孩子。”
“杨戬与我有师徒之缘,亦与我阐教有法脉之契。还望道友割爱,将他交还。”
他语调沉稳,却字字如钉,句句带锋。更将“阐教”二字掷地有声地抬出来,不是商量,是施压;不是请求,是索要。
玄龟闻言,面色骤沉,胸中怒意翻涌。
“你这话什么意思?杨戬兄妹早已拜入我门下,你竟要我亲手交人?”
“在他身上,你当是买卖货品?还是任你呼来喝去的傀儡?”
“休想!”
他声如裂帛,毫不掩饰震怒。
此前杨家遭劫,玉鼎真人踪影全无;等风波平息,他倒现身要人,这般行径,玄龟打心底里鄙夷,更觉齿冷。
“道友,莫非真要与我阐教撕破脸?”
玉鼎真人也收起所有温言,干脆亮出底牌。
刹那间,一股磅礴威压自他周身轰然炸开,一具道尸所化的准圣气息,如惊雷滚过长空!
没错,他也已踏足准圣之境。
元始天尊向来择徒极严,所收亲传,无一不是根骨卓绝、悟性超凡之辈。玉鼎真人,正是其中翘楚。
一个量劫下来,他斩去一尸,跻身准圣,底气自然十足。
眼下话已说僵,他也不再遮掩,直接以势压人。
“哼!阐教就高人一等?竟敢欺上门来,踩我截教的脸面!”
“再说,当年败在我师手下的那个阐教门人,如今倒反客为主,蹬鼻子上脸了!”
玄龟冷笑回击,字字如刀。
这话一出,玉鼎真人脸色骤变!
玄龟竟是截教中人?
若果真如此,这事便棘手了。
他仰仗的,向来是师尊元始天尊,六位天道圣人之一;可截教背后站着的,却是威名赫赫、性烈如火的通天教主!
单论圣人分量,双方旗鼓相当;而通天教主护短之名,天下皆知,想从玄龟手里抢人,怕是难如登天。
但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玄龟后半句话:
“败在我师手下”?
他一生败绩屈指可数,尤其栽在截教门人手里,更是凤毛麟角。
细数下来,唯有一战,三教试炼时,败于玄霄之手。
念头一闪,玄龟师承何人,已然昭然若揭!
“你到底是谁?你师父可是截教玄霄?!”
玉鼎真人双目圆睁,血丝密布,死死盯住玄龟。
说实话,在他心里,那场败仗,是扎进骨子里的刺。
彼时玄霄不过太乙玄仙初期,而他距大罗金仙仅一步之遥;
那一战,他并非孤身应敌,而是与道行天尊联手围攻,两人皆近大罗,修为远超对手;
玄霄此前已连战数场,气力损耗不小;
他们手中更有专破十绝阵的诸般法宝,准备万全……
结果,仍被玄霄一人击溃。
自此之后,他与道行天尊在阐教弟子中,几乎成了旁人口中“以二敌一尚且落败”的谈资。
尤其那句“太乙境败给太乙境”,成了三教间最扎眼的笑柄。
这份羞辱,玉鼎真人从未释怀。
如今猜到玄龟极可能是玄霄弟子,怒火顿时冲顶!
但他终究未立刻动手,而是逼问到底,非要听玄龟亲口承认,师父究竟是谁。
“不错,吾师正是截教玄霄。”
玄龟昂首而立,语气坦荡,甚至带着几分傲然。
话音落地,玉鼎真人脸色瞬间铁青。
“该死的东西!我就知道是他!”
“当年玄霄欺我,也就罢了!”
“如今他徒弟,竟也敢骑到我头上撒野!”
“拿命来!”
他怒不可遏,杀机迸发。
更让玉鼎真人憋不住火的,是玄霄的徒弟,竟敢当着他的面横眉竖眼、毫不收敛!
心头那股怒意,瞬间炸开,烧得他双眼发赤!
盛怒之下,玉鼎真人二话不说,抬手便朝玄龟攻去!
一股狂暴绝伦的威压自他体内轰然涌出,直欲将玄龟碾碎于掌下!
可就在下一瞬,
一道更为骇人的气息,自玄龟身上冲天而起!
他甚至没动真格,只轻轻一抬手,便如山岳倾覆般,将玉鼎真人死死镇压!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
玉鼎真人虽已斩却一具道尸,迈入准圣初期之境,在阐教十二金仙中也算翘楚;
但玄龟却是踏过两重道尸门槛的二尸准圣,境界高出整整一阶!
更何况,玄霄赐下的斩道至宝,件件都是顶尖先天灵宝,威能无匹!
因此,玄龟的实际战力,早已逼近准圣后期的临界点!
区区一尸准圣,如何能在他手下撑过三招?
“阐教调教出你这等弟子,身为三清门下二代传人,竟向我这三代晚辈率先发难!”
“出手也就罢了,偏偏连我还手之力都没有,岂非把三位师尊的脸面全丢尽了?”
“今日便罚你在此地镇压万年,好好思过!”
“万年之后,再放你出来!”
玄龟冷笑一声,字字如铁,砸在玉鼎真人耳中。
虽说三清早已各立道统,名分上形同散伙,但三清共传大道的旧规仍在。
按辈分算,玉鼎真人确是玄龟的师叔;
谁料这位师叔不仅毫无长者风范,反倒对晚辈悍然出手!
更讽刺的是,他竟败得干脆利落,毫无还手余地!
玄龟刚一抬手,他就被压得动弹不得,狼狈不堪,颜面扫地!
不过玄龟头脑清醒得很。
他清楚,若真取了玉鼎性命,以元始天尊护短的性子,必会掀起滔天风波。
所以,他只将人封印于此,未伤其性命。
无人破阵相救,玉鼎真人就得在这方寸之地熬满整整万年!
这便是他给出的惩戒,不轻不重,却足够羞辱。
待此事尘埃落定,玄龟才携杨戬三兄妹转身离去,直返金鳌岛。
玉鼎真人被当场镇压的消息,这才刚刚掀开波澜!
天帝昊天为捉拿瑶姬,调遣天兵天将大举下界,本就震动三界;
而西方教的接引、准提二人,正是借此事报复昊天,暗中推波助澜;
瑶姬私配凡人的流言一经爆出,西方教立刻加力渲染,迅速传遍洪荒大地!
关注此事的势力越来越多,热度愈演愈烈。
当玉鼎真人被玄龟一招镇压的消息传出,各方顿时哗然!
谁也没想到,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玉鼎真人,竟栽在一个截教三代弟子手里!
须知玄龟是玄霄亲传,论辈分,比玉鼎真人低了一整辈!
结果不光输了,还被当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脸,算是丢尽了;阐教的威信,也跟着跌入谷底!
暗中观望的各大势力,无不嗤笑摇头,讥讽之声此起彼伏。
阐教一时沦为笑柄,风评急转直下。
元始天尊自然坐不住。
玉虚宫内,他亲眼目睹这一幕,脸色阴沉如铁!
“好个狂悖逆徒,目无尊长,胆大包天,该罚!”
他冷哼出口,圣人威势骤然凝聚,意欲擒拿玄龟!
可就在他气机初动的一刹那,
东海方向,一道凌厉无匹的圣威陡然腾空而起,剑锋直指昆仑山!
那是通天教主的圣人气息!
“元始,你若敢碰玄龟一根手指,我便即刻诛灭玉鼎,再荡平你十二金仙!”
通天教主的声音穿透虚空,字字如雷,震彻玉虚宫!
第229章 纣王帝辛降世
原来,他早就在盯着这边。
准确说,是玄霄提前赴碧游宫密谈,请通天教主盯紧昆仑动向。
这本就是玄霄布下的一环。
原着里,杨戬本该拜玉鼎真人为师;
这点,玄霄心知肚明。
所以玄龟收杨戬为徒时,他便料定玉鼎真人极可能横加阻挠。
他对玄龟的实力毫无担忧,玉鼎真人来了,也只会自取其辱;
但他担心的是后续:一旦玉鼎吃瘪,元始天尊十有八九会亲自下场!
玄霄太了解元始天尊了。
当年三教试炼,玄霄尚在太乙玄仙境界,元始天尊就曾动过抹杀念头;
如今玄龟已是准圣,若真被元始出手压制,后果不堪设想。
正因如此,瑶姬之事刚一爆发,玄霄便立刻赶往碧游宫,托付通天教主严防昆仑异动。
所以,元始天尊气息刚起,通天教主的警告便已雷霆而至!
,若元始真不顾脸面,向截教三代传人下手,
通天教主便撕破最后一层遮羞布,血洗阐教十二金仙!
这是通天教主递给元始天尊的一纸严令,表面是警示,实则等同于一道不容置疑的裁断!
元始天尊当场震怒!
他万没料到,通天教主竟敢以如此姿态逼迫自己!
一股暴烈怒火直冲头顶,他几乎按捺不住,就想一掌劈碎玄龟,
让通天教主亲眼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胆量,真对玄龟下手!
可最终,元始天尊还是收住了手。
他不敢冒这个险:通天教主那番话,究竟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其事?
倘若句句属实,他这一掌落下去,阐教十二金仙怕是当场就要折损大半!
这念头一出,元始天尊只觉胸口发闷,憋得难受。
“广成子,你走一趟,把玉鼎接回来。”
他沉声下令,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
此事至此,暂且按下不表。
虽说元始与通天两位圣人曾剑拔弩张、彼此对峙,
但终究谁也没迈出那一步,
双方都清楚对方的分量,投鼠忌器,谁也不敢率先撕破脸。
旁观者见状,纷纷暗自松了口气。
毕竟,圣人真动起手来,天地都要为之震荡,后果不堪设想。
而玄龟那边,对此事浑然不觉,正一路赶回金鳌岛。
外界的风浪再大,也波及不到他们几人。
不多时,玄龟便携杨戬、杨蛟、杨婵三兄妹,稳稳踏上金鳌岛。
随后,他径直来到玄霄的洞府前。
准确地说,那是三霄早年修行的旧居。
当初玄霄与三霄结为道侣,便直接搬进了这处洞府;
后来他们一同离开金鳌岛,赴蓬莱道场潜修,此处便渐渐闲置下来。
直至此次为布局封神大计,玄霄重返金鳌岛,才重新启用此地。
于是,这间原本属于三霄的洞府,成了玄霄在岛上的暂居之所。
“玄龟拜见老师!”
“老师此前所托之事,弟子已办妥。杨戬三人,已随弟子平安归来。”
玄龟躬身行礼,语气恭谨,将此行始末一一禀报。
一番周折之后,杨戬三兄妹,如今已是玄龟门下亲传弟子。
“做得好。”
玄霄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玄龟身上。
他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
唯有一点略出意料:玄龟不仅收了杨戬为徒,连杨蛟、杨婵也一并纳入门墙。
虽有些意外,但他并未多言。
毕竟,既为杨戬手足,二人的根骨资质想必不会太差;
悉心调教几年,未必不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战力。
整体来看,这结局,正合他心意。
“对了,老师,杨戬三人现正在弟子洞府中静候。老师可要召见?”
玄龟又问。
他深知分寸,未得玄霄首肯,绝不敢擅自带三人前来面圣。
此时三人仍在他的居所内等候安排。
“暂不必见。你专心授业即可。”
玄霄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斩截。
收杨戬入门,本就是他整盘棋中的一着;
而眼下杨戬尚未成气候,实在无需急于相见。
不过,他早已备好杨戬日后所需的诸般根基,
譬如天眼神通、八九玄功、法天象地、三昧真火……
甚至连那柄威震三界的三尖两刃刀,也已炼制妥当,只待时机成熟便赐予杨戬。
这些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甚至,他还能让这些功法更精纯、法宝更凌厉,远超原本轨迹中的水准。
他所期待的,从来不是一个复刻版的杨戬,而是一个更锋锐、更坚韧、更不可撼动的全新战神。
该交代的,玄霄已尽数点明。
可玄龟站在原地,神情微滞,似有话难出口。
“有话就讲,别吞吞吐吐,你向来不是个能藏住心事的人。”
玄霄一笑,语带宽厚。
他早看出玄龟眉宇间那抹迟疑。
“老师,弟子确有一事不解,恳请赐教。”
玄龟再次拱手,神色郑重,“当年瑶姬遭天庭缉拿之时,老师为何明令弟子不得出手相救?”
此前,玄霄确曾严令:天庭来人捉拿瑶姬时,玄龟须袖手旁观,任其带走。
玄龟照做了,可心里始终存着这个结。
回到金鳌岛后,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很简单,我要给杨戬三人,一个不得不站起来的理由。”
玄霄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
人若未经风雨,永远长不成参天之木。
若事事护得滴水不漏,养出来的不过是娇弱花苗,而非擎天之柱。
这并非他所求。
唯有让他们亲历至亲蒙难、家破人散之痛,才能催生出真正咬牙前行的意志与血性。
仇是火种,志是薪柴,火借风势,终将燎原。
至于瑶姬安危,倒不必忧心。
原着之中,她不过被镇压桃山之下,性命无虞;
玄霄既已通晓前路,自然早有筹谋,绝不会让她陷入险境。
此事,他早盘算周全,步步皆在掌控之中。
只要依计而行,
截教,必将迎来一位比过往更耀眼、更不可替代的新战神,杨戬。
“弟子明白了。”
玄龟这才豁然开朗,终于读懂了玄霄那深藏不露的苦心!
他没再多言,朝玄霄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从此刻起,他真正担起师者之责,全心全意打磨杨戬的根骨与心性。
收杨戬为徒一事,至此暂告一段落。
随后,杨戬与两位兄妹一同留在金鳌岛,日日随玄龟习道、炼体、悟法。
玄霄也暂且搁下杨戬之事,转而暗中铺排布局,四处安插伏子,悄然织网,只为迎接那场即将席卷天地的封神大劫。
光阴如流,无声奔涌,不知几度寒暑悄然滑过。
某日,玄霄终于踏出金鳌岛,直赴商朝都城。
只因这一日,商朝第二十九代君主帝乙喜得麟儿!
婴儿初啼,天地气机骤然翻涌,整个王朝的气运如潮水般剧烈起伏!
帝乙抱子在怀,喜形于色,当场赐名:
“吾儿承天运而生,名曰辛,自今日起,你便是子辛!”
自此,纣王帝辛降世。
(子辛为其本名;待其登基称帝,方加“帝”号,称帝辛,一如帝乙之例。)
就在他睁眼吐纳的第一息,天地间的量劫气息陡然炽盛,如星火燎原!
各处圣人道场之中,天道圣人们几乎同时睁目,目光如电,齐齐投向洪荒大地,
“量劫之势骤然拔升,大劫将至?”
“这一轮封神量劫,果然要应在此世!”
对量劫之变,圣人们最为敏锐。
此前,劫气虽在滋长,却如溪流缓淌,尚属平稳过渡;
谁知此刻竟似决堤奔涌,节节暴涨!
这分明昭示:天地大劫已加速逼近,再难延宕!
刹那之间,诸圣纷纷出手,
有的遣门下弟子下山入世,在红尘中游历磨砺;
有的目光投向人族王朝,细细寻觅此劫关键之人;
更有甚者,元始天尊与接引、准提二圣,已令亲传弟子悄然潜入朝堂,着手布设棋局,提前落子于人间权柄之间。
子辛出世,宛如一声号角,惊动万古圣心。
而这一切,玄霄全然未予理会。
此时,他正独立于商都王宫之外,静静凝望宫阙深处。
没错,他此行,专为子辛而来。
在他心中,人道复兴的希望,就系于这新生婴孩身上。
既托以重任,便容不得他偏斜半分。
若依原本轨迹成长,子辛纵未遇九尾狐前,亦不失英武果决,确有建树;
可那样的他,终究撑不起人道重光的千钧之担。
故而玄霄决意亲自栽培,从襁褓起步,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亲手雕琢,务求铸就一位真正契合人道期许的人皇。
他,要正式踏入人族兴衰的棋局之中。
此举,恰与当年调教杨戬如出一辙:不靠旁人代劳,不借外力催化,只以潜移默化之功,将根基扎进血脉深处,让信念长成参天之木。
但这一次,玄霄绝不假手于人。
杨戬有玄龟代为授业;子辛,他要亲手带养。
只因子辛身份非同寻常,
他纯为人族血脉,却是人皇道统最后一脉所系,亦是末代共主。
若引导得当,未必不能唤醒沉睡已久的人道意志!
这一步,是他整盘棋中最紧要的一着,分量之重,不逊于他对轮回地府的筹谋。
所以,必须由他自己来走。
念头一定,玄霄身形微晃,化作一位须发尽白、面容慈肃的老者。
他步履沉稳,朝王宫大门缓缓而行。
第230章 玄霄倾力栽培子辛
“止步!王宫禁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速速退去!”
守门甲士横戟拦住去路。
老者抬眸,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烦请通禀君上,火云洞来人求见。”
话音未落,几名守卫神色立变,从警惕倨傲转为肃然恭谨。
“老先生稍候,小人即刻入内禀报陛下!”
前后不过一瞬,态度已是天壤之别。
缘由再简单不过,只因“火云洞”三字。
这并非偶然。
火云洞,乃人族心头圣地。
三皇五帝时代落幕之后,诸多先贤自愿隐居于此,以身镇守人族气运。
伏羲、神农、轩辕,这三位被万民敬仰的天地人三皇,至今仍静坐洞中;
另有无数贤臣良将、开宗立派的大德,亦长留于此,薪火相传。
久而久之,火云洞便成了人族精神所系之地。
正因如此,当这位白发老者亮明身份,守卫岂敢怠慢?
玄霄正是借这层身份,叩开王宫之门,唯有以先贤使者之名,方能顺理成章走近子辛,成为他的启蒙之师,才好光明正大地施教、导引、塑魂。
其实,他本不必如此周折。
若真想行事,完全可效仿昔日点化杨戬之法:化身邻家老翁,悄然伴于子辛左右,润物无声地影响其成长。
但这念头刚起,便被他轻轻抹去。
子辛不同,他是下一代人皇,肩负的是整个人族的命运锚点;
而今量劫再临,更牵扯圣人道统存续,容不得半点侥幸与闪失。
此刻,洪荒人族的一举一动,正被诸位圣人密切关注!
而作为即将继任的人皇,纣王自然成了众目睽睽的焦点,盯住他的视线,多得数不过来!
若玄霄照搬先前对付杨戳的老办法,直接施加影响,极有可能露出破绽!
他倒能守住自身行迹不泄,可年少的纣王心性未定、言行难控,万一无意间泄露蛛丝马迹,后果不堪设想!
这绝非玄霄想要的局面!
于是,他果断改弦更张!
既然不能悄无声息地贴身守护,那就堂堂正正地站在纣王身边,换一个合情合理、无可指摘的身份!
他相中的,正是火云洞先贤这个身份!
不过,玄霄所用的这个身份,并非凭空捏造,而是有根有据、货真价实!
毕竟,冒充火云洞前辈,是极其拙劣的把戏。
一旦商朝派人赴火云洞求证,谎言顷刻就会崩塌!
对此,玄霄早有万全安排,火云洞那边的关节,早已悄然打通,不会有任何纰漏!
这本就是他早年为封神大劫埋下的伏笔之一!
如今,封神将启,当年布下的暗线,正一环接一环地应势而动!
“商朝第二十九代君主帝乙,拜见火云洞诸位前辈,不知老祖们近来安好?”
玄霄正思量间,现任商王帝乙,纣王的生父,已快步赶来,亲自迎候!
“都安好,只是时常惦记着族中后辈。”
玄霄含笑应声,语气平和自然。
当然,帝乙并未轻易信服。面对一位突然现身的“火云洞来者”,他既存疑又谨慎,顺势请玄霄出示凭证。
早有准备的玄霄,当众取出火云洞信物,那枚浸染着人族气运气息的古老符印,绝非赝品所能仿制!
帝乙亲眼确认后,终于笃信无疑。
霎时间,整座王宫里的人族臣属齐齐躬身作揖,肃然行礼!
“果然是我族先贤!敢问前辈尊讳?出自火云洞哪一支?”
帝乙态度陡然恭谨,仍忍不住追问。
身为现任人皇,他对火云洞几位老祖的名号与事迹并不陌生;
可眼前这位白发长者,他却从未见过,也从未听闻,实在陌生得很!
“吾名白霄,昔年人族唤吾‘阵祖’。”
玄霄所化老者语声沉稳,徐徐道来。
人族阵祖,这便是他此刻的身份!
这称号并非杜撰,确有其人,且与玄霄渊源深厚:
百年前,他化身凡人少年白霄,在人族中历练百年;
彼时,他随手将阵道根基授于几位族人,本意不过是了却一段因果。
谁料那些人散播开去,学阵之人渐多,阵法之道竟在人族扎下深根,
机关之术由此衍生,棋理之妙亦受启发,甚至数度助人族渡过存亡之危!
久而久之,“阵祖白霄”之名不胫而走,渐渐与三祖并列,被奉为第四位老祖,受万民香火供奉。
玄霄自己起初浑然不知,直到近期重入人族、筹谋封神,才从族人口中得知此事。
他当时只觉啼笑皆非,当年无心插柳,竟长成参天大树!
但转念一想,这反倒成了最稳妥的落子契机!
于是,他顺水推舟,以“阵祖白霄”之名重返人族;
更难得的是,此身份还经人族三祖亲口认可,毫无争议!
正因如此,他此刻才能以阵祖之姿,坦然立于帝乙面前。
“原来您就是传说中的第四位老祖,阵祖白霄!”
“现任人皇帝乙,叩见白霄老祖!”
帝乙一听名号,惊愕失色,当即俯身,行最隆重的大礼!
他早知阵祖之名,虽不在三祖之列,却是远古时代真正撑起人族阵道根基的巨擘!
今日人族所用的阵法体系、机关巧构乃至棋枰推演之理,追根溯源,皆由其奠基!
更不必说,数次灭族危机,皆赖阵法之力力挽狂澜!
玄霄当年留下的那点火种,早已燎原成光,照亮了整个人族前行之路。
这便是先民自发传颂、尊其为老祖的根本缘由,
对初生的人族而言,那套阵法,确是扭转乾坤的非凡之术!
帝乙敬重至此,自是情理之中。
“身为族人,为族群尽一份心力,本就是分内之事。”
玄霄神色淡然,话语朴素而厚重。
这结果虽是无心结出的果,但他深知:对什么人,就说什么话。
面对帝乙,他便以族人自居,姿态坦荡,毫无矜持。
这话一出,又让帝乙心头一热,愈发钦佩。
良久,帝乙才猛然记起,正事尚未开口!
“不知白霄老祖驾临王宫,可是有要事相托?”
帝乙这才猛然记起,玄霄此番前来,必有深意!
“新一任人皇的苗裔已然降生,火云洞特命老朽前来,亲授人皇之种!”
玄霄语声沉稳,道明来意。
话音未落,帝乙双目骤然一亮,心头豁然开朗,
“莫非……吾儿子辛,真有承继人皇之命的潜质?”
子辛才刚落地不久,火云洞便遣人族先贤登门,直言要亲自栽培新一代人皇候选者。
这岂非明示:他襁褓中的幼子,极可能就是天命所归之人?
帝乙怎能不心潮澎湃!
须知人皇之位,并非世袭,亦无定数,上一代人皇的血脉,未必能承其位;
有时甚至有多名族中俊杰同时显露天命征兆,须经重重试炼、层层遴选,方能脱颖而出。
而玄霄这一句,等于将“子辛有望登临人皇”四字,轻轻点在了帝乙心尖上。
他哪能不喜?
当下毫不犹豫,连连应允。
更郑重向玄霄许诺:绝不干预教导之事,一切由老祖做主,只管放手锤炼子辛!
自此,玄霄以人族阵祖白霄之名,正式入主王宫,成为纣王启蒙之师。
此事,可谓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此后,玄霄便以三祖时代人族大贤的身份,长居商都,悉心教养年幼的子辛。
可一位新晋人皇身边,陡然多出一位德高望重的先贤为师,自然引得各方瞩目。
诸位圣人皆有所察觉,纷纷暗中查探玄霄根底。
一番推演追溯之后,疑虑尽消,
此人确系远古之人,诞生于人族初兴之时,曾布下护族大阵,镇守人族气运,功勋卓着,被万民尊为“阵祖”。
履历清白,无可指摘。
最关键的是,他现身之际,尚在巫妖量劫之前,天地尚未大变,圣人亦未全然证道。
纵是素来擅谋长远的太清老子,也绝无可能早在彼时,便为封神大劫埋下伏笔。
白霄之身,干净得近乎无瑕。
诸圣于是释然,只当是先贤垂爱后辈,倾心扶持人族栋梁。
唯独娲皇宫中,女娲娘娘感应此事,面色微异。
她心中笃定:此人必是玄霄无疑。
当年百年化凡之缘,本就始于彼此相逢,她怎会认不出他的气息?
一见“白霄”现身子辛身侧,她立刻洞悉其真身。
更断定:玄霄正在悄然布局,图谋深远。
他的几分心思,早已被女娲看透。
但她并未出手搅局,只静默旁观。
毕竟,她是玄霄道侣,岂会做损他根基之事?
就这样,玄霄稳坐师位,日日熏陶子辛,渐次铺展其帝王气象。
光阴如梭,岁月流转。
在玄霄倾力栽培之下,子辛一日日拔节成长。
不止文韬武略日益精进,修行根基亦愈发扎实;
更早早接触朝政实务,在几桩关键事务上,决断果敢、处置妥帖,赢得满朝称颂。
朝堂之上,这位皇子的威信,已悄然凝聚。
此时的子辛,早已与原本轨迹中的纣王判若两人。
待其登基执掌商祚,人皇之位,几成定局。
与此同时,帝乙日渐衰颓。
玄霄日日相伴王宫,清晰感知到这位人皇生机正缓缓流逝,
早年沙场鏖战留下的旧伤,如寒霜蚀骨,悄然蚕食着他的寿元。
第231章 帝辛主持之下的商朝国势日益昌隆
玄霄若愿,抬手便可延其阳寿。
但他深知,封神大局需依序而行。
故而袖手旁观,任其自然凋零。
千年倏忽,弹指即逝。
终有一日,帝乙于寝殿溘然长逝。
举国哀恸,山河同悲。
然国不可一日无主。
朝臣齐聚,议立新君。
诚然,帝乙子嗣并非仅子辛一人,尚有微子启、微仲、子期等诸子。
史册所载,日后西周分封,他们皆得封诸侯之位;
其中微子启,更是帝乙嫡长。
但今时不同往日,
子辛天赋卓绝,朝野共仰;
帝乙生前早已昭告天下,立其为储君。
人心所向,毫无悬念。
在满朝文武、宗室贵胄一致拥戴之下,子辛登基继位。
即位当日,依古礼承“帝”号,改称帝辛。
自此,纣王帝辛,正式君临天下。
“孤既践祚,当泽被苍生:大赦四方,劝课农桑,减赋宽徭,孤敕令,免天下赋税千载!”
登基大典之上,帝辛立于丹陛,声贯九霄。
甫一即位,首颁帝诏,便是千年免赋。
此言一出,万民欢腾,肩头重担顿轻。
紧随其后,一道道新政接连颁行:兴庠序以育才,奖百工以促业,广开言路,整饬吏治……
一道道惠民利民的国策,接连从朝歌王宫中颁行天下!
其中某些举措,甚至远远超出了当下时代的认知范畴,隐隐透出后世王朝才有的治理智慧!
这背后,全是玄霄的精心布局!
在担任帝辛老师期间,他系统性地向帝辛传递了一整套关乎人族兴盛的核心理念。
这些理念,无一例外,都紧扣人族长远发展这个根本命题。
就连那些本该在数万年后才逐步成熟的治国方略,玄霄也悉数传授给了帝辛。
当然,并非所有后世之策都适合当下,那些明显脱离现实根基的条令,他果断按下了不提。
眼下看来,效果相当显着!
这些政令落地之后,整个商朝迅速焕发生机,百业渐兴,气象日新。
至于帝辛宣布的“免除千年赋税”,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建立在对商朝实情的周密评估之上。
玄霄素来行事审慎,这种稳扎稳打的作风,也被他原原本本地传给了帝辛。
身为一国之主,岂能凭意气用事?
每一道诏令的颁布,都需反复权衡、多方印证。
正因如此,在正式下旨前,帝辛已详尽摸清了国库储备、田亩收成与民生负荷,确认朝廷完全扛得住千年免税带来的压力,才最终拍板定案。
这不是冲动之举,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不过细究起来,千年之期,在洪荒天地间,实在算不得漫长。
早在此前,玄霄就已点明:洪荒世界生灵寿元悠长,更有无数修士参悟大道,动辄闭关万载。
人族王朝若要立于天地之间,存续时间至少得以百万年计。
原着所载,商朝共历三十位君主;若将百万年均分,每位帝王执掌朝纲的时间,平均在三四万年上下。
而历史上纣王在位仅三十余年,换算下来,人间一年,约等于洪荒世界的一千年。
这正是玄霄反复推演得出的时空比例。
也就是说,帝辛口中的“千年免赋”,实际等同于历史尺度下的“一年免税”。
这样一对照,政策的可行性与合理性,便一目了然。
可即便如此,这道政令仍让初登大位的帝辛迅速赢得万民归心。
随着一项项务实有效的国策接连出台,商朝百姓对这位新君的敬重与信赖,与日俱增。
帝辛在民众心中的分量越重,其头顶凝聚的人皇之气,也就愈发厚重凝实。
待到举国上下真心拥戴、毫无异议之时,浩荡人皇气运终于自九天垂落,稳稳落在帝辛身上。
至此,他才真正坐稳人皇之位,成为天地认可的新一代人皇。
对此,玄霄自然满心欣慰。
“总算成就真正的人皇了,这些年的心血,终究没有白费。”
望着眼前气运加身、神光内敛的帝辛,玄霄眼中浮起一丝真切的赞许。
他在帝辛身上倾注的时间与心力,此刻已化作最有力的回报,那缕沉甸甸的人皇气运,便是最好的见证。
与此同时,在帝辛主持之下,商朝国势蒸蒸日上,日益昌隆。
可以说,帝辛的人皇之路,终于步入正轨。
这时,玄霄才悄然退至幕后,不再事必躬亲。
“帝辛登基为新人皇,此事总算暂告段落。”
“接下来,该去办另一桩要紧事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和却笃定。
既然人皇之位已稳,商朝大局已定,玄霄便腾出手来,着手推进下一件大事。
他袍袖轻扬,掌心浮现一颗灵光流转的宝珠,正是女娲娘娘座下仙童灵珠子。
此前玄霄赴太素天娲皇宫时,女娲便有意安排灵珠子入劫历练。
此事由玄霄主动应承下来,但因事务繁冗,一直未能落实。
如今帝辛已稳坐人皇之位,商朝步入良性发展轨道,正是灵珠子转世降生的恰当时机。
严格来说,此时尚非哪吒出世的原定节点。
按原着记载,哪吒应在纣王九年降生;折算成洪荒纪年,至少还要等九千年。
毕竟帝辛刚刚继位,即便按三年怀胎推算,最早也得等到纣王六年,也就是洪荒六千年后。
但玄霄另有一番思量:是否该提前让哪吒入世?
毕竟哪吒天性跳脱,日后更有闹海之举,名传万古。
提早降生,既给他留足成长磨砺的时间,也能让他在封神大战爆发前,真正沉淀下来、日趋稳重。
再者,他天赋卓绝,若能多出数千年修行光阴,道行必然更上层楼。
待到封神大战全面铺开,他才能担起更重要的使命。
这,便是玄霄的盘算。
念头一定,他当即起身,瞬息抵达陈塘关上空。
在无人察觉之际,他悄然引动灵珠子,使其无声无息融入陈塘关总兵李靖夫人殷氏腹中。
不久之后,总兵府传出喜讯,殷夫人再度有孕,此为第三胎!
消息一出,全城百姓纷纷道贺,为李靖一家欢喜不已。
随后,玄霄悄然返回金鳌岛,步入三霄洞府。
他掐诀传音,片刻之后,一位手执擎金鞭的道人踏云而至,恭恭敬敬向玄霄稽首行礼:
“弟子赵公明,拜见副教主,敢问副教主有何差遣?”
赵公明躬身抱拳,朝玄霄深深一礼!
不错,眼前这位正是截教外门首座,赵公明!
“赵公明,此番召你前来,是为你备下一场天赐良机!”
“人族疆域,陈塘关总兵李靖的夫人,眼下正怀第三胎!”
“那尚未降生的婴孩,出身颇为不凡!”
“待三千载后他降世之时,你可亲赴陈塘关,将其收归门下!”
玄霄语气沉稳,徐徐道来。
没错,玄霄早有安排,要让赵公明收哪吒为徒!
毕竟,女娲乃玄霄道侣;
而女娲座下灵珠子,当年转世投胎,亦是玄霄亲手推演、护持完成!
因此,玄霄绝不会容哪吒落入阐教手中!
可玄霄亲传弟子玄龟,早已收下杨戬、杨婵、杨蛟三兄妹,再添新徒,恐难兼顾;
况且,教导哪吒、杨戬这等根骨卓绝之辈,耗费心力非同小可。
于是,玄霄便将此事托付给赵公明。
“终于等到这一日了!副教主尽可放心,赵公明定不负所托!”
赵公明眼中精光一闪,神情振奋,当即应承下来。
其实,他盼着收徒已久。
近来已有数位截教同门,在玄霄点化下,先后纳下资质出众的少年为徒。
赵公明此前便暗自思量:何时轮到自己?
没想到,机会竟来得如此迅疾!
而这,本就是玄霄筹谋已久的一步棋。
此次封神大劫之中,英才辈出,天资超群者层出不穷。
对这些苗子,玄霄断然不会拱手让予阐教二代弟子。
否则,他们一旦入阐教门墙,成为三代弟子,势必助西周崛起,反成商朝劲敌!
可玄霄自身无意广收门徒。
于是,他频频引导截教二代弟子,将那些出类拔萃的少年尽数纳入截教门庭。
这便是玄霄早先布下的伏笔之一。
如今,轮到赵公明执此重任。
赵公明当即领命,向玄霄行礼告退,随即离开金鳌岛,直奔陈塘关而去。
“如此一来,哪吒便入我截教门墙,真正成了我截教一员。”
玄霄唇角微扬,脸上终于浮起一丝从容笑意。
此后一段时日,玄霄静观商朝局势演变。
至于人皇帝辛与朝堂动向,
如今玄霄已不再插手帝辛之事,任其自行发展;
但帝辛作为整盘棋局的关键枢纽,玄霄仍须时时留意。
商朝若生变故,整局皆危,关注实属必然。
除帝辛之外,凡与封神有关的种种线索,玄霄亦始终留心。
说到底,他接下来只需两件事:静察商朝气运,静候哪吒出世。
这一等,约需三千年光景。
毕竟哪吒怀胎三年方诞,对应洪荒纪年,正是三千载上下。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东海却突生异象,
东海海眼,凭空消失了!
四海各有一处秘境,谓之“海眼”,乃洪荒禁地之一,距混沌最近之处,宛如天地间几处天然枢机,直通混沌本源。
第232章 东海海眼异变消散
此等所在,本该亘古长存,不可磨灭。
谁料东海海眼竟无影无踪!
严格来说,并非海眼消失,而是洪荒与混沌之间的那处关键接驳点,被人以禁忌之法彻底弥合,不留丝毫痕迹。
就像一道撕裂天地的缝隙,被悄然缝合,连边角都寻不见。
正因那处节点被封死,东海海眼才随之湮灭。
此事于洪荒而言,分量着实不轻。
可玄霄目光并未久留于此,反倒心头一动,想起另一桩旧事:
当年多宝道人暗中设局算计玄霄,被通天教主当场识破;
盛怒之下,通天教主罚其永镇东海海眼,不得擅离。
这已是既定事实。
如今海眼既毁,那对多宝道人的惩处,又该如何作数?
“此事透着蹊跷,莫非有人背后搅局?”
玄霄低声自语,眉宇微蹙。
寻常修士所为,他未必挂怀;
可多宝道人,自始至终便是他的宿敌,彼此斗法多年,步步设伏。
凡牵涉多宝之事,玄霄必多一分警觉。
当然,也可能是他多虑了。
当年多宝受罚时,修为不过大罗金仙;
东海海眼凶险绝伦,这么多年过去,他是否尚在人世,本就难说。
但以玄霄一贯审慎之性,此事绝不轻易放过。
未查清原委之前,他不会妄下断语。
于是,玄霄决定亲自走一趟东海海眼旧址,探个究竟。
念头刚落,他身形已动,足下生风,离了金鳌岛,直往东海而去。
东海海眼旧地。
不少东海散修聚拢于此,四处查探,神色凝重。
显然,海眼骤失一事,已在四海激起不小波澜。
忽见虚空泛起一圈涟漪,一名素袍道人踏空而至,稳稳悬于海眼上方。
正是从金鳌岛赶来的玄霄。
玄霄现身的一瞬,附近巡查的修士纷纷聚拢过来,齐齐躬身拱手!
“参见副教主!”
“我等恭迎副教主驾临!”
这群修士里,有不少是截教门人。
这再自然不过,
截教道场金鳌岛本就盘踞东海深处,整片东海,向来是截教势力所辖之地。
如今东海海眼突生异变,有截教弟子在此守望,实属情理之中。
玄霄只微微颔首,权作还礼。
随即,他神识铺展,细细探查海眼现状。
“毫无异常痕迹,仿佛海眼自行枯竭、悄然湮灭。”
“可越是平静,越透着诡谲,表面越寻常,背后越藏玄机!”
“十有八九,是有圣人暗中出手了。”
玄霄心头默念,隐约已有了方向。
其实未至海眼前,他便心存疑窦。
东海海眼的消失,太过反常。
它并非崩塌、撕裂或被外力强行吞噬,倒像历经万载自然衰亡,连一丝动荡余波都未曾留下。
可正因这般“顺理成章”,才更显蹊跷。
四海海眼同根同源、构造如一,若东海能无声无息消散,其余三处为何纹丝不动?
这才是最刺眼的破绽!
正因如此,他才脱口道出那句,事出反常必有妖。
况且,此事绝非寻常修士所能为之。
能搅动海眼根基、抹去所有痕迹的,唯有圣人之手。
眼下情形,印证了他的推测。
这就耐人寻味了,
究竟是哪位圣人出手?图的是什么?又为何偏偏盯上东海海眼?
这些,都得一一厘清。
当然,在玄霄心中,此事虽引人深思,却非当务之急。
眼下最紧要的,是弄清多宝道人的生死。
这些年过去,他是否早已陨落?
玄霄对此极为在意。
然而结果却令他意外,多宝道人不仅活着,竟还在海眼绝境中再进一步,稳稳迈入大罗金仙圆满之境!
要知道,当年受罚时,他尚在大罗中期。
数百年间,修为不退反进,实属罕见。
表面看,他的进境似乎慢得惊人,远不及金灵圣母、龟灵圣母,更遑论三霄等人,她们早跨入准圣门槛。
可东海海眼是何等所在?
那是直通混沌边缘的死寂禁地,灵气枯竭、法则紊乱,连呼吸都似在啃噬神魂。
在这种地方还能登临大罗巅峰,堪称逆天之举。
足见多宝道人根骨之卓绝、心志之坚毅。
玄霄并不全然意外,能被通天教主亲授大师兄之位,多宝的底蕴与悟性,本就非同凡响。
但很快,他又察觉一丝异样:
“等等……长耳定光仙竟也还活着?”
“而且,气息虽弱,却已踏入大罗初期?”
玄霄瞳孔微缩,眸中掠过一抹惊意。
他分明感知到,多宝身旁还蛰伏着一道微不可察的气息,
那熟悉感,让他瞬间辨出,正是长耳定光仙!
当年事起,多宝因私议封神榜遭贬,镇守东海海眼;
而挑拨玄霄与多宝冲突的长耳定光仙,亦被通天教主褫夺随侍七仙之职,遣至海眼,名义上是“协助联络”,实则同为流放。
此后多年,此人音讯全无。
玄霄原以为,以他太乙金仙的修为,在海眼那种绝地,断无生还可能。
多宝尚有大罗根基勉强支撑,长耳定光仙却连自保之力都极有限。
谁料,他不但活了下来,修为更跃升大罗,这绝非侥幸可解。
此前,玄霄仅是心存疑惑;
此刻亲眼所见,他已确信:多宝与长耳定光仙身上,必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等等……圣人……多宝、长耳定光仙……莫非是接引、准提二圣?”
灵光乍现,玄霄心头一震。
换作旁人,绝难将二人与西方二圣扯上关系。
可玄霄携前世记忆而来,立刻想起那段尘封旧闻,
封神劫后,多宝西行化胡,立佛教多宝如来;
长耳定光仙亦转投西方,成就定光欢喜佛。
若二圣早有布局,趁此机会悄然施援,未必没有可能。
这一刻,玄霄忽然将杨戬一家的事串了起来!
原着里,杨戬的父亲杨天佑不过是个寻常读书人,毫无特殊背景!
可此前杨戬那桩事中,玄霄却从杨天佑身上捕捉到一抹佛门气息!
这意味着瑶姬私配凡人的背后,分明有西方教在暗中推手!
两件事一并琢磨,玄霄脑中顿时勾勒出一条清晰的线索,
东海海眼异变消散,十有八九是接引、准提二人所为!
他们悄然收服了多宝道人与长耳定光仙,更出手替二人化解了海眼之困!
至于为何藏身幕后?玄霄心里也有了几分揣度:
大概是想让两人继续留在截教,充当西方教埋下的暗桩!
待到封神大劫关键之时,再突然倒戈,反噬师门!
这便是玄霄的判断。
虽无实证,但直觉却异常笃定。
不过玄霄向来沉得住气。
没有铁证如山,他绝不会轻易下断语。
毕竟,若背后之人并非接引、准提,而是另有圣人插手,局面就更棘手了。
所以,这事必须查实!
当然,不可能直接闯去质问多宝道人和长耳定光仙,更不能当场擒拿逼供。
通天教主那一关就过不去,
哪怕二人罪责难逃,终究是截教门徒,岂能说杀就杀?
但这并不意味着玄霄束手无策。
别忘了,他手里握着顶尖的模拟器!
现实中不便出手的事,尽可在模拟器中推演完成。
这模拟器,本就不只用来演算阵法融合。
事实上,玄霄早这么干过。
现实里动不了多宝与定光仙,那就进模拟器,把话问透、把底挖穿!
念头刚落,玄霄已沉入模拟器,开始推演。
片刻之后,他退出界面,神色已笃定无疑。
“果然如此,真是接引、准提在背后搅局!”
“真没想到,这两位圣人竟记仇至此!”
“只因通天老师当年在紫霄宫提议西方教共参封神,便要借机重创截教!”
玄霄眸光微沉,心头一声轻叹。
模拟结果清楚明白:东海海眼之变,确是接引、准提一手策划。
而此事,与当年瑶姬私会凡人的旧案,根子竟出在一处。
玄霄一时哑然。
更让他意外的是,多宝道人与长耳定光仙竟毫无犹豫,当场应允投靠!
原因很简单,两人对通天教主积怨已久。
他们认定这些年所受的苦楚,全因师父偏心、不公所致。
因此,当西方二圣抛来橄榄枝,二人非但欣然接受,还主动请缨,愿为先锋,助其瓦解截教。
为让二人更有分量,接引、准提更顺势点拨,助他们修为精进一层。
这,就是东海海眼骤然平复的真相。
“多宝、定光仙,两个白眼狼!”
“多年镇压,非但没磨掉戾气,反倒把心养歪了!”
真相落地,玄霄脸色霎时阴沉下来。
说实话,以多宝道人昔日所犯之罪,足够碎骨焚魂、永堕轮回!
可通天教主只罚他镇守海眼,既为惩戒,亦存期许,
同门相残,向来是他最痛恨之事。
谁料数百年过去,惩罚非但未能唤回良知,反而令怨毒愈深、仇恨愈烈!
玄霄胸中怒意翻涌,几乎按捺不住要亲手将二人碾作齑粉!
但他眉峰只是一压,随即恢复如常。
因为,他正思量另一件事,
“或许……这是个绝佳契机。”
“镇守海眼固然是罚,却终究留了活路。”
“如今二人脱困而出,倒正好借封神大劫,一并了结!”
玄霄默然低语,心中已有盘算。
他素来稳扎稳打,行事滴水不漏。
也因此信奉一条铁律:斩草务须除根。
第233章 李靖的第三子诞生
平时无意树敌,一旦结仇,必断其后路、绝其生机。
多宝与定光仙,早已列在他必除名单之上。
当初玄霄根基尚浅,二人便屡次设局打压;
后来他与广成子交手之际,多宝甚至暗改阵纹,借刀杀人,欲置他于死地!
这般宿敌,岂容活命?
只是先前二人被镇于海眼,玄霄始终无从下手。
如今海眼消失,二人重返截教,反倒是给了他名正言顺动手的机会。
毕竟,真正让人放心的敌人,从来只有躺在棺材里的那一种。
这正是玄霄盘算好的主意!
念头刚落,他心中便已拿定主意!
正因如此,玄霄也不急着出手,只在云头静观其变,任事态自行演进。
不多时,多宝道人和长耳定光仙自东海海底浮出!
两人甫一现身,四周顿时炸开了锅!
原来此地本就聚集了不少截教门人!
那些资历深厚的老弟子,一眼便认出了他们的面孔!
消息飞快传回截教山门!
碧游宫中的通天教主闻讯,当即步出宫门,直奔东海海眼而去!
全程,玄霄始终悬于云端,袖手旁观,未发一言,亦未插手半分。
转瞬之间,通天教主已至海眼之上!
他身影刚现,多宝道人与长耳定光仙立刻伏跪于地!
“罪徒多宝,叩见通天恩师!多年不见,老师清减了……”
“长耳定光仙拜见恩师!老师,弟子日夜思慕,魂牵梦绕啊!”
二人泪如雨下,神情凄切,满面眷恋之色!
这般情真意切的模样,令人见之动容!
玄霄却只在心底嗤笑一声,暗叹两人演得滴水不漏!
他早已查实,这二人早与西方教暗中勾连,正谋划一场狠手,要将截教拖入泥潭!
可偏偏就在通天教主面前,他们竟能哭得如此诚挚、如此深情!
玄霄只觉荒谬,却也懒得点破,只冷眼旁观,看他们如何继续唱下去。
而通天教主,倒真被这副模样触动了几分。
尤其对多宝道人,
他毕竟是通天教主座下首徒,除玄霄外,最得器重、最承厚爱的一个!
“孽障!这些年,你可曾真心悔过?”
通天教主目光沉沉,开口问道。
“多宝自知罪无可赦,万死难赎!纵使恩师废我道行、毁我神魂,弟子亦甘之如饴!”
“唯有一桩憾事,再不能侍奉左右,奉茶执帚,报答师恩于万一!”
多宝道人声泪俱下,神情悲恸,悔意似真似切。
不得不说,这番功夫,比从前精熟多了,竟有几分入骨三分的真切感!
玄霄心头微动:若自己是通天教主,又不知内情,怕真要信了七分。
事实也正是如此,多宝这一番话,确让通天教主心弦微颤。
更何况,多宝已被镇压东海海眼整整一个量劫,苦楚早已受尽。
若论惩戒,早已罚得够重。
通天教主心底那根弦,悄然松动了一丝,他动了让多宝重返金鳌岛的念头。
可此事,并非仅关乎多宝一人,更牵扯到玄霄。
当年多宝设局陷害玄霄,险些引得元始天尊亲自出手,这才触怒通天,招致重罚。
所以,真正握着“宽恕”之权的,并非通天教主本人,而是玄霄!
正因如此,通天教主转头望向玄霄,语气郑重:
“玄霄,此事如何处置,你来决断。”
他把裁断之权,全然交予玄霄,由他定夺多宝与长耳定光仙的去留。
多宝与长耳定光仙脸色霎时僵住!
他们原以为,只要演足孝心、哭够委屈,通天教主便会心软开恩,准他们重回截教。
谁料,这烫手山芋竟被直接抛给了玄霄!
以他们与玄霄结下的死仇,哪还有半分活路?
莫非还没等封神大劫掀起风浪,就要先折在这位师弟手里?
二人额角沁汗,面色灰白,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谁知,玄霄接下来的话,却令他们惊愕当场,
“东海海眼既已湮灭,自然无需再有人镇守。”
“眼下封神大劫迫在眉睫,截教正需人手,共御此劫。”
“不如让他们回归金鳌岛,在封神战场上戴罪立功。”
玄霄语气平缓,字字清晰。
话音未落,多宝与长耳定光仙已怔在原地。
他们万没料到,玄霄非但未借机落井下石,反而顺势松口,允他们重返截教!
这事,远超预料。
其实,玄霄此举自有深意。
通天教主将裁决之权交给他,本就出乎玄霄意料。
他原先揣测,通天教主心软之下,怕是会直接拍板放人,重归金鳌岛。
没想到,通天教主虽有恻隐,仍选择尊重玄霄的立场,把难题推到他面前。
这说明什么?说明通天教主始终把他放在心上,唯恐他心生隔阂。
玄霄心头一热,却并未因此动摇本心。
他放人,不是出于仁慈,而是权衡利弊后的抉择。
眼下再罚,不过换个地方关押罢了,于事无补。
既然敌人活着就是隐患,那就索性放虎归山,
待封神大战燃起,让他们亲手踏入死局,岂不更利落、更彻底?
这看似宽宥,实则另辟一条绝路。
继续将两人镇压,却留他们一条活命!
表面放他们自由,实则早已布下杀局!
这两个选择摆在眼前,玄霄该如何决断,难道还需要多言?
眼下正是彻底铲除多宝道人与长耳定光仙的良机,玄霄岂会手下留情!
多重考量叠加,他才掷地有声地说出那番话!
这场封神大战中,他铁了心要斩草除根,多宝道人和长耳定光仙,一个都不能活!
这,就是玄霄的真实盘算!
当然,这份心思,旁人全然不知,连通天教主也毫不察觉!
更讽刺的是,通天教主反倒觉得玄霄胸襟开阔,竟连曾起过歹意的多宝与长耳都能既往不咎!
果然,册封他为截教副教主,真是再明智不过的决定!
此事之后,通天教主对玄霄的信任,又深了一层。
东海海眼一事,以谁也没料到的方式收场!
在玄霄点头默许下,多宝道人和长耳定光仙重返截教山门!
多宝道人心中虽存疑,玄霄为何肯松口?,但脸上早已按捺不住喜色!
毕竟,回山意味着能重拾旧计,暗中策应、伺机反噬!
可惜,他根本不知道,玄霄早已洞悉一切!
所以,这盘棋还没开局,胜负已定。
更妙的是,玄霄正打算将计就计,借他们的刀,行自己的事!
待他们真正动手背刺截教之日,便是玄霄出手清场之时!
这场表面平静的回归,底下早已暗流翻涌!
只可惜,浮在水面的人,永远看不见水底奔涌的漩涡。
表面上看,这事圆满落幕:
多宝道人与长耳定光仙,随截教众人一道,径直返回金鳌岛。
可刚踏进山门,两人便猛然发觉,自己已被远远甩在身后!
昔日修为相仿、甚至略逊一筹的同门,如今个个突飞猛进!
多宝道人感触尤深:
截教亲传弟子,尽数迈入准圣门槛;
就连外门翘楚赵公明,也已跻身准圣之列!
这般落差,直如兜头浇下一盆冰水,令人窒息!
他还惊觉,截教弟子人数明显少了,可剩下的每一个,都绷紧神经、昼夜苦修,实力扎实得惊人!
就像一个久病缠身的弱者,一夜之间蜕变为筋骨强健、目光如炬的精悍武者,气象焕然一新!
多宝与长耳顿生疏离之感,
这,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截教吗?
而想追上同门进度?谈何容易!
接下来的日子,二人怕是要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脚步。
但这,还不是多宝道人最扎心的一处。
真正让他心头一沉的,是玄霄收徒的消息,
而且,那徒弟竟也是准圣境界!
死对头玄霄的弟子,已登临准圣之巅;
他自己却还卡在大罗金仙圆满,迟迟不得突破!
如此对比,怎不令他憋闷难言,几乎气结!
当然,这些情绪波动,玄霄全然不知。
他对多宝与长耳,从不曾掉以轻心;
但也不会把精力全耗在这两人身上。
毕竟,连准圣门槛都未跨入,在如今的玄霄眼中,不过是蹦跶得热闹些的蝼蚁罢了,不值得他反复思量。
此刻他真正挂心的,是整场封神棋局的走向,是诸位圣人的每一步落子!
这才是他倾注心力所在。
更何况,东海海眼风波尚未平息,玄霄已在陈塘关悄然落子,安排灵珠子提前转世,化身为哪吒!
眼下,他正静候哪吒降生的消息。
光阴如梭,三千年倏忽而过。
哪吒出世之期,已然临近!
此事,玄霄尤为在意。
事实上,陈塘关总兵府里,早已悄然流传起风声,
总兵李靖的夫人怀胎三千年,始终未分娩,难免惹人议论纷纷。
但在洪荒天地,异象即征兆;
不少人反倒视其为吉兆,认定李靖第三子必非凡品,天生具仙神气象!
就在这样的期待中,三千年光阴一闪而逝。
这一日,李靖夫人殷氏腹中终于有了动静!
同日,她顺利诞下一子!
此子落地即能疾奔,开口便能言语;虽初临尘世,却形貌如三岁童子,神采奕奕,迥异常人!
第234章 哪吒选师
李靖一家震惊不已,人人瞠目结舌!
恰在此时,一位手持擎金鞭的道人,径直登门而来,
“贫道截教赵公明,见过李大人!”
此人正是自金鳌岛而来的赵公明。
此前玄霄定下灵珠子转世之策,便授意赵公明前来陈塘关,收哪吒为徒。
谁知这一等,竟是整整三千年!
可赵公明非但毫无焦躁,反而满心欢喜,
怀胎三千载方得降生,岂非印证此子根骨绝伦?
若能将其收归门下,截教道统必将光大于世!
如此机缘,他唯恐不及,又怎会心生倦怠?
“原来竟是截教上仙驾临!敢问无当上仙与龟灵上仙近日安好?”
听到赵公明自报姓名,亮明自己出自截教的出身,
李靖脸上立刻浮起一丝笑意,神色随之柔和许多,当即拱手作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李大人客气了!两位师姐眼下安好,正于金鳌岛上潜心修持。”
赵公明也回了一礼,语气平和地答道。
“不知赵上仙驾临陈塘关,可是有何指教?”
直到这时,李靖才正式问起对方来意。
实话说,赵公明此番登门的目的,李靖心里早有几分揣度。
毕竟,他三子刚落地不久,赵公明便紧跟着上门来了。
若说这两件事毫无瓜葛,李靖自己都不信。
依他多年所见,赵公明八成是冲着哪吒来的。
而最可能的情形,就是想收哪吒为徒。
不必多问为何如此笃定,只因大儿子金吒、二儿子木吒出生时,也曾遭遇过一模一样的情形!
这种事,李靖早已司空见惯。
“令郎与贫道,本就有一段师徒缘分。”
“此番前来,正是为收哪吒入门。”
赵公明开门见山,毫不绕弯,直截了当把话挑明。
这事他盼了许久,自然不愿再拖。
“太好了!若有上仙亲自点化,哪吒将来必成大器……”
李靖听罢,心头一松,半点推拒之意也无。
他当然清楚,这孩子生来不凡;
可再好的根骨,若无人引路、无人雕琢,终究难成气候。
而赵公明之名,李靖早有耳闻,虽非截教亲传,却是外门首座,威望极重;
在教中地位举足轻重,论实绩、论资历,常与亲传弟子比肩。
能拜在他门下,对哪吒而言,确是天大的福分。
李靖又怎会错过?
话音未落,忽听一声急喝传来:
“且慢!哪吒绝不能拜你为师!”
话音未落,一位身着青灰道袍的道人已疾步赶到二人面前。
“阐教的人?意欲何为?”
赵公明眉峰微蹙,目光一凝。
他认得此人,当年三教试炼场上,曾有过一面之缘。
那场较量中,此人以大罗金仙修为出战,却败在玄霄手下。
玄霄击败的阐教弟子不少,但大罗金仙仅此一人。
正因如此,赵公明印象极深。
若他没记错,此人法号,该是太乙真人。
不错,来者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元始天尊座下亲传弟子,太乙真人。
他奔赴陈塘关,目的同样明确:只为哪吒而来。
此前玉鼎真人亦曾得元始天尊提点,说陈塘关总兵府将降生一名天赋卓绝的婴孩;
太乙真人亦获相同指引,更知若能收其为徒,或可借其力渡过封神劫数。
于是他火速赶来,却没想到甫一入关,便撞见赵公明已先一步立于门前。
情急之下,他立刻出声阻拦。
“贫道观气推演,此子与我道缘深厚,特来收徒。”
“尚未通名,贫道乃阐教亲传弟子,十二金仙中的太乙真人。”
他语速飞快,既道明来意,又抬出身份,
只盼李靖掂量分量,将哪吒托付于己。
李靖闻言微怔,心中着实一震。
他万没料到,三子出世,竟同时惊动两大圣教嫡系!
一边是截教赵公明,一边是阐教太乙真人,
皆是圣人门下、不容轻慢的人物,他一个小小总兵,如何敢轻易开罪?
一时之间,他默然沉吟,反复权衡。
片刻后,心中已有决断。
他选择让哪吒拜赵公明为师,而非后来的太乙真人。
“抱歉,太乙上仙,方才已应允赵上仙,幼子哪吒即日便入门下。”
李靖声音沉稳,面向太乙真人缓缓开口。
这个决定,他并非仓促而为,自有其思量。
赵公明闻言,朗声一笑,畅快之色溢于言表。
太乙真人却霎时僵住,面色微变。
他万没料到,李靖竟会如此抉择。
自己身为阐教亲传、元始天尊座前金仙,
赵公明不过截教外门执事,连核心弟子都算不上。
同属圣人道统,论根基、论身份,自己岂非更占上风?
正因如此,他方才特意点明来历,强调出身。
谁料李靖仍毫不犹豫选了赵公明,
这反倒让他满腹疑惑,难以释怀。
“李大人,可否容贫道一问:为何独选赵公明?”
他忍不住追问,非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不可。
“诺言既出,岂能食言?李靖已当面应承赵上仙,让哪吒执弟子礼,断无反悔之理。还望太乙上仙体谅。”
李靖拱手行礼,朝太乙真人沉声开口:
他已应允赵公明所请,这正是他倾向赵公明的明面理由!
当然,这仅是表层缘由;更关键的考量,李靖绝不可能当面道出。
他总不能直说:自己三个儿子,早已悉数投入截教门下吧?
没错,李靖的几位公子,全都在截教扎下了根!
长子金吒,拜的是截教嫡传大弟子无当圣母为师;
次子木吒,则由截教嫡传大弟子龟灵圣母亲自收归门下。
眼前局面,便是如此!
而促成这一局面的,正是玄霄暗中布局的结果。
此前玄霄便讲过,为应对这场封神大劫,他早布下诸多伏笔。
对某些资质卓绝之人,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李靖一家,个个都是可造之材,无论金吒的悟性,还是木吒的根基,皆属上乘。
按原本轨迹,金吒该拜文殊真人门下,木吒则随普贤真人修道。
这两位,皆是阐教十二金仙中的翘楚;兄弟二人在封神大战中,也确有亮眼表现。
至于李靖本人,更得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亲授真传。
换言之,在旧有定数里,李靖一家全归入了阐教阵营。
(至于封神落幕之后燃灯叛出阐教、转投西方教,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总之,李靖一家,本就是各方争抢的良才。
玄霄岂会坐视他们落入阐教手中?
早在多年前,他就安排无当圣母与龟灵圣母,悄然将金吒、木吒收为入室弟子。
方才赵公明现身时,李靖主动向其问安,并特意提及两位圣母,正因如此。
只因金吒、木吒尚未成名,即便拜入高门,也未掀起波澜。
太乙真人不知内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正因如此,李靖别无选择,只能请赵公明担任哪吒的授业恩师。
倘若哪吒真成了太乙真人的徒弟、阐教第三代门人,
一旦阐、截二教兵戈相见,岂非要让三兄弟刀剑相向、骨肉相残?
这种局面,李靖断然不愿见到!
当然,赵公明本身修为深厚、威名远扬,亦有足够分量执掌哪吒教化之责,这也是实打实的理由之一。
多重权衡之下,李靖唯有站在赵公明一边。
至于那些不便明言的隐情,他自然不会向太乙真人和盘托出。
毕竟彼此既无深交,又非同门,哪有义务事事交代清楚?
太乙真人闻言,心头微沉,略带不甘。
说实话,李靖给出的说法,他并不全信。
可他也无法步步紧逼,赵公明就在一旁,岂容他随意施压?
若真想收哪吒入门,唯一的突破口,就在赵公明身上了。
“赵公明,敢不敢与我斗法一场?败者自行退去!”
“莫非……你连应战的胆气都没有?”
太乙真人目光如刃,缓缓吐出这句话。
他目的明确:激赵公明出手。
只要将其击败,赵公明便再难开口称哪吒为徒,颜面尽失。
赵公明抬眼望去,脸上浮起一丝无奈。
太乙真人打的什么主意,他心知肚明,无非是用言语相激,诱他应战罢了。
但他万没想到,这激将之法竟如此直白,近乎儿戏,简直让人懒得接招。
这场比试,对他而言,毫无胜算可言:
输了,要赔上哪吒;赢了,也捞不到半点实利。
费力不讨好,何苦来哉?
可他又清楚得很:这一战,非接不可。
李靖选他教哪吒,是信任,更是对截教的托付。
若他避而不战,李靖难免疑心,莫非我选错了人?莫非这位老师连太乙真人都不敢直面?
这份动摇,赵公明绝不允许发生。
“哪吒是我座下弟子,不是待价而沽的物件,我绝不会拿他当赌注。”
“但若要比试,我愿以宝物为筹。”
“这二十四颗定海珠,便是我的押注。”
“你若拿不出等价之物,我连手都不会抬。”
话音未落,赵公明袍袖一展,二十四颗定海珠悬浮半空,流光萦绕,气象森然。
他虽不肯拿哪吒做筹码,却也不愿白白吃亏。
索性以宝易宝,直接摆开赌局。
拿出定海珠,既是诚意,也是底气,若太乙真人凑不出匹配之物,这场较量,根本无从谈起。
太乙真人瞳孔微缩,眼中霎时亮起一道精光。
二十四颗定海珠,顶尖先天灵宝,威能仅次于至宝!
攻守兼备,可衍化二十四诸天,实乃当世罕见的至宝。
第235章 哪吒拜入赵公明门下
此物,他志在必得。
唯一让他迟疑的,是赵公明拒以哪吒为赌注。
可念头一转,他便释然了:
一个尚未长成的徒弟,怎抵得上这等镇教级至宝?
再说了,赵公明若真栽了跟头,哪还有脸继续当哪吒的师父?
念头刚起,太乙真人心里便已拿定主意!
这笔赌注,实在划算!
他豁出去了!
话音未落,太乙真人立刻掏出一只金光流转的圆环,又抖开一条赤霞灼灼的绸带!
“这是乾坤圈与混天绫,皆属先天至宝,拿来押注,足见诚意!”
他亮出的,正是这两件镇教重器!
可赵公明只轻轻摇头,眉宇间透出几分不以为然。
这倒不难理解,
乾坤圈、混天绫固然是顶尖灵宝,
但赵公明掌中那二十四颗定海珠,却堪称稀世奇珍!
单凭这两件,根本压不住定海珠的分量!
太乙真人顿感棘手,只得再取出两样宝贝。
赵公明依旧不动声色。
太乙真人眉头一拧,火气隐隐上涌。
可那二十四颗定海珠,他实在眼热得紧!
咬紧牙关,他终于祭出六件至宝,
“乾坤圈、混天绫、风火轮、火尖枪、九龙神火罩、金砖,全在这儿了!
这已是我的全部家底,若你还嫌不够,这场架,不打也罢!”
他袍袖一扬,六件法宝悬于半空,灵光隐现,威势凛然!
倘若玄霄此刻在场,定会心头一震!
这些,全是日后哪吒纵横三界的招牌神器!
谁料太乙真人竟一股脑全搬出来,只为和赵公明赌这一场!
说到底,还是他贪念作祟,死死盯住了赵公明手中的定海珠!
“这几样,倒也算得上分量。”
“行,就以此为约,动手吧!”
赵公明略一权衡,颔首应允。
至此,这场赌斗,尘埃落定。
一旁的李靖虽想拦阻,却连靠近都做不到,只能干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事态发展。
这并不奇怪,
赵公明与太乙真人,如今皆是准圣境界。
这般层次的较量,岂是李靖所能插手?
话音刚落,战局骤然爆发!
太乙真人率先发难,六宝齐出,挟雷霆之势扑向赵公明!
赵公明不闪不避,抬手一挥,二十四颗定海珠腾空而起,如星河倾泻!
轰!
太乙真人当场被压跪在地,动弹不得!
一招,赵公明便将太乙真人彻底镇住!
这场对决来得猝不及防,结束得更是迅疾如电!
几乎就在太乙真人出手的刹那,胜负已分!
四周众人全愣住了,一时失语。
被死死摁在地上的太乙真人,脸上血色尽褪,眼神空茫,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毕竟当年三教试炼时,他已是大罗金仙;
而那时的赵公明,尚在太乙金仙境徘徊,连大罗门槛都未跨过。
如今两人同登准圣之位,
太乙真人本以为自己至少略占上风,
谁知真刀真枪一碰,连对方一击都接不下来!
他满心不解,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这结果早有端倪,
赵公明天赋本就冠绝群伦,
玄霄早有断言:赵公明与三霄根骨之优,堪比截教嫡传,毫不逊色!
当年试炼,他不过年岁尚轻,锋芒未露罢了。
再看封神旧事,赵公明一人独战阐教十二金仙,擒黄龙、伤广成子、逼得燃灯道人狼狈逃窜!
若非陆压暗施钉头七箭书,以邪术害他,十二金仙根本奈何不了他!
这等战力,早已昭然若揭。
何况今非昔比,
经玄霄调教,截教弟子整体跃升,赵公明更得悉心栽培,实力远超原着所载!
再加上太乙真人无端挑衅,赵公明心头憋着一股劲儿,
此番出手,毫无保留,威势惊天动地!
太乙真人如何能挡?
于是才有了这雷霆万钧、一击制胜的一幕。
也正是这一幕,把太乙真人彻底打懵了。
他本想露一手震慑赵公明,逼他知难而退,
谁料反被人家一招掀翻,颜面扫地,老脸滚烫,
再待不下去,只得灰头土脸,仓皇退出陈塘关。
赵公明自始至终没多看他一眼。
倒是太乙真人临走前,赵公明顺手收走了那六件赌物,
胜者取宝,合乎约定,理所应当。
至此,这场较量,终告落幕。
“恭喜赵上仙,旗开得胜!”
李靖这才快步上前,拱手贺道。
他真心实意高兴,
赵公明越强,哪吒得授越深,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欣慰万分!
这正是赵公明先前所言,太乙真人的挑衅虽显得粗浅,却偏偏逼得他不得不应战!
眼下看来,赵公明与李靖双方,都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
碍手碍脚的太乙真人已狼狈退场,后续安排自然顺畅许多!
在李靖引荐之下,赵公明顺利见到了哪吒。
紧接着,哪吒郑重行礼,正式拜入赵公明门下!
“哪吒,这六件法宝,是为师刚从对手手中夺来的,今日便当作入门之礼,赐予你!”
赵公明含笑开口,将那六件自太乙真人处赢来的宝物,悉数交到哪吒手中。
……
金鳌岛上,玄霄眸光微动,嘴角掠过一丝意外:“倒有意思,哪吒日后扬名立万的至宝,竟以这般方式,提前落进他自己手里!”
不错,哪吒的一举一动,玄霄始终未曾疏忽。
毕竟,这位少年在他眼中分量不轻,甚至当初灵珠子转世投胎,还是他亲手推演、暗中护持。
多几分留意,本就理所当然。
就连太乙真人与赵公明之间这场暗流涌动的较量,玄霄也早有察觉。
正因如此,当他感知到赵公明将那六件法宝作为拜师礼赠予哪吒时,才略略挑眉,稍感讶然。
不过,此事于他而言,不过沧海一粟。
他真正挂心的,只是哪吒拜入赵公明门下这一整件事的走向。
如今师徒名分既定,大局已成,后续细节,他便不再细究。
目光一收,玄霄的注意力,再度落回封神大势之上。
与此同时,商都朝歌,也正悄然掀开新的一页。
王宫大殿之内,两名面相精滑、眼神闪烁的大臣,伏跪于丹陛之下,向人皇帝辛叩首请安。
“臣费仲,叩见陛下!”
“臣尤浑,叩见陛下!”
二人俯身作揖,眼底难掩亢奋。
他们素无实绩,在朝中久被冷落,只担着个不起眼的闲职。
谁料,人皇帝辛竟亲自召见!
两人一时错愕,莫非时运突转,陛下真要委以重任?
想到此处,心头不由滚烫。
事实确乎如此:若按旧例,帝辛早该重用费仲、尤浑。
二人本就是惯会曲意逢迎、巧言媚上的典型佞臣。
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帝辛,是玄霄一手打磨出的明君,岂会亲近这等奸邪之徒?
于是费仲、尤浑多年沉寂,始终游离于权力边缘。
此番圣驾亲召,自令他们惊喜交加。
“费仲、尤浑,尔等皆是我大商股肱之臣,多年来忠勤可嘉。”
“孤有一桩紧要差事,欲托付于你们,不知可愿担当?”
帝辛面色端肃,目光沉静地落在二人身上,语气庄重如宣诏令。
费仲、尤浑心头一震,双眼顿时发亮。
“能为陛下效命,纵赴汤蹈火,臣等亦在所不辞!”
二人挺直脊背,斩钉截铁应道。
,当然,真叫他们去送死,怕是转身就要寻借口推脱。
“西岐西伯侯姬昌之子姬发,心怀叵测,暗蓄异志。孤命你们潜入西岐,详察其行止。”
“但切记,务须隐秘行事,不可泄露身份与使命。尔等,可敢应承?”
帝辛目光如电,牢牢锁住二人,一字一句,道出此次召见的真正用意。
没错,召他们来,正是为了西岐之事。
早在帝辛登基之前,玄霄便已在他心中埋下伏笔:
西岐,即日后的西周,终将成为商朝最棘手的对手;
而姬昌次子姬发,天命昭昭,隐具帝王气象,极可能成为商室头号大敌。
正因如此,帝辛即位后,早有意图谋西岐。
可西伯侯乃诸侯之首,若无确凿罪证贸然问罪,极易激起众怒,动摇国本。
各路诸侯或生疑惧,或起观望,甚至引发连锁动荡,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面,玄霄亦曾点明:天下无废子,佞臣亦有用武之地。
费仲、尤浑虽不堪近侍君前,却不妨遣往西岐,搅乱姬昌诸子阵脚,反倒是绝佳人选。
姬发纵有天命之资,若身边日日围着两个口蜜腹剑的“能吏”,结局如何,犹未可知。
这些布局,早在帝辛未登大宝之时,玄霄便已铺陈妥当。
如今商政渐稳,人皇已立,时机已然成熟。
这才有了今日殿前一召。
费仲、尤浑听完旨意,额角隐隐沁汗。
说到底,他们并非蠢人。
原以为是升迁之机,没料竟是深入虎穴的险差!
西伯侯姬昌何等人物?一旦识破二人意图,怕是连全尸都难留!
可帝辛正目光灼灼盯视着他们,此时推辞,便是欺君。
“费仲,谨遵圣谕!”
“尤浑,伏惟受命!”
最终,两人咬牙叩首,应了下来。
两人脸色难看,却只能点头应下!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帝辛心里清楚得很:指望费仲尤浑拼死卖力、把差事办得滴水不漏,根本不可能!
但他也不在意,早把后手安排妥当了。
第236章 封神大劫的序幕就此拉开
朝歌王宫内,费仲、尤浑强压着心头的不情愿,勉强应承下来。
帝辛一眼就看出他们脸上那点勉强与抵触。
于是当场许下实打实的好处:等他们从西岐回来,便授以要职,执掌枢机。
至于这话几分真、几分假,他们信不信,帝辛并不关心。
事情谈完,两人躬身告退,缓步走出宫门,回府收拾行装、筹备启程。
“费仲、尤浑应下了,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该推第二步了。”
帝辛随即下令:“传孤旨意,在朝歌城中广为散布消息,抬高费仲、尤浑的声望,把他们塑造成德高望重的良师贤臣……”
说实在的,帝辛压根没把这两人当回事。
哪怕他们嘴上说得慷慨激昂,仿佛愿为商廷肝脑涂地,
可经玄霄点拨之后,帝辛对这类惯于曲意逢迎、巧言惑主的佞臣,早已不留半分信任。
他甚至料准了:费仲、尤浑一踏进西岐地界,怕是连茶都没喝热,就会把他的密令和盘托出,献给姬昌!
这种事,几乎板上钉钉。
可帝辛非但不慌,反而早将这“背叛”算进了整盘棋里。
第二步,正是借势造势,
他要亲手把费仲、尤浑捧成世人敬仰的“贤者”,名头越响越好。
等姬昌见了他们,听他们主动倒戈、揭发密谋,再念及二人“贤名在外”,极可能动了惜才之心,留下他们委以重任。
试想:两个声名远播的贤臣,甘冒杀身之祸,弃暗投明,把敌国君主的阴谋捅到自己面前,
这不是天赐良机?不是彰显仁德、收揽人心的绝佳时机?
姬昌连请姜子牙都肯亲自背负其身、徒步数十里,如今礼遇两位“清流名士”,岂非顺理成章?
这,正是帝辛想要的结果。
费仲、尤浑最拿手的,从来不是治国平天下,而是察言观色、揣摩上意、哄得君王心花怒放。
只要他们留在西岐,迟早能搅动风云。
更妙的是,帝辛刻意将他们塑造成“教化公子的良师”形象,
万一姬昌一时昏了头,真让这两人去教导世子们,那乐子可就大了。
计划悄然铺开。
不久,朝歌街头巷尾,开始流传费仲、尤浑“门下俊彦辈出”的说法;不多时,还真有人传出,某某名士曾拜入门下,某某才子受其点拨而扬名。
两人名声,就这样一点点积攒起来。
但帝辛并未急着动手。
刚成名就派出去,太显刻意,反倒引人生疑。
又过了些时日,“良师”之名已传遍诸侯,连寻常寒门学子也慕名而来,登门求学。
费仲、尤浑哪敢真收徒?心里有几斤几两,他们比谁都清楚。
越是推拒,越显得清高自守,百姓反而愈发敬重。
火候一到,帝辛寻了个由头,正式委派二人出使西岐。
两人接旨时手脚微颤,却不敢违抗,只得硬着头皮启程。
抵达西岐那日,姬昌竟亲至城门相迎。
此时,“费尤二贤”的美名早已传入西土,姬昌满心期待,不惜降阶迎宾。
寒暄过后,费仲、尤浑神色凝重,低声恳请:“请侯爷屏退左右,我等有要事禀告。”
姬昌略感意外,却见二人神情肃然,便依言遣散近侍,只命人在殿外候命,随时听唤。
他信他们三分,防他们七分。
待殿内只剩三人,费仲、尤浑忽然长揖到底,面露愧色:
“西伯侯在上,我等特来请罪!”
“此番奉帝辛密令而来,实为加害公子姬发。”
“可侯爷素有仁厚之誉,我等良心难安,终不忍下手。”
“今日冒死陈情,甘愿领罪,请侯爷发落!”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果然如帝辛所料,刚见姬昌,便迫不及待倒戈,把帝辛卖得干干净净。
更绝的是,两人还演得情真意切,活脱脱一副舍生取义、洗心革面的忠直模样。
不过是保命的伎俩罢了。
论起见风使舵、弃主求生,费仲、尤浑堪称行家里手,毫不拖泥带水。
姬昌闻言,当场怔住。
他心头一震,竟真有这等事!
他万万没料到,帝辛竟在暗中筹谋西岐!
可转瞬之间,姬昌便已洞悉其中玄机!
帝辛虽贵为天下共主,但商朝疆域之外,尚存诸多拥兵自重的诸侯!
而他西伯侯姬昌,正是其中举足轻重的一位!
这些诸侯手握实权、坐镇一方,足以令帝辛寝食难安!
因此,帝辛有意削藩、打压诸侯,倒也并非空穴来风!
当然,眼下还只是推测,可这推测,却让姬昌怒火暗涌!
毕竟,帝辛盯上的,是他亲生骨肉!
一时间,他面色忽明忽暗,胸中翻腾着难以平息的愤懑!
然而就在此刻,一个关键线索悄然浮出水面,
他的次子姬发,竟被断言身具“帝王之相”!
若此言属实,那姬发的栽培,便容不得半点马虎!
可话又说回来,这恰恰是帝辛布下的一枚诱饵!
须知姬发并非长子,上头还有嫡长子伯邑考!
一旦姬昌偏宠姬发、冷落伯邑考,日久天长,西岐宗室内部极可能生出裂痕,甚至酿成争嗣之祸!
不过,这终究只是个微末伎俩,并非致命杀招。
帝辛自己也拿不准:姬昌会不会入彀?
这一局,表面看是针对西岐,实则环环相扣、层层嵌套,
外层是挑拨君臣,里层是搅乱嫡庶,最深处,还藏着对人心与时势的精密拿捏!
以西岐当前的格局,想抽丝剥茧、识破全貌,谈何容易?
姬昌一时默然,眉宇紧锁,陷入深思。
片刻后,他猛然回神,快步上前,亲手扶起费仲与尤浑二人。
“二位先生何须行此大礼?你们冒死来报此密,我感激尚且不及,岂敢动怒!”
“早闻二位博学多才、德望素着,不如就留在西岐,做我几个孩子的授业恩师如何?”
他心里其实仍有疑团未解,
但此刻正是延揽贤才的良机,他怎会轻易放过?当即摆出诚恳谦恭之态,亲自挽留。
费仲与尤浑互望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喜意。
他们也没想到,姬昌竟如此坦诚热切,真心邀他们留下!
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千载难逢的契机。
可两人深知进退之道,太轻易应承,反失分量。
于是双双推辞,一副惶恐不安、不敢久留的模样。
姬昌哪容他们抽身离去?
一时间,西岐宫中上演了一幕别样“三顾”:你推我让,情真意切,礼数周全,诚意十足!
最终,在姬昌再三恳请之下,费仲与尤浑只得应允。
自此,二人正式执掌西岐诸子课业,成为姬昌膝下幼辈的授业之师。
……
“费仲、尤浑终归入了西岐,西周下一代,怕是要栽在这两人手里了。”
金鳌岛上,玄霄端坐蒲团,唇角微扬,眸中掠过一抹淡然笑意。
不错,此事表面由帝辛推动,
实则早在玄霄布局之中。
正因如此,他才格外留心进展。
更暗中拨动天机,遮蔽气运轨迹,以防有心人窥破费仲、尤浑的真实来路。
尤其对姬昌,他不得不防,
此人精通卦象推演,连《周易》都出自其手,若稍露破绽,极易被他察觉异样。
所以玄霄出手之际,刻意隐去所有痕迹。
而以他圣人之境,姬昌纵有通天之能,也绝难觉察半分异常。
这才成就了今日之局。
费仲、尤浑入西岐,不过是玄霄棋盘上一枚闲子。
至于此子能否盘活全局、搅动风云?
说实话,他并不确信。
毕竟,将两个奸佞之人送入西岐,只为潜移默化地影响姬发成长,
本就是一场试探性的落子,算不得重手。
玄霄真正的布局,始终落在封神大局之上。
起初,他只想借机把费仲、尤浑从帝辛身边调开;
后来念头一转:若将这两人抛向西岐,说不定反倒能激发出意想不到的变数。
这,便是他最初设此闲棋的本意。
待二人站稳脚跟后,玄霄便不再过问。
至于他们日后如何熏染姬发、埋下何种隐患,他亦无意细察。
眼下,他的目光早已重新投向整场封神大势,
阐教真传弟子已陆续现身洪荒大地,或巡游人间,或驻足城邑;
就连西方教的金身罗汉,也频频现身朝歌与各诸侯都邑。
这再自然不过。
当年紫霄宫议定封神,通天教主将西方教卷入量劫,他们便已无退路。
如今广撒网、择辅佐,正是应劫之举。
对此,玄霄始终静观其变。
他虽早布下诸多伏笔,但面对阐教与西方教这两尊圣人道统,
从不掉以轻心,
哪怕胜算已有九成,那一成翻盘的可能,也值得倾注全力。
而此时,他最在意的,是静静等待一件大事降临。
“商纣七年,纣王赴女娲庙进香,这场封神大劫的序幕,就此拉开……”
玄霄默念于心,口中缓缓道出这句话。
封神之局,虽是紫霄宫中诸圣议定,但真正点燃战火的引信,确确实实是纣王在女娲庙中那一场失礼之举!
按洪荒纪年推算,此事该发生在帝辛即位第七年左右。
如今,离那个节点已越来越近,玄霄对此事自然格外上心。
更何况,眼下这位帝辛,正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
如今的帝辛,德行昭昭、政令清明,绝不会在女娲庙里举止失当、亵渎神明!
可玄霄心里总觉这事透着蹊跷,背后怕是有圣人暗中推手、布子落局。
因此,待那日临近,他必亲自紧盯,不容半点差池,更不会让灾祸真正酿成。
第237章 天庭颜面荡然无存
可以说,这件事,已是眼下最牵动他心神的一桩大事。
不过,在那场风波到来之前,有两件异事接连发生。
第一件:
玄龟登门,来到玄霄洞府,恭谨请示,是否允准杨戬三兄妹出师?
没错,经多年苦修,杨戬已然羽翼初丰!
修为更是臻至太乙金仙圆满之境!
“太乙金仙巅峰,距大罗金仙,仅隔一线之遥!”
“这才多久?竟有如此骇人的进境,不愧是天地气运所钟之人!”
玄霄心头微叹。
虽说杨戬早在帝辛降世前便已启程修行,
但自开蒙至今,也不过数万载光阴。
短短岁月,他从一介凡躯起步,一路破关跃境,直至太乙金仙顶峰,
离那超脱尘俗、立身万劫不磨的大罗之境,仅差临门一脚!
这般速度,实在惊人。
寻常修士,穷尽数十万年,尚难望其项背。
当然,杨戬能突飞猛进,自有其因。
其一,是玄龟倾力栽培。
因曾与杨戬三兄妹共历生死、同渡劫难,玄龟对他们格外看重,授业传道,从未藏私、毫不懈怠;
其二,是杨戬出身非凡,瑶姬之子、天帝昊天亲外甥,半人半神之体,根骨资质,堪比部分先天神只;
而最关键的一点,在于他是封神量劫的核心应劫之人,得天道气运垂青、量劫机缘加持。
对洪荒修士而言,量劫固然是生死大考,却也是千载难逢的跃升契机!
多重因素叠加,才造就了今日之杨戬。
至于他的兄长杨蛟、妹妹杨婵,修为亦有长足进步,只是略逊于杨戬。
这差距,或许正源于气运所系,量劫主角之位,本就独此一人。
可眼下,三人却执意请辞,恳求出师。
玄霄却未应允。
在他看来,唯有修至大罗金仙,才算真正立稳脚跟;
待封神大战开启之时,方能担得起关键重任。
故而,三人的出师之请,当场被他婉拒。
谁知次日清晨,杨戬、杨蛟、杨婵三人竟一同登临玄霄洞府。
“杨戬,拜见师公!”
“杨蛟,拜见师公!”
“杨婵,拜见师公!”
三人齐齐躬身,执礼甚恭。
说实话,初见玄霄,三人都有些意外。
他们拜入玄霄门下,成为徒孙,已有不短时日;
可玄霄一直深陷封神大局,事务繁杂,始终无暇召见他们。
这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这位师公。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玄霄容貌清俊,恍若少年,看着竟与他们年纪相仿!
好在三人久习道法,深知修行者形貌本无定相,神异之处不足为奇。
杨戬与杨蛟神色如常,俯首肃立,礼数周全;
唯杨婵乍见之下,忍不住轻呼一声“呀”,旋即敛容垂目,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杨蛟、杨戬、杨婵,你们三人同来,可是为了出师一事?”
玄霄目光一扫,瞬息间便洞悉三人来意。
他未绕弯子,开门见山,直问其事。
“正是,师公!我等恳请恩准,准予出师!”
“家母瑶姬,被天帝镇压于桃山之下,身为子女,岂能坐视不理?”
“故而,我等愿自行前往桃山,救母脱困!”
杨戬拱手禀告,语气沉稳却难掩急切。
至此,玄霄才真正明白他们执意出师的缘由,
原来,只为救母。
此前,玄龟已将实情相告:
瑶姬并未陨落,而是被天帝昊天镇于桃山深处。
救母心切,三人早想奔赴桃山;
但若以截教弟子身份行事,稍有不慎,便可能将整个宗门拖入是非漩涡。
一旦出师,便是散修之身,所作所为,再难归责于截教。
这,才是他们坚持出师的真正用意。
“原来如此,你们要出师,竟是为这个缘由。”
“可救母之心,何须先断师徒之名?”
“这事,本座准了!你们若真有本事救出母亲,尽管放手去干!”
“至于天庭,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截教门下,轮不到天庭指手画脚!”
“倘若他们敢越界伸手,很快就会明白:什么叫圣人道统,什么叫圣人威严!”
玄霄唇角微扬,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钟,沉稳落地。
话音刚落,杨戬三兄妹当场怔住!
幼时那一幕仍刻在骨子里,天兵踏破门庭、神将挥戈压境,雷霆万钧之势压得全家喘不过气!
天庭二字,早已是他们心底一道挥之不去的阴翳。
可此刻,师公轻描淡写几句话,竟把那不可一世的天庭,削成了微末尘埃,仿佛不过是山野间一处不入流的庙宇!
这般天翻地覆的落差,直撞心头,震得他们呼吸一滞!
再抬眼时,三人目光里已满是敬重与震撼。
尤其是杨婵,眼底波光跃动,仰望玄霄的眼神里,分明燃起了一簇灼热的崇慕之火。
事实确是如此,
玄霄从未将天庭视作对手。
他本就是立于大道巅峰的圣人,平生真正值得正视的,唯有同阶圣者。
一个连一位圣人都没有的天庭,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盘尚未摆开的残局。
此前未出手救瑶姬,并非无能为力,而是有意为之,只为给杨戬一个破茧成蝶的契机。
如今杨戬已磨砺至此,决意劈山救母,玄霄岂会拦阻?
反倒盼着他一斧破障,真正扛起截教弟子的脊梁!
至于三人所提“提前出师,免累及宗门”的顾虑?
玄霄压根没当回事。
对截教而言,天庭不过是一方寻常势力,远不够分量搅动圣人大教的根基。
他只一句:“去做!”,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三兄妹闻言,喜形于色,连连躬身叩谢,礼数周全。
片刻之后,便向玄霄辞行,转身奔赴桃山,誓要救母而出。
此事玄霄并未插手,仅暗中留了一缕神念随行,以防三人遭遇性命之危。
毕竟,杨戬是他布局中关键的一子;若在此折损,自然不容许。
其余细枝末节,他则一概不管。
于是,杨戬三兄妹浩荡离山,直奔洪荒大地而去。
这,是他们头一回以截教弟子身份,独当一面行走天下。
途中偶遇风波,也遭过险情,却都被三人从容化解。
更巧的是,杨戬路上收服一只血脉纯正的灵犬,通体雪亮、目蕴金芒,甫一相见便伏首认主。
杨戬当即赐名,哮天犬。
不多时,三人抵达桃山脚下。
“母亲,孩儿来了!”
杨戬一声断喝,反手掣出寒光凛冽的开山斧,朝着山体悍然劈落!
轰!!!
天地为之一颤!巨响撕裂长空,桃山应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豁口!
山上镇压大阵的符光瞬间崩解,禁制寸寸碎裂,如琉璃坠地,尽数化为齑粉!
整座桃山,就此坍塌!
烟尘散处,一名形容枯槁却神色清倔的女子,自山腹缓缓现身。
正是瑶姬!
刹那间,三兄妹泪如雨下,飞奔上前,紧紧围拢母亲身边,哽咽难言,只余满腔思念倾泻而出。
一家团圆,终得圆满。
可这边骨肉重聚,天庭那边却已炸开了锅。
凌霄宝殿之上,天帝昊天端坐帝位,眉峰紧锁,眸中怒焰翻腾,几乎要灼穿虚空!
“杨戬!你竟敢藐视天规,悍然劈山,简直狂悖至极!”
“传令三军,即刻下界,擒拿瑶姬与杨氏兄妹,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他原念及旧情,未取瑶姬性命,只将其永镇桃山,盼其悔悟。
谁料其子杨戬,竟以凡躯撼天纲,一斧斩断山岳!
此等挑衅,昊天如何按捺得住?
霎时间,天兵天将如潮涌出,直扑桃山。
杨戬三人岂会束手待缚?
一场激战,当场爆发!
但这一战,早已不是当年模样。
昔日瑶姬私配凡人事发,杨家孤立无援,只她一人苦苦支撑,终致家破人亡。
而今,三兄妹皆已脱胎换骨,
杨戬虽只修至太乙金仙巅峰,却身负《沉渊诀》、法天象地等绝世秘术,额间天眼洞开,神光慑人;手中三尖两刃刀更是先天神兵,锋芒所向,鬼神辟易。
单论战力,早已稳稳跨入大罗之境!
杨蛟、杨婵亦非弱者,各有所长,联手攻守,浑然一体。
一时间,天兵阵势虽盛,却难压三人锋芒,双方你来我往,打得山摇地动,难分高下。
尤其是杨戬,更是所向披靡,打得一众天将溃不成军,立下赫赫功勋!
如今的杨戬,身上已隐隐透出几分战神独有的凌厉气魄!
随着战局推进,杨戬一家渐渐稳占上风!
这般局面,与当年截然相反,彼时他们被压制,如今却步步紧逼!
天帝昊天见状,又惊又怒!
惊的是杨戬三兄妹的战力,这才短短时日,三个外甥竟已强横至此!
难不成,这几个孩子真是天地中爱、气运所钟的异数?
惊愕过后,怒意翻涌而起!
若杨戬一家得胜,便等于天庭威严扫地!
天庭颜面荡然无存!
这对昊天而言,无异于致命威胁!
他再也按捺不住,当即抬手欲下重手,一举镇压杨戬全家!
可就在昊天出手刹那,
东海深处金鳌岛上,一股准圣圆满的磅礴气息轰然炸开!
那股威压如山岳倾覆,硬生生将昊天蓄势待发的一击生生截断!
第238章 玄霄与天帝昊天正面硬撼
“阁下是截教哪位高人?竟敢阻我天庭行事?!”
昊天脸色骤沉,阴云密布。
他万没想到,除通天教主之外,截教竟还藏着一位能硬接他攻势的强者!
此事实在骇人!
须知,他已是准圣圆满之境,只差半步便可踏足圣位!
更关键的是,他身负天庭气运加持,实力远超寻常同阶大能!
放眼洪荒,圣人之下,他堪称第一!
按理说,只要他亲自出手,除圣人外,无人可挡!
可此刻从金鳌岛迸发的气息,绝非通天教主,这点,昊天笃定无疑!
如此一来,问题就严重了:
整个截教,除了圣人通天,竟还藏着一位与自己同级的顶尖高手!
正因如此,昊天才面色铁青,心头震颤!
“吾乃截教副教主玄霄。”
“天帝何必动怒?小辈之争,自有小辈解决。”
“若天帝有意切磋,玄霄不吝奉陪。”
一道清越之声自九天之上响起,平静却不容置疑,正是玄霄开口!
他对杨戬劈山救母一事,本无意插手,却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毕竟,杨戬本就是他布局中关键一环。
故而,他绝不能容昊天倚强凌弱,对杨戬三兄妹痛下杀手!
“截教副教主玄霄……原来是你!竟能成长至此!”
“以力证道之路,果然非同凡响!竟能硬撼朕之全力一击!”
听闻玄霄自报家门,昊天终于确认其身份,脸上掠过一抹惊疑。
他早知玄霄底细:昔日截教亲传弟子,今为副教主;更是洪荒少有的、走以力证道之路的准圣!
可他万万没料到,玄霄的实力竟强悍至此,连自己的攻势都能正面拦下!
这绝非普通准圣圆满所能办到!
以力证道者,当真恐怖如斯?
刹那间,玄霄在昊天心中的危险等级,陡然跃升!
这一出手,确确实实把昊天震住了!
“些许微末道行,不足挂齿。”
玄霄语声淡然,波澜不惊。
可越是这样,昊天越是心头发紧。
更让他忌惮的是,刚才交锋之中,玄霄分明未尽全力!
一个念头悄然浮起:必须试一试,此人真实深浅究竟如何!
洪荒之中,竟还藏着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高手,对他而言,绝非幸事!
若不摸清玄霄对天庭的真正态度,昊天怕是寝食难安!
于是,他借势再发一击:“纵你是截教高徒,也不得轻慢天庭律令!”
“杨戬劈山之举,天庭绝不会轻易罢休!”
“既然你要拦,那就看看,你拦不拦得住!”
话音未落,昊天再度催动浩瀚神力,直扑玄霄而去!
“那便请天帝赐教,让玄霄领教一番。”
玄霄神色从容,一眼看破昊天用意。
他亦正欲借这场较量,顺势铺开后续谋划。
当即运转修为,迎势而上,与昊天正面相抗!
但整场交锋中,玄霄始终稳守准圣圆满之境,既不示弱,亦不越界。
因此,二人谁也未能压倒对方,势均力敌,僵持不下。
最终,昊天只得收势罢手。
他虽不至于落败,却也奈何不了玄霄分毫。
再打下去,不过是无果消耗,徒耗元气罢了。
至于杨戬一家,昊天纵有不甘,也彻底明白:自己已无胜算。
连玄霄都拿不下,又怎敢妄想撼动那位高坐碧游宫的圣人通天教主?
“玄霄道友,今日天庭顾念截教颜面,也敬通天圣人,暂且宽宥杨戬一回!”
“若杨戬再犯天条,朕必不容情!”
天庭之上,昊天神色凝重,缓缓道出此言。
与玄霄交手之后,他已清楚:杨戬一家,他动不得了。
玄霄表面谦逊,可那份底气,却比千钧雷霆更令人不敢轻动。
这下玄霄恐怕当场就要撕破脸!
换作别的准圣,哪怕翻脸,天帝昊天也压根儿不怵!
可玄霄偏偏不是寻常准圣,他走的是以力证道的路子,硬实力与昊天旗鼓相当!
更关键的是,他背后站着一位天道圣人:通天教主!
真要硬碰硬下去,天庭非但捞不到半点便宜,反而可能吃大亏!
说白了,玄霄这一出手,直接把昊天给点醒了!
他终于认清一个事实:杨戬一家,自己根本动不了!
逼到绝路,昊天只得硬着头皮说了几句场面话,称看在截教与通天教主的份上,暂且饶过杨戬一回。
可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这一局,他认栽了!
眼下局势,就是如此。
玄霄只淡淡一笑,压根没搭理强撑面子的昊天,转而将目光落向杨戬兄妹三人。
“杨戬(杨蛟、杨蝉),多谢师公援手!”
桃山脚下,三兄妹齐齐单膝跪地,向玄霄深深致谢。
他们虽在地面交战,但个个修为深厚,早察觉苍穹之上那两股骇人气势激烈碰撞。
玄霄与昊天的对峙,他们心里门儿清。
正因如此,三人心中满是感激,尤其是杨戬,眼神灼灼,坚毅得近乎决绝,
若此刻玄霄一声令下,让他赴汤蹈火,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而这,正是玄霄想要的效果之一。
稍一出手,既亮出截教的分量,又悄然收拢杨戬的心意,一石二鸟!
“不必多礼,先回截教。”
话音未落,玄霄已出现在他们身旁。
三兄妹当即转向金鳌岛方向,恭恭敬敬再行一礼。
随后才起身启程,朝着东海方向缓步而行,直奔金鳌岛而去。
待他们身影远去,玄霄方才收回神念。
“至此,杨戬算是彻底归心,此事可暂告一段落。”
“等他踏足大罗金仙之境,便该入商朝,为封神大劫铺路了。”
金鳌岛上,玄霄缓缓睁眼,眸光沉静深远,低语如风。
杨戬劈山救母一事,终于是尘埃落定。
玄霄,也终于能松一口气。
“话说回来,此番出手之后,诸位圣人怕是要将我的分量,重新掂量到准圣顶峰了。”
“这对咱们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玄霄忽然又开口,提起另一桩心思。
实则,他出手还有更深一层用意,
借机亮明自己的底牌。
他相信,几位圣人早对他实力存着几分揣度。
毕竟,身为截教副教主,又走以力证道之路,若无惊人手段,岂能坐稳这个位置?
可偏偏他极少露面、极少出手,圣人们摸不清虚实,自然不敢轻易布局。
眼下正值封神量劫,各大教派暗流涌动,冲突在所难免。
不摸透玄霄的斤两,谁也不敢贸然落子。
玄霄料定,自己这一显山露水,短时之内,必有圣人设法试探他的深浅。
既然躲不过,不如顺势推一把,
借杨戬之事,坦荡展露修为,让圣人们“看清”他的成色,好放下戒备。
当然,这仅是第一步。
如今显露的准圣圆满境界,足以令接引、准提信服。
但太清老子、鸿钧老祖这等人物,恐怕不会轻易买账。
他们阅尽洪荒,眼光毒辣,哪会单凭一场交锋就断定高低?
所以,第二步计划启动时,玄霄还会适时再掀开一层底牌。
按他盘算,至少得显露出圣人二重天乃至三重天的气象,才能让太清与鸿钧真正信以为真。
到那时,他们才会认定,这就是玄霄的全部家底。
而真正的杀招,恰恰藏在这“全部”之后。
待最终大战开启,玄霄骤然爆发真实战力,必叫他们猝不及防!
这才是他今日出手的真正目的。
眼下看来,这盘棋,开局走得还算顺当。
事实亦是如此,
玄霄与昊天一战刚歇,整个洪荒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各方势力无不震动!
圣人大教虽不把天庭放在眼里,但天庭终究是洪荒一等一的庞然大物。
至于昊天本人,更是天地共主,圣人之下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圣人不出,他便是至高存在。
谁料,竟有人能与他正面相抗,丝毫不落下风!
截教副教主玄霄,竟能与昊天斗得难分伯仲!
更要紧的是,昊天身负天庭气运,得天道垂青,这份加持之力,早已超出常理想象!
即便如此,他仍奈何不得玄霄……
那么,玄霄的真实战力,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细想之下,他或许已在昊天之上!
须知,玄霄虽得截教气运襄助,却远不及昊天所承之重,
毕竟,昊天才是天庭之主,天庭八成气运,皆聚于他一身!
但玄霄毕竟只是截教的副教主,而非执掌教权的正统教主!
截教的气运,九成以上都系于通天教主一身!
玄霄所能分得的气运庇佑,与昊天相比,差距悬殊,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二者压根不在同一层级上!
可偏偏就是在这等悬殊之下,玄霄竟能与天帝昊天正面硬撼,打得旗鼓相当!
这岂非意味着,玄霄的真实战力,已悄然凌驾于天帝昊天之上?
换言之,他才是圣人之下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正因如此,截教副教主玄霄之名,一夜之间传遍洪荒山川河岳!
霎时间,洪荒各路宗门、部族、洞府,无不将这个名字刻进心底!
这种声名远播,和从前截教弟子借势扬名,完全是两码事!
前者靠的是截教这块金字招牌,沾光而起;
后者凭的是真刀真枪打出的威势,令人脊背发凉!
第239章 玄霄抢先将黄化天收归门下
二者岂能混为一谈?
与此同时,几位圣人的道场中,也掀起了不同波澜,
西方祖脉须弥山上,接引、准提二圣听闻此事,齐齐变色!
“玄霄竟与昊天斗得不分高下?这怎么可能!”
“走以力证道这条路的准圣,真能强到这般地步?”
“当年那个初入截教的小辈,如今竟已登临此境!”
“为何这般人物,偏生不是我西方教门下!”
二人扼腕长叹,心口发闷!
西方教缺的就是这样的扛鼎之人!
若有玄霄坐镇,何愁教运不兴、道统不振?
说到底,他们此刻羡慕的,不是玄霄本人,而是通天教主,
竟能亲手调教出这等惊世之才!
唯独昆仑山玉虚宫中,元始天尊面色阴沉,眉宇紧锁。
“准圣圆满之境,战力竟直逼昊天?”
“玄霄那厮,怎可能有这等修为?绝无可能!”
他心头郁结,实属自然。
阐截二教本就水火不容,玄霄更是截教最锋利的一把剑!
更让他憋屈的是,玄霄早年连败阐教数位嫡传,广成子甚至当众落败!
那时起,元始天尊便暗自立誓:必在门下寻一奇才,彻底压过玄霄!
可如今得知玄霄真正实力,他心里那点指望,瞬间烟消云散。
门下弟子虽个个踏入准圣门槛,可准圣之间,亦有天堑!
玄霄早已站在这一境界的巅峰,而阐教众人,尚在山腰徘徊。
连能与昊天交手的底气都没有,又拿什么去压服玄霄?
元始天尊心中烦闷,却只能按捺不动,这番恼火,终究没传出玉虚宫半分。
其余圣人闻讯,反应各异,
太素天娲皇宫内,女娲听完消息,眼皮一翻,嘴角微扬。
她心知肚明:玄霄又在装傻充愣!
早在玄霄证道成圣那一刻,她就看透了底细。
圣人对战天帝?哪来什么势均力敌!不过是演戏罢了。
至于图谋什么,她暂且不揭穿,只静坐观望,等看后续如何落子。
三十三天外,太清境兜率八景宫中,老子端坐蒲团,目光投向洪荒方向。
“准圣圆满之身,战力堪比昊天……这就是玄霄眼下展露的底牌?”
“以力证道确是霸道,竟能铸就如此根基。”
“可老道怎么总觉得,他藏得还更深些?”
他低语轻叹,眸中掠过一丝疑虑。
玄霄与昊天那一战,他自然知晓;
可那场较量所呈现的力量,却令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事情太过顺理成章,反倒透着几分刻意……
不过老子并未点破,只默然守望,静待水落石出。
事实证明,玄霄的判断没错,
在诸圣之中,太清老子果然最难蒙蔽,一眼便看出表象之下另有玄机。
就连鸿钧老祖,对此也存着三分保留,并未全信玄霄显露的实力。
但玄霄早已布好棋局,只等二人循迹而至,自会一步步落入彀中。
外界风浪再大,他亦不加理会,任其发酵。
另一边,杨戬三兄妹已护着母亲瑶姬,安然返回金鳌岛。
刚一落地,三人便携瑶姬直奔玄霄洞府,郑重叩首致谢。
此番劈山救母,若无师公玄霄暗中运筹、破局开道,绝难如此顺利。
他们心中感念之深,溢于言表。
玄霄淡然受礼,神色平和,并未多言。
可就在寒暄之际,他忽而一顿,目光落在杨戬身上,略带讶异:
“杨戬,你已跨入大罗金仙之列?”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怔了一下。
眼前这少年,分明已稳稳立于大罗金仙之境!
这实在出人意料,
当初三人离岛时,杨戬尚在太乙金仙圆满之境;
不过匆匆一别,竟已跃升一重天!
玄霄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意外。
说到底,玄霄只在天帝昊天出手的刹那,替他们硬扛下了那一击!
其余种种,玄霄压根没再留心过!
连杨戬何时突破的,他都浑然不觉!
“回禀师公,母亲脱困之后,杨戬心头豁然开朗,顺势参透玄机,侥幸迈入大罗金仙之境……”
杨戬垂首禀告,将突破始末一一道来。
直到此刻,玄霄才真正理清前因后果!
救母,是杨戬埋藏最深的执念!
心愿得偿,心障尽消,心境登时圆满无缺,就在这灵光乍现的一瞬,他借势破关,直抵大罗金仙!
玄霄听完,一时哑然。
不愧是气运所钟之人,竟能靠这般机缘踏破门槛!
不过,这倒不是坏事。
杨戬越强,将来封神大战中能扛起的分量就越重!
话说回来,玄霄当初定下的出师门槛,正是大罗金仙修为。
谁料劈山救母刚成,杨戬便一脚跨进了这道门槛!
眼下,玄霄恰好有个安排,正适合交由他去办。
“杨戬,你既已证得大罗金仙,出师之时到了。”
“师公这儿有桩差事,想托付于你,你可愿接?”
念头落定,玄霄目光沉静,再度望向杨戬,缓缓开口。
“请师公明示!杨戬纵赴刀山火海,亦绝不退缩!”
杨戬应声而答,眼神灼灼,毫无迟疑。
这一家人的恩情,早已如山似海。
如今难得有机会报效,他怎会半分推诿?
便是粉身碎骨,他也眉头不皱一下!
“封神大劫迫在眉睫,我截教亦难置身事外。”
“而这场天地浩劫的中心,正是人族王朝,商朝。”
“师公命你下山,即刻赶赴朝歌,暂居人皇帝辛身侧,助其理政安邦。”
玄霄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
他让杨戬靠近帝辛,实为暗中察其言行,留意异动。
并非信不过帝辛,此人本就是玄霄亲手调教出来的,品性、心志,玄霄心中有数。
识人之明,他从不怀疑。
他真正在意的,是即将到来的女娲宫进香之事。
此前他便断言:封神大劫,正是由此事而起。
而此事背后,极可能有圣人暗中推手。
因此,玄霄格外上心。
他自己当然也会紧盯此事。
可那些潜伏于暗处的黑手,究竟会以何种手段搅局,谁也无法预料。
多一个人盯梢,便多一分周全。
更重要的是,杨戬最合适,
他额间那只天眼,不止威能惊人,更擅窥破隐匿之术。
寻常幻阵、遮掩、蛊惑之法,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若女娲宫一事真有蹊跷,这只眼,或许就是破局关键。
正因如此,玄霄才亲自点将。
“杨戬领命!必不负师公所托!”
他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疑。
辞别母亲瑶姬与兄妹后,杨戬当即离开金鳌岛,径直奔赴洪荒大地。
途中,杨蛟与杨婵按捺不住,也嚷着要随行。
玄霄却将二人拦下。
一则,二人修为尚逊于杨戬;二则,此行暗流涌动,风险不小。
他不愿他们贸然涉险。
两人顿感失落,满心不甘。
尤其是杨婵,竟拉住玄霄袖角撒起娇来,软磨硬泡,非要跟着去朝歌。
玄霄被她逗得摇头失笑,却仍一口回绝。
毕竟,接下来的事,容不得半点儿戏。
最后,他只一句:“你们尚未达到出师标准”,便将两人打发回玄龟洞府,闭关苦修。
此事至此,暂告一段落。
“但愿计划顺利。”
“若一切如愿,便可顺水推舟,反制对手,更让九尾狐安然入朝歌。”
玄霄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他对女娲宫之事,确有筹谋。
若能成事,至少可达成数重目的。
只是眼下,还需静待时机。
而在那之前,尚有一桩要事未了,
第二件大事。
早先玄霄便提过:帝辛赴女娲宫之前,他须办妥两件事。
其一,便是杨戬三兄妹救母。
如今已圆满收场,还意外收获杨戬证道大罗、正式出师。
其二,则是黄天化降世。
原着中,此人乃阐教十二金仙之一清虚道德真君座下弟子,属阐教第三代传人,亦是西周伐商时一员猛将。
论分量与影响,他与杨戬、哪吒不相上下。
而他的出身,亦非寻常,
黄天化,正是武成王黄飞虎的长子。
黄飞虎一族七代忠烈,世代执掌商朝要职,声望之隆、权势之重,在朝中堪称举足轻重!
黄天化的祖父黄滚,是镇守边关数十年、威震四方的老元帅!
黄天化的父亲黄飞虎,受封为镇国武成王,统摄天下兵马,位极人臣!
黄天化的姑母,也就是黄飞虎的亲妹妹,正是朝歌西宫黄娘娘,位居纣王后宫高位!
更不必说,黄天化的叔父与几位堂兄弟,个个骁勇善战、智谋出众,皆属当世名将!
单从这盘根错节的势力脉络,便足以窥见黄家在商朝根基之深、影响之广!
这样一支擎天巨柱般的世家,在原着中竟被逼得投奔西周,最终成为伐商先锋,实在令人扼腕!
此事玄霄早有预见,自然不容它再度重演!
于是,他照例寻来一位截教二代嫡传弟子,火速赶赴黄府,在黄天化初降人世之际,便将其收归门下!
玄霄的用意再清楚不过:务必将黄家牢牢系于商朝这条巨舟之上!
这,正是他志在必行之事!
整件事推进得顺风顺水。
毕竟黄天化降生,并不像哪吒那般惊天动地、异象频现,根本引不来阐教核心弟子的目光。
第240章 玄霄与鬼面硬撼一记
事实也的确如此,
原着里,黄天化直到三岁,才被清虚道德真君接走授艺;
如今玄霄抢先一步,由截教高徒提前接手,可谓万无一失。
时光流转,转瞬已是数千载。
眨眼之间,“帝辛七年”如期而至!
这个年号,对应原着中的“纣王七年”,
意味着帝辛赴女娲宫进香的时辰,已悄然临近!
玄霄苦心筹谋已久的封神大劫,此刻终于拉开帷幕!
帝辛七年,在帝辛亲自主导下,商朝步入一个前所未有的鼎盛时期!
历经七年励精图治,商朝早已焕然一新,气象万千!
综合国力远超先王在位之时,军政、农商、礼乐诸方面齐头并进!
一切,都在朝着稳固而强盛的方向稳步前行!
可就在此时,北海急报突至,
袁福通联合北海七十二路诸侯,公然起兵反商!
消息传开,朝歌上下震动不已!
“袁福通之流狼心狗肺,竟敢撕毁盟约、举旗造反!”
“恳请陛下速颁诏令,剿灭这群乱臣贼子!”
“老臣愿披甲挂帅,荡平北海逆寇!”
朝堂之上,群臣激愤,纷纷请命出征;
不少将领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帝辛即位以来,风调雨顺、四境安宁,战事稀少,军功难求;
眼下这场叛乱,无疑是难得的建功良机!
许久之后,帝辛才沉稳开口,
点了一位素有威望的宿将率军北上,平定叛乱。
唯一不同的是,此次统兵之人,并非太师闻仲!
如今的商朝兵强马壮、将星云集,早已不似原着那般倚赖一人;
区区北海叛军,何须劳烦闻太师亲自出马?
顷刻间,商军旌旗蔽日,铁甲如云,浩浩荡荡开赴北海,誓要铲除袁福通等逆党!
“不错,我还以为帝辛会派闻仲出征,没想到他另择人选,这一变,倒是恰到好处!”
金鳌岛上,玄霄端坐于法坛中央,眸中掠过一抹欣慰笑意。
其实,北海之乱刚起,玄霄便已留心。
起初,他还打算提醒帝辛:切莫遣闻仲出征。
因原着中,纣王正是派闻仲远征北海,才埋下后续诸多祸根。
而闻仲在商朝,本就非同寻常,
他是先王帝乙托孤重臣,位列三公之首,辅佐三代君主,德高望重;
更与黄飞虎并称“文武双柱”,几乎以一己之力撑起殷商江山!
此外,他还是截教金灵圣母亲传弟子,实为截教在朝中最关键的臂膀!
可以说,闻仲既是朝纲支柱,也是截教在商廷的象征。
正因如此,他堪称商朝真正的“定海神针”,连纣王亦对他敬重有加。
原着中,正是他离朝远征,才让纣王少了制约,一步步滑向深渊。
若能让他坐镇朝歌,关键时刻稳住大局,商朝内乱便可消弭于无形!
玄霄万万没料到,自己尚未开口,帝辛已自行做出这般决断!
足见历史轨迹早已悄然偏移,商朝正沿着一条崭新的道路疾驰而去。
这对玄霄而言,无疑是最好不过的消息,
他为扭转商运倾注心血,若一切仍按旧辙而行,岂非前功尽弃?
眼前局面,正印证了他的筹谋已然落地生根。
此后一段时日,商朝重心仍在两处:一是持续夯实国本,二是全力扫清北海叛军。
如此又过了约三百年,
帝辛七年二百八十年,依既定历法,帝辛启程在即,将亲赴女娲宫致祭。
这是人族世代相传的庄严仪典。
毕竟,女娲是人族共尊的始祖之神,凡间百姓每隔一段时日,便要举行盛大庄严的祭拜仪式!
身为天下共主的帝辛,理所当然要亲自主持、率先垂范!
顷刻间,皇家仪仗整装出发,声势浩荡地朝女娲宫进发!
此时,玄霄已全神贯注,搁置一切杂务,心无旁骛!
全部心力,尽数倾注于此事之上!
他清楚得很,帝辛赴女娲宫进香的关键时刻,就要到了!
这事干系重大,玄霄半点差池都不容许!
稍作权衡,他当即发出两道密令!
话音未落,身形一闪,已离了金鳌岛,踪影杳然于东海烟波之间!
再现身时,玄霄已立于商都朝歌城中!
没错,为护此局万全,他亲自来了!
单看这阵仗,便知他对此事何等看重!
与此同时,帝辛的车驾已抵女娲宫前!
依礼完成全套祭仪后,他正欲步入殿中,焚香敬拜!
忽而一阵轻风拂过!
刹那间,帝辛眼神一滞,神情恍惚,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脚步迟缓却坚定地朝女娲神像走去!
就在此刻,侍立帝辛身侧的一名年轻将领猛然暴喝,
“妖邪作祟,竟敢加害圣上!”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那将领眉心骤然亮起一道灵光!
一只蕴藏神威的天眼赫然浮现!
此人正是杨戬!
此前他劈山救母,一举踏破大罗金仙门槛,玄霄便命他即刻赶赴朝歌,辅佐帝辛!
帝辛得知他是截教高徒、玄霄亲授,当即以重礼相待;
更将他留在驾前,委为贴身护驾武官!
自此,杨戬便寸步不离,随侍左右。
不过,在此次进香之前,
玄霄师公特意传讯警示:此行恐有异动,务必严加戒备!
杨戬自入宫门起,便悄然开启天眼,目光始终不离帝辛周身!
因此,帝辛刚显一丝异状,杨戬立生感应!
他毫不犹豫,厉声怒斥,同时催动天眼神光,瞬间笼罩帝辛全身!
霎时间,一缕阴晦黑气自帝辛天灵逸出!
黑气离体,帝辛双目一闭,当场昏厥!
“哪路妖魔,胆敢当众戕害人皇!”
“护驾!快护陛下!”
“众将听令,速擒贼首!”
满朝文武无不骇然色变!
尤以太师闻仲为甚,他须发戟张,杀气冲霄,恨不能撕碎暗中黑手!
谁也没料到,竟有人敢在女娲宫这等神圣之地,公然算计人皇!
若非杨戬天生异禀,这场祸事怕早已酿成大患!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此处可是女娲宫!
在圣母道场下手,分明是要借刀杀人,挑拨人族与圣人之间的关系!
一旦帝辛失仪招祸,人族恐将触怒女娲娘娘……
想到此处,众人皆惊出一身冷汗!
一时之间,女娲宫内人心惶惶,秩序大乱!
然而,那缕被逼出的黑气并未消散,反而凝成一张狰狞鬼面,阴森冷笑,
“区区蝼蚁,也敢坏本座大事?死!”
话音未落,一股森寒戾气扑面而来,直取杨戬咽喉!
他确是震怒至极!
此番布局,本是他背后势力筹谋已久的大手笔!
若能得逞,极可能诱使女娲圣人下场,彻底搅乱封神大局!
原以为万无一失……
谁知帝辛身边竟藏着杨戬这般人物,连他隐匿千里的痕迹都能识破!
其实,他们早知杨戬入朝之事。
此前劈山救母那一战,虽被玄霄与昊天帝交锋的余波掩盖,但杨戬展露的修为与气魄,仍引得各方暗中留意。
可按常理推断,一个初晋大罗、距准圣尚远的后辈,绝难窥破这等层次的手段!
谁承想,他竟有这等通玄之能!
如今事已败露,再多计较也是枉然。
幕后之人恼羞成怒,干脆将满腔怨毒尽数倾泻于杨戬身上,
既坏了局,那就拿你性命来填!
就在黑气化形、利爪临头之际,
朝歌城中骤然爆发出一股准圣巅峰的磅礴威压!
“好大的狗胆!敢动我徒孙,活得不耐烦了!”
玄霄出手了!
浩瀚法力轰然凝聚,化作一只遮天巨掌,挟万钧之势,向鬼面当头镇压!
天地为之失色,云层尽被压碎!
玄霄这一击,裹挟滔天道韵,如星坠九霄,直扑黑烟鬼面!
鬼面神色剧变,仓促提聚修为硬抗!
轰!
一声撼动乾坤的巨响炸开!
玄霄与鬼面硬撼一记!
一击之后,黑烟翻涌溃散,鬼面轮廓崩裂,气息剧烈震荡,显然受创极重!
黑烟凝成的鬼面身形骤然一晃,倏地朝天际疾掠而去!
交手不过数息,它便清楚意识到,眼下这副躯壳,根本挡不住玄霄一击!
倒也不是它实力孱弱。
只因这次布局太过敏感,牵扯到女娲圣人与当代人皇,幕后之人不敢动用本源之力!
他只能另寻他法,借一件异宝化形代行。
如此一来,虽隔绝了所有气息痕迹,连其余圣人都难追查到他身上,
可代价也极为明显,这具黑烟之躯,仅能发挥出准圣层次的战力。
这也是杨戬能识破它的关键所在。
他的天眼再非凡,也照不透圣人手段;但对付准圣级的隐匿,反倒成了天然克星。
说到底,杨戬这一回,确是运气占了上风。
此刻黑烟鬼面与玄霄硬撼一记,心头登时雪亮:再缠斗下去,必被当场碾碎!
此前玄霄与昊天一战所展露的威势,果然半分未虚。
为保性命,它再无半分迟疑,转身便遁!
可玄霄既已现身,岂容它全身而退?
脚下一踏,身影如电,紧追不舍!
霎时间,洪荒大地之上,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轰然拉开!
玄霄攻势如狂潮奔涌,黑烟鬼面连连中招,那团浓稠黑雾渐次稀薄,几近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第241章 六位天道圣人出手防止虚空彻底塌陷
“玄霄!你为何穷追不舍?我与你并无血仇宿怨!”
“我愿立誓,只要你收手,绝不加害人皇,更不会动杨戬一根手指!”
黑烟鬼面的声音嘶哑传来,语气里已带了几分退让之意。
玄霄略感意外。
他原以为,布下此局的必是某位圣人,高踞云端、俯视众生,怎会低头示弱?
圣人之尊,向来不屑折腰。纵使受限于规则,也不至于主动求和。
可对方确有苦衷,
这具黑烟化身虽与本体毫无牵连,一旦被彻底打散,仍会反噬本尊,伤及根基。
如今图谋已败,再僵持下去,徒增损耗,不如及时止损。
玄霄冷声回应:“前有昊天,今有阁下,接连对我门下弟子下手!”
“若我今日罢手,岂非任由天下笑我软弱可欺?”
“这一回,必须杀一儆百,震慑宵小!”
话音掷地,却非真心所言。
他筹谋已久,好不容易揪出蛛丝马迹,怎可能就此放手?
况且,还有些未试之术,正等着在这位“黑袍人”身上印证一番。
于是攻势非但未缓,反而愈发凌厉!
黑烟鬼面节节溃退,形体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崩解。
终于,它怒极反笑:“玄霄……你赢了!你真把我逼到了绝路!”
“今日若不将你挫骨焚魂,难消我心头之恨!”
话音未落,虚空忽起波澜,
一道幽暗裂隙无声撕开,缓缓撑开一扇通往未知的缝隙。
一名身着玄色道袍、覆着黑面罩的身影,踏步而出。
黑烟鬼面如箭射去,径直没入那人胸前,顷刻间融为无形。
此人,正是帝辛女娲宫一事真正的操盘者。
黑烟化身既已收回,那件借来的秘宝,自然出自其手。
但玄霄目光早已越过那团散尽的黑烟,牢牢锁在黑袍身影之上。
就在对方现身刹那,四周时空似被冻住,连风都凝滞不动。
一股浩瀚如渊、凌驾众生之上的威压轰然铺开,圣人二重天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果然是圣人出手……只是不知,你是哪一位?”
“聪明得很,只展露二重天修为,既够压制,又不露破绽。”
玄霄盯着那人,缓缓开口。
圣威一出,他便断定:此人必属天道六圣之一。
可那身形、气韵,却全然陌生,并非元始、通天,亦非老子、接引、准提、女娲中的任何一位。
这并不奇怪。
圣人之境,何等艰难?洪荒之中,除玄霄外,再无隐世圣人。
眼前这位,十有八九,是某位天道圣人的三尸化身。
毕竟,圣人藏锋,向来深不可测。
世人真正认得的三尸,恐怕也就太清老子那位善尸,太上老君罢了。
不过,太清老子当年暴露善尸,纯粹是为应对封神量劫的逼不得已之举!
其他几位圣人所斩出的三尸,知情者恐怕寥寥无几!
即便偶有现身,也必是隐秘至极的行动!
比如准提圣人的善尸,须菩提!
虽为三尸之一,却从未在明面上露过真容,常年潜于暗处,替准提圣人处置那些不便亲自出面的棘手之事!
玄霄与须菩提那场冲突,起因正是汤谷十金乌之乱,事态紧急,才迫使其不得不显形!
正因如此,玄霄才生出这般推测:眼前这位黑袍圣人,极可能也是某位圣人所斩出的三尸!
话虽如此,对方显露的境界,倒着实耐人寻味!
圣人二重天!
这正是黑袍圣人外放出的真实修为!
而这一层次,恰好与准提圣人对外示人的境界完全吻合!
但玄霄头脑清醒,并未草率断定此人就是准提本人!
毕竟,其余圣人的三尸,同样可能修至此境!
高阶修为本就难以伪造,可刻意遮掩,却再容易不过!
这恰恰是黑袍圣人亮出“圣人二重天”身份的妙处所在!
当然,这些念头不过是玄霄心念电转间完成的推演!
黑袍圣人压根不会在意他的盘算!
就在收回那团翻涌黑烟、幻化鬼脸的刹那,黑袍圣人已悍然出手!
一股碾压天地的圣人威压,轰然自其体内炸开!
他抬手祭出一道凌厉攻伐神通,直取玄霄要害!
玄霄步步紧逼,逼得他不得不现身,那便要为此付出代价!
此刻,他决意在此地,彻底将玄霄抹除!
可玄霄毫无惧色!
因为眼前这一幕,正是他苦心经营所求的局面!
唯有如此,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动用全部手段,打消太清老子与鸿钧老祖的疑虑!
没错,这才是他真正的意图!
此前与昊天一战后,玄霄便已坦言:他正逐步展露“真实”实力,让诸圣对其战力形成一个“清晰”的判断!
待到终极大战开启时,他才能真正打诸圣一个措手不及!
与昊天那一战,是他实力外放的第一步;
而今与这位神秘圣人的交锋,则是他布局的第二环!
若他平白无故亮出底牌,反倒惹人生疑;
可若是在圣人亲临、生死悬于一线的绝境中被迫施展,反倒显得合情合理!
如此一来,太清老子与鸿钧老祖,或许更愿信以为真!
这正是他早前提及的,借帝辛女娲宫进香一事,要达成的目标之一!
当然,这仅是诸多图谋中的一环,其余暂且不提!
说到底,玄霄早已将这场女娲宫进香,算得滴水不漏、环环相扣!
正因如此,当黑袍圣人杀招临身,玄霄非但不慌,反而心头微动,略带兴味!
念头落定,他袍袖一扬,四柄仙剑破空而出!
诛仙剑阵的古老阵纹,瞬间在虚空凝成!
诛仙剑阵,启!
面对神秘圣人的雷霆一击,玄霄毫不迟疑,祭剑布阵!
这本就是他早已定下的应对之策!
洪荒修士皆知,玄霄走的是以力证道之路,又精研阵道;
而诛仙剑阵乃截教镇教至宝,若说他全然未参透,未免太过牵强!
换言之,若想瞒过太清老子与鸿钧老祖,此阵,非用不可!
当然,他绝不会动用最强版本,
那由四柄先天至宝级仙剑布下的诛仙剑阵,尚属他压箱底的手段,断不可轻易示人!
早在之前,他便备妥四柄极品先天灵宝级仙剑!
对玄霄而言,此事轻而易举,
他或许缺别的资源,唯独不缺这类仙剑!
当年为强化周天星斗大阵,他亲手熔炼、重塑,硬是铸出三百六十五柄先天至宝级仙剑!
区区四柄极品先天灵宝级仙剑,于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所以,黑袍圣人出手的同一瞬,
玄霄扬手祭出四剑,诛仙剑阵应声而立!
刹那间,一股撕裂苍穹的凌厉剑意,自阵中狂涌而出!
挟着毁天灭地之势,迎面撞向黑袍圣人!
黑袍圣人面色骤变!
实话说,玄霄剑阵一出,他立刻认出,这正是传说中的诛仙剑阵!
但他并不意外。
只要稍加推演玄霄的过往与际遇,便不难猜到,他极有可能已参悟此阵!
动手前,黑袍圣人心里已有准备。
可他万没料到,
玄霄催动此阵时,竟能迸发出如此骇人的剑势!
那股森然剑意,竟令他心头一凛,脊背微寒!
这怎么可能?!
玄霄分明只是准圣巅峰,尚未踏足圣境!
纵使通晓诛仙剑阵,又岂能催动出堪比圣人的威能?
难道……这诛仙剑阵之威,真已强横至此?
刹那间,那身披玄色长袍的圣人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可眼下,他已容不得半点迟疑!
只因玄霄的攻势已然劈面而来!
黑袍圣人当即催动全身道韵,悍然迎击,身形纹丝不动,毫无退让之意!
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纵然玄霄展露的威能,远超他此前所有预判!
但他终究是踏足圣境的至高存在!
圣人之下,皆如尘芥,这话并非虚言,而是洪荒亘古不变的铁律!
未登圣位者,绝无可能撼动圣人根基!
因此,哪怕玄霄爆发出令人瞠目的战力,他心中也无半分惧意!
反倒跃跃欲试,欲借此一役,将玄霄彻底镇压!
让他亲身体会,何谓圣人之威,何谓不可逾越!
霎时,两股浩荡伟力轰然相撞!
一声震裂苍穹的巨响,顷刻席卷整片洪荒大地!
狂暴的能量潮汐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出!
时空结构寸寸崩解,如琉璃碎裂般向外蔓延!
交锋中心,早已化作混沌虚无,时间凝滞、空间撕裂,再无一丝秩序可言!
这便是圣人级的威势!
其毁灭之力之强,连洪荒这等至高世界,亦难承其重!
而方才那一击,不过刚刚掀开序幕!
余波所至,竟似要将整个洪荒大地碾为齑粉!
此刻,六大天道圣人的道场内,诸位圣人纷纷起身,神色微变!
若洪荒倾覆,他们亦难独善其身!
毕竟,身为天道圣人,其道果早已与天道相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旦洪荒崩毁,天道不存,“天道圣人”四字,岂非成了空谈?
正因如此,当那股足以湮灭时空的冲击即将失控之际,
六位天道圣人齐齐出手,以无上法力稳住玄霄与黑袍圣人交手之地的法则秩序,防止虚空彻底塌陷!
而黑袍圣人,则僵立当场,面色剧变,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早察觉到,玄霄布下的诛仙剑阵非同寻常!
第242章 黑袍圣人与玄霄的较量
可万万没料到,
面对自己全力一击,那剑阵竟稳如磐石,分毫不落下风!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玄霄已具备与他同等阶的战力!
可这怎么可能?!
须知,他虽仅为本体三尸之一,却实打实拥有圣人二重天修为!
玄霄若真能与他平分秋色,岂非说明其真实战力已达圣人二重天?
这简直匪夷所思!
要知道,玄霄明面上的境界,仅止于准圣圆满!
一名准圣圆满者,竟能打出圣人二重天的威能?
这话若传出去,怕是无人肯信!
因为此事,早已突破常理,近乎荒诞不经!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从来不是一句空话,而是无数先贤用血与道验证出的终极真相!
准圣与圣人之间,隔着的不是山海,而是天地鸿沟,是维度般的绝对壁垒!
此界之内,从未有人真正触碰到圣境边缘,直到今日!
可玄霄偏偏做到了。
他硬生生以凡躯叩开了圣门,打破了铁律!
黑袍圣人纵然不愿信,可眼前景象不容置疑,
那凌厉剑光、那不屈意志、那震彻寰宇的威压,全是他亲手所感、亲身所抗!
由不得他不信!
正因如此,他才会失神至此,久久失语!
良久,他才缓缓回过神,勉强压下心绪震荡。
下一瞬,他再不犹豫,转身疾掠而去,身影倏忽消散于玄霄视野之中!
这一战,他已无意再续。
原就只为一时激愤,欲取玄霄性命;
可方才一击,已让他彻底认清,玄霄战力与己相当,胜负难料,杀伐无望。
既达不成初衷,再斗下去,徒耗气力罢了。
更关键的是,六大天道圣人已被惊动!
圣人交手,动静何其浩大?
待他们稳住洪荒时空,必会循迹赶来。
届时若被围困,身份恐有暴露之险,那后果,他承担不起。
权衡利弊,抽身离去,才是最稳妥之策。
玄霄亦未追击。
他本就无意斩尽杀绝,此战只为示威,
向太清老子、向鸿钧老祖,悄然亮出一副“可控”的底牌,诱其松懈警惕。
目的既已达成,再缠斗,反落痕迹。
于是他静立原地,目送黑袍圣人远去,衣袂在余波中轻轻翻飞。
然而,他眉宇微沉,心神却已沉入思索:
黑袍圣人,究竟何方神圣?
“若我所料不差……此人,应与接引圣人脱不了干系。”
玄霄眸光幽邃,心底无声低语。
对方掩藏极深,几乎滴水不漏;
寻常修士,哪怕是准圣,也难窥其真容半分。
可玄霄根本不是什么准圣巅峰,而是货真价实的圣人!
甚至,他的真实战力,早已凌驾于六位天道圣人之上!
正因如此,接引圣人那点隐匿手段,在玄霄跟前,形同虚设!
交手不过片刻,玄霄便已洞悉几分端倪。
若他所料不差,那名裹在黑袍里的神秘圣人,正是接引圣人的三尸化身之一!
这便是他当下的判断。
看来,此前的推测,并非空穴来风,反倒十有八九属实!
女娲宫这场进香风波,果然牵扯着接引与准提!
至于二人盘算什么,玄霄心里也大致有数,
其一,挑拨女娲与人族的关系!
帝辛身为万民共尊的人皇,一举一动皆代表整个人族意志。
倘若他在女娲宫内失礼冒犯,人族与女娲之间的信任,必然出现裂痕。
其二,逼女娲下场入劫!
其余五位天道圣人各自立有大教,不得不卷入封神量劫;唯独女娲超然局外,袖手旁观。
诸圣岂能容她独善其身?自然要设法将她拖进漩涡!
可惜,这一盘棋被玄霄彻底搅乱,还接连掀出更多变数。
整件事的走向,早已被他一手扭转!
就在玄霄心念微转之际,六位天道圣人已联手稳住洪荒时空。
待大局落定,他们几乎同时破空而至,齐齐现身于玄霄所在之地。
圣人们刚一落地,神色骤然一凝。
“玄霄?你怎么在此?”
“此处分明爆发过一场惊世大战,冲击之强,震颤天地!”
“等等……莫非对峙双方之一,就是你?”
他们确实惊住了。
说来也是,这场突兀降临的浩劫,源头就在这片区域。
可真见到玄霄站在风暴中心,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震。
其实,他们对前情并非一无所知,
女娲宫中异象、玄霄出手追击那团黑雾鬼面……这些,他们都略有耳闻。
但后来玄霄与黑袍圣人正面交锋的细节,却知之甚少。
只因那黑袍人甫一现身,便冻结了周遭时空,将整片天地尽数封禁。
毕竟,他本是某位圣人的三尸之一,绝不能暴露本体身份。
所以一出手,便立刻隔绝气息、封锁空间,这是圣人惯用的藏形之法。
当年玄霄百年凡尘历练,女娲本体亲临之时,用的就是这一招;
汤谷金乌之乱里,须菩提为掩藏行踪,也曾这般出手。
然而,黑袍圣人低估了玄霄,
对方不仅爆发出堪比圣人的威压,更是一拳轰碎了他布下的封禁!
正因如此,六圣对后续战况反而模糊不清。
这才一见玄霄,便满面错愕。
要知道,此地掀起的余波,分明是圣人才能搅动的风云!
而且绝非初入圣境的层次,至少是圣人第二重天的全力碰撞!
玄霄站在这里,岂不等于明摆着告诉众人:他就是那场大战的当事人之一?
想到这儿,诸圣无不心头巨震!
一个公认仅止步于准圣圆满的修士,竟真有圣人级的战力?这也太离谱了!
震惊之余,谁也不敢轻信,脸上自然写满难以置信。
玄霄却未多言,只静静观察诸圣神情。
细看之下,各人反应又不尽相同,
最明显的是通天教主与女娲。
两人早知玄霄已登圣境,此刻虽装作吃惊,眼底却平静如水,甚至略带无奈笑意。
原因无他:玄霄在他们面前显露的,可是圣人第三重天的实力!
如今只展露第二重天境界,分明是故意藏拙,等着坑人呢。
通天与女娲对视一眼,唯有摇头苦笑。
其余四位圣人,则是惊疑交加,难掩动摇。
玄霄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
倒是接引圣人,眸底深处掠过一丝冷意,还夹着几分压抑的愠怒。
那神情,不像意外,倒像预料之中,又恼恨计划败露。
玄霄心中顿时雪亮:
果然没错!那黑袍圣人,确是接引的三尸化身。
否则,他不会露出这般神色。
短短一瞬,玄霄又确认了一重关键。
此时,诸圣渐渐理清头绪。
纵然不愿承认,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身为圣人,溯本推源本非难事。
单凭现场残留的道韵、时空褶皱与气机余痕,便足以还原整场交锋的脉络。
玄霄与黑袍圣人的每一轮攻守,几乎全被他们推演而出。
就连他祭出诛仙剑阵那一幕,也被六圣一一复盘,纤毫毕现。
正因如此,他们不得不直面一个震撼现实!
这场圣人级对决里,玄霄赫然成了关键人物之一!
可这怎么可能?
修为尚在准圣巅峰的玄霄,竟硬生生催发出圣人二重天的威势,正面硬撼一位身份成谜的圣人!
准圣真能办到这种事?
玄霄莫非是天生异种?
刹那间,诸位圣人全都哑了声!
望向玄霄的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没办法,玄霄亲手撕裂了洪荒亘古不变的铁律!
以准圣之身,悍然越阶搏杀圣人级强者!
这已不是突破常规,而是彻底改写了洪荒过往的战史!
消息之惊人,简直令人失语!
以至于连那位黑袍圣人的来历,都暂时被众人抛在脑后!
毫不夸张地说,玄霄此番展露的实力,震得所有圣人心神俱颤!
过了好一阵子,众圣才陆续回过神来。
此时,元始天尊面色阴沉如铁,心底泛起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这实属必然,
阐教与截教素来水火不容,积怨已久。
而玄霄作为截教嫡传中的翘楚,早与阐教门下多次交锋,冲突不断。
越是这般,玄霄表现得越耀眼,元始天尊便越难堪。
但这一次,他心头竟涌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准圣巅峰之躯,竟能迸发出圣人二重天的战力!
这岂是常理?
别说他座下弟子,就连他自己当年尚未证道时,也绝无可能做到!
照此下去,门中后辈还有谁追得上玄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元始天尊便本能地压了下去,
答案太扎心,他根本不敢细想。
显然,阐教弟子已注定被玄霄远远甩在身后。
这份沉重,正是源于此。
其余几位圣人,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接引、准提自不必说,两人神情仍凝滞着惊愕与焦灼。
毕竟,西方教亦属封神局中一员,门下弟子同样名列封神榜候选之列。
换言之,西方教与截教本就是明争暗斗的对手。
如今截教代表玄霄一鸣惊人,他们怎能不忧心自家子弟?
太清老子倒是沉得住气。
初见时确有震动,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目光深沉地落在玄霄身上,似在反复推演、权衡。
显然,他正冷静评估玄霄的真实底牌。
第243章 双方前往紫霄宫理论
片刻之后,那双眸子重归平静,仿佛已有了定论。
他确信,玄霄此刻展现的力量,已是其全部家底。
虽足够惊人,但若再无隐藏,便仍有应对之法。
只要谋定而后动,便不足为惧。
正因如此,太清老子反而松了一口气。
玄霄将诸圣反应尽收眼底,尤以太清老子神色最为留心。
当他察觉对方神情转为松弛,唇角悄然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的布局已然奏效,
太清老子已彻底认定,这就是玄霄的真正战力上限。
这对后续计划,至关重要。
对此结果,玄霄心中自然满意。
“没想到,玄霄师侄已精进至此,竟能拥圣人之威!”
“不过,圣人之力一旦施于洪荒大地,极易引发山崩地裂、乾坤倾覆!”
“故而本座以为,玄霄师侄当与我等一样,非万不得已,不得轻动此等力量。”
这时,接引圣人开口了。
话听着是褒奖,实则字字暗藏机锋,
分明是要给玄霄套上枷锁!
说到底,圣人间本就默守一条铁律:
圣人不可轻易出手,尤其不能在洪荒大地之上肆意施展全力。
只因圣人之威太过霸道,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地脉、毁坏天地根基。
这条潜规,早已成为圣人间心照不宣的底线。
如今,接引却想把这条规矩,直接扣在玄霄头上。
没办法,谁让他已强到令人心悸的地步?
若放任他毫无顾忌出手,其他圣人门下,哪还有活路?
整场封神大劫,怕是要沦为玄霄一人独舞的舞台!
“大哥所言甚是,玄霄师侄确需有所节制。”
“不错,此事我亦赞同。”
准提圣人与元始天尊接连附和,公开支持接引之议。
实情是,他们确实慌了。
倘若玄霄真能毫无约束地挥洒圣人级战力,局面恐怕会失控。
玄霄神色依旧淡然,对此早有预料。
他清楚,一旦显露这般实力,必招致圣人忌惮。
为此,他早已备妥对策。
可还没等他开口,通天教主已按捺不住,当场朝着元始天尊与接引、准提怒喝出声:
“胡扯!我徒玄霄明明只是准圣圆满,凭什么拿圣人规矩来框他?”
话音未落,已是怒火喷薄,直斥几人厚颜无耻。
这几人真是脸都不要了,竟说出这等混账话!
他们想捆住玄霄手脚,通天教主岂能答应?
玄霄可是截教顶梁柱,若被束手束脚,截教还怎么立足?
这事,他绝不会点头!
一时间,双方彻底卡住了!
“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就去紫霄宫,请鸿钧老师裁断吧!”
这时,太清老子终于开口了。
事情闹到这一步,彼此各执一词、难分高下,再争下去毫无意义,干脆直赴三十三天外,请鸿钧老祖定夺。
这正是太清老子的决断。
其余五位圣人闻言,齐齐颔首。
眼下局面已无转圜余地,唯有请鸿钧老祖出面,才能打破僵局。
玄霄眼波微动,瞳底悄然掠过一道锐光。
“果然,这事终究要捅到紫霄宫。”
“我早料到了。”
“也好,正该当面会一会这位道祖。”
他心中默念,神情淡然,毫无意外之色。
事实上,这一走向,他从出手那一刻起就已预见。
当他展露圣人级战力的瞬间,此事便注定要惊动鸿钧老祖。
而这,恰恰合他心意。
他本就想见一见鸿钧老祖。
说到底,鸿钧老祖一直是他心中最需提防的对手。
可偏偏,两人从未照过面。
当年巫妖大战爆发,鸿钧老祖现身止戈,玄霄曾在战场边缘隐匿观望,只为寻机参悟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布阵图录。
那时,他远远感知过鸿钧的气息,却连对方衣角都未看清。
严格来说,那根本算不上见面。
细想起来,倒有些荒谬:一个极可能成为生死之敌的人,竟连面都没见过一次。
常理之下,哪有这般离奇之事?
所以他必须见上一面。
哪怕仅是试探虚实,也极为必要。
知己知彼,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话半点不虚。
只是此前,他始终没寻到合适契机。
如今,自己“真实修为”暴露,诸圣联袂赴紫霄宫,反倒送来了机会。
这也是他战后驻留原地、静候诸圣到来的真正原因。
因此,对圣人们的提议,他毫无异议。
不过,此刻站在诸圣面前的玄霄,并非本体,而是其凝聚星辰大道所化的道身。
若直面鸿钧本尊,难保不会被当场识破。
但他早有准备,层层设伏,万无一失。
按常理推断,鸿钧老祖应当察觉不出破绽。
故而他并不焦灼。
事态就此落定。
念头刚落,六位天道圣人与玄霄即刻启程,朝三十三天之外疾驰而去。
不多时,众人已至一座仙气氤氲、道韵流转的宫阙前。
正是紫霄宫。
玄霄首次踏足此地,略作打量,目光沉静。
随后随众入宫,直抵主殿,恭请鸿钧老祖出关。
话音未落,一道清辉洒落。
一位素袍老者端坐高台,周身缭绕玄妙道意,气息浩渺如渊。
正是鸿钧老祖。
但玄霄眉峰微蹙,心头微讶。
巫妖大战时,他虽远隔千里,却将那股威压铭刻于心。
眼前之人气息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却隐隐透出几分温厚,少了那份俯瞰众生的冷寂与威严。
“明白了,这是鸿钧老祖三尸之一,善尸显化,并非本尊亲临。”
玄霄眸光一闪,瞬息洞悉。
若他判断无误,此人应是鸿钧的善尸,且极大概率便是善尸本体。
这就耐人寻味了。
诸圣齐赴紫霄宫,鸿钧老祖竟未脱离合道状态,只遣善尸应事。
看来,他的合道进程,已进入紧要关头。
这对玄霄而言,是个极关键的讯息。
他眼波轻转,已有数重思量在心底铺开。
另一层面上,来的不是本尊,而是善尸,反令他松了口气。
纵使他对自身隐匿之术极有信心,面对道祖,仍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鸿钧若真欲窥破,未必不能成事。
如今本尊未至,仅一具善尸坐镇,玄霄便再无顾虑。
善尸虽强,终非本源,断难勘破他的道身玄机。
他悄然舒了一口气。
可容不得他多想,礼数不可废,他随诸圣一同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鸿钧老师!”
“弟子,拜见鸿钧老师!”
“玄霄,拜见师公!”
礼毕,众人依序落座于蒲团之上。
“尔等齐聚于此,所为何事?”
鸿钧老祖开口,目光扫过诸圣,语气平和,仿佛对外界纷争一无所知。
玄霄心底愈发笃定,自己的推测,八九不离十。
须知,鸿钧身为天道代言人,执掌部分天道权柄,整个洪荒,如同他掌中画卷。
玄霄与黑袍圣人在洪荒大地激战,动静震彻天地,鸿钧若真全然不知,岂非悖理?
看来,玄霄的推测果然没错,鸿钧老祖眼下正处在某个紧要关头,根本腾不出心神留意外界动静!
连这般震动三界的变故,他竟也毫无察觉!
“事情是这样的:截教玄霄师侄,以准圣巅峰之境,爆发出圣人二重天的威能!”
“我等商议后提议,玄霄师侄既未证道成圣,理应恪守圣人不得轻易出手的约定。可通天师兄当场驳回,态度坚决!”
“无奈之下,我等只得禀明老师,请老师裁断!”
接引圣人沉声陈述,将始末一一道来。
待鸿钧老祖听完全部经过,目光才缓缓落向玄霄,瞳底掠过一道锐利如电的微光!
他着实没料到,玄霄竟能做到这一步!
准圣巅峰的境界,却拥有堪比圣人二重天的战力!
这实在太过骇人!
纵然见惯天地奇变、阅尽万古风云的鸿钧老祖,听闻此事时,也不禁心头微震。
不过,玄霄本就是变数。
既为变数,便不该按常理揣度;如此惊人之举,反倒合乎其身份。
再细细推演,此事未必是祸,反倒是机缘!
至少,他终于得以窥见玄霄的真实底牌。
圣人二重天之力,听来惊人,于他而言却不足为患。
而摸清玄霄的真正分量,封神量劫的走向,便更在掌握之中。
想到此处,鸿钧老祖神色悄然松弛。
不得不说,玄霄先前的盘算,确有道理,
恰到好处地亮出“真实”实力,真能让太清老子与自己都松一口气。
“玄霄,你可有话说?”
鸿钧善尸目光沉静,朝玄霄问道,意在看他如何作答。
“师公,弟子不过准圣圆满,距诸位师叔的境界,尚隔云泥之别!”
“若不许弟子参与封神,岂非失之公允?还望师公明察,主持公道!”
玄霄当即垂首敛目,语气委屈,字字恳切,一副被冤枉的晚辈模样。
他手中最大的凭据,正是明面上的修为,尚未跨入圣人门槛,仍是准圣。
这份“名正言顺”,便是他立足的根基。
元始天尊、接引、准提等圣人听罢,一时语塞,几乎想翻个白眼。
谁也没想到,玄霄竟能厚着脸皮,把这话讲得如此自然!
接引、准提当即开口驳斥,句句直指要害。
玄霄却只咬住一点不放:我的修为,只是准圣。
第244章 女娲的怒气
“你能打出圣人二重天的威势!”
“弟子只是准圣。”
“你能与圣人级对手正面硬撼,不分高下!”
“弟子只是准圣。”
“你布下诛仙剑阵,洪荒大地几近崩裂!”
“弟子……只是准圣。”
几位圣人听得额角青筋直跳。
玄霄这脸皮之厚,已非寻常可比,睁眼说白话,说得如此坦然,连圣人都自愧不如!
紫霄宫内顿时嘈杂纷乱,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时,鸿钧老祖终于发声:
“够了。身为天道圣人,当为众生表率,喧哗争执,成何体统!”
话音一落,满殿寂然。
所有圣人齐齐抬眼,静候裁决。
“念玄霄身份特殊,确符封神参战之资,准其入局。”
“但,不得动用圣人层级之力。”
鸿钧老祖声音平缓,却字字落定。
此言一出,众圣皆愕然。
准他参战,却不许用圣人之力?
这界限模糊得很,玄霄若暗中施为,谁能实时查证?
何况,即便不用圣人手段,单凭准圣巅峰之能,已无人可制!
门下弟子,无一能与其相抗。
这对他们而言,绝非利好。
不满悄然滋生,却无人敢驳。
鸿钧老祖既已定论,便是终局。
纵有千般不甘,也只能压下心头郁气,默然领命。
可众人百思不解:为何鸿钧老祖对玄霄格外宽纵?
不止他们困惑,连玄霄自己也暗暗纳罕。
依他所料,此事绝不会轻易揭过,至少该设下禁制、立下契印,严加约束才是。
他早已备好应对之策,只待对方出手。
谁知鸿钧老祖竟一句话便收束全局,干脆利落,不留余波。
个中缘由,终究系于玄霄那“变数”之身。
在他眼中,玄霄不是隐患,而是可借之势。
用得好,便是撬动天道权柄的一枚关键棋子。
这,才是鸿钧老祖一贯的考量。
此前混沌海三千大道异动,他也曾疑心玄霄,隐隐生出几分忌惮,
可如今,那份忌惮,已悄然转为审慎的利用。
甚至,鸿钧老祖一度盘算过,是否该提前剪除玄霄这个意外变量,以防日后失控难制!
这念头,在他近来心绪中反复掂量,久久未决!
可眼下,玄霄竟真真切切站在他面前,一身修为赫然显露,圣人二重天!
反倒让鸿钧老祖心头一松!
早前的玄霄,如同一潭浑浊深水,影影绰绰,难辨虚实,令他始终不敢轻下断言;
如今水清见底,脉络分明,玄霄的根脚、底蕴、手段,尽数映入眼帘!
纵然这潭水,比预想中略深几分,
但既然底下再无暗流伏涌、无隐秘杀机,那便不足为惧!
对鸿钧老祖而言,圣人二重天,不过是抬手可破之境;
若真动念,顷刻之间便可抹去此人。
既已洞悉全貌,又何须悬心?
于是,他对玄霄的态度,悄然复归初始,宽厚、默许、不加苛责。
正因如此,他才语气轻淡,三言两语便将此事轻轻带过!
至于圣人们能否听懂弦外之音,玄霄能否领会其中分寸?
他压根无意点破,更不打算多费口舌。
话音未落,鸿钧老祖袍袖一扬,圣人们当即被送出紫霄宫外!
毕竟,他正处在合道紧要关头,精力有限,琐事不愿多扰;
能遣善尸出面处置,已是格外看重此事。
如今尘埃落定,自然该重回正轨。
宫门随之缓缓合拢,隔绝内外,再不闻不问。
众圣面面相觑,一时哑然。
沉默片刻,元始天尊与接引、准提各自冷哼一声,甩袖转身,拂然而去。
他们本欲借此事重挫玄霄,立威示警;
谁料鸿钧老祖的裁断,远超预料,毫无回旋余地。
可面对此等决断,他们既不能质疑,也无法驳斥,
只得强压不甘,转身离去,眼不见、心不烦。
玄霄却只淡然一笑,嘴角微扬。
他虽尚未参透鸿钧老祖为何突然转圜、另眼相待,
但于己有利,何须多问?
坦然受之,便是最妥帖的选择。
不多时,诸圣各自散去。
女娲未上前搭话,只朝玄霄投去一瞥,眼神意有所指,示意他事毕后赴太素天娲皇宫一行。
随即身影翩然,杳然远去。
霎时间,三十三天外,唯余玄霄与通天教主二人并立。
通天教主目光灼灼,满是探究之意,似有千言万语亟待出口。
这再自然不过,
玄霄此次搅动风云,动静不小,若通天教主毫不在意,反倒反常。
“老师,咱们先回金鳌岛吧。您若有疑问,我定知无不言。”
玄霄无奈一笑,开口劝道。
通天教主这才点头应允。
二人随即踏云而下,重返洪荒,落于金鳌岛碧游宫内。
随后,玄霄将整件事来龙去脉,择要相告。
当然,那些尚不可明言的隐秘,他一字未提。
良久,通天教主终于理清头绪。
“原来如此,竟是这般曲折!”
“那黑袍圣人,竟是接引的三尸化身之一!”
“西方二圣好生阴险,竟想把女娲拖进浑水!”
“可惜算盘落空,怕是气也气饱了!”
他不禁喟然长叹。
原以为只是寻常风波,背后却层层叠叠,环环相扣。
换作他自己应对,未必能看得这般周全。
果然,当初力推玄霄执掌截教封神诸务,确是极明智之举!
通天教主心中,愈发笃定当初抉择之正确。
又过片刻,玄霄辞别碧游宫。
但他并未返回与三霄共居的洞府,而是身形一闪,径直离岛而去。
此前紫霄宫外,女娲那一记眼神,他未曾忘却,
那是邀约,是嘱托,是事后的密谈之约。
如今既已向通天教主交代完毕,自当履约赴约。
念头刚起,玄霄便再度腾空,直赴三十三天外太素天。
转瞬之间,已至娲皇宫前。
“玄霄,究竟出了何事?你不是说,暂且收敛圣人修为,不露锋芒?”
女娲见他现身,并未亲近寒暄,开门见山便问。
她清楚眼前之人只是身外化身,礼数可免,要紧的是事情本身。
“这事说来话长,得从人皇帝辛赴女娲宫进香说起……”
玄霄语气平缓,将前后经过,娓娓道来。
连女娲宫内那一幕幕细节,亦无半分隐瞒。
咔嚓,
话音刚落,女娲手中青瓷茶盏猝然碎裂,茶汤泼洒。
她面色沉肃,眉宇间戾气隐现,显是怒极。
“接引、准提,竟敢拿我当棋子使!真是胆大包天!”
显然,真正刺痛她的,正是那场悄无声息、却意图裹挟她的算计。
她本置身事外,不搅封神乱局,已是仁至义尽!
谁料接引竟如此肆无忌惮,竟敢搅乱她与人族的渊源,硬生生把她拖进封神大劫的漩涡里!
女娲岂能不怒?
“此事,断不能轻轻揭过!”
“你不妨走一趟西方须弥山,登门寻一寻接引、准提的晦气。”
“别的暂且不论,从他们手里‘匀’几件宝物回来,总归是办得到的。”
玄霄嘴角微扬,望着余怒未消的女娲,语气淡然却笃定。
诚然,这场风波已被玄霄悄然平息;
可接引、准提暗中算计女娲一事,也早让他心头火起。
女娲是他道侣,有人胆敢对她下手,玄霄怎可能袖手旁观?
借这由头,狠狠压一压西方二圣的气焰,正当其时。
此次女娲宫上香之变,本就非同寻常。
顺势借力,敲打接引、准提,倒是个顺理成章的良机。
女娲略一点头,将此事记在心上。
甚至按捺不住,起身便欲直赴西方大地,当面教训那二人一番。
玄霄并未阻拦。
只是临行前,他似忽然想起什么,唤住女娲:“对了,此事了结后,你可将轩辕坟三妖中的九尾狐,送往朝歌王宫,助人皇帝辛一臂之力。”
“理由,就用女娲宫上香这件旧事,既是你受牵连,又事关人族安稳,你以人族圣母之名遣狐辅政,合情合理。”
这原就是玄霄布下此局的深意之一。
九尾狐虽为瑞兆,终究是妖身;若无正当名分,绝难堂而皇之立于人皇之侧。
但女娲宫一事后,局面已然不同,
帝辛在女娲宫遭人暗算,女娲亦被波及;她以抚慰与补偿之名,遣祥瑞之狐入朝歌,既不失体统,更无人可指摘。
如此,九尾狐便可名正言顺踏入商都朝歌。
早在多年前,玄霄便已悄然授意帝辛,在人族中广传“九尾天狐乃天降吉兆”之说。
唯有如此,方能消解族人疑虑,让九尾狐不被排斥。
种种关节,他早已盘算周全,步步铺垫,只待水到渠成。
女娲闻言,只微微颔首,并未反对。
她心知肚明,玄霄对轩辕坟三妖早有安排,
否则,何至于早年便亲至娲皇宫,细细问询她们的根脚与性情?
待此事定下,女娲即刻动身,直奔西方大地,找接引、准提讨个说法。
玄霄略作思量,并未返回金鳌岛,而是悄然随行,潜入西方地界。
女娲虽为圣人,终究孤身一人;
而须弥山上,接引、准提双圣并立。
玄霄担心二者联手围攻女娲,这种事,他们干得出来。
凭那两人的脸皮与底线,真要撕破脸,未必会讲什么规矩。
他必须盯紧些,以防生变。
不多时,女娲已至西方祖脉须弥山外。
第245章 女娲对接引和准体兴师问罪
轰!
一股浩荡如渊、凌厉如刃的圣威自她体内迸发,直压须弥山巅!
整座山岳剧烈震颤,山石崩裂,云气溃散,仿佛随时会被这股威势碾为齑粉!
“接引!准提!滚出来!”
一声清叱,响彻山野,震得万壑回鸣、百兽伏地。
刹那间,两道冲天圣息自山腹腾起,撕开云幕,直冲霄汉,
正是接引、准提现身!
稳住摇晃的山势后,二人瞬息而至,立于女娲对面。
“女娲,你这是何意?”
“我西方教何曾冒犯于你,竟敢闯上门来兴师问罪?”
二人面色骤沉,眸光锐利。
心里已隐隐明白:事情败露了。
若非接引那步棋已被识破,女娲怎会怒气腾腾杀上门来?
可即便猜中几分,他们也不会认账。
女娲或许只是试探,未必握有实据。
于是二人装作懵懂,反问来意。
“装什么糊涂?你们心里没数?”
“敢把手伸到我头上,真当女娲宫那场戏,能瞒过我的眼睛?”
女娲冷笑一声,字字如钉,直刺要害。
她今日,就是为那桩事而来。
接引、准提脸色霎时铁青,
最不愿见的局面,终究来了。
女娲果然已洞悉,女娲宫之事,正是他们一手所为。
这可不是小事。
“女娲,我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空口无凭,便是诬陷。”
“你若执意污蔑,我等必赴紫霄宫,请老师公断!”
二人梗着脖颈,咬死不认。
“我既来了,岂会毫无凭据?”
“接引,你敢放出三尸之一,与我当面对质么?”
女娲冷声一喝,当场点破黑袍圣人身份。
玄霄早已告知她,那神秘黑袍人,正是接引斩出的善尸。
她底气十足,毫不畏惧对证。
而这话一出口,接引、准提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这一招在女娲面前,根本就掀不起半点风浪!
接引和准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回,他们连抵赖的余地都没了!
女娲已一语道破,那黑袍圣人,正是接引斩出的恶尸!
换句话说,他们的底牌、手段、暗手,全被女娲摸得清清楚楚!
还怎么狡辩?
真闹到紫霄宫去,吃亏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毕竟,女娲句句属实。
此前与玄霄激战的黑袍人,确确实实就是接引的恶尸化身!
果然,当初动用恶尸出手,纯属一步昏招!
恶尸一现身,便留下蛛丝马迹,被女娲顺藤摸瓜,直指本尊!
这便是接引与准提心头所想。
可归根结底,这笔账,他们全算在玄霄头上!
要知道,最初他们布置周密,自认万无一失,绝不会牵连自身!
甚至特意炼制了一件秘宝,那团翻涌的黑烟鬼脸,彻底隔断了与本体的因果联系!
偏偏玄霄步步紧逼,非要将那鬼脸彻底抹除!
逼得接引不得不亲自催动恶尸出手!
正因如此,接引与准提对玄霄的怨气,又深了一层!
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泄愤,而是稳住女娲!
这事,他们理亏在先。
若真闹上紫霄宫,不仅讨不到便宜,反倒可能挨罚!
所以,唯一稳妥的路子,就是私底下谈妥,把事情摁死在须弥山,不叫它传出去!
看样子,这次得大放血,拿出足够分量的东西,才能平息这场风波!
接引与准提心里苦笑,却也只能认栽。
“女娲师姐,此事确有误会,我二人绝无冒犯师姐之意!”
“如今已知错,愿尽力弥补,以表诚意!”
“师姐若瞧中须弥山哪件宝物,只管开口便是!”
沉默片刻后,接引再度开口。
语气放得极低,甚至主动唤一声“师姐”,想借旧日情分缓和气氛。
当年紫霄宫讲道,鸿钧只收三清与女娲为亲传弟子;接引与准提,不过是记名门下。
按辈分,喊一声“师姐”,并不违礼。
女娲冷哼一声,眉宇间怒意未消。
但她并未再发作,而是缓缓道出自己的要求。
显然,她也愿意走这条私下解决的路。
可随着她报出一件件宝物之名,接引与准提的脸色,越来越僵,越来越白。
那些东西,件件都是压箱底的重器,哪一样拿出来,都像剜肉一般疼!
心口发紧,胸口发闷,仿佛真在滴血!
可又能怎样?做下的事,瞒不住,抵不过,只得咬牙咽下这口苦水。
说到底,这回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两人只能强扯嘴角,默默吞下这份损失。
不多时,女娲起身离去,只留下接引与准提在须弥山上,憋闷得几乎呕血。
女娲却毫不在意,转身便回了娲皇宫。
至于玄霄,
他一直隐在暗处,将女娲智取接引、准提的全过程,看得分明。
见二人虽面色铁青,却终究未起杀心,玄霄也就没出手干预。
待女娲一离开须弥山,玄霄也悄然退出西方大地。
再现身时,他已立于朝歌城内。
没错,他并未折返金鳌岛,而是径直来了商朝国都朝歌。
原因很简单:此前女娲宫中,帝辛遭接引暗算!
虽被杨戬当场识破,但帝辛所受的伤,却是实打实的。
玄霄此来,正是要查一查帝辛现状。
尤其要紧的,是细细探察帝辛体内是否还藏着接引埋下的隐患,比如一丝残念、一道禁制、一缕因果线……
这种事,前例不少,谨慎些,总不吃亏。
随后,玄霄化作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步入王宫。
仍是沿用“人族阵祖白霄”之名,以帝辛之师的身份登门。
如此行事,省去诸多麻烦,顺理成章。
不多时,他已见过帝辛,也已将帝辛的身体彻查一遍,
毫无异样,接引未曾留下任何后手。
这是个好消息,至少不必担忧人皇被人暗中操控,再成棋子。
另一方面,帝辛本身也恢复得不错,伤势不重,早已清醒,此刻正批阅奏章,处置政务。
“女娲宫之事,虽是圣人设局,却也为你挣来一个堂堂正正挥师西岐的理由。”
玄霄端坐帝辛对面,声音沉稳而清晰:
“帝辛,是时候对西岐动手了。”
,对西岐开战的正当借口,正是玄霄布下女娲宫一局的最终落子。
此事表面是劫难,实则为转机。
对帝辛而言,女娲宫之变,非但不是祸事,反是天赐良机!
早在此前,玄霄就反复提醒过:
西周必成商朝心腹大患,可若无站得住脚的理由,商廷便不能轻易对西岐用兵。
姬昌身为西伯侯,乃八百诸侯之一。
若商王朝无凭无据便兴兵讨伐,恐令诸侯人人自危,
今日可伐西伯侯,明日岂不可削其他侯爵?
真要仓促出兵,怕是大军未出朝歌,各地诸侯已纷纷举旗反商!
这事儿真不是空穴来风!
反而极有可能成真!
正因如此,哪怕玄霄早有预判,西周终将崛起为商朝头号劲敌,也始终按兵不动,迟迟未对西岐下手!
说到底,商朝缺的不是实力,而是名正言顺的出兵借口!
眼下,这个借口终于浮出水面了!
正是女娲宫那场风波!
帝辛在女娲宫遭人暗算,全程公开,无数双眼睛亲眼所见!
若能顺理成章地把这笔账算到西岐头上……
那便成了商朝挥师西进、讨伐姬昌最正当不过的理由!
毕竟,商与西岐之间,本就积怨已久!
没错,帝辛与姬昌两家,早有旧恨!
这恩怨还得往上推一辈,
帝辛的祖父、商王文丁,是商王朝第二十八代君主。
他执政时,西伯侯姬昌的父亲,周侯季历,在商廷默许下,连年征讨周边戎狄部族,军势日益强盛!
后来,季历因平戎大功,被文丁册封为“牧师”,执掌西方诸侯之首!
可也正是这份显赫,引来了文丁的忌惮。
最终,周侯季历被文丁设计诛杀!
自此之后,商周关系便急转直下。
如今的西伯侯姬昌,对商室始终心存芥蒂,暗藏不满。
原着里他起兵伐商,血仇复仇,本就是重要动因之一!
这就是商周两方缠绕多年的旧账。
当然,上一代的是非曲直,如今再翻旧账已无意义。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姬昌治下的西岐,早就不甘俯首称臣,早有异图!
玄霄之所以点破此事,原因再简单不过,
这正是商朝向西岐亮剑的绝佳契机!
【姬昌怀父仇之痛,密遣修士潜入女娲宫,在人皇帝辛祭拜之际突施毒手!】
西岐狼子野心,藐视王权,早已包藏祸心!
商朝以此为由,兴师讨逆,征伐西伯侯姬昌,顺理成章!
这个理由,严丝合缝,无可挑剔!
也正是玄霄向帝辛所陈明的、最稳妥有力的出兵依据!
而设局女娲宫上香一事,至此才算真正收网,这,才是玄霄埋得最深的一枚棋子!
说白了,女娲宫上香本是寻常祭祀,本无波澜。
可经玄霄一手运筹,却成了搅动四方风云的枢纽,
其一,他借机显露手段,令太清老子与鸿钧老祖放松警惕;
其二,顺势推波助澜,助女娲巧妙反制接引、准提二人;
其三,趁势将九尾狐名正言顺安插进商宫深处;
其四,更借此捏准时机,为商朝打造一个天衣无缝的伐西名分!
一计牵四线,环环相扣!
这才是玄霄真正的谋局!
而今,四桩事皆已落地生根,一一兑现。
第246章 姜子牙下山径赴西岐
此番布局,堪称满载而归!
“老师与我,果然心意相通!”
帝辛轻声一笑,缓缓道出这句话。
显然,他也早已想到这一层。
实话说,帝辛并非昏聩之人。
清醒之后,他第一件事便是召来杨戬,细问事发经过。
当他得知出手者极可能是准圣级高手,立刻明白:自己很难正面寻仇。
对方背后必有庞然势力撑腰,能驱使准圣的势力,岂是他一人之力轻易撼动?
当然,身为至高人皇,若真豁出去,请动火云洞三皇五帝出手,未必不能讨个说法。
但那样做,代价太大,伤及国本,绝非明智之选。
于是,他转念一想:何不借势发力,拿一个既合理、又可控的对手开刀?
正因如此,帝辛已悄然下令,在朝歌城中散播一则消息:
“此次人皇帝辛于女娲宫遇袭,系西周西伯侯姬昌授意所为,意在报杀父之仇!”
先造势、铺舆情,让百姓慢慢接受这个说法,为后续发兵打好根基。
这步棋,帝辛走得极为老练,
论驾驭舆论之术,他已深得玄霄真传!
“你既已有决断,为师便不多言。”
玄霄微微颔首,眸中掠过一丝赞许。
不愧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弟子,不仅吃透了路数,还能活学活用、触类旁通!
见帝辛思路清晰、部署已启,玄霄彻底放心,不再插手,放手由其全权操持。
稍作停留后,他便离开朝歌,返回金鳌岛。
待玄霄一走,朝歌城内即刻颁下一道帝旨:
【今查,西岐西伯侯姬昌心怀怨怼,私遣修士刺杀人皇,图谋颠覆我商室江山!】
【奉人皇敕命,武成王黄飞虎统军西征,剿除西岐叛逆,固我社稷疆土!】
随着这纸诏令落地,讨伐西岐之事,正式定案!
帝辛一声令下,大军即刻开拔,直指西岐!
更足见其决心之坚,他直接委派镇国柱石、武成王黄飞虎挂帅出征!
一时间,黄飞虎率铁骑西进,旌旗蔽日,战鼓震野。
与此同时,西岐也已接到潜伏在朝歌的细作密报,
“帝辛欺人太甚!竟把女娲宫的事,硬栽到咱们头上!”
“这分明是泼脏水、设圈套,存心陷害我西岐!”
西岐侯府内,西伯侯姬昌听闻此事,当即怒火中烧!
他万没料到,帝辛竟如此雷厉风行,直接把黑锅扣在西岐头上!
若西岐真有准圣坐镇,何须处处忍让、步步退让?
此事明摆着与西岐毫无瓜葛!
可谁曾想,帝辛偏偏剑锋直指西岐!
姬昌心里清楚得很,帝辛也心知肚明!
可帝辛仍执意挥兵西向,这背后的真实意图,已是昭然若揭!
说来,女娲宫遇袭一事,姬昌本就留心关注。
起初他还暗自称快,以为是商朝气数将尽的征兆;
可没过多久,他就察觉朝歌城中风向不对,
不知何处悄然散出流言,咬定那场袭击,竟是他西伯侯姬昌一手策划!
当时姬昌脊背发凉,立刻意识到:有人正设局围猎西岐!
他迅速调动人脉,急命亲信朝臣在朝堂上替西岐辩白,力图掐灭祸源、避祸于未燃。
谁知话音未落,帝辛的讨伐诏书已飞驰而至!
大军即刻开拔,直扑西岐!
更令人震惊的是,统帅一职,竟由武成王黄飞虎亲任!
姬昌怎能不震怒?
在他眼中,这分明是天降横祸!
但祸事临门,岂能束手待毙?
无奈之下,他只得下令点兵聚将,全面整备西岐兵马,迎战这场迫在眉睫的大战!
一场因女娲宫进香而起的风波,终于引爆了商王朝与西周之间的全面对峙!
洪荒大地,骤然间阴云密布,杀机四伏!
几乎就在帝辛诏令传遍四方的同时,
整个洪荒世界也为之震动!
诏书落笔之际,天地量劫之力如潮奔涌,急速膨胀!
转瞬之间,量劫之势已然凝实成型!
此刻,刚刚返回各自道场的诸位圣人,齐齐睁目,目光如电,直刺苍穹!
“量劫之气怎会突兀暴涨,竟凝成实质天地量劫?究竟出了何等变故?”
“且慢!人皇帝辛下旨征伐西岐,莫非正是此一举,引动了量劫根基?”
“有意思!区区一场人族争端,竟能催生真正量劫,看来商与西岐,确非凡俗势力!”
“若本座所料不差,商与西岐,便是此番量劫之中,承运而起的主角!”
“原来如此……封神之局,真相在此!”
“此番封神,既立天庭正神,亦决人族正统!”
“大战落幕之日,便是天庭众神归位、新朝鼎立之时!”
“换言之,封神成败的关键,全系于商、岐二方之争!”
圣人们慧眼如炬,稍有蛛丝马迹,便能抽丝剥茧,洞悉大势。
如今,量劫之力随商伐西岐之令轰然爆发,再无疑义,
商与西岐,就是这一场封神量劫的执棋者!
正如当年巫妖大战掀起巫妖量劫,两族交锋,量劫应运而生。
今日亦然,大战既启,各大圣人教派便可名正言顺入局!
而他们所能押注的,唯此两端:
或助商,或扶岐。
虽说圣人们早知封神之事与量劫紧密相连,
紫霄宫议定封神,量劫初现,本就前后相衔,时机微妙。
因此,此事早已被列为重点关切。
但关切归关切,圣人亦非全知全能。
量劫一起,天机便如雾锁重山,渐次晦暗。
天机紊乱之下,纵是圣人,也难推演封神量劫的来龙去脉、因果始终。
正因如此,此前诸圣虽有警觉,却始终雾里看花,难窥全貌。
直到此刻,商朝檄文一出,量劫骤然升腾,彻底显化!
圣人们方才彻悟:此劫之核,正在商、岐之争!
布局之时,终于到了。
“该挺商,还是该援岐?”
诸圣心中,皆在权衡。
站队之举,牵一发而动全身,直接关乎封神之战的胜负归属。
倘若押宝商朝,最后却是西岐得胜;
又或倾力襄助西岐,结果商军反败为胜,
那自家门徒,怕是要一一上榜,填入封神榜中!
正因利害深重,圣人们不敢轻率决断。
不过,在所有圣人教派之中,唯有一教,根本无需踌躇。
那便是元始天尊执掌的阐教。
道理极简:阐教与截教,注定水火不容。
通天教主虽未明言支持商朝,但稍加留意,便知截教倾向早已分明。
单看闻太师闻仲一人,便足见端倪,
此人乃截教金灵圣母亲传弟子,算得上截教三代翘楚;
而他在商廷之中,位极人臣,权倾朝野,足以左右国策走向。
更不必提,截教副教主玄霄的徒孙杨戬,早已成为帝辛贴身猛将,随侍左右。
截教在封神大战中的立场,早已不言自明。
这种局面下,阐教该站在哪边,根本不用多想!
向来因教义分歧,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就互不待见!
后来两人更是彻底撕破脸,再无转圜余地!
既然截教已明确倒向商朝,
那阐教唯一能选的阵营,便只剩西伯侯姬昌坐镇的西岐!
念头落定,元始天尊立刻召来十二金仙,当面颁下指令!
至此,十二金仙全都清楚,接下来自己该干什么、往哪儿去!
话音刚落,众人便陆续步出玉虚宫,各自返回洞府或道场,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等十二金仙身影消失在云路尽头,元始天尊袍袖轻扬,又打出一道传音符印!
片刻之后,一位白须如雪、眉目沉静的老者,已稳稳立于殿前。
“弟子姜尚,叩见老师!”
“不知老师唤弟子前来,有何差遣?”
老者躬身长揖,姿态恭谨,毫无半分怠慢。
“子牙,你上山修道,算来已有四万载了吧?”
“如今天地气机动荡,正是你下山入世之时。”
“西岐西伯侯姬昌,身具帝王之象,你可辅佐他,开一代基业!”
元始天尊语声平缓,却字字落地有声。
此番召见,正是为封神大劫铺路。
他虽不喜铺排繁复,但关键处自有筹谋,
姜子牙,便是他早早布下的关键一子。
当年姜子牙初登昆仑,元始天尊便看出他命格殊异,气运缠身;
若善加引导,极可能执掌封神榜、统摄三界名录。
正因如此,才破例收他入门。
否则,以姜子牙这般出身,凡俗人族,毫无根基,又年过中旬才启修行之途,
按阐教一贯择徒严苛的标准,压根难入山门。
说到底,还是封神量劫所需,才给了他这条活路。
眼下大劫已成定局,时机成熟,姜子牙也该动身了。
一切脉络,与旧日轨迹大致相仿。
唯一的变数,在于玄霄插手之后,截教在商廷的根基,远比从前深厚得多。
所以元始天尊没照旧例先派姜子牙赴朝歌试探,而是直接命他直奔西岐!
风向悄然偏移,棋局早已不同。
“老师……弟子道行浅薄,愿留在昆仑侍奉左右,继续参悟大道。”
姜子牙神色微黯,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舍与迟疑。
可元始天尊既已开口,便不容更改。
他只得深深一拜,缓缓退下玉虚宫,转身踏上离山之路。
这一日,姜子牙正式下山,径赴西岐。
第247章 元始天尊将封神大计点名给了姜子牙
若对照原本时间线,他足足提前了两千年!
原着中,他是在纣王九年才动身,前往朝歌谋职;
而今,帝辛即位不过七年,连都城迁建都尚未完成。
也就是说,姜子牙不仅提早下山,更奉命直取西岐,再不绕道商都。
前后相较,已是天翻地覆。
玄霄这只蝴蝶扇动翅膀,早让封神大势脱了旧轨,
就像一辆本该南行的车驾,突然调头北上,方向全然逆转。
但这对玄霄而言,反而是好事。
大劫越偏离原轨,最终封神结果被改写的可能,就越大。
而这,正是他筹谋多年所求。
这就是阐教的反应。
当帝辛诏令伐西岐的旨意下达,封神量劫正式启动,阐教是第一个亮明立场、付诸行动的。
其门下弟子已然各就各位,为即将到来的大战暗中布局。
至于截教弟子?更不必多言。
副教主玄霄早在量劫未启之时,便已悄然落子;
待大劫真正拉开帷幕,他依旧从容不迫,
因为所有后手,早已备妥。
唯有西方教的接引、准提二圣,此刻仍在观望。
他们拿不准,究竟该助商,还是扶周。
虽说女娲宫那场风波里,二人暗中推了帝辛一把,结下些嫌隙;
照理说,扶持西岐、打压商朝,才是顺理成章的选择。
可那场风波,本就是圣人层次的隐秘手段。
寻常人族,根本无从知晓真相。
女娲能一眼勘破,不代表凡人也能看穿。
你若今日走到市井之中,张口就说“帝辛在女娲宫遭袭,实为接引圣人设局”,
怕是没人信你,只当你疯癫胡言。
毕竟,天道圣人高踞九天之上,岂会亲自算计一个人间帝王?
这念头本身就荒谬得不合常理,
两者之间,本就不在同一层面,何谈交锋?
因此,接引、准提心里存着扶持商朝的念头,倒也不难理解。
这便是他们的盘算。
说实在的,这两位圣人的脸皮之厚,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前脚还在盘算怎么削弱商王朝的根基,后脚就开始琢磨如何扶植它了!
这般急转弯的思路,寻常人真难跟上节奏!
可眼下接引与准提,确实在反复权衡、久久思量。
正因如此,西方教迟迟未对局势亮明态度。
最终,两人琢磨出一个折中之策,
不如各自遣一批门下弟子,分头投奔商朝与西岐!
哪边胜出,西方教便顺势站队,总不至于血本无归。
念头一起,二人竟隐隐心动。
倘若玄霄得知此事,怕是要哑然失笑。
这主意实在离谱得紧!
须知此非寻常争斗,而是牵动天地劫数、关乎王朝气运的大局,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妄图左右逢源、把宝押在两边,结果往往两头落空,
篮子翻了,蛋全碎了,连渣都不剩。
当然,玄霄既不知晓接引与准提的盘算,也无暇顾及。
他正忙着另一桩要事:
安排九尾狐入主朝歌,辅佐人皇帝辛。
商王朝国都,朝歌城内,车马如织,市声喧闹。
百姓照常营生,仿佛商周将起的刀兵之气,尚未扰动这座繁华古都的烟火日常。
然而某日清晨,
一声清越凤唳划破长空,响彻全城!
一只华彩灼灼的神鸟,裹着赤金焰光,自九天翩然而降,稳稳栖于朝歌城墙之上!
“神凤临世,必是吉兆!”
“玄鸟生商,正应我朝开国旧典!”
神凤现身,满城轰动,百姓仰首观望,啧啧称奇。
就在此时,那神鸟振翅开喙,吐露人言:
“奉女娲娘娘法旨:人皇帝辛德行昭彰、体恤黎庶、勤勉治国……”
“今特赐婚,许配人族祥瑞九尾狐为后!”
此凤来历不凡,
正是女娲座下灵禽,玄天火凤金宁。
当年女娲抟土造人、证道成圣,凤族首领金宁感其大德,主动奔赴圣前,甘为坐骑。
彼时凤族深陷龙凤量劫所积业力反噬,伤损惨重;金宁此举,实为以自身归附,换取女娲对整个凤族的护佑。
如今,它奉命而来,专程赴朝歌宣达圣谕,主持赐婚事宜。
而这背后推手,正是玄霄的谋划。
当然,因帝辛曾在女娲宫题诗冒犯一事,洪荒诸方势力并不认为女娲此举是在力挺商朝。
他们更愿相信:这是圣人对帝辛的一次补偿。
毕竟女娲宫乃供奉圣像之所,堪称女娲颜面所在;
人皇于宫中失仪遭袭,等同于拂了圣人威严。
赐婚一事,不过是补过示恩,合情合理。
唯一令人悬心的,是人族能否接纳这位非人的皇后。
这恐怕是整件事里最可能横生枝节之处。
可出乎意料的是,事情进展异常顺利。
当金宁当众宣读圣谕,话音未落,满城百姓已喜形于色。
原来在商地流传已久:九尾狐乃天降祥瑞,所至之处,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这传说早已深入民心,成为街头巷尾津津乐道的吉兆象征。
即便她非人族出身,百姓也并无抵触之意。
再者,这桩姻缘出自人族始祖、圣母女娲亲赐,前所未有!
历任人皇,何曾得此殊荣?
岂非说明女娲格外垂青帝辛,更显人族气运正隆?
这对全族而言,无疑是莫大的荣耀与吉兆。
于是,朝歌上下欢欣鼓舞,奔走传告,
“帝辛与九尾狐结为夫妇,顺理成章!”
“早年布下的棋,如今终于落子生效!”
朝歌城外虚空之中,玄霄端坐莲台,轻声低语。
不错,此事他始终紧盯不放,本就是他全局布局中的关键一环。
早在多年之前,他便悄然在人族疆域散播“九尾狐乃人族祥瑞”的传闻;
经岁月沉淀,早已化作百姓口耳相传的共识。
今日这一伏笔,终成定局。
对此结果,玄霄颇为欣慰。
自此,这位与封神大劫渊源极深的九尾狐,正式踏入棋局中心。
何况,玄霄早已对她施以点化重塑,
如今的她,温良贤淑、明理持重,足以为帝辛分忧解难、执掌中宫。
至此,玄霄心头再无挂碍,只静观其变,确保大礼圆满达成。
此后数日,朝歌张灯结彩,全城忙碌,只为筹备人皇大婚。
与此同时,奉元始天尊法旨、正欲下山辅佐西伯侯姬昌的姜子牙,却被一人拦住去路。
那人一身黑袍,眼神闪烁,嘴角噙着几分诡谲笑意。
“姜子牙,老师究竟派你去办何事?”
黑袍道人步步紧逼,寸步不离。
姜子牙自然缄口不言。
临别玉虚宫时,元始天尊已将其中关窍,密授于他。
他这趟下山,牵动的不只是人间王朝的兴衰更迭,连天庭神位的册封都已悄然落子!
没错,元始天尊已将封神大计,悄悄点明给了姜子牙!
只因姜子牙太过执拗,纵有师命在身,仍执意留在昆仑山苦修,不肯下山!
万般无奈之下,元始天尊只得透出些许关键线索,让他明白:此行非同寻常,肩头担着的是天地气运、神道根基!
姜子牙这才打消念头,不再反复恳求,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启程!
谁知刚理好几件旧衣、捆好竹简,师弟申公豹便接连赶来,缠住不放!
不错,那个裹着黑袍、言语咄咄的道人,正是申公豹!
姜子牙与申公豹在阐教中的身份,颇为相近,
两人都未列入十二金仙之列,既非亲传,也非外门,算不上核心弟子,又确实在教中走动;
而阐教本无内外门之设,只以“十二金仙”为标杆,其余弟子皆属旁支。
正因如此,二人的处境多少有些微妙:不上不下,不近不远。
也正因这相似的境遇,申公豹总爱拿自己和姜子牙暗暗较劲。
别的且不论,每次元始天尊赐下新法、授以秘术,他必先打听姜子牙得了什么,生怕对方多得一分、自己少得一毫!
如今忽见姜子牙从玉虚宫步出,神色肃然,似要远行,
申公豹哪能按捺得住?立刻凑上前去盘问!
可此时姜子牙满心只装着封神大事,哪有闲暇陪他兜圈子、绕弯子?
几番敷衍推脱下来,申公豹火气渐起,竟伸手拉扯,欲强行拦下!
此刻,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端坐云床,南极仙翁侍立一旁,目光早已越过宫门,落在山道之上。
“申公豹愈发失矩,竟敢对子牙动手!”元始天尊眉峰微蹙,声音沉静却透着威压。
说来也巧,申公豹入门时,元始天尊也曾看出他身上气运奇异,隐隐牵动封神劫数,仿佛应运而生的主角之相。
正因这份机缘,他才被收入门墙。
否则,一只寻常黑豹,既无先天根骨,又无上古血脉,怎入得了圣人法眼?
可随着相处日久,元始天尊渐渐察觉:申公豹那股气运看似煊赫,内里却裹着一股晦涩之气,如雾中藏毒,稍触即损。
换言之,他不是带来祥瑞的钥匙,反是引燃灾厄的引信,这与天地主角的气象,南辕北辙。
封神重任,自然不能托付于他。
姜子牙,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也正是这般判断,让元始天尊对申公豹日渐疏冷。
加之他性情偏狭、行事浮躁,今日又当众失仪、妄动私刑,元始天尊心中已有决断,只差一个由头。
第248章 九尾狐正式加冕为后
“老师,此事由弟子代劳吧。”南极仙翁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他早揣摩出几分圣意:若元始天尊亲自出手,难免落人口实,伤了圣人威仪。
毕竟,圣人重颜面,这点在阐教上下,早已心照不宣。
于是他主动请缨,愿替师尊处置此事。
元始天尊略一点首,再未多言。
南极仙翁躬身退下,步出玉虚宫,抬手召来白鹤童子,低声吩咐几句。
白鹤童子当即化作一只雪羽长喙的仙鹤,振翅腾空,直扑山道而去。
那边申公豹正使出“飞颅术”,故意将头颅凌空悬起,想以此震慑姜子牙。
不料那白鹤疾掠而至,长喙一啄,竟真把他的脑袋衔走了!
场面顿时僵住,滑稽又狼狈。
一番苦苦哀求后,白鹤童子才松口归还头颅。
但南极仙翁并未就此罢休,借此事严加训诫,当场宣布将申公豹逐出阐教山门。
全程,元始天尊未现身、未开口、未阻拦,默然默认了这一处置。
申公豹愤懑难抑,仰天长啸,负气离去,自此成了被弃于山门之外的游魂。
姜子牙启程下山,申公豹黯然离教,这些变故,玄霄全然不知。
昆仑山是元始天尊的地界,阵法森严、禁制重重。
纵然玄霄手段通天,也难在圣人眼皮底下安插耳目。
毕竟,天道圣人的道场,岂是轻易可窥探之处?
不过,玄霄也无意深究此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帝辛迎娶九尾狐这件大事!
这才是搅动天下棋局的关键落子!
因此,他暗中紧盯王都动静,寸步不离。
果然,朝歌城已沸反盈天:鼓乐喧天,朱红铺地,宫灯如昼,彩绸漫天。
整座城池仿佛提前迎来盛世庆典。
帝辛一身玄衮,牵着九尾狐缓步穿过朱雀门,踏进王宫深处。
礼成之时,九尾狐正式加冕为后。
就在凤冠落定的一瞬,玄霄心头微动,
他清晰感知到,商朝国运并非衰颓,反而如春水破冰,悄然涌动、悄然升腾,正朝着更雄浑、更坚韧的方向蜕变。
这不是衰亡的征兆,而是蜕变的前奏。
对商而言,这是难得的转机。
听到这个消息,玄霄心头一热,笑意止不住地浮上眉梢!
这不正是他翘首以盼的局面吗?
此事至此,已然稳稳落地,尘埃落定!
接下来,他便不再费神去盯那些细枝末节,转而将目光牢牢锁向商朝与西岐之间的战事,这场对决,才是封神大劫真正的枢纽所在!
等手头杂务一一理清,玄霄自然把八成心力,都投进了这场大战之中!
说来也巧,商朝虽已正式下诏宣战,但两军刀兵尚未相接。
毕竟,双方统率的,不过是凡俗将士,血肉之躯,没有仙家手段,开战前必得整军、调粮、布防、探路,样样缺不得。
眼下,武成王黄飞虎已率部抵达边境,营寨初立,阵势渐成,大战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对此,玄霄并未多加留意,而是悄然将视线转向西岐,那里,才藏着真正的变数。
严格来说,商、岐两军的较量,本不在他关注之列。
这话若说得太绝对,倒也不妥。
准确讲:凡人将士间的胜负,他根本不必操心。
如今的商朝,早已不是原着中那个积重难返的旧王朝。
在玄霄点拨之下,帝辛脱胎换骨,不再是昏聩暴虐的纣王,而是受天命认可的人皇,治国手腕沉稳老练。
自登基以来,他依玄霄所授的后世治道,广开农桑、整顿律法、兴办工坊、选拔贤能……
商朝国势如春潮奔涌,一日千里。
如今,国库充盈、甲士如云、良将辈出,方方面面皆远超西岐。
此消彼长之下,西岐那点兵马,根本撼不动商军分毫。
所以,战场胜负,玄霄压根懒得过问。
他真正盯紧的,是阐教十二金仙这些圣人门徒,他们的一举一动,才可能搅动风云、改写乾坤。
修士非同凡俗,一念可引雷火,一剑能裂山河,稍有异动,便是天崩地裂之兆。
因此,玄霄只略作查探,确认黄飞虎所部调度有序后,便立刻将神念收束,直指西岐腹地。
这一细察,还真让他瞧出端倪!
“且慢,那位正与西伯侯姬昌对坐的老者,气息不凡!不仅身怀修为,更裹着一股奇异气运,隐隐牵动封神量劫的脉络!”
“莫非……姜子牙提前出山了?”
果然,姬昌身旁多了位银发苍然的老者。
此人绝非寻常百姓,举手投足间自有法度,周身灵机隐而不发。
最令玄霄动容的,是那一缕缠绕其身的气运,厚重、清正,又带着一丝宿命般的锋锐,分明与封神榜息息相关!
这般气象,岂是泛泛之辈所能承载?
玄霄眸光微凝,心头已有几分笃定:
这位白发老者,极可能就是姜尚,那位执掌封神榜、号令万仙的姜子牙!
人族老者、一身道行、气运非凡……除他之外,再无第二人选。
当然,这还只是推测,尚无实证。
按他记忆所载,姜子牙此刻该仍在昆仑山玉虚宫苦修,未到下山时机。
可这点疑虑,难不倒玄霄。
稍作推演,他便已洞悉真相。
“果然是他!”
“可……这不对劲啊,姜子牙竟提前入了西岐?”
答案揭晓那一刻,玄霄略感意外。
猜得没错,那须发如雪的老者,确是封神棋局中最关键的执子人,姜子牙。
但时间线明显提前了!
姜子牙本该在纣王九年才离山赴世,先仕商廷,十五年弃官奔逃,十六年方被姬昌于渭水畔诚聘而出。
那是原本的轨迹。
若按洪荒纪年推算,至少还要等两千年,他才会踏出昆仑山门。
可眼下,帝辛即位才七年余,一切却已悄然错位。
玄霄稍怔之后,旋即了然。
根源,就在他自己身上。
这场封神大劫,早被他亲手改得面目全非。
他这只蝴蝶扇动翅膀,早已掀翻整片风暴。
连九尾狐都堂堂正正坐上了凤位,成了辅佐帝辛的贤后,再非祸乱朝纲的妖魅,
那么,作为封神主线人物的姜子牙,提前一步踏入棋局,又有什么稀奇?
这事反倒给玄霄提了个醒:
往后局势,不能再全凭旧日记忆去预判。
若还死守原着脉络,怕是要阴沟里翻船。
不过,这对他而言,反倒是好事。
他费尽心力插手此局,为的不就是扭转结局?
倘若一切照旧,结果又能翻出什么新花样?
他倾注的功夫,岂不白白打了水漂?
想通这一层,玄霄很快平复心绪,转而思量起另一桩事,
既然姜子牙已至西岐,
那申公豹,怕也快现身了吧?
这只豹子,简直就是霉运化身,玄霄早就在盘算怎么用他了!
所以,玄霄本就打算主动寻他。
可还没等玄霄动身,那人影便自己撞进视线里!
就在姜子牙与姬昌几步开外的暗处,一个穿黑袍、眼神阴鸷的道人正悄然潜伏,死死盯住二人的一举一动。
玄霄压根不用试探,一眼就断定:此人必是申公豹!
只因他身上那股气运,和姜子牙如出一辙,都缠着封神大势,密不可分。
唯一的差别在于,这黑袍道人周身裹着一层古怪的衰气,仿佛靠近他的人,迟早要倒楣。
如此独特的命格,又和姜子牙同源同根,除了申公豹,还能是谁?
机会来了,玄霄当即打定主意:把申公豹拉进商朝阵营!
没错,就是招揽他,为商效力!
早在封神棋局初布之时,玄霄心里就已惦记上申公豹。
起初只是一念闪动,尚无实策;
如今反复推演已久,一套周密安排早已成形。
申公豹确实非比寻常。
他那张嘴,天生带蛊惑之力,开口便是亲近,三言两语就能让人卸下防备、心甘情愿听他调遣。
但凡被他唤一声“道友请留步”,对方十有八九当场改口称兄道弟,连原本的师门号令都抛在脑后。
这不是虚话,原着里广成子的徒弟殷郊、赤精子的徒弟殷洪,本奉严命助周伐商,半路撞见申公豹,竟被几句话说得当场倒戈,转头替商朝攻打西岐!
当然,殷氏兄弟出身特殊,立场本就摇摆;
可正因如此,才更显申公豹这张嘴有多邪门,连恨纣王入骨、誓要亲手斩其首级的人,都能被他说得调转枪头!
更关键的是,他自带衰运。
凡是被他邀去参战的修士,十不存一,结局大多惨烈。
这么一琢磨,申公豹的价值就清楚了:
玄霄完全可以将他留在朝歌,专司招揽散修、游方仙者,为商朝所用。
,让他去拉人,为商廷添兵增将!
不过,申公豹太特别,若真收用,规矩必须立在前头。
比如,截教门人,绝对不能碰!
他对截教弟子的“邀请”,几乎等于宣判死刑,别人尚有一线生机,截教中人只要应声,几乎必死无疑,毫无例外。
但其他势力的修士,却可大胆启用。
譬如阐教门徒、西方教弟子,尽可由他出手游说。
若能把这些仙家子弟拉到商军阵前,再让他们掉转矛头对付西岐……
再加上申公豹那挥之不去的衰气,
这些人最后怕是全得上榜封神!
对阐教、西方教而言,无异于断其臂膀、伤其根本。
第249章 玄霄敲打申公豹
这盘棋,玄霄早已算透:一招双杀,稳准狠。
申公豹这等命格,世上独一份,也唯有他,才配得上这般用法。
念头落定,玄霄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贴至申公豹身侧。
但他并未立刻现身,只静静蛰伏,此地是西岐腹地,稍有不慎,便会惊动阐教耳目。
直到申公豹悄然离境,刚踏出西岐界碑,玄霄才缓缓显形。
这次,他没遮掩半分,以本来面目示人。
面对申公豹这种“霉运天选之人”,寻常身份压不住他,唯有玄霄亲至,才镇得住场子。
“道友,请留步。”
玄霄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难得遇上申公豹,不照着老套路来一句,反倒觉得少了点味道。
申公豹闻声浑身一凛。
说不清缘由,只觉这话像钩子似的,直勾心神,既陌生又熟悉,叫人脊背发麻。
他脚步一顿,回身望去。
“敢问道友何方高人?拦下贫道,可是有事相托?”
申公豹面露疑色,一时摸不准玄霄底细,毕竟此前他长居昆仑,从未见过此人。
“在下玄霄。”
玄霄神色平和,报出名号。
话音未落,申公豹脸色骤变,瞳孔猛缩,整个人僵了一瞬。
下一秒,他急忙躬身,深深作揖:
“申公豹拜见玄霄副教主!”
“万万想不到,小道竟能得见截教副教主真容!此乃百世难求之幸,千载难逢之缘!”
“副教主若有差遣,刀山火海,申公豹绝不皱眉!”
申公豹语速飞快,一句接一句地奉承玄霄,字字带着热络与敬畏!
他早认出眼前这位是谁了!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早年申公豹虽一直在阐教修行,
但玄霄的名号,他听得耳朵都磨出了茧子!
在阐教内部,玄霄三个字,几乎等同于“刺眼的耻辱”,
当年三教试炼,玄霄一人横扫阐教众弟子,把整个教门的脸面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自那以后,“玄霄”二字便成了阐教上下咬牙切齿又不敢直呼的禁忌。
所有阐教门人,私下都憋着一股劲儿:非得亲手扳回这一局不可!
可惜,时过境迁,差距越拉越大,
昔日对手早已一骑绝尘,而他们还在原地挣扎,连背影都望不见。
更关键的是,玄霄最近干的那几件事,实在太过震撼!
以准圣巅峰之身,正面硬撼天庭至高主宰昊天帝君;
更惊人的是,面对那位来去无踪、裹在黑袍里的神秘圣人,玄霄竟爆发出圣人二重天的威势,逼得对方仓皇退走!
此事一出,紫霄宫归来后,元始天尊立刻召集全教弟子训话,
亲口下令:谁也不许招惹玄霄!
没错,是元始天尊当众所言,不容置疑!
他过去确实盼着自家弟子能压玄霄一头,洗刷旧日屈辱;
可亲眼见证那场惊世之战后,他彻底明白了,
玄霄不是对手,而是足以掀翻规则的变数!
这样的存在,怎能不严令门下避让三分?
正因如此,申公豹才真正掂量出玄霄有多可怕:
尚未证道圣位,却已拥圣人之威,
这不是天赋异禀,而是逆天妖孽!
面对这样的人物,哪怕生出一丝敌意,都可能万劫不复!
所以他根本不敢动半分念头,只一个劲儿堆起笑脸,极尽恭维。
玄霄却始终神色平静,唇角微扬,静静打量着他。
越是这般不动声色,申公豹心里就越发发毛,额头冷汗直冒,眼神游移不定,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好一阵,玄霄才敛去笑意,不再逗他。
“道友从何处来?又欲往何处去?”
“小道申公豹,原是阐教门下,后遭奸佞构陷,被逐出山门……”
面对玄霄,他不敢耍半点花招,老老实实报上身份。
不过,他也极懂分寸,在如实陈述之余,悄悄添了一笔修饰,
结果没变,可话里透出的意思却截然不同:
从前是因嫉妒姜子牙被扫地出门,如今却成了蒙冤受屈、含恨离教的苦主。
他还清楚玄霄与阐教之间的旧怨,
言语间顺势流露出几分对师门与元始天尊的不满,
只盼借此博取玄霄好感,保住性命。
玄霄默然听着,既不打断,也不表态,只静待他讲完。
待申公豹话音落下,玄霄才缓缓开口:
“原来如此,倒未曾想到申公豹道友竟有这般坎坷际遇。”
“果然,阐教容不下真才,也担不起是非。”
“可天下何其广阔,岂会少了道友施展抱负之地?”
“不知你可愿入商朝为官,一展胸中韬略?”
这才是玄霄今日现身的真正用意,
招揽申公豹,让他效力商朝,替商廷出力。
申公豹当场怔住,心头五味杂陈:
喜的是,机缘来得如此及时!
他本就打算投奔商朝,
姜子牙下山即赴西岐,辅佐西伯侯姬昌,明摆着是元始天尊授意;
申公豹自认才智不输姜尚,岂肯甘居人后?
既然姜子牙押宝西岐,他便反其道而行,助商伐周,亲手击垮姬昌!
更要让元始天尊看看:真正堪当大任的,从来都是他申公豹!
玄霄这一邀,恰如顺水推舟,省去他诸多奔波周折,自然欣喜。
可惊惧也确凿无疑,
申公豹素来自视甚高,若入商朝,至少要坐稳国师之位,方显分量;
可眼下撞见玄霄,他顿时收起了所有妄念。
玄霄亲自出面相邀,足见他与商朝关系匪浅;
而身为截教副教主,他背后站着的,何止是他自己?
通天教主的态度,恐怕早已悄然倾斜……
玄霄站队商朝,与整个截教力挺商朝,又有什么分别?
正因如此,他才心生忐忑。
而这,也正是玄霄刻意现身的用意所在,
提前施压,敲打申公豹,防他日后在商朝胡作非为、搅乱朝纲。
玄霄看重的,从来不是他的修为或谋略,
而是他天生自带的“厄运气场”:
专克阐教、西方教弟子,每招一人,便断一分气运。
这才是玄霄真正的图谋,岂容节外生枝?
所以,才有了眼前这场看似随意、实则步步设局的会面。
至于申公豹会不会答应?
玄霄压根不担心。
正如他所说,申公豹根本没有别的路可走,
只要他咽不下这口气,还想压姜子牙一头、向阐教讨个说法,
商朝,便是他唯一的选择。
“副教主盛情相邀,申公豹岂敢辜负!”
“申公豹这就动身赶赴商朝,助人皇平定西岐叛逆!”
申公豹再度抬首,目光沉稳而坚定地望向玄霄。
他应下了此事!
玄霄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淡然笑意。
至此,申公豹的归属问题,已彻底落定。
随后,玄霄便离开西岐疆域。
申公豹则径直启程,奔赴朝歌,正式投身商朝阵营。
意外撞见申公豹,并顺利将其纳入商朝麾下,
对玄霄而言,确是一桩意料之外的利好。
如此一来,商朝阵营中那处关键短板,已然悄然补全。
待申公豹抵达朝歌后,玄霄便不再过问此事,转身返回金鳌岛。
毕竟眼下商周之争尚在试探阶段,大战远未真正拉开帷幕。
圣人门徒大规模介入,还需一段时日。
因此,在最终决战爆发前,玄霄只需居中把控大势走向,稍加留意即可。
返程途中,玄霄顺道回了一趟蓬莱道场。
这是惯例,不可或缺。
每隔一段时日,他的星辰道身便会归来,梳理近期诸事脉络,确保本尊掌握全局,不漏任何细节。
然而这一次,当他踏足蓬莱道场,却发觉云霄已悄然离山,独赴洪荒大地游历去了。
玄霄略感意外。
不过,云霄并非一时兴起、贸然远行,实有其因。
她修行正逢瓶颈,闭关苦修难再精进,索性外出行走,盼能借天地万象触发新悟,寻得突破之机。
只是时机颇为微妙,令玄霄稍有挂怀。
封神大劫已然开启,此时踏足洪荒,难免遭遇变数。
但转念一想,玄霄倒也不甚忧虑云霄安危。
早在封神启动之前,他便已在三霄身上布下多重护持手段。
单论保命之能,万无一失。
更不必提,他还亲手炼化三口先天至宝级仙剑,各蕴天、地、人三火之力,尽数交予三霄随身执掌。
这份用心,足见其重视之深。
究其缘由,无非是旧世封神之战里,三霄结局太过惨烈。
如今虽因玄霄插手,三霄始终未卷入劫数,可他素来行事审慎,岂会对此疏忽?
故而,待星辰道身与本尊汇合,理清近况后,
便再度离开蓬莱道场,重返金鳌岛,继续静观封神局势演进。
此后一段时日,洪荒大地风平浪静,未起波澜。
唯有一事:黄飞虎次子黄天禄降生。
一如往常,玄霄当即指派一名截教精英弟子赶赴朝歌,将黄天禄收归门下。
这已是他的惯常布局。
黄天禄资质虽不及长兄黄天化,旧世亦未得高人点化,
但黄氏一门在商朝根基深厚、影响深远;
加之截教门徒众多,广纳英才,收个弟子,自然不在话下。
其余时间,洪荒并无大事,唯有商军与西岐兵马数度交锋,互有胜负。
表面平静之下,截教内部却悄然掀起涟漪,
多宝道人成功斩却二尸,踏入准圣之境!
此前因东海海眼异变,多宝与长耳定光仙重返截教。
第250章 苏妲己的出现
原打算借机搅乱局面,暗中施压截教。
孰料甫一归来,便惊觉自己已被远远甩在身后:
昔日不如己者,如今竟纷纷迈入准圣门槛。
尤以赵公明为甚,区区外门翘楚,竟也登临此境!
此事对多宝震动极大。
回岛之后,他立刻闭关潜修,全力冲击准圣境界。
就在近日,他一举斩出两具道尸,成就二尸准圣之位。
消息传开,金鳌岛上下皆为之侧目。
同时斩却双尸者,凤毛麟角。
毕竟斩尸本就艰难,一人双尸,更是罕见。
玄霄却未觉突兀。
多宝天资本就卓绝,又在东海海眼历经长久磨砺,厚积而薄发,今日之果,水到渠成。
他真正留心的,是多宝晋升之后,是否会有所动作。
毕竟此人重返截教的图谋,玄霄心知肚明。
如今既已具备准圣战力,按理该有所行动了。
事实果然如其所料。
多宝斩尸动静不小,连通天教主都被惊动。
他顺势把握时机,从教主手中接过了几项实权。
当然,多宝道人嘴上说得慷慨激昂,一副甘愿为截教鞠躬尽瘁的样子!
可这恰恰正是他的真实意图!
唯有手握实权,他才能更肆无忌惮地搅乱截教根基!
最关键的是,自打他重返截教,就惊觉玄霄已坐稳副教主之位,手揽大权、一言九鼎!
自己但凡有所动作,处处受制于玄霄的钳制与掣肘!
正因如此,他才暗中盘算着另辟蹊径!
通天教主见状,心情舒畅,自然一口应允!
当即拂袖而决,当场委任多宝道人为玄霄副手,协理教务!
多宝道人当场怔住,面如土色!
这一纸任命,岂非等于把他直接编入玄霄麾下,听其号令?
对他而言,这哪是升迁,分明是自投罗网!
玄霄却差点笑出声来,没想到通天教主竟使出这般“妙招”!
其实,通天教主心里早有盘算:
玄霄与多宝之间的嫌隙,他岂会不知?
当年若非此事,又怎会将多宝逐出山门?
索性让他们朝夕共事,或可消解积怨、化敌为友。
这便是通天教主的良苦用心。
可惜,这番心意注定落空。
两人早已势同水火,彼此视若眼中钉、肉中刺,根本毫无和解余地!
不过,玄霄并未推辞。
多宝既是主动请缨,他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只要人进了自己帐下,怎么调遣、如何制衡,全在他一念之间!
于是,玄霄坦然应下。
多宝道人则如吞黄连,满腹苦水却不敢吐露半句。
毕竟方才还在通天教主面前信誓旦旦,表忠心、献热忱;
若此刻反悔推脱,岂不等于当面拆穿自己虚情假意?
真要那样,后果只会比现在更糟!
无奈之下,他只得咬牙咽下这枚自己亲手酿成的苦果。
就这样,刚踏足准圣境界的多宝道人,非但没捞到半分实利,反倒一脚踩进自己挖的深坑里!
这便是近期发生在玄霄身边的一桩变故。
转眼间,数百年光阴倏忽而过!
很快便到了帝辛八千年。
此时,玄霄对商王朝的动向愈发留心。
只因接下来这段时日,洪荒大地将迎来一场剧变!
从冀州侯苏护起兵反商开始,诸侯纷纷响应;
最终,八百路诸侯中,将有四百路倒戈相向。
当然,这是原本封神演义里的走向。
如今商朝气象已迥然不同,局势自然也会随之改写。
玄霄多加留意,本就在情理之中。
“等等……我好像漏掉了什么?”
玄霄忽然顿住,心头掠过一丝疑虑。
“想起来了,苏护之女,苏妲己!”
灵光乍现,他终于记起那关键一环。
苏妲己!
正是他一时疏忽的那个人。
按旧例,苏护之所以揭竿而起,苏妲己实为导火索之一。
只因他与费仲、尤浑结怨,遭二人构陷,在纣王面前搬弄是非,强令其献女入宫;
又兼不满纣王昏聩暴虐,这才愤而举旗。
可眼下,九尾狐早已光明正大入主后宫,册为帝辛皇后。
苏妲己这条线,压根就没被启用。
再加上帝辛如今政通人和、明察秋毫,苏护哪还有反叛的由头?
那么问题来了,冀州侯,还会反吗?
细想之下,历史确实已悄然偏移轨道。
“苏护反与不反,终究只是个引子罢了。”
“静待其变,或许自有转机。”
玄霄低声自语,暂且搁下此事。
说到底,他对苏护是否造反,并未太过挂怀。
毕竟此人实力有限,难成气候。
原着中他虽曾起兵,却被纣王轻易剿平;
如今这位明君坐镇朝歌,收拾一个苏护,更是易如反掌。
玄霄根本无需为此劳神。
他之所以想起苏妲己,纯粹因她原是整场封神大劫中绕不开的枢纽人物。
可如今九尾狐已堂堂正正入宫,再不必借苏妲己躯壳行事。
苏妲己的命运,就此彻底改写。
对她而言,这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毕竟在旧日劫数里,她虽身负关键之名,却实为最无辜之人,
无论是被逼进献、还是遭狐妖夺舍,沦为祸国妖姬,搅动三界风云,
皆非她所愿。
可结局却是背负千古骂名,遗臭万年。
而今,因玄霄无意间拨动一线因果,苏妲己竟悄然挣脱了那场宿命枷锁。
这于她而言,确是一桩幸事。
玄霄心中微叹,随即归于平静。
于他而言,这只是命运长河中一朵微澜,不足萦怀。
封神大局,才是重中之重。
他亦无意再动苏妲己一分一毫。
既然她已躲开那场滔天劫火,不如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莫再卷入这场腥风血雨。
这便是玄霄的念头。
于是,他不再牵挂苏妲己,目光重新落回商朝与西岐的棋局之上。
可没过多久,平静就被打破了!
照例,玄霄每隔一阵子,便会返回蓬莱道场一趟,与本尊汇总消息、梳理线索。
这一回,他刚踏进道场,就发现云霄已从游历中归来,正立于山门之内。
但这次她并非独身而返,身后还跟着个寸步不离的姑娘。
那少女眉眼清亮,神采灵动,虽尚带几分稚气,却已透出将来倾城绝世的底子。
单论容貌,玄霄所见女子中,能稳压她一头的,屈指可数。
这倒令人意外!
一个寻常人族,竟生就这般摄人心魄的姿容,实在不多见。
可这未必是福气,
有时候,若自身根基尚浅,又无足够力量护住自己,这样的美貌,反倒容易招灾惹祸。
玄霄心底不由泛起一丝疑虑:云霄为何偏偏带她回来?
他向来把蓬莱道场视作重中之重,绝不容半点风声外泄。
云霄对此心知肚明。
既如此,她又怎会贸然引外人入内?
“这事说来话长……”
云霄略显无奈,慢慢道出原委,
不过是些机缘巧合:途中偶遇变故,恰与这姑娘牵连上了。
几次往来,彼此生出几分投契,云霄动了收徒之念。
但因道场隐秘非常,她一时拿不准主意,干脆将人带回蓬莱仙岛,请玄霄亲自过目。
若觉不合适,便抹去她这段记忆,再送她安然归家。
玄霄听完,沉默片刻,心中已有分寸。
“既是你有意栽培,那就先留在道场吧。”
“只是短期内,莫让她离开蓬莱道场一步。”
他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说来也有些无奈,
虽将三霄接入道场修行,表面看,她们日日相伴,似有依靠;
可玄霄本尊常年深居阵之大道空间,一心参悟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的融合之法,炼化阵道本源,极少露面。
真正陪在三霄身边的时光,其实少得可怜。
她们嘴上不说,久了,难免孤寂。
若让这少女留下,陪她们读书习武、谈天说地,倒也算一桩顺水推舟的好事。
更关键的是,云霄带人进门时,玄霄早已暗中查验过她的根脚。
确认这人族少女身上,未留任何圣人印记或因果牵扯。
换言之,她出现在云霄身边,纯属偶然,并非他人布下的棋子。
这一点,玄霄极有把握,
以他如今修为,洪荒之中,能瞒过他神识的,几乎不存在。
这才是他肯松口的底气。
否则,哪怕云霄开口千次,他也绝不会点头。
当然,就算留下,短期内也不会让她踏出道场半步,以防走漏风声。
云霄一听,脸上顿时绽开笑意:“太好了!我替妲己谢过你了!”
玄霄一怔,
妲己?
她刚才说的是……苏妲己?
云霄和苏妲己,什么时候搭上线了?
此前他还盘算过,由着苏妲己安稳过完这一世,不加干涉。
谁知兜转一圈,两人竟成了师徒?
这剧情,未免太像话本里随手写的桥段了!
他一时语塞,愣在当场。
细想之下,倒也说得通,
这般惊心动魄的容貌,放眼洪荒,本就凤毛麟角,叫苏妲己,反而合情合理。
为求稳妥,玄霄仍悄悄再查了一遭。
最终确认:此女确是冀州侯苏护之女,名唤苏妲己。
他彻底哑然。
真没想到,绕来绕去,苏妲己竟以这种方式,走进了他的视线。
但很快,他便放下心头那点波澜,任由云霄去安排。
第251章 商周之争迈入全新阶段
毕竟,这一世早已不同往昔,
经他多年布局,旧局早被悄然改写。
如今的苏妲己,不过是个寻常少女,顶多比旁人美些、灵些,再无其他特别之处。
对她,玄霄无意多管,也懒得插手。
只由着云霄去教、去带、去磨砺。
交代完这些,玄霄便转身离去,重回金鳌岛。
接下来的日子,他重新把目光投向商朝与西岐的战局。
因帝辛提前宣战,这场大战比原本该来的时辰,足足早了好几年。
眼下,在武成王黄飞虎统率下,商军已与西岐兵马交锋数次。
胜负毫无悬念,
面对装备精良、兵甲齐整的商朝主力,西岐军队屡战屡败,几近溃散。
被碾压,几乎是注定的结果。
商朝的军力,早已远超原着设定中的鼎盛之态,更由武成王黄飞虎亲自统帅,这般铁甲如云、旌旗蔽日的雄师,气势之盛,岂是寻常可比!
西岐那点兵力,拿什么去硬撼这支横扫千军的劲旅?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战局悄然生变!
西岐周边数路诸侯,接连举旗反商!
究其缘由,全因姜子牙一席话,便撬动了各方心思!
没错,火种正是从他这里燃起的!
说到底,人皇帝辛刚向西岐宣战,西伯侯姬昌便已暗中联络四方诸侯。
他心里门儿清:单靠西岐这点家底,根本挡不住商朝这头巨兽!
原因无他,两国国力悬殊,如同山岳对溪流,压根不在一个量级!
逼到这份上,姬昌只能向外求援,四处奔走,只盼能拉拢几位盟友共抗强敌。
他打出的旗号,是“唇亡齿寒”,
西岐若被商朝吞下,下一个挨刀的,必是诸位诸侯!
这话本意不差,可惜姬昌口才平平,说得再认真,也没几个诸侯买账。
直到姜子牙踏入西岐。
奉元始天尊之命,他入主西周,辅佐王室。
而他做的头一件事,便是遍访诸侯,晓以利害,策动反商。
不愧是应劫而生的天地之子,姜子牙这张嘴,真有拨云见日之能!
短短时日,竟已有数位诸侯被他说动,毅然倒戈。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泗水四镇之一的东伯侯姜桓楚!
泗水四大诸侯,向来是东伯侯姜桓楚、西伯侯姬昌、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
如今姜桓楚与姬昌联手举旗,四大巨头,当场裂了一半!
这一变,直接搅动了封神大势的根基!
“谁曾想,东伯侯姜桓楚终究还是反了!”
“有意思啊,原着里,他是因纣王暴虐失道,才愤然起兵;”
“如今帝辛勤政爱民、明察秋毫,他照样反了,可见人心之难测,真非一纸诏令所能定夺!”
金鳌岛上,玄霄遥观商周战局,不由轻叹一声。
原着中,纣王八年,四镇诸侯反了三位,八百路诸侯折损近半,四百路揭竿而起。
根子,全在纣王昏聩残暴,加上九尾狐搅弄风云,酿出桩桩惨案,才把天下逼到绝路上。
可眼下,帝辛已是公认的圣主明君,诸侯却仍纷纷背离……
玄霄望着战报,心头微震,却又很快了然。
他清楚得很:这不是恨,而是怕。
帝辛越贤明,商朝越稳固;商朝越强盛,诸侯就越坐立不安。
因为谁都明白,这样一支无可匹敌的王朝铁军,真要调转矛头,自己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更关键的是,帝辛先对西岐下手,摆明了要削藩立威。
这刀锋尚未落下,诸侯们已脊背发凉:西岐今日覆灭,明日是否轮到我?
再加上姜子牙舌灿莲花,句句直击要害……
几重压力叠在一起,反商就成了唯一活路。
东伯侯姜桓楚,就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代表。
玄霄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纣王昏庸,他们反;帝辛英明,他们照样反,
在这些诸侯眼里,商朝天子最好是个糊里糊涂的摆设,才算称心如意吧?
毕竟,只有傀儡君王,才不会动他们的权柄、夺他们的地盘。
当然,这事对玄霄而言,无关痛痒。
他早有打算:迟早要清肃四方,将八百诸侯尽数纳入商朝版图!
并非他闲来无事,而是自有深意,
这事,牵扯到“人道”的根本布局。
早在执掌帝辛师尊之位时,玄霄便已潜心推演人道脉络。
他最看重的范本,正是昔日妖族天庭。
他发现:人道兴衰,系于天下气运聚散。
欲使人道真正觉醒,唯有集齐万民愿力、九州气运,方能铸就至高无上的人皇之位。
当年帝俊、太一走的,也正是这条路。
倘若他们当年彻底压服巫族,尽收洪荒气运,未必不能登临人道圣人之境。
当然,前提是他们得主动卸下“天庭”之名,跳出天道辖制,这一步,终究没迈出去。
话虽稍远,但玄霄早已讲明:扶持帝辛,本就是为了推动人道觉醒,为将来圣人大战铺路。
而让帝辛真正坐稳“人皇”之位,便是整盘棋中最关键的一子。
是的,是“真正”的人皇。
帝辛如今虽承袭部分人皇气运,可称人皇,却远未达至圆满之境。
除非他荡平洪荒各大势力,使八百诸侯尽归一统,才有望汇聚全部气运,成就人道至尊!
因此,那些诸侯,商朝绝不会放过。
这念头,玄霄早就在帝辛少年时便反复灌输,
壮大商朝,削平割据,一统九州,登极人皇,唤醒人道本源意志!
这是玄霄给帝辛定下的铁律,更是他必须踏上的唯一正途。
所以,诸侯反与不反,结局并无不同。
他们所做的,不过是把这场清算提前了几步罢了。
细想之下,帝辛完成一统,反倒比远古时代容易得多。
要知道,上古洪荒万族并立,群雄割据,
那时的大地上,盘踞着多少不可测度的古老势力?
那些异族霸主,动辄便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存在,麾下部族如星罗棋布,威势惊天动地!
更甚者,某些古老而独特的族群,竟有准圣级强者坐镇!
以人族王朝的底蕴,纵使倾尽全力,也绝无可能统御整片洪荒大地!
可早在巫妖量劫之时,帝俊与太一执掌的妖族天庭,便已是罕见的霸主之姿!
那天庭之中,不仅兵将如云、战力雄浑,
统兵大将,个个都是大罗金仙境界;
坐镇一方的妖神,更有准圣级存在压阵!
单凭这点,足见其威势之盛、根基之厚!
在妖族天庭南征北讨之下,洪荒各处大小势力,十之八九已被扫荡殆尽:
或宁折不弯,被天庭铁腕碾碎,宗门覆灭、道统断绝;
或俯首称臣,纳入天庭体系,沦为附庸,听命于上。
然而最终,这些归附或残存的势力,大多随天庭一同奔赴不周山,与巫族决死一战,尽数陨落,湮没于史册尘埃之中。
正因如此,如今的洪荒大地,所余种族与势力,早已远不如上古繁盛。
侥幸活下来的零星宗派,更是惊魂未定,直接封山闭关,断绝一切往来。
这恰恰为人族崛起腾出了空间,埋下了伏笔。
所以,商朝若想削平四方诸侯,完成真正意义上的天下一统,并非遥不可及之事,这是玄霄反复推演后的结论。
也正是基于此,他才亲自授意人皇帝辛去推动此事。
“等等……这事莫非是鸿钧老祖一手布下的局?”
玄霄心头一震,忽然捕捉到一丝关键线索!
细思极恐:巫妖量劫本就是鸿钧亲手编织的棋局。
那么眼下这盘局势,极有可能也是他早有安排!
目的,正是助西周扫清障碍,登临新朝,顺势攫取人道权柄。
毕竟,人道牵连亿万生灵气运,分量极重。
而西周以“天子”自居,弃“人皇”旧号不用,分明暗合天道意志,这恐怕正是鸿钧与天道联手,在人道之上设下的伏笔!
再往深里想:巫妖量劫中,天道主攻地道,意在令地道俯首;
如今这场封神量劫,目标直指三道最后一环,人道!
待两劫落幕,天道便将稳稳凌驾于地道与人道之上,独尊天地。
回过头看,天道与鸿钧的谋划之缜密、布局之深远,着实令人脊背发凉。
可惜,玄霄这个意外变量,或将彻底搅乱这盘大棋!
地道一方,后土已悄然重启十二祖巫复活之术;
一旦功成,地道必将彻底苏醒,后土亦将正式成为地道化身。
人道这边,则有玄霄暗中撑持,帝辛必将在封神大战中胜出。
待大战终了,诸侯尽灭,商朝一统八荒,帝辛集全部人皇气运于一身,正式登临至高人皇之位,人道随之觉醒!
届时,便是玄霄真正现身、执掌大局之时。
这,就是他的全盘打算。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隐忍蛰伏。
因为他需要时间,
后土在轮回地府复苏祖巫,需循序渐进;
他自己也要融汇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参透阵道本源,最终执掌阵之大道。
这些,都急不得。
正因如此,玄霄至今按兵不动。
否则,以他当前实力,加上早已布下的诸多暗手,要击溃西周,根本不在话下。
说到底,时机尚未成熟,棋局还未走到掀桌那一刻。
若非如此,他又怎会容这局面徐徐展开?
这便是玄霄眼下的真实处境。
理清脉络后,他暂且搁下此事,将心神重新投向商周之间的战局。
不久,商廷便接到东伯侯姜桓楚举兵反商的消息。
帝辛当即颁下一道诏令:
“东伯侯姜桓楚昏聩失德,助纣为虐……”
“敕令南伯侯鄂崇禹即刻出兵,讨伐逆贼姜桓楚!”
此番叛乱,商朝并未亲自动手,而是命南伯侯鄂崇禹代为平叛。
毕竟,商廷终极目标,是铲除所有诸侯势力。
与其自己出手损耗元气,不如借南伯侯之手,让两大诸侯彼此消耗、两败俱伤,这才是帝辛真正的用意。
玄霄得知后,略感意外,心底却泛起一丝欣慰:
不愧是他亲自调教出来的弟子,果真目光如炬、手段老辣!
当然,其中分寸须拿捏得当,万不可让南伯侯鄂崇禹一怒之下倒戈西岐,反成对方臂助。
毕竟前例犹在:原着中,纣王派出的不少兵马,打着打着就投了西周。
不过对此,玄霄并未多言。
他相信帝辛自有分寸、自有章法。
身为当代人皇,其谋略、魄力与统御之能,毋庸置疑。
至此,商周之争,正式迈入全新阶段。
第252章 哪吒闹海
随着东伯侯姜桓楚起兵反商,联手西伯侯姬昌共抗殷商!
商朝与西岐之间的较量,骤然升级,进入全新阶段!
然而帝辛深谙权谋,当即调遣南伯侯鄂崇禹挥师东进,专攻姜桓楚部!
因此,姜桓楚虽举义旗,却未能掀起滔天波澜!
此时,他的兵马已被鄂崇禹牢牢牵制,寸步难行!
当然,鄂崇禹亦怀私心,并未倾尽全力围剿姜桓楚所部!
帝辛对此心知肚明,却并不苛责,只要拖住姜桓楚,便已达目的!
如此一来,商、岐之间的战局,又悄然回归初始态势。
与此同时,姜子牙四处奔走游说,陆续有数位中小诸侯倒戈反商。
商廷只得另派将领分兵镇压这些叛乱势力。
此举无形中分流了本用于西线的兵力。
而玄霄对此乐见其成!
诚然,西岐借势鼓动诸侯反商,意在争取喘息之机;
可玄霄与帝辛何尝不是借这乱局,顺势吞并弱小诸侯,稳扎稳打,蓄力待时?
此前早已点明:玄霄本尊需时间炼化大道,轮回地府中的后土亦需光阴布署根基。
在这点上,玄霄与西岐的姬昌、姜子牙,竟不谋而合。
另一方面,商朝亦借平叛之机,兼并诸小国疆土,扩充版图,壮大自身。
以战促强,正是此理!
正因如此,短短两千年间,已有数十路反商诸侯被商军逐一击溃。
其封地尽数收归朝廷,纳入商境。
国运随之蒸蒸日上,愈发鼎盛。
光阴如梭,转眼已是帝辛在位一万年之际!
而这两千载岁月里,洪荒大地亦悄然更迭。
譬如帝辛八千余年时,燕山之地降生一名异象婴孩,诞时雷云翻涌,暴雨倾盆!
此人,正是日后的雷震子!
不过,因帝辛早先已对西伯侯姬昌宣战,姜桓楚亦已举旗反商,
故原着中“纣王召四大诸侯入朝歌”的旧事,彻底湮灭于史册。
姬昌未曾赴京,自然避过了羑里七载幽囚之厄;
既无囚禁之遇,便不会途经燕山,更不会撞见雷震子,收其为义子之事,也就无从谈起。
但雷震子天生灵异,根骨卓绝,气运不凡,
阐教云中子照例循迹而来,欲纳其入门下。
如此良才,玄霄岂肯拱手相让,任由阐教收去?
他即刻命随侍七仙之一的金箍仙马遂出面,将雷震子收入门墙。
其间,马遂与云中子少不得一番较量。
胜负早已注定,背后有玄霄坐镇,马遂岂有落败之理?
马遂一举挫败云中子,顺利携雷震子归山修行。
此事,便是这两千年间诸多变局之一。
当然,两千载光阴漫长,所历远不止此一桩。
有些旧事依稀重演,有些则彻底改弦易辙。
单说那“四侯朝歌”一事,正如玄霄早前所料,并未发生。
再者,如今的九尾狐,早已被玄霄点化为贤淑内助,
故而炮烙之刑从未设下,梅伯亦安然无恙,未遭惨祸;
至于陷害姜王后、构陷太子殷郊与二皇子殷洪的毒计,更是从未上演。
既然无此恶行,首相商容也无需冒死直谏、触阶殉节。
可见,历史轨迹早已大幅偏移。
至于帝辛膝下二子,殷郊与殷洪,
玄霄亦择机遣截教弟子登门,将其悉数纳为门徒。
毕竟二人原是广成子与赤精子座下高徒,资质出众,战力非凡,将来封神大战中,自有大用。
此外,帝辛九千年左右,黄飞虎第四子黄天祥降世。
一如从前,玄霄早令一位截教弟子主动接引,收其入门。
玄霄格外看重这位幼子,
只因旧籍记载:黄天祥年仅八岁便披甲上阵,枪挑风林,威震敌营;
更难得的是,他是唯一以凡人之躯斩杀仙道修士的奇才!
其天赋之高,实属罕见;若得正法修持,成就不可限量。
这,便是玄霄两千年来着力布局的主线。
而今,时光终至帝辛万年节点。
玄霄目光一转,聚焦于陈塘关。
此时,哪吒正值七岁之龄。
按旧例推算,恰是哪吒闹海之时!
此事,玄霄尤为留心。
不过,哪吒是否真会搅动东海,他倒并不焦灼。
盖因今日哪吒之师,已非太乙真人,而是赵公明。
原着中哪吒桀骜难驯,多少缘于太乙真人一味纵容;
而赵公明素来刚正严明,律己律徒皆一丝不苟。
在他调教之下,哪吒虽仍活泼好动,却不再肆意妄为、闯祸无度。
眼下这个哪吒,大概率不会惹出惊天风波。
正因如此,玄霄对这事反倒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之所以留意此事,背后藏着一个极为关键的缘由,龙族!
哪吒闹海,势必要撞上东海龙族!
玄霄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借这个由头,顺势将龙族收归己用?
这才是他真正掂量的事。
说起来,早些年玄霄本就有无数机会接触龙族。
毕竟龙族盘踞四海,东海更是他们根基最深的一处重地。
巫妖量劫尚未爆发前,截教便已迁入东海,把金鳌岛奉为立教之本、存续命脉。
换句话说,截教与东海龙族,实打实做了多年近邻。
也正因如此,玄霄早在许久之前,就已摸清龙族老巢所在。
以他的修为,查探这点动静,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可他始终按兵不动。
一来事务繁杂,抽不出空闲去料理此事;
二来,收服龙族虽非难事,却可能牵扯出意想不到的麻烦,
别的不提,单是龙凤量劫残留的业力,至今仍压在龙、凤、麒麟三族身上。
龙族蛰伏四海、避居不出,正是为了躲开这股沉重因果。
若玄霄强行纳龙族入截教,极可能把这份业力也一并引向截教。
他不可能只把龙族划归自己门下,毕竟这次劫数,应的是整个截教,而非他一人。
但不可否认,龙族底子依然雄厚。
纵然龙凤量劫中元气大伤,实力跌落不少,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残存的战力,依旧令人侧目。
倘若龙族真能并入截教,对教门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这才是玄霄反复权衡的症结所在:到底该不该出手?
“这念头太冒进,落地难。”
“罢了,别给截教再添一层劫业!”
“不过……趁机敲打龙族一番,掏点真货出来,倒不失为一条活路。”
玄霄低声自语,道出了真实盘算。
思虑再三,他最终放弃吞并龙族的打算。
截教本就是封神量劫的主角之一,背负的劫业已如山重。
依他布局,尚有一线生机渡过此劫。
可若再扛起整支龙族的业力,怕是连教运都保不住,彻底万劫不复。
所以,这条路走不通。
其实,其他圣人门下,想法也差不多。
龙、凤、麒麟三族曾是洪荒霸主,底蕴深厚,圣人们心里都清楚。
但除女娲之外,再无一人主动招揽残存的龙族或麒麟族。
图什么?还不是忌惮那沉甸甸的量劫因果!
收服整族不现实,可趁势捞一把,却是可行之策。
比如从龙族里挖出几个顶尖高手,让他们入截教效力,既得战力,又不沾全族因果。
这便是玄霄的打算。
“就这么定了,试试看,能不能从龙族身上撬出点实在好处!”
他轻声一叹,心中已有决断。
稍作推演,玄霄便定下策略:专盯东海龙族,设局引蛇出洞,只挑几个高阶龙修拉拢入教。
仅限个体,不碰整体。
就算沾上些许劫业,也是零星碎末,不至于动摇截教根基。
念头落定,他目光转向哪吒,悄然盯紧其一举一动。
当然,哪吒闹海这事,玄霄也不敢拍板断定必然发生。
毕竟因他插手,哪吒降世远早于原本轨迹,
原着中,哪吒生于纣王九年,闹海更拖到纣王十六年。
如今受玄霄影响,哪吒早早出生,眼下才刚满闹海年纪,正值帝辛一万年,即纣王十年。
变数未定,谁也不敢打包票。
可命运自有其微妙之处,常在不经意间拨正方向。
就在玄霄凝神观望不久,东海深处忽有一条年轻龙族,携巡海夜叉跃出水面,在近岸处嬉戏翻腾,搅起滔天巨浪!
“三太子,慢些!莫让龙宫察觉!”
巡海夜叉紧随其后,忍不住低声劝道。
此人,正是东海龙族三太子敖丙。
哪吒出世虽提前,可龙族寿数悠长,敖丙早已降生多时。
恰在此时,他心头微动,按捺不住,径直浮魔都面纵情奔跃。
远处静观的玄霄见状,也不由轻叹一声:
哪吒与敖丙之间,似有一根无形丝线缠绕不休。
哪怕时间错位,两人终究还是在东海之滨撞了个正着。
或许,这便是命中注定的孽缘。
敖丙自然不知玄霄已在暗处布下目光。
此时他难得离宫,正酣畅淋漓地掀浪弄潮,恣意翻涌。
对修行者而言,这点波澜不过寻常;
可对岸边渔村人族来说,却是顷刻倾覆家园的灭顶之灾。
此时正在海边嬉戏的哪吒,哪能袖手旁观!
“停手!海面不是玩闹之地,速速退开!”
他二话不说,立刻出手,拦住敖丙与巡海夜叉!
“狂妄之徒,竟敢冲撞三太子,活得不耐烦了?!”
见哪吒莽撞冲来,巡海夜叉怒喝一声,抄起兵器便朝他猛砸过去!
可他哪是哪吒的对手?
只一个回合,巡海夜叉便被乾坤圈击中,当场毙命!
第253章 东海龙王的震怒
敖丙见状,顿时火冒三丈!
巡海夜叉毕竟是他麾下得力干将,哪吒连问都不问一句,抬手就取其性命,敖丙岂能忍得下这口气!
当即现出真龙本相,张牙舞爪扑向哪吒!
哪吒却毫无惧色,一手紧握乾坤圈,一手挥动混天绫,迎面而战!
霎时间,惊涛裂浪,海天翻涌,一场激斗在碧波之上轰然展开!
但敖丙终究不敌哪吒。
须知哪吒出身非凡,身负多件至宝,更有准圣赵公明亲自授业!
纵然刚降生不过七年,
一身修为却已登峰造极!
以敖丙的道行,根本招架不住!
交手未久,三太子敖丙便落败溃退!
这一幕,与旧日故事几乎如出一辙。
唯独一处不同,
哪吒并未剥筋抽骨,只是将其痛揍一顿,
随后逼他当众认错、悔过自新!
面对哪吒压倒性的威势,敖丙只得面向渔村方向,跪地伏首,低头谢罪。
之后,哪吒放他返回东海。
可见赵公明对哪吒的教导,确实卓有成效。
不止传他通天彻地的法术,更教他明是非、懂分寸。
否则,敖丙怕是难逃一死。
远处观望的玄霄,也不禁微微颔首。
“看来,暂且不必我出手了。”
“想不到,赵公明这位师父,倒真担得起‘称职’二字。”
金鳌岛上,玄霄唇角微扬,轻声低语。
实话说,他本就不愿敖丙死在哪吒手中,这本就是他布局中的关键一环。
为此,他早已暗中准备:一旦哪吒真要取敖丙性命,他便会及时现身阻拦。
谁知哪吒仅是惩戒一番,便放人归海。
倒是省了他不少力气。
玄霄心中略感宽慰。
如此一来,后手便更易施展。
毕竟敖丙尚在,若东海龙王再行极端之举,
譬如水淹陈塘关之类,
玄霄便有了名正言顺问责龙宫的凭据!
不错,这正是他的算计所在。
原着中,东海龙王水淹陈塘关,是因爱子敖丙惨遭杀害。
如今敖丙毫发无伤,倘若龙王仍执意兴风作浪,那便是他理亏在先!
届时,玄霄便可名正言顺,拿捏龙族把柄。
这,才是他执意保下敖丙性命的真正用意。
至于敖丙未死,龙王是否还会水淹陈塘关?玄霄并不担心。
就算龙王一时按捺得住,玄霄也有办法让他按捺不住。
这,便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念头一定,他悄然开始布置。
可令玄霄意外的是,他尚未动手,东海龙王反倒抢先发难!
此事还得从敖丙说起。
被哪吒打得狼狈不堪,又被逼着朝渔村磕头赔罪,
这般奇耻大辱,敖丙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他一路怒气冲冲赶回龙宫,伏在父王面前哭诉委屈。
这反应,本在情理之中,玄霄早有预料。
可他万万没料到,东海龙王敖广竟真被激得勃然大怒,当即决定亲自出面,为儿子讨个说法!
这倒让玄霄有些意外。
敖广竟如此冲动?仅凭敖丙一面之词,就怒不可遏,全然不顾查证真相?
莫非这位龙王,竟真溺爱至此,连基本权衡都抛诸脑后?
早知如此,玄霄何须费心设局?随便布个小局,都能顺势而为!
他一时百思不解。
但很快,他脑中闪过一道念头:
“或许……敖广已被量劫业力所扰。”
他低声自语,吐出一个推测。
当年龙凤麒麟三族主导龙凤量劫,劫后余生,皆背负沉重业力。
身为四海之首,敖广所承业力,更是积重难返。
业力缠身,心性易躁,神智易昏,行事自然失衡。
此刻敖广暴怒失度,恐怕正是此因。
细想之下,倒真有可能。
不过对玄霄而言,这并非坏事。
敖广越是失控,他的计划就越顺水推舟。
正因如此,他索性按兵不动,静待事态发展。
不多时,东海龙王已点齐虾兵蟹将,携敖丙直奔陈塘关而去。
顷刻间,乌云压境,电闪雷鸣,巨浪滔天,似要将整座关城吞没!
陈塘关总兵李靖大惊失色,急步上前质问来意。
“你儿哪吒,蓄意重伤我儿敖丙,蔑视我东海龙宫……”
敖广怒目圆睁,声音震得海面嗡嗡作响,一条条罪状脱口而出。
“你撒谎!明明是敖丙在海边嬉戏,搅动海潮掀起狂澜,险些把附近渔村全给吞了!”
“我这才出手把他吓退,谁知他倒打一耙,抢先跑去告状!”
哪吒气冲冲地跑出来,指着东海龙王,朝李靖愤然喊道!
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下彻底清楚了!
东海龙王敖广一时怔住,脸上血色褪尽。
方才敖丙只哭哭啼啼诉说哪吒如何围攻他、折辱他,却只字未提自己先惹事的前因后果。
敖广当时怒火中烧,压根没细问,便匆匆点齐兵马杀向陈塘关。
他根本不知道,这场冲突,竟是敖丙挑起的!
若哪吒所言属实,那错就在龙宫一方!
再者,敖广心里也清楚:自家儿子性子浮躁、行事霸道,平日就爱仗势欺人。
这事十有八九,真是敖丙理亏在先。
可他们非但没反省,反倒上门兴师问罪,反咬一口!
一念及此,敖广额角渗汗,脊背发僵,脸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陈塘关外,巨浪滔天,水墙高耸如山,直逼城楼,却悬而不落,仿佛被无形巨手牢牢托住。
浪尖之上,敖广踏波而立,神色窘迫,进退失据。
他本以为爱子受欺,才急调虾兵蟹将,浩荡而来,打算狠狠教训人族一番。
谁料真相竟截然相反,真正胡作非为的,正是敖丙!
这一下,敖广脸面尽失,喉头发紧,久久无言。
良久,他才强撑威仪,厉声喝道:
“黄口稚子,竟敢信口雌黄,诋毁我儿敖丙,罪不容赦!”
“今日若不给我东海龙族一个交代,本王便引海倒灌陈塘关,叫尔等晓得,龙威不可犯!”
话音掷地,敖广横眉怒目,一副雷霆震怒之态。
可谁都看得出:他嘴上越狠,底气越虚。
退一步?绝不可能!
龙族自龙凤大劫后蛰伏四海,早已淡出洪荒诸方视野。
此番重出,若灰头土脸撤回东海,千年积攒的一点余威,怕是要尽数扫地!
正因如此,
哪怕敖广心里已认定是敖丙闯祸,他也绝不能认错。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拿李靖父子开刀,死撑到底!
李靖攥紧拳头,哪吒双目赤红,众人怒不可遏,却束手无策。
敖广手中握着整座陈塘关百姓的性命,浪头悬在头顶,随时倾泻而下。
哪吒纵有神通,能护住父母逃出生天,可一旦弃城而去,满城老幼顷刻间便要葬身鱼腹!
他胸中憋着一口气,几乎要炸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绝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破空而至,稳稳落在哪吒身前,衣袍猎猎,气息如渊!
“敖广!你好大胆子,竟敢拿凡人性命,胁迫我门下弟子!”
“贫道赵公明,截教门人。”
“你这般欺凌我截教传人,可是视我截教如无物?视我恩师通天教主如草芥?”
赵公明到了!
而他现身此地,并非偶然,正是玄霄暗中布局所致。
此事牵涉太大,玄霄不便亲自露面,便交由赵公明出面周旋。
一则他是哪吒授业恩师,护徒名正言顺;二则借势施压,顺势给龙族设个套!
果然,当赵公明报出“截教弟子”四字时,
敖广脸色霎时惨白,额上青筋直跳!
寻常修士,龙族灭了也就灭了,无人敢多言。
可哪吒若是截教门人,那便是圣人亲传!
更棘手的是,这事本就是敖丙仗势生事,理亏在先。
真闹到圣人面前,龙族非但讨不到便宜,反倒可能招致惩戒!
念头一转,敖广先前那点强硬劲儿,早被冷汗浇得干干净净。
什么龙族颜面、威严不可损……全顾不上了!
眼下唯一念头,就是赶紧把这事抹平,千万别惊动圣人!
这,正是玄霄算准的。
龙族知惧,局面便活了。
赵公明依计而行,不疾不徐,只将自身分量缓缓展露,
无需耀武扬威,只需几句话、几个眼神,便让敖广明白:
这位截教外门大师兄,不只是身份显赫,更是准圣修为,一句闲话,便足以在通天教主耳边落下钉子!
敖广心头一沉,再不敢硬扛。
没过几句话,便主动改口:“此事纯属误会!皆因本王听信片面之词,鲁莽行事,实在惭愧!愿赔礼致歉,弥补哪吒所受委屈!”
话一出口,僵局顿解。
经过一番交涉,东海龙王答应派出数名龙族顶尖好手,长驻截教听用,以此抵消此次闯下的祸事!
然而,有件事却让玄霄颇感意外,
东海龙王竟将闯下大祸的三太子敖丙,亲手交到赵公明手上,明言由他承担过错、赎罪立功!
这着实出乎玄霄意料。
他原以为龙王顶多派些部属来敷衍了事,没想到竟真舍得把亲生儿子推入截教,任其历练磨砺、吃苦受难!
也好,就让他留在赵公明身边,沉下心来打磨性子、锤炼本领,将来未必不能堪当一用。
更耐人寻味的是:原本势同水火的哪吒与敖丙,如今竟要日日共处、朝夕相伴了!
名义上,敖丙是来赵公明门下领罚;可细究起来,这何尝不是一场另类的拜师入门?
时日一久,两人真成了同门师兄弟,也并非不可能。
第254章 商朝与西岐的战局僵持不下
这事,玄霄起初压根没料到。
不过,他对此并未多加干涉。
在玄霄眼中,这只是件微末小事,无关大局。
他真正挂心的,始终是龙族派出的那几位高手,他们能否切实为截教所用,才是关键。
待此事尘埃落定,玄霄便再未过问。
他的视线,早已转向商周对峙的前线战场。
眼下,商朝与西岐的战局,依旧僵持不下。
近段时间,双方小规模摩擦不断,也打了几场短促的遭遇战。
但因各怀盘算、暗中观望,谁都不愿率先撕破脸,正面决战迟迟未能爆发。
与此同时,又有不少诸侯被姬昌与姜子牙策反。
结局自然不言而喻,尽数被商军雷霆扫荡,一网打尽。
如今,天下八百诸侯中,已有约五百位起兵反商;
可其中至少四百路势力,已被商朝铁蹄碾碎、彻底抹去。
换言之,八百诸侯,已有一半灰飞烟灭。
他们的封地、粮秣、百姓乃至宗庙社稷,尽数并入商朝版图,化为商朝血肉。
正因连年征战不休,商朝国力非但未损,反而蒸蒸日上,愈发雄厚。
其国运更是节节攀升,远超从前,
如今盘踞朝歌上空的气运,浓稠如雾、厚重似铅,几乎凝成实质;
若有修行者途经此地,一眼便能察觉:那滚滚金光,已隐隐显出龙形轮廓,只差一步,便可化作气运金龙!
反观西岐,历经两千余载经营,实力确有提升,根基也日渐稳固。
但相较商朝,其发展步伐明显迟滞许多。
这本就是情理之中,西岐底子薄、资源少、地缘弱,先天便处劣势;
再加上玄霄早布棋局,帝辛早已脱胎换骨,雄才大略、雷厉风行。
两方差距,早已不可同语。
至于东伯侯姜恒楚与南伯侯鄂崇禹,
二人奉旨交锋,战事持续至今,从未停歇。
起初彼此留手、虚应故事;
可在帝辛与姬昌暗中推波助澜之下,战况渐趋惨烈,终至不死不休。
短短两千年,双方兵马折损大半,精锐耗尽,元气大伤。
如今两位老牌大诸侯,实力已衰微不堪,甚至比不上某些小邦诸侯。
可帝辛本意便是借刀削藩,岂容他们喘息休整?
于是这场消耗战,只能继续拖下去、打下去。
光阴如梭,五千年倏忽而过。
转眼已是帝辛执掌商朝一万五千年,
若按旧历推算,恰是纣王登基第十五年。
这五千年里,商周对峙格局未有根本改观,
但其余诸侯,却已近乎死绝。
放眼天下,唯剩西岐一隅尚存,西伯侯姬昌孤悬一方。
所谓“八百诸侯”,至此几近全军覆没。
此前未曾反商的三百诸侯,也在这一轮轮征伐与拉拢中,陆续举旗倒戈。
背后虽有帝辛与姬昌联手布局,但既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帝辛自不会放过良机,
毕竟,他出手平叛,师出有名:不是滥杀忠臣,而是诛除乱逆,以正纲常!
于是商军横扫八荒,势如破竹。
连早已打得筋疲力尽的东伯侯与南伯侯,最终也被商朝吞并。
而一直蛰伏未动的北伯侯崇侯虎,则被西岐所灭。
说起来,崇侯虎始终忠于商朝。
虽行事狠厉,却从无二心,对帝辛更是言听计从。
这一点,与原着并无二致,
当年纣王倚重崇侯虎,连倾国之力修筑的鹿台,都交由他督造;
足见君臣之间,信重之深。
如今帝辛主政,崇侯虎仍俯首听命,故帝辛亦未对他动手。
而是命北伯侯崇侯虎统率本部兵马,清剿那些反叛商朝的小诸侯!
这,不过是帝辛诸多布局中的一环罢了!
待所有诸侯势力瓦解殆尽,帝辛也绝不会容崇侯虎继续盘踞北地、手握重兵!
即便不取其性命,亦必削其爵位、夺其权柄!
归根结底,是要聚拢九州气运,助帝辛圆满人皇之格,为人道真正觉醒铺路,
这本就是玄霄早年便定下的大势纲领!
因此,眼下这些诸侯,在玄霄与帝辛眼中,早已注定无法存续!
谁料变故陡生:就在崇侯虎挥师南下、四处征讨之际,尚在与商廷虚与委蛇的西伯侯姬昌,竟突然发难,直扑崇侯虎后方!
姜子牙亲率西岐精锐,趁其不备,突袭崇侯虎主力!
虽说昔日四大诸侯实力相当,旗鼓相当;
可经数千载经营,西岐早已悄然跃升,姬昌的根基与战力,远超其余三方!
更关键的是,这支军队由姜子牙执掌,谋略缜密、号令如山、进退有度!
如此一来,崇侯虎所部根本无力抗衡!
战局迅速崩塌,溃不成军!
转瞬之间,崇侯虎本人便被姜子牙生擒!
其辖下疆土、兵马、城池,尽数被西岐吞并!
连同此前遭崇侯虎追击、四处奔逃的小诸侯,也纷纷倒戈,归附姬昌麾下!
粗略一算,足有一百路小诸侯投诚!
此役之后,西岐实力暴涨,收获之丰,令人咋舌!
但这并不意外,
能稳坐一方诸侯之位,姬昌岂是庸碌之辈?
再加姜子牙运筹帷幄、出谋划策,他能抓住战机、雷霆出手,实属情理之中!
而其余未及归顺的小诸侯,则被商军逐一扫荡、彻底铲除!
这便是五千年间,洪荒大地势力格局的演进脉络:
换言之,天下八百诸侯,商朝收服两位大诸侯,兼并七百路小诸侯的领地与兵力;
西岐则吞并一位大诸侯,整合一百路小诸侯的残余力量。
以上,便是这段岁月里,各方势力此消彼长的真实写照。
当然,并非所有诸侯都落得覆灭下场。
部分主动归顺者,商朝亦予优容,
譬如冀州侯苏护,即苏妲己之父。
当商军兵临冀州城下,苏护果断弃械请降。
于是,他仅被革去侯爵之位,家宅田产、亲族性命均未受损;
甚至帝辛细察其性情才干后,认定其可用,特授军职,命其统领一支商军,效力于王朝!
不过,此举绝非轻率,
帝辛早已反复核查苏护言行举止、心迹动向,确认其无怨怼之心,亦无恋栈旧权之念,更不会暗藏祸心、危及朝局,才放心让他再度握兵!
倘若苏护表面恭顺,内里积愤难平,仍惦记着冀州侯的威势与权柄,
那帝辛断然不会将一军之权交予此人!
此事上,帝辛心中自有分寸,决断清明,毫不含糊。
至于这些具体事务,玄霄并未插手。
毕竟,帝辛才是当下的人皇,执掌人族政令,本就该由他主导大局。
只要帝辛未行昏招、未失大节,玄霄便只把控天命走向,不越俎代庖。
至此,八百诸侯几近烟消云散!
偌大洪荒,明面上仅剩商朝与西岐两股巨力对峙!
而局势越是明朗,空气便越是凝滞,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当旁支杂势尽数扫清,只剩最后两大强权时,
终极一战,已然无可回避!
多头并立之时,彼此牵制、互相忌惮,反倒不敢轻举妄动;
一旦只剩双雄并峙,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一山不容二虎,正是此理。
事实上,商与西岐本就势同水火,积怨已久。
二者之间的刀兵相见,从一开始便已埋下伏笔,只是早晚问题。
这场大战,从来不是“会不会打”,而是“何时开打”。
因此,天地间气氛愈发紧绷,万众屏息,静候那一声号角响起!
按常理推断,应是商军压境、围攻西岐,西岐固守待援、以逸待劳,
毕竟双方军力对比悬殊,明眼人都看得分明。
可谁也没想到,率先亮剑的,竟是西岐!
姬昌未等商朝调兵,便遣姜子牙率大军直扑商朝边境重镇青龙关!
然而青龙关总兵张桂芳并非泛泛之辈,仅折损先锋官风林,便稳住阵脚,将西岐攻势挡于关外!
就在此时,西岐军阵中忽有一道人缓步而出,身着素净道袍,气息沉凝,
正是姜子牙请来的修行者!
“商周之战,终有修士入场!”
“阐教,终究坐不住了。”
虚空之上,玄霄端坐白莲宝座,目光遥落青龙关方向,低声自语。
不错,这场大战,玄霄始终密切关注。
早在诸路诸侯凋零殆尽、仅余商、岐二强之时,他便已将心神悉数投向此役。
至于那位自西岐阵营走出的道人,其出身来历,玄霄暂未深究。
毕竟杨戬、哪吒等顶尖弟子,早已被他引入截教门下;
而阐教十二金仙是否另收新徒,以替劫渡厄、分担封神之难,玄霄尚无确讯。
但依他对十二金仙秉性的了解,此事极有可能发生。
毕竟,元始天尊那套表里不一、毫无下限的做派,他们全都学了个十足!
当然,玄霄对此倒并不怎么忧虑。
他之所以格外上心,是因为有修道之人已正式参战!
修士卷入商周之间的大战,意味着这场争斗已迈入全新格局!
凡人兵戈之上,再添仙家手段,背后十有八九,是圣人道统在推波助澜!
换句话说,封神大劫真正掀开了新一页!
圣人门庭不再袖手旁观,正式踏入这场王朝更迭的漩涡!
“也该让截教门人,分批投入商朝一方了。”
玄霄低声自语,心中早已拿定主意。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弹,一道传音符箓悄然凝成,倏然没入虚空,杳无踪迹
第255章 借商周之争淬炼截教门人
至于青龙关这场较量,玄霄同样不甚挂怀。
他早就在暗中紧盯姜子牙的一举一动,岂会毫无防备?
正思量间,数名身披袈裟的僧人,从青龙关大营缓步而出。
不错,正是西方教弟子!
说来也奇,此时西方教尚未立佛教之名,可其门人衣着举止,已与其余圣人道统明显不同,反倒透出几分后世僧侣与罗汉的气象。
因此,玄霄顺口便唤他们为“僧人”。
另一方面,自商朝向西岐宣战以来,洪荒各地陆续出现西方教弟子的身影。
更有甚者,主动求见朝中重臣,意欲入仕为官。
对此,玄霄并未阻拦,反而允准他们入驻各处关隘,充作商军战力。
当然,朝堂核心机要之处,他绝不会容这些西方教弟子染指。
而张桂芳镇守的青龙关内,此刻便驻有好几位西方教门人。
眼下,正是他们显露本事的时机!
霎时间,西岐阵中走出一名道人,迎面撞上几名僧人,双方当场交手!
一场修士间的厮杀,就此在青龙关外轰然爆发!
一番激斗之后,双方皆负重伤。
西岐派出的道人,整条右臂被齐肩斩断;
而青龙关这边的僧人也不轻松,两人当场殒命于对方剑下,余者亦多带伤。
彼此损耗严重,再难续战,战局顿时陷入胶着。
青龙关外
西岐大军扎营于关前一片开阔平原。
中军帅帐内,一位须发尽白的老者端坐案前,目光沉沉望向青龙关方向。
此人正是西岐丞相姜子牙。
只是此刻,他眉宇微蹙,神情略显焦灼。
只因青龙关之战,已僵持多日。
按他原定方略,本应速战速决,以雷霆之势夺下此关,牢牢掌控这处咽喉要地。
为此,他特地延请数位修道之士助阵,指望借仙家之力破关。
未曾想,青龙关始终久攻不下。
究其缘由,乃是商军一方频频派出西方教弟子应战。
更令人意外的是,随着时间推移,从关内走出的修士越来越多,且清一色皆是西方教门人!
没错,这正是玄霄布下的局!
在商周大战初期,优先调遣西方教弟子上前线,以消耗西岐所倚仗的战力。
这些西方教弟子,有的是主动投效商朝,更多的,则是被申公豹一一“请”来的。
是的,正是申公豹,为商朝引来了这批援手。
当初玄霄察觉申公豹行踪后,便亲自邀其入朝效力。
虽这段时日申公豹未露声息,却并非毫无建树,至少,他已成功说动数位西方教门人前来助战。
不得不说,玄霄启用申公豹,确是一步妙棋。
眼前局面,正是由此而来。
至于阐教门人,申公豹尚未能请动一个。
毕竟大战初启,量劫气运尚未升腾至顶峰,圣人亲传弟子心智清明,尚不受业力蒙蔽。
想让他们临阵倒戈,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过,玄霄本就不指望此事。
他当初招揽申公豹,本意便是借其口才,专程搅扰西方教弟子。
如今这一目标已然达成,他自然十分满意。
正因如此,每逢西岐发起进攻,玄霄都会暗中调度:
先让西方教弟子出面,硬接姜子牙请来的修士。
多让他们出手,便可少耗截教门人;
对截教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当然,必要之时,玄霄也会派些截教弟子上阵历练。
譬如九龙岛四圣与魔家四将。
九龙岛四圣,即王魔、杨森、高友乾、李兴霸四人,皆属截教外门佼佼者,修为扎实。
此前玄霄打出那道传音符箓,便是召他们赶来参战。
但他并不要求死战,只盼借此磨砺其实战经验,夯实根基。
一旦西岐一方祭出厉害修士,玄霄便会令他们及时抽身,转由西方教弟子顶上。
这样的安排,后续还会反复上演。
玄霄的用意很明确:借商周之争,淬炼截教门人!
当然,能被玄霄亲自点名、调遣至前线战场的,无一不是截教中出类拔萃的骨干!
就拿这次奉召而来的九龙岛四圣来说,他们虽非截教嫡传,但一身修为扎实雄厚,战力远超寻常仙家!
原着里,这四位几乎全被金吒、木吒等人斩落马下!
领头的王魔,更是逼得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文殊广法天尊亲自出手,才将其镇压!
封神大战落幕之后,九龙岛四圣还被册封为灵霄宝殿四圣大元帅,这本是他们命中注定的归宿!
可如今,这条命途已被彻底改写!
因为此刻的九龙岛四圣,早已不是当年那四位;他们的根基、境界与战力,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更关键的是,四人尽数迈入大罗金仙之境!
没错,全部都是大罗金仙!
一方面,他们原本就天赋不凡;
另一方面,也得益于玄霄此前对截教整体道统的重塑与提升,成效极为显着!
在玄霄推动下,截教门人整体实力跃升一大截,远超原着设定。
九龙岛四圣,正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
原着中,他们绝无今日这般深厚底蕴!
否则,怎会轻易折在金吒、木吒手里?
尤其是高友乾,在原定轨迹中,竟被手握打神鞭的姜子牙当场击毙!
要知道,彼时的姜子牙不过是个修行仅四万年的凡俗修士,连大罗金仙门槛都未跨入!
所以,眼下这四位,断然不会重蹈覆辙!
再说魔家四将,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四兄弟,就更不必多言了!
单看他们在原着封神榜上所获神职,便足以令人过目难忘:
大战结束后,四人受封为四大天王,
增长天王魔礼青、多闻天王魔礼红、持国天王魔礼海、广目天王魔礼寿!
个个都是响当当的顶尖战力!
正因如此,玄霄早前布局时,便将他们早早纳入截教,并安排资深门人悉心传授道法、锤炼神通。
眼下,玄霄直接命九龙岛四圣与魔家四将奔赴青龙关,投身这场关键战役,在实战中淬炼本领、夯实根基!
这便是青龙关之战的大致情形。
此役之中,截教弟子普遍历练充分,战力稳步攀升。
反观西方教一方,处境则艰难得多。
毕竟玄霄本就意在借势削弱其力量,又怎会让他们轻松过关?
因此,这场仗打得格外胶着,旷日持久。
时间一长,姜子牙也渐渐焦躁起来,
照这么拖下去,西岐军攻破青龙关的希望只会越来越渺茫!
他们本想打个措手不及,可若久攻不下,商朝朝廷一旦反应过来,调派大军驰援,局面立刻便会急转直下!
思及此处,姜子牙心中已有了决断:
即刻动身,前往昆仑山,请阐教高人下山助阵!
尤其是阐教十二金仙,
那才是阐教真正的中流砥柱,多数早已臻至准圣之境!
若有他们出手,青龙关顷刻可破!
念头一定,他当即传令西岐军严守营寨、不得轻举妄动,随即孤身赶往昆仑山。
“姜子牙上昆仑去了……这是打算请阐教嫡系高手出山?不知这次,会是十二金仙中的哪一位?”
虚空深处,玄霄目光沉静,遥望姜子牙离去的方向,心中早已洞悉其意图。
姜子牙此行目的再清楚不过,只为搬救兵,解眼前困局。
这点盘算,岂能瞒得过玄霄?
只是,到底哪位金仙会应召而来,尚属未知。
不过,这对玄霄而言,并非难事。
他手中那台顶级模拟器,足以推演当下局势、预判后续走向。
当年巫妖大战那般浩荡恢弘的场面,他都能凭此器精准复盘战场脉络、锁定交锋核心,进而布下关键棋子;
如今区区一场青龙关战事,要推演出哪位阐教金仙出手,不过是举手之劳。
片刻之后,玄霄退出模拟界面,神色已然笃定。
“原来是他……倒有些意思。”
他唇角微扬,心中已有成算。
既已知晓来者身份,应对之策自然水到渠成。
念头微动,数道传音符箓已破空而出,
他首先下令九龙岛四圣与魔家四将即刻撤离青龙关,返回各自驻地。
因接下来的较量,已非他们所能参与。
须知阐教十二金仙,清一色为准圣修为;
换言之,此后战场,将是准圣层级的正面交锋!
若让四圣与四将滞留于此,无异于以卵击石,白白送命,
他们中最强者,也不过是大罗金仙,与准圣之间,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对此安排,四圣与四将虽有不甘,却不敢违逆玄霄半分。
当然,为稳住青龙关军心,他们离营时,皆以“回山闭关”“整顿后援”等由头遮掩行迹。
比如,镇守佳梦关的魔家四将,接到商军调令,必须立刻回朝复命、听候差遣!
而九龙岛四圣,则是奉了师尊法旨,被紧急召回道场,另有要务安排!
毕竟,眼下还有部分西方教门人,暂驻青龙关内!
倘若他们见魔家四将与九龙岛四圣先后撤离,心生疑虑,也跟着抽身离去,局面就难控制了!
那样一来,玄霄还怎么稳住他们、一步步设局套牢呢?
事实上,玄霄早已备好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既让四将与四圣离得合情合理,又不惊动西方教众人,更不会引发连锁反应!
这番安排,核心目的只有一个:稳住青龙关里的西方教门人,继续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这正是玄霄的真实盘算。
第256章 文殊真人对阵降龙罗汉
与此同时,他悄然掐出一道传音诀,直送金鳌岛,召来一名截教弟子!
此人,正是玄霄为后续战局特意预备的“对手”!
待所有布置尽数落定,玄霄才收手静立,只等事态按计划推进。
就在玄霄暗中调度之际,姜子牙已返回昆仑山,踏入玉虚宫,面见元始天尊。
“弟子姜尚,叩见老师!”
他躬身长揖,礼数周全,毫无怠慢。
“子牙,此番归来,可是想请师兄们下山助阵?”
元始天尊语声平缓,却一语点破来意。
话音未落,便知这位圣人早已洞悉青龙关战况,也早料到姜子牙所求为何。
“正是!弟子万没想到,商朝青龙关竟布下如此重手!”
“不但聚集诸多西方教门人,连截教精锐也赫然在列!”
“西岐兵力有限,强攻难克,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故恳请老师恩准,遣一位师兄出手,助我军破此困局!”
姜子牙言辞恳切,条理清晰,迅速道明原委。
“你的难处,本座已明。”
“也罢,此事准了,你心中可有人选?”
元始天尊略一点头,应得干脆利落。
显然,他早有考量,也愿全力扶持姜子牙一程。
毕竟,商周气运之争,实为封神大计之关键一环;此战若成,大局可定。
“弟子斗胆,想请文殊师兄出山!”
姜子牙稍作沉吟,随即答道。
他属意之人,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中排行第七的文殊真人。
据他多方观察,文殊真人所修神通,恰好克制九龙岛四圣的路数;若其亲至,胜算极大。
这份判断,不可谓不精准。
原着之中,四圣败北,确与文殊真人密切相关。
姜子牙择人之准,足见其眼光老练、思虑深远。
可惜,玄霄早已看透他的打算,不仅提前令九龙岛四圣撤回道场,更替文殊真人“安排”了一位势均力敌的对手!
原来,玄霄此前借模拟推演,早早锁定即将入局的阐教金仙,正是文殊真人;
为此,他已从截教调来一人,专候文殊真人上门!
换言之,姜子牙尚未启程,玄霄的局已布好,只等鱼儿自己游进网中。
只是,姜子牙与元始天尊对此浑然不觉。
此时天地量劫正炽,劫气弥漫洪荒,遮天蔽日,连圣人神识亦受阻滞,难以窥尽天机。
纵是元始天尊这等天道圣人,也未曾察觉玄霄早已布下层层伏笔、万事俱备。
正因如此,当姜子牙开口相求,元始天尊毫不犹豫,当即应允。
姜子牙闻言大喜,正欲告退,即刻动身前往五龙山云霄洞,请文殊真人出山,那正是文殊真人的清修之地。
不料,刚一转身,便被元始天尊唤住:
“子牙,且慢动身。”
“临行之前,为师尚有两件物事,须交予你手。”
话音方落,姜子牙微微一怔,一时不明其意。
只见元始天尊袍袖轻拂,掌中已托出一卷金光熠熠的榜单,另有一柄乌沉古朴、隐泛雷纹的神鞭!
“此乃封神榜与打神鞭。此番封神大业,本座决意由你全权执掌。”
元始天尊终于道出深藏已久的安排。
此前虽曾向姜子牙透露封神之事,但彼时他尚未下山,功果未显,元始天尊尚存观望之意,故未授宝。
而经此数千载验证:西岐原为八百诸侯之一,如今群雄尽没,唯西岐独存;
更在姜子牙辅佐之下,军势日盛,竟敢主动挥师东进、叩击商朝关隘!
种种迹象表明,姜子牙堪当大任。
故而,元始天尊趁此契机,正式将封神榜与打神鞭交付于他,这,才是他临时挽留姜子牙的真正缘由。
“弟子姜尚,必不负老师重托!”
姜子牙心头一热,深深被元始天尊的厚爱所触动,满怀敬意地双手接过封神榜与打神鞭,神情庄重,不敢有丝毫怠慢。
“为师见你往来奔波,尚无得力坐骑代步,行走诸方多有不便。”
“今日便再赐你一匹神骏,助你驰骋三界!”
元始天尊话音未落,袖袍轻扬,一道清光闪过,一头异兽赫然立于姜子牙身前!
它头似马、蹄如牛、尾若驴、角像鹿,四不像却又处处透着灵性,形貌奇特,气度不凡,正是传说中的四不相!
“此兽名唤四不相,因兼备四种瑞兽之形,却非其任何一种,故得此名。”
“但切莫因其模样古怪而轻忽,它身负麒麟一脉的纯正血统,实属天地间罕有的灵骑!”
“不仅日行万里,危急时可载你瞬息脱身;更通晓玄机、战力卓绝,足以护你周全!”
元始天尊语气平缓,却字字千钧,将四不相的来历与威能尽数道来。
事实确如其所言,四不相确是万中无一的奇兽。
更关键的是,它的血脉源头直指上古始麒麟,堪称其嫡系后裔。
单凭这份出身,便知此兽何等珍贵。
若非封神大业攸关天地气运,元始天尊断不会将它托付于人。
“弟子姜尚,叩谢恩师厚赐!”
听罢详解,姜子牙豁然明白此兽分量,一时心潮澎湃,躬身再拜,诚挚谢恩,随即郑重收下四不相。
待此事落定,姜子牙向元始天尊辞行。
这一次,元始天尊未加挽留。
姜子牙刚踏出玉虚宫山门,便翻身跃上四不相脊背,御风而起,直奔五龙山云霄洞而去。
毕竟,玉虚宫之事已了,眼下最要紧的,是请出文殊真人,共破青龙关之困局。
不多时,他已抵达云霄洞前。
“原来如此。既蒙师尊首肯,为兄自当随你走这一遭,会会那截教门人!”
听完姜子牙陈述,文殊真人略一颔首,当即应允。
元始天尊既已点头,便是天意所向,他岂有推辞之理?
于是,文殊真人毫不迟疑,利落起身,随姜子牙一同奔赴青龙关。
二人脚程极快,转眼已至前线战场。
文殊真人更不耽搁,足尖一点,身形凌空而起,稳稳落在两军阵前,朗声邀战青龙关修士。
这本就是商周大战中一条不成文的铁律:
修士法力通天,凡兵凡将难撄其锋。若任其混入军阵,滥杀士卒,必致生灵涂炭、气运崩坏。
一旦战局失控,双方修士彼此倾轧,将士顷刻灰飞烟灭,整场封神之战便会彻底失序,引动天地量劫,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
商周两方不愿,圣人们更不容许。
因此才有了这条规矩:修士只斗修士,士卒只战士卒。
除非万不得已,修士绝不轻易对凡人出手。
正因如此,文殊真人才光明正大现身阵前,以道家礼数邀战,合乎规矩,亦显气度。
“青龙关偌大营垒,竟无人敢出阵应战?看来姜师弟这一趟,真是兴师动众了。”
“如此畏战怯阵之师,何须劳动贫道亲自走这一趟?”
文殊真人身着素净道袍,立于阵前,目光如电,声震四方,直指关内修士。
“文殊真人,休得狂妄!西方教降龙罗汉,特来领教!”
一声厉喝自关内迸出。
正是驻守青龙关的西方教弟子之一。
闻得挑衅,降龙罗汉怒火中烧,腾身跃出关门,衣袍猎猎,直扑文殊真人而来。
文殊真人神色不动,手中遁龙桩应念而出,金光一闪,迎面而上。
刹那之间,一场高手对决轰然展开,
阐教高徒文殊真人,对阵西方教护法降龙罗汉!
此时,高悬虚空的玄霄远远观战,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这场较量,倒有些看头。”
“文殊对降龙……不知此刻的他,是否已与西方教暗通款曲?”
他负手而立,眸光淡然,却似穿透岁月。
他记得清楚:封神事毕之后,文殊、普贤、慈航三人皆转投西方,终成佛门大士。
那么眼下,这三人可已悄然搭上线?是否已与接引、准提暗中有约?
倘若真已互通声气,今日这场交手,倒真像自家兄弟过过招,未必见真章。
想到此处,玄霄不禁莞尔。
但他并无插手之意。
一则,他本就想借势削弱阐教与西方教的实力;
二则,这场比试恰是一面镜子,只需细察文殊出手的分寸,便知其心意深浅。
若他早与西方教缔结默契,那对降龙必有所保留,点到即止,绝不伤其根本。
毕竟,日后还要同殿称臣,何必结下死仇?
如此一来,玄霄静观此战,便能悄然印证心中所想。
与此同时,宣传册还在胡乱琢磨之际,战场上的文殊真人与降龙罗汉已杀得难分难解、寸步不让!
身为西方教座下罗汉,降龙罗汉根基深厚、手段凌厉,实力本就非同小可!
可文殊真人乃是元始天尊亲自遴选的阐教十二金仙之一,更是圣人亲授、嫡传心法的真传弟子,降龙罗汉再强,也难撼动其分毫!
战局很快便显出高下:降龙罗汉渐处被动,招架愈发吃力!
更在一次攻防转换的刹那,文殊真人觑准破绽,一击制敌,当场将降龙罗汉震退数丈,衣袍撕裂、金环崩飞!
此战,文殊真人稳稳胜出!
西岐军中顿时欢声雷动,士气暴涨!
第257章 赵公明迎战文殊真人
玄霄却未将目光投向欢呼的人群,只静静凝望着战场中央的文殊真人,眉峰微蹙,若有所悟。
“果然留了余地……文殊真人,怕是早与西方教暗通款曲了。”
他心头默念,细细推演此事。
以玄霄的道行,这场斗法的每一丝气机流转、每一次灵力起伏,皆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看得分明:文殊真人至少有三次机会,能以雷霆之势彻底镇压降龙罗汉,可次次收力,点到即止。
这般反常,若说无意,谁信?
对玄霄而言,这并非闲谈琐事,而是关乎后续布局的关键线索。
就在他思量未定之时,文殊真人已再度跃至阵前,朗声喝阵!
他此番下山,本为助姜子牙打通青龙关,为西岐大军铺开进军之路。
只要关隘未破、门户未开,他便绝不会抽身离去!
可面对文殊真人咄咄逼人的挑战,玄霄并未立刻遣出自己召唤而来的截教门人。
毕竟,青龙关内尚有数名西方教弟子蛰伏未动。
先让他们轮番上阵、多耗些元气,再让截教高手压轴出手,这才是玄霄盘算已久的节奏。
果不其然,文殊真人略施激将之语,关内西方教弟子便按捺不住,怒而出关!
又一名西方教门人腾空而起,直扑文殊真人!
结局毫无悬念:此人再度落败,踉跄退回关内,面色灰败。
这并非偶然。
双方虽同属圣人门庭,但底蕴天差地别。
西方教扎根于西陲大地,可当年仙魔大战末期,魔祖罗喉临死反扑,一击毁其祖脉根基,整片西土自此灵气枯竭、灵脉凋零。
自龙凤量劫之后,那方天地便日渐荒芜,资源匮乏、英才难出、法宝稀少。
纵使西方教弟子修行勤勉,比起寻常散修确有优势,但与其余圣人大教相比,终究先天不足、后劲有限。
反观元始天尊执掌的阐教,择徒严苛至极,首重根骨、次看悟性、再考心性,能入其门者,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天骄。
故而,哪怕同为圣人亲传,西方教弟子在硬碰硬的较量中,往往稍逊一筹。
因此,无论他们接连派出几人迎战,终究难敌文殊真人。
当然,文殊真人亦非莽夫。每战之后,他必退回西岐大营调息养神,待气息圆融、法力充盈,才再度上前叫阵。
如此轮番消耗之下,青龙关内的西方教弟子接连折戟,人人面如土色。
西岐军心愈盛,青龙关守军则悄然生怯,阵脚微乱。
就在文殊真人准备一鼓作气、扫清关内修士,彻底打开战局之时,
一道青袍身影踏云而出,手握金鞭,步履沉稳,自青龙关城楼缓步走下。
“文殊真人,莫要得意忘形!截教赵公明,特来领教!”
话音未落,人已立于阵前。
不错,玄霄从模拟器中预判姜子牙请来的阐教援手正是文殊真人,第一时间便锁定了赵公明。
论原着战绩,文殊真人确实亮眼:破天绝阵斩秦完;巧设机关擒马元;协同围捕殷郊;破太极阵收虬首;万仙阵中联手普贤、慈航,与金灵圣母斗得旗鼓相当……
败绩却寥寥无几,唯三霄布下九曲黄河大阵,才将其一时镇压。
足见他在十二金仙中,实属顶尖之列。
而赵公明,战绩更为悍烈:曾一鞭毙姜尚,生擒黄龙真人,连伤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道行天尊、灵宝大法师,更追得燃灯道人狼狈遁逃……
如今经玄霄一手重塑截教功法、淬炼法宝、补全大道缺漏,赵公明战力早已今非昔比。
放眼阐教十二金仙,能与他正面相抗者,屈指可数。
派他来对付文殊真人,看似大材小用,
但玄霄自有深意。
此役,表面是青龙关攻防,实则标志着商周之争正式升级为圣人门下真刀真枪的对决。
换言之,这是封神大战中,各大圣教首次正面交锋的开端。
这一仗,玄霄不容有失,更要打出气势、压住声势,胜,必须是碾压式的、无可争议的胜!
所以,玄霄才特意请来赵公明,专程让他迎战文殊真人!
这才是玄霄真正的盘算!
正因如此,才有了眼前这场对峙!
“截教的赵公明?你怎会在此?!”
文殊真人一眼瞧见赵公明,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掠过一丝惊愕!
这绝非吉兆!
他对赵公明的底细,早有耳闻,实力深不可测!
当年太乙真人在陈塘关收徒,欲纳哪吒入门,却被赵公明当场压制,寸步难行!
文殊真人心里清楚:太乙真人修为高绝,绝不逊于自己!
连太乙都遭镇压,那自己胜算,恐怕微乎其微!
刹那间,他心头浮起一丝退意!
可这一仗,他躲不得!
这是两军阵前,千军万马盯着!
若他不战而走,以元始天尊那不容半分折损颜面的性子,当场便会取他性命!
想到这儿,文殊真人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赵公明此前屡战屡胜的赫赫战绩,确实令他心头发紧;
可背后站着元始天尊这样一位极重脸面的师尊,他又岂敢临阵脱逃?
进退两难之间,文殊真人一时踟蹰不定,
是硬着头皮迎上去,还是强行抽身避战?
这抉择,实在棘手!
但赵公明根本没给他犹豫的余地!
见他眼神游移、身形迟疑,赵公明冷哼一声,出手如电!
文殊真人只得苦笑应战,匆忙祭出法宝,仓促迎敌!
赵公明袍袖一展,二十四颗定海珠腾空而起,挟风雷之势直扑文殊真人!
那一瞬,文殊真人面色剧变,本能地想要闪避!
只因那二十四颗珠子散出的气息,沉重如山、森寒似渊,令人骨髓发冷!
这本就无可厚非,
作为顶尖先天灵宝,定海珠攻守兼备、威能无边,其震慑力,早经无数战事验证!
面对这般凌厉一击,硬接几乎必败,唯有闪避才是上策!
可就在他抬脚欲退的刹那,身子竟僵在原地!
周遭空间仿佛被无形铁壁封死,连气流都凝滞不动!
这正是赵公明的手段!
他深知定海珠的威势,更明白对手绝不会正面硬扛,
多少次生死搏杀,早已教会他:出手即锁域,先断退路,再施雷霆!
因此,珠光乍起之时,空间早已被牢牢禁锢!
文殊真人,根本无处可逃!
这一击,已非试探,而是奔着绝杀而去!
文殊真人脸色霎时惨白,心头一沉,
没想到赵公明下手如此果决,半分活路都不留!
无奈之下,他只能倾尽全力催动法宝,拼死格挡!
轰!!!
定海珠狠狠撞上文殊真人的护身至宝,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声浪席卷战场,久久不息!
待烟尘散尽,苍穹之上唯余赵公明负手而立;
而文殊真人,早已被砸入大地深处,浑身筋骨俱裂,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一招!
仅此一招,赵公明便将文殊真人彻底碾压!
全场骤然死寂!
商周两军将士皆目瞪口呆,怔在原地!
这一幕,实在太过骇人!
此前几场大战,文殊真人连挫西方教数名高徒,威名如日中天,
那些败在他手下的弟子,个个名号响亮,无一善茬!
他的威望,是一场场硬仗打出来的!
可如今,竟被赵公明干净利落一击击溃!
更令人瞠目的是:赵公明甚至未曾近身,只挥袖掷珠,便定乾坤!
这般压倒性的胜势,简直令人脊背发凉!
文殊真人多年积攒的声望,顷刻间尽数归于赵公明之身,且愈发炽烈!
正因如此,方才引得全军震撼失语!
“西岐不过如此!众将士听令,随本帅,踏平西岐!”
青龙关城楼之上,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说话之人,正是青龙关总兵张桂芳!
文殊真人惨败,西岐军心顿时崩塌;
反观商军,士气如潮水般高涨!
战机稍纵即逝,张桂芳岂会放过?当即擂鼓发令!
城门轰然洞开,商朝铁甲如洪流涌出,直扑西岐阵营!
西岐将士顿时乱作一团,人心惶惶!
一支失了锐气的军队,遇上士气如虹的强敌,哪还有招架之力?
转眼间,西岐阵线便被冲得七零八落,伤亡惨重!
姜子牙立于中军,脸色铁青。
他看得分明:大势已去,再战必溃!
这场青龙关大战,怕是要以败北告终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传令,全军撤退!
随即挥旗召回重伤的文殊真人,率残部仓皇退走。
至于赵公明,
他并未追击,只是静静伫立,目送姜子牙携文殊真人远去。
当然,并非他心软留情,有意放人一马!
要是真能动手,赵公明早就把文殊真人彻底抹去了!
可就在他抬手的刹那,玄霄早已严令在先,
只准重创文殊真人,绝不可取其性命!
玄霄这么吩咐,自然有他的深意。
文殊真人若一命呜呼,元始天尊必定雷霆震怒!
这位圣人护短之极,一旦得知门下金仙陨落,当场翻脸、亲自动手都毫不稀奇!
赵公明被当场擒拿,绝非危言耸听,而是极大概率发生的事!
毕竟,元始天尊的容忍底线,玄霄再清楚不过。
第258章 商朝拿下胜利
当年三教试炼时,玄霄仅是干净利落地击败几名阐教弟子,连皮外伤都没留,更别说重创了。
元始天尊却勃然大怒,当场就要出手镇压!
这足以说明,他眼里容不得半点“折辱门人”的苗头。
那时玄霄才刚踏入太乙金仙之境,离大罗金仙尚远;
一个尚未登临大罗的后辈,竟也让他按捺不住杀心,
元始天尊的克制力,根本不存在。
所以玄霄从不指望他手下留情。
可一旦这位圣人真插手,局面就彻底失控了!
虽说如今玄霄道行已至骇人地步,元始天尊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但圣人亲自入局,意味着封神大战正式升级为圣人级博弈!
战局将全面崩坏,再难收束。
而这,恰恰是玄霄最不愿看到的。
他真正的布局尚未收网,诸多关键步骤还在推进之中;
最终一战,绝不能仓促开启。
正因如此,开战前玄霄才特意叮嘱赵公明:赢,但别断其生机。
当然,等万事齐备、诸事落定,玄霄便不会再留余地,
那时,阐教十二金仙,怕是要一个接一个走上劫数之路。
眼下局势正是如此。
姜子牙搀着重伤的文殊真人匆匆撤离,赵公明并未追击。
他不屑趁人之危,可青龙关的商军不会讲什么风度。
面对溃散的西岐兵马,守军立刻衔尾猛攻,一路斩杀追击,毫不留情。
此役过后,西岐兵力必遭重创,元气大伤。
至于凡俗军队间的厮杀,玄霄向来不加干涉。
待西岐残部尽数退出青龙关辖境,这场大战才算真正落幕。
此战,商朝完胜!
消息传开,青龙关上下无不振奋。
这场胜利意义非凡,
此前八百诸侯并立之时,商与西岐虽暗流涌动,却始终克制着未起大规模冲突;
双方默契地将矛头对准旁人,谁都不愿率先撕破脸。
而青龙关这一仗,才是真正意义上,商周之间第一场硬碰硬的正面较量!
结果,商朝稳稳拿下!
军民如何不喜?如何不扬眉吐气?
不过欢庆之后,还有大量善后事宜:清点战场、安置伤员、快马急报朝歌……
这些琐务,玄霄一概放手不管。
确认姜子牙等人确已远遁,短期内绝无卷土重来之可能,他便转身离去,径直返回金鳌岛。
赵公明亦在战后收拾法器,回返自家洞府。
至此,青龙关之战尘埃落定。
当然,这只是战场上的结局。
战果的余波,才刚刚开始扩散。
当消息传至四方,各方震动不已。
不久,天下皆知:西岐在商朝手上栽了个大跟头!
商朝气运随之悄然攀升。
而消息传入各大圣人道场,更掀起不小波澜,
“截教赵公明独战阐教文殊真人,竟将其碾压!”
“谁能想到,一个截教外门弟子,竟有如此威势?”
“若此人能归入我西方教,该是何等助力!”
“不妨遣人探探口风,看看能否引其西渡。”
须弥山祖脉之上,接引、准提遥望东方,神色微凝,轻叹一声。
青龙关一役,牵动的岂止是玄霄一人?
诸位圣人早已盯紧这场商周初战,
毕竟谁都明白,封神大劫的枢机,正在这王朝之争中缓缓转动。
赵公明与文殊真人的交手,自然逃不过圣人法眼。
接引、准提心中亦有几分触动。
赵公明的修为,他们早有耳闻:当年哪吒出世,他与太乙真人那一战,已显露峥嵘;
可此次展现的实力,仍远超预期,
竟已凌驾于所有西方教门人之上。
这般人才,怎能不令人动容?
更甚者,接引与准提已动了拉拢之心,盘算着把赵公明从截教挖走,招入西方教门下!
这招数,跟他们当初策反多宝道人、诱降长耳定光仙的手法如出一辙!
可这盘算注定要落空!
只因赵公明性情刚烈、忠义不屈,绝不会背弃截教,投靠西方!
这便是西方教对青龙关一役的判断。
但真正被震住的,远不止接引与准提二人!
其余几位天道圣人听闻战果,同样大为错愕!
昆仑山,
玉虚宫内猛然腾起一股骇人气势,裹挟着滔天怒意,几乎令整座仙山为之震颤!
正是元始天尊所散发的气息!
单是这气息中翻涌的狂怒,便足以让人想象此刻他心头的暴烈!
这愤怒来得毫不意外!
他万没料到,青龙关这一仗,西岐竟会惨败!
“该死的截教,生生搅乱我阐教布局!”
“那个赵公明,屡次挫败我门下弟子,简直是罪不可赦!”
元始天尊怒声咆哮!
须知,阐教早已将全部赌注押在西岐身上!
此战胜负,直接牵动封神大势走向,关乎阐教气运兴衰!
他岂能容西岐败北?
为助西岐取胜,他不仅遣姜子牙下山辅佐西伯侯姬昌;
更破例派出亲传弟子文殊真人亲赴前线!
可以说,阐教已倾尽全力,毫无保留!
谁料,姜子牙败了,西岐溃了!
如此结果,怎能不叫他暴跳如雷?
而更令他火冒三丈的,是赵公明!
此人早非初犯,
当年哪吒降世,他本命太乙真人赶赴陈塘关收徒;
却被赵公明横插一手,不但坏了收徒之事,还当场镇压了太乙真人!
如今,赵公明又在青龙关一役中,再度重创文殊真人!
接连折损门下精锐,颜面扫地,威信尽失!
这才是元始天尊最难以容忍之处!
赵公明,已然跃居为元始天尊最厌恶的截教弟子第二位!
至于头号仇敌,毋庸赘言,必是玄霄无疑!
当年三教试炼,半数以上阐教弟子皆败于其手;
彼时玄霄修为尚浅,竟已稳压众弟子一头;
后来广成子上门挑战,险些命丧其手!
故而,元始天尊对玄霄的愤恨,远超所有截教门人!
正因如此,赵公明才屈居第二!
盛怒之下,元始天尊甚至生出亲自出手、碾碎赵公明的念头!
可一想到截教实力,他立刻冷静下来。
截教之内,除通天教主这位天道圣人外,更有玄霄这等堪比圣人的绝世妖孽!
换言之,截教坐拥两尊圣级战力!
若他真诛杀赵公明,必将同时激怒两位圣级存在!
单对通天教主,他尚有把握周旋,两人实力旗鼓相当,互制无虞;
可一旦与通天缠斗,玄霄若突袭阐教弟子……
那便无人可挡!
门下弟子中,无一人能在玄霄手下走过三招!
届时,怕是整支阐教嫡系都要被尽数打崩!
这般代价,他承受不起!
无奈之下,他只得按捺怒火,作罢!
文殊真人遭挫一事,终究只能咽下这口气!
憋屈、窝火、焦躁,种种情绪交织,让他头痛欲裂!
这便是他此刻的真实心境。
玄霄对此全然不知。
即便知晓,也断不会放在心上。
事实上,这正是他当初刻意显露部分实力的用意所在,
以圣级战力震慑诸圣,让他们掂量清楚:
想动截教,就得先扛住两位圣级存在的联手反扑!
这才是玄霄真正的深意。
至于其他圣人,在得知青龙关战况后,亦各自思量,心思各异。
这些纷杂念头,玄霄既未察觉,也无意过问。
此时,他正忙着别的事。
金鳌岛,三霄洞府内,玄霄与赵公明相对而坐。
“副教主,您先前交代的事,我已办妥。后续可还有差遣?”
赵公明并未返回自家道场,而是径直登岛,向玄霄当面复命。
“暂且没有,你安心回去闭关修行。若有新差事,我自会召你。”
玄霄顿了顿,忽而问道:“对了,公明师弟,你那弟子哪吒,修行进展如何?”
“哪吒天赋卓绝,尤其水淹陈塘关之后,进境一日千里,如今已稳入大罗金仙之境!”
说起哪吒的事,赵公明嘴角立刻扬起一抹笑意!
实话讲,哪吒根骨本就出类拔萃;而东海龙王水淹陈塘关那场风波过后,他的修为更是突飞猛进!
短短数载,哪吒已稳稳迈入大罗金仙之列!
赵公明见状,心头一震,惊喜难掩!
要知道,哪吒修道至今,满打满算不过一万多年,这在洪荒修行界,简直短得惊人!
一万多年便登临此境,堪称逆天之资!
“哪吒前世本是女娲娘娘座前灵珠子,天生灵慧,有这般造诣,倒也在情理之中。”
玄霄眸光微动,唇角轻扬,淡然开口。
哪吒天赋本就卓绝;更兼孕养三千年方得降生,甫一出世便灵识清明、异象纷呈,足见其不凡根基。
再者,当年陈塘关水患一事,在玄霄暗中推演之下,早已与旧日轨迹大相径庭,
哪吒并未因一时激愤自戕谢罪,更未借莲花重塑躯壳。
此举虽令他失却莲体清净之身,却保全了先天灵性与纯正根骨。
待闹海风波平息,原本散逸的封神气运,也尽数回归哪吒本命之中。
多重机缘叠加,才促成他如今一日千里之势,迅速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哪吒既已证得大罗,也该下山入世,助商伐周了。”
玄霄语声沉静,终于点明用意。
他早有意图:让哪吒步杨戬后尘,正式入局封神棋局。
第259章 筹备阀商
眼下商周大战已然拉开帷幕,这些早早布下的关键人物,正是时候登台亮相。
“赵公明明白,即刻安排哪吒下山,赴商营效力,共伐西岐!”
赵公明拱手应诺,语气笃定。
言毕,他向玄霄躬身一礼,转身离去,回转洞府筹备此事,务求依令而行。
“哪吒出山,商朝又添一员虎将,战力必增几分。”
玄霄目送赵公明背影远去,低声自语,思绪沉稳。
事实上,这盘棋他早已落子多年,截教门下悉心栽培诸多俊杰,为的正是今日封神大劫!
如今战火既燃,封神大局已启,那些蛰伏已久、锋芒初露的种子,自然该奔赴前线,各司其职。
除哪吒之外,玄霄陆续派出的还有金吒、黄天化兄弟等一众英才。
这些人皆天赋过人,却被玄霄刻意错开部署:
不聚于一处硬撼西岐主力,而是分赴商朝各处险隘,扼守要冲,织成一张绵密严密的防御之网。
这才是玄霄真正的布局。
待诸事妥当,他才稍作停顿,目光再度投向千里之外的商周战场。
“接下来,帝辛该有所动作了。”
玄霄低语一句,神色如常。
青龙关一役,本是西岐主动进犯。
虽被商军挫败,还遭重创,但对商朝而言,这终究是一记颜面之辱。
毕竟此前战事,商朝一直稳占上风。
西岐竟敢率先发难,哪怕被打退,若商廷自此缄默无声,反会落人口实,失尽威信。
所以,一场针锋相对的反击,势在必行。
果然,待玄霄处理完琐务,再望战场时,便见佳梦关方向旌旗翻卷、铁甲如云,
一支商军浩荡而出,直指西岐腹地!
这正是帝辛的雷霆回击。
领军之人,赫然是魔家四将。
没错,便是此前青龙关之战中,被玄霄召至前线历练、打磨实战经验的那四位。
这一世,他们虽已被玄霄纳入截教门墙,习得正宗截教神通,战力大幅提升;
但身份未变,仍为佳梦关镇守总兵,一如旧典。
此番帝辛点将,直接委以征西重任,这才有了眼前这支东出之师。
对此,玄霄并无意外。
原着之中,魔家四将本就奉纣王诏命讨伐西岐,鏖战年余,甚至兵临城下;
姜子牙不得不引海水倒灌,方解危局。
而四将最终,亦死于黄天化手中那枚攒心钉。
可今非昔比。
如今的黄天化,早已脱离阐教,被玄霄早早招揽入截教,拜在随侍七仙之首乌云仙门下。
魔家四将与黄天化,已是同门师兄弟,岂会刀兵相向?
这场仗,玄霄本不忧心。
“不过,因果微妙,谨慎些总是稳妥。”
他略一沉吟,轻声道。
魔家四将命丧攒心钉的旧日因果虽已改弦更张,但洪荒世界讲究万般皆有因缘,仍需防微杜渐。
为防事态失控,玄霄当即决定派随侍七仙之首,乌云仙出马!
为何点名乌云仙?自然有其深意!
原着中,黄天化的授业恩师,乃是阐教十二金仙里排第十二的清虚道德真君。
那枚威震三界的攒心钉,本就是清虚道德真君的镇洞至宝,只是借黄天化之手祭出罢了。
说白了,魔家四将与清虚道德真君之间,早已结下一段因果。
让黄天化如今的师父乌云仙亲自出手,恰能顺理成章地斩断这段纠葛,这正是玄霄的用意所在。
当然,这还只是表层考量。
真正关键的原因在于:玄霄对乌云仙的实力,确信无疑!
这并非空谈。
乌云仙身为随侍七仙之首,道行之深、战力之强,早有公论。
原着里,他一人独战广成子与赤精子,双双将其击退,而这二人,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中排名前两位的顶尖人物,堪称阐教战力天花板!
连他们都难敌乌云仙,最后只得由准提圣人亲临,才将其收服。
单凭这一役,足见乌云仙根基之厚、手段之烈!
不过,那是旧日光景。
如今截教经玄霄整顿重塑,门下弟子整体实力均有提升,乌云仙更不例外。
他的修为已比从前更进一步,战力更为凝实、凌厉。
有他压阵,魔家四将此战胜算大增,玄霄又怎会不放心?
话说回来,截教弟子的实力格局,确实颇为特殊:
强者极强,弱者偏弱,两极分化明显。
若粗略划分,大致可分四档:
第一档,是截教真正的顶梁柱,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云霄、赵公明,还有乌云仙。
这些人,个个都是至少斩却二尸的准圣,多数已达准圣中期;其中金灵圣母、云霄更是臻至准圣圆满之境,举手投足间气象森然。
第二档,则是碧霄,以及随侍七仙中的金箍仙马遂、毗芦仙等几位,均已踏入准圣初期门槛。
第三档,属大罗金仙层次,人数较多:金鳌岛十天君、九龙岛四圣这类外门翘楚,再加上杨戬、哪吒等三代精英,皆在此列。
第四档,则是大罗金仙以下的普通弟子。
这一层级人数最多,几乎遍布截教各处,难以尽数。
以上,便是截教门人的大致实力谱系。
至于玄霄本人?他虽出身截教,却未将自己纳入此列。
原因很简单,他早已超脱准圣之限,境界不可同日而语。
拿旁人与他相较,既不公平,也无意义。玄霄从不为此设限。
再看阐教一方,结构则简明得多:
十二金仙,基本都在准圣之列,但强弱分明。
像广成子、赤精子这般顶尖者,早已稳居准圣后期。
值得一提的是,三教试炼之后,广成子受多宝道人暗中挑拨,向玄霄发起挑战,结果被玄霄失手重创,顶上三花几近崩毁。
此事直接引爆两教裂痕。
至于广成子伤势是否痊愈、战力是否恢复如初,玄霄暂无定论。
此外,南极仙翁与云中子虽不在十二金仙之列,但实力同样达到准圣水准。
综上可见,这场封神大战,本质是两教准圣级高手之间的较量。
表面看,截教准圣人数略逊于阐教;
但若论顶尖战力,金灵圣母、云霄、赵公明、乌云仙等人,无论底蕴、神通还是实战经验,全都稳压阐教同阶一筹。
更何况,他们背后站着玄霄这座不动山岳。
所以,玄霄心中毫无忐忑,反倒底气十足。
话归正题,正因乌云仙实力卓绝,玄霄才果断令其驰援魔家四将。
念头一定,他抬手掐诀,一道传音符瞬息飞出,直落乌云仙静修之所。
乌云仙接令即行,毫不迟疑,离了洞府,直赴洪荒大地。
转眼之间,他已抵达商周交锋之地。
但他并未现身军营,而是隐于虚空深处,悄然俯瞰战场局势。
这是玄霄事先交代的安排,
毕竟,清虚道德真君是否会插手魔家四将之战,终究只是推测。
是真是假,尚需亲眼印证。
所以,乌云仙压根不必急着露面,现身于商军大营之中!
否则一旦被元始天尊察觉端倪,极可能设下杀局,专等他自投罗网!
为此,玄霄特意在乌云仙身上布下一道隐匿阵纹,悄然敛去他的气息波动,令诸位圣人皆无法窥探分毫。
战事就此持续胶着,商周两军交锋愈演愈烈!
魔家四将本就是顶尖统帅,排兵布阵、临阵指挥的本事,毋庸置疑!
更关键的是,他们早年均在截教潜修多年,根基扎实、法力精纯,远非原着中那般单薄!
再加上眼下商朝兵力已远超旧日规模,军容鼎盛、甲胄鲜明、粮秣充盈!
于是,在四将统领之下,商军如洪流破堤,接连击溃西岐数路兵马!
眼见前锋已逼至西岐城下,箭矢几可射入城楼!
西伯侯姬昌坐立难安,当即召来姜子牙,急切恳请他拿出应对之策!
姜子牙眉头微蹙,虽感棘手,却无法推脱,这毕竟是关乎伐商大局的要务!
无奈之下,只得捏碎传讯玉符,向昆仑山阐教紧急求援!
不多时,一位青年道人乘玉麒麟飞驰而至,稳稳落在西岐大营前。
他身着素白道袍,双手各握一柄银光凛冽的巨锤,朗声开口:
“烦请通禀姜子牙师叔,弟子裴安和,乃清虚道德真君门下!”
“奉恩师法旨下山,助师叔平定暴商,匡扶正道!”
此人确系清虚道德真君新收的亲传弟子。
须知,玄霄早一步将黄天化截引入截教,使其拜入通天教主座下,成了截教三代真传,再无缘拜入阐教门墙。
但阐教渡劫之策,并未因此动摇。
早在封神大劫初起之时,元始天尊便已密谕门下金仙:务必寻得合适人选代为应劫,方保自身大道无虞!
故而清虚道德真君在错过黄天化后,另择良才,亲自点化收徒,这才有了今日裴安和的登场。
姜子牙闻讯,亲自迎出辕门,礼数周全。
毕竟,这是十二金仙之一亲授的高足,纵无其师十分火候,也必得一二真传!
若能借此压制魔家四将,倒解了燃眉之急!
“师叔尽管宽心,此番下山,我便是专为破魔家四将而来!”
裴安和含笑抱拳,眸中自信灼然,毫无半分犹疑。
第260章 玄霄放黄天化入世历练
临行前,清虚道德真君已明确叮嘱:攒心钉正是克制魔家四将的无上利器!
为保万全,更将此宝亲手交予他随身携带。
姜子牙听罢大喜,当场将破敌重任托付于他。
翌日清晨,裴安和直赴两军阵前,横锤立马,高声挑战!
魔家四将勃然作色,当即欲亲率部众上前厮杀!
不料尚未策马,一名银甲少年已策马奔出,手中双锤寒光迸射:
“四位师兄且慢!这狂妄之徒,交由我黄天化收拾!”
“他使重锤,我也使重锤,今日,就让我掂量掂量,阐教弟子究竟有几分斤两!”
不错,此人正是黄天化!
此前玄霄遣哪吒下山后,陆续又放数名截教俊彦入世历练,黄天化便是其中之一。
如今他早已随军出征,列于魔家四将帐下,执掌先锋营!
此刻一见裴安和,心头莫名涌起一股战意,仿佛非亲手将其挫败不可!
魔家四将略一颔首,欣然允诺,退立阵后观战。
话音未落,黄天化已纵马疾冲,双锤挟风雷之势轰然砸出!
霎时间,两股刚猛气劲撞作一团,锤影翻飞,罡风激荡,震得地面沙尘腾空而起!
更巧的是,二人皆以重锤为器,招式大开大阖,势若奔雷,看得两军将士无不屏息凝神!
然而这场对决,却未持续多久。
就在裴安和挥锤格挡稍滞一瞬,黄天化目光如电,猛然抓住破绽,右锤自下而上斜撩而出,裹挟万钧之力狠狠贯入对方胸膛!
“轰!”
一声闷响炸裂长空!
裴安和连人带锤被一锤震碎,血雾漫天泼洒,尸骨无存,当场陨命于阵前!
全场愕然!
可这结局,实属必然。
因黄天化所持双锤,来历非凡,此乃乌云仙亲炼的先天灵宝,名唤“混元锤”,专司攻伐,威能惊世!
原着中,乌云仙仅凭此锤,便将广成子、赤精子双双砸得吐血倒飞!
其霸道刚烈,可见一斑!
当然,以黄天化当前修为,尚不足以催动混元锤全部威能。
可即便只发挥出三成威力,也足以碾碎一位金仙亲传弟子的护体真元!
裴安和猝不及防,毫无防备,自然一击即溃!
此战,黄天化胜!
刹那间,战场鸦雀无声,旋即爆发出震天喝彩!
商军将士挥戈击盾,士气如虹!
黄天化乃武成王黄飞虎之子,是自家阵营的少帅,他旗开得胜,岂非大吉之兆?
反观西岐军阵,人人面色铁青,噤若寒蝉。
尤其是姜子牙,
他原以为裴安和既有玉麒麟代步,又是清虚道德真君嫡传,至少也能缠斗数十回合,拖住魔家四将锋芒!
谁料竟连一个照面都未撑过,便被当众轰杀!
快得连他抬手施援都来不及反应!
倘若真不如此,他势必会想尽一切办法保下裴安和!
毕竟,这可是清虚道德真君的亲传弟子!
眼下,清虚道德真君的徒弟战死沙场,姜子牙连该怎么向师父交代都想不出个头绪!
他几乎能预见,清虚道德真君得知噩耗后,定然雷霆震怒,怒不可遏!
轰!
就在姜子牙心神不定之际,一股磅礴骇人的威压,骤然自东方席卷而来!
那气息一出,整片战场顿时陷入死寂:士兵们面如土色、浑身发颤,仿佛天穹崩塌、神罚降临,连呼吸都凝滞了!
这并不奇怪,
那分明是准圣境强者散发出的威势!
凡俗人族将士,又怎经得起这般浩荡威压?
几乎同时,一位身着素白道袍、手执白羽扇的道人,凌空而至,稳稳悬于战场正上方!
“清虚道德师兄驾到……麻烦大了!”
姜子牙瞳孔一缩,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来者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清虚道德真君!
徒弟裴安和命丧黄天化之手,他闻讯即至,毫不迟疑!
姜子牙心里清楚,这位金仙此刻已怒极!
而一位准圣的盛怒,绝非三言两语可平息。
此地将士,怕是要遭池鱼之殃!
至于商军死活,姜子牙本不在意;他真正忧心的是,清虚道德真君的怒火,会不会波及西岐大军!
“好大的胆子!竟敢诛杀本座爱徒,速来偿命!”
清虚道德真君厉声断喝,声如惊雷,震得云层翻涌!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挥,地面散落的几件法宝尽数腾空而起,尽数被他收回掌中。
裴安和已被黄天化一锤击碎,身上所携宝物自然四散坠地,此时全数归位。
紧接着,他指尖微动,一道凌厉指劲直取黄天化咽喉!
徒弟惨死,师尊岂能坐视?替徒雪恨,势在必行!
不得不说,清虚道德真君不愧是元始天尊门下高足,那份护短、那份果决,简直如出一辙!
堂堂准圣,竟不顾身份,悍然对晚辈出手!
这份“传承”,倒真算得上青出于蓝!
黄天化面色骤变,冷汗涔涔!
他万没料到,对方身为长辈,竟连脸面都不顾,说动手就动手!
可此刻再想闪避,已然来不及,死亡阴影,已扑至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
虚空骤裂,一股更慑人心魄的气息轰然爆发!
“清虚,住手!伤我弟子者,先过本座这一关!”
话音未落,黄天化身前的混元锤猛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嗡鸣震天,一股沛然莫御之力横空而起,硬生生将清虚道德真君的攻势撞得偏斜!
乌云仙出手了!
早前玄霄已密令他潜伏战场外围待命;加之黄天化本是他亲手调教的嫡传,此战他始终暗中关注。
清虚道德真君刚一抬手,乌云仙便已洞悉!
他亦为之动怒,
清虚道德真君此举,实在有失体统!
裴安和与黄天化同为三教三代门人,生死相搏,本属常理。
可清虚身为二代真仙,却对晚辈痛下杀手,分明是以大欺小、坏了规矩!
寻常时候,谁也不愿落人口实;可今日,清虚竟全然不顾颜面,乌云仙如何能忍?
霎时间,乌云仙周身气浪翻涌,一缕神念隔空而至,牢牢锁住混元锤!
此锤本就是他炼化多年的随身重器,如今虽暂借黄天化使用,但操控自如,如臂使指。
金光暴涨之下,混元锤横档一击,将清虚道德真君的杀招彻底拦下!
黄天化得以死里逃生!
乌云仙身形一闪,已落至黄天化身侧,抬手收回混元锤,随即一拂袖,将其安然送回商军阵中。
待一切妥当,他才缓缓抬眸,目光如电,直刺清虚道德真君!
“截教乌云仙?呵……原来是你。你想拦本座为徒报仇?”
清虚道德真君面色铁寒,眼神锋利如刀。
他一眼认出对方身份,心头怒意更甚,
乌云仙乃截教顶尖高手,修为深不可测,绝非易与之辈!
可越是如此,他越难咽下这口恶气,
爱徒尸骨未寒,岂容他人插手?
“哼!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你堂堂前辈,竟要对后生下手,本座今日,绝不会让你得逞!”
乌云仙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斩钉截铁!
他岂能坐视自己亲传弟子,在眼皮底下被人屠戮?
此事,没有商量余地,更无半分退让可能!
“既然谈不拢,那就别费口舌了,手底下见真章!”
清虚道德真君冷然一笑,眉宇间寒光迸射!
刹那间,一股浩荡磅礴的准圣威压自他体内轰然炸开,如怒潮掀天,似山岳倾崩!
道理讲不通,索性以力证道!
在这洪荒天地之间,实力从来就是最硬的凭据、最响的言语!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出手,周身气机锁定乌云仙,直扑而去!
乌云仙神色不动,眸光沉静如渊,却在对方动身的同一瞬,腾身而起,迎面撞上!
两股准圣级的力量轰然对撼,整片战场顿时风云变色!
狂暴的气息如巨浪翻涌,席卷八方,震得商周两军士卒心神剧颤、双腿发软,连握兵器的手都在打哆嗦!
可交战双方谁也没空顾及这些,他们早已杀红了眼,招招狠绝,式式凌厉!
清虚道德真君袍袖翻飞,一件件至宝接连浮现:八棱亮银锤嗡鸣震空,飞电枪撕裂长风,混元幡猎猎招展,五火七禽扇烈焰吞天,莫耶宝剑寒芒刺骨,收标花篮摄魂夺魄,葫芦神砂漫天飞洒……
说来也是实情,弟子少,反倒更受厚待!
阐教走的是精兵路线,门下人数不多,个个都是千挑万选的尖子。
元始天尊赐宝向来慷慨,一人多分一两件,毫不吝啬。
所以清虚道德真君身上宝光缭绕,太乙真人亦是如此。
反观乌云仙,只有一柄混元锤在手,通体黝黑,无华无饰,却重逾万钧、势不可挡!
可宝物再多,若压不住对手的拳脚,也不过是摆设;
真正决定胜负的,终究是那一身翻江倒海的修为!
此刻,乌云仙单锤在握,横扫、猛砸、顿击、旋震,每一锤都裹挟着崩山裂地之势,逼得清虚道德真君连连后退,左支右绌,毫无还手之机!
花哨的法宝再炫目,也挡不住这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碾压!
这就是乌云仙的打法:不取巧、不迂回,唯以力破万法!
只要根基够稳、力量够强,一锤在手,足可镇压群宝!
眼前局势再清楚不过,清虚道德真君已显颓势,步法散乱,气息浮动,败象毕露!
乌云仙抓住破绽,猛然催动混元锤,锤影暴涨如山,挟雷霆万钧之势,当头砸落!
第261章 姜子牙迎来第二场惨败
“轰!”
清虚道德真君仓促格挡,却被一锤轰得双膝跪地,整个人深深陷进泥土之中,胸口气血翻涌,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而出!
大战戛然而止!
乌云仙胜得干脆利落!
战场霎时死寂,连风声都仿佛停了。
商周两军将士屏息凝望,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一位堂堂准圣,竟被逼至如此境地,全程毫无还手之力!
西岐阵中,姜子牙脸色骤变,指尖攥紧帅旗杆,指节泛白。
他万没料到,清虚道德真君会败得这般彻底、这般迅速!
震惊之余,更是心头一沉:此战一败,西岐士气必将一泻千里!
大军未溃,军心已散,再难有翻身之机!
早知如此,他定会拦下清虚道德真君,可世上哪有后悔药?此时懊恼,不过是徒增烦扰罢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止损!
姜子牙当即传令全军后撤,同时祭出压箱底的秘术,拼尽全力将重伤垂危的清虚道德真君抢回本阵!
他绝不能让这位阐教高徒落入截教手中!
魔家四将岂肯放过这等良机?立刻挥军掩杀,铁蹄踏碎尘烟,追击西岐溃兵!
而乌云仙立于原地,负手而立,目光平静,既未追击,也未再出手。
这一幕,与此前青龙关之战何其相似!
其实并不意外,两场大战,幕后推手皆是玄霄!
结果雷同,本就在他算计之中。
不错,正是玄霄授意乌云仙:可胜,但不可杀;可伤,但须留命。
为何?只为争取时间!
正因如此,他才默许姜子牙将人救走。
若真要取命,区区一个姜子牙,又怎能从乌云仙眼皮底下把人抢回去?
整场战局,早在开战前,便已在玄霄掌中铺陈完毕。
不多时,战事彻底平息。
魔家四将率商军大获全胜,斩敌无数;姜子牙则再度铩羽,迎来第二场惨败!
不过这些,玄霄并未放在心上。
他真正关注的,从来只是圣人弟子之间的较量。
清虚道德真君被救回后,阐教再无动静,元始天尊亦未另遣门人接续战局。
直到此时,玄霄才真正松下一口气,悄然敛去心神。
乌云仙则在战后稍作调息,随即转身离去,驾云直返金鳌岛。
至此,商周之战第二役,正式落幕。
商朝再胜一局,西岐连败两阵,士气跌入谷底!
一时间,商朝气运蒸腾而上,愈发鼎盛;
而西岐一方,气运之光却已黯淡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毕竟,连输两阵之后,出现这般折损,实属情理之中!
对此,玄霄并未多加挂怀,只将心神沉入后续的谋划之中。
“西岐两战皆墨,气运已然明显衰减,阐教那边,怕是坐不住了。”
“下一场较量,他们极可能倾力而为!”
金鳌岛,三霄洞府内,玄霄静坐于蒲团之上,目光沉凝,思虑深远。
金鳌岛,三霄洞府。
玄霄端坐蒲团,心绪如渊,默察大势。
近来,西岐接连溃败两次,
这对西岐而言,绝非小挫,而是伤筋动骨之痛!
连带其气运也如潮退般黯淡下去,根基隐隐动摇。
对阐教来说,这更不是寻常失利,而是危局初显!
须知此番封神大战,阐教已将全部指望押在西岐身上!
一旦西岐彻底崩盘,阐教亦难独善其身。
届时,门下弟子恐将大批上榜,身不由己,魂归封神台。
此事,元始天尊断然无法容忍,
圣人颜面、道统兴衰,皆系于此!
正因如此,玄霄心中已有预判:
元始天尊或将亲自出手,加注西岐,再掀风云!
故而,他自身也需步步审慎,不敢丝毫松懈。
毕竟,元始天尊乃是天道圣人,一念起落,可搅动乾坤。
纵然玄霄早布棋局、暗蓄后手,
可圣人亲临之下,再周密的布局,也难保万无一失,
稍有疏漏,便可能功亏一篑。
事实确如玄霄所料。
此刻,昆仑山玉虚宫中,元始天尊面色阴沉如铁。
第二场商周之战的结果,早已传至他耳中。
清虚道德真君惨败于乌云仙之手;
姜子牙统率的西岐大军,亦被魔家四将击溃于阵前。
此乃双方真正交锋以来,西岐第二次全军失利。
商周之争虽由来已久,
但大规模兵戈相向,实则始于近日。
可偏偏仅有的两场硬仗,皆以西岐溃退收场!
这样的局面,元始天尊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乌云仙!竟敢欺我阐教门人!”
他冷哼一声,眉宇间戾气翻涌,恨不得立时出手,将其碾作齑粉!
可念头刚起,又强行按捺下来,
截教有通天教主坐镇,更有玄霄这位另类圣人并肩而立。
两位圣级战力联手,便是他也难以正面硬撼。
强压怒火,只能暂且吞下这口闷气。
截教之势太盛,他纵有千般不甘,也只得隐忍待机。
“不行,必须破局!”
“若再任由截教弟子压着打,我阐教颜面何存?弟子何以立足?”
他深知,眼下困局症结,不在兵将,而在战力格局,
截教手握两位圣级存在,而阐教唯他一人独撑大局。
莫非也要效仿截教,扶植一位门人登临圣位?
念头一闪,旋即被他掐灭。
荒谬!圣人之道,岂是说成便成?
玄霄之所以能跻身圣级,根源在于其本体与阵道相契,走的是以力证道的罕见路子;
又得通天教主亲授盘古阵法真传,执掌天下第一杀阵,诛仙剑阵;
天时、地利、根骨、传承,缺一不可。
这般造化,在整个洪荒,唯此一家,绝无复制之理。
否则,圣人何至于稀罕至此?
既然自培圣人行不通,那便另寻他途。
“或许……可借他人之力。”
元始天尊心头微动,忽生一念。
洪荒六圣,并非人人皆与截教同心。
通天教主自不必提,但太清老子、女娲娘娘、西方二圣,接引、准提,尚有转圜余地。
若能说动其中一位出手襄助,阐教一方便也凑齐两位圣级战力。
到那时,通天与玄霄再难肆意压制,局势自当逆转。
他随即想到后土。
可念头刚起,便摇头否决,
后土虽证得地道圣位,却早在立轮回之时,已被鸿钧老祖明令禁足幽冥,不得擅离。
此路不通。
剩下四位圣人,谁可争取?如何开口?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闭目凝神,细细推演。
而这一切,玄霄浑然不知。
即便知晓,他也并不在意。
从一开始,玄霄就把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这四位天道圣人,视作自己必须跨越的高山!
换句话说,他最初的整盘棋局,就是围绕这四人布下的!
所以,哪怕元始天尊拉拢其他圣人联手施压,玄霄也丝毫不慌,那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当然,那是过去的事了。
如今,玄霄的目光早已越过他们,投向更高处,凌驾于诸圣之上的鸿钧老祖!
在玄霄眼中,鸿钧才是真正的对手,是唯一能与他争夺大道圣位的至高存在。
这才是他真正要直面的挑战。
正因如此,昆仑山那边的风吹草动,玄霄压根没放在心上,全副心神都沉入了模拟器里。
没错,他又一次启动了模拟器。
这一次,他推演的,正是商周大战接下来的每一步走向。
虽说玄霄带着前世记忆而来,对封神大劫的脉络比谁都清楚;
但光靠记忆远远不够,必须用模拟器反复演算,才能看清变数。
毕竟,这场大劫,他早在许久之前就开始暗中落子。
而经他插手之后,战局早已彻底走样,再难辨认原貌。
单看时间线就一目了然:眼下不过是帝辛登基一万六千年上下,
对应原着,约莫是纣王十六年光景。
那时,姬昌刚熬过七年羑里之囚,才回到西岐,延请姜子牙出山;
哪吒也才刚闹完东海,掀起第一场风波。
按原本走势,商周双方尚未真正交锋,大战尚在酝酿之中。
可现实呢?
商周早已兵戎相见,且西岐连败两阵,主力被重创两次!
整个洪荒的走向,已如脱缰野马,奔向一条前所未有的岔道。
在这种局面下,玄霄脑中的“旧剧本”,价值已然锐减。
下一仗怎么打,敌人何时出手,会动用哪些底牌……这些,都可能远超他的预判。
这不是杞人忧天,而是极大概率发生的事。
说到底,正是他亲手改写了历史,才催生出这般不可控的局面。
但他从未后悔。
若一切照旧,截教又怎会有活路?
即便历史面目全非,玄霄依旧镇定自若。
因为他手中握着一件足以扭转乾坤的利器,顶级模拟器。
有它在手,商周战场的千般变化,皆可提前推演、逐层拆解。
对模拟器而言,这并非难事。
当初它便曾精准复盘整场巫妖大战,如今推演一场封神之战,又何足挂齿?
细想之下,这模拟器,实为玄霄身上最不可或缺的至宝之一。
它赋予玄霄近乎全知的视野,未战先知,未动先筹。
无论阐教如何排兵布阵,派出哪位门人、祭出何种法宝,玄霄都能提前洞悉、从容应对。
它的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毫不夸张地说,这个自他初临洪荒便相伴左右的天赋,早已成为他立足乱世的根本依仗。
正因如此,此刻玄霄才再度开启模拟器,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一遍遍推演未来战局。
第262章 商周第三次交锋
不多时,他缓缓退出模拟界面。
此时,他对这场封神大劫后续的走势,已有了清晰轮廓。
玄霄睁开双眼,眸中寒芒一闪,低声道:
“十二金仙齐赴西岐?呵……元始天尊,倒是真舍得下本钱。”
原来,经模拟器反复推演,他确认了一件事:
商周第三次正面交锋,阐教十二金仙中,绝大多数将亲自下场。
这份手笔,绝非寻常弟子所能调动,背后主使,必是元始天尊无疑。
看来,西岐接连两败,终究触到了他的底线。
不过,话也不能说得太满,
严格来说,是“多数”金仙亲至。
毕竟文殊广法天尊与清虚道德真君,此前已被赵公明、乌云仙重创,伤势未愈,短期内难当大任。
此二人,充其量只能列席助威,难有实质战力。
但其余十位,个个身负重宝、道行深厚,绝非虚应故事之辈。
面对这样的阵容,玄霄自然不敢轻慢,当即陷入沉思,思索破局之策。
他低声自语:“原着里,十二金仙首度齐聚,还是因金鳌岛十天君摆下十绝阵……”
“既然如此,何不顺势借阵发力,以十绝阵为饵,引他们入局?”
这念头一出,他心中已有成算。
诚然,在旧日轨迹中,正是十绝阵横空出世,逼得姜子牙不得不请出十二金仙联手破阵,
只因唯有他们手中的先天灵宝,方能克制阵中杀机。
当然,玄霄提出用十绝阵迎战阐教十二金仙,可不是为了给对方送功劳!
他动这个念头,自有其深思熟虑的盘算!
实不相瞒,早在封神大劫尚未真正掀开帷幕时,玄霄便已悄然落子,为整场大战铺路!
他不仅通读过天机走势,更对其中几场关键较量提前做了周密安排,
比如十绝阵这一役!
原着里,金鳌岛十天君布下十绝阵,硬生生拦住西岐大军去路,让姜子牙一度束手无策!
此阵杀机凛冽、变化莫测,令西岐将士寸步难行!
直到阐教十二金仙联手出手,才堪堪破阵,化险为夷!
这事在玄霄心中烙印极深,毕竟,十绝阵之战,本就是封神大劫中承前启后的重头戏!
更关键的是,赵公明与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正是因此阵被破、道友陨落,才愤然出山,掀起滔天波澜!
这一次,玄霄决意不让十天君重蹈覆辙!
所以在整顿截教时,他特意亲赴金鳌岛,点拨十天君修行,助他们将十绝阵淬炼得更加凌厉、圆融!
玄霄本就是阵道宗师,对阵法的理解早已登峰造极!
而十绝阵,又是他早年参悟大道的根基所在,其中每一重变化、每一道符纹,他都烂熟于心!
有他亲自提点,十天君对阵法的驾驭之能,远超原着所载!
如今再摆此阵,与十二金仙正面交锋,胜负之数,真不好断言!
这,便是玄霄的底气所在。
正因如此,他才定下这般部署。
念头一落,玄霄袖袍轻扬,数道传音符箓破空而去,直抵金鳌岛,命十天君即刻出关,赶赴商境,助纣王大军御敌!
与此同时,洪荒大地之上,战局也在悄然演变。
得益于乌云仙暗中襄助,魔家四将一举击退姜子牙,赢得一场酣畅胜仗!
可姜子牙岂是等闲?追击途中,他反手设伏,祭出几件秘宝,悄然重创魔家四将!
四人皆负轻重伤势,行动已受影响。
人皇帝辛当即颁下旨意:命魔家四将暂退佳梦关,养伤整军!
当然,这绝非商朝打算收兵罢战,
商周之争已至白热,哪容半分退让?
唯有其中一方彻底倾覆,天下归一,这场大劫才算终结!
帝辛召回四将,实则出于双重考量:
其一,四人带伤在身,强撑作战恐生变故,需静养调息;
其二,佳梦关乃商朝咽喉要地,四将身为总兵,久离驻守,难免生隙,若因征西之务致关隘空虚、外敌乘虚而入,反倒得不偿失!
多重权衡之下,帝辛方才下了这道调令。
至于伐西之事,他自不会搁置!
很快,新任统帅人选便已敲定,
帝辛亲点武成王黄飞虎挂帅,全权统领讨伐西岐之军!
这确是一招妙棋!
黄飞虎素来威震三军,在商军将士眼中,便是无可撼动的战魂!
由他执掌兵权,上下无不心服口服。
事实也的确如此:任命一出,朝野内外毫无异议,连魔家四将亦欣然领命。
毕竟,军中多少将领出自黄飞虎门下?就连四将当年也是受他举荐、得他照拂,又怎会反对?
不出数日,黄飞虎便稳稳接过这支讨西大军的指挥权。
这,便是商军近来的全部动向。
随后,黄飞虎率部再度西进,直逼西岐疆界!
然而,就在大军即将踏入西岐地界之际,姜子牙竟亲率兵马迎面杀来!
不得不说,西伯侯姬昌对姜子牙的信任,实在令人叹服!
此前姜子牙已连败两阵,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按常理,换作旁人,早该削职问罪,甚至性命难保!
可姬昌非但未加责罚,反将最后精锐尽数托付,再授兵权!
这份信任,近乎孤注一掷。
不过,这对玄霄而言,并无丝毫影响,
该布的局,早已布好;该备的人,早已就位。
“这次领军的,竟是武成王黄飞虎!”
“无妨,我等早有万全之策,纵是他亲临,也休想轻易破阵!”
“请阐教仙长出手吧,彻底扫尽商军锐气!”
西岐营中,几员将领低声议论着。
这些话,皆是从姜子牙口中得知,十二金仙将至的消息,早已传遍中军!
因而人人腰杆挺直,底气十足。
姜子牙听罢,只微微颔首,未置一词,转身便准备请出一位师兄,迎战商军修士!
然而,姜子牙还没来得及下令,商军阵中已悄然掀起波澜!
一名商将策马上前,朝西岐军阵高声喝问:
“我家元帅有令,此番布下奇阵,且看尔等能否破开!”
话音未落,十位道人自商营中缓步而出!
其中九人身着青灰道袍,各乘白鹿;唯有一人素裙曳地,跨下灵驹如雪。
正是金鳌岛十天君!
为首那人袍袖一扬,数面玄幡破空而起,稳稳钉入战场四方!
刹那之间,风云骤变,雷光隐现,一座恢宏大阵赫然成形,
天绝阵,立!
不错,此人正是十天君之首秦完,亦为天绝阵主!
他奉玄霄之命,亲临阵前,布下十绝阵第一关!
此刻,商周两军分列东西,刀甲森然,杀气凝滞。
战场中央,十位仙风道骨的道人端坐灵兽之上,面朝西岐;
他们身前,一座吞吐雷霆、气息诡谲的大阵横亘其间,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这,便是玄霄钦点、专为西岐修士设下的拦路虎,金鳌岛十天君!
而秦完,正依令执掌天绝阵,静待破阵之人。
说来也怪,往常商军向来稳扎稳打,极少主动邀战。
可这一回,却是商朝率先发难!
起因是帝辛在女娲宫遭袭,以此为由兴兵伐岐。
但此后商廷重心一直放在八百诸侯身上,对西岐多以牵制为主,少有大规模进逼。
直到诸侯尽服,仅余西岐孤悬一方,
商军尚未挥师,西岐反倒先动了手,
自青龙关一役起,西岐连克商关,拉开了真正大战的序幕。
此前两场鏖战,皆由西岐挑起,步步紧逼。
谁料第三场大战刚启,西岐尚未擂鼓,商朝竟抢先摆出一座大阵,堵死前路!
一时间,西岐将士心头生疑:这阵,怕不是个陷阱?
商军自然不作解释,只让对方自己揣测、犹豫、迟疑。
“管他什么机关算尽,我等一一拆解便是!”
“谁愿请缨,破此奇阵?”
姜子牙沉声开口,目光扫过身旁诸修。
他口中所指,并非寻常将校,而是随军助阵的修行之士,
凡俗兵卒,岂能撼动此等玄门阵法?唯有同道中人才有破阵之机!
“此事,交予贫道足矣!”
话音未落,一人踏出中军帐:道袍猎猎,方天画戟横握于手。
“原来是邓哗道兄!有道兄出手,必能旗开得胜,烦请费心了!”
姜子牙眼前一亮,拱手致礼。
他认得此人,邓哗,阐教门下,与自己辈分相当。
只是二人素无深交,仅数面之缘罢了。
若玄霄在此,一眼便能识破:
这位邓哗虽挂阐教名号,实则修为平平。
原着之中,他正是十绝阵下首位陨落的阐教弟子,后封木府星君。
姜子牙若知此节,断不会轻易放他赴阵。
可惜,他对邓哗所知甚少;
又见对方神情笃定、步履沉稳,便以为此阵不过尔尔,破之不难。
于是点头应允。
邓哗也不多言,提戟直奔阵前,身形一纵,径直闯入天绝阵中!
十天君见状,相视而笑,眸中尽是讥诮,
不知底细便莽撞入阵,不是狂傲到极点,便是愚钝至极!
他们并未阻拦,只静静注视阵中变化。
邓哗一入阵,秦完当即引动阵枢,与之周旋斗法。
但他并未催动杀招,反而刻意收敛威势,只以雷霆虚影、罡风幻象试探交锋,
仿佛真要陪邓哗打一场堂堂正正、声势浩荡的大战!
第263章 商军力压西岐
没错,秦完有意藏锋。
唯有让西岐觉得此阵尚可一搏,才能诱更多修士前赴后继,
多陷几个,才不枉此阵设下!
倘若他与邓哗道人缠斗许久,拼尽全力才险胜对方!
西岐这边的修士十有八九会暗想:原来这天绝阵也不过如此,没传说中那般玄乎!
更有可能的是,部分阐教弟子当场就动了心思,跃跃欲试想亲自入阵破阵!
这正是天绝阵阵主秦完的盘算!
当然,他这般安排,并非心血来潮,背后自有缘由!
正是玄霄亲自授意!
没错,此事出自玄霄之命!
缘由不必细说!
其一,此举能拖住时间!
而时间,恰恰是玄霄眼下最紧缺的东西!
能多争取一刻,他自然乐见其成!
其二,玄霄还打算借这机会,多套住些阐教和西方教的高手!
这便是他的真实用意!
对此,秦完执行得滴水不漏!
一时间,一场看似“惊心动魄”的破阵较量,赫然摆在众人眼前!
秦完催动天绝阵,一轮轮凌厉攻势直扑邓哗道人!
邓哗道人则手握方天画戟,在阵中纵横腾挪,威势逼人,气焰灼灼!
反观阵外主持大阵的秦完,额角青筋微跳,面沉如铁,汗水浸透鬓角,仿佛已力竭难支!
更有数次,邓哗道人几乎撕开阵眼,冲出重围!
可秦完总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极险之势将其硬生生压回阵心!
不得不说,经玄霄点拨后,金鳌岛十天君早已磨炼出一副好演技,装得真,演得稳,堪称截教里头号“老戏骨”!
就这样,一场声势浩大、热闹非凡的大战,活脱脱上演于两军阵前!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此战耗时之久,早已远超此前两场斗法!
这本就在情理之中!
先前赵公明对阵文殊真人、乌云仙迎战清虚道德真君,皆是一边倒的碾压局!
赵公明与乌云仙修为深厚,出手干脆利落,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正因如此,那两场较量转瞬即毕,快得令人咂舌!
可眼下这场,双方旗鼓相当、你来我往,自然打得旷日持久!
连两边阵前的兵卒都站得腿麻、打起哈欠来了,战局才终于出现裂痕!
邓哗道人虽勇猛无匹,终究略逊半筹!
鏖战良久,体力渐衰,动作稍滞,秦完当即抓住破绽,奋力挥刃,斩下其首级!
至此,十绝阵首战告捷,终见分晓!
此役,金鳌岛十天君之秦完天君险胜一招,拔得头筹!
商朝大军顿时士气大振,欢声雷动!
纵然耗时冗长,但胜者是我方,这便是天大的喜事!
西岐一方却满心不服!
在他们眼里,双方实力不过伯仲之间!
邓哗道人本有十足把握取胜,只差一线之机!
若再给他一次机会,胜负难料!
正因如此,西岐修士纷纷向姜子牙请战,争着要上阵破阵!
“姜相,容我出马,定破此阵!”
“子牙师兄,此战交予我,必擒那秦完,押至帐前听候发落!”
“子牙师叔,恳请赐我破阵之机,愿为先锋!”
不只是阐教弟子,连西方教中几位修为不俗者,也按捺不住,摩拳擦掌!
严格来说,凡修为高于邓哗道人的,此刻皆跃跃欲试!
此前一战已将秦完底细露了个七八分,论本事,不过与邓哗道人相仿;
之所以胜出,纯属临场占了先机,侥幸赢了一招!
而他们根基更厚、手段更老辣,哪可能步邓哗后尘?
换言之,此战稳操胜券!
白捡的功劳,谁肯拱手相让?
见众人斗志高昂,姜子牙略作沉吟,缓缓点头:“好,你们便去,拿下秦完,扬我西岐声威!”
他全程目睹了秦完与邓哗一战。
虽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细想之下,秦完确实未显惊人修为。
派阐教、西方教中好手出战,拿下此人,似乎并无不妥。
思虑片刻,他便应允下来。
不得不说,秦完这场戏演得太真,连姜子牙也信以为实!
而结果,不过是让西岐再多折几员高手罢了。
可惜,姜子牙注定看不出其中玄机。
于是他痛快应允,准许阐教与西方教弟子出战。
可新的难题随之浮现,
究竟派谁上阵,最为妥当?
如今的西岐军中,除却阐教门人,还有一批西方教弟子!
眼下,两派弟子正为谁来出战争得不可开交!
在他们眼里,这场较量不过是白捡的功劳,谁都不愿拱手相让!
一时间,双方竟当众争执起来!
没多久,姜子牙拍板定案,指派一名阐教弟子出阵迎敌!
说到底,姜子牙确实更倾向阐教一方!
这也情有可原,他本就是阐教出身,遇着好处,自然先紧着自家师兄弟!
这等唾手可得的军功,他宁可交给阐教弟子,也不愿便宜了西方教门人!
那名阐教弟子闻言大喜,抄起兵器便直扑战场,一头闯进天绝阵内!
阵主秦完对此毫无异议。
在他看来,不过又演一出戏罢了,不值一提。
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再度拉开帷幕!
霎时间,全场目光尽数聚焦于这场对决!
一如先前,秦完照旧卖力演出,硬是把一场单方面碾压,演成了势均力敌的苦战!
时间悄然流逝,谁也说不清过了多久。
等到商周两军将士都快打起盹儿来,这场较量才终于收场!
结果不出所料,秦完仍以毫厘之差,斩下那阐教弟子首级!
十绝阵第二阵,天绝阵再度告捷,秦完再胜!
商军士气顿时高涨,欢声雷动!
西岐这边却乱了阵脚。
自家修士接连折戟,若还无动于衷,反倒才叫反常!
营中修士更是议论纷纷:
“真没料到,连他也栽了!”
“早说过,阐教这几个人靠不住!”
“早该让我们西方教出手,哪轮得到他们瞎折腾!”
西方教弟子趁机冷嘲热讽,毫不留情。
阐教众人脸上挂不住,个个面红耳赤。
可两次失利摆在眼前,想辩驳都没底气,只得齐刷刷望向姜子牙,指望这位既是阐教出身、又是三军统帅的主帅替他们撑腰。
毕竟,在这军帐之中,姜子牙的话最管用。
可此时的姜子牙,根本无心听这些纷争,只阴沉着脸,死死盯住商军阵营。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事不对劲。
头一回邓华道人败北,尚可理解:初交手,摸不清对方底细。
可第二回,他已探明秦完深浅,派出的也是相称的高手。
按理说,不该再失手。
可偏偏又输了。
秦完绝非表面那般孱弱!
他极可能藏拙示弱,暗中设局。
姜子牙脑中电光火石,瞬间串起诸多疑点。
不得不说,他这份洞察力,确实非同寻常。
秦完演技虽好,骗得了旁人,却难瞒过姜子牙一双利眼。
两战下来,姜子牙心头已有七八分笃定。
“姜相,就让我们上吧!定取秦完首级,献于帐前!”
西方教弟子再次请命,语气恳切。
“既然诸位执意请战,姜尚自当应允,破阵之事,就拜托各位了。”
姜子牙当即应下,转向西方教弟子答道。
他心中虽有疑虑,却不敢断言。
毕竟秦完演得太真,真假难辨,连他自己也不敢一口咬定。
既然西方教弟子主动请缨,不如顺势推他们上前,试探秦完虚实,印证自己所想。
这便是姜子牙盘算的主意。
说到底,他这一手,也算够狠,拿西方教弟子当试金石,只为验一验自己的判断。
而西岐营中的西方教弟子,全然不知其中玄机。
反而觉得姜子牙通情达理,并未一味偏袒阐教,肯给他们露脸的机会。
因此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很快,他们便推举出一位合适人选。
那人二话不说,持械直奔战场,径直闯入天绝阵,誓要一举破阵!
秦完见状,欣然迎战。
送上门来的靶子,他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于是,他照旧挥洒自如,将整场较量演得跌宕起伏。
一番“激斗”过后,秦完依旧以微弱优势,“险胜”这名西方教弟子。
两军士气一如往常,商军欢呼雀跃,西岐军中愁云密布。
姜子牙却只静默凝望,未置一词,旋即再遣一名西方教弟子出阵。
如此反复,连派三人。
直至第三位西方教弟子亦命丧秦完之手,姜子牙方才停手,眸光如刃,低声吐出一句:
“果然不出所料,此人一直在藏锋,专等我方修士入彀!”
“这饿狼般的家伙,竟如此诡谲阴险,当真令人愤恨至极!”
已洞悉底细的姜子牙,登时怒火中烧,恨不得将天绝阵阵主秦完碎尸万段!
但他心里清楚,秦完修为深不可测,绝非寻常阐教弟子或西方教门人所能抗衡!
若想制住此人,恐怕唯有请动阐教十二金仙的师兄们出手才行!
不得不说,姜子牙极为清醒,一眼便看透了局势本质!
秦完虽只是大罗金仙境界,
可手握十绝阵之一的天绝阵,
凭此阵势,纵是同阶高手,也极少有人能稳操胜券!
别说单挑秦完,就连他身后那群金鳌岛十天君,怕也得仰仗十二金仙之力方可压制!
毕竟,十二金仙个个已臻准圣之境,
唯此等层次的强者出马,才能真正撕开眼前这道死局!
“幸而老师早有交代,师兄们皆会助我完成封神大业,可随时调遣!”
“否则这一仗,怕真要棘手万分了!”
姜子牙心头默念一句。
第264章 战局陡然逆转
开战前,元始天尊已亲传法旨,允他借调十二金仙之力。
姜子牙虽不解师尊为何如此安排,
但于他而言,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若无此援,眼下这困局,恐怕真难化解!
念头落定,他再不迟疑,抬手掐诀,一道清亮的传音符瞬间激射而出!
不多时,十位身着素净道袍、气机磅礴的道人,踏云而至,立于姜子牙身侧。
正是阐教十二金仙!
严格来说,是其中十位,
文殊真人与清虚道德真君并未现身。
这也合乎情理:
此前两战,二人先后败于赵公明与乌云仙之手,伤势沉重,至今尚未痊愈。
正因如此,此次姜子牙传讯求援,他们才未能赶来。
但仅这十位准圣亲临,已令姜子牙大为振奋!
有他们坐镇,何愁破不了这天绝之困?
“诸位师兄,西岐此刻正陷危局!”
姜子牙躬身一礼,语气恳切,“商军布下一座奇阵,将我军牢牢困锁,寸步难行!”
“还望师兄们施以援手,助我破开此阵!”
“哦?商军竟有高人布阵?”
“且容本座一观,此阵……竟是天绝阵!十绝阵中位列首阵的天绝阵!”
“果然出自截教之手!”
“能摆出这等杀阵,必是截教中有名有号的人物。他们行事隐秘,手段狠辣,实在可恼!”
以十二金仙的眼界,自然一眼勘破阵眼虚实。
话音未落,数位金仙面色已微微沉下,
秦完祭出的天绝阵,勾起了他们一段不堪回首的旧事:
当年三教论道试炼,玄霄便是凭一套炉火纯青的十绝阵法,硬生生击溃过半阐教弟子!
如今旧阵再现,众人又怎会神色如常?
“子牙师弟莫忧,此事交予我等便是!”
“说来也巧,我等与截教弟子之间,尚有一笔旧账未清,今日,就由我们亲手碾碎这座恶阵!”
众金仙纷纷应声,言语间凛然生威。
他们虽已看出,布阵者并非当年那个令人心悸的玄霄,
但若能借此破阵,挫一挫截教锐气,也算替昔日之辱讨回几分颜面!
实话说,倘若玄霄真在此地,他们绝不敢如此放言,
如今的玄霄,早已超脱准圣之限,直抵圣人之境,岂是他们能轻易招惹?
所以眼下,也只能借秦完这杆旗,稍泄心头积郁罢了。
正因如此,十二金仙很快达成共识:即刻出手,破秦完之天绝阵,给截教一个响亮警告!
姜子牙闻之,自然喜出望外,
难题迎刃而解,西岐大军转危为安,他焉能不快?
于是,十二金仙当即行动起来。
当然,他们绝不会一哄而上。
纵使底线不那么高,当着三军将士之面,数位准圣围攻一名截教弟子,
纵然胜了,也难免落人口实,沦为笑柄。
更别说师尊元始天尊最重颜面,若见此状,怕是要雷霆震怒!
为免触怒恩师,众人商议后决定:只遣一人破阵,足矣。
片刻之后,人选已定,由道行天尊出阵,主攻天绝阵!
选他,并无特别缘由。
毕竟,通晓遁龙桩、最擅破十绝阵的文殊真人,因重伤未愈,未能到场;
既无专克之宝,谁上都差不多。
众人索性推举辈分稍低、排行第十一的道行天尊担此重任。
至于为何是第十一的道行天尊,而非第十二的清虚道德真君?
其中缘由,不必多言,彼此心照不宣。
清虚道德真君和文殊真人一样,旧伤未愈,压根没现身战场!
但道行天尊可没空手赴阵,他拎着文殊真人的遁龙桩来了!
没错,文殊真人虽未亲至,可这件镇阵至宝,早被其他阐教门人稳稳带到了前线!
同样,清虚道德真君的五火七禽扇,也由其余十二金仙一并携来!
不得不说,阐教这十二位上仙确实心思缜密,破阵的家底,早早就备得齐整!
待一切就绪,道行天尊攥紧遁龙桩,身形一闪,直闯天绝阵核心!
“贫道道行,奉阐教之命而来,今日必破你这天绝阵!”
他踏阵而入,声音沉稳,目光灼灼,直视阵主秦完。
“有本事,尽管放马过来!”
秦完朗声一笑,脸上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倦怠之色?
原来此前那副力竭之态,不过是诱饵罢了,专为引诱更多阐教与西方教弟子入阵送命!
可眼下不同了。他心头警铃大作:眼前这人,修为远超自己!
若再藏拙,怕是转瞬就要败北!
于是秦完收起伪装,气息陡然一沉,全力催动阵法!
道行天尊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抬手祭出遁龙桩,凌空一震!
此宝虽非他本命法器,但他身为准圣初期大能,强行驱动,威势依旧骇人!
刹那间,遁龙桩光焰暴涨,金芒撕裂阵雾,一股磅礴伟力轰然炸开!
天绝阵如纸糊般节节崩解,根基动摇,眼看就要彻底溃散!
就在阵势将倾未倾之际,秦完身侧一名道人忽地踏前一步!
“秦师兄,赵江助你!”
赵江,金鳌岛十天君之一,执掌十绝阵中的地烈阵,正是地烈阵阵主!
见天绝阵危在旦夕,他岂能袖手?念头刚落,袍袖一扬,数面阵旗破空而出,疾速结印,一方杀机凛冽的大阵应声而起,
地烈阵,现!
更惊人的是,地烈阵甫一成形,竟如活物般缓缓贴合天绝阵,两阵气机交融、阵纹咬合,眨眼化作一座前所未见的复合奇阵!
天绝阵与地烈阵,合二为一!
西岐阵营中,十二金仙齐齐变色!
他们万没料到,金鳌岛十天君竟能将两座顶级仙阵熔铸一体!
这等手段,寻常修士想都不敢想!
而他们面色骤变,还有一层更深的缘由,
不知怎地,这双阵合流之法,竟让他们心头一颤,隐隐觉得似曾相识……
果然,已有几人猛然记起,
玄霄!
当年三教试炼,此人便以类似手法,将两阵合一,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那场惨败,至今想起仍如芒在背!
此刻秦完与赵江故技重施,尘封的屈辱记忆顿时翻涌上来!
有人暗自揣度:莫非玄霄与金鳌岛十天君,早有往来?
这个念头一起,脸色愈发难看。
其实,他们的直觉半点没差。
此前截教改制之时,玄霄便将自己参悟十绝阵的全部心得,悉数传予金鳌岛十天君。
这般厚赠,自然有其深意,
一则,十天君在改制中表现亮眼,修为精进显着;
二则,他们本就专修十绝阵,与阵法气运相契,根基扎实。
玄霄授法,既是嘉奖,也是托付。
否则,他早已在推演中预知:阐教十二金仙必然参战。若无十足把握,怎会令十天君独当一面?
说到底,玄霄早把战局算得滴水不漏,根本不给对手半点翻盘余地。
这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截教门人好生无耻!竟以二敌一,围攻我道行师弟!”
“脸都不要了?堂堂大阵,靠联手偷袭才算数?”
十二金仙怒声斥责,愤懑难抑。
十天君却懒得搭理,只斜睨一眼,甩了个干脆利落的白眼。
须知此番踏上战场的,从来就不止秦完一人!
商军这边,压阵的是整整十位天君!
十人同临阵前,分明就是摆明车马,谁说只许一人出战?
剩下九人若真只是旁观,难道是来替秦完擂鼓助威的?
说白了,
商朝设下的真正难题,从来不是单个天绝阵,而是整套十绝阵!
这才是题眼所在!
起初只让秦完打头阵,不过是试探虚实;
谁知西岐连番出手,竟迟迟拿不下这先锋;
直到道行天尊亲自下场,十天君才真正亮出底牌!
战场之上,向来如此,
棋局未终,谁也不会早早掀开全部底牌。
于是,阐教十二金仙先前那番话,听来竟显得格外天真!
只因天绝阵与地烈阵悄然合璧,当场令十二金仙心头一震!
他们万没料到,竟会在此地,再度撞见十绝阵中两阵融为一体的场面!
更叫人火冒三丈的是,那段旧日惨痛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可眼下,他们已无暇多想!
因为道行天尊,已然陷入被动!
这实属意料之中。
其一,金鳌岛十天君早已踏入大罗金仙之境,而十绝阵本就是顶尖阵法,威能惊人;
大罗级修为,恰好能将十绝阵的全部底蕴尽数催动!
其二,天绝阵的秦完与地烈阵的赵茫联手布阵后,阵势威力陡然暴涨,远超单阵之威!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道行天尊此来只为破天绝阵,只携了文殊真人所赠的遁龙桩;
可专克地烈阵的至宝,他身上一件也没有!
如此一来,别说拆解双阵合流,就连单破地烈阵,也难如登天!
这般局面下,他不落于下风,反倒成了奢望!
再看商周两军将士,此时全都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战局竟会陡然逆转!
说实话,当十二金仙现身时,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西岐胜券在握!
这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毕竟,阐教十二金仙皆为准圣级高手;
而金鳌岛十天君,不过大罗金仙罢了。
这哪只是境界之差?分明是云泥之别!
凡沾“圣”字者,便已超脱常理,非寻常修士可比!
正因如此,没人相信十天君能翻盘。
第265章 阐教押注全在西岐身上
谁知,两阵合一时,道行天尊竟节节败退!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预判!
但细究起来,倒也不足为奇。
根由无他,正是前述几重因素叠加所致,
秦完与赵茫借阵法之力,硬生生将自身战力推至极限,这才堪堪与准圣周旋!
可见阵道之玄妙,真非言语所能尽述!
借阵施法,二人实力被放大数倍,恍若换了天地!
西岐阵中,十二金仙面色渐沉。
倘若道行天尊真栽在这儿,他们颜面何存?
更要紧的是,元始天尊震怒,谁也担待不起!
临行前,元始天尊已有严令:此战必胜!
西岐此前已连输两阵,士气溃散,气运流失,大半被商军夺去;
若再败一场,便是三连败,西岐根基将动摇,封神大局亦将倾覆!
须知,阐教此次押注全在西岐身上;
西岐若崩,阐教亦危!
此事,元始天尊绝不会容许发生!
故此战,十二金仙不容有失,道行天尊更不容落败!
“诸位,眼下该如何解围?可有稳妥之策,助道行师弟脱困?”
十二金仙彼此对视,低声商议。
无论如何,必须设法破开双阵合流,这是当下唯一要务。
这时,惧留孙缓步出列。
“罢了,此事交予我吧。”
“我手中捆仙绳,恰能制住地烈阵!”
他语气平实,却字字笃定。
这事毋庸多议,非他出手不可,
捆仙绳确为克制地烈阵的不二法器。
原着之中,正是他以此宝破了赵茫的地烈阵。
众人皆无异议,此乃最妥当之举。
至于以两位准圣联手对阵两位大罗,是否失了体面?
此刻,谁也顾不上这些了。
于他们而言,胜局才是铁律,其余皆可搁置。
话音未落,惧留孙腾空而起,直扑天绝、地烈二阵交融而成的巨阵!
“贫道阐教十二金仙惧留孙,特来讨教道友阵法!”
一声清喝落下,他身形已没入阵中!
秦完与赵茫却不惊不慌。
在他们看来,来者再多,结局也不会变,
只要阵势运转如常,稳守核心,胜机便始终在握!
这份底气,正来自双阵合一那摧山裂岳般的威势!
于是,二人全力催动阵法,狂澜般向道行天尊与惧留孙压去!
而两位金仙自然不会束手就擒,当即祭出法宝,迎着阵势锋芒,硬撼而上!
一场声势浩荡的破阵之战,就此在战场中央轰然爆发!
不过,此战与先前截然不同,
面对两位准圣联手,秦完与赵茫再不敢藏拙,将压箱底手段尽数施展!
然而,僵持片刻后,胜负天平开始悄然倾斜,渐渐向道行天尊与惧留孙一方滑去。
眼看双阵合流即将被撕开缺口,秦完、赵茫败象已露!
这终究难以避免:
纵有双阵加持,二人战力虽跃升至准圣边缘,却终究根基未固;
而道行天尊与惧留孙,不仅修为深厚,更手握针对二阵的克星法宝,
破阵之钥,早已攥在他们掌中!
虽说天绝阵与地烈阵已合为二阵,阵势格局确实有了明显变动!
可这种变动,并未伤及根本!
因此,原本能破开两阵的遁龙桩和捆仙绳,此刻依旧锋芒未减,仍具十足威慑力!
正因如此,眼前局面才得以形成!
但眼下出手的,仅是金鳌岛十天君中的秦完与赵茫二人,远非全部!
这场破阵之战,注定不会轻易收场!
事实也确如所料!
当秦完、赵茫渐露颓势,立于一旁的风吼阵阵主董全,再也按捺不住!
“两位兄长,且让小弟助一臂之力!”
他朗声开口,话音未落,手中已扬起数面阵旗,凌空布眼,瞬息间催动风吼阵!
刹那之间,狂风呼啸,阵势成形,稳稳覆压在天绝、地烈二阵之上!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董全神念操控之下,三座大阵缓缓交融、彼此咬合,阵纹重叠,气机贯通,
三阵归一,骤然显化!
“起!”
全场修士无不愕然!
西岐一方更是神色骤变!
谁也没料到,金鳌岛十天君竟还藏有这等手段!
此前双阵合一,已令众人瞠目;
谁知这才只是开端,转眼便推演出三阵同演!
连阐教十二金仙都心头一震!
不过,此局并非无解,
照旧法,尚可应对:
先前二阵合一时,他们便请出持有捆仙绳、专克地烈阵的惧留孙入阵破局。
办法虽有,众人却未即刻行动。
只因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悄然浮上心头,仿佛这一幕,在哪里见过……
片刻之后,他们猛然忆起:
当年三教试炼,玄霄便是这般!
每每众人以为他已底牌尽出、再无余力,他却总能翻出新阵!
认定他只通晓两座十绝阵?他亮出第三座;
断定他最多掌控三座?第四座又轰然铺展!
正是靠着这连环设伏、层层加码的打法,玄霄接连六次击溃阐教,创下前所未有之败绩!
连元始天尊都震怒难平,当场斥责,几欲严惩!
如今眼见金鳌岛十天君亦是一阵接一阵地祭出大阵,十二金仙脸色顿时沉如墨染!
那段试炼之耻,早已深埋心底,成了挥之不去的隐痛!
难不成……他们真打算效仿玄霄,把剩下几座十绝阵逐一搬上台面?
还真让他们猜中了!
金鳌岛十天君确有此意!
一来,玄霄早有密令,命他们务必拖住时辰;
二来,三教试炼那一战,在金鳌岛早已传为传奇,人人耳熟能详,个个心向往之!
说白了,十天君对玄霄,敬如师长,仰若神明!
他们不单想赢,更想复刻那场惊艳三界的阵道奇迹!
这,就是他们的盘算!
阐教十二金仙一时哑然,
风吼阵一入局,三阵相融,威势陡增;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隐隐觉得:这恐怕还不是终点!
十天君极可能如玄霄当年一般,一座接一座,把余下十绝阵悉数亮出!
“诸位师弟,可知为兄此刻心中所想?”
西岐阵前,广成子面色冷峻,缓缓开口。
“大师兄所思,必是三教试炼之事。”
“不错,我等所想,分毫不差。”
“这些截教门人,怕是要重演当年旧事,逐阵叠加,步步为营!”
其余金仙纷纷应声,目光凛然,显然已洞悉其意。
此事,绝不能任其发生!
“哼!还想学玄霄?休想!”
“干脆一并入场,强破此阵!”
十二金仙齐声决断,
他们不容许昔日之辱,在今日重演!
既料定十天君必按顺序再启余阵,那便索性抢在前头!
十二人各持破阵至宝,直闯三阵合一的核心之地!
“阐教十二金仙,特来破阵!”
一声清喝划破长空,十二道身影如虹贯入阵中!
掌控三阵的秦完、赵茫、董全三人,面色齐齐一紧,
他们万没料到,剩余金仙竟如此果决,毫不迟疑,直接杀入阵心!
这样一来,他们绝对撑不住!
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仅靠三阵合一,顶多算高级仙阵里威能较突出的一类,又怎能扛得住准圣境的阐教十二金仙?
“不能再拖了!”
“师弟师妹,一同出手!”
天绝阵阵主秦完沉声下令,目光扫过尚在阵中的其余同门。
他们本意确是逐步亮出底牌,
一则,想复刻当年玄霄那场惊艳洪荒的壮举;
二则,也是为完成玄霄交托的“拖住对方”的任务。
可谁也没料到,阐教十二金仙竟如此急不可耐!
三阵刚合拢,对方便悍然突进,十二人齐齐撞入阵心,摆明要以蛮力硬拆!
若再藏拙,大阵顷刻便会崩解!
迫于形势,他们只能倾尽全力,将压箱底的手段尽数祭出!
念头一落,金鳌岛余下十天君纷纷取出本命阵旗,各自结印布阵!
待各自主阵成形,便依序向中央三阵靠拢,开始逐层嵌入、叠加融合。
这融合绝非胡乱拼凑,而是稳扎稳打、一环扣一环地接续,
唯有如此,才能确保整座复合大阵不散、不溃、不失控。
这是金鳌岛十天君千百年来反复推演、验证出的最稳妥融阵之法。
寒冰阵、金光阵、化血阵接连汇入,三阵顿时扩展为六阵合一!
“哈哈哈,果然还有后手!”
“六阵合一,这就是他们的终极杀招?”
“威势确实骇人,可我等早已不是三教试炼时的模样!”
“若仅止于此,此阵必破无疑!”
大阵深处,十二金仙已敏锐察觉到阵势剧变,脸上皆浮起一丝笃定笑意。
这阵法,他们太熟悉了!
尤其太乙真人,闭着眼都能画出阵图,
当年三教试炼,玄霄正是凭此六阵合一,逼得他们狼狈不堪!
可今非昔比。
那时,他们多为太乙金仙巅峰或初入大罗;
如今,人人皆踏足准圣之境,整整跃升一大境界!
昔日令他们头皮发麻的杀阵,如今看来,不过纸虎而已。
正因如此,他们才笑得从容。
玄霄曾投下的阴影,已被他们亲手抹去;十绝阵,在他们眼中,早已不足为惧。
然而,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们一记耳光。
就在十二金仙嘴角尚未落下之际,整座大阵威压陡然翻涌暴涨!
刹那间,众人脸色骤变,
阵势之凶戾,远超此前数倍!
第266章 阐教十二仙与金鳌岛十天君的较量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又有新阵融入,七阵合一,已然成型!
可这怎么可能?!
当年玄霄,也不过止步于六阵!
金鳌岛十天君,竟真越过了玄霄的极限?
他们惊愕失语,久久怔立原地,心神震荡难平。
其实,这般结果,并不意外。
三教试炼时,玄霄尚在太乙金仙之境,法力有限,纵有天赋,也难将十绝阵真正催动至极致;
而今,十天君俱为大罗金仙,且毕生专精一道,每人只钻一阵,深研死磕,根基之厚、理解之透,远胜当年玄霄独力驾驭全阵之时。
十阵融七,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至于十二金仙为何全然未料及此?
归根结底,还是玄霄烙在他们神魂里的印记太深。
当年试炼,玄霄那一手手奇诡阵变、一次次绝境反杀,早把“不可逾越”四个字刻进了他们骨子里;
此后玄霄更以阵入道,硬生生走出一条以力证道之路,登临准圣,战力直逼圣人,
他早已不只是阵道高手,而是洪荒公认的阵法第一人。
但凡提起阵法,修士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玄霄二字。
所以,一见十绝阵,他们本能就代入玄霄;
一想极限,便默认是玄霄划下的那条线,六阵,便是天花板。
直到第七阵轰然合拢,那道无形桎梏才轰然碎裂。
原来,不是玄霄太高,而是他们把自己,困在了玄霄的影子里太久。
第三十一章
第七座十绝阵,烈焰阵彻底融入大阵的刹那,阐教十二金仙齐齐僵住,连呼吸都滞了一瞬,怔在原地良久,竟无人出声、无人动作!
当然,这番失神,金鳌岛十天君全然不知。
可恰恰就是这片刻空档,成了他们千载难逢的契机!
须知,阵法融合绝非一蹴而就,需稳扎稳打、循序渐进,稍有干扰,便可能前功尽弃!
倘若十二金仙抓住七阵初合、余势未稳的间隙,倾力猛攻,极有可能打断后续融合,令十绝阵功败垂成!
偏偏他们被那惊世骇俗的一幕震得心神剧颤,一时失措,竟眼睁睁放过了最佳破阵时机!
反倒让金鳌岛十天君从容不迫,顺势将落魂阵、红水阵、红砂阵逐一嵌入,三阵如流水般汇入主阵,毫无滞涩!
烈焰阵之后,三阵接连落位;每添一重,整座复合大阵便愈发玄奥莫测,威压也层层暴涨,直逼天穹!
待红砂阵彻底熔铸完成,整座大阵骤然一震,
天地色变,云气翻涌,一道恢弘至极的仙阵轮廓拔地而起,横亘战场中央!
十阵归一,十绝阵终成!
经金鳌岛十天君倾力施为,十大子阵,天绝、地烈、风吼、寒冰、金光、化血、烈焰、落魂、红水、红砂,尽数交融,凝为一座前所未有的超级仙阵!
十阵合一,圆满功成!
与此同时,一股令人骨髓发冷、神魂战栗的恐怖威压,自阵中轰然炸开!
这股阵威,早已远超高级仙阵的范畴,赫然跃升至顶级仙阵之列!
此乃必然,
十绝阵原本的十大子阵,本就皆是高级仙阵级数,如今十阵相生、彼此催发,量变引发质变,登顶顶级,顺理成章!
当年玄霄布下此阵,亦是这般气象!
如此一来,阐教十二金仙,麻烦大了!
顶级仙阵与高级仙阵,看似只差一级,实则天壤之别!
此刻的十绝阵,已可比肩九曲黄河大阵!
原着之中,三霄凭此阵硬撼十二金仙,打得他们重伤溃退、颜面尽失!
如今,金鳌岛十天君虽修为远逊三霄,但手握同等级别的十绝阵,胜负之势,已然逆转!
事实确是如此,
此时十二金仙面色皆沉,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阵眼方向。
“十阵归一?这怎么可能!这几个截教门人,竟能做到这一步!”
“这阵势……让我脊背发凉,绝非等闲!”
“不错,它早已脱离高级仙阵之限,分明已是顶级之列!”
“诸位道兄,万不可轻敌,务必联手设防!”
“早知他们有这等手段,方才七阵初融时,就该雷霆出手,彻底毁掉阵基!”
“事已至此,悔之无益,全力破阵,才是正理!”
众人以神念飞速传音,字字凝重。
他们皆为准圣,眼界何其锐利?一眼便洞穿阵势本质:这已不是寻常仙阵,而是真正能镇压准圣、撕裂空间的顶级杀伐大阵!
说不震惊,是假的。
截教这几个弟子,不过大罗金仙境界,竟能操演顶级仙阵,实在匪夷所思!
若早料到,定会在阵未成形前断然出手,哪怕拼着硬抗反噬,也要掐灭火种!
可惜,七阵合一那惊天动地的一瞬,震得他们心神恍惚,错失先机!
此刻回想,人人扼腕,却已无力回天。
眼下唯有一途:倾尽全力,强攻破阵!
话音未落,十二金仙再不迟疑,各展神通,狂轰十绝阵壁垒!
阵外,金鳌岛十天君立于高台,唇角微扬。
若在十阵未合之前,他们尚存三分忐忑;
如今阵成顶级,威压盖世,心中再无半分犹疑!
念头一动,十绝阵应声而动,反向绞杀阵内十二金仙!
霎时间,大战爆发!
毁天灭地的仙道威能,在阵中纵横肆虐;
狂暴紊乱的能量洪流,如怒海翻腾,撕扯一切!
这已非寻常斗法,而是一场足以改写封神格局的生死对决!
毕竟,十二金仙皆为准圣,全力出手,乾坤皆颤!
所幸,这场惊世之战,并未发生在洪荒大地之上,而是在十绝阵自成的空间之内!
进化后的顶级仙阵,自辟一方小界,纵有滔天威势外泄,亦被牢牢锁于阵中,未曾波及外界分毫。
正因如此,商周两军将士才得以安然无恙。
否则,单是一缕准圣逸散的余劲,便足以崩碎山岳、湮灭百万雄兵!
不过,阐教与截教的门人弟子,此刻根本无暇顾及外界风云变幻!
眼下,无论是阐教那十二位顶尖仙尊,还是金鳌岛上的十位天君,全部心神都已沉入这场惊世对决之中!
阐教十二仙自不必多言,那十绝阵乃是堪比顶级仙家大阵的杀伐重器,对他们而言威胁极大,自然容不得半分懈怠,必须倾尽全力应对!
而金鳌岛十天君虽合力催动“十阵归一”这等逆天杀招,可他们自身的境界,终究差了一截!
仅是大罗金仙修为的他们,纵能借十绝阵将威能推至极限,却难掩根基尚浅的短板。
要硬撼准圣境的阐教十二仙,实属力不从心!
正因如此,十天君不得不拼尽所有,不敢有丝毫松懈!
说到底,倘若他们中有一人踏足准圣之列,
或干脆全员皆达此境,此战结局便毫无悬念!
偏偏双方各有软肋,反倒让战局迷雾重重,胜负难料!
就在这般胶着之中,时间悄然流逝。
不多时,战况开始明朗,
金鳌岛十天君依托十绝阵的滔天威势,一举重创阐教十二仙!
之所以能占得上风,关键在于阐教一方存在一个致命破绽:
他们手中,缺一件专破阵法的至宝!
那便是陆压道人的斩仙飞刀!
原着中,烈焰阵并非十二仙所破,而是陆压亲临,挥刀斩杀阵主白礼,才一举撕开阵眼!
可如今,玄霄抢先一步拦下陆压,使其未能赶赴西岐助战。
陆压既未现身,烈焰阵便始终未被攻破!
十天君敏锐抓住这一疏漏,借势猛攻,终令十二仙负伤不轻!
此时,胜利的天平已明显倾向金鳌岛一方!
只要再加一把劲,极有可能彻底击溃对手!
然而,阐教十二仙反应极为果决,
眼看胜算渺茫,当即祭出禁忌手段:自爆灵宝!
当然,他们绝不会毁掉自身本命至宝,
而是引动其他先天法宝,在阵中强行炸开一道缝隙!
趁此间隙,十二仙如离弦之箭,疾冲而出,瞬间脱出十绝阵束缚!
说到底,十天君终究棋差一着!
若他们修为已达准圣,对大阵的掌控便更加圆融稳固,断不至于被对手寻隙突围!
这一转折,连观战者都始料未及!
照此发展,十天君已然陷入险境,
一旦脱离阵势庇护,直面十二位准圣,他们绝无胜算!
毕竟,两者之间,修为鸿沟分明,不可逾越!
可令人意外的是,十二仙并未乘胜追击!
并非心慈手软,更非有意放水,
而是他们已在阵中受创不轻,再战恐损道基,留下难以根治的隐患!
稍有不慎,甚至可能拖累日后的证道之路!
于他们而言,一场胜负远不如自身大道重要!
略作权衡后,十二仙缓缓退出战场,返回西岐阵营休整。
十天君亦未追击。
没了十绝阵加持,正面交锋纯属以卵击石,实为不智之举。
于是,这场罕见的阵战,就此戛然而止。
表面看,双方未分高下,算是平手收场。
但明眼人都清楚,
真正赢下这一局的,是金鳌岛十天君!
以大罗金仙之身,硬撼十二位准圣而不落下风,甚至逼其负伤突围,这难道还不是胜?
阐教十二仙与金鳌岛十天君的较量,至此告一段落。
第267章 又一位准圣驾临
虽名义上平局收场,
可双方心里都亮堂得很:占据主动、掌握节奏的,正是十天君!
道理再简单不过,
大罗金仙与准圣正面硬撼而未溃,已是实力碾压的明证!
别说修行之人,就连商周两军士卒,也都看得分明!
战果落地,两军反应截然不同:
商营将士欢声雷动,西岐军中则士气低沉。
可无论情绪如何起伏,破阵之战的结果,已成定局。
但这场大战的余波,远未平息。
一位更为深不可测的存在,早已将目光牢牢锁在此处,
昆仑山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端坐蒲团之上,静观战局全程。
这本就在情理之中。
此前西岐接连失利,气运大幅折损,早已触及其底线。
毕竟,商周之争牵系封神大计,而元始天尊早已将全部筹码押在西岐身上。
若西岐崩盘,阐教亦将付出惨重代价!
所以,这一战,他绝不能坐视失败!
然而,当元始天尊察觉,阐教十二金仙竟迟迟收拾不下金鳌岛十天君时!
他的面色,瞬间阴沉如铁!
“无用之徒!真是一群不堪大用的废物,连十个大罗金仙都拿不下!”
元始天尊怒火中烧!
说实话,这个结局,他压根没料到!
那十二位金仙,是他精挑细选、耗费多年心血才定下的核心门人!
更别提,在他亲自点化与调教之下,个个已臻准圣之境!
此等修为,放眼整个洪荒,早已是跺一跺脚便山河震动的大能!
再看金鳌岛十天君,
修为不过大罗金仙,境界分明低了一截!
按常理推断,双方本不该有丝毫悬念!
开战之前,元始天尊甚至已将胜券稳稳握在手中!
谁料战局竟僵持不下,十二金仙与十天君拼得难分伯仲!
实力悬殊之下打成平手,这岂不是明摆着打阐教的脸?
如此结果,元始天尊岂能咽下这口气!
倘若那十二人此刻立于眼前,他怕是当场就要严加训斥!
“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拔除这颗钉子!”
“燃灯,即刻动身,赴洪荒大地,将金鳌岛那十人尽数擒回!”
念头落定,元始天尊袍袖一震,一道传音符光疾射而出!
接令者,正是燃灯道人!
此战之中,十二金仙皆负轻重伤势,无力再战。
可元始天尊绝不愿就此收场,
哪怕只抓回十天君,也得替阐教扳回一局颜面!
正因如此,他毫不犹豫,直接调遣燃灯出手!
说句实在话,此举毫无章法可言!
为挽回脸面,竟让外援插手本属弟子间的较量,还有比这更失体统的事吗?
可在元始天尊眼里,规矩早被胜负压倒,命令出口,不容置疑!
“燃灯领命!”
燃灯道人未作半分迟疑,干脆应下。
话音未落,他已踏出昆仑山,直奔商周战场而去!
就在燃灯跨出山门的那一瞬,
金鳌岛上,玄霄倏然睁眼!
“不愧是元始,果然还是这般不顾底线,竟真派燃灯来了!”
“我就知道,这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玄霄眸光清冷,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刃。
没错,燃灯的动向,他早已了然于胸。
自十二金仙与十天君交手起,他便一直盯着昆仑山的一举一动。
之所以如此戒备,只因他早料到元始天尊必会出此下策!
此前,他借模拟器反复推演此战,
结局清晰无比:十天君布阵抗敌后,燃灯便会现身,痛下杀手!
正因预知这一幕,玄霄才格外留心昆仑山动静;
甚至不惜动用秘法,悄然布下监视之术,暗中窥察圣人居所。
毕竟,元始天尊乃圣人之尊,若无特殊手段,寻常神识根本近不了昆仑山十里之内!
如今,燃灯离山赴战,恰恰印证了他的判断。
可玄霄脸上,不见一丝焦灼。
他早已布好局,只待对方入瓮。
另一边,燃灯道人脚程极快,不多时便已抵达战场。
商周战场距昆仑山本就不远,加之他身为准圣,腾挪之间如风掠云,片刻即至。
此时,十天君刚撤去十绝阵,尚未离开原地。
这是不得不为的一步,
那十阵合一的十绝阵,威能惊世骇俗,连十二金仙都险些折在其中。
若任其残留战场,两军交锋之际,怕是商军将士也要遭无妄之灾。
所以,收阵之后再撤离,实属必要之举。
偏偏就在此刻,燃灯现身!
“尔等截教弟子,竟敢以十绝阵设伏,暗算我阐教门人,用心何其歹毒!”
“本座燃灯,忝为阐教副教主,今日特来讨个公道!”
他声如洪钟,神色凛然,俨然一副主持正义的模样。
十天君闻言,脸色齐齐一沉。
谁也没想到,竟能厚颜至此,把偷袭说成“讨公道”!
他们刚与十二金仙血战一场,
表面虽未见伤,可对手是准圣,又强撑十阵合一,灵力早已枯竭殆尽,体内空空如也,连抬手都费力!
而身为副教主的燃灯,竟挑此时发难!
这哪是比斗?分明是趁人之危!
十人心中愤懑翻涌,恨不能破口痛斥!
可燃灯压根不给开口机会,
宣战之声刚落,他便气息暴涨,身影如电,直扑十天君而去!
燃灯道人骤然出手,未经金鳌岛十天君应允,便悍然发难!
此举,简直肆无忌惮到了极点!
可燃灯道人却毫不迟疑,更无半分犹豫!
在他看来,这一击,势在必行!
只因金鳌岛十天君此前的战绩,太过骇人,
同为大罗金仙,竟能与阐教十二金仙正面周旋,难分高下!
这般战力,绝非寻常大罗所能企及!
须知,那十二金仙,个个都是准圣修为!
纵使文殊真人、清虚道德真君因故缺席此战,
实际参战者虽仅十人,却仍是十位货真价实的准圣!
换言之,金鳌岛十天君直面的,是整整十位准圣联手围攻!
而十位准圣齐出,竟仍无法将他们拿下!
燃灯道人焉能不心头震颤?
他自己,也不过是准圣一阶;
且孤身赴战,身后并无援手。
连十位准圣都久攻不下,他一人之力,又能翻出什么浪来?
若非察觉十天君气息浮动、法力明显见衰,他绝不会贸然现身!
正因如此,他才决意抢在对方喘息未定之际,速战速决,一击制胜!
这才有了燃灯道人突施雷霆一击的场面!
金鳌岛十天君脸色骤变!
他们万没料到,燃灯道人竟如此不顾体面!
而更棘手的是,此刻他们已强弩之末,气机紊乱,根本无力招架!
生死,只在须臾之间!
就在此刻,
一道浩荡威压撕裂长空,一道璀璨金光破空而至!
燃灯道人vs陆压道人!一场准圣级的硬撼,就此爆发!
就在燃灯道人的攻势即将落于十天君身上的一瞬,
战场边缘忽现一道惊世气息,裹挟金芒,如电掠至!
刹那之间,金光已横贯全场,稳稳挡在十天君身前,硬生生截下燃灯一击!
变起仓促,无人预料!
谁也不知这金光自何方而来,为何恰在此时现身!
但所有人目光,已被这抹耀眼金辉牢牢攫住!
视线齐刷刷聚焦于战场中央那道挺立身影!
燃灯道人脸沉如铁!
苦心筹谋的一击,竟被这般轻易拦下!
这不仅坏了他全盘打算,更令他颜面尽失!
怒火在胸中翻涌,几欲当场掀翻对方!
可对方来历未明,他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背后牵扯上古大能、远古道统,贸然出手,反成祸端!
于是他按捺杀机,凝神戒备,静观其变。
“堂堂准圣,竟对十位大罗金仙暗施偷袭,以多欺少尚且不够,还要趁人之危!”
“燃灯道人,你今日所为,真真辱没了准圣二字!”
一声冷喝自金光中迸出,声如金铁交击,霸道凛然!
众人这才醒悟:又一位准圣驾临!
神秘强者横空而出,截断燃灯攻势,局势,就此逆转!
“哪位道友,胆敢插手本座之事?”
“奉劝一句,莫管这趟浑水!”
燃灯道人寒声开口,眸中戾气翻腾。
他尚未斥责对方搅局,对方倒先倒打一耙,斥他失德!
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话音未落,金光徐徐敛去,显出一位身着赤金道袍的道人。
尤为夺目的是那双纯金瞳眸,光华内蕴,威压如山,天生贵不可言!
燃灯道人瞳孔骤缩,面色剧变!
“天帝帝俊?你不是早已陨落?怎会重现于此?”
“不对……你并非帝俊!形貌相似,气韵却差了一截,远不及当年天帝之盛!”
“你究竟是谁?与帝俊有何渊源?”
他死死盯住那人,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如铁。
燃灯与帝俊,同为紫霄宫三千客之一,当年共听鸿钧讲道,彼此熟识。
正因如此,乍见此人,燃灯才心头巨震,
那眉宇、那风仪,竟与昔日天帝如出一辙!
若非确知帝俊已亡,他几乎要认定眼前便是本尊再现!
可即便如此,那扑面而来的凌厉气场,仍令他脊背发紧,不敢懈怠。
“贫道陆压,见过燃灯道友。”
金袍道人淡然开口,语声平缓,却自有千钧之势。
不错,这位踏光而来的,正是陆压道人!
此前,玄霄与他早有约定,
玄霄助他勘破量劫业火桎梏,一举登临准圣之境;
陆压则许诺,为玄霄扫清三位强敌。
玄霄原本便将陆压视作对付燃灯的利刃。
得知元始天尊遣燃灯出战,他当即传信陆压,命其即刻赴阵!
正因如此,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第268章 元始天尊现身战局
“本座虽不知,道友为何现身于此!”
“但这场较量,本就是阐教门人与截教门人之间的对决!”
“燃灯奉劝一句,还请道友袖手旁观,莫要搅入其中!”
“圣人之怒,岂是寻常大能担得起的?”
燃灯道人目光沉定,直视陆压道人,字字清晰。
陆压道人骤然现身,确令燃灯心头一震;
可他转瞬稳住心神,话锋立转,直指要害。
实话说,燃灯并不愿与陆压交手。
窥其一招,便知深浅,
方才陆压轻描淡写拦下他的攻势,燃灯便已断定:此人修为深厚,绝非易与之辈!
真若硬撼,胜负难料,怕是自己先吃大亏。
所以,他开口劝退,并非虚张声势,而是真心不想打。
更不惜抬出元始天尊之名,明言警示:若执意插手,圣人降罪,后果自负!
陆压闻言,眉峰微蹙。
他当然清楚此事牵连之重。
一时之间,确有迟疑。
可片刻之后,眼神已复坚毅。
“道友不必多费口舌,此番前来,乃受人所托,岂能半途而返?”
“若真欲动手,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这话出口,便是决意已定。
陆压何尝想触怒元始天尊?
可这一战,他避无可避。
其一,玄霄于他有再造之恩。
当年他困于瓶颈,几近心死;
是玄霄出手点化,助他一举踏破准圣门槛。
没有玄霄,就没有今日的陆压。
其二,他与玄霄所立之约,早以天道为证。
若背信弃诺,反噬之烈,足以撕裂道基、焚尽神魂。
最关键的是,他几乎可以断定,玄霄极可能就是某位圣人。
虽当初相见时,玄霄未露真容,
但细究种种线索:传令金鳌岛十天君、调遣截教阵前之事……
再联想到那通天彻地的气度与手段,
陆压心中早已认定:那位神秘高人,十有八九便是截教圣人,通天教主!
若违誓不赴,不止失信于人,更等于当面拂了圣人脸面。
换言之,左右都是得罪圣人,
胜了燃灯,顶多惹恼元始;
若退让,却要同时开罪通天、遭天道惩处。
两害相权,取其轻者而已。
正因如此,陆压已无退路。
燃灯面色一沉。
他没料到,事情终究滑向最糟的局面。
但他也未再开口。
既知陆压心意已决,再多言语,不过是徒耗心力。
他袍袖一震,周身气息轰然暴涨,抬手便是一记凌厉神通,直扑陆压而去!
陆压不闪不避,一步踏前,掌中烈焰腾空而起,迎势而上!
霎时间,一场惊天动地的准圣之战,在战场中央轰然爆发!
狂暴的能量如潮水般四散奔涌,所过之处,虚空震颤、山石崩裂,仿佛天地都将为之倾覆!
这,正是燃灯与陆压的对决。
两人皆为准圣,威能撼世。
燃灯自不必说,
天赋虽不及三清、帝俊太一那等开天辟地级的先天大能,
但身为紫霄宫三千听道者之一,活过的岁月何止万载?
漫长积淀,早已铸就一身雄浑根基,战力在准圣中亦属顶尖。
再看陆压,
虽斩尸证道的时间远短于燃灯,
可他出身非凡:昔年天帝帝俊亲子,三足金乌之躯,本就是至纯至烈的先天!
更兼曾被量劫业火反复淬炼多年,厚积薄发,一朝破关,连斩数具道尸,进境迅猛如雷!
故而纵是新晋准圣,战力却丝毫不逊老牌强者。
于是二人斗得旗鼓相当,攻守交错,难分高下。
可苦了战场上的商周将士。
两位准圣交手,余波稍泄一缕,便足以令凡躯灰飞烟灭!
好在双方早有准备,
大战初起,商周两军修士便默契联手,撑开层层结界,将士兵护在其中。
这本是仙凡混战中的基本规矩。
因此,虽有震荡传来,士卒们只觉耳鸣目眩、气血翻涌,却未伤及性命。
只是此刻,所有人目光都牢牢钉在半空,
燃灯与陆压的身影,在云气翻涌间腾挪闪转,神通纷飞,法器争鸣,底牌频出,看得人心神俱震!
然而,随着战局推演,彼此高下,终究渐渐分明……
燃灯道人根基扎实,修为深不可测!
可比起陆压道人,终究差了一截!
随着准圣级大战持续展开,燃灯道人渐渐招架不住,节节后退!
他心焦如焚,却束手无策!
不到逼不得已,他绝不敢擅自撤出战场!
元始天尊早已严令在先,临阵脱逃,必遭重罚!
若真灰头土脸败走,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除非万般无奈,他决不会抽身而退!
就在此时,陆压道人忽而取出一件异宝!
那是一只古朴葫芦,通体泛着森然煞气,威压扑面而来!
正是陆压道人赖以成名的本命至宝,斩仙葫芦!
交手多时,陆压已彻底摸清燃灯的底细!
此战,是时候收尾了!
正因如此,他才祭出这件杀伐利器!
这可是真正能镇住场面的大凶之器!
身为先天葫芦藤所结的灵根之一,斩仙葫芦之威,毋庸赘言!
即便未必能当场斩灭燃灯,但将其重创,简直轻而易举!
“糟了!他竟有这等凶物!”
燃灯道人瞳孔骤缩,面色陡变!
他万没料到,陆压手中还藏着如此杀招!
虽一时辨不出葫芦来历,
可那股直透神魂的凛冽杀意,他岂会感应不到?
脸色怎能不变?
他心里清楚:只要被这葫芦所发之物击中,不死也得落个重伤难愈!
念头刚起,他便毫不犹豫转身疾遁!
这是再自然不过的选择!
当年他投奔阐教,图的是机缘与地位,
可不是来豁出性命替人挡刀的!
若在此战中落下不可逆转的道伤,那才是血亏到底!
哪怕事后要面对元始天尊震怒,此刻也顾不得了!
于是,他立刻决断,抽身撤离!
可燃灯想走,陆压却不肯放行!
当初答应玄霄的三敌之约,燃灯正是其中之一!
若任他逃掉,约定便成空谈!
眼见燃灯欲退,陆压毫不迟疑,当即催动斩仙葫芦,
“宝贝,请转身!”
一声低喝落下,一道寒光自葫芦口激射而出!
那是一柄仙刀,裹挟滔天凶煞,快如惊雷,疾似流光,直取燃灯后心!
“不好!拦住它!”
燃灯骇然失色!
虽已退出战圈,可那一刀撕裂虚空的威势,仍让他脊背发凉!
心头警兆狂鸣,
这一击若中,必遭重创!
可那飞刀太快了,快得连残影都难捕捉,眨眼已至身后,根本无从闪避!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硬扛!
霎时间,他将随身所有法宝尽数祭出,在身前布下层层屏障!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天地失色,强光刺目,气浪翻涌!
众人本能闭眼,耳中嗡鸣不止!
待光芒散尽、余波平息,众人睁眼再看,
燃灯道人横在胸前的几件护身至宝,尽数崩裂!
他自己嘴角渗血,道袍撕裂,衣襟染红,狼狈不堪!
他,已被重创!
一击之下,斩仙飞刀便破其防御,伤其本源!
一击制敌,干脆利落!
这结果,谁也没料到!
毕竟,寻常修士难窥飞刀真意,更看不出其中杀机之烈!
可事实摆在眼前,不容辩驳,
燃灯道人,确非陆压对手!
然而,战局尚未终结!
燃灯虽负重创,尚存一战之力;
而陆压志在必得,誓要将其彻底击溃!
他再度扬手,祭起法宝,直扑燃灯而去!
燃灯怒火中烧,却不得不咬牙迎上!
他知道,自己已然错失最佳脱身时机,
先前陆压未动葫芦时,他犹豫片刻,贻误良机;
如今身负重伤,法力滞涩、身法迟缓,哪还逃得过陆压追击?
眼下,唯有死撑!
可胜负早有定数。
仅数合交锋,燃灯便彻底溃散,连招架都显得徒劳!
眼看就要命丧陆压之手!
西岐阵营顿时人心惶惶!
燃灯可是阐教副教主,地位举足轻重!
若连他都在商营面前折戟沉沙,局势恐怕就要急转直下!
姜子牙面色铁青,指尖攥紧,指节发白。
那边阐教十二金仙,早已心神动摇,犹豫着要不要拖着残破之躯重返战场,替燃灯道人分担压力!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自己掐灭了,
亲眼见识过斩仙飞刀那摧枯拉朽的威势,又身负旧伤未愈,谁还敢硬着头皮再冲上前去?
眼看燃灯道人就要命悬一线!
就在此刻,虚空骤然撕裂,一股令人魂飞魄散的气息轰然涌出,直逼战场边缘!
气息甫一浮现,陆压道人面色剧变,不假思索祭出金乌化虹之术,化作一道刺目金虹,拼尽全力朝后方疾退!
只因这股威压,早已凌驾于准圣之上,赫然是圣人亲临的征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圣人插手此战!
一旦圣人出手,他再强也毫无胜算可言!
“圣人之下,皆如草芥”,这话从来不是虚言!
哪怕他在准圣中堪称顶尖,面对圣人,仍是不堪一击!
除非脑子坏了,才会拿血肉之躯去硬撼圣威!
正因如此,圣气一现,陆压道人连半分迟疑都没有,立刻甩出保命绝技,亡命奔逃!
与此同时,那股气息迅速凝实,化作一道挺拔如松、气度凛然的身影,
元始天尊,现身了!
不错,踏临战场的这位圣人,正是阐教掌教元始天尊!
这场大战,他始终在暗处紧盯不放。
第269章 元始天尊面对玄霄挑衅只觉憋闷难言
原因再清楚不过,
西岐接连两场惨败,已牵动整个阐教气运!
为扭转颓势、重振声威,他岂能袖手旁观?
所以,当十二金仙溃败之后,他立刻遣燃灯道人赶赴前线,助阵督战。
在他看来,燃灯出手,此战本该万无一失!
谁知商营竟横空杀出个陆压道人!
陆压的底细,自然瞒不过元始天尊。
此人一露面,元始天尊便认出:正是帝俊遗孤,当年大羿射日时侥幸存命的第十只金乌!
可他百思不解,堂堂妖皇血脉,为何掺和进这场封神大劫?
莫非截教已将此人收归麾下?
种种疑虑虽在心头翻涌,但战局瞬息万变,容不得他细细推敲。
随着战况急转直下,元始天尊猛然察觉:燃灯非但压不住陆压,反而濒临败亡!
怒火顿时腾起!
一则此战失利,本就令他颜面尽失;
二则燃灯纵有不足,终究是阐教副教主,岂容外人当众斩杀?
这哪是杀燃灯,分明是抽他元始天尊的脸!
多重愤懑叠加,终使他按捺不住,亲自下场!
“湿生卵化之徒,竟敢搅乱封神大局,暗算我阐教副教主,罪不容赦!”
元始天尊冷喝一声,当场定性,随即抬手挥出一记遮天巨掌,挟毁天灭地之势,直扑仓皇遁逃的陆压!
陆压瞳孔骤缩!
金乌化虹之术虽冠绝遁法,可面对圣人之威,却如纸糊般脆弱!
眼见巨掌已至头顶,避无可避,
若被擒住,不死也得形神俱灭!
他心头一沉,几乎认定今日便是陨落之期!
千钧一发之际,又一道狂暴气息悍然炸开!
虽止步于准圣巅峰,却凶焰滔天,震慑全场!
紧随其后,四柄寒光凛冽的仙剑凭空浮现,结成森然剑阵,稳稳截住元始天尊那一掌!
“堂堂圣人,竟对准圣下手,倒真配得上‘元始’二字。”
一句讥诮之声,不偏不倚,响彻战场!
待余光散尽,那人影终于清晰,
玄霄,到了!
没错,拦下元始天尊的,正是玄霄!
他早料到元始天尊会来,故而一直静候时机。
一见圣人现身,便知轮到自己出手了。
于是毫不犹豫祭出诛仙剑阵,硬接这一击!
元始天尊驾临,他毫不意外;
圣人欲擒陆压,他更不会坐视不理。
他与陆压并无私交,纯属利益相契;
但陆压既为商营效力,便已是此战关键一环。
若任其死在元始天尊手里,商军士气必遭重创,
人家豁命相助,你却护不住人,往后还有谁愿为商朝赴险?
纵使无人知晓二人暗中约定,玄霄也必须出手!
当然,他分寸极清,
挡下这一击,只为周旋,而非挑衅圣威。
然而,玄霄依旧只展露出圣人二重天的境界!
此前他显露的实力,本就锁定在圣人二重天的层次!
为顾全最终决战大局,他自然不愿提前暴露全部底牌!
可即便如此,圣人二重天的修为,已足以硬撼元始天尊的攻势!
须知,元始天尊此番出手,目标不过是个准圣境的陆压道人,根本无需倾尽全力!
可当元始天尊目光扫到玄霄身上,面色骤然一沉,阴云密布!
“玄霄,你要横加阻拦?”
“此事本与截教无涉,你若执意插手,便是要掀开阐、截两教全面开战的序幕!”
“玄霄,这等干系,你担得起吗?”
元始天尊心思极深,张口便给玄霄扣下滔天大罪!
见玄霄现身出手,他立刻将对方推上风口浪尖,是否蓄意挑起两教大战?
倘若这顶帽子坐实,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挑动两大圣人道统兵戎相见,牵连何止万万里?
单看这一招,便知元始天尊用心之险恶!
“挑起阐截大战?这话倒像两教素来亲如一家似的!”
“三教试炼时,圣人之间的较量,早已埋下裂痕!”
“若非太清师伯从中调停,你以为今日还能维持表面太平?荒谬!”
玄霄冷笑一声,半分情面也不留!
当年三教试炼,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便已撕破脸皮;
后来广成子挑战玄霄,元始天尊更曾怒而欲亲自出手;
通天教主当场震怒,几乎拔剑相向!
若非太清老子及时现身斡旋,两教战火,早就在那时彻底点燃!
因此,面对元始天尊这番话,玄霄压根不屑理会,当场反唇相讥!
“再说陆压道人,他可是替我截教弟子挡下燃灯道人的突袭,从其手中救下了金鳌岛十天君!”
“若任由他在你阐教圣人手中惨死,才是真正的失职失德!”
“况且,燃灯道人对我截教弟子下手这笔账,我还没跟他清算呢!”
“元始天尊,我倒想问问你,究竟谁,才是真正想把阐截两教拖入大战?”
玄霄字字如刃,直指元始天尊要害!
陆压出手,本就因燃灯暗算金鳌岛十天君在先;
陆压挺身而出,护住截教门人,有恩于前!
正因如此,玄霄在此事上寸步不让!
“好大的胆子!牙尖嘴利,全无上下之分!”
玄霄一番话,听得元始天尊额角青筋暴起,怒火直冲顶门!
他心头杀意翻涌,几乎按捺不住,就要当场镇压玄霄!
事实上,他确有此念,
若能在此一举诛灭玄霄,截教便折去一位圣人战力!
对阐教而言,无异于剜其心腹、断其臂膀!
念头闪过,元始天尊已然拿定主意:
借势发难,搏一搏,斩玄霄于此时!
霎时间,一股磅礴如渊的圣威自他周身炸开,杀机凛冽,一触即发!
“真要动手,我劝你三思!”
“若你不能在数息之内将我彻底压制,接下来面对的,就是两位圣人联手围攻!”
“这片战场,通天老师自始至终都在注视!”
“我亦可明言相告,”
“待通天老师亲临,与你交手之际,我必腾出手来,将阐教门人尽数清剿!”
玄霄语气冷峻,一字一顿,说到末了,眉宇间已浮起凛然杀意!
他根本不必推演,便洞悉元始天尊盘算,
无非是借这空档,行斩首之举,剪除通天教主左膀右臂!
玄霄只冷冷一笑,抛出这句狠话:
动手可以,后果自负!
若元始天尊无法速胜,通天教主瞬息即至!
洪荒虽广,对圣人而言不过咫尺;
几个呼吸,足踏万里,何须辗转?
一旦错过时机,元始天尊就要同时迎战通天与玄霄!
而玄霄也绝不会闲着,趁通天牵制之际,血洗阐教弟子!
这才是玄霄的底线,也是他掷地有声的警告!
“该死的玄霄,你竟敢威胁本座?!”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喉结滚动,惊怒交加!
他万没料到,玄霄竟敢如此直白放话,扬言屠尽阐教门人!
这话,洪荒之中,从来无人敢在他面前说出口!
不,其实有,
通天教主就曾当面撂下狠话:
“你若敢动玄霄一根手指,我便叫十二金仙,一个不留!”
可通天教主是何等人物?圣人之尊,与元始天尊平起平坐!
同阶强者施压,元始天尊尚能淡然处之;
但眼下,玄霄竟也敢当面放话,公然胁迫于他!
须知,玄霄不过准圣巅峰罢了!
不错,他确有圣人二重天的战力,可明面上的境界,终究未跨入圣境一步!
这令元始天尊怒不可遏!
圣人之下,皆如尘芥!
一只尚未蜕凡的蝼蚁,竟敢直面圣尊,口出狂言!
滔天怒意已在胸中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恨不得当场挥袖,将玄霄碾为齑粉、神魂俱灭!
然而,元始天尊却迟疑了。
他清楚得很:玄霄的威胁,并非虚张声势。
此人虽未证道成圣,却真真切切握有圣级杀伐之力!
倘若玄霄真对阐教门人下手,
满门弟子,竟无一人可挡其锋!
这念头一出,怒火更盛,却也逼得他不得不冷静权衡。
方才那几句话,分量极重,他必须掂量清楚:
数息之间,能否彻底抹去玄霄?
这问题,他必须想透!
一时之间,元始天尊心念急转。
他真能做到吗?
不能!
答案几乎是瞬间浮现,清晰、冰冷、不容回避!
纵然他修为已达圣人六重天,远超玄霄的二重天;
可既属同阶战力,他能胜之,却难在顷刻间斩尽杀绝!
更何况,玄霄手中,赫然攥着通天教主的底牌:
诛仙剑阵!
执此阵者,岂是寻常准圣?根本不是轻易可除之人!
正因如此,元始天尊心头一沉,脚步顿滞。
若不能速战速决,事态必将如玄霄所料,
通天教主闻讯而至,与他缠斗不休;
届时,玄霄必趁机扑向阐教弟子,血洗门庭!
一念及此,他脊背微寒,退意悄然浮起。
他不敢拿满门性命,去赌那一丝侥幸!
于是,出手诛杀玄霄的念头,顷刻化为泡影。
想到此处,元始天尊只觉憋闷难言。
玄霄仅有圣人二重天修为,细细推演下来,自己竟奈何不了他!
这滋味,实在令人无奈至极。
而这,恰恰是玄霄想要的结果。
显露圣级战力,固然招来诸圣瞩目与忌惮;
可与此同时,许多见不得光的手段,也就再难施展。
这正是他当初主动亮出部分底牌的用意所在。
眼前这一幕,便是最有力的印证。
第270章 西岐三连败的困境
“哼!算你命硬!待本座寻得良机,定叫你形神俱毁!”
元始天尊强压怒火,撂下一句狠话,随即携燃灯道人与十二金仙,转身离场,身影瞬息消散于战场之上。
“命硬?”
玄霄凝望那片空荡的虚空,心底轻叹一声。
哪是什么运气?
分明是一步一算、环环相扣的布局,早已将今日种种推演透彻!
这场对峙、这番言语、这番退让,全在他预料之中。
说他侥幸,反倒歪曲了真相。
当然,玄霄并不打算点破。
任由元始天尊误以为是运气使然,于他而言,反而是好事。
故而,他静立原地,目送对方离去,既未开口,亦未阻拦。
直至确认元始天尊一行彻底远离战场,玄霄才携陆压道人从容抽身。
至于战场余局?
两位大能先后撤出,修士尽数退场,舞台自然交还给凡俗将士。
接下来,便是人间刀兵相见了。
只是两军士气,已是天壤之别,
商军上下,人人斗志昂扬,士气如虹!
这场较量,本只是金鳌岛十天君与阐教十二金仙的一场阵法之争;
谁知中途燃灯道人横插一脚,陆压道人亦强势登场;
最后连传说中的圣人,都亲临战阵,掀动风云!
整场博弈,早已远超众人预想。
但胜负已明:商朝一方,稳占上风!
十天君与十二金仙的赌阵,表面平局,实则十天君处处压制,占尽先机;
燃灯与陆压之战,更是毫无悬念,燃灯屡遭重创,几被追杀至绝境;
而最终圣人对峙,为西岐撑腰的元始天尊,竟被玄霄寥寥数语逼退!
胜负之数,还用多言?
反观西岐大军,士气早已溃散如沙,军心动摇。
武成王黄飞虎何等老辣?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当即挥军直击,率商军如潮水般扑向西岐阵线!
这位久经沙场的统帅,深谙战机稍纵即逝的道理。
截教修士连番压制阐教、动摇敌心,这般大好形势,他怎会视而不见?
于是,商军衔尾疾进,势如破竹!
而西岐士卒心胆俱裂,仓皇溃逃,节节败退!
面对如此局面,姜子牙也无计可施,只得一边稳住阵脚、保存有生力量,一边缓缓后撤,朝西岐城方向步步退守。
最终,商军大胜,一举拿下此役!
至此,这场声势浩大的商周交锋,商朝已连赢三场!
而随着这场新胜落定,商军主力再度西进,兵锋直指西岐大军驻地!
没错,这正是整场战争的关键所在!
每次大战落幕,胜方必然乘势拓土,败方则只能收缩防线、退守要地,这是铁律。
毕竟,这并非寻常的边境摩擦,而是两大政权之间你死我活的较量!
每一场战役的焦点,都落在一处战略要冲之上;谁拿下它,谁就能顺势扩疆裂土。
眼下,商朝已三战三捷;相对应的,西岐的地盘正被一寸寸蚕食、吞并。
三场失利之后,西岐大半疆域,已然落入商军之手!
如今,商军已跨过汜水关,兵临西岐城下!
对西岐而言,这已是千钧一发的危局!
西岐城,是整个西岐的政治中枢与精神命脉。
而敌军已逼至城郊,意味着西岐已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一旦西岐城陷落,西岐便再无翻盘可能,彻底覆灭!
正因如此,西岐上下气氛骤然紧绷。
尤以西岐城内为甚,空气仿佛凝固,人人屏息。
满城百姓惶惶不安,唯恐哪一日城门告破、刀兵入巷。
事实上,虽未失城,城中乱象却已悄然浮现。
这实属情理之中。
毕竟,此前三场大战的结果太过震撼,西岐连输三阵,未尝一胜!
商军所向披靡的气势,愈发显得西岐将士孱弱不堪,宛如乌合之众,根本无力抗衡。
百姓心生畏惧,又怎会不慌?
此刻西岐城尚未彻底崩乱,全赖西伯侯姬昌多年积攒的威望勉强维系。
但谁都清楚:这份表面的安定,极其脆弱,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土崩瓦解。
而此时的姬昌,确实已坐立难安。
西岐王宫内,须发尽白的姬昌怒不可遏,频频掀翻案几、摔碎器物。
“西岐三战皆墨,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
“莫非我西岐,当真没有推翻商朝的气运?!”
他胸中郁火,外人难以揣度。
须知,此次起兵伐商,固有被迫自保之因,却也不乏姬昌本人开基立业、成就霸图的雄心!
为此,他礼遇贤才,亲请姜子牙出山,委以副帅之职,并借力阐教,布下长远棋局。
原本以为,胜负早已在掌控之中。
谁知,三场正面交锋,西岐竟无一取胜!
更令人心焦的是,商军已抵西岐城下!
这般境地,姬昌怎能不怒?
可愤怒之外,他竟束手无策。
因为这场大战,早已超脱凡俗权谋的范畴。
修士斗法、圣人博弈、教派角力……这些事,岂是他一个凡间君主能插手干预的?
就在此时,殿外忽起喧哗,人声鼎沸。
“殿外何事喧哗?”姬昌厉声质问身旁近臣。
“回禀大王,长公子伯邑考与公子姬发起了争执……”
“姬发不满伯邑考所荐之人出任要职,执意要罢其职,另择亲信接任。”
近臣上前禀报,道明缘由。
争吵双方,正是伯邑考与姬发。
导火索,是一处关键职位的人选之争。
身为长子,伯邑考素有举荐官员之权;但他提名的人,姬发却横加反对,执意换上自己属意之人。
说到底,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权力争夺,姬发想在要害位置撤下兄长的人马,安插自己的亲信。
至于近臣口称“大王”,只因姬昌已正式称王。
不错,他已弃用商廷册封的“西伯侯”之号,自立为“周王”。
此举,既是与商朝彻底决裂的宣示,也是西岐政权独立的标志。
然而此时,姬昌全副心神都系在两子相争一事上,怒火愈炽。
“这两个孽障,都火烧眉毛了,还忙着争权夺利!”
“传本王旨意,即刻将伯邑考、姬发二人各自幽禁于府邸,无我亲令,不得踏出半步!”
他怒而下令。
其实,姬昌自己也想不通:曾几何时,伯邑考与姬发手足情深,形影不离;可随着年岁渐长,尤其在他称王之后,兄弟之间暗流汹涌,权斗日益白热。
而这一切,早被玄霄悄然埋下伏笔。
当初,玄霄便密遣费仲、尤浑潜入西岐,以佞臣身份跻身朝堂,专事蛊惑、搅局。
目的,便是从内部侵蚀西岐根基,动摇其后继者心志。
事实证明,他的谋划已然奏效。
如今的姬发,在费仲、尤浑日日熏染之下,心性已悄然偏移。
一心要坐上西岐王位!
可受玄霄干预,伯邑考并未像原本那样被纣王诛杀,依旧稳居西岐!
身为西岐长子、名正言顺的储君,伯邑考怎会眼睁睁看着姬发暗中培植亲信、扩张势力?
正因如此,兄弟二人日渐疏离,明争暗斗悄然升级,一场手足相轧的权位之争就此拉开帷幕!
这场较量,早已持续多年,从未停歇。
西岐的根基,远不如表面那般牢固。
“父王!二弟行事跋扈,全然不顾礼法纲常,请您为儿臣主持公道!”
“父王!儿臣所言句句属实,大哥举荐的那位官员庸碌无能,留他在要职上,只会拖累西岐大局!”
西岐王宫大殿之上,伯邑考与姬发一左一右立于姬昌座前,各执一词,争执不休。
方才姬昌已当庭下令,命二人即刻回府闭门思过。
可这道旨意,形同虚设。
伯邑考手握军政要务,姬发亦深得将士拥戴、士族支持,在西岐朝野皆有深厚根基。
两人非但未退,反而直奔王宫,跪伏殿中,涕泪俱下,争相诉说委屈。
姬昌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青筋隐隐绷起。
本就为商周战事焦灼难安,粮秣调度、边关布防、盟友联络……桩桩件件压得他喘不过气;
谁知两个儿子又在此时撕破脸皮,把朝堂搅成市井闹市!
他几欲削去二人爵位,狠狠敲打一番,好叫他们清醒清醒!
可理智终究压住了怒火,眼下商军铁骑已逼近边境,大战迫在眉睫,哪还有余力内耗?
眼下最紧要的,是整军备战,而非计较谁任用了谁、谁弹劾了谁。
为此,姬昌连夜召来姜子牙,欲共议破敌方略。
没错,他对姜子牙近几次用兵确有不满:
西岐三度出征,皆损兵折将、铩羽而归,连失三座重镇。
但他心里清楚,此时翻脸,无异自断臂膀。
若想扭转乾坤、反攻朝歌,仍须倚仗姜子牙统军之能,更离不开阐教背后的鼎力襄助。
这是西岐翻盘唯一的指望。
所以,纵有千般不满,他也只能按下不表。
可接连不断的烦扰,终究将他逼至极限。
尤其那场毫无体面的兄弟争执,更如火上浇油。
终有一日,姬昌怒极攻心,当场昏厥,卧榻不起。
消息传出,王宫上下顿时乱作一团。
姬昌是西岐的定海神针,是他一手撑起这片基业,凝聚四方人心。
一旦他倒下,西岐顷刻便有分崩离析之险!
第271章 玄霄闭关融合并以星辰道体调度封神诸事
众人忧惧,并非杞人忧天,
姬昌年岁确实已高。
按旧史所载,西伯侯姬昌卒于纣王二十年,享寿九十七。
若换算为洪荒纪年,约在帝辛两万年左右。
如今,他已行至人生暮年,步履渐沉。
须知,商周之战虽始于帝辛一万五千年,但战火绵延至今,早已逾越数千年光阴。
战争拼的是国力,更是耐力与时间。
三次大战之间,山河改易,星辰流转,岁月无声啃噬着老者的筋骨。
此刻,正是他生命将尽的关口。
这对西岐而言,无异于釜底抽薪。
主心骨若塌,大厦将倾,再难收拾。
姜子牙反应极快,当即决断:扶姬发临时代理西岐政务,暂摄全境军政大权。
此举并非一时兴起,自有其深意:
一则,他与姬发往来密切,彼此信任;
二则,姬发身负紫微星命格,龙气凝厚,君威浑然天成,远胜伯邑考的温润守成之气。
这份气运,恰是风雨飘摇中的西岐最需要的压舱石。
于是,姜子牙雷厉风行,迅速完成权力过渡。
此时的西岐,正处新旧交替的风暴中心,朝局未定,人心浮动,处处暗流涌动。
若玄霄抓住这个空档出手,极可能一举击溃西岐防线。
然而此刻,玄霄正全神贯注于另一件大事,无暇旁顾。
他正闭关于蓬莱道场洞府之内。
蒲团之上,两道身影并肩而坐,容貌、气息、神韵皆如镜中映照,分毫不差。
此番紧要,并非筹划封神大战,而是关乎玄霄自身根本,
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的最终融合,已至收束关头。
这,才是玄霄真正挂怀的头等要事。
掌控封神大势固然重要,但对玄霄而言,大道修行始终是第一要义。
此前,他一直分神二用:
本尊坐镇洞府,参悟阵道本源,推动两大仙阵交融;
星辰道体则行走红尘,暗布棋局,调度封神诸事。
而今,阵法融合进入最后一步,稍有偏差,便前功尽弃。
容不得半点分神,更经不起一丝疏漏。
于是,玄霄果断召回星辰道体,将其彻底炼化归一,所有心神、法力、意志尽数收束于本尊一身,只为那一瞬的圆满交融。
故而,才有此刻洞府之中,双影同坐、气息合一的景象。
与此同时,星辰道体已彻底融入本尊,再无分身之别,唯余一个完整的玄霄。
此时的玄霄,战力已重回巅峰!
圣人九重天的威压,如潮水般自他体内奔涌而出!
若非他在蓬莱道场布下层层叠叠、玄奥莫测的护山大阵与遮掩禁制,
这股惊世气息早已冲破结界,震动八荒四海,引得各方巨擘侧目!
至于玄霄的境界,
此刻,他确凿无疑地稳立于圣人九重天之巅!
说实在的,这跃升堪称震撼!
此前,他虽已踏足圣人八重天之上,距离九重天仅一线之隔,却始终未能真正跨过那道门槛。
而就在这一段时日里,玄霄本体还悄然完成了一桩关键大事:
彻底炼化混元河洛大阵!
没错,他并未只埋头于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的融合。
早在间隙之时,他就将混元河洛大阵纳入己身,熔铸进本源深处。
毕竟,此阵乃上古遗存的仙级奇阵,蕴藏磅礴伟力,对玄霄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正因如此,他特意择一静时,将其完整吸纳、炼化入体。
此举还为他换来一份特殊馈赠,一张顶级仙阵进化卡!
也正是这张卡,助他一举叩开圣人九重天的大门。
混元河洛大阵圆满融合,玄霄随之登临圣人九重天之境!
这是他这段闭关最扎实的成果之一。
而这张进化卡的奖励,则是一张“顶级仙阵进化卡”。
玄霄对此并不陌生,早前他曾得过一张,当时便用它将镜花水月大阵推升为上古幻阵,威力翻天覆地。
如今再获一张,也算厚积薄发,水到渠成。
可惜的是,系统所赐的进化卡,仅对上古仙阵以下的阵法生效;
一旦阵法本身已达上古层次,这张卡便再无用武之地。
这对玄霄而言,确是几分遗憾。
倘若它能作用于上古仙阵,他或许真能借此打破桎梏,让阵道凌驾于洪荒规则之上。
届时,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的融合,也未必再需步步为营、耗时费力。
但终究只是空想,现实不容侥幸。
上古仙阵,本就是洪荒阵道的极致天花板;
理论上,再无更高阶的存在。
因此,系统设定如此,反倒合情合理。
倒是他眼下正推进的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融合,早已超出洪荒常理,近乎逆天改命。
换作旁人,怕连念头都不敢起;
可玄霄连鸿钧老祖这位天道化身都未曾敬畏,行此逆举,倒也顺理成章。
权当一段波澜不惊的小插曲罢了。
当然,这张顶级仙阵进化卡,玄霄绝不会束之高阁。
他体内融炼的阵法中,除若干上古仙阵外,尚有两座顶级仙阵尚未晋升,
一座是十阵归一的十绝阵,另一座则是威名赫赫的九曲黄河大阵。
究竟该将进化之力倾注于哪一座?
这的确是个值得掂量的选择。
二者各有所长,用好了,皆能成为手中利器。
但玄霄并未犹豫太久,很快便有了决断。
“其实没太多余地,最适合我的,只有十绝阵。”
他声音沉稳,字字清晰。
表面看去,两座大阵似乎各有千秋,进化哪个都可行;
可细究本质,真正契合他根基、最值得投入的,唯十绝阵而已。
理由很实在:
九曲黄河大阵主攻伐,但玄霄从不缺杀伐手段,
手握诛仙剑阵,号称上古第一杀阵;
又执掌周天星斗大阵,星辰之力浩荡无边;
二者皆属攻伐至极的顶级仙阵,且正在深度融合,未来必成震古烁今的终极杀局。
即便九曲黄河大阵跃升为上古仙阵,也不过是锦上添花,难改格局。
反观十绝阵,却是玄霄真正的立身之本。
自修行之初,它便是他重塑命格、补全本源的基石;
不仅弥合了先天缺陷,更令其道基浑然无瑕。
虽后期动用不多,但今日所有成就,十绝阵功不可没。
然而,眼下他所掌控的十绝阵,终究只是顶级仙阵,
纵已达成十阵合一,仍未突破最后一步。
若能借进化卡之力,将其淬炼为上古仙阵,
那便不只是阵法升级,而是整个道基的质变跃迁!
这份提升,将实实在在托举他走得更远、站得更高。
正因如此,玄霄才脱口说出这番话!
说到底,他根本别无选择!
眼下唯一可行的路,唯有将十阵合一的十绝阵推演至更高层次,进化成十绝阵的终极形态!
念头刚落,玄霄便不再犹豫,当即取出一张顶级仙阵进化卡,果断下令:“系统,启用此卡,目标:十阵合一的十绝阵!”
话音未落,那张仙卡应声崩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几乎同时,玄霄清晰感知到体内沉寂已久的十绝阵,正悄然掀起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心念一动,立刻召出本命至宝,混沌阵图!
当阵图虚影在身后徐徐铺展,玄霄目光一凝,赫然发现图面中央,原本稳固的十绝阵纹,正在飞速重构、延展!
正是他亲手熔炼而成的十阵合一之阵!
此刻,阵基未动,却有无数新生阵纹如活物般自原有脉络中抽枝、分杈、蔓延开来,仿佛老树逢春,主干苍劲依旧,而新枝叠翠、叶脉纵横,整座大阵生机勃发、气象日新!
这,便是真正的进化!
不知过了多久,异象渐息,波动尽敛。
再看混沌阵图之上,原先十绝阵盘踞之处,已彻底蜕变为一座前所未见的浩瀚仙阵!
它结构之繁复,远超常人想象;纹路之精微,密如星罗棋布;细察轮廓,尚能依稀辨出十绝阵的骨架,可其威能与深度,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这就是进化完成的十绝阵,一跃跻身于上古仙阵之列!
玄霄凭此卡之力,真正将十绝阵升华为洪荒级的古老阵道至宝!
这一跃,对他的裨益堪称翻天覆地!
他明显察觉自身根基被彻底重塑,浑然天成、圆融无瑕,早已凌驾于寻常顶级仙阵之上,踏入一种难以言喻的圆满之境!
虽无外显异象,但这份提升深入本源,遍及神魂、法力、阵道感应与法则领悟,是润物无声却根深蒂固的蜕变!
紧随其后,海量阵道真意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玄霄神色淡然,波澜不惊。
这类事,他早已习以为常。
每次融汇新阵,必有顿悟汹涌而至;
而此次虽未纳新阵入体,仅是对十绝阵本身进行质变升华,其本质却等同于直接参悟一座完整的上古仙阵!
这一点,与他早前演化“镜花水月大阵”时的情形如出一辙。
正因如此,他才能攫取如此磅礴的阵道馈赠!
他静心沉潜,尽数吸纳、梳理、内化。
随着感悟落地生根,玄霄的气息再度节节攀升!
“圣人九重天的极致……这就是此番进境的终点?”
他轻声自语,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了然,“果然,想踏破这道门槛,没那么容易。”
实力确凿无疑地暴涨了,可那层无形桎梏,依旧横亘在前,他仍未迈出圣人九重天,抵达更高境界。
为何止步于此?玄霄一时也难下定论。
或许是圣人九重天本就非寻常关隘,自有其玄奥难测的壁垒;
又或许,突破所需,并非单靠力量堆叠,还需某种隐秘机缘或关键契机。
这些,他尚未参透。
正因如此,他才会发出这般感慨。
毕竟,早在融合混元河洛大阵之时,他便已稳坐圣人九重天之巅;
如今十绝阵跃升为上古仙阵,无异于再得一座同级至阵,按理足以撬动境界壁垒,结果却未能如愿,的确出人意料。
不过,玄霄并不焦灼。
因为这次提升,本就是意外之喜,而非既定目标。
他真正倾注心力的,始终是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的融合!
若二者终能合二为一,所成之阵,极可能超越洪荒所有已知阵道极限,
毕竟,它们皆是洪荒世界公认的阵道巅峰!
一旦融合成功,未必不能开辟一条前无古人的通天之路!
届时,圣人九重天的桎梏,自然迎刃而解。
所以,这点遗憾,他毫不挂怀。
话说回来,十绝阵进化所带来的阵道感悟,已被他尽数消化;
实力随之再度拔高,在圣人九重天这个层次中,他已站上最顶端!
甚至隐隐推测:如今战力,恐怕已不逊于鸿钧老祖!
这只是他的判断,尚未验证。
但他对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的融合,却从未松懈半分。
因为他心里清楚,纵然战力可比鸿钧,仍嫌不足。
他虽未与鸿钧交过手,但自知晓大道圣人之事后,便一直以鸿钧为标尺,默默推演、揣度其深浅。
第272章 周天星斗诛仙剑阵的炼成
他深知,仅凭势均力敌,远远不够;
若想真正压服鸿钧,还需更进一步,
一方面,是绝对实力的硬性差距;
同样是圣人九重天的境界,短时间内决出高下,难度相当大!
再者,鸿钧老祖身份极为特殊!
他不仅是天道意志的化身,更早已与天道合而为一,和整个洪荒世界血脉相连、休戚与共!
倘若玄霄无法在极短时限内压制鸿钧老祖,
那么天道必将源源不断为其加持,法则加身、气运倾注、威能暴涨!
这对玄霄而言,无疑是个棘手的变数!
因此,若想真正击垮鸿钧老祖,他眼下唯一可行的路径,仍是沿用原有策略:
一面持续突破自身极限,将修为推向更高层次;
另一面,则要大力扶植地道与人道,借二者之力,牵制、分薄鸿钧老祖对天道的独占权柄!
这本就是玄霄早先定下的核心方略,也是当前最稳妥、最有效的破局之法。
正因如此,他始终未曾松懈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的融合进程,也一直稳步推进封神大劫的布局。
说到底,这正是玄霄接下来必须专注完成的两件大事。
与此同时,诛仙剑阵与混元河洛大阵的融合,已推进至关键节点!
倘若后续步骤顺利,极有可能一举打通最后屏障,彻底实现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的完全交融!
没错,两大上古仙阵的融合,已然走到收尾阶段!
正因如此,玄霄才格外慎重,甚至特意召回星辰道身,
只为凝神聚力,一鼓作气,将这件大事彻底落地!
至于封神大战的局势,玄霄早已布下多重后手,短期内绝无失控之忧。
念头落定,他当即收敛心神,不再关注外界纷扰,全副心神沉入阵纹推演之中。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多久,当玄霄成功将最后一颗星辰的阵纹嵌入主阵枢时,
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纹,终于严丝合缝地交织在了一起!
至此,两大上古仙阵的融合,宣告圆满成功!
阵纹交融,浑然一体,再无彼此之分!
这也意味着,这场横跨无数岁月的阵道创举,真正结出了果实!
玄霄心头一阵激荡,
他为此等待已久,筹谋已久,准备已久!
倘若此前推演无误,此阵一旦成型,必将带来远超想象的巨大跃升!
就在这一刻,玄霄本体混沌阵图的虚影悄然浮现,
而在那阵图中央核心之处,一幅前所未见的全新阵图缓缓显化,
繁复如宇宙经纬,玄奥似大道本源,层层叠叠,生生不息!
这,正是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融合之后诞生的终极形态,
一座凌驾于上古仙阵之上的超级大阵!
它早已挣脱旧有框架:阵纹走向、结构逻辑、能量回路,全都焕然一新,
与原本的两座仙阵相比,仿佛出自不同纪元、不同维度!
寻常专精阵道的修士若见此图,恐怕连入门门槛都摸不到,更别说参悟其真意了。
对玄霄而言,这亦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认知冲击。
打个比方:
若把原先的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比作纸上工笔画,线条清晰,格局分明;
那么眼前这座新生大阵,则如同由无数平面图像堆叠而成的立体造物,
有纵深、有层次、有呼吸、有生命。
简言之,这是两个维度的跨越。
纸中人永远无法想象纸外的世界,正如旧日阵道难以企及这座大阵的高度。
当然,玄霄能看懂它。
一则,此阵由他亲手推演、一念缔造,每一处纹路都烙印着他的意志;
二则,他本身已是圣人九重天巅峰,屹立亿万修行者之巅,修为几近大道门槛,与鸿钧老祖并肩而立。
正因站得足够高,他才能看清这座阵法跃升后的全貌。
这份新奇感,不仅令人振奋,更在他心中掀起阵阵波澜,催生诸多顿悟。
更令他欣喜的是,
这座新生大阵,已悄然挣脱洪荒世界的桎梏!
无论规模、威能,还是运转法则,皆已超越此界所能承载的极限。
尤为关键的是,阵成刹那,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那是混沌气息,苍茫、原始、未开、未分!
“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融合之后,竟自发孕育出混沌气息!”
“这……莫非已踏入混沌灵阵的范畴?”
玄霄脑中灵光乍现,双目骤然一亮!
混沌气息的出现,绝非偶然。
上古仙阵本就是洪荒阵道的至高结晶,二者叠加融合,本就注定要冲破旧界天花板;
而混沌气息的萌生,恰恰是跨越界限最确凿的征兆!
若他所料不差,眼前这座大阵,极可能就是传说中只存于混沌初开之时的,混沌灵阵!
混沌灵阵,顾名思义,乃混沌级的大阵。
单是“混沌”二字,便足以说明一切威能。
事实也的确如此,
这座由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融合而成的超级仙阵,威势之盛,已远非昔日可比!
三百六十五处主星轨迹的阵图,叠加诛仙剑阵的纹路,演化出三百六十五座至高剑域!
更关键的是,这座超阶仙阵的每一座剑域,都以先天至宝级仙剑为枢机!
换言之,眼前赫然是三百六十五座先天至宝镇守的剑域!
因由诛仙剑阵熔铸而成,此阵自然承袭其凌厉、绝杀、不破不立之本性!
也就是说,要破此阵,必须在同一时刻,击溃这三百六十五柄先天至宝仙剑所镇压的剑域!
另一面,玄霄已是圣人九重天的巅峰存在!
若由他亲自执掌这座混沌灵阵,
鸿钧老祖纵有通天手段,也唯有召集三百六十五位圣人齐力攻伐,才有一线破阵之机!
可这近乎痴人说梦!
须知,整个洪荒天地,根本凑不出如此数量的圣人!
哪怕把洪荒所有圣人尽数拉拢到鸿钧麾下,再令他们各斩三尸尽出,人数仍远远不及!
眼下天道圣人,仅存六位;
加上鸿钧本人,不过七尊;
再算上他们的三尸化身,统共二十八尊圣级战力!
这点数目,连三百六十五座剑域的零头都不到,谈何破阵?
更何况,当今天道圣人之中,有两位与玄霄渊源极深,
通天教主是玄霄授业恩师,女娲则是玄霄道侣!
无论如何,他们绝不会刀兵相向!
这一点,玄霄心中笃定无疑。
正因如此,无论怎么推演,鸿钧老祖都毫无可能撕开这座混沌灵阵!
换言之,此刻的玄霄,已然立于不败之境!
这,便是这座混沌灵阵的真正分量!
正因如此,玄霄难掩心头振奋!
果然,将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合炼一炉,实为明智之举!
两座上古至强仙阵交融所成的混沌灵阵,非但未负所望,反而威能远超预想!
玄霄心潮激荡,久久难平。
良久,他才缓缓收敛情绪,低声道:
“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融于一体,已跃升为凌驾洪荒之上的混沌仙阵……”
“这般前所未有的阵势,理当另赐一名。”
他轻声自语,转而思及此事。
此阵既非旧有诛仙剑阵,亦非周天星斗大阵,而是二者彻彻底底的新生之体,
为其命名,确属必要。
玄霄略作沉吟,开口道:
“既由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合炼而成,便唤作‘周天星斗诛仙剑阵’吧。”
话音落下,他自己也不禁莞尔。
他向来不愿承认,可事实摆在眼前:起名这事,真不是他的长项。
当年十阵归一而成的“十绝阵”,他至今仍沿用旧称,足见其命名功力之“深厚”。
所以,给这座混沌仙阵取名“周天星斗诛仙剑阵”,倒也顺理成章,
毕竟,它本就是两座古阵血脉交融的结晶。
名字取法,干脆利落,直指本源。
至此,此阵之名,尘埃落定。
毫不拖泥带水。
当然,之所以定得如此迅捷,亦因玄霄实无闲暇在此事上反复斟酌。
眼下,他尚有紧要之事亟待完成,
那便是,彻底消化此次融合所得!
要知道,他融炼的,乃是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这两门上古巅峰仙阵!
其馈赠之丰厚,可想而知。
单是参悟两阵交织后的阵理奥义,再炼化融合过程中涌出的阵道本源,便已耗神费力。
为此,玄霄早早在阵之大道空间内布下根基,全程于此地完成融合。
没错,此时玄霄并不在蓬莱道场,而身处阵之大道空间之中。
这是必然之选。
此前他便深知:在此地融阵,益处极大。
一则,成功率更高,耗时更省;
二则,阵之大道空间会随之共振,引动阵道本源浮现,便于他捕捉、炼化。
毕竟,玄霄心中还藏着更大的志向,
多炼阵道本源,多掌阵道权柄,最终执掌阵之大道,叩问大道圣人之机!
这,本就是他筹谋已久的目标之一。
因此,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这等层次的融合,他绝不会草率置于蓬莱道场,而必择阵之大道空间而行。
唯此,方能攫取最大裨益,不负此番机缘。
正因如此,当玄霄召回星辰道身,准备踏入融合最后关隘之时,
他早已置身阵之大道空间,静候时机,一气呵成。
此刻,玄霄终于将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彻底熔铸一体,一举缔造出混沌级的至高仙阵,周天星斗诛仙剑阵!
至此,他离最终的目标,只差最后一步!
玄霄心神一震,已清晰感知到,
识海深处,正奔涌着前所未有的阵道顿悟!
这一次的领悟之广、之深、之精微,远超此前任何一次阵法融合!
实话实说,玄霄过往积累的阵道体悟,早已浩如烟海、不可计量!
数次上古仙阵的融汇,每一次都令他脱胎换骨、获益匪浅!
就连他登临圣人之位、证得混元大罗金仙之后,再融古阵,仍能激发出磅礴助益!
那感悟如怒潮翻涌,一浪高过一浪,永无休止地冲刷着他神魂深处!
单看这份持续不竭的馈赠,就足见他此前阵道积淀之厚重!
然而,纵是如此丰厚的积累,竟仍不及此次所得之万一!
若非要打个比方,
过去所有阵法融合带来的顿悟,恰似一片汪洋,无边无际;
而眼下这一回,却恍如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浩瀚星河,璀璨、辽阔、深不可测!
哪怕极目远眺,也难将其尽数纳入眼帘!
这已非“浩大”二字所能概括,而是跃升至全新维度,彻底碾压过往所有收获!
正因如此,玄霄才不禁心生慨叹。
这场融合的回报,确实远远超出了他最乐观的预估!
但细想之下,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此番所融,并非寻常阵法拼接,而是两大上古仙阵的本源交锋、彼此吞噬、最终涅盘,
凝成的,是一座凌驾于洪荒之上的混沌级仙阵!
如此壮举,自然催生出匹配其位格的阵道真解。
玄霄心头雀跃,难以抑制。
他隐隐察觉:若能稳稳消化这批阵道真解,极有可能踏破当前桎梏,迈入一个连他自己都尚未命名的至高境界!
这不是空想,而是眼前汹涌而来的顿悟,实实在在压得他神识发烫、灵台震颤!
正因这份冲击太过真实、太过猛烈,才让他不由自主生出这般念头。
念头落定,玄霄再不迟疑,当即收敛心神,全副心力沉入顿悟洪流之中。
第273章 混沌现异象
阵之大道空间内,他端坐于素白莲台之上。
双目垂阖,周身流光游走,明灭不定,气息如渊似海,令人望而心悸!
若有外人闯入此界,必被当场震慑,
环绕他身侧的,哪是什么寻常光华?分明是一缕缕凝如实质的阵道本源!
这些平日里隐于大道幽微、万载难觅的本源之力,此刻竟尽数显形!
更惊人的是,它们并非静伏不动,而是如百川归海,自发聚拢于玄霄周遭,化作一道道跃动光流,仿佛在欢鸣、在朝拜!
此时的玄霄,俨然成了阵道意志的具象化身,引得万阵本源齐齐共鸣!
之所以如此,只因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的融合,太过霸道、太过纯粹,
它撕开了大道表层,硬生生撬动了阵道最核心的根基!
没错,玄霄正在参悟的,正是这两大仙阵交融后迸发的阵道真解!
此番融合,无论质与量,皆已突破洪荒尺度,直抵混沌层级;
相应而生的阵道顿悟,自然也跃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阵道本源向来蛰伏于大道空间最幽邃之处,唯有真正撼动阵道根基的剧烈震荡,才能迫使其显化。
毫无疑问,这一次,就是有史以来最惊心动魄的一次!
于是,整个阵之大道空间内的本源之力尽数苏醒,纷纷涌向源头,玄霄所在!
眼前这一幕,正是这场天地级融合最直接的回响。
当然,此刻的玄霄,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异象。
于他而言,当务之急,唯有沉心静气,一点一滴吞纳、炼化这两大仙阵交融所赐予的阵道真解!
实在没办法,
这次顿悟太汹涌、太磅礴、太炽烈!
那如星河倒灌般的阵道真解,在他识海中奔腾冲撞,几乎要撑裂神魂壁垒!
这绝非危言耸听,而是他此刻最真切的体感!
说来确实骇人。
如今的玄霄,早已臻至圣人九重天巅峰,屹立于洪荒众生之巅,堪称至高无上!
放眼整座洪荒,能与他比肩者,恐怕唯鸿钧老祖一人而已。
可即便强横至此,这一次的阵道真解,竟仍让他生出一种“快要被撑爆”的紧迫感!
这种久违的、近乎窒息的饱满感,他已经许多年未曾尝过了。
的确,他早年有过类似经历,
那是他初次完整融合先天五行大阵之时。
彼时修为尚浅,与古阵威能尚不相称,骤然涌入的海量顿悟,几乎将他神识撑裂。
说到底,是境界未足,难承大道之重。
而自他道行稳固之后,此类窘境便再未出现。
谁料今日,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的融合,竟再度将他推回这种濒临极限的临界状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周天星斗诛仙剑阵,早已挣脱圣人范畴,成为一座真正的混沌级大阵!
唯有如此,才足以让一位圣人九重天,再度感受到大道反哺的灼热与压迫!
也正因如此,玄霄根本无暇分神,去理会那因大阵诞生而纷纷显化的阵道本源。
对如今的玄霄而言,当务之急是把那些阵道体悟彻底吃透、融会贯通!
说到底,他并非不想炼化阵道本源,可眼下根本腾不出半点空闲去琢磨这事!
正因如此,玄霄一头扎进忘我的参悟之中,近乎入魔般地吞纳、梳理、印证每一道阵理!
就在他全神贯注消化阵道玄机之时,外界早已掀起轩然大波!
时间往前稍推一瞬,
就在玄霄将最后一颗星辰稳稳嵌入诛仙阵纹,最终凝成“周天星斗诛仙剑阵”的刹那!
混沌深处,三千大道骤然震颤!
一道道法则之轨自虚无中挣脱而出,破开混沌雾霭,次第显形!
其中震动最剧烈、波动最汹涌的,赫然是一条金光熠熠的至高路径!
大道表面,密布着古老晦涩、难以言诠的阵纹符印,
这正是“阵之大道”!
玄霄以诛仙剑阵为骨、周天星斗大阵为血,熔铸出混沌级仙阵“周天星斗诛仙剑阵”,一举叩响了阵之大道的本源之门!
但这,仅仅是开端!
阵之大道的共鸣非但未止于混沌核心,反而如潮水奔涌,层层扩散,席卷三千界域!
这一日,诸天万界齐齐仰首,只见一条金芒万丈的浩荡大道,宛若蛰伏万古的苍龙,横贯无数世界天穹,绵延不见首尾!
这并非偶然!
自开天之战落幕以来,三千混沌魔神或陨或隐或转世,早已踪迹杳然。
阵之魔神,亦未能例外。
如今的无尽混沌海中,再无其身影存留。
谁料竟有混沌级阵法横空出世!
这对阵之大道而言,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的确,一座混沌仙阵的诞生,足以反哺阵之大道,为其注入蓬勃生机!
更准确地说,混沌魔神与对应大道之间,本就是共生共荣、彼此滋养的关系。
就拿阵之魔神来说,远古混沌时,他常创设种种混沌仙阵,以此反哺大道根基;
其余魔神与各自大道,亦皆循此理。
可自开天一役后,这等双向滋养便戛然而止。
没了魔神的反哺,三千大道渐渐沉寂,悄然退隐于天地深处。
而今,玄霄无意间缔造的“周天星斗诛仙剑阵”,恰如一剂强心猛药,直抵阵之大道枯竭已久的命脉!
就像一个饥肠辘辘之人骤然饱食珍馐,气血翻涌、筋骨鸣响,实属自然反应。
这般比喻虽不十分贴切,却也差相仿佛。
正因如此,阵之大道才会爆发出如此惊世骇俗的震荡!
一石激起千层浪,
霎时间,三界众生无不侧目,万灵屏息凝望!
身为洪荒至强者,诸位圣人自然第一时间察觉异动!
刹那之间,圣心齐震!
“何事突生?三千大道竟再度轰鸣!”
“不对……这已不止是寻常波动,分明是狂澜怒啸!”
“究竟何等变故,竟能撼动大道根基?”
洪荒四极,各大圣人道场内,一道道伟岸身影自闭关中倏然起身,目光如电,齐齐投向混沌海幽邃深处!
显然,此次大道之变,连圣人都为之惊动!
他们心中满是疑云。
诚然,大道异动,并非头一遭。
巫妖量劫终结之后,三千大道便曾微澜暗涌。
彼时诸圣亦被惊扰,一度以为混沌魔神复生,甚至联袂奔赴紫霄宫,请教鸿钧老祖。
而鸿钧当时只轻描淡写一句“无须挂怀”,便令众人暂安。
岂料不过些许时日,大道再掀巨浪!
更令人惊愕的是,这一次的震荡之烈、波及之广,远超上次!
众圣心头顿生隐忧。
“速赴紫霄宫,面见鸿钧老师!”
几乎在同一刻,诸圣心中浮现同一念头。
无可厚非,鸿钧老祖乃洪荒第一圣,更是天道执掌者,地位超然。
他不仅修为冠绝诸圣,更通晓诸多隐秘因果。
遇此非常之事,唯他可解!
念头既定,诸圣当即离座,纷纷踏出各自道场,直上三十三天外,奔赴紫霄宫!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
鸿钧老祖端坐蒲团,周身道韵流转,双目微蹙,凝神望向混沌海方向。
大道异动,早惊动这位合道之尊!
他甚至主动中断合道状态,重返紫霄宫静观其变。
“三千大道为何再起波澜?背后究竟有何变数?”
“莫非……阵之魔神真要重临世间?”
他眉峰深锁,思绪沉沉。
事实上,此事确令鸿钧格外警醒。
如今他正处合道关键之期,寻常琐事,早已不入法眼。
此前玄霄展露圣人二重天战力,虽惊动诸圣,乃至闹到紫霄宫,鸿钧也只是略施手段、点到即止,旋即抽身而去。
足见其心之所系,何等紧要。
说到底,连玄霄这个意外因素,手握圣人级战力的异数,鸿钧老祖都懒得费神多看一眼!
足见他此刻所处的合道之境,已到了何等紧要、不容分心的地步!
可眼下,三千大道突然齐齐震颤,鸿钧老祖竟不得不中断关键进程,亲自重返洪荒!
单是这一举动,便足以说明,此次异动,非同小可,撼动根本!
当然,这背后缘由,鸿钧老祖一眼便能洞穿。
若他判断无误,这场动荡,正是阵之大道掀起的波澜!
他心头早已浮起几分推断,
早前那些隐隐约约的预感,恐怕正一步步化为现实。
那位刚刚苏醒的阵之魔神,怕是已悄然有了动作。
“话说回来……这事,真和那个变数毫无牵连?”
鸿钧老祖低语一声,眉峰微蹙,似有触动。
此前他已反复印证:三千大道的震荡,确实与玄霄无关。
但对玄霄此人,他始终存着一份本能的戒备。
或许二者并无直接勾连,却未必毫无暗线;
说不定,刚复苏的阵之魔神,与玄霄之间,已悄然埋下某种隐秘关联。
不得不说,鸿钧老祖谨慎得近乎严苛。
哪怕玄霄此前种种行止,已让他暂时消去疑虑,
可阵之大道这一次突如其来的异常,又让那根警惕之弦,悄然绷紧。
“倒是可以再试一试那变数……”
他心底默念,念头已定。
理智告诉他,玄霄大概率清白;
可事关大道根基,宁可多走一步,也不容半分疏漏,唯有再探虚实,方能彻底落定。
当然,这终归是后话。
眼下最紧要的,是先稳住即将登临紫霄宫的天道圣人们。
没错,诸圣已齐聚宫门外,次第求见。
此事自然逃不过鸿钧老祖感知。
正好,他亦可借这聚首之机,顺藤摸瓜,探一探阵之大道的底细。
就在他思忖之际,圣人们已立于宫门之外,恭候召见。
鸿钧老祖袍袖轻扬,法旨无声而落,紫霄宫门豁然洞开。
“弟子太清,拜见老师!”
“弟子……拜见老师!”
一声声清越唱喏此起彼伏,圣人们依序躬身,稽首行礼。
待礼毕落座,众人方才开口询问:
“老师,混沌深处动静不寻常,您可有所察觉?”
“我等心中不安,不知是否生出什么重大变故?还望老师明示。”
众圣垂首作揖,神色凝重。
“混沌确有异象,根源在阵之大道。”
鸿钧老祖语气平缓,直言点破。
“阵之大道?竟是它出了状况!”
众圣闻言皆是一怔,旋即不约而同,目光齐刷刷转向通天教主。
毕竟,通天所修大道,除剑道之外,便是盘古亲传的阵道,此事天下皆知。
既然是阵道生变,众人本能地想从他这里寻个线索。
“你们瞅我干啥?”通天教主一摊手,满脸无奈,“我要真知道内情,还用得着跟你们一块儿巴巴赶来紫霄宫问老师?”
这话实在,也透着几分火气。
他当真两眼一抹黑,半点风声都没听见。
若真掌握蛛丝马迹,岂会和众人一样,急匆匆来叩问天机?
这种显而易见的道理,偏有人绕不过弯来,他能不无语?
事实也的确如此。
玄霄虽极信通天,算得上为数不多真正托付心腹之人,
可此事,他连一个字也没透露。
太要紧了,若运作得当,不止能突破当前桎梏,甚至有望挣脱洪荒界限,踏足更高维度!
第274章 鸿钧老祖猜测异动因玄霄而起
如此大事,玄霄怎可能轻易吐露?
纵是通天教主这般亲信,他也守口如瓶。
就像他身负系统一事,同样绝密。
此事太过特殊,稍泄一丝,便可能招致难以预料的风波。
正因如此,通天教主面对众人的目光,才满心荒谬,哑口无言。
“不必多疑,此事与通天无关。”
鸿钧老祖抬眼扫过全场,声音沉静,“不过,通天,你如今可还能踏入阵之大道本源空间,查一查异动根由?”
他压根没把怀疑投向通天。
当年赐下的鸿蒙紫气,皆烙有他亲手所留印记。
虽不能时时监视圣人一举一动,
但若有异动,他必能在第一时间感知。
这便是他布在圣人身上的隐秘枷锁。
没办法,圣人之位,太过超然,执掌天地权柄,稍有闪失,便可能反噬自身。
说句直白话:若非必要,他根本不愿再允第二人证道成圣。
不错,这正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当年他自己踏足圣境之后,便动过断绝后路的念头,
圣位,一人足矣。
圣人一多,他这位开天辟地以来的首位圣人,分量自然会被稀释不少!
这正是鸿钧老祖最初盘算的念头!
可待他真正证道成圣、与天道相融,深入体悟天地人三道隐秘之后,想法便悄然扭转了!
毕竟,若想更进一步,登临更高境界,他就必须助天道壮大,唯有天道愈强,他这天道化身才越能压住地道与人道,最终统御整个洪荒!
因此,扶植一批天道圣人,非但势在必行,更是关键一步!
天道根基扎实了,他的权柄才稳;天道威势彰显了,他的地位才牢。正因如此,才有了后来紫霄宫三次讲道!
可以说,鸿钧老祖成圣之后所做每一件事,皆有深意,无一闲笔!
他每一个动作背后,都藏着周密布局与长远筹谋!
也正因如此,六位天道圣人才应运而生!
当然,为防六圣坐大难制、尾大不掉,鸿钧老祖早就在赐下的鸿蒙紫气里埋下了伏笔!
所以,此事是否牵涉通天教主,他心里其实门儿清!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鸿钧老祖压根不信,这事是通天教主干的!
倒不是他小瞧通天,
通天的天赋,毋庸置疑;
身为盘古三清之一,又是唯一承袭盘古阵法真传者,其阵道修为放眼整个洪荒,几乎无人能出其右!
严格来说,能在这条路上胜过他的,怕是一个都寻不到!
(玄霄是个例外,但此人不在鸿钧既定考量之内)
单凭这份造诣,就足以说明通天在阵道上的登峰造极!
可即便如此,鸿钧仍断定,此事与他无关。
原因很简单:这次阵之大道掀起的异动,规模实在太大、太烈!
早已超出通天当前所能触及的极限!
在鸿钧看来,若非要类比,那动手之人,极可能是当年混沌中的阵之魔神!
而且,这位魔神的修为,恐怕已远超混沌初开时的水准,
此次动荡的层次,绝非一位上阶混沌魔神所能引发,反倒更像顶级混沌魔神的手笔!
须知,混沌初开时,三千魔神本就有强弱之别。
而在鸿钧的记忆里,当初的阵之魔神,不过位列上阶而已。
可这一次,阵道翻涌的声势,震得大道共鸣、虚空震颤!
明显已超越上阶范畴,直逼顶级之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位沉寂已久的阵之魔神,极可能已突破桎梏,踏足混沌魔神的巅峰之列!
这般实力,绝非如今的通天教主所能企及。
这也是鸿钧认定他与此事无关的重要依据之一。
不过,几位天道圣人的议论,倒是点醒了鸿钧,
既然异象源自阵之大道,何不顺藤摸瓜,从这条大道入手追查?
作为曾执掌一条顶级大道的混沌旧神,鸿钧对大道空间的构造与规则,再熟悉不过。
他深知:每条大道皆自成一方空间,彼此呼应、气息相通。
而唯有在这条大道上有相当造诣者,才能叩开其门户,踏入其中。
阵之大道自然也不例外,自有其专属的“阵之大道空间”。
这恰恰是最直接、最可靠的突破口!
正因如此,鸿钧才会突然向通天教主发问,聚焦于阵之大道空间的异状。
“阵之大道空间,近来可有异常?”
“弟子并不知情。”
“实因弟子眼下根本进不去。”
“这话或许不够严谨,准确说,自巫妖量劫落幕之后,那方空间便悄然封禁,门户紧闭,连弟子也无法涉足。”
面对鸿钧的询问,通天教主轻轻摇头,语气平缓却透着一丝无奈。
说实话,他已有许久未曾踏入那方空间了。
这并非他对阵道修行有所松懈,以致道基不固、门槛难越;
相反,身为盘古阵法唯一嫡传,他对阵道的专注与热忱,丝毫不逊于自己最钟爱的剑道!
毕竟,这是盘古亲授的衣钵,他岂敢怠慢?
否则当年也不会破例收玄霄为亲传弟子,将整套阵法真传倾囊相授。
他迟迟未入,并非不愿,而是不能,
那扇门,早已对他彻底关闭。
这种状况,已持续多年。
自巫妖量劫终结后不久便开始,一直延续至今。
换言之,这异常早已扎根已久。
至于为何如此,通天教主自己也摸不着头绪。
倘若玄霄此刻在场,答案自会水落石出。
毫无疑问,正是玄霄所为!
只因融合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炼化阵道本源、夺取阵道权柄,乃是关乎根本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闪失!
所以,当玄霄成功炼化第一缕阵道本源、握紧第一道权限之时,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封死阵之大道空间的入口,
将通天教主彻底隔绝在外,不让他察觉空间内任何变动。
这并非玄霄决意背弃师尊,只是时机未到,火候未足。
只因这事太过蹊跷,玄霄干脆暂且按住不报,对通天教主守口如瓶!
正因如此,才演变成眼下这番局面!
听闻通天教主所言,鸿钧老祖眼神骤然一亮,仿佛捕捉到一丝关键线索!
“突破口就在这里,刚苏醒的阵之魔神,极可能就藏身于阵之大道空间之内!”
“若能设法将其逼出,或可一举铲除,永绝后患!”
他心头默念,迅速梳理着其中脉络。
通天教主这几句话,确实点醒了鸿钧老祖。
此前阵之大道刚显异动时,阵之大道空间也同步出现波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二者之间,恐怕并非偶然,而是彼此牵连、互为因果!
依鸿钧老祖推断,那初醒未久的阵之魔神,十有八九就蛰伏在阵之大道空间深处。
毕竟,除了它,再无人能凭阵道权柄,强行封死阵之大道空间的入口!
这并非小觑通天教主,
而是眼下他的修为境界,确实还触及不到这一层权限。
可这对鸿钧老祖而言,反而是件好事。
最叫人忌惮的,从来不是明刀明枪的对手,而是躲在暗处、随时发难的影子。
如今敌踪已露,方位可寻,哪还有必要忧心忡忡?
说到底,他不怕敌人现身,怕的是敌人无声无息地搅局、拆台、坏局!
现在,既已锁定了阵之魔神的藏身之所,他自有千般手段,徐徐图之。
“不过转念一想,倘若通天所言属实,那变数与阵之魔神之间的关联,或许是我先前误判了。”
鸿钧老祖脑中灵光乍现,突然想到另一重可能,
玄霄。
此次阵之大道异常,他第一反应仍是盯住玄霄。
但若真如通天所讲,阵之大道空间早在巫妖量劫终结后便彻底封闭,那玄霄便基本可以排除嫌疑。
毕竟巫妖量劫之后,玄霄始终活跃于三界明面:
帝辛女娲宫进香遭圣人暗算一事,他当场布下诛仙剑阵迎战,展露圣人二重天修为;
此事震动诸天,引得众位天道圣人齐赴紫霄宫论辩。
封神量劫开启至今,他从未隐匿,行迹清晰可查。
这种情形下,他几乎不可能与阵之魔神暗中勾连。
鸿钧老祖心头一块石头悄然落地。
对他而言,这无疑是利好消息,
他要的,本就是一个可控的变量;
若这变量失控、脱缰、反噬,反倒成了祸根。
这念头若是传到玄霄耳中,他定会暗自庆幸。
果然,这些年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并非怯懦,而是清醒。
正因他始终收敛锋芒,未曾暴露真正底牌,
鸿钧老祖才一次次误估其深浅,错判其意图。
而这份误判,恰恰是玄霄最需要的掩护。
唯有如此,他才能在众人眼皮底下,悄然铺开自己的布局。
待所有准备就绪,他才会掀开最后一张牌,给鸿钧老祖一个始料未及的惊雷!
表面看,此事似是玄霄侥幸躲过一劫;
实则,全是他在暗处长年筹谋、层层落子换来的结果。
此事一出,鸿钧老祖的注意力,已全然转向阵之魔神。
至于他对阵之大道空间的疑虑……
玄霄并不知情。
即便他知道,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因为此刻的阵之大道空间,早已尽在他掌控之中。
只要他不主动开启门户,外人哪怕神通通天,也休想窥见里面半分动静。
这一点,通天教主做不到,鸿钧老祖同样束手无策。
毕竟,阵之大道隶属三千大道之一,法则森严,不容僭越。
纵使鸿钧老祖来历非凡,也无权干涉此道核心禁地。
这,正是玄霄手中一张沉甸甸的底牌。
晋升伪·大道圣人之境,造化玉碟碎片至关重要。
“阵之大道空间的情形,透着几分古怪。”
“通天,你多留心它的动静。一旦发现异常,即刻来报!”
心中已有定计,鸿钧老祖目光沉静,向通天教主下达指令。
既然怀疑阵之魔神藏于其中,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但三千大道空间,向来是最玄奥难测之地,
若未在某条大道上浸淫多年、修出真章,根本连其门槛都摸不到。
比如这次出问题的阵之大道空间,
若对阵道毫无根基,别说探查,连它的存在都感知不到。
鸿钧老祖自己亦受此限,无可奈何。
所以,他只能借通天教主之手代为监察。
当然,他也并非全无其他路子。
譬如,另辟一道,专修阵之大道。
不必登峰造极,只需稍有领悟,足以感应空间波动即可。
可这条路,谈何容易?
自我之道本就艰涩,短时间里想有所斩获,更是难上加难。
其实,世间倒有一件至宝,能助他破此困局,
造化玉碟。
相传,这件至宝蕴藏三千大道的本源真义,铭刻着天道最精微的法则奥妙!
手握造化玉碟,便能借其中阵道精髓,迅速参透阵法门径!
短时间之内,便可跨过入门门槛,直抵阵道初阶!
最关键的是,造化玉碟,正攥在鸿钧老祖掌中!
须知当年鸿钧证得混元圣位,此物可是立下头功,助他勘破玄关、叩开天门!
换句话说,鸿钧手里,还留着一张压箱底的底牌!
可就在他打算动用此宝之际,脑中猛然一震,想起一件要紧事,
他手中这块造化玉碟残片,偏偏缺了“阵道”这一脉的真解!
远古之时,盘古斧劈混沌,开天辟地,造化玉碟随之崩裂,碎作数块!
鸿钧所得,是其中最大一块,上面密布诸多大道要旨,包罗万象!
唯独阵之一道的根基奥理,半字未载!
正因如此,他纵有宝在手,也无法借此速通阵道!
这让他心头一沉,颇为棘手。
第275章 玄霄实力已镇服鸿钧老祖
他万没料到,曾助自己登临圣境的至宝残片,竟有这般致命疏漏!
为何其余大道皆有印证,偏偏阵道被生生剔除?
那承载阵道真意的碎片,又流落何方?
倘若玄霄得知鸿钧所思,倒能当场给出答案,
那枚镌刻阵道本源的玉碟残片,此刻正静静躺在玄霄身上!
没错,此物早已归属玄霄所有!
确切地说,这事已过去许久。
彼时玄霄欲融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需集齐十二祖巫精血为引;
于是他独赴不周山,遍寻契机。
正是那次山中行游,他意外撞上一场天赐机缘,
那块专载阵道真解的造化玉碟残片,悄然浮现于他眼前!
说来也奇,这竟是玄霄少有的、全凭自身气运撞上的宝贝!
毕竟他根脚特殊,平日所得机缘,十之八九来自系统馈赠;
至于强夺来的法宝资源,更不必细表。
真正靠运气等上门、不费力不设局就落进手里的,屈指可数!
正因如此,此事在他记忆里格外清晰。
那是第一次巫妖大战刚落幕之时,玄霄尚处大罗金仙境界,连准圣门槛都未迈入。
虽然后来他极少提起此物,可实际上,他常年以它参悟阵道。
实话讲,他阵道修为突飞猛进,能攀至今日高度,并非单靠天赋异禀;
那融合阵法的本能固然关键,但这块玉碟残片,同样撑起了半壁江山!
这确是他命里一道难得的运数。
表面看去风平浪静,可如今,恰恰是当年一次偶然拾获,让鸿钧陷入困局!
只因那枚专载阵道真义的残片落在玄霄手中,鸿钧再难触及阵道核心,更无从探知其深浅虚实!
对玄霄而言,这无疑是天赐良机!
无奈之下,鸿钧只得请通天教主出手,代为查探阵道空间的变故。
至于通天是否知情后选择隐瞒?
鸿钧其实并不忧心,
既然他敢开口托付,便意味着早有布置,在通天身上埋下了不可绕过的牵制手段!
哪怕通天有意遮掩,也绝难逃过他的感知。
通天闻言,当即躬身应诺,毫无推辞之色。
此事暂且告一段落。
但诸位圣人并未即刻离去,仍留在紫霄宫中,继续向鸿钧追问三千大道的异动。
毕竟自巫妖量劫终结以来,类似征兆已接连浮现两三次。
次数一多,圣人心中难免生疑。
纵使鸿钧反复宽慰“无须挂怀”,他们也难以真正释然。
于是众人索性留下,轮番请教,务求厘清个中缘由。
而这一切,玄霄全然不知。
此时的他,正深陷阵道感悟的洪流之中,心神尽数沉入其中!
那浩如烟海的阵法体悟,如潮水般涌入识海,容不得他分毫旁顾!
所幸,他根基扎实得惊人!
纵使此次所得阵道领悟远超常理,几近不可思议,
经一番潜心梳理与内化,他终究将整片感悟彻底炼化、融会贯通!
刹那间,他清晰感知到,自身修为再度跃升,稳稳踏进了大道圣人的门槛!
一个意料之外、却水到渠成的重大突破!
轰隆!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气息,自玄霄体内轰然炸开!
仿佛他五脏六腑、筋骨血脉之中,正有某种沉睡已久的伟力苏醒,猛烈冲撞着层层桎梏!
修为壁垒节节松动,境界正朝着更高处奔涌攀升!
这,正是海量阵道感悟淬炼后的惊人回响!
然而玄霄神色如常,心境澄明如镜,既无狂喜,亦无波动。
这种蜕变,他早已习以为常。
此前每一次融合阵法,只要感悟汹涌而至,几乎必伴着修为跃迁;
究其根本,只因他本就是一副混沌阵图所化,走的又是“融阵入体”之路,阵道于他,不是外学,而是本源归途。
所以,玄霄从阵法中参悟出的每一分奥义,都能直接反哺自身修为,为他带来实实在在的跃升!
因此,他此前每一次破境,全靠将阵道真意熔炼入体,借势而起,一气呵成地冲开瓶颈!
正因如此,玄霄内心毫无波澜,只沉静运转力量,稳稳向更高处推进!
说到底,玄霄心底也藏着一份执念!
这次融合阵法所得的领悟,实在太过震撼,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参悟!
这份前所未有的厚重感,悄然在他心中催生出一个大胆念头,
他能不能借着这股磅礴之势,一举跃入传说中的大道圣人之境?
此刻的玄霄,正处于圣人九重天巅峰!
圣人九重天,已是圣人一途的尽头!
若真能再进一步,是否意味着他将叩开大道圣人的门槛?
这个念头,是在他细细梳理阵道感悟时,自然而然浮上心头的!
“纵然希望渺茫,但机会摆在眼前,绝不能轻易放过!”
玄霄低声自语。
理智也在提醒他:这条路成功的概率极低,近乎于无。
据他所知,要登临大道圣人之位,必须先彻底炼化阵道本源,执掌阵之大道权柄,方有资格问鼎此境。
换句话说,当下的玄霄,尚未集齐全部阵道本源,离真正掌控阵之大道,还差着关键一截。
可一旦这个念头生根,便如野火燎原,迅速蔓延开来!
原因无他,此次融汇两大上古仙阵、演化混沌仙阵所激发出的阵道体悟,实在太过浩瀚磅礴!
那仿佛星河倾泻般的领悟洪流,让他真切生出一种“此刻便已凌驾圣人之上”的错觉!
大道圣人之境,正是玄霄当前最渴求的目标!
他布下封神大局,既为拯救截教,亦为压制鸿钧老祖,最终为自己铺就一条通往大道圣人的通天之路!
归根结底,踏足大道圣人之列,才是他所有筹谋的终极指向!
如今,一个千载难逢的契机就在眼前,玄霄岂会无动于衷?
念头落定,他当即催动暴涨的修为,向圣人九重天的桎梏发起冲击!
轰隆!
一次次猛烈冲撞,震得他体内雷音滚滚,似苍穹炸裂,天地失色!
他的气息随之节节攀升,愈发深不可测!
时光飞逝,不知过了多久!
玄霄早已隔绝外界一切干扰,全心投入这场破境之战!
终于,他跨出了那关键一步!
那道横亘已久的无形壁垒,赫然裂开一道细痕!
刹那间,玄霄气息狂涌,发生奇异蜕变,明显越过了圣人九重天的界限!
片刻之后,气息渐趋平稳。
他缓缓睁开双眼。
然而脸上不见半分突破的喜色,反而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怪了……仿佛一只脚已迈过圣人九重天的门槛,另一只脚却仍停在原地。”
玄霄轻声低语。
修为确确实实提升了,可那种“破境圆满”的通透感,却迟迟未至。
这让他一时难以判断,自己究竟是踏入大道圣人之境,还是仍悬于门槛之外?
心存疑虑,玄霄立刻再度闭关,仔细探查自身变化。
不多时,他重新睁眼,已然明了。
“我的力量,已真正触及大道圣人之列;但境界根基,尚未完全稳固。”
“换言之,如今的我,算是个‘伪·大道圣人’?”
玄霄神色微怔,缓缓道出这句话。
正如他早前推断:欲成大道圣人,须循正道,先执掌阵之大道,再水到渠成晋阶。
而他走的却是另一条路:凭空前浓烈的阵道顿悟,强行撕开境界桎梏。
前文提过,修行路上,修为与境界缺一不可。
大道圣人之境,同样如此,实力要够,感悟也要足。
如今玄霄的实力已达标,境界却尚欠火候,未能真正扎根于此境。
所以他才得出这个结论:自己仅是半步跨入大道圣人之门。
也因此,他将当前状态,称作“伪·大道圣人”。
“虽与预期略有出入,但这份收获,已远超预期。”
玄霄淡然一笑,唇角微扬。
实话说,动手之前,他早有失败的心理准备。
毕竟,大道圣人岂是轻易可攀的高峰?
他只是不愿甘心,想搏一把罢了。
可以说,失败本就在预料之中。
没想到,虽未功成,却意外斩获如此厚利!
对玄霄而言,这已是极为可观的跃升。
玄霄vs鸿钧老祖,被镇压的鸿钧老祖!
“哪怕只是半步踏入大道圣人之境,尚未真正落定于此界。”
“但对我而言,已然足够。”
“以我现在的战力,击败鸿钧老祖,绝无悬念!”
玄霄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笃定。
击败鸿钧老祖,是他从未动摇过的信念。
自从玄霄立下宏愿,誓要登临大道圣人之境,鸿钧老祖便成了他证道路上最不可逾越的屏障!
可正因对鸿钧老祖深怀敬畏,玄霄从未敢与他正面交锋!
更甚者,连动用顶级模拟器、推演一场与鸿钧老祖的对决,玄霄都始终避而远之!
说实在的,这在玄霄身上,实属罕见!
往常每次修为精进,他必以圣人为标尺,反复推演实战,检验自身境界!
其中被他拉来“练手”次数最多的,当属准提圣人,
毕竟在诸位天道圣人里,准提战力本就稍逊一筹。
不过随着玄霄实力水涨船高,准提也渐渐退出了他的演练名单。
他的目光,早已转向元始天尊、太清老子这类真正屹立于巅峰的圣人。
如今,几乎所有天道圣人都曾在他模拟中败下阵来。
就连他的道侣,天道圣人女娲,以及另辟蹊径、以身化轮回的后土,也都被他一一较量过。
唯独鸿钧老祖,始终未曾入局。
为何如此?
一则,鸿钧是洪荒第一位圣人,更是天道意志的化身,威能之深,毋庸置疑,玄霄自然心存忌惮;
二则,此人隐匿极深,底牌难测,万一借模拟试探暴露行迹,反招祸端,这是玄霄绝不愿冒的风险。
再加上他向来行事沉稳,宁可缓行,也不轻举妄动。
于是,这场对决,便一拖再拖,直至搁置。
但那已是过去式。
如今的玄霄,早已今非昔比!
尤其此次破界阵法融合成功,修为一举跃升,半只脚已踏进大道圣人门槛!
放眼整个洪荒,再无一人可与其比肩。
玄霄甚至推测:纵是深藏不露的鸿钧老祖,怕也难挡他一击!
既如此,何须再畏首畏尾?
他当即决断,
要直面鸿钧,真刀真枪试一试自己究竟强到何等地步!
他迫切想验证:
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
如今的他,是否真有镇压鸿钧之力?
“那就试试看!”
玄霄低语一声,念头落定。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顶级模拟器应声启动,鸿钧老祖的虚影瞬间浮现!
唰!
光影乍起,大战即刻爆发!
不知过了多久,玄霄缓缓睁眼,瞳中灼光难掩,兴奋几近沸腾,
“果然没错!”
“我如今,真能镇住鸿钧!”
没错,他在模拟中,确确实实压制住了鸿钧!
当然,开局并不轻松。
鸿钧极少出手,手段晦莫如深,玄霄对其了解有限;
加之刚突破不久,境界尚未完全沉淀,状态略显浮动。
初战数合,玄霄还吃了点小亏。
可越打越顺,越战越稳。
大道圣人级的底蕴全面释放,碾压之势渐成。
最终,他凭绝对实力,将鸿钧彻底镇服!
第276章 玄霄为战局进行周旋
这份激动,来得理所当然,
这意味着,他终于跨过了那座横亘万古的高山。
夙愿得偿,岂能不喜?
良久,玄霄才平复心绪,冷静复盘整场较量。
“我能镇住鸿钧,说明实力确已凌驾其上;
但若想彻底抹除他……尚差一线。”
镇压,不等于诛灭。
他虽强过鸿钧,却尚无力将其根除。
原因显而易见,
鸿钧与洪荒天道早已血肉相融,牵一发而动全身。
只要洪荒世界尚存,鸿钧便如影随形,难以斩尽。
以玄霄如今之能,若真不惜代价,毁掉洪荒并非不能。
届时天崩地裂,鸿钧自然随之湮灭。
但他不会这么做。
只因他的根,扎在洪荒;
截教万众、道侣女娲与后土,皆系于此。
女娲身为天道圣人,命格与天道同频共振;
后土执掌轮回,一身道基早已深嵌地道之中。
要是洪荒世界崩塌,她们势必遭受难以承受的重创!
所以,玄霄绝不会走上这条绝路!
“看来,只能动用老办法了!”
玄霄低声自语,思绪飞转。
他最初的打算,本就是借人道与地道之力联手钳制鸿钧老祖,再趁势将其彻底抹除!
这本就是他盘算已久、从未动摇的布局,无需赘言。
起初,玄霄以为自己跨入伪·大道圣人之境后,足以将鸿钧老祖彻底终结。
谁知模拟推演的结果,仍不尽如人意,
纵然他修为已凌驾鸿钧之上,甚至远超其境界,
可因鸿钧来头特殊、根基异常,玄霄最多只能击溃他,却无法真正斩灭其本源!
这份缺憾,令他心头微沉。
倘若他真能登临大道圣人之位,或许才有把握将其彻底湮灭。
正因如此,他才脱口而出那番话。
显然,旧计仍是唯一可行之策:依托人道、地道双力压制,方能完成最后一击。
念头落定,玄霄心中已有决断。
思及此处,他不再犹豫,当即收敛心神,准备再度闭关,为后续大事夯实根基。
毕竟,他刚踏进伪·大道圣人之境,一身暴涨的力量尚需沉淀、稳固。
这一步不可或缺,也是他每次突破后必经的锤炼过程。
当然,待实力稳固之后,继续炼化阵道本源、真正执掌阵之大道权柄,仍是当务之急。
这,正是玄霄本尊接下来要做的事。
封神大战,他也绝不会搁置一旁。
眼下这场大战,已进入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
此前数轮激战,商军已兵临西岐城下!
若能一举破城,西岐便再无翻身之机。
换言之,此战极可能就是商周之争的终局之战。
一旦落幕,整场商周纷争将画上句点。
因此,即将展开的西岐攻防,实为封神大局的胜负手。
玄霄几乎可以断定:元始天尊、接引与准提三人,必在这一战中出手干预。
面对这般局面,他岂能袖手旁观?
恰在此时,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的融合已彻底完成。
后续细务,也不再需要星辰道身留守阵之大道空间内。
于是,玄霄一如往常,再次放其出世,代己行走洪荒,随时策应。
念头既起,他抬手一挥,星辰道身应召而现。
与从前迥异的是,此刻道身所散逸的气息,雄浑浩荡,远胜往昔。
先前凝聚的星辰道身,仅具圣人三重天战力;
而今这具化身,气息磅礴,赫然已达圣人六重天之境!
玄霄略感意外,但稍加思索,便即了然,
根源正在于自身突破。
星辰道身虽以星辰之道为基,本质却是身外化身之术。
其强弱,终究系于本尊一身。
如今玄霄融两大古阵,冲破圣人九重天桎梏,半步踏入大道圣人之列,成为伪·大道圣人,
道身自然水涨船高,跃升至圣人六重天之境。
他心中不禁一振。
圣人六重天,在诸位天道圣人中,已是顶尖存在。
须知六圣之中,仅盘古三清抵达此境,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修为正是圣人六重天。
如今,玄霄一道身外化身,竟可比肩这两位圣人!
这无疑是意外之喜,怎不令他欣然。
良久,玄霄才平复心绪。
随即,他稍作遮掩,将星辰道身的气息悄然收敛,使其复归往日模样。
随后,便命其离开阵之大道空间,重返洪荒大地,继续主持封神战局。
待星辰道身离去,玄霄本尊亦再度入定,开启新一轮闭关。
与此同时,玄霄闭关之际,洪荒天地间,亦有风云暗涌……
……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前。
六位天道圣人陆续步出宫门。
此前,他们围住鸿钧老祖,反复追问三千大道异动之因。
直至此刻,鸿钧才将众人逐出,命各归道场。
众圣彼此相望,默然无言,旋即各自启程,返程而去。
唯独元始天尊滞留最久。
其余圣人早已远去,他仍立于紫霄宫阶前,眉宇微蹙,似在权衡深思。
片刻之后,他目中精光一闪,似已拿定主意。
当下转身,径直朝西方大地而去,
只因他欲寻接引、准提二人,共谋联手之策。
此前那一战,元始天尊与玄霄隔空对峙,剑拔弩张,最终却未真正交手,不了了之。
但元始天尊可被玄霄当面逼迫了一通!
这事搁在元始天尊身上,简直如芒在背、难以容忍!
毕竟,玄霄是当着他的面撂下狠话,只要他敢插手,就将阐教门人尽数铲除!
这般赤裸裸的挑衅,元始天尊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更关键的是,此事点醒了他:
玄霄虽未证圣,却已具备圣人级的杀伐之力,实打实可与圣人平起平坐!
换言之,截教如今坐拥两位圣人战力!
对阐教而言,这无异于悬顶之剑、迫在眉睫的大患!
单凭自家力量,已难稳住局面,他必须拉来强援!
于是,元始天尊盯上了西方教的接引与准提,决意邀二人联手。
“接引、准提师弟,请留步!”
紫霄宫议事刚散,接引正欲携准提返回洪荒,再折向西方祖脉须弥山。
谁知刚踏足洪荒大地,尚未进入西土疆域,一道清越之声便破空而至,直入耳中!
二人脚步一顿,神色微怔。
几乎同时,一道气度凛然的身影自虚空踏出,稳稳立于二人面前,正是疾追而至的元始天尊!
“见过元始师兄,不知师兄特地赶来,有何指教?”
接引与准提交换一眼,心头一亮,立刻躬身还礼。
要知道,元始天尊素来孤高自许,从前见面,向来直呼“接引”“准提”,从不带半分客套。
可今日不但亲自追来,还主动以“师弟”相称,这般亲近,实属罕见!
两人顿时明白:必是有事相求,才肯放低姿态、软语相商。
他们早历尽世故,哪会看不透这点?当下含笑回礼,神情坦然。
“为兄此番寻两位师弟,确有要事相商。”
元始天尊语气沉稳,目光诚恳,“不如我们师兄弟另觅清净之地,细谈一番?”
“既如此,便请移驾须弥山吧。”
接引眸光轻闪,缓声应道。
他心中虽已猜到几分来意,却仍持重谨慎,
须弥山乃西方教根本道场,既是隐秘之所,更是自家主场。
若真有变故,进可周旋,退可自守。
元始天尊自然毫无异议。
三人当即腾云而起,直赴西方祖脉须弥山。
不多时,三圣已入道场落座。
元始天尊稍作沉吟,开口便切入正题:
“两位师弟,对眼下这场量劫之争,可有什么见解?”
他开门见山,直指封神大战的核心。
“此劫表面是天庭封神,实则枢纽,全系于人间王朝,商与西岐的生死较量。”
接引颔首回应,点出众人皆知的关窍。
这并非隐秘。圣人观气察业,早已洞悉量劫走势;各大教派弟子纷纷下场,助商助周,也正为此。
“不错,商周之争,确为量劫枢机。”
元始天尊微微一顿,话锋一转:
“但为兄想说的,并非这个。”
“真正搅动全局、动摇根基的,是截教!”
“尤其是那玄霄,境界尚在准圣,战力却堪比圣人!”
“此等失衡之势,早已逾越常理!”
“不瞒二位,如今截教已占上风。”
“若任其发展,此劫终局,恐将由截教定鼎!”
“到那时,我阐教门人、你西方教弟子,怕都要一一上榜,魂归封神台!”
“对我等道统而言,这才是最凶险的覆灭之危……”
“值此关头,你我唯有同心协力,方能挫败截教!”
他字字清晰,层层递进,反复强调:截教,才是眼下最大威胁。
然而,接引与准提身为混元圣人,岂是几句利害就能轻易撼动的?
他们早将筹码分押两方,无论商胜还是周赢,西方教都能借势而起、分润气运。
正因如此,又怎会轻易站队、替人火中取栗?
似是看穿二人盘算,元始天尊唇角微扬,忽而一声轻笑:
“两位师弟,真以为你们能在商周之间左右逢源、稳收渔利?”
“且看眼下:截教主掌商军,每逢大战,便驱使你西方教弟子冲阵厮杀,与我阐教门人死磕!”
“待双方精锐折损殆尽,截教才徐徐压上,坐收残局!”
“你们早已成了玄霄手中刀、脚下阶,替他挡灾,替他流血,替他铺路!”
“等到量劫落幕,你西方教弟子十去七八,截教却毫发无伤、兵强马壮!”
“这,还叫好事?”
元始天尊目光如电,语气冷峻。
他对商周战局的关注,远超常人想象,尤其西岐连遭重挫之后,他几乎日日推演战场变化。
玄霄那些调度安排,自然逃不过他的法眼,包括刻意消耗西方教战力之举。
事实上,这般手段,并非玄霄独创。
西岐一方,亦不乏类似布局。
每逢要干重活、啃硬骨头的时候,姜子牙总会把西方教弟子推上前线;可一旦有油水可捞、有功劳可分,立马就轮到阐教弟子上场了!
说白了,甭管是玄霄还是姜子牙,也甭管是截教还是阐教,骨子里都差不多,谁不是先紧着自己人?
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有便宜可占的事,谁会先想着外人?自然先紧着自家门下!
至于那些左右摇摆、两头下注的西方教弟子,想分一杯羹,难!
可这事传到元始天尊嘴里,他却半个字不提西岐阵营如何对待西方教弟子,只一个劲儿地揭玄霄和截教的老底、泼脏水!
接引、准提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他们万没料到,当初在商朝与西岐之间“两边押注”的打算,竟会反噬自身,闹出这般局面!
这对西方教而言,绝非吉兆!
更让人心烦的是,元始天尊还不停嘴,翻来覆去地数落玄霄和截教,
为拉拢西方教联手对付截教与玄霄,他反复渲染截教如何跋扈、玄霄如何阴狠,把两人说得毫无底线、不可理喻。
一番话听下来,接引、准提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火气暗涌。
他们嘴上不愿承认,但心里门儿清:元始天尊所言,八成是真的!
若再这么下去,西方教怕是要吃大亏!
因为事实确凿,玄霄扶持的商朝,对西方教弟子向来冷脸相向、毫不留情。
第277章 众神结盟
凡遇战事、劫难,西方教弟子总被推在最前头,死伤最重、损耗最大。
单看那些投奔商朝的同门,就一目了然:
出山的西方教弟子中,近半数都去了商营,效命于纣王一方。
可如今,商朝阵中还活着的西方教弟子,十不存一!
这点,接引、准提比谁都清楚,所以才格外窝火!
但他们也心知肚明,西岐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些选择辅佐西岐的西方教弟子,处境同样艰难,损兵折将、举步维艰。
归根结底,问题出在他们自己身上。
正是当初“不把鸡蛋全放一个篮子”的盘算,才让门下弟子分作两股,一边倒向商朝,一边投靠西岐,指望左右逢源、坐收渔利。
结果呢?两头不讨好,处处遭排挤。
这苦果,是他们亲手种下的。
可即便明白这点,被元始天尊当面点破,仍叫他们心头憋闷、怒意难平。
更关键的是,接引、准提和玄霄之间,早有旧怨未消。
当年巫妖量劫尚未爆发时,二人曾联手算计汤谷十金乌;
结果玄霄横插一脚,不仅搅黄了局,还从他们手上硬生生刮走一批至宝!
那只是开端。
后来,玄霄又联合通天教主,接连设局,几次三番从接引、准提手中夺走机缘、强取重宝。
他们栽在玄霄手里的亏,不止一回两回。
其中最致命的一次,便是帝辛女娲宫受袭事件,
那是接引、准提精心布下的大棋,本欲借题发挥,同时打压女娲与人皇帝辛。
谁料玄霄半路杀出,不但搅乱全局,更令二人折戟沉沙、损失惨重。
如此深仇,岂能轻易咽下?
接引、准提可不是心宽似海之人。
若有合适机会,他们必不会放过玄霄,定要狠狠扳回一局!
因此,尽管商朝与西岐对西方教弟子都无甚善意,
但若真要选边站队,接引、准提毫无疑问会站在元始天尊这边。
原因很简单:他们对玄霄,恨得实在太深!
不过,纵使心中怒火翻腾,二人面上却滴水不漏。
毕竟,接引、准提是何等人物?老谋深算,洞若观火。
元始天尊突然登门,态度谦和,言语客气,还专挑截教与玄霄的短处说,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有所求,正盼着西方教出手,联手围剿截教与玄霄!
话虽未挑明,但意图早已呼之欲出。
这对接引、准提而言,反而是个千载难逢的契机,
这一次,主动权,握在他们手里!
若拿捏得当,未必不能从元始天尊那里,换回实打实的好处。
正因如此,二人稳坐如钟,神色平静,只静静看着元始天尊唱这出戏。
“两位师弟,为兄就不绕弯子了!”
“我想请二位助我一臂之力,共伐截教,擒拿玄霄那个反复无常、祸乱洪荒的祸首!”
见接引、准提始终波澜不惊,元始天尊终是按捺不住,道出了真实目的,
他要拉西方教入局,合力铲除截教与玄霄。
“这个嘛……道理我们懂,此事确有可为之处。”
“可那玄霄,绝非泛泛之辈,实力堪比圣人;而截教背后,更有通天教主坐镇。”
“单对玄霄一人,尚可一试;若通天教主亲自下场,我等恐难招架。”
“依我看,此事……不如就此作罢?”
接引、准提故作迟疑,语气犹疑,仿佛顾虑重重、畏首畏尾。
一副既忌惮玄霄、更惧通天教主的模样,好似生怕沾上截教这摊浑水。
元始天尊脸色顿时铁青。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费尽口舌、铺垫良久,换来的竟是这般推诿搪塞!
这话,根本不像是接引、准提会讲的!
整个洪荒谁人不知?这两位最是厚脸皮、最贪实利,天上掉馅饼都要抢着接,
何况眼下,若三方联手,便是三位圣人战力压境;
而截教一方,仅有通天教主与玄霄两人可堪一战!
怎么看,只要接引、准提和元始天尊三方联手,胜局都稳如磐石!
这分明是一桩只赚不赔的买卖!
谁料,接引与准提竟一口回绝!
不过,元始天尊并非糊涂之辈。
稍一琢磨,他立刻洞悉了二人的用意,
这两位,分明是在向他索要酬劳!
若没有足够分量的承诺,他们绝不会出手相助!
元始天尊心头火起!
眼下局势紧迫,若再各自为政,截教必成封神大战的最大赢家!
偏生这两人,还想着趁火打劫、坐地起价!
怒意翻涌,他几乎按捺不住,想当场掀了这摊子,将二人镇压!
可理智又强行拉住了他。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与接引、准提结盟,才是最稳妥的出路。
无奈之下,他只得低头。
“两位师弟,不必绕弯子了,直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元始天尊面色阴沉,目光如刃,缓缓吐出这句话。
“师兄这话可就见外了!我们岂是那种趁人之危、强索好处之人?”
“不过,若师兄真有此心,我们也不好一味推辞,只好勉力应承。”
“这样,此事便算师兄欠我们一个情面!”
“日后倘有难处,登门相求,还望师兄莫要推托!”
话音未落,接引、准提眼中已掠过一丝精光,脸上却端出一副大义凛然之态。
可转瞬之间,那层遮掩便褪得干干净净,
连索要何物,他们早盘算妥当了:
一个实打实的人情。
元始天尊的人情,其分量远超任何先天灵宝!
善加运用,足可撬动山河、改写格局!
其实,二人早已盘算清楚:
若有可能,他们最想换来的,是元始天尊点头,允许西方教东渡传道!
没错,正是在东方大地立下道场、广收门徒!
这是接引与准提埋藏多年的心愿。
只因他们证道成圣时所发宏愿,便是振兴西方大地。
可现实无情:西方贫瘠凋敝,祖脉早在鸿钧与罗喉那场惊天仙魔之战中被彻底斩断,尤其罗喉临终反扑,一击毁尽地脉根基,致使西方千年难复元气。
纵使二人殚精竭虑、手段用尽,终究难挽颓势。
不得已,目光只能转向东方。
东方沃土千里,资源丰沛,英才辈出,正是教派扎根、壮大的绝佳之地。
若能在此开坛讲法、广纳弟子,西方教才真正有望重振旗鼓。
可盘古三清早有默契:东方是自家道统根基所在,人、阐、截三教皆由此而兴,岂容外教染指?
哪怕三清后来分道扬镳,彼此间亦心照不宣,联手挡下西方教东进,从未松动半分。
如今千载难逢的契机摆在眼前,接引、准提怎肯放过?
他们想借这个人情,撬开元始天尊的口子,让西方教踏进东方一步。
当然,这话绝不会明说。
他们太清楚:一旦开口提“东渡传道”,元始天尊必定断然拒绝。
所以先以“人情”为名,待对方应允,再顺势提出所求,名正言顺,难以推脱。
这招以退为进,不可谓不老辣。
元始天尊沉默良久。
他在权衡利弊。
表面看,对方要的不过一句承诺,轻描淡写;
可他深知接引、准提从不做亏本买卖,这个“人情”,日后定会化作一道棘手难题。
换作平日,他断不会应承。
可一想到封神大局……他眉心紧锁。
若不联手,单凭阐教,根本压不住截教,通天教主坐镇,再加上玄霄这位准圣圆满却战力堪比圣人的奇才,双雄并立,他毫无胜算。
玄霄之强,太过逆天。
而阐教若想在这场封神大劫中争得一线生机,唯有借势破局。
念头至此,元始天尊已然拿定主意。
“你们的条件,本座应下了。”
“只要二位与我联手,共破截教,本座必记下这份情!”
元始天尊仰首直视接引、准提,语气沉定,字字清晰。
一想到通天教主与玄霄联手,真有可能将截教推上封神大战的胜势之巅,元始天尊心头便腾起一股灼烧般的焦躁!
他绝不能容此事成真!
哪怕为此欠下接引、准提一个天大人情,他也宁可折损颜面,绝不让截教翻身!
原因无他,阐教与截教之间,早已是血痕未干、旧账叠叠,积怨如渊!
他断然不容许,阐教竟败在截教手中!
正因如此,纵使要付出代价,他也毫不犹豫应承下来!
这桩合作,正是他权衡再三后的决断!
说到底,元始天尊对玄霄的愤懑,对整个截教的敌意,早已深至骨髓!
若非恨意刻骨,他岂会轻易松口?
接引与准提目光相碰,彼此心照,眼中俱是一亮!
实话说,他们原本只打算试探一番,压根没指望元始天尊真会应允!
连讨价还价的腹稿都已备好,却没想到对方竟一口应下!
这结果,远超预期,堪称意外之喜!
二人当即点头应诺,当场承诺助元始天尊一臂之力!
至此,双方联手之势,再无回旋余地,彻底落定!
虽明知接引、准提趁势加码,有借机索利之嫌,但为保阐教门人渡过封神大劫,元始天尊也顾不得细究了!
哪怕条款之中暗藏伏笔,他也咬牙认下!
自此,元始天尊与接引、准提,正式结为同盟!
而这一切,玄霄全然不知。
此时的他,正闭关深处,全力炼化阵道本源,心神沉潜,不问世事。
然而,除却这场悄然结成的同盟之外,洪荒天地间,另有一股暗流,正无声涌动……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内。
鸿钧老祖端坐蒲团之上,双目轻阖,神念如丝,悄然推演着什么。
此前,他已将诸位天道圣人尽数遣返。
可他并未急着重归合道之境。
只因此次阵之大道异动太过反常,动静之烈,前所未有,令他隐隐生忧。
若放任不理,恐酿成不可收拾的隐患!
故他决意,先厘清阵之魔神一事,再行合道。
于是暂留紫霄宫,亲自彻查此事。
尤其那具恶尸,早在众圣离宫之后,便即刻遁入混沌海深处,潜心探察三千大道运转之迹,希冀从中寻得蛛丝马迹;
善尸与自我尸亦被分派而出,奔赴各处存疑之地,一一勘验,不漏丝毫。
只为掐住阵之魔神可能引发的祸根,凡有可疑之处,必亲往探明!
“商军兵临西岐城下,竟似转瞬便可踏平周地?”
“且慢!局势怎会陡然逆转?究竟出了何事?”
“商朝战力,何时强横至此?!”
骤然间,鸿钧老祖眸光乍开,神色微凛,似被所见之象震住!
他所窥见的,正是洪荒大地上的最新变局。
诚然,他对天地量劫素来挂怀。
但前段时日正值合道紧要关头,全部心神皆系于此事之上,
对封神大战的进展,反倒疏于细察。
因此,眼下战局演变之速、之烈,竟让他一时愕然。
此事,玄霄心中洞若观火。
否则当初他展露圣人二重天修为,携截教众仙直闯紫霄宫,鸿钧老祖也不会仅以几句淡言轻轻揭过。
当然,鸿钧虽未紧盯战事细节,
却始终留意着封神量劫中“量劫之力”的涨落,
其势仍在攀升,节奏未乱,表面看并无异常。
第278章 封神大战已彻底失序
至于商周战场的实况,他了解有限。
毕竟身处合道之境,感知多属宏观概览:
只知此劫略有起伏,商势略占上风,这便是他此前所得的大致印象。
对此,他并未过多挂心。
一则,截教有玄霄这个异数;
战局稍有翻覆,本就顺理成章。
变数之为变数,本就该搅动风云、打破定势。
二则,这恰是他乐见其成之局,
玄霄搅动越烈,天道本能意志对权柄的掌控便越松动,
天道权限随之松动,他才好顺势汲取更多本源,稳固自身大道根基。
事实上,此前他倾尽心力投入合道,背后正有此因:
正是玄霄先前掀起的波澜,大幅削弱了天道本能意志对权柄的把持,
鸿钧才得以抓住窗口,加速炼化天道本源,扩张权限。
这才是他冷眼旁观封神大战的真正缘由。
说到底,整盘棋的起手一子,正是玄霄所落。
话,稍扯远了。
另一方面,此时的封神大战,进程尚早!
按鸿钧老祖此前的推演,
眼下距封神大战落幕,尚有相当一段时日!
只要后续战局逆转,西岐由败转胜,最终拿下封神大战的胜果,令这场量劫如期收束,
那么过程中稍有起伏、些许反复,鸿钧老祖本也无意深究。
这正是他最初盘算的底牌。
可玄霄接连出手,彻底搅乱了原本的节奏,也让鸿钧老祖误判了局势!
单说时间线这一块,便已大相径庭,
鸿钧老祖原先的推演,是基于既定轨迹、顺其自然得出的结果;
因此,照常理推断,大战确实还未到收尾之时。
毕竟,周王姬昌刚过世不久,眼下正值纣王二十年上下。
按旧有脉络,姬昌身后,武王姬发登基,举兵伐商,仍需苦战十五载;
直至纣王三十五年,商室倾覆,西周方立。
换言之,西周伐商这场大仗,本该再打满整整十五年!
这是原着定数,也是鸿钧老祖所倚仗的时间刻度。
折算至洪荒纪年,
封神之战,尚需一万五千年光景。
这才是正统走向。
然而,在玄霄搅动风云之后,整个战局早已脱轨狂奔!
如今才帝辛两万年出头,商军铁骑已直抵西岐城下!
商周之间那场决定生死的终极对决,已然迫在眉睫!
可此前的鸿钧老祖,对此浑然不觉,一心只顾参悟合道之机。
直到这次,因忌惮阵之魔神异动,他暂缓合道,转而抽丝剥茧查探根底,这才惊觉战况剧变!
正因如此,他才真正动容,
“封神大战,已彻底失序!”
“眼前局面,远超我预想之外,西岐根本无力抗衡商朝!”
“若放任不管,西岐必亡,此事绝不可行!”
“看来,本座不得不出手一助了。”
紫霄宫内,鸿钧老祖静坐于蒲团之上,语声低沉却字字如钉。
他本为追查阵之魔神而来,却意外撞见商周战局的惊人变故,心头震愕难平。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形势,已然滑向失控边缘。
他虽乐见玄霄这个异数掀些风浪,好借势打磨、吞并天道权柄;
但封神结果,他半步不容更易!
一旦封神失败,人道便可能挣脱天道辖制,
这,是他决不能容忍的底线。
他图的,从来只是过程里多些波折,方便自己顺势执掌天道;
而非让整场量劫崩塌溃散!
若封神量劫真被彻底瓦解,天道本源恐遭重创;
而他与天道同根同命,天道受损,他也难逃反噬。
所以,眼前危局,他必须掐灭于萌芽。
念头一定,鸿钧老祖袖袍轻扬,
四道狰狞巨影骤然现身紫霄宫中!
它们形貌骇人,煞气冲霄,宛若从远古深渊爬出的活体灾厄!
纵使将这四道身影掷入洪荒大地,怕也没几个修士能认出其来历。
事实上,它们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其根源之古老,连龙凤量劫时期的老辈都未必知晓。
就连曾历经凶兽量劫、横跨龙凤纪元的古老存在,恐怕也难以辨明这四尊煞气翻涌的巨兽真名!
因为,这四头形态诡谲、凶威盖世的怪物,正是上古传说中的“四凶”,
饕餮、混沌、穷奇、梼杌!
它们是凶兽量劫遗存的至凶之种,早在龙凤量劫开启前,便已烙印于天地初开的血痕之中。
自龙凤量劫起,洪荒秩序渐成,这类凶戾之物便悄然退隐、销声匿迹;
如今整个洪荒,早已寻不到它们一丝踪迹。
但鸿钧老祖不同,身为天道代行者,手握部分天道权柄;
放眼洪荒,几无他不知、不可控之事。
加之他本源深厚,出身混沌魔神一脉,盘古开天之际便已立于天地之始;
正因如此,他才能将这四凶镇压留存,藏于紫霄深处,静待其用。
作为传说级的灾厄化身,四凶之力何须赘言?
寻常准圣,连它们一缕煞气都扛不住;
唯有最顶尖的准圣,或可勉强周旋一二。
而这一次,鸿钧老祖放出四凶,目标明确,直赴西岐,化作西岐臂助!
说实在的,以鸿钧老祖的身份出手至此,确有些小题大做。
当年巫妖量劫,他为拨正劫数也曾插手巫妖大战,
手段却干脆利落:
每次妖族天庭濒临溃败,他便亲临战场,一声断喝,即令两族停戈;
若有十二祖巫妄动,他抬手便镇,毫不迟疑。
何等雷霆之势!
这,才是鸿钧老祖惯用的干预之法,
在他眼中,圣人之下,巫妖两族不过尘芥蝼蚁;
为保天地大局,他只需现身一喝,便足以叫停一场浩劫,何须绕弯费力?
这就是鸿钧老祖在上一轮巫妖大劫中惯用的手段!
可这一回的封神大战,他却没再走那条直来直去的老路!
反倒绕了个弯子,悄然召出上古传说中的四大凶物,暗中为西岐一方添砖加瓦!
这般行事,少了些当年巫妖劫时的雷霆万钧、势不可挡,多了几分藏锋于鞘的审慎。
不过,鸿钧老祖如此布局,并非随意为之,背后自有其深意。
归结起来,主要出于两点考量,
其一,此番封神之劫,与昔日巫妖之劫,本质已大不相同。
巫妖劫中,交锋双方是天庭妖族与不周山巫族;
各自顶尖高手,不过是帝俊、太一,以及十二位祖巫。
他们虽都踏足准圣巅峰,却始终未能跨过圣境门槛。
纵使十二祖巫联手布下都天神煞阵,唤出盘古真身,勉强沾了点圣人威能的边儿,
但终究未证圣道,未成圣者,在鸿钧眼中,仍如尘芥般微不足道。
而眼下这场封神大劫,表面看是各大教派角力,
实则真正执棋对弈的,是几位天道圣人:
截教通天教主、阐教元始天尊,还有西方教的接引、准提二圣。
这些人才是这场劫数真正的核心人物。
他们无一例外,皆已登临圣位。
尽管实力尚不及鸿钧老祖,但圣人之威,早已超脱凡俗界限,绝非寻常修士所能企及。
一旦全力施为,毁天灭地并非虚言,洪荒世界真有可能因此崩解。
这并非危言耸听,而是确凿无疑的风险。
鸿钧身为天道化身,与洪荒一体同源、休戚与共。
他岂容这场劫难彻底失控,最终把整个天地拖入万劫不复?
正因如此,面对封神之战,他不得不步步为营、处处设防。
多重权衡之下,他才决定启用四凶,助西岐一臂之力。
“吼!”
一声震彻紫霄宫的咆哮响起,四凶领命而出,疾驰向洪荒大地。
此后种种,鸿钧便不再插手。
他笃信,有这四位上古凶物坐镇,西岐军力必将跃升,击退商军攻势,当不在话下。
毕竟,四凶存世久远,虽不属正统修行体系,与寻常大能迥异,
但凭其本源之奇、根脚之厚,战力惊人,罕有匹敌。
即便是准圣级的大能,也鲜有能与其正面抗衡者。
故而鸿钧无需多虑。
再者,只要四凶能逼退商军此轮猛攻,迫其撤出西岐城界,
西岐便可稳住阵脚,逐步收拢溃散兵马,重占失地,重整旗鼓。
待力量渐复,再徐图进取,终将商朝一举倾覆,让封神大势重回既定轨迹,这便是鸿钧的打算。
只要西岐挺过眼前这一关,便有望缓缓聚势,令整场封神之战回归正途。
事实上,西岐克商,本就是天命所向、大势所趋。
只要给它一线喘息之机,在天命运转之下,此事确有极大可能实现。
然而,鸿钧老祖的盘算,注定落空。
玄霄苦心经营多年,好不容易将西岐打至奄奄一息;
眼见商军兵临城下,西岐覆亡只在旦夕之间,
他岂会容其死灰复燃、卷土重来?
换言之,鸿钧的设想,从一开始便毫无实现可能。
但此时的鸿钧,早已无暇顾及这些世俗纷争。
在他眼中,真正棘手的对手,是那个隐匿极深、来历成谜的“阵之魔神”。
眼下最紧要之事,便是揪出这个潜伏于暗处的黑手,将其逼至明处。
唯有让他无所遁形,鸿钧才有把握将其剪除。
相较之下,商周之争,不过是尘世小局,微末得如同蚁群争食,难入鸿钧法眼。
他之所以察觉封神局势异常,本就是为了追查阵之魔神的蛛丝马迹,偶然间才留意到西岐危局。
至于玄霄这个意外变量……
“该何时动手,才最妥当?”
鸿钧低声自语,目光幽深。
没错,他心中已决意除去玄霄。
此事无可回避。
玄霄在此次封神中的分量,鸿钧心知肚明,
商周战局之所以剧变至此,九成以上,皆出自此人之手;
更是在其运筹之下,商军几近将西岐碾为齑粉。
这已远远超出鸿钧所能容忍的底线。
早前他曾言:玄霄此人,与天道运行略有违和。
之所以暂且容他存在,只为借其“变数”之力,稍扰天道平衡,从而为自己谋取更多权限。
但这份容忍,从来不是纵容。
他默许的,仅是玄霄在自己掌控范围之内搅动风云;
一旦越界,便即刻抹除,这是鸿钧不容动摇的底线。
眼下,玄霄给鸿钧老祖的感觉,是正飞速挣脱他的钳制!
不必多言,单看封神大战的走势便一清二楚!
于是,鸿钧老祖心底,已悄然萌生铲除玄霄这个意外因子的念头!
可究竟该立刻动手,还是先压一压他的势头,暂且留他性命,待日后择机了结?
这先后次序的取舍,让鸿钧老祖心头微沉,一时难决。
原因无他,玄霄这个“异数”,带给他的助力,实在太过关键!
实话讲,按鸿钧老祖原本的盘算,他想真正执掌天道权柄,由天道代言人跃升为天道主宰,少说还得熬过整整一个量劫!
毕竟,巫妖量劫与封神量劫两场大劫,最多只能助他镇伏地道、压服人道,令天道凌驾其上;
但要彻底融通天道本源,尚差一段火候。
第279章 玄霄对鸿钧老祖的顾忌
依他推演,唯有等到下一劫,西游量劫落幕之际,天道意志才会因损耗而明显衰弱;
那时,他才可趁势吞纳余韵,完成最终掌控,统御洪荒万界,进而叩问大道圣人之境。
这是他证道之后反复演算、笃信不疑的路径。
然而,玄霄这个意外闯入者,接连搅动风云,屡屡扰动天道本能反应;
鸿钧老祖所握的天道权限,也随之水涨船高,节节攀升。
如今,他手里的权限,早已远超预期,形成可观规模,
粗略估量:若照旧轨运行,此刻他顶多只握有四成天道权柄;
可现实却是,他已稳稳掌控七成以上!
仅此一点,足见玄霄在其中撬动的分量有多重!
说白了,对天道而言,玄霄确是个祸根;
但对鸿钧老祖来说,他却是不可多得的“提效引擎”,省下数不清的岁月与心力。
再给他些时日,任玄霄继续搅动天机,持续削弱天道自主性,
或许西游量劫尚未拉开帷幕,鸿钧老祖就已集齐天道权柄,登临真正主宰之位!
这对鸿钧老祖而言,诱惑不可谓不大。
正因如此,他才会犹豫不决。
归根结底,玄霄带来的实利,实在太惊人了!
一时间,鸿钧老祖竟真有些下不了手。
毕竟,玄霄这枚“活棋”,眼下仍具不可替代的价值。
于是,他暂时舍不得动他。
这,便是鸿钧老祖此刻的真实心思。
倘若玄霄得知此事,怕是要哑然失笑。
他从未想过,自己在鸿钧老祖眼中,竟还担着这般角色。
当然,就算他知道了,也绝不会心存感激。
鸿钧老祖的迟疑,并非出于仁念或惜才,
纯粹是因为玄霄尚有用处,还能继续为他加速铺路。
说到底,一切权衡,只为自身所图。
这种算计下的“留情”,玄霄又怎会领情?
“也罢,暂且留这变数一命,等老道彻底握紧天道,再行处置。”
“不过,须得寻个法子,先将他稳住、压一压才行。”
良久,鸿钧老祖缓缓开口,语气沉定。
他已落定主意,
终究还是放不下玄霄这枚“快进键”,决定暂缓诛杀。
毕竟,大道圣人之位,他渴求已久,耗尽万古光阴;
玄霄越能搅动天机,他登顶之路就越短。
如此机缘,他又岂肯轻易放手?
话虽如此,鸿钧老祖也绝不会坐视玄霄肆意妄为。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变数的破坏力有多强。
单看这次封神大战便知:
在玄霄介入之下,战局彻底倒转,
本该势如破竹的西岐,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本该节节溃败的商朝,反倒稳占上风。
商周之势,已被玄霄一手扭转,面目全非!
若他察觉再晚些,
西岐恐怕早已灰飞烟灭。
到那时,封神大局崩塌,才是真正的麻烦!
因此,鸿钧老祖绝不能任其继续搅局。
哪怕他想借玄霄之力,也得等封神大战尘埃落定之后。
退一步说,至少得设法削弱玄霄的影响,确保封神结果不被改写。
小势可变,大势不容动摇,
这,就是鸿钧老祖的底线。
所以,他决意出手,暂时压制玄霄。
一念至此,他开始思谋对策。
不多时,心中已有定策。
随即,他悄然布局,悄然落子。
玄霄浑然不觉,鸿钧老祖已悄然布下罗网,准备将他暂时禁锢。
若他知晓,怕真要哭笑不得,
此时的他,早已突破圣境桎梏,踏足伪·大道圣人之列,实力远超鸿钧老祖;
若非鸿钧老祖身负天道渊源,与天道气机同频共生,
别说镇压,连立足都难保全。
玄霄若有意,早可挥袖抹去此人。
谁料,他尚未出手,鸿钧老祖倒先对他动起了心思。
不过,就算玄霄早已洞悉此事,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因为鸿钧老祖的盘算,从一开始就是注定落空的!
想镇压他?
未免太异想天开了,以鸿钧老祖如今的道行,哪有半分可能办到!
况且,眼下在洪荒大地上行走的,压根不是玄霄本体,而是他分化而出的星辰道身!
可即便是这具化身,战力也远超寻常圣人!
此前,玄霄将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彻底熔炼,创出了前所未有的混沌仙阵,周天星斗诛仙剑阵。这一突破,令他自身修为突飞猛进,连带星辰道身也水涨船高!
表面看去,星辰道身只显露出圣人二重天的境界;
但真实战力,早已跃升至圣人六重天之境!
这个层次的力量,普通圣人遇上只有败退一途。
唯有三清联手,才勉强具备压制他的资本。
可眼下局势微妙,三清绝不会轻易出手,
一旦他们现身干预,就等于宣告封神大战最终决战全面爆发!
因此,鸿钧老祖对玄霄的图谋,注定难成!
玄霄也索性不加理会,一心沉入炼化阵道本源的大事之中。
而此刻,他还有另一件紧要之事正同步推进,
阵之大道空间内。
玄霄一身素净道袍,端坐于白莲法台之上,目光落在身前一件器物上,神情略显复杂:
既有按捺不住的振奋,又带着挥之不去的疑虑。
那是一枚青铜所铸的矛形奇宝,约莫巴掌大小,形制酷似后世船舶所用的铁锚。
锚身上密布繁复玄奥的纹路,幽光流转,静谧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
单看外表,它平平无奇;
可它的名号,却震彻混沌,
混沌灵宝·定界锚!
没错,这是一件货真价实的混沌级至宝!
单论品阶,已凌驾于洪荒绝大多数神兵之上。
虽说玄霄手中宝物众多,先天至宝也不在少数,
但真正沾染混沌本源的,却寥寥无几,
唯一能勉强归入此类的,仅有一块造化玉碟残片。
这件定界锚的珍贵之处,由此可见一斑。
它的来历,同样非同寻常,
源于系统奖励。
只因玄霄成功融合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缔造出混沌仙阵“周天星斗诛仙剑阵”,
此等前所未有之创举,被系统判定为完美融合,特赐此宝。
融合两座旷古大阵→成就混沌仙阵→斩获混沌灵宝定界锚,
这就是它的由来。
对此,玄霄心中微澜轻起。
毕竟,这是超越洪荒界限的混沌至宝,自然值得他多一分凝重与思量。
但转念一想,也并不意外:
如此惊世骇俗的融合,若无相应馈赠,反倒不合常理。
感慨片刻,他便收摄心神,细细探查定界锚的功用。
顾名思义,此锚如舟之系缆,可牢牢锁定混沌海深处万千世界。
“能锚定混沌海中的诸天万界……这能力倒是别具一格。善加运用,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机缘。”
“可惜的是,它似乎并无攻伐之能。”
玄霄低声自语,眉宇微蹙,陷入思索。
能锁定异界,意味着他可择机跨界而入,甚至掌控、掠夺其本源,这无疑是巨大助力。
唯独遗憾的是,这件混沌灵宝,并不具备直接杀伐之力。
若它是一柄锋芒毕露的混沌战兵,
将来对阵鸿钧老祖时,玄霄的胜算无疑会再添几分。
不过,这点缺憾对他而言,并非不可接受。
毕竟,以他如今的实力,早已稳稳压过鸿钧一头。
所以,他也只是轻轻一叹,再未多言。
“先将其炼化再说,其余的事,容后再议。”
话音落下,他已有决断。
这件宝物究竟如何使用,眼下尚无定论。
一来,他的根基仍在洪荒;
二来,封神大战临近终局,阵道本源的炼化也进入关键阶段,
他实在抽不出余力,去操心其他世界的事务。
故而,玄霄暂且搁置跨界之念,却不会放过这件宝物本身。
混沌灵宝何其罕见?整个洪荒都屈指可数!
哪怕不擅攻伐,也足以成为镇守底蕴的至高凭依。
念头一定,他当即着手炼化。
不多时,定界锚便已认主归位,彻底融入神魂。
随后,玄霄本尊再度回归正务,继续参悟阵道本源,逐步掌握阵之大道权柄,为登临大道圣人之境铺平道路。
与此同时,当本尊潜心修炼之际,星辰道身亦步履不停,
正朝着轮回地府方向疾驰而去。
原因很简单:
他刚刚收到后土自地府传来的急讯,
“十二祖巫,即将彻底复苏!”
是的,十二祖巫,真的要回来了。
这正是后土传给玄霄的密讯!
近来,轮回地府一直行事低调,默默履行自身职责,极少与外界往来。
可作为轮回之道的缔造者,后土却从未停歇,她正倾尽全力,只为一件事:让陨落的兄长们重返世间,令十二祖巫再度屹立于洪荒大地!
她几乎不曾合眼,日日奔忙于复活之事;早在前些时候,便已成功唤回十二祖巫之首,帝江!
此后更无片刻喘息,马不停蹄推进其余祖巫的复苏。
如今,曙光已至!
除原本尚在人世的玄冥祖巫外,其余十一位在第三次巫妖大战中身陨的祖巫,已被后土逐一接引归来。
此刻的轮回地府内,已有十一位祖巫齐聚,其中自然包括后土本人。
换言之,唯独毒之祖巫奢比尸,尚未苏醒。
但后土为奢比尸所作的准备,早已悄然铺开多时。
眼下诸事齐备,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彻底唤醒这位祖巫。
正因如此,她才主动联络玄霄,将此事相告。
她想请玄霄亲临现场,一同见证十二祖巫重聚洪荒的震撼时刻!
这,便是玄霄匆匆离开金鳌岛、直赴轮回地府的缘由。
但他此行,并非为了庆贺,而是意在劝阻,恳请后土暂缓最后一步。
此前玄霄早有察觉:一旦十二祖巫尽数复生,地道圆满,后土必将与地道本源意志共鸣,正式登临地道代言之位。
这本是玄霄所愿。
可时机,偏偏不对。
眼下,他与鸿钧老祖的终极一战尚未拉开帷幕;人道亦未真正觉醒。
若此时地道骤然显化、后土登位,势必惊动鸿钧!
届时,鸿钧的目光必将全部锁定后土。
依天地人三道彼此制衡之势,鸿钧绝不会视其为寻常存在,在他眼中,后土就是最棘手的对手,甚至头号大敌!
极有可能,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悍然出手,务求镇压或抹杀这位初生的地道代言人!
玄霄绝不容许此事发生。
毕竟,后土是他道侣,岂能坐视她孤身直面鸿钧雷霆?
真若逼到那一步,玄霄不得不提前迎战。
可单凭地道之力,未必能彻底压制已臻巅峰的天道。
即便他能暂时压住鸿钧,也难做到一击断根。
如此一来,他苦心筹谋至今的布局,便将功亏一篑。
这,绝非他所愿见。
说到底,在玄霄看来:没有万全把握的一击,宁可按兵不动;过早亮出底牌,反教敌人有了防备。
因此,他急赴轮回地府,只为劝后土稍缓一步,待大局落定、胜机成熟,再登临代言之位。
这才是他风驰电掣赶路的真正目的。
为护全盘大计,玄霄正奔赴轮回地府,打算暂时延后十二祖巫的最终复生。
这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第280章 鸿钧老祖设局制玄霄
正疾行途中,异变突生,
一团奇异白雾横亘前方,无声无息,拦住去路。
起初,玄霄并未在意,只欲径直穿行而过。
可就在他触及雾气的刹那,白雾骤然翻涌,顷刻间弥漫四方,将整片虚空尽数裹入其中!
“嗯?……这不是阵法,倒像一方天然秘境,形如洞天福地,却暗藏困缚之效!”
玄霄眉峰微蹙,一眼勘破本质。
这团白雾来历莫测,困禁之力极强,圣人误入其中,怕也难以轻易脱身,少则困滞数月,多则年余。
其效用,竟与女娲手中的山河社稷图颇为相近。
那图既是洪荒山川脉络的总纲,又自成一方社稷小世界;圣人若无至宝傍身,困上百年亦属寻常;若有至宝在手,一年之内便可挣脱。
眼前这片白雾,显然具备类似威能。
不过玄霄很快断定:它并非法宝所化,而是一处天然生成的奇异空间。
这就耐人寻味了。
究竟是谁,特意在此设下这团白雾,专等他入彀?
没错,玄霄笃定,这是冲着他来的局。
但对方意图颇为微妙:不取性命,只求羁绊。
有意思。
“莫非……是鸿钧的手笔?”
灵光乍现,一个念头跃入脑海。
他越想越觉可能。
元始天尊、接引、准提等人若出手,必是斩草除根,哪会只布个困阵?
他们巴不得玄霄当场殒命。
而鸿钧……早在先前,便曾多次流露对玄霄的默许与回护之意。
瞧瞧先前,玄霄显露圣人二重天修为,一路搅动风云直抵紫霄宫时,鸿钧老祖偏帮他的那档子事!
显然,他在鸿钧老祖眼里,并非可有可无的棋子,而是能带来切实好处的关键人物,所以鸿钧老祖根本不愿、也不敢将他彻底抹除!
玄霄很快便摸清了其中关窍。
或许,鸿钧老祖出于某种隐秘考量,眼下尚不能取他性命,却绝不想让他再插手封神量劫的进程!
于是,鸿钧老祖悄然布下手段,只求将他暂且锁困一段时日!
不得不说,玄霄对鸿钧老祖的揣度,精准得近乎可怕!
尽管两人真正照面的机会屈指可数;
但因立场迥异、利益相冲,玄霄早已把鸿钧老祖的行事逻辑、权衡尺度,琢磨得透亮!
故而,他仅凭蛛丝马迹,便大致推断出了对方的真实意图。
事实的确如此。
玄霄此次陷身于那片诡谲白雾空间,正是鸿钧老祖亲手所设之局!
这方白雾弥漫的异域,是鸿钧老祖在上古年间偶然寻得的一处隐秘之地;
当年连他自己也曾在此地小栽跟头,吃了点暗亏。
如今,他干脆将这处险地挪作他用,专为玄霄而设,
指望借白雾空间的天然禁锢之力,暂时隔绝玄霄,使其无法干预后续封神大战的走势。
可惜,鸿钧老祖这盘棋,注定要落空。
因为玄霄展现出来的圣人二重天,不过是浮于表面的假象!
他真正的境界,早已踏足至高无上的大道圣人之列!
当然,此刻被围困于白雾空间中的,并非玄霄本体,而是他凝炼多年的星辰道身。
可即便只是分身,也已稳居圣人六重天之巅!
再加上他一身层出不穷的神通秘术,
这方白雾空间,压根就困不住他,
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撕开屏障,重返洪荒大地。
然而,玄霄并未急于脱身,反而静立沉思:
“要不要顺势而为,借此机会金蝉脱壳,转入暗处?”
他目光微敛,心头已有盘算。
实话说,玄霄向来难有半分私密可言。
鸿钧老祖身为天道化身,执掌洪荒万象,凡有所动,皆难逃其感知。
若非玄霄身怀“天绝”与“镜花水月”两大奇术,能隐匿身形、遮蔽气机,
他早就像摊开的卷轴一样,被鸿钧老祖一览无余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做不到彻底隐身。
洪荒天道之能,终究深不可测,
只要他与外界稍有往来,鸿钧老祖便可通过推演他人之法,迂回窥探他的行踪。
这一次他在白雾空间遭袭,便是明证。
但倘若借势装作真被困住,让鸿钧老祖信以为真……
那他就能暂时甩开盯梢,悄然潜行,暗中筹谋要事。
这,正是玄霄的打算,
以退为进,由明转暗,藏锋于鞘,伺机而动。
念头落定,他不再迟疑,即刻行动。
第一步,便是在白雾空间内悄然布下“镜花水月大阵”的阵纹。
此举必不可少:
要想瞒过鸿钧老祖,就得让这片空间看起来“牢不可破”,仿佛真将玄霄死死锁住。
布置阵纹?对精通阵道的玄霄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片刻工夫,阵纹已成,气息浑然一体,毫无破绽。
紧接着,他无声无息挣脱束缚,重新踏足洪荒大地。
整个过程,鸿钧老祖竟毫无察觉。
事毕,玄霄立刻启程,直奔轮回地府。
他悄然脱出白雾空间,未惊起一丝波澜,再度朝着幽冥深处进发。
与此前不同的是,此刻的他,气息全敛,锋芒尽收,再不见半分张扬;
甚至容貌也略作调整,更显低调内敛。
这是必然之举,
毕竟,外界皆以为他正被白雾空间牢牢困住,若还大摇大摆现身,岂不等于自曝破绽?
至于诸位圣人能否识破伪装?
玄霄压根不担心。
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几乎为零。
一则,他如今的修为早已凌驾于天道圣人之上;
二则,隐匿本就是他最拿手的本事之一。
圣人们别说察觉,连他掠过的影子都未必抓得住。
于是,他身形如风,疾驰而去。
不多时,便已抵达幽冥血海,轮回地府所在之地。
但他并未径直闯入,而是如往常一般,悄然隐去身形,悄无声息潜入地府深处。
原因不言而喻:掩人耳目,万无一失。
整段行程,无人察觉,无人惊扰。
这并非侥幸。
一方面,玄霄实力已臻化境,刻意收敛之下,寻常修士连他衣角拂过的气流都感知不到;
另一方面,他在轮回地府另有身份,北阴酆都大帝,地府真正的执掌者。
在这片领域,他权限极高,通行无阻,进出自如。
转瞬之间,玄霄已深入地府最幽邃之处,来到后土宫殿前,立于后土面前。
此时,后土身前悬浮着一个奇异生命体,周身缠绕浓郁轮回之力,正缓缓复苏,似将破茧而出。
如果玄霄没料错,眼前这道身影,便是十二祖巫中最后一位,执掌剧毒本源的奢比尸!
念头刚起,他心念微动,身形已悄然立于后土身前。
“玄霄?你何时回的轮回地府?”
后土猝然一惊,连手中玉简都险些脱手。
玄霄现身之法,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须知,她是轮回之主,整座地府的一草一木、一息一念,皆在她神识笼罩之下!
可这一次,玄霄不仅踏入地府,更无声无息穿过了所有禁制,径直出现在她寝宫之内,
而她竟全程毫无察觉!
这让她心头猛震!
不过数月未见,玄霄的修为竟又跃升至一个她难以揣度的境界!
甚至在她亲手缔造的轮回领域中,他也能彻底隐去气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惊愕之余,她心底却涌起一阵暖意。
玄霄是她的道侣,他越强,便意味着他们离夙愿越近,也越能护住洪荒众生。
“听说十二祖巫即将尽数复生?这位,就是最后一位了?”
玄霄唇角微扬,目光落向后土身前那团氤氲流转的生命精魄。
“不错,这是奢比尸兄长遗留的本命精血,再融以轮回之力,凝炼而成的新生之躯。”
“只差最后一道敕令,他便可重临世间。”
“届时,十二祖巫将再度齐聚洪荒!”
话音未落,后土眼中已泛起光亮。
为这一天,她倾注了不知多少心血;
这也是她埋藏心底最深的愿望。
眼看夙愿将成,她怎能不喜?
“后土,你对地道的参悟,如今到了哪一步?”
“若奢比尸顺利重生,你是否就能彻底贯通地道,正式执掌地道权柄?”
玄霄稍作沉吟,问出了关键所在。
实话说,他此番归来,本意是暂缓后土登临地道代言人的时机,以免过早惊动鸿钧,打乱全局。
可真站在这座熟悉的宫殿里,望着后土眼底跃动的期待,他忽然迟疑了。
她等得太久了。
为复活众兄长,她熬尽心力,如今曙光在望,自己却要亲手按下暂停……
身为道侣,他不愿看她黯然神伤。
所以,他想再探一探:有没有可能,让奢比尸先苏醒,而地道权柄暂不交接?
若真可行,成全她这一愿,又有何不可?
“我与地道之间,仅隔一线之隔。只要奢比尸复生,地道自会应召而开,我必成其代言人。”
后土语气笃定,可话锋一转,眉梢微蹙,“玄霄……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你不想让我现在就接掌地道?”
她并非懵懂之人,反而是祖巫中少有的灵慧通透者。
当初玄霄初遇她时,甚至暗叹她似魔非魔、似圣非圣,心机与格局远超常人。
所以话一出口,她便敏锐捕捉到玄霄那一瞬的停顿,
他真正顾虑的,不是奢比尸复活,而是她随即登临地道之位。
“确实如此。事情是这样的,”
“我如今已有压制鸿钧之力,却尚无力将其根除。”
“唯有待地道与人道双双觉醒,联手压制天道权柄,方能撕开一道足以诛灭鸿钧的裂隙……”
玄霄坦然直言,将全盘谋划和盘托出。
这在他身上极为罕见。
他向来谋定而后动,极少向人透露底牌。
就连女娲,虽同为道侣,他也未曾尽数剖白自身实力与布局。
可面对后土,他选择了毫无保留。
这并非偏宠,更非薄待谁。
女娲与后土,在他心中分量始终等同;
三霄与西王母虽为准圣,亦从不曾被轻慢半分,
他对诸位道侣,素来一碗水端得极平。
资源分配上略有倾斜,不过是因三霄与西王母境界尚浅,急需法宝与机缘助益修行;
而女娲与后土早已证道圣人,根基稳固,所需自然不同。
至于为何对后土坦诚至此,而非女娲,
根源正在于身份之别。
女娲,是天道亲封的圣人。
她借天道之力行权,亦受天道所束。
要是玄霄把实情全盘托出,尽数告知女娲,难保不会被鸿钧老祖察觉!
当然,玄霄信得过女娲,笃定她绝不会泄露半句!
可鸿钧老祖身为天道化身,手段深不可测,防不胜防!
没准儿女娲身上,就埋着鸿钧早年布下的暗线!
这么说不太妥当,
更准确地说,六位天道圣人,个个都可能被鸿钧悄然设下伏笔!
正因如此,玄霄才始终对女娲守口如瓶,不敢多吐露半分!
但后土不同。
虽说轮回地府的创立,背后确有鸿钧与天道推波助澜,表面是成全后土,实则借机削弱地道、设局牵制!
可轮回地府终究归属地道统辖,与天道并无直属关联!
因此,哪怕玄霄将全部布局和盘托出,鸿钧也断无可能从中窥得一丝一毫!
最关键的是,玄霄打心底信任后土!
就算她知晓一切,也绝不会走漏风声!
正因这份笃定,玄霄才肯敞开心扉,把整盘计划如实相告!
“凌驾于鸿钧之上的修为,根除鸿钧的周密谋划,恰到好处的时机,地道与人道同步觉醒……”
此刻的后土,一时怔住,脑子嗡嗡作响!
玄霄话里透出的信息,实在太过震撼!
纵是她这般沉稳之人,也需要片刻工夫,才能将这些讯息理顺、消化。
第281章 玄霄重新着手战事
良久,后土才缓过神来,目光灼灼地望向玄霄,满眼难以置信:
“真没想到啊,玄霄,你竟已走到这一步!”
“说实话,若非我深知你为人稳重,从不在大事上信口开河,我真要以为你在开玩笑呢!”
她摇头苦笑,眼底惊意却怎么也掩不住。
其实,后土早知玄霄不凡,对他实力早有估量;
可万万料不到,他已强至凌驾鸿钧的地步!
这太骇人了!
在洪荒众生眼里,鸿钧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无人可撼动其地位!
这几乎成了铁律,
毕竟他既是开天辟地后第一位圣人,又是天道意志的执掌者!
就连那六位天道圣人,也全是鸿钧一手提携、亲自点化!
单凭这点,足见其权柄之重、根基之深!
后土固然恨鸿钧入骨,一心想要讨还公道;
但她心里清楚得很:真正扳倒他的机会,渺茫得近乎没有!
哪怕她坐上地道代言之位,也不过与鸿钧平起平坐;
想压他一头、彻底击溃他?希望微乎其微!
谁料玄霄竟亲口告诉她:
如今自己已有碾压鸿钧的实力,只差一个万无一失的契机,便可将其彻底抹去!
这话听来,任谁都会当场愣住!
所以,哪怕她已反复咀嚼过玄霄的话,仍忍不住心潮翻涌,震惊难平!
可惊愕退去,随之而来的,却是难以抑制的欣喜!
“玄霄,你真有把握彻底铲除鸿钧?倘若真能办成……”
“那奢比尸兄长的复活,晚些时日,也完全没问题!”
说实话,玄霄这个提议,后土当场应下,毫无迟疑!
原因很简单,巫族上下,对鸿钧的恨意早已刻进骨子里!
当年巫妖大劫,若非鸿钧屡次出手搅局,
十二祖巫亲率的巫族大军,早将妖族天庭踏为齑粉,一战定乾坤!
可鸿钧三番两次横加干涉,硬生生逼出三次血战!
巫族最终元气大伤、衰落至此,根源就在他身上!
十二祖巫心中岂能不恨?岂能不怒?
如今,若真有机会一举拔除鸿钧这根毒刺,后土甘愿付出代价!
况且,代价不过是让奢比尸稍晚苏醒,并非永不复生,
这对巫族而言,根本不算什么负担!
说不定,奢比尸本人得知此事,也会欣然点头!
所以,后土连半分犹豫都没有,一口应承下来!
尽管玄霄那套颠覆性的谋划仍令她心头震荡,
但她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他。
她也确信,若其他十一位兄长在此,同样会毫不犹豫点头赞成!
理由只有一个:十二祖巫对鸿钧的怨念,早已深入血脉!
若非他横插一手,巫族何至于在巫妖大劫中惨败收场?
要知道,当年决战之际,巫族实力本就远超妖族天庭!
若无鸿钧屡次阻挠,胜负早定,哪还有后来的倾覆之祸?
如今只需延后奢比尸复苏,就能换来鸿钧彻底覆灭,
这般千载难逢的良机,他们怎会拒绝?
后土当即拍板定案!
见此情形,玄霄终于长舒一口气。
此前他还担心后土会迟疑、会为难,
毕竟十二祖巫的复活之事,她已奔忙多年;
突然提出暂缓奢比尸苏醒,换作旁人,怕是难以接受。
可后土不仅理解他的苦衷,更主动支持他暂缓接掌地道代言之位!
这让他倍感欣慰。
正因如此,接下来两人促膝而谈许久,聊起近来种种变故与际遇。
当然,玄霄说话极有分寸,
那些眼下不宜透露的隐秘,他一句未提,字字谨慎。
过了一阵子,玄霄才动身离开轮回地府。
眼下正值封神大战的紧要关头!
鸿钧老祖既已暗中出手,将他困在那片白雾弥漫的禁域之中,
便说明商周双方的终极对决,已然迫在眉睫!
玄霄不能久留于轮回地府,耽搁太多工夫。
他必须重返商周前线,亲临战场,紧盯这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走向。
临行前,他特意叮嘱了后土,
此番重返地府、所言所议之事,务必严守秘密,半字不得外泄!
纵是其他祖巫,也绝不可透露分毫!
此举只为万全之策。
毕竟,后土身为轮回法则的缔造者,在地府之内拥有至高无上的权柄;
加之她与玄霄之间那份特殊情谊,忠诚自不必疑。
可其余祖巫不同:玄霄虽会借其力,却不会托付真心。
这并非多疑,而是必然之选。
一则,玄霄行事向来缜密,不愿因琐事节外生枝;
二则,他与诸位祖巫本就交集有限,更谈不上深厚情义。
指望他们守口如瓶?玄霄从不把希望押在这上面。
因此,他现身地府一事,连同所有谋划细节,必须烂在肚里,只容两人知晓。
后土郑重应下,点头答应。
她聪慧通透,深知此事干系重大;
又见玄霄神色肃然,更不敢有丝毫轻忽。
待一切交代妥当,玄霄悄然离去。
整座轮回地府,上至神官,下至巫族子民,竟无一人察觉他曾来过。
他隐去身形,疾驰如电,直奔西岐城而去。
不多时,便已抵达城郊。
此时,商军已全面开拔!
在武成王黄飞虎统帅之下,大军正浩荡压境,兵锋直指西岐城门。
说来,双方此前早已对峙多日。
导火索,正是西伯侯姬昌驾崩。
姬昌一逝,西岐顿时陷入动荡,
长子伯邑考与次子姬发各执一派,明争暗斗,互不相让。
二人皆握有实权,背后各有势力支撑,王位归属悬而未决。
照理说,这对商军而言,本是千载难逢的战机。
若趁乱强攻,极可能一举击溃西岐。
但黄飞虎不愿将士枉死,另生一计:
以利诱之,分化瓦解。
他暗中派人接触西岐公子,试图策反一人,
若能里应外合,助商军破城,待大局一定,便奏请人皇帝辛,册封此人继任西伯侯!
说白了,就是借势搅局,以诈取胜。
可惜,他挑中的人,偏偏是姬发。
这位身负紫微星命格的公子,早有君临天下之志,岂肯俯首称臣?
反倒将计就计,主动向姜子牙坦陈实情,换取对方全力扶持。
姜子牙顺势而为,助姬发雷霆出手,迅速铲除伯邑考势力。
西岐自此重归一统,姬发登基,成为西周第二代君主。
不得不说,这一手翻盘,干净利落,令人刮目相看。
这便是近期战局中,商朝唯一一次失算。
本想借乱取利,却不料被姬发反手一推,非但稳住局面,还借机肃清内患、重整军政。
玄霄重返前线,听闻此事,不禁连连称奇。
“不愧是紫微星入命之人,乱局之中,竟能反客为主,一举压倒伯邑考,坐稳西岐王位!”
“这般手腕,远非常人所能及。莫非费仲、尤浑那两个佞臣,真没对姬发起半点掣肘?”
他略感意外。
须知,紫微星命者,天生具备帝王格局与驭人之术,姬发的表现,恰恰印证了这一点。
可转念一想,自己当初将费仲、尤浑安插进西岐,真就毫无成效?
按常理推断,这二人连帝辛都能左右,怎会奈何不了一个尚未掌权的公子?
实则,他们并非全无作用。
正因费仲、尤浑常年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姬发才愈发急切地要与伯邑考争个高下;
而兄弟多年明争暗斗,早已令西岐元气大伤,精锐折损,人心涣散。
正因如此,此前几场交锋,商军才能连战连捷,势如破竹。
费仲、尤浑确实没白费力气,从各个层面暗中搅局,实实在在拖累了西岐的运转节奏!
不过,这些动向,玄霄既未察觉,也不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早前把费仲、尤浑安插进西岐,本就只是一招闲棋,可有可无,成则添彩,败亦无损。
他们若真能搅得西岐焦头烂额,自然锦上添花;
倘若力有不逮,掀不起风浪,玄霄也毫不挂怀。
正因如此,他方才那番话,并非信口开河,更非临时起意,而是心底早有定论。
在玄霄眼里,无论西岐眼下整顿得多么迅捷、声势多么浩大,商周之间的大势格局,根本不会因此动摇半分。
就算姜子牙辅佐姬发雷厉风行,迅速整合西岐军政,稳住阵脚;
可在兵精粮足、甲坚矛利的商朝主力面前,终究不过是蚍蜉撼树。
这场西岐城大战的结局,在刀兵未动之前,早已写就。
西岐那点兵力,绝无可能顶住商朝铁甲洪流的碾压之势。
胜负之数,早在开战前便已尘埃落定。
“只是……元始天尊绝不会袖手旁观,仍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玄霄低声自语,语气沉静而凝重。
凡俗层面的两军对垒,他并不忧虑。
商军与西岐兵马之间,实力悬殊太过明显,压根无需多虑。
但修道者之间的较量,他却不敢有丝毫轻忽。
毕竟他的对手,不是散修野道,而是背后站着元始天尊这尊圣人的阐教。
更需提防的是,西方教与人教至今按兵不动,看似沉寂,实则暗流涌动。
玄霄绝不会因表面平静而放松戒备。
单看原着旧事,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四位圣人联手围攻通天教主,血洗截教道场,此事足以让玄霄将他们统统视作潜在劲敌。
最关键的是,玄霄向来稳字当头。
此事容不得半点闪失,他宁可多想一步,也不愿少防一着。
“其实,想摸清西岐城这一战的走向,以及几位天道圣人会不会出手,未必有多难。”
“手握顶级模拟器的我,已近乎洞悉全局。”
玄霄心中默念,语调平稳,不带波澜。
他虽有所警觉,料定元始天尊必有动作;
但心底并无半分慌乱。
只因他掌中的顶级模拟器,具备推演圣人级变局的能力。
只需稍加推演,整场商周大战的脉络、转折、胜负关键,便会清晰浮现。
念头落定,玄霄不再迟疑,当即沉入顶级模拟器,启动西岐城之战的推演。
【顶级模拟器启动,推演主题:西岐城之战】
【首轮推演开始,】
【商军兵临城下,姬发亲率将士登城迎敌,双方在城墙上下展开殊死搏杀。】
【攻守激烈胶着,西岐凭地势之利苦苦支撑,付出惨重代价后,勉强挡下商军第一波猛攻,赢得片刻喘息之机。】
【与此同时,姜子牙祭出符诏,召来阐教十二金仙驰援。】
【商军一方的截教门人应战而出,与十二金仙正面交锋,战况瞬时白热化。】
【因此前数战损耗未复,十二金仙状态未达巅峰,初时竟渐处下风。】
【就在此刻,西方教弟子骤然现身,倒戈相向,与阐教联手夹击截教门人,攻势凌厉如潮。】
【截教门人在多方围攻下溃退,商军士气随之崩塌。】
【姬发与姜子牙果断反扑,率西岐精锐倾巢而出,直冲商军阵线。】
【商军节节败退,西岐乘势收复失地,扳回一局。】
第282章 推演战事调整策略
霎时间,玄霄双眼猛然睁开,眸中寒光一闪,冷冽如刃。
“此战,商军竟败了!”
“根源不在别处,正在西方教弟子临阵倒戈,与阐教合流!”
“好一个西方教,竟真敢与阐教沆瀣一气!”
他冷哼一声,眉宇间浮起一丝压抑的怒意。
推演结果已然明了。
说实在的,开局之时,商军胜算极高,形势一片大好。
谁料,原本依附于商朝的西方教弟子,竟在此时背信弃义,转头助阐教围攻截教。
正因这一变故,才彻底扭转战局。
当然,这只是模拟推演所呈现的可能。
既然已知隐患所在,玄霄绝不会让它照进现实。
此次推演,最刺目的,正是西方教弟子的临阵反水。
这事远比表面看起来严重得多。
乍看是弟子自作主张,细思却令人脊背发凉,
这些弟子岂敢擅自违逆教主意志?
他们的举动,恰恰暴露了接引、准提的真实态度。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已然暗中结盟。
这才是玄霄真正动怒的缘由。
说到底,这个结果,他并非毫无预料。
原着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他对西方教始终存着一份清醒提防。
元始天尊与接引、准提联手,本就在情理之中。
可纵然早有心理准备,玄霄心中仍是一股郁气翻涌,久久难平。
毕竟他们联手对抗的,可是截教门人!
“哼,纵然你们结成同盟,又当如何?如今的截教,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截教!”
“哪怕阐教与西方教联手施压,结局也绝不会因此动摇半分!”
玄霄心底默念,神色毫无波澜。
别的且不论,此前为应对这场封神大劫,他早已暗中布下重重后手!
就算阐教门人和西方教门人联手围攻,也休想撼动如今截教的根基!
念头落定,玄霄当即着手部署。
待一切安排妥当,他再度启动模拟器,重新推演西岐城一战的全过程。
顷刻间,心神沉入推演之中。
【顶级模拟器启动,推演主题:西岐城之战】
【第二次推演正式开始,】
【商军兵临城下,猛攻西岐;西岐之主姬发亲率将士登上城头,与商军短兵相接,战况惨烈!】
……
开局走势,一如过往,两军厮杀激烈,血染城墙。
待双方修士陆续现身,截教门人与阐教门人再度狭路相逢,展开新一轮交锋。
可就在西方教门人突然倒戈、欲对截教众人突施重手之际,
数道隐于暗处的身影骤然现身!
金灵圣母、龟灵圣母等截教嫡传弟子齐齐出手,攻势凌厉如电,直扑西方教门人!
这一击打得对方措手不及,阵脚大乱,截教瞬间扭转局势,牢牢占据主动!
随着战局推进,截教一方优势愈发明显。
眼看商军与截教门人胜势已显,大局几近落定!
形势正朝着有利方向疾速发展!
然而就在此时,城头上的姜子牙袍袖一扬,竟召出四头狰狞巨兽!
四凶腾空而起,獠牙森然、戾气冲天,狂暴扑向截教门人,
截教门人猝不及防,顷刻被逼入险境!
“这……竟是上古传说中的四凶?”
“怪了,远古凶兽怎会在此现身?”
玄霄猛然睁眼,眸中掠过一丝惊疑。
他虽未亲眼见过四凶,但其形貌特征早有记载,辨识不难。
所以那四头凶物甫一现身,他便立刻认了出来。
正因认得真切,才更觉震惊。
远古四凶重现于世,本就极不合常理;
更令人费解的是,它们竟是由姜子牙亲手唤出!
这怎么可能?
须知四凶生于凶兽量劫,年代甚至早于龙凤量劫!
那是连时间都已模糊的古老存在,堪称洪荒活化石。
按理说,后世修士根本无缘得见,更遑论驱策。
单看当今几位天道圣人,元始、接引、准提,皆是龙凤量劫末期才证道而出。
彼时凶兽早已湮灭殆尽,踪迹全无。
连元始天尊这等存在,都难觅其影,姜子牙不过一介阐教三代弟子,何德何能,竟能召来、驭使四凶?
这才是玄霄真正困惑之处。
“除非……有比圣人更古老的存在,悄然插手了西岐之事。”
“唯有如此,姜子牙才可能寻得四凶,更将其收为己用。”
“莫非……是他?”
玄霄若有所悟,眉峰微蹙,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三十三天之外的混沌深处。
比圣人更古老者,整个洪荒屈指可数。
而此事又牵扯封神大劫,线索自然清晰起来。
若他所料不差,暗中助姜子牙的,极有可能正是鸿钧老祖。
毕竟,鸿钧来历非凡,既是龙凤量劫中人,更与开天之前的混沌魔神渊源极深。
以他之能,留存几只凶兽遗种,并非难事。
况且,天地量劫本就与天道运转紧密勾连。
鸿钧暗中推手,扶持西岐,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表面看来,他行事隐秘,无人察觉。
可玄霄仅凭一次推演,便已锁定其踪。
甚至已有七八分确信,此事必与鸿钧有关。
刹那之间,玄霄面色沉了下来。
这个发现,对他而言,绝非吉兆。
“鸿钧老祖已洞悉封神大战,并亲自介入其中?”
“倘若属实,麻烦就大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凝重。
若对手仅是元始天尊与接引、准提三人,他毫不挂怀。
区区三位圣人,尚不足以在他面前掀起风浪。
可一旦鸿钧亲自下场,局面便截然不同。
他虽有镇压鸿钧之力,但鸿钧若真踏出那一步,意味已然翻天覆地,
这意味着,洪荒棋局已至崩弦边缘,连鸿钧也不得不出手维稳。
再者,鸿钧身为天道化身,在此界执掌至高权柄,本就是玄霄最棘手的对手。
他若现身,便是正面宣战。
稍有不慎,玄霄与鸿钧之间的终极对决,或将提前引爆。
这,绝非玄霄愿见之局。
因为对玄霄而言,若要与鸿钧老祖正面交锋,必须等一个万无一失的契机!
时机不到,仓促开战,他根本无法将鸿钧老祖彻底铲除!
虽说玄霄修为盖世,已有压制鸿钧老祖的绝对实力,
但对鸿钧老祖这等存在而言,一时的压制,毫无实质意义,
他有成千上万种手段,能在转瞬之间挣脱束缚!
当然,就算鸿钧老祖破开压制,也伤不了玄霄分毫。
毕竟,玄霄的境界早已凌驾于如今的鸿钧老祖之上。
可一旦陷入僵持,鸿钧老祖势必会不择手段,把玄霄逐出洪荒世界!
更糟的是,他极可能拿玄霄身边的人开刀:
女娲、后土、西王母、三霄,连同玄霄的授业恩师通天教主,乃至整个截教上下……
这些与玄霄血脉相连、道缘深厚之人,都可能成为鸿钧老祖反制他的突破口!
玄霄绝不会坐视此事发生,但鸿钧老祖真要动手,未必做不到。
没办法,洪荒本就是鸿钧老祖一手缔造、长年执掌的根基之地!
正因如此,玄霄绝不能轻举妄动。
说到底,他始终坚守最初定下的策略:
要么按兵不动,静待良机;
一旦出手,便如雷霆万钧,务求一击毙命,永绝后患!
否则,他宁可隐忍,也不愿与鸿钧老祖草率开战。
这,就是玄霄的底线。
所以,当他察觉鸿钧老祖已悄然插手封神大战,脸色才骤然阴沉下来。
“这个判断,未免太过草率。”
“眼下仅是四凶现世,尚不能断定背后就是鸿钧老祖在推波助澜。”
“我大可再推演一番,等确凿无疑之后,再定下一步棋。”
玄霄在心底默默告诫自己。
诚然,与鸿钧老祖撕破脸,是最坏的局面;
但目前一切仍是推测,尚未坐实,也未必会真正发生,
他不必为此过度焦灼。
念头落定,玄霄收摄心神,重新沉入模拟器,继续推演战局。
四凶虽出身诡谲、战力惊人,足以比肩顶尖准圣,
但只要未证圣人果位,在玄霄眼中,不过是稍强些的对手罢了。
于是,他再度调出一支暗藏已久的底牌力量,直扑四凶。
不多时,四凶伏诛,隐患尽除。
然而,四凶刚灭,圣人终于按捺不住,亲自下场了。
元始天尊再度现身战场。
玄霄不得不出手迎战。
在他看来,收拾元始天尊,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片刻之间,元始天尊已被牢牢压制。
可就在此时,接引、准提双双现身!
正如玄霄早先预料的那样,
元始天尊果然与西方二圣结盟了!
玄霄虽不知他们暗中达成了什么交易,
但这联手之举,仍让他心头火起。
他毫不迟疑,顺势将二人一并纳入战局。
战势随之升级,愈演愈烈,终至惊动其余圣人:
通天教主与太清老子,也被卷入这场圣人级混战之中。
通天教主自不必说,立场分明,
玄霄是他亲传弟子,无论对错,他都毫不犹豫站在玄霄一边。
而太清老子起初略有犹疑。
他本无意与玄霄为敌,神色间透着几分踌躇。
可当他看清接引、准提已坚定站在元始天尊身后,当即改弦易辙,加入元始一方。
原因很简单:元始阵营已有三位圣人压阵,玄霄这边却只有两位。
以太清老子顺势而为、趋利避害的性子,自然倾向胜算更大的一方。
对此,玄霄略感惋惜,却未多言。
至此,一场席卷洪荒的圣人大战,正式拉开帷幕。
激战所及之处,山河崩裂,天地失色,几近毁天灭地。
但玄霄稳占上风,很快便压住了元始天尊一系。
就在此刻,鸿钧老祖终于现身了。
玄霄本不愿在准备未竟之时与鸿钧正面硬撼,
但在模拟器中,他毫无顾忌。
刹那之间,玄霄与鸿钧老祖的终极对决,轰然爆发!
结果毫无悬念,
此时的玄霄,已踏足至高无上的大道圣人之境,远超寻常圣人范畴。
鸿钧老祖纵然出手,依旧难敌其锋。
最终,玄霄一举镇压鸿钧老祖,连同元始天尊等一众天道圣人。
这场惊天动地的圣人大战,就此落下帷幕。
可玄霄清楚,他能做的,终究只是镇压,而非彻底抹杀。
不久之后,鸿钧老祖付出惨重代价,成功挣脱桎梏,遁离而去。
紧接着,便是鸿钧老祖的疯狂反扑。
玄霄没有继续推演后续,直接退出模拟器。
“果然,我先前的推断没错。”
“看来,得好好琢磨一番,如何真正解决这个难题了。”
玄霄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此次推演,完全印证了他的预判,
鸿钧老祖,确实亲自下场了。
鸿钧老祖亲自出手,直接将这场大战推向了最惨烈的境地!
这绝非玄霄乐见的局面!
因此,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稳妥可行的办法,把事情稳住、控住、办妥!
这正是玄霄眼下最紧迫的任务!
好在,这事并不棘手!
他手里握着模拟器这件利器!
既然一时之间想不出万全之策,
那何不继续推演?在一次次模拟中,试出最优解!
这便是玄霄的盘算!
念头一落,他不再犹豫,立刻启动模拟器,沉入推演之中!
第283章 申公豹现身战事搅局
时间飞逝,转瞬即过。
当玄霄退出模拟界面时,脸上浮起一抹难以掩饰的振奋,
他终于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在反复推演中,他捕捉到一处极易被忽略的细微裂隙!
而恰恰是这个不起眼的突破口,将成为扭转全局的支点!
正是它,能让玄霄彻底掌控整场封神之战的走向!
想到这里,玄霄迅速开始部署。
一道道隐秘传音,自他指尖悄然弹出,如无声流光,直奔四方要地!
他在暗中调度,为后续战局铺路!
当然,传音有被截获的风险,消息可能外泄。
但玄霄对此毫无顾虑。
如今的洪荒,能察觉、更别说拦截他传音的人,几乎不存在!
就连天道圣人,怕是连传音轨迹都难以锁定。
至于鸿钧老祖?此刻正全神贯注盯着西岐城战局,压根没留意玄霄半分。
因为在鸿钧的认知里,玄霄仍被镇压在那片神秘白雾空间中,寸步难行!
换句话说,玄霄根本不可能现身洪荒大地,
他又怎会去提防一个“本该不存在”的人?
眼下局势虽紧绷,
可对藏于暗处的玄霄而言,反而是最有利的时机!
敌在明处,他在暗处,这才是真正的先机!
于是,他沉稳有序地布下棋子,为封神大战做最后准备。
而且,他的安排远不止圣人之间的对决。
截教门人与阐教、西方教弟子间的交锋,他也已提前谋划周密。
毕竟,整个计划环环相扣,稍有差池,就可能功亏一篑。
玄霄为此布局已久,岂容截教在此刻掉链子?
所以,这场大战的真正指挥者,只能是他,也必须是他!
不过,他并未以自己名义号令各方。
对截教弟子,他借用的是截教教主,也就是他师尊通天教主的威望发令;
对商朝大军,则借人皇帝辛之名,向武成王黄飞虎下达军令。
虽未事先通气,
但他们若知晓内情,定会全力支持玄霄的决断,
毕竟谁都清楚,这场封神之战,玄霄才是那个真正牵动全局的人。
至于如何取信于人?那就更简单了。
玄霄身怀顶级幻术神通“镜花水月”,施展起来毫不费力。
一道道传音接连发出,直至所有关键节点全部覆盖。
片刻之后,他收手停顿,
万事已备,只待东风。
此时,西岐城攻防战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商军士气如虹,攻势凌厉,势不可挡;
但对西岐守军而言,此战关乎存亡,人人拼死血战!
更关键的是,他们据守坚城,地利尽在掌握;
新继位的君主姬发亦不负众望,
他亲登城楼,执兵刃、披甲胄,与将士并肩而立,浴血奋战!
如此一来,商军猛攻竟被硬生生挡了下来。
代价却极为沉重:
姬发守住西岐的第一波攻势,折损近半兵力!
这对西岐而言,已是伤筋动骨。
若商军再度发起总攻,城池恐难再保。
但这也已是西岐所能做到的极限。
姬发对此却颇为安心。
战前姜子牙曾向他许诺:只要顶住商军首轮强攻,便有望转危为安,甚至逆转乾坤。
理由很实在,只要撑住这段时间,阐教援军便会火速驰援。
这是姜子牙的承诺。
如今,第一轮攻防已然结束,西岐屹立未倒。
这意味着,姬发已兑现了与姜子牙的约定。
接下来,他只需静候援兵。
事实很快印证了他的判断。
当商军暂退之际,西岐上空骤然掀起一阵剧烈灵波动!
数道气息雄浑的身影正疾驰而来,
正是阐教十二金仙,连同燃灯道人等核心弟子!
此番出动,几近倾巢而出;
除教主元始天尊坐镇后方外,阐教主力尽数抵达战场!
先前,金鳌岛十天君布下十绝阵,硬生生拖住阐教十二金仙,致使他们久攻不下,颜面尽失!
这一回,十二金仙自昆仑山而来,早已周密筹划、万全部署!
纵使再遇十绝阵,也绝不会重蹈覆辙、再吃闷亏!
可以说,他们已将胜算牢牢攥在手中!
“请诸位师兄助我西岐,讨伐暴政,扶正大周,护持人族气运!”
姜子牙一见十二金仙驾临,当即振声高呼,恳请他们出手襄助!
“好!小师弟既开口相求,我等岂有推辞之理!”
苍穹之上,十二金仙齐声应诺,神情肃然、气宇轩昂,俨然一副替天行道的模样!
寻常百姓见了,怕真要被这副正气凛然的架势镇住!
毕竟,姜子牙与十二金仙摆出的姿态,实在太具迷惑性了!
话音未落,商军阵中骤然爆发出一阵雷霆怒喝!
“姜子牙,你们脸皮未免太厚!”
“人族气运,何须阐教门人代为庇护?我人族向来凭自身之力崛起,自立自强!”
“你一个投靠阐教的外人,凭什么代人族立言?人族自有共主!”
“当今共主,正是商朝天子帝辛,这才是人族法统所系!”
“照此说来,你们西岐起兵才是背祖离宗,实为人族逆臣!我等耻与尔等同列!”
一声声厉喝如惊雷滚过战场,震得四野俱寂!
字字句句,直戳西岐将士心头软肋!
阵前众兵卒脸色霎时惨白,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他们虽是西岐子民,可骨子里,首先都是人族血脉!
倘若此战并非伸张大义,反成戕害人族之举,
那即便血洒疆场,死后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这一番话,可谓一击穿心!
城楼之上,姜子牙与姬发面色陡变!
他们万没料到,商营之中竟藏着如此舌绽莲花的人物!
短短几语,便撼动西岐军心!
“阁下何人?为何在此颠倒黑白?”
“我等举义,只为拨乱反正!”
“商纣失德,苛虐诸侯;那帝辛更诬陷我家先公姬昌,罗织莫须有之罪名!”
“我等兴师,实乃迫于无奈,为正道而战、为苍生而战!”
“此举非叛人族,恰是护佑人族根基,为万民争一条活路!”
“愿以热血,劈开一条光明坦途!”
姜子牙果然口才卓绝!
眼见士气动摇,立刻扬声疾呼,神色刚正、声震九霄!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场商周之争,远非表面那般单纯,早已卷入天地量劫洪流!
此战,早已超脱人族权柄之争,成了诸圣借人族为棋,在天地间布下的一盘惊世棋局!
而他姜子牙,正是元始天尊委派的执子之人!
可惜这些真相,他半句也不能宣之于口,只能讲些违心却管用的话,稳住军心!
至于将士们信不信,已不在他掌控之内。
事实上,姜子牙确有过人手段!
一番陈词之后,西岐阵中躁动渐平,军心勉强稳住,未至溃散。
但也就仅止于此了,
帝辛身为当世人皇,是人族正统,这条铁律,任姜子牙巧舌如簧也抹不掉!
正因这层身份,帝辛天然占据道义高地,占尽先机!
“阁下暗中煽惑,诋毁我西岐大义,怎不敢堂堂正正现身?”
“莫非只是个畏首畏尾之徒,专靠捕风捉影、信口雌黄蛊惑人心?”
姜子牙再度扬声,直指商军深处,意在逼其露面!
若对方始终藏身幕后,他纵有千般神通,也无从下手!
于是干脆以言为刃,逼其现身一决!
“哈哈哈,谁说本座不敢露面?且看我是谁!”
笑声未歇,一道黑袍身影踏空而至,稳坐黑豹脊背,衣袂翻飞如墨云压境!
“是你!申公豹师弟!”
姜子牙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一眼认出此人!
正是昔日同窗、今日陌路的申公豹!
当年,申公豹不服他执掌封神榜之任,公然争执;南极仙翁为取悦元始天尊,趁势将其逐出昆仑,剔除阐教籍贯!
自此,申公豹杳无音讯,姜子牙以为他早已遁迹深山,潜心修道去了。
谁料商周大战紧要关头,此人竟横空杀出!
更令人惊愕的是,他分明已站到了商朝一边!
姜子牙心头一沉:申公豹毕竟是阐教出身!
纵被逐出门墙,也不该倒戈相向啊!
须知此战中,阐教明定立场支持西岐,而商朝背后,可是截教的地盘!
“不错,正是贫道申公豹,多年不见,姜师兄!”
申公豹冷笑出声,眼中寒芒如刀,死死钉在姜子牙脸上!
自战事初起,他便奔走四方,为商朝延揽散修、招纳能者,倾力而为!
可以说,申公豹在这场大战中,也拼尽了全力!
但这一仗,已是商周之争的终局之战!
倘若商朝取胜,西岐必将灰飞烟灭,姜子牙也将一败涂地!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申公豹怎会袖手旁观?
他早已对姜子牙恨之入骨,对阐教更是切齿痛恨!
他非要亲临战场,亲眼见证西岐倾覆!
他倒要瞧瞧,当西岐彻底崩塌时,姜子牙与阐教众人脸上,会是怎样一副惊惶失措、颜面扫地的模样!
正因如此,他主动向人皇帝辛请命,奔赴前线!
于是,才有了眼下这一幕!
“申公豹!你这背信弃义之徒,身为阐教弟子,竟投敌卖主、辱没师门!”
“申公豹!你就是阐教的耻辱,罪不容诛!”
见他现身,阐教十二金仙怒火中烧!
本是同门,却未与阐教同心,反倒勾连截教、效命商朝,反手攻打自家道统与西岐根基!
此举令十二金仙人人愤懑,个个咬牙!
申公豹却只冷冷一笑。
“荒唐!当年你们设局构陷,将我逐出山门!”
“如今我早已不是阐教门下,何谈欺师?何来灭祖?又哪来的‘罪人’一说?”
“莫非在你们眼里,凡不与阐教同进退者,一律视为仇寇?”
“照此推论,整个洪荒之中,截教、西方教、人教……乃至圣人老爷们,甚至道祖鸿钧,岂不全成了罪魁祸首?”
“广成子!南极仙翁!你们真打算这么定论?”
他冷笑一声,字字如刀,直刺十二金仙要害!
想用大义压人?简直可笑至极!
论口舌之利,申公豹若称第二,无人敢居第一!
拿纲常伦理来裹挟他?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一番话下来,他轻描淡写便给十二金仙扣上一顶“独断专横、排斥异己”的大帽子!
十二金仙闻言,气得须发皆张,恨不得当场将他挫骨扬灰!
只因申公豹这张嘴太毒,
再寻常不过的话,经他之口说出,错处全落到了对方头上!
“几位师兄,不必纠缠于申公豹的巧言诡辩!”
“当务之急,是铲除暴商,终结这场乱局!”
“待商朝覆灭,再收拾这个叛门之徒,也不迟!”
姜子牙沉声开口,劝住众人。
申公豹倒戈商营,的确令他震惊又恼火,
但他头脑清醒得很:
申公豹之事,终究是枝节;
眼前最要紧的,是击溃商军修士、瓦解商朝主力、推翻殷商统治,完成封神大业!
这才是他们这些阐教弟子的根本使命!
因此,他果断发声,提醒众人稳住心神,别被申公豹搅乱阵脚。
第284章 阐教与截教爆发生死对决
“子牙师弟所言极是!眼前头等大事,就是剿灭暴商!”
“等大局已定,再细细清算申公豹!”
“阐教弟子,随我出手!”
广成子冷哼一声,当即拍板定案!
纵然恨不得立刻诛杀此僚,他也清楚轻重缓急,
助西岐打赢西岐城之战,才是此刻唯一要务!
念头一定,他不再多言,挥手示意阐教弟子即刻参战!
霎时间,十二金仙齐齐腾空,直扑商军阵前!
“呵!十二金仙又如何?上回不也在截教与商营手里,接连吃瘪?”
申公豹嗤笑一声,毫无惧色。
此前几场交锋,早已把他们的威势削去大半,
这本就是事实!
之前并非没动过手:
可每一次出手,阐教弟子都没占到便宜!
尤其是商周第三战!
那次,十二金仙十人齐出,几乎倾尽全力!
结果呢?
非但未建寸功,反倒被金鳌岛十天君几个截教外门弟子逼得狼狈收场!
消息传开,整个洪荒修士都惊得合不拢嘴!
要知道,金鳌岛十天君只是截教外围弟子,修为不过大罗金仙;
而十二金仙却是阐教嫡传、准圣境界!
可那一战,双方僵持不下,最终以平局收场!
此事一出,十天君声名鹊起,响彻三界!
说白了,正是十二金仙的出手,反将十天君抬上了高位!
自此之后,他们在洪荒的威望,也悄然跌落了不少。
所以,面对十二金仙压境,申公豹半点不慌。
“哼!一群曾被我截教弟子打得灰头土脸的败军之将,也敢在此耀武扬威?”
“今儿,就让截教门人,再教你们好好长点记性!”
一声清越喝声骤然响起!
话音未落,一道道气息雄浑的身影踏云而至,凌空悬于商军上方!
正是截教弟子!
与以往不同,此次现身者,人数远超从前!
连金鳌岛十天君、九龙岛四圣这些外门翘楚,也尽数列阵于前!
这本就在意料之中,
早在开战之前,玄霄便已断定:此战,即是封神终局!
于是,玄霄将所有截教弟子尽数召至西岐城!
目的只有一个,彻底终结这场大战!
倘若此战能如他所谋划的那样,一举击溃敌军、拿下西岐,
那么封神之战的全面胜利,便真的指日可待了!
“一群散兵游勇,也敢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今日,就叫你们尽数伏诛!”
广成子冷然一笑,眼中杀机毕露,毫不掩饰!
区区截教门人,竟敢当面挑衅?
这简直是对阐教十二金仙赤裸裸的蔑视!
其余十一金仙亦是怒火中烧!
全怪金鳌岛十天君!
若非先前那场破阵之役,让他们颜面尽失、威信扫地,
这些截教弟子哪来胆量,在他们面前如此咄咄逼人?
如今,必须夺回颜面!
而夺回颜面最直接的方式,从来只有一种,以血洗耻,以命偿辱!
念头一落,广成子再不多言,率众金仙悍然出手!
截教弟子岂会束手就擒?
刹那之间,两大教派的生死对决,轰然爆发!
话不投机,双方立刻开战!
与此前零星交锋不同,这一战的惨烈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场修士厮杀!
这是注定的结果。
毕竟,阐教与截教之间的旧怨,早已积压多年。
当年两教本为同源,师出一门,情同手足。
可随着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之间裂痕渐深,矛盾层层下移,终至门下弟子彼此敌视。
岁月推移,嫌隙越积越厚。
尤其三教试炼之后,两教关系彻底崩坏,形同水火。
自此,阐截二教已成死敌。
正因如此,一旦开战,双方皆无保留,招招狠辣,寸步不让,
这才让这场大战,打得格外炽烈、格外惨烈。
当然,在开战之前,玄霄已悄然传下密令:
“此战,准许对阐教弟子下杀手!”
没错,他解除了此前的禁令,允许截教弟子痛下杀手!
这与过往策略截然不同。
过去,玄霄虽统揽全局、运筹帷幄,频频调兵遣将,与阐教周旋博弈,
但每次开打前,必反复叮嘱一句:
“可伤其身,不可取其命。”
因为那时大局未定,他需稳住节奏,避免决战提前引爆。
彼时,他尚未完成最后部署。
而今,西岐一役若能掌控得当,极可能就是最终定鼎之战!
既然是终局之战,又何须留手?
留手,反成累赘!
正因如此,他才下达这道铁令,
此战,截教弟子可放手施为,斩尽杀绝,不必顾忌!
截教弟子闻令,无不振奋!
他们等这一刻,已经太久。
此前数次交锋,玄霄严令不得取性命,众人只能点到为止,处处掣肘,打得憋屈至极。
如今枷锁一除,终于可以倾力而战,自然士气如虹、斗志昂扬!
这也是此战格外暴烈的重要缘由之一。
然而不管原因为何,战况已愈发失控,
天上地下,处处可见阐截弟子捉对厮杀,法术纵横,剑气撕空!
总体而言,截教一方明显占优。
这并不意外。
诚然,阐教十二金仙个个修为通天,皆为准圣境界,单论实力,的确强悍无比。
可截教弟子虽良莠不齐,毕竟奉行广收门徒之道,
却也不乏顶尖高手:
赵公明、乌云仙等随侍七仙,战力卓绝;
单论真实本事,二人足以碾压寻常准圣,一人独斗两三位金仙,亦非难事。
更别提金鳌岛十天君这类另辟蹊径的奇才,
他们联手布下的“十绝阵”,十阵合一,变化莫测,连十二金仙都曾栽在其下,至今心有余悸。
这般局面之下,截教反压阐教一头,也就顺理成章了。
广成子心头焦灼。
他原本以为,只要谨慎应对,尚有一搏之力。
毕竟上回破阵失利,多有偶然,
若早知十绝阵威力如此惊人,事先设防,未必会落得那般狼狈。
谁料真刀真枪打起来,十二位准圣联手,竟仍被对方压制!
这让他如坐针毡。
要知道,他在元始天尊座前可是立过重誓的:
此番务必荡平截教,一个不留!
而元始天尊对上次破阵之败,早已震怒不已,
堂堂十二位准圣,竟奈何不了几个大罗金仙,颜面何存?
这简直是阐教十二金仙的奇耻大辱,更是整个阐教蒙受的巨大羞辱!
身为他们的授业恩师,元始天尊的脸面,几乎被抽得火辣生疼!
对元始天尊而言,此事实在难以容忍!
毕竟谁不清楚,他向来把颜面看得比天还重!
如此丢尽脸面的事,偏偏出在自己门下弟子身上,元始天尊岂能无动于衷、毫无震怒?
说实话,若非眼下正值封神大战的紧要关头,还需倚仗这些弟子冲锋陷阵、建功立业,
元始天尊恐怕早已雷霆震怒,降下严惩!
别的暂且不论,单是把十二金仙打入麒麟崖那处禁地,让他们亲尝惩戒之苦,也绝非虚言恫吓!
须知麒麟崖根本不是寻常之地!
那里是麒麟一族开天辟地的第一代祖神,始麒麟的陨落之所,亦是其埋骨之处,常年弥漫着始麒麟残留的威压与积郁万载的怨气!
那可是一位至强准圣留下的威势与执念!
对普通修行者来说,此地等同于绝命禁区!
纵使十二金仙已踏足准圣境界,一旦被囚于麒麟崖中,照样难逃重压煎熬,寸步难行!
当年截教尚驻昆仑山时,通天教主就曾将长耳定光仙押入麒麟崖闭关思过!
起因正是玄霄与长耳定光仙之间的一段旧怨!
而那次关押,确让长耳定光仙吃尽苦头,身心俱损!
仅此一例,便足以窥见麒麟崖的凶险!
只不过,如今正值封神大战白热化阶段,十二金仙尚有大用,元始天尊才按下怒火,暂且宽宥!
但死罪虽免,活罪难饶!
元始天尊早已明令:命他们戴罪立功,务必在这场大战中击溃截教弟子,以战功洗刷污名!
正因如此,广成子此刻才倍感焦灼!
他万没料到,截教弟子的实力竟突飞猛进至此,不仅稳稳压过阐教同辈,甚至隐隐压制住了十二金仙!
不过,他们并非全无后手!
临下昆仑山前,恩师元始天尊亲口透露了一个关键消息:
阐教已与西方教正式结盟!
危急之时,广成子可调遣西方教弟子协同作战!
若有西方教援兵加入,战局必能扭转乾坤!
想到此处,广成子再不迟疑,当即催动秘法,召唤西方教援军!
“广成子,你们已毫无胜机!这一战,截教必将完胜阐教,叫你们彻底领教我截教的分量!”
战场之上,截教阵营中传来一声朗笑,声震四野!
眼前局势,再清楚不过,
阐教弟子虽个个修为深厚,已达准圣之境,
却在截教连番猛攻之下,节节受制,胜负的天平,正急速滑向截教一方!
“哼!休要得意太早,我阐教真正的手段,尚未亮出!”
“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我阐教的底牌!”
“西方教的道友们,还不现身,更待何时!”
广成子冷哼一声,陡然厉喝,声如惊雷炸响!
话音未落,一道道气息雄浑的身影接连破空而至,稳稳落于阐教阵前!
更有数道磅礴气机自商朝大军方向骤然腾起,撕裂战阵,直扑阐教阵营而来!
来的正是西方教弟子!
自元始天尊与接引、准提两位圣人达成同盟之后,西方教弟子便彻底倒向阐教,归附西岐!
只是此前一直隐而不发,连半点风声都未泄露,
为的就是在此刻猝然发难,给商朝与截教致命一击!
更令人措手不及的是,那些早已潜入商朝军中效力、表面效忠于商的西方教弟子,此时纷纷倒戈,转投西岐!
这本就是情理之中!
在他们心中,西方教才是根本所系;
哪怕暂栖商营,只要接引、准提一声令下,无人敢违抗分毫!
正因此,才有了眼前这雷霆一变!
当然,也有少数西方教弟子并未倒向西岐,依旧留在商朝军中!
这全是申公豹一手促成!
早在大战之前,他便亲自游说、策反了这几人,使其铁了心追随商朝,誓为截教效力!
不得不说,申公豹这张嘴,当真堪称“舌绽莲花”!
一句“道友请留步”,似有摄魂夺魄之能,不知搅乱了多少修士的道心!
对商朝和截教而言,这反倒成了意外之喜!
不过话说回来,纵使西方教弟子集体倒戈、强势加盟西岐,
截教弟子却无一人慌乱!
因为他们早有准备,
这正是玄霄的安排!
西岐大战尚未打响,玄霄便已布下伏笔,提前将西方教即将背盟的消息,尽数告知截教上下!
换言之,截教弟子对此早有防备,只待时机一到,便即反制!
譬如,原本混迹于商军中的某位西方教弟子,刚在广成子号令响起的刹那出手偷袭身旁截教同道,
却立刻被对方识破,格挡反击一气呵成,当场挫败其阴谋!
第285章 四位巅峰准圣参战
类似情形,在战场上频频上演!
可以说,阐教联合西方教发动的这场突袭,根本没能奏效!
眼见局面未如预期,负责统率阐教弟子的广成子,面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原以为这支奇兵横空杀出,定能让截教措手不及、溃不成军,
哪知截教弟子早已布好罗网,静候多时!
不但毫发无损,反而打得西方教弟子措手不及,当场斩杀了一批!
“哈哈哈,广成子,你们阐教就这点手段?果然不愧是‘精英教门’,一出手就是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招数!”
“可惜啊,你们这盘棋,早被我截教大能看穿了底牌,压根没掀起半点风浪!”
截教阵中,讥讽声此起彼伏,毫不掩饰,一句句直戳阐教众人肺管子!
“哼!用兵之道,本就讲究虚实相生,何来卑劣之说?”
“纵使你们早有防备,结局也绝不会因此改写!”
“眼下阐教与西方教联手围剿,灭你截教,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阐教弟子、西方教弟子,即刻出击,彻底铲除截教!”
广成子冷哼一声,面色阴沉却不见怒火,神态沉稳如铁,当即下令,语气斩钉截铁!
截教弟子反应之快,确实出乎他意料,偷袭落空,未能打乱对方阵脚。
但他毫无惧色。
只因己方实力,实在太过雄厚!
单论底蕴,这边可是两大圣人道统!
阐教与西方教联手,覆灭截教,根本无需多费周折。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底气所在!
所以,广成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哼!拉来一群杂凑人马,就妄想压我截教一头?未免太天真了!”
“真要比人数,截教才是诸教之中门徒最盛的圣人道统!”
赵公明缓步而出,目光扫过阐教与西方教阵营,嘴角一扬,笑意里全是轻蔑。
人数,向来是截教最硬的腰杆!
想靠人多势众压垮截教?纯属痴心妄想!
事实也的确如此,阐教与西方教联手,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暗藏裂痕。
两教根基迥异:阐教重质不重量,弟子虽少,个个精锐;
西方教却更像截教,讲求广纳门徒,可真正拿得出手的高手,寥寥无几。
况且,西方地瘠民贫,教中弟子本就比不上东方兴旺;
再经前几场商周大战,西岐与商军屡屡将西方教弟子当先锋死士驱使,伤亡惨重。
如今,西方教弟子数量已锐减不少,远非鼎盛之时。
如此一来,两教合兵一处,人数仍远逊截教,压根谈不上以量取胜。
这一层,玄霄看得清清楚楚,因而格外重视这次联手。
他直接传令:截教亲传弟子,尽数出战!
没错,就是亲传弟子,这才是玄霄为西方教准备的“厚礼”。
此前,面对商军征伐,尚无须动用截教核心力量;
而今,为应对阐、西二教联手之势,玄霄果断亮出底牌!
金灵圣母、龟灵圣母、无当圣母……这些久居洞府、极少现世的嫡传,全被召至前线。
此外,他还特意点了一人,多宝道人。
正是这位早已投向西方教的昔日首徒。
玄霄此举,自有几分意味深长的戏谑:你既已另择高枝,那就亲手去对付你新主子的门人吧。
接引、准提若见此景,怕是脸色都要僵住!
果不其然,此刻的多宝道人面上波澜不惊,神情淡然如水;
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暗骂不止!
他万没想到,“通天教主”竟会命他亲自对阵西方教弟子!
这下真成了骑虎难下,
若真下狠手,将来入西方教,必遭同门记恨;
若故意放水,又恐惹来教主疑心。
尤其那道圣谕措辞微妙,字里行间似有试探之意……
通天教主,恐怕已对他起了戒心!
想到教主素来雷厉风行、不容背叛,多宝道人心头一凛,脊背发凉,
若真被坐实叛教,怕是连全尸都难留!
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而隐于幕后的玄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几乎忍俊不禁。
这本就是他一手布下的局。
自假意被困白雾空间起,他便悄然潜行,借通天教主之名号令截教,统筹西岐大战全局。
那道命多宝道人出战的法旨,亦是他暗中加重分量,略施威压,逼其抉择。
至于如何落子,终究还得看多宝自己。
“可恶的西方教弟子,竟敢勾结阐教,欺我截教无人?今日,休怪我剑下无情!”
多宝道人鼻腔里迸出一声寒冽的冷哼,周身气息骤然炸开,如惊雷破空,手中长剑一扬,直扑西方教弟子而去!
他已下定决心!
目标明确,就是西方教弟子!
这本就是注定之事!
在多宝道人眼中,些许西方教弟子的仇怨,哪比得上通天教主的威严半分?
纵使此刻在阵前斩杀数人,待入西方教后,顶多招来些私愤暗恨;
可若此时袖手旁观、畏缩不前,惹得通天教主疑心顿起,
那才是灭顶之灾!
毕竟通天教主乃货真价实的圣人,圣人若动杀念,他连自保之力都无从谈起!
因此,多宝道人根本别无选择,唯有挥剑向西!
霎时间,他如一道撕裂长空的厉电,冲入战阵,对西方教弟子展开凌厉绞杀!
剑光所至,一名名西方教弟子接连倒下,魂飞魄散!
“啧啧,这出戏,倒是演得妙极!”
藏身暗处的玄霄目睹此景,忍不住朗声大笑。
多宝道人与西方教弟子自相残戮,还有比这更耐人寻味的场面吗?
他看得兴致盎然,目光灼灼。
片刻后,玄霄视线一转,投向另一处战场,
那里同样激战正酣:截教弟子与西方教弟子短兵相接,只是双方修为稍逊,皆为大罗金仙境界。
但其中一名截教弟子却格外显眼:双耳修长垂肩,眸光赤红如焰。
正是长耳定光仙!
玄霄既盯住了多宝道人,又怎会漏掉长耳定光仙?
二人同为截教叛徒,同赴西方教门下,又同是玄霄座下弟子,他岂会偏宠谁?
故而布局之际,玄霄早将长耳定光仙一并算入其中。
正因如此,此刻长耳定光仙心头惶惶,不敢敷衍搪塞,只得效仿多宝道人,奋力斩向西方教弟子,竭力以血证心!
这般景象,玄霄自然看得心满意足。
良久之后,他才略略收束心神,将目光移开,扫向其余战局。
于他而言,多宝道人与长耳定光仙不过两粒微尘,不值得他长久注目。
眼下真正要紧的,是整场封神大战的走向!
统揽全局,运筹帷幄,借势导流,把战局稳稳推向截教有利的方向,
这才是他该做的事。
于是,在稍稍搅动二人之后,玄霄便将此事暂且搁置,全副心神重归整体战局。
随着截教亲传弟子纷纷入场,己方战力陡然飙升,西方教弟子节节后退,溃势难挽!
再叠加此前积累的优势,战局迅速趋于稳固,甚至开始反压!
截教胜势,已然清晰可辨。
然而,就在此刻,战场忽生异变!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炸开,四头狰狞凶兽凭空降临!
四凶现世!
四道庞然巨影踏落战场,仰天咆哮,声浪翻涌如海啸!
其躯如山岳横陈,几乎遮尽日光,将半边天幕压得黯沉!
而真正令人胆寒的,并非其形貌之巨,而是那股扑面而来的凶戾威压,
狂暴、混沌、毫无章法,似野火燎原,似洪流决堤,全无一丝灵性可言!
这,正是上古传说中的四凶!
鸿钧老祖早布下的伏笔,终究在此刻掀开!
只是四凶现身,并非鸿钧亲召,而是姜子牙亲手引动。
缘由不言自明,
为防封神大战彻底失控,鸿钧老祖始终暗中调控节奏,力求纠偏归正。
眼下战局与他原先设想已有偏差,必须及时拨正。
故而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亲自出手;
早在暗中,他便悄然授意姜子牙,使其掌握召唤四凶之法。
如今截教越战越盛,姜子牙坐不住了,当即催动秘术,放出四凶,欲以此扭转颓势!
“四凶么?确有几分气象。”
“但纵是传说凶物,在本座面前,也不过是待驯之兽!”
玄霄立于虚空,遥望战场,语气淡然,却字字如铁。
虽曾在顶级模拟器中与四凶交手多次,
但那终究是虚影幻象,非真实交锋。
今日亲眼得见,他亦不禁心头微澜。
能被鸿钧老祖选作定盘之棋,四凶之能,毋庸赘言,
修为几近准圣圆满,加之凶兽本性中的暴烈与无序,使其战力堪比顶尖准圣,甚至犹有过之!
换言之,四凶,便是四位巅峰准圣!
圣人不出,此即人间顶峰!
四尊巅峰准圣联手,足以左右一场大战的胜负!
这,正是鸿钧老祖的底气所在,也是他对四凶寄予厚望的缘由。
然而,玄霄对此毫无忌惮。
因为他,早已备好了应对之策。
咔嚓!
一声声空间崩裂的脆响接连炸开,虚空如琉璃般寸寸碎裂,数道凌厉至极的气息破界而出,稳稳踏立于战场之上!
为首那人面容敦厚,眉宇间透着几分朴实,可周身涌动的威压却浩荡如渊,赫然是准圣巅峰之境!
“老师,您怎么来了?”
战阵中央,一位手握三尖两刃刀、额生竖目的英武战将猛然抬头,语气中满是意外与振奋。
正是正与敌鏖战不休的杨戬!
早先他本在人皇帝辛帐下效力,
但封神大战全面爆发后,玄霄一纸号令,所有截教弟子尽数调往西岐城前线!
杨戬身为四代弟子中的翘楚,玄霄岂容他在朝歌闲坐?当即点将入阵,亲赴主战场!
而他口中所称的“老师”,正是玄霄座下高徒,玄龟!
没错,玄龟正是玄霄为应对四凶而早早布下的关键棋子之一!
虽入道较晚,可玄龟根基深厚得惊人:身负天大功德、承负磅礴气运,更已凝就金光熠熠的功德金身,自出生起便得洪荒天地垂青!
当年女娲补天,他出力最巨,堪称洪荒定鼎之功臣!
正因这份厚重资历,这些年他的修为突飞猛进,早已斩却三尸,稳稳踏入准圣圆满之境!
再加上玄霄赐予的诸多重宝,战力之强,已属准圣中的顶尖之列!
毫不夸张地说,单对单镇压一只四凶,对他而言毫无压力!
可四凶是四只上古凶兽,各具滔天戾气与毁天灭地之能,玄龟再强,也难独力抗衡四者联手!
玄霄却半点不忧。
因为他给四凶安排的对手,从来就不止玄龟一人!
四凶既为四尊,那玄霄便布下四路杀招!
就在玄龟现身的同时,又有三道身影并肩而至!
其中一男一女,截教众弟子并不陌生,
男子气息炽烈如火,举手投足间似有骄阳升腾,灼灼不可逼视!
此人正是陆压道人!
他虽比其他准圣迟一步斩尸,但出身非凡,斩尸之后战力暴涨,远超同阶!
此前破阵之战便可见一斑:封神大战开启前才初入准圣,却已能压制燃灯道人!
如今更已跻身顶级准圣之列,玄霄自然将他唤来,专克一头凶兽!
那位女修,则更为众人熟知,
无他,正是玄霄道侣之一,云霄仙子!
第286章 元始天尊与玄霄的对决
玄霄原本不愿让三霄涉险,唯恐重蹈原着覆辙,落得身陨劫中;
可云霄实力确已今非昔比,早悄然迈入顶级准圣之境!
玄霄思量再三,终允其出战,助自己一臂之力。
云霄闻讯欣然应命,只觉多年修行终有用武之地!
琼霄与碧霄亦跃跃欲试,愿共赴前线;
奈何二人修为尚逊一筹,玄霄便未让她们直面四凶,只安排在次级战场,专剿阐教与西方教寻常弟子。
玄龟、陆压道人、云霄仙子,便是玄霄为四凶所设的第一重杀局!
最后一人,则无人识得。
那是一位周身萦绕五色神光的男子,光影流转间隐现神异之相!
此人一现身,阐、截两教修士无不面露疑色,
谁也不曾见过这张面孔!
这倒不怪他们孤陋寡闻。
此人来头太过古老,恐怕唯有经历过龙凤量劫的远古大能,才隐约知晓一二!
他,正是元凤幼子、洪荒第一只孔雀,孔宣!
不错,玄霄请来压阵的最后一尊高手,正是孔宣!
身为元凤血脉嫡传、天地间首只孔雀,他天赋冠绝古今,气运绵长厚重;
本命神通“五色神光”,刷尽万法,无物可挡,端的霸道绝伦!
更关键的是,他战力惊世骇俗,
原着之中,他坐镇三山关,硬生生逼得西岐大军寸步难行;
连准提圣人都不得不亲自出手,方将其收服!
需圣人亲临才可镇压,足见其战力之恐怖!
由他对付四凶之一,实乃绰绰有余!
至于玄霄如何说动孔宣?答案在女娲身上。
孔宣与女娲渊源极深:龙凤量劫末期,元凤陨于落凤坡,幸得女娲援手,才保下幼子性命!
元凤与孔宣,皆欠女娲一份救命大恩!
封神大战开启前,玄霄便已从女娲处借来此诺,换得孔宣应召而来!
于是,才有今日四人齐至、剑指四凶之局!
玄龟、云霄仙子、陆压道人、孔宣,
此四人,便是玄霄为四凶布下的全部杀招!
轰!
四人甫一立定,身形骤动,四道凌厉攻势如电劈出,直取四凶本体!
刹那间,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在洪荒大地上骤然掀起!
这场大战的层次之高,早已突破常理,令人难以揣度!
其波及范围之广、声势之烈,更是远超所有人的预估!
更糟糕的是,稍有不慎,便可能撕裂天地根基,引发不可收拾的灾厄!
可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死死钉在这场旷古绝今的大战之上!
根本没人去想胜负如何、结局怎样,
只因这场大战的烈度,已彻底脱离凡俗认知!
不单是截教、阐教与西方教弟子尽数参战,连传说中凶名赫赫的四凶都破封而出!
战局早已失控,彻底崩脱缰绳!
换句话说,此战唯有等到一方彻底倒下,才可能画上句号!
如此狂暴的阵势,伤亡几乎无可避免!
随着战事推进,第一个殒命者终于出现!
西方教弟子,率先折损!
赵公明挥动二十四颗定海珠,珠光如雷霆炸裂,当场震毙数名西方教门人!
不同于此前的负伤退场,这一回,败即是死,再无转圜余地!
这几人就此魂飞魄散,真灵湮灭,正式陨落于这场厮杀之中!
战况顿时被推至更加惨烈的境地!
首例陨落刚起,伤亡便如雪崩般蔓延开来!
很快,阐教阵中也有人倒下!
道行天尊,成了阐教第一个阵亡的弟子!
原因简单至极,
他的对手,正是赵公明!
赵公明之强,毋庸赘言;
在截教一众准圣弟子中,他向来位列上游!
况且,原着早有印证:道行天尊本就曾败于赵公明之手!
最关键的是,玄霄已解禁“只伤不杀”的约束,准许截教弟子放手搏杀!
而赵公明本就是性烈如火之人,没了束缚,出手再无保留,唯求痛快一战!
因此,面对道行天尊,他招招狠辣、式式致命,毫无留情!
不过数合交锋,道行天尊便已溃不成守!
最终,他身毁道消,彻底陨落在赵公明手中!
道行天尊一逝,西岐城战场霎时凝滞!
一股浩瀚无边、令人窒息的圣人威压,轰然笼罩天穹!
“好大胆!竟敢斩我门徒!”
“赵公明,今日你必死无疑!”
一声震彻九霄的怒吼自天外奔涌而至,整片虚空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瞬就要寸寸崩解!
话音未落,一道身形伟岸、眉目含煞的身影,凌空现身于战场正上方!
刹那间,全场修士齐齐收手,不由自主仰头望向那道身影!
“元始天尊!圣人亲临!”
“疯了?圣人真要插手?”
众人失声惊呼!
不错,现身者正是元始天尊!
弟子惨死,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怒不可遏,径直踏临战场,直指赵公明,似要当场将其抹杀!
事实也正是如此!
此刻的元始天尊,理智已被怒焰吞噬,抬手便是一记凌厉掌印,挟万钧之势,誓要将赵公明碾为齑粉!
赵公明双目赤红,脸色却一片惨白!
赤红,是因为震惊与愤懑,他万没料到,堂堂圣人竟会亲自下场!
弟子之争,何须圣人出手?此举实在有失体面!
惨白,则源于清醒的认知:自己一个准圣,岂能抗衡圣人?
元始天尊既已出手,他再无半分活路!
千钧一发之际,一座恢弘磅礴的防御大阵猛然浮现,稳稳接下元始天尊那一击!
与此同时,一道冷冽如霜的声音响彻云霄,
“元始天尊,你又一次刷新了下限!”
“对准圣动手,脸面还要不要了?”
话音落处,一名青袍道人踏空而来,衣袂翻飞,神色凛然!
玄霄,到了!
西岐城上空,玄霄立于云海之巅,眸光如刃,冷冷扫向远处的元始天尊,鼻中一声冷哼!
元始天尊出手,他不得不现身,
若再迟片刻,赵公明必死无疑!
毕竟,准圣与圣人之间,鸿沟如天堑,毫无胜算!
这才有了眼前一幕!
而玄霄一至,截教弟子无不精神大振!
在他心中,玄霄是截教仅次于通天教主的擎天支柱!
有他在,众人顿觉底气十足!
“玄霄,果然又是你坏本座好事!”
元始天尊面色阴沉,咬牙低喝!
他虽盛怒难抑,却尚未失智,
早料到自己对截教弟子动手,必会逼出玄霄!
事实正如所料。
照此下去,局面又将演变为圣人对峙,重蹈破阵之战旧辙!
上回,迫于玄霄与通天教主联手之威,他只得暂退一步。
但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
因为他已备好后手,专为应对玄霄与通天教主而来!
为此,他不惜大费周章,才终于说服接引、准提两位圣人出手相助!
正因如此,元始天尊底气十足,寸步不让!
“玄霄,你真要拦我,亲手诛杀赵公明,这个斩我门徒的罪魁祸首?”
元始天尊踏前一步,目光如刃,直逼玄霄!
“荒谬!阐教弟子杀人便理所当然,我截教门人反手还击反倒成了罪过?”
“天下哪有这般歪理?元始天尊,你脸面何存,竟说得出口!”
玄霄冷冷一笑,字字如钉,当场驳斥!
想靠几句狠话压服他?痴心妄想!
玄霄从不屈服于胁迫!
更毫不留情,反唇相讥,将元始天尊讥讽得面皮发紧!
实在没办法,元始天尊这番话,实在太偏颇、太自相矛盾了!
元始天尊当场怒不可遏!
最终,愤然出手,朝玄霄悍然攻去!
“既然要打,便去三十三天外一决高下!”
玄霄神色从容,朗声一笑,身形冲霄而起,直掠混沌海方向!
毕竟,圣人级的威能早已超凡入圣!
若真在洪荒大地交手,整片大陆怕是顷刻崩裂、山河尽毁!
稍有不慎,甚至可能撕裂世界本源,令洪荒彻底湮灭!
这绝非他们愿见之局!
于是,三十三天之外那片浩渺混沌海,便成了最稳妥的战场。
元始天尊自然没有异议,随即腾空而起,追入混沌!
刹那间,一场惊天动地的圣人之战,在混沌深处轰然爆发!
可战事刚起,元始天尊脸色便骤然阴沉!
他赫然察觉,玄霄的修为,竟比预想中强出太多!
此前,玄霄以准圣圆满之境,竟能硬撼圣人二重天之力,已令元始天尊颇为忌惮。
他本以为,那便是玄霄的极限。
谁料真正交手才知,玄霄远未尽全力!
单论此刻展现的实力,赫然已达圣人五重天之境!
元始天尊心头震骇:
为何玄霄竟能稳稳立于五重天?
这完全违背常理!
更令他瞳孔骤缩的是,玄霄竟一口气祭出四柄先天至宝级仙剑,布下一座全新诛仙剑阵!
此阵威能之盛,远超通天教主手中那套诛仙四剑!
四件先天至宝?还全是仙剑?
洪荒之中,何时又悄然冒出这等至宝?
他身为天道圣人,对天地异动向来洞若观火。
但凡一件先天至宝现世,必难逃其神念感知。
如今却凭空冒出四柄,且毫无征兆,此事太过蹊跷!
元始天尊越想越乱,却已无暇深究。
眼前强敌当前,他必须倾尽全力应对!
面对手持先天至宝、战力飙升至圣人五重天的玄霄,纵是元始天尊,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玄霄呢?
表面看,他招招凌厉,攻势如潮;
实则心如止水,冷静如初。
这场面,本就在他算计之中。
他主动现身,挡下元始天尊,再邀战混沌海,全盘皆为布局!
目的只有一个:将鸿钧老祖等至高存在的目光,牢牢牵制在他身上!
唯有如此,他暗中筹谋的另一桩大事,才能悄然铺开。
所谓“特殊目光”,指的正是鸿钧老祖的注视。
玄霄要引他分神,令其无暇旁顾。
只有鸿钧心神被牢牢锁住,他的计划才得以顺利推进。
事实证明,这一着棋,极为精准。
此刻,三十三天外紫霄宫内,鸿钧老祖端坐于圣位之上,神色震动,凝望混沌海中激战正酣的二人,眼中满是惊疑。
他不是早已将玄霄困入那片神秘白雾空间了吗?
怎会……他竟破封而出,还与元始天尊打得难解难分?
此前,鸿钧设局困住玄霄,原以为万无一失。
可眼下,玄霄不仅脱身而出,更搅动风云,掀起圣人之战!
鸿钧百思不得其解:玄霄究竟是如何挣脱白雾禁锢的?
但此刻,这已非关键。
真正棘手的是,这场大战,正朝着失控边缘滑去!
若继续升级,极可能演变为诸圣齐出、天地倾覆的混战!
果然,玄霄与元始天尊鏖战正烈时,东海深处猛然爆发出一道狂暴无匹的圣人气息!
“元始天尊,尔敢伤吾弟子?!”
一声怒喝响彻混沌,通天教主破海升空,直扑三十三天外!
这本就是必然之势。
玄霄与元始天尊一交手,便如投石入水,涟漪迅速荡向诸圣。
第287章 西岐终告陷落
通天教主,自然第一时间感应到了。
通天教主怒不可遏!
元始天尊这个卑劣之徒,身为圣人,又是前辈,竟对他的亲传弟子玄霄下狠手!
这等行径,通天教主岂能容忍!
盛怒之下,他毫不犹豫撕裂虚空,直闯三十三天之外的混沌海,朝着元始天尊当面猛攻!
战局瞬间逆转!
原本只是玄霄与元始天尊的单对单较量,转眼变成师徒联手围攻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脸色骤变,压力陡增,几乎难以招架!
“接引、准提师弟,速来助我!”
眼看独力难支,元始天尊当场呼援!
话音未落,混沌海中空间泛起层层波纹,
两道威压浩荡的身影赫然浮现!
正是接引与准提!
早在玄霄与元始天尊交手之初,他们便悄然潜至战场边缘,只为策应元始天尊!
可此刻,二人面色却异常凝重!
只因他们惊觉:玄霄的真实战力,远超预估,竟已达圣人五重天之境!
这怎么可能?
此前探知,玄霄分明仅是圣人二重天修为!
若真只是二重天,尚好应对:元始天尊拖住通天教主,他们兄弟二人只需稳稳牵制玄霄即可!
可如今玄霄实力暴涨,凭他们两人,恐怕已难压制!
局势顿时棘手起来!
但此事早已定下契约,不容反悔,
当初与元始天尊达成盟约时,双方立下多重天道誓约,想抽身也做不到!
无奈之下,二人只得硬着头皮现身!
“接引、准提,你们胆子不小,竟敢插手我截教之事!”
通天教主见状勃然大怒,抬手便是一记凌厉攻势!
二人自然不会束手就擒,当即祭出法宝,堪堪挡住这一击!
“通天,你太放肆了!”
接引与准提亦被激得火起,反手展开反击!
玄霄岂容他们围攻师尊?
心念一动,诛仙剑阵轰然展开,剑光如瀑,直劈接引准提而去!
刹那间,混沌海中圣威炸裂,五位圣人混战爆发!
这场大战的烈度,远超以往所有圣战!
毕竟,洪荒史上从未有过五尊圣级战力同时出手的先例!
其震撼程度,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一时间,整个洪荒的顶尖存在,无不屏息凝神,紧盯这场旷世对决!
就连紫霄宫中的鸿钧老祖,也暂且搁下合道之机,全神贯注注视战况!
此战,牵动万灵心魄!
然而,就在诸天目光尽数聚焦于三十三天外的圣战之时,
洪荒大地之上,另一场剧变正悄然掀起!
西岐城下的战事,已进入白热化!
起初,众修士心神皆被圣人之战攫取;
可转瞬之间,他们便回过神来,再度投身脚下这场生死鏖兵!
因为地面战局,同样到了决定存亡的紧要关头!
谁也无暇分心旁顾,唯有拼尽全力投入厮杀!
就在此刻,一道挺拔身影,赫然登上商军帅台!
“朕乃人皇帝辛!今亲临西岐,讨伐逆贼!众将士,随朕破城,踏平西岐!”
声如雷霆,震彻四方!
此人,正是本该坐镇朝歌、静候捷报的人皇帝辛!
按常理,一国之君理应镇守中枢,安定天下人心;
可眼下,帝辛却亲赴前线,亲自统率大军攻伐西岐!
此举,自然出自玄霄一手安排!
作为人族共主,帝辛亲临,不止能极大提振商军士气,更能瓦解西岐将士的抵抗意志!
这对西岐之战,意义重大!
正因此,玄霄早将帝辛召至战场!
事实也印证了这一点,帝辛现身刹那,商军战意沸腾,士气飙升至顶峰!
而西岐城内,却是人心惶惶,军心动摇!
毕竟,那是真正的人皇,人族血脉公认的至高领袖!
只要还是人族子孙,便无法否认这份正统!
更有甚者,不少西岐兵卒当场失魂落魄,战意全消!
西岐防线,顷刻间节节崩退!
“糟了!人皇帝辛竟亲临战场!”
“完了!再这样下去,西岐必陷!”
正在与截教门人激斗的广成子,一眼瞥见帅台上的帝辛,脸色刷地惨白!
身为阐教首徒,他比谁都清楚帝辛现身意味着什么!
若任其继续坐镇前线,西岐注定覆灭!
这是他绝不能接受的结果!
哪怕会遭人族气运反噬,他也必须出手,逼帝辛退出战场!
念头落定,广成子不再迟疑,猛然挥掌,一道毁天灭地的神通直取帝辛!
这一击威势骇人,帝辛绝无可能硬接!
眼看帝辛即将重创,
一道清丽身影倏然掠至他身侧,素手轻扬,从容接下这致命一击!
“你是……西王母?你为何护着帝辛?”
“西王母,你也打算插手封神量劫的崩解之局?”
广成子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他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没错,出手护住帝辛的,正是西王母本人!
而这一切,早就在玄霄的算计之中!
玄霄清楚得很:帝辛一旦亲临前线,阐教门人必定倾力围杀!
因此,他提前布下暗手,命西王母悄然潜伏,随时护持帝辛周全。
这本就是整盘棋中关键的一子!
至于西王母,既是玄霄道侣,亦是同修共证之人,自然毫不犹豫应承下来。
正因如此,才有了此刻她横空现身、镇住全场的一幕!
广成子怒声质问,西王母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压根不屑回应。
有她在侧,帝辛安危再无隐忧。
帝辛心神一定,立刻将全部精力投入战场:身披甲胄,执戟当先,率商军如洪流般直扑西岐城垣!
刹那间,西岐防线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而洪荒诸圣呢?
此时正全神贯注于混沌海中的圣战,根本无暇俯瞰人间战局!
鸿钧老祖亦不例外,心思尽系于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之上,对脚下大地的剧变浑然不察。
这,正是玄霄所要的结果!
他欲唤醒沉睡已久的人道,首要一步,便是助商朝一统洪荒大地。
换言之,西岐一日不除,人道便一日难立!
可鸿钧老祖绝不会坐视商军轻易踏平西岐,
于是玄霄干脆撕开帷幕,主动引动诸圣大战,将所有圣人目光牢牢钉在混沌深处,使其无暇分神人间战事。
这才是他真正的布局!
事实也印证了这一点:诸圣至今仍被牢牢牵制,对地面局势的变化毫无察觉。
反倒是阐教与西方教门人,确实瞥见了凡间战况。
可惜,他们已被截教弟子死死缠住,脱身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商军铁骑一浪高过一浪,持续猛攻西岐城门!
战势愈演愈烈,西岐终告陷落!
帝辛一马当先,撞开城门,率军长驱直入,直捣西岐腹心!
城破,屏障尽失。
以西岐残存兵力,根本无力抵挡商朝雷霆之势。
果然,商军势如破竹,直入王宫,生擒西岐之主姬发!
姬发被擒,西岐将士顷刻间斗志瓦解,纷纷弃械投降。
他们本就师出无名,站在人皇帝辛的对立面,本就理亏气短;
如今君主已俘,再无凭依,抵抗之心自然烟消云散。
西岐,自此覆灭!
姜子牙虽欲力挽狂澜,却自身难保,申公豹早已盯准他,攻势凌厉、招招致命!
几乎就在西岐倾覆的同一瞬,天地间的量劫之力陡然狂涌!
一股暴烈磅礴的劫气席卷洪荒,山河震颤,仿佛天道即将失控!
这一次,诸圣终于被惊动!
就连紫霄宫中的鸿钧老祖,目光也猛然投向人间!
他面色骤变,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震怒:
“帝辛亲征,西岐覆灭……封神量劫竟彻底失控!”
“怎会如此?!为何竟无人察觉?!”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地面战局,
这结果,远非他所愿!
而混沌海中的玄霄,却朗声大笑,畅快至极!
西岐既亡,大局已定!
“西岐已灭,人族旗帜,该举起来了!帝辛,此时不立,更待何时!”
他声音如雷,直接穿透虚空,传入帝辛耳中。
这一回,他不再遮掩半分,
遮掩已无必要。西岐倾覆,即是他谋算得逞的明证!
此后之路,再无波澜可惧!
帝辛闻声,毫不迟疑,当即祭出一尊古朴厚重的大鼎!
鼎影乍现,西岐残存气运如百川归海,尽数被吞纳其中!
此鼎,正是人族至宝,九州鼎!
昔年大禹治水,以此鼎镇守夏朝九州气运,威压四方!
今日,帝辛借其威能,聚拢天下人族气运于一身!
当最后一缕西岐气运没入鼎中,人族气运轰然暴涨,直冲云霄,沛然莫御!
帝辛立于城头,仰天而誓:
“大道在上!今以人皇帝辛之名,汇万民愿力、聚九州气运,助洪荒人道破茧而出,起!”
话音未落,一股前所未有的伟力悄然弥漫洪荒,
它不似天道威压,却更具生机;
它无声无息,却似要撕裂天道桎梏,在洪荒本源之上,刻下属于人族的崭新印记!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内,鸿钧老祖神色剧变,失声低吼:
“人道!帝辛竟真要逼出人道!”
他万万没料到,人皇竟借此契机,悍然叩击人道之门!
而这,是他绝不容许之事!
唯有天道独尊,方能成就他至高无上的圣人之道!
眼下,帝辛竟要唤醒洪荒人道!
这已彻底踩中鸿钧老祖的禁忌红线!
刹那间,鸿钧老祖怒不可遏!
一股令人魂飞魄散的威压自他体内轰然炸开,如天幕倾覆般笼罩整片洪荒大地,直扑人皇帝辛,势要将他当场碾为齑粉!
没错,暴怒之下的鸿钧老祖,早已顾不上封神量劫的因果牵连,决意亲手终结帝辛性命!
在他眼中,天地人三道的存续,远比一场量劫重要千百倍!
他绝不容许任何人踏出那一步!
更不容许有人借人道登临至高,与他平起平坐、分庭抗礼!
此事,绝无商量余地!
哪怕因此引动量劫反噬,他也必须斩断帝辛,不留半分余地!
可就在鸿钧老祖出手的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惊世骇俗的气息骤然降临帝辛身侧,稳稳截下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待余波散尽,尘埃落定,一名身着玄黑道袍的身影静静立于帝辛身旁。
正是玄霄!
确切地说,是玄霄本尊亲临!
战局已至这般境地,玄霄怎会容鸿钧老祖搅局?
尤其当帝辛即将叩开人道之门的关键时刻!
他当即中断闭关,直赴战场边缘!
事实也印证了他的决断,若非玄霄本尊及时现身,人道觉醒之势,怕已被鸿钧老祖强行掐灭!
而鸿钧老祖的脸色,此刻已阴沉如铁!
他万没料到,玄霄竟还藏着这张底牌!
更让他心惊的是,玄霄此番出手所展露的力量,远超此前与诸圣交锋时的水准!
毕竟,连他亲自出手都未能突破玄霄的防线!
这绝非圣人五重天所能企及!
玄霄如今的实力,至少已达圣人八重天之境!
可这怎么可能?!
一个本该被天道压制的变数,怎会拥有如此力量?
鸿钧老祖一时怔住,心头泛起一丝茫然,
事情正一桩接一桩脱离掌控:
帝辛的人道觉醒、玄霄的突兀破境……全在同一个节点爆发!
第288章 玄霄与鸿钧老祖的对决
这绝非巧合,而是大患!
但他已无暇细想,眼下最紧要的,是阻止帝辛!
一旦人道彻底苏醒,帝辛便与人道融为一炉,真正实现“人道不灭,人皇永存”!
而人道,又岂有覆灭之日?
洪荒天地人三道,本就是维系世界根基的支柱!
昔日鸿钧老祖纵然权倾寰宇,也只能设局压制、诱导归顺地道与人道,却从不敢妄言抹除,
这便是三道不可撼动的根本!
玄霄既已站到这一步,自然不会放任鸿钧老祖插手。
于是,玄霄本尊寸步不离,死死缠住鸿钧老祖,令其再无余力袭向帝辛!
然而,鸿钧老祖的危机远未结束,
就在帝辛人道初启之际,轮回地府方向,忽有一道大道誓言响彻云霄:
“大道在上!吾以后土之名,执掌轮回地府,聚万古气运,助洪荒地道重临世间!”
声如洪钟,震彻九天十地,传遍洪荒每一寸山河!
鸿钧老祖面色骤然僵冷!
“糟了!后土也要唤醒地道!”
“这两个家伙,竟选在同一刻动手!”
他这才惊觉,后土亦已悄然布局,誓要推动地道复苏!
倘若地道真随之觉醒,天道便真要陷入腹背受敌之局!
当年天道对地道与人道的种种压制与算计,一旦两道意志苏醒,必成滔天反噬!
他必须立刻拦住后土,绝不能让地道挣脱桎梏!
该死!为何偏偏撞在同一时辰?
若错开几日,他尚可从容应对……
不对,这是刻意为之!
后土与玄霄的渊源、截教与商朝的牵连……
这一切,根本就是玄霄一手布下的局!
这个本该被天道碾碎的变数,竟反过来谋算天道本身!
鸿钧老祖并非愚钝之辈。
起初因人道觉醒太过震撼,一时失了方寸;
但后土誓言一出,他瞬即醒悟,
所有事端,皆由玄霄牵引、串联、引爆!
他才是这场风暴真正的枢纽!
想到此处,鸿钧老祖望向玄霄的眼神,寒意刺骨,杀机凛冽,几乎凝成实质!
“呵……你总算想明白了。”
“不错,正是我所为,地道觉醒、人道觉醒,皆在我一念之间。”
“为此,我已筹谋无数岁月。”
“至于缘由?很简单,我看你不顺眼罢了。”
玄霄嘴角微扬,笑意淡然,却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毕竟,他布局万载,鸿钧老祖始终未曾察觉,这份迟钝,实在难称高明。
鸿钧老祖怒极反静,眸光如冰,冷冷盯着玄霄。
“你想激怒我,好为帝辛争取时间。”
一句话,直指要害。
不得不说,他终究还是清醒得够快。
玄霄故意摆出一副倨傲不屑的神态,目的就是激怒鸿钧老祖,逼他出手缠斗,好为后土争取关键时间!
可鸿钧老祖何等老辣,一眼便识破这层算计,干脆按兵不动,根本不接招!
念头刚落,他身形一晃,转身便朝后土方向疾掠而去,要拦下地道觉醒的最后一刻!
“不愧是鸿钧老祖。不过,你真以为这地方,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玄霄唇角微扬,神色从容。
被看穿了又如何?他半点不慌。
鸿钧既已亲自下场,那就别想轻易抽身!
以玄霄如今的修为,拖住他,不过是举手之劳。
话音未落,玄霄身影骤然消散,下一瞬已挡在鸿钧老祖前方!
两人瞬间交锋,天地震颤,气浪翻涌!
鸿钧老祖怒火中烧,杀意凛冽,恨不得当场将玄霄碾成齑粉!
可交手数合,他心头猛地一沉,竟一时奈何不了玄霄!
这太反常了!
不知不觉间,玄霄竟已强到能与他正面周旋的地步!
鸿钧老祖又惊又怒,却一时寻不到破局之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片刻之后,洪荒本源深处,赫然腾起两股浩瀚磅礴的气息!
正是洪荒地道与洪荒人道!
在后土与帝辛的引动之下,二者彻底苏醒!
自此,天、地、人三道并立,共同分割洪荒本源!
更关键的是,地道觉醒的刹那,后土正式执掌地道权柄;人道初开之际,帝辛亦顺势登临人道之主!
二人气息暴涨,战力飙升,顷刻跃至圣人之境!
“该死!终究还是让地道、人道成了气候!”
“必须立刻重定方略,把这两道彻底压下去!”
鸿钧老祖目眦欲裂,恨不能将玄霄挫骨扬灰!
但他心知肚明:此刻报复无益,只会乱了全盘布局。
局势已彻底失控,他得静心筹谋,找出既能铲除玄霄、又能永绝地道人道隐患的万全之策。
退意,已在心底悄然滋生。
“想走?现在,你走不掉了。”
玄霄冷笑一声,剑光再起,直取鸿钧老祖!
这场对峙,他谋划已久,只为等这一刻,鸿钧入局,再难脱身!
这是斩断其根基的唯一良机,岂容他逃?
“玄霄,莫要欺人太甚!”
鸿钧老祖怒极反静,杀机如寒潮般弥漫开来。
他本已萌生暂避锋芒之意,谁料玄霄步步紧逼,毫不退让!
堂堂洪荒第一圣,统御诸天的存在,何时被一只昔日蝼蚁逼到这般境地?
不止屡次设局相逼,如今更死咬不放,非要分个生死!
这份僭越,他绝不能忍!
盛怒之下,鸿钧老祖彻底弃了退意,全力迎战!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本座从未展露的真正手段!”
他冷哼出口,袖袍一挥,紫光乍现!
唰!
天地霎时失声,万籁俱寂!
原本正在混沌海鏖战的众圣,眨眼间齐齐现身玄霄身前!
连素来置身事外的太清老子与女娲,也赫然列于其中!
但情形诡异至极,
六位天道圣人浑身泛着幽邃紫芒,眼神空洞,动作僵硬,俨然已被操控!
就连通天教主、女娲,亦难幸免,神情木然,气息陌生。
没错,六大天道圣人,尽数落入鸿钧掌控!
当年紫霄宫讲道,赐下六道鸿蒙紫气,哪可能不留后手?
那缕紫气之中,早已暗藏禁制,只待鸿钧一声令下,便可收束圣心、驱策圣躯!
换言之,此刻六圣皆为鸿钧所用!
形势急转直下,
鸿钧一方,凭空添六尊圣人战力;
玄霄这边,唯他一人撑局,后土与帝辛虽已晋阶圣境,却终究只有三人!
毕竟,地道、人道初立,二人借势而起,才刚刚稳住圣人根基。
表面看,玄霄一方岌岌可危。
可玄霄面色如常,眉宇间不见丝毫焦灼。
他手中,还握着一张尚未掀开的底牌,足以扭转乾坤的真正杀招!
“哼!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鸿钧老祖冷声一喝,不再多言,驱使六圣,直扑玄霄三人!
玄霄三人自不会束手待毙,当即迎上!
一场旷古绝今的圣人级大战,就此爆发!
鸿钧老祖尚存几分清醒,指挥六圣,将战场徐徐引向三十三天外的混沌海。
玄霄毫无异议,他也不愿洪荒大地毁于一旦。
于是,这场震动万古的圣战,最终在混沌深处轰然打响。
只是鸿钧老祖手段阴狠,特意操控通天教主与女娲,直取玄霄!
一则因二人与玄霄渊源极深,二则欲借亲情羁绊,让他缚手缚脚、投鼠忌器!
玄霄早有预料,当即命帝辛迎战通天教主,后土截下女娲!
刹那间,
通天教主对帝辛,女娲战后土,四道身影已撞作一团!
在帝辛与后土的牵制下,四人交手的战场逐渐向远离玄霄等人的方向推移!
鸿钧老祖自然察觉到了这一变化,却并未出手干预。
毕竟,能借通天教主与女娲二人之力,死死拖住后土与帝辛,这两位地道与人道的至高代言人,已是极为划算的布局!
更何况,他麾下尚有四位圣人压阵: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
再加上鸿钧老祖本体亲临,
五位圣境强者齐聚,足以将玄霄碾为齑粉!
玄霄却只是冷冷一笑,眉宇间毫无惧色。
“以为凑齐四位圣人,就能将我斩尽杀绝?”
“鸿钧,你未免想得太轻巧了,且睁眼看看,我真正的底牌!”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撼动天地的气息!
大道圣人的威压,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这一次,玄霄再无保留,彻底释放全部修为!
鸿钧老祖脸色陡然一僵!
“大道之息?这不可能!你……已踏入大道圣人之列?”
“不对……你空有大道之力,境界尚未圆满,顶多算个伪大道圣人!”
“混账东西!凭什么你能跨出这一步?大道何曾公允!”
他目光如刀,瞬间洞穿玄霄虚实;
可越是看透,心头怒火越盛,
玄霄分明已一脚踏进大道圣人门槛!
而他自己,筹谋万古、布局无数量劫,至今仍卡在临门一脚!
这岂止是不公?简直是荒谬!
怒极之下,鸿钧老祖率太清老子等四圣,悍然扑向玄霄!
玄霄眸光一寒,抬手便祭出三百六十五柄主星辰剑!
三百六十五口先天至宝级仙剑,刹那间悬于虚空,寒光撕裂长空!
鸿钧老祖瞳孔猛缩,
三百六十五柄仙剑,竟全是先天至宝!
纵把整个洪荒翻个底朝天,也凑不出这般数量的先天至宝,更遑论全为剑形至宝!
这一刻,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看懂过玄霄!
可玄霄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瞬息挪移,结成周天星斗诛仙剑阵!
一座混沌级仙阵轰然成型,威势如渊似狱,崩山裂海!
鸿钧老祖心头警铃大作!
生死危机,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攫住他!
他万万没料到,玄霄手中竟握着这等恐怖杀阵!
混沌级仙阵,怎会落在一个晚辈手里?
这根本违背常理!
等等……早前那股压迫感,
对!那时弥漫天地的阵道气息,并非什么“阵之魔神”复苏,而是玄霄亲手所布!
甚至根本不存在什么阵之魔神!
他苦心孤诣防了那么久的“大敌”,自始至终,只有一人,玄霄!
玄霄,才是他真正的对手!
直到此刻,鸿钧老祖才彻悟真相:
一切变数,皆由玄霄而起!
他心头掠过一丝悔意,
若当初玄霄尚弱,就该毫不犹豫将其抹除!
不该放任这颗棋子,长成今日这般不可控之势!
可惜,世间从无回头路。
而玄霄,更不会容他迟疑半分!
周天星斗诛仙剑阵一经运转,立即将鸿钧老祖与四位天道圣人尽数吞入阵中!
鸿钧老祖岂肯束手就擒?当即狂攻阵壁,欲破阵而出!
然而此阵乃混沌级仙阵,其坚不可摧远超他预估,任他如何冲击,阵纹稳如磐石!
“本座执掌天道权柄,玄霄,你杀不死我!”
“不如罢手言和,你我共治洪荒,平分天下!”
他声音发紧,试图以利诱换生机。
玄霄只是一声嗤笑,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鸿钧老祖嘴上说得漂亮,可玄霄深知此人睚眦必报、阴鸷难测;
表面低头,转身便是无穷后患。
这,绝非他愿见之局。
第289章 封神大局圆满收官
眼下战机稍纵即逝,他早已决意毕其功于一役!
至于鸿钧所言“天道不灭、代言不亡”,
这话没错。
只要洪荒尚存,天道永续,鸿钧便难被彻底斩杀。
但玄霄,早已备好后手。
几乎就在剑阵落定的同时,两道身影无声掠至玄霄身侧,
正是帝辛与后土!
而通天教主与女娲,并未陨落;
此刻正被另外两人牢牢缠住:
一者,是玄霄分化而出的星辰道身;
另一者,则是顶天立地的巨灵之躯,十二祖巫借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凝炼而成的盘古真身!
就在刚才,后土终于唤醒了沉寂已久的祖巫奢比尸,十二位祖巫自此尽数归位!
紧接着,后土顺势觉醒地道本源,正式执掌地道权柄,成为地道意志的化身!
正因如此,十二祖巫联手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合力凝聚出堪比圣人战力的盘古真身,替玄霄的星辰道身分担压力,牢牢牵制住遭操控的通天教主与女娲!
而在十二祖巫之中,接替后土空缺之位的,正是新晋的十三祖巫,蚩尤!
玄霄虽未将蚩尤之事放在心上,但后土仍执意将其召回,纳入轮回地府体系。
正因这一安排,才有了眼前这番局面!
至于帝辛与后土为何脱出身来,奔赴玄霄本尊所在,目的再明确不过,直面鸿钧老祖!
“后土,帝辛,动手吧!”
玄霄开口,声音沉稳而笃定。
两人微微颔首,随即催动地道之力与人道之力!
尽管这两股力量初生不久,尚在萌芽阶段,
可它们本就位列洪荒至高三道,天、地、人,之一,权限与天道平起平坐,不分伯仲!
正因如此,两道之力一经展开,天道伟力瞬间被隔绝于外!
同一时刻,被困于混沌仙阵中的鸿钧老祖面色骤变!
“混账!你们竟敢斩断天道联系?!”
他万没料到,玄霄会以如此雷霆手段,直接抽掉他赖以立足的根本!
糟了!一旦失却天道加持,他便如断羽之鸟,寸步难行!
“看来,你已看清自己困局所在。”
“这场争斗,也该画上句号了。”
玄霄神色淡然,不再多言,抬手引动周天星斗诛仙剑阵,剑光如瀑,倾泻而出!
这一次,鸿钧老祖再无回旋余地。
在浩荡剑势席卷之下,身形寸寸崩解,终被彻底湮灭!
待一切尘埃落定,鸿钧的气息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这位至高存在,就此陨落!
此役,亦随之终结。
后续处置,自是水到渠成:
元始天尊等敌对圣人,玄霄毫不留情,尽数镇压;
太清老子虽立场暧昧,玄霄只略施惩戒,便将其释出。
至于天道代言人之位,玄霄早有安排,
他本人对此并无眷恋。
他所追寻的,从来不是天道之下的权柄,而是凌驾诸道之上的大道圣人之境!
因此,他亲自推举师尊通天教主,登临天道代言之位。
至此,天地人三道尽归其势:
天道由师尊通天教主执掌,
地道由道侣后土统御,
人道则由弟子人皇帝辛执掌。
玄霄虽未挂名司掌洪荒,却已真正执棋于全局之上。
封神量劫的结局,亦毫无悬念:
所有战败或身陨的阐教门人、西方教弟子,悉数列入封神榜,敕封为天庭诸神。
封神大局,至此圆满收官。
待洪荒重归安稳,玄霄悄然重返阵之大道空间,继续炼化阵道权柄,誓要踏足大道圣人之巅。
光阴流转,不知历经多少元会……
某一日,玄霄的气息豁然升腾,覆满整座阵之大道,继而蔓延至混沌海深处!
就在这一天,他终将阵之大道彻底炼化,正式成为阵之大道主宰!
更借此契机,一举突破桎梏,登临大道圣人之位!
至此,玄霄屹立万道之巅,成就真正的至强之境!
“该启程了!”
玄霄回望这一世的惊涛骇浪,心头踏实而丰盈。
可至强之后,唯余孤寂,他真正渴望的,并非高处不胜寒的结局,而是攀峰路上那一次次突破极限的灼热心跳!
他毫不犹豫,决然踏上重来之路。
“系统,启动轮回!”
心念一动,再无半分迟疑。
白光如刃劈开意识,他瞬间沉入虚无。
……
再睁眼时,天地混沌,四顾灰蒙。
他选定一处方向,迈步前行。每踏出一步,仿佛有无形之物悄然渗入骨血、融进神魂。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或许百年,或许两百年……
起初满怀希冀,继而归于沉静,后来耐心一点点磨尽,直到某刻,前方终于透出一缕微光。
他朝着光走去,跨入刹那,大量陌生记忆轰然涌入脑海。
“原来这一世,竟成了阐教的黄龙真人。”
玄霄嘴角微扬,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
黄龙,洪荒中赫赫有名的“三无”真人:无趁手法宝、无扎实修为、无亲传弟子;封神之时,连性命都得靠师侄出手相救,妥妥的边缘人物。
虽落得一生安稳,却也活得毫无波澜,堪称洪荒最躺平的那条咸鱼。
玄霄一边梳理记忆,一边盘算前路。
“越咸,越有翻盘的劲儿。从今往后,我就是黄龙,洪荒唯一、不可复制的黄龙真人!”
他在心底立下无声誓约。
话音未落,一股浩荡威压骤然降临,如山岳倾轧,将他狠狠摁跪在地,动弹不得。
数息之后,天边紫气奔涌,横贯三万里;大地金莲次第绽放,层层叠叠。
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朝一处奔涌;万灵俯首,不由自主伏地叩拜。
与此同时,一道宏音直透识海:
“高卧九重云,蒲团演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吾乃鸿钧,已证天道,将于天外天紫霄宫开讲圣人大道,有缘者皆可赴会。”
众生这才恍然,方才那震彻寰宇的威势与异象,正是鸿钧证道时引动的天地礼赞。
霎时间,各方大能腾空而起,争先恐后扑向紫霄宫。
而此刻,洪荒东海一隅,我们的主角,如今更该唤作黄龙,正静静伫立。
他仰头望着天上掠过的流光身影,眼神里掠过一丝艳羡,喃喃自语:“唉,还是踏实修行吧。说不定,还能赶得上圣人最后一场讲道。”
于是,黄龙埋首苦修,一晃便是三千年。
再度睁眼时,修为已稳稳踏足真仙后期。
这三千载,他不仅炼就真仙根基,肉身亦淬炼至玄仙初期,更将水灵珠的禁制破开了十层。
原本他还盘算着:若赶不上第三次讲道,便趁机外出,借史籍线索寻几件趁手灵宝。
谁知此刻天灵盖隐隐泛光,宝气氤氲,若被大罗境高手撞见,怕是当场就要夺宝杀人,只因他身上这件,分明是顶尖先天灵宝!
眼下唯有速速炼化水灵珠剩余三十五层禁制,否则寸步难行。
正思量间,鸿钧之声再度响彻天地:
“此次讲道至此为止,千年后再启。”
黄龙心头一清:第一次讲道落幕了。他尚有四千年光阴打磨自身,因为四千年后,洪荒众生将彻底洞悉先天灵宝的逆天妙用,届时必起滔天争斗。
那时,灵宝稀缺已成共识:多数已被鸿钧收归紫霄宫,世人只道洪荒宝物稀罕;而欲证大道者,至少需三件灵宝为基。一旦有人显露灵宝踪迹,必遭围猎,生死不计,此乃关乎道途存续的殊死之争。
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
他必须抢在风暴来临前,彻底炼化水灵珠。
回洞闭关,刻不容缓。
四千年后,黄龙已将水灵珠禁制破至第三十四层,只差最后十年,便可功成圆满。
他笃定:水灵珠一旦全数炼化,便是他突破太乙天仙之刻。
但冥冥中有感,这十年劫数,注定无人能替。若假他人之手,日后冲击大罗金仙将举步维艰;唯有独自扛过,才有望叩开准圣之门,成道几率提升三成。
于是,他起身离洞,在附近山海间徐徐踱步。祸事既避不开,不如主动迎上去。
况且,他也得寻些炼器材料,铸一柄称手兵刃,以应此劫。
五年辗转,所需之物一一集齐。他重返闭关之所,启动护阵,准备炼器。
此阵乃是当年祖龙随手所布,只为护他周全。虽是信手为之,却非寻常手段可破,至少须大罗金仙之力方可撼动。只是,阵法效力,仅余一年。
待阵势全开,黄龙取出这些年搜罗的材料:指甲盖大小的先天精金、一缕凝而不散的先天寒冰、拳头大的先天土精,另配数种辅材。
略一思忖,他决定炼一柄剑。
抬手虚划,指间印诀翻飞。四周灵气应召而聚,片刻间,一尊古朴丹鼎于虚空缓缓凝成,一盏茶工夫,鼎身已稳稳悬于身前。
黄龙不再迟疑,将所有材料尽数投入鼎中。
他将本命真火祭出,投入鼎中,又接连打出几道凝练手诀,便收势而立。此刻只需稳住火种不灭即可,据说这套炼器法门,乃上古圣人亲授。
八十一日后,一柄后天灵宝级的长剑成形。黄龙目光扫过那寒光凛冽的剑身,眸中掠过一丝犹疑,但转瞬便被剑意攫住心神,当即弹出一道精纯灵气,凌空缚住宝剑,开始炼化认主。
就在此时,洞外骤然响起沉闷撞击声。他霍然起身,推门而出。
见他现身,围在外头的十几个妖怪立刻扬声喝骂:“小黄龙!识相点,把你刚炼出的宝贝乖乖交出来!不然让你尸骨无存!你可听好了,咱们可是寒冰大王麾下,大王修为已达大罗真仙,跺一脚山河震颤!”
“只要你把宝物献给大王,兴许他心情一好,随口点拨几句,就够你受用万载!”
“若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哼,咱们十一位金仙联手,你一个金仙后期的小泥鳅,能扛几招?就算今日侥幸溜了,往后也别想安生,大王手下遍布四海,追杀令一下,天涯海角都是你的埋骨地!”
“劝你趁早开阵投降!再磨蹭下去,等我们砸烂这破阵,有你好果子吃!”
黄龙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呛:“好大的威风!没来由就围攻我的洞府,还狮子大开口要宝物?别说我没有,就算有,也轮不到你们这些腌臜货伸手!”
“这阵法是我父亲亲手所布,莫说你们,便是你们那位寒冰大王亲至,也未必破得开!我劝你们,趁早滚蛋!否则等我父归来,你们一个都别想囫囵着走!”
众妖闻言,面面相觑,一时迟疑不定。忽有一小妖低声道:“头儿,要不……咱先撤?这阵法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设的,万一背后牵扯到硬茬,惹恼了人家,咱们可担不起。再说,这小子是龙族血脉,真撕破脸,对咱们也没半点好处。”
那领头的妖将斜睨了说话的小妖一眼,压低嗓音道:“你以为我没看出来?刚才不过是诈他一诈罢了。如今底细已明,自然不必再耗下去。回去禀报统领便是,咱们统领乃是太乙天仙,让他定夺更稳妥。若这黄龙所言属实,统领必赏;若是虚张声势,顶多挨顿训斥。待统领亲自出手,这小龙插翅难飞!到时候抓他、审他、夺宝,咱们也能分一杯羹!”
其余小妖一听,纷纷投去钦佩目光:“头儿就是头儿,脑子比咱们灵光十倍!”
那头领被捧得眉开眼笑:“那是自然!不然怎会当你们的头?以后跟紧我干,好处绝少不了你们的!”
“一定!一定!誓死追随头儿!”
“好!那就这么定了,即刻返程,将此处情形如实上报统领,由他拿主意!”
话音未落,一行妖怪便匆匆退去。
第290章 黄龙现身被龙族盯上
黄龙目送他们远去,悄悄松了口气。实则他心里清楚得很:若不暴露水灵珠,单凭自身修为,根本没法干净利落地收拾这十一人。
可麻烦才刚开头,洞府既已被盯上,迟早引人注目。一旦对方查清他的身份,杀心必起。谁信祖龙之子会没有先天灵宝?(虽则祖龙确实没留一件宝物给他,只随手布了个护山阵法;可偏偏运气逆天,得了水灵珠,又与本命龙珠悄然融合,想取此宝,唯有一条路:杀黄龙,夺其珠。)须知天地初开时,龙、凤、麒麟三族执掌洪荒,富甲一方,连三族大战时挥洒的宝光都震得星斗摇晃。如今谁敢信,堂堂龙族太子,身上竟无一件先天至宝?这念头一出,黄龙自己都觉得憋屈。
理清其中关节,他立刻明白:此地,不能再留。
可眼下宝气未敛,稍高些的修士仍能察觉端倪,尤其是大罗境高手,几乎瞒不过。况且陆上强者如云,远胜深海,此时贸然登岸,等于自投罗网;除非彻底炼化水灵珠,否则绝不能踏足陆地。灵气充盈之地更要避开,那多半是别人苦心经营的道场。
思来想去,只剩一条路:往荒僻处去,寻那灵气稀薄、人迹罕至之所。
于是他草草收拾行装,在洞中静候两日,待气息沉稳、动静全无,这才悄然离洞,朝着荒芜之地缓步而行。
此后三年多,黄龙辗转诸地,历经数场恶战。幸而运气尚佳,始终未撞上太乙境高手,所有寻衅者皆被他斩于爪下。可近来他却心神不宁,总觉大事将临,烦躁愈甚,坐立难安。
忽然间,眉心微微一跳,尚未来得及反应,周身骤然一紧!他本能欲提法力抵抗,却发现浑身灵机凝滞,法力竟半分也催不动,这一惊非同小可!
他强抑慌乱,暗中尝试沟通水灵珠,指尖微动,灵珠应念而转,气息畅通如初。心头悬石终于落地,面上却依旧惶然,仿佛惊魂未定。
不过他心知,能如此轻易制住自己的人,道行必然远超于他,至少也是太乙境的高手。可他思来想去,自己从未招惹过这等人物,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得拱手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晚辈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明示,也好让我心中有数。”
话音未落,便传来一阵爽朗大笑:“好!不愧是祖龙幼子,生死关头仍能沉得住气、理得清脉络,果然是我们寻了许久才寻到的人!”
“还有,把你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收一收吧,骗不了我。”
话音刚落,一人缓步而出,身后跟着几个黄龙先前见过的小妖。
“你就是他们口中的统领?不过晚辈有个疑惑,不知统领可愿解惑?”
“你是想问,我怎么认出你的身份的?”
“正是。以统领太乙境的修为,按理说不该知晓我的底细。所以,我想输个明白。”
“不错,单凭我太乙天仙的道行,确实推算不出你的来历。但我在水晶宫当差多年,曾亲眼见过你几回,自然识得。”
“既然见过,你就该清楚,我身上并无灵宝。三族大战正酣时我方才降世,资质又平平,祖龙哪有余力为我炼制护身至宝?这点,你不会不知。可你依旧出手了,甚至不惜以太乙天仙之尊,暗袭一位金仙。可见你志在必得之物,绝非寻常。可我一个身无长物的金仙,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你这般费尽心机?”
“等等……莫非,你图的是我的功法?”
黄龙目光一凝,语气笃定。
“聪明!不愧是祖龙血脉。功法确是其一,但我更想要的,是你体内的龙珠,或是你血脉中承袭的龙族秘术。如何?是自己交出来,还是由我亲手取?”
那统领面带笑意,语气轻慢。黄龙心头却泛起一丝悲凉,堂堂祖龙之子,竟被一个水晶宫守门人逼至如此境地。
“你觉得,我会交吗?”
“我早料到你不会。族中秘术,乃一族根基、万代心血所凝,岂会轻易外泄?再者,即便你真交了,我也未必信它真假。所以,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你点头。”
他目光如钉,死死盯住黄龙的脸,试图从中揪出一丝动摇。可黄龙只是平静回望,仿佛刚才那番话,与自己毫无干系。
“我早猜到你会夺舍。只是好奇,你准备如何压住夺舍之后的反噬?”
“这你大可放心。怪只怪你们龙族秘术太过响亮,引得无数人惦记。这些年,不知多少修士将龙族上下琢磨了个透:秘术须以龙珠为引,而龙珠天生属龙,旁人无法炼化。可谁又甘心就此放手?于是众人转向夺舍一途,反复试错,终于消除了夺舍龙躯的隐患。恰巧,我手中就握着这套法门,说到底,是天意成全。”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黄龙,乖乖束手,待我夺舍成功,定让龙族重振昔日荣光!”
黄龙冷冷一笑:“就凭你这个当年被发配去水晶宫看门的守卒,也配谈重振龙族?若你真有本事,又怎会沦落到那等地方?”
“等你成了我躯壳里的游魂,自会知道我所言是真是假。”
他猛地转身,厉声喝令:“你们几个,照我吩咐站位布阵!待我功成之日,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若有人阳奉阴违,哼,魂飞魄散,便是下场!”
几个小妖闻言,忙不迭躬身应道:“请统领放心!我等定当竭力辅佐,绝无二心!”
待他们依令站定,统领当即掐诀施法。一个时辰过去,一道道法印缓缓浮起,悄然围拢黄龙,最终凝成一枚浑圆光球,将他严严实实裹在其中。
“你们几个,把法力尽数注入光球!”
小妖们不敢违抗,纷纷催动真元,朝光球灌注而去。
可没过多久,他们便惊觉法力不受控制,如江河入海般被光球疯狂吸走。几人惊疑不定,齐齐望向统领。
“你们既已知晓我的底牌,还想活命?”统领嘴角微扬,“那就为我的大业,献上性命吧,放心,本统领记你们的功劳。”
一日之后,几名小妖已被抽干精气神,只剩几捧灰白尘埃,无声飘散。
统领随即取出全部家当,一件件投入光球之中。待光球不再吞纳,他才缓步走近,立于黄龙面前。
黄龙缓缓睁眼,直视着他,声音平静:“你倒是舍得,连老底都押进来了。不怕血本无归?还是说,你真有十成把握,能夺我之躯?另外,我倒真想知道,你哪来的底气,断定自己能重现龙族辉煌?”
“这答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我吞了你,一切自见分晓。那时,你自会明白,我为何如此笃定。”
他话音刚落,便迈步踏入圆球内部,随即舍弃肉身,元神直入黄龙识海。
刚一踏进识海,迎面而来的是一颗熠熠生辉的宝珠。
原来黄龙早已布下此局,只待统领踏入识海的刹那,他心知自己与太乙天仙之间鸿沟难越,若不抢在对方立足未稳时重创其神魂,今日必遭碾压,再无活路。
因此,就在统领元神初临识海的一瞬,黄龙倾尽全力催动水灵珠,毫无保留地轰出致命一击。
那统领虽有所防备,却未祭出压箱底的手段,猝不及防之下,当场被水灵珠撞得神魂震荡,重伤倒退。
识海之中,两人遥遥对峙。统领面色阴沉,声音微颤:“没想到你竟掌有一件极品先天灵宝,水灵珠,且已炼化近半……是我低估了你,也高估了自己。不过我倒想问问,这等气运逆天之物,凭你如今的命数,怎可能入手?”
他目光灼灼,静候黄龙作答。
“此乃隐秘,恕不奉告。倒是你,该亮出依仗了,再迟一步,怕是没机会了。”
话音未落,水灵珠已再度腾空,挟风雷之势砸向统领。
“好!那我便不客气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待会儿莫要惊掉下巴……呵……呵……看来天道确然垂青于我,今日又赐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他手腕一翻,掌中浮起一枚细小玉片,莹光流转,隐隐透出混沌古意。
黄龙瞳孔骤缩,再联想到对方此前言行,心头豁然明朗:“难怪你口气如此狂妄,竟是得了造化玉蝶的残片!怪不得敢口出狂言……可就凭这一角碎玉,就想夺我神魂、占我躯壳?未免太过荒诞!若你全盛之时降临,今日胜负尚有悬念;但如今你已负伤,而此地,是我的主场!你握着玉蝶碎片,我亦持水灵珠在手,究竟谁吞谁,还未可知!”
“唉……黄龙,你终究未悟金仙与太乙天仙之差。纵使我带伤而来,收拾你,也不过是多费些时辰罢了。”
统领语气微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过本统领倒要赞一句,你不愧是祖龙幼子。怕是从被擒那一刻起,就在盘算如何套我底牌。方才那句‘凭何底气’,分明是为突袭铺路……心性沉稳,机变迅捷。若今日不死,来日必证准圣之位。”
“可惜,你活不到那一天了。”
话音落下,他掌力陡增,威压如山倾泻。
黄龙登时吃紧,神魂剧震,气息紊乱。他终于真切体会到二者间不可逾越的鸿沟,不过片刻,神魂已现裂痕,伤势飞速蔓延。他知道,若再僵持下去,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可他不甘!洪荒大地尚未踏足,誓言犹在耳畔;他是黄龙,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黄龙真人,岂能这般屈辱陨落?绝不!
就在此时,识海深处忽响一声清脆“啵”音。黄龙只觉神念一轻,水灵珠仿佛与己心意相通,驱使起来如臂使指,耗力锐减;面对统领攻势,也由勉强招架转为游刃有余,愈战愈稳。
对面统领脸色骤变:“天道不公!竟在此刻令你破境……天要亡我!”
“但黄龙,你也休想安然收场,本统领纵死,也要拉你同坠深渊!”
言毕,他引动神魂自爆。
待识海重归寂静,黄龙环顾满目疮痍的神域,心头一片苦涩:自己究竟招惹了哪路煞星?虽借此突破境界、彻底炼化水灵珠,可识海创伤之重,至少需千年温养方能复原;更糟的是,那造化玉蝶残片,也在爆炸中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倏然卷走。
正黯然之际,一股浩荡暖流猛然涌入体内,奔涌不息,重塑筋骨、洗练血脉。他胸前突感鼓胀,似有异物破肤欲出。
“砰!”两声闷响接连传来,一对锋利龙爪赫然撕开皮肉,探出体外。那股力量随之尽数贯注,改造完成。
黄龙低头凝视新生之躯,只觉血气奔涌、筋骨铮鸣,通体舒泰,力量充盈得几乎要溢出体外。
他当即起身离洞,寻一处僻静之地闭关:一则适应新躯,二则稳固境界,三则修复识海。
三年跋涉,终觅得一处灵气丰沛、人迹罕至的幽谷。他将所学阵法尽数布下,悄然入关。
第291章 黄龙拜师昆仑山
不知几度寒暑流转,黄龙双目倏然睁开,掐指一算,竟已闭关九百年。
此番修行,成效斐然:修为稳居太乙天仙中期;识海不仅痊愈,更比从前坚韧数倍;水灵珠经多年温养,威能尽数释放,再无滞碍。
如今,他已有底气在太乙真仙手下立于不败之地,当然,前提是对方未携强力攻伐灵宝。
而他出关主因,却是化形之期迫在眉睫,十年后必于海中渡劫,绝非良策。他亟需寻一处清净荒岛,作为渡劫之所。
五年搜寻,终得其所。
他在岛上择定灵气最盛之处,布下所有熟稔的防御大阵,静待天劫。
等他布完阵法,便盘坐其中调息养神,务求将状态推至巅峰。
这日,黄龙刚刚睁开眼,就见头顶原本澄澈无云的苍穹,刹那间阴云翻涌,浓墨般的乌云层层叠叠压来,云中电蛇狂舞,明灭不定;那黑云愈积愈厚,雷光愈聚愈密。
他立刻催动早已设好的阵法。阵势刚启,一道粗壮雷霆已轰然劈落,被阵法稳稳挡住;紧接着,第二道雷光紧随而至。
阵法在第二十一道天雷落下时彻底崩解。黄龙毫不迟疑,一把祭出水灵珠。
待第二十二道劫雷劈下,他猛一扬手,将水灵珠迎着雷光掷出!雷光撞上宝珠,瞬间湮灭;水灵珠余势不减,直贯云层,“轰”地一声将厚重云幕硬生生撕开!
四周灵气似被劫雷怒意激荡,骤然暴涌,如潮水般疯狂灌入雷云。黄龙只觉空气沉滞如铅,心神绷紧,再次催动水灵珠悬于头顶,宝珠在他头顶急速旋飞,嗡鸣不止,仿佛也感知到了主人的凝重。
天穹上的劫云,似因方才云层被砸散而震怒,竟大肆吞纳四方奔涌而来的灵气;更可怕的是,雷势骤变,不再单道落下,而是七道紫雷齐发,挟万钧之势,劈头盖脸砸向黄龙!
黄龙瞳孔微缩,神色一凛,体内法力如江河决堤,尽数灌入水灵珠。
七道雷霆狠狠砸在水灵珠撑起的光罩上,护罩剧烈震颤,几欲溃散。劫云见状,再降七道雷霆,势要一举击穿防御,给黄龙一个刻骨教训。
如此反复,黄龙硬扛四十九道天雷,法力耗尽,脏腑俱损,连水灵珠也因失却支撑,黯然坠地,静静躺在他身侧。
仰望天际,最后一道劫雷正疯狂聚敛,电光刺目,威压如狱,黄龙眼中掠过一丝灰暗。
忽地,他想起古籍所载“天雷淬体”之法。目光一沉,决然吞下水灵珠,纵身跃起,迎雷而上!
雷光扑面而来的一瞬,他张口一吸,竟将整道劫雷生生吞入腹中!
七十二道天雷尽数劈落,劫云倏然消散。随即,一道温润金光自九天垂落,轻轻覆在黄龙身上。
此时他正与腹中狂暴雷劲殊死搏斗:雷火焚筋蚀脉,他便以水灵珠引动海中灵气,一边毁、一边补,生生不息。
十日之后,雷威终于耗尽。
黄龙缓缓睁眼,发现自己浮在茫茫海面,正欲游回旧日小岛,却猛然发觉身体异样,抬手一看,竟是人手;低头再瞧,双脚亦是人足。他喉头一热,脱口而出:“我黄龙,终于化形了!终于重获人身!”
话音未落,已取出昔日炼就的衣袍,利落穿上。
又凝法成镜,照见镜中容颜,眉目、轮廓、神态,竟与前世分毫不差。
他忍不住朗声大笑,久久凝望镜中身影,直到心绪平复,才散去水镜。
这才静下心来查探自身:肉身残破,元神萎靡,法力几近枯竭,此刻哪怕一名初入练气的修士,也能取他性命。
他索性留在小岛闭关,静待鸿钧合道之后再出世,届时直赴昆仑山,寻师问道。
五千余载光阴流转,黄龙修为臻至太乙玄仙后期。虽因功法断绝,难破太乙金仙之境,但肉身千锤百炼,坚韧程度已堪比大罗天仙级的妖族巨擘。
忽有一日,天地之间浩荡之声轰然响起:“合道......”
黄龙自闭关中惊醒,心知鸿钧已然得道,圣人纪元将启,人族亦将应运而生。
他略整行装,便朝着洪荒大陆方向而去。飞越二百年,终抵陆地。
抬眼望去,不周山巍然矗立,横亘天地之间,雄浑磅礴,令人心折。他心头一热,真想登临一观,可念头刚起,便自行按下:此乃洪荒中枢,妖族根基所在,眼下巫妖大战一触即发,山中必是风云激荡、杀机四伏。
还是避让为妙,安安稳稳赶往昆仑山吧。
这日,黄龙正行于荒野,忽见前方跳出一名小巫,叉腰而立,咧嘴笑道:“今儿运气真不赖!竟撞上个太乙玄仙境界的妖怪,够我饱餐一顿啦!小子记好了,我乃祝融祖巫部下,火云!”
黄龙不答一字,手腕一翻,水灵珠已破空砸去!
火云见是先天灵宝,不敢怠慢,当即抽出兵刃迎击。
“砰!”一声脆响,兵刃寸寸崩裂;水灵珠亦被震得倒退数尺。
火云心疼兵刃,却暗喜计成,借这一挡,已欺身逼近黄龙身前,双拳裹着烈焰,直捣其胸腹!
黄龙见他欺近,非但不退,反而收起水灵珠,攥拳迎上,他早想试试自己这副身躯到底有多硬,更想亲眼见识巫族近战究竟有多霸道。
火云见他弃宝不用,先是一怒,继而大喜:省力又痛快,正合心意!于是拳风更烈,力道更沉。
两人就在荒原之上,缠斗整整一月。起初黄龙仅凭体魄硬抗,勉强不伤;如今已能攻守有度,招招凌厉,打得虎虎生风,旗鼓相当。
对面的火云也察觉到,黄龙的战力正以惊人之势节节攀升;而自交手至今,自己竟连一道像样的伤痕都没能在对方身上留下。
这哪是厮杀?分明是他在替黄龙打磨筋骨、淬炼战技!
“小子,你这是把火云爷爷当陪练使唤呢?好盘算!”
黄龙听了,嘴角一扬,笑意里透着笃定,目的已达,再纠缠已无必要。他朗声一笑:“蠢货,总算开窍了,看来还有救。”
“为答谢你这一个月来卖命陪练的情分,今儿就让你瞧瞧我真正的本事,哦,不必谢我。”
话音未落,他陡然催动全部修为,如惊雷裂空般直扑火云!
这一击倾尽全力,火云当场被震得气血翻涌,招式溃散,转瞬便身负重伤。
火云心知今日难逃一死,可他宁死也不愿让这戏耍自己整整一月的黄龙全身而退。
他硬生生挨下黄龙一记重击,借势欺近,眨眼间已逼至黄龙眼前。
近在咫尺,他脸上浮起一抹阴狠狞笑:“小辈,我纵死也要拖你同归于尽,一起化作天地尘埃吧!”
言罢,他引爆元神,轰然自毁!
幸而此前黄龙已觉火云举止异常,暗中祭出水灵珠护住周身;此刻见其欲自爆,更将全身法力尽数灌入珠中,结成一道厚实水光屏障。
“轰!”
巨响震天,火云粉身碎骨。黄龙虽有宝珠庇护,却因距离太近,仍被狂暴气浪掀飞,五脏俱震,鲜血狂涌。
他顾不上调息疗伤,立刻腾空遁走,方才那场爆炸,必已惊动附近巫族。若不速离,等他们赶来,绝无活路。
果然,三小时后,一名巫族强者踏风而至,立于战场残迹之上,目光扫过焦土与血痕,咬牙低吼:“竟是龙族杀了火云!该死的爬虫跑得倒快……不过,你的气息,我已刻进骨子里!下次撞上,定剥你皮、抽你筋、架火慢烤,一口一口嚼碎!”
撂下狠话,他转身离去。
再说黄龙,御风不知飞了多久,忽见前方一座巍峨大山,灵机充盈、地脉绵长,便悄然落下,在山腰寻得一处幽深洞穴,布下几重隐匿阵法,随即闭关静养。
时光悄然流转,一日正入定之际,一道清越宏音忽在识海深处响起:“吾乃女娲,今造一族,名曰:人族。”
话音方落,天穹祥云翻涌,浩荡功德如金雨倾泻,尽数汇入女娲顶门,与她元神中那缕鸿蒙紫气交融共生。待功德尽纳,她只觉元神轻灵跃升,直抵天道之境,自此一举一动,皆可引动天地法则之力。
霎时间,天边紫气蒸腾,横贯三万里;大地金莲次第绽放,铺展如海;八荒灵气奔涌如潮,万类生灵不由自主伏跪在地,恭迎新圣降世。
“吾已证道成圣,号女娲圣人。十年之后,将于三十三天外开辟道场,有缘者可赴观礼。”
言毕,她身形淡去,返宫参悟圣人道果。
黄龙亦随之出关,低头望向尚未痊愈的旧伤,苦笑一声,此伤缠绵千年,仍未痊愈,至少还需百年方能复原。
但女娲既已登临圣位,其余几位大能恐怕也临近突破。他不敢怠慢,须抓紧疗复,早日赶往昆仑山拜师求道。
光阴似箭,又过三百载。
黄龙终至昆仑山脚下。仰首望去,山势磅礴,云霭缭绕,灵韵厚重如液,沁人心脾。他心头一热,未来图景仿佛已在眼前铺展。
当即双膝跪地,朗声禀道:“晚辈黄龙,久仰盘古三清威名,特来求道拜谒,恳请三位前辈垂怜,现身一见!”
言罢,郑重叩首三响,静候回音。
此时昆仑山顶,三位道人正围坐论道,闻声停议,掐指推演。
那白发老者转向中间那位中年道人,含笑道:“师弟,此子虽属妖族,却与你有师徒之契,理当入门。你且亲自接他上来。”
另一旁青衫道人亦颔首:“恭喜师兄收得佳徒。”
中间那位道人听罢,神色微缓,开口道:“师兄、师弟放心。我虽不喜妖族,却不拒有缘弟子。既然此子与我相契,便收下吧。”
随即召来白鹤童子:“你去山下,将那求道之人领上山来。”
“是,老爷,小的这就去!”
不多时,白鹤童子引着黄龙登顶。黄龙抬眼望见三位道人端坐云台,当即伏身下拜:“晚辈黄龙,拜见三位前辈!此来昆仑,只为仰慕诸位道行高远、德泽深厚,愿执弟子礼,随侍修道,还望不弃收留!”
当中那位道人徐徐开口:“黄龙,吾乃鸿钧道祖座下二弟子,玉清原始天尊。你与吾有缘,可愿入我门墙,潜心问道?”
黄龙心头一震,忙重重叩首:“弟子黄龙,拜见恩师!”
原始点头:“起身吧。自此,你便是我门下第五弟子。你上有四位师兄:大师兄广成子、二师兄赤精子、三师兄太乙真人、四师兄玉鼎真人。他们眼下皆在闭关,待出关后再一一拜见。”
又指向左右二人:“此乃你大师伯老子、三师叔通天,还不上前见礼?”
黄龙连忙转向二人,恭敬稽首:“弟子黄龙,拜见大师伯、三师叔!”
这时,只见通天细细打量着黄龙。在那目光的注视下,黄龙顿觉自己仿佛被剥去层层遮掩,连心绪起伏都无所遁形。
第292章 黄龙请求踏足洪荒
他实在有些招架不住,只得拱手开口:“师叔,弟子可有哪里不妥?”
通天却并未答他,只转头望向原始,语气微沉:“二哥,你可察觉出,这黄龙所修功法,与你一脉颇为相似?”
原始略一凝神,随即点头:“确是如此。他的法门,像是从我玉清真诀中抽丝剥茧、精简而来。黄龙,此法从何得来?”
“回禀老师,弟子也不知其来处。只有一日清晨醒来,整部经文便如烙印般浮现在识海之中。只是……此法止步于太乙玄仙之境,再往上,便再无后续了。”
话音落下,他抬眼望向原始。
“恭喜师兄,此乃天定师徒之缘!”
“不错,师弟,此确为天意所系。”原始含笑颔首,“你这徒弟根骨清奇、心性沉稳,后继有人,实乃大幸。”
原始听罢,眉宇间掠过一丝欣然,却仍沉声道:“师兄谬赞了。他日成就如何,尚不可知。黄龙,自今日起,为师便将亲手所创的《玉清道法》尽数授你。此法不得外泄半字,若违此誓,休怪为师断你道基、散你元神!”
言毕,一股浩荡威压骤然铺开,直压向黄龙。
黄龙咬牙承住那股气势,声音未颤:“弟子谨遵师命,绝不敢外传一字!”
原始见他竟能在圣人威压之下开口应诺,心下微赞,抬指一点其眉心,刹那间,无数玄奥符文与修行体悟如洪流涌入识海。黄龙当即闭目,静心梳理。
原来方才那一瞬,原始已将整部道法及自身多年参悟一并灌入他神魂深处。
待黄龙再睁眼时,三清皆立于前,目光温厚。他一时赧然,连忙垂首:“弟子方才失仪,还请老师恕罪。”
原始莞尔:“无妨。你且寻一处清净之地,闭关参悟,将今日所得尽数化为己用。”
说罢,便挥袖示意他退下。
黄龙依言,在昆仑山灵气最盛的一处幽谷布下护阵,正式闭关。他先逐字细读《玉清道法》,果然恢弘缜密,气象万千,不愧出自圣人之手。随后反复推演数遍,又于识海中反复演练,确认无误后,方始按法重修。
两百年光阴倏忽而过。黄龙步出洞府,气息内敛而锋芒暗藏,不仅修为跃至太乙金仙初期,更已将一身法力尽数炼化为纯正玉清仙元。此刻他自觉,纵不凭灵宝、不借肉身之力,亦能轻易镇压非圣人亲传的太乙金仙后期修士。
恰在此时,正在讲道的原始天尊忽而停声,环视座下众徒:“今日讲道暂歇。稍后,你们新入门的师弟黄龙便至,他乃为师两百年前所收弟子,尔等当彼此相认。”
话音未落,殿外已传来清朗之声:“弟子黄龙,求见老师。”
“进来。”
黄龙步入大殿,见原始座下端坐四人,尚未开口,原始已先道:“此乃你四位师兄,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日后若有不解之处,尽可向他们请教。他们皆已证就大罗天仙果位,足以为你解惑。”
顿了顿,他又缓声道:“为师近日感应天机,似有证圣之兆,需即刻闭关参悟。待我破关而出之日,便是证道之时。尔等近期内,须严守昆仑,不得擅自离山半步。”
言毕,便转身步入静室,阖门闭关。
众人目送老师离去,立刻围拢过来。广成子上前一步,朗声道:“我是你大师兄,广成子。往后唤我‘广成师兄’即可。这位是赤精子师兄、太乙师兄、玉鼎师兄,你一一见过吧。”
黄龙连忙躬身行礼:“小弟黄龙,拜见广成师兄、赤精子师兄、太乙师兄、玉鼎师兄!小弟初来乍到,规矩未谙,若有失礼冒犯之处,还望诸位师兄海涵;日后也请多多照拂。”
众人见他谦恭有度,心中欢喜,却不敢托大,纷纷摆手笑道:“同门手足,理当互助,师弟何必拘礼?”
“正是。”
“正是。”
黄龙又诚恳道:“诸位师兄,小弟虽上山已有二百年,但一直闭关苦修,对外事所知甚少,还请各位师兄指点一二,好让我熟悉昆仑山上的格局。”
众人闻言,齐齐望向广成子。
广成子会意,开口道:“山顶三宫,乃三位圣人居所。师伯老子门下唯有一徒,名唤玄都,居东峰,是咱们的大师兄。不过师伯早在一百五十年前便已离山,遍访天地,寻证圣机缘去了。我等一脉居南麓,师叔通天一脉则居北麓。师叔如今已有八位亲传弟子:多宝、金灵、龟灵、无当、赵公明、云霄、碧霄、琼霄。你平日活动,以南麓为宜,切记莫与师叔门下生隙。”
说完,便引着黄龙往自己居所而去。
这一日,黄龙与众师兄正于松下论道,忽见天地色变,一股无形威压横扫六合,众生尚不及反应,已尽数伏地难起。
苍穹之上,一道宏音贯彻寰宇:“吾乃太清老子!今立人教,以教化人族为旨;以先天至宝太极图镇压人族气运,人教,立!”
话音落处,九天降下浩荡功德,如金雨倾泻,尽数汇入老子体内。与此同时,他周身亦迸发出更为磅礴的功德金光,那是深藏其体、自开天之初便蛰伏至今的开天功德。
等到老子将这些功德尽数炼化,元神便倏然腾跃,直入天道本源,稳稳地栖身于大道之内。
与此同时,天边紫气翻涌,绵延三万里;大地之上,金莲次第绽放,朵朵生辉。
老子证道成圣,已成定局。
可他圣位刚落,昆仑山巅的原始天尊便也勘破玄机,踏出闭关之所,一步凌空而立:“吾乃玉清原始天尊!今立一教,名曰阐教,广度人族;以先天至宝盘古幡镇压气运,阐教,立!”
话音未落,九霄之上垂落浩荡功德,灌入其身,更引动深藏体内的开天余荫,顺势登临圣境。
众生尚未起身,又重重伏倒。
紧接着,又一道清越之声自昆仑传来:“吾乃上清通天教主!今立一教,名曰截教,普济人族;以先天至宝诛仙剑阵镇守气运,截教,立!”
功德再降,与体内开天功德相合,通天亦证圣果。
西方之地,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声震八荒:“今日我接引、准提共立一教,号西方教,教化人族;以十二品金莲镇压气运,西方教,立!”
功德垂落,却稍显不足,难抵圣境门槛。二人当即发下四十八大宏愿,补足功德缺额,终得圆满证道。
一日之间,五圣齐出。洪荒格局自此逆转,圣人当尊,巫妖称雄的时代,已然落幕。
此时妖族天庭之中,帝俊面色阴沉,太一眉头紧锁,俯视阶下众臣。
“大哥,眼下骤添五圣,我们还照原计划行事吗?女娲娘娘虽为我族圣人,可她既已证道,断不会公然偏袒,其他几位圣人更不可能袖手旁观。”东皇太一低声问道。
原来,女娲成圣时乃天地第二位圣人,亦是妖族唯一倚仗。纵不能明面出手,关键之时亦可暗助一二。故二人早拟谋划:趁其余圣人尚未证道,速灭巫族,独霸洪荒,待诸圣尽立,大局已定,纵有掣肘,亦难撼根基。
为此,他们非但未加约束部属,反而屡屡授意挑衅巫族,使两族仇隙愈深,早已势同水火、不共戴天。
如今圣人尽出,此路已绝。可巫妖之战,早已箭在弦上,无法回头;多年筹谋、倾力备战,岂甘半途而废?
“依计行事,已无退路。”
“不战,便是死局。”
天庭愁云密布之际,昆仑山上却喜气盈门。
三清既证圣位,座下弟子自然水涨船高。行走洪荒,谁不礼让三分?昆仑道场,更因三位圣人坐镇,威望陡增,俨然成为天下道脉之首。
于是,三教门人齐聚山顶,恭贺圣人证道。
三清俯视群徒,神色温厚,含笑点头:“尔等且安坐,今日为师传讲成圣体悟,望汝等各有所获。”
老子率先开讲,继而原始、通天依次登坛。讲毕良久,台下众人仍未苏醒。
片刻后,碧霄、琼霄率先睁眼,二人经此讲道,已由太乙玄仙初期,一举跃升至太乙金仙后期。
赵公明随后醒来,臻至大罗天仙初期,唯境界尚欠稳固,需静修调息。
黄龙、太乙、玉鼎、赤精子、广成子几乎同时起身,俱达大罗真仙之境:黄龙初入此境,太乙、玉鼎、赤精子居中阶,广成子则已达后期,一只脚已迈入大罗玄仙境。
最后起身的是云霄、多宝与玄都,三人入门最早,根基最厚,如今皆已臻至大罗玄仙后期。
原始见状,虽略感弟子逊于通天门下,但瞥见黄龙时,眉宇微舒:此人竟连破两重关隘,直抵大罗真仙初期,若悉心栽培,日后未必不能超越多宝。
这时,老子开口道:“尔等即刻闭关,务须夯实根基;我等亦需潜修,参悟圣境所得。千年后,将赴三十三天外开辟洞府,届时尔等可观礼,此举对尔等日后冲击准圣之境,大有助益。”
言罢,三清转身离去。
众弟子见师尊已走,匆匆互道一声,便各自回洞府闭关去了。
光阴流转,五百载倏忽而过。黄龙再度出关,修为已稳至大罗真仙后期,根基扎实,毫无虚浮之象。
此番出关,他心中早有盘算:一为圆多年游历洪荒之愿;二则欲积攒功德,以为护身之资,冀望借此避过封神劫中混元金斗之厄。
于是,他径往昆仑山而去。
一路上,但见山中比往日喧闹许多,道旁常有精怪驻足行礼,笑意殷勤。
待他登上山顶,白鹤童子早已候在山门之外,一见便快步迎上:“黄龙师兄,老师早知您今日来,特命小弟在此恭候。请随我入内。”
说罢,引着黄龙缓步而行。
原始见黄龙入殿,便止住讲道,向新收弟子道:“此乃尔等五师兄。尔等稍后须行礼相见。黄龙,这几位是你新入门的师弟,名唤文殊、普贤、慈航、灵宝、惧留孙、道行、清虚、南极、云中子。今后彼此照应,和睦共修。”
底下九人齐齐起身,向黄龙躬身作揖:“小弟见过师兄,还望师兄日后多多提点。”
黄龙不敢托大,连忙朝众人拱手道:“诸位师弟不必多礼!为兄不过早入门几年罢了,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能帮上忙的,我定当全力以赴。”
这时高坐云台之上的原始天尊开口问道:“黄龙,你今日前来,可是有事相求?”
黄龙躬身答道:“老师,弟子此来,是恳请恩准下山游历一番,借天地造化之力,突破当前境界。”
话音落下,他抬眼静候回应。
原始天尊垂眸打量着阶下弟子,缓声道:“你倒勤勉,短短两百年竟已晋至大罗真仙后期。只是眼下修为尚浅,洪荒险峻,独行难保万全。不如待你证得大罗金仙果位,再外出历练不迟。”
黄龙神色诚恳:“弟子深知自身根基未稳,可正因如此,才更想亲身踏足洪荒,自出生起,弟子几乎都在洞府闭关苦修,眼界与心性皆显单薄。此番若能亲历山河、体察万象,或可补全心境之缺。还望老师成全。”
言罢,他双膝落地,伏首以待。
第293章 巫妖之战拉开序幕
云台之上,原始天尊望着跪伏于前的黄龙,轻叹一声:“未曾想你竟有这般清醒自觉,实属难得。此前我还担心你接连破境,心神易浮,正打算将你们几人修为暂时封印,令其重筑道基,夯实根基。却没料到,你已自行勘破症结,你是三清门下,第一个真正看清自己短板之人。”
他顿了顿,颔首道:“好!为师准你下山。这枚玉符你收好,遇险时捏碎即可,为师自会瞬息而至。”
又取出一杆杏黄大旗,旗面流转戊己之气,光华内敛:“此乃顶级先天灵宝,中央戊己杏黄旗,赐你护身,我也安心些。”
黄龙接过玉符,却未接旗,恭敬禀道:“老师容禀:弟子降生之时,便已得一件极品先天灵宝,水灵珠,如今早已炼化入体,护持无虞。此旗还请老师另授贤者。”
说罢,他心念微动,一枚澄澈如泉、氤氲水光的宝珠浮于头顶,莹莹生辉。
原始天尊凝视片刻,不由莞尔:“你这机缘,倒是叫人羡煞。”心中怜惜之意愈浓,语气却故作沉肃:“让你拿着,便拿着!莫非嫌为师所赐不够分量?”
黄龙一听,慌忙叩首:“弟子万万不敢存此妄念!只恐辜负老师厚爱。既蒙赐予,弟子谨遵师命,拜谢恩典!”随即郑重收下杏黄旗。
见他妥帖收好,原始天尊点头道:“此去洪荒,须慎结因果,却也不必畏首畏尾。若有宵小挑衅滋扰,尽可出手镇压,出了事,自有为师担着。记住了,你是我原始天尊亲传弟子,无需低眉折腰,亦不必看人脸色。去吧。”
这一日,黄龙行至不周山下,仰首望去,只见山势拔地参天,云遮雾绕不见峰顶。他不禁心头震颤:盘古大神遗骸所化,竟有如此撼世威势!
于是拾阶而上,欲览此山奇绝。
整整百年光阴,他才攀至近巅。正欲再登,忽见一道黑影横身拦路,厉声喝问:“前方乃天庭禁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报上名来,若有要务,本座可代为通禀!”
黄龙一听,立知已临天庭辖界。但他身为圣人亲传,不便与天庭过多牵扯,便淡然道:“在下不过慕名而来,只为瞻仰不周山雄姿。既然是贵方重地,那我这就告退。”
转身欲走。
那小妖却骤然高喝:“站住!你分明是巫族细作,假借观山之名刺探天庭虚实!随我走一趟!”
话音未落,便扑身上前,欲擒黄龙。
黄龙目光一冷,袖袍轻扬,劲风无声卷出,那小妖连人带势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山岩之上,咳血不止。
小妖惊骇之余,急忙打出一道传讯符光。黄龙瞥见,却不屑理会,转身便向山下行去。
刚走出不远,身后忽传来一声断喝:“站住!”
黄龙脚步一顿,回身静立,静待来者。
不过数息,一道赤影破空而至,悬停半空,手中兵刃寒光凛冽:“阁下何人?擅闯不周山意欲何为?速速交代,否则休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未落,杀气已起。
黄龙眉头微蹙,这已是第二拨妖族拦截。他本无意搅局,更无意卷入巫妖之争;虽能体谅对方职责所在,却难忍其咄咄逼人之态。毕竟,他如今是圣人门下,便是天帝亲临,也须以礼相待。
可眼前这些妖卒,竟轮番盘诘、屡屡动手!
“方才我已明言,此来只为观山揽胜,并非巫族奸细。”他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你们不信,还率先出手,我被迫自卫,仅此而已。该说的都说尽了,现在我要下山,莫再阻拦,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说罢,抬步欲行。
那人却再度横身挡路,冷笑一声:“这话,你自己信么?我看你嘴硬得很,不如先拿下,再慢慢审问目的!”
话音未落,手中兵器已挟雷霆之势,直劈黄龙面门。
黄龙见那妖物仅擎一杆后天灵宝级长枪直刺而来,心下微动,正想掂量掂量自己这些年苦修的本事,对方恰好也是大罗真仙境界,倒是个现成的试剑石,便拔出随身炼就的宝剑,迎面而上,两人顿时战作一团。
双方纯以武道相搏,一时竟难分高下。
黄龙胜在身法如电,却欠缺实战历练;那妖怪则招式老辣、应变沉稳,偏偏身形不及黄龙迅捷。
眼看近身缠斗久攻不下,那妖怪眼中寒光一闪,当即收势欲施妖族秘传神通来压制黄龙。
黄龙岂容他从容施法?指尖一引,玉清神雷应声劈落,轰然炸开,那妖怪当场被震得筋络崩裂、口喷鲜血,踉跄后退,满脸惊骇地盯着黄龙:“这……这是何等雷诀?威势竟如此骇人!你到底是谁?”
“我为何要告诉你?”
话音未落,黄龙已转身朝山下走去。
才迈几步,忽听半空传来一声冷喝:“哼,龙族小子,伤了我天庭的人,连句交代都不留就想走?莫非真当咱们天庭是摆设不成!”
话音未尽,一道身影自虚空踏步而出,似从墨色里浮出,无声无息,却压得四周空气都凝滞几分。
黄龙抬眼望去,竟无法窥透此人修为深浅,只觉一股浩渺不可测的气息扑面而来,必是大罗金仙无疑。他神色一肃,开口问道:“阁下何人?”
那人负手而立,声音低沉:“九婴。”
“哦?原来是九婴妖圣。你是为他们讨说法来的?”
“不。”九婴目光灼灼,“我是看中了你,有意邀你入我麾下。如何?”
黄龙闻言仰天一笑,声震林樾:“九婴,我乃玉清圣人座下第五弟子黄龙。你凭哪般资格,敢叫我为你驱策?便是天帝亲至,见我也须执礼相待。区区一个妖圣,也敢妄言收我为属?真是糊涂透顶!”
九婴面色骤变,脱口而出:“你是玉清圣人的亲传弟子?!”
“不错。洪荒之中,谁有胆子冒充圣人门徒?”
他目光如刃,直刺九婴双眼。
九婴心头一沉,顿时醒过味来,方才那小妖简直找死!平白惹上圣人嫡传,这下不仅自己颜面扫地,更把整个妖族推到了玉清圣人面前。若此事不了了之,往后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当即躬身,语气恳切:“黄龙道友,此事确系我失察之过。还望念在我毫不知情的份上,看在女娲娘娘面上,宽宥一二。”
说罢,目光殷切,静候回应。
黄龙本无意与九婴彻底撕破脸,眼下他尚无硬撼妖圣之力;但也不愿轻易揭过,略一思忖,便淡声道:“九婴妖圣,你得罪我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可你方才欲强收圣人弟子为仆,这笔因果,还得你自己去向老师当面了结。毕竟,圣人门墙,岂容轻慢?”
顿了顿,他目光微凛:“再者,莫拦我去路。否则出了岔子,恕不负责。”
言毕,拂袖下山,背影渐远。
且不说黄龙继续游历洪荒,单说九婴返回天庭,将前事如实禀报帝俊。
帝俊听罢,气得五指攥紧,几乎要将案几捏碎,若非顾忌大局,当场就要将九婴挫骨扬灰。可细想之下,这事也不能全怪他,终究是运气太背,偏撞上玉清圣人门下。那先天攻击至宝的威能,帝俊心里清楚得很;更别说背后还有两位圣人兄弟撑腰。再一看跪在殿中的九婴,越看越恼火,终于按捺不住,一掌挥出,打得他吐血翻滚,半晌爬不起身。
但九婴战力位列天庭顶尖,眼下正值妖族存续关键之时,非到万不得已,不宜折损大将。帝俊强压怒火,沉声道:“九婴,今日杀你,亦不为过。念你这些年忠心可鉴,朕给你一条活路,随我面见女娲娘娘。生死荣辱,全凭她一念之间。”
说罢,携九婴腾空而起,直赴娲皇宫。
刚至宫门,女娲侍女已迎出阶前,裣衽行礼:“娘娘早已知晓二位驾临,命我在此恭候。天帝、妖圣,请随我入内。”
二人随侍女穿廊过殿,步入正殿,只见女娲端坐云台之上,威仪内敛,气息如渊。
帝俊与九婴连忙稽首:“参见女娲娘娘!”
女娲眸光微垂,声音清越却含不容置疑之重:“天帝不必多礼。尔等来意,吾已明了。此事,我会亲自向原始师兄说明,你们且安心。不过......”她目光倏然转向九婴,“你胆子不小,竟敢强招圣人亲传为属,此举,实为挑战所有圣人之尊严。”
话音未落,圣威骤然铺开,如山岳倾轧,九婴当场双膝跪塌,七窍溢血,昏死过去。帝俊刚欲开口,却发觉浑身僵滞,连眼皮都难以眨动,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一刻,他真正懂了什么叫“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天帝须知,九婴所为,非独辱我一人,实乃打所有圣人脸面。今日若放他完好走出此宫,便是与诸圣为敌。你可明白?圣人之威,非圣者不可犯。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言毕,女娲身影淡去,唯余余韵如钟。
帝俊默然良久,终扶起昏迷的九婴,悄然离去。
且不提帝俊回宫后如何雷霆震怒,单说黄龙,此时已踏入人族聚居之地。
眼前景象令他微怔:新生人族安居乐业,承圣人庇佑,无忧无惧;民风淳厚,邻里守望,彼此扶持,不见后世尔虞我诈之态。
黄龙心中生疑:这真是日后纷争不休的人族?迟疑片刻,他仍决定留下,只为亲身体味这上古初民的温厚与安宁,也在此间,寻得一丝久违的归属与心安。
而就在黄龙驻足人族之地时,第一次巫妖大战,悄然拉开了帷幕。
不周山脚下,帝俊与太一率领妖族,十二祖巫则统率巫族,两军对峙,杀气凝滞如铁。
帝江率先开口:“帝俊,旧账今日该清一清了。”
帝俊冷声道:“帝江,不必再绕弯子。你我心知肚明,巫妖之争,早已无可回避。天地之间,容不下两族并立为尊,唯有胜者执掌乾坤。动手吧。”
“不错!这一战,既是机缘,也是劫数。与其苟延残喘,不如酣畅一搏!纵使身死道消,也要在洪荒史册上刻下巫妖二字!”
帝江仰天长啸,随即转向帝俊,“听说你们妖族参悟出了周天星斗大阵,专为克制我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好!那就亮出真本事来,莫让我们失望!兄弟们,结阵!”
帝俊亦挥手调度,阵势疾速铺开,同时朗声回应:“帝江,你尽管放心。这周天星斗大阵,必叫你惊愕失色,只是待会儿别吓得太狠,忘了收招。”
第294章 两族伤亡惨重
话音未落,两大绝世阵法已然成型,
虚空中赫然矗立一尊顶天立地的巨神,周身星辰流转,熠熠生辉;那巨神环顾四周,似觉天地狭隘,猛然抬起左臂,须臾间,一柄劈裂苍穹的巨斧凝成,朝着虚空悍然斩下!
轰然震颤中,空间剧烈扭曲,却未崩解,只余波荡漾、涟漪翻涌。巨神见一击无功,怒而再举斧,欲作第二劈,
可这方天地似已感知威胁,骤然催动周遭星辰,如陨石般呼啸撞向巨神,意在阻其挥斧、断其攻势!
巨神却不闪不避,只将巨斧高擎,挟万钧之势再度劈落!星辰亦知生死在此一瞬,倾尽所能,尽数轰向巨神,誓要玉石俱焚!
“轰!”
一声炸裂,巨神身影寸寸淡去,倏忽间十二团炽烈光华迸射而出,四散飞离;天地重归平静,唯余十二祖巫面色惨白如纸,唇角鲜血蜿蜒而下。
反观布阵的众妖,个个面如金纸,咳血不止;更有不少当场魂魄溃散,形神俱灭,连重聚之机都不复存。
帝江抹去嘴角血痕,望向帝俊,声音低沉却坦荡:“帝俊,你们的周天星斗大阵,确有气象。可惜……终究逊我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半筹。不过,能凭一己之力推演至此,妖族之智,当真令人刮目。”
帝俊目光凛冽,毫不退让:“此阵尚未臻至圆满。下次交锋,定教你们再惊一次!多言无益,接着打!”
话落,他率先拔剑,直扑巫族阵列。
帝江亦暴喝一声:“巫族儿郎听令,随我诛尽群妖!自此之后,洪荒以我巫族为脊梁!为巫族万世荣光,杀!!!”
两族就此厮杀三昼夜。
天昏地暗,血染山河;大罗金仙与十二大巫折损数十,洪荒大地被撕开数道深不见底的裂隙,罡风从中呼啸而出。
可双方早已杀红双眼,浑然不觉天地伤痕累累,仍拼死相搏,不死不休。
就在此时,鸿钧道祖自天外降临。他袖袍轻拂,两军将士顿如泥塑木雕,动弹不得。
众人见是道祖亲临,齐齐伏地叩首:“恭迎道祖!”
鸿钧目光扫过帝俊、帝江等诸位首领,只一眼,便令他们汗透重衣、脊背发凉。片刻沉默后,道祖声如寒霜:“尔等胆大包天,竟将洪荒本源撕出裂口,不怕天罚降世,灰飞烟灭么?”
两族上下惶然跪伏:“道祖明鉴!我等今后必谨守分寸!”
鸿钧察其神色,知其雄心未熄,遂默然片刻,终叹一声:“此战即止。自此,巫掌大地,妖司苍穹。两族万年内不得再启兵戈,违者,道陨魂消,永堕寂灭。尔等,可听明白了?”
他目光如电,直刺帝俊与帝江。二人深知,这是道祖默许争霸,唯禁毁天裂地。当即躬身领命:“谨遵道祖法旨!万年之内,绝不犯界!”
话音落,鸿钧身形杳然。那几道狰狞裂隙,亦悄然弥合,仿佛从未存在。
只是地脉是否如初、灵机是否尚存,无人再敢细究。
帝俊与帝江各自收兵,率残部归营。
帝俊返至天庭,即召众臣呈报伤亡,
大罗境折损三百余人,太乙境数千,以下者不可胜数;最令他指尖发颤的是:死伤之中,竟有二十位大罗金仙、百位大罗玄仙,皆因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所噬。
盛怒之下,他一掌拍碎紫檀宝座,厉声质问:“谁能破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若无应对之策,下次大战,岂非还要血流成河?!”
此时,一人缓步出列,面目阴鸷,眸光如刀,正是妖师鲲鹏。
他直视帝俊,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钉:“敢问天帝,周天星斗大阵,究竟如何补全?”
言罢静立,目光灼灼。
帝俊微怔,未料他突问此事,一时语塞:“妖师,此问……与破阵何干?”
“干系重大。”鲲鹏声音低沉,“唯有洞悉此阵之威、天帝补缺之法,方能寻其破绽、谋其反制。还请天帝明示。”
“妖师,你应当清楚,这周天星斗大阵,是朕初临天庭时,在天庭深处参悟而出;而当朕彻底炼化那件顶级先天灵宝,河图洛书之后,又从中参透了另一座大阵:混元河洛大阵。此阵可逆转阴阳、固守本源,防御之能极为不凡。”
“朕正打算将这两座大阵融会贯通,借彼此之势,激发出更强威能。眼下,融合已成五成。再过三千载,便可圆满合一。”
话音落下,帝俊目光沉静,望向鲲鹏,静待其策。
“照老臣所想,两阵合一时,防御确会大幅提升,但攻伐之力却难有显着增长。”
帝俊颔首:“不错。”
“唉……若我妖族大阵只精于守势,便难以压制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须知,最凌厉的守御,往往来自最果断的出击。如今我方大阵尚逊一筹;且依老臣推断,巫族那套阵法,仍有提升余地。咱们得早作绸缪,倘若让他们从容布阵,我族必遭重创。”
话音未落,便有人冷笑道:“妖师莫不是危言耸听?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真有这般可怕?还是说,您自己先怯了?”
此时,一直默然端坐的东皇太一忽而开口:“妖师之意,可是只要阻住巫族布不成此阵,他们便不足为患?”
“正是如此。”
“那依你之见,如何令其阵不成?”
鲲鹏略一沉吟,答道:“其一,速擒一位或两位祖巫,使其无法聚齐。此事需一件至坚至固的防御至宝,再借女娲娘娘的山河社稷图配合施为。随后,立即将其余祖巫尽数引入周天星斗大阵围困。但务必谨记:此阵仅可困祖巫,且人数宜少不宜多,十位已是极限,绝不可牵连其他大巫。这对将来大阵运转而言,应非难事。”
“其二,专从共工、祝融、后土三位祖巫身上着手。共工与祝融天生相克,常怒而交锋,我等可顺势挑拨,激其死斗;后土祖巫心怀苍生,悲悯厚重,亦可借此设局,徐徐图之。”
话音刚落,殿中忽起一阵朗笑:“妖师不愧为妖师,转瞬便窥破此阵命门!好!看来我妖族统御洪荒,已势在必行!”
帝俊话音方落,群臣纷纷附和而笑,仿佛已见妖族执掌天地、号令八荒之日。
唯鲲鹏面上含笑,眸底却掠过一丝隐忧,外人都能察觉的破绽,十二祖巫岂会毫无觉察?只是此刻他不便点破,只让众人存一分希冀也好。毕竟,那是盘古开天所遗之阵,哪会轻易被破?巫族自有应对之法。
可话说回来,有缺漏,便是机会;胜负终究落在手段高低之上。
与此同时,巫族盘古殿内,十二祖巫肃容而坐,正议妖族周天星斗大阵。
浊九阴转向帝江,沉声道:“大哥,妖族这大阵确非虚名。若他们再拖上些时日,咱们怕是要吃大亏。听说此阵尚未完备,不知下次再遇,威力又将强到何等地步,倒真令人挂念。”
祝融咧嘴一笑:“二哥何必长他人志气?父神传下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岂是他们能比?说不定那帝俊虚张声势,唬咱们呢!”
帝江眉头一皱,冷哼一声:“祝融,闭嘴!父神之阵自然无上,可咱们真正催动了几分威能?若破不了周天星斗大阵,咱们几个性命难保;一旦折损,巫族根基便摇。我心头隐隐觉得,帝俊所言不虚,下回再见此阵,必令我等措手不及。诸位务必慎之又慎!另有一点,妖族既已看出我族大阵弱点,定会趁机设伏。这一万年内,所有人不得离殿半步,闭关苦修,以待来日。”
祝融一听,立时不满:“大哥,真要这般如临大敌?咱们不是已有对策了么?”
共工横眉冷对:“蠢货!关乎巫族万世存续,谨慎些错在哪儿?”
祝融明知共工说得在理,仍忍不住顶撞:“轮得到你管?我就偏要出去走走!这洪荒之中,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这份底气,你共工可没有,上次那一架,你鼻青脸肿的模样,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共工一听旧事,登时火冒三丈,腾地起身:“祝融,有种现在就来!看我不把你打成猪头!”
“吹牛谁不会?我可没见过你把我打成猪头,倒是我,早把你揍得满地找牙!不服?随时奉陪!”
说着便抬脚欲往外闯。
帝江一声低喝:“站住!都给我坐下!你们俩闹够没有?真想挨揍,我们几个倒乐意成全!”
眼下正商议巫族存续的大事,岂容你们私相纠缠?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祝融,你这一万年内不得踏出领地半步;还有你,共工,这些年也休得与他动手,否则便是与所有兄弟姐妹为敌。届时莫怪我们翻脸无情,定叫你们生不如死、痛彻骨髓!”
话音未落,那人嘴角一扯,朝祝融投去一抹阴冷笑意。
共工皱眉发问:“大哥,您是担心有人暗中挑拨,诱我与祝融火并?”
“正是。你们二人一旦动起手来便六亲不认、收不住势,为防意外,这一万年彼此不得交锋。”
暂且按下巫妖两族彼此设局、互相试探不提。
黄龙的日子却过得踏实充盈:既清除了早年修为跃升过猛留下的隐疾,境界也悄然往上提了一截。
但他心里清楚,该动身了,再滞留下去,于己无益。
他盘算着,如今身上仅有一件先天灵宝,另有一面师尊暂借的杏黄旗,实在单薄。若想夯实根基、为将来斩尸铺路,还得寻些趁手的宝物;顺带游历一番山河,也算不负此行。
第一个念头便落在武夷山的落宝金钱上,此物虽略显偏门,却真能镇压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那等极品先天灵宝,威能不容小觑。
他当即启程,直奔武夷山而去。
跋涉三十年,终抵山脚。甫一入山,他心头雀跃,仿佛已见那灵宝在云雾间朝他颔首致意。
于是遍山搜寻,十年光阴倏忽而过,整座武夷山几乎被他踏遍、翻透,却始终不见落宝金钱踪影。他咬牙立下期限:若三年内仍无所获,便转身离去,另觅他处。
谁知这一寻,竟耗去整整四百年。凡他所知藏有灵宝之地,无一遗漏,可连半缕宝光、一丝灵气波动都未曾撞见。起初尚不信邪,越往后越觉心灰,最后终于彻悟,自己与灵宝,终究缘浅。也由此明白,为何后世记载中,身为圣人弟子的黄龙真人,偏偏手无重宝。
若非穿越时侥幸得获水灵珠,此刻他怕是连一件像样的灵宝都拿不出来。
这日,黄龙重返昆仑山脚,抬眼望去,山上新面孔络绎不绝。
他心下思忖:这应是通天教主新收的弟子无疑。只是人数未免太多,且大半尚未化形,尽是毛羽鳞甲之辈。
第295章 三清协力开辟道场
正想着,一只小妖拦住去路,拱手笑道:“这位道友,可是来拜通天教主为师的?在下长耳定光仙,乃教主记名弟子,愿为你引荐一二,不过事成之后,你懂的。”
说完眯眼一笑,神色颇为殷勤。
黄龙淡然道:“我不是来拜师的。我是原始天尊座下第五弟子黄龙,特来拜见师尊。”
言毕,径直拾阶而上,只余长耳定光仙怔在原地,满脸错愕。
待黄龙身影远去,他才猛然回神,喃喃自语:“原来他就是阐教黄龙……难怪对我如此客气。”
及至玉清宫前,白鹤童子早已候在门边。
见黄龙到来,他连忙迎上前:“师兄,老师命我在此恭候,嘱您一到便即刻入内。”
“辛苦师弟了。”黄龙点头致谢,随即迈步入殿。
殿内,原始天尊端坐蒲团,闭目凝神。黄龙俯身叩首,声音沉稳:“弟子黄龙,拜见老师,恭祝老师圣寿无疆。”
原始缓缓睁眼,目光落于黄龙身上,颔首赞道:“好!你竟能自觉压制境界、暂缓突破,专待混沌初开、为师开辟道场之时再行精进,此举省却你许多苦功,甚妙!甚妙!甚妙!照此势头,不出数百年,我阐教又将添一位大罗金仙。”
顿了顿,又道:“九婴之事,为师已悉。你不必再管,眼下要紧的是稳住当前修为。今后便在洞府闭关静修,待为师启程开辟道场之日,自会召你出关。”
黄龙一听便知,师尊这是有意让他避开昆仑山上这群新入门者。他当即应声:“谨遵师命,弟子返府即闭关。”
稍作停顿,又从袖中取出杏黄旗,双手奉上:“老师,此旗是您当年赐弟子护身之用。今既归来,理当奉还。”
原始目光扫过旗帜,未置一词,只伸手收下。
继而徐徐道:“黄龙,三族大战终结之际,龙族须偿还洪荒因果,故尔等断难获上品及以上先天灵宝。为师虽不知你如何将水灵珠彻底炼化,更将其与龙珠融为本命至宝,致使他人欲夺此宝,唯有一途:取你性命。但若你未立大功德,纵得灵宝,亦难久持。唯有如为师这般借予你用,方稳妥无虞。”
“好了,退下吧,安心闭关。”
黄龙闻言豁然开朗:原来自己不得灵宝,并非机缘不到,而是功德未满;而水灵珠不可易主,只因当年机缘巧合,已与龙珠血脉相融、浑然一体。
看来,谋取大功德一事,势在必行。眼下洪荒之中,尚有多处功德可图,只需徐徐布局,终有水到渠成之日。
想到此处,他唇角微扬,有圣人为师,果然省心:疑难自有解答,困局自有出路,连修为精进,也比旁人快上几分。
他心情畅然,转身离去,一头扎进洞府,闭关潜修。
自此,不知又过了几百年。
这一天,黄龙正在闭关修炼,忽觉一股磅礴浩荡的威压如惊雷贯顶,硬生生将他从入定中震醒。耳畔随即响起一道清越而威严的声音:“速至玉清宫见我。”
黄龙一听,正是师父原始天尊的口吻,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收功起身,疾步赶往玉清宫。
踏入宫门,他抬眼望去,殿内已立着十几道身影。粗略一扫,几位师兄弟尽数在列,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等人皆已到场。唯有一名素未谋面的道人静立一旁,气度沉凝、神光内敛,黄龙凝神细看,竟难以窥其根脚,只觉眼前似蒙薄雾,影影绰绰,难辨深浅。
此人,必是燃灯道人无疑。单凭这晦暗难测的境界,至少已是大罗金仙修为,至于究竟处于初期还是中期,一时还难断定。
这时,广成子见黄龙目光落在燃灯身上,便上前几步,含笑为他引荐:“这位是师尊新纳的弟子。不过,燃灯老师早年曾在紫霄宫听鸿钧老祖讲道,资历深厚,师尊虽收他入门,却命我等以‘老师’相称,以示敬重。往后,我们称原始天尊为‘师尊’,称他为‘燃灯老师’,以免混淆。师弟,这点你须牢牢记住。”
稍顿片刻,他又拍了拍黄龙肩膀:“来,随我过去见礼。日后燃灯老师将赴混沌开辟道场。”
言罢,广成子引着黄龙来到燃灯面前,拱手道:“燃灯老师,这是五师弟黄龙;黄龙,这位便是燃灯老师,快上前见礼。”
黄龙当即整衣肃容,稽首一拜:“贫道黄龙,拜见燃灯老师。”
燃灯目光微垂,上下打量着他,语气温和:“师弟不必多礼。”
话音未落,高台之上紫气翻涌,原始天尊倏然现身。
众人立时屏息敛神,齐齐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原始天尊颔首道:“免礼。既已齐聚,便随为师入混沌。”
话音刚落,众人只觉身形一轻,已被裹挟而去。不过转瞬之间,便已置身于一片翻腾不息的混沌之海。
原始天尊将众人稳稳放下,沉声道:“尔等且立于杏黄旗所布的护界之内,切勿擅动,混沌之气暴烈无常,稍有不慎,便有形神俱损之险。”
话音未落,远处两道浩渺气息破空而至,通天教主与老子联袂而来。
通天教主稽首致歉:“师兄,师弟来迟一步,望恕罪。”
原始天尊淡然一笑:“无妨,是为兄早至片刻。师兄,可要开始?”
老子微微点头:“善。诸弟子,且入我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之下。”
说罢,他袖袍轻扬,一座古朴厚重的宝塔自掌心腾空而起,稳稳罩落于众人头顶,塔光垂落,万法不侵,众人顿觉周身安稳如山。
紧接着,通天教主接过原始天尊递来的盘古幡,纵身跃入混沌深处,挥幡一斩!
轰隆一声巨响,混沌裂开一道恢弘缝隙,地、水、火、风四象狂飙乱撞,撕扯不休。老子见状,即刻祭出太极图,图卷展开,阴阳二气流转不息,顷刻间将暴走的四象之力镇压归位。
与此同时,通天教主显化亿万丈天地法相,双臂擎天,硬生生将初开的天地撑开、拓阔。待天地稳固,他反手祭出成道至宝,清萍剑,掷向苍穹,剑光化柱,稳稳托住新开之天。
霎时间,九天之上祥云聚拢,一道浩荡功德金光自天而降,直落通天教主眉心。
他随手一引,将功德尽数灌入清萍剑中,继而掐诀运法,在这方初辟天地中央凝出一座巍峨宫阙,转身对老子与原始天尊朗声道:“师兄,此界既由我手初立,便名‘上清天’。”
自此,三清协力,历时五十载,终将道场彻底开辟圆满。
而黄龙等一众弟子,犹自沉浸于三清开天演道的无上意境之中,心神激荡,灵台澄明。三清见状,欣然颔首,就地盘坐,为诸弟子讲法点化。
十年之后,最先苏醒的是寻常截教门人;随后,琼霄、碧霄、赵公明、文殊、普贤、慈航、灵宝、惧留孙、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南极仙翁等人相继睁眼,个个道基夯实,尽达大罗真仙之境。
再过数日,广成子、太乙真人、赤精子、玉鼎真人、云中子、龟灵圣母、金灵圣母、无当圣母等人陆续醒来。他们虽尚未踏足大罗金仙门槛,却已一脚跨入门槛之内,只待机缘一至,便可登临。
最后苏醒的,是云霄、多宝道人、黄龙、玄都大法师与燃灯道人五人。
其中,云霄已达大罗金仙初期;多宝、黄龙、玄都三人同为中期;燃灯则更进一步,稳居后期。
众人见状,无不投去钦羡目光,心底暗叹:不知何时才能追及这般境界?
最令人惊愕的,却是黄龙,竟也臻至大罗金仙中期!
此前众人皆以为,阐教中修为最深者,非燃灯莫属。毕竟他早年亲聆紫霄宫大道,根基早已扎牢,倒也不足为奇;次之应是广成子,毕竟最受玉清圣人器重,受教最多。
谁料,真正的第二高手,竟是向来低调、少有声名的黄龙!
须知黄龙本是龙族出身,而玉清圣人素来不喜妖族,此事洪荒皆知。众人原以为,他不过是侥幸拜入玉清门下,恐难得多少栽培。
如今看来,能得原始天尊破例亲收,果然非同凡响。
原来,截教弟子此前一直认定:若无燃灯,阐教远不及截教。盖因广成子修为尚不及四大弟子,连云霄也胜他一筹,故不少人私下对阐教弟子颇有轻慢。
今日黄龙展露的境界,与多宝、玄都并驾齐驱,再无人敢小觑阐教门人。
要知道,黄龙虽比他们早入门百余年,却比多宝、玄都足足晚了五百年;而多宝身为截教首徒、玄都乃人教大弟子,皆得各自师尊倾力栽培。黄龙既无此厚遇,又出身不被看好的龙族,竟能后来居上,与二人比肩,此人之根基、悟性、心性,实不可小觑。
多宝、玄都和燃灯见黄龙竟也迈入大罗金仙中期,心头俱是一震,不由齐齐动容。
他们早料到阐教中能与自己并驾齐驱的,或许是广成子、玉鼎,又或是太乙、云中子,却万万没料到,竟是黄龙。此人入门比他们晚了整整五百年,既非元始天尊亲授心法的嫡传,也没得过特别关照,竟能后来居上,追至同列,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此时,众弟子自天地玄黄玲珑塔中鱼贯而出,一齐在三清面前俯身下拜:“弟子叩见师尊(大师伯、二师伯、师叔),劳烦老师为我等护法。”
三清温言道:“都起身吧。随为师入内一观。”
话音未落,正欲引众徒步入道场,通天教主忽而开口:“师兄且缓一步,师弟有几句肺腑之言。”
老子颔首道:“师弟但讲无妨。”
“师兄,师弟已决意将东海金鳌岛定为洪荒道场。昆仑山地脉有限,实难承三位圣人共聚之隆福。”
老子听罢,转头对元始天尊道:“二师弟,通天所言极是。昆仑山确非三圣久居之所,分道扬镳,势所必然。这昆仑山,便留给二师弟镇守;贫道门下唯玄都一人,另择他处建观即可。”
元始天尊闻言,肃然拱手:“如此,弟子便不推辞了。多谢师兄、师弟厚意成全,此恩此情,弟子记作一段因果。”
老子与通天忙还礼道:“自家骨肉,何须言谢?我等这就启程。”
言毕,各自携弟子,奔赴新辟道场而去。
黄龙等人踏入玉清天后,依序落座。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黄龙身上:“黄龙,你做得很好,不负为师所望。更令为师欣慰的是,你竟臻至大罗金仙中期,好!好!好!你还记得,为师曾对你提起的那桩事么?”
“师尊是指……弟子再难获赐先天灵宝一事?”
“正是。为师说过,唯有立下大功德,方有资格重得先天灵宝。如今,为师开辟道场所得功德,尽数赐予你,这是对你苦修多年的嘉勉。快将水灵珠取出,为师即刻为你融功入宝,省却你数十年炼化之功。不过,这点功德尚不充足,余下部分,还需你自己去求、去积。”
第296章 鸿蒙紫气的争夺
黄龙闻声,连忙捧出水灵珠:“请师尊施法。”
元始天尊接过宝珠,将一身功德徐徐灌注其中。水灵珠光华流转,嗡鸣不止,片刻后骤然生变,灵光翻涌,禁制层层叠叠,最终凝定为三十七重!
黄龙心神一颤,顿感一股浩荡信息涌入识海:水灵珠已蜕变为顶级先天灵宝;若再添功德,将来未必不能升华为堪比先天至宝的顶级功德灵宝。
他收起宝珠,恭恭敬敬叩首:“弟子黄龙,谢师尊厚赐!弟子必不负期许,勤修精进,早日斩却三尸,登临准圣之境!”
元始天尊含笑点头:“有志气!为师静候那一日。好了,你们且各自闭关稳固境界。若需外出,此乃为师所炼玉符一枚,遇险时捏碎,为师自会感应。去吧,回昆仑山。”
袖袍轻挥,天地微旋。再睁眼时,众人已稳立昆仑山巅。
广成子迎上前,朗声笑道:“恭喜黄龙师弟晋阶大罗金仙中期!此番实为我阐教扬眉吐气。师兄在此贺喜,更要谢你!若非师弟力挽狂澜,我阐教颜面怕是要折损几分。”
黄龙朗然一笑:“师兄言重了。同门手足,何分彼此?师弟不过是侥幸先走半步。弟子深信,以师兄道行,不出多久,必能凌越于我。”
“那可得抓紧些!”广成子哈哈一笑,“若你轻易被超,反倒失了趣味。”
其余几位师兄亦笑着附和:“不错不错,师弟可别松劲儿啊!”
黄龙朗声道:“诸位师兄放心,弟子绝不会坐等你们追来,但还请各位莫让我在前头望得太久!”
燃灯道人这时踱步近前,捻须而笑:“师弟天资卓绝,短短时日便达大罗中期,假以时日,怕是要赶超师兄了。眼下可有空闲?不如来我洞府小坐,彼此印证道法,当有助修为精进,师弟以为如何?”
黄龙躬身答道:“师伯抬爱,本不敢辞。只是弟子亟需闭关固本,此事容后再议,还望见谅。”
燃灯摆摆手,爽快道:“既是修行要紧,师兄自不强求。待你出关,咱们再续论道。”
说罢转身离去。
黄龙目送其背影远去,亦转身回洞府潜修。
七百年光阴如梭。这一日,黄龙自闭关中缓缓起身。
此番静修,他道行已稳至大罗金仙后期,只待机缘成熟,便可斩尸证道,跻身准圣之列。再闭关,已难寸进。
然而,斩尸需倚重灵宝。他手中,唯有一件水灵珠。
这水灵珠专克执念,却难以劈开恶尸与善尸,斩恶尸,得靠凌厉霸道的攻伐至宝;化善尸,则需沉稳厚重的守御重器。
可他眼下正被自身因果缠得死死的,不彻底了结,根本无法承纳灵宝。偏偏这时,他心头一亮:洪荒之中,还有一桩功德远超女娲造人,后土化轮回!若能适时点拨后土几句,必得滔天功德,届时身上的因果,或许真能一并涤荡干净。
念头刚落,脚步已动,他径直朝血海方向而去。
且不提黄龙奔赴血海,此时天庭深处,正悄然酝酿一场惊天密谋。
原来妖师鲲鹏历经巫妖大战,对证道成圣的渴念愈发炽烈,几近偏执。这些年,他翻遍洪荒、踏碎虚空,只为寻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却始终杳无踪迹。
一日,他途经五庄观,忽而记起,红云手中,正握着一道紫气!更讽刺的是,当年他本有蒲团之位,却因红云让座予准提,生生丢了资格。而红云得此紫气多年,至今未证圣位,足见二者缘分浅薄,气运难合。
他还忆起,鸿钧道祖赐下此气时曾言:“红云,此气赐你,成与不成,全凭你自家造化。”
这话细品,分明暗藏玄机:紫气之主未必非红云不可,旁人亦可争、可夺,道祖概不插手。
鲲鹏越想越觉可行,可单凭一己之力,既难强夺,夺来也难护住。于是振翅直上天庭,欲与帝俊、太一共商大计。
他刚入天庭,便见殿内人影攒动,似在密议要事。当即趋前,朝帝俊拱手道:“天帝,有紧要大事禀报,恳请除东皇外,其余人等暂退。”
帝俊见他神色肃然,毫不迟疑,挥手遣散众人。
待殿门闭合,他转向太一道:“东皇,请祭混沌钟,将我三人护于其中。”
太一不敢怠慢,立刻催动混沌钟,钟声嗡鸣,一道浑厚光幕将三人稳稳罩住。
待一切妥当,鲲鹏才缓缓开口:“天帝、东皇,二位或觉我过于谨慎……可若我说,此事关乎鸿蒙紫气,二位还觉得我小题大做了么?”
话音未落,唇角微扬,目光灼灼。
帝俊与太一闻言,面色骤变,震惊之色溢于言表,帝俊甚至略带滞涩地追问:“鲲鹏,你确信所言……真是鸿蒙紫气?莫非你已知其下落?可你为何告我二人?此事,你究竟有几分把握?,我是说,算上我妖族可调之力,胜算几何?还有,你的条件,又是什么?”
鲲鹏心中一凛:帝俊竟能在紫气诱惑之下,瞬息镇定,条分缕析,冷静权衡利弊,不愧为妖族共主,心性之坚、谋略之深,确在自己之上。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若妖族倾力而为,九成胜算。”
“我的条件有二:若紫气主动认我为主,二位须允诺不争不夺,并全力护我证道;若紫气迟迟不认主,我即退出争夺,但须得一件顶级先天灵宝,且日后哪位借此成圣,须终生庇我周全。”
“应否,二位自决。若允,便请向天道立誓,我即告知紫气所在。”
话毕,静候回应。
帝俊与太一对视一眼,彼此颔首,当场向天道起誓。
听罢誓言,鲲鹏方坦然道:“那道紫气,就在红云身上。”
“二位细思道祖当日之语,‘成与不成,全凭造化’。既言造化,便非注定归属;而我因红云让座失位,早与他结下因果。如今索回紫气,名正言顺,谁也不能置喙。”
帝俊与太一听罢,默然沉思:道祖之言确凿无疑,紫气确非红云专属;鲲鹏与之因果在先,出手争夺,天理难驳。
可他们亦心知肚明:鲲鹏狡黠非常,纵使杀了红云夺气,也难保不被众准圣围剿,到头来不过替他人铺路、送命罢了。
所以他拉拢天庭,逼二人立誓:若天命属他,紫气自会认主,届时女娲必护他周全;若紫气迟疑不认,则尚存变数,他仍有转圜余地。
想到此处,帝俊不禁苦笑摇头,不愧是妖师鲲鹏,哪怕明知他在布局设套,你也只能咬牙入局,半步退不得。
这一日,红云自闭关中苏醒。细察修为,不过堪堪迈入准圣中期,近百年来更是寸进难求,心境隐隐浮躁,仿佛风雨将至,不安悄然弥漫。
鸿蒙紫气,也只炼化三分之一,便再难推进分毫。再枯坐下去,怕是要心火焚神、走火入魔了,是时候出关走一走了。
等到他破关而出,一眼便瞧见清风、明月两个童子正守在闭关洞府外。见他现身,两人立刻迎上前,朝红云躬身行礼:“清风(明月)拜见师叔!我家老爷尚在闭关,若有差遣,我兄弟二人定当效劳。”
顿了顿,清风又压低声音道:“不过老爷临入关前特意交代,师叔若未彻底炼化鸿蒙紫气,切莫轻易外出;若真要走动,务必先知会他一声。”
话音未落,两人便眼巴巴望着红云,满脸忐忑:“师叔……您这次出关,该不是急着出门吧?”
红云见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莞尔一笑,缓声道:“师叔我此番出山,是为踏遍洪荒寻一线机缘,好冲破眼下瓶颈。再者,我手中这缕紫气乃道祖亲赐,谁敢伸手抢夺?我要去的,更是成圣之途的关键所在。你们此刻拦我,万一耽误了这千载难逢的契机,回头惹恼了道祖,你们担待得起吗?”
清风、明月闻言面面相觑,犹豫片刻,终于试探着说:“师叔……要不,我们去禀报老爷一声?”
说着便转身欲往镇元子闭关之所去。红云连忙伸手拦住:“你们师父此刻闭关,必是有了重大领悟。此时贸然惊扰,岂非断他大道根基?你们真忍心?”
两人顿时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红云见状,也不多言,抬手一挥,二人身形立时凝滞如石。她旋即转身离去,步出五庄观,便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连飞三日,她忽而停驻于荒野之上,脚踩实地,朗声喝道:“出来吧!”
四周寂静无声。
她冷笑一声:“堂堂妖师,竟也畏首畏尾?帝俊、太一,天庭养人,就专收这般不敢露脸的鼠辈么?”
话音刚落,三人身影倏然浮现,呈三角之势将她围在中央。
帝俊沉声道:“红云,交出鸿蒙紫气,留你全尸。”
红云仰天大笑:“东皇太一,就算我把紫气奉上,你们真会放我一条生路?其中因果牵连何等深重,你们心里没数?交出去,是当场毙命;不交,尚有一线喘息之机,你说,我该怎么选?”
帝俊眸光一冷:“倒还有点分寸。也好,省得费事。待搜你元神,必能攫取多年参悟,省下无数苦功。太一、鲲鹏,动手!”
话音未落,河图洛书已腾空而起,交织成混元河洛大阵,天地骤暗;太一祭出混沌钟,嗡鸣震颤,金光锁住红云四肢百骸;鲲鹏则催动妖师宫,裹挟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红云早有防备,见三宝齐出,心知今日已无退路。
她反手祭出九九散魂葫芦,指尖燃起本源法力,不惜自损根基,强行催动至极限!
葫芦撞上妖师宫与混沌钟,竟硬生生将两件至宝震得倒飞而回!
太一见混沌钟被掀得晃荡不止,怒火中烧,当即催动钟体全力爆发,朝红云当头压下,誓要一击废其道基!
红云却根本不给他第二次出手的机会,就在双宝被震开的刹那,她猛然引动葫芦自爆!
轰!
巨响尚未散尽,红云厉声长啸:“鲲鹏!帝俊!太一!三个卑劣小人,为夺紫气联手伏击于我,今日纵得紫气,也难登圣位!且看你们三人如何瓜分?我等着你们刀兵相向、血溅当场的那天!”
“我红云今日虽死,也绝不让你们痛快!”
话音未落,她自身亦轰然炸开!
两重爆炸叠加于一处,虚空撕裂,黑洞乍现,吞噬一切光影尘埃,连残渣都不曾留下。
三人立于边缘,脸色铁青。此战非但一无所获,反遭重创;更糟的是,洪荒众生怕已认定紫气落入他们之手,自此谣言四起,众矢之的,再难翻身。而此地久留,恐有更多强敌闻风而至。
第297章 伏羲现身平息争端
正欲抽身离去,忽见镇元子踏空而至,面色阴沉如铁,目光如刀,直刺三人:“帝俊!太一!鲲鹏!你们三个背信弃义之徒,为夺紫气,竟联手暗算我红云贤弟,好手段啊!”
他袖袍微扬,脚下大地隐隐震颤,地脉之力悄然汇聚,只待一声令下,便是雷霆一击。
帝俊、太一、鲲鹏对视一眼,皆觉喉头发紧。这一局,他们彻彻底底栽了。
镇元子杀意凛然,显然不会善罢甘休;而他们重伤未愈,三人合力尚难稳胜;更要命的是,多留一刻,便多一分覆灭之险。
于是,太一与鲲鹏目光如炬,齐齐盯住帝俊;帝俊亦察觉二人视线,当即转向镇元子,沉声道:“镇元子,此番我与太一助妖师寻红云,只为了结紫霄宫那段因果。
当年红云让座,致使妖师失却蒲团,那蒲团所承,正是成圣之机、鸿蒙紫气。
我们上门索问,难道不合情理?只是出手稍重了些。
不如这样:今日之事,算我三人欠你一个因果,如何?”
镇元子听罢,冷冷一笑:“三位这是打定主意不给交代了?莫非真当自己脸面大过天?难不成你们以为抢了我红云贤弟的鸿蒙紫气,就真能稳坐圣位?须知有些东西,命里拿得动,未必扛得住!”
话音未落,他扬手祭出地书,往大地深处一按,瞬息间引动四方地脉,滚滚地气如潮涌至。
帝俊三人见状,心头一沉,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当即各自催动本命灵宝,挟雷霆之势朝镇元子轰去!
镇元子眼见三件至宝破空而至,心知若被砸实,纵不死也得筋骨尽碎。
他疾速抽出先天灵根人参果树,悬于头顶。
树冠垂落一道青碧光幕,将他严严护住;脚下地书则腾起层层土黄光晕,一圈圈缠绕周身,且愈演愈盛,愈聚愈厚。
三件灵宝撞上黄光,震得光幕剧烈摇晃,嗡鸣不止,却始终未能撕开半分,更伤不到内里的镇元子。
镇元子见防御无损,心下明了:方才那轮猛攻,已令三人元气大损。
他立时加力抽摄地气,欲凝成一记重击,给他们狠狠一记教训。
帝俊三人察觉地气翻涌、威压暴涨,顿生退意,性命攸关,面子哪还顾得上?
镇元子一眼识破他们欲逃之意,当即弃了蓄势,将手中积聚的地气尽数倾泻而出,打出平生最强一击!
帝俊三人直觉魂魄发寒,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帝俊急喝:“太一!我与鲲鹏将毕生法力尽数渡你,你立刻催动混沌钟全力护持!否则今日我等皆要葬身此地!”
“遵命,大哥!”
太一应声而动,双掌托起混沌钟,猛然震响,古钟轰鸣,金光炸裂,瞬间将三人罩入钟内。
“轰!”
一声惊天巨震,震得钟内三人齐齐喷血,身形踉跄,面如金纸。
祝融踏步上前,朗声大笑:“帝俊、太一、鲲鹏!想不到堂堂妖族三尊,也有今日这般狼狈模样!如今该看清了吧?这天地中爱的,从来是我巫族!”
帝俊三人抬眼一看,十二祖巫早已围拢四周。
三人脸色本就惨白,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帝俊强撑镇定,开口道:“帝江道兄,道祖曾有敕令,两族万年内不得兵戈相向。莫非,你要违逆道祖旨意?”
帝江闻言,嘴角微扬:“我帝江今日,可没打算破戒开战,只是奉命押你们三人赴紫霄宫请罪罢了。
你们胆大包天,竟敢图谋道祖赐予红云的鸿蒙紫气!识相些,束手就缚,交出紫气,随我等面见道祖认错;否则,休怪我等不留情面!”
帝俊一听,心知巫族亦为紫气而来,便直言道:“帝江,原来你们也是冲着鸿蒙紫气来的。可惜,它早不在我们身上。红云自爆之时,紫气已散,去向不明。
再者,你们巫族无元神,根本无法炼化此物,得了也是无用。”
帝江冷哼一声:“哼!鸿蒙紫气乃成圣至宝,我巫族虽用不了,也绝不能让它落入你们妖族之手,再添一位圣人!莫当我们是糊涂虫?况且,我们对这紫气确有探究之心,万一参透玄机,巫族诞出圣人,也未可知!
至于你说紫气不在你们身上?谁信?论修为,你们三人哪个不胜红云一筹?又趁其不备联手突袭,如今紫气失踪,偏偏在你们动手之后,这话,你自己信吗?
识趣些,赶紧交出来。
若待我们动真格的,可就难看了,毕竟,你们也曾是妖族天帝、东皇、妖师啊。”
话落,目光如刀,逼视三人。
帝俊肃然起誓:“帝江,我三人愿以天道立誓:未曾取走红云一丝一毫鸿蒙紫气!若有虚言,天雷贯顶,形神俱灭!”
镇元子却接口道:“谁晓得今儿来了几人?兴许你们夺了紫气,转手交给旁的妖族带走,自己留下充硬汉呢?
再者,我红云贤弟临终亲口断言:紫气就在你们身上!”
话音一落,帝俊三人眼中怒火灼灼,死死盯住镇元子。
祝融一步踏前,厉声道:“大哥,跟这三只鸟啰嗦什么?拿下再说!想问什么,还怕问不出来?”
说罢,拳风已起,直扑帝俊而去。
祝融刚冲上前,太一正欲祭出混沌钟护住众人,
一道身影倏然现身,挡在双方之间。那人展开一幅画卷,轻轻一抖,便将祝融那势如奔雷的攻势尽数裹住、消于无形。祝融见状,面色微沉:“伏羲?你怎会在此?”
伏羲目光沉静,开口道:“我奉女娲娘娘之命,前来接这三人赴娲皇宫。诸位祖巫,莫非要违逆圣人法旨?”
话音落地,众祖巫神色不悦,却无人应声,圣人之令,岂是他们能轻易驳斥?唯有祝融按捺不住,冷笑道:“伏羲,你是女娲圣人的兄长,她自不会责罚于你。可这洪荒天地,还轮不到一位圣人独断专行!若想带走他们,先让他们交出鸿蒙紫气,否则,休想迈进一步!”
伏羲眉峰微蹙,一时语塞。
鸿蒙紫气,成圣之机,何等珍贵?交出,心有不甘;不交,今日恐难脱身。更紧要的是,若紫气真在三人手中,女娲圣人怕也无力保全他们,其余圣人绝不愿妖族再添一位同道。
正当伏羲踟蹰之际,帝俊踏前一步,朗声道:“祝融,信与不信,随你。红云所携鸿蒙紫气,我妖族未曾染指。此次行动,仅我三人参与,再无旁人。红云自爆之际,生出黑洞,待其散尽,连半点残影都未留下。此言,我愿以天道立誓。”
顿了顿,他转向镇元子:“至于为何出手,镇元子,你该清楚,我妖师之位因何而失。圣人不沾因果,我与太一,不过是助妖师了结这段旧缘罢了。自此,妖师与红云因果两清。若你要为红云讨个公道,只管上天庭寻我。另有一事,请帝江莫忘道祖训诫,我妖族,从未逾越半步。”
言毕,帝俊携太一、鲲鹏转身离去。帝江等人默然伫立,并未阻拦。
镇元子这才缓缓开口:“帝俊、太一、鲲鹏,若红云贤弟尚在人世,我与你们之间,恩怨一笔勾销;若他已陨落……这笔因果,我迟早来收。不过,你们大可安心,我不会在两族大战之时搅局,此事,必待劫后方行。唯有一点:五庄观万里之内,不容天庭一兵一卒。”
帝俊朝镇元子郑重颔首:“谢过镇元子。五庄观方圆万里,我妖族绝不遣人踏入。”
待天庭众人与镇元子先后离去,祝融忍不住问帝江:“大哥,为何放他们走?方才三人皆负重伤,若趁势诛杀,天庭便再不足为惧!”
帝江冷哼一声:“帝俊三人未曾违逆道祖之令,我巫族便失了出手之由。再者,他们手中并无鸿蒙紫气。如此,女娲圣人便可名正言顺出手相护;其余圣人亦乐见其成,谁愿见妖族骤添新圣?可若我等强行出手,女娲必借此发难,届时明面上是惩戒,暗地里若动些手段,我等如何招架?圣人不死不灭,真惹得她不顾一切,我巫族十二兄弟姐妹,还能剩几人?”
他目光低沉,“归根结底,是我巫族无圣。这一局,我们本就落在下风。走吧,回盘古殿。”
后土静听片刻,略一迟疑,轻声道:“大哥,你们先回吧。这几日,我总听见一个声音,似在唤我去做一件事……我想去洪荒各处走走,查个明白,可好?”说罢,抬眼望向帝江。
帝江心头一紧,第一反应便是有人图谋后土,那是他们最珍视的小妹。他急声追问:“妹妹,究竟是何情形?你在何处听见?何时开始?我等竟毫不知情!切莫莽撞行事,万事须先与我们商议,莫中他人圈套!”
其余祖巫纷纷附和:“是啊,小妹,万不可意气用事!”
后土心头一暖,却知哥哥们误会了,忙解释道:“各位兄长,莫慌。那声音……像是父神所传,且是在盘古殿内响起。我猜,或许是父神有所嘱托,才萌生游历洪荒之念。你们不必忧心,父神岂会害我?大哥,就允我这一回吧!”
帝江等人听后土这么一说,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祝融按捺不住,转头朝后土问道:“妹妹,你是在啥时候听见这声音的?我们咋一点动静都没察觉?,可别误会,我绝不是质疑你,就是实在好奇。”
“就在咱们跟妖族头一回大战结束、返回盘古殿那会儿,我听见的。至于哥哥姐姐们为何没听见……小妹也说不准,兴许这事,真就只落在我肩上。”
众人听了,一时想不出别的解释,便也默认了,或许真是如此。
帝江随即正色道:“小妹,那你去吧。但千万当心!若有人敢欺辱你,立刻回来,咱们这些兄姐绝不袖手旁观,定替你讨个公道!
要是碰上难处,也别硬扛,随时告诉我们,大伙儿一块儿想法子。
记住了吗?”
话音一落,他便领着其余祖巫转身离去。
此后五十年,后土独自穿行于洪荒大地,时而驻足,时而远望。她亲眼看见许多从前未曾留意的事:妖族中也有良善之辈,巫族里亦不乏暴戾之举。
这景象深深刺痛了她,几次动念想调停两族厮杀。
可妖族见她出手相援,反生戒备,冷眼以对;巫族更疑她身份有诈,若真是自家血脉,怎会帮着外人?
面对这般误解与疏离,她唯有黯然转身,悄然离去。
就这样一路踽踽独行,终至血海边。
她凝望着翻涌的血浪中无数魂灵沉浮挣扎,眼中泛起深切怜悯。
就在此时,她忽见身旁立着一人,面容沉静如水,对那些哀嚎不息的灵魂竟无半分动容。
第298章 后土轮回改名平心
她忍不住开口:“道友,眼前这般惨状,你竟毫无恻隐之心?为何袖手旁观?”
那人闻言,缓缓答道:“贫道黄龙。道友且想,我若贸然施救,又能救得几分?此处虽苦,却尚存一线生机,尚有一丝盼头。
再者,以我道行,能给他们什么?除却将魂魄收进法宝暂存,还能如何安置?可一旦封入宝器,便是永世孤寂,再无同伴相慰,只剩无边冷清。
若换作是你,又该如何抉择?更何况……我实无余力,为他们另寻一处安宁之所。”
“原来如此……那敢问,可有法子,让这些魂灵终得安息?”
黄龙略一沉吟:“倒也不是全无门路,只要有人愿立轮回。”
后土一听“轮回”二字,心头猛地一震,冥冥中似有天机轰鸣,直觉这二字关乎巫族存续、关乎天地根本。
她当即拱手一礼:“在下巫族后土,恳请黄龙道友赐教轮回之法!后土铭记于心,永不敢忘!”
言罢,便欲俯身深拜。
黄龙见状急忙侧身避开,他岂敢受此一拜?
后土见他闪避,以为对方不愿传授,不禁低声道:“莫非……道友不愿教我?”
黄龙连忙摆手:“娘娘误会了!并非不愿授,而是此法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是身陨道消!还请娘娘三思!”
“我不惧死。”后土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纵使魂飞魄散,亦不悔今日之决。我只问一句:此法,能否解万灵之苦?若能,其余皆不足惜。
求道友成全,后土感激不尽。”
黄龙见她心意已决,不再推辞,肃然道:“娘娘,所谓轮回,乃是以己身为基,化出六道:天道、人道、阿修罗道、饿鬼道、畜生道、地狱道。
六道各司其职,依众生功德业力,判其来世归处,
天、人、阿修罗为上三道,酬善者之功;
饿鬼、畜生、地狱为下三道,偿恶者之过。
另设十八层地狱,专惩极恶之徒,令其受报赎罪。”
话音刚落,后土双目微阖,仿佛神光内照,顿有所悟。
片刻后,她睁眼望向黄龙,神色澄明:“多谢黄龙道友点化,令后土彻悟自身所负之责。
道友身为玉清圣人门下,果然慧眼如炬,见识非凡。
不过……后土临行前,尚有一事相托,不知可否应允?”
黄龙一听,心下已然了然,此事,终究是他暗中引机、顺势而推,心中不免微生歉意。
他郑重应道:“娘娘所托,无非是护持巫族子弟。
黄龙虽无权柄决断大事,但必竭尽所能,寸步不退。
况且娘娘此举,功德盖世,巫族非但不会覆灭,反而因这轮回之地,得一长存根基。
请娘娘安心。”
后土闻言,心中豁然:黄龙自会返昆仑求见玉清圣人,至于圣人是否应允,虽不可知,但至少大战期间,巫族不会再遭圣人掣肘;
而轮回既立,确可成为巫族退守存续之本,此局,已是最好之局。
她将消息传予诸位兄长后,仰首向天,声贯洪荒:
“今有盘古氏后土,悲悯幽魂之苦,愿舍此身,铸六道轮回,予万灵往生之途,
六道轮回,现!”
话音未落,只见后土的身形缓缓消散,尽数化作缕缕黑雾。这些黑气升腾而起,在虚空里盘旋凝结,悄然勾勒出六个浑圆流转的环形光轮。
刹那间,一道肃穆恢弘的声音自九天之上响起:“六道轮回,就此立定!”
声落,洪荒大地无数游荡的魂魄如百川归海,纷纷朝着六道轮回的方向奔涌而去。
消息传开,洪荒众生得知后土此举,无不朝那轮回所在方向躬身下拜,齐声道:“后土娘娘慈悲!”
此时,血海深处亦有一位顶尖大能,冥河教主。他感应到血海异动,当即破水而出,抬眼望去,正见后土立于血海上空,亲手铸就六道轮回。他立刻合十稽首,朗声道:“后土娘娘慈悲!”
话音刚落,苍穹骤然降下浩荡功德金光,一分为三:
两成直落黄龙身前,这是酬谢他点化后土之功;黄龙抬手祭出水灵珠,稳稳将这份功德纳入其中。
半成沉入血海,落向冥河教主,毕竟此地乃他道场,后土借血海布设轮回,理当示谢。
余下七成半,则尽数汇入六道轮回核心。
轮回光晕之中,一道纤细身影渐渐凝聚成形。人影甫一显现,剩余功德便如潮水般倾泻而至,顷刻间将其修为推至准圣后期。
黄龙见状,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黄龙参见后土娘娘,娘娘慈悲!”
那人影微微一笑,声音清越而沉静:“黄龙道友不必多礼。后土已逝,如今唯余平心。往后,请唤我平心娘娘。”
她话音方歇,天际又垂落两件灵宝,静静悬浮于她面前。平心一眼认出,正是六道轮回伴生至宝:生死簿与判官笔。她伸手轻拂,两宝即温顺归位。
黄龙见她收下灵宝,便拱手道:“娘娘事毕,黄龙告辞。”
言罢,又朝冥河教主颔首致意,转身离去。
冥河目送黄龙远去,随即转向平心,神色郑重:“娘娘,冥河愿执掌阿修罗道,并率麾下部众协守六道轮回。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平心凝眸望他片刻,点头应允:“此后,有劳教主了。”
冥河闻言,再施一礼,朗声道:“承蒙娘娘应允,冥河感激不尽!况且你我如今毗邻而居,理当守望相助,娘娘以为然否?”
“确是如此。”
冥河见目的已达,便含笑告退:“既如此,冥河便不扰娘娘清修了。”
说罢,身形一闪,重归血海深处。
不多时,十二祖巫赶至血海,一眼瞧见平心,祝融率先开口,嗓门洪亮中带着哽咽:“妹妹!你何苦自毁真身、化作轮回?好在你还安然无恙,快随哥哥们回去!这轮回之事,莫再管了!”
平心抬眸,目光温润却坚定:“哥哥们请回吧。这是我命中所系,更是为我巫族谋一条万世安稳的生路。今日我身化轮回,非为私愿,实为补全天父开辟之天地,功在洪荒,只要六道长存一日,巫族便永无灭族之危。且我如今元神不朽,已与圣人同列,不死不灭。哥哥们该为小妹贺喜才是。”
她顿了顿,又轻轻一笑:“如今我已有元神,修为更达准圣后期。只是……我已非昔日祖巫,故改名平心。”
话未说完,祝融一拍大腿,粗声打断:“管你叫平心还是后土,我祝融眼里,你就只是我亲妹妹,是我们巫族的后土!”
共工难得没呛他,反倒点头附和,声音竟透着几分柔和:“不错!你永远都是我妹妹,这点,这辈子休想改!怎么,现在成了轮回之主,就以为哥哥们不敢揍你了?再敢说伤人心的话,信不信我真动手?”
其余祖巫也纷纷围拢过来,齐声笑道:“对!妹妹这辈子都别想甩掉巫族祖巫这个身份!谁敢说个‘不’字,咱们就把他按在地上打!”
听着哥哥姐姐们熟悉的嗓音与话语,平心忍不住莞尔一笑,心头最后一丝忐忑悄然散尽。她眨眨眼,俏皮道:“哥哥姐姐们记住了,以后得叫我平心,叫错了,我可真要生气啦!”
稍顿,她正色道:“诸位也看见了,眼下地府初立,人手空缺。小妹独木难支,还望哥哥们援手一二。地府乃万灵转生之枢,功德深厚,务必牢牢攥在我巫族手中,如此,巫族方能源源不断承享天道厚赐。烦请各位速调精锐大巫前来镇守。待人马到位,小妹也好安心闭关,稳固修为。”
众祖巫尚未应声,帝江已率先开口:“小妹放心,我们即刻安排!你为巫族耗尽心力,大哥替全族谢你。不过……你如今只有元神,无肉身承载,修为恐难再进。不如我等各自凝炼一滴本源精血,为你重塑躯壳,如何?”
平心摇头婉拒:“大哥不可!此举损及根本,更逢妖族大战在即,若折损战力,反误大局。小妹自有办法,容后再议。”
可话音未落,其余祖巫已毫不迟疑,纷纷逼出一滴滚烫赤红的精血,托于掌心,平心的劝阻,他们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望着眼前那一团团灼灼跳动的赤色光华,平心眼眶微热,深深一礼:“既是哥哥们执意相赠,小妹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诸位奔波至此,还请速速回返休整。小妹也要回地府,梳理诸事。”
言毕,她身形微闪,飘然没入幽冥深处。祖巫们伫立原地,静默片刻,随后各自散去。临行前,皆第一时间下令:抽调最强干将,火速奔赴地府!
至于天庭那边,也为后土化轮回一事紧急议事,结果嘛,几家欢喜几家愁。
喜的是,巫族那号称镇压洪荒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眼下已成强弩之末,勉强摆得出来,威力却大打折扣。
悲的是,后土娘娘化身六道轮回这一桩大事,非但没削弱巫族,反倒让其气运暴涨、声望如日中天。
而我们的主角黄龙,正心情舒畅地朝昆仑山而去。
此番下山,不仅化解了混元金斗带来的厄难阴影,更实实在在攒下泼天功德。往后只要不胡作非为、挥霍这份德行,便是圣人也不敢轻易动他一根手指头。黄龙心里也踏实:真有圣人要对他出手,也得掂量掂量他背后那位老师,原始天尊。这位可是圣人之中护短最狠的一位。如今黄龙已是三教二代弟子中公认潜力最足的一个,踏进准圣之境,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这么一想,他浑身都松快了。
等他抵达昆仑山山门,抬眼就见白鹤童子早已候在门口。一见黄龙现身,白鹤童子连忙迎上前,躬身行礼:“师兄来了!师尊早料到您今日回山,特命我在此等候,说您到了,直接进去便可。”
黄龙点点头,迈步便入。
刚跨进大殿,他便察觉今日格外不同,阐教上下竟齐刷刷都在堂上。他心头微奇:怎么今儿人都凑齐了?可抬眼一见原始天尊端坐高台,那点疑惑便立刻压了下去,恭恭敬敬跪拜下去:“弟子黄龙,拜见师尊!”
话音刚落,却久久不见师父叫起。他心里咯噔一下:莫非自己哪里惹恼了师尊?细想一圈,似乎并无过失……忽地,他记起对后土娘娘许下的承诺,顿时明白了几分。
“师尊,弟子知错了,不该轻率应承后土娘娘,插手巫妖大战。”
“可当时弟子思量,毕竟受了她天大恩惠,若不点头,心难自安。倘若重来一次……弟子还是会选择答应。”
说完,他垂首静候发落。
殿内其余弟子一听,纷纷伏地替他求情。
原始天尊见状,长叹一声:“都起来吧。为师本以为你骤得大功德,怕你心浮气躁,才故意冷着你片刻,略作敲打。谁料你们倒全跪下了,都起来吧。”
第299章 原始天尊赠杏黄旗与黄龙
顿了顿,又道:“不过,这功德本就是你应得的,不必觉得亏欠后土什么。”
“弟子明白。可那承诺……弟子该当如何践行?”
“既已应下,便须兑现,否则道心必生裂痕。至于圣人那边,无需挂怀,自有为师担着。”
“另有一事,为师观你修为,仅差半步便入准圣之列。莫非你未炼化那些功德?”
“回师尊,弟子将功德尽数渡入水灵珠中温养。即便不炼,弟子也笃定百年之内必破准圣门槛,三千年内定斩善尸。”
原始天尊听罢,眼中掠过一丝欣慰,不愧是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弟子。
他随即取出杏黄旗,指尖轻点,抹去其上元神烙印,递向黄龙:“此旗今日赐你,望你不负为师期许。”
黄龙怔住,这可是原始天尊贴身护持多年的顶级先天灵宝,从不离身。他万没想到,今日竟会落到自己手中。
见他愣在原地,原始天尊嘴角微扬:“怎么?还不收下?莫非嫌它不够分量?”
黄龙急忙叩首:“师尊明鉴!弟子怎敢轻慢此宝?只是记得此旗一向是您护身至宝,弟子惶恐不敢受,还请师尊收回!”
说着,双手捧旗,高举过顶。
原始天尊见他如此,心中好感又添一分,缓声道:“为师乃圣人,本就不死不灭。真遇生死之战,有盘古幡足矣;若连盘古幡都挡不住,杏黄旗也无济于事。可你不同,你常行走洪荒,险处颇多。此旗交予你手,为师才真正放心。况且,你将来所斩,正是善尸,此旗最契此用。再者,为师赐出之物,从无收回之理。”
话已至此,黄龙再不敢推辞,双手郑重接过。
旁观诸人见状,无不艳羡。尤其燃灯道人,脸色微沉,当年他投奔原始门下,其中一大缘由,便是冲着这杏黄旗而来。可入教多年,别说灵宝,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未曾得授。虽修为勉力攀至准圣边缘,却始终未能触及斩尸门槛。须知,斩尸与未斩尸的准圣,实为云泥之别。
而他,却是三教二代弟子中第一个踏入准圣境界之人。
谁知黄龙竟也迫近此境,且师尊早早为其备好斩尸至宝,待他功成之日,三教二代魁首之位,怕是要易主了。
燃灯心头翻涌起一股难以压制的不甘:凭什么?他勤修苦练数十万载,黄龙不过初露锋芒,却已得如此厚待?自己成就准圣时,师尊连问都不曾一问,更遑论赐宝?只因他曾赴紫霄宫听过讲,便注定不得亲传之实?越想,那股郁结之气越盛,越压越沉。
他望向黄龙的目光里,顿时裹上了一层冷意,暗自咬牙,盘算着日后定要让黄龙吃个大亏。
广成子与元始天尊瞥见燃灯这副神情,心头齐齐一叹,只觉无奈。
旁侧众人见黄龙的了这件顶尖先天灵宝,虽有几分艳羡、几分钦佩,却并无半点不服气。
这本就是黄龙应得的。论入门时间,他与众人相差不多,可如今已逼近斩尸之境;而他们,尚在大罗金仙境界徘徊,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踏足准圣门槛。单凭这份修为,便叫人不得不心服口服。
更别提黄龙那些师兄们,对他更是满心感激。他们入门比黄龙早数百年,却早在千年前就被他反超,如今更是被远远甩在身后。黄龙坐稳三教二代弟子头把交椅,不过是早晚之事,想到这里,他们心里便踏实许多。
毕竟,过去黄龙尚未成就大罗时,他们面对玄都、多宝,总矮人一头,底气全无;只因阐教那时确无能与之匹敌者。
如今不同了:阐教终于出了个黄龙,不仅稳稳压过玄都、多宝,更隐隐胜出一筹。
所以广成子等人对黄龙,唯有敬重与欣羡,绝无一丝不甘,这份荣耀,本就该归于黄龙。可惜燃灯道人偏偏想不明白。
竟当众对这位师弟露出怨毒之色,实在荒唐。
当年师尊收你入门,不过因你与师尊有缘罢了;若单凭你那大罗金仙的修为,岂能入得了玉虚宫?真是痴心妄想!
更别说,自你拜入师门起,截教弟子就没少拿这事讥讽,说师尊不善教徒,才拉你充数,好让阐教弟子勉强与截教平起平坐。
这话听着刺耳,可师尊与他们又不便辩白,只能埋头苦修,用实力说话。
说到底,燃灯,你最该谢的,反而是黄龙师弟,正是他横空出世,才堵住了截教那些人的嘴,也让大家能真正放下成见,平心静气地待你。
谁料你心胸如此窄狭,见不得旁人高你一筹,简直糊涂透顶。
元始天尊见黄龙收下灵宝,又察得众弟子神色各异,便开口道:“黄龙,你如今已半只脚跨入准圣之境。回去之后,先将杏黄旗彻底炼化,再行突破,对你益处极大。
切记,莫强求斩尸,须顺其自然。一味硬冲,反而折损根基。
燃灯,你也听好了:斩善尸,宜择纯防御类灵宝;斩恶尸,则以纯攻击类为佳;至于斩自我尸,非攻防兼备者不可胜任。此乃最稳妥的三尸之法。”
言罢,身影倏然消散。
底下弟子目送师尊离去,纷纷围拢黄龙,拱手贺道:“恭喜师弟!不单道行精进,更得杏黄旗这等顶级先天灵宝。今日之后,我阐教总算扬眉吐气了!
真想瞧瞧多宝、玄都见了师弟,脸上会是什么神情,光是想想,就令人痛快!”
众人闻言,立刻附和:“正是!师弟(师兄),你可是替咱们阐教争足了脸面!”
黄龙听罢,心中暖意微涌。他明白,师兄们今日这般失态,并非轻狂,而是长久以来被截教弟子言语压制,憋得太久;如今终于扬眉吐气,自然要痛快宣泄一番。
等这股劲儿过去,心境反而更稳,说不定修为还能再进一步。
果然,片刻之后,众人渐归平静,却有些赧然,便纷纷告辞离去。
燃灯见众人都走净了,这才转向黄龙,笑容温厚:“黄龙师弟,恭喜恭喜!依我看,不出几千年,你必成圣人之下屈指可数的高手。届时,还望师弟多多照拂啊。”
黄龙一听,略感诧异,这话来得突兀,又藏不住试探之意。他不敢接茬,忙躬身一礼:“老师言重了!您才是弟子始终仰望的标杆。况且千年后事,谁能断言?倒是我还需老师多加指点,您这般说,倒叫弟子无地自容了,请老师万勿再提。”
话音未落,他悄然抬眼,想从燃灯眸中窥出几分端倪。
可对方神色如常,波澜不惊。黄龙心底暗赞:不愧是天地初开便存世的人物,城府果然深不可测。
燃灯见黄龙滴水不漏,立知自己那番话没起作用,忌惮之心反倒更甚,不愧是三教二代弟子第一人,果真难缠。
他随即笑道:“师弟谦逊至此,师兄也不便多扰了。告辞!不过,师弟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得闲定要来师兄处论道。我可是盼了许久呢。”
说罢转身离去。
黄龙目送他背影远去,才悄悄松了口气。
若非方才无意撞见燃灯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恨意,他真可能被这副“热络”蒙蔽,信以为真。
须知此处并非话本演义,而是活生生的世界;书中所写,未必贴合实情。
他早已学会抛开成见,以真实眼光审视每一个人。
若非今日那一瞬所见,他或许真会对燃灯生出几分亲近,可惜,终究是看透了。
此时殿内只剩他一人,他不再多想,转身回洞府闭关去了。
两千年光阴转瞬即逝。
这两千年间,黄龙已将杏黄旗彻底炼化。
此宝不愧为顶级先天防御至宝,悬于头顶,纵使先天至宝全力轰击,或顶级攻击灵宝连番猛攻,亦纹丝不动。
而且他身上还带着水灵珠这件顶尖的先天至宝,要知道此宝刚吸纳了六道轮回的浩荡功德,禁制已升至四十九重,防御之强,仅在天地玄黄玲珑塔与混沌钟之下,连十二品功德金莲都稍逊一筹。
如今他手握两件护体神物,修为也稳稳踏入准圣初期,在这浩渺洪荒之中,几乎处处可去、无处不可往。
但此次闭关,仍有一事令黄龙耿耿于怀,始终未能斩出善恶自我三尸之一。每次临到关窍,心神明明已触到那一线契机,却总像缺了一缕风、少了一分火候,功亏一篑。更因师尊早有严训,不可借外力强破门槛,他便硬生生压住冲动,不敢越雷池半步。
思来想去,他决定出关面见师尊,当面请教究竟何处存疑,之后再启程游历洪荒。
毕竟眼下正是巫族与妖族大战前最后的宁静时光。若真等到两族倾尽全力厮杀,打得天崩地裂、地脉断裂,那时的洪荒,怕早已不是今日模样。趁现在山河未改、云霞如旧,他想多看几眼这片天地。
顺带也寻些天地孕育的灵根异种,将来好留给门下弟子与师侄们参悟炼化。
打定主意,他便径直来到原始天尊静修之所。远远望见白鹤童子立于宫门前,便上前拱手道:“劳烦师弟通禀一声,黄龙有要事求见师尊。”
白鹤童子一听,点头应下,转身入内。片刻后折返,朝他一笑:“师兄,师尊唤您进去。”
说罢引路而行。
跨过殿门,只见原始天尊双目微阖,端坐云床之上。黄龙当即俯身跪拜:“弟子黄龙,叩见师尊。”
话音未落,原始已徐徐睁眼,目光落在阶下躬身之人身上,一眼便看出其修为已达准圣初期,周身气机隐隐鼓荡,分明已站在斩尸门槛之前,只差一点机缘点化;再细察其心性沉稳、不躁不急,显然谨遵教诲,未曾妄动功德强行突破。能抵住斩尸之诱而不为所动,这份定力,确未辜负自己多年栽培。
想必今日登门,正是为此而来。
于是开口道:“起来吧。你心中所惑,为师已了然于胸。
眼下并非根基不牢,亦非火候不到,实乃机缘未至。待天时一到,自然瓜熟蒂落。你欲外出游历,亦无不可,只需留心自身安危,莫失分寸即可。
若无旁事,便退下吧。”
黄龙闻言,恭敬稽首,退出大殿,昂首踏向洪荒大地。
以他如今准圣修为,放眼洪荒,已是屈指可数的高手之一。相较从前几次行走四方时的步步为营、如履薄冰,这次反倒多了几分洒脱自在。
心境一变,眼中山河亦随之不同,草木更显生机,流水愈见清冽,连风过林梢的声音,都仿佛有了深意。
光阴流转,黄龙就这样边走边停、随性而行,三百载倏忽而过。这三百年间,他的道心愈发澄明,再不执念于斩尸一事,一切听凭本心,顺势而为。
黄龙自己也觉得,这是自踏足洪荒以来,过得最从容、最舒展的一段岁月:日日见新景,事事无挂碍,性命无忧,身心俱安。
三百载云游下来,他身上悄然沉淀出一种超然物外的气度,不争不显,却自有锋芒。
黄龙日子过得闲适安然,天庭那边却正为一桩事吵得沸反盈天。
第300章 黄龙真人更是人族玄霄
原来下界有个小妖,偶然吞食一人后,竟发觉修为陡然精进。此后便暗中掳掠人族,日日饮血炼形。虽未声张,可三百年间,修为从真仙一路飙升至太乙天仙,速度骇人,终引来同僚警觉。一番拷问,真相浮出水面,竟是靠吸食人族精血才突飞猛进。
众人试过之后,果然有效,遂将此事层层上报。
谁料这小妖万万没想到,自己捅出的篓子,竟让整个天庭陷入僵局。
用人族精血修炼,确能助妖族战力跃升,可此举一旦坐实,至少会彻底开罪三位圣人。
伏羲沉吟片刻,开口道:“不如请示女娲娘娘,听听她的意思。”
话音落下,众妖一时无人再争。
帝俊随即拍板:“就依伏羲所言,咱们即刻前往娲皇宫,请娘娘定夺。”
一行人腾空而起,直奔娲皇宫而去。
刚至宫门,便见女娲座下侍女金凤已伫立阶前等候。见他们驾临,金凤迎上几步,含笑道:“娘娘早知诸位将至,命我在此相迎,诸位请随我入内便是。”
说罢引路入殿。
殿内,女娲端坐云台,闭目调息。待帝俊等人步入,她缓缓睁眼。众妖见状,连忙躬身行礼。
待礼毕,女娲淡声道:“都坐下吧。你们为何而来,我已知晓。
不过此事,我此前推演多次,却始终难断其最终走向,只看出人族精血确有助妖族修行,且以人族魂魄祭炼法宝,更能克制巫族强悍肉身。
但须切记:人族乃三清立教之基,若妖族大规模屠戮人族,必遭三位圣人雷霆震怒。圣人之怒,非同儿戏。
此外,此事似是天道设下的一道考题,人族若能挺过此劫,方有资格真正执掌天地。
我是妖族圣人,亦是人族圣母。立场如此,此事,我不会插手。
你们还是去问问三清的意思吧。”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话音刚落,人已不见踪影。
帝俊等人听女娲如此吩咐,便直奔老子的太清天而去。
抵达太清天时,老子座前童子金角早已候着,见他们现身,当即开口:“我家老爷已知诸位来意。特命我转告,人族乃我立教根基,望诸位适可而止;若再步步紧逼,休怪我等翻脸无情。”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二老爷、三老爷那边,也请不必再跑。我三清之意,本就一致。”
言罢,金角朝帝俊等人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待那童子身影消失,帝俊一行便即刻折返天庭。
刚踏进天庭大门,便有小妖急报:巫族正大肆屠戮人族,四处搜刮人族魂魄。
这消息如重锤砸下,众人一时愕然。帝俊第一个念头便是:莫非巫族已察觉,人族魂魄,竟能克制其不灭肉身?
伏羲却未慌乱,当场掐指推演。片刻后,沉声道:“巫族尚未识破魂魄克身之秘。但他们已发现,人族魂魄可炼作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旗幡引子,借此重演洪荒至强杀阵。”
“眼下,他们正疯狂捕魂,只为凑齐阵眼所需。”
帝俊听完,苦笑着摇头:“天意弄人,避无可避……那就放手一搏吧!”
随即扬声下令:“传我号令,妖族全军出动,围猎人族!取其精血,收其魂魄,一并呈缴!”
又转向鲲鹏:“妖师不必参战,镇守天庭。”
话音未落,他已腾空而起,直赴洪荒大地。
此时黄龙正浮游东海之上,苦苦寻访传说中的三仙岛。
百年过去,杳无痕迹。他暗自盘算:再寻三十年,若仍无所获,便就此抽身。
正欲再度启程,忽闻几只小妖在礁石后议论人族之事。
他悄然驻足,一听之下,心口猛然一沉,巫、妖两族竟已联手屠戮人族,人族几近灭绝!
他竟将此事忘得干干净净!
怒意上涌,黄龙骤然显形,一把擒住那几只小妖,厉声质问:“人族如今藏身何处?巫妖为何要斩尽杀绝?”
小妖们吓得浑身发抖,其中一只颤声答道:“上仙饶命!我等也是听旁人说起,人族全身是宝:精血可助修行;魂魄所炼灵宝,既能压制巫族肉身,又能充作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阵引。这事早传遍洪荒,两族才动了杀心。”
“起初还顾忌三分,毕竟人族是三清立教根本,怕触怒圣人。可这些年杀下来,圣人始终袖手旁观……胆子便越来越大。几十亿人,如今只剩不到五千万,且还在日日锐减!”
“现下人族往哪儿逃了?”
“听说都往五庄观去了,整个洪荒,唯镇元子敢收容他们。”
话音未落,黄龙袖袍一卷,几只小妖顷刻毙命。
他身形一闪,瞬息赶至五庄观。
只见妖族已在观外布下周天星斗大阵,万里疆域尽被星辉笼罩;五庄观护山结界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解。
黄龙二话不说,祭出杏黄旗,金光泼洒,将整座道观稳稳护住:“镇元大仙,阐教黄龙,特来相助!”
话音未落,人已踏入大阵核心。
镇元子闻声,朗声回应:“多谢道友援手,镇元子铭记于心!”
妖族将士闻言,面面相觑,阐教竟真派人来了?
可当他们看清那面迎风招展的杏黄旗,顿时心头一凛:此乃原始天尊随身至宝,今现于此,莫非圣人已对妖族所为心生不满?
手上攻势,不由迟缓几分。
镇元子压力稍减,长舒一口气。
帝俊与太一感应到黄龙气息,双双显出身形,直面而来:“黄龙道友,可是奉玉清圣人法旨而来?”
“非也......”黄龙目光平静,“纯属我自愿至此。”
众妖闻言,神情明显松懈。
太一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暗含分量:“既非奉旨,道友何苦搅入此局?此事了结之后,天庭愿奉上一件极品攻伐灵宝,权作谢礼。再说,你本是龙族,亦属妖类,与人族毫无瓜葛,何必淌这浑水?”
黄龙听着,心底微哂:天庭倒真舍得,连极品攻伐灵宝都肯抛出来。
若他只是黄龙,或许真会动摇。
可惜,他不止是黄龙,更是人族玄霄。
纵使今日形貌尽改,再无半点人族印记,可那一世血脉、那一段过往,从未真正消散。
今日,就为当年的自己,做个彻底了断。
从此以后,他只是黄龙,阐教黄龙真人。
他抬眼直视太一,声音沉稳:“东皇许诺,确令人心动。可惜,黄龙今日,只想为自己曾经守护过的一切,画个句点。”
“这一战,免不了。”
“所以,请当我是人族之人。”
“也想领教领教,号称圣人之下第一人的东皇太一,究竟有何等手段。”
黄龙话音刚落,体内水灵珠骤然腾空而起,一道凝实人影自他周身浮现,与那珠子瞬间交融,光华流转,气息暴涨。
太一见状,瞳孔微缩,脱口而出:“黄龙,你竟已斩出一尸?这倒真出乎我意料。”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几分忌惮,“看来你师尊在你身上,确是倾注了极多心血。可单凭这点火候,就想撼动我,还差得远。莫忘了,我已斩却二尸,境界压你一头,你赢不了。”
说完,目光如炬,牢牢锁住黄龙。
可黄龙双目紧闭,静立不动,正沉心参悟方才那一斩的玄机。
太一虽不愿他继续参悟下去,却迟迟不敢出手。他心里清楚:若此刻搅扰,不单彻底得罪黄龙,更会激怒原始天尊,毕竟,黄龙乃是三教之中,首位斩尸成功的二代弟子。这份机缘,重逾山岳,他担不起这个后果。
可眼睁睁看着对手借自己磨砺道行,他又憋闷至极,越想越不是滋味。
黄龙自己也觉诧异。他本以为首斩之尸当是善念所化,谁知此番竟先斩出了“自我”,虽未彻底剥离,但形神已分,根基已立。离真正斩尽自我,不过咫尺之遥。
更意外的是,斩尸过程中,他竟顺势推演出了半部新法。功法尚未圆满,可眼下威能已不容小觑。
待他睁眼,正撞上东皇太一冷峻的目光。
他神色平静,开口道:“方才承蒙东皇护持,感激不尽。现在,咱们不妨放手一战。”
话音未落,水灵珠已破空而出,直取太一眉心!
太一不敢托大,混沌钟应声祭出,迎面撞上水灵珠。“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水灵珠被狠狠荡开,余势不减,反朝黄龙砸来!
黄龙早有准备,杏黄旗瞬息召回,与水灵珠一左一右护住周身。混沌钟虽攻守兼备,终究非专司杀伐的先天至宝,撞在两件灵宝交织的光幕上,只激起层层涟漪,未能破防。
见状,黄龙胆气更盛。他稳守中宫,以杏黄旗与水灵珠轮转护体;腾出手来,便施展出玉清仙法,招招凌厉,逼得太一频频回防。
太一若以混沌钟护身,他便催动水灵珠猛攻;太一若挥钟强袭,他便双宝合壁、固若金汤,再以仙法伺机反击。
如此反复,逼得太一不得不弃了法宝压制,改用纯正道术与他对拼。
这般近乎“赖皮”的打法,让太一既恼火又无奈,恼的是被当靶子练手,无奈的是,黄龙这法子确实滴水不漏。整整一日下来,黄龙施展玉清仙法愈发纯熟,招式间已隐隐有了几分圆融气象。
太一瞧在眼里,脸色愈发阴沉,终于按捺不住,寒声喝道:
“黄龙!你竟敢拿我当试招石,胆子不小啊!就不怕我真下杀手?”
他冷笑一声,语带威胁,“须知洪荒之上,圣人不止你身后一位。我妖族背后,还有女娲娘娘撑腰。大不了我杀了你,转身躲进娲皇宫,永不出世,到时,你师尊也奈何不得!”
“今日你若还不退,休怪我手下无情!”
黄龙仰天大笑,声震四野:“太一,你就别装腔作势了!杀不杀得了我,且另说;就算杀得了,你也绝不敢动手!你说得没错,若在别处,我或许还要掂量三分;可今日,我敢断言:你,绝不敢杀我!”
“哦?你倒笃定得很?”
“太一,你何必明知故问?我今日不退,要战便战;不战,你请自便。”
太一闻言,忽地朗声长笑:“黄龙,不愧是以龙族之身入阐教的奇才!果然心思通透。不错,今日我确实不敢杀你,若真当场将你诛灭,玉清、太清两位圣人,必与我妖族不死不休!”
他目光一凛,“你今日护的是人族,而太清圣人乃人教之主,更是你师伯。他岂会坐视你死于我手?你正是算准了这一节,才敢拿我练招!”
“不过,我的目标从来不是你,我要屠尽五庄观内人族。你拦得住我一时,拦不住所有妖兵。”
“错了,太一。”黄龙神色淡然,“我踏进五庄观那一刻,人族这场劫数,便已终结。而且,你未必拦得住我。”
第301章 黄龙与东皇太一针锋相对
“呵,我倒要听听,你黄龙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黄龙微微一笑:“太一,你可知洪荒有一类灵宝,名唤‘先天至宝’?其威能,你比谁都清楚。你们妖族有混沌钟镇压气运,人族,同样有至宝镇守气运,而且,不止一件。”
“你刚让我见识了妖族至宝,如今,我也该让你开开眼界,看看人族的至宝,究竟有多重!”
言毕,他面向老子所在方向,肃然跪拜:“请大师伯赐至宝一用!”
话音未落,天际两道浩荡金光破空而至,正是先天至宝太极图,与后天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塔!
“多谢大师伯!”
随即,他又转向昆仑山方向,再次叩首:“恳请师尊赐至宝一用!”
霎时间,一道青白锐气撕裂云层,盘古幡挟开天之势,轰然降临!
最后,他面向东海方向,第三次躬身:“还望师叔赐至宝一用!”
话音方落,东方海天交界处剑气冲霄,四柄寒光凛冽的仙剑,加一张隐现血纹的阵图,呼啸而至,正是洪荒第一杀阵:诛仙剑阵!
黄龙起身,直视太一,一字一顿:“东皇,如今,你还以为,你能拦得住我?”
说罢,天地玄黄玲珑塔腾空而起,稳稳悬于五庄观上空,垂落万道玄黄之气,将整座道观护得密不透风;
太极图则如流光掠过,直坠周天星斗大阵核心,刹那之间,星辰凝滞,大阵僵停!
黄龙抬手一抛,诛仙四剑与阵图直冲云霄,刹那间化作洪荒有史以来最凌厉的杀阵,诛仙剑阵。
剑气纵横,寒光如网,当场将所有妖族尽数裹入其中。阵势一经催动,剑芒如瀑倾泻,顷刻间便斩落数百妖兵妖将。
太一一见此景,双目赤红似燃,死死盯住黄龙,咬牙低吼:“黄龙,你这是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他已将全身法力尽数灌入混沌钟,钟体嗡鸣震颤,裹挟开天之势,轰然砸向黄龙头顶。
黄龙不慌不忙,心念一动,天地玄黄玲珑塔瞬息回返,悬于头顶;再祭水灵珠与混元金斗,三宝齐耀,光华如罩,将自身护得密不透风。他一边再度催动诛仙剑阵绞杀残余妖众,一边摇动盘古幡,引动混沌气流奔涌翻腾。
混沌钟撞上玲珑塔的刹那,黄光暴涨,水灵珠清辉流转,两宝交映,稳稳托住那毁天灭地的一击,竟未撼动黄龙分毫。
太一瞳孔骤缩,倾尽全力仍伤不得对方分毫,心中登时明了:此刻已无胜算。
而就在这一瞬僵持间,剑阵又吞没数十妖族性命。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黄龙,就此收手吧。方才动静太大,我兄长帝俊必已察觉,正急速赶来。再斗下去,你纵有至宝傍身,也难逃两败俱伤之局。”
说完静立原地,目光灼灼,静候黄龙答复。
黄龙闻言,淡然一笑:“太一,罢手可以。但你须以妖族之名立誓:大劫降临前,妖族不得再犯人族半步,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太一闻言,肩头微松,正欲应允,
忽闻巫族阵营中一声断喝:“布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破此剑阵!”
话音未落,十二祖巫身形闪动,血气冲霄,结阵成形。刹那间,盘古虚影拔地而起,巨拳擎天,挟万钧之势,狠狠砸向诛仙剑阵!
黄龙见状,身形一闪,踏空而出,眉宇微蹙:“帝江,诸位祖巫为何偏要救这些妖族?”
帝江冷眼扫来:“黄龙,我巫族救谁、何时救,还轮不到你来过问!识相的,立刻交出剩下的人族;否则休怪我等无情,莫说三清,便是圣人亲临,也无权插手我祖巫行事!你别以为仗着几件先天至宝,就能横压洪荒。小子,这天地,远比你想象的更硬、更深、更不容轻慢!”
黄龙仰天朗笑,声震四野:“看来今日若不露一手真本事,往后在这洪荒,还真难立足了!”
言毕,袖袍一挥,诛仙剑阵倏然敛去。
帝江见状,冷笑一声:“还算你知趣。太一,此番我巫妖两族联手,务必彻底铲除人族!否则待其坐大,必成天地共主,你我族裔,终将沦为附庸,永世受制,这,正是后土妹妹化轮回时所见的天机!”
太一当即颔首:“好!即刻动手,抹杀人族!”
黄龙目光一凝,声音陡沉:“帝江,这话……真是后土亲口所授?”
“非也。”帝江坦然道,“后土只嘱我等善待人族,因彼辈终将执掌天地权柄。可我等不甘!凭什么人族能登顶乾坤,而我巫族反要俯首称臣?故而,我们愿搏命一试,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断其根基!”
黄龙缓缓点头:“原来如此。可惜,你们终究该信后土。听她一言,或可保全巫族气运。而今日,你们注定失算。”
“哦?”帝江挑眉,“除了圣人,还有谁能拦得住我巫妖联手?”
“那人,不在九天之上,就在眼前。”
“你?”帝江嗤笑,“一个刚斩一尸的准圣,也敢口出狂言?”
“正是我黄龙。”他脊背挺直,眸光如电,“我虽仅斩却一尸,却是继鸿钧道祖之后,第二个真正斩出‘自我’之人。凭你们几个,想取我性命?不过笑话一场。如今,唯有天罚、师尊鸿钧、以及天道本源,方能定我生死,其余诸般手段,皆如泥牛入海!”
他负手而立,神情凛然,气度迫人。
众人愕然,面面相觑。帝江沉吟片刻,忽道:“黄龙,你当真已斩却‘自我’?”
“帝江,我骗你,有何益处?”
帝江默然须臾,终于颔首:“不错,你确有资格担此盛名。圣人之下第一人,日后怕是要易主了。不过,你终究尚欠火候。若再给你万载光阴,或许真能压我一头。也好,今日就让我们领教领教,这‘斩却自我’的准圣,究竟强在何处!黄龙,莫让我们失望。”
“放心,绝不会。”
黄龙转身望向镇元子,语声郑重:“镇元道友,这太极图、天地玄黄玲珑塔、诛仙剑阵,暂借你执掌。若有妖族袭扰,速将人族收入太极图中;玲珑塔主守,诛仙剑阵主攻。三宝皆蕴圣人之力,你持之即通其用。有此二宝在手,圣人之下,再无敌手。待我击退祖巫,再与道友论道参玄,如何?”
镇元子抚掌而笑:“正合吾意!”
黄龙转回身,朝十二祖巫拱手:“诸位祖巫,方才斩尸之际,我略有顿悟。今愿以此招为礼,请诸位品鉴,只此一击,不敢多耗。虽不及圣人全力出手,亦有其五成威能。还请诸位,凝神以对。”
帝江朗声应道:“好!黄龙,你有胆魄,这一击,我等接了!”
不过你也得留神,我们巫族的大阵威势可不容小觑,你务必当心。”
话音未落,只见那盘古虚影高举的右手上,正缓缓凝出一柄巨斧的幻象,寒光隐现,杀气腾腾。
黄龙周身则骤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波动如水纹荡开,太一等人全然摸不着头脑,不知这究竟是何等异象。
可远在各处观战的几位圣人,目光扫过黄龙身上那层微不可察却沛然莫御的气息,无不心头一震:“天道之力!他竟已窥得一丝天道真意,资质之卓绝,实属罕见!”
昆仑山上,三清亦遥望五庄观局势。见黄龙竟能引动天道之力,元始天尊身旁的两位道兄不禁含笑拱手:“恭喜师弟(师兄)收得如此良才,玄门后继有望矣!”
元始天尊心中自是欣喜难掩,面上却仍沉稳持重:“他毕竟根基尚浅,还需多经磨砺。只是这巫妖两族行事跋扈,目中无人,也该让他们明白,这洪荒天地,究竟谁主沉浮?人族,又究竟是谁护持的?”
老子与通天心知这是元始有意为黄龙撑腰,可他们自己也早觉黄龙踏实稳重、进退有度,更是玄门三代弟子中首位踏足准圣之境者,更难得的是,早已斩却自我,证得清净。这般人物,自然值得护持。
老子当即颔首道:“确该稍加警示,令其警醒。”
通天随即附和:“正是如此。”
元始稍顿,又肃然开口:“两位兄长,还有一事相托。黄龙当年在后土娘娘化轮回之际,曾获大功德;但他自觉亏欠后土,一时情切,竟应承她在巫妖大战中尽力保全部分巫族性命。此事,还望二位援手成全。”
言罢,目光坦然望向老子与通天。
二人听罢,当即应允:“小事一桩,师弟尽可放心,届时我等自当鼎力相助。”
“师兄所托,岂敢怠慢?此事我必站在你这边,放手施为便是。”
且不提元始已悄然替黄龙解了心头重负。
五庄观内,黄龙与十二祖巫均已蓄势待发。
黄龙深吸一口气,将刚悟得的那一丝天道之力尽数灌入盘古幡,再倾尽全身法力猛摇幡杆,霎时间,一道混沌剑气破空而出,撕裂虚空,直贯而去!
与此同时,盘古虚影抡起斧影,裹挟万钧之势迎面劈下!
两股力量轰然对撞,黄龙那一道混沌剑气竟如利刃断帛,顷刻间将斧影击溃,余势不止,径直刺向盘古虚影本体!
虚影见状,双拳怒砸,硬撼剑气。虽将剑气震散,但拳臂剧震,身形狂颤,十二祖巫齐齐吐血,大阵当场崩解。众人纷纷从虚影中跌落尘埃,面色惨白如纸,唇角血痕未干,气息奄奄。
黄龙更显凄厉:面无血色,衣袍浸透暗红,躯体处处绽裂,筋骨隐隐作响,仿佛下一息就要寸寸瓦解。
帝江抹去嘴角鲜血,冷笑一声:“黄龙,你果然不凡!凭准圣修为,竟能破我巫族至强之阵,可眼下,你怕是连抬手都难了吧?看你还如何拦我!”
黄龙喘息未定,声音却沉稳如钟:“帝江,莫再自欺。你心里清楚,此局你们赢不了。须知我大师伯立教之基,就在人族。若尔等真要灭绝人族……三清纵不能亲手诛杀你们几位祖巫,却可尽屠其余巫众。到那时,只剩你们几个孤零零的祖巫,巫族血脉断绝,巫妖大战,胜败还有悬念吗?,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祖巫们闻言,一时鸦雀无声。
实话说,他们此前压根没想过这一层。只因自认与三清同出盘古,圣人无法加害于己,便以为高枕无忧。却忘了,其余巫众,可不在圣人忌惮之列,杀之如刈草芥。
若真按黄龙所言行事,他们就成了巫族千古罪人;即便侥幸不死,也将永世背负灭族之责。而若不灭人族,巫妖之战胜负难料,最坏不过元气大伤,尚存复兴之机。
思及此处,帝江猛然一挥手:“撤!”
转身率众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待巫族身影消失于天际,黄龙才缓缓转头,望向太一。
第302章 众人助黄龙疗伤
太一迎上他的目光,沉声问道:“黄龙道友,方才那道剑气……可是天道之力?”
“不错。我斩却自我时,侥幸参悟一丝天道真意。但你也看见了,动用此力,代价不小。欲承天道之力,必先斩尽执念,更需一副堪比祖巫的强横肉身。依我估算,至少得有如今祖巫这等体魄,方能勉强催动分毫。”
“敢问黄龙道友,如何才能斩却自我?”
“须具大功德、大机缘、大智慧。”
“可否再详述一二?”
“东皇,众生执念千差万别。我纵将自身斩尸之路和盘托出,于你非但无益,反可能乱你心神,徒增障碍。唯有当你真正照见内心所执,方知破障之法。一切,终究水到渠成,强求不得。”
顿了顿,他目光平静:“此外,还请东皇就此止步。人族,你今日不能再动。”
太一默然片刻,郑重稽首:“今日承蒙黄龙道友坦诚相告,感激不尽。他日若有闲暇,还望莅临天庭,我必以至礼相待。”
话音刚落,他便率领妖族众人腾云返回天庭。
待巫、妖两族尽数离去,镇元子缓步走近黄龙,从袖中取出两枚人参果,递到黄龙面前:“道友,此乃人参果,趁热服下,对疗养伤势大有裨益。还请速速服用,稍后随贫道回五庄观静养调息。”
黄龙接过果子,当即吞服,随即拱手致谢:“多谢镇元道友慷慨赠果!黄龙铭记于心,日后必当厚报。”
镇元子闻言微蹙眉头,语气略带不悦:“黄龙道友这是瞧不起贫道,还是疑心我镇元子薄情寡义?你刚解了五庄观之围,贫道奉上几枚果子,竟还成了要你还人情的买卖?”
黄龙一听,顿时醒悟自己言语失当,连忙摆手解释:“道友误会了!在下怎敢轻慢道友?实是久仰人参果之名,只闻其盛,未尝其味,今日得蒙赐予,一时心绪激荡,口不择言,还望道友宽宥。”
镇元子听罢,面色转霁,笑意重回眉梢:“那便请道友随贫道赴五庄观休养吧。”说罢,伸手搀扶黄龙,一同向观中行去。
黄龙甫一踏入五庄观山门,余下的人族百姓齐齐俯身叩拜:“人族叩谢黄龙真人救命大恩!此恩此德,万世不敢忘!”
黄龙望着眼前一张张诚挚面孔,心头却悄然泛起一丝酸涩,原来,他如今真就只是黄龙了,再不是人族曾唤作“玄霄”的那个名字。从此往后,他只是阐教门下的黄龙真人。
念头掠过,他体内那尊自我尸竟隐隐凝实了几分。
他轻轻摇头,开口道:“诸位不必如此。我出手相救,并非为求回报,只因念及自身过往;更因你们人族,是我大师伯立教之基。真正该谢的,是镇元大仙,若非他及时援手,怕是活下来的人,远不止眼下这些。”
人群中有人朗声应道:“我等自当永感镇元大仙恩德!可真人之恩,亦不敢稍忘。只是……有一事萦绕心头,还望真人点拨。”
黄龙目光平静:“你们想问的,可是为何我大师伯,在人族遭劫之时,并未现身相护?”
“正是!我等只想知晓缘由。”
“你们是在责怪圣人?”
“不敢。只是不解。”
“其实,你们的确该怨,但不该怨圣人,而该怨自己。怨你们太过孱弱,怨你们过于天真:以为既为圣人所立之教的根基种族,巫妖二族便会礼让三分?这念头,实在愚钝。须知洪荒天地,唯有一族能登临主角之位;而争夺主角之位的厮杀,何等惨烈?只要能助本族壮大的机缘,巫妖两族绝不会放过半分。你们人族之血肉精魄,恰可助他们淬炼筋骨、补益元神,岂能不遭觊觎?
圣人袖手旁观,并非冷酷无情,而是一场试炼,唯有熬过此劫,人族才有望真正担起天地主角之责。圣人亦盼你们借这场浩劫,看清洪荒的真相:有些事,纵是圣人也无可奈何。天道如铁,适者存,逆者亡。若人族始终无法在这片天地间立足自强,终将如上古三族一般,湮没于岁月尘埃。
眼下最紧要的,不是寻仇雪恨,而是变强。若有几位准圣后期的大能坐镇人族,哪怕巫妖明知吞噬尔等有助修行,也不敢轻易动刀兵。这就是洪荒,弱肉强食,铁律森然。归根结底,今日之祸,源于你们还不够强。
至于是非对错……此事本无绝对。立场不同,所行各异。巫妖所图,不过本族昌盛;换作你们站在他们的位置,未必不会做出同样抉择。说到底,你们只是‘怀璧其罪’罢了。”
话音方落,便有一族人忍不住追问:“照真人所说,巫妖二族,竟全无过错?”
黄龙淡然回应:“单论各自立场,确无可指摘;但站在人族角度,他们便是罪不容恕。正因如此,这场大战注定两败俱伤,而人族,反倒有望顺势而起,承继天地主角之位。
不过,这机会并非凭空而来。你们须得夯实根基、扬长避短。譬如巫族倚仗肉身横压四方,妖族则凭诡谲传承秘法纵横捭阖。那么,人族的优势,又在何处?”
众人闻言默然,低头沉思。良久无人作答。黄龙环视一圈,见无人开口,终于轻叹一声:“连自家长处都尚未厘清,又如何能出栋梁之才?难怪此次遭劫,折损如此之重。人族真正的天赋,在于‘创造’,造器、立制、衍道、开新。
今日之言,诸位且细细思量,回去好生参悟。”
言毕,再未多看人族一眼,径直步入观内。
三十载光阴转瞬即逝。
黄龙步入五庄观后,镇元子便随之踏入殿内。见他进来,黄龙迎上前去,含笑拱手:“道友此番怕是要叨扰许久了,若我多留些时日,可别嫌烦,更莫赶人啊。”
镇元子朗声一笑:“道友只管安居便是。”
黄龙目光微凝,忽而压低声音:“镇元道友,可想听一听,我是如何‘斩我’的?”
“什么?”镇元子神色一震,“莫非你当初告知太一的法门,本就不全?”
“并非错漏,只是有所保留。”黄龙缓缓道,“‘斩我’之要,在于先识我、定我,须有堪比圣位的大功德,再加一件先天至宝为凭,缺一不可。否则,不过水中捞月,镜里观花。”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这功德,至少得与成圣所积相当。太一若侥幸渡过眼前大劫,尚存一线之机;但想在劫前斩出‘我’来……毫无可能。”
镇元子听得心头一震,喃喃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洪荒自鸿钧道祖以下,再无第二人真正斩却自我……可黄龙道友,你自身功德似乎也未臻圆满,又是如何勘破这一关的?莫非......”
“道友猜得不错。”黄龙坦然点头,“我确未彻底斩尽‘我’。如今已彻悟本心、照见真我,唯缺功德奠基,亦无先天至宝可供寄附。”
镇元子默然片刻,长叹一声:“照这般说来,洪荒之中,欲凭三尸证道者,几近绝路?”
“虽不敢言铁板钉钉,但大致如此。”黄龙神色平静,“洪荒功德有限,哪够人人成圣?妄图借斩尸登临圣境者,终究是痴心妄想。唯有一途,以力证道。”
镇元子听完,怔立良久,忽然仰天低语:“到头来,竟是一场空啊……”话音未落,已是放声大笑。
黄龙见状,当即运起法力,断喝一声:“道友,速醒!”
镇元子喉头一甜,喷出一口淤血,神智骤然清明。黄龙上前一步,声色俱厉:“天道酬勤!道友根基深厚,机缘未尽,岂能就此颓然撒手?”
镇元子气息渐稳,眼神重焕清光,整衣肃容,向黄龙深深一揖:“此番多亏道友当头棒喝,镇元子铭记肺腑。”
“道友言重了。”
三十年倏忽而过。黄龙伤势已然稳固,而人族早在十年前,便由老子圣人弟子玄都携往首阳山安顿。
他思量再三,决意返昆仑山一行,一则探望师尊,二则请教天道之力的驾驭之法。
辞别镇元子后,黄龙踏云西归。
甫至昆仑山脚,便见云中子伫立松下,见他现身,立刻迎上数步,稽首道:“云中子恭候师兄多时。师尊得知师兄将返,特命小弟在此相迎,引师兄上山。”
黄龙虽已稳住伤势,但一路奔波,旧伤隐隐作痛,便未多客套,只颔首道:“有劳师弟。”
待入玉清宫,只见阐教众弟子已齐聚殿中。黄龙不敢怠慢,疾步上前,伏地叩首:“弟子黄龙,拜见师尊!”
原始天尊抬手虚扶:“起来。这是你大师伯亲手炼就的九转回元丹,你且服下,为师替你化开药力,此伤便可十愈其八。”
黄龙依言吞服,闭目调息。霎时间,一股温厚浑厚之力涌入经脉,不仅催动药性流转周身,更悄然涤荡残存于体内的天道反噬之伤。
不多时,他气息平顺,面色转润,睁眼起身,恭声道:“弟子多谢师尊援手。若无师尊相助,此伤不知何日方休。另,弟子此前借用的几件至宝,今悉数奉还,请师尊查验。”
言毕,双手捧出数件灵宝。原始接过盘古幡,余者随手轻挥,宝光一闪,各归其主,杳然无踪。
原始天尊目光如电,落在黄龙身上:“黄龙,你能勘破‘我’之桎梏,实属不易。可惜你无至宝寄托‘我’相,而盘古幡又不可轻授……你可已有应对之策?”
黄龙垂首答道:“弟子偶得水灵珠,机缘巧合之下,将其与本命龙珠相融。自此,水灵珠生出演化之能,然需功德滋养方可进阶。弟子已将其推至四十九重禁制,已达顶级先天灵宝之境。只消再得相应功德,‘我’即可圆满斩出,请师尊宽心。”
原始闻之,眸中掠过一丝欣慰笑意。
旁侧诸弟子闻言,无不暗自艳羡;连燃灯亦敛去杂念,唯余敬服,此时黄龙,早已是他仰不可及之存在。
原始天尊颔首:“好!黄龙,你果然不负为师所期。然你手中灵宝,守势有余,攻伐稍弱。此柄斩妖剑,你先执掌御敌。此后安心闭关昆仑,为师自会为你详解天道之力的运转枢机。眼下最紧要者,是淬炼肉身,唯有筋骨如铸、血髓如汞,方能承纳天地伟力。未达火候之前,非生死攸关,不得再引天道之力对敌。可记住了?”
“弟子谨遵师命。”
“广成子,你们几个自入我门下以来,极少外出历练。眼下大劫将至,尚有片刻安宁,正好借此良机远行磨砺八百年。待八百年后重返昆仑山,对你们日后的修行大有裨益。
只是你们手中灵宝稀少,为师便趁此机会,一一赐予,望你们善加参悟、妥加运用,切莫辜负所托,更不可辱没我阐教清誉。
第303章 夸父被灭
广成子,落魂钟与雌雄剑,归你所有;
赤精子,八卦紫绶仙衣、阴阳镜、水火锋,一并赐下;
玉鼎真人,斩仙剑交付于你;
太乙真人,乾坤圈、混天绫、九龙神火罩、火尖枪、金砖、风火轮,尽皆相授;
惧留孙,捆仙绳赐予;
文殊广法天尊,遁龙柱予你;
普贤真人,太极符印与吴钩宝剑,悉数奉上;
慈航真人,清净琉璃瓶赐之;
道行天尊,降魔杵交付;
清虚道德真君,五火七禽扇、莫邪宝剑、攒心钉,一并赐下;
灵宝大法师,水火花篮归你;
燃灯道人,乾坤尺赐予。”
“好了,待你们将各自所得灵宝炼化得差不多了,便可下山历练。”
众弟子齐声应道:“弟子叩谢师尊赐宝!请师尊放心,弟子定当勤修苦炼,不负阐教威名!”
言毕,纷纷退下。
待大殿中只剩黄龙与原始天尊二人,原始才缓步走近,目光温和地落在黄龙身上:“黄龙,为师今日,当真欣慰。你可知,当年为师与通天师弟同证圣位之时,因教义不同,彼此争锋,互不相让。可就在你斩却自我那一日,三弟亲口承认,他的弟子,不如我的弟子。”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话,你只可记在心里,绝不可外泄。”
“其实,这洪荒天地间,尚存一个能与圣人比肩的境界,混元大罗金仙。虽无法如圣人般以元神寄托天道,但法力之雄浑、对天道之力的驾驭之熟稔,丝毫不逊圣人,唯缺一道鸿蒙紫气,故不得寄神于天道。”
“成就此境之法,与证道成圣相通。而你黄龙,正是最有希望踏足此境之人。因此,为师嘱你:每次突破,务必顺其自然,不可强求。如此,方能事半功倍,省去日后无数苦功。”
“眼下,你先去后殿,将旧伤彻底调养痊愈,再来见我。”
“黄龙,为师等着那一日,你我平辈论交,互称‘道友’。你,莫要让为师失望。”
话音未落,原始已拂袖而去。
黄龙垂首肃立,沉声道:“师尊,弟子定不负所望……必有那一日。”
说罢,转身步入后殿,闭关静修。
三百载光阴流转,黄龙不仅伤势尽复,修为亦稳固于当前境界。出关之后,他径直前往师尊居所拜见。刚至殿前,便见白鹤童子早已候立阶下:“黄龙师兄,师尊早料到你一出关便会前来,特命我在此等候,只说你到了,便自行入内,不必通报。”
言毕,白鹤童子悄然退下。
黄龙步入大殿,只见原始端坐中央,目光早已迎候多时:“黄龙,坐下吧。你此来,是想问那天道之力的事?”
“正是,请师尊指点。”
“天道之力,唯圣人可驭。准圣跃升圣位之时,体内本源之力,方能蜕变为天道之力。唯有以此力催动,先天至宝的威能才可尽数释放。你此前以盘古幡破巫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正因那一击,已含圣人全力之三分威势。”
“但此力霸道非常,凡非圣体者,强行引动,反受其噬。若修九转玄功,须达第八转,肉身方可承载天道之力而不损。若欲更自如运转,则需持续参悟天道本源。”
“不过眼下最紧要的,是你速将九转玄功修至精深,夯实肉身根基。否则,纵有天道之力,你也无从驾驭。”
话音刚落,原始指尖轻点黄龙眉心。刹那间,一篇浩瀚功法如星河倾泻,完整浮现于黄龙识海之中。他略一观览,便知此乃名震洪荒的九转玄功。
黄龙起身长揖:“弟子黄龙,叩谢师尊传法!”
原始摆手一笑:“你我师徒之间,何须拘礼?况且,为师也想亲眼看看,这洪荒之中,继你之后第二位斩却自我的准圣,究竟能走得多远。”
“去吧,安心修炼。”
黄龙再施一礼,转身回往后殿,再度闭关。
而就在他闭关潜修之际,洪荒大地突生一件震动三界的大事,
帝俊偶游太阴星,惊见新诞女神羲和。仅一面之缘,便念念不忘。他屡次推演天机,终知其乃太阴星所化之灵。于是亲赴娲皇宫,请女娲娘娘作媒。而羲和亦对那太阳星上英姿卓绝的帝俊心生眷慕,二人初见,心意相通,当即应允婚约。
千年前,帝俊与羲和结为道侣。二人分掌太阳、太阴二星,阴阳交汇,补全天道运行之缺,天地为之感应,降下无量功德,并助他们参透真正双修之法。
大典既毕,二人即刻闭关,潜心修习。短短百年,帝俊已隐隐触及准圣后期门槛。正当他们欲更进一步时,羲和忽觉有孕,腹中竟怀十子,皆是金乌真形!
消息传出,帝俊与妖族上下无不振奋:金乌一脉,终于后继有人;而对天庭而言,这十位小金乌,意味着未来至少可添十位大罗金仙,怎不令人心潮激荡?
这十只小金乌果然没让妖族失望。羲和足足孕育了八百年,他们才破壳而出,甫一降世,便已修至太乙真仙境界,周身更缭绕着炽烈灼目的太阳真火。
消息传开,天庭上下无不振奋,纷纷断言:此子将来必成妖族擎天之柱。
可问题也来了,十个幼童初临世间,尚难驾驭体内奔涌的太阳真火;又天生好动,不愿长年闭关,偏爱在天穹之上纵情驰骋。所过之处,殿宇檐角焦黑剥落,低阶小妖毛发卷曲、灵力溃散,连蟠桃园边几株老桂都被燎得只剩枯枝。
帝俊无奈,只得将他们尽数送往东海扶桑树盘踞的孤岛潜修,盼其早日驯服真火。为督促修行、亦为护其周全,他更在岛上布下层层禁制,既锁住去路,也隔绝外扰。
十只金乌起初倒也听话,日日打坐吐纳。可日子一久,便觉岛上清寂如牢,百般无趣。毕竟还是稚子心性,哪里耐得住枯坐?
于是,他们索性把禁制当靶子,轮番猛攻,美其名曰“以战养道”:打到力竭再调息恢复,歇够了又接着砸。奇妙的是,这般折腾下来,修为竟比从前踏实许多。渐渐地,全员都改了路子,打禁制成了日常功课。五百年过去,十人齐齐迈入太乙金仙之境。
这一日,他们照例轰击禁制,忽觉某处屏障震颤微裂,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
老大登时雀跃,一把召来众弟:“诸位兄弟,快来看!我方才一击,竟在禁制上凿出个口子,咱们能出去了!洪荒大地,你们不想亲眼瞧瞧么?天庭那些人总说它广袤壮丽,到底是不是真的?”
话音未落,弟弟们面面相觑:“大哥,父皇设下的禁制,咱们真能破开?”
“骗你们作甚?睁眼瞧!”他抬手一指,那道细若游丝的裂痕,正微微翕张,透出外面青天一线。
众人顿时欢呼雀跃:“走!趁父皇还没察觉,咱们先逛一圈再说!大不了回来再关几年,总不至于因此丢了性命吧?”
话音未落,那缺口竟开始缓缓收拢。
老大当即振翅而起:“想走的,跟我冲!留下的,自便!”
话音未落,已化作一道金光撞入裂隙。余者紧随其后,唯独最小的第十子悬在原地,迟疑未动。
老大回头唤道:“小十,真不跟哥哥们一块去?”
其余九人也齐声催促:“小十,快些!”
他略一思忖,终是展翼疾追,在缝隙彻底弥合前掠了出去。
见他安然脱身,众兄长无不开怀。
一行十人,便这般浩浩荡荡,直扑洪荒而去。
初临大地,满目山川莽莽、云海翻涌,他们一时忘形,竟忘了收敛真火。所过之处,草木尽枯,溪涧蒸腾,赤地千里。巫族聚落炊烟未散,人族村落屋舍尚温,转瞬已成焦墟。
无数巫民惨死,惊动了巫族大巫夸父。
当他查清祸源,怒不可遏,拔足便追。
追至半途,正撞见十只金乌悬于半空,张口喷出烈焰,将一群巫族战士活活焚作飞灰。
夸父须发戟张,厉声断喝:“住手!尔等羽族孽畜,可知闯下何等滔天大祸?莫非真要逼我巫族与尔妖族血战到底!”
吼罢,抡起手中桃木杖,挟风劈向最近的一只金乌,“砰”一声闷响,那金乌当场呕血坠地,翎羽焦卷,气息奄奄。
其余九只金乌见状暴怒,齐齐张喙,太阳真火如瀑倾泻!
重伤的那只吞下丹药,强撑起身,踉跄飞回兄弟阵中。
众人急问:“五哥,撑得住吗?”
他抹去嘴角血迹,咬牙道:“无妨!我方才俯瞰时发现,这大巫腾挪笨重,远不及我等迅捷;且太阳真火克他肉身,只需绕着他不停灼烧,必能将其焚尽!待父皇追究,咱们献上大巫尸首,未必不是将功折罪!”
九人一听,再无疑虑。
霎时间,真火愈烈,攻势愈疾,这些年日日轰击禁制练就的精准与耐力,此刻全数倾注于夸父一身。
最终,一代巫族顶尖大巫,竟在十只太乙金仙联手围攻下,活活烧成灰烬。
可叹夸父,祖巫之下屈指可数的高手,竟陨于十只初出茅庐的金乌之手。
那十只金乌亲眼目睹几位兄长联手斩杀这位堪比大罗金仙的巫族强者,顿时忘却浑身酸乏,在原地振翅狂啸,声震云霄。
他们自己都仍不敢信,真能将一位顶天立地的大巫斩于爪下。
待狂喜稍敛,便纷纷取出丹药吞服,借以压住翻涌的气血、稳住虚浮的灵力。
这时,最小的金乌开口了:“哥哥们,咱们得赶紧回天庭!如今个个筋疲力竭,若再撞上巫族,怕是连逃命的力气都没了。五哥伤势不轻,得请父皇亲自诊治,否则落下暗疾,将来修行必受影响。再说,我们体内的太阳真火,再过五十年就能收发由心,到那时,父皇再没理由把我们拘在宫中了。各位哥哥,你们说呢?”
其余金乌一听,觉得句句在理,当即点头,齐齐调转方向,朝天庭飞去。
可才掠出数里,忽听一声怒喝破空而来:“几只三足乌鸦!杀了我夸父兄弟,还想逃?今日一个也别想走,统统给我陪葬!”
话音未落,那人已解下背负的巨弓,搭箭拉满,弦响如雷,一箭破空而至,
“噗!”
一支长箭贯入一只金乌胸膛,鲜血喷溅,那金乌连哀鸣都未及发出,便僵直坠落。
见兄长惨死,余下金乌悲愤交加,张口喷出炽烈太阳真火,如熔金泼洒,直扑那人而去。
可那人并非夸父那般擅力不擅速;他身形如电,腾挪之间,真火尽数落空。反倒趁隙连发数箭,精准穿喉、贯心,瞬息间又夺去四位兄弟性命。
眼见真火无功,反折损四人,为首的金乌猛然醒悟:此人远非己等所能抗衡。他嘶声吼道:“兄弟们,快走!我们拦不住他,速回天庭,请父皇援手!我来断后!务必替我们讨回血债!快走!”
“凭你也配挡我?”那人冷笑,“那就送你去见你那夸父兄弟!”
弓弦再震,一箭穿颅,那金乌当场毙命。
第304章 巫妖两族万年之战开启
余下金乌目眦尽裂,齐齐转向最小的那只:“小十!你快走!去找父皇,或请叔父出手!我们替你拖住他,活着!一定要活着!替我们报仇!快走!”
后羿见三只金乌迎面扑来,抬手抽出三支箭,弓开满月,箭出如电,三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三只金乌应声而落。
唯剩小十一人仓皇远遁。后羿毫不迟疑,再度引弓,箭尖锁死那抹金色残影。
箭矢离弦,眼看就要洞穿小十咽喉,
“当!”
一声洪钟震彻天地,一道金光横空而至,将那支箭牢牢裹住,悬停半空,寸寸崩裂。
“东皇太一!”
“后羿,你好大的胆子!九位太子死于你手,你是铁了心要挑起巫妖大战?”
“东皇,此事本是你侄儿先动的杀机。若非他们闯入我巫族领地,屠戮我族子民、斩杀我族大巫,何至于此?”
“巫族蝼蚁,焉能与我妖族太子相提并论?今日,我必为九位侄儿讨还公道!”
言罢,混沌钟祭出,钟声如狱,裹挟滔天威压轰然砸向后羿,一击之下,后羿肋骨尽断,五脏移位,口喷黑血,踉跄跪倒。
“东皇……今日我知难逃一死,但就算粉身碎骨,也要让你疼一疼!”
话音未落,他咬破舌尖,燃尽本命精血,搭上最后一支箭,弓弦拉至极限,箭尖灼烧虚空,迸出刺目白光。
太一见状神色骤凝,急召混沌钟回护,钟影如盖,将自己与昏厥的小十严严罩住。
那一箭撞上钟壁,轰然爆开,震得太一气血翻涌,嘴角溢血,却未伤根本,只须静坐调息片刻即可复原。
而后羿射完此箭,已是油尽灯枯,气息断绝,身躯寸寸龟裂。见太一毫发无伤,他仰天一笑,轰然自爆,血雾漫天,尸骨无存。
太一冷眼扫过满地焦羽残骸,抱起昏迷的小十,转身腾云,直返天庭。
帝江率众祖巫赶到时,太一早已携小十离去多时。
荒原之上,焦土纵横,断弓残箭散落各处,九具金乌尸身横陈,两具大巫遗骸静卧,一者魁梧如山,是夸父;一者持弓而立,眉心犹带血痕,正是后羿。
帝江俯身探查残留气息,面色沉肃:“是后羿和夸父……他们都走了。”
他缓缓起身,环视诸位祖巫:“回去吧。万年之期将至,巫妖终有一战。今日九太子陨落,妖族绝不会罢休;我族亦折损后羿、夸父两位顶梁柱。这一战,避无可避,回去,整军备器,静待决战。”
众祖巫默然颔首。得知死者身份,谁心里都清楚:这场倾族之战,已无回头路。
各自归营后,便下令严训部众,砺兵秣马,只待号角再起。
太一踏进南天门时,帝俊已面色惨白,立于门下,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见太一现身,他一步抢上前:“二弟!小十如何?其余几个……可是全都没了?”
太一垂眸,声音低沉:“大哥节哀。我赶到时,只来得及救下小十……后羿,已被我亲手诛杀。他……是悲恸过度,昏死过去。”
帝俊虽早先已推演出了结局,内心却仍存一丝微弱的期盼,盼着那推演有误。可如今听太一亲口道出实情,最后一丝幻想也被彻底碾碎。他当场喷出一口鲜血,声音嘶哑而决绝:“巫族,我帝俊与你们,不死不休!”
“大哥放心,此仇绝不轻饶!待万年之期一满,我便率天兵天将,为九位太子讨还血债!定叫巫族为此付出惨重代价!”
“不过……大哥,小十他们,究竟是如何突破你亲手布下的禁制的?”
“二弟,你细想,这洪荒天地间,还有谁能在无声无息间破开我的禁制,且令你我毫无察觉?”
“莫非是……?”
“正是他们。但杀子之仇,终究是巫族所为。等我们先清算这笔血账,再回头与他们算总账。只是,这一日,不知是否真能到来。”
话音落下,帝俊长叹一声,胸中沉郁难舒。
“大哥,九位侄儿的事,羲和大嫂可知晓了?”
“她应当已有所感。毕竟血脉相连,身为生母,岂会毫无察觉?此事我会亲自告知她,你不必挂怀。你嫂子远比你想得坚韧。至于小十,我已在巫妖大战之前,将他托付给女娲娘娘。看在我与你的颜面,娘娘必会悉心照拂。待他得圣人庇佑,你我便可毫无顾忌,全力迎战巫族。”
“另外,二弟,你还是回宫闭关吧。再将混沌钟的禁制多炼化几重,大战时胜算便多一分。上回黄龙氏催动盘古幡之威,你也亲眼所见,混沌钟与盘古幡同为开天至宝,攻伐之能或略有出入,但差距绝不会悬殊。你须再静心参悟,方不负此宝。”
言罢,他抱起尚在昏沉中的小十,转身离去。
东皇太一拱手应道:“大哥安心。自上次归来,我便日夜参研混沌钟,已有所得。此战定让巫族措手不及!那我这就回去潜修了。”
说罢,亦转身而去。
万年之期将尽,洪荒上下气氛愈发凝重。除巫、妖两族外,其余修士皆闭门不出,唯恐卷入这场浩劫。
今日,便是万年之限的最后一天。期限一至,两族大军已尽数集结于不周山下。
帝江踏前一步,声如雷震:“帝俊,此乃最后一战!今日,你我之间所有因果恩怨,尽数了断;也让这洪荒众生,亲眼见证巫妖两族真正的气魄!”
“好!帝江!”帝俊朗声回应,“那就趁今日,将彼此积压万年的仇怨,一并清算!痛快一战,也好叫后世之人记得,上古洪荒,曾有巫妖并立、叱咤风云的岁月!纵使日后两族式微,子孙后代提起今日,也足以挺直脊梁!”
他目光扫过身后群妖,厉声喝道:“妖族众将听令,布周天星斗大阵!”
“好!帝俊不愧为天庭之主!”巫族阵营中亦有人应声而起,“我等亦布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莫让妖族小觑了我巫族威严!”
话音未落,两座惊世大阵已拔地而起,光华冲霄,天地色变。
“帝江,可还记得上次交锋时,我曾说过,此番再战,周天星斗大阵,必令尔等震惊?”帝俊冷笑一声,扬手将河图洛书掷入阵眼,二者交融,瞬息演化为混元河洛大阵,与周天星斗大阵浑然一体。防御之力,骤增数倍不止!
此等变化,自然逃不过巫族众祖巫之眼。
“帝俊,莫要得意太早!”祝融怒喝,“岂止你妖族阵势更上层楼?我巫族神煞大阵,亦已脱胎换骨!今日,就看看究竟谁家阵法,更为坚不可摧!”
帝俊抬眼望去,只见那盘古虚影比上回更加凝实清晰,心头一沉,苦涩翻涌,果然,自己的猜测半分未错。
下一刻,那虚影高举巨斧,朝四周虚空狠狠劈落!整座周天星斗大阵顿时剧烈震荡,空间如薄冰般嗡嗡作响,几欲崩裂。
太一见状,毫不犹豫,将全身法力尽数灌入混沌钟,催动宝钟呼啸而出,直撞向那盘古虚影!帝俊亦倾尽全力,调动大阵全部威能,狂轰而上!
那盘古虚影略一迟滞,竟不闪不避,再度抡斧猛劈,竟是不惜自毁,也要将妖族大阵彻底斩碎!
帝俊与太一见状,瞬间明白巫族决意同归于尽。二人再无保留,弃守转攻,将所有力量孤注一掷,尽数砸向虚影本体!
“轰!”
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两座大阵同时炸裂!布阵者个个口喷鲜血,筋骨俱震,重伤倒地。可无人顾及伤势,纷纷腾空而起,扑向各自对手,再度搏命厮杀!
此时此刻,双方早已杀红双眼,招招狠辣,式式致命,将不周山周遭打得山石崩裂、大地塌陷。裂缝如蛛网蔓延,愈扩愈深,可两族将士眼中只剩敌人,哪还顾得上脚下山川正寸寸崩解?即便看见,怕也只会狞笑一声,继续挥拳挥爪!
忽地,帝俊寒光一闪,手中长剑直取祝融咽喉!祝融猝不及防,肩头霎时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帝俊!你手中何剑?竟能一击破我巫身?!”
“祝融,此乃我妖族以人族英魂千锤百炼而成的屠巫剑,专为你们祖巫而铸!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话音未落,他只以河图洛书护住己身,任由其余攻击如雨袭来,再不闪避分毫。
他高举屠巫剑,朝祖巫猛劈过去。
此时,一道身影悄然掠至烛九阴与句芒身侧,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害死我九子的,正是你们两位,祖巫部落里的大巫。今日,就用你们的命,给我儿子们偿债!”
话音未落,羲和骤然自爆。
轰然巨响中,两位祖巫当场崩解,神魂俱灭。
这惊天动静瞬间搅动整个战场。众人看清死者身份后,巫、妖两族首领皆悲恸欲绝,往昔并肩而战、把酒言欢的旧日情景一幕幕浮现眼前。
仇恨在眼中烧得更旺,彼此望向对方时,只剩赤裸裸的杀意,恨不得将对方碾成齑粉。出手愈发狠辣凌厉,再不顾自身伤势,满心只想着为兄弟、为爱侣血债血偿。
战局再起波澜。祝融此前被帝俊以屠巫剑重创,眼见帝俊凭河图洛书护体,祖巫们一时难以近身,而那柄屠巫剑又专克己方,已接连重创数位同族。
他咬牙隐匿身形,悄然逼近帝俊,朝其余祖巫略一点头,随即引爆自身。
可帝俊有河图洛书庇护,并未当场殒命,只被炸得筋断骨裂,奄奄一息。
祝融自爆未竟全功,重伤最深的蓐收立刻踏步上前,直面帝俊,朗声道:“诸位兄弟,珍重,我先走一步!”
言毕,亦悍然自爆。
接连两位祖巫舍命一击,终将这一代天庭之主彻底抹去。
然而,帝俊临终前,仍将生前三件至宝尽数托付予其弟东皇太一。
太一握着三件灵宝,凝视兄长尸身,声音沉静:“大哥,慢些走。待我送完剩下几位祖巫,便来陪你。”
说罢,他催动河图洛书裹住周身,混沌钟悬于头顶,一手执屠巫剑,直扑其余祖巫而去。
仗着两件防御至宝,他无视其他祖巫攻势,只死死盯住一人猛攻不休。
面对这般不顾生死的狂攻,与他缠斗的四位祖巫猝不及防,一时失措,帝江被他连环重击,伤势沉重,几近丧失战力。
帝江心知不能再拖,若不破开太一护体之宝,祖巫必将接连陨落。
他沉声开口:“弟弟们,保重,哥哥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已疾掠至太一身侧,欲行自爆。
太一早有警觉,见帝江逼近,猛然催动混沌钟,将其定在半空;反手一剑,寒光闪过,帝江当场身首异处。
“大哥,帝江,已送到你身边了。”
其余祖巫目睹大哥惨死,双目尽赤,怒火灼烧。
第305章 玄霄正是黄龙的完整自我尸
太一扫过众人,仰天长笑:“你们几个,莫急,轮到你们,就在眼前!”
“太一,你这是自寻死路!”
翕兹与强良对视一眼,双双腾空扑来,意图以自爆毁掉太一护身至宝。
太一反应极快,混沌钟一震,强良身形僵滞;屠巫剑顺势挥出,将其劈作两截。
强良虽亡,翕兹紧随其后的自爆却威力惊人,河图洛书应声震飞,远远抛向战场另一端。
恰在此时,鲲鹏刚将共工击退,忽见一道流光疾驰而来,定睛一瞧,正是那河图洛书!心中大喜,当即收摄入怀,在其上烙下自身神识印记,留待日后炼化。
翕兹这一爆,震得双方皆为之一凛,目光重新落回残存战局。
东皇太一仰天大笑:“天意如刃!我妖族自开天辟地便存于世,乃先天之种,谁料到头来,竟为后土所化之人族做了嫁衣?何其可悲!天道不公,为何弃我妖族于不顾,偏选那孱弱人族为天地主角?你们可曾想过,结局竟是如此?”
“太一,怨天尤人,不像你的性子。莫非,到了此刻,你打算束手认命?”
“怎会?不过是临终一叹罢了。况且,我们还有退路吗?”
他深深望向鲲鹏一眼。
鲲鹏迎上那目光,只与他对视一瞬,便缓缓移开视线。
“是啊,退路早已断绝。
你已斩我三位兄弟,事已至此,岂容罢手?
不过太一,我倒想问问,你这乌龟壳,还能硬撑几时?”
话音未落,三位祖巫已腾空而起,齐齐扑向太一。
太一见状,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笑意,祖巫果然没把他当寻常对手。三人联手全力一击,招招致命,他接连负伤,已感气机濒临溃散。他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终将陨落。可纵死,也要拉几个垫背!
当下引动本源精血,催发混沌钟最后威能。
奢比尸与天吴见状,互视一眼,猛然将玄冥推至后方:“妹妹,活下去!哥哥们……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二人已张开双臂,迎向混沌钟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一声惊雷般的巨响撕裂长空,
漫天烟尘散尽,唯余一口混沌钟,在苍穹之上悠悠旋转。
这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霎时震得整个战场鸦雀无声。共工环顾四周,十二祖巫只剩他与玄冥二人尚在,心头一沉,悲意翻涌,自己与妖族在此拼死厮杀,血染荒野,到头来却让旁人坐收渔利。
何其凄凉!
他仰天长啸:“父神在上,今日共工,愧对您了!”
话音未落,已纵身撞向不周山。只听“轰隆”一声,山体崩裂,直断根基;苍穹随之撕开一道巨大裂口,天幕赫然破溃。
远在娲皇宫中的几位圣人再也按捺不住。原来巫妖大战尚未打响时,他们便齐聚此处,借论道之名,实为劝阻女娲插手这场劫难。
此刻见不周山倾颓、天穹洞穿,天河弱水如决堤般汹涌灌入洪荒大地,生灵涂炭,哀鸿遍野,这般浩劫当前,谁还能稳坐不动?众人当即起身,匆匆赶赴不周山废墟。
老子率先祭出太极图,将其催至万丈之巨,堪堪堵住天裂。其余圣人则各施手段,分头抢救残存生灵。
黄龙早在巫妖决战开启之际便已出关,一直隐于附近,默默关注战局走势。
共工撞山那一瞬,他猛然醒悟:自己竟将“共工怒触不周山、女娲炼石补天”这桩天地大劫忘得一干二净!
可事已至此,拦已不及;以他如今道行,更无力弥合天隙。
眼见山断天裂、弱水奔涌,他当机立断,祭出水灵珠,引动水势法则,强行拘束弱水,令其不得肆虐洪荒。
原始天尊见状,立刻取出一只玉净瓶递予黄龙:“速将弱水收摄其中。”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自九天垂落,稳稳停在女娲面前,竟是先天至宝乾坤鼎!
女娲眸光一亮,伸手将其纳入掌中,随即打入自身道印。旁观诸圣见此至宝现世,目光灼灼,心下微热;但转念一想,此鼎本就与女娲气运相契,且眼下唯她可担补天重任,强夺既失道义,亦不合时宜。
于是纷纷拱手贺道:“恭喜师妹得此先天重器!还请速启补天大业!”
女娲未多言语,即刻取出早年采集的五色神石,尽数投入乾坤鼎内。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后,神石熔为流光溢彩的液态精魄。她转向老子,言简意赅:“劳烦大师兄稍后徐徐移开太极图,好让师妹施法。”
言毕,腾空而起,直赴天裂之处。
不多时,天幕已复大半,唯缺一根擎天支柱。她掐指推演,知北海深处有一玄龟,四肢粗壮如柱,正可承天之重。遂转向通天教主:“烦请三师兄走一趟北海,取那撑天之足来。”
通天闻声即动,御风而去,不过片刻,已携四只硕大龟足归来。他挥袖施法,将其化为四根巍峨天柱,稳稳立于东南西北四方,将塌陷的苍穹牢牢托起。
待诸事落定,天降浩荡功德,却非独赐一人,而是分作数份:
女娲独占五成;通天与黄龙各得一成;其余两成,由老子、原始、接引、准提四位圣人平分;最后一成,则散入洪荒众生,泽被万灵。
此时,准提忽而开口,声音清越却暗含锋芒:“诸位道友,混沌钟与我西方有缘,恳请割爱相让。”
话音未落,已伸手朝那混沌钟抓去。
通天冷然一笑:“道友此言差矣。混沌钟乃盘古开天所遗至宝,理应归我三清所有。大师兄有太极图,二师兄有盘古幡,唯我尚无开天重器,此钟镇压截教气运,正当归我!”
说罢,亦探手疾取。
原始闻言微蹙眉头,觉通天言语间似有轻慢之意;但听及“镇压截教气运”一句,终是默然未阻。只是袖手旁观,目光却落在女娲身上,手中盘古幡隐而不发。
老子缓步而出,声如古钟:“接引道友,胜负未分,便急着取宝,未免小觑我等了。”
言讫,祭起证道至宝,凌空一击,直逼混沌钟周遭。
接引见行迹已露,索性不再遮掩,抬手召出灵宝接引神幔,金光流转,稳稳挡下老子一击。
就在众圣剑拔弩张、灵宝交锋之际,一缕清越箫声悄然漫过战场。
闻者心神顿宁,躁意尽消;连几位圣人亦觉心湖微澜渐平,竟不自觉停手驻足。
众人皆感诧异,掐指推算,方知吹箫之人正是黄龙。
更奇的是,方才大战中陨落者魂魄纷纷离体而出,附着其上的滔天劫气正飞速褪散;一张张面孔由狰狞转为安详,神情愈显平和。
那些含冤而逝者,听罢箫声,面容宁静,自发循着冥冥指引,飘向六道轮回;战死者亦待劫气尽消,安然步入轮回之路。
然而就在此时,黄龙周身多处皮肉绽裂,鲜血无声渗出。
他自己浑然不觉,唯其本命灵宝水灵珠骤然嗡鸣,自行离体,化作一道湛蓝光罩,将他真身严严护住。
此时,诸位圣人也察觉到黄龙的异状。老子抬手一掷,那太极图腾空而起,倏然幻化为一件素净道袍,稳稳裹住黄龙残损的肉身。
三个时辰过去,天地间游荡的混沌钟残魂尽数被黄龙渡尽。他缓缓回神,气息渐稳,神识重新归位。
睁眼刹那,他低头扫过自身,经脉枯滞、龙骨隐裂、灵元溃散如沙。嘴角不由牵出一丝苦涩笑意:这一遭伤得比当年封神台那一战更重三分。
怕是又要耗费漫长岁月,才能将这身本源之伤养痊。
圣人们见他神色,纷纷露出几分莞尔。尤其准提,眉眼舒展,笑得如同春日初绽的金莲。
话音未落,天穹忽降一道浩荡功德,径直落于黄龙肩头。
此番功德,竟比先前补天时所赐更盛一分。头顶悬着的水灵珠应势而动,将功德尽数吞纳。只听一声清越震鸣,珠体泛起幽蓝光晕,威压骤然弥散,那不是寻常灵宝的气息,而是先天至宝才有的凛然道韵!
众人齐齐失声:“先天至宝?!这水灵珠……竟真蜕变为先天至宝?!”
惊疑未定,黄龙胸前忽有金光迸射,一道清癯身影自他体内跃出,与水灵珠瞬息相融,凝成一位青衫道人。
道人整衣肃容,向原始天尊及诸圣深深稽首:“弟子玄霄,拜见师尊、大师伯、三师叔、女娲师叔、接引圣人、准提圣人。”
话音方落,原始便朗声问道:“你可是黄龙所斩之自我尸?”
“回师尊,弟子玄霄,正是黄龙道友彻悟本心、斩却执念后所化的完整自我尸。”
原始抚掌大笑,连道三声“好”:“好!好!好!不愧是我原始门下!”
其余圣人瞧着他那志得意满的模样,心头不免泛起一丝酸意,怎的偏偏他门中弟子,既已证就准圣之位,又为教派挣来一件先天至宝?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黄龙睁眼,瞥见身上那件流转太极纹路的道袍,目光下意识投向原始。
老子见状,袖袍轻挥,太极图悄然敛去,复归掌心。
可众人刚将视线转回混沌钟所在之处,却见钟体四周凭空涌出一股不可测之力,裹挟钟身,眨眼消隐于虚空。
诸圣齐运天机推演,竟如坠雾海,混沌钟踪迹全无,半点端倪也寻不到。
他们心知肚明: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容收走此物者,唯鸿钧道祖一人。方才推算,不过是例行试探罢了。
正此时,紫霄宫童子昊天踏云而至,躬身行礼:“昊天见过诸位圣人。道祖有谕,请各位圣人并黄龙道友即赴紫霄宫一叙。”
话音未落,老子已颔首道:“既承老师法旨,我等这就启程。”
言罢,当先迈步,朝紫霄宫方向而去。原始则伸手扶住黄龙,稳稳携其同行。
待众人齐聚殿中,不多时,鸿钧道祖无声无息立于高台之上。众圣忙伏身叩首:“弟子拜见老师。”
“嗯,都坐吧。”
鸿钧语声平缓:“混沌钟尚未应劫而出,吾已将其封印,静待机缘。”
“巫妖大战将终,人族当兴。此后三皇五帝出世,教化万民。老子,此乃人族至宝,崆峒印。你既为人教之主,此印暂交于你,待人皇临世,再亲手授之。”
第306章 黄龙闭关打磨斩尸所得功法
话音甫落,又一道功德自天而降,直落黄龙眉心。
诸圣心念微动,已明其由,正是此前五庄观中,黄龙援救初生人族所积之功果。
“另,天庭久悬无主。今当择贤以统御。黄龙,你乃祖龙幼子,本命龙珠已化先天至宝,洪荒之中,龙气最盛者非你莫属。特敕封为北极紫微大帝,位在天帝之下,与西极后土大帝平心娘娘并列;其余二帝,位次其下。”
准提闻言,眸中掠过一抹幸灾乐祸,黄龙身为圣人亲传,原是最有望登临天帝之位者,如今却屈居紫微,实为憾事。若西方教弟子能担此任,岂不圆满?念头一转,他便开口道:“老师,我西方教弟子弥勒,功德深厚、智慧通达、意志坚毅,堪当天帝之位。”
准提话音未落,原始已冷哼一声:“哼!区区大罗金仙,也敢妄称‘大功德、大智慧、大毅力’?真若有此三德,早该证就准圣之境!连我门下已斩自我尸的黄龙,尚不得天帝之位,他连黄龙都不如,凭何让黄龙俯首于他之下?”
言罢,目光如刃,直刺准提。
准提面皮微热,胸中怒意翻涌,却一时寻不出话来驳斥。
其余圣人默然不语,自家门下,确无一人能与黄龙相较。
鸿钧见众圣缄口,便沉声道:“既然无人异议,天帝之位,便由吾亲定。”
“昊天、瑶池,上前。”
二人应声而出,垂首立于阶前:“老爷有何吩咐?”
“昊天,瑶池,尔等即为新任天帝、天后。昊天,昊天镜赐你护身;瑶池,西方素色云界旗赐你镇守。蟠桃灵根亦交予你们,用以维系天庭气运。”
昊天与瑶池怔然片刻,几乎不敢信耳,天帝、天后之位,竟落在自己头上?
稍顷,二人回神,双手恭谨接过灵宝,齐声应道:“是!昊天(瑶池)谨遵老爷法旨。”
黄龙见鸿钧亲口册封的昊天、瑶池二人皆获赐灵宝,再一想自己也是道祖钦点的大帝,却空手而归,心头顿时泛起一丝不平。他当即拱手开口:“师祖,徒孙亦蒙您亲授天帝之位,岂能厚此薄彼?还望赐一件攻伐之宝,以壮天庭威仪。”
话音刚落,他抬眼望向鸿钧,还未等道祖应声,便觉身后师尊目光灼灼,满是错愕地盯住了自己。
片刻后,鸿钧缓缓开口:“你所言确有道理。”随即袖袍轻扬,一柄古朴拂尘浮于掌心,“此乃天地拂尘,乃吾证道所用之器。如今于我已无大用,便赐予你吧。此宝斩敌不染因果,另有诸多玄妙,待你炼化自知。望你善加持用,若滥杀无辜,吾必收回。”
众人闻言无不动容,道祖竟将证道至宝赐予黄龙!尤其准提圣人,若非身在紫霄宫,又知此宝系鸿钧亲授,几乎就要出手强夺。
黄龙忽而想起一事:眼下圣人门下多不将天庭放在眼中。他略一思忖,便转向鸿钧问道:“师公,敢问天庭统辖之界究竟如何划分?日后若有不知轻重者闯入天庭滋事,我等当如何处置?”
鸿钧淡然道:“凡未登圣位、亦无大功德者,皆属尔等治下。若有人胆敢挑衅生事,尽可诛之,不必顾忌。”
黄龙心头一松,如释重负。今日得此金口玉言,那些圣人弟子再不敢轻易在天庭放肆了。
诸圣听罢,也各自盘算:须得回去严令门徒,不得触犯天庭威严,否则被黄龙等人当场拿下,连他们这些师尊也不便出面干预。更别说真惹恼了黄龙,将其门人斩杀,他们也无可奈何。毕竟黄龙如今所积功德,早已不逊于女娲圣人。
鸿钧环视一圈,再度开口:“尔等可还有所惑?若无,便退去吧。”
“老师,弟子告退。”
众人齐声应诺,旋即鱼贯而出。
待所有人尽数离开紫霄宫,昊天立刻向诸圣躬身行礼:“弟子昊天,恳请诸位圣人日后多多照拂。”说完深深一拜。
圣人们见他谦恭守礼,心中颇为赞许。太上老君点头道:“昊天,你既为师尊亲定天帝,方才之言你也听见了。今后行事,只管放手而为。我等尚有要事,先行回返。若有急务,可来太清天寻我。”
话音未落,他取出一枚金丹递与黄龙:“此乃九转金丹,对你伤势大有助益,一并收下吧。”
黄龙双手接过,目送老子远去,方郑重稽首:“弟子黄龙,谢过大师伯赐药之恩。”
其余圣人见状,亦纷纷辞别离去。唯独元始天尊临行前驻足片刻,对黄龙道:“日后若有难处,可赴玉清宫寻我。”
待诸圣身影尽消,黄龙转身对昊天道:“天帝,咱们还是速往天庭一趟为宜。此刻天庭空虚无人镇守,万一出了差池,恐难收拾。”
昊天一听便明白其意,黄龙是担心天庭余下的宝物被人捷足先登。他当即点头:“道友思虑周全,事不宜迟,这就启程!”说罢当先腾空而起,直奔天庭方向。
三人抵达天庭,粗略一扫,顿时怔住:但凡稍有价值的器物、灵材、法器,早已荡然无存。
昔日妖族鼎盛时那金碧辉煌的天宫,如今只剩断柱残垣、空殿寂寥。几人默然伫立,心头皆涌起几分苍凉。
黄龙轻叹一声,对昊天、瑶池道:“天帝、天后,不如我等三人分头细查,各巡一方。如此既能加快进度,又可避免遗漏。”
昊天与瑶池略一合计,觉得此法稳妥,便应道:“好,就依道友所言,我们各自择路,速去速回。”言毕,三人分道而行。
不多时重聚殿前,彼此相视,皆苦笑摇头,一无所获。
黄龙沉吟片刻,开口道:“天帝,您曾在紫霄宫听道多年,结识不少同道。烦请二位出面延请几位道友前来协理天庭。单凭我等三人,实在难以撑起这偌大天庭。况且我刚破境不久,又身负重伤,亟需静养调息;若拖得久了,反损道基。因此我想先回昆仑山疗伤,短日内恐难相助。不过,我愿留下自我尸玄霄,坐镇天庭,护持安危。”
他目光坦然,望向昊天。
昊天略一思量,当即应允:“黄龙道友安心养伤便是。瑶池即刻返回整理宫室,我则外出延请援手。玄霄道友镇守天庭一事,就拜托了。”
黄龙颔首:“一切谨遵天帝安排。”随即拱手作别,转身离去。
待他驾云抵至昆仑山玉清宫,只见阐教上下早已齐聚宫中,静候多时。
黄龙刚踏进殿门,原始天尊便沉声开口:“黄龙,你胆子不小啊,竟敢当面向道祖讨要灵宝!再者,为师早有明训:九转玄功未至第八转之前,非生死攸关,不得动用天道之力御敌。莫非,你压根儿就没把为师的话记在心上?”
黄龙一听,立知师尊动了真怒,连忙双膝一沉,伏地请罪:“师尊容禀!弟子绝不敢轻慢师命。实因目睹巫妖大战惨烈景象,心头震颤、灵台微动,一时情难自禁,吹起玉箫;随后竟不自觉入了顿悟之境,后续种种,皆非弟子有意为之。
至于向道祖求赐灵宝一事,弟子思量着,自己既被道祖亲封为紫微大帝,而昊天等同为道祖钦定之神,皆得赐重宝镇守天庭。弟子便顺势一问:若蒙道祖垂青,赐下一件灵宝,日后执掌天庭,底气也足些;若无此缘,弟子亦可向师尊借至宝暂用,如此方无人敢轻慢天庭威仪。
彼时身在紫霄宫,礼制森严,不便请示师尊,弟子只得斗胆自决。万没想到,道祖竟将天地拂尘亲手相授,如今弟子手握此宝,统摄洪荒,自然更有凭仗。”
话音落处,深深叩首。
原始天尊听罢,神色稍缓,颔首道:“起来吧。你此次回山,可是另有要事?”
“师尊,弟子意欲在昆仑山闭关静修。自我已斩,境界初稳,尚需凝炼根基、梳理道果;另则身上旧伤未愈,正需清静之地调养。”
顿了顿,又恭声道:“弟子还有一事相求,望师尊应允。”
“讲。”
“弟子虽将‘自我’分身留在天庭坐镇,但天庭乃道祖亲立之枢机,若生变故,恐损我阐教颜面。恳请师尊于弟子闭关期间,略加照拂。”
原始天尊点头:“此言在理。你且安心闭关,此事为师自有安排,自会与你师伯、师叔商议妥当。”
稍作停顿,又道:“你这一遭,倒提醒了为师:你们今后传道洪荒,总该有座自家洞府才好。早年游历四方时,为师曾勘定几处上佳福地,布下护山阵法。方才推演一番,恰与你们气运相契。这是各处洞府的方位图录与启闭之法,你们稍后便去查看。至于黄龙你的洞府,待出关后再择吉日细看。”
言毕,指尖轻弹,数枚温润玉符飘落诸弟子掌中。
众人见状,齐齐躬身:“弟子谢师尊赐府之恩!”
原始天尊摆手:“不必多礼。各自去吧,早些安顿。”
说完,袖袍一展,径自离去。
黄龙目送师尊身影消失,转向同门拱手道:“诸位师兄、师弟,弟子负伤在身,这就先行闭关。待出关之日,必登门拜访各位洞府,畅叙情谊。”
众人纷纷含笑回应:“师弟(师兄)尽管安心养伤!等你出关,务必来我洞府小聚。”
“一定!届时定当登门叨扰。”
黄龙抱拳一礼,转身离去。
三百年倏忽而过。
再度破关而出时,黄龙已将当年斩尸所得的功法打磨得几近圆融,只差一线火候,便可跃升为震动洪荒的至高典籍。修为亦稳稳迈入准圣中期,放眼圣人之下,再无敌手。须知,以先天至宝斩却自我者,与借顶级先天灵宝斩尸者,本就云泥之别;而黄龙更将那至宝彻底炼化、如臂使指,威能岂是寻常可比?
他心中思量:身为紫微大帝,天庭重建之际却久离中枢,纵因疗伤之故,终究愧对昊天等人。如今伤势痊愈,若仍滞留山中,未免失职失礼。
第307章 天庭册封黄龙为紫微大帝
当下便往玉清宫辞行。甫至宫门,白鹤童子早已候在一旁,见他现身,立即迎上,稽首道:“黄龙师兄,老师有谕:出关即返天庭,不必专程辞行。另托弟子转告一句,请师兄牢记,你是玉清圣人门下,若有难处,自有师尊为你担待;切莫辱没我玉清一脉清誉。”
黄龙闻言心头一热,郑重回礼:“烦请白鹤师弟代禀师尊:弟子谨记教诲,必不负师门所期。亦请转达弟子谢意,感念师尊厚护,弟子定当恪守本分,不负‘玉清’二字。”
说罢,朝着玉清宫方向深深一揖,转身而去。
当他重临天庭,眼前景象令人宽慰:宫阙整肃,气象焕然一新;更令他意外的是,天庭之中竟已汇聚数十位大罗金仙,其中尤以五位大罗金仙修为最为精深。
虽远不及昔日妖族天庭鼎盛,但短短数百年间,能聚拢如此阵容,足见昊天手腕不凡。此人隐忍持重、善蓄势而发,假以时日,未必逊于当年帝俊。
黄龙在南天门显化真身,守门的小妖一见,立刻躬身叩拜:“小妖参见紫微大帝!大帝请入内。”
黄龙扫了那小妖一眼,点头道:“眼力不差,竟能认出本座,这柄剑,赏你了。”
话音未落,便将随身佩带的一口古剑递了过去,转身离去。
小妖低头一看,竟是后天灵宝,顿时心神激荡,扑通跪倒,朝着黄龙背影连连叩首:“小妖谢过大帝赐宝!”
黄龙察觉身后动静,唇角微扬,脚步不停,径直向前。
昊天早在黄龙现身南天门时便已感应到,当即端坐凌霄宝殿静候。见黄龙步入殿中,他即刻离座迎上,含笑问道:“黄龙道友,如今的天庭,你觉得如何?”
黄龙拱手答道:“气象焕然一新。短短三百年间,天帝便将天庭整饬得如此恢弘有序,实属不易。换作我来执掌,怕是难及万一。道祖亲定之位,果然名副其实。这天庭,必比昔日妖族统领之时更为鼎盛。”
昊天闻言,眉宇舒展,却摆手笑道:“道友莫再称‘天帝’,唤我‘昊天道友’便好。你我皆承道祖敕命,何必拘礼?反倒生分。”
黄龙略一沉吟,随即颔首:“既如此,黄龙便恭敬不如从命,唤您一声昊天道友。”
昊天朗声大笑:“这才对嘛!道友此番归来,可是打算长驻天庭,不再远行?”
“此前天庭初创,百事待理,全赖道友一人撑持,我心中早觉不安。如今伤势痊愈,自当回来与道友共担重任。”
昊天听罢,心头畅快,黄龙如今修为稳居圣人之下第一,又是阐教嫡传,有他镇守天庭,谁还敢轻觑?
他目光灼灼,郑重道:“今后天庭安危,就托付给道友了。”
言毕,引黄龙登临凌霄宝殿最高处,双双落座。
待二人坐定,昊天环视群臣,朗声道:“朕身旁这位,乃道祖钦点的紫微大帝、阐教黄龙真人。诸位想来早已听闻其名。还不快上前参见!”
殿下一众仙官齐齐望向黄龙。多数人都听过‘圣人之下第一人’之名,可眼前之人气度虽沉稳,面容却尚显年轻,不免心存疑虑。
黄龙察言观色,心知众人不信,当即微微释放气息。
刹那之间,威压如山倾泻,殿中不少仙官膝盖发软,几乎跪地。
众人顿感呼吸一窒,心底豁然明悟:果真名不虚传!
纷纷俯首行礼:“臣等参见紫微大帝!”
黄龙抬手示意:“诸位请起。自此同朝共事,不必多礼。”
昊天亦被那气势所撼。他在紫霄宫便深知,以先天至宝斩尸者,与持先天灵宝斩尸者,根基天差地别;而黄龙更已斩却自我,道基浑厚无匹。此刻亲验,愈发确信:自己绝非其敌。
这日,黄龙正闭关凝神,忽见一道玉符浮于身前。他睁眼取符阅之,原来是元始天尊急召,命他速赴北冥,向妖师鲲鹏借取河图洛书。
此物关乎伏羲证道,亦系人族兴盛之枢机。三教首徒与燃灯已先行前往,奈何道行未及鲲鹏,恐难成事,故须黄龙驰援。
黄龙阅毕,即刻启程。
抵达北冥,只见玄都等四人正与鲲鹏激战,已然岌岌可危,若再迟半刻,怕是要遭擒拿。
黄龙立于云端,声震寒渊:“且请住手!容黄龙一言!”
话音落,四散气劲倏然平息,双方各自退开。
众人神色各异:广成子等人面露喜色,任务有望得成;鲲鹏则面色阴沉,冷声道:“黄龙道友来意,莫非也是冲着我手中河图洛书?可惜,此物我无意出借。纵然不敌道友,若执意遁走,你也未必追得上。”
黄龙淡然一笑:“鲲鹏道友所料不差,我确为此物而来。只因此宝关系伏羲道友大道之途,亦为人族崛起之根本。道友拒而不借,我亦体谅,想必仍在责怪伏羲当年巫妖大战袖手旁观。
但此事,我不得不管。
况且,人族当兴,乃天道所定。单凭道友一己之力,岂能逆天而行?诸圣更不会予你扭转乾坤之机。”
“鲲鹏道友,想必心里清楚,这洪荒天地间,确有能将道友生擒活拿之人。您也该明白,若执意扣住河图洛书不借,便是同时开罪所有圣人。”
“借出此物,双方皆得实利;若一意孤行,后果如何,道友心中自有分寸。妖师何必为一时意气,把整个妖族推入万劫不复之境?再者,伏羲若真登临人皇之位,对妖族日后安身立命,实为莫大助力。”
话音落下,黄龙静静望着鲲鹏。
鲲鹏听完,默然良久,细细思量,越想越觉黄龙所言句句属实。自己此前执念太深,几近昏聩,倘若真负隅顽抗、仓皇遁走,必招来圣人亲自出手。到那时,不是被镇压封印,便是形神俱灭,再无转圜余地。
他长叹一声,朝黄龙拱手道:“多谢黄龙道友当头棒喝,否则在下险些铸成大错!”
随即取出河图洛书,双手奉上:“此物,道友请收好。”
黄龙接过后,郑重还礼:“承蒙鲲鹏道友鼎力相助,黄龙铭记于心。日后道友若有闲暇,欢迎随时赴天庭论道。在下对道友才识德行,素来敬重。”
鲲鹏闻言,心头一热,如今黄龙被公认为圣人之下第一人,能得他如此推许,实是莫大荣光。他朗声笑道:“待我稍作安排,定当登门请教!只盼道友莫嫌我叨扰才是。”
“道友说的哪里话?怎会嫌烦?”黄龙微微一笑,又道,“不过,还有一事,想劳烦道友帮衬一二。”
“哦?不知何事,需在下效力?”
“如今我已受封天庭紫微大帝。可天庭初立,百务待理,亟需得力人手协理诸事。偏偏一时难觅合适人选。道友曾为妖族统御万妖之师,人脉广、识人准,远非我可比。若得道友引荐几位贤才,助我与昊天共治天庭,于妖族而言,亦是长远之利。还望道友斟酌。”
鲲鹏略一沉吟,便知此事确有益处。但他毕竟不再掌权,此事须禀明女娲娘娘方可定夺。
于是坦然道:“此事关系重大,在下不敢擅专,容我禀过女娲娘娘后再予答复。”
“那黄龙便在天庭静候佳音。师尊那边尚待回禀,恕不奉陪了。”
“道友慢走。”
鲲鹏目送黄龙离去,转身直返北冥。
待他身影消尽,玄都等几位师兄围拢上来,纷纷拍掌称快:“黄龙师弟,真乃神人也!几句话便让鲲鹏乖乖交出河图洛书!”
“方才我们几个轮番劝说,软硬兼施,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还差点动起手来,若非师弟及时赶到,咱们怕是要栽个大跟头,颜面扫地喽!”
“这次全赖师弟援手,实在感激不尽!短短数万年,你已登临紫微高位,叫我们这些做师兄的,惭愧得无地自容啊!”
黄龙连忙摆手:“大师兄折煞我了!不过是机缘凑巧,侥幸先行一步罢了。诸位师兄根基深厚,迟早会后来居上。”
玄都却摇头苦笑:“师弟不必宽慰我们。斩却‘自我’这条路,我们心里都有数,怕是穷尽一生,也未必踏得进去。”
其余几人纷纷颔首,神色黯然。他们早已知晓斩三尸之法,却深知斩去“自我”最难,非大毅力、大机缘不可为,谁也不敢妄想。
黄龙见状,目光沉静,缓缓道:“诸位师兄,两万年前若有人对我说,黄龙终将斩却自我,我也会笑他痴人说梦。可今日,我做到了。所以,请相信,你们同样可以。若此刻便断言‘此生无望’,那才是真真断了自己的路。难道诸位师兄,真愿就此止步?”
众人闻言,脊背发凉,冷汗涔涔,若非黄龙点破,这般心魔缠身,久而久之,恐有走火入魔之危!
他们齐齐躬身:“多谢师弟醍醐灌顶!若非你及时警醒,我等险些误入歧途!”
黄龙抢步上前,一手一个扶起众人:“自家师兄弟,何须如此?我愿走在前头,只为给各位师兄铺条路、照盏灯。但请诸位莫让我久等,我在前方,等着你们追上来。”
言罢抱拳,转身离去。
众人伫立原地,久久未语,心绪翻涌,五味杂陈。
黄龙离了北冥,并未返回天庭,而是径直向东而去。
他如今已是龙族一员,龙族兴衰,与他血脉相连、休戚与共。既有能力提携族中后辈,何乐而不为?
不多时,他已至东海龙宫门前。守门的虾兵蟹将见一金袍男子气度凛然,不由横戟拦路,高声喝问:“来者何人?擅闯龙宫,所为何事?”
黄龙目光沉稳,声如钟磬:“天庭紫微大帝黄龙,求见龙王。速去通禀。”
众守卫一听名号,顿时肃然,慌忙让开道路,引他入内;其中修为最高者,拔腿便奔向龙宫深处报信。
这紫微大帝黄龙的威名,东海龙族早有耳闻;更别说他乃是龙族自诞生以来最顶尖的存在,是整个族群引以为傲的巅峰人物。
黄龙刚靠近水晶宫,远远便见东海龙王敖广已率众伫立宫门之外,翘首以待。
第308章 华胥氏部落:伏羲的诞生
敖广一见黄龙身影,立刻躬身行礼:“龙族旁支后裔敖广,叩见祖龙太子!”
“免礼,起来吧,咱们进宫细谈。”
话音未落,黄龙已抬步迈入宫门。
众人落座后,黄龙开门见山:“敖广,此番前来,是有要事托付你们。如今我已受道祖敕封,执掌天庭紫微大帝之位。眼下天庭初建,人手紧缺,我意欲请龙族归附天庭,奉昊天为共主。”
“不过,龙族自开天辟地起便镇守四海,功在天地,昊天必会将四海疆域正式册封予你们。届时,你们统辖四海,名分既正,权责亦明。”
敖广听罢,面露困惑,迟疑问道:“敢问太子,此举究竟为何?您如今已是圣人之下第一人,又是圣人亲传弟子。有您坐镇,洪荒之中何人敢犯我龙族?既如此,又何须向昊天称臣?”
黄龙轻叹一声:“你们可觉察出,修为一旦跨入太乙金仙,再往上便寸步难行?”
“确是如此,还请太子明示。”
“远古之时,天地初开,我等三族横扫八荒,屠戮异类,掠夺灵材,搅得洪荒浊气翻涌、生机凋敝。彼时天道尚弱,无力制衡。而三族肆意妄为,反倒拖缓了天道演化之速,因果由此深种。”
“所幸三族末期尚存几分清醒,为洪荒存续做了些补救之举,才未遭天道反噬湮灭。但自此以后,三族族人若想踏破大罗门槛,非得积累厚重功德,或拜入圣人门下不可。单凭天赋,再高也难逾此关。”
“所以我才力推龙族归顺天庭。昊天乃天道钦定之主,若龙族得其授命,便可名正言顺代天司职,行云布雨、调和四时,皆是积功累德之道。”
“唯有将这份因果慢慢偿清,龙族才算真正安稳下来。否则,天道清算随时可能降临。”
“况且,待因果了结之后,龙族也再难复昔日荣光。因天地主角已定,人族将永驻气运中枢。往后,龙族须收敛锋芒,凡事隐于幕后,不可争先,不可冒头。”
敖广听完,脊背发凉,冷汗涔涔。
若非黄龙点破,他至今仍沉溺于重振龙族霸业的幻梦之中,那岂不是亲手把全族推向覆灭深渊?
“太子放心!我等已彻悟,必依令而行!”
黄龙颔首一笑:“你既明白,我也无需多言。”
“另有一事:昊天自会将龙族诸事交由我统管,他不会为区区几条龙与我交恶。他也心知肚明,只要我在一日,龙族便只认我为主,绝不可能真心俯首于他。”
“再者,你们挑些根骨上佳的年轻龙族子弟,送至天庭紫微宫中充任护卫。我常年居于天庭,若想亲自提点他们,唯有让他们近身随侍。紫微宫也确需得力人手,且龙族眼下整体战力偏弱,正该趁早栽培。”
一听黄龙愿亲自指点族中后辈,敖广心头一热,激动难抑。
如今龙族修至大罗境者不过寥寥数人,且多止步于大罗天仙或大罗真仙之阶。而黄龙,正是龙族史上登峰造极的第一人,得他点拨,突破之途无疑顺畅许多。
待所有事宜交代妥当,黄龙便返归天庭。
回宫后,他将与龙族商议之事如实禀告昊天。
昊天听罢,果然如黄龙所料,当场下旨,将龙族事务尽数委于黄龙统摄。
黄龙理顺龙族诸务后,再度闭关。
此次闭关,专为参悟自己所创的那部功法。
他心中笃定:此法一旦圆满,必有惊人之变。
另一边,广成子等人回到昆仑山,将河图洛书呈予老子。
老子接过,目光沉静:“此番下山,与鲲鹏一战,可有所得?”
玄都垂首答道:“回禀老师,此行获益匪浅,不仅窥见大道玄机,更照见自身心性之缺。日后定当勤修内省,不敢懈怠。”
老子听罢,微微一笑,未置一词。
洪荒大地之上,有个叫华胥氏的部落。
部落里,住着一位名叫华胥的女子。
一日,她前往雷泽游玩,途中忽见泥地上印着一只硕大脚痕。
心生好奇,她踮起脚尖,轻轻踩入那脚印之中,刹那间,竟似有灵蛇缠身,浑身微颤。
一个月后,华胥悄然发觉自己有了身孕。
腹中日渐隆起,终究瞒不住族人。
部落里其他人得知消息后,纷纷认定华胥腹中怀的必是妖物,好端端的,怎会毫无征兆便有了身孕?
众人逼她抉择:要么亲手扼杀腹中胎儿,要么永世离族,不得再归。
华胥正进退维谷之际,忽觉腹中一动,一股温厚而沉静的气息悄然涌出。她没多言语,只草草收拾几件旧衣,便转身离去。
在离部落不远的一处山坳安顿下来,搭起一间简陋小屋,独自栖身。
当晚入梦,一位白发长须的老者现身眼前,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你腹中所孕,并非邪祟,而是人族将来的共主。此胎需孕育十二载,你只管安心养息,不必惊惶。日后每日晨昏,自有一头麒麟衔果而来,供你果腹。”
话音刚落,华胥便醒了。
睁眼一看,枕畔果然搁着一只竹篮,盛满鲜润饱满的野果,果香清冽,犹带露气。
她心头一震,信了七分。
此后十二年,日日如此,麒麟准时而至,篮中果子从不重样,青红紫黄,甘甜沁润。
第十二年春末,华胥忽感腹中翻涌,知是产期将至,便回到屋中静候。
刚躺上床榻,屋内骤然霞光腾起,赤金流彩,满室生香;檐角盘旋一条青鳞神龙,绕梁三匝,久久不散。异象惊动邻近部落,众人奔来观望,只见瑞气蒸腾、云纹流转,无不瞠目结舌:“华胥分娩,竟有这般天象?”
她母亲闻声赶来,听那声声痛呼,心知女儿已临产,再顾不得避讳,直闯入屋。
片刻之后,一声清越啼哭破空而出,响亮、纯净,似初阳击碎薄雾。
母亲抱出婴儿,众人齐齐望去:孩子人面蛇身,眉宇间透出一股不可逼视的灵光。
众人尚未开口,天幕忽裂,一道身影踏光而降。
部落族人定睛一瞧,慌忙伏地叩首:“人族子弟恭迎教主!不知教主驾临,有何训示?”
来者正是人教圣尊,太清老子。他拂袖立定,声音如钟磬回荡:“贫道此来,只为华胥之子。此人,乃人族未来之共主,将率万民开化兴盛。尔等须倾心教养,不可懈怠。”
众人震惊失语,良久才回过神,喜形于色,齐声应诺:“谨遵法旨!我等定当竭尽全力抚育此子!”
稍顿,又恭敬恳请:“还望教主赐名,以彰天命。”
老子略一颔首:“此子,名唤伏羲。”
言罢,身影已杳,唯余清风徐徐。
底下族人高呼:“恭送教主!”
待老子踪影消尽,部落首领快步走入小屋,立于华胥榻前,深深一揖:“华胥,从前是我们糊涂偏狭,错怪于你。今日教主亲临,亲口定论,你与伏羲,从此便是我族至重之人。请你携子归家,再不必独居荒野。”
华胥倚在床头,轻轻摇头:“首领莫要如此。我从未怨过谁,也从未恨过族人。既蒙宽宥,我愿即刻随您回去。”
“好!”首领扬声吩咐,“快去帮华胥收拾行装,咱们这就回族!”
伏羲生而聪慧,幼时便随首领旁听议事,不到十岁,已能条理分明地梳理粮秣、调配人手、调停纷争。事务经他之手,无不井然有序,张弛得当。
首领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果然不负教主所托,确是承天应命之人。
待伏羲年满二十,首领执意让位。伏羲再三辞让,首领却态度坚决:“此位非你莫属。”
伏羲只得应下。
自此,他夙夜在公,事必躬亲:春播秋收、筑寨防兽、定规立约,样样亲力亲为。部落日渐丰实,仓廪渐满,人心愈聚。
时日愈久,伏羲之名远播四方。邻近各部听闻其德政善治,纷纷携家带口前来归附。
人口激增,存粮渐紧,可又不忍拒人于外。伏羲忧思难解,索性独自出门散心。
行至林间,见一棵老树浓荫蔽日,便席地而坐。正歇息时,瞥见蛛网悬于枝叶之间,丝线纵横,柔韧而密,虫豸触之即陷,无一逃脱。
他凝神细观,一坐便是整整一日一夜。
翌日清晨,他返程途中,已胸有成竹,依蛛网之形,以柔韧藤蔓编成渔网,下水一试,鱼虾尽入网中。
自此,部落渔猎效率大增,食源稳固。人们更在捕捞中发现,某些水生动物可疗伤止痛,由此识得药性之始。
他又教族人驯养鹿豕,使野性渐驯;革除旧俗,倡行聘娶之礼,男子携礼登门求亲,女子明媒正嫁,血缘婚自此废止,族外通婚蔚然成风,子女终得以知父识母。
他首造书契,刻木记事,取代结绳之陋;制陶埙、调琴瑟,谱《驾辨》等曲,以乐养性,助人返璞归真、澄心明志。
贤名如风远播,归附者络绎不绝,伏羲所领之部日益壮大,终成一方重镇。
于是他将所辖疆域划分为若干区域,委派得力干吏分头治理,并着手编订上古历法。
这天,伏羲见族人每逢风雨交加、电光撕裂长空、雷声轰鸣之际,无不惊惶失措、茫然无解,自己却也一时理不出头绪,更寻不到破解之法。
他索性信步而行,不知不觉间踱至渭水岸边。刚一驻足,河面骤然生变,只见一匹龙马踏波而来,背负奇物,径直跪伏于伏羲面前。伏羲见状,当即取下那物,细细端详,反复揣摩。
如此潜心研悟四十九日,伏羲忽仰天长笑,朗声道:“吾道已成!”
原来,他正是从龙马献上的河图洛书之中,参透了八卦玄机。
遂以“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象为纲,绘就卦象图谱,后世尊称“伏羲八卦”。他仰观天象运行之序,俯察地理生成之律,借阴阳二气推演万物兴衰之理、人伦纲常之本。
第309章 伏羲登临人族共主之位
卦图初成,天道感应,降下浩荡功德。伏羲纳此功德入体,前世记忆豁然贯通,肩上使命亦随之明晰。
他当即对天立誓:“自今日起,再无妖族伏羲;唯有人族伏羲。”
言毕,便欲返归部落,将所悟八卦之道悉数传授族人,助他们推演天时、避祸趋福。
洪荒诸圣听闻此语,尽皆安心,此人果然识大体、明进退。
而娲皇宫中的女娲,闻讯后却百感交集:既怅然若失,又欣慰难抑。
她怅的是,自此之后,那个唤她“阿姊”的兄长,再不会以妖族身份立于天地之间;喜的是,伏羲功果圆满之日,亦将如她一般,超脱生死、永劫不灭,从此,不必再为他安危日夜悬心。
随着八卦之学广为流传,伏羲之名在人族中日益响亮,投奔伏羲部落者络绎不绝。
此时,有人提议共推伏羲为人族共主,以便统摄万众、整饬秩序。
此议一出,应者如云。
伏羲起初婉拒,可众人诚意拳拳、执意不退,他终允诺。
于是,在各部族代表见证之下,伏羲正式登临人族共主之位。
册立之日,人教教主老子亲临现场,当着全体人族之面,将人族至宝,崆峒印交予伏羲手中,郑重说道:“此乃人皇信物,今授于你执掌。待你功行圆满,再传付继任之人。”
目睹此景,人族上下愈发信服拥戴。
伏羲亦不负众望:即位之后,立即将创历、设官、定礼、授卜等诸般举措,推行至各部。
岁月流转,人族日渐繁盛,伏羲威望亦随之日隆。
待诸事妥帖,伏羲自觉功德将满,亟须寻访下一任人皇人选。
于是,他遍访人族贤良,逐一察其德行才具,细审是否堪承大任。
一日,他行至姜水流域姜姓部落附近,忽闻乡民正热议本部首领烈山氏。
他心生好奇,随口相询。乡人见是人族共主亲临,不敢怠慢,尽数道来,
原来,烈山氏之母任姒游历华山时,偶遇五彩神龙盘旋于空,感而有孕;怀胎三年又六个月,始诞一子,名曰烈山。
其降生之时,赤霞漫天,神龙绕梁;更奇者,他腹肤通透如琉璃,五脏六腑清晰可见,若非早有伏羲降世异象为先例,姜姓族人险些将其当作异类诛杀。
因烈山降生之兆与伏羲颇为相似,部落首领自幼视其为栋梁,甫能言语,便携于身侧,授以治部之术。
而烈山亦不负所望,少年老成,理事井然,条理之明,竟胜过首领本人。
首领由此益加笃信:此子必成旷世大贤,终将如伏羲一般,擎起人族脊梁。
待烈山及冠,首领便毅然让位,由其执掌部落。
烈山即位后,削木为耒耜,首倡农耕;教民播谷、蓄养牲畜、烧陶织布、钻燧取火,姜姓部落由此兴旺勃发,发展之速,远超他族。
伏羲听完这些讲述,又亲自走遍姜姓部落,见田畴丰茂、仓廪充实、民风淳厚,方知所言非虚。
他断定:神农氏确属大器之材;不出十余载,姜姓部落恐将追平甚至超越己部。
于是,他径往神农氏居所,欲亲见其人,探问他对人族当下与未来的思量。
那日,烈山正在居所处置部务,忽闻门外禀报:“人族共主伏羲驾临,求见。”
烈山闻讯,立刻迎出,恭谨将伏羲请入内室。
伏羲落座后,先问起姜姓部落诸事。他留意到,此处百姓所食之物,与别处迥然不同;且所产粮蔬、所制器用,皆格外精良可口。
烈山坦然作答:“我部子民所食,俱为五谷所成。”
这东西是他某日偶然看见一只鸟啄食,心生好奇便也尝了一口,发觉味道清甜、可以果腹,便随手采下几株,移栽到别处试种。
反反复复试了不知多少回,终于长出了饱满的穗子。他二话不说,把整套法子手把手教给了族人。
至于为何这粮食吃起来比别处更香、更养人?源于一次天降惊雷,正劈中一头猛虎,焦香四溢。他忍不住撕下一小块烤得微焦的虎肉送入口中,顿觉鲜嫩醇厚,远胜从前所食。
他招呼众人一同品尝,大家嚼着嚼着,眼睛都亮了起来,纷纷点头称奇。
自此以后,族人但凡进食,必先用火炙烤一番;久而久之,咳嗽发热的人少了,面色红润的多了,身子骨也比从前硬朗不少。
伏羲听罢,面露欣慰,当即问他:“可愿将这些法子推广至整个人族?”
烈山一听,立刻躬身应承。伏羲静静听完他这几年摸索出的全部心得,一字一句记在心底。
待烈山讲完五谷种植之事,伏羲又不疾不徐地问起他对部落治理的看法,以及对整个人族未来的打算。
烈山毫无保留,坦诚作答,从如何分田、定规矩,到怎样调和各部纷争、扶持弱小,事无巨细,一一陈述。伏羲越听越觉此人思虑周全、心怀仁厚,两人彻夜长谈,直至东方泛白。
伏羲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下一任共主,有了着落。
烈山确是德行深厚之人,将来接掌人族,必能继往开来,领着大家走得更稳、更远。
于是他直抒胸臆,向烈山表明来意:待自己功成身退之日,盼他担起共主之责,护佑人族生生不息。
烈山起初再三推辞,可听说伏羲已近归隐之期,便不再推让,郑重应下。
伏羲大喜,当即起身道:“烈山,我这就回陈都去。你把部落事务理顺后,速来陈都相见。”
“谨遵共主之命。”
伏羲回到陈都,立即将烈山所授的五谷耕种之法传授给各部族人。随着稻粟麦菽渐次播撒于山野河畔,烈山的名字也如春风般传遍四方。
不久,烈山妥善安排好本部诸事,启程赴陈都。
伏羲见他到来,欣然召集群部首领齐聚一堂,当众考较其见识与担当。
一番问答下来,众人无不心服口服。伏羲顺势提出禅让之意,满座皆无异议。
随后,伏羲命人在陈都中央筑起高台,以备共主传承之礼。
择吉日,设祭坛,焚香告天地、敬圣贤,正式举行交接大典。
仪式当日,人教教主老子、人族圣母女娲娘娘亲临祭台,为这场人族盛事见证监礼。
当伏羲亲手将象征人皇权柄的崆峒印交予烈山之手,苍穹之上骤然垂落浩荡功德金光,尽数涌入伏羲体内。
待他吸纳完毕,朗声宣告:“自今日起,吾为人族‘天皇’,坐镇火云洞,永镇人族气运!”
话音刚落,伏羲便觉道基圆满、境界跃升,已臻准圣后期之境。
全场人族齐刷刷跪伏于地,高呼:“拜见伏羲天皇!”
此时老子缓步上前,拱手道:“恭喜伏羲道友证得天皇果位。望道友此后常驻火云洞,潜心守运,莫再轻易干预人族俗务,否则,恐引天机倾覆,祸及苍生。”
伏羲闻言,心知此乃天道警示,遂肃容答道:“伏羲谨遵教主旨意。”
旋即转身,语气温厚:“皇弟,为兄先行一步,静候你在火云洞中接续大道。”
言毕,身形腾空,径往火云洞而去。
伏羲离去后,老子与女娲亦悄然退场。
烈山氏登位之后,夙夜匪懈,勤勉理事。因五谷广种,粮仓充盈,人族人口节节攀升。
可新问题也随之而来,五谷虽饱腹,却难避百病。族人食之日久,风寒咳喘、腹痛发热者日渐增多,偏偏那时既无良方,也无医者,只能眼睁睁看着病者日渐虚弱。
烈山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自责不已:若非自己未能早寻出路,何至于让族人受此苦楚?
正当他辗转难安之际,一则消息传遍各部:有个染病的老者误食一株野草,竟一夜退热、精神复振;他将此事告知邻里,有人效仿后痊愈,也有人服后无效,甚至加重。
烈山闻讯,心头一震,他忽然想起自己幼年时屡遭毒虫咬噬却安然无恙的异状,霎时豁然:原来天命所系,不在种粮,而在疗疾。
他当即立下决断:亲自尝遍百草,辨其性味,识其功效。
当他把这念头告诉各部首领,众人无不色变,纷纷劝阻,如今他是人族共主,岂能以身试险?
可是这次烈山氏态度异常坚定,认定正因自己是人族共主,才更该直面人族的危难,亲手破局。
他把部族日常事务托付给几位长老后,便只带几名亲随,毅然踏上遍尝百草之路。
得益于他天生的水晶肚,每一种草药入口之后,其性味、归经、效用、反应,皆如刻印般清晰分明。
他一边咀嚼辨味,一边详记所见草木的形貌、气味、生长习性与疗病之能。
从此他翻越峻岭、横渡沼泽、穿行密林,在洪荒大地上辗转奔波,尝尽万千草本,逐一厘清其寒、热、温、凉之性,甘、苦、辛、酸、咸之味,毒与无毒之别。
为替族人寻得祛病延年、解毒救命之方,他几乎嚼遍所有可食之叶、可嚼之根、可吮之汁。最险的一回,一日之内竟中七十余种剧毒,若非老子座下弟子玄都及时飞驰而至,奉上师父炼就的九转还魂丹,烈山氏早已命丧当场。
玄都见他脱险,便将恩师所赐、能识百草真伪虚实的灵宝,褚鞭,郑重交予烈山氏。
烈山氏得此神物,辨药更准、采药更速,尝草进程大大加快;又凭水晶肚之奇效,陆续甄别出一批既能驱邪攻毒、又能调养气血的草药。
长年累月尝试积累,他渐渐悟出草木之理:苦者多清热降火,辛者多发散行气,甘者多补益和中,酸者多收敛开胃。
如此十年光阴匆匆而过。彼时人族尚不知医理,染病即无措,一场风寒、一剂蛇毒,便常夺走性命。十年间,族中逝者无数。
烈山氏目睹此景,心头沉重,终觉不能再一味埋首山野,知识若不传下去,便是空负一身所学。
他决意返回陈都,将十年所识、所验、所录,尽数授与族人。
第310章 烈山氏之女被杀
回到陈都后,他白天教人辨药识性、施治配伍,夜里伏案整理,将一株株草药的形态、产地、采收时节、炮制之法、主治之症,逐条誊写归档。
他有一女,名唤女娃。
女娃见父亲归来,初时雀跃不已;可没过几日,便发现父亲整日伏在竹简堆里,不是描画草叶脉络,便是口述药性,再没空陪她追蝶扑萤、编花环、讲故事。
百无聊赖之下,她忽然想起族人常夸:“东海日出,金光泼海,美得像天神打翻了熔金炉。”,不如去亲眼瞧瞧?
她便独自一人,踏着斜阳余晖,奔向东海之滨。
抵达时已近傍晚,但她想着回去也是独坐空屋,索性蹲在浅滩边,捡贝壳、堆沙堡、追逐退潮的小蟹,玩得兴致勃勃。
正欢笑间,海面忽起涟漪,一个少年自水雾中踏波而出。
他瞥见女娃赤足踩浪、笑声清亮,脸上笑意如朝阳初绽,明净无瑕。
可这少年刚被父王当众斥责,满腹憋屈无处发泄,见她这般自在快活,反如针扎心头,刺目又烦躁。
他当即扬声喝道:“小丫头!我乃东海龙宫三太子敖丙!此地不许玩耍,速速离开,否则休怪我不讲情面!”
女娃听了,虽觉此人横蛮,却只撇撇嘴,退到稍远的礁石边,照样甩着水花,咯咯笑着继续玩。
敖丙见她毫不在意,反而更显轻松惬意,怒意顿生,又厉声高喊:“你聋了吗?我说不准在这儿玩!立刻给我滚开!”
女娃终于皱起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沙粒,板起小脸,朗声回道:“我乃人族共主烈山氏之女,女娃!我如今脚踩陆地,未入你海水半寸,何来违禁?这岸上之地,早归人族所治,我在自家地界嬉戏,关你东海何事?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话音未落,还朝他挤了挤眼,吐了吐舌头。
敖丙一听,肺都要气炸,偏偏一句驳不出,她句句在理,字字戳心。他手指颤颤指向女娃,喉头滚动,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女娃见状,笑得前仰后合,笑声清越,直撞云霄。
那笑声如火星溅入油锅,彻底烧尽了敖丙最后一丝克制。他怒极施法,引动东海巨浪,顷刻间吞没了浅滩上的小小身影。
浪退之后,他冷哼一声,转身潜入深海。
谁料他刚转身,海面浮起一道苍白魂影,满含悲愤、冤屈与不甘。
女娃至死不敢信,自己不过几句争辩,竟换来杀身之祸。
那滔天怨气凝而不散,魂魄离体,化作一只奇鸟:形似乌鸦,头有锦纹,喙白如玉,足赤似火,鸣声凄厉,声声“精卫!精卫!”,如泣如诉。
因是女娃所化,此鸟对东海恨入骨髓,自此昼夜不息,衔来细石、短枝,一粒一粒,一段一段,投入浩渺东海,誓要填平这片夺命之海。
日升月落,春去秋来,精卫衔石不止,东海涛声依旧。
待烈山氏将毕生所验所录汇纂成册,定名为《神农本草经》,合上最后一卷竹简时,忽觉耳畔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一种声音。
他怔了片刻,猛然忆起:那是女娃清脆的唤爹声、银铃般的笑闹声、踮脚递来野果时的软语声……
他急召护卫询问,才知女儿已失踪整整一年。
再问去向,护卫答:“女娃姑娘说要去东海看日出,自此再无人见过她。”
烈山氏心口一沉,未及披甲,已纵马疾驰东去。
赶到东海之滨,他远远望见一只小鸟,正一次次掠过水面,口中衔着小石或寸许枯枝,奋力掷入海中。
烈山氏望着那只鸟,心头蓦然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厚之意涌上鼻尖,他愣在原地,不解其故。
却也没多想,只沿着潮线缓步前行,一遍遍呼唤:
“女娃,女娃......”
烈山氏在东海之滨的举动,惊动了正在巡海的东海龙王敖广。
敖广当即腾云而至,落在烈山氏面前,拱手道:“在下东海龙王敖广,敢问共主,可有需我效劳之处?”
烈山氏万没料到竟能亲见东海之主,一时怔住,随即郑重回礼:“在下乃人族共主烈山氏。小女女娃,一年前赴东海游玩,自此杳无音信,再无人见过她的踪影。我寻访至此,实为寻女。”
他顿了顿,目光恳切地望向敖广:“不知龙王可曾听闻她的下落?”
敖广闻言心头一震,急忙闭目推演,指尖微动,却只觉天机混沌,毫无线索。可冥冥之中,一股强烈的牵连感涌上心头,此事,怕真与龙宫脱不了干系。
他略一思忖,便开口道:“共主且稍候片刻,容我即刻上天庭,请阐教黄龙真人出手相助,如何?”
烈山氏眼睛一亮:“可是那位拜入玉清门下的黄龙真人?若得龙王引荐,在下感激不尽!”
“正是他。”敖广颔首,“共主请在此安坐,我去去就回。”
“龙王不必多礼。”
话音未落,敖广已化作一道青光,直冲天庭而去。
此时天庭之中,黄龙正于丹房静修,忽听守卫来报:东海龙王敖广求见。
他心头微讶,敖广素来恪守职司,极少擅离东海,更少登天庭谒见,今日突至,必有要事。
待敖广跨入殿门,黄龙不等他行礼,便直接问道:“敖广,何事紧急,竟让你亲自赶来?”
敖广垂首禀道:“启禀太子殿下,今晨我在东海巡视,见人族共主烈山氏孤身立于海岸,神色焦灼,似在寻人。我上前询问,方知他爱女女娃一年前入海后便音讯全无。我当即掐算,却难窥端倪,唯觉此事与我龙族隐隐相关……故冒昧登门,请太子明示究竟。”
黄龙听完,脸色骤沉,怒意翻涌:“自然与你有关!害死女娃的,正是你那三子敖丙!”
敖广如遭雷击,浑身一僵,冷汗霎时浸透龙袍。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当下双膝一沉,重重跪伏于地:“求太子开恩!救我龙族一命!”
黄龙望着他,沉默片刻,终是长叹一声:“罢了,我随你走一趟东海。你速回龙宫,将敖丙捆缚押至烈山氏面前,一个时辰内,不得延误!”
言毕,黄龙袍袖一展,破空而去。
东海之上,烈山氏仍在原地伫立。忽见云气裂开,一道金光自天而降,黄龙踏风而至。
烈山氏连忙躬身行礼:“人族子弟烈山氏,拜见黄龙真人。”
黄龙不敢受礼,忙运法力托住对方手臂:“共主莫折煞我!您是人族之尊,这一礼我若坦然受下,反损道基,于修行不利。”
烈山氏闻言,便不再坚持,只急切问道:“敢问真人,小女可还安好?她如今身在何处?又为何……迟迟不见踪影?”
黄龙环顾四周,目光倏然停驻在远处一只翩飞的赤色小鸟身上。他抬手一招,那鸟便轻盈落于掌心,随即被稳稳送至烈山氏眼前:“共主,这便是令嫒女娃。”
烈山氏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只羽色鲜亮、眼神清亮的小鸟,那分明是女儿的模样,却又全然不同。他强抑震动,低声问道:“真人,敢问小女究竟遭遇何事?怎会……化作此形?她还有望复归人身吗?”
黄龙神色肃然:“女娃是被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无端加害致死。此事,龙族必给共主一个交代。至于女娃,我定竭尽全力救治,即刻携她面见师尊玉清圣人。若圣人出手,她必能重获人身。待她康复之日,敖丙亦将由女娃亲手处置。”
烈山氏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只要小女平安无恙,其余恩怨,我愿一笔勾销。女娃,就托付给真人了。”
黄龙抱拳一礼:“承蒙共主宽宏。黄龙在此立誓:必护女娃周全,不负所托。共主放心,我这就启程。”
说罢,他托起精卫鸟,化作流光,朝昆仑山方向疾驰而去。
及至昆仑山巅,玉清宫门前,唯见白鹤童子独立松下。
黄龙上前稽首:“烦请白鹤师弟通禀一声,弟子黄龙,有紧要之事求见师尊,恳请赐见。”
白鹤童子点头入内,须臾而出,微笑道:“师兄请进,老师已候你多时。”
黄龙整衣入殿,只见原始天尊端坐云台,目光温厚而洞明。他当即俯身叩首:“弟子黄龙,拜见师尊。”
“起来吧。”原始天尊抬手虚扶,“你此来,可是为那只鸟?”
“正是。”黄龙双手奉上精卫鸟,“恳请师尊慈悲援手。”
原始天尊凝神细观,指尖轻点,须臾叹息:“此事,为师早已知晓。女娃此劫,乃天数使然,非人力所能逆改。”
他微微一顿,起身道:“你随我往娲皇宫一行。此事,你女娲师叔最擅调和阴阳、再造形神。”
师徒二人腾云而起,未至宫门,便见金凤侍立阶前,远远迎上:“参见玉清圣人,黄龙师兄,娘娘已知二位驾临,特遣婢子在此恭候,即刻引二位入内。”
言毕,金凤敛衽一礼,引着二人缓步穿过朱雀门,步入娲皇宫深处。
女娲见原始踏入娲皇宫,当即起身迎上前去,含笑拱手:“二师兄大驾光临,小妹有失远迎。不知此番前来,可是又为论道之事?上回巫妖大战时的事,小妹可还记着呢。”
原始一听这话,心下立时明白,她仍在介意那场大战后,几位圣人联手围守娲皇宫的旧事。
虽言语间略带锋芒,令他微有不悦,但他并未失了分寸,只温然一笑,缓声道:“师妹明鉴,上回之举实属情非得已,望你宽宥一二。今日登门,却是有要事相托:这位是人族共主烈山氏之女,因含冤而逝,魂中积郁太深,才化作如今这精卫之形。烦请师妹施以援手,为她重铸一具肉身。”
话音未落,他已将那只精卫鸟轻轻置于案前。
女娲闻言,心中了然:这已是原始所能示出的最大诚意。若再揪住旧怨不放,反倒把人彻底推远;况且此事,也并非非她不可。
第311章 女娲重塑女娃人身并取名:精卫
原始肯亲自登门,本就意在周全,既是对人族的照拂,亦是向她低头示好。毕竟同为圣人,彼此颜面须得顾全;更何况,这少女乃烈山氏之女,与伏羲沾亲带故,又死于黄龙族人之手;而巫妖大战之后,黄龙亲手超度过无数妖族亡魂……单凭这份渊源,她也不便袖手旁观。
于是她俯身细察精卫鸟片刻,抬眸道:“二师兄放心,此事可行。不过须先请黄龙师侄以玉箫清音,涤荡其魂中怨戾。待心绪平复,我再以息壤塑形,助她重返人身。”
黄龙应声取出那支亲手炼制的青玉箫,指落音起,清越悠远。约莫一刻工夫,那团盘踞不散的怨气,竟如薄雾遇阳,悄然消尽。
女娲随即取出息壤,十指翻飞,不多时便捏出一尊眉目宛然、神态如生的泥像。她引精卫魂魄入内,再启乾坤鼎,将泥像置入其中。谁知鼎中气息稍显滞涩,她略一凝神,察觉其魂质有异,便毫不犹豫逼出一滴本源精血,滴入鼎心。
七七四十九日后,鼎盖轻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缓步而出。
她环顾四周,只见殿宇巍峨、云气缭绕,全然陌生。眼前三人静立,两男一女。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时,心头忽地一暖,仿佛血脉深处自有回应。
她怯生生开口:“姐姐,这是何处?您……叫什么名字?”
女娲从未被这般唤作“姐姐”,不禁莞尔,柔声道:“我是人族圣母女娲。女娃,你是烈山氏之女,今日我想收你入门,你可愿意?”
女娃怔住,一时懵然,眼前竟是传说中的女娲娘娘!她呆愣的模样惹得女娲忍俊不禁,又温声追问:“怎么?不愿拜我为师?”
女娃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伏地叩首:“娘娘恕罪!女娃怎敢推辞?弟子女娃,叩见恩师!”
女娲扶她起身,笑意盈盈:“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女娲门下弟子。既入我门,便为你另赐一名,精卫,可好?”
女娃眼睛一亮,欢喜道:“谢老师赐名!精卫……这名字真好,以后我就叫精卫了!”
“来,精卫,快过来见过你二师伯,还有这位黄龙师兄。”
精卫依言上前,先向原始敛衽行礼:“弟子精卫,拜见二师伯。”
原始颔首:“起来吧。”随即递来一只赤焰流转的镯子,“此乃火云镯,攻守兼备,是件上品先天灵宝,权作见面之礼。”
精卫侧首望向女娲,见她含笑点头,才双手接过,恭敬道:“谢二师伯厚赐!”
转过身,她又向黄龙福了一礼:“师妹精卫,拜见黄龙师兄。”
黄龙朗声一笑:“师妹不必多礼。师兄囊中羞涩,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宝贝,不如这样:当年害你殒命的那条金龙,我已拘束多年,现交予你作坐骑。只要不伤其性命,任你驱策,如何?”
精卫闻言,眸中倏地燃起一簇光,雀跃道:“多谢黄龙师兄!”
她刚说完,黄龙便转向女娲,躬身道:“师叔,弟子想先带精卫去见见她父亲烈山氏。待父女相见之后,弟子即刻送她回来,不知可否?”
精卫也仰起小脸,满眼期待地望着女娲。
女娲略一思忖,轻轻颔首。
黄龙当即朝原始与女娲一礼:“师尊、师叔,弟子告退。”言毕,携精卫转身离去。
待二人身影隐没于宫门之外,原始才徐徐开口:“师妹心思缜密,为将精卫牢牢系于门下,竟不惜耗损本源精血为其塑体。只是……这女娃究竟有何特别之处,竟能让你如此费心?”
女娲神色平静,坦然道:“她本身并无异样。倒是她父亲烈山氏,实为红云转世,此事,是我方才见其魂魄入鼎时,才堪破的。”
而三皇证道,皆仰赖红云所持的那缕鸿蒙紫气。
原始听完,眉宇微舒,眼中掠过一丝顿悟:“原来如此,怪不得师妹破例将精卫纳入门墙。”
“师兄既然事已了结,那小妹便不多留了。”
“师妹慢坐,师兄告辞。”
黄龙一行抵达东海时,正见烈山氏身前跪着一人。
烈山氏抬眼一瞧是精卫,立刻疾步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声音发颤:“女娃,你可安好?”
“父亲,我一切无碍。”精卫仰起脸,笑意清亮,“如今我已拜女娲娘娘为师,老师赐我法号‘精卫’,您往后莫再唤我旧名了。今日随黄龙师兄来见您,就是想让您宽心,不必再挂念。稍后,我便随师兄回娲皇宫潜修。”
烈山氏闻知女儿已入圣人门下,心头大石落地,喜意盈怀。他转身朝黄龙深深一揖:“多谢黄龙真人援手之恩,烈山氏铭记于心,永不敢忘。”
“共主言重了,此乃代敖丙赎愆,不足挂齿。”黄龙淡然摆手,“敖丙,自今日起,你便为精卫座下灵骑。”
敖丙面露不甘,却不敢违逆,只得上前躬身:“敖丙,见过主人。”
精卫凝视他片刻,语气沉静却不失温度:“既已应下,你便随我同行。日后若有人欺你、辱你,只管来寻我,我必为你讨还公道。”
敖丙神色微松,眉间阴郁悄然散去几分。
黄龙见此事落定,便将敖丙与敖广引至一旁,语声平缓却字字有力:“敖丙,此事于你实为机缘。须知精卫之躯,乃女娲娘娘以息壤塑形、自身精血点化,更经乾坤鼎淬炼重塑。其根骨之卓绝,绝不逊于我。况且,她既是圣人亲传,又是人族地皇血脉,有她在侧护持,洪荒之中敢对你下死手者,屈指可数;而你亦可借她气运滋养己身,修行事半功倍。仅需执鞍为骑,便得此等厚利,何须郁郁?更莫忘你与她之间因果深重,她取你性命,亦属天理。”
敖丙闻言默然思忖,越想越觉句句在理,当即诚心叩首:“多谢太子点拨!此前敖丙懵懂无知,冒犯之处,万望太子海涵。此恩此德,敖丙生生世世不敢相忘!”
敖广见儿子醒悟,欣慰颔首:“孩儿切记,此番教训务必刻骨铭心。行事之前,必先权衡因果,慎之又慎。世上并无次次都有人替你解局。”
少顷,烈山氏携精卫缓步走近黄龙:“还劳烦真人,送精卫回娲皇宫。”
“共主客气,本是分内之事。”
话音未落,黄龙已携精卫腾空而起,御风直赴娲皇宫。
目送二人身影隐入云霭,烈山氏方率众人启程,返陈都而去。
黄龙刚离娲皇宫不久,忽闻阐教召集弟子的钟声悠然响起。
他略一思忖,便调转方向,朝玉清宫而去。
抵宫时,众弟子早已齐聚殿前。黄龙心中了然:原始召聚众人,必为第三位人皇之事。
前两位人皇皆未拜入阐教门下,伏羲乃女娲圣人胞兄,烈山氏则系红云转世。当年红云所持那道鸿蒙紫气,早已一分为三,分别成就三位人皇证道根基。红云之名,亦曾在紫霄宫听道时被道祖提及,故除道祖外,无人敢收烈山氏为徒。
唯独这第三位人皇,确确实实出身人族,毫无背景依凭。
难得诸位师兄弟齐聚一堂,彼此闲叙起来。话未及半,原始已踏光而至。众人即刻肃立,齐声道:“弟子拜见师尊!”
“免礼。”原始目光扫过全场,声如古钟,“召尔等前来,有一要事托付。人族将兴,必赖三皇五帝教化万民。若能收其中一二为徒,自可得相应功德;而教化三皇之功最厚。然天地二皇各有渊源:伏羲系女娲圣人兄长,烈山氏乃红云转世,其成道紫气亦由红云所出,故无人敢动收徒之念。唯有此人皇,尚无师承,正宜择人授业。为师推演天机,此人与广成子有师徒之缘,广成子,你即日下山,将其引入门墙。此人欲成皇业,必先统合人族,其间艰险重重,还需尔等协力扶持。”
原始话音落下,目光缓缓掠过弟子面庞:黄龙神色如常,燃灯则面色几变,羡慕、嫉恨、憋屈、怨怼交织浮现;余者多是艳羡中夹着不甘。
众人连忙应声:“弟子谨遵师命,定助广成子师兄一臂之力!”
“甚好。”原始微微颔首,“既已立誓,为师便放心了。此事干系重大,万不可让截教之人嗤笑。”
“除广成子留下,余者皆可退下。”
“是,师尊!弟子告退。”
众人依次退出玉清宫。
黄龙与几位师兄弟寒暄几句,便独自下山而去。
行至半途,他忽然想起,自己那处洞府,竟从未踏足过。
于是这黄龙取出原始天尊先前交付的玉符,细细端详。待确认洞府确切位置后,便即刻动身。
抵达二仙山麻姑洞所在之地,他抬手一挥,洞外禁制应声而解。步入其中,迎面立着一方石碑,上书“二仙山麻姑洞”五个大字。黄龙目光扫过,嘴角微扬,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环顾四周,见此地云气氤氲、灵息充盈,确是一处上佳修行之所。
随即着手整饬洞府:先将这些年采撷的奇花异草、灵根仙葩择地栽种;又在洞府内外布下数重护山阵法,层层叠叠,隐而不显。
诸事停当,他踏出洞口,朝着洪荒天地朗声传音:“吾乃阐教黄龙真人!今于二仙山麻姑洞开府立道,自此方圆十万里皆属吾治下。尔等若擅在此域争斗厮杀,休怪本座出手无情!”
话音落定,他转身回府。
洪荒各路修士闻讯,纷纷告诫门下弟子:切勿在黄龙真人辖内妄动刀兵,否则惹怒这位真仙,后果难料。
黄龙返至洞中,四下打量,顿觉空寂无声,未免冷清。
他心念一动:不如去洪荒走一遭,寻几只灵兽带回洞府,也好添些生气。
第312章 黄龙收徒
这一日,他信步而行,不觉来到姬水岸边。恰逢广成子也在此处现身,远远望见黄龙,不由得一怔,莫非出了什么变故?当即快步上前,拱手问道:“黄龙师弟,可是师尊有何新谕?”
黄龙闻言稍作凝神,掐指推演片刻,才恍然一笑:“大师兄莫慌,小弟只是无意间踱步至此。”
广成子听罢,紧绷的神情顿时松缓:“哦?师弟近日刚立洞府,怎有闲暇游历洪荒?”
“师兄有所不知,我那洞府如今只余孤身一人,实在太过寂静。此来正是想寻几只灵兽回去镇守山门、活跃气象。”
“师兄既在此办事,小弟不便打扰,这就往别处转转。”
言毕,他稽首告辞。广成子目送其远去,忽想起方才自己疑他觊觎功德,不禁面露赧色,看来自身心性修为,尚需砥砺。
黄龙离开姬水后,又走入附近一处人族小部落。刚至寨门,便见一个孩童蹲在地上,正用树枝专注描画着什么;不远处,另几个孩子追逐嬉闹,却无人靠近他。黄龙心生好奇,缓步上前,温声问道:“小友,你叫什么名字?为何独自在此涂画,不去与他们一同玩耍?”
那孩子闻声抬头,一双眸子里映着四瞳清光,略带拘谨地答道:“我叫仓颉。他们都不理我,说我笨,还嫌我生着双瞳四目,是怪胎。”
“我在这儿,是在试着为人族造字。可族里人听了都笑我痴心妄想。”
“叔叔……您也会笑话我吗?”
黄龙静静听完,心中已然明了:眼前这少年,正是日后执掌人族文脉的字祖。
他俯身一笑,声音沉稳而温和:“叔叔绝不笑你。我信你必能做成此事,将来,整个人族都会因你而震撼。”
仓颉眼圈微红,这是头一回有人真心信他。“谢谢叔叔!我仓颉一定做到!”
黄龙又问:“那你地上写的,可是已成形的文字?”
“是。这个是‘天’,这个是‘地’。”他指着地面两道简洁线条,语气笃定。
黄龙俯身细看,点头道:“仓颉,你为何执意要造字?”
“结绳记事,终有穷尽之时。巫族有巫文,妖族有妖篆,人族却无自己的符号来载录过往,若无文字,先人之事何以传续?子孙之智何以承接?我愿为人族铸一套文字,让它扎根大地,流布四方,万世不灭。”
黄龙听罢,朗声大笑:“好!好!好!仓颉,过来。”
他拾起仓颉搁在一旁的枯枝,在地上缓缓划出两个字:“水”与“火”。
仓颉凝神细观,只见笔意简练、形神兼备,一点就透,极易领会,比他自己所创,更近人心、更合本源。
他心头震动,当即伏地叩首:“恳请道长收我为徒,授我造字真法!”
黄龙伸手虚扶,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方才那两字,便是造字之根。你只需留心天地万物之象,依此法推演延伸,自可衍化万千。你仍愿拜我为师么?”
仓颉毫不迟疑,重重磕下三个响头:“弟子仰慕老师风骨才识,愿终身执弟子礼!”
“好!既然你已向我行了大礼,我若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了。仓颉,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二仙山麻姑洞黄龙真人的首徒了。”
话音刚落,黄龙便静静凝视着仓颉。仓颉听了这话,一时怔住,眼神发直,嘴唇微张,半晌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师……师父,您是阐教那位黄龙真人?就是在五庄观外出手护住人族的那位?”
黄龙见他这副模样,不禁莞尔:“洪荒之中,还有第二个叫黄龙的吗?快起来吧。”
仓颉万没想到自己竟能拜入黄龙门下,脑子仍像被云雾裹着,晕乎乎的。直到听见师父让他起身,才缓缓定下心神,垂首躬身,恭敬应道:“是,师父。”
黄龙见他片刻间便稳住心神、仪态端正,心中颇为赞许。随即指尖轻点仓颉眉心,仓颉只觉识海一热,无数玄奥文字与浩瀚图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略一迟疑,抬眼望向黄龙,面露不解。
黄龙当即开口解释:“不必疑惑。方才传入你识海的,是阐教根本功法,外加一些洪荒旧事与天地常识。往后须勤修不辍,莫负为师所期。”
顿了顿,又道:“你既已入门,为师自当为你造字之事筹谋周全,替你寻一位贴身护法,免得外扰内患,耽误正事。”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踏云而至,拱手行礼:“敖广参见太子!不知太子召我前来,有何差遣?”
黄龙一指仓颉:“这位是我新收的弟子,仓颉。仓颉,这位是东海龙王敖广,日后你们以道友相称,平辈论交。”
转头又对敖广道:“此次请你来,是想烦你于仓颉造字期间担起护法之责,护他周全。此事关乎人族气运,功德无量。待他功成之日,自有福泽分润于你。”
敖广听完,忍不住侧目打量仓颉,眼中满是艳羡,这少年何其有幸,竟得黄龙亲授!但转念一想,只需短时护持,便能沾染大功德,这般机缘岂是寻常可遇?况且仓颉又是太子亲传,更无须顾虑。他立刻朗声应下:“遵命!敖广定当全力照拂仓颉道友,绝不敢有丝毫懈怠,请太子放心!”
说罢,又转向仓颉,笑意诚恳:“恭喜仓颉道友!能入太子门墙,实乃天大福缘啊!”
仓颉也笑着拱手:“敖广道友言重了,往后还要仰仗道友多多照应。”
黄龙见二人言语融洽,点头一笑,转而对仓颉道:“仓颉,你先去完成心中所愿。但切记,修行不可荒废,若懈怠了,为师可是要罚的。”
稍作停顿,又道:“为师尚有要事,先行一步。”
言毕,袍袖轻扬,身形已杳然远去。
黄龙走后,心头忽起一事:自己虽已收徒,却尚未备下一件趁手灵宝赐予弟子。于是决意重返洪荒,遍寻奇珍,将来好赠予仓颉或后辈。可转念一想,此前几次游历,连件像样的宝物都没寻到,不由微微皱眉。
忽而忆起,自己久未归东海,而传说中蓬莱、方丈、瀛洲三岛的踪迹,他也从未真正死心。念头一起,便调转方向,朝东海疾驰而去,续启寻宝之途。
这边黄龙刚离姬水之滨,广成子便依原始天尊指点,悄然抵达有熊部落。
部落首领少典氏听族人禀报,说门外来了位道人,执意求见,虽觉突兀,仍命人引其入内。
广成子迈步进帐,少典氏当即起身问道:“敢问道长自何处来?此番驾临,有何贵干?”
广成子稽首答道:“贫道乃阐教首徒广成子。此来,是为贵公子而来。不知首领可否允我一见?”
少典氏一听是阐教大师兄,心头一震,忙不迭命人将襁褓中的幼子抱出。
广成子接过孩子,仔细端详片刻。少典氏在一旁紧张追问:“道长,此子之母附宝,曾于某夜见一道电光绕北斗枢星而转,旋即那颗枢星坠落,附宝感而有孕。怀胎二十四月,方诞下此子。敢问……此子可有异样?”
广成子听罢,朗声大笑:“首领尽可宽心!此子禀赋卓绝,日后必为人族第三任共主!”
稍顿,又温言道:“贫道有意收他为徒,不知首领意下如何?”
少典氏闻言,喜形于色,却又难掩不舍。广成子察言观色,立时明白,便宽慰道:“请首领放心,贫道虽收他为徒,却不必远赴洞府,只在此地就近教导即可。”
少典氏顿时松了口气,连忙应承:“那就由我做主,让小儿拜入道长门下!往后就劳烦道长悉心栽培了。”
又恳切道:“还望道长赐他一名?”
广成子心中悬石落地,沉吟片刻,含笑开口:“此子生于姬水之畔,便以‘公孙’为氏,取名‘轩辕’,如何?”
少典氏细细一品,欣然点头:“好!今后他便叫公孙轩辕。”
自此,广成子便在有熊部落安顿下来。
而此时远在东海徘徊的黄龙,忽闻远处传来一阵奇异雷鸣。
他掐指一算,发觉已至流波山附近,那轰隆之声,正是山上夔牛所发的吼啸。
黄龙琢磨着,反正闲来无事,不如去流波山走一趟,亲眼瞧瞧那传说中的夔牛究竟是何模样。
他刚踏足流波山,就见夔牛正自在戏水,一察觉有人靠近,立刻昂首戒备,目光锐利地盯住黄龙:“你是谁?来此有何图谋?”
黄龙定睛打量,果真如古籍所载:形似青牛,通体苍灰,头无双角,独足而行;它一跃入水,风起云涌,双目灼灼,竟似日月同辉。
黄龙心头微动,不忍见这灵兽遭劫陨落,便开口道:“夔牛,我推演得知,你近日将临一场杀身大难。念你秉性纯良,愿收你为坐骑,替你挡下此劫,你可愿随我?”
夔牛一听,勃然大怒:“哪来的野道,竟敢诓我做你的脚力?胆子倒不小!”话音未落,已引动山间水势,挟浪奔涌直扑黄龙。
黄龙见状,唇角微扬,在自己面前控水逞威,真是不识深浅。他指尖轻点,反借夔牛所御之水,凝成一道水牢将其牢牢缚住。
他含笑而立,静待回应。夔牛挣扎片刻,猛然醒悟:眼前之人远非自己能敌,连忙收起凶态,恭声问道:“敢问前辈高姓大名?还望前辈海涵,莫再与小辈玩笑。”
“我未曾戏言。”黄龙神色沉静,“你确有死劫临身。若肯归我座下,我自会为你化解。我乃阐教黄龙真人。”
夔牛一听是阐教黄龙,顿时信了七八分,堂堂上仙,何必哄骗一只尚未成形的妖兽?当即伏首道:“求老爷开恩,放小兽出来!小兽愿奉老爷为主,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黄龙闻言,挥手散去水牢。“放心,我既收你,便不会薄待于你。稍后便传你阐教正宗功法。你须勤加修持,若道行太浅,我都不好意思带你出门见人,记住了?另外,你熟悉此地,就驮我四处转转吧。”
第313章 黄龙获灵根黄中李
话音刚落,他已稳稳跨上夔牛脊背。
二人绕山而行,黄龙细细察看,并未发现什么玄机,只觉山势奇崛、景致别致罢了。
他遂策牛离去,另觅他处游历。这般辗转十年,忽有一日,黄龙行至半途,鼻端忽嗅得一丝混沌气息,幽微却分明。他循迹而行,不多时,却被一层禁制拦住去路。略一探查,黄龙朗声大笑:“天不负我!终于寻到了!”
他当即祭出水灵珠,朝禁制狠狠一撞,轰然一声,禁制裂开一道缝隙。黄龙侧身对夔牛道:“你在此守候,我去里面探看一番。”言罢,身形一闪,纵入其中。
岛内混沌之气浓稠如雾,但黄龙肉身尚不能直接吸纳。他旋即催动水灵珠,吸尽岛上混沌之气。待灵气散尽,他一眼瞥见岛畔矗立一块石碑,上书三个古篆,“蓬莱岛”。
黄龙心头一热:三岛之一,终得其一!
他缓步深入,不多时便来到岛屿中央。只见一方小池澄澈如镜,池中荡漾着清光流转的三光神水。他掐指一算,便知此水乃是开天辟地之前所生,盘古斧落而未损,历经万古,今日恰归他所有。
池面之上,一面旗幡猎猎招展。旗面紫光隐现,每闪一次,便迸出一道紫霄神雷,威势骇人。
那旗幡一见黄龙,竟自行激发一道神雷,劈空而来!
黄龙不慌不忙,杏黄旗迎风展开,雷光尽数被挡在外,连衣角都未掀起。
旗幡见攻击无效,倏然欲遁。黄龙早有防备,法力一凝,化作巨掌凌空一握,将它牢牢擒住。
旗幡挣了几挣,终知无力脱身,渐渐安静下来。
黄龙趁势打入自身印记,顷刻间,旗名、来历、威能尽入心念:此乃紫霄神雷旗,攻伐类顶级先天灵宝,共四十五重禁制。
他收了旗,又将整池三光神水尽数敛入袖中。
随后,他在蓬莱岛上徐徐巡行,沿途采撷几株品相上乘的天材地宝。
待诸事妥当,他便以蓬莱岛为基,推演另两岛方位。这一算,便是整整三年,方得瀛洲、方丈二岛的确切所在。
黄龙依计而往,登岛搜寻,果然得获两件重宝:人书(顶级先天灵宝)、乾坤笔(极品先天灵宝),另有一株先天灵根,黄中李。
他将宝物收妥,返身回到夔牛身边,翻身坐上其背。夔牛仰头问道:“老爷,接下来往何处去?”
黄龙略一思忖,答道:“回二仙山。”
他抬指一点夔牛识海,将二仙山确切位置清晰印入其神识。
夔牛得了方向,立刻腾空而起,朝着二仙山疾驰而去。
黄龙重返洞府后,将三岛所得诸般天材地宝,一一栽种于二仙山各处。
可这黄龙一琢磨,黄中李毕竟是先天灵根,非上等灵壤难以成活,忽然想起镇元子的人参果也是同源灵根,他定然知晓何处寻得沃土。
当下,黄龙朝夔牛吩咐道:“夔牛,你守好山门,照看好二仙山的灵物,我这就去五庄观走一趟。”
“遵命,老爷!二仙山交给我,您尽管放心去。”
黄龙听罢,微微颔首,转身便朝五庄观方向疾行而去。
刚至观门前,便见镇元子已立在阶下相候。见黄龙现身,他含笑迎上前:“黄龙道友今日怎有雅兴,光临寒观?”
“镇元道友,此来一是报个喜讯,二则想劳烦道友帮个忙。”
镇元子闻言微讶,但既然是黄龙亲自登门求助,想必此事自己确能出力,便爽朗道:“哦?倒要请教,何事竟让道友也需援手?贫道倒真想听听。”
“哎,事情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在瀛洲岛得了一株黄中李,乃先天灵根无疑。可你也清楚,这类灵根落地生根,非绝顶灵壤不可养。你素来精研地脉灵机,想必知道哪里藏有这般宝土。另外,还望道友指点一二,栽种时须留意哪些关键之处。”
“镇元道友,这忙你可得帮到底啊,不然,我今儿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镇元子一听,仰头哈哈大笑:“我还当多难的事,原来就为这个!实话说,种先天灵根,最宜用九天息壤作基,再以三光神水浇灌。那息壤,我开天之初收得些许,至今尚存,回头全送你;三光神水嘛,你师尊那里有现成的,只管去取便是。”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略带讨好地补了一句:“黄龙道友,你若去老师那儿取水,能否顺手多捎几滴回来?不多,就九滴足矣!”
黄龙心中一宽,原来镇元子真藏有九天息壤!可转念想到对方早先常拿自己打趣,便故意面露踌躇,皱眉不语。镇元子见状,以为真难住了他,正欲改口说“算了算了”,黄龙却恰在此时开口:
“唉,镇元道友啊,我本打算分你三分之一池三光神水。可你只肯要九滴……反倒让我不好意思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依你,九滴奉上!”
话音未落,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望着镇元子。
镇元子一愣,舌头都打了结:“黄、黄龙道友……你方才说……你有一整池三光神水?当真?”
他双眼发亮,直勾勾盯着黄龙。黄龙轻轻点头:“此水出自蓬莱岛。东海三岛,本是盘古开天时散落的混沌碎片所化,其中蓬莱岛地脉最厚,恰好封存了一小池混沌初开时凝成的三光神水。机缘巧合,全被我得了。”
镇元子听完,立马改口:“黄龙道友,刚才是我糊涂!三分之一定要分我!”
说着,满脸堆笑,殷勤得几乎要搓手。
黄龙瞧他这副模样,忍俊不禁,顺势笑道:“镇元道友,咱们总不能一直杵在门口叙话吧?莫非,你不请我进去坐坐?说实在的,我可是馋你那人参果许久了,不摘几个尝尝鲜?”
镇元子一拍额头,恍然失笑:“哎哟,是我疏忽!快请进,请进!”
边引路边扬声唤道:“明月!快去后园摘八个果子来,专供黄龙道友品尝人参果!别让人说我镇元子吝啬,连几枚果子都舍不得!”
二人刚在厅中落座,明月已捧着人参果踏进门来。
黄龙毫不客气,伸手拈起一枚便啃,三两口就吞了个干净。
镇元子见状,笑着问:“道友方才提过,还有桩喜事要告我,不知是哪件好事?”
黄龙正欲开口,却慢悠悠又拿起一枚人参果咬了一口。
镇元子哭笑不得:“黄龙道友,这回你可别再吊胃口了,快说吧!”
黄龙这才放下果核,朗声道:“这喜讯,关乎红云道友:她已转世为人,名唤烈山氏,如今执掌人族,正是三皇五帝中的地皇;更难得的是,她女儿精卫,已被女娲娘娘收为弟子。”
“这些,都是师尊亲口所言。待烈山氏功德圆满之日,自会重拾前世记忆,复归红云真身。”
“镇元道友,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好消息?我一得知,立刻赶来告诉你,对了,方才那八枚果子,你可得多给我装几枚,让我带回去慢慢品啊?”
说完,他含笑望向镇元子。
镇元子听闻黄龙提及红云日后必证地皇道果,心头豁然开朗,连道三声“妙极”。
待他心绪稍定,抬眼见黄龙仍含笑静候,不禁微赧,想起先前黄龙所言,便转头吩咐明月:“明月,速去摘六枚人参果来,赠予黄龙道友带回去。”
不多时,明月捧果而归,将六枚人参果稳稳置于黄龙面前,随即躬身退下。
黄龙当即取出一只温润玉瓶与一杆威势凛然的旗幡,递向镇元子:“镇元道友,此瓶中盛满三光神水,托付于你。另有一件顶级先天攻伐至宝,紫霄神雷旗,观你尚缺趁手利器,而我已得道祖亲赐天地拂尘,此旗留之无用。原本打算赐予新收坐骑夔牛,但他道行尚浅,难驭此宝锋芒,恐埋没其威。思量再三,还是交予你更妥当。不过,还望道友日后替夔牛寻一件合契灵宝,助他扬威立身。”
话音未落,那紫霄神雷旗已递入镇元子手中。
镇元子凝视此宝,心头激荡不已,如此重器,竟说送便送,毫无半分迟疑。他心知黄龙这番托辞,实为顾全自己颜面:此等攻伐至宝,哪怕自用不得,亦可赠予同门或留作己用,却偏偏择他而授,只为让他日后争锋之时,不至于落于下风。
他感念至深,坦然应道:“黄龙道友,既如此,我也不作虚礼了。这件灵宝,我收下了!我这里倒有一件攻守兼备的极品先天灵宝,厚土印,烦请代我转交夔牛。虽比不得紫霄神雷旗凌厉,但其威能亦非寻常可及。今后夔牛若有差遣,尽可来五庄观寻我。至于此宝,多谢道友厚意!”
言罢,他取出一方沉甸甸的印玺,亲手交予黄龙。
黄龙略一端详,便收入袖中,随后拱手道:“镇元道友,我尚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你不必远送,速将紫霄神雷旗炼化为宜,免生意外变故。”
语毕,携人参果飘然而去。
镇元子目送其背影远去,旋即闭关静修。得知红云贤弟前程可期,缠绕多年的隐忧一朝释然,心境澄明,修为隐隐松动;趁此良机,正可炼化新得灵宝,夯实道基。
黄龙返至二仙山,第一件事便是将先天灵根黄中李栽入山腹灵脉深处。待灵根安顿妥帖,他唤来夔牛,将厚土印与一枚人参果一并递过去:“此乃攻守一体的极品先天灵宝厚土印,赐你炼化,须勤修不辍,莫负其名。另有人参果一枚,你且服下,不过你法力尚薄,难以尽数炼化,我已在其上设下禁制:每次只取一小口,待药力尽化,再食下一口,可明白了?”
夔牛初闻赐宝,一时怔住,呆立当场。直至黄龙以法力轻点其额,方才回神,扑通跪地,叩首道:“老爷大恩,夔牛铭记肺腑,永不敢忘!”
黄龙摆手道:“起来吧。我即刻赴昆仑山一行,我不在时,二仙山诸事,全由你照看,明白么?”
“是!老爷放心,夔牛定不负所托!”
黄龙颔首,身形一闪,直向昆仑山而去。
第314章 公孙轩辕接任人族首领
行至玉清宫门前,白鹤童子早已伫立阶前相候。见黄龙驾临,他快步迎上,稽首笑道:“黄龙师兄,老师早知你要来,特命我在此恭候,请师兄径直入内。”
黄龙点头致意:“有劳白鹤师弟久候,我这就进去了。”
言毕,迈步步入玉清宫。
原始天尊见他进来,面带笑意,目光温和。黄龙略觉异样,却仍依礼叩拜:“弟子黄龙,拜见师尊!此乃镇元子道友所赠人参果,弟子特取四枚,奉予师尊尝鲜。”
说着,双手捧果呈上。
原始接过,笑吟吟道:“黄龙啊,你倒大方得很,顶级先天攻伐至宝,说送就送,看来东海一行,收获着实丰厚。”
黄龙连忙答道:“师尊谬赞。此行确有所得:寻得传说中三座仙岛,蓬莱、瀛洲、方丈,于岛上获紫霄神雷旗与人书两件顶级灵宝,乾坤笔一件极品灵宝,先天灵根黄中李一株,另得三光神水若干。其中紫霄神雷旗已与镇元子道友互易;人书与乾坤笔,与弟子门下仓颉有缘,待时机成熟,便交付于他;黄中李,已植于二仙山中。”
话音刚落,黄龙便略带局促地望向原始,眼神里透着几分不安,他实在摸不清这位师尊为何突然这般发问。
原始见他神色微紧,不禁莞尔:“黄龙,不必拘束。为师只是有些意外,你竟肯将一件顶尖灵宝拱手相赠,倒想瞧瞧,你究竟得了什么机缘?竟能接连收获如此多的至宝。”顿了顿,又饶有兴致地补充道,“不过,你收的那个弟子仓颉,倒是让为师颇为挂念,究竟是何等人物,值得你早早定下师徒名分?”
“师尊尽可宽心。这孩子将来必入准圣之列;若懂得权衡取舍、进退有度,便是臻至准圣后期,也未必不可期。”黄龙语气笃定,随即稍作停顿,压低声音道,“只是他近来恐有一场劫数,还望师尊到时援手一二。”
原始闻言,指尖轻捻,默算片刻,随后摇头笑道:“你倒好,收个徒弟,倒先给为师添了桩心事。”话锋一转,却斩钉截铁,“既已是我原始的徒孙,那便是我阐教门下之人,护他周全,责无旁贷。”
“谢师尊成全!此番虽有些波折,可他前程远大,实乃我阐教之福。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咱们占了便宜。”黄龙说着,眉眼舒展,笑意盈盈地望着原始。
原始见状,佯装板脸:“怎么,莫非为师连提一句你徒弟都不行了?”
“师尊误会了!弟子哪敢有半点不敬之心?”黄龙连忙摆手。
“罢了,玩笑而已。”原始摆摆手,目光忽而一凝,“不过……你身上隐隐透出另一套功法的气息,这是怎么回事?”
“回师尊,这是弟子在斩却执我时所悟的一部法门。这些年潜心打磨,已趋完备。弟子有种直觉,待它真正圆满之日,必令三界震动。”
原始听罢,郑重颔首:“此事由你自行决断。但切记,你师尊是玉清圣人,遇事尽管来寻。纵使为师力有未逮,亦可引你面见师祖。明白吗?”
黄龙心头一热,躬身肃然:“弟子谨记!日后若有难处,定当登门求教,只盼师尊莫嫌弟子扰人清修。”说完,还悄悄抬眼,带着三分乖巧、七分讨喜地瞄了原始一眼。
“行了,别在这儿贫嘴了。”原始笑着挥手,“若无要事,便早些回去。你大师兄不久后必会召你协理事务,届时须得拿出真本事,莫叫洪荒同道小觑了我阐教气象!”
“遵命!弟子定当全力以赴,叫天下人看看,圣人门下,首屈一指者,究竟是何等模样!”
原始朗声大笑,眼中满是赞许:“好!不愧是我原始的弟子!黄龙,为师且拭目以待。”言罢,身影一闪,杳然无踪。
黄龙恭送师尊离去,旋即转身,返回自家洞府。
另一边,广成子自收公孙轩辕为徒那日起,便将他带在身边悉心调教。
这轩辕甫一降生,便显非凡灵慧:未及周岁,已能清晰吐字;牙牙学语之际,便通晓人事常理。广成子见其天资卓绝,索性在他尚在襁褓时,便开始传授治族之道与韬略兵法。
十五载光阴倏忽而过,轩辕早已尽得广成子所授精要,修为亦稳稳踏入金仙之境。
广成子暗自惊叹,却也了然于心,这少年进境神速,并非单靠天赋异禀,而是因他身负天命,乃人族下一任共主,天然承袭三分之一人族气运,修行自是事半功倍。
待轩辕将所有该学的治世之术、统御之策尽数融会贯通后,广成子将他唤至近前,正色道:“徒儿,为师该教的,已然倾囊相授。如今,只差历练。”
“你即刻启程,去辅佐你父亲,协理有熊部落诸务。”他顿了顿,目光沉静而深远,“你须铭记:你,是人族将来的共主。欲证人皇果位,必先一统人族。故而,须不断夯实自身根基、壮大部落实力。但切记,不可操切冒进,一切所思所行,须以人族整体安危为先。失此根本,祸患立至。你可懂?”
“弟子明白!今后行事,必以人族存续为本,不敢有丝毫偏私。”轩辕垂首应诺,语气坚定。
广成子欣慰一笑:“既已领会,为师便放心了。你这就动身吧。为师也要回九仙山桃源洞闭关潜修。若有急难,可径往洞中寻我。”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悄然隐去。
轩辕目送恩师离去,知其已返洞府,便收拾妥当,径直返回父亲身边。
少典氏见儿子归来,略感诧异,问道:“轩辕,怎的此时便回来了?可是你师父有何嘱托?”
“父亲,老师并未另作吩咐。只是说,弟子业已学成,可以出师了,故命我归来,助您打理部落事务。”
少典氏听完儿子的话,脸上顿时绽开欣慰的笑容。
此后,他每天处理部落事务时,总把儿子带在身边,让他亲眼观察、亲身领会。
轩辕看得越多,对各项事务就越熟稔。有时少典氏遇到棘手难题,轩辕便主动建言,所提对策每每切中要害,迅速化解困局。
几次下来,少典氏一遇难处,便习惯性地征询轩辕意见;而轩辕也从未让他失望,回回应对得当、条理清晰。
渐渐地,轩辕的才干在有熊部落中广为传颂,赢得越来越多族人的信服与敬重。少典氏见儿子才识远超自己,便毅然将部落首领之位禅让于他。
公孙轩辕继任后,依广成子所授方略,稳扎稳打,持续壮大部落实力。
烈山氏得知女儿已拜入女娲圣人门下,便返回陈都,专心料理人族要务。
待他将毕生所着《神农百草经》悉数传授给各部族众,此书迅速流传四方,声名日隆,他心中清楚,自己功德将满,是时候为人族遴选新一任共主了。
可眼下人族事务繁杂,他一时难以抽身远行,只得命属下详查各部落近况,汇总呈报,以便从中研判各部发展态势与首领治事能力。
一个月后,各地奏报齐备,尽数摆上烈山氏案头。
他逐条细阅、反复推敲,最终在心中初步圈定几名人选;随后又逐一暗访明察,深入验证,务求择出最堪担当之人。
这日,烈山氏亲赴有熊部落。
昔日有熊不过人族中游之部,可这几年励精图治,如今已跃居各部之首,声势鼎盛。
公孙轩辕闻讯,立即出迎,恭请烈山氏至居所安顿。
烈山氏落座后,细细询问部落人口、耕作、兵备、律法诸般实情;轩辕对答如流,既详实又周全,显见胸中有丘壑。
轩辕心知对方来意,因而每问必慎思而答,毫无敷衍。烈山氏听罢频频颔首,神色愈显嘉许。
末了,烈山氏正色道:“轩辕,你大概已明白我此行所为何来。但我仍需亲口一问:你可愿承此大任,接掌人族共主之位,领着万民走向昌盛?”
轩辕毫不迟疑,朗声应道:“公孙轩辕愿担此责,不负厚望,竭尽全力,助人族兴隆。”
“好!”烈山氏欣然道,“等你安顿好部落诸事,便即刻启程来陈都,我在那里等你。”
“遵命!烈山氏共主,待我安排妥当,即赴陈都面见。”
烈山氏见他言辞恳切、气度沉稳,当即起身告辞,返程回都筹备禅让大典。
六个月后,公孙轩辕处置完部内大小事务,动身飞赴陈都。
他刚抵城郊,烈山氏便已获报,立刻遣人迎入,并安排他在都中暂住。
自此,烈山氏每日理事,必携轩辕左右,手把手教他如何统合各部、调和纷争、决断大事。
待轩辕对人族全局了然于胸、处置从容有度,烈山氏便召集各部落首领齐聚陈都。
众人到齐那日,他当庭宣告:自即日起,人族共主之位,正式传予有熊部落公孙轩辕。
随侍烈山氏多年的臣属,早从日常相处中看出端倪,故对此举毫无讶异;而轩辕的见识与担当,更令他们由衷折服。
择定吉日,烈山氏在陈都祭台主持禅让大典。
他引轩辕登台,肃然启言:“今人族烈山氏感念天恩,功德已臻圆满,谨在此郑重将人族共主之位,托付于有熊部落公孙轩辕。伏乞人教教主太清圣人、人族圣母女娲娘娘、人皇伏羲圣尊,共鉴此誓!”
话音未落,但见龙撵自天边徐徐驶来,伏羲圣尊端坐其上,亲临观礼。
烈山氏连忙趋前稽首:“拜见皇兄!劳您远道而来,臣弟惶愧。”
伏羲含笑扶起:“皇弟何出此言?此乃人族千秋大事,为兄岂能缺席?”
言犹未尽,天际忽涌浩荡紫气,瑞香盈野;凤凰清鸣穿云而至,女娲娘娘乘凤翩然降于祭台之上。
伏羲与烈山氏当即躬身长揖:“人族伏羲(烈山氏)参见女娲娘娘,恭祝娘娘圣寿无疆!”
女娲温言道:“二位道友不必拘礼,今后你我以道友相称便是,这般大礼,女娲实不敢当。”
说罢轻轻侧身,避过重礼。二人见状,便顺势直身而立。
第315章 多方不认可公孙轩辕
霎时间,又一道紫气贯空,异香愈浓,人教教主老子踏云而至,立于祭台中央。
女娲、伏羲、烈山氏三人同声礼敬:“女娲(伏羲、烈山氏)拜见大师兄(教主)!”
老子微微颔首:“诸位道友免礼。烈山氏,时辰已至,请开始吧。”
“是!”烈山氏转身面向台下万千人族子民,声音洪亮而庄重,
“今日,在诸位见证之下,烈山氏正式将人族共主之位,传予有熊部落公孙轩辕!”
话音刚落,烈山氏便将这件人族至宝,崆峒印,郑重递到了公孙轩辕手中。
轩辕双手接印,随即转身面向下方众部族首领,朗声说道:“今日,我公孙轩辕承诸位见证,正式继任人族第三位共主。自此以后,必以人族存续为本,以万民福祉为先,竭尽全力,带领先民开疆拓土、繁衍生息。”
言毕,他高举崆峒印,金光映日,威势凛然。
就在此刻,
天穹骤然裂开一道浩荡金霞,滚滚功德如天河倾泻,尽数落于烈山氏身上。他静立承接,待光华敛尽,长叹一声,目光沉定:“从今往后,我不再是红云,而是人族地皇,神农。三皇并立,当以我为首。”
老子、女娲、伏羲三人闻言,俱未出声,却也并未反驳,默然应允。
只因三皇证道所凭的那缕鸿蒙紫气,皆源自红云所承道祖恩赐;因果在前,无可置喙。
片刻后,老子缓步上前,稽首道:“恭贺神农道友今日功成,得证人皇果位。贫道斗胆相请:望道友日后常驻火云洞,镇守人族气运根基。至于这崆峒印,待轩辕道友将来圆满大道,再移交道友执掌,不知意下如何?”
神农一听便知其意:老子这是要了结鸿蒙紫气所系之因果。此劫若不厘清,终成修行大碍。他略一思忖,便颔首应道:“有劳老子道友费心。神农自当长居火云洞,潜修不出。唯小女精卫年幼,还请两位道友多加照拂。”
老子与女娲闻言,心头俱是一松,面上笑意微扬。
老子当即抚须而笑:“道友尽可放心。有我与女娲道友在侧,洪荒之内,谁敢动精卫分毫?便是动了念头,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话音未落,女娲已含笑接口:“不错。精卫早已拜入我门下,是我亲传弟子。为师护徒,天经地义,神农道友,你尽管安心。”
神农见二人承诺笃定,心中再无挂碍。他深知,有两位圣人亲口应诺,再加自己坐镇火云洞,女儿在洪荒中确已万无一失。
于是他拱手致谢:“神农谢过二位圣人厚意。稍后,我便随伏羲皇兄同返火云洞。至于犬子……天命难违,我亦不敢强求,只盼能留他一命,使人族血脉在我这一支尚有延续。”
旋即转向轩辕,温声道:“皇弟,我与伏羲皇兄这就启程回火云洞了。我们在洞中静候皇弟驾临,盼你早日功行圆满,踏云而来。”
说罢,他与伏羲携手登车,仙驾腾空,直向火云洞方向疾驰而去。
老子与女娲目送二人远去,亦各自驾云归返洞府。
轩辕目送诸圣离去,随即返回陈都宫署,设宴款待前来观礼的各部首领。
他登位以来,事无巨细,无不躬亲过问,人族农耕、制器、医药、历法诸事,皆有条不紊推进。
然而,因他此前未立显赫功业,声望终究难及伏羲、神农二位先皇。纵使人族蒸蒸日上,不少部落首领心底仍存一丝不服,暗想:“若换作我来执掌,未必逊于轩辕。”
所幸,神农亲授共主之位,又兼轩辕身为阐教真传弟子,身份贵重,众人虽有微词,也不敢轻举妄动。
唯有一支例外:九黎部落。
九黎之人,多为人巫混血,体内流淌着巫族血脉。
当年巫妖大战,两族肆意屠戮人族,酿成滔天血祸。人族上下痛彻骨髓,却无力抗衡,便将满腔愤懑,转投至这些血脉混杂的巫人身上。
他们既非纯粹巫族,又遭人族排斥,夹缝求生,处境艰危。
而巫族血脉赋予他们强横体魄与桀骜性情,宁折不弯,不堪受辱。久而久之,这群巫人索性聚众北迁,主动退居洪荒僻壤,自成一隅。
其余部族见状,虽觉可惜,却未挽留,巫人远遁,正合己愿。
于是,人族各部心照不宣,或刻意淡忘,或干脆将其划归巫族,仿佛从未有过这群同源同种的族人。
巫人聚拢之后,渐成规模,终立九黎之名。
因承巫族之勇,九黎战士天生悍猛,战力远超寻常人族。
但正因骨子里那份骄傲,他们不屑俯首听命,非遇压倒之力,绝不肯屈服。故而九黎内部纷争不断,内耗频仍,人口非但未增,反较初立时略有缩减。
虽则如此,连年征战反倒淬炼出一支铁血之师,如今九黎战力,已是昔年之数倍有余。
时日一久,几位大巫首领也察觉此弊,欲统合全族,却苦于彼此实力相当,谁也压不住谁。最终默契停战,各自经营部众,蓄势待发,只待时机一到,便图一统。
就在九黎难得沉寂之际,一个注定搅动洪荒风云的人物降生了,
蚩尤。
这位蚩尤,实为上古大巫蚩尤转世,是巫族中罕见的异数,生来便携有一缕微弱却坚凝的元神。这缕元神既无法靠修行壮大,亦未随岁月流逝而湮灭。
此等异象震动巫族上下,众人皆视作天意垂青、祖巫庇佑。
十二祖巫当即决议,将蚩尤接入盘古殿潜修,由他们亲自点化栽培,意图将其锻造成一张隐秘底牌,待巫妖大战之时骤然亮出,令妖族措手不及。
可惜命运弄人。蚩尤确在决战中惊震妖庭,可帝俊自爆掀起的滔天余波,仍将他重创至濒死。
伤未愈,又逢妖族十大妖王之一的白泽。白泽天生通晓吉凶祸福,心念一动便觉此子若留,恐改写整场大战走向。他向来信奉直觉,自诞育至今,从未失验。于是断然出手,不惜背弃道义,誓要诛杀蚩尤。
白泽虽已察觉蚩尤非比寻常,却万没料到他竟藏有一缕元神。一时疏漏,那缕元神竟挣脱束缚,疾如流光,直扑血海而去,因蚩尤深知,此刻洪荒之中,唯有六道轮回之主平心娘娘,尚有救他之力。
后土化身轮回之际,平心便隐隐感知蚩尤命格特殊;此后她借六道轮回之力反复推演,终将蚩尤“两世变数”的根脚尽数勘破。
洞悉真相后,一个极为大胆的布局,在她心中悄然成形。
在平心周密安排下,蚩尤投胎为人族九黎部落一位首领之子,并完整保留前世记忆;同时,她将所存祖巫精血一并封入其魂魄深处。
蚩尤降生后,即以巫族秘法唤醒血脉,再以祖巫精血淬炼肉身。
因其承载两世变数之命格,此次转世为人,竟悄然撬动人族气运格局,公孙轩辕本定为人皇,九黎不过是天道设下的历练关隘;可平心此举,硬生生将“天定”二字抹去。轩辕身上仍存人族三层半气运,但已非无可撼动;而蚩尤则凭平心所赐,独占人族两层半气运,余下气运,则散落于其他几大强部首领之身。
轩辕气运稍减,前路自然更显崎岖;但若最终功成,所获功德反比原先更为厚重。
蚩尤身负人族气运与祖巫精血,修行一日千里,加之前世记忆融会贯通,十五载便臻太乙真仙之境,速度犹胜轩辕一线。
彼时人族共主仍是烈山氏。蚩尤心知,纵有万般才具,烈山氏亦绝不会传位于他,唯有待烈山氏功德圆满退位,方有取而代之之机。
于是他敛尽锋芒,隐于九黎,暗蓄实力,不扬声名。
待公孙轩辕登临共主之位,蚩尤便悄然策动数个强部,对轩辕心生不服、暗起异志。
须知神农尝百草、播五谷、立医道,使人族人口激增、根基日固;而神农、烈山两位共主功成身退后,皆因人皇功德化作不朽圣躯,与圣人同列长生,此等造化,令无数修士心驰神往。
恰在此时,洪荒忽起流言:今次人皇之位,并非铁板钉钉;谁能一统人族诸部,谁便能登临三皇末席,执掌人道权柄。
初闻此说,众人多嗤之以鼻,时机太过巧合,疑云重重。
可数月过去,流言非但未息,反而愈演愈烈,渐成风潮。
终于,准圣青云子按捺不住,亲自推演天机。结果令他骇然:人皇之位确存变数;现任共主,竟真有潜力引人族跃升为洪荒永恒主角!若能辅佐此人成就伟业,便可独得人族一层气运,自此气运加身,纵圣人亦难轻易诛杀;且人皇之争全程,圣人不得插手。
青云子既惊且喜,却又心存犹疑。
反复推演数次,结果始终如一。思量再三,他决意将此事托付挚友,天机道君。
天机道君乃紫霄宫听道弟子,修为已达准圣中期,精擅天机演算,造诣不逊伏羲;更有一件顶级先天灵宝专司推演,持此宝施术,其推算之准,几可比肩圣人。
听罢青云子所述,天机道君未置一言,当即静心凝神,连演数卦;更祭出那件灵宝,细细推敲其中玄机。
果真如好友所言,事情确凿无疑。天机道君当即转向青云子,语气沉稳:“青云道兄,你推演的结果分毫不差。此番人皇之争,实为紫霄宫听道众修的一场大考,若能闯过,道行必有飞跃,有望证得混元大罗金仙之位;若退缩不前,往后境界攀升便愈发艰难,非立下惊世功德、或承天降大气运不可破境。
但若在人皇之争中落败,性命恐难保全。”
青云子听完,默然片刻,随即问道:“天机道友,依你之见,我等眼下该如何行事?不如你我联手如何?”
“联手势在必行,谁愿修为就此凝滞?
可仅凭你我二人,仍显单薄。须再邀几位道友共谋,方有胜算。须知公孙轩辕乃阐教嫡传弟子,而黄龙真人更是圣人之下第一高手,其威能,绝非我二人所能硬撼。
不过眼下尚非出手良机。用不了多久,紫霄宫其余听道者自会陆续得知此事,届时必有人主动寻上门来。
第316章 黄龙对公孙轩辕登位鼎力相助
毕竟黄龙之名,在洪荒之中,令所有未证圣位者皆心存敬畏。”
他顿了顿,又笑道:“青云道友,不如暂居寒舍几日?你我正好细细参详。”
青云子闻言朗声一笑:“那便有劳天机道友了!”
数日后,紫霄宫听道诸修几乎尽悉此事。除却几位已积下深厚功德、稳居准圣之位的修士外,其余准圣无不心动,此番人皇教化之功,至少可助他们跃升一境。
更关键的是,圣人此际不得插手;待尘埃落定,若无深仇大恨,圣人亦不便轻易惩治参与者,毕竟得罪人皇,后患无穷。
加之公孙轩辕虽由神农氏钦定为人皇,却尚未在即位前为人族建下显赫功业,各部落首领对他这位新共主,远不如对伏羲、神农那般信服拥戴。
再经一些心怀异志者暗中鼓动,众人对公孙轩辕执掌人族的正当性愈发质疑,无形中为他施政平添重重阻力。
起初,公孙轩辕听闻流言,并未轻信。
可过些时日,他察觉部分部落首领对号令阳奉阴违,态度渐趋敷衍,心中疑云渐起;再回想此前种种传言,愈发觉得事有蹊跷。
思量再三,他决意前往九仙山,向授业恩师广成子求问究竟。
甫至山门,便见广成子座下童子早已伫立相候。
公孙轩辕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师弟有礼。在下公孙轩辕,乃人族之身,十余年前拜入广成子老师门下。今日特来求见恩师,烦请通禀。”
童子一听,立知此人正是师父交代等候之人,又知其身份尊贵,是广成子亲传弟子,岂敢怠慢?忙躬身应道:“轩辕师兄,老师早料您将至,命我在此迎候,请随我入内。”
言毕,引他径直步入洞府,拜见广成子。
广成子见弟子入门,开口便问:“徒儿,此时来访,可是遇上了什么难解之事?”
“弟子此来,确有一事请教老师。近来洪荒间风传诸多流言,弟子心存疑虑,特来向老师求证真假。”
随即,他将所闻谣言、近日人族各部反常之举,一一禀明。
广成子听罢,眉头微蹙,当即掐指推演。谁知以他修为,竟如雾里观花,丝毫不见端倪。他心头一沉,知此事非同寻常。
但又不愿为此小事惊动师尊,略作思忖后说道:“此事为师亦难断其源。莫急,我这就带你去见师弟黄龙真人,请他再演一卦。若他亦无所得,我再陪你面谒师尊玉清圣人。”
公孙轩辕闻言,想起黄龙真人威名赫赫、元始天尊道法通玄,心中顿时踏实不少。
待广成子携他抵达麻姑山,只见黄龙真人已立于洞府门前静候多时。
黄龙见二人驾临,迎上前来,向广成子稽首:“黄龙恭迎大师兄。”
目光一转,含笑望向公孙轩辕:“这位想必就是大师兄新收的高徒了?”
边说边引二人入内。
广成子点头笑道:“正是奉师命所收弟子公孙轩辕。轩辕,还不快见过你黄龙师叔!”
公孙轩辕连忙整衣行礼:“弟子公孙轩辕,拜见黄龙师叔。”
黄龙伸手虚扶,温声道:“师侄不必多礼。”
一行人落座已定,广成子正色开口:“黄龙师弟,愚兄今日登门,实有一事相托。”
话音落下,目光坦然投向黄龙。
黄龙听完广成子的话,当即拱手应道:“大师兄,咱们同出一师门,血脉相连、情同手足。师兄有事,做师弟的岂能袖手旁观?您但说无妨,我定全力襄助。”
广成子闻言,便请公孙轩辕将先前对自己所讲之言,原原本本再向黄龙复述一遍。
黄龙静听之后,闭目凝神,指尖微动,掐指推演。
片刻后,他双目一睁,沉声道:“大师兄,前因后果,师弟已尽数推明。”
广成子忙道:“烦请师弟不吝赐教。”
“大师兄,洪荒流传之说确凿无疑,公孙轩辕欲登人皇之位,尚需经受天道设下的重重试炼。若不能一一闯过,便无缘执掌人族权柄,成为继伏羲、神农之后第三位人皇。更关键的是,此番劫数期间,诸位圣人皆不得插手干涉,否则必遭天罚临身。”
广成子听得眉头紧锁,疑道:“黄龙师弟,这却令人费解。师父昔日亲口所言,公孙轩辕便是预定之人族共主,三皇之中的人皇之位非他莫属,怎会横生变故?”
见广成子神色微乱,黄龙心头轻叹一声,语气平和而笃定:“大师兄不必忧心。如今轩辕仍是人族公认之主,只要他能完成一统大业,人皇之位依然稳如磐石,眼前种种,不过是天道对他的淬炼罢了。
况且,轩辕乃纯正人族血脉,又得前两位人皇亲授衣钵,手握崆峒印信,登临人皇的根基最为扎实。
此番波折,只因六道轮回深处的平心娘娘暗中施法,令上古巫族大巫蚩尤转世投胎,降生于九黎部落首领之家,意图扶其登顶人皇之位。
此举违逆天机,强行搅动大势,致使一场浩劫提前掀开帷幕。
此劫锋芒所向,首指紫霄宫听道众准圣,他们若置身事外,劫火便不沾身;可如此一来,也错失借劫炼道、突破瓶颈的千载良机。倘若出手干预,则须直面生死考验,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
不过,平心娘娘这一手,倒也为整个人族埋下一线契机:若运筹得当,或可借此跃升为天地间真正不朽的主角。当然,这需要多方合力、步步为营。
诚然,轩辕登位之路因此陡增艰险,但反过来看,一旦功成,所获功德之厚重,绝不逊于地皇神农当年所积。”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再者,大师兄莫忘,师弟我乃圣人之下第一人,号黄龙真人。届时截教、人教亦将鼎力相助。此事牵涉三教气运兴衰,岂容旁观?有我三教为盾,轩辕何惧与他人争锋?说句实在话,师弟我还真想瞧瞧,紫霄宫那些听道多年的老前辈们,究竟有何等手段!”
广成子一时怔住,尚未开口,公孙轩辕已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弟子,多谢黄龙师叔鼎力扶持!”
言罢,郑重行了一礼。
黄龙含笑颔首:“轩辕师侄,无需多礼。你只需牢记一点,身后有我三教子弟撑持。回陈都之后,静待时机,蓄势而发即可。”
轩辕眼中精光一闪,朗声应道:“承蒙师叔点拨,轩辕心中已有定计,请师叔放心。”
广成子见师弟与徒儿皆已表态,便不再多言,只朝黄龙略一拱手:“此事,就拜托师弟了。师兄这就回九仙山筹谋准备。轩辕,若无要事,你也早些回去吧。”
话音落,广成子转身离去;公孙轩辕目送其背影远去,随即也启程返回陈都。
黄龙目送二人走远,轻轻一叹:“看来,又得连轴转了。”说完闭目入定,再次推演天机。
五年光阴倏忽而过。各部首领趁此期间屡屡试探轩辕底线,或遣使诘问,或小股袭扰,或阳奉阴违。
轩辕始终按兵不动,未作强硬回击。久而久之,众人渐渐轻慢,竟将这位共主视作泥塑木雕,不足为惧。
反观蚩尤,背后既有平心娘娘这尊近乎圣人的存在暗中策应,自知时机已至,悄然整军秣马,厉兵秣马。
消息传至陈都时,轩辕只是淡淡一笑,便搁置不理。其余臣属见状,纷纷效仿,静默观望。
两月过去,眼见野心之辈尽数跳出台面,轩辕这才挥旗起兵。
首战即震四方,有熊部族雷霆出击,仅用三日便荡平一支孤立无援的部落。消息传出,各方震动,再无人敢轻觑这位年轻共主。
余下诸部虽心生怯意,却已骑虎难下,不得不硬着头皮举旗响应。
轩辕却无暇顾及旁人惊愕。早在黄龙将一份“无准圣庇护”的部落名录交予他时,他便明白:这是师叔在催他速定根基,为最终决战铺路。
于是,他率军纵横捭阖,仅用一月,便将周边所有未得准圣支持的部落悉数收归麾下。
与此同时,九黎之地的蚩尤,亦已完成内部整合,将整个九黎部落牢牢攥于掌中。
不过蚩尤与轩辕二人倒像事先约好一般,待各自后方稳住阵脚,便以逐鹿为界,分据东西,各自挥师征战。
就在二人兵戈初起之际,三教首徒纷纷接到师尊传来的玉符密令,命他们速召本教大罗金仙级弟子,齐赴九仙山听候黄龙真人调遣。
多宝道人与玄都大法师接令后虽满腹疑虑,却不敢迟疑,当即召集各自门中顶尖高手,启程赶往黄龙真人的九仙山。
而黄龙真人早在三教弟子动身之初,便已掐算出他们将至,早早便伫立于九仙山山门前静候。
不多时,广成子与燃灯道人率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云中子等人抵达山下。黄龙迎上前去,拱手一礼:“见过燃灯师伯,拜见诸位师兄、师弟,烦请各位先行上山歇息。”
“小弟尚需在此恭候另两教同门,若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阐教众人连忙回礼称谢,正欲随黄龙入山,燃灯道人却忽开口道:“黄龙师侄,不如咱们一道在此稍候片刻,另两教同道眼看就到;若只你一人相迎,恐难周全,反倒失了礼数。咱们都是阐教门下,不必拘束。”
话音未落,远处截教弟子的身影已清晰可见。
待多宝道人领着赵公明、三霄等一众截教高手走近,黄龙再度稽首:“欢迎截教诸位道友莅临九仙山!还请暂且宽坐片刻,人教玄都师兄即刻便至。待他一到,小弟再引各位前往洞府详叙,失礼之处,万望包涵!”
多宝闻言忙摆手笑道:“黄龙师弟言重了!等一等玄都师兄,又有何妨?”随即率众在旁安然立定。
约莫十息之后,玄都大法师携老子坐骑青牛翩然而至,向在场众人团团一揖:“劳烦诸位久候,玄都惭愧。”
众人纷纷还礼,连道无妨。
第317章 黄龙多方树敌
见三教大罗金仙尽数聚齐,黄龙这才朗声道:“诸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请随小弟上山,入洞府后再细说不迟。”说罢引路前行。
众人落座未久,碧霄便按捺不住,开口问道:“黄龙师兄,师尊命我等齐聚贵处,究竟所为何事?您快些明言吧,办完差事,我们也好早些回山清修。”
黄龙听罢心中微叹:这碧霄果然性子急躁,难怪苦修多年仅登大罗真仙之境,白白辜负一身灵根与通天教主悉心栽培,若能沉得住气,怕早已晋入大罗金仙后期了。
念头一闪而过,嘴上却温言道:“碧霄师妹莫急。小弟这里没什么珍馐,只备了些洪荒采撷的灵果,权当待客之礼。大家先尝几枚,润润喉、养养神,正事嘛……急不得。师妹这一趟,恐怕得在我这山中多盘桓些时日了。”
众人闻之,愈发好奇:究竟何等大事,竟须三教大罗金仙齐至?可看黄龙神色笃定,便知眼下绝不会吐露半分,只得静坐等候。
少顷,两名童子捧着盛满灵果的玉盘步入厅中,一一置于众人案前。
黄龙抬手示意:“诸位请用灵果。”话音刚落,自己先取一枚放入口中。
待众人食毕,黄龙方才正色开口:“今日邀三教同道齐聚,乃为共推公孙轩辕,登临人族第三任人皇之位。”
话音未落,碧霄便抢言道:“黄龙师兄,这公孙轩辕不是你们阐教门下吗?与我截教何干?莫非你们阐教无人助他登位,才拉我们来垫场子?不如让他拜入我截教门墙,我截教上下定倾力扶持,助他稳坐人皇宝座,师兄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除黄龙外,所有阐教弟子皆面色一沉,目光灼灼盯向碧霄。
黄龙不动声色,转向多宝道人,缓声问道:“多宝师兄,方才碧霄师妹之语,是她一人之见,还是代表截教之意?”
多宝当即起身,语气诚恳:“黄龙师弟,此乃碧霄一时口快,并非本意。还望念在师尊面上,勿予计较。我代师妹向你致歉,还请宽宥。”
碧霄见大师兄如此低声下气,顿时蹙眉不满:“大师兄,何必对阐教之人这般谦让?他们从前可没少讥讽我截教弟子‘披毛戴角、不堪教化’!如今又凭什么要我们出手相助?”
说完,她狠狠瞪了黄龙一眼。
黄龙听罢碧霄所言,嘴角微扬,轻笑一声:“碧霄师妹,你倒真是一腔孤勇,莫非仗着通天师叔偏爱几分,便以为能在洪荒之中肆意妄为、无人可制?”
“不错,又如何?”
“师妹可知,今日我若当场取你性命,通天师叔也未必会为难于我。”
话音未落,黄龙周身气势陡然迸发,如山岳倾压,直扑碧霄而去。碧霄面色霎时惨白,身形微颤;云霄与琼霄见状,立刻闪身挡在她身前,联手祭出混元金斗,刹那间,九曲黄河大阵已然成形,浊浪翻涌,黄沙蔽日。
碧霄见阵势已稳,胆气复盛,昂首冷笑:“黄龙师兄,莫非真当自己能轻易斩我?今日便让你领教一番我三姐妹的九曲黄河大阵,也叫你明白,截教之威,岂容轻侮!”
黄龙闻言,仰天长笑。碧霄眉头一蹙,不解道:“你笑什么?有何可笑之处?”
旁观的截教弟子听这笑声,心知事态已不可善了,碧霄接连挑衅,纵是性情温厚之人,也早已忍无可忍。
可众人刚欲开口劝解,却惊觉四肢僵滞,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黄龙目光一沉,声音冷如寒铁:“碧霄,你实在太天真了。区区一座九曲黄河阵,就想拦我?今日便教你尝尝,招惹我的代价。”
他抬手引动天道之力,掌心凝聚成一只巨掌,轰然拍下,阵势应声而溃,黄沙倒卷,浊浪崩散。接着,他一步步踏向前,每一步落下,碧霄只觉元神震荡,如遭重锤击打。
一步一咳血,三步之后,她已唇角溢红;待黄龙立定于她面前,伸手掐住她脖颈将她凌空提起时,碧霄眼中才真正浮起惧意。
黄龙垂眸望着她,语调不疾不徐:“碧霄,你可晓得?洪荒之中,圣人之下,除却三皇,尚无一人是我黄龙不敢诛杀者。今日斩你,通天师叔亦不会为此与我翻脸。”
“你该明白,如今洪荒之内,唯天道与道祖可定我生死,圣人出手,最多封印,却杀不了我。况且我身负大功德,圣人们不愿沾染因果,更不会为护你而自损根基。”
“所以,在我眼中,你不过蝼蚁一只。想杀便杀,何须踌躇?”
“强弱之分,终究系于自身修为。靠山再硬,若无实力支撑,终归是纸糊的盾牌。须知洪荒圣人门下,弟子何止千百?”
言毕,黄龙手腕一松,碧霄如断线纸鸢般被甩飞出去。
她身形落地刹那,众人顿觉禁锢消散,四肢重新听使唤。
琼霄急忙奔上前,扶起瘫软在地的碧霄;云霄则攥紧拳头,紧盯黄龙,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黄龙师兄,此举是否太过?碧霄言语失当,教训一番足矣,何至于重伤至此?”
“云霄,你尚未看清,正因每次她闯祸,总有你们替她收拾残局,才养得她目空一切、毫无忌惮。须知洪荒辽阔,仇家遍地。若真把人逼至绝境,谁还管你是圣人亲传?照样斩你于刀下!”
“洪荒不止一位圣人,通天师叔也非时时守在她身旁。若她仍执迷不悟,待大劫临头之日,便是她碧霄身陨之时。”
“话尽于此,听或不听,悉听尊便。”
黄龙目光扫过全场,众人默然。
自入圣人门墙以来,他们早已习惯俯视旁人,哪怕对方是准圣,亦不放在眼里。此刻听黄龙一席话,恍如当头棒喝,心头澄明,连多年难破的瓶颈,竟隐隐有了松动之象。
琼霄扶碧霄缓缓坐回原位。碧霄脸色犹带苍白,眼神却不再桀骜,方才那股凌厉杀机,已让她彻骨清醒,她与黄龙之间,隔着的不是距离,而是生与死的鸿沟。
待众人各自归位,黄龙方再次开口:“此番三教圣人命诸位齐聚九仙山,确为公孙轩辕一事而来,更关乎三教日后兴衰。”
“此劫起于平心娘娘暗中出手,她助蚩尤转世,投胎为九黎部落首领之子,意图借其统合人族,登临第三任人皇之位,重振巫族荣光。”
“为成此事,她擅用六道轮回之力,悄然篡改一丝天道大势,这才引动天地异变。”
“倘若蚩尤登位,巫族必借此重兴,鼎盛一时;而我等以人族为立教根基的教派,则将黯然蛰伏,元气大伤。”
“反之,若公孙轩辕承继人皇之位,人族有望成为天道之下恒久主角。届时,我等亦将因辅佐之功,获享相应功德。”
黄龙说完,静候回应。
话音未落,燃灯道人便拱手接言:“黄龙师弟,三教圣人既遣我等前来九仙山,想必是推你为主事之人,毕竟在座诸位,以你道行最深、威望最重。”
燃灯话音方落,四周便响起一片应和之声。
黄龙略一颔首,不再推让:“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客套了。接下来,我们细议其余安排。”
眼下可以断定,紫霄宫这批人必定会插手此事。但我们对他们底细所知甚少,烦请各位回山向师尊请教详情,顺道将圣人赐下的灵宝暂借一用,以备不测。此番大劫来势非同寻常,我心头隐隐发沉,最坏的情形,恐怕要与洪荒中所有未入三教的准圣、大罗金仙正面相抗。
诸位这就散去,各自准备吧。
大师兄,烦劳你把这水灵珠转交轩辕。”
话音刚落,黄龙便将水灵珠递到广成子手中。
“黄龙师弟,真有这么严峻?”玄都皱眉问道。
“玄都师兄,我也盼着没那么糟。可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而无备,真到临阵慌乱,可就晚了。
各位师兄弟速去拜见师尊;我得赶往五庄观一趟,试试能否请动镇元子出手相助。”
众人听他语气郑重,纷纷告辞而去,分头借取灵宝。
待人影散尽,黄龙也即刻启程,直奔五庄观。
此时五庄观内,已立着几道身影。“镇元子,你意下如何?只需你以天道立誓,百年内不出观门一步,我们转身就走;若不肯应,那就莫怪我等失礼了。”
“天机!你们欺人太甚!今日若真发此毒誓,我镇元子日后还如何立足洪荒?谁还敢与我结交?再者,黄龙是我至交,他遇危难,岂有袖手之理?”
“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帮黄龙,与我们为敌了?”
“洪荒浩荡,我镇元子知己不过二人,黄龙与神农。此事牵涉他们,我别无选择。”
“好!既如此,休怪我等得罪!”
话音未落,几人齐齐祭出本命灵宝,刹那间五庄观上空霞光迸射,瑞气翻涌。
天机道人扫了一眼漫天宝光,眉头微蹙,随即取出一枚温润玉牌,轻轻一抛,那冲霄光芒竟如被无形巨掌按压,尽数收敛。
“速战速决!黄龙已朝此处赶来,迟则生变!”
他话音未落,手中拂尘倏然化作一道银光,直刺镇元子面门。其余几人闻声而动,各持杀伐重器,裹挟风雷之势,齐齐压向镇元子。
镇元子见势不妙,当即抖开伴生至宝地书,金光如幕,稳稳护住周身。
可只一轮猛攻,地书光幕便剧烈震颤,裂纹隐现,险些崩碎。
天机道君见状厉喝:“加力!他护身屏障快撑不住了!”
拂尘挥舞更急,威势暴涨。
镇元子察觉地书摇晃不止,猛地自怀中抽出一面紫气缭绕的旗幡,正是黄龙所赠的顶级先天攻伐至宝:紫霄神雷旗。旗展雷动,轰然迎击!
围攻者猝不及防,攻势顿时一滞,阵脚微乱。
“原来你还藏着这件至宝!当年巫妖联手围攻五庄观,你都没亮出来,今日倒肯用了?莫非以为单凭此旗,就能逼退我等?”
“我从没这般妄想。此旗是黄龙道友所赠,今日祭出,一为御敌,二为借战砺道,我想借诸位之手,淬炼己身修为。”
他目光灼灼,扫过众人,“况且,诸位真敢下死手杀我?最多让我重伤罢了。若真将我斩杀,黄龙与地皇的追杀,你们担得起么?他们二人功德盈身,出手无惧因果;更不必提,圣人之威,他们召之即至。”
说罢,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直视众人。
第318章 天机道君与镇元子的对战
天机道君冷笑开口:“镇元子,好算计!不愧是开天辟地时便存世的老祖。可惜,你低估了我等。”
“你可知,我曾亲睹造化玉蝶真容,并从中参悟一门秘术,今日,便拿你试招!”
此言一出,满场俱惊。造化玉蝶何等存在?道祖合道之基,洪荒至极之宝,名震万古!
“天机,你怎可能见过玉蝶?”
“镇元子,我这‘天机’二字,乃道祖亲赐。惊不惊人?”
“果然惊人……紫霄宫中人,果真一个都不能小觑。看来,黄龙道友此刻,也已被你们拦住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一闪,“不过,我倒想看看,你们打算如何锁死我的退路?”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电,直扑观外。
谁知四野虚空骤然凝出一层晶莹光罩,如穹顶倒扣,将整座五庄观牢牢封死。
镇元子暴喝一声,聚全身法力,紫霄神雷旗猎猎展开,一道撕裂苍穹的雷霆悍然劈向光罩,
光罩只微微荡漾,旋即恢复如初。
他凝望那层薄薄却坚不可摧的屏障,忽而长叹:“天机道君,你这‘天机’之名,当真名副其实。怕是你踏进五庄观那一刻,便已布下此局。方才与我周旋,不过是在争分夺秒罢了……”
他摇头苦笑,“我镇元子自负通晓万象,今日却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败得痛快,也败得服气。”
稍顿,声音陡然拔高:“但休想让我屈膝!战!”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直撞天机道君!
天机见镇元子直扑自己而来,当即祭出防御至宝,天机塔,迎面迎战。
镇元子仗着地书护体,索性撤去所有守势,全力猛攻天机。
旁观众人见他如此轻蔑无视,个个心头火起,纷纷倾尽全力朝镇元子狂轰滥炸。没多久,便硬生生撕开了他的地书屏障。
屏障一破,众人毫不留手,招招狠厉,直取要害。
片刻工夫,镇元子已身负重创。众人趁势出手,联手封禁了他的法力根基。
天机见状,袖袍一扬,掌中赫然多出一面温润玉牌。
这时,门外踏进三人。镇元子抬眼一瞧,冷笑道:“天机,你手段果然高明,竟早知熊氏三兄弟可破我地书之力。怪不得方才大地灵气始终无法汇聚……只是我倒想问问,你是如何请动这三位出山的?莫非他们不怕事后神农寻上门来清算?”
天机道君未答,只默默指向镇元子怀中那卷地书。
镇元子目光一触,顿时醒悟,长叹一声:“天机,你真舍得啊!竟拿地书作饵,助他们重筑道基。”
熊氏三兄弟瞥见镇元子披头散发、气息萎顿的模样,齐声大笑:“堂堂镇元子,也有今日?当年追杀我们三兄弟时的威风,怎地全喂了狗?”
“镇元子,你可还记得?你与红云联手围猎我等整整五年!若非道祖开坛讲道,我们怕早已魂飞魄散!”
“侥幸活命,却落得道基受损,修为多年停滞不前。养伤误了道祖第三次讲道,更错过分宝盛事……这些年,我们日夜思量如何讨还这笔债。今日终于等到机会,待会儿,定叫你也尝尝道基崩毁的滋味!”
话音落地,三人缓步逼近。
镇元子望着步步压来的身影,万念俱灰,缓缓闭上了双眼。
见他这般模样,熊氏兄弟更是畅快大笑。
就在此刻,天机猛然喝道:“三位道友当心,速退!”
三人闻声急撤,刚退至天机身侧,镇元子身旁骤然浮现一道人影。
众人定睛一看,无不惊愕:“神农道友?你怎么来了!”
“哼!若我不来,我兄长怕已被你们乱棍打死了!”
神农言罢,一把扶起镇元子,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塞入其口,又递上一颗人参果令其吞服,随后连拍数掌,替他化开禁制、疏导药力。
见镇元子面色渐复,神农才调侃道:“老镇,你这副德行,真够难看的。可惜黄龙道友不在场,不然该多热闹。”
镇元子喘息稍定,立马回呛:“闭嘴,吃货!黄龙见过我比这更狼狈十倍的样子。再说了,你当年被人打得只剩一道残魂转世投胎,好意思说我?”
“既然来了,就别光站着,赶紧搭把手!否则以后休想在我五庄观摘一颗人参果!”
神农被揭了旧疤,脸上微窘;一听这话,立马垮下脸来:“老镇,你这就不厚道了啊!人参果你一人吃得了多少?我帮你分担点,免得烂在树上浪费天材地宝,你说是不是?再说,若非我及时赶到,你怕是连做天机傀儡的资格都没了,他那造化秘术,洪荒之中,除天道之外无人可解。天机道君,我说得可对?”
天机瞳孔一缩,杀意倏闪:“神农,你怎会知晓?”
“怎么,动杀心了?想灭我口?你有那本事么?至于缘由,告诉你也无妨,道祖的造化玉蝶,我曾潜心参悟三年。”
“原来如此。难怪道祖将第七道鸿蒙紫气赐予你……可惜啊,红云没这份机缘,否则今日圣位之上,早有她一席之地。”
神农听他又提旧事,鼻子里哼出一声:“不成圣又如何?至少我如今已证长生,你天机呢?还不是血肉之躯?”
“现在我要带镇元子走,你意下如何?”
“可以。”天机沉声道,“只要镇元子立誓:百年之内不出五庄观半步,我等即刻退去,并奉上一件极品先天灵宝,赔罪致歉,道友以为如何?”
话音未落,镇元子已断然开口:“绝无可能。”
天机见自己已放低姿态,对方仍拒不让步,脸色一沉:“镇元子,莫以为神农一到,你就稳如泰山。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翻脸无情!”
话音刚落,门外忽传来一声桀骜长笑:“啧啧,我倒真想听听,天机道君打算怎么对镇元道友‘无情’?不如说来,让黄龙我也开开眼界?”
黄龙话音未落,身影已闪至镇元子身侧。
天机道君见他现身如此迅疾,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盯住黄龙:“黄龙道友,你怎可能瞬息之间便至此处?”
“你以为冥河与鲲鹏,真能拦我多久?”
“绝无可能!你既无先天至宝在手,又如何能在须臾之间压服手持至宝的鲲鹏?此事不合常理!”
“天机道君,我黄龙要来此地,何须与他们分个高下?我只是对他们直言,若镇元子少一根毫毛,我即赴三位圣人座前,借几件至宝,与妖族、血海好好‘切磋’一番。到那时,妖庭还剩几根翎羽,血海还存几滴真血,可就难说了。你说,他二人敢不敢拦?”
天机道君闻言,苦笑摇头;神农却朗声大笑:“黄龙啊黄龙,亏你想得出这招!那两位此刻怕是气闷得紧吧?”
“不错,我们确实憋屈。”
“可更不敢赌。”
“纵然动不了你黄龙,我们带人走总还做得到。”
话音刚落,鲲鹏与冥河并肩步入观中。
天机道君一见二人现身,心头一松,知危局已解,当即迎上一步,拱手笑道:“鲲鹏道友,冥河道友,久违了!此番多谢二位援手。”
其余众人也纷纷上前见礼。
鲲鹏抱拳回礼,语意含蓄:“黄龙道友,我等不便久留,几位且自叙旧。另请莫忘先前所诺。”言罢,便欲率众离去。
黄龙却抬手一拦:“慢着,诸位闯我五庄观,搅得鸡飞狗跳,临走却空手而归?三只大地之熊,留下再走。否则,今日不介意兵刃相见。”
话音未落,杏黄旗已腾空而起,天地拂尘亦悬于掌心,金光隐现。
鲲鹏眉峰轻蹙:“黄龙道友,此举未免失了分寸。”
“失不失分寸,我说了算。”黄龙神色不动,“顺道提醒一句,我离山时,已遣师兄们赴圣人处借宝。此刻,怕是已在半途。若再拖一刻,今日未必只留一人。”
黄龙言毕,鲲鹏目光转向天机道君。天机微微颔首,鲲鹏略一沉吟,终是点头,旋即携众转身而去。
熊天、熊地、熊土三人眼见被弃于此,心中凄然,却忽听熊天仰天长笑:“兄弟,结阵!今日便瞧瞧,圣人之下第一人,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好!”
“好!”
“你们不是要了断因果么?阵中请,我们在里头候着!”
三人身形一闪,剑气纵横,大阵顷刻成型。
黄龙等人待阵势稳固,缓步踏入。
熊氏三兄弟现身阵中,拱手道:“黄龙道友,此乃我兄弟以三才剑阵为基,融自身本源所创,混元剑阵。滋味如何,还请品鉴。”
语毕,三人身影倏然隐没。
刹那间,阵内土黄色剑气如潮涌出,密如骤雨,直扑三人而来。
黄龙扬手祭出杏黄旗,金光如幕,将三人稳稳护住。
可剑气连绵不绝,一波强过一波,尽数撞向光幕,震得屏障嗡嗡作响,明灭不定。
镇元子见状,当即展开地书,双宝辉映,金光与厚土之气交融,终将漫天剑气尽数挡下。
虽暂得安稳,但阵中剑气非但未减,反而愈发汹涌,层层叠叠,愈演愈烈。
若再寻不出破局之法,待法力枯竭,三人恐将陷于险境。
正此时,神农沉声道:“明白了,此阵根基,在于三熊天赋,引动周遭地脉之力,化气为剑。欲破此阵,唯二途:一断其与大地之联,二以绝对之力,当场轰碎阵核。”
话音未落,镇元子接口道:“阵中破阵?谈何容易!此阵精妙之处,正在于能将攻伐之力尽数导引入地,反哺自身。若无碾压之威,强攻反助其势。所幸它有一命门,阵外守御薄弱,你我三人中任一出手,皆可破之。”
熊氏三兄弟闻声,齐声赞叹:“不愧是开天辟地时便立于世的大能!入阵片刻,竟已洞悉混元剑阵之髓,佩服!佩服!不过……眼下还是先琢磨琢磨,怎么活着走出去吧。”
黄龙目光一凝,转头对镇元子道:“你护我周全,我来试试,能否撕开一道口子。”
言罢,天地拂尘挥出,浩荡清气裹挟雷霆之势,直贯阵心。
轰然一声巨震,大阵剧烈晃动,符纹明灭;可不过数息,阵势重归平稳,仿佛方才一击,不过是投入深潭的一粒石子。
黄龙不信邪,接连再攻数次,结果皆如初击,撼动一时,难伤根本。
第319章 黄龙与镇元子到访人族部落
片刻后,他收势停手,面色沉静。
这时,阵中传来一声沉喝:“黄龙,你果然了得!可这混元剑阵,终究不是你能撼动的。只要你等立誓,永不再寻我兄弟三人的晦气,我们即刻放人,如今三教之内,无人能从阵外强行破阵,如何?”
“这买卖,我不认。”黄龙朗声一笑,“熊天、熊地、熊土,敢不敢跟我赌一局?若我破了此阵,你们三人便入我九仙山,充任护法,听我号令;若我失手,便依你方才所言行事,另加助你们一回,如何?”
熊氏三兄弟对视片刻,熊天率先开口:“好!黄龙,这赌约,我们应了。不过,须各自立下天道重誓!”
“正合我意。”
话音未落,黄龙已引天道为证,掷地有声立下誓言。熊氏三兄弟见状,亦无迟疑,一一发下心誓。
待三人誓毕,黄龙悄然传音镇元子与神农:“方才强攻时我察觉,他们虽能挪移我等攻势,但每次运转阵枢,必有瞬息僵滞,三人齐力方稳,缺一即乱。待会儿,我与神农专攻阵眼一点,逼其全力应对;镇元道友则凭灵觉,在阵中锁定主持者方位,你感知最敏,务必速擒其一。我试过,只要阵中主持者减至二人,此阵自溃。”
镇元子与神农闻言,皆颔首示意。
黄龙与神农当即联手,朝着阵中一处猛轰不休。熊氏三兄弟顿感不妙,却抽身不得,只得咬牙催动剑阵,周身剑气翻涌如沸。
不多时,镇元子眸光一凝,倏然锁住熊天所在,他毫不迟疑,扬手祭出紫霄神雷旗,雷霆万钧直劈而去!
熊地、熊土见状大骇,欲援不及,身子却如钉在原地,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镇元子破阵心切,出手再不留余地,一击便将熊天震得吐血倒地,当场制伏。
阵势骤乱!黄龙与神农立时暴起,双掌齐推,沛然巨力如江河决堤,轰然撞入阵心,
“咔嚓!”
剑阵应声而碎,裂作漫天光屑。
熊氏三兄弟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霎时灰败如纸,眼中尽是颓然。
黄龙缓步上前,声音沉稳:“愿赌服输。自今日起,你们便是我九仙山护法,与镇元子、神农之间因果,一笔勾销。至于道基之损……我回头去问大师伯,看能否设法补救。”
三人强撑起身,郑重稽首:“多谢黄龙道兄!无论道基可否复原,此恩此德,我兄弟三人铭记于心。”
此事落定,黄龙转头望向镇元子,眨了眨眼:“镇元道友,我刚替你拔了根刺,这东道主之礼,总该有点诚意吧?人参果结得满树垂枝,你一人独享,岂不浪费?”
镇元子忍俊不禁,尚未开口,神农已笑呵呵接话:“正是!镇元子,莫吝啬,咱们可是风尘仆仆赶来救场,快把你窖藏多年的人参果搬出来,好解解馋!”
镇元子摇头轻笑,吩咐童子取来十二枚人参果。
神农伸手就拈起一枚,大口嚼开;黄龙也不客气,抓起一枚吞下,又挑出三枚递向熊氏三兄弟:“路上吃,养养元气。”
稍顷,镇元子忽问:“黄龙,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还能怎么走?走一步,算一步罢了。”黄龙神色微沉,“眼下连对手是谁、几人联手都尚未摸清,单是已知的鲲鹏、冥河,已与我有约在先,彼此门下若不主动挑衅,我不得擅动。神农道友,你此番出手,全因镇元子性命攸关,诸圣默许;下次,怕是再难插手了吧?”
神农点头:“不错。此乃特例,不可再行。另有一事须提醒你:那天机道君身上,隐隐透着一股凶煞之气。他见过造化玉蝶,上面所载秘术,连圣人都忌惮三分,你务必将水灵珠早日取回。这一劫中,凡承人族气运者,旁人不得加害,否则天罚立至。公孙轩辕手持崆峒印,气运加身,现下无人能伤他分毫。再者,天机道君推演之能,不逊伏羲;若再配上那件顶级灵宝,推算之准,几可比肩圣人。更棘手的是,那灵宝还能遮蔽自身天机,使人难以预判,我总觉得,它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黄龙,遇上他,千万当心。”
言罢,神农拱手:“告辞了,二位道友,后会有期。”
话音刚落,神农便转身离去,径直返回火云洞。
目送他身影消失,镇元子缓缓开口:“黄龙,你莫对我寄望过高,我顶多替你拦下鲲鹏或冥河其中一人。”
黄龙听完神农与镇元子的话,长叹一声,眉头紧锁:“唉……真叫人犯难!”
话音未落,镇元子座下童子匆匆奔入殿中,躬身禀道:“启禀老爷,门外有三教弟子求见。”
“嗯,知道了。你去请他们进来吧。”
片刻后,童子引着几人步入大殿。黄龙抬眼一见,当即拱手行礼:“黄龙见过各位师兄、师弟、师姐、师妹。”
众人亦纷纷还礼:“见过黄龙师弟(师兄)。”
人教玄都、阐教广成子、截教多宝三人齐向镇元子深施一礼:“镇元大仙,家师特命我等前来致谢,感念大仙援手之恩。”
“不必多礼。此番出手,不过是看在神农与黄龙的情分上,你们无须言谢。”
“家师自然明白此中缘由。但无论如何,大仙于三教存亡之际挺身而出,这份情义,家师已记在心上,此番恩情,他亲口言明,算他欠大仙一个人情。”
玄都话音方落,广成子与多宝随即接口:“我等师尊,亦是如此交代。”
镇元子闻言,只微微颔首,再未多言。
这时黄龙问道:“此次老师、师伯与师叔,可还有其他吩咐?”
多宝未应声,目光轻轻落在碧霄身上。
碧霄察觉后,咬了咬唇,一步上前,朝黄龙郑重一礼:“黄龙师兄,前番言语失当,冒犯之处,还望师兄海涵。”
黄龙略显愕然。
他心中顿时明白:碧霄回去后,定是向通天教主告了自己一状;而通天教主必是训诫了她一番,否则以碧霄那刚烈倔强的性子,绝不会主动低头认错。
事实确如所料。碧霄回山后,果然向通天教主哭诉了一番。
可这一次,通天教主并未像往常那样抚慰宽解,而是沉默良久,深深凝视着她,末了重重一叹:“碧霄,这些年为师宠得你太甚,竟让你忘了天地之重、劫数之险。你可曾想过,此番大劫之中,圣人出手何其受限?若非黄龙及时点醒为师,你怕早已身陷杀劫,难逃陨落之厄!你该庆幸自己出身三清门下,否则此刻,怕已是一具冷尸。你以为黄龙真不敢斩圣人弟子?他若真杀了玄都,你大师伯又能拿他如何?所以,你见了黄龙,须诚心致歉。”
言罢,通天教主再不发一语。这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既然碧霄已坦然致歉,黄龙自也不愿斤斤计较。他展颜一笑:“碧霄师妹无需挂怀,旧事已过,不必再提。”
见黄龙释然,多宝这才开口:“黄龙师弟,此番奉师命携诛仙剑阵而来,交由师弟全权处置。”
说着,他双手托起剑阵,递至黄龙面前。
黄龙略一思忖,便收下剑阵。
紧接着,玄都与广成子也上前一步,各自呈上本教至宝。黄龙一一接过,收入袖中,随即正色问道:“多宝师兄,金灵师姐,无当师姐,龟灵师姐,诸位可曾演练过诛仙阵法?”
“演练过,但时日太短,连阵法威能的百分之一都未能施展出来。”
“若仅以剑阵困敌,诸位能做到什么地步?”
“单论困缚之效,我们四人联手,最多可缠住四位寻常斩一尸准圣,时限不过三个时辰。若超此时限,阵势必被强行破开,这还是在不发动攻击的前提下。”
黄龙听罢,当即道:“那便请多宝师兄与三位师姐执掌此阵,近段时日,专心研习困阵之法。”
他又转向云霄、琼霄、碧霄:“天地玄黄玲珑塔,暂交三位师妹保管。三位联手,可否稳稳困住一位准圣?”
云霄沉吟片刻,点头应下。
见她应允,黄龙转向玄都:“玄都师兄,请执太极图护持多宝师兄等人布阵;盘古幡由我亲自执掌;镇元道友,杏黄旗暂借你使用,我已有两件至宝在手,此旗暂不必动用;天地拂尘,则请燃灯老师执掌。”
待所有至宝分配妥当,玄都问道:“黄龙师弟,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
“即刻前往陈都,面见公孙轩辕,为其部族提振士气。此后,诸位便留在那里辅佐于他;我与镇元子先行返洞府静候,眼下尚非我亲自出手之时。”
顿了顿,他声音微沉,却字字清晰:“此行务必声势浩荡,务使洪荒众生皆知:轩辕背后,站着我们所有人!故此,不必收敛气息,我倒要看看,谁敢挡路!”
话音未落,黄龙已腾空而起,驾云直赴陈都。
黄龙等人此行本就意在为公孙轩辕扬名立威,因此毫不遮掩自身气机与宝光。一路行来,天穹之上霞光如潮、瑞彩翻涌,远隔百里便已灼灼耀目。不少心怀叵测的散修察觉这铺天盖地的灵光,纷纷自洞府中现身,暗忖是否有机可乘,图谋夺宝。
可待他们看清来者面目,顿时个个缩颈敛息、悄然退走,三清门下亲传弟子的名号,岂是寻常修士招惹得起?纵有至宝当前,也终究比不过自家性命紧要。
黄龙一行临近陈都时,他传音唤出轩辕。不多时,轩辕率众而出,抬眼便见黄龙携三教嫡传及镇元子立于城外,衣袂翻飞,气象肃然。
轩辕当即趋前躬身,恭敬稽首:“弟子轩辕,拜见恩师、诸位师伯、师叔、师姑!”
礼毕,他目光微顿,迟疑望向镇元子。广成子见状,连忙出声引荐:“此乃你黄龙师叔挚交,五庄观镇元大仙。轩辕,还不速速见礼!”
轩辕闻听眼前之人竟是素有“地仙之祖”之称的镇元子,心头一震,立刻整衣再拜:“人族轩辕,参见镇元大仙!方才失敬,万望海涵。”
他身后众人一听“黄龙真人”“镇元大仙”之名,霎时伏地叩首,齐声道:“恭迎黄龙真人、镇元大仙!二位对人族再造之恩,我族永铭肺腑!”
言罢,众人又连磕数响头,额触尘土。
黄龙与镇元子见状,袖袍轻拂,法力如春风化雨,稳稳托起众人身躯。
第320章 黄龙再收一徒
轩辕见两位前辈如此谦和,略一沉吟,开口问道:“老师,此番驾临,可是有要事相托?”
“此来有二:一则助你立威;二则大劫已启,我等特来为你坐镇,防备旁门修士搅局。”
轩辕闻言,心头一松,喜形于色,有这等高人压阵,何惧宵小作祟?旋即又问:“老师可愿留驻陈都?”
“暂且不必。眼下尚非黄龙师弟与镇元道友出手之时。另有一事,轩辕,将水灵珠归还你黄龙师叔。”
轩辕依言上前,双手奉上水灵珠。黄龙接过宝珠,却见轩辕眼中掠过一丝隐忧,便温声宽慰:“师侄莫虑。我等受天道所束,凡身负人族气运者,皆不可加害,违者必遭天谴。能与你们正面交锋的,唯有人族同侪。况且准圣之流,此刻亦不会出手,唯待大劫尾声,方会真正入局。”
轩辕听罢,眉间郁结尽消。
待黄龙将诸般事宜一一交代妥当,便与镇元子携手辞别,返程九仙山。
燃灯遥望二人背影,默然喟叹:昔日自己尚是黄龙仰慕之师长,如今却已须仰其鼻息而存。世事流转,竟至于斯!随着黄龙道行日深、声望愈隆,他在阐教之中愈发进退维谷。燃灯思及此处,唯有长叹一声,徒然无力。
二人回到九仙山,黄龙斟茶落座,开口问道:“镇元道友,此番大劫,你如何看?”
镇元子轻抚袖角,徐徐道:“依我看,此劫人为而起,应不至于酿成滔天之祸……只是苦了当年紫霄宫听道的那些道友了。”话音未落,他重重一叹。
黄龙苦笑摇头:“道友怕是太过乐观了。如今紫霄宫中准圣,几乎尽数卷入其中,平心娘娘所拨动的那一缕天机,恐怕绝非小事。若她仅欲扶持蚩尤为人皇,断不致牵扯如此之广。眼下这般局面,足见其图谋深远。可究竟何等大事,竟值得她不惜动用六道轮回之力,逆改大势?”
镇元子神色微凝,颔首道:“经道友点醒,我也觉此事蹊跷。然平心娘娘来历玄奥,我等知之甚少,更无法推演其心迹,毕竟她本就是六道轮回所化,天机早已浑然一体,难窥分毫。不如……我等亲赴六道轮回一行,当面求证,如何?”
黄龙略作思量,点头应允。
二人起身,径往六道轮回而去。
行至血海边,只见冥河已负手伫立岸边,似早候多时。
“冥河见过黄龙道友、镇元道友。二位莅临血海,不知所为何事?”
“黄龙(镇元子)见过冥河道友。此来只为拜谒平心娘娘。”
冥河闻言,嘴角微扬,露出果然如此之意:“娘娘已知二位将至,请随我来。”
说罢,引二人步入轮回幽境。
未及片刻,三人已至平心殿前。平心端坐莲台,眸光清冷,开口道:“平心见过二位道友。不知驾临六道,有何指教?”
“不敢言指教,只有一惑,恳请娘娘解之。”
平心闻言,唇边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直落黄龙面上:“黄龙道友,你以为,我会答你?”
“自然不会。但终须一试,只因实在不解:以娘娘无量功德,证道成圣,不过是早晚之事。既如此,何苦延宕圣途?须知巫族有无圣人,实乃天地格局之分水岭。”
平心听完黄龙这番话,唇角微扬,淡然一笑:“黄龙,你当圣位是山间野果,随手可摘?若真如此轻易,洪荒何至于仅有六尊圣人?况且我连鸿蒙紫气的影子都未见,又怎可能踏足圣境?”
“旁人或许千难万难,可对娘娘而言,却未必如此。否则,您周身那缕天道波动,又岂会悄然浮现?
您参悟天道之力的深度,远超于我;虽略逊玉清圣人半分火候,但受限于无肉身、不可斩尸,本该寸步难行。
可您对天道的体悟竟一日千里……答案只有一种:您早已得一道鸿蒙紫气,且炼化得差不多了。
娘娘藏得可真深啊。
如今我虽手握两件至宝,怕也难敌您一招半式。
说到底,您才是圣人之下,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黄龙,你以为我在意这些虚名?”平心眸光一敛,语气清冷,“罢了,你们退下吧。我不会多言,你们也莫白费心思。”
黄龙与镇元子听罢,当即躬身告辞。
镇元子被黄龙方才那席话震得心头一紧,黄龙则低头沉思平心的真实意图,两人一路无言,只余山风掠过衣袖。
待回到九仙山,镇元子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黄龙道友,你在六道轮回里所言,可是当真?”
“句句属实。平心娘娘,恐怕已半只脚跨入圣境。
洪荒之中,除却六圣,再无人能制她。”
话音落下,四下无声。
见黄龙眉头紧锁、神色郁郁,镇元子宽慰道:“别钻牛角尖了。眼下我们既斗不过她,纵然窥破她的图谋,也无力扭转。与其徒增烦忧,不如静观其变,走一步看一步。”
黄龙闻言,朗声大笑:“说得对!想不通,便不硬想。
既然平心不惜代价,让蚩尤转世为人族之躯,那她所图,必与人族共主之位息息相关。
咱们只需扶公孙轩辕登临人皇之位,此一举,足以搅动她的棋局。
待她再度出手,破绽自现。老镇,这一回,真得多谢你点醒!”
镇元子听了,笑着摇头:“若真要谢我,等你那株黄中李结果时,分我一枚尝尝鲜便是。”
黄龙苦着脸直叹气:“老镇,你可真够精的!明知黄中李十万年才结一果,你吃完了,我啃树根去?你这是跟神农学坏了,成天惦记我那人参果!”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满脸可惜地瞅着镇元子。
镇元子见状,笑得更欢:“还不是跟你学的?整日绕着我五庄观打转,眼珠子都快黏在人参果树上了!”
却说黄龙与镇元子离去后,冥河转向平心,低声问道:“娘娘,黄龙他们……是否已察觉什么?会不会坏了咱们的布局?”
平心抬眼望向冥河,目光沉静:“不会。此事,唯有道祖与天道知晓。而他们,从不开口。
待他们真正明白一切,大局早已落定,那时,纵使黄龙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无力回天。
此刻,他们正绞尽脑汁,猜我究竟为何而动。”
冥河听罢,心头一松,不再言语。
自被镇元子点透,黄龙便换了思路,不再执拗于揣测平心所图。
既然她欲推蚩尤为人皇,那他偏要助公孙轩辕登位。
各部首领不服轩辕,根源在于他尚未立下足以服众的大功。
那就从这里入手,替轩辕广积德业,令诸部师出无名,根基不稳。
他忽然想起武夷山中一件灵宝:落宝金钱。此物乃人族货币之源,象征权柄与信义;另还有燃灯手中的乾坤尺,掌量天地、定规矩。
若得此二宝襄助,轩辕声望必如春潮涌涨。
念头一定,黄龙即唤来镇元子:“镇元道友,走,寻一件要紧灵宝去。”
镇元子面露疑惑:“哪件?”
“一件既能成大事、又能攒功德的宝贝,要不要一起沾沾光?”
镇元子略一沉吟,点头应下。
二人随即赶赴武夷山。黄龙甫一入山,便俯身细察,拨草翻石,一丝不苟。
镇元子瞧他忙得额头冒汗,忍不住道:“黄龙道友,你真能断定此地有那灵宝?是你推演出来的?”
“我哪会掐算灵宝踪迹?”黄龙直起身,摆摆手,“不过是凭几分感应,觉得此处有五成机缘罢了。
别干站着啦,搭把手,快找!”
镇元子只得摇头苦笑,跟着俯身搜寻。
两人翻找整整一日,毫无所获。正欲歇息,忽见一只猴子奔至面前,“扑通”跪倒。
黄龙定睛一看,脱口而出:“六耳猕猴?你这是何意?”
“恳请两位真人,收我为徒!”
话音未落,六耳猕猴已重重叩首。
“六耳,你可知我们是谁?就不怕拜错了门庭?”
七十
黄龙话音刚落,六耳猕猴便郑重地点了点头。见他这般反应,黄龙与镇元子俱是一怔,谁也没料到,这六耳猕猴的天赋异能竟如此惊人,竟能一眼看破二人身份来历,而他们自己却毫无察觉,仿佛被蒙在鼓里一般。
镇元子转头看向黄龙,语气诚恳:“黄龙道友,我的功法与他根性不合。你那门《九转玄功》倒是极契他的资质,不如就由你收下他吧。”
黄龙本不愿收徒,嫌琐碎麻烦。可镇元子既已开口,再推辞便失了情面。他略一沉吟,朝六耳猕猴正色道:“今日看在镇元道友面上,我先收你为记名弟子。若日后勤勉精进、品行端正,再择机升为正式门生。”
他顿了顿,神色肃然:“入我门墙,须恪守四戒:不得滥杀无辜,不得背弃师门,不得残害同侪,不得倚势凌弱。违者轻则逐出山门,重则形神俱灭。”
六耳猕猴一听,喜不自胜,当即俯身叩首:“弟子拜见恩师!”
黄龙伸手将他扶起,温声道:“既入我阐教,当赐一名。你是混世四猴之一,属六耳猕猴,便以‘陆’为姓,单取一个‘战’字,陆战。”
他目光沉静,望向少年:“我看你筋骨清奇、心性刚毅,正宜修习我教护法至功《九转玄功》。此功一路艰险,终其一生,必多争斗。但为师望你时时记得:你为何而战?”
陆战仰起脸,眼神灼亮:“回恩师,弟子所求,是磨砺自身,有朝一日能如您一般屹立洪荒之巅,再无人敢欺辱于我!”
“好!从今往后,你便是陆战。”
黄龙微微颔首,笑意浮上眉梢:“陆战,还不快来见过你镇元师伯?”
“弟子陆战,拜见镇元师伯!”他深深一揖,声音清朗,“多谢师伯方才提点引荐,方得叩开师门。此恩此德,陆战永志不忘。”
镇元子含笑托起他手臂,温和道:“不必多礼,快起身。这枚人参果,权作师伯给你的见面礼。”
待陆战礼毕,黄龙便道:“陆战,收拾行装,即日起搬至九仙山居住。为师带你去认一认洞府所在。”
“恩师,弟子洞府就在武夷山中,孑然一身,别无长物。”
黄龙听罢,随口一问:“那你可知武夷山中,可有格外蹊跷之处?”
陆战凝神回想片刻,答道:“确有一处古怪之地。弟子曾无意闯入,只觉头昏目眩,片刻后又恢复如常。后来试过几次,次次皆然,可究竟怪在何处,弟子说不上来。”
“哦?带路一观。”
陆战当即引路,来到一处空旷平地,抬手一指:“恩师,就是此处。”
黄龙凝神细察片刻,转向镇元子:“镇元道友,可觉此地有何异常?”
“此乃先天迷阵所化。”镇元子目光微凝,“黄龙道友,是否入阵探查?”
“不必了。”黄龙唇角微扬,“我们要寻之物,已然在此。”
话音未落,他取出盘古幡,指尖一引,一道混元剑气破空而出,直贯阵眼。刹那间,阵纹崩裂,金光如电疾射而出!黄龙袍袖一卷,稳稳擒住那道流光,掌心摊开,一枚铜钱赫然在握,两侧各生一对羽翼状灵纹,正是传说中的落宝金钱。
第321章 推行货币与丈量之法
镇元子凑近细看,面露疑色:“黄龙,莫非你所言‘关键之物’,便是这件模样奇特的极品灵宝?可我左看右看,除形制别致外,并未见其非凡之处。”
“莫小觑它。”黄龙语气笃定,“此宝专克同阶法宝,一旦完成宿命之任,便可蜕变为顶级灵宝,届时,纵是你的地书,亦难逃其落。”
“当真?”
“岂会虚言?陆战,此宝赐你,权作拜师之礼。即刻炼化。”
镇元子望着黄龙随手便将这等至宝赠予新徒,不禁苦笑摇头:“黄龙啊黄龙,你出手未免太阔绰!紫霄宫听道之人中,尚有不少连趁手灵宝都未曾得授。若叫他们知晓,怕是要眼热得跳脚,连我,此刻也忍不住羡慕几分。”
黄龙朗声大笑:“那是自然!我黄龙人品过硬,你羡也羡不来。”
他话锋一转,笑意更深:“不过嘛……你也别眼红太久。功德马上就要落到你头上。”
“待陆战炼化落宝金钱后,你便携他与燃灯一道,将此宝及乾坤尺的刻度用法详授公孙轩辕,使其在人族广为推行。你自可分润一份护体功德。”
“怎么样,镇元道友,心里可舒坦些了?若真高兴,就多匀几颗人参果给我,少给神农些。自从尝过你园中果子,那滋味日日萦绕舌尖,全是拜你所赐,这责任,你得担着。”
镇元子闻言,心头一热,眼眶微润,原以为黄龙只顾自家徒弟,却不料早已将他的前程,细细铺好了路。
可听完黄龙后面这番话,他心头那点感动顿时烟消云散,只无奈地一扯嘴角,嘀咕道:“又是个嘴上不饶人的。”
一个月转眼过去,陆战终于将落宝金钱初步炼化完毕,缓缓睁开了双眼。
见他醒来,黄龙立刻问道:“陆战,灵宝已初步认主了吧?对它的功用,你该有些体会了?”
“这落宝金钱本身不具攻防之能,但一旦完成使命,便可蜕变为顶级先天灵宝,届时,凡无功德加持、品阶低于至宝的灵宝,皆可被它击落。唯有一条铁律:兵器不可落。”
“旁人得了这件宝贝,怕是要摇头叹气,觉得食之无味;可对你而言,它却是量身打造。”
“你日后修习九转玄功,近身搏杀无惧兵刃,可灵宝对轰却是软肋。如今有了它护持,为师总算能松口气。不过切记,不可过分倚仗,真靠它吃饭,迟早栽跟头。”
“另外,此宝一日之内仅能出手三次,无论灵宝高低,三件即止。”
“好了,你现在便随镇元师伯前往陈都。他会教你如何行事,事毕再由他送你回来。到时,为师再亲自授你九转玄功。”
交代完陆战,黄龙转向镇元子,拱手道:“镇元道友,我这徒儿,就托付给你了。我须即刻去老师那儿一趟。”
“这是推行货币之法与丈量之法的要点,烦请一并转交轩辕。”
言罢,递过一枚温润玉符。
“黄龙兄尽管放心,人,我一定毫发无损地还你。”
镇元子话音刚落,黄龙便转身朝昆仑山而去。
抵达山门,白鹤童子早已候在门前。
见他走近,白鹤童子快步迎上:“黄龙师兄,老师知你要来,特命我在此等候,请师兄随我直入玉清殿。”
“有劳师弟传信,师兄这就进去。”
黄龙入殿,向元始天尊深深一礼:“弟子黄龙,拜见师尊。”
元始天尊抬眼望来:“黄龙,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师尊,弟子想请教,平心娘娘此次举动,究竟意欲何为?她难道不怕天罚临头?”
“此事,为师亦难尽知。但可断言:她所图非小,且必与人族息息相关。”
黄龙闻言,并未意外。平心娘娘受六道轮回庇护,圣人推演亦如雾中观花。他这一问,不过是为印证心中所想罢了。
稍顿,他又道:“弟子方才收六耳猕猴为记名弟子,拟授其九转玄功。恳请师尊允准。”
“你既已应下,何必再来问为师?”
黄龙当即跪地请罪:“弟子失礼,愿受责罚。”
“起来吧。既然许诺,便如实传授。此子根骨不俗,然既入我阐教门墙,你须严加教导,莫使他辱没我教声名,明白吗?”
“是,弟子谨记!另斗胆恳请师尊为他炼制一柄趁手兵刃,并容弟子暂借大师伯的八卦炉一用。”
元始天尊听罢,摇头笑斥:“你倒是个称职的师父。”
黄龙只是含笑,未作答。
“此事为师已晓。待你徒归来,带他来此便是。”
“此次人皇之争,全系于你一身。万勿令我阐教蒙羞,更莫使人笑我教门下无人,拜托了。”
黄龙肃然颔首:“师尊放心,弟子纵粉身碎骨,也绝不坠我阐教威名!”
“黄龙,阐教声望固然要紧,但你的安危,才是根本。有你在,我教方有重振之望;有你在,谁敢轻觑我阐教弟子?,明白了吗?若无他事,便回去吧。”
“是,弟子告退。”
话音落下,黄龙转身离去,径返洞府。
再说公孙轩辕,忽闻侍从禀报:镇元子求见,不由微怔。
一面命人速迎,一面遣人急召三教弟子前来。
众弟子闻讯,只当出了要事,纷纷匆匆赶至轩辕殿中。
镇元子踏入殿内,见三教弟子已齐聚堂前,个个神色凝重,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轩辕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轩辕拜见镇元大仙。大仙亲临,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共主不必忧心。此来非为祸事,而是喜事。”
“哦?不知是何等喜事?”
“一件足以令共主威震人族、众望所归的大事。”
“不过,需得燃灯道友鼎力相助。”
燃灯道人一听,立即接口:“镇元道友但讲无妨。若力所能及,燃灯绝无推辞!”
镇元子闻言,淡然一笑:“此事于道友而言,易如反掌,道友手中那乾坤尺,可否借我一观?”
燃灯听罢,当即取出乾坤尺,双手递向镇元子:“镇元道友,请验此物。”
镇元子接过来细细端详,果然见尺身刻痕清晰,与黄龙先前所言分毫不差。
他随即转向燃灯,语气笃定:“道友,这尺上刻度,乃量度山川、厘定疆域之准;而陆战师侄掌中那枚落宝金钱,实为万币之源,可正交易之序、立市易之规。”
话音未落,他已将刻度一一默记于心,转手交予轩辕。
陆战也立刻取出落宝金钱,恭恭敬敬递过去:“共主,老师有令,请您依此钱形制,以铜铸钱,使人族自此告别以物易物之旧俗。”
轩辕闻言,心头一热,眉宇舒展:“此举若成,人族商贸必焕然一新,我辈威信亦将水涨船高!”他深深一揖,“多谢诸位鼎力相助,轩辕铭记于心。容我即刻安排下去,还望诸位见谅。”
正欲转身离去,镇元子却朗声唤住:“且慢,共主,这是黄龙道兄托我转交的玉符,嘱您务必细读其中要义。”
说着,他取出一枚温润玉符,递至轩辕手中。
轩辕捧符静观片刻,神色渐肃,末了慨然叹道:“黄龙师叔思虑周密,若非此符点醒,轩辕险些疏漏关键!师叔教诲,字字千钧,轩辕定当谨记于心、慎行于事。”
言毕,他郑重朝九仙山方向躬身一礼。众人顿觉眼前这位共主气度沉稳了不少,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老练与担当。
“老师、大仙,诸位师伯师叔,轩辕先行告退。”
话音落下,他步履坚定地出门而去,直赴部众议事之所。
燃灯目睹镇元子几句话便悄然分走本属自己的功德,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悄然结下芥蒂:他认定黄龙偏帮外人,暗中助镇元子削自己脸面,分明是轻慢于他。若非心存鄙夷,何至于如此设局?念头一转,他已在心中立誓,来日若有机缘,必要让黄龙尝尝厉害。
再说公孙轩辕召集各部首领齐聚帐中,将铸币之法、量度之规一一阐明。
众人听罢,个个双眼发亮,纷纷击节赞叹:“共主英明!有了铜钱与标准尺,买卖再不必斤斤计较、反复折算,省时省力!您在人族中的声望,定会如春潮涨满!”
稍顿,有人眉头微蹙:“可我部推行无碍,邻近那些敌对部落,肯听命照办么?若他们拒用,岂非白费力气?”
此言一出,满帐沉寂。
这时,大鸿起身拱手:“共主,此事宜速不宜迟。我们当以共主之名,率先颁行全族,先在我部落地生根,其余部落愿否施行,暂且由他。若他们跟进,自然抬升共主威望;若执意抗拒,待日后降服,再行推广。百姓亲尝便利,自会反问旧首领:为何不早用此良策?到那时,其权柄根基,早已松动瓦解。”
众人听罢,紧绷的肩头齐齐一松。
轩辕颔首,声音沉稳:“就依大鸿所议。另有一事须提醒诸位,推行之际,须严守几条规矩。”他取出一份简册分发下去,“诸位细看,若有异议,当场商议;若无疑义,即刻着手。另,向他部传话时,务必带一句:‘莫忘你我同为炎黄子孙。’”
说完,他起身离席。
众人目送他远去,才低头翻阅简册,越看越服,越看越敬。
轩辕步出营帐,径直来到镇元子面前。镇元子迎上前,含笑道:“共主,此处诸事已妥。贫道这就携陆战师侄返九仙山。落宝金钱暂留您处,待用毕再归还陆战便是。”
轩辕抱拳回礼:“既承大仙厚意,轩辕不敢强留。烦请陆战师弟代我禀明师叔,轩辕感念师叔恩德,此情此恩,永志不忘!”
陆战朗声应道:“师兄放心,一字不差,必达师尊耳中!”
话音未落,老子已随镇元子一同启程,身影渐没于远山之间。
镇元子携陆战回到九仙山,黄龙迎上前,含笑致意:“镇元道友辛苦,此事劳烦您了。您先歇息片刻,稍后我要带陆战去师尊那里一趟。”
镇元子略感意外:“道友,可是出了什么变故?怎劳烦元始天尊亲自召见陆战?”
黄龙淡然一笑:“无甚要紧事。只是请师尊为陆战锻一桩趁手兵器,再让他进大师伯的八卦炉里淬炼一番筋骨。”
镇元子恍然,抚掌而笑:“黄龙道友真乃良师!竟请得老君丹炉,为弟子洗髓炼体,用心可谓至深。”
黄龙摆摆手:“罢了罢了,谁叫他是我门下呢?总得替他铺平前路。”
说罢,他引着老子,朝昆仑山方向稳步而去。
第322章 巫族妖族与紫霄宫结盟
不到片刻,一行人已抵达昆仑山。白鹤童子快步上前,来到黄龙身前,躬身道:“黄龙师兄,老师召您入内。”
“有劳白鹤师弟引路。陆战,这位是白鹤师叔,还不快上前见礼。”
黄龙话音刚落,陆战立刻整衣肃容,深深一揖:“弟子陆战,拜见白鹤师叔。”
白鹤见状,急忙伸手托住他双臂,温声道:“师兄莫耽搁了,快带师侄进去吧,别让老师久候。”
“那便告辞了,白鹤师弟。”
黄龙点头致意,随即领着陆战穿过云阶,直抵元始天尊座前,双双跪拜:“弟子黄龙(陆战),叩见师尊(师公)。”
元始天尊闻言缓缓睁目,目光如渊,只轻轻扫过陆战一眼,刹那间,陆战只觉通身上下无一处可藏,心念未动,已似被洞穿彻照。
稍顷,元始天尊开口:“都起身吧。”
“是!谢师尊(师公)。”
“陆战,此物名‘战天棍’,乃我以不周山残片熔炼而成,属后天灵宝之巅。可随心伸缩,锋不可挡。若能凝入功德,便可晋为顶级后天灵宝,斩敌不沾因果。”
言毕,元始天尊袖袍轻扬,战天棍已稳落陆战掌中。
陆战双手捧持,再拜道:“陆战谢师公赐宝!”
“起来吧。此后你暂留此处修行,待此劫尘埃落定,再随黄龙回九仙山去。”
“是,师尊。弟子告退,陆战便托付给师尊了。”
黄龙稽首而退,转身离去。
一月之后,公孙轩辕率众将货币之法与丈量之法悉数厘定完备,遂以人族共主身份颁行天下。
此举令各部首领颇感棘手,这两策确能惠泽万民,却也悄然抬升轩辕威望,动摇旧有格局。
正当众人踌躇之际,轩辕遣使传话:“莫忘自己身为谁族子孙。”
此语如钟撞心。诸首领默然良久,终放下顾虑:诚如所言,同根同脉,岂能因私利而阻人族前行?此时方知,上任人皇钦定的共主,果然气度非凡。
待两法遍及人族疆域,天穹忽降祥光,功德如雨而落。其中四道最盛,分别涌入镇元子、公孙轩辕、燃灯道人与陆战体内;余者则散予协力之人。
黄龙抬手一摄,将眼前功德纳入袖中,预备将其注入陆战的战天棍内。
六道轮回深处,平心娘娘仰观天象,面色微沉:“黄龙竟以如此手段搅动大势……倒是小觑他了。短短数万载便参透天道之力,确非寻常。”
冥河在一旁接口:“娘娘,是否调集人手,将黄龙与镇元子困于九仙山,使其不得行走洪荒?”
平心摇头:“不必。黄龙身负两件至宝护体,尔等难近其身。更需留意,他如今正临破境关口,若贸然围逼,反助其一跃登临。”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静观即可。此番虽扰我布局,却仍在掌控之中。倒是人族此举,已惊动紫霄宫诸人:单靠部落首领,绝难与轩辕争锋。毕竟,他们皆是人族血脉,断不会做损及本族之事。欲夺人皇之位,唯倚蚩尤。”
“冥河,速往血海之外,探问天机道君等人,看他们可愿襄助蚩尤登临人皇。”
“谨遵法旨!”冥河拱手而去。
天机道君等人本在静修,忽闻下界禀报冥河求见,皆是一怔,虽同列紫霄听道之席,彼此素无往来。然来者既至,拒之于外,未免失礼。
遂命侍者迎入。
“诸位道友安好,冥河唐突造访,实有要事相商。”
天机道君抬眸问道:“冥河道友此来,所为何事?”
“奉平心娘娘之命,特来相询:诸位可愿辅佐蚩尤,承继人皇之位?”
天机略一蹙眉:“冥河,你何时归附平心娘娘?”
“投效圣人,何耻之有?蝼蚁之身,原就仰圣人鼻息而存,此语并非虚言。”
“哦?莫非平心娘娘已证圣位?我等竟浑然不觉。”
“天机道友,娘娘虽尚未立圣,然若愿证,随时可成。”
如今娘娘已踏进圣人之境的门槛,半步登临,且身怀鸿蒙紫气。就连素来被称作“圣人之下第一人”的黄龙,手持两件先天至宝,也难敌平心娘娘一招半式,这话,是黄龙亲口所言。
冥河话音刚落,便含笑凝望天机,神色笃定。
天机闻言,心头一震,脱口而出:“此话当真?”
“我冥河愿以天道为誓,字字不虚!”
“再者,天机道友,你们眼下辅佐的那位部落首领,终究是人族出身。若所谋之事危及人族根基,他断然不会听命于你们,此前种种,早已印证此事。
而蚩尤不同。与其说他是巫人,不如说他是彻头彻尾的巫族血脉。他对人族毫无怜悯,更无半分顾念;妖族那边,亦不甘见人族独占洪荒气运、永执牛耳。
因此,他们必会与我们联手。届时,巫族、妖族,再加上紫霄宫中曾共听大道的一众道友齐心协力,
纵使黄龙神通盖世,也无力回天。道友以为如何?”
天机听完,心中已然动摇,却不愿立刻应允,唯恐失了分量,反被轻看。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冥河道友,此事重大,容我们商议两日。后日此时,再给你答复,如何?这两日,还请暂居我处,也好就近请教。”
冥河一听,心知对方已有几分意动,当即拱手笑道:“既如此,冥河便叨扰了。”
言罢,转身离去,在附近寻了一处清幽之地,盘膝静坐。
待冥河走远,青云子才低声道:“天机道友,你如何看待冥河所言?”
“他所言,八成属实。但若我们当场应下,反倒显得急切软弱,徒损威信。况且,结盟乃大事,须得众位道友共议方可定夺,我推延两日,正是为此。”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
“天机道友,当初结盟之时,便已约定由你统摄全局。你决断,我们便照办!”
“我倒要看看,人族凭什么凭圣人撑腰,就能稳坐洪荒主角之位!
今日若不压一压他们的气焰,日后哪还有我等立足之地?”
天机环视一圈,颔首道:“既如此,两日后,便正式答复冥河,我们愿结此盟。”
光阴倏忽,两日转瞬即过。冥河闻讯,面上笑意顿浓。
不过,此事尚缺妖族一席。众人遂议定,须先请来鲲鹏,再行歃血为盟。
于是齐赴北冥。谁知刚抵北冥岸边,便见鲲鹏早已负手而立,静候多时。
原来,冥河初访天机之际,女娲娘娘便已传下玉符密令,命鲲鹏代妖族应盟,借此搏一搏气运,为妖族重拾昔日荣光觅一线生机。
三方一见,心意相通,当场拍板:一月之后,昭告洪荒。此举既可提振蚩尤部众士气,亦能向公孙轩辕一方明示,这洪荒棋局,远未到尘埃落定之时。
消息传至黄龙与镇元子耳中,二人面色骤沉。
镇元子皱眉问道:“黄龙道友,如今妖、巫与紫霄旧众联手,我等该如何应对?”
黄龙眸光微闪,淡然一笑:“镇元道友不必忧心。待他们结盟之日,我自备一份厚礼相赠,只盼他们莫要太过意外。”
镇元子听得好奇,追问道:“敢问是何礼数?”
“此事暂且按下不表。若此刻点破,便失了三分意味。道友稍安勿躁,静候一月便是。”
言毕,黄龙闭目调息,再不发一语。
镇元子见状,只得长叹一声,也敛神入定。
三清得知女娲默许妖族介入人皇之争,齐齐叹息:“女娲啊女娲,望你将来莫为此举悔之晚矣。”
西方二圣闻讯,却是喜形于色。
准提侧身对接引道:“师兄,东方圣人并非铁板一块。为争人皇之位,女娲已与三清暗生裂隙。在她心中,妖族分量,竟重于人族,宁可阻人族登顶洪荒,也要为人族之外的族群搏一条活路。
她对妖族的执念,已深至此。若善加引导,或可借此促成我西方教与女娲联手。师兄以为如何?”
接引神色沉静,缓缓摇头:“师弟,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女娲之举,三清岂会不知?其背后深意,亦非表面这般简单。
如今事态已明,我等若再贸然算计妖族,恐招致不可测之变。毕竟圣人不死不灭,一旦触怒女娲,后果难料。
况且,人族有三清护持,不缺她一人;而妖族孤悬一线,唯有女娲可倚仗。
她这一手,看似退让,实则步步为营。”
准提细细一想,不禁点头:“师兄所言极是。那依您之见,我等眼下该当如何?”
“眼下我们最好按兵不动,人皇之争,终究是东方诸族自家的事。若贸然插手,必招致各方忌惮,届时咱们这些弟子,怕是连几个能囫囵站着的都难说。”
“再者,此番大劫无论谁登顶,对西方教都是利好。咱们只管袖手旁观,静看风云便是。”
接引话音刚落,准提立刻接口道:“还是师兄高明!要不是您点醒,师弟险些酿成大祸。”
“你我师兄弟,何须这般客套?”
言毕,接引便盘膝入定,参悟天道去了。
一月光阴转瞬即过。这日,正是巫族、妖族与紫霄宫众修于九黎部落缔结盟约之期,九黎之地顿时喧腾如沸。
当初消息传开,九黎部众无不雀跃,有这三方联手撑腰,人皇之位,岂不稳稳落入首领蚩尤之手?
于是巫民张灯结彩,鼓乐齐鸣,将场面烘托得格外隆重。
待三方齐聚,正欲在九黎见证之下歃血为盟,忽听半空传来一声朗笑:“诸位道友,今日这阵仗,可真叫热闹!自巫妖大战落幕以来,我还从未见过这般盛况,故而未经邀约,也来凑个热闹,望莫见怪。”
黄龙现身,天机道君当即冷声道:“黄龙,你真不知我们在此所为何事?明人不说暗话,你此来,究竟意欲何为?”
“既然天机道友问了,我也就不绕弯子,听说你们结盟,特来送上一份厚礼。”
“哦?黄龙竟如此慷慨?倒想听听,是什么厚礼?”
“也没什么,只是见你们喜气盈门,便想添点红光,让这喜庆,更红火些。”
话音未落,众人勃然色变:“黄龙!莫仗着身上那点功德护体,就目中无人!你出世之时,我等早已名震洪荒!今日你若识相退去,念你资历尚浅,我们权且不与你计较;否则,休怪我等翻脸无情!”
旁侧修士闻声纷纷应和:“正是!”
黄龙却面无惧色,只淡淡一笑:“就凭你们?那我倒真想瞧瞧,你们如何个‘不客气’法。”
众人怒火方炽,尚未开口,鲲鹏已踏前一步,沉声道:“黄龙,单打独斗,确无人胜你;可若我等联手,纵你有通天之能,不死也得脱层皮!更何况......”他抬手一祭,乾坤鼎悬于头顶,金光流转,“此鼎在手,你破不开,也伤不了我们。识趣些,速速离去。”
黄龙凝视乾坤鼎,微露讶色:“鲲鹏道友,此宝竟仍在你手中?看来女娲娘娘早已有意力挺妖族。”
“我妖族身后,唯有女娲圣人一位;而人族背后,却坐镇三位圣人。黄龙道友,还请回吧。”
“若就此退走,我黄龙颜面何存?今后在洪荒,还有何面目行走?今日,恕难从命。”
话音未落,他已擎出盘古幡,一道混沌剑气撕裂长空,直劈鲲鹏面门!
第323章 黄龙与多方交手
鲲鹏神色一凛,瞬间催动乾坤鼎罩住头顶。剑气撞上鼎光,防护罩剧烈震颤,嗡嗡作响。他咬牙加注法力,才堪堪稳住。
见防御未破,鲲鹏略松一口气。
黄龙却轻笑出声:“鲲鹏道友,方才那一击,不过用了五分力。若我倾尽全力,你还能挡得住吗?”
“什么?这不可能!”
众人失声惊呼。
“有何不可?同为先天至宝,以天道之力催动,与单凭法力驱动,威力判若云泥。何况盘古幡本就是攻伐至极之器,锋芒无匹,岂是乾坤鼎所能硬撼?”
众人一时哑然,面面相觑。
这时,冥河缓步而出,直视黄龙:“黄龙,你如此行事,就不怕平心娘娘寻你清算?”
“冥河,何必虚言试探?平心娘娘虽强,我黄龙未必惧她,况且,她如今困守六道轮回,怕是连轮回殿门都迈不出半步。”
“那你不怕她脱困之后找你麻烦?别忘了,娘娘距圣位,只差一线!得罪一位准圣人,纵你是圣人亲传,往后日子也绝不好过。”
“冥河,你怎就断定我黄龙永无证道之机?洪荒九圣之数未满,我亦在其中!退一步讲,即便不成圣,又如何?难道平心真敢杀我?顶多重伤、封印罢了,这点代价,我还担得起。倒是你们……”他目光扫过众人,“一旦结盟成功,便等于同时开罪三清圣人与地皇神农氏。洪荒再广,怕也难觅你们立足之地。不如趁早抽身,我黄龙在此立誓:既往不咎。诸位,意下如何?”
说完,他静静望着众人。
可是就在这一瞬,天机道君忽而开口:“黄龙,莫再徒劳了,我们早已退无可退。
这场大劫,怕是专为我等量身而设:紫霄宫中听讲之人,既无功德护体,又无圣人庇佑。细数下来,除鲲鹏、冥河与镇元子三人尚有余地,其余准圣,恐怕一个也逃不过去。更紧要的是,我等气运早已与蚩尤牢牢缠绕,如藤附树,如影随形。如今想抽身?晚了。
眼下唯有一条活路,助蚩尤登临人皇之位。他若功成,我辈或可一线求生;他若败亡,咱们便尽数化作劫灰。黄龙道友,你说是不是?鲲鹏道友、冥河道友,两位这盘棋,下得真够深啊。”
话音未落,青云子便急声追问:“天机,此话当真?我等气运怎会与蚩尤勾连?”
“我亦不知其详,方才推演才恍然察觉,气运已彼此交织,再难分割。
十有八九,是平心与女娲的手笔。
呵……圣人之下,皆如草芥。我天机道君自诩通晓天机,在这洪荒之中,竟妄以为连圣人也难算计于我。今日方知,是我太狂妄了。圣人终究是圣人,手段岂是我等所能揣度?原来我天机,不过井底观天罢了。”
众人闻言,齐齐侧目,目光如刀,狠狠刮过鲲鹏与冥河的脸庞。
“天机,接下来如何是好?”
“还有何选择?唯有死战到底,扶蚩尤上位。否则,便是万劫不复。
天道何其不公!我等不过一心向道,清修静悟,何罪之有?偏要逼至绝境,置之死地而后快!
天道不仁,视万物为刍狗,
天道啊天道,你果然冷酷无情!”
天机话音刚落,苍穹之上轰然炸响惊雷,震得众人衣袍猎猎。谁都明白,那是天道无声的警示。
见他这般模样,在场诸修无不黯然神伤,却束手无策。
“不成圣,终为蝼蚁”,这句话,此刻再度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黄龙听完,神色微动,轻叹道:“天机道友,这不过是天地间最朴素的道理:物竞天择,适者存焉。
我等若陨,只因未能在这洪荒立足,并非谁刻意加害。怨天尤人,不如思虑如何活命。
况且,你并非全无生机。”
天机闻言一怔,反问道:“黄龙道友,你点破我的关窍,就不怕我道行精进,反成公孙轩辕之患?”
黄龙朗声一笑:“因为我极想亲眼看看,圣人之境,究竟是何模样。”
满座皆惊,一时寂然。
“黄龙道友,好志气!我天机甘拜下风,却也不愿被你小觑。既然你今日亲临,若不留下些印记,这场结盟大会,岂不沦为洪荒笑柄?来战!”
话毕,天机祭出本命灵宝,直取黄龙要害。
黄龙仰天长笑:“好!这才配得上紫霄宫听道者的气魄!我早想见识见识,当年同坐蒲团之人,究竟有何非凡之处,苦等多年,今日终得如愿!但愿诸位,别让我失望!”
言罢,水灵珠腾空而起,光华流转,护住周身;黄龙则身形暴起,全力扑向天机。
可天机似能预判其招式,每每闪避得恰到好处。若非水灵珠护体,黄龙怕已负伤。
“天机!你修的什么功法?竟能先知我动向?”
“黄龙,此乃我自创《天机诀》,专擅临战推演,洞悉敌势。”
“果然精妙。将推演之道融入搏杀,确属奇思。不过此法有个致命破绽,难以久持。若强撑太久,心神枯竭,必遭反噬。我说得可对?”
天机面色微变,愕然道:“黄龙,你竟能片刻之间看穿此诀软肋,着实厉害!”
“天机道友,还不召援?单凭你一人,对我毫无威胁。没有攻伐至宝,休想撼动水灵珠半分。”
“既如此,恕我不再客气,诸位道友,出手!”
鲲鹏、冥河闻声而动,各自祭起灵宝,夹击黄龙。
黄龙见三人围拢,再不留力,全力迎战。
若论此间最厌之人,非冥河莫属,此劫本与他无关,偏要横插一脚,搅乱全局。
故而冥河甫一出手,黄龙即刻催动盘古幡,倾尽全力,一击轰出!
冥河虽早料黄龙恨意最盛,一直暗加防备,却万没料到那恨意竟如此炽烈,竟不顾另两人攻势,孤注一掷,猛摇盘古幡直取自己!
他仓促祭起十二品业火红莲护身,可盘古幡乃先天攻伐至宝,那一击挟开天之势而来,岂是红莲所能硬接?
只听一声闷响,红莲光焰骤黯,冥河喉头一甜,踉跄倒退,胸前血迹斑斑。
鲲鹏与天机见黄龙竟对他们视若无睹,心头火起,当即倾尽全力朝黄龙猛攻而去。
黄龙虽有水灵珠护体,此宝威能不逊于先天至宝乾坤鼎,可鲲鹏以乾坤鼎全力轰击,虽未能破开防御,却震得黄龙气血翻涌、内腑受损,当场受创。
围观众人见状,无不面露喜色。
就在此时,冥河脸色阴沉,声音发闷:“黄龙,你为何专挑我下手?”
黄龙闻言,反倒轻笑一声:“为何盯上你?冥河,你自己心里没数?这场大劫本与你无关,偏要横插一脚,我不收拾你,还能找谁?”
话音未落,一道混沌剑气已破空而至,直取冥河!
冥河瞳孔一缩,心知十二品业火红莲挡不住这道剑气,牙关一咬,立刻祭出另一件防御至宝,北方玄元控水旗。
两记重击虽被硬生生扛下,但冥河亦被震得五脏移位、口喷鲜血,伤势极重。
黄龙虽重创冥河,自身也挨了鲲鹏与天机联手一击,肩臂撕裂,血流不止。
连遭两次雷霆打击,冥河终于明白:纵有两件顶级防御灵宝在手,仍不是黄龙对手。他急声高喊:“鲲鹏道友,速来援手!再不出手,我可就要撤了!”
鲲鹏与天机闻言一凛,他们早垂涎冥河身上宝物,可眼下绝非内斗良机。
鲲鹏当即催动乾坤鼎,光幕一展,将冥河牢牢护住。
其余修士见冥河负伤,顿时齐齐调转矛头,各色法宝裹挟着凌厉杀意,如暴雨般砸向黄龙。
黄龙左闪右避,在漫天灵宝夹击中腾挪辗转,伺机反击。
众人见他狼狈奔逃、险象环生,本该扬眉吐气;可转念一想,这么多人围攻,竟迟迟拿不下一个黄龙,不由暗暗心惊:此人当真强悍!
若他也是天地初开时便已诞生,怕是早已证得圣位了。
约莫过了一炷香工夫,黄龙已摸清众人底细与破绽。
他骤然暴起,身形一闪,直扑青云子身侧!
天机道君察觉异样,急忙喝道:“青云子小心!”
可惜晚了一步。青云子刚听见呼喊,黄龙已挥动盘古幡、催动水灵珠,双管齐下,一击贯胸,青云子当场陨落!
黄龙虽斩敌成功,自己却也被余波反震,肋骨断裂三根,嘴角溢血。
全场霎时死寂。众人收手停招,面色铁青地盯着黄龙。
天机道君嗓音发冷:“黄龙,你为何杀青云道友?”
黄龙嗤笑一声:“天机道君,这话问得倒有意思。既已兵戎相见,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天机道君怔了怔,随即眼中寒光迸射:“你说得不错。可青云子是我至交,你杀他,便是触我逆鳞!不管你有何等功德,今日必以命相偿!天道也压不住我这一怒,黄龙,受死吧!”
黄龙仰天长笑:“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杀我,又如何杀了我还不遭天罚!”
“莫急,很快你就明白了,到时,可别吓破胆。”
黄龙心中微疑,却知此刻久留必陷险境;况且目的已达,再战无益。
他朗声开口:“天机,你那底牌我确有兴趣,但今日时机未到。下次大战,再慢慢拆解。礼已送到,诸位道友,黄龙告辞!”
说罢转身欲走。
忽听水火真君一声断喝:“黄龙!你杀了我挚友青云子,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未免太小瞧我们这些同道了吧!此事传出去,叫我们日后如何立足洪荒?”
黄龙脚步一顿,侧首瞥了水火真君一眼,语气玩味:“哦?那你想要我留下什么?”
水火真君冷声道:“交出水灵珠,再立誓百年之内不得踏出洞府半步,否则,休怪我等不留情面!”
黄龙放声大笑:“凭你也配让我黄龙割舍宝物?真是昏了头!大劫之气蒙了你的神智,竟说出这等蠢话,水火真君,此劫,你怕是难逃了。”
水火真君怒极反笑:“好!本真君念在你师尊原始天尊面上,才给你留条活路,你却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话音未落,水火真君已腾身而起,直扑黄龙而去。
旁边天机道君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
水火真君扭头一看是天机,立刻沉声质问:“天机,你为何拦我?青云子道友惨遭毒手,我岂能袖手旁观!”
天机道君神色沉静:“水火,你斗不过他,哪怕此刻黄龙负伤在身,也绝非你能轻易撼动。别忘了,他是老子圣人的师侄,又是神农氏至交。他身上怎会没几颗救命灵丹?你可知这两位在洪荒之中,最负盛名的便是炼丹之术!黄龙眼下分明是在诱你上前搏命,好趁你不备一击毙敌。黄龙道友,我说得可对?”
黄龙闻言,略一怔忡,随即轻叹一声,坦然笑道:“天机不愧为天机,危急关头仍能一眼看穿我的盘算,果然名副其实。既然计已败露,我也不便久留,诸位道友,可有异议?”
鲲鹏当即扬声一笑:“黄龙道友谋略缜密,令人叹服。既留不住,那便请自便吧。”
说罢转身离去。
见鲲鹏先行撤走,黄龙拱手一礼,旋即飘然而去。
众人目送他远去,紧绷的心弦才悄然松开,纷纷朝蚩尤宫中缓步而行。
唯独天机道君临行前驻足片刻,朝着黄龙消失的方向深深一叹。
第324章 练手欲掳走仓颉
本想借此次三方结盟,助蚩尤声势更上层楼;
谁知半途被黄龙搅局,非但未能成事,反让黄龙威名更炽、风头更劲。
三清圣人早闻巫族、妖族与紫霄宫门下有意结盟,原还忧心黄龙孤身难支;
待听说他竟执意独闯会场,只道他太过托大,不免摇头叹息。
如今尘埃落定,再看结果,三人面面相觑,终是慨然长叹:黄龙这一手,当真算无遗策!
所谓结盟,已然沦为笑谈;非但未增一分合力,反倒成就了黄龙一人之盛名。
且说黄龙返回九仙山,镇元子早已候在山门前,迎上前道:“黄龙道友,够义气啊!这么热闹的大场面,竟不唤我同往?”
顿了顿,又笑着拍他肩头:“不过你也确实厉害,单枪匹马搅得满堂风云,下次若还有这等事,可千万记得捎上我!我在洪荒交游不广,真心相交的,也就你和神农几位罢了。我不愿你们出半点差池。”
黄龙闻言心头一热,正色道:“正因这事凶险异常,我才不敢邀你。你若去了,非但帮不上忙,反而让我束手束脚,处处顾忌,这才瞒着你,实是为你安危着想。”
镇元子一愣,随即苦笑摇头:“想不到我镇元子,也有被人当成拖累的一天。”
黄龙一听慌忙摆手:“万万不可这般想!我一人行动,只要平心娘娘不出手,进退自如,毫无后顾之忧。如此险局,我又怎忍拉你入局?你且看看,我处处替你思量,你倒冤枉我,该不该赔我两颗人参果,聊作补偿?”
说完,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镇元子听得哭笑不得:“黄龙,我这次可是专程来给你搭把手的,你可记清楚了!”
“镇元子,你近来越发小气了,不就几颗果子,至于么?”
“还不是被你和神农这两个‘馋嘴虫’盯得紧?我若不看牢些,树上果子怕是连核都不剩!”
“要不咱俩一块儿去火云宫找神农讨丹药?他丹炉常年不歇,存药多得数不清,咱们顺手帮他消耗些,免得陈年积压、药性流失,也算功德一件,如何?”
镇元子眼睛倏地一亮:“妙!就去神农那儿讨药!他若推脱不给,往后休想再尝我一颗人参果!”
黄龙一听,故意皱眉:“镇元子,你学坏了。”
“跟你们俩学的!再不机灵些,我那几株果树早晚被你们啃成秃枝!”
黄龙佯装委屈:“镇元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说着还垂眼耷眉,一副可怜模样。
镇元子瞥他一眼,立马嫌弃地挥手:“黄龙,别拿这副表情瞅我,瘆得慌!”
话音未落,已抬脚朝火云宫方向迈去。黄龙赶紧追上,亦步亦趋。
此时正在火云宫静修的神农,忽听童子飞报:“镇元子与黄龙二位道友到了!”
他心头微诧:这两人怎会一道登门?急忙整衣出迎,亲自将二人接入殿内。
落座后,神农含笑问道:“二位突然驾临,可是有何要事?”
黄龙咧嘴一笑,开门见山:“神农道友,我们来讨点丹药,不多,几十壶足矣。要是不给……”他朝镇元子一努嘴,“镇元子说了,往后你休想再沾一颗人参果。”
神农一怔,刚欲开口,镇元子已颔首接道:“正是此意。”
神农顿时瘫坐在蒲团上,长叹一声:“镇元子,你真学坏了……我火云宫上下所有丹药加起来,统共才十葫芦。最多匀出九葫芦,留一葫芦应急,二位觉得如何?”
黄龙一听神农手里仅有十葫芦丹药,眉头一皱,半信半疑地脱口而出:“神农道友,你莫不是哄我们?这些年你就只炼出这么点丹丸?谁信呐!”
神农闻言略显窘迫,挠了挠后脑勺,讪讪道:“我这不是正闭关参悟大道嘛,哪顾得上炼丹?”
“这话哄谁呢?分明是懒得动手罢了!”
黄龙说得直白,神农脸上一热,忙摆手笑道:“黄龙道友,莫要取笑我。行,这十葫芦丹全归你们,拿去便是!”
话音未落,他已将十只玉葫芦一一递到黄龙手中。
见神农这般爽快,黄龙这才嘴角微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镇元子插话问道:“神农道友,伏羲道兄如今在何处?”
“皇兄去了娲皇宫,说有要事向女娲娘娘请教。”
“黄龙道友,你这次可真威震八方啊!当着那么多准圣的面斩杀青云子,又全身而退,着实令人佩服。”
神农刚提起这事,黄龙便摆摆手,语气低沉:“别提了!若非逼到绝路,谁愿拼个鱼死网破?你们只见我当时出手凌厉,却不知那是我多年积攒的底牌尽数砸进去换来的。若有半分余地,我何苦如此?如今才懂,所谓英雄,全是被逼出来的,就像东皇太一,若妖族还有旁人能扛住巫族狂攻,何须他独战五位祖巫?”
神农与镇元子听了,纷纷颔首,深以为然。
眼看气氛渐沉,黄龙抬手一拍案几,朗声道:“罢了罢了,不提旧事!来,尝尝我用百种先天灵果酿的果酒,清香甘冽,最是解乏。”
说着,他取出三只晶莹剔透的玉瓶,分递给镇元子与神农。
三人饮尽,黄龙与镇元子便起身告辞,返回九仙山。
转眼五年过去。
一日,黄龙正在洞府闭关,忽觉心头一紧,神魂震颤,竟生生从入定中惊醒。
他当即掐指推演,可反复测算,天机混沌如雾,心绪反倒愈发焦灼。他顿知必有大能遮蔽天机,遂祭出盘古幡与水灵珠,朝虚空狠狠一劈!
盘古幡一出,天地气机为之一清,可仍无端倪浮现。黄龙牙关一咬,逼出一滴本命精血,凝神重演。
片刻之后,他霍然睁目,怒喝如雷:“天机、鲲鹏!尔等找死不成?若仓颉少一根毫毛,我必让尔等陪葬!”
声落,人已化作一道金虹,直扑陈都方向。
镇元子闻声,亦即刻破关而出,御风疾追而去。
此言借法力震荡洪荒,三教门人皆有所感,顷刻间消息传遍四方。
黄龙甫一现身,广成子迎上前问道:“黄龙师弟,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诸位师兄,借至宝一用,我要救徒儿仓颉!燃灯老师的天地拂尘,我暂且收回,事毕自当奉还。”
众人毫不迟疑,纷纷将手中重器递出。
黄龙接过诸宝,身形一闪,已掠向仓颉所在之地。
须臾之间,他便落在现场。只见敖广昏倒在地,仓颉则被天机牢牢擒于掌中。
黄龙快步上前,扶起敖广,喂下一粒丹药。不多时,敖广悠悠醒转,挣扎欲拜:“太子殿下!是敖广无能,未能护住殿下的朋友……请殿下责罚!”
黄龙摆手止住:“此事不怪你。速回东海龙宫,此处凶险,非你所能涉入。”
敖广默然一礼,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黄龙环视四周,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铁:“各位道友,我这徒儿究竟何处开罪于诸位,竟劳烦诸位联手围困?”
天机微微一笑:“黄龙道友,久违了。此番不过是回敬道友前次‘厚礼’而已。放心,仓颉只是去我九黎部落小住几日,绝无加害之意。”
黄龙冷冷一笑:“哦?小住?我看倒像是强掳。奉劝一句,趁早放人。今日之事,就此揭过;若执意不放……那就休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未落,镇元子已立于他身侧。
天机等人脸色微变,目光一沉:“黄龙,你心里清楚,这事没得商量。此人,我今日必须带走。带不走,宁毁不放。”
黄龙眸光骤冷,一字一顿:“好!你们胆敢动我徒弟,是当我黄龙软弱可欺?既然如此,今日便让洪荒上下看看,招惹我的下场!”
说罢,他翻手取出一葫芦丹药,正是先前自神农处所得,拔开塞子,仰头灌下。
看到黄龙骤然出手,天机道君心头一沉,暗叫不妙。
可话音未落,镇元子已横身挡在黄龙身前,将他牢牢护住。
待黄龙一口气吞尽葫芦里所有丹药,立刻祭出盘古幡,直朝天机等人劈斩而去。
见黄龙动了真格,镇元子也不再旁观,当即加入战局。
此番黄龙因爱徒被擒,怒火焚心,招招皆是倾力而为,有水灵珠护体,他全无后顾之忧。
天机等人察觉黄龙杀意汹涌,出手再不留余地,只谨慎应对。上回那场恶战之后,他们早不敢轻视此人;如今又添一位镇元子坐镇,更不敢掉以轻心。
只是他们尚不知晓,黄龙早已从三清手中借得全部至宝。若晓得此事,怕是当场便心生绝望,这些先天至宝的威能,岂容小觑?
黄龙一边缠斗,一边步步逼近天机。天机见状,立时欲挟仓颉退走。
黄龙怎会如他所愿?眼见天机转身欲遁,他猛然抖开太极图,将其定在原地。
天机身形刚僵,黄龙已扬手抛出天地玄黄玲珑塔,稳稳悬于仓颉头顶,将他严严护住。
待天机挣脱束缚,抬眼只见仓颉已被玲珑塔笼罩其中,只得长叹一声,疾步奔向鲲鹏身旁。
黄龙见状,神色稍缓,朝镇元子拱手道:“镇元道友,我这徒弟,就托付给你了。”
言罢,他将仓颉连同天地玄黄玲珑塔一并交到镇元子手中。
镇元子接过,肃然颔首:“黄龙道友放心,你徒弟在我手里,绝不会少一根头发。”
黄龙听罢,微微点头,目光陡然转冷,盯住鲲鹏与天机:“你们,准备好了么?这一回,我必要留下几个,好让你们掂量掂量,算计我弟子,究竟要付出什么代价。你们说,该先留谁?”
话音未落,他已踏步上前,每一步都沉稳如雷。
边走边取出诛仙四剑与阵图,剑锋寒光凛冽,阵图符纹流转。
鲲鹏等人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诛仙剑阵!原来你也把这至宝借来了!”
“唉……早该想到!三清圣人深知此次大劫凶险,怎会不将压箱底的宝贝交付于你们?快!全力阻止他布阵!若拦不住,速速聚拢到我身边,万不可被他分割围歼,否则,必死无疑!”
众人闻令,齐齐扑向黄龙。
第325章 三位镇君伏诛
黄龙不慌不忙,太极图铺展脚下,水灵珠悬于顶门,攻来之力尽数卸开、弹散。
见他脚踏太极图、头顶水灵珠,众人不禁苦笑摇头:三清圣人果然得天道厚爱,一人一件至宝,当真令人艳羡又忌惮。
眼看攻势无效,众人迅速收拢,聚于鲲鹏身侧。
黄龙眉头微蹙,却未多言,只双手结印,诛仙剑阵顷刻成形,将众人尽数纳入阵中。
这些人皆曾在紫霄宫听道,自然清楚诛仙剑阵之名,圣人亲布,非四位圣人联手不可破。此阵威名,甚至盖过开天三宝。
当下,各人纷纷祭出防御灵宝,层层叠叠,结成光罩。见他们如临大敌,黄龙朗声道:“莫白费力气了。顶级灵宝与至宝之间,隔着一道天堑,没握过至宝的人,永远不懂其中差别。”
“今日,就让你们亲眼看看,何谓至宝之威!”
话音未落,他催动太极图,与鲲鹏的乾坤鼎轰然对撞;同时运转剑阵,凌厉剑气如暴雨倾泻,直刺其余诸人。
剑气袭来,天机等人拼尽全力催动灵宝,光罩剧烈震颤,嗡鸣不止。
眼看屏障摇摇欲坠,众人咬牙加力,法力如潮涌出。
鲲鹏见状,心焦如焚,却不得不全神贯注应付黄龙,对方借天道之力催动太极图,威势骇人;稍有疏漏,黄龙随时可能挥动盘古幡,劈出一道混沌剑气。
那一击虽未借天道之力,但盘古幡本身之威,也足以撕裂虚空、断绝生机。
如此鏖战半炷香工夫,阵中诸人面色惨白如纸;黄龙身上亦多处绽裂,血染衣袍,从神农处讨来的丹药早已耗尽。
半个时辰的狂攻,几乎榨干他全部法力。若再不能击溃那层光罩,诛仙剑阵便将被强行破开,届时阵威扫地,黄龙颜面尽失,此事,他绝不容许发生。
天机与鲲鹏瞥见黄龙气息紊乱、血流不止,心头顿时一热。
天机当即扬声高喝:“诸位道友,黄龙已是强弩之末!再撑片刻,剑阵必破!到时他不足为惧,我等大事可成!拜托各位,再坚持一时半刻!”
众人闻言,精神为之一振,眼中重燃战意。
黄龙听完天机道君这番话,嘴角一扬,发出一声森冷嗤笑:“天机道君,你们当真以为,还能熬到我法力枯竭那一刻?”
天机道君闻言,仰天长笑,声震云霄:“黄龙,你照照自己如今的模样,气喘不匀、龙鳞黯淡、爪牙迟滞,还装什么威风?莫非真当我们全是睁眼瞎,分不清虚实?”
“既不信,那就睁大眼睛看个清楚!”
话音未落,黄龙骤然显化本相,诛仙剑阵中央,一条九爪金鳞巨龙腾空而起,龙首昂扬,龙目如炬,周身翻涌着沉厚磅礴的太古龙威。
那巨龙张口一吸,水灵珠便如一道青光,瞬间没入其喉。
天机等人见状,齐齐失色,脱口惊呼:“绝无可能!黄龙,你怎敢、怎能将先天灵宝水灵珠炼作本命龙珠?此等逆天之举,天道岂会容许?!”
黄龙垂眸扫过众人,唇角微挑,语气里满是不屑:“有何不可?水灵珠本就是我伴生之宝,自破壳而出那日,便已与我龙心相融,铸成本命龙珠。此事若我不说,除天道与合道后的鸿钧道祖外,无人知晓,圣人亦不能察。”
他顿了顿,目光直刺天机:“如今,你还笑得出来吗?”
天机道君怔了一瞬,随即苦笑摇头:“黄龙啊黄龙,你藏得可真深!谁料那件功德至宝水灵珠,竟是你命魂所系的本命龙珠?若非今日亲口道破,怕是整个洪荒,都没几人能猜中半分。我们……全看走眼了。”
他抬眼凝视黄龙,语气渐沉:“有这水灵珠护住真灵,你早已跳出生死劫数,不死不灭,竟藏得如此低调。”
黄龙轻哼一声,笑意淡薄:“哼,未证圣位,谁敢妄言不死?”
天机心头一震,眼中精芒陡盛,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黄龙,你是真明白人。洪荒浩渺,能看得这般通透者,怕是不足三人。或许正因这份清醒,才让你走到今日。”
他稍作停顿,语带惋惜:“若非立场相左,我天机必倾心结交。可惜……路已至此,再无转圜。”
黄龙默然片刻,轻轻一叹:“天机道君,多言无益。战吧。”
话音落下,诛仙剑气再度爆发,比先前更凌厉、更暴烈,剑光如血河倒灌,撕裂虚空。
天机瞳孔骤缩,厉声喝道:“生死在此一举!诸位道友,再无退路,全力施为!”
“天机兄放心!这一回,谁也不会留手!”
众人咬牙催动防御至宝,将毕生法力尽数灌入其中。
可黄龙甫一显露真身,出手便是杀招,哪是仓促布防所能抵挡?护罩只撑了短短一息,便如薄冰碎裂。
剑气破障而入,直扑水火真君、天木真君与水灵子三人,他们方才耗尽法力,此刻毫无还手之力,当场陨落。
其余人目睹此景,怒火焚心,双目赤红,死死盯住黄龙,恨意几乎凝成实质。若目光真能杀人,黄龙早已被千刀万剐、碾为齑粉。
黄龙见三人伏诛,旋即收起诛仙剑阵。
阵外镇元子早一步踏入场中,身形一晃,稳稳立于黄龙身后,袖袍微扬,气息沉凝如山岳,将黄龙护得滴水不漏。
天机等人见状,心彻底沉了下去,败局已定。
黄龙虽法力耗尽,但他们也强弩之末;而镇元子,正值巅峰。
此刻众人只盼镇元子袖手旁观,否则,怕是十不存一。
忽而,一道慵懒笑声自远处传来:“哎哟,各位道友好生热闹啊!鲲鹏道友、天机道友,这么大的场面,怎也不捎个信儿?太不够意思了吧?”
冥河老祖负手而来,袍角翻飞,停在鲲鹏身侧。
天机与鲲鹏面色一松,天机当即开口:“冥河道友,来得正是时候!再晚半步,我等恐难全身而退。”
“天机兄言重了。”
黄龙与镇元子却面色一沉,眉宇间阴云密布。
冥河目光掠过黄龙,似笑非笑:“黄龙道友眼下处境……不太妙啊。要不要贫道搭把手,帮个小忙?”
黄龙冷笑:“冥河道友不必绕弯子。你巴不得我死,不是么?天机道君,你不是说过,有法子斩我而不触天道之罚?这底牌,我倒想亲眼见识见识。”
天机道君神色不动,只淡淡道:“黄龙道友莫急,答案很快揭晓,定叫你满意。”
“今日种种,可是你早就算好的?”
“事已至此,问它何用?不过你既然问了……”
天机微微颔首,“大致如此。只是原先,我以为自己高估了你。”
谁料我竟严重低估了你,黄龙,你居然已将水灵珠炼成了本命龙珠!这变故,让我的筹谋陡然复杂了许多。”
话音未落,天机便朝黄龙缓步逼近。
镇元子见状,当即欲出手阻拦;可冥河一眼瞥见,立刻挥袖攻向镇元子。
镇元子无奈,只得与冥河缠斗起来,一时间剑气纵横、血光翻涌。
见两人战作一团,天机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笑:“黄龙道友,眼下再无人能搅扰你我了。”
说罢,他抬手取出一枚玉牌,指尖凝光,正欲催动法诀。
黄龙目光触及那玉牌,心头猛然一沉,仿佛被寒刃抵住咽喉,一股凛冽的危机感直冲识海。
“天机,此物究竟是何等灵宝?竟能令我的本命龙珠都隐隐发颤?”
天机道君神色不动,声音低而冷:“黄龙,你不必知晓。待你魂飞魄散那一刻,自然就明白了。”
黄龙听罢,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黯然。
这时,神农昔日之言蓦然浮上心头,他曾说,天机的灵宝,透着一股莫名的熟悉。
可神农所见灵宝本就不多,更何况,能让黄龙这先天功德灵宝级的本命龙珠都心生忌惮的,又岂是寻常器物?
此事着实蹊跷。须知,水灵珠乃天地初开时所孕,威能不逊于任何先天至宝。
电光石火间,黄龙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天机!你手中玉牌……莫非是造化玉蝶的残片所炼?!”
天机道君眼中霎时掠过一丝慌乱,旋即压下,重归沉静。
黄龙见状,反倒笃定几分,语声沉稳:“难怪你敢断言必能斩我,更不怕天道反噬,原来真握着造化玉蝶的碎片。天机道友,我说得可对?”
天机道君却只轻轻一笑,语气里带着三分戏谑:“黄龙道友这话可就荒唐了。若这天机牌真是玉蝶残片所化,我又何苦与你为敌?得了玉蝶碎片者,皆得天道垂青,何须自陷险境?”
他目光如钉,牢牢锁住黄龙双眼。
黄龙不答,只朗声唤道:“镇元道友,请暂且罢手,过来一叙。”
镇元子闻声收势,抽身而退;冥河亦未阻拦,他同样想看清,那玉牌,究竟是否真为玉蝶遗蜕。
待镇元子立定身侧,黄龙转头问道:“镇元道友,可还记得上回在五庄观,神农道友曾郑重提醒:需提防天机道君那件顶级灵宝‘天机牌’,并直言此物令他倍感熟悉?”
“确有其事。”镇元子肃容点头,“此事,我愿以道心起誓。”
黄龙颔首,续道:“神农所见灵宝有限,而能令我这先天功德灵宝级的水灵珠本能畏缩的,放眼洪荒,怕也唯有混沌至宝,造化玉蝶的残片了。天机道友,你说呢?”
此言一出,在场诸人齐齐望向天机道君,目光灼灼。
天机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黄龙,你果然厉害,竟能从蛛丝马迹中,勘破这天机牌的本源。倒是我小瞧你了。”
话音未落,他掐诀轻点玉牌,那方寸玉牌瞬息敛光,缩作一枚玲珑剔透的碎玉,静静卧于掌心。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那玉片上,除黄龙神色如常外,其余人眼底皆泛起难掩的炽热,连镇元子指尖也微微一顿。
黄龙却淡淡开口:“镇元子,莫看了。这碎片,终究与你无缘。”
顿了顿,他转向天机,语气平和:“天机道友既得玉蝶残片,必是与它有契,旁人强求不得。道友还是收心吧。”
镇元子浑身一震,眸中迷雾散尽,深深一揖:“多谢黄龙道友当头棒喝,若非你及时点醒,我道心恐已动摇。”
其余几人闻言,眼神亦渐次清明。
只是那清明之下,仍不时掠过一缕难以掩饰的贪念,目光总忍不住往那碎玉上飘去。
第326章 仓颉为人族造字
待众人气息稍稳,黄龙才缓缓道:“天机道友,如今局面已明,你执意杀我,虽可借玉蝶碎片避过天谴,可旁人却无此庇护。杀我所积业力,虽不至于当场陨落,却足以断其大道前程。道友,还要一意孤行么?”
话音落地,众人面色微变,纷纷垂眸,谁都不是傻子,没人愿替他人背负万劫不复的因果。
天机道君忽而冷笑:“黄龙道友何必装糊涂?我纵能杀你,自身却再难安稳,玉蝶残片,圣人尚且觊觎,我若久留此地,岂非自投罗网?难道道友还想趁势讥我狼狈不成?”
“岂敢取笑?”黄龙笑意温煦,却深不见底,“能布下如此大局者,我黄龙,真心佩服。”
天机道君盯着他半晌,终是咬牙一哼:“黄龙,今日算你侥幸。下次,可没这般好运了。”
说罢,袍袖一拂,转身离去,身影很快隐入云霭深处。
天机道君一走,众人也纷纷散去。
毕竟他们并非天机道君,既无那般神通,也压不住黄龙,更别提斩杀黄龙,只能黯然退场。
镇元子见人走尽,便扶起黄龙与仓颉,朝九仙山缓步而行。
回到九仙山后,镇元子取出两枚人参果递过去。黄龙接下,一口吞下,随即阖目静修,调息养伤。
约莫三个时辰过去,黄龙缓缓睁眼。
镇元子见状,立即上前问道:“黄龙道友,眼下可好些了?”
“好多了。”黄龙点头,又道,“镇元道友,请将我那徒弟放出来吧。”
镇元子依言解开封禁,仓颉身形一现。黄龙快步上前,细细探查其气息、脉象、神魂……整整一个时辰,却始终寻不出昏迷根源。
他皱眉转头,唤道:“镇元道友,烦请过来帮着瞧瞧,我这徒弟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镇元子摇头道:“黄龙道友,你布下诛仙剑阵那会儿,我已反复查验过,同样未察出端倪。”
黄龙略一沉吟,说道:“那只好劳烦道友带我们师徒二人走一趟首阳山,请我大师伯亲自看看,若有丹药,也请赐几粒应急。不瞒您说,方才在剑阵中,我早把随身丹药全吞光了,如今法力枯竭,实在无力施为,只得仰仗道友援手。”
镇元子无奈,只得引着二人启程,直奔首阳山而去。
刚至山门,便见太清圣人座下金角童子早已候在那里。见他们抵达,金角迎上前来,向镇元子躬身道:“镇元大仙,黄龙师兄,我家老师已知诸位将至,特命我在此相迎,待诸位一到,即刻引见入内。”
话音落,便领着三人步入洞府。
老子见众人进来,起身含笑:“有劳镇元道友亲送我这黄龙师侄前来。此次劫难,若非道友鼎力相助,三清颜面恐难保全。道友请坐。”
镇元子拱手回礼:“不敢当。镇元与黄龙道友本是故交,此番援手,理所应当,太清圣人不必挂怀。”
老子闻言,只淡然一笑,并未多言。
黄龙上前一步,稽首行礼:“弟子黄龙,拜见大师伯。”
老子抬手虚扶:“师侄免礼。你此番临危不乱,力挽狂澜,比我和通天门下诸多弟子都强得多。若无你力扛此劫,三教声望怕真要蒙尘。你今日来,可是有事相求?”
“正是。”黄龙侧身示意仓颉,“还请大师伯为我这徒弟仓颉诊视一番,他至今昏沉不醒,弟子束手无策。”
老子走近,凝神细察仓颉周身气机,片刻后道:“无妨,他只是中了造化秘术的封印,尚未真正伤及根本。”
言罢,抬手在仓颉肩颈、灵台、命门三处轻拍数下。不多时,仓颉睫毛微颤,悠悠转醒。
睁眼见黄龙立于身侧,他茫然问道:“老师?您怎会在此?”
黄龙俯身轻问:“仓颉,方才之事,你还记得多少?”
仓颉怔了怔,缓缓摇头。
“那别的呢?比如造字一事?”
“记得。”他语气笃定,“老师,文字已近收尾,再有两三个月,便可功成。”
黄龙听罢,心头一松。
随即转向老子,恳切道:“大师伯,弟子斗胆,想讨些丹药应急,若能赐一葫芦九转金丹,那就再好不过了。”
老子微微颔首:“九转金丹自开天辟地至今,我仅炼成十颗。此番予你五颗,余下五颗尚有它用,不可尽数相赠。其余丹药,我给你三十葫芦,再多,库中确已告罄,这一给,我自留也不过几葫芦罢了。”
说罢,袖中取出丹药,尽数交予黄龙。
黄龙接过,笑意盈盈:“谢大师伯厚赐!另有一事相求,方才那造化秘术,不知可否传我?”
老子略作迟疑,终是笑着摇头,指尖一点黄龙眉心,一道灵光悄然没入。
“好了,秘术已授。但须谨记:此术唯有配合造化玉蝶碎片,方能显其至威。你还有何事?”
黄龙目光微动:“敢问大师伯,这造化玉蝶碎片,究竟从何而来?”
老子长叹一声,转向镇元子与黄龙:“此事,我可直言相告,但你们须应我一句:绝不外泄。”
黄龙与镇元子郑重点头。
仓颉忽而起身,垂首道:“师伯公,弟子先行告退。”
正欲转身,老子却开口道:“仓颉,你也留下听听。此事,你已有资格知晓。”
“是!多谢师伯公。”
这造化玉蝶本是开天辟地前的一件混沌至宝,攻守一体、浑然难分。可盘古开天之际,它悄然吸纳了被父神斩杀的诸位混沌魔神毕生所悟的绝学秘法,又融汇了盘古自身浩瀚无边的记忆与道则,一跃蜕变为凌驾万道之上的至高圣器。但玉蝶所载内容太过惊世骇俗,须知盘古当时已踏足半步大道之境,若有人得全本玉蝶,便有望合道归一。而这,恰恰触犯了大道根本法则。
于是大道降下雷霆惩戒,将玉蝶震裂为数片,其中一块更被当场击碎,化作齑粉。自此大道再未过问此事。后来鸿钧道祖机缘巧合,自红云手中得其半块;魔祖罗睺身上,则藏有四分之一。余下碎片散落洪荒,各凭缘法,谁得归谁。
因玉蝶曾承大道之力,纵遭崩解,残片仍裹挟一丝不朽道韵,受大道无形庇护。而那些混沌魔神留下的独门手段,亦非等闲,每一式皆直指本源,威力惊人。更因鸿钧以半块玉蝶合道于天,故其碎片天然擅推演天机、遮蔽因果,堪称算尽乾坤的钥匙。
黄龙听完,眉头微蹙,开口问道:“大师伯,照您所说,这玉蝶真正的价值,不在其形,而在其上所蕴的大道余韵,以及混沌魔神的不传之术?”
“正是。”老子点头,“可天机道君既已得大道庇佑,为何偏要搅入人皇之争?”
“他庇护之名,只是虚影。”老子目光沉静,“真要借玉蝶之力受大道垂青,须将碎片彻底炼化入体。可这哪是易事?没有滔天气运打底,连碰都碰不得,更遑论炼化。而你,黄龙,已被天机盯上,确切说,是盯上了你身负的气运与功德。你是他眼下所能吞噬的‘最大一份’。”
“混沌初开时,确有一门禁术,可掠夺他人一切所有,气运、功德、根基、道果,尽数攫取为己用。但这术法,必须倚仗玉蝶碎片才能催动;且霸道至极,只能施展一次,之后碎片即溃,术法亦消。更无任何反制余地,他若成,你所有皆归他;若败,他自己当场湮灭。而你,无论胜负,皆无所获。”
黄龙听罢,长叹一声:“我这运气,倒真是背到家了。”
稍顿,他又问:“大师伯,您对这玉蝶之争,可有打算?”
“我劝你莫沾。”老子语气平静,“这碎片对圣人而言,诱惑远胜先天至宝。那上面残留的大道气息,足以让圣人更进一步,你可知,登临圣位后,哪怕寸进,都如登天。”
黄龙立刻拱手:“弟子明白。这等混沌至宝的残片,岂是我能觊觎的?”
“你能看清,最好。”老子摆手,“若无他事,你们便退下吧。”
黄龙与仓颉当即稽首行礼,转身离去。
回到九仙山,黄龙先令仓颉自行寻处清修闭关。随后转向镇元子,郑重道:“镇元道友,我即刻闭关疗伤。闭关期间,九仙山一应事务,烦请道友代为执掌。另有一事,若仓颉造字功成,务必等我出关后再行公布。我隐隐感应,此乃他一道生死关隘:过,则混元可期;不过,则终生止步准圣。此事牵连甚广,需周密筹谋。况且,待字成昭示之日,必有人前来搅局。单凭道友一人,恐难周全。”
镇元子颔首:“道友可曾推演出,究竟是何考验?”
“尚未分明。”黄龙摇头,“不说了,我这就入关。”言罢,转身步入密室,石门缓缓合拢。
四月光阴倏忽而过。这一日,密室大门无声开启。镇元子心有所感,即携仓颉赶来拜见。
仓颉俯身稽首:“弟子仓颉,拜见老师。”
“起来吧。”黄龙温声道,“字,可造完了?”
“回老师,弟子已成,共得三千正字。”
“好,很好。”黄龙目光柔和,“造字之初衷,你须时时铭记。日后若心生迷惘,便回头想想,可记住了?”
“弟子谨记!”
黄龙这才转向镇元子,拱手致谢:“多谢道友这几个月来费心照拂。”
镇元子笑答:“你我相交多年,何须如此见外?伤势可痊愈了?”
“已无大碍,修为反倒略有精进。”
“恭喜道友!”
“待不了多久,你我便要共观人族盛事了。”
“好。”
黄龙随即取出两件灵宝,递向仓颉:“仓颉,这是顶级先天灵宝‘人书’,与极品先天灵宝‘乾坤笔’。二者与你造字之业相契,今日赐你,望助你一臂之力。速去炼化吧。”
仓颉本欲推辞,一听关乎造字大业,便恭敬接过,再拜:“弟子谢过老师厚赐!”礼毕,转身返回洞府潜修去了。
或许正因这两件灵宝与仓颉气运相契,才仅用一月光景,他便初步炼化了它们。
待灵宝初成,仓颉出关,径直来到黄龙身旁,躬身禀道:“老师,如今已到将弟子所创文字昭告洪荒人族之时。”
“好,你便在九仙山施为。为师这就为你筑起祭台。”
话音未落,黄龙已在九仙山顶垒石为坛,搭起一座庄严祭台;随即取出一只葫芦,递向仓颉:“这是你师伯公所炼的回天丹,可速补法力,眼下服下,待会大有用处。”
仓颉闻言,双手接过葫芦,仰头尽数吞服。
丹药入腹,他缓步拾级而上,一步步踏上祭台最高处。
立定之后,他双膝跪地,肃然启奏:“天道在上!今有人族仓颉,感念人族当兴,穷心竭力,创出三千文字,特昭告洪荒诸部人族,恳请天地共鉴!”
言毕,他取出先天灵宝乾坤笔,凌空挥毫,先书一个“天”字。
笔落刹那,异象陡生,苍穹降下粟雨,如泪倾洒;天色骤暗,四野悲鸣四起,鬼泣狼嚎,声震八荒。
就在此时,“天”字迸射金光,照彻长空。仓颉神色不变,再书一个“地”字,哀声随之微敛;待三千文字逐一落于虚空,那凄厉之声方才彻底消散。
他起身朗声道:“自此,此三千字即为人族文字,用以记载人族之事,承载人族之智,延续人族之脉。”
话音方歇,山下人族齐齐伏地叩首:“谢字祖仓颉赐字!使人族文脉不绝,薪火长明!”
众人话音刚落,浩荡功德自天而降,分作两股:一股细流,直落黄龙身上。
黄龙却抬手轻推,将这缕功德引向另一股更磅礴的洪流,二者汇合,尽数涌向仓颉。
第327章 平心娘娘欲夺三千文字
仓颉凝望功德临身,眼中掠过一丝迟疑;但转瞬想起恩师黄龙曾叮嘱之言,那一丝犹疑便如雾散风清。
他心知此劫关乎人族气运,能否稳居洪荒主角之位,系于一线。也罢,便以己身,为人族尽一分心力。
于是他将整股功德尽数注入三千文字之中,郑重再拜:“天道在上!人族仓颉愿以此造字之功,护持此三千文字,赋予其不朽之力,使人族文明万世不坠!”
功德入字,三千文字顿生灵光,环绕仓颉盘旋一周,继而腾空而起,散入虚空,如星落九天。
恰在此刻,自鸿钧合道以来从未现世的道祖,倏然现身于仓颉面前。
黄龙与镇元子见状,连忙上前稽首:“黄龙(镇元子)拜见道祖!敢问此次驾临,可是为仓颉造字之事?”
鸿钧淡扫黄龙一眼,声如古钟:“正是为此而来。若仓颉依常理纳受功德,本座原不必亲至。
但因你提点在先,他将全部功德灌注文字,令此三千字竟隐含参透天道玄机之机,此乃天道所忌。
故片刻之后,天道将降下考验于仓颉。若他能闯过,此事即获默许;且此番大劫,只要公孙轩辕胜出,人族便永为天道之下唯一主角。
若他败退,功德将重归其身,人族亦再无登临永恒之望。
当然,他亦可拒考,但如此一来,你所获功德将削去一成。仓颉,你接是不接?”
黄龙一听,急切问道:“敢问道祖,此考究竟何等试炼?可是修为、境界,抑或大道之辨?”
鸿钧知其忧心,颔首答道:“放心,此考,唯验其心志之坚韧。”
言罢,目光沉沉落在仓颉面上。
仓颉迎着那目光,挺直脊梁,朗声应道:“道祖,仓颉接考!”
黄龙见状,快步上前,按住徒弟肩头,一字一句道:“徒儿,切记你造字之初衷,更须铭刻‘舍得’二字,有舍,方得真果。万勿忘怀!”
语毕,他退至镇元子身侧,静立不言。
鸿钧见仓颉已决,指尖朝天轻点,霎时间,一道幽邃漩涡凭空浮现,无声吞没仓颉身影,唯留两件灵宝静静悬于原地。
黄龙心头一紧,趋前一步,恭声请教:“敢问道祖,此漩涡为何物?为何只收仓颉,而灵宝独留?”
鸿钧平静道:“此乃天道至宝,天道漩涡。仓颉所受之考,乃是天道亲裁,不容外力干涉,故漩涡现形,隔绝内外。
至于灵宝滞留,非是不能携入,实则纵使带入亦无半分助益;且那两件灵宝,亦不敢擅入天道漩涡之内。”
黄龙听罢,不再多言,默默退至一旁,凝神注视那幽深漩涡。
而仓颉入得其中,恍如旁观者,一遍遍重历自己一生,从稚子执笔,到呕心沥血,再到落笔成文……过往种种,纤毫毕现。
他愈看愈明,愈明愈笃,对所创之字,竟比从前更深一层懂得。
这时,一道沉稳而极具分量的声音响起:“仓颉,你可曾动摇?若你将造字功德尽数收归己用,极有可能斩却执念,毕竟你毕生所系,正是为人族创制专属文字。一旦功成,你便有望跻身三皇之列,与圣人并立,永劫不朽。须知,三皇之位,何等尊崇!”
“仓颉,你当真无悔?若愿重来,我可为你重启机缘,如何?”
仓颉闻言,抬眼望向声源,沉声问道:“阁下何人?此地又是何处?”
“吾即天道。你此刻身在天道至宝‘天道法伦’之内。想好了么?”
天道之言落定,仓颉眸中浮起一层薄雾般的犹疑。他一时难决:是借功德脱凡入圣,登临三皇之境;还是坚守本心,将全部功德倾注于那三千文字之中?
当年他立誓,只为使人族拥有自己的文字,以载史事、记沧桑、续文脉,如今,字已成,愿已践,并未食言。
可就在此刻,恩师初见时的对话蓦然浮现耳畔:
“巫有巫文,妖有妖篆,而我人族尚无自属之字。若无文字,何以铭刻过往?何以昭示后人?又怎能令我人族薪火不灭、文明长存?”
“故而,我誓要创出人族之字,使其流布八荒,响彻万族。”
话音如钟,荡尽迷惘。仓颉眼中再无迟疑,唯余磐石般的坚毅。他直视天道,字字铿锵:“我不悔!甘愿将全部功德灌入这三千文字之中!
只因我要人族有字可书、有史可稽、有道可传;我要人族之文,镌刻于山河,回响于洪荒,遍及诸天万族!
此乃仓颉毕生所求,为此,纵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已重返原地。
鸿钧道祖随即开口:“仓颉,汝已通过考验。”
道祖话音方歇,洪荒大地上,所有人类皆清晰听闻方才仓颉对天道所立之誓。
霎时间,万族人子齐躬身,火云宫中两位人皇亦肃然垂首,同声道:“谢字祖仓颉,为我人族开文字之先河!此恩浩荡,人族永志不忘!”
除轩辕与蚩尤二人仅作揖礼外,其余人族尽数伏地叩首,额头触地。
话音未散,人书与乾坤笔倏然破空而至,悬于仓颉头顶。
两件灵宝甫一现身,便有浩瀚信仰之力自洪荒各处奔涌而来,在仓颉头顶凝成一片璀璨光华。
待信仰之力尽数吸纳,人书与乾坤笔威能大涨,灵性勃发,自发认主。仓颉心神微动,已将其彻底炼化。
其中乾坤笔更因汲取磅礴信愿,跃升为四十五重禁制的顶级先天灵宝。
与此同时,先前遁入虚空的三千文字逐一显现,穿人书而过,复又隐没无形。
异象尽敛,鸿钧道祖转向黄龙,颔首道:“黄龙,你教徒有方,确得佳徒。事已毕,吾去也。”
黄龙、镇元子、仓颉当即躬身齐礼:“黄龙(镇元子、仓颉)恭送道祖!”
鸿钧微微点头,身形渐淡,倏忽不见。
道祖离去,黄龙与镇元子并肩走近仓颉,含笑拱手:“仓颉,恭喜你!前程不可限量。走,咱们即刻赴陈都,将你所创文字交予轩辕,由他广布人族,如今洪荒上下,人人翘首以盼啊!”
仓颉肃容应道:“谨遵师命,弟子正有此意。”
三人遂启程,行至半途,黄龙忽驻足朗声道:“几位道友,既已至此,何须藏形?”
话音未落,虚空涟漪微荡,数道身影徐徐显化。黄龙定睛一看,俱是旧识。
他抱拳一笑:“诸位道友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冥河踏前一步,语声平缓:“黄龙道友,此来只为求取令徒所创三千文字。不知可否割爱?”
黄龙眉峰一挑,笑意未达眼底:“冥河道友,这话听着倒像玩笑,昔日尔等势众之时,尚不能撼我分毫;今不过寥寥数人,便想强索我徒心血所铸之字?莫非真当我黄龙手中剑不利乎?”
“奉劝一句:速退为上。否则,血染长空,休怪我翻脸无情。”
冥河却不恼,只轻轻一笑:“黄龙道友,我确不如你。但今日胜负,尚未可知。”
“哦?”黄龙目光一凝,“倒想请教,冥河道友究竟请来何方高人,竟能让你如此笃定?”
冥河未答,反朝虚空深深一揖:“冥河恭迎平心娘娘!娘娘既至,此事,便请娘娘定夺。”
话音刚落,平心娘娘自虚空中缓步而出,裙裾未扬,六道气息已悄然弥漫。
黄龙与镇元子神色微变,平心娘娘竟离了六道轮回?
三人连忙见礼:“黄龙(镇元子、仓颉)见过平心娘娘。敢问娘娘驾临,有何指教?”
平心娘娘目光澄澈,声音清越:“黄龙,来意你心中有数,不必多言。那三千文字,可愿交予我?”
听完这番公允之言,黄龙略感诧异,忍不住问道:“娘娘,您何苦为巫族如此费心?”
“此事轮不到你黄龙过问。我只问一句,那三千文字,你交是不交?若执意不给,休怪我不念旧情。就凭你,还拦不住平心想做的事。”
“看来今日娘娘是势在必得了。可这文字本是我徒儿所有,他早已决意献予人族共主轩辕氏。故而,恕难从命。”
话音未落,黄龙已祭出随身至宝,严阵以待。
只见他脚踏太极图,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塔,周身水灵珠流转生辉,手中紧握盘古幡。
围观众人纷纷一怔,暗自咂舌:这黄龙,家底倒是厚实得很。
平心目光淡然扫过,只轻声问:“黄龙,准备好了?”
黄龙颔首。
她拳锋一动,裹挟风雷直击其身。可那护体光罩仅微微震颤,并未碎裂。
平心略一挑眉:“你这龟甲倒真够结实,我五成力道,竟只晃它一下,难得。”
黄龙苦笑应道:“娘娘见谅,实属无奈。晚辈出世较迟,修为尚浅,长辈们怕我在洪荒行走吃亏,才将这些至宝暂借于我。”
旁观者闻言,心底齐骂:这话也说得出口?你若都算弱,那我们岂不是该钻地缝里去?
平心却冷笑一声:“牙尖嘴利,也罢,现在,我要认真了。”
又顿了顿,语气微沉:“看在旧日情分上提醒你一句:当心,否则,真会没命。”
话音刚落,她松开拳头,掌势陡然下劈,恍若开天巨斧撕裂苍穹。
掌风所至,护罩应声而溃,余势未消,直贯黄龙胸口,他当场吐血倒地,重伤不起。
平心退步归位,静静凝视着他:“如今,你可看清你我之间差了多少?方才的提议,再想一遍。”
黄龙挣扎起身,衣襟染血,神色却平静如初:“娘娘,我黄龙仍是一句老话,这三千文字,绝不会交到您手上。”
平心目光一转,落向仓颉:“仓颉,你呢?”
“师命所向,不敢违逆。”
“哦?”她唇角微扬,“那便用你师父性命,换这三千文字,如何?”
言毕,一只法力凝成的大手凭空探出,牢牢攥住黄龙咽喉,悬于半空,只等仓颉开口。
仓颉面色骤变,手指微颤。
镇元子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平心娘娘,您究竟图什么?真要与三清彻底撕破脸?”
“此间事,由不得你插手。仓颉,你可想清楚,我的耐心,向来不多。”
黄龙咳着血,声音沙哑却坚定:“仓颉,别交!她……不敢杀我。”
“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取你性命?”
平心指尖缓缓加力,黄龙喉骨咯咯作响,窒息之感如影随形。
他艰难启唇:“娘娘……我虽不知您图谋何事,但您绝不敢杀一位身负大功德之人,否则,您所谋之事,必将功败垂成。我说得可对?”
“你说得没错。”平心眸光一闪,“可我未必非得亲手杀你。”
她忽而抬眼,望向虚空深处:“天机道友,既已到了,何不现身?”
“娘娘有请,贫道岂敢迟疑?”
话音未落,天机自虚空中缓步而出。
黄龙瞳孔骤缩,失声道:“天机?你怎么会在此处!”
“这话问得奇怪。”天机笑意玩味,“我为何不能来?莫非你以为,天机牌乃造化玉蝶碎片一事泄露之后,我就该躲进深山,生怕旁人夺宝?”
黄龙怔住,脸色数变,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
“并非刻意布局。”天机摇头,“起初确打算隐遁避祸。可平心娘娘寻上门来,许我助我达成夙愿,并以天道立誓,保我周全,我这才应约而来。”
黄龙闻言,久久不语。
第328章 天机道君陨落
良久,他仰头一笑,声音低哑:“原来如此……既已无路可退,那我纵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说罢,周身灵气狂涌,竟欲自爆。
平心冷哼一声:“想自爆?先问过我答不答应。若让你这般轻易毁了自己,我平心的脸面,往哪儿搁?”
话音未落,一道青光掠过,黄龙体内法力瞬间被封,连一丝波动都荡不起来。
察觉体内法力被平心彻底封禁,黄龙非但没显颓色,反倒双目一亮,恍然顿悟。
平心见状微怔,狐疑问道:“黄龙,你这副神情……莫非已参透什么?”
“倒也算不上参透,只是终于想通娘娘在布局何事了。”
平心一愣,随即轻声追问:“哦?那你说说,我究竟在图谋什么?”
“那就容我道来,先说冥河为何甘愿效命于娘娘。我想,所图的,该是娘娘手中那缕鸿蒙紫气吧?”
冥河瞳孔微缩,神色骤紧,旋即强作镇定,嗤笑一声:“黄龙道友这话未免荒唐。鸿蒙紫气乃证圣根基,平心娘娘岂会拱手让与旁人?”
“换作旁人,自然万无可能。可若换成平心娘娘……却未必。毕竟娘娘志向远大,所求并非区区圣位,而是欲借六道轮回,合身天道,此二者本就同源一体,轮回本就是天道运转之枢机。”
“哦?你凭何断定?”
“只因娘娘若真要证圣,易如反掌。如今重铸祖巫真身,比昔日更凝实、更圆满;而身化六道所积之功德,更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等大功。圣境于您,不过是举手之劳。可您迟迟不证,分明另有所图,那便是凌驾圣人之上的合道之途。当年道祖亦需开坛讲道、聚拢洪荒气运方得合道,娘娘如今扶持蚩尤争人皇之位,所图者,恐怕正是人族气运吧?”
“黄龙,你猜得可准?”
“方才我欲自爆元神,并非垂死挣扎,实为试探,想确认娘娘是否真已重塑肉身,动用的可是纯正祖巫之力。平心娘娘……不,该称您一声后土娘娘了。”
“黄龙,你胆子不小。大胆设问,小心印证,这八个字,你用得淋漓尽致。”后土目光沉静,“可就算你洞悉一切,又如何?如今洪荒,谁还能拦我?”
“娘娘说得不错,眼下确无人能阻您前行。但即便助蚩尤登临人皇之位,您也绝难合道,道心未圆,执念过深,此关不破,终是镜花水月。此时收手,尚有回旋余地。”
“后土行事,何须他人指点?你言之有理,可我仍要试一试。毕竟,那至高之境,仅差一步。若畏而不搏,道心反而溃散更甚;纵使败北,我也不会陨落。故而,我绝不会停手。黄龙,你不必再劝。”
黄龙默然片刻,只苦笑摇头。换作是他,怕也一样孤注一掷。
见他沉默,后土转身,将黄龙掷向天机:“天机道友,此人交予你处置。”
“多谢后土娘娘成全!事成之后,天机愿听娘娘驱策!”
后土眸光一沉,久久凝视天机。对方额上冷汗渐涌,面色泛白,呼吸微促,她才缓缓颔首。
天机顿时喜形于色:“承蒙娘娘收留,天机感激不尽!”
黄龙忽开口,声音低缓:“天机道友,你未免高兴得太早,我的一切,你尚未拿到手。”
“是么?想死何必急在一时?既然你迫不及待,我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天机祭出天机牌,直贯黄龙识海。牌入刹那,黄龙双目失神,空茫呆滞。
镇元子身形一动欲援,后土早已盯住他,瞬息掠至身侧,语气淡却锋利:“镇元子,劝你安分些。否则,休怪我不讲旧情。”
话音落下,威压如山倾覆,镇元子脊背一僵,再不敢挪步半寸。
天机仰天长笑,元神离体,直入黄龙识海。只见黄龙元神僵立如木偶,他心头大悦,毫不犹豫将自身元神全数没入,直抵对方元神面前,朗声笑道:“黄龙啊黄龙,今日之后,你所有修为、记忆、机缘,尽数归我!待我炼化造化玉蝶碎片,自有大道庇护,圣人亦难伤我分毫,从此洪荒,任我纵横!”
言毕,张口便向黄龙元神噬去。
就在獠牙将触未触之际,黄龙元神眼中倏然光华复燃,清晰如初:“天机道友,今日成全,黄龙铭记于心。”
黄龙的元神刚一恢复清明,天机便神色骤变,声音发紧:“黄龙,你怎可能挣脱清醒?这绝无可能!我施展的可是造化秘术,此术向来万无一失!”
黄龙没答他,只默运水灵珠,刹那间识海如铸金城,壁垒森严;天机的神念刚一触碰,就被裹挟卷入其中,困于一方心域。
天机虽察觉异动,可身陷他人识海,修为被天然压制,如同猛虎坠入泥沼,更别说黄龙本就道行高出一截。不过几个呼吸,天机便已动弹不得。
黄龙这才缓缓开口:“天机道友,我初生未久,便遭过夺舍。那人手里,也有造化玉蝶碎片。可惜那时道祖尚未合道,当场收走了那碎片。你这造化秘术再玄妙,也必有破绽,若真毫无短板,岂非凌驾天道之上?再者,我有先天功德灵宝水灵珠护持。你可知道?凡持此宝者,旁人欲行夺舍,除非手握完整混沌至宝,或天道至宝,否则休想撼动分毫。”
“自打从大师伯口中探知你的图谋,我就布下此局。料定你必来夺舍,也早对你的天机牌上了心。今日这一出,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
“闲话到此为止,正事,该办了。”
话音未落,黄龙已挥拳直取天机元神。
天机本能欲避,却已被牢牢锁死在识海深处,挣脱不得。他拼命挣扎,只为中断夺舍之术,否则天机牌无法催动,失了此宝,他迟早形神俱灭。
可黄龙既已算准他要夺牌,又怎会漏算他的反抗?
第一拳落下,天机元神骤然黯淡;第二拳跟进,光晕微颤;第三拳、第四拳……一记接一记,不疾不徐,直将那元神打得近乎透明,几近溃散。
黄龙这才收手,开始剥离天机牌上的神魂印记,一寸寸炼化。
天机见状,嘶声怒吼:“黄龙,你这混账!那是我的本命灵宝!有种你杀了我,否则我必让你血债血偿!”话未说完,眼神已毒如淬刃。
黄龙淡然回应:“看来道友精神头不错。只是,你当真还有‘以后’可言?心已乱,气已浮,还谈什么因果报应?”
天机听得这话,再看黄龙面色沉静如水,怒火更盛,张口便骂。
黄龙听了几句,眉峰微蹙,反手又是一拳,天机元神顿时缩回半透明状,骂声戛然而止。
待他重新开口,黄龙照旧一拳封口,再续炼化。
天机道君心里清楚,此劫难逃。每等元神稍复,便破口大骂;黄龙听得厌烦,便再补一拳,逼他静养复原。
如此往复,整整三月。
直至那一日,天机牌终被彻底炼化。又过一月,黄龙双目徐徐睁开。
天机望着他,语气竟出奇平静:“黄龙道友……我的死期,到了吧?”
黄龙未语,只轻轻颔首。
天机反倒松了口气,目光澄澈:“天机牌在我手中,终究埋没了它。愿它落入你手后,不负混沌至宝之名,不辱造化玉蝶遗威。”言毕,闭目凝神,再无一丝波澜。
黄龙低声道:“天机道友,一路走好。”
一掌落下,元神寂灭。
天机肉身随之崩解,皮肉如沙簌簌剥落。
众人见状,齐齐望向黄龙。
他睁眼环顾,神色如常:“诸位道友,怎么都盯着我看?莫非我脸上沾了灰?”
后土眉心微蹙:“你是黄龙?天机已陨,天机牌,是否也在你手中?”
“后土娘娘,果然慧眼如炬。”
后土眸光一沉:“看你气色,此番收获不小。可就算如此,你仍没资格在我面前放肆。”
“是吗?可我知道,你奈何不了我。我说得可对,后土娘娘?”
他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后土冷冷一笑:“眼下我确不便动你。但镇元子……我随时能取他性命。”话音未落,目光已挑衅地扫向黄龙。
黄龙脸色骤然阴沉:“后土娘娘,你化身轮回时,我由衷敬你。可今日所为……令我齿冷。”
黄龙话音未落,只见那天地拂尘已凌空而至,悬停于他头顶三尺之处;与此同时,一道人影自他体内疾射而出,与拂尘融为一体,霎时化作一名清癯道人。道人立定,稽首一礼:“贫道天地,见过黄龙道友。”
“贫道黄龙,见过天地道友。大战在即,还请道友暂归本体。”
天地闻言,微微颔首,身形一闪,重又没入黄龙体内。
鲲鹏等人目睹黄龙于生死关头破境成功,无不面露惊羡,目光中满是钦佩。
毕竟,短短数万载便修至斩却二尸的准圣之境,实属罕见。
后土凝望片刻,开口道:“黄龙,你确非常人。但眼下,你仍非我敌手。若再给你几万年光阴,或可与我一较高下。如今,还是请仓颉将那三千文字交予我吧,否则,镇元子恐难逃六道轮回之劫。”
黄龙朗声应道:“后土娘娘,您所求,不就是仓颉所创这三千文字?不如设个赌约:您说我不堪一战,那便赌我能否将您重创。若我败,文字双手奉上;若您输了,便须退回六道轮回,直至大劫终结,不得踏出半步,娘娘意下如何?”
后土听罢,轻笑一声:“黄龙,我何必应你此约?镇元子此刻,可还在我掌中。”
黄龙神色不变:“娘娘自然可拒。但若镇元子有丝毫闪失,蚩尤与洪荒诸位大巫,必为其陪葬;而洪荒之上,再无一个大巫存世。”
言毕,他静立原地,目光沉静,直视后土。
后土闻言,怒意翻涌:“黄龙!你敢?”
话音未落,磅礴威压如山岳倾轧,直扑黄龙而去。黄龙亦毫不退让,周身气势轰然迸发,硬撼其锋。
见他面色虽略显苍白,脊梁却挺得笔直,毫无屈意,后土终是叹了口气:“黄龙,你……真能替仓颉做主,定这三千文字归属?”
话音刚落,仓颉已快步上前,双手捧起人书,恭敬递至黄龙手中:“老师,三千文字,尽在此书之中。”
说罢翻开书页,一行古朴文字缓缓浮空而现。
后土眸光微动:“黄龙道友,果然收得好徒。这赌,我应了。”
“请娘娘先将镇元道友交还。”
黄龙话音未落,后土已袖袍一挥,镇元子如断线纸鸢般朝他飞来。黄龙稳稳接住,见其面色惨白、气息微弱,显是伤势极重。他当即取出数枚丹药,喂入镇元子口中,并以自身法力温养疏导,助其炼化药力。
第329章 无人再敢打三千文字的主意
不多时,镇元子幽幽转醒。黄龙随即携他与仓颉退至一旁,而后缓步踱至后土对面,郑重道:“娘娘,请留神,此乃我自悟之法。方才炼化造化玉蝶碎片之际,已将其推演至混元大罗金仙之境,可惜尚未圆融,稍有失控之险,还望娘娘万勿托大。”
后土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兴味:“黄龙道友,尽管施展,我自当慎之又慎。”
黄龙点头,伸手一召,造化玉蝶碎片浮现掌心,声音清越:“先前诛杀天机道友时,他曾言,您在他手中折损威名,嘱我择机为您正名,我已应下。今日,便是您名震洪荒之时。此诀,名唤‘天剑诀’。”
话音落定,后土忽觉黄龙身上逸出一缕熟悉而凛冽的气息,那是道祖合道时曾弥漫天地的道韵!虽远不及其浩渺深远,却已有几分神似。她心头一凛,再不敢有丝毫懈怠,全神戒备。
刹那间,黄龙身影骤然拉长、锐化,竟如一柄撕裂苍穹的巨剑,挟万钧之势,直贯后土胸前!
纵然后土祭出最强防御灵宝,全力格挡,那剑势仍如热刀切雪,摧枯拉朽,破开护持,重重击中其身。
后土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嘴角溢血,已是重伤。
巨剑随之消散,黄龙恢复人形,立于她面前,语气平静:“后土娘娘,赌约已定,愿您信守。”
“黄龙道友放心,我即刻返入六道轮回。”
黄龙颔首,旋即引动尚存余威的天剑之力,声传洪荒:“凡大罗金仙境以上者,不得插手人皇之争;不得滥杀一人族生灵,违者,杀无赦!”
洪荒诸准圣闻之,默然无声。此役之后,谁还敢小觑黄龙?连后土都伤于其手,而天罚未降、反噬不至,此人已非他们所能招惹。若他真要取谁性命,怕是连出手的顾忌都不必有。众人彼此对视,纷纷悄然退去,各自闭关,再不问人皇之事。
黄龙话音刚落,便一头栽倒,彻底失去了知觉。见他昏厥,冥河、鲲鹏等人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下来,齐齐松了口气。镇元子一见黄龙倒下,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瘫软的身体,稳稳托起,转身朝九仙山黄龙洞府方向走去。
仓颉目睹镇元子离去后,独自一人启程,直奔陈都。
他心里清楚得很,眼下谁也不敢打他身上那三千文字的主意。
眼睁睁看着仓颉昂首阔步、毫无顾忌地从众人面前扬长而去,几位大能虽面露愠色,却个个按兵不动,连一句重话都不敢出口。
待仓颉身影消失,鲲鹏才开口道:“诸位道友,我这就回北冥闭关潜修,不知各位可有何打算?”
“鲲鹏道友,我等也正欲闭关静修。”
听众人纷纷如此应答,鲲鹏拱手告辞,随即腾空而起,破空而去。
而黄龙借天剑余威所放之言,竟在洪荒掀起一场罕见的沉寂。那些尚在世间游历的准圣们闻讯后,不约而同返山闭关,再不轻易露面。
黄龙被送回九仙山不久,便悠悠转醒。
他二话不说,取出一枚九转金丹吞服入腹,盘膝而坐,运功疗伤。
一个时辰过去,他缓缓睁开双眼。
镇元子见状,立即凑近问道:“黄龙,伤势如何?”
“唉……这伤若想痊愈,少说也得百年光阴。”
听他这般回答,镇元子反倒长舒一口气。黄龙见他神色微松,心头一热,笑着宽慰道:“镇元子,你至于这么紧张吗?不过是一点皮肉之伤罢了,无妨的。”
“说得轻巧!上回你在后土娘娘手下,两招就险些陨落;可最后你反手一击,竟将她打得吐血重伤。换作是你,你慌不慌?”
“我不慌。”
黄龙答得干脆利落,镇元子一时语塞,愣了半晌,只能伸手指着他,气笑不得。
黄龙见状,忍不住仰头大笑。
笑声一起,镇元子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被他逗弄了。
他立马反唇相讥:“黄龙,你笑?再笑一声,往后人参果,一颗都不给你!”
黄龙立马收住笑声,腆着脸凑近道:“镇元子,我那是自嘲呢!您可别再开这种玩笑,不好笑,真不好笑!要是以后不给我果子,我可真赖上你了。”
镇元子摇头一笑,顺势问道:“那行,诚意嘛,看表现。对了,黄龙,你最后一击究竟怎么回事?竟能重创平心娘娘?能说说吗?”
“那是我自创的《天剑诀》。炼化造化玉蝶时,其残片映出了道祖合道时的天地至理,助我将此诀推演至混元大罗金仙之境,也窥得一丝混元真意。
可惜肉身尚未淬炼到家,施展‘天剑奥义,我意即天意’时,五脏俱震、经脉寸裂,这才伤得如此之重。”
说完,他静静望向镇元子。
镇元子闻言,心头巨震,没想到黄龙竟已真正触碰到混元门槛!
“黄龙,能否为我讲讲,何谓混元之道?”
黄龙轻轻摇头:“镇元子,此事恕难从命。若我为你详解,反而是害了你。”
“为何?”
“混元之道,贵在‘混’与‘元’二字,混者,圆融无碍;元者,本源独有。故而此道人人不同,不可照搬,亦不可强授。欲证混元大罗金仙果位,必得走出一条前人未踏之路,创出专属己身的无上法门。
我能告诉你的,仅止于此。再多一字,便是引你误入歧途。”
镇元子听完,郑重稽首一礼:“多谢黄龙道友点拨!方才失言,还请见谅。”
黄龙连忙伸手搀扶,笑嘻嘻道:“那……诚意呢?来几个人参果,意思意思?”
“没有。”
“你这道歉,可真够敷衍的啊。”
“跟你刚才耍我的账,一笔勾销。”镇元子顿了顿,正色道,“黄龙,公孙轩辕那边,你打算如何?”
“还能怎样?该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路,得他自己走。若这点劫数都扛不住,又凭什么坐稳人族第三位人皇之位?况且如今我这副模样,太乙真仙都能取我性命,拿什么帮他?”
“那紫霄宫听道诸圣,真就再不敢插手此番大劫?”
“镇元子,你觉得,他们听了我那一席话,还敢伸手吗?”
镇元子略一思忖,朗声笑道:“确实不敢。”
话音未落,两人相视而笑。
片刻后,黄龙正色道:“镇元子,烦你送我一趟昆仑山,去老师元始天尊座下闭关。这些先天灵宝,劳你代为分赠师兄弟们。还有我那弟子仓颉,也请你多照拂一二。”
“黄龙,我怎么觉得,我快成你跑腿的小厮了?”
“哎哟,这话可不能乱讲!咱俩什么交情?过命的兄弟,你怎好这样自贬身份?”
镇元子一听,赶紧摆手打断:“黄龙道友,我错了!这就动身,送你上昆仑!”
“我这就带黄龙直奔昆仑山而去。”
不多时,二人已至昆仑山巅。元始天尊座下童子白鹤见状,当即迎上,引他们入紫霄宫偏殿,拜见圣人。
黄龙与镇元子连忙躬身施礼:“弟子黄龙(镇元子)参见师尊(原始道友)!”
“镇元道友久违了,请快请坐。”
“黄龙,你也起身落座吧。”
“多谢原始道友(师尊)。”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开口道:“此番大劫,多亏道友鼎力相助。日后若有难处,尽可来昆仑寻我。”
“承蒙厚爱,感激不尽。只是贫道尚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道友慢走。”
镇元子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待他身影远去,元始天尊目光转向黄龙,语气略带戏谑:“你胆子倒不小,你大师伯早把话撂明白了,你还敢打造化玉蝶碎片的主意?”
黄龙闻言,扑通一声跪地,额头贴地,急声道:“师尊明察!弟子本无此心,实是情势所迫,若不及时炼化那碎片,它必落入后土娘娘之手。与其便宜旁人,不如由弟子承担这份因果……师尊,不知大师伯那边……”
“放心。你大师伯通情达理,清楚当时局面非此不可,早已释然,无需挂怀。”
黄龙闻言,肩头一松,长吁一口气。
元始天尊瞥他一眼,哼笑一声:“这会儿倒知道怕了?先前在洪荒搅动风云时,可不是这般模样,竟敢当众勒令所有准圣不得插手人族之事,违者格杀勿论。听听,何等威风!”
黄龙苦笑着挠挠头:“师尊,弟子那是被逼无奈啊!若不放出狠话,那些老家伙怎肯退让?可威风哪是白耍的?您瞧瞧弟子如今这副样子,随便一个太乙真仙都能取我性命。这才赶紧躲到师尊这儿避避风头。您也晓得,弟子树敌太多,真怕哪天稀里糊涂就被人抹了脖子,岂不冤枉?求师尊允我在此闭关静养一段时日。”
他仰起脸,眼巴巴望着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摇头轻叹:“黄龙啊,你总算还晓得自己惹了多少麻烦。”
“师尊,弟子可是为三教大局才得罪人的!您可不能这时候把我轰出去啊!”
“行了,少在这儿贫嘴,速回你旧居闭关去!”
“遵命,师尊!”
黄龙叩首一拜,转身离去,径直返回昔日清修之所。
目送他背影消失,元始天尊嘴角微扬,低语道:“大师兄,三师弟……眼下我虽不及你们道行深厚,但门下弟子气运、心性、担当,却未必逊色半分。阐教将来未必不能出一位混元大罗金仙。仓颉更是身负浩荡气运之人,前程不可限量。玄门二代、三代弟子中,终将以我阐教为尊,这一局,终究是我赢了。”
言罢,他阖目端坐,神游太虚。
再说镇元子抵达陈都时,仓颉已将三千文字悉数授与公孙轩辕,条理分明,毫无遗漏。
镇元子随即召来三教诸弟子,郑重道:“这是黄龙道友托我转交的至宝。此番大劫,他因重伤暂不能出手。不过你们尽可安心,洪荒诸准圣皆已退避,无人敢染指人皇之争。仓颉稍后也将随我离开,前往五庄观潜修。若有所需,可往那里寻我。”
广成子闻言,上前一步,神色关切:“敢问镇元大仙,我那黄龙师弟安否?”
“无碍,只须百年静养便可复原,不必忧心。我这就带仓颉启程了。”
话音未落,他已携仓颉腾空而起,直赴五庄观。
众人目送二人远去,心头俱是一轻,仓颉虽是晚辈,却是人族字祖,功德盖世,地位堪比三皇。而他们既无相应大功,便不得不向其执晚辈礼,难免拘束。如今人一走,反倒自在许多。
第330章 人族与九黎部落之战
待仓颉随镇元子回到五庄观,即刻闭关修行。谁知仅过五个月,他便破关而出。
镇元子察觉动静,立刻赶来问道:“仓颉,何事出关?莫非修行有异?”
仓颉站起身,神色微怔:“师伯,弟子闭关不过五月,竟已臻至真仙境界……是否出了差池?”
镇元子细察其气息,果然发现他修为已稳稳立于真仙境,不禁莞尔:“无妨。你身负大气运,修行自比常人迅捷得多,不必疑虑。”
他顿了顿,又添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艳羡,当年他自己踏足真仙,可是足足耗了一百年光阴。
仓颉却面露难色:“可师伯,弟子后续功法尚未得授,接下来该修什么?”
“这样吧,我带你去见你师公元始天尊圣人。”
“一切仰赖师伯照拂。”
话音刚落,仓颉便朝镇元子微微躬身,行了半礼。
如今他已明晓自身身份,人族字祖。除圣人与黄龙外,旁人若受他全礼,便会无端结下因果,反成负担。
镇元子坦然受了这半礼,随即携仓颉腾空而起,直往昆仑山而去。
二人抵达玉虚宫,面见元始天尊。元始目光沉静,开口道:“仓颉,你既为人族创字之祖,只要人族一脉尚存,便永享其气运护持;又有人书这件至宝镇守本源,稳住你周身气运不散。因此,无人能窃取你所承之人族气运,纵是圣人,也不敢轻易动你。一旦出手,便是与整个人族结下深重因果。”
“故而你修行一日千里,又因执念清晰、道心稳固,境界早已踏入准圣之列。此前修为桎梏,于你而言已不复存在。更有大气运与大功德加身,心魔难近,修行之路格外顺遂,只略逊于三皇一线。”
“不过,师公仍望你细细体悟每一重境界的玄妙,切莫贪快冒进。根基扎得越牢,日后走得越远。否则,终将受限于眼界与沉淀,难登更高之境。”
仓颉闻言心头一震,连忙垂首应道:“谨遵师公教诲!弟子定当稳扎稳打,反复夯实根基。”顿了顿,又低声补充,“只是……弟子眼下尚缺后续功法。”
元始天尊听罢,指尖轻点仓颉眉心,刹那间,浩瀚经义如清泉灌顶,尽数烙入神魂。
“你今后便在我座前潜修。你身负人族命脉,有望证得混元大罗金仙之果。每破一境,须慎之又慎;未得我亲允,不得擅自突破。”
“即刻去后殿,从头开始,重新打磨道基。”
“是,师公。”
仓颉躬身一礼,转身步入后殿闭关。
待他身影隐没,元始天尊才转向镇元子,温言道:“镇元道友此来无事,不如你我共参大道,彼此印证?”
镇元子眼中一亮,欣然拱手:“久仰道友道法精深,此番论道,实乃镇元之幸,感激不尽!”
元始含笑摇头:“道友言重了。不过相互切磋,何谈指点?”
镇元子心中雪亮:元始如此谦和,实因黄龙与自己此番鼎力相助。若非这份情谊,以圣人之尊,岂会屈尊与一位准圣坐而论道?
他肃然再施一礼,方才落座。元始见状,心底悄然添了几分赞许。
二人随即开讲。多数时候由元始娓娓阐发,镇元子凝神聆听,偶有领悟,才插言一二。所讲之理,皆切中镇元子当下修行困局,如拨云见日,令他豁然开朗,未来路径也渐渐明晰。
论道终了,镇元子起身郑重一拜:“承蒙道友倾囊相授,镇元子铭记于心。”
“道友何必多礼。”元始伸手虚扶,笑意温和。
“今日论道,受益良多。若无他事,镇元子便先回五庄观潜心参悟了。”
“请便。”
镇元子辞别而出,径返五庄观。
待他身影远去,元始天尊唇角微扬。照此情势,镇元子已悄然向阐教靠拢。而神农素来与镇元子、黄龙交厚,只要阐教不损人族根本,他亦大概率站在阐教一边。
如此一来,阐教于人族传道布化,已占先机,胜算大增。
再说蚩尤,自得黄龙传音警示,便知除巫族之外,再无外援可倚。心头不免黯然。
那些大罗金仙乃至更高境界的帮手,本是他手中可舍之棋,死伤再多,他也毫不挂怀;可若大巫折损,却是他万难承受之痛。
谁料黄龙一句言语,竟令群雄退避,无人敢再伸手。
眼下,唯余巫族一脉可托付。更糟的是,洪荒诸方皆不看好他,黄龙此前雷霆手段,再度震骇四方,人人皆知其威不可犯。
如今洪荒之中,谁还敢与阐教为敌?
若黄龙仍如从前般战力无损,蚩尤怕是早率众退回祖巫殿,闭门不出。毕竟,连后土娘娘都曾被他击伤,却未遭天道惩戒,这般人物,岂是他所能招惹?
可眼下黄龙重伤未愈,不足为患。蚩尤决意再搏一把:败,则身死道消;胜,则登临人皇之位,更助后土娘娘踏足与道祖比肩之境!
届时,巫族统御洪荒,他亦将成为巫族中兴之关键功臣。
思及此处,蚩尤当即起身,直赴祖巫殿,将谋划尽数告知诸位大巫。
这些大巫听完蚩尤的主张,当场分成了两股声音。毕竟此事若成,巫族便有望登临洪荒之巅;可一旦败北,整个部族恐怕再难翻身。
众人反复争辩,始终未能统一意见。
这时刑天站了出来,声音沉稳而有力:“不必再争了。赞成蚩尤之策的,自去助他;若心存疑虑,便随我留守祖巫殿,潜修苦练。巫族的根基不能全押在这一搏之上。”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诸位可有异议?若无,便依此行事。”
众巫略作思量,纷纷点头应允。
见大家神色已定,刑天又道:“各自择路吧。但请务必想清楚,选定了,就别回头。”
片刻之后,七八位大巫迈步而出,径直走到蚩尤身侧。
其中九凤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却不失坚定:“刑天大哥,对不住了。我心里其实一直有个念头在拉扯,劝我留下守殿……可我更想为巫族搏一个将来,也为后土娘娘尽一份力。如今这机会千载难逢,若袖手旁观,我怕自己终生难安,道心也会蒙尘。更重要的是,有你在祖巫殿坐镇,我信得过。”
刑天闻言,一时无言。其余几位大巫也静默不语。
良久,刑天才开口,声音低沉却极认真:“九凤,务必保命。若战局不利,及时抽身。活着,巫族才有翻盘的可能;人若没了,一切就真断了。”
九凤与同行者郑重颔首,转身欲行。
尚未踏出祖巫殿门槛,刑天忽地扬手一掷,一道幽光掠过,稳稳落于众人面前,是一卷阵图。
“这是后土娘娘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为蓝本,凝练而成的‘九九玄阴大阵’。带上它,或能扭转乾坤。”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步入密室,闭关不出。
九凤等人收好阵图,不再多言,身形一闪,疾速离去。
与此同时,公孙轩辕那边却是另一番气象,没有半点凝重,满营皆是笑语欢声。
自那日黄龙当空立誓:大罗金仙及以上者,不得插手人皇之争,违者格杀勿论,九黎部众便尽数撤回故地。消息传开,轩辕阵营上下无不振奋,连广成子等人都认定,人皇之位,已是板上钉钉归于轩辕。
于是,征伐四起。
轩辕对各部的攻势,果然如预想般势如破竹。
他本就是前任人皇神农亲封的共主,此前诸部不服,只因他尚无实绩立威。可如今,他推行“货币通兑”之法、“丈量田亩”之制,又有字祖仓颉鼎力襄助,教化推行,条理分明。各部首领这才真正看清:彼此之间,早已不在同一层级。
况且,同为人族血脉,谁愿生灵涂炭?
待轩辕展现出压倒性的治理之能与统御之势,各部首领便纷纷俯首归附。
两年光阴转瞬即逝。轩辕已将除九黎之外的人族诸部尽数纳入麾下。
此刻,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九黎部落。
而蚩尤自祖巫殿归来后,早料到轩辕必会逐个吞并各部,却始终按兵不动,任其扩张。直到确知轩辕已整合人族大部,他才召集群臣,肃然道:
“诸位都清楚了,公孙轩辕已扫平八方,眼下只剩我们九黎。他若拿下我部,人皇之位便水到渠成。近日之内,他必挟连胜之威,倾力来攻,志在毕其功于一役!”
他目光灼灼,扫过全场:“降?还是战?各位,畅所欲言。”
话音刚落,群情激昂:
“战!唯有死战!”
“九黎儿郎,宁折不弯!”
“当年他们把我们赶出人族,从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他们的族人了!”
“这次正好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第一强部!当初驱逐我们,才是最大的昏招!”
四周应和之声愈发响亮:“没错!让他们后悔一辈子!”
蚩尤听得豪气顿生,朗声大笑:“好!这才是我九黎的血性男儿!既然决心亮剑,那就各自回去,整饬部众,厉兵秣马,这一仗,要打得震彻洪荒!”
“遵命!蚩尤首领!”
众人齐声应诺,昂然退下。
待人散尽,九凤才轻声道:“蚩尤,九黎之志,果然不同凡响。此战定叫轩辕措手不及。”
她稍顿,笑意微深:“你也真不简单,短短十几年,竟把这支桀骜之师,调教得如此齐整、如此忠勇。”
“这有什么稀奇?九黎部众天性骁勇,个个嗜战如命。你想收服他们,就得先打得他们心服口服,唯有将他们一一击溃,才能让他们俯首称臣。不过,想让他们真心归附,有个硬门槛:你得是九黎本族人。自从被其他部族驱赶到这片荒莽之地,九黎上下便对外来者戒心极重,拒之千里。”
“所以,非本族之人,休想掌九黎之权。”
“若身份再尊贵些,自然更添威望。”
“我蚩尤,既是当年九黎几大强部首领的嫡子,又是全族公认的武力第一人。”
“他们拥我为主,顺理成章。”
九凤等人听完,纷纷颔首:“蚩尤,那你眼下打算如何行事?”
“第一步,聚齐九黎各部兵马,严阵以待。等公孙轩辕一到,立刻迎头痛击,先挫其锐气!此战若胜,必让对方军心动摇。初战失利的滋味,最是伤筋动骨。”
“彼时士气一落千丈,我们便可趁势猛攻,尽数歼灭其主力。”
“倘若能把公孙轩辕的根基削去大半,纵有三教撑腰,他也回天乏术。”
“好!蚩尤此计甚妙。可那些三教门人,你准备怎么应付?须知他们手中,握着三清圣人亲赐的至宝。”
蚩尤闻言,长叹一声:“九凤,这些三教弟子,只能劳烦你们了。他们纵有至宝在手,也难发挥万一威能,最强的燃灯,也不过刚入大罗金仙之境。你们出手,足可制衡。”
九凤略一思忖,点头道:“蚩尤既然如此托付,其余三教门人,交由我们应对。绝不让他们搅乱战局,你尽管放手一搏。”
“多谢诸位。”
却说公孙轩辕连克数部,捷报频传,渐生轻慢之心,只当九黎不过蛮勇之族,再强也敌不过整个人族合力。
待扫平周边诸部,他即点齐大军,直扑九黎腹地。
兵临九黎边境之际,蚩尤早已整军列阵,静候来敌。
第331章 人族败北
公孙轩辕遥望敌阵,朗声道:“蚩尤,降了吧!凭你九黎这点兵力,岂敢与整个人族为敌?只要你肯归顺,我以人族共主之名立誓:九黎部众,依旧安居故土,一如往昔。否则,莫怪刀兵无情!”
蚩尤仰天大笑:“九黎儿郎,都听见了吗?这公孙小儿竟指望咱们跪地求饶?荒唐!若真想降,何必列阵在此?”
“今日就让他瞧瞧,九黎之脊梁,能不能扛住整个人族的压顶之势!儿郎们,随我,杀!”
话音未落,他已策马挥戈,直取中军。
公孙轩辕亦拔剑出鞘,迎锋而上。
两军甫一接战,燃灯等人便欲挺身入阵,助公孙轩辕速定乾坤。
若能一举收服九黎,差事即告功成,便可抽身离去。
久留人族疆域,易结因果,于修行反成拖累。
九凤见状,率众截住去路,冷声道:“此战乃人族内务,诸位请勿插手。否则,休怪我们翻脸无情。”
言毕,众人掣出兵刃,寒光凛冽。
燃灯冷笑:“九凤大巫,就凭你们几个大巫,也想拦住我们?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里。识相些,退下!”
话音未落,盘古幡已擎于掌中,黑气翻涌,直指九凤。
九凤眉峰微蹙,沉声道:“燃灯归我对付,其余人,你们分头截住。”
她反手取出刑天所借巨盾,横于胸前,气机尽敛,稳如山岳。
燃灯见状,嗤然一笑:“九凤,一块盾牌,就想挡下盘古幡?你未免太高看自己,太小看这开天至宝了!”
话音未落,幡影一荡,一道混沌剑气破空而出,撕裂长空,直刺九凤面门!
九凤双臂暴起青筋,全力催动巨盾,轰然迎上,剑气撞盾,震耳欲聋!
燃灯见剑气竟被硬生生拦下,愕然失声:“怎么可能?你这灵宝……竟能抗住盘古幡一击?”
眼看自己的盾牌稳稳挡下燃灯劈来的混沌剑气,九凤仰头大笑:“燃灯,这刑天盾是我向刑天借来的巫族重器,乃盘古父神遗留下来的稀世巫宝之一。
它没别的本事,唯独防御惊人,堪称巫门第一守御至宝。
若是黄龙执掌这盘古幡,一击便能取我性命。
可你这位紫霄宫听道出身的高人,纵有先天至宝在手,却连我都奈何不得,真叫人惋惜,这盘古幡落在你手里,算是明珠蒙尘了。”
燃灯闻言怒火中烧。自打黄龙横空出世,他在阐教的地位便日渐尴尬;最忌讳旁人拿他与黄龙相较。九凤当面揭短,无异于往他心口捅刀,登时脸色铁青。
他厉声喝道:“住口!九凤贱婢,胆敢辱我至此,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盘古幡在我手中,究竟配不配得上‘最强攻伐’四字!”
话音未落,他已催动盘古幡,裹挟着翻涌的混沌剑气,直劈九凤面门。
九凤嘴上讥讽,心里却半点不敢轻慢。盘古幡毕竟是天地间首屈一指的攻击至宝,而她手中的刑天盾虽是顶尖防御灵物,终究略逊一筹。
因燃灯盛怒之下全力施为,这一记剑气比先前更沉、更烈、更凝练。
然而九凤依旧岿然不动,只觉盾面震颤不止,双臂发麻。燃灯连挥数次,法力几近枯竭,额角渗汗,面色泛白。
可九凤也不好受,她唇色发青,指尖微抖,脸色比燃灯还要难看几分。
见久攻不下,燃灯收起盘古幡,转而祭出乾坤尺。
九凤见状暗松一口气,冷笑开口:“怎么?盘古幡都压不住我,莫非指望这件先天灵宝翻盘?”
燃灯嘴角微扬:“九凤,别急,你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已持尺抢步上前,贴身猛砸!
九凤本以为对方要近战,正欲嘲讽几句,谁料话没出口,肩头已被乾坤尺重重扫中,身形踉跄。她又惊又疑:“燃灯!你这灵宝古怪得很,究竟是何来历?”
“乾坤尺,量天度地之器。”
“好宝贝!原来你最拿手的竟是近身搏杀?那咱们就痛痛快快比一比,看看谁的贴身功夫更硬!”
说罢收盾弃守,抽出骨剑迎上,剑锋寒光乍起,与燃灯缠斗一处。
燃灯仗着九凤不识乾坤尺玄机,起初占尽上风,招招紧逼,压得她连连后退。
可九凤身为巫族大巫,历经千战,应变如电,岂是寻常修士可比?
不过片刻工夫,她已摸清乾坤尺丈量空间、扭曲攻防的奥妙,随即稳住阵脚,反守为攻,渐渐扳回均势。
一番激斗下来,九凤心中暗赞:燃灯近战之能,果然不俗,丝毫不输巫族顶尖大巫。
紫霄宫听过道的人,果真个个不可小觑。
此时,其他巫族见九凤成功扛住混沌剑气,纷纷寻上各自对手。
风伯、雨师二人径直扑向截教众人。
多宝见状心头火起,这些巫族竟如此小瞧截教!当即就要布下诛仙剑阵,一举斩灭二人。
谁知风伯、雨师眼尖,一眼看出意图,立刻加速强攻,逼得截教弟子手忙脚乱,根本腾不出空布阵。
僵持片刻,多宝明白过来:对方压根不会给他们布阵的时间。
他扭头朝玄都高喊:“玄都师兄,请助我们拦住风伯、雨师片刻!”
玄都闻声赶来,头顶天地玄黄塔,足踏太极图,威势凛然。
风伯、雨师对视一眼,齐声低喝:“白痴!”
转身便调转方向,直扑燃灯而去。
众人当场愣住。燃灯见二人挟风雷之势袭来,急忙冲多宝和玄都吼道:“还愣着?快过来援手!”
二人这才回神,赶忙上前接应。
至此,截教弟子彻底断了布阵念头,只得各持灵宝,与诸位大巫硬碰硬厮杀。
巫族大巫经验老辣,三教弟子法宝精良,一时之间,谁也压不住谁,打得难解难分。
下方战局早已收束,双方见久战无果,便默契停手,暂且罢战。
待燃灯等人返回公孙轩辕行辕,燃灯问道:“轩辕共主,此番对阵九黎部众,您觉得如何?”
公孙轩辕神色凝重:“九黎战力远超预估,此役,我们确属败北。
士气已受挫,若下次再不能取胜,恐危及全族存续。”
燃灯沉吟片刻,转向多宝等人:“师弟们,诛仙剑阵不必再提了,这些大巫,绝不会站着等你们摆阵。”
这场浩劫,直接决定巫族能否重登洪荒之巅。正因如此,眼下这群人早已豁出去了,只要能成事,什么手段都敢用。
燃灯话音刚落,多宝立刻拱手道:“承蒙燃灯师兄点醒,方才我等确是心神失守,一时糊涂。师兄放心,绝不再犯。”
燃灯瞥了多宝一眼,心头微动:不愧是截教首徒,果然沉得住气。竟能放下大师兄的体面,向他这个阐教中人低头致歉,单凭这份气度,便远胜广成子。
若非阐教出了黄龙这般异数,玄门二代弟子之中,本该以多宝为魁首。可惜,黄龙横空出世,自此之后,所有同辈都只能活在他耀目的余晖之下。
这时,云霄缓步上前,朝燃灯一礼:“燃灯师兄,依你对大巫的了解,小妹斗胆请教,我截教的诛仙四剑,可否破开巫族那铜皮铁骨?”
燃灯眸光一振:“当可伤之。”
云霄随即转向玄都:“玄都师兄,若以太极图镇压一位大巫,最多能定住几息?能定多久?”
“两息,已是极限。”
燃灯闻言,当即明白其意:“云霄师妹,你是想先以太极图锁住大巫,再趁机斩杀?”
“正是。我们有天地玄黄玲珑塔护体,大巫短时间伤不了我们。他们最倚仗的,无非是肉身强横。而我们手中,恰好握着五件能撕裂这具躯壳的至宝,既然如此,为何不先斩其一员?”
广成子听罢,眉头紧锁:“云霄师妹,你可想过,若逼得他们狗急跳墙,拼死自爆呢?当年巫妖大战,祖巫便是靠这玉石俱焚之法,硬生生扳回颓势!”
他话音未落,碧霄已脱口而出:“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得有个出路吧?”
“碧霄师妹莫急。我们不必硬撼全部大巫,只挑一人下手,他们纵有千般本事,也奈何不了我们逐个击破。”
“玄都师兄主镇,燃灯师兄主守,多宝师弟几人布下诛仙剑阵,我亲自执刃突袭。其余人或攻或守,随机应变。”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皆有些迟疑。
碧霄忍不住又道:“广成子师兄,拿三件先天至宝去对付一个大巫,未免太兴师动众了吧?传出去,岂不叫洪荒群修嗤笑?咱们的脸面往哪儿搁?”
广成子语气一沉:“碧霄师妹,如今正值大劫,谁还顾得上脸面?公孙轩辕若登不上人皇之位,三教威信将一落千丈。而按我方才所议,顶多是损些私誉罢了。再说,他们不是也曾联手围攻黄龙师弟与镇元大仙吗?此事,只看诸位如何抉择。”
言毕,他静候回应。
众人默然片刻,目光在广成子脸上来回扫过,心中暗叹:不愧是阐教首席,果然狠得下心、担得起事。
玄都率先开口:“我附议。”说罢,径直站到广成子身侧。
多宝与燃灯互视一眼,齐声道:“我们也赞同广成子师弟(师兄)之策。”随即并肩而立。
其余人见玄都、多宝、燃灯三人皆已表态,便不再多言,教门荣辱,终究重于个人声名。于是纷纷走近,聚拢于广成子身旁。
见众人齐心,广成子眉宇微舒:“既然意见统一,那就商议何时动手?”
玄都立即接话:“依我看,宜早不宜迟。我这儿尚有老师亲炼的丹药,服下后可速复法力,此战把握便多一分。反正名声已难保全,不如干脆利落些,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颔首称是。
玄都见状,即从袖中取出一只紫金葫芦,分发丹药。
众人接过丹瓶,不免暗自唏嘘:人比人,真能气煞人。
碧霄尤其感触良深,过去仗着通天教主宠爱,她们三姐妹手握顶级灵宝,向来目高于顶,自觉三教之中,再无人比她们更富足。
可如今一对比玄都、黄龙,才知自己三人实属寒酸:黄龙与玄都各持两件以上先天至宝,连徒弟都佩双宝;丹药更是取用不竭。单看玄都随手掏出一葫芦丹药,便知人家是论葫芦用,而她们却是掐着粒数,精打细算。
玄都却浑不在意旁人作何感想。分完丹药,他自取数粒吞下,闭目调息,迅速恢复法力。
目睹玄都取出丹药的动作,其余众人纷纷从葫芦中倾出灵丹吞服,迅速调息恢复法力。
几个时辰后,众人陆续苏醒。待最后一人睁开眼,燃灯便开口问道:“各位师弟师妹,可都缓过劲儿来了?”
众人闻言,齐齐点头。燃灯见状,当即道:“那咱们这就动身。”
话音未落,一行人已朝着九黎部落方向悄然进发。
他们屏息潜行,抵达部落外围时,赫然发现一众大巫早已列阵以待。
九凤抬眼扫过三教弟子,朗声道:“欢迎诸位道友莅临我九黎部落,不胜荣幸。”
燃灯神色沉静,不疾不徐地回应:“九凤大巫,看这阵仗,倒似早料到我们会来。实在令人费解,巫族向来不精于推演天机,不知您能否为我等解此疑惑?”
话音落下,燃灯与身后众人目光俱落在九凤身上。
第332章 燃灯助力营救人族
九凤略一停顿,缓缓道:“我们本不知你们要来。只是你们前脚刚走,便有一人登门,直言‘三教弟子稍后必来突袭’。我们半信半疑,便在此设伏试探,没想到,竟真被他说准了。”
燃灯闻言微怔,心头一震:“竟有人能未卜先知?敢问这位高人是谁?单凭这份洞悉之能,怕已臻准圣之境。”
“告诉你们也无妨,是妖族白泽。”
“哦?是他!”燃灯恍然,“若真是白泽妖圣,那便不足为奇了。不知他此刻可还在此?若在,烦请现身一见,也好让我等瞻仰昔日妖族大圣的风仪。”
九凤摇头:“燃灯道友不必担忧,白泽已离去多时。”
众人听罢,紧绷的心弦顿时一松。
“既已亲至,为何不留下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九凤苦笑一声:“巫妖两族积怨太深,岂是轻易能化开的?他肯点明此事,已是破例相助;我们又怎好强求他留下协战?更遑论,我们压根儿不会开口相求。”
燃灯等人默然片刻,只余一声轻叹:造化弄人啊。
“九凤,动手吧!”
“好!兄弟们,起九九玄阴大阵,让这些圣人门下,开开眼界!”
“得令!”
话音刚落,四野骤然涌起浓稠黑雾,翻滚如潮,瞬间吞没视线。众人彼此失散,连近在咫尺的身影也再难辨认。
燃灯当机立断,祭出天地玄黄玲珑塔,金光流转,稳稳护住周身,如此,便不怕大巫暗袭。
随后他取出乾坤尺,借玲珑塔所蕴玄黄之气感应同伴方位;一有察觉,立刻催动“丈量天地”之术瞬移而至,再以玲珑塔将人裹入光罩之中。
途中偶遇大巫拦截,他亦不恋战,救下一人即刻抽身,毫不迟疑。
毕竟这些人皆是玄门栋梁,稍有折损,便是不可估量之痛。
然而纵使燃灯动作迅捷,太乙、玄都与三霄等人终究还是被大巫擒获。
燃灯心知,仅凭眼下这点人手,绝无可能强行破阵。当下不再硬拼,迅速将尚在阵中未被围困的几人带出,转身疾退,直奔公孙轩辕行辕而去。
公孙轩辕见燃灯等人衣袍凌乱、气息紊乱地闯入帐中,忙起身追问:“广成子老师,这是怎么了?你们不是去九黎部落了吗?出了何事?怎地这般狼狈?玄都师伯他们又在何处?”
广成子长叹一声:“轩辕啊,这次……是被人算准了。”
“九凤他们得了妖圣白泽提点,早知我们要夜袭九黎部落,提前布下九九玄阴大阵守株待兔。玄都师伯、太乙师叔、三霄师姑,全都被他们扣下了。”
说完,他垂首不语,面露愧色,此次行动,原是他力主发起。若玄都等人有个闪失,他一世难安。
多宝见状,上前一步,温言道:“广成子师兄,这事怪不得你。出发前,大家皆表赞同。眼下最要紧的,是商议如何救人。”
广成子闻言,精神一振,转而面向燃灯,拱手道:“燃灯老师见闻广博、阅历深厚,还望指点迷津,您可瞧出这大阵端倪?”
燃灯凝神思索片刻,沉声道:“这阵势,我颇觉熟悉。应是由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演化而来。若我所料不差,布阵者共八十一人,正是借此重构其威。虽无法复现当年十二祖巫齐聚时的完整威能,但九凤他们舍弃其余变化,专攻困锁之效,这才叫人寸步难行。”
刚才那团黑雾,实则是大地积郁的阴煞之气所化。眼下,唯有寻得至刚至正的声波,才能将其震散。
雾气一消,这座大阵便再难成威胁。”
“那我们该去哪儿寻这正气之声,驱散黑雾?”
“据我所知,能发出此等正音的,只有两物:一是混沌钟;二是以夔牛皮制成的鼓,配夔牛骨所制的鼓槌。
混沌钟下落不明,无人知晓其所在;而夔牛,正是黄龙师弟的坐骑。”
燃灯话音落下,众人一时无言。
混沌钟的踪迹,如今恐怕只鸿钧道祖与天道知晓,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可打夔牛的主意,同样棘手,稍有不慎,便会与黄龙结下血海深仇,比寻钟更难收场。
“燃灯老师,除此之外,可还有别的破阵之法?”
“有,硬闯。可惜在座诸位,无人具备这般修为。若黄龙师弟未负重伤,倒尚有一线可能。”
广成子沉吟片刻,开口道:“那我这就去向黄龙师弟当面请教。”
话毕,转身朝昆仑山而去。
他刚至山门,白鹤童子已候在那里。
见他走近,立刻迎上前来,拱手道:“广成子师兄,老师早料到您会来,特命我在此相迎,待您一到,即刻引您面见。”
随即引他直上玉虚宫,拜见元始天尊。
广成子俯身叩首:“弟子广成子,拜见师尊。”
“起来吧。你此行目的,为师已悉。燃灯所言不差,夔牛皮骨确可破阵。
但你们绝不可伤它性命。当年黄龙收它为坐骑时,亲口许诺助其渡过此劫。
若你们将它斩杀,便等于亲手种下不死不休的因果。纵使破了九九玄阴大阵,也难逃身死道消。”
元始天尊目光沉静,落在广成子脸上。
广成子闻言一怔,若方才未曾折返,贸然动手取夔牛性命,后果不堪设想。黄龙功德深厚、气运加身,届时遭殃的,只会是自己。想到此处,他额角微汗,暗自后怕。
可九九玄阴大阵仍在,危机迫在眉睫,他只得再问:“师尊,既不能动夔牛,那此阵……究竟该如何破解?”
话音未落,仓颉缓步而入。
“弟子仓颉,拜见师公、大师伯。不知师公召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他躬身一礼,神情恭谨。
元始天尊抬眼:“仓颉,此番唤你,是让你随广成子走一趟人族,助他们破阵。
原本这场大劫,本应是夔牛的生死关头。
可黄龙收它时立下誓约,必护其渡劫。如今他重伤闭关,能担此任者,唯你一人。
你的造字神通,可正本清源,涤荡地脉阴煞,你可愿一行?”
仓颉心念电转:师父颜面攸关,夔牛若死,黄龙威信尽毁;此事断不可为。
他当即应声:“谨遵师公法旨。弟子这就随大师伯,带夔牛同行。”
元始天尊颔首:“去吧。”
说罢闭目入定。
广成子与仓颉躬身退下,离开昆仑山后,先赴九仙山接上夔牛,再赶赴公孙轩辕营帐。
多宝见三人同至,忙迎上前:“广成子师兄,您怎把仓颉师侄也请来了?莫非黄龙师弟已允准,可用夔牛皮骨助我们破阵?”
话音未落,夔牛昂首怒视,眼中寒光一闪。
广成子神色微窘,坦然道:“我并未面见黄龙师弟,他仍在闭关。即便见了,他也绝不会点头,当初收夔牛时,他亲口许诺护其渡劫。若我们此刻取它性命,便是结下死局因果,师尊元始天尊亲口告诫,万不可行。
不过,师尊另指一条路:仓颉师弟的造字之术,亦可镇压阴煞,破此巫族九九玄阴大阵。”
众人闻言,纷纷望向仓颉,半信半疑。
可细看之下,又不禁心头一震,仓颉年不过二十几岁,修为却已稳居真仙之境。反观自己,苦修百年方至此境,顿觉羞惭难当。
多宝忍不住问道:“仓颉师侄,短短数月,你是如何跃升至真仙境界的?”
“师公曾言,我是人族字祖,承托人族气运;又因造字之时,勘破执念、明心见性,境界早已迈入准圣门槛。这才得以数月之间,自炼神返虚,直抵真仙。”
不过师公也提醒我,眼下修行进度太快,未经他首肯,不得擅自突破当前境界。
否则,反倒会拖累日后的道途。”
话音刚落,仓颉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他心里清楚,这洪荒世界向来以实力论高低,若无真本事,旁人只会把你当摆设。
如今他身为“人族字祖”,性命无忧,无人敢动;但若让人切实看到他的成长潜力,日后说话的分量自然更重。
正因如此,他才主动道出自身境况。
众人听完,个个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虽说早知仓颉天赋异禀,却万没想到,他竟在炼神返虚阶段就已勘破执念!
真是个怪物,连他师父黄龙真人,怕也是这般妖孽;不,说不定比黄龙还要惊人!
看来玄门第三代弟子中,仓颉已隐隐成众望所归之人。想到这儿,有人暗自替自家后辈默哀:往后几十年,怕是要活在仓颉这个名字的阴影下了。
片刻之后,多宝、燃灯等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燃灯随即开口:“仓颉徒孙,不知可否让我们开开眼界,见识一番你的造字之术?”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仓颉身上。
仓颉闻言,微微颔首,随即取出乾坤笔,在虚空中挥毫写下“散”字。
刹那间,那字泛起微光,一股无形之力四散而出,周遭灵气如被驱散的雾气,纷纷退避。
见此情形,众人无不惊叹:“这造字之术,果然玄妙!”
有人忍不住追问:“仓颉,你这一字,最多能驱散多大范围的地煞之气?”
“只要法力足够,整座大阵的煞气,我都能清空。”
“镇元师伯赠我的三枚人参果尚在,法力根本不必担忧,眼下我炼化人参果的速度,已不逊于准圣。”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既然如此,仓颉,待会儿你就随我们再闯一次巫族的‘九九玄阴大阵’。玄都、太乙与三霄仍在九凤等人手中,救人刻不容缓。耽搁久了,恐生变故,诸位意下如何?”
燃灯说完,环视四周。
众人略一思忖,纷纷点头应允。
见大家一致同意,燃灯等人便即刻启程,直奔九黎部落而去。
抵达部落外围,众人悄然止步。
不多时,九凤等大巫缓步而出。
九凤一眼认出燃灯,当即开口:“燃灯道友,此番又至,所为何事?若为营救同门而来,只需立誓,从此不插手人皇之争,我即刻放人,如何?”
燃灯沉声道:“九凤道友,我此行确为玄都等人而来。不如我们赌一场,若我等今日破得你这‘九九玄阴大阵’,请放人;若破不了,我等即返山闭关十年,绝不下山一步。敢问,你可敢应?”
九凤闻言一怔,目光掠过仓颉与夔牛,忽而冷笑:“燃灯道友,倒是底气十足。莫非以为添了仓颉与夔牛二人,便真能撼动我阵?
不错,若真敢斩杀夔牛,阵眼崩毁,大阵自然瓦解。可你们敢吗?一旦动手,便是与黄龙真人结下不死不休之因果,届时谁也难逃清算。
第333章 决战之日来临
至于仓颉……千年之后,或许真有破阵之力;可眼下,他还远远不够看。倒想请教,你们究竟打算怎么破?”
顿了顿,她扬眉一笑:“既然话已至此,这赌约,我接了。诸位兄弟,布阵!”
话音未落,其余大巫已迅速列位,黑气翻涌,“九九玄阴大阵”顷刻成型。
阵成之后,九凤身影再现,朝燃灯等人朗声道:“大阵已备,诸位请入阵破之,也让我等瞧瞧,你们有何手段!”
言毕,身形倏然隐去。
众人转头望向仓颉。
仓颉察觉众人的目光,缓步上前,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九凤大巫,你方才,说错了一件事。”
九凤略感意外,再次显形,挑眉问道:“哦?哪一句错了?还请字祖指教。”
嘴角带笑,神情里满是轻慢。
仓颉神色不动,一字一句清晰道:“错就错在,无论何时,你九凤,都不配轻视我仓颉。
我用十几年,照见本心、斩断执念;而你,连自己心障在哪都尚未看清,又有何资格居高临下?
今日,我就让你亲眼看看,这‘九九玄阴大阵’,是怎么在我笔下土崩瓦解的。”
九凤脸色骤变,怒火上涌,却一时语塞,半晌才咬牙道:“仓颉,希望你手上功夫,真如这张嘴一般利索;否则,怕是要颜面扫地了。”
话音未落,身影再度消散。
燃灯见状,抬步上前:“仓颉徒孙,咱们进去吧,别让主人久候。”
说罢,迈步向阵中走去。
可是就在这一瞬,仓颉忽然开口:“燃灯师公,诸位师伯、师叔,不必入阵了,且请在此静观弟子手段。”
话音未落,他已将人书与乾坤笔祭出,朗声道:“九凤,你们这些大巫,睁大眼睛瞧清楚,这,才是人族的真本事!”
言罢,他执笔凌空,挥毫写下“破”字。
字迹一成,头顶人书竟自行翻页,一道金光跃出,“破”字自书页腾空而起,与虚空中的墨迹交融,化作一道锐不可当的锋芒,直扑九九玄阴大阵。
九凤等人顿觉心头一凛,一股无形威压迫得人呼吸一滞,不敢有丝毫轻慢。当即催动大阵全力防御,阵外霎时浮起一层幽青光罩,层层叠叠,坚如玄铁。
两道“破”字撞上光罩,轰然震颤,光幕剧烈晃动,嗡鸣不止,却终究未曾碎裂。
仓颉眉峰微蹙,手腕一沉,再写一个“破”字;笔锋未收,又续一笔“杀”字。人书应声飞出两道符文,与空中二字合流,如电射向光罩。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层青光应声崩解,寸寸溃散!
阵破刹那,在场众人齐齐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
可不过片刻,地上翻涌的煞气雾霭非但未散,反而愈发浓重,沉沉压来。仓颉目光一凝,抬手再书“散”字,墨痕未干,雾气已如沸水遇雪,顷刻四散无踪。
雾散云开,燃灯等人终于看清阵中情形:九凤等大巫个个面色灰败,瘫坐于地,眼神震愕,难以置信地盯着仓颉。
仓颉看也不多看,指尖轻点,又落下一个“困”字。字光迸发,瞬间凝成一枚晶莹光球,将众巫牢牢裹住,动弹不得。
他这才缓缓开口:“九凤,如今你可看清,你我之间,究竟差着多少?”
九凤脸色骤然铁青,沉默良久,才咬牙道:“仓颉,你确是高明,是我们小看了你。这场赌约,我们认输。只是……玄都他们,并不在我们手中。我们擒获之后,已转交蚩尤。你们若要人,只管去问他讨。”
此言一出,燃灯等人面色陡变,怒意翻涌,今日竟险些被九凤蒙蔽过去!
不待仓颉回应,九凤忽又冷笑一声:“仓颉,像这般撼天动地的秘术,想来你也耗损不轻吧?”
仓颉神色不动,平静答道:“拿下你们,确实有所折损。毕竟我如今仅是真仙境界,但这点代价,尚在承受之内,不过令这两件灵宝各失一层禁制,百年之内便可复原。于我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你说是不是,九凤大巫?”
九凤等人闻言,嘴角齐齐抽动,这般损耗还称“不算什么”,一时竟不知该叹还是该哑。
正此时,蚩尤缓步而出,直面仓颉:“放了九凤他们,我即刻交人;否则,玄都等人,当场格杀。”
仓颉略一思忖,沉声应道:“好。但蚩尤,你若敢耍半分诡计,我必叫你们终生追悔。”
说罢,他走向光球,指尖一引,“困”字悄然没入人书。晶球应声炸裂,九凤等人脱身而出,疾步退回蚩尤身后。
蚩尤见状,亦挥手示意,玄都等人安然归队。
燃灯见人已回,当即开口:“诸位,回营。”
话音落下,他便领着众人,径直返回公孙轩辕行辕。
却说公孙轩辕见玄都等人平安归来,心头一松,脸上顿时绽开笑意。他当即引众人入自己营帐,待大家落座定神,才开口问道:“老师,九黎那边情形如何?”
仓颉话音刚落,广成子便接道:“轩辕,此行只为救人,并未与九黎正面交锋。不过九凤他们确已负伤不轻,眼下怕是难再战。”
话音未落,他又转向玄都等人,关切地问:“玄都师兄,你们可安好?没受什么大碍吧?”
玄都等人闻言,面颊微热,略显赧然:“倒无性命之忧,只须静养数日,调息吐纳一番,便能复归巅峰。诸位师弟不必挂怀。”
太乙真人与云霄、琼霄、碧霄三位仙姑听罢,纷纷颔首,表示所言属实。
这时碧霄上前一步,走到玄都跟前,郑重一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愧意:“玄都师兄,此番全是师妹拖累了你。若非他们以我性命相挟,逼你束手就擒,你又怎会落入他们手中?若不是师兄舍身相护,师妹恐怕早已魂归幽冥。这份恩情,师妹记在心里,日后若有差遣,只管来三仙岛寻我。”
燃灯等人闻声,彼此交换眼神,恍然明白过来。云霄与琼霄更是目光温润,满是感激。此前众人听说玄都被擒,本就将信将疑:论修为,玄都在众仙之中仅逊于黄龙与燃灯;真要动起手来,燃灯未必稳胜于他。何况玄都随身携有南方离地焰光旗这等顶级防御至宝,寻常攻击灵器根本破不开他的护体屏障。
玄都见状连忙摆手:“师妹言重了!同属玄门一脉,守望相助本是分内之事。若真要谢,倒不如多谢仓颉师侄,此番解围,全赖他及时出手。”
众人一听,立刻转向仓颉,齐声道:“多谢仓颉师侄救命之恩!日后但有所需,尽可赴我等洞府相寻。”
仓颉忙躬身回礼:“师伯师姑们太过客气。玄门同气连枝,理当彼此扶持,此事万勿挂齿。”
众人听他言语恳切,也不再多言,只将这份因果默默记下,静待日后酬报。
燃灯此时清了清嗓,正色道:“眼下紧要的,还是商议如何应对九黎。仓颉徒孙,你那造字神通,如今还能施展吗?”
“可以施为,只是今日那种借灵宝催发的秘术,短期内无法再现,须等灵宝元气恢复方可。眼下若用造字之法,威力只取决于自身法力深浅。”
众人闻言,皆悄然舒了口气。白日里仓颉抬手间镇压九凤等人的场面,着实令人心惊,几位前辈望着晚辈这般手段,面上虽不显,心底却难免生出几分自惭与压力。
燃灯稍作沉吟,续道:“如今我们已摸清‘九九玄阴大阵’底细。若他们胆敢再布此阵,我等便祭出诛仙剑阵,以阵破阵,借诛仙剑气斩杀大巫。不过依我看,九凤吃了这次大亏,应不会再轻易启用此阵,大概率仍会依老路,率众强攻。有了上次教训,咱们也该稳住阵脚,不再重蹈覆辙。”
说完,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多宝等人一听,心知所指,当即朗声应诺:“燃灯师兄放心,我等必谨记前车之鉴,绝不再犯同样疏漏。”
“好!既如此,只待决战之日到来,静候便是。”
众人领命,各自散去,回洞府打坐调息。
待帐中只剩公孙轩辕与仓颉二人,轩辕神色渐沉,低声问道:“仓颉师弟……你说,我这共主之位,是不是当得太过窝囊?为何耗时这么久,仍未能平定九黎?”
“共主,您至今仍似未将九黎部落放在心上,更遑论正视蚩尤此人了。恕我冒昧,不知您这份轻慢,究竟凭的是什么底气?可蚩尤绝非等闲之辈,若非如此,后土娘娘又怎会选中他,借他之手争夺人皇之位?再者,这蚩尤与您过往对手截然不同:从前那些人,纵使与您兵戈相向,骨子里始终认自己是人族一员,以族群安危为先;一旦战事可能重创人族根基,他们宁可俯首归顺,毕竟您是神农氏亲定的共主,名正言顺。
可蚩尤不同。他降生之时,便携有巫族大巫的完整记忆。严格来说,他既非纯粹人族,亦非寄居巫族的外人,而是彻头彻尾的巫族血脉继承者。既无族裔牵绊,又何来顾惜?人族伤得越重,他心中越畅快。
如今,九黎已尽在其掌中。当年被驱至荒芜之地的旧怨,早已在他们心底结成死结;巫血奔涌,更令他们对人族毫无认同可言。说到底,您此刻所面对的,并非一支叛离的人族部族,而是披着人形、行着巫道的敌军。”
仓颉话音落下,公孙轩辕默然良久,眉宇微蹙,指尖轻叩案几。仓颉不催不扰,只静立一旁,目光沉静如水。
片刻之后,公孙轩辕长叹一声,声沉而实:“仓颉师弟,今日多亏你点破迷障。若非你提点,我怕还要执迷不悟,徒令族人流血折损……谢你。”
言罢,竟整衣躬身,郑重一礼。
仓颉连忙侧身避让,连声道:“不敢当!轩辕师兄,我亦是人族子民,护族即护己,何须言谢?”
话毕,他转身离去,步履沉稳。
目送仓颉背影消失于帐门之外,公孙轩辕唇角微扬,低语道:“蚩尤,从今日起,我不再低估你,也不再当你为人族中人。这一战,我将以人族之名,迎战巫族之锋,你,务必小心。我不会再犯昔日之误。”
远在九黎营地的蚩尤,似有所感,心头忽地一凛,仿佛寒风掠过脊背,此战,怕是再难如从前那般轻易了。
但他毫不在意。越是烈火焚天的厮杀,越能点燃他血脉深处的战意。
此后一月,两军壁垒分明,表面波澜不惊。可谁都清楚:这并非休战,而是暴风雨前最沉的寂静;愈是无声,愈是蓄势待发。
终于,决战之日来临。
第334章 人巫之战机动昆仑山
蚩尤策马而出,目光扫过公孙轩辕身后肃立的三教弟子,朗声而笑:“公孙轩辕,你命真好!不费吹灰之力,便有诸方高徒为你执刃效死,实在令人艳羡。可惜啊,本事配不上气运,若换作我,早将人族统于一麾,登临人皇之位!而你呢?坐拥整个族群之力,却连九黎都未能收服,反被我数度击退。公孙轩辕,倘我是你,怕已羞愤自裁,无颜见列祖列宗了!”
笑声未歇,周遭人族将士个个面沉如铁,怒目而视。
公孙轩辕却神色不动,只抬眼直视蚩尤,语气平缓:“蚩尤,大战之前,我只想问你一句,望你如实作答。”
“哦?”蚩尤扬眉,“愿闻其详。若非隐秘,我自无不告之理。”
“放心,此问不涉机密。我只问:你究竟是人族之人,还是巫族的大巫?请明言。”
蚩尤闻言一怔,眼中精光骤闪,他万没料到,对方开口第一问,竟是直刺根本。一瞬迟疑,心念电转:若含糊其辞,便是心虚露怯;若回避不答,更是示弱于众。果然不愧是神农氏亲授共主,一击便中要害。
他略一停顿,随即挺直脊梁,声如金石:“我是巫。蚩尤生是巫族大巫,死亦是巫族大巫,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亦永是。我的根,从来就在巫山云雾之间。”
听到蚩尤这番话,公孙轩辕先是一怔,随即沉声开口:“蚩尤,你确实不凡。实不相瞒,此前我从未真正将你放在心上。那时我得了三教扶持,便认定人皇之位非我莫属;又因先前几场战事势如破竹,更让我深信自己是天命所归。可那场败仗之后,我并未警醒,反倒愈发自负,直到一个月前,与仓颉师弟彻夜长谈,才猛然惊觉:此前诸部归附,并非慑于我之力,而是出于对整个人族存续的担当。那些首领见我实力强盛,为免内耗、保全族脉,才主动俯首。我却误以为是威压所致,继而推断你也必会如此。”
“我已收服九黎之外所有部族,兵强马壮,远胜于你。便想当然地认定,你蚩尤也定会如他们一般,拱手称臣。可仓颉师弟点醒了我:你与他们不同。人族若尽灭,你蚩尤不会悲恸半分,因你本是巫族血脉。蚩尤,你可知?若你真是人族中人,且确有凌驾于我的才干,我公孙轩辕纵然不甘,也愿为减损族人伤亡,暂屈于你之下。但今日听你亲口道出此言,我公孙轩辕宁可血溅沙场,也绝不对你低头!人巫之仇,刻骨铭心,岂容淡忘?不过临战之前,我还想问一句:你们九黎,到底是人,还是巫?”
话音落下,九黎阵营一时寂然。蚩尤眉峰微蹙,神情亦略显凝重,他同样急于知晓,族人究竟视己为巫,还是为人。而九黎众人则面面相觑,一时难应。诚然,巫族曾予人族重创,可当初对九黎这些巫裔,却并未加害。巫族虽轻视他们,却未曾屠戮;反倒是人族其他部族,因忌惮、猜疑与偏见,屡屡排挤、打压,甚至构陷加害。那伤痕,更多来自同族之手。
这时,一名九黎汉子越众而出,直面公孙轩辕,朗声问道:“轩辕共主,您说,我们该算巫族,还是人族?当年巫妖大战,妖族见我等巫裔便欲除之而后快,巫族却网开一面,未动我们分毫。可人族各部装聋作哑,只把满腔愤恨尽数泼向我们!那时,可有人记得我们也是生在人族、长在人族?巫族瞧不上我们,至少没对我们挥刀;人族看我们碍眼,却早已刀斧加身!所以,当我们离开故土,便只认九黎一脉,再无‘人’或‘巫’之分。蚩尤是我们九黎上下一致奉立的首领,我们九黎向来一诺千金。他指哪,我们打哪;他令行,我们必从,背主之事,从来不是九黎人的做派!”
话音未落,那人已大步走到蚩尤身侧。其余九黎战士闻声而动,纷纷聚拢而来,刀矛齐举,阵列森然。蚩尤望着眼前一张张坚毅面孔,胸中激荡,仰天长笑:“公孙轩辕,你听见了?我是九黎之主,你的挑拨离间、虚实试探,在这儿毫无用处!要分高下,只管凭真本事说话!”
公孙轩辕默然片刻,轻轻一叹:“蚩尤,今日我并无机巧之心,只求一问:我所面对的,究竟是人族分支的九黎,还是巫族余脉的九黎?如今答案已明,我公孙轩辕,是在与巫族对决。这一战,便是人巫之决。废话不必再提,蚩尤,来战!”
言罢,他足下一踏,身形如电,直扑蚩尤而去。蚩尤双目灼亮,暴喝一声,率众迎面冲上。
自公孙轩辕点明此战为人巫之争,两军士气骤然逆转:人族将士心头旧恨翻涌,昔日巫祸历历在目,连前番失利的颓气也一扫而空;九黎战士则被方才那番话再度点燃积怨,人族加诸己身的冷眼、驱逐与构陷,此刻尽数化作战意,杀气腾腾。双方再无保留,招招搏命,势要置对方于死地。
公孙轩辕目睹此景,对蚩尤的憎恶愈加深重;蚩尤却只淡淡一笑,仿佛眼前生死拼杀,不过是风过林梢,与他毫无干系。
公孙轩辕怒极反静,首次祭出崆峒印,挟雷霆之势,朝蚩尤当头砸下!蚩尤瞳孔一缩,立知此战已至生死关头,连人皇至宝都已亮出,可见其恨意之炽。他毫不迟疑,扬手展开一面黑幡,煞气翻涌,稳稳托住崆峒印的轰击。
公孙轩辕目光一凛:“蚩尤,这是何等灵宝,竟能硬撼崆峒印?”
蚩尤朗声大笑:“公孙轩辕,你有崆峒印镇守人皇气运,我自然也有巫族至宝护持本源!此乃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阵旗之一,若我终登人皇之位,此旗,便是新的人皇至宝!”
听到蚩尤这番话,公孙轩辕仰天大笑:“蚩尤啊蚩尤,你未免太天真了!凭几件巫族旧物,就想坐稳人族至宝之位?真是荒唐可笑!伏羲身为妖族出身,尚且能被推举为人皇之一,你巫族便以为也能顺势登临人皇之位?未免太不自量力!若人族三皇之中,竟无一位真正出自人族血脉,那‘三皇’之名,岂非徒有其表?若无人皇定鼎、立纲常、开教化,人族又如何繁衍生息、蒸蒸日上?你这话,实在可笑至极!”
话音刚落,他目光如电,直直盯住蚩尤。
蚩尤闻言一怔,嘴唇微张,尚未开口,忽闻洪荒天地间炸开一声怒喝,声如惊雷贯九霄:“天道!你竟敢暗中设局,算计我与巫族!今日若不给个交代,休怪我封死六道轮回,断尽众生归途!”
此声一出,鏖战正酣的双方尽数停手。公孙轩辕与蚩尤对视一眼,心知大战已不可为,当即各自鸣金收兵。洪荒之中,但凡修为达准圣及以上者,纷纷抛下手中事务,急速朝六道轮回方向奔赴而去。
此时,昆仑山上闭关多年的黄龙亦被惊动,破关而出,直赴玉虚宫,向元始天尊躬身行礼,问道:“师尊,究竟出了何事?”
元始天尊神色沉静,缓缓道:“黄龙,是后土察觉遭天道所算,心生愤懑,以此相胁,索要说法。此事牵动六道根基,关乎洪荒万灵生死轮转,不容轻忽。走,随我一同前往六道轮回,看看局势如何。”
言罢,携黄龙腾空而起,疾驰而去。
待二人抵达六道轮回,只见除老子外,其余圣人及诸位准圣均已到场。众人彼此见礼未毕,老子驾临,众圣齐齐躬身施礼。
礼毕,老子开口道:“既已齐聚,不如入内一见后土娘娘,问明缘由。”
说罢,当先迈步,领众人步入后土殿前。后土早得消息,不敢怠慢,早已立于宫门相候。见老子率众而来,即刻迎入殿内,分宾主落座。
坐定之后,老子抬眼问道:“后土,方才那番话,究竟所指为何?”
后土面色淡然,语气平静:“老子师兄,此事你真不知情?天道暗中布局,诱我入彀,坑害巫族,我只求一个公道。若无满意答复,后果如何,我概不负责。此事非你所能决断,还请鸿钧老师亲临裁断。”
话音未落,她双目微阖,端坐入定,再不发一言。
众圣面面相觑,虽有愠色,却也明白此刻多说无益,只得静默以待。
不多时,殿中光影微漾,一道身影悄然浮现。满殿圣人、准圣齐齐起身,稽首恭拜:“弟子(道祖/师公)见过老师!”
鸿钧微微颔首:“都起来吧。后土,你既有疑虑,此刻便直言。”
后土睁眼,直视鸿钧,声音清冷:“敢问老师,天道为何刻意设局,针对我与巫族?莫非……是要借机覆灭我巫族?”
鸿钧神色不动,语气平缓:“后土,天道未曾算计巫族。你也清楚,有你在,巫族便不会绝。你此前推演所得,确为真实。只是你小看了合道之艰,合道岂是单凭气运便可成就?一步踏错,满盘皆输。此次,实是你自己错失机缘,莫要迁怒旁人。”
后土不服,立刻反驳:“弟子自得预兆起,日夜筹谋,处处设局,何曾松懈?”
“错便错在,合道之基,在于证就混元大罗金仙之境。你可有此境界?再者,黄龙离你巫族之后,你的机会便已消散。你想扶蚩尤为人皇,前提是他须对人族有切实大功。可蚩尤至今未立寸功于人族,反倒屡结怨怼,人心尽失,如此之人,如何服众、如何称皇?反观公孙轩辕,黄龙为其铺路积德、广结善缘,功德早已深厚。后土,你真以为,只要蚩尤打下人族疆土,就能顺理成章坐上人皇之位?”
后土闻言,浑身一震,目光骤然转向黄龙,眼中怒意翻涌:“黄龙……原来是我最后一步,仍被你搅乱!好!等我脱身之日,必让你血债血偿!”
黄龙毫不退让,朗声回应:“后土,待你重临洪荒,我可未必再将你放在眼里。你有望成圣,我黄龙亦志在混元大罗金仙。到那时,各凭本事,放手一搏便是!”
后土一愣,随即冷笑:“黄龙,口气不小!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踏足混元之境。不过奉劝一句,你最好赶在我证道之前迈出这一步。否则,待我圣位加身,定叫你尝尝圣人手段!”
黄龙扬眉一笑:“巧得很,我正打算听完天道对你的处置之后,去巫族走一趟,找几位老朋友切磋切磋,后土娘娘,你觉得如何?”
“你,敢!”
话音刚落,黄龙便收敛了周身威压,那股迫人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
第335章 后土劝停两族之战
可这黄龙自参悟天剑诀以来,道行突飞猛进,如今即便直面后土的浩荡神威,也稳如磐石、毫发无损。见后土面色阴沉、怒意翻涌,他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却透着锋芒:“后土,你未免太小觑我黄龙了,莫非以为我既无镇压群雄之力,也无直面凶险之胆?”
“黄龙,你究竟要怎样才肯罢手?”
“只求你后土欠我一个因果。”
后土闻言,略一思忖,随即牙关紧咬,一字一顿道:“好!我后土,欠你黄龙一个因果。”
鸿钧见后土之事已了,当即开口:“后土,你先前欲闭六道轮回,私心已露。六道乃众生转生之所,天道至公,岂容怀私者执掌?不过此轮回本由你肉身所化,故仍交由平心统辖。”
言毕,鸿钧指尖轻点后土眉心,一道清丽身影应声而出,躬身施礼:“平心拜见道祖。”
“平心,起身吧。自此之后,你与后土再无牵连,你为维系六道而生,专司轮回之职。”
话音未落,鸿钧抬手虚划,一具凝实法身凭空而现,旋即与平心神魂严丝合缝地融为一体。
待平心与新躯完全相融,鸿钧袖袍微扬,生死簿与判官笔悄然浮现于其面前。平心目光一扫,便将二宝收入袖中。鸿钧见状,沉声道:“今后六道诸事,尽归你统理。尔等若敢对平心出手,天罚立至,休怪本座未曾警示。”
在场众圣齐声应诺,无一异议。鸿钧颔首示意,又取出一物递予平心:“此乃三生石,洪荒顶级攻伐至宝。若有宵小搅乱轮回,持此石镇杀,不沾因果;若遇难解之局,可赴紫霄宫寻我。”
众人听罢,无不侧目而视,满眼艳羡,道祖今日亲授权柄、赐下重器、立下禁令,谁还敢动平心分毫?
鸿钧将三生石交付完毕,转而望向后土:“你身化轮回,补全盘古所开之天地,功德昭彰,本当证道成圣。然因一念私欲,致大劫加剧,故罚你封印两劫之久。另,你本盘古精血所化,当有至宝相承。混沌钟出世时机未至,今赐你鸿蒙量天尺,此乃盘古开天时所化后天第一攻伐至宝,威能不逊盘古幡,亦可镇压气运,望你善加持用。”
说罢,鸿钧将量天尺递入后土手中。
后土接尺刹那,鸿钧袍袖一挥,浩瀚法力裹住其身,将其封印于血海深处。事毕,鸿钧正欲离去,黄龙忽而开口:“师公,徒孙斗胆,可否请教一事?”
鸿钧眸光微敛:“何事?”
“敢问师公,是否唯有斩尽三尸,方得证圣?”
“黄龙,你心中早有定论,何必再问?不错,确是如此。”
“徒孙谢过师公点拨。”黄龙深深一揖。
鸿钧不再多言,转身踏破虚空,径返紫霄宫。众圣见状,彼此拱手作别,各自回返洞府。
待诸圣尽皆离去,黄龙转向镇元子,诚恳道:“镇元道友,此番大劫,多亏你鼎力相助。不知你近日可有闲暇?若方便,还请移驾九仙山,容我略备薄酒,聊表谢忱。道友意下如何?”
镇元子察觉黄龙今日举止异于往常,略一迟疑,终是点头应允。
黄龙当即引路,携镇元子直入九仙山洞府。甫一落定,他便祭出水灵珠,清光流转,将二人尽数护于其中。镇元子见状,顿生疑窦,开口问道:“黄龙道友,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黄龙不答反问:“道友可还记得,我在六道轮回中向道祖所问那一句?”
“黄龙道友,此事究竟有何玄机?”
“并无大事。只是我忽然彻悟,纵使三尸尽斩,亦难登圣位。”
镇元子闻言,朗声一笑:“断无可能!道祖亲口所言,三尸斩尽,圣位自成。当年紫霄宫讲道,本为聚拢洪荒气运,道祖岂会欺瞒?若其所言有假,又怎可能合道成功?黄龙道友,此等言语,怕是被人误导了。”
黄龙神色如常,缓缓道:“镇元道友,我早已斩却恶尸、执尸。你可知,我为何迟迟不斩善尸?”
镇元子一怔,旋即心头一震,善尸若承载大功德,岂能轻易剥离?他面色骤然凝重,沉声追问:“黄龙道友,你……可是发现了什么?还望明示!”
听罢镇元子所言,黄龙开口道:“镇元道友,今日邀你前来,正是为了一件紧要之事,纵使将三尸尽数斩却,也断然无法登临圣位,更遑论混元大罗金仙果位。依我推演,斩尽三尸之后,尚须将三尸重归一体、熔铸合一,否则一切皆如镜花水月,终是空谈。”
镇元子闻言,眼中顿时燃起热切之光,急切问道:“黄龙道友,莫非你已参透这三尸融合之法?”
黄龙轻轻摇头,神色坦然:“若真知晓此诀,我何须至今仍困于准圣之境?早该踏破桎梏,成就混元了。”
镇元子略一沉吟,又道:“我曾亲闻道祖明示:欲证圣位,必赖鸿蒙紫气;无此气者,万难登顶。而混元大罗金仙之途,比证圣更险、更绝,难度尤甚。”
黄龙一时默然,垂眸不语。镇元子见状,便也不再出声,只静静守候。他知道,黄龙正在心内反复推演、权衡,这一静,便是数个时辰。
良久,黄龙抬眼,郑重道:“镇元道友,烦请劳驾走一趟火云宫,请神农道友速来一叙,就说我黄龙有要事相询。”
镇元子未置一词,起身即行,直奔火云宫而去。一日之后,他果然携神农归来,立于黄龙面前。
黄龙迎上前去,拱手一礼,语气恳切:“神农道友,有一事相求,望您不吝赐教。此事关乎我大道前程,分量极重。”
神农见状连忙托住他双臂,扶正身形,笑道:“黄龙道友何须如此?你我相交久矣,情同手足。但有所问,知无不言。”
黄龙颔首,直入正题:“敢问神农道友,您对鸿蒙紫气究竟了解多少?当年您又是如何将它一分为三的?”
神农先是一怔,随即苦笑摇头:“实不相瞒,我虽曾执掌此气,却始终未能真正参悟。不惧诸位笑话:当年紫气入体,径直沉入魂魄深处,我试过种种手段,竟连一丝都未曾炼化。直至身陨那一瞬,冥冥之中,竟忽而炼化其三分之一;余下部分,则悄然离魂而去,杳无踪迹。待我重立人族地皇之位,方知伏羲所用那道紫气,原也出自我本源所分。直至今日,我对它依旧所知甚少。黄龙道友,你为何对此格外关注?”
黄龙目光沉定:“正因我发现,单靠斩三尸之法,无论如何精进,终究无法叩开圣门,亦难抵混元门槛。我确信,此法背后尚藏玄机,是我们尚未勘破的关键。若不彻底厘清,纵有亿万载光阴,也难逃道途断绝之局,待无量量劫降临,便是我形神俱灭之时。有些存在,容不得我这样游离于天道之外的人存续。”
神农闻言,面色骤变:“黄龙道友,此言当真?你又是如何推得这般确凿?”
“只因我如今仅剩善尸未斩。并非不能斩,而是不敢斩,心内始终有个声音在警示:一旦挥剑断善,混元之路,就此永闭。”
神农长叹一声,神色凝重:“哎……黄龙、镇元二位道友,你们当知,我曾有幸观览道祖造化玉蝶。其中明载一条铁律:无鸿蒙紫气者,唯‘以力证道’一途可通圣境。此法虽艰,却非死路。昔年盘古大神,便是以力破混沌、证得大道,若成,则身合天道,与道同存。今虽大道已隐,天道已立,然若能积聚无上功德,撼动天道壁垒,亦未必不可破关而出,另立圣位。”
黄龙双目骤亮:“神农道友的意思是,借大功德者得天道护持之势,反借其力,冲击天道本身?”
神农含笑点头。
“不过,我劝你先回师门,向尊师请教以力证道的关窍。毕竟,尊师承自盘古一脉,或存相关烙印与经验。”
“多谢指点,我定当归山求教。只是眼下,我仍愿搏一搏,若能在下一次量劫终结前,参透混元本源之道,自不必另择险途;若机缘未至,再转修以力证道,亦不迟。”
镇元子闻言,朗声一笑:“黄龙道友,我信你必能于下一次量劫之前,彻悟混元真意。神农道友与我,必倾力相助,毋须挂怀。说不定,我镇元子,倒比你还早一步迈出那最后一步呢。”
听到镇元子这番话,黄龙嘴角一扬,目光沉稳地扫了他一眼,随即朗声开口:“镇元子,这话还用你说?若连自己都信不过,又凭什么踏进混元大罗金仙的门槛?我邀你来,就是想让你暂且放下斩第三尸的念头,先静下心,把善恶二尸彻底融合。其余的事,交给我来办。凭你如今的根基,想登临那至高之境,实在难如登天。”
话音未落,他已仰头大笑,笑声洪亮而笃定,似有万钧之力。
神农听了,也笑着接口道:“可不是嘛,镇元子!咱们三人里,就数你道行最浅。还不快抓紧修炼?否则往后还得靠我和黄龙替你遮风挡雨,到那时,堂堂地仙之祖,面子往哪儿搁?”
镇元子闻言,神色不动,只淡然回道:“神农,我眼下确不如黄龙那般妖孽。可比起你这位曾被打得魂飞魄散、不得不重修一世的老兄,我好歹还稳着呢。”
神农脸上的笑意霎时僵住,转为一抹苦笑:“镇元子,这事……真不能揭了。”
“不能。”
镇元子答得干脆利落。神农只得摇头叹道:“你这性子,是真学坏了。”
两人对视片刻,忽而齐声大笑,笑声爽朗,毫无隔阂。
黄龙见状,心头一暖,知道他们是在宽慰自己。他略一抱拳,郑重道:“今日多谢二位道友挂怀。但请放心,我黄龙,必证混元,或登圣位!若连我这般身负大气运、厚功德、已斩三尸之人尚且功败垂成,这洪荒之中,还有谁配称圣人、配立混元?二位不必忧我,待我得道之日,自当护你们周全。”
“那……等你真成了再说吧。”
神农与镇元子几乎同时开口,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默契。
“黄龙,接下来你打算如何行事?”
“我唤镇元子来,本是想点明他今后的精进路径。之后便准备闭关,一来打磨天剑诀,二来调理旧伤。虽说造化玉蝶碎片已炼入己身,却仍需细细参悟,看能否再有所突破。况且,九黎部落既由蚩尤执掌,又当众自认巫族身份,此战大势已去,再无翻盘可能。我这就准备入关。”
神农与镇元子听罢,各自稽首,转身回了自家洞府。目送二人远去,黄龙转身步入后殿,悄然合上殿门,就此闭关。
再说此前那场大战,因后土一句劝阻,双方被迫收手。公孙轩辕与蚩尤皆感憋闷,本已摆开阵势,誓要决出生死,却被硬生生打断,只得悻悻退兵。
第336章 争端再起
轩辕回营后,反复思量,愈发觉察:短兵相接之下,九黎部众战力惊人,自己竟一时难以撼动其根本。这念头令他辗转难安,遂召集麾下谋士商议破敌之策。众人苦思良久,却始终拿不出切实可行的方略。
无奈之下,他挥退众人,独坐调息。当晚却做了一梦:先是狂风卷过九州,吹尽天下尘埃;继而见一人手挽千钧强弓,驱赶数万羊群奔腾而过。醒后细思,顿觉玄机暗藏,风起则号令四方,尘垢属土,土散而清,莫非预示一位姓风名后者?千钧之弩,喻志向高远;牧羊万千,显仁心治世,莫非暗示一位姓力名牧者?
当即下令,命人遍访四海。果然,于海滨寻得风后,在沼泽边觅着力牧。轩辕闻报大喜,此二人既是天降之兆,岂非昭示自己正是承天受命之人皇?
他当众考校二人,无论韬略、机变、治政、统军,皆令人叹服。于是拜风后为相,力牧为将,整军备战,直指蚩尤,誓作最终一决。
开战前夜,人人皆知,此役即为定鼎之战。无人藏私,个个倾力。三教弟子甫一接战,便主动迎上巫族大巫,率先厮杀开来。战鼓擂响,公孙轩辕与蚩尤再不言语,各自催动兵马,悍然交锋。
这一战,蚩尤亦不留余地。甫一开战,便施出百里浓雾,遮天蔽日,四野混沌,大军顿时失向。轩辕正凝神应对,风后已趋步上前,拱手道:“共主勿忧,臣有一器,可破迷障,辨明方位。”
说罢取出指南车,详述其构造与妙用。轩辕听完,眼中顿放异彩,当即命风后督造多辆,以备全军所用。
此时天庭瑶池宫中,昊天悄然踱至瑶池身畔,低声问道:“瑶池,你看……要不要暗中助轩辕一臂之力?”
听到昊天这番话,瑶池唇角微扬,浅浅一笑,缓声道:“昊天,你心里早有定计了,不是吗?眼下正是天庭声名远播的良机,你怎会轻易放过?再者,若助公孙轩辕登临人族共主之位,咱们也能分得些许功德,虽不算丰厚,却也是实打实的天道馈赠,岂是寻常能遇上的?更何况,此番出手,等于暗中向三清圣人示好,何乐而不为?这不正是你盘算已久的打算么,昊天?”
瑶池话音未落,昊天已朗声大笑,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笑声爽利而畅快:“瑶池啊,不愧是与我同出鸿蒙、共承造化的元初道侣!心思如此通透,竟与我不谋而合。怪不得鸿钧老爷当年亲自点你为我道侣。”
被他这般搂住,瑶池脸颊微热,略显羞赧,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又用指尖在他胸口轻叩一记:“那你说,打算派谁下界辅佐轩辕?人若太多,反伤三教弟子颜面,倒显得咱们天庭喧宾夺主了。”
昊天略一沉吟,目光笃定:“我拟遣你座下九天玄女前往。她如何?”
瑶池垂眸思忖片刻,随即颔首。九天玄女精研三宫秘略、深谙五音权谋,确为不二人选。见她点头,昊天望向她,语气真挚:“瑶池,多谢你。若无你一路扶持,如今这天庭,怕还是一盘散沙。”
“昊天,这话可就生分了。”瑶池抬眼直视他,语气温柔却坚定,“论出身,你我同为鸿钧老祖座前童子;论情分,相伴已逾万载;论名分,如今更是结发夫妻。我不助你,还能助谁?往后这些客套话,莫要再提,你我之间,早已不分彼此。”
昊天心头一热,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少顷,昊天传令召见九天玄女。她入殿后,稽首行礼,声音清越:“参见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不知陛下、娘娘召小仙前来,有何谕示?”
昊天端坐云台,目光沉静:“玄女,此番命你下界,将三宫秘略、五音权谋之术授于公孙轩辕,助其统一人族。事成之后,自有功德相酬。你可愿往?”
九天玄女闻言,当即应诺。如此机缘,岂有推辞之理?昊天见她答应,便挥袖示意她退下。
此时,涿鹿战场浓雾弥漫,公孙轩辕虽倚仗指南车不致迷途,却始终难破蚩尤阵势。正僵持之际,一道素影自天而降,悄然立于轩辕帐前。
她凝望轩辕,开口道:“轩辕共主,小仙奉玉帝敕命而来,特授三宫秘略、五音权谋之术。此法可助共主破敌制胜,请好生参悟。”
言毕,她指尖轻点轩辕眉心,将诸般奥义尽数灌入。随后静立一旁,任他闭目调息,细细领会。
待轩辕双目再睁,神光内敛,九天玄女躬身道:“共主,秘术已授,小仙使命已毕,须即刻返天复命,就此告辞。”
说罢,转身欲行。
轩辕连忙拱手:“烦请仙子代为禀告玉帝,公孙轩辕铭感五内,必不负天恩厚望!”言罢,整衣肃容,朝着天庭方向深深一揖。
九天玄女回身含笑:“共主言重了。您乃天道所定之人皇,天庭不过顺势而应,不敢居功。”
语毕,身形倏然隐入云霭,杳然归去。
目送她离去,轩辕即召风后近前,将所授之术悉数转授。
另一边,广成子等阐教仙真虽正与大巫鏖战,却始终留意轩辕军中动静。初见九天玄女现身,众人面色微沉,只当昊天意在争功,抢夺本属三教的因果。
但见她授术即走,毫不滞留,众人绷紧的心弦略松几分。纵使得了助力,终究是外力插手,脸上终究挂不住,心中对昊天自然谈不上感激。
而九凤等大巫见天庭使者突至,神色更是阴郁。此刻正值战局胶着,蚩尤渐处下风,天庭偏在此时横插一手,无异于雪上加霜。他们岂能不怒?可战事吃紧,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九天玄女授术、离去,徒叹奈何。
燃灯道人等人见状,反倒暗暗称快,对九天玄女也多了几分好感。
如此缠斗三昼夜后,公孙轩辕终以奇正相合之法击溃九黎大军,将蚩尤残部团团围困于阪泉之野。
蚩尤望着溃散的九黎部众,心头沉如铁石。他抬眼盯住公孙轩辕,声音低沉却字字铿锵:“公孙轩辕,今日败在你手,我蚩尤认了,但并非技不如你,更非智逊于你,只是气运所限,天时地利皆不在我。若你我同起于微末,无倚无靠,凭真本事一分高下,我蚩尤甘拜下风!可如今你背后有圣贤撑腰、有祖灵护持,这胜负,岂能算数?敢不敢与我单打独斗,一决生死?”
公孙轩辕神色沉静,目光如渊:“有何不敢?蚩尤,你心中不服,我早料到。可成王败寇,本就是天地至理,不容置喙。顺天而行者昌盛,逆势而动者倾颓。你方才自承出身巫族那一刻,便已落了下风,人族三皇之位,必由纯正人族执掌。我公孙轩辕,生而为人,长于人土,血脉里淌的是人族薪火,这才是我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你既坦承巫裔之身,此刻可曾后悔那一句实言?”
“我以身为巫族为荣,何悔之有?”蚩尤昂首而立,战意如沸,“公孙轩辕,你因人族之身而傲,我亦因巫族之血而骄!不必多言,再战一场,若我落败,九黎上下俯首归降;若你倒下,人族将士死伤难计。你心里清楚,这一仗,拖不得,也耗不起。”
公孙轩辕颔首:“好!若我败北,我以人族共主之名,放你安然离去。”
话音未落,他翻手祭出崆峒印,金光暴涨,挟雷霆之势直击蚩尤面门。
蚩尤冷笑一声,十二杆阵旗破空而出,黑云翻涌,煞气凝成实质,霎时间天地色变。他虽修为深厚、底蕴雄浑,远胜初登大道的公孙轩辕,毕竟前世身为大巫,筋骨已淬炼万载,招式间自有一股蛮荒之力。交手不过片刻,公孙轩辕便被压得节节后退,处处受制。
一旁观战的广成子等人面色骤紧,刚欲上前,却被仓颉伸手拦下。仓颉低声说道:“大师伯,此乃共主亲证大道之责,非私斗,亦非儿戏。我等外力插手,反损人族气运,不如静观其变。”
广成子略一思忖,终是收步退开,默然凝望。
蚩尤见状,扬声大笑:“公孙轩辕,原来你也不过如此!这才几个回合,便被我逼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你这般本事,也配称人族共主?我蚩尤先前败在你手上,倒真有些羞惭!”
笑声未歇,公孙轩辕却忽地敛去怒容,眉宇重归沉定。他朗声道:“蚩尤,你得意太早。若无前世记忆加持,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你刚才还说‘气运不如我’,如今倒又把胜机全赖在资历上?眼下你不过暂占上风,连我衣角都未曾削落半寸,何来耀武扬威?”
这话如针扎进耳中,蚩尤脸色一沉:“好一张利口!待我擒下你,倒要看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话音未落,攻势陡然加剧,招招狠绝,式式夺命。
公孙轩辕顿感压力倍增,肩头、臂侧接连绽开血口,衣袍染赤,脚步踉跄。可他牙关紧咬,脊梁未弯,眼神愈发明亮。
蚩尤见状,再次大笑:“公孙轩辕,束手就擒吧!再撑下去,不过徒增血光,你若执意赴死,我便成全你!”
公孙轩辕抹去唇边血迹,一字一句道:“休想!我宁可身死当场,也绝不跪倒在你面前!今日若败,人族便永失洪荒主角之位;今日若胜,方不负千万族人披荆斩棘换来的生机!这副身躯,这条性命,早不是我一人所有,而是整个人族托付于我的信诺。身为共主,此战,我输不起!”
蚩尤闻言,神情微滞,随即冷哼:“既是如此,我便送你一程!”
他正欲催动杀招,异变陡生,公孙轩辕竟借那一股不屈之念,硬生生稳住心神,气息渐沉,步伐渐稳,手中印诀流转愈显圆融。不过须臾,攻守之势悄然逆转,两人缠斗愈烈,拳风裂空,印影翻飞,竟打得难分伯仲!
蚩尤瞳孔一缩,旋即放声长笑:“痛快!公孙轩辕,果真是我蚩尤命中注定的对手!短短片刻竟能逆势翻盘,确是惊人!不过……你以为这就够了?我尚有一物,从未示人,今日,便让你亲眼见识,何为真正的凶兵之威!”
话音落地,他掌中寒光乍现,一柄长刀横空出世。刀身未动,一股滔天煞气已如怒潮扑面而来,阴戾森然,令人魂悸神摇。
公孙轩辕身形微顿,瞳孔骤缩,脱口问道:“蚩尤,此刀何名?怎会有如此摄魂夺魄的凶煞之气?”
“这是我用混沌凶兽白虎的遗骸亲手炼成的杀伐至宝,琥珀刀。”
“混沌凶兽白虎的遗骸?蚩尤,你怎会持有此等神物?”
公孙轩辕话音刚落,蚩尤仰天大笑:“轩辕,我为何不能有?莫忘了,你我本就是天命相克之敌!若非我自认巫族血脉,这人族共主之位,还未必落在你肩上!”
公孙轩辕闻言一怔,随即沉声道:“蚩尤……原来你早藏了这等绝世凶刃,至今才亮出锋芒。好一个隐忍,好一个后发制人!”
“轩辕,你该有这份觉悟,想坐稳洪荒主角之席,岂是易事?更何况你们人族志向更远,图的是万古长存、独领风骚。这般试炼,又怎会轻轻松松?”
“这些道理,我又怎会不懂?可机缘当前,岂能袖手旁观?当年巫妖两族不也为此争得山崩地裂、日月无光?若彼时双方稍作退让,今日洪荒,何来我人族执掌乾坤?蚩尤,换作是你站在我这位置,抉择亦当如是,这不是私心,是担当。”
蚩尤听罢,长叹一声:“不错,确是我辈之责。”
自蚩尤祭出琥珀刀起,战局陡转,公孙轩辕顿时被全面压制,节节败退。
第337章 公孙轩辕与蚩尤的交手
旁观的人族众人见状,心急如焚,却不敢轻举妄动。思忖片刻,只能攥紧拳头,在心底默默为共主呐喊助威。不多时,公孙轩辕已是遍体鳞伤,气息紊乱,连持剑的手都在颤抖,再难提聚战力。
蚩尤收刀而立,朗声道:“轩辕,你已落败。望你信守诺言,我告辞了。”
话音未落,公孙轩辕竟颤巍巍撑地起身,声音沙哑却坚定:“蚩尤,我尚未倒下,何来落败?”
蚩尤眉峰微蹙:“轩辕,你连站都摇晃不稳,拿什么再战?”
“你错了,蚩尤,只要我还睁着眼,还能喘一口气,公孙轩辕便未曾输。”
说罢,他直视蚩尤,目光如炬,毫不退让。
蚩尤凝望片刻,终是摇头轻叹:“既如此,我便遂你心愿。”
他抬手欲击,意在击昏而非取命。就在此刻,数名人族强者按捺不住,齐步踏前,欲出手阻拦。
蚩尤眼角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转瞬即逝,却被一直紧盯其神色的公孙轩辕瞬间捕捉。他心头一凛,立刻洞悉其用意。
“住手!”公孙轩辕断喝一声,“此战只属你我二人,任何人插手,便是叛族之罪!听清楚没有?!”
蚩尤眸中霎时闪过一抹失望。公孙轩辕见状,心中更加笃定。旁侧有人忍不住追问:“共主,为何如此?”
“这是天道对我人族的最终考校!若此时破戒,我族永失正统之名,万劫难返!蚩尤步步紧逼,正是诱你们出手,毁我族千秋基业!且他不敢真取我性命,你们尽可放心!”
人族众人闻言,一时静默无声;蚩尤却低笑一声:“轩辕,果然非凡。可若我只将你打晕,你族照样无法圆满承继天命,你说,是不是?”
公孙轩辕放声大笑:“蚩尤,你未免太小看我了!若仅靠打晕便可破局,你早该被我制服多次。真正症结在于:纵使你令我昏厥,也不过使‘人族登临永恒主角’一事略有缺憾,而非彻底断绝,这并非你所求。所以,你才设局引他们动手,对不对?”
蚩尤坦然颔首:“不错,正是如此。”
众人闻言,怒目圆睁,齐齐盯向蚩尤。
蚩尤只淡然一笑,再不言语。这时,九凤冷声开口:“蚩尤,既然轩辕已勘破你的筹谋,便速战速决。祖巫殿尚待修行,莫再耽搁。”
“明白,九凤。”
话音未落,蚩尤正欲挥臂,忽见公孙轩辕头顶崆峒印骤然迸发纯白光华,如瀑倾泻,将他全身笼罩。他身上血痕以肉眼可见之速弥合,气息亦随之节节攀升。九凤瞳孔骤缩,脱口惊呼:“信仰之力?!竟是纯粹的信仰之力!这崆峒印怎会蕴藏此等力量?”
仓颉沉声应道:“此乃人族亿万子民,对人皇至诚至信之心所凝。”
待伤势尽复,公孙轩辕修为猛然跃升,顷刻间跨入大罗天仙之境。蚩尤面色一沉,他知道,再不能等了。
不然,自己唯有死路一条。他咬紧牙关,高举琥珀刀,朝着公孙轩辕猛劈过去。刀锋即将触及对方衣袍的刹那,崆峒印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九条金龙腾空而起,盘旋缠绕,将公孙轩辕严严实实地护在中央。
蚩尤岂肯罢休?当即发狠,挥刀狂斩那九条金龙。不过片刻工夫,金龙鳞甲崩裂、龙躯染血,道道深痕纵横交错。就在他即将斩断最后一条金龙之际,公孙轩辕猛然睁眼,心念一动,崆峒印挟雷霆之势轰向蚩尤,硬生生将他震退数丈。
就在此时,天穹裂开一道缝隙,一柄古剑破空而至,直落公孙轩辕身前。九凤等人定睛一看,失声惊呼:“屠巫剑!竟是屠巫剑!蚩尤,当心,此剑专克祖巫真身!”
公孙轩辕闻言,伸手稳稳握住剑柄。指尖触剑的一瞬,血脉奔涌,仿佛久别重逢;识海之中,剑之来历、炼制之法、威能奥秘,如潮水般涌入心神。
待他悉数明悟,朗声开口:“此剑以人族精血为引、魂魄为薪所铸,本为人族之器,‘屠巫’之名,徒显戾气,不合其本。不如唤作‘轩辕剑’,为人族人皇之圣兵。”
话音未落,屠巫剑通体迸射金芒,光华流转间,剑身已焕然一新:一面镌刻日月星辰,运转不息;一面浮雕渔樵耕读,烟火人间。公孙轩辕仰天大笑:“好!从此你便是轩辕剑,我人族镇世圣剑!”
话音方落,剑身嗡鸣长啸,清越激越,似应其志。
蚩尤面色铁青,厉声嘶吼:“天道不公!天不助我蚩尤!公孙轩辕,我非败于你手,实乃陷于天道设局之中!”
公孙轩辕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蚩尤,你是否真为天道所算,心中自有分晓。凭你今日之能,何德何能,值得天道亲自布局?天地不仁,视万物如草芥;天道无私,众生在它眼中,本无高下之分。”
蚩尤闻言,胸中翻涌的戾气竟渐渐平息。良久,他幽幽一叹:“公孙轩辕……我原以为早已将你玩弄于股掌之间,诱你轻敌。可笑的是,当我步步为营之时,你又何尝不是以静制动、反设罗网?你比我自己更懂我蚩尤啊。可悲我自负通透,自认已将你看穿到底,到头来,却仍是你棋局中一枚被执子,公孙轩辕,今日我蚩尤不得不服:你,确是厉害!若你修为再进一步,我怕是早败在你手中了。如今你灵宝胜我,境界压我,败局,确已注定。但我蚩尤,从不俯首认命,我想看看,这巫族变数,究竟能不能逆了这天!”
言毕,他再次抡起琥珀刀,挟风雷之势,朝公孙轩辕当头劈下!
“蚩尤,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今日你必败于我手!且以你之血,祭我人族万世昌隆之始!”
公孙轩辕横剑而立,轩辕剑寒光凛冽,迎刃而上,两道身影霎时战作一团。
二人皆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阵旗与崆峒印悬于头顶,层层护持;随即各尽全力,招招凌厉,直取对方要害。
原本二人修为相当,但蚩尤携前世记忆而来,出手老辣、经验碾压,一度压制公孙轩辕。然而方才公孙轩辕借崆峒印中亿万信众香火愿力,一举冲破桎梏,踏入大罗天仙之境,境界已稳稳高出一筹。
再加上轩辕剑锋锐无匹,不逊琥珀刀半分,初时他尚需适应暴涨之力,略显滞涩;可随着战势推移,气息渐稳,根基愈牢。待他彻底驾驭新境,战局陡转,反将蚩尤逼得连连后退。
纵然如此,蚩尤依仗巫族秘术与十二都天神煞阵旗护体,短时间仍能硬扛轩辕剑锋,一时难分生死。
可时间越久,公孙轩辕的优势便越加明显。九凤等人见状,悄然蓄势,欲上前助战,反正蚩尤与九黎已无力回天,插手亦无碍大局。
一直紧盯他们的仓颉立时察觉,身形一闪,挡在九凤面前,声音沉稳:“九凤大巫,劝您莫轻举妄动。否则出了差池,恕我不曾提醒。”
九凤一怔,随即冷笑道:“仓颉,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拦得住我们?若你真有那本事,方才我们早该倒下了。仓颉,你潜力再大,此刻也不过是个真仙罢了。况且蚩尤已败,你们何必赶尽杀绝?”
燃灯等人听闻动静,立刻会意,纷纷掠至仓颉身侧,各自祭出灵宝,冷冷盯住九凤一行。
九凤等人见状,心知事不可为,只得停步,目光如刀,恨恨剜向仓颉。
仓颉目睹这一幕,当即沉声说道:“这是蚩尤与公孙轩辕命中注定的较量,更是关乎整个人族前途的关键一战。我仓颉身为炎黄子孙,绝不会容许任何人搅乱这场定鼎之局。”
话音未落,公孙轩辕已察觉到仓颉等人的动向,出手愈发凌厉,招招如雷霆压顶。不过片刻工夫,便将蚩尤牢牢制住。九凤等人见蚩尤被擒,心知大势已去,此番劫难已然落幕,再滞留此地,恐有性命之忧。
他们愤然扫视全场一眼,随即收拢残存的九黎部众,转身离去。燃灯与公孙轩辕等人并未阻拦,默然目送九凤一行远去。
待人影消尽,公孙轩辕即令族人整饬战场,启程返回陈都。一月之后,众人终抵陈都。公孙轩辕回城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命人将蚩尤押至面前。
他直视蚩尤,开口道:“此战,终究是我胜了。蚩尤,你可还有未了之愿?”
蚩尤冷笑一声:“公孙轩辕,不必假作宽仁。我身负不灭之体,纵你手握轩辕神剑,也休想取我性命。我的执念,自会由我亲手了结,无需向你交代。”
公孙轩辕眉峰微蹙:“果真如此?话莫说得太绝,否则反遭人嗤笑。况且,我手中先天至宝不止一件,你当真笃定,它们皆奈何不了你?”
“公孙轩辕,我今日不该陨落,天道所定,无人能逆。你的至宝,亦不能破此命数。”
话音刚落,广成子等人忽觉掌中至宝剧烈震颤,继而被一股浩荡伟力尽数摄走,半分抗拒不得。
公孙轩辕转头望向广成子。广成子迎上目光,坦然道:“轩辕兄不必惊疑,那些宝物,皆被原主收回。看来蚩尤所言非虚,他确乎命不该绝。”
蚩尤闻言,仰天长笑:“如何?公孙轩辕,你擒得住我,却杀不死我。眼下你还有什么手段?若无良策,不如放我离去,你说,可好?”
说罢,他嘴角含讥,目光灼灼,满是挑衅。
公孙轩辕面色一沉:“蚩尤,莫得意太早。我倒要看看,这柄轩辕神剑,是否真伤不得你!”
言毕,他挥剑疾斩,倾尽全力劈向蚩尤。
剑光过处,蚩尤身形剧震,伤势更甚,可肌肤未破、血珠未现。公孙轩辕怔住,昔日轩辕剑尚能重创蚩尤,如今却连一道伤口也留不下。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蚩尤见状,笑意更盛。这时,仓颉缓步上前,拱手道:“共主勿忧,弟子这就赶往九仙山,面谒恩师黄龙真人,请教封镇之法。”
公孙轩辕颔首:“有劳仓颉师弟。”
仓颉躬身一礼,随即辞行,直奔九仙山而去。
甫入山境,正在闭关的黄龙真人便已感应。他唤来童子,命其引仓颉入内。仓颉拜见后,恭声道:“弟子仓颉,叩见恩师。”
黄龙真人抬手示意:“起来吧。此番前来,可是公孙轩辕那边遇上了棘手之事?”
“正是。蚩尤已被生擒,可无论刀兵、神剑,乃至昔日屠巫之刃,皆无法伤其根本。弟子思来想去,唯有来求恩师指点。”
黄龙真人闭目凝神,推演天机。约莫一个时辰后,他缓缓睁眼,正撞上仓颉焦灼的目光。
他轻声道:“仓颉,不必忧急。为师已有应对之策。只是蚩尤眼下不可诛杀,他牵涉未来一场大劫;且其元神已被后土娘娘以无量功德护持,凡俗之力,断难撼动。虽杀之不得,却可将其镇封。但欲成此封印,须得一物为引,否则效力大减。”
仓颉忙问:“敢问恩师,是何物?”
他屏息凝神,双目紧盯黄龙真人。
第338章 仓颉使用龙马将蚩尤五马分尸
黄龙真人淡然一笑:“莫慌。此物寻常得很,你们很快便能找到,正是那龙马。”
“龙马?”
“不错,正是龙马。你稍后持为师的玉符,前往东海,面见东海龙王敖广,他自会将五匹龙马交予你。待取来之后,用浸过龙血的绳索,牢牢缚住蚩尤的四肢与头颅,再驱使龙马朝五个方向同时发力,如此一来,便可硬生生将其头、肢与躯干分离。绳索务必以龙血浸透,方能锁住其巫族筋骨,不致挣脱。待肢体离散,须立即将为师所赐玉符,一一贴于蚩尤的头、四肢及躯干之上。随后,将其头颅与四臂,分别镇压于五岳之下;而躯干本体,则封入东海海眼深处。这些符箓皆由为师亲手绘制,若无圣人之能,绝难撕下、毁坏,更遑论破除。”
话音落下,黄龙取出一枚温润玉符与数道朱砂符纸,递予仓颉。仓颉双手接过,郑重向黄龙躬身一礼,随即辞别九仙山,径直往东海方向疾行而去。
抵达东海龙宫,仓颉亮出玉符。敖广见符即知来意,当即命人牵来五匹神骏龙马,并奉上盛有龙血的玉匣,拱手道:“仓颉师兄,五匹龙马在此,龙血也已备妥,请收好。”
仓颉谢过,接过两物,转身便走。刚回营帐,公孙轩辕便迎上前问:“仓颉师弟,可有消息?黄龙师叔可有良策?”
仓颉颔首:“老师之意,是以龙马分拽其四肢与头颅,借龙血绳索之力强行剥离,再以玉符镇压各处,即可永锢其形神。至于诛杀,不必再提。后土娘娘早已以无量功德护住蚩尤元神,此身纵毁,元神不灭。能彻底封印,已是万幸。”
公孙轩辕听罢,长叹一声:“既如此,也只能如此了。来人!将蚩尤押至校场!”
言毕,大步向校场而去。
他踏入校场时,蚩尤已被铁链锁缚于中央。蚩尤抬眼望见公孙轩辕,冷笑开口:“公孙轩辕,你把我押来,可是寻到了杀我的法子?劝你省省力气,我命由天不由你,你杀不了我。”
“蚩尤,这点无需你提醒。”公孙轩辕目光沉静,“但你也不必张狂。杀你不得,镇你足矣。”
蚩尤仰天大笑:“公孙轩辕,你竟妄想封印我?我乃巫族变数,气运所钟,岂是区区符咒、几匹畜生就能镇住的?可笑!可笑!”
“笑够了么?片刻之后,你便知真假。”公孙轩辕侧身道,“仓颉师弟,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仓颉应声而出:“轩辕师兄言重了,此事本就是我分内之责。”
他缓步走近蚩尤。蚩尤斜睨一眼,嗤笑道:“仓颉,你那师父黄龙,可真想出了封印我的手段?倒让我开开眼界。”
仓颉未答,只从袖中召出五匹龙马,利落地将特制绳索系于马颈。蚩尤见状,讥讽道:“就凭这几头畜生?你也太小瞧我了。”
仓颉依旧不语,只将绳索一端,稳稳套上蚩尤双腕、双踝与头顶。绳索刚缚紧,蚩尤忽觉一股阴寒而沉重的牵引之力自四肢百骸深处涌起,仿佛筋脉被无形铁钳咬住,心头猛然一沉,这回,怕是真的要栽了。
他神色骤变,急问:“仓颉!这些马究竟是何物?你想干什么?”
“此为龙马。我要做的,是五马分尸,再将你头颅与四臂,分别镇于五岳之下。”
绳索尽系,仓颉扬手一挥。五匹龙马齐声长嘶,朝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奔腾而去!
刹那间,蚩尤全身剧震,皮肉撕裂之声隐隐可闻,头颅与四肢被硬生生扯离躯干,剧痛如雷贯顶,令他仰天怒吼,声震云霄。
公孙轩辕闻声,面上一松,眼中掠过喜色。众人亦精神大振。仓颉则全神贯注,指挥龙马持续发力,毫不迟疑。
不多时,蚩尤已被彻底分作六截:头颅、双臂、双腿,与一具无首无肢的躯干。仓颉身形一闪,迅速取出黄龙所授符箓,精准贴于每一截断体之上,符纸甫一触身,便泛起淡淡金光,牢牢吸附,纹丝不动。
贴毕,仓颉快步走到公孙轩辕身前,抱拳道:“轩辕共主,幸不辱命。蚩尤形神已受玉符禁锢,只待将其头颅与四臂分别镇入五岳,躯干沉入东海海眼,便算功成。这些符箓,乃恩师亲笔所绘,非圣人亲临,洪荒之内,无人可解、可揭、可破。”
公孙轩辕朗声大笑,上前扶住仓颉手臂:“仓颉师弟,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尽管来寻我!”
仓颉微微一笑:“轩辕共主,我为人族一员,此事理所应当,何须挂怀?既然此间事了,我这就动身返回昆仑山闭关修行。若共主将来有需,随时可赴昆仑寻我。”
听仓颉这般说完,公孙轩辕略一颔首,沉声道:“师弟一路珍重。”
仓颉朝他深深作揖,随即转身,踏云而起,径直返回昆仑山。
多宝等人见仓颉已去,现场再无要事,便纷纷告辞,各自回山向师父复命。公孙轩辕并未强留,只一一拱手致谢,目送众人离去。
待诸人散尽,他亲自将蚩尤遗骸分作数份,逐一镇压于五岳之巅与东海深处。封印妥当后,便全心投入人族治理,此时人族各部初归一统,百废待兴。
黄帝遂划九州疆界,定礼制、兴雅乐,教民知伦常、守法度;又督造器物,便利民生:大臣曹胡始制上衣,伯余创制下裳,於则编成履具,自此百姓不再裹兽皮、披树皮。他观浮叶随波不沉,遂造舟楫,共鼓配以桨橹,使行水如履平地;又察飞蓬旋转之理,创制车轮与车辕,交通由此大畅;黄雍父铸舂具以脱谷壳,黄帝再命人制釜甑,蒸饭煮粥自此可得;继而营建屋舍、修筑城邑,百姓终离巢居穴处之苦。又与岐伯合撰《内外经》,医道初立,疾患可疗;更正万物名号,分周天为二十八宿;以甲乙等十干纪日,子丑等十二支纪月,六十载为一甲子,历法自此昭然。
待诸事落定,公孙轩辕自觉功德将满,便开始思虑继任之人皇人选。待新主人选定,他便可卸下人族共主之责,入火云洞潜修。
两年间,他多方察访、反复权衡,最终定下继任者,其子少昊。既决意传位,便逐步将政务交由少昊处置,并时时携其左右,亲授理政之道。族中众人见此情形,皆明其意:共主之位,非少昊莫属。
而少昊才识过人、行事稳重,众人心服口服,并未因其出身而生异议,默然承认可其接掌大统。待少昊能独当一面、从容理事,公孙轩辕便召集群臣于陈都广场,郑重宣告:三月之后,正式禅位于少昊。
少昊闻讯,神色平静,并无惊异。早在父亲将其带在身边、手把手教理万民之事时,他便已了然,这副担子,迟早要落在自己肩上。
三月期至,人族重臣齐聚陈都广场。公孙轩辕携少昊登临祭台。二人方立定,但见天际两驾玉辂自云霞中驶来,伏羲、神农并肩而至。
公孙轩辕与少昊连忙迎上,躬身行礼:“公孙轩辕(少昊)拜见伏羲皇兄,神农皇兄!”
伏羲含笑扶起:“轩辕皇弟、少昊贤侄,不必多礼,快请起。”
话音未落,天边紫气翻涌,氤氲如海。三人相视一眼,心知圣人将至。果然须臾之间,女娲娘娘乘金凤翩然而降,落于祭台之上。伏羲、神农、公孙轩辕、少昊四人急忙趋前,齐声恭拜:“人族伏羲(神农、公孙轩辕、少昊)参见女娲娘娘!”
女娲眸光微动,心头微涩,兄长终究疏远了自己。想来那场大劫之后,他目睹自己所为,亦有几分怨懑。
她轻轻抬手:“三位道友免礼。尔等贵为人皇,位格近圣,稍后无需拘礼。”
话音未落,天穹再绽紫芒,通天教主骑奎牛而至。女娲与三皇当即上前见礼:“女娲(伏羲、神农、公孙轩辕)拜见三师兄(通天教主)!”
“诸位道友客气了。”通天淡然应罢,退至一旁。
不多时,原始天尊与老子亦相继驾临。见圣人、人皇俱已到齐,公孙轩辕肃然开口:“今日,我公孙轩辕,愿在诸位圣人及两位人皇见证之下,将人族共主之位,禅让于少昊!”
言毕,他伸手欲取崆峒印交付少昊。忽听老子清越之声响起:“轩辕,且慢,此印不可授于少昊。”
众人一怔。
老子徐徐道:“崆峒印乃助天地人三皇证道之至宝。今三皇已具其二,待神农氏归位地皇,此印即为其本命灵宝。因三皇所用鸿蒙紫气,本源出自神农,故其位最尊。此后人皇信物,当为九龙玉玺,此乃应人族气运而生之宝,专为人皇所持。”
公孙轩辕与少昊闻言,一时怔住。谁也未曾料到,连这象征人皇权柄的崆峒印,竟也要从此离开人族。
少昊垂眸,唇边浮起一丝苦笑,原以为功成身退,亦能如三皇一般,入火云洞长修不灭;如今方知,路已不同。
没想到结局竟是如此。可当他俯视祭台下密密麻麻的人族子民时,少昊心头猛然一沉,仿佛千钧重担骤然压上肩头,他必须接过父亲的使命,继续庇护这方人族,助他们安居乐业、生生不息。
目睹少昊神情的变化,祭台上众人纷纷颔首,神色欣慰。公孙轩辕随即上前,将手中崆峒印郑重交予神农:“神农皇兄,此乃您的本命至宝,今日物归原主。多谢皇兄鼎力相助。”
神农朗声一笑:“轩辕皇弟言重了。自此往后,你我三人便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公孙轩辕闻言点头,转身走向老子,从其掌中接过九龙玉玺,继而亲手递到少昊面前:“少昊,从今往后,你便是人族共主。万民福祉、族群前程,尽托于你一身。望你不负所期。”
“父亲放心!”少昊挺直脊梁,声音清朗而坚定,“儿臣定当励精图治,使人族日益昌盛。”
话音未落,他已稳稳托起九龙玉玺,高举过顶。底下人族见状,齐刷刷伏地叩首,山呼“共主”之声响彻云霄。少昊闻之,胸中激荡,眸光灼灼。
待人群渐静,公孙轩辕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吾乃公孙轩辕,人族三皇之中的人皇。今功德圆满,即日起镇守火云洞,护持人族气运绵延不绝。”
话音刚落,天穹骤然裂开一片金光浩荡的功德云海。云气翻涌,旋即一分为二:七成径直降下,汇入公孙轩辕头顶;余下三成则化作数十道流光,纷纷飞向曾襄助轩辕的诸位功臣。
功德临身,公孙轩辕闭目纳气,尽数纳入体内,留待回返火云洞后细细炼化。见此情形,老子朝众人微一拱手,飘然而去。其余圣人见状,亦相继辞别,各返道场。
第339章 大禹奉命治水
待圣踪尽杳,三皇相视一眼,默契同赴火云洞而去。祭台上唯余少昊一人,他从容步下高台,汇入欢庆的人潮,与族人同贺新主登临。
岁月流转,人族在少昊、颛顼、帝喾三代共主治理之下,愈发兴旺繁盛。如今执掌人族者,乃是尧帝。此人明察善断,政令通达,将偌大人族打理得井然有序、百业俱兴。
一日,尧正批阅部族呈报,忽有属官疾步来禀:“启禀共主!多地汛情暴发,洪水泛滥,百姓流离,田舍尽毁!”
尧闻讯立起,当即召集重臣议事。众人虽殚精竭虑,却皆是头一回遭遇这般滔天水患,反复商议良久,竟无一策可行。
此时,鲧慨然出列,抱拳朗声道:“共主!臣愿领命,倾尽全力平息水患!”
尧大喜,当即授其全权,命其速赴灾区施治。
鲧受命归营,心潮澎湃,连夜筹谋。他思及五行生克之理,土克水,若以坚厚之土筑堤拦水,或可保黎庶免遭浸溺。
但寻常泥土,怎堪巨浪冲刷?他多方探询,终于得知洪荒之中有一奇土,名唤“九天息壤”,遇水不溃,且能自行生长、永续不竭。可惜此宝素为女娲娘娘所有,藏于娲皇宫中。而女娲乃圣人之尊,法力通天,岂是凡俗轻易可觐见?
可念及万千族人正陷水火,鲧毅然决然,直奔女娲庙而去。入庙之后,他肃容跪拜,额头触地,恳切陈词:“人族子民鲧,叩请女娲娘娘垂怜!今洪水肆虐,毁我屋舍,夺我粮田,伤我骨肉……恳请娘娘慈悲,借九天息壤一用,以解万民倒悬之急!”
言毕,他伏地不起,长叩不止。
远在娲皇宫中的女娲,早知鲧已入庙、所求为何。然九天息壤极为稀罕,她手中所存本就不多;若轻易外借,恐开轻授灵宝之先例,日后纷扰难断。思忖再三,她阖目端坐,静观其诚,一连五日未作回应。
第五日清晨,女娲睁眼望去,见庙中鲧仍俯首叩拜,额角已见青痕,衣袍沾尘,身形却未曾稍移。女娲微微颔首,心中嘉许。
遂唤来童子灵珠子,命其入后殿取九天息壤,亲送至庙中祭台,交予鲧手。
灵珠子依令取宝而出,立于庙前,朗声道:“鲧,女娲娘娘体恤人族苦难,允你所请。此乃九天息壤,暂借于你,务必慎用。”
鲧一听,双手颤抖,急忙捧接。凝视掌中那团温润微光、似有呼吸的灵土,一时怔然失语。
灵珠子见状,含笑摇头,转身离去。鲧良久才回过神,却只见空庭寂寂,灵珠子早已不见踪影。他复又趋前,对着女娲神像连叩数响,额触青砖,而后才起身离去。
鲧携息壤奔赴灾区,初时水势尚缓,他依计夯土筑堰,确收一时之效。然随日月推移,堤坝渐显疲态,往往刚垒好几日,转眼便被洪流撕开缺口,溃决之处愈来愈多,灾情反倒愈演愈烈。
九年光阴转瞬即逝。鲧非但未能平息洪水,反而令灾情愈演愈烈。他治水惯用围堵之法,每每看似稍有成效,不久便迎来更凶猛的溃决,如此反复,周而复始。百姓生计日益艰难,流离失所者日增,田庐尽毁,饥寒交迫。人心渐失,怨声载道,对鲧的信任荡然无存,愤懑与憎恶与日俱增。尧帝闻之,忧心如焚,为安抚受灾各部,只得痛下决断,命人在羽山将鲧处死。
鲧身陨之后,尸身静卧三载,竟未腐坏,形貌如生。更奇异的是,其腹部日渐隆起,一日甚过一日。羽山周边百姓见状,既惊且疑,终至按捺不住,三年后持刀剖开其腹,赫然发现腹中竟裹着一个婴孩!众人虽诧异万分,却未加迟疑,小心抱出,带回村中悉心抚养,并为其取名“禹”。
禹长大成人后,族中长者将父亲往事一一相告。他听罢默然良久,心中立下重誓:必以己身平定这洪荒滔天之水。于是他踏遍九州,踏勘河道,反复推演鲧之所失,最终决意弃堵为疏,另辟治水新途。思虑成熟后,禹向尧帝请命,愿承此重任。
因鲧前事在先,尧帝对此极为审慎。面对禹的恳请,并未立刻应允,而是先察其言行、考其心志。禹遂将自己所拟的疏导方略详陈于尧前。尧帝细加思量,深觉条理清晰、切实可行,这才将治水大任正式托付于他。
禹领命之后,当即邀益、后稷二贤协力,广召百姓共赴治水。他亲临河岸,踏勘水势,向民众剖析鲧氏失败之由,又坦诚阐明自身疏导入海之策。众人听后纷纷点头称是,自此倾力相助,再无疑虑。
得万民响应,禹倍感振奋。他亲自翻越崇山峻岭,跋涉激流险滩,手执简陋器具,自西向东逐段勘测地势起伏,沿途竖立标记,统筹规划水道走向。然而禹终究是血肉之躯,所携不过寻常工具;而当时诸山多由九天息壤凝成,坚逾金石,岂是凡斧所能劈开?治水进度因此严重受阻。
眼见工程迟滞,禹只得暂缓开凿,转而寻访趁手的丈量与劈山利器。此时,太清宫中老子圣人亦心系人族劫难,早知禹之困厄,遂取首山之铜,亲手炼就两件后天极品灵宝,如意金箍棒与开山斧。
宝成之后,老子便在首阳山静候禹至。正当禹为此焦灼难安之际,一位白发苍苍的人族老者缓步上前,拱手道:“禹啊,若欲觅得治水利器,不妨往首阳山一行。那里是人教教主太清圣人的道场。你若有机缘得见圣人,或可解此燃眉之急,你意下如何?”
禹略一沉吟,觉得言之有理,颔首应允。老者见状,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递来:“禹,此中是一枚疗伤丹药,出自一位大罗金仙之手。当年我偶然助他一臂之力,他以此丹了结因果。今赠予你,此去首阳山路远山高,备着以防不测。”
言毕,便将丹药郑重交到禹手中。
禹含泪接过,深深一揖致谢,随即启程奔赴首阳山。历经九个月风霜跋涉,他终于抵达山脚。可此处乃老子清修圣地,哪是轻易可入?抬眼望去,但见云雾弥漫,四野苍茫,白茫茫一片,不见路径,亦无人迹。
禹当即双膝跪地,伏于山前,朗声禀道:“人族禹,叩见人教教主太清圣人!恳请圣人垂怜,赐见一面,禹有要事相求,望圣人援手相助!”
话音落下,唯余山风呼啸,久久未闻回应。禹静候良久,仍无动静,只得再次扬声恳请,接连数次,依旧杳然无声。
正待心灰意冷之时,一名童子悄然现身于前。禹抬头望去,忙问道:“敢问尊驾是?”
童子答道:“吾乃太清圣人座下侍者,金角是也。”
禹连忙伏拜:“人族禹,拜见上仙!此次冒昧求见圣人,实因洪荒水患肆虐,涂炭生灵。禹奉命治水,业已厘清疏导之法,唯缺精准丈量与劈山开道之器。故斗胆乞请圣人指点,还望上仙代为通禀,禹感激不尽!”
金角闻言,略作思忖,点头道:“此事我替你禀明老爷,稍候便知分晓。”
说罢转身入宫。不多时折返,对禹说道:“禹,老爷允你觐见,随我来吧。”
金角引路,禹随行而入。步入太清宫,只见殿中端坐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禹当即俯身下拜:“人族禹,拜见人教教主!”
老子闻言,缓缓睁开双目,目光落于禹身。禹只觉那目光如渊似海,照彻肺腑,自己仿佛赤身立于光下,心念所动、过往所为,无不纤毫毕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瞬间袭来,冷汗顷刻浸透脊背。刹那之间,禹才真正明白,“圣人”二字背后,是何等不可测度的威严与境界。
看到这一幕,老子冷哼一声,开口道:“禹,莫在我面前耍弄心机,你尚无此分量。再有下回,休怪我翻脸无情。况且我行事何须你置喙?此番劫难,本就是天道对人族的一场试炼。”
话音刚落,禹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却不敢迟疑半分,立刻躬身应道:“谨遵圣谕。”
老子见状,微微颔首,神色稍缓:“这是你要的两件器物,拿去吧。若无他事,便退下。”
说罢,将如意金箍棒与开山斧递到禹手中,随即闭目入定,再不言语。
禹肃然行礼,转身离去。待走出首阳山地界,才停下脚步,细细端详掌中两件灵宝。神识一触,便有信息浮现:欲炼化此二宝,只需各滴一滴心头血,便可人宝相契、如臂使指。
他当即咬破指尖,分别在金箍棒与开山斧上各点一滴血。刹那间,两件灵宝微光流转,仿佛血脉相连,心意相通,握在手中稳当自如,再无隔阂。
既已备齐丈量山川、劈开顽石的利器,禹便动身返程,继续治水大业。途中行至一条奔涌大河,忽见岸边伏着一条蛟龙,鳞甲残破,血迹斑斑,气息微弱,显然重伤濒危。
禹心头一软,从怀中取出那老者所赠丹药,轻轻送入蛟龙口中。片刻之后,蛟龙眼皮微颤,缓缓睁眼,望向禹,声音沙哑:“可是你救了我?敢问尊姓大名?”
“确是我救了你,我是人族禹。你又是谁?为何独自倒在此处?”
“我名蛟覆海,原在这条河中潜修。数日前一名修士路过,强要收我为坐骑,我不从,遂与之激战。终是技不如人,身负重创;临危之际,我拼尽余力催动龙族秘法,反将他斩杀,随后便昏死过去……若非你出手相救,怕是早已魂归幽冥。对了,禹,你喂我的是什么丹药?如今伤势竟已大半痊愈!”
“我也不知其名,只知是一位人族老者所赠,说是大罗金仙亲手炼制的疗伤圣药。”
蛟覆海闻言,浑身一震,面露惊色,竟服下了大罗金仙所炼丹药!转念又黯然垂首:这等因果,日后如何偿还?
“禹,你这是往何处去?”
“奉共主之命,治理洪荒水患。”
蛟覆海眼珠一转,朗声道:“既蒙救命之恩,我愿在你治水期间充作坐骑,以报此德,你意下如何?”
禹略一沉吟,点头应允。蛟覆海当即化作原形,驮起禹,腾空而起,疾驰而返。
益见禹归来,快步迎上,急切问道:“禹,可曾面见太清圣人?圣人可有训示?还有,门外那条蛟龙,可是圣人所赐?”
禹含笑答道:“已拜见圣人。圣人为我炼就丈量与开山之器。至于那条蛟龙,乃我归途偶遇,因见其重伤垂危,便施药相救。他名蛟覆海,愿随我治水,暂为坐骑。”
言毕,取出如意金箍棒与开山斧。
益目光一凝,脱口而出:“禹,你如今已是修士了?”
禹一怔,奇道:“益,你怎会这般想?”
“只是见你持宝自如,毫无滞碍,才生此疑。”
“哦,我并非修士。眼下连修行门径都尚未入门。之所以能轻易驱使这两件灵宝,只因它们是太清圣人亲手所炼的后天极品灵宝,初得之时,宝中自有灵讯传来:只需滴血认主,便可通心御用。我依言行事,果然人宝相融,自此可随心调遣。益,你可愿教我修行之法?”
益听罢,莞尔一笑:“有何不可?我这就传你一部功诀,乃早年于深山古洞所得。此法可助人修至太乙金仙境界,再往上,则需你自己摸索开创。”
说罢,屈指一点禹眉心,功法立时印入识海。
第340章 赤尻马猴无支祁复仇大禹
禹只觉神念一热,浩繁经义如潮涌入。他不及细思,迫不及待沉心参悟。益见状,摇头轻叹,当年自己初得此诀,亦是这般失神忘我。他悄然退出屋外,返身回居所歇息。
毕竟,谁也难料禹何时清醒。谁知这一观想,便是整整两日。待禹睁眼起身,环顾四壁,屋内早已空无一人,这才恍然:自己竟失礼至此。
他连忙整衣出门,直奔益的住处。益见他神色赧然,便知其心中所想。
“禹,不必为前日之事愧疚。我当初初得此诀,比你还差得远,足足十五日才堪堪回神。你能两日便醒,已是远胜于我。”
禹闻言,愈发赧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禹,你眼下可曾修习那部法诀?”
“还没动呢,只粗略翻了一遍。眼下洪水泛滥,哪有工夫静心修炼!”
益听了这话,长叹一声:“禹,我劝你还是尽快着手修炼吧。我隐隐觉得,这次治水远比预想的棘手。你修为越扎实,咱们平息水患的把握就越大。”
禹闻言略一沉吟,觉得益说得在理,便点头应道:“好,那我这就回去闭关。治水的事,暂且托付给你了。”
话音刚落,禹便转身潜心修行。一年光阴转瞬即逝,他终于完成首度闭关。随即命人召来益与大稷。益赶到禹面前,目光上下打量,片刻后脱口而出:“禹,你……已踏入真仙之境了?”
禹颔首。
益顿时瞠目结舌:“你真是个异数!短短一年,从毫无根基跃升至真仙境界,简直匪夷所思!要知道,我苦修五十年才攀上这一步啊!”
他盯着禹反复端详,仿佛想从他眉宇间找出不同寻常之处。这时,大稷开口了:“依眼下情形看,禹极可能就是人族下一任共主,注定要为人族立下不世功业,身负天眷气运。正因如此,你的进境才如此惊人,单论速度,整部人族史中,唯三皇与造字始祖仓颉能与你并论。”
禹听罢,默默思忖片刻,确信大稷所言不虚。
“若我真将为人族建下大功,莫非指的就是治水一事?倘若果真如此,是否意味着此番治水必能成功?若真如此,人族就有救了。”
益与大稷听后,脸上皆浮起欣慰笑意。毕竟眼下洪灾肆虐,人族已是生灵涂炭、损失惨重。想到此处,禹当即召集治水骨干,全面铺开洪荒水患的治理。
可这滔天洪水,岂是轻易驯服得了的?沿河两岸,早已盘踞不少精怪。禹欲劈山导流,势必扰动河道,损毁它们栖身的洞府。那些精怪岂肯坐视自家巢穴被毁?于是频频借势引洪,阻挠禹的工程。久而久之,双方摩擦不断,终至兵刃相见。
禹每每被迫出手,斩杀拦路精怪。随着治水日久,他与河中修行者之间的仇怨也愈积愈深。但禹乃天命所归的继任共主,气运加身;所行之事,又确系护佑人族的大义之举。那些精怪纵有千般不甘,终究难敌天意,纷纷殒命于禹的开山斧下。
斩妖愈多,禹之威名在妖族中传得愈广。凡欲寻衅者,无一例外折戟沉沙。这般毫不留情地诛杀水中精怪,终于激怒了一位妖族巨擘。起初他本无意插手,毕竟禹所为乃利人族之功德大事;可当得知禹竟亲手斩杀了自己唯一的儿子,他再无法袖手旁观。
那一日,禹正率众开凿山岭,忽见一只猿猴凭空现身,立于身前。那猴子直视禹,开口问道:“你可是人族禹?”
禹抬眼望去,只觉对方气息深不可测,修为远超己身,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拱手道:“正是在下。敢问前辈,有何指教?”
“赤尻马猴无支祁。我来,只为问一句:一月前,淮水之中,可是你斩了一只水猴?”
禹心头一紧,暗道不妙,此人果然是来讨债的。但事已至此,退无可退,只得坦然答道:“确有其事。我奉共主之命治水,行至淮水,那水猴二话不说,挥爪便攻,我不得已自卫还击,将其斩杀。不知那水猴,与前辈是何关系?”
“那是我独子。”
话音未落,无支祁抬手向河水一招,霎时间,滔滔河水如受召唤,奔涌而起,聚于他掌心。禹见状立刻凝神戒备。转眼之间,那团水已化作一条咆哮水龙,鳞爪飞扬,挟风雷之势扑面而来。
禹心头一凛,不及多想,抡起开山斧迎头劈向无支祁手腕。无支祁却只是冷冷一笑,顺势将水龙朝禹猛力推出。水龙挟万钧之势压来,禹顿感窒息,却已无暇犹豫,咬牙横斧硬撼,拼尽全力,终于将那水龙劈得溃散四溅。
可是还没等他松一口气,无支祁已冷然开口:“禹,你确有几分本事,竟能将那水龙震散。不愧是下任共主,气运加身,短短时日便踏入太乙真仙之境,若再修行数百年,或许真能与我一较高下。只可惜……你不该杀了我唯一的儿子。”
话音未落,他猛然引动河水,再度凝出水龙。这次却非一条,而是五条!条条盘旋咆哮,威势更甚先前,鳞爪翻涌间挟着滔天怒意,直扑禹而去。
禹瞳孔骤缩,眼中掠过一丝绝望,又燃起不甘。他岂肯束手待毙?当即催动全身法力,迎着最前那条水龙悍然撞去!
拼尽最后一丝气力,终将第一条水龙轰得溃散。可余下四条已近在咫尺,他喉头一哽,闭目待死。
片刻后,预想中的重击并未落下。他微怔睁眼,只见头顶悬着一座玲珑小塔,清光流转,稳稳将他护在中央。
无支祁目光一凝,脱口而出:“天地玄黄玲珑塔?道友莫非是人教首徒玄都?”
“赤尻马猴无支祁,竟能认出我来,倒叫我意外。”玄都语声平静,却含锋芒,“不过,你这‘晓阴阳、通人事、擅出入、避死延生’的名号,看来也不过虚名罢了,竟敢对下一任共主动手,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无支祁神色淡漠,缓缓道:“若你独子被人所杀,仍能无动于衷,那不是心如铁石,便是懦弱无能。今日若不为子讨还公道,心魔必生;心魔一日不除,修为永难寸进。大劫将至,我若止步于此,唯有身死道消。天意如刃,何曾容我退让?”
玄都闻言,默然良久,神情微黯,竟生出几分恻然。
无支祁见状,唇角微扬:“玄都,我无支祁尚不到要你这后辈怜悯的地步。不成圣者,终为尘芥,你日后,也必有一日立于这般绝境。不过是……我比你早踏出这一步罢了。”
玄都长叹一声:“你说得是。此番我奉命而来,只为擒你归见师尊太清圣人。你,可准备好了?”
“玄都道友,你虽已达大罗金仙之境,却仍非我敌手。请回吧,我不想与你交手。”
“多谢好意。只是师命不可违,请出手。”
言罢,玄都祭出太极图。无支祁目光一闪,似早有所料,随即掣出一杆乌光沉沉的长棍,正是其本命灵宝,玄天棍。
玄都目光微凝:“原来你手中竟有顶级先天灵宝。今日若无太极图在手,恐怕真奈何不了你。可如今……你终究不是我的对手。无支祁,随我去见太清圣人吧。”
“玄都,有些事,你不懂。我既站在此处,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他已挥棍疾进,势若奔雷!
玄都不慌不忙,先以太极图护住周身,继而展开乾坤图,引动阴阳二气,如潮涌般袭向无支祁。
但赤尻马猴天赋卓绝,趋吉避凶之能冠绝洪荒,身形腾挪之间,竟避开大半攻势;偶有不及闪避者,便以玄天棍横扫而出,将阴阳二气尽数击溃。
玄都见状,心中了然:单凭乾坤图,难伤其分毫。
当即再祭南方离地焰光旗,烈焰金光护体如罩;转而催动太极图,全力攻伐。先天至宝一出,战局陡变,无支祁再难从容游走。太极图所化先天阴阳二气,凌厉远胜寻常,稍沾即伤,他不得不全神应对。加之此前与大巫鏖战已久,实战经验早已今非昔比。
就在玄都稍一分神之际,无支祁倏然再祭一宝,破空袭来!
纵有离地焰光旗护体,玄都仍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肩头渗出血痕。
他面色一沉,怒意上涌,原以为有太极图在侧,万无一失,却忘了眼前这赤尻马猴,从不曾简单。
待他看清那轮光华流转的宝珠,竟失声惊呼:“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此宝怎会在你手中?”
“不错,正是定海神珠。此宝本有三十六颗,开天时崩散四方。其中十二颗,开天不久便落于我手;余下二十四颗,被鸿钧道祖收走,置于分宝崖,后赐予通天教主,再由其传予赵公明。”
“原来如此……无支祁,我不会再轻敌了,你,小心。”
说完,玄都取出一枚丹丸吞服而下。无支祁见状,忍不住摇头叹道:“玄都,不愧是圣人亲传,身家之厚实,真不是我等散修可比的。”
“成王败寇,这道理,无支祁前辈怕是比我更清楚。”
话音未落,他已再度祭出太极图,直扑无支祁而去。这一回,他先以太极图定住对方身形,再催动乾坤图凌厉轰击。无支祁猝不及防,被这连环压制打得措手不及,玄都分明是仗着灵宝品阶更高、防御手段更全,硬生生压着他打。
勉强支撑片刻,无支祁便被击中数处,嘴角溢出血丝。玄都见状精神一振,手中攻势愈发凌厉,顺手又吞下几粒丹药,气息顿时稳如磐石。无支祁望着他这番动作,只长长吁了口气:圣人门下,果然财大气粗。就在这心神微滞的刹那,玄都猛然催动太极图,一道浩荡金光贯体而入,将无支祁重创当场。
重伤落地,玄都身形一闪,已掠至其身侧,指尖连点,封禁其周身法力。待一切妥当,他才略松一口气,随即收起悬于禹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珑塔。禹立刻上前,拱手深深一礼:“人族禹,谢过玄都大师救命之恩。”
“禹不必多礼。”玄都抬手虚扶,“你乃天命所归之人族新主,亦是天道钦定、平定洪荒水患的应劫者。在功业未成之前,天道自会护你周全。此番来援,不过是奉师尊之命行事罢了。”
禹闻言一怔,随即正色道:“纵是奉命而行,救我性命却是事实。这份恩情,禹不敢忘。”
玄都听罢,默然未语。
此时,无支祁缓缓开口:“没想到,我无支祁纵横一世,终究折在你玄都手上……真羡慕你们这些圣人弟子啊。我苦修数十万载,却被你们修行不过数万年的后生反超,怎一个‘不甘’了得?”
玄都一时语塞,良久才道:“各人机缘不同,本就如此。”
“不错,人与人本就不一样。投胎得好,胜过苦修万年。”
玄都闻言,无声轻叹。
第341章 大禹治水圆满成功
禹这时走上前,直视无支祁双眼:“令郎之事,我心中有愧。但若重来一次,我仍会亲手斩杀于他。因我是尧帝亲授、统御人族治水之主,绝不容水患再夺我族人性命。”
无支祁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沉静:“禹,此事我不怪你。圣人视众生如刍狗,你我,不过都是棋局中被推向前的棋子罢了。”
玄都与禹齐齐一震:“你说什么?莫非此事背后,真是圣人布的局?”
“这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你们若有疑问,另寻他人去问。”
言毕,他阖目不语。
玄都与禹对望一眼,无奈苦笑。玄都随即上前,欲将无支祁带回太清宫向老子复命。
就在他伸手之际,忽闻一声清越之音破空而来:“玄都,还请放下无支祁道友为好,我二人,不愿与你动手。”
玄都闻声抬首,只见眼前已立着两位身影。待看清容貌,他微露讶色:“囚牛道友?赑屃道友?二位驾临,不知所为何事?”
囚牛抱拳道:“我二人,专为无支祁道友而来。今日,想请玄都道友行个方便,容我等将他接走。”
玄都眉峰微蹙,语气诚恳却坚定:“惭愧,此行乃奉师尊太清圣人之命,须将无支祁道友押回太清宫面见老师。还望二位念及太清圣人颜面,成全一二。”
囚牛未答,赑屃已踏前半步,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玄都,此事没得商量。今日你若执意带走他,我二人只好得罪了,看在黄龙道友面上,我们放你安然离去;否则,休怪我兄弟不留情面。”
“敢问赑屃道友,二位何以非要救下无支祁?”
“告诉你也无妨。”赑屃目光坦荡,“当年他拼死相护,救下我等兄弟数人性命。如今,轮到我们护他一回。”
玄都心头一沉,若不动手,绝无可能带走无支祁。
他缓缓吐息,沉声道:“既如此,玄都只能冒犯了。”
话音未落,太极图已腾空而起,挟风雷之势朝二人卷去。囚牛朗笑一声,掌心托起一颗湛蓝宝珠,迎空一掷。霎时间,金光与青芒相撞,太极图的威压竟被那宝珠层层消解,尽数挡下。玄都瞳孔一缩,脱口而出:“囚牛道友,此珠何物?竟能硬撼太极图?莫非……也是先天至宝?”
“玄都道友,我这颗龙珠并非先天至宝,而是家父祖龙所赐的本命龙珠,专为镇守我龙族气运而炼化,威能仅略逊于先天至宝。可你手中那太极图,在你手上又能催动几成威力?而我这件灵宝不同,它与我血脉相契,我能将其威势尽数激发。此消彼长之下,玄都道友,你凭何占优?”
囚牛话音刚落,玄都轻叹一声:“原来如此。”
二人激斗一个时辰,彼此试探数回,终究难分高下。玄都收势而立,拱手道:“囚牛道友,再这般缠斗下去,徒耗法力,毫无益处。你我谁也奈何不了谁,不如就此罢手,如何?”说完,目光平静望向对方。
话音未落,赑屃已踏前一步,语带讥诮:“玄都道友,莫非忘了,我,还没出手呢?你要走,可以;但禹,必须留下。”他嘴角微扬,神情似笑非笑。
玄都默然不语,只将天地玄黄玲珑塔凌空祭起,宝光流转,万法不侵。他抬眼直视赑屃:“赑屃道友,如今你再看,你们,还当真有把握留下我们么?若要战,我奉陪到底。”
赑屃凝神一望,心头顿时一沉:此塔在手,今日断无得手之机。一旁囚牛亦察觉气氛骤紧,暗道不妙,果然,玄都话音未落,宝塔已现,言语间更透出凛然怒意。稍有不慎,怕是要酿成大祸。他连忙接口道:“玄都道友且慢!此事不如暂且作罢。禹与无支祁之间的因果,还是由他们自行了结为宜,您看可好?”
玄都神色稍缓,却语气肃然:“囚牛道友,念在我师弟黄龙的颜面上,送你一句忠告:从今往后,休再对禹动手。否则,下次出手的,便不是我了。届时,尔等举手之刻,便是身陨之时。禹乃人族新任共主,老师亲口定下,绝不容他人加害。”
囚牛与赑屃闻言,面色齐变,神情凝重如铁。
两人对视一眼,囚牛拱手道:“多谢玄都道友提点,我等这就告辞。”言毕,转身携无支祁离去。赑屃狠狠盯了玄都一眼,亦拂袖而去。
待众人尽皆散去,玄都朝禹略一点头,随即身形淡去。
目送诸人远去,禹眸中寒光一闪,继而浮起一抹坚毅与灼灼热望。
无支祁与玄都先后离开后,随行的人族部众围拢过来,关切询问禹是否受伤。禹只是摇头,未置一词,旋即领着众人继续踏上前路,开山导水,毫不停歇。
或许因无支祁现身一战,黄河沿岸诸多大妖终于明白:禹治水之势,已非妖力所能阻挠。自此再无巨擘出面搅局;偶有小妖滋扰,能招揽者则纳为辅力,冥顽不化者,便以雷霆手段诛灭。
十三载寒暑不息,禹率众劈开无数险峰,疏浚万千河道,垒筑道道长堤,终令九州江河悉数归海,水患永绝。
洪水退去之地泥泞不堪,禹命益分发稻种,亲授耕作之法,教民栽种水稻。治水途中,他足迹遍及天下,山川形胜、风土人情、物产丰瘠,无不熟稔于心。
禹遂向尧进言:将天下划为九州,并依各地所产,厘定贡赋品类。又立五服之制,天子直辖五百里为甸服,其外五百里为侯服,再外五百里为绥服,又外五百里为要服,最远五百里为荒服。甸、侯、绥三服,按距远近纳贡或服役;要服不征赋役,唯须遵法令、受教化;荒服则顺其旧俗而治,不强施中土政令、不硬推王道教化。
尧览奏后,深以为然,悉数采纳。
待禹功成,天降浩荡功德,助其一举登临大罗金仙之境。然而禹接过功德之时,却悄然蹙眉,他原以为此等功业,足可比肩三皇,登临更高境界。如今功德虽厚,却未达所期,心中不免怅然。
尧见禹治水圆满,自知功德已满,该让贤位。遂召禹入宫,亲授理政之道。待禹从容处置族中事务,游刃有余之后,尧召集人族重臣,郑重宣告:五个月后,将禅位于禹,立其为人族共主。
消息传出,众人并无惊异。此时禹声望早已远超尧,承继共主之位,实乃众望所归。
五个月后,禹于陈都祭台之上,自尧手中恭接九龙玉玺,正式登临人族共主之位。
即位之后,禹勤勉理事,倾力安顿百姓,使人族日益繁盛。然而自知无缘三皇之境后,他心中那份炽热,悄然蒙上一层黯影。共主之位虽尊,却再难唤起昔日那般欣然。可失望并未蚀其志,他反而更加沉潜,细细考究三皇事迹,揣摩其德业气象。越了解,越笃定:纵前路漫漫,他必以三皇为范,砥砺而行,誓达此境。
要知道,当年三皇在世时,就连准圣见到人族共主,也得恭恭敬敬、礼数周全,谁敢对下一任共主人选动杀心?可如今呢?但凡修为稍高些的,便把人族共主视若无物。而禹一直自认,自己迟早要与三皇比肩、并列于人族至高之位。于是他一面加紧苦修,一面四处探寻,想寻一条登临绝顶、比肩圣贤的通天之路。
多年苦修之后,禹赫然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跨入准圣门槛。就在此时,九州腹地,也就是九处核心之地,各自浮现出一尊巨鼎。恰在九鼎同时现世之际,禹正闭关凝神,却突觉心头狂跳、神魂震颤,修炼再也无法继续。察觉异样,他当即收功,转而掐指推演。
几个时辰推算下来,终于理清了心绪紊乱的根由。结果令他大喜过望:机缘到了!原来人族历经三皇五帝的开拓奠基,气运已臻圆满,天地感应之下,九州中枢自发孕育出一件护佑人族的至宝,以九州为名的后天至宝,即“九州鼎”。此鼎专为镇压九州地脉而生,唯有当世人皇方可执掌、驱使。
得知此事,禹心头火热,认定这是自己登临巅峰的唯一契机。他立刻动身,逐州而行,将刚出世的九尊巨鼎一一收入囊中。
话说禹得鼎之后,便着手炼化。耗费整整五年光阴,九鼎终被他逐一祭炼成功。而当最后一鼎彻底认主之时,一道隐秘讯息随之浮现:这件灵宝尚未圆满,尚需将祖龙九子的真灵融入鼎中,方能真正成就九州鼎之威。届时九鼎可熔铸为一,浑然一体,成为足以与天地玄黄玲珑塔并驾齐驱的无上至宝。
更关键的是,若再将这圆满后的九州鼎炼作本命灵宝,纵是圣人亲至,也无法将其诛灭,最多只能设下封印。而只要有九州鼎在手,哪怕被封,禹也能借鼎引动九州地脉灵气,照常修行,那封印,反倒成了无人打扰的闭关之所。
但要熔铸九鼎,非祖龙九子真灵不可。问题来了:祖龙九子,是黄龙的亲兄长。若禹亲自动手斩杀,便是与黄龙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禹岂敢轻举妄动?他早听说,黄龙虽未证圣,却是圣人之下第一强者;纵使自己炼成圆满九州鼎,也未必能胜过手持水灵珠、战力堪比先天至宝的黄龙。
禹一时踌躇难决,这机缘千载难逢,可黄龙又绝非等闲之辈。这般僵持数月,一日他正理事,忽有下属来报:“宫外有一位道人求见,说能解大人眼下困局。”禹略感诧异,便命人请入。
道人进殿,禹抬眼细观,越看越惊:以他如今修为,竟丝毫探不出对方半点气息;可人明明站在眼前,含笑而立,气息温润如水,却又深不可测……这种感觉,似曾相识,猛然间,他忆起昔日在太清宫面见老子圣人时,正是这般玄妙难言、不可揣度。
禹连忙起身,拱手问道:“不知前辈高姓大名?驾临寒舍,所为何事?”
道人淡然一笑:“贫道西方教二教主,准提。”
禹先是一怔,随即醒悟,急忙整衣稽首:“人族禹,拜见准提圣人!敢问圣人驾临,有何指教?”
“禹啊,你倒健忘,方才不是说了么?特为你心头烦忧而来。”
禹心头一紧,面上却故作茫然:“圣人此言……禹实在不解,还请明示。”
准提闻言,只轻轻一哼。可就是这一声微响,如雷贯耳,直震禹心神,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见禹负伤,准提才缓声道:“禹,莫在我面前耍弄心思,你还不够分量。”
禹虽怒,却知圣人威严不可冒犯,只得压下情绪,沉声道:“既如此,还请圣人明言,如何解我之忧?我又须付出何等代价?咱们事先讲清,免得日后生隙。圣人以为如何?”
准提目光澄澈:“我可替你遮蔽天机,助你锁定祖龙九子行踪;待你斩尽九子,我亦可庇你周全。但条件只有一个:你须入我西方教,与我及师兄接引共掌教务,位列三教主,权位仅在我二人之下。意下如何?”
禹略一沉吟,直言道:“圣人费尽心力,只为九州鼎?可此鼎虽强,似还不至于劳您亲自出手……莫非其中另有玄机?若真有隐情,还望圣人坦诚相告。”
“禹,我便直说了吧,我们图的,正是你手中的九州鼎。此鼎若能合而为一,便能让你永固紫微皇气于身。这紫微皇气,乃人皇独有的天命气运,唯登临人皇之位方可得授,一旦退位,气运即刻散去。可若九州鼎炼成,你便能随时承继人皇之位,气运不坠、权柄长存。”
禹闻言,心头一震,倒抽一口凉气。他万没料到,准提圣人所谋竟如此深远,竟是要借他之手,操控整个人族的皇权更迭。
第342章 大禹练手西方教提炼九州鼎
“准提圣人,纵使联手,此事也绝无可能成功。”禹沉声开口,“莫忘贵教仅两位圣人坐镇,而洪荒尚有四位圣人未动。他们岂容人皇之位落入我手,任由摆布?还是说,圣人本就想拿我当垫脚石,事败之后推我出去顶罪?若圣人不能明言,恕禹不敢奉陪,请您自便。”
准提听罢,并未动怒,只神色如常,语气平和:“禹,不愧是将成新皇之人。我可向你立誓:九州鼎一事,除我与师兄之外,再无第三人知晓。如此,你还觉得全无转机吗?”
“还请圣人详述究竟。”
“罢了,告诉你也无妨。”准提轻叹一声,“九州鼎虽属后天至宝,但其根源,却牵出混沌初开时一段隐秘,它本是混沌灵宝‘鸿蒙鼎’的残片,与先天至宝‘乾坤鼎’同出一源。开天之时,盘古斧这件混沌第一攻伐至宝劈裂鸿蒙,其中四分之二化作乾坤鼎;一小块碎屑凝成老子的八卦炉;而最大一块残骸,则散作九州鼎。原本,它该是顶级先天灵宝,却因一场机缘,被祖龙一击震裂为九块,沦为九件后天灵宝级的大鼎。待祖龙陨落,九鼎吸尽其精魄,方升格为后天至宝。正因沾染祖龙本源,此鼎对龙族天然压制。你只需斩杀祖龙九子,取其魂魄封入九鼎,再以祖龙龙珠为引,便可唤醒鼎中器灵。待你将其炼成本命至宝,再将自身紫微皇气注入其中,气运便再不离身。”
禹听完,略一思忖,问道:“敢问圣人,身负紫微皇气者,究竟有何不同?”
“既你相问,我便如实相告。”准提目光微凝,“紫微皇气,乃天道亲授,昭示此人已被天道册定为帝为皇。修道者得之,有望执掌天庭帝位;人族得之,则注定为人族共主。此气亦可御敌,威能达自身战力三倍;亦能助道,大幅加快修行进境。如今天地之间,仅四人持此气运,昊天、黄龙、神农,还有你禹。前三者气运稳固,唯你不同:一旦卸下人皇之位,紫微皇气便会自行消散。”
话音落下,准提停顿片刻,静静望着禹。禹眉间微蹙,神色难掩失落。
准提见状,缓声道:“禹,莫小觑这气运。身负紫微皇气者,圣人不可轻易加害,否则必招天罚临身。方才我令你吐血,实则未伤你分毫,你可觉筋脉滞涩、元神动摇?并无。昊天与黄龙,乃是道祖亲口钦定的天帝与紫微帝君;地皇神农,则将人皇至宝崆峒印炼成本命灵宝,以此镇压气运,使其不泄。不过三人气运仍有差异:紫微皇气皆显龙形,而黄龙身为祖龙亲子,更将本命真龙蜕变为先天功德灵宝,故其气运坚不可夺;神农亦凭崆峒印稳守不失。至于昊天,若有失德之举,气运便会缓缓流失,待尽时,便是殒命之刻。另有一条铁律:凡持此气者,若行逆天之事,天罚立至。”
禹听罢,对紫微皇气已有了清晰认知。可面对准提如此坦荡的剖白,他非但未觉安心,反倒愈发警醒,圣人若无十足把握,怎会将底牌尽数掀开?这份“慷慨”,恰恰是最需提防的锋刃。
准提察其神色,唇角微扬:“禹,我是圣人,不死不灭。若真欲对付你,只要你未成圣,手段何止千种?你无需绷紧心弦。与其疑神疑鬼,不如想想如何寻得祖龙九子魂魄。另外,我方才所言,你意下如何?”
禹默然片刻,终是点头:“圣人所言极是。圣人若要算计一人,除同阶圣人外,谁能真正设防?禹愿慎重思量。恳请圣人宽限一日,此事干系重大,容我细细权衡,可好?”
准提略作沉吟,颔首道:“好,便给你一日。望你所答,不负我今日所托。另有一句须记牢:今日所谈,不得泄露一字。否则,休怪我不念情面。”
言毕,身影淡去,原地唯余清风拂过。
看到准提身形消散之后,禹长长吁出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他何尝不想登临洪荒绝顶,可心里总像压着块沉石,准提说得轻巧,实则步步皆是刀锋,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准提一走,禹便陷入两难:若应下合作,成则一步登天,败则灰飞烟灭;若断然回绝,虽会开罪西方教,却至少性命无虞。大不了等功德圆满,如其余四帝一般择地隐修,证得斩一尸准圣之位,稳稳当当,毫无风险。
准提再度现身时,禹正立于云海边缘。他话音未落,禹已抬眼望去,只见准提踏空而至,衣袂翻飞,气度从容。禹眸中掠过一丝艳羡,随即那层犹疑如薄雾般散尽,唯余决然。横竖不成圣,终归一死;与其坐等寿尽,不如放手一搏!
禹开口道:“准提圣人,我已思虑清楚,愿与西方教联手。但还请贵方信守诺言,若生变故,休怪我不念情面。”
准提朗声而笑:“放心!禹,我可是盼着你将来执掌西方教三教主之位,岂会自毁根基?”
“既如此,敢问圣人,何时动手?”
“莫急。”准提摆手,“此事牵涉极广,须得周密筹谋,不可仓促。”
禹略一沉吟,随即道:“圣人,我倒有个主意,不知是否可行?”
“哦?说来听听。”
“圣人应当知晓,赤尻马猴无支祁几年前曾欲杀我,为子报仇,却被玄都大法师拦下。而此人早年救过祖龙九子性命。若我们设法除掉无支祁,祖龙九子必来寻我索命。届时一并引出、一网打尽,岂非省事?如此,既可削去黄龙真人与我之间的因果纠缠,又免了后患,圣人以为如何?”
准提双目微亮,抚掌而赞:“妙!禹,你盯上这九子,怕不是一日两日了。胆魄倒是十足。”
禹一笑:“圣人常说‘富贵险中求’,这话,我是从您身上学来的。”
准提闻言一怔,随即莞尔,禹所指,正是当年紫霄宫中,他主动让红云老祖坐上圣位之事。此事他向来不以为耻,反引为得意:若非那一让,哪来今日圣位?
“禹。”准提目光清亮,“我从未因那件事羞惭。恰恰相反,那是我此生最明智的抉择之一。若当时退缩,如今怕也如你一般,在门槛外徘徊。”
禹静默片刻,缓缓点头:“若洪荒众生知晓那位置意味着什么,恐怕人人皆会争先。谁不想成圣?对了,圣人可知晓无支祁眼下在何处?”
准提闭目推演片刻,睁眼道:“已算出踪迹。只是……有些棘手。那无支祁似有所觉,近日始终与祖龙九子形影不离。”
禹眉峰微蹙:“不愧是‘晓阴阳、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的赤尻马猴。果然警醒。他儿子死后,怕就已预料今日之局。难怪上次那句话说得那样透彻。”
“哦?他说了什么?”
“他说,‘圣人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我,不过都是棋盘上的卒子罢了。’”
话音落地,禹目光直视准提,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神情变化。
准提闻言,面色微变,竟有一瞬失神。
禹心头一跳:难道……无支祁之子,并非准提所谋?
他试探道:“圣人,莫非他儿子之死,并非出自您手?”
“嗯?”准提抬眼,“禹,你竟以为是我暗中布局,引你杀了他儿子?错了。我从未插手此事。”
禹一时默然。准提亦神色凝重起来,看来,不只是西方教在盯紧无支祁,另有高人在暗中布子。此事,须得与师兄接引共同推演,以防反被他人算计。
他当即道:“禹,计划暂缓。我这就回灵山,与接引师兄一同参详,务必弄清背后是谁在搅动风云。”
“明白,圣人。在二位得出结果之前,我绝不轻举妄动。”
准提颔首,身影倏然隐去。
此时,西方灵山深处,接引正端坐莲台。见准提匆匆而返,他略感意外:“师弟,怎的这般快就回来了?可是出了变故?”
准提点了点头。
“师兄,方才我从禹那里听闻一事,如今盯上无支祁的,可不止我们两人,另有他人也在暗中布局。那无支祁早先与玄都一战后曾放言:他与禹,皆是被人摆布的棋子。师兄,您看,是否还有旁人也知晓九州鼎的隐秘?抑或这无支祁本身,另藏玄机?”
准提话音刚落,接引便阖目凝神,掐指推演。良久,他徐徐睁眼。准提见状,立即追问:“师兄,可有端倪?那无支祁究竟有何异处?”
“师弟,此猴并无殊异,不过是天地四灵猴之一的赤尻马猴罢了。倒是确有他人洞悉九州鼎之事,只是此人身份,我竟推之不出。”
“不如你我合力再演一次天机,如何?”
接引略作思忖,颔首应允。二人当即盘坐,顶上三花次第绽放,金莲交映,三花融汇如一,齐力推算。
然而许久过去,仍是一无所获。接引微叹:“师弟,连你我联手,竟也窥不见半点痕迹,实属反常。”
准提点头附和:“莫非是三清联手遮蔽了天机?又或他们身怀我等所不知的秘法?毕竟他们乃盘古元神所化,底蕴深不可测,藏有隐秘手段,亦在情理之中。”
接引沉吟片刻,缓缓道:“三清联手蒙蔽天机,可能性极低。黄龙本是原始门下,原始断无自毁门徒之理。至于秘法,他们必有,但若能将天机掩得滴水不漏、毫无余痕,却几无可能。唯有动用先天至宝太极图,方有此威能。可我并未察觉首阳山有丝毫大道波动。况且,九州鼎对老子而言,几无用处,他手握太极图与天地玄黄玲珑塔两件至强防御灵宝,已是圣人中守御第一,无人可破其防。”
二人一时默然。少顷,准提忽而抬眼:“师兄,若非三清,那究竟是何等灵宝,竟能将天机封得如此严丝合缝?”
话音未落,二人目光相触,眸中俱是一亮,异口同声:“造化玉蝶碎片!”
言罢,相视而笑,朗声长笑。
第343章 诱杀无支祁
“师弟,洪荒之内,唯此物可令天机沉寂如渊,不留丝毫蛛丝马迹。”
“正是!必是那日天机道君遗落的造化玉蝶碎片。此前因我等圣人不得亲自动手,反让黄龙那小辈占了便宜,每每思及,总觉不甘。如今旧局重开,碎片再现,岂非天赐良机?师兄,眼下九州鼎之事,我们当如何应对?幕后之人,又意欲何为?”
“师弟,此人目标,十有八九直指黄龙,或是与他有旧怨。其修为至少已斩去二尸,否则怎敢将黄龙九位结义兄弟尽数拖入局中?且此人,必是紫霄宫中听过道的老资格。”
“对了,师兄,这九州鼎的隐情,您是从何处得知的?”
“你可还记得道祖与魔祖那一场惊天对决?当年二圣激斗,竟将整条西方灵脉生生震断。你我耗费无数心力修补,才令西方重焕生机。”
“此事我怎会忘记?正因修补灵脉有功,我等才被天道钦定为西方之主,终证混元。难道……九州鼎与那场大战有关?”
“唉,师弟,我正是在修复灵脉时,无意间触及那段残存天机。当年魔祖麾下一将,拼死祭出九州鼎,欲将祖龙镇压炼化。不料祖龙悍然自爆,鼎身当场炸裂为九块,自身亦陨。奇就奇在,祖龙精魄竟被鼎身吸纳;九鼎吸尽其气之后,竟由先天蜕为后天灵宝。待我补全灵脉,地脉反哺,将那段湮灭之战的碎片信息悄然浮现,再经我本源传承印证,才得以还原始末。”
准提听完,眼中精光一闪:“师兄,既已知根由,咱们只管顺藤摸瓜,揪出那幕后之人。到时,造化玉蝶碎片,岂非唾手可得?”
接引点头:“此事,便劳烦师弟多费心了。”
“师兄何必言谢?既是同参大道,何分彼此?”准提拱手一笑,“那师弟告辞了。”
说罢,转身飘然而去。
准提甫离灵山,即刻现身禹前。禹见圣人亲至,连忙躬身行礼,急问:“准提圣人,事态可还顺利?后续……是否继续?”
“禹,此事,当然继续。”
禹闻言,肩头一松,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敢问圣人,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依你原计行事即可。我会设法引无支祁现身,你只管将其诛杀。”
“遵命,准提圣人!”
话音未落,准提袍袖轻扬,禹顿觉身形一轻,已立于东海之滨。
此时东海深处,无支祁骤然感应到禹的气息,面色陡变,长叹一声,留下一枚青玉符箓,旋即破浪而出,直赴东海之岸。
禹一见无支祁,便拱手道:“无支祁道友,久违了!近来可安好?”
无支祁抬眼一扫,瞳孔骤然一缩,短短数年,禹竟已踏至大罗金仙后期!心头震愕,几乎难以置信。
“禹兄,几年工夫,竟能臻至此境?果然不凡!人族共主之位,气运加身,果真非同小可。不过……你此番亲临东海,所为何事?”
“无支祁道友,你当真不知我为何而来?”
无支祁闻言,长叹一声,声音低沉如潮退:“唉……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你是来取我性命的吧?只待我一死,囚牛他们必会寻你复仇,到时你便可堂而皇之地斩杀他们,再将魂魄封入九州鼎中。待九鼎归一,你便是洪荒至强,再无人能撼动分毫。”
禹眉峰一跳:“你……如何得知此事?”
无支祁却不答,只缓缓抬首,直望向远处虚空,朗声道:“准提圣人既已莅临,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未落,他目光如钉,牢牢锁住一片空荡荡的天幕。
片刻静默后,准提自虚空中缓步而出,衣袂未扬,却似携风雷而至。
“无支祁,何至于此?”
“圣人这话,倒叫人听了发笑。”无支祁嘴角微扬,透着几分讥诮,“今日你们二人联手,我本无生路。既逃不脱,不如借这最后一口气,替几位兄弟看清前路,也算值了。你们布的局,确是缜密。我知道,我那几个兄弟,也难逃此劫。但圣人、禹兄,也莫太早欢喜……禹的结局,未必比我强上多少。”
言罢,他双目轻阖,再不言语。
禹见状,侧首望向准提;准提微微颔首。禹当即掣出开山斧,寒光一闪,劈空而下,斧刃过处,无支祁应声裂为两截,元神亦被斩得溃散无形,连一丝残响都未留下。
禹怔了一瞬。他原以为会有一场苦战,未曾想竟如此轻易。
准提似看穿其心绪,淡然道:“不必惊疑,他确已殒命。之所以这般轻易,只因他早在你我到来之前,便已强行催动本族秘术,此术可窥未来片段,时限不过一年,代价却是寿元骤减至百年,且施术后百日内,神力尽衰,形同枯木。”
禹略一沉吟,问道:“圣人,他最后那句‘禹的结局未必比我强’,究竟何意?”
准提目光一凝,语气陡然转冷:“禹,收起试探之心。若我真欲算计你,又何须现身?以你如今修为,岂能察觉圣人暗手?既然我已明言与你结盟,便不会背约,毕竟,我还盼着你坐上西方教第三教主之位。”
说罢,他再不看禹一眼,身形渐渐淡去,重隐于虚空。
禹立在原地,细细思量,忽而豁然:圣人若真要设局,根本无需露面;境界悬殊如天堑,哪容他揣测、防备?方才那点犹疑,不过是因对方圣人身份,压得自己心神不宁罢了。
他当即整衣敛容,朝虚空深深一揖:“圣人恕罪,方才失礼,还望海涵。”
准提的声音自虚空中传来:“起身吧。此事怪不得你全然,且安心准备。祖龙九子已知无支祁陨落,即刻便至。届时,你持九州鼎迎敌,鼎威可压制他们龙族本源之力。不过莫寄全望,他们手中握有祖龙龙珠,威能不可小觑。若局势危殆,我自会出手。”
话音消散,虚空再无痕迹。
禹静立东海之滨,海风猎猎,衣袍翻飞。不多时,九道龙影破云而至,稳稳落在他面前。
赑屃一眼瞥见无支祁尸身,双目赤红,嗓音嘶哑:“禹!是不是你杀了我无支祁兄?”
禹垂眸,轻轻点头。
霎时间,八双眼睛齐刷刷盯来,怒火灼灼,恨意如刀,仿佛只待一声令下,就要将他碎骨挫魂,永镇幽冥最深处。
囚牛跨前一步,宽厚脊背挡在众人之前,沉声问:“禹,为何杀他?”
禹抬眼,神色平静:“此前,我斩了他亲子;他亦曾誓杀我。今日狭路相逢,因果不消,唯有了断。”
他语气平淡,不带波澜,反倒激得众人胸中怒焰更盛。尤以赑屃为甚,他双拳紧攥,指节发白,猛地挣开囚牛手臂,厉声吼道:“大哥!松手!我要亲手剐了这厮,为无支祁兄血债血偿!”
赑屃话音刚落,囚牛便朝它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赑屃心头一凛,躁动顿时平息下来。见它安静了,囚牛才转向禹,语气沉稳却锋利:“禹,别把大伙儿当糊涂蛋。我劝你痛快些,把费尽周折把我们几个引出来的真正用意,老老实实交代清楚,否则,可就别怪我们翻脸无情了。”
话音未落,在场众人皆是一怔,纷纷望向囚牛。禹也微露讶色,没料到对方竟能一眼看穿自己的盘算;而囚牛的兄弟们则面面相觑,既惊于大哥的敏锐,更诧异于禹竟真敢打他们的主意。
赑屃迟疑着开口:“大哥,您是不是弄错了?禹再胆大,也不至于盯上咱们吧?”
“赑屃,你太单纯了。”囚牛目光如刃,“他早已把主意打到我们每个人头上,我说得对不对,人族共主禹?”
“囚牛道友,你何时起疑的?”
“从无支祁道友陨落那刻起。”囚牛语速不疾不徐,“你既清楚他背后站着我们几人,又已功德将满,无支祁自然再构不成威胁。既如此,你为何非杀他不可?答案只有一个,你是想借他的死,把我们全都逼出来,好趁机从我们身上攫取什么。只是我倒想问问:究竟是谁在你背后撑腰?还是请那位高人现身吧。单凭你禹一人,绝无可能撼动我们。”
“囚牛道友,何出此言?”
“禹,少拿话糊弄人。我们身后是谁,你心知肚明。你仍敢设局算计我们,若无靠山,岂不是自寻死路?”
禹听罢,仰头朗声大笑:“囚牛道友,果然慧眼如炬,不错,我身后确有高人。不如你猜猜,那人是谁?”
“若我没猜错,不是女娲娘娘,便是西方教的准提圣人。毕竟,敢这般布局对付我们的,唯有圣人之尊。”囚牛顿了顿,目光如钉,“而我更倾向后者,准提圣人。你不必否认,刚才我提起他名字时,你眼中那一瞬的慌乱,我看得分明。”
禹闻言一怔,随即苦笑摇头:“囚牛道友,厉害!连这都瞒不过你。可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今日,你们一个也走不脱。”
“禹,今天谁生谁死,还轮不到你定夺。”囚牛声音陡然冷冽,“把准提圣人请出来吧,否则,此刻就是你的末日。”
禹朗声道:“对付你们几个,何须劳烦圣人亲临?我一人足矣!”
此言一出,祖龙九子齐齐变色。百年修为的小辈,竟敢如此轻慢他们?睚眦怒极反笑,一步踏出:“禹,好大的口气!让我睚眦来领教领教!”
话音未落,人已如电扑向禹。
禹不慌不忙,掣出开山斧迎击。霎时间斧光纵横,劲气激荡,两人缠斗成一团。旁观者凝神细察,很快发现:禹的修为确实突飞猛进,远超往昔。但若想凭一己之力困住九子,却明显力有未逮,单是应付睚眦,已显吃力。
睚眦边战边察,心中了然,忽寻破绽抽身跃出战圈,冷声道:“禹,底牌别藏着了。再不出手,我们可就要告辞了。”
禹嘴角一扬:“睚眦,既然你急着赴死,那我便成全你。”
话音落地,他猛然祭出九州鼎!
九只巨鼎悬浮半空,古朴厚重,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威压。睚眦等人顿觉气息一滞,脊背发寒。
囚牛凝视片刻,缓缓开口:“这就是九州鼎?你杀无支祁、引我们现身,真正图谋的,是它?”
“正是。”禹坦然应道,“为夺此鼎,除掉你们,势在必行。如今鼎在手,你们还想活命?”
囚牛神色微黯,却并未绝望,反而平静问道:“看来今日确难善了。只是有一事不解:九州鼎为何能压制我等?更奇怪的是,我竟在鼎上察觉到父亲祖龙的气息。禹,看在我们将死的份上,能否解此疑惑?”
睚眦一听,急声道:“大哥!就算鼎能克制我们,要走,我们仍有机会!何必说这丧气话?”
囚牛苦笑摇头:“二弟,这次怕是真走不了了。若我所料不差,准提圣人就在附近,他绝不会放我们脱身。我说得对吗,禹?”
禹略一颔首:“囚牛,你果真聪慧。可惜,谁让你是祖龙之子呢?也罢,我就告诉你们,九州鼎曾吸纳过你们父亲祖龙的本源精气,故而天生镇压你们血脉。”
话音未落,囚牛眸中骤然亮起一道锐光,随即抬手祭出祖龙龙珠!
第344章 大禹引动天罚之眼
龙珠悬于头顶,温润金光流转,囚牛只觉周身禁锢如冰消雪融,压力骤减。其余八子心领神会,齐齐暴起,挟雷霆之势直扑禹!
可就在众人的灵宝即将轰中禹的刹那,
一道七彩流光倏然闪现,化作一枝玲珑剔透的仙枝,稳稳横亘于禹身前,将所有攻势尽数格挡开来。
树枝乍现,囚牛立刻厉声喝道:“七宝妙树!准提圣人,既然已至,何不现身一见?也好让我兄弟几人瞻仰瞻仰圣人的气度。您说呢,准提圣人?”
话音未落,虚空中忽地传来一声悠长叹息:“囚牛啊,你又何必非要逼我露面?莫非你们当真求死心切,一刻也等不得了?”
话音刚歇,准提圣人身影便自虚空缓缓凝实,衣袂微扬,神色淡然。
囚牛抬眼直视,冷声道:“圣人此言倒叫人发笑。怕是您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我们活命。既如此,废话少说,动手吧!单凭禹一人,纵有九州鼎在手,也绝无可能取尽我等性命。”
准提闻言,唇角微扬:“囚牛,难得你还算清醒。那……成全你们便是。”
话音未落,囚牛已悍然祭出祖龙龙珠,挟雷霆之势直扑准提面门。准提却只轻笑一声,抬手挥动七宝妙树,轻轻一刷,龙珠应声坠地,嗡鸣不止;囚牛则如遭重锤贯体,喉头一甜,踉跄吐血,当场重伤。
其余龙子见状,目眦欲裂,怒火灼灼盯向准提。准提扫了一眼,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怎么?恼了?可再恼,又能奈我何?”
这话一出,众人反倒骤然沉寂,竟无一人再动。
片刻后,睚眦踏前一步,声音低沉却清晰:“准提圣人,我们自知不敌;您也清楚,绝不会容我们苟活。今日,就让我们亲手掂量掂量,圣人之威,究竟高我们多少?”
言毕,他催动灵宝,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准提。准提依旧只是一拂袖,灵宝登时脱手飞出,哐当砸地;睚眦亦如囚牛一般,身形一晃,重重栽倒,气息萎顿。
余下龙子见状,再不犹豫,纷纷扑上。然而结局毫无二致:灵宝崩飞、人影颓然倒地,无一例外。
待九子尽数负创伏地,准提这才转向禹,语气平缓:“禹,九人已废,余下之事,交予你了。莫教我失望。”
禹默然颔首,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笑意。他缓步走到囚牛身侧,高举开山斧,斧刃寒光一闪,囚牛魂魄霎时离体。禹随即取出一尊大鼎,引其残魂入内。
不多时,鼎身泛起异动,表面浮现出囚牛形貌,由虚转实,轮廓渐清;待其面目完全凝定,鼎上忽掠过一道金芒,虽只一瞬即逝,却令禹分明感到手中大鼎隐隐一震,仿佛筋骨更韧、威势更沉。
其余八子目睹大哥魂消,悲意如潮,齐齐望向禹,眼神里翻涌着痛与恨。睚眦咬牙开口:“禹!你且记牢,今日之我,便是明日之你!得意太早,终将自食其果!”
说罢,他阖目不语。余人见状,心知大限已至,纷纷垂眸闭目,静待终局。
唯独赑屃临闭眼前,朝禹冷冷一笑:“禹,莫急着欢喜。我弟黄龙,必为我等雪恨!准提圣人,您也该想想,待黄龙的知我九人尽丧于你二人之手,会如何掀翻这东海、踏碎你西方教的山门?他身后虽无圣人撑腰,可一身修为,岂是好相与的?准提圣人,我等着看你们西方教焦头烂额那一日!”
话音落,他仰天大笑,随即双目一合,笑声戛然而止。
准提与禹一时无言,半晌,禹才缓缓开口:“赑屃道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今日之举,我禹,问心无愧。”
语毕,他转身走向睚眦,斧光再起,魂收鼎中。
自道出“问心无愧”四字起,禹动作愈发果决,再无半分迟滞。待九子魂魄尽数纳于九州鼎中,九鼎倏然自他体内腾空而起,直冲云霄。悬于虚空之中,九鼎急速旋动,鼎壁震荡,竟齐齐传出九子临终嘶吼之声!
远在二仙山麻姑洞闭关的黄龙,骤闻此声,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他强压翻涌气血,掐指疾算,片刻之后,面色惨白如纸,仰天怒啸:“人族禹!准提老儿!尔等欺我太甚!竟敢合谋害我九位兄长?真当我黄龙无胆无能,任尔宰割?!”
吼罢,他化作一道金虹,直扑东海之滨。
此时,东海岸边的禹与准提,闻声对视一眼,皆是无声苦笑。
“准提圣人,黄龙既已知情,必不肯善罢甘休,眼下该如何应对?”
“禹,勿忧。有我在,他尚无伤你之力,安心便是。”
却说九州鼎升空旋啸之际,洪荒诸圣皆有所感。原始天尊于玉虚宫中听闻此事,冷哼一声:“准提!此番行径,未免太过跋扈!我门下弟子,岂容你肆意折辱?你最好……三思而后行!”
“若不立刻放了黄龙,休怪我用盘古幡试试你的斤两!”
老子与通天得知此事后,目光齐刷刷投向灵山方向。此时身在灵山的接引感应到这两道凌厉注视,当即明白,他们不愿他插手此事;否则,二人早该出手护住黄龙了。领会其意后,接引只得苦笑一声,闭目入定,再不言语。
黄龙赶到东海之滨,一眼便见九位兄长的遗骸与无支祁的尸身横陈滩头。怒火瞬间冲顶,他声音嘶哑,直指准提:“准提圣人,我九位兄长究竟犯下何等大错,竟惹得您亲自动手,尽数诛杀?”
话音未落,他双目赤红,死死盯住准提。准提见状心头一震,这眼神里的恨意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远超预料。他原以为黄龙不过重情,却未料这份手足之情竟深至此,一时竟有些措手不及。
可事已至此,九人皆已陨落。准提只得硬着头皮道:“黄龙,你那九位兄长本就该应此劫。天道昭昭,他们注定要化作九州鼎器灵。我与大禹,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你也莫再执拗。”
黄龙闻言,反倒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诮:“圣人说得是极。不过,方才我推演天机,忽有所悟:西方教弟子若擅自踏出灵山一步,必遭横死。为保他们周全,我打算即刻在灵山脚下开府设坛,替圣人把好这道门,凡欲离山者,要么胜过我,要么请圣人亲自贴身护送。若有人硬闯,出了差池,可怪不得我了。圣人意下如何?”
准提脸色骤沉,冷声斥道:“黄龙,你怕是推算有误!我怎半点未察?不如再细细推一遍,免得日后惹祸上身!”
“圣人尽可放心,我断不会错。若您不信,咱们这就同去玉虚宫,请元始师尊当面印证,到底是我妄言,还是天机确凿?至于西方教弟子……一步也别想踏出灵山。”
准提闻言,强压怒意,语气转冷:“黄龙,你究竟想怎样?但劝你掂量清楚,莫要自取其辱。”
黄龙唇角微扬,语带锋芒:“依圣人之意,您屠我九兄,我还得叩首谢恩不成?哼,准提,你真当我黄龙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怎么,你还敢与我叫板?莫非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准提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如山岳倾轧,直逼黄龙。黄龙却纹丝不动,只淡然道:“圣人收起威压吧,对我无用。我虽奈何不了您,可贵教弟子……我想取谁性命,便取谁性命。您纵为圣人,也拦不住我。”
“黄龙,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黄龙迎着那凛冽杀机,神色毫无波澜:“哦?您倒说说,凭您如今三尸未斩尽的修为,拿什么杀我?准提,非我小觑您,等无量量劫来临,或许您真能成事。可眼下,除了已合道的道祖,谁也动不了我分毫。”
准提浑身杀气陡然一滞,继而缓缓消散。黄龙所言句句属实。若真撕破脸硬拼,西方教必损兵折将,得不偿失。他沉默片刻,终是低声道:“黄龙,你到底要什么?”
“交出我兄长们的魂魄,由我亲送轮回;归还他们随身灵宝。如此,我便不再追究西方教。至于大禹……待他功德圆满之日,便是他毙命之时。”
准提久久未语,在心底反复权衡利弊。
一旁的大禹见状,心中冷笑连连,准提这是要弃他于不顾了。他牙关一咬,心念急转,立时召来虚空中的九州鼎,于周身布下九州结界,层层护持。
准提见状,勃然作色:“禹,你这是做什么?”
大禹抬眼一笑,笑意冰冷:“圣人心中早已决意舍我,何必装腔作势?您绝不会为我一人,彻底得罪黄龙。若真将他逼至绝境,他身后那位元始天尊,岂会袖手旁观?所以……您终究不会管我。既然横竖是死,不如搏一把,最坏,不过一命而已。”
说完,禹便在九州结界内盘膝而坐。
九州结界一成,黄龙与准提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这结界乃护佑九州的至高屏障,唯有先天攻伐至宝方能撼动;一旦强行破开,便会与九州众生结下难以消解的因果羁绊。
见二人只能立于结界之外,徒然凝望、毫无办法,禹心头微畅。但他清楚,此刻远非松懈之时,当务之急,是将九尊九州鼎熔铸为一。他当即取出从囚牛处得来的祖龙龙珠,以龙珠为引,催动神火,引动九鼎共鸣,徐徐相融。
龙珠一现,黄龙面色骤然铁青。谁愿见亲父遗物被旁人取用?可此时准提心神尽系鼎上,禹亦全神贯注于熔炼之术,竟无人留意黄龙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痛楚与愤懑。
三日过去,九鼎已至合炼最后关头。禹牙关一咬,纵身跃入鼎中。
黄龙与准提齐齐一怔,谁也没料到,禹竟敢直闯鼎心,欲将初成的九州结界生生纳于己身!若真功成,他便如三皇一般,超脱生死,气运绵长,功德不绝。
黄龙冷笑一声:“好大的胃口。”
他心中暗哂:禹妄图登临三皇之位,不死不灭,可天道岂容人族再出一位凌驾万灵之上的圣者?此举,不过是自蹈死地罢了。
话音未落,禹刚将结界之力从鼎中抽出,苍穹之上,赫然睁开一只巨目!
准提瞳孔一缩,失声惊呼:“天罚之眼!禹竟能引动此等天威……天意,这是要绝他啊!”
话罢仰天大笑,禹此前种种行径,早已令他怒极。
禹仰首,顿觉那巨眼如渊似狱,目光如锁,将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瞬间明白:自己欲夺结界、窃天机、逆定数,已触怒天道。此眼既出,便是裁决,扛过天罚,即证不朽;撑不过去,便魂飞魄散,不留一丝痕迹。
他目光一沉,眸中却无惧意,唯有一片决然。
这条路是他亲手所选,所作所为,他从不后悔。
第345章 大禹的殒灭
他昂首直视天罚之眼。
那巨目似有所感,竟缓缓睁得更开,一股浩荡威压轰然压下,仿佛要将他碾跪于地,逼他俯首认罪。
禹脊梁挺直,汗如雨下,双膝却纹丝不动。他知道,只要一屈,便再无生机。
天罚之眼见威压无效,眼中寒光一闪,一道紫白雷光劈空而下!
禹反手掣出开山斧,迎雷而上,连劈三斧,才将第一道天雷震散。
巨目微滞,流露一丝轻蔑,区区凡躯,竟需三击方解一雷?但此乃它初临洪荒,不容失威。第二道雷光骤然暴涨,挟万钧之势轰然砸落!禹应声重创,鲜血喷涌,身形踉跄。
天罚之眼随即蓄势,第三击已在酝酿,这一击,必教他形神俱灭。
禹重伤倒地,却知大限已至。他转头望向黄龙,声音嘶哑却清晰:“黄龙真人,此前之事,是禹对不住您。只盼我死后,真人莫迁怒人族余众。今日之果,是我自招,怨不得天,也怨不得人。无支祁道友说得不错,我的结局,确比他更惨些。可我不悔。我禹,只想活成洪荒不灭之身。这是唯一机会……可惜,我没抓住。换作他人,怕也会如此抉择,这诱惑,太重了。真人……禹斗胆,再求您一事。”
黄龙默然良久,神色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洪荒之中,谁不想挣脱生死枷锁?可九兄之仇,又岂能轻易揭过?只是眼下禹命悬一线,仇怨也将随其身陨而了断。他终于开口:“你说。我会斟酌。你我因果,随你身死而清;人族众人,我也不会加害,这点,你可安心。”
禹唇角微扬,喘息着道:“真人,禹谢过了。只求您在我走后,执九州鼎,在九州之地重布结界,护佑九州子民……此愿,真人可肯应允?”
黄龙静了一瞬,颔首:“禹,我答应你。”
黄龙话音刚落,禹朗声大笑。话音未散,天穹之上那只天罚之眼骤然爆射一道神光,禹瞬间形神俱灭,只余一地灵光流转,九尊九州鼎静静躺在原处,泛着沉厚古意。
那天罚之眼见禹已陨,便无声隐没于云层深处。准提目光一扫,立时掠至鼎旁,袖袍轻卷,将九鼎尽数收摄入怀。
黄龙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抬眼见准提已将鼎收走,当即踏前一步,拱手道:“准提圣人,请将九州鼎交予我手。我须依约在九州大地布下结界,护佑人族周全。此前禹兄亲口托付,我亦郑重应承。若圣人执意不允,黄龙唯有一试强取,到那时,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准提闻言,淡然道:“黄龙,你虽天赋卓绝,却尚非我对手。此鼎,你夺不走。”
黄龙嘴角微扬,不慌不忙道:“圣人此言,未免太笃定了。寻常宝物,确如您所言;可这九州鼎……未必如此。”
话音未落,他掌心一翻,一块莹润残片赫然浮现,正是造化玉蝶的碎片!准提瞳孔微缩,心头蓦然一沉;几乎同时,袖中九州鼎竟隐隐震颤,似欲破空而去!
他脸色顿变,急忙催动法力镇压,可那鼎却如游鱼脱网,愈发躁动不安。黄龙见状,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稳稳滴落于玉蝶碎片之上。刹那间,九鼎齐鸣,金光迸射,竟挣脱准提束缚,破袖而出,直投黄龙掌心!
准提凝视着稳稳落在黄龙手中的九州鼎,眉头微蹙:“这鼎怎会认你为主?”
黄龙神色从容,徐徐道:“圣人莫非忘了?这鼎之器灵,乃我九位兄长魂魄所炼;鼎身所蕴,更是家父祖龙一身精气与本命龙珠所铸。而那龙珠之内,恰嵌着一小片造化玉蝶碎片,此事,我方才方知。正因有此碎片为引,九鼎才能熔铸一体、浑然如一。我是祖龙之子,器灵是我兄长所化,血脉之中亦携玉蝶残韵……如此种种,岂非天定之主?”
说完,他笑意温煦,静静望向准提。
准提默然片刻,终是摇头一笑,语气里透着几分真切的慨叹:“黄龙啊,你这气运,当真叫人艳羡。”
话罢,他知大势已去,再难夺回九州鼎,便转身欲走。黄龙却朗声道:“圣人且慢!”
“还有何事?”
“九位兄长皆因圣人筹谋而陨,做弟弟的若不向您讨教一二,如何面对他们英灵?”
准提斜睨他一眼,语带冷峭:“你虽被称作圣人之下第一人,却仍不是我的对手。我未曾将你视为劲敌,只因你,尚未生出真正高手该有的心性。”
黄龙一怔:“高手的心性?”
“不错。你虽为先天神只,可我们这些老家伙,却总觉你身上少了几分神威,反倒多了几分人味儿。究竟为何,我也说不清。但有一点很明白:你可曾见过镇元子,拿他人子孙要挟过谁?洪荒之中,但凡有些分量的人物,谁会行此下策?”
黄龙闻言,久久不语。片刻后,眉宇豁然舒展,眼中浮起一层清明。他整衣敛容,深深一揖:“多谢圣人点拨!恳请圣人赐教一二,今日一战之后,你我因果,一笔勾销,如何?”
准提颔首:“你当真要与我放手一搏?”
黄龙仰天长笑:“圣人放心,此战纯属私谊,师尊绝不会插手。况且。”他目光灼灼,“洪荒亿万修士,谁不盼着有朝一日,能与圣人堂堂正正过上一招?”
准提略一沉吟,终于点头。
黄龙身形一晃,登时化出本相:一条九爪金鳞巨龙横贯长空,龙威浩荡,却不带戾气,反透出一股沉静锋锐。他昂首而立,声如金石:“准提圣人,此乃我所创《天剑诀》,愿请圣人斧正!”
准提眸中微光一闪,轻轻颔首。
黄龙肃然抱拳,朗声道:“请圣人留神,以身为剑,即为天剑;天剑所指,吾意即天意!”
话音落处,虚空嗡然一震,一柄银辉凛冽的巨剑凭空凝成,剑尖直指准提眉心,破空袭来!
准提神色微凝,目光凝在那柄银剑之上,缓缓开口:“此诀确非凡品,竟隐隐透出几分道祖合道时的天地韵律。可惜,伤我还远远不够。待你将其圆融无瑕,或可真正撼动圣人之境,如今嘛……火候,尚浅。”
话音刚落,准提便祭出灵宝七宝妙树,朝着那柄银光流转的长剑横扫而去。
仿佛专为印证他方才所言,树影一掠,剑身应声崩裂,碎作点点寒星;余势未消,威压如潮,直扑黄龙面门。黄龙见状,心头一紧,急忙催动水灵珠与杏黄旗,两件至宝腾空而起,光华交织,结成一道浑厚屏障。
可圣人出手,岂容凡俗侥幸?纵有双宝护体,那一击仍如雷霆贯顶,黄龙喉头一甜,鲜血喷涌而出。准提神色淡然,开口道:“黄龙,如今可看清你我之间那道天堑了?方才一击,不过用了七分力。”
黄龙闻言,心神剧震。他早知圣凡有别,却万没料到,对方信手一挥,便破尽自己毕生所修之锋,更将他重创至此。一时意气尽颓,胸中翻涌着无力与失落;可就在这灰心一闪之际,眼底深处却悄然燃起一簇火苗,那不是怨怼,而是对圣境更炽烈的渴慕。
准提目光微凝,见他眸中黯色转瞬即逝,唯余坚毅如铁,不禁暗暗颔首:此子心性难得,或真有登临彼岸之资。与其逼至绝路,不如留一线余地。见黄龙收势不攻,准提只听他朗声道:“黄龙谢过准提圣人点化。此前因果,今日一笔勾销。唯望圣人自此莫再觊觎龙族;同时,龙族亦将退守东海,不再插手洪荒纷争。”
言罢,黄龙整衣敛袖,郑重一礼。
准提略一点头:“黄龙,吾尚有要事,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身影已杳然无踪。
黄龙目送其离去,随即踏入东海龙宫。
东海龙王敖广闻讯,急迎至宫门,恭请黄龙入主宝座。待黄龙落座,便听他沉声道:“敖广,兄长之劫,非你之过。此乃圣人布下的局,你挡不住,也不必自责。日后若有龙族俊才,可送往天庭紫微宫历练。洪荒诸事,龙族暂且袖手旁观。眼下最紧要的,是静养休息、积蓄元气。你们安心蛰伏,如今这洪荒,再无人敢轻易踏足东海。”
敖广垂首应道:“是,敖广谨遵太子殿下教诲。”
又叙数语,黄龙起身告辞。
离开龙宫后,黄龙径赴九州大地,取出九州鼎,着手布设九州结界。
鼎气升腾之际,人族百姓忽觉头顶似有一层温润之力悄然笼罩,既无压迫,亦不扰人。众人略一怔忡,低头继续劳作,未加惊扰。
禹身边近臣察觉天地异动,立时腾空而起,循势望去,只见黄龙立于云巅,正引动鼎威。众人当即飞身而至,稽首行礼:“见过黄龙真人!不知真人在此施法,可是为人族设防?若有用得着我等之处,愿效犬马之劳!”
黄龙抬眸,语气平和:“此乃九州鼎。我奉禹之遗愿,在九州之上布下结界,护佑人族万世安宁。”
众人闻言愕然,彼此相顾,满面疑云,九州鼎分明是禹随身至宝,怎会落入黄龙之手?莫非禹已遭不测?
益上前一步,拱手问道:“敢问真人,人族共主禹的灵宝,为何在您手中?我等共主……如今安在?”
黄龙神色未变,只淡淡道:“禹逆天改命,欲效三皇,求取不朽之躯,终引得天罚之眼降世。那悬于苍穹的巨目,便是天道之眼。禹已陨于其下。临终前,他将九州鼎托付于我,嘱我代他完成结界之誓。其余言语,再无多言。”
说罢,他不再理会,专心催动鼎纹,结界之力如春水漫延,无声铺展。
众臣听罢,如遭雷击,久久失语。谁曾想,禹竟怀此宏愿,却招来天道反噬,原来天意昭昭,不容人族再出一位永劫不灭之主。
有人欲再探问新任共主之事,抬眼却见黄龙眉宇沉静,毫无答话之意,便知再问也是徒然。众人目光缓缓移向九州鼎,只见鼎身浮雕九尊龙形,正是祖龙九子之相;再联想起黄龙此前于洪荒中那些未尽之言,心头豁然:禹为证道不死,竟以祖龙九子为祭!否则,黄龙何至于对他们冷若冰霜?
念及此处,众人脊背发凉,再不敢久留,唯恐触怒黄龙,祸及己身。当下默然退开,只待返程后再议共主之选。
想到这儿,众人朝黄龙深深一揖,随即匆匆告退。黄龙目送他们离去,旋即加快动作,全力催动九州结界布置之术。一日之后,结界终告落成。就在最后一道灵纹凝定的刹那,九州鼎上盘踞的祖龙九子骤然腾空而起,仰天长啸九声,声震云霄;啸毕,九道龙影交织升腾,化作一层浩瀚澄澈、肉眼难辨却威压弥漫的透明屏障,笼罩整片九州大地,而后才徐徐敛形,重归鼎身。
第346章 《紫微星辰诀》功法问世
九子归位之际,九州鼎在苍穹中缓缓旋绕三匝,继而光华内敛,悄然沉入九州山川之间,杳然无踪。鼎影刚隐,天幕之上忽有金霞涌动,一股磅礴功德自九天垂落,直奔黄龙而来。他抬袖轻拂,那功德便如溪流入海,无声没入袖中。做完这些,他转身离去,步履从容。
结界初成之时,洪荒之中所有大罗金仙及以上修为者皆心头微震,自此踏足九州,法力运转略受拘束;若在境内无缘无故屠戮人族,所积业障亦远超他处。众人顿悟其意,纷纷暗忖:往后还是少往九州走动为妙。
黄龙布完结界,略一思量,便纵身飞向天庭。毕竟他身为紫微帝君,却常年缺席天庭事务,连自己宫阙都极少踏足,于情于理,确有亏职守。
他径直抵达南天门。守门天兵一见黄龙驾临,连忙躬身行礼:“小仙参见紫微帝君!”
“免礼,辛苦了。”黄龙语气温和,随手取出两枚丹药,“这两颗疗伤圣品,赐予你们,各取一颗。”
话音未落,丹药已浮于二人面前,莹润生辉,药香清冽。两名天兵一时恍惚,只觉如梦似幻;可丹药触手可感、气息真切,由不得不信,眼前一切确凿无疑。两人慌忙收下。旁侧值岗的天将天卒见状,无不眼热艳羡:黄龙乃圣人之下第一高手,随身所携丹药,岂是凡品?可眼红归眼红,谁也不敢伸手去抢,那可是拿命开玩笑。
黄龙步入紫微宫时,殿内众人无不愕然。自他受封帝君以来,亲临此地不过寥寥三次。平日里,他或闭关潜修,或赴昆仑山听元始天尊讲道,极少踏足这紫微宫半步。
众人虽惊,仍迅速列队迎拜,齐声道:“帝君驾临,我等未能远迎,万望恕罪!敢问帝君此来,可是宫中有何变故?”
黄龙略显赧然,坦然道:“诸位不必多心,我只是回来看看,既为紫微帝君,总该认一认自家宫室。眼下宫中可有要务需我援手?”
闻言,众人悬着的心这才落地。
“回帝君,宫中一切如常。帝君威名赫赫,四海慑服,无人胆敢来此滋事。”
黄龙听罢,神色稍缓。
见宫中无事,他便细细打量起属下众人。片刻后,眉头微蹙,满殿修士,竟多在金仙境界徘徊;仅两人堪破太乙天仙门槛,再往上,竟无一人。
底下众人察言观色,登时惶然。他们倚仗帝君名号,在洪荒尚能安身立命;若失此庇护,散修之流怕是转眼就被欺凌碾压。为首一人壮起胆子,颤声问道:“敢问帝君……可是我等行事有失?若有错漏,恳请明示,容我等改过自新!只求帝君莫将我等逐出紫微宫!”
话音未落,众人齐刷刷跪倒一片,伏地叩首。
黄龙见状,不由莞尔:“莫慌。我并无责备之意,只是觉得诸位修为尚浅,略有担忧罢了。只要忠于职守、不悖宫规,我绝不会驱逐任何人。”
众人闻之,如释重负,纷纷起身。
一人低声禀道:“帝君有所不知,我等所习功法残缺不全,能修至今日境界,已是竭尽所能。”
黄龙听罢,心中了然,此言非虚。
他挥袖示意众人退下。待殿内清净,他即刻闭关,潜心推演,专为麾下创制一部根基扎实、循序渐进的修行法门。毕竟,一支连大罗金仙都难出几人的班底,实在难堪大任。
五个月后,一部名为《紫微星辰诀》的功法终于问世,此法可助修士稳稳修至大罗金仙之境。
虽未触及准圣门槛,黄龙却已颇为满意。至于更高层次的功法,他并不代劳,准圣之道,非单靠典籍可成;唯有自行参悟、百炼千锤,方能走得更远、更稳。
于是,黄龙再度召集紫微宫众人至身前,朗声道:“这是我专为你们所创的修行法门,《紫微星辰诀》,修至圆满,可稳达大罗金仙之境;至于准圣一关,则需你们日后自行参悟、推演完善。今日,我已将此诀镌刻于紫微宫内一方石碑之上,凡属紫微宫弟子,皆可随时参阅太乙金仙以下部分;而太乙金仙以上的内容,则须凭实绩解锁:或完成宫中指派之要务,或立下显着功勋,方得授习。”
话音刚落,黄龙便祭出一方青玉碑,亲手将功法铭刻其上,并在碑心悄然留下一缕本命元神印记。随即,他又以神念为引,将太乙金仙以下的完整心法,直接传入众人识海。众人略一内观,顿觉经络通畅、灵台清明,脸上纷纷绽开由衷笑意。当即齐齐伏拜,齐声道:“承蒙帝君赐法,使我等有望跻身洪荒顶尖之列!此恩如山,我等铭记肺腑!”
言罢,众人仰首凝望黄龙,神色满是敬重与感念,毕竟,此诀乃黄龙圣人之下第一人亲撰,岂有平庸之理?黄龙见状,抬手轻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法力托起众人,缓缓道:“我对你们并无繁苛要求,唯有一条:绝不可行悖逆紫微宫之事。违者,轻则废去道行,重则形神俱灭。”
语毕,他倏然释放威压,浩荡圣人气息如渊似岳,顷刻间压得众人双膝一软、脊背微颤,心头再不敢生半点异念。众人慌忙应诺:“谨遵帝君法旨!若负紫微宫,甘受灰飞烟灭之罚!”
黄龙颔首,神色稍缓:“记牢今日之誓。散去吧,各自潜修。”
“是!帝君安好,我等告退。”
众人躬身退出紫微宫。待殿中重归寂静,黄龙便盘坐调息,闭关精进;待出关后,若有闲暇,亦会亲自指点宫中弟子修行。
再说人族得知禹王陨逝,迅即议立新主。最终,禹之子启脱颖而出,自幼随父治水理政,熟谙部族诸务,且素有贤德之名。虽禹因妄图比肩三皇而招致天罚,但他平水土、定九州、立九鼎、启万民之序,功绩之宏,实不逊于三皇。人族感念其泽被苍生,遂共推启为继任共主。
此时,天庭蟠桃成熟,瑶池禀明昊天,提议借机广邀群雄,设蟠桃盛会,以延揽洪荒散修,充实天庭班底。昊天细思之后,欣然采纳。
于是,一道道烫金请柬飞向洪荒各处,凡大罗金仙及以上修为的散修,以及诸位圣人的亲传弟子,悉数受邀赴会。消息传至紫微宫,黄龙闻之,唇角微扬。他心中暗忖:如今天庭已有自己坐镇,看这洪荒各方,还敢否轻慢天威?正好借这场盛会,掂一掂天庭在众人心中的分量。
可转念想到封神劫起之由,他又微微蹙眉:当年昊天见圣人门徒目无天庭,屡赴紫霄宫诉苦,欲令三教弟子听命于己,终致劫数横生……此事思来,着实令人烦忧。
略作沉吟,黄龙起身离宫,径往昆仑山而去。元始天尊察觉其至,抬眼含笑:“黄龙,何事登临玉虚?”
“师尊,弟子此来,确有一事相禀。”黄龙躬身,语气沉静,“天帝之位,乃道祖亲定。若昊天行事屡显乏力,非但折损玄门颜面,更予西方二圣讥讽之机,须知,这天庭,终究是我东方玄门之天庭。”
元始天尊闻言微怔,旋即目光一凝:“你倒真把天庭之事放在心上了?不愧是紫微帝君。”
黄龙坦然直视师尊:“弟子所虑,非为昊天一人,实为玄门气运。昊天既为道祖钦定,纵有不足,圣人亦不可擅加诛戮,否则因果深重,反伤根本。更紧要者,决不能让西方教趁势拉拢于他。”
元始天尊默然良久,终开口道:“此事,为师已明。你大师伯与通天师叔那边,自有我前去分说。”
黄龙展颜一笑:“多谢师尊成全!若无他事,弟子斗胆,想将陆战带回紫微宫历练,不知师尊意下如何?”
元始天尊点头,即召白鹤童子:“去,请陆战过来。”
陆战踏入大殿时,正撞见黄龙也在殿中。他立刻快步上前,向元始天尊与黄龙深深作揖行礼。待察觉陆战修为已跃升至太乙天仙之境,黄龙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看来这一年来,他确是勤修不辍、未曾懈怠。
元始天尊见他来了,便开口道:“陆战,此番召你前来,是因你师父已来接你归返。你稍作收拾,即随他回去吧。”
陆战闻言,当即双膝跪地,朝元始天尊恭恭敬敬叩首:“徒孙感念师公这段时日悉心点拨,恩情如山,铭记于心!”
话音未落,已连磕数个响头,额头触地有声。
元始天尊见状,神色和缓,抬手轻挥,一道柔和法力托起陆战身形:“去吧。”
言罢,他闭目端坐,气息沉静,再不发一语。黄龙与陆战见状,齐齐躬身一礼,悄然退出大殿。
待黄龙将陆战引至紫微宫,便驻足道:“陆战,此处便是紫微宫。为师近来将在此闭关潜修,你今后也随我在此用功。若我外出,宫中事务便由你代为执掌。此地星辰之力充盈绵长,对你修炼《九转玄功》大有助益,你意下如何?”
陆战点头应道:“是,老师,弟子明白。”
“好,那便去静心修行吧。若有疑难,随时可来寻我。另有一事,天庭近日将办蟠桃盛会,届时为师带你同往开开眼界。若无旁事,这就去吧。”
陆战听罢,躬身退下,自此潜心苦修。光阴流转,倏忽一年。今日正是蟠桃大会之期,整座天庭张灯结彩,祥云缭绕,喜气盈空。洪荒各处接到请柬的大能,纷纷启程奔赴天庭:熟识者途中相遇,彼此拱手寒暄,随后落座闲叙,静候盛会开场。
毕竟洪荒先天灵根寥寥可数,这蟠桃乃其中翘楚,众人自是要亲眼看一看、尝一尝,究竟有何神异之处;更兼此会实为洪荒顶尖大能齐聚之宴,若缺席,难免惹人非议,失了颜面。
待洪荒中赫赫有名的几位大罗金仙尽数抵达,西方教药师佛与弥勒尊者,率数名弟子姗姗而至。不多时,截教多宝道人亦携几位师弟踏入天庭。
药师见状,领着门下迎上前去,合十致意:“药师拜见多宝师兄。不曾想,师兄竟也拨冗莅临天庭蟠桃之会,实在令人意外。”
多宝朗声一笑:“药师师弟此言差矣。天庭乃东方正统,我身为东方修士,岂有不来捧场之理?倒是我该诧异,师弟竟带西方弟子赴我东方盛筵,倒是耐人寻味。哦……瞧我糊涂!贵教地处偏远,资源匮乏,难得有此机缘尝一口先天灵根所结之果,师弟怎肯错过?待会儿若想捎些蟠桃回去分予同门,只管开口,师兄定替你向玉帝美言几句!”
他特意将“西方”“东方”四字咬得清亮分明,话音刚落,又仰头大笑,神态畅快。药师等人面色骤沉,胸中怒意翻涌,却尚未开口,忽闻一声清朗接话传来,
“药师师弟放心!真若想带些蟠桃回山,只管知会一声,贫道必为你陈情。西方清苦,我等都懂,绝无人取笑,千真万确!”
说话的正是广成子。他一边正色应承,一边嘴角微扬、强忍笑意,眼神诚恳得近乎滑稽。药师等人脸色霎时黑如墨染,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第347章 蟠桃大会上的针锋相对
此时,太白金星缓步而出,稽首行礼:“诸位真人驾临,不胜荣幸。时辰将近,请各位入席就座,蟠桃大会即刻启幕。”
药师闻言,强压火气,匆匆领着师弟们落座。阐、截二教弟子彼此颔首致意,亦各自归位。
多宝与广成子刚坐定,便见燃灯道人与玄都大法师联袂而入。众圣人门下见二人到来,纷纷起身见礼,方重归席位。然而高台之上,仍有数把空椅虚位以待,圣人亲传既已到齐,那尚未现身的,唯有望重洪荒的准圣大能而已。
散修们得知准圣亦将赴会,无不暗喜:若能攀谈几句,日后行走洪荒,便多一分倚仗、少三分孤险。
正思量间,忽听通禀声响起:“鲲鹏妖师到,冥河教主到,镇元大仙到。”
话音未落,大殿入口处已现出三人身影:一袭玄袍凛然生威,一袭血袍杀气隐敛,一袭青袍温润如玉。三人目光交汇,略一点头,随即分赴各自坐席,安然落座。
待满殿宾朋尽皆安坐,昊天上帝、瑶池金母与黄龙才一同现身殿上。
鲲鹏与冥河见三人来得迟缓,鼻中冷哼一声,毫不掩饰不满。黄龙闻声,目光如电,深深扫过二人。二人察觉,立即将视线移开,装作漫不经心望向别处。
这两人目光一移开,黄龙便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而与镇元子闲谈起来。见黄龙与镇元子言笑自若,鲲鹏和冥河心头同时一松,可那松快劲儿还没散尽,一股被后辈压过一头的憋屈感就涌了上来。
毕竟黄龙是他们的晚辈,修为却远超二人。昊天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微扬,方才黄龙当众立威,确确实实替天庭镇住了场面。有此震慑在前,洪荒之中,再没人敢轻视天庭分毫。
他当即朗声宣布:“蟠桃大会,正式开始!”
话音未落,众人纷纷取面前蟠桃入口。早闻先天灵根之名,谁不想亲尝一口?刚咬下几口,天庭大殿中忽有一道声音劈空而来:
“玉帝广邀洪荒大能赴会,怎独独漏了我巫族?莫非是嫌我巫族不配入席?”
话音未落,刑天已踏步而入。昊天脸色骤沉。黄龙见状,不紧不慢开口:“刑天大巫既至,便请入座。来人,速设高位。”顿了顿,语调平缓却不容置疑,“今日天庭大庆,望诸位守礼,莫生枝节。”
语气虽淡,刑天却不敢丝毫托大,立刻应道:“紫微帝君放心,我巫族向来守诺,绝不在蟠桃会上搅扰。”
“如此甚好。诸位,请继续。”
黄龙说完,抬手又摘一枚蟠桃,从容咬下。旁人见状,也纷纷拾起果子,继续享用。待蟠桃吃得七七八八,广成子忽然起身,朗声道:“西方教诸位道友,今日难得齐聚,不如切磋一番,也好彼此印证大道,药师师弟,意下如何?”
药师闻言一笑:“正合我意。我们也想领教三清圣人门下真传,还请诸位师兄赐教。”
玄都当即接口:“药师师弟尽管放心,我等绝不以多欺少。况且,西方教的道法,还不至于让我们这些盘古正宗弟子动用围攻之策。”
此言一出,西方教众弟子面色齐变。同为圣人门徒,却被如此轻慢,谁心里不泛起火气?暗下决心,定要让阐教众人好看。
话不多说,药师头顶三花倏然绽放,如云压顶,直逼广成子而去。广成子朗笑一声,三花亦腾空而起,迎面撞上。两股气机甫一相接,大殿中央顿时狂风骤起,卷得衣袂猎猎。瑶池眼疾手快,祭出素色云界旗,旗影一展,整座大殿稳如磐石。
弥勒见师兄久未占上风,当即跃出,三花再现,直扑广成子。云中子反应极快,三花瞬时升腾,硬生生截住弥勒攻势。弥勒只得抽身回防,与其缠斗不休。
其余西方教弟子见状,纷纷亮出三花,与阐教门人一一对应斗起法来。因玄都先前已明言不倚多为胜,双方人数严丝合缝,未曾逾越半分。
可阐教众人刚经历巫族大战,道行精进不少,出手愈发老辣。不过片刻,西方教弟子的三花已被逼得连连后撤,眼看就要溃散回体,
“阐教诸位道友,何必咄咄逼人!”刑天一声断喝,法相天地轰然展开,巨影如山,直往战局中压去。
燃灯见势不对,一步踏前:“刑天大巫,此乃阐教与西方教之间论道,还请大巫袖手旁观。”
话音未落,他三花已悬于头顶,迎向刑天法相。
刑天斜睨一眼,冷哼道:“燃灯,凭你一人,也想拦我?”
话音未落,法相巨掌猛然挥下,狠狠砸向燃灯三花,只听嗡然一震,三花竟被硬生生震回眉心,燃灯身形微晃,额角渗汗。
阐教众人俱是一惊,纷纷催动三花上前助阵。此时高坐一旁的鲲鹏见状,嗤笑一声:“原来圣人弟子,也不过如此,嘴上说着不倚多为胜,转头就一拥而上?”
话音未落,他三花亦破空而出,直奔刑天一侧而去。
满殿宾客一时愕然:谁也没料到,鲲鹏竟在此刻出手助巫!他图的是什么?
镇元子目光一凝,悄然抬手,指尖微动,似欲起身援手阐教。
可就在镇元子抬手欲动之际,冥河已抢先开口:“镇元子道友,多年未见,别来无恙?不知这些年道友道行可有精进?今日巧遇,不如切磋一二,道友意下如何?”
话音未落,冥河便催动顶上三花,挟凌厉之势直扑镇元子面门。
镇元子见状,只得暂弃援手阐教之念,先迎击冥河攻势。玄都、多宝等人见此变故,一时迟疑,拿不定主意是否出手相助,毕竟黄龙尚未表态,众人目光便齐齐落在他身上。
黄龙察觉众人注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把空杯搁在案上,朗声说道:“诸位当着天庭大殿公然交手,莫非真不把天庭放在眼里?”
言毕,他亦显化三花,疾掠而出,只一瞬便将众人的三花尽数震退,逼回各自头顶。药师当即皱眉问道:“黄龙师兄,这话是何用意?”
“药师师弟听不明白?那我再说一遍,此地是天庭,不是任人撒野的荒野。若再有下次,休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落地,一股浩荡威压骤然铺开,沉沉压向四下。众人顿感呼吸一滞,心头剧震:谁也没料到,黄龙这些年竟又精进至此!反观自己,修为多年停滞不前,一时羞惭难言。
这时鲲鹏忽而一笑,缓声道:“照黄龙道友这意思,是自认彻彻底底的天庭之人了?”
“鲲鹏道友此问多余了。鸿钧道祖亲封我为紫微帝君,我坐镇天庭,名正言顺。莫非,道友对道祖敕命,心存异议?”
“不敢不敢。我只是想确认一下,黄龙道友究竟属哪一方罢了。”
说到“哪一方”时,他刻意咬重了那个“一”字。
黄龙目光一凝,坦然道:“好,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们,我既是天庭紫微帝君,也是阐教门下黄龙。还有一句奉劝诸位:天庭不容放肆。若有再犯,不管你是谁,都得为此担责。”
话音未落,水灵珠浮于掌心,天地拂尘已执于手中。众人一见那拂尘,立时想起此乃道祖钦赐之宝,更忆起当年道祖亲口所言,霎时间,冷汗涔涔而下。
黄龙扫视一圈,微微颔首,似有满意。
随即转向刑天,声色转厉:“刑天,你既无天庭请帖,擅闯蟠桃盛会,搅乱天庭法度,岂非视我等如无物?此事,你须给个交代。”
刑天闻言,心知今日黄龙铁了心要拿自己立威。他深吸一口气,直言道:“黄龙,事已至此,何必多言?你早打定主意不会放过我,我也猜得透,你要借我刑天之身,为天庭正纲纪!”
黄龙嘴角微扬:“看来刑天倒不糊涂,竟能想到这一层。那么……你打算如何应对?”
他眼中含笑,神情却带着几分玩味。
刑天怒意翻涌,仰头喝道:“战!巫族大巫,宁死不降!”
黄龙仰天大笑。
“刑天,你未免太小瞧自己,也太高估自己了,凭你也配做我的对手?”
“我虽胜不过你,但绝不会束手待毙。来吧,一战!”
话音未落,他抡起干戚斧,劈风斩浪,直取黄龙头顶!斧锋将至,黄龙不闪不避,只伸出食指与中指,轻轻一夹,斧势戛然而止,纹丝不动。
刑天浑身力道尽出,却如泥牛入海。他怔住,难以置信: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竟被对方两指轻描淡写接下?他咬牙猛拽斧柄,可无论怎样发力,斧头始终牢牢卡在黄龙指间,纹丝不动。
他抬头望向黄龙,想看清对方究竟作何打算。可一撞上黄龙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色,刑天顿时面皮发烫,羞愤交加。
黄龙见状,语气轻慢:“刑天大巫,可是想把斧头抽回去?那好,我还你便是。”
说罢,指尖微弹,刑天连人带斧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他挣扎欲起,手臂颤抖,膝盖打颤,数次撑身,终究没能站稳。
鲲鹏见状,摇摇头道:“黄龙道友,以准圣之境,压一名大巫,未免失了分寸吧?”
听完鲲鹏这番话,黄龙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鲲鹏道友,你弄错了一点,我黄龙修道的年头,并不比刑天多。他不如我,只能说明根基稍逊、悟性有限。再者,道友这话里带刺,莫非是想亲自试试我的深浅?毕竟你如今也已是准圣之身,修行岁月更远在我之上。”
话音未落,黄龙目光已锁住鲲鹏,只待他一个“是”字出口,便立刻出手。
鲲鹏闻言,心头一沉。他清楚黄龙的修为底细,自己绝非其敌手。若真动起手来,下场恐怕比刑天还要惨烈。可没等他开口,黄龙已再度发话:“鲲鹏道友、冥河道友,你们为何插手,我不深究。但有一句,必须说清:圣人门下之事,轮不到外人染指。若再有下次,休怪我下手无情,届时,管你背后站着哪位大能,照斩不误。这话,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说完,黄龙目光如刃,直直落在二人身上。
第348章 黄龙封印刑天
鲲鹏与冥河浑身一凛,顿觉杀意扑面而来。这一次,黄龙不是虚言恫吓,而是真动了杀心。哪怕他们各自有圣人庇护,可黄龙身后同样站着一位圣人。真拼起来,纵有靠山,怕也难逃身陨之劫。想到此处,两人不禁暗悔今日冒进,略一思量,便默默点头,表示领命。
见二人低头应下,黄龙转身盯住刑天,声音冷硬如铁:“刑天,今日不管你奉谁之命、倚仗何人撑腰,我必取你首级。你能活下来,算你命硬;若就此陨落,也怨不得旁人。”
话音刚落,他双指并拢,凌空一划,众人眼前一花,刑天头颅已与身躯分离。可那断颈处血未溅、气未散,反倒愈燃愈烈,战意冲霄而起!
紧接着,刑天以双乳为目、肚脐为口,一手擎干、一手执戚,昂然立起!
这一幕,黄龙毫不意外,前世典籍中,“刑天舞干戚”的传说,他早已烂熟于心。
斩首之后,他伸手一摄,将刑天头颅稳稳攥在掌中,迅速施法封禁。封印既成,他反手一掷,头颅直坠常羊山底;又接连掐诀,在山体上连打数道禁印,彻底镇压。
刑天察觉头颅被封,当即怒喝:“黄龙!你把我的头藏哪儿了?速速还我,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骤然暴涨,竟如洪荒巨岳拔地而起!在场众人无不色变,惊呼出声:“祖巫!他断首之后竟破境入祖巫?这可是大巫之中头一个啊!”
黄龙听罢,只冷冷瞥了刑天一眼,嗤笑道:“你以为踏进祖巫门槛,就有资格与我过招了?未免太小瞧我黄龙。当年我初入准圣,便独破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十一位祖巫尽数负伤。你刚跨过这道门槛,就敢妄言较量?”
刑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黄龙,我清楚自己尚非你对手……可仍想亲眼看看,圣人之下第一人的手段。”
话音未落,他抡起干戚斧,挟风雷之势,悍然劈来!
黄龙不闪不避,反手召出天地拂尘,轻轻一拂,斧势尽消,干戚脱手飞出!
刑天一怔,心头微滞,但转瞬即收。他是祖巫,生而为战,岂容颓丧?
斧被击飞,他双拳紧握,轰然砸向黄龙!黄龙亦赤手迎上,两拳相撞,“砰”一声闷响,刑天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远处山岩上!
他挣扎起身,难以置信地盯着黄龙:“这不可能!你的肉身……竟比祖巫还要强横?莫非……你已将九转玄功炼至第八转?”
黄龙神色淡然:“我确曾修习九转玄功,但创出天剑诀后,便再未精进。如今,不过第七转罢了。”
听到黄龙这番话,在场众人全都愣住,纷纷瞪大眼睛,像看稀世异兽般盯着他。片刻之后,刑天才缓缓开口:“黄龙,我倒真想亲眼见识一番,这《天剑诀》究竟有何玄妙,竟能让你的肉身强过祖巫!”
黄龙闻言,只淡然回道:“刑天,等你破封而出,再谈较量不迟。”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引,磅礴法力骤然凝聚,化作一只遮天巨掌,稳稳攥住刑天,随即沉声喝道:“刑天,即日起,你将被镇于南海海眼深处。何时挣脱封印,何时重获自由。”
言毕,他袖袍一挥,刑天身影瞬息消失于幽暗漩涡之中。
待封印落定,黄龙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铁:“诸位,天庭乃道祖亲立,代表的是道祖颜面,岂容轻慢?若有人执意搅扰,大可等修为臻至圣人或混元大罗金仙之境再来。否则,出了差池,休怪我不讲情面。另有一句奉劝,莫在洪荒肆意妄为,逼得天庭出手镇压。到那时,我下手可不会留情。”
说罢,他鼻腔里一声冷哼,震得空气微颤。
众人一时噤声,无人应答,心底却已悄然打定主意:今后万不可轻易招惹天庭。散修们虽未开口,但几位圣人弟子却难掩心绪。药师率先出声:“黄龙师兄,这话……未免太不留余地了吧?”
黄龙侧目瞥了他一眼,神色不动:“药师师弟,你若有我这般修为,尽可如此;若不信,大可当场试试,看我敢不敢动你一根手指。”
话音落下,他目光锐利如刃,直刺药师。药师喉头一紧,终是垂眸缄默。
他心里清楚:以黄龙如今的境界,纵是圣人亲临,也难取其性命;自己若贸然硬顶,不过是白白送死。
这时,截教碧霄忽而上前一步,清声问道:“敢问黄龙师兄,此事,两位师伯可知情?”
黄龙目光微凝,答得干脆:“碧霄师妹,天庭是道祖所立,亦是我玄门正统。天庭失威,损的是道祖慧眼,伤的是玄门颜面,不是某个人的脸面,而是整个玄门的脸面。”
言尽于此,他不再多言。
众圣弟子一时无语,良久,玄都才颔首道:“黄龙师弟,我们明白了。”
黄龙当即拱手,半礼相谢:“多谢玄都师兄体谅。”
广成子与多宝见状,也相继表态:“黄龙师弟放心,此事我等记下了,日后必加约束。”
黄龙听罢,微微点头,神情略显宽慰。
昊天立于高台之上,目睹黄龙以雷霆手段震慑群雄,心头大悦。他确信,经此一事,天庭声威必将攀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脸上不自觉浮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黄龙一直静观其侧,见状心中轻轻一叹,昊天终究尚未参透何为真正的大道根基。
众人见势已定,陆续告辞离去。待殿中只剩二人,昊天走近黄龙,诚恳道:“黄龙道友,今日若非有你坐镇,蟠桃盛会怕是要沦为笑柄了。”
黄龙拱手还礼:“玉帝言重了。我身为紫微帝君,天庭荣辱,即我荣辱。玉帝今后不必再提‘多亏’二字。”
“是,是!今日之后,洪荒再无人敢小觑我天庭。假以时日,我天庭之盛,必远超当年妖族天庭!”
黄龙闻言,长叹一声:“玉帝,你错了。眼前这煊赫,并非真盛;今日众人俯首,只因忌惮我辈修为。可我们尚非不灭之体,圣人若真动念,纵有道祖钦定之名,也难逃灰飞烟灭。圣人方是真正不死不灭者。欲保天庭长盛不衰,唯有一途:苦修自身。待你道行精进,一言既出,谁敢不从?就像今日我直言霸道,他们却只能照做,凭的,不过是我‘圣人之下第一人’的实打实的分量罢了。所以,玉帝与其费心经营威望,不如潜心打磨道基。”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望着昊天。只见对方脸色数变,久久难平,黄龙便又缓声道:“还有一事,看在同朝共事的情分上,我直言相告,切勿与圣人为敌。那不是博弈,是碾压。纵你修至我今日境界,在圣人眼中,也不过蝼蚁一只。我早年初悟天道之力时,也曾妄想与圣人争锋;直到不久之前东海之畔,拼尽全力,却被圣人一指击成重伤,那刻我才彻悟:此前所有念头,何其天真。”
黄龙撂下这句话,转身便走。目送他身影远去,昊天与瑶池双双静默,眉宇间浮起层层思虑。今日多亏黄龙出手立威,才让天庭在洪荒诸圣面前挺直了腰杆,扬眉吐气了一回。可方才那几句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把两人的心沉到了最深处。
谁曾想,以黄龙如今的道行,竟连圣人随意一击都接不下来。此前他们尚存几分妄念,以为能挣脱圣人辖制、自掌权柄;如今听罢黄龙之言,才真正掂量出“圣人”二字的千钧分量,那不是名号,是天道铁律,是不可撼动的秩序。自己先前那些打算,此刻回想起来,竟显得如此稚拙可笑。
昊天虽性情桀骜,却也清楚自身根骨有限,混元大罗金仙之境,怕是此生无望。而欲证圣位,必得鸿蒙紫气为引。可这洪荒上下,谁知晓紫气藏于何处?想到此处,昊天心头泛起一阵苦涩:若不能登临圣位,便永远只能是天庭的提线之人,而非真正的执掌者。
认清这点后,他对独揽天庭大权的执念悄然淡了几分。转念一想,这洪荒本就是强者为尊之地,修为才是立足之本。念头刚松动些许,他忽觉丹田深处那层久滞不动的瓶颈竟隐隐松动,这一瞬,昊天心头豁然开朗:原来自己对权柄的执念,早已成了修行路上的一道枷锁。既然放下一丝,便有突破之机,那何不索性闭关潜修,全力冲击更高境界?
再说黄龙回到紫微宫,刚踏进山门,便见镇元子已立在宫门前等候。黄龙笑着迎上前:“镇元道友,稀客啊!你可是头一回来我这紫微宫,不如我陪你四处走走,看看景致?”
镇元子摆摆手,语速急切:“黄龙道友,我为何而来,你心里明白。话先说清,宫观之事不急,它又不会长腿跑掉。”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拉住黄龙袖角,径直往宫内引去。
见他这般失态,黄龙既觉好笑,又有些动容。待二人落座,镇元子便按捺不住开口:“你今日在蟠桃会上那般行事,究竟图什么?可知此举会树下多少强敌?你虽道法高深,却尚未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若圣人真要设局除你,你如何自保?”
黄龙心头一暖,含笑答道:“道友放心,此事我早禀明师尊。他已应允,亲自去与大师伯、师叔通禀周旋,你不必挂怀。”
镇元子闻言,长舒一口气,神色稍缓。
但转念又问:“可我还是不解,你为何非要在蟠桃会上力挺昊天?”
黄龙摇头:“镇元道友,你错了。我并非助昊天,而是护玄门。”
“护玄门?”
“正是。昊天乃道祖亲定之天帝,只要不失德悖道,纵是圣人亦难轻易废立。如今的天庭风雨飘摇,若我袖手旁观,昊天难免心生芥蒂,暗怨师尊一脉冷眼旁观。再者,今日若无我那一席话,众仙对昊天只怕敬而远之,久而久之,岂不将他越推越远,反倒逼他投向西方教?这等蠢事,我岂能坐视?”
镇元子细细琢磨,觉得确有道理。但他仍觉黄龙方才举动未免过于锋芒毕露,便道:“可你也无需那般咄咄逼人吧?”
黄龙轻叹一声:“道友,洪荒从不讲道理,只认实力。有本事的人,没人敢动;没本事的人,再谦和也是砧板上的鱼肉。那些不死不灭的至高存在,哪个不是踩着血火、搏命争来的?一步登圣,一步成灰。你想立身不朽,就得有这份决绝,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他目光灼灼,直视镇元子。后者怔住,良久无言,继而缓缓垂首,长叹一声:“唉……太平日子过久了,连心气都钝了。难怪这些年修为寸步难进。你说得对,圣位之争,本就是生死相搏。我不争,别人也不会让我安生。既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看能否搏出一条不朽之路!今日若非你点醒,我恐怕真要蹉跎一生,再无寸进。”
言罢,他郑重向黄龙一揖。
第349章 瑶姬进入洪荒
黄龙坦然受礼,随即朗声道:“镇元道友,果然是我黄龙看中的人!竟能顷刻悟透。近来我对斩三尸之法已有新得,若推演无误,下一大劫落幕前,当可参透全貌,届时,定与你细说。”
“当真?”
见镇元子满眼惊疑,黄龙朗声一笑:“我哄你作甚?自然是真。”
镇元子一听,仰天开怀大笑,声震林樾。
“我总得再确认一遍吧?这事可牵扯到我的前程呢!黄龙道友,这份情谊,我先记下了。”
话音刚落,镇元子便转身朝五庄观方向缓步而去。目送他身影远去,黄龙当即闭关潜修。
天庭因得了黄龙撑腰,威势陡增,再无人敢轻慢半分。眼见天庭声望一日高过一日,准提圣人坐不住了,他本盘算着将昊天拉入西方教门下,不料全被黄龙搅了局。
他急匆匆寻到接引面前,皱眉道:“师兄,眼下该如何是好?天庭如今气焰高涨,又有黄龙鼎力相助,对我们西方教愈发不屑一顾。都怪那黄龙!若非他横插一手扶持昊天,此人迟早会倒向我们。如今,机会彻底断了。”
接引神色沉静,缓缓开口:“师弟莫急,西方教大兴之机尚未成熟。须待下一次大劫过后,方有转机。我已推演清楚:此劫不远,且是玄门之劫。届时未至准圣者,难逃劫数。三清门下必损兵折将,元气大伤,那时,才是我教崛起之时。”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天庭,不足为惧。你可知昊天有个胞妹,名唤瑶姬?昊天视她如掌上明珠,护得严实,致使她至今不谙世事、纯真懵懂。我们只需寻个由头,在她耳边讲些洪荒风物、奇闻轶事,勾起她对外间的好奇;再设法助她悄然下界。若能让她与人族结缘、诞下子嗣,无论天庭如何处置,其威信都将一落千丈。师弟,你看如何?”
准提略一思忖,抚掌而笑:“还是师兄高明!天庭辛辛苦苦攒下的声望,怕是要一朝崩塌。此事交给我,定办得滴水不漏。”
“那就劳烦师弟了。”
话说昊天本是紫霄宫前一块灵玉,承道祖点化,化为童子侍立。彼时,他身畔另有一块玉石,形质相近。昊天初欲将其炼作随身灵宝,却意外察觉那玉石已萌生一丝灵识。他心念一转,便打消念头,只将它随身携带着,静待其化形。待昊天登临天帝之位那日,那玉石也应运而生,化作一名少女,便是瑶姬。
两人同出一源,瑶池遂提议,让瑶姬认昊天为兄。昊天欣然应允,二人就此结为兄妹。因知她是骨血至亲,昊天对她宠爱备至;天庭上下见状,谁也不敢怠慢半分。
瑶姬初时见众人恭谨顺从,颇觉新奇得意。可日子一久,便觉索然无味。恰逢近侍闲谈,说起洪荒山川壮阔、万象纷繁,她心驰神往,愈发按捺不住。
待她鼓起勇气向昊天提出想去洪荒游历,却遭他厉声驳回,只因她长居天庭,不知人心险诈,昊天唯恐她吃亏受欺。瑶姬见兄长态度坚决,只得暂且作罢。可越是在天庭待得久,她对洪荒的向往就越深。终于一日,趁昊天闭关入定,她悄悄溜下界去。
准提得知瑶姬已入洪荒,嘴角微扬。他随即施法遮掩其天机,令黄龙与昊天皆无法察觉她已离天庭。事毕,他唤来身边一名童子,附耳低语几句。童子领命,亦悄然奔赴洪荒。
瑶姬甫一踏入洪荒,便被眼前山河气象所摄:云霞漫卷,林壑幽深,飞瀑流泉,鸟兽自在。更难得的是,此处无人识得她身份,言行举止皆发乎本心,毫无拘束。她顿生留驻之意。
某日,她信步走入一处山谷,只见满谷芳菲,桃夭李秾,藤蔓翠翠,蝶影翩跹。她正凝神流连,忽闻一阵清越琴声自谷深处传来。那音律如溪涧漱石,似松风拂枝,直入心脾。她不由自主循声而去。
抚琴之人见她走近,指尖一收,抬眼望来,淡声问道:“姑娘何人?来此有何贵干?”
瑶姬颊边微红,略一福身:“公子见谅,小女子误入此地,听得琴音清绝,一时忘形,冒昧前来,还请海涵。”
那人神色稍霁,只轻轻颔首:“无妨。”
见他不再言语,瑶姬便细细打量起来。不多时,两人竟聊得投契。她愈发觉他言谈温润、见识广博,心下不禁倾慕。直至暮色四合,那人起身告辞。
瑶姬忙道:“公子且慢,小女瑶姬,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他略一停顿,答道:“杨天佑。明日此时,我仍在此抚琴。不知瑶姬姑娘,可愿再来?”
听罢杨天佑这番话,瑶姬心头一热,脸颊倏地泛起红晕,轻轻点了点头。可刚点完头,她又似想起什么,脸竟烧得更烫了。杨天佑见她这般模样,嘴角微扬,浮出一抹温和笑意。瑶姬一瞧他眼底的笑意,心跳骤快,慌忙转身离去。
瑶姬走后,杨天佑脸上那点暖意转瞬消尽,只余一丝冷淡的讥诮,旋即面色复归沉静。次日清晨,瑶姬本有些踌躇,昨夜那一幕让她羞赧难安,几乎不想再赴约。可转念想到自己已亲口应下,便理了理衣襟,还是朝昨日那处山谷去了。
她刚踏入谷中,便见杨天佑早已立在溪畔青石上,负手而立,目光清朗。他一见瑶姬现身,眉宇舒展,笑意温润。瑶姬心尖一颤,仿佛有春水漾开,甜意悄悄漫上心头。自此,两人频频相会;日子越久,瑶姬越觉杨天佑沉稳笃实、温厚可靠,一颗心也渐渐全然系在他身上。
五个月光阴流转,瑶姬早已情根深种,非他不嫁。待时机成熟,杨天佑郑重向她提亲。瑶姬思量一日,终含羞应允。二人便在这幽谷之中,对苍穹为誓,拜山川为证,结为连理。
婚后岁月静好,瑶姬几乎忘却自己身为天庭仙子的身份。几年间,她为杨天佑诞下两子一女,家中笑语盈盈,烟火温情日渐浓厚。准提见她儿女成行,知大势已成,便悄然撤去遮掩天机的法力。
不出数日,昊天便察觉异样,妹妹瑶姬竟私自下界,在洪荒游历,更与凡人杨天佑结为夫妇,育有三名子女!他震怒不已,立刻将此事禀告瑶池,询问对策。
瑶池听完,神色凝重,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昊天,此事恐非寻常。以瑶姬的修为,她成婚之时你理应有所感应;更别说她接连生养三胎,你却毫无察觉,必有高人暗中遮蔽天机。我疑是圣人出手,不如我们同往紫微宫,寻黄龙道友问个明白?”
昊天闻言顿悟:若非遭人算计,妹妹之事岂能瞒过自己?二人当即动身,直奔黄龙闭关的紫微宫。黄龙正在静修,忽感两位贵客临近,虽觉突兀,却不敢怠慢,匆匆出关,命人迎入殿中。
待昊天与瑶池落座,黄龙拱手问道:“不知玉帝与娘娘驾临寒舍,所为何事?”
昊天直言:“黄龙道友,此来确有要事相托。烦请道友先推演一番我妹瑶姬近况,自当明了。”
黄龙一听,心中已有七八分揣度,却仍凝神演算。片刻后,他已洞悉瑶姬与杨天佑成婚、育有三子的事实。他略一思忖便觉蹊跷:若仅是家事,昊天断不会亲自登门。既然来了,必是察觉异常,瑶姬是他亲妹,婚育如此大事,昊天竟毫无感应,分明有人刻意掩去天机。
能瞒过准圣之境的昊天,施术者至少也是同阶甚至更高。黄龙不再迟疑,再次掐指推演。昊天见状,心知对方已然看破玄机。
少顷,黄龙双目睁开。昊天立即追问:“道友可有端倪?”
黄龙摇摇头:“幕后之人隐匿极深,我未能溯其真容。但玉帝不必忧急,我即刻前往昆仑山,请教师尊元始天尊,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昊天闻言,面上缓和,拱手笑道:“那就劳烦道友了。我与瑶池先行告退,若有消息,还望不吝相告。”
黄龙颔首应下。送走二人后,他腾空而起,直赴昆仑山。元始天尊早候于玉虚宫前,见黄龙到来,径直开口:“可是为瑶姬与杨天佑之事而来?”
黄龙一怔,脱口问道:“师尊……您早已知晓?”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黄龙愕然,忙伏身叩首:“弟子愚钝,恳请师尊明示!”
元始天尊目光沉静:“此事非你所能阻。杨蛟乃杨天佑长子,注定拜入准提门下,以偿一段宿缘因果;杨婵与杨戬,则分别与女娲娘娘、你师兄玉鼎真人有师徒之契。此乃天数使然,不可强逆。”
听完元始天尊的话,黄龙心里顿时清楚,这事已非自己能插手的范畴。他略一思忖,便开口问道:“师尊,那杨天佑,莫非是西方教的人?”
元始天尊闻言,微微颔首。黄龙见状,轻叹一声,道:“师尊,弟子这就告退。”
话音落下,他目光落在元始天尊脸上,待对方点头应允,便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黄龙回到天庭后,径直来到昊天面前,将元始天尊所言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昊天听罢,久久未语,神情凝重。良久,才缓缓开口:“黄龙道友,此事我已知晓。后续如何处置,交由我来定夺便是。今日若非你及时点醒,我恐怕已无意间触怒三位圣人,后果难料。”
黄龙忙道:“昊天道友言重了。你我同属天庭,何须这般客套?那我便先行告辞。”
说罢,他拱手一揖,转身离去。
目送黄龙走远,昊天即刻前往瑶池居所,将整件事如实相告。
瑶池听后,亦默然良久。片刻后,她抬眼望向昊天,语气低沉:“昊天,这事棘手得很。稍有不慎,便会同时开罪三位圣人,你打算怎么应对?”
昊天沉声道:“我岂不知其中凶险?若真逼至绝境,唯有一条路可走:暂且舍弃天庭颜面。毕竟,瑶姬是我亲妹;而她的三个孩子,更非寻常之辈,一个已被准提圣人收为弟子,另两个,也分别与玉鼎真人、女娲娘娘结下师徒之缘。我们动不得他们。”
瑶池闻言,幽幽一叹。昊天见状,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低声问:“这些年随我担惊受怕,委屈你了。你……可曾后悔?”
瑶池立刻摇头:“昊天,我从未后悔。只是眼下,不如将实情尽数告知瑶姬,由她自己决断。至于杨天佑,索性除掉,让洪荒众生看清:我夫妻二人,不是谁都能算计、都能践踏的。这次留他性命,全因那三个孩子的根脚太硬,牵连太大,我们实在不便出手。”
昊天沉吟片刻,点头应下。随即松开瑶池,召集天庭众臣,一同前往瑶姬隐居的山谷。
此时,瑶姬正与三个孩子在溪畔嬉戏。感应到昊天气息逼近,她神色一紧,迅速将孩子们护在身后,垂首行礼:“瑶姬,拜见玉帝。”
昊天望着她,开门见山:“瑶姬,你可知我为何而来?”
她静默一瞬,声音微颤:“我知道……只求哥哥放过我的夫君与孩儿。我一人承担,任凭发落。”
昊天凝视着她,长叹一声:“你夫君杨天佑,确系西方教中人,奉准提圣人之命接近于你,意在折损天庭威信。你长子,已被准提圣人收归门下,因果已定;次子与小女,亦早与阐教玉鼎真人、女娲娘娘结下师徒缘分。他们自有前程,不会受牵连。”
瑶姬如遭雷击,脸色霎时惨白:“哥哥……这不可能!”
“千真万确。我们察觉事有蹊跷,便托黄龙道友推演,却毫无头绪。他只得求见师尊元始天尊,方才得知全部内情,再由他转告于我。”
瑶姬知道元始天尊从不妄言,可心仍存一丝侥幸,迟疑道:“哥哥……我能当面问一问他吗?”
昊天略一颔首,当即命人将杨天佑带至山谷。
第350章 封神榜名额分派
杨天佑立定,瑶姬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问道:“天佑,哥哥说你是西方教的人,奉准提之命利用我,羞辱天庭,可是真的?”
杨天佑毫不回避,坦然点头。
瑶姬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声干涩凄厉,仿佛撕裂了整片山谷的寂静:“原来……全是假的。都是假的。”
杨天佑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但转瞬即逝。他冷冷道:“不错,全是假的。我不过借你之名,毁天庭清誉罢了。你这个蠢女人。”
瑶姬怔住,继而垂首苦笑:“是啊……我真是蠢。竟被你这薄情寡义之人骗得彻彻底底,让天庭刚立起的威严,毁于一旦。我对不起哥哥……”
话未说完,她已扑进昊天怀中,失声恸哭。
昊天一手轻抚她背脊,温言道:“好了,妹妹,别哭了。一切都过去了。”
她伏在他肩头,哭声渐弱,终于止住。三个孩子茫然立在一旁,不知该上前,还是退开。
就在此时,天穹忽泛紫气,浩荡弥漫。众人仰首,心知圣人已至。
果不其然,须臾之间,准提圣人踏云而临,立于昊天身前。
昊天迎上一步,稽首行礼:“昊天见过准提圣人。敢问圣人驾临,所为何事?”
准提目光清冷,直言不讳:“昊天,你我心照不宣。不必兜转,直说吧。”
“那准提圣人,您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我有意将杨天佑与杨蛟一并接引至西方。昊天,你意下如何?”
话音未落,准提已悄然释放威压,如山岳倾覆般朝昊天压去。昊天登时额角渗汗,双腿微微发颤,几乎站不稳身形。旁人见状,虽心知异常,却无人敢出声劝阻,毕竟,对面站着的是超脱生死、万劫不灭的圣人。
眼见双膝将要弯曲,昊天急忙祭出道祖所赐灵宝。一道清光腾起,昊天镜悬于头顶,映照四方。准提目光触及镜面,威势骤然一顿,似有所悟,随即缓缓收束气机。
压力一松,昊天立刻沉声道:“准提圣人,此举未免过于咄咄逼人。杨天佑暗中构陷天庭,罪证确凿;您非但不加惩处,反欲将其携走,岂非视我天庭如无物?”
准提闻言,抬眼望向昊天,语气平静:“哦?那依你之见,又当如何?”
“杨天佑与杨蛟,您只能带走其中一人。”
准提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昊天,你凭何断定,我非得应你这个条件?”
“就凭我是道祖亲封的天庭之主。这分量,不知圣人以为可够?”
准提一时沉默。他心中清楚:昊天确为道祖钦点,若无大过,圣人不可擅加诛戮,否则必与道祖结下难解因果。真将此人逼至绝境,反倒不利西方教日后布局。
正踌躇之际,瑶姬忽然开口:“哥哥,罢了罢。杨天佑毕竟是我三个孩子的生父,请您高抬贵手,饶他性命。”
昊天脸色一沉,冷冷看向瑶姬:“瑶姬,你心里……还念着他?”
瑶姬连忙摇头:“不敢!得知真相之后,我早已断了此念。只求留他一命,好让孩子们不必亲眼看着父亲横死。”
听闻此言,昊天面色稍霁。良久,他轻叹一声:“罢了,我们这就回转。”
随即转向准提:“圣人若无他事,我等便告辞了。”
准提颔首示意。
待瑶姬随昊天重返凌霄宝殿,她当即双膝跪地:“哥哥,我明知天条森严,却仍触犯律令,甘愿领罚。”
昊天神色复杂,半晌才道:“来人,将瑶姬押往桃山,镇压十万年。此间不得踏出山界半步。”
瑶姬垂首应道:“是,瑶姬认罚。只恳请哥哥容我一日时光,与孩子们交代几句。”
昊天略一思忖,点头应允。
瑶姬遂携杨戬、杨蝉回到旧居,凝望着两个孩子,声音低而清晰:“杨戬、杨蝉,你们如今该明白娘的身份了吧?我是玉帝胞妹。十年前,我在洪荒游历,被奸人所算,偶遇你们父亲杨天佑。相处五个月后,觉他品性淳厚,便结为夫妇,后来有了你们兄妹三人。方才之事,你们也看清了,整桩祸事,实为准提圣人一手布下的局。你们舅舅本欲斩杀杨天佑,替我雪恨。可我不愿你们亲眼见父亲死于至亲手足之手,这才苦苦哀求,换得他一条活命。如今,娘要为自己的过错赎罪。这是我的选择,你们切不可妄动,更不可搅扰天规。否则,娘永不会原谅你们。”
二人默默点头。
“好孩子,都是娘的好孩子。往后务必勤修苦练,莫负天资。去吧,到你们舅舅那里去。想必不久之后,你们的师父便会派人来接你们。”
说完,瑶姬轻轻推他们出门。门扉合上,屋内只剩她一人,伏案无声啜泣。
一日光阴转瞬即逝。瑶姬随天兵天将抵达桃山脚下,正欲迈步走向禁地,忽闻一声清越呼喊:
“娘亲放心!孩儿定会劈开桃山,救您出来!”
瑶姬闻声回头。
见是长子杨蛟立在远处,她轻声道:“杨蛟,事情始末,你都知晓了。今日之果,是我自种因、自承果。我不怨任何人,也不需谁来相救。纵使你劈开桃山,我也绝不会迈出一步,你走吧。”
杨蛟怔住,眼中尽是痛楚:“娘,您……当真不想一家团聚么?”
瑶姬身子微晃,一时语塞。
“团聚?”她声音轻得像风,“从我知道真相那日起,我与你父亲,便再不是一家人了。杨蛟,若你真敢劈山,从此,你便不再是我儿子。”
言毕,她转身缓步离去。
杨蛟僵立原地,久久不动。直至日落西山,才黯然转身离去。
而瑶姬之事,亦随她被永镇桃山深处,就此尘埃落定。
就这样,几百年光阴流转,九州人族的共主之位,也从原先的推举制悄然转为由前任共主钦定。执掌人族的王朝,亦由夏朝更迭为商朝。黄龙的知人族已迈入商朝纪元,便不再闭关潜修,而是时时留意洪荒天地间的风云变幻。
这日,黄龙正处理紫微宫事务,忽闻一阵悠远钟鸣自天际荡来。他抬眼望去,只见诸位圣人纷纷驾云,直奔紫霄宫而去。黄龙心头一凛,大劫将启。此劫非同寻常,正是关乎他自身道途成败的紧要关口:若能借此契机参透混元大道,前路豁然;若功亏一篑,恐有身陨之危。
更令他忧思的是,此乃玄门大劫,劫后玄门是盛是衰、是存是损,尚未可知。想到此处,黄龙不禁轻叹一声,随即收敛心神,继续处置宫中要务。
待众圣齐聚紫霄宫落座,鸿钧道祖无声无息现身于高台之上。
诸圣见状,无不心头一震。原以为证得圣位之后,与道祖之间的距离或可稍近,不料这一瞬显露的差距,竟如天渊,愈发不可逾越。方才那一手,彻底浇灭了众人内心深处最后一丝攀比之念。
众人连忙起身稽首:“弟子拜见老师!不知老师召我等前来,有何教诲?”
鸿钧目光沉静,开口道:“唤你们来,确有一事相告。五百年后,大劫开启。届时,未至准圣境界者,皆在应劫之列。此劫主应东方,但并非所有应劫之人皆须殒命。”
话音未落,三清等人面色已凝重起来。女娲略一迟疑,上前问道:“敢问老师,我妖族子弟可涉此劫?”
“不在劫数之内。只要不主动卷入,便不受牵连。”
女娲闻言,神色微松。
老子随即发问:“老师,那应劫之人,最终如何安置?”
鸿钧袖袍轻拂,一卷金光熠熠的榜文浮于案上:“此乃封神榜。尔等可于其上填写门下弟子姓名。榜上有名者,若于劫中身陨,魂魄即登神位;然自此受榜所辖,须赴天庭供职,听命差遣,修为亦止步不前。唯有一线生机:若榜上之人劫中未死,则可肉身成神,受封而不受调。”
顿了顿,他补道:“此劫需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名额如何分派,你们自行商议。”
众圣听完,神色俱是一沉。谁愿亲手将得意门生送入天庭,沦为驱策之臣?一时殿内寂然无声。
鸿钧环视一圈,淡声道:“封神榜留于此处。上榜之人,悉由尔等决断。”
言毕,身影倏然消隐。
老子当先开口:“我门下仅玄都一人,不当上榜。”
话音落地,众人默然。谁都清楚,玄都乃老子道统唯一继承者,若上榜,等于断其香火,谁敢触此逆鳞?
于是齐声应道:“善。”
老子再不言语。
女娲随之起身:“我门下唯女娃一人,乃神农氏之女,亦不当上榜。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皆知,神农成道时,老子与女娲曾亲口许诺护持女娃周全。既有二圣金口为凭,谁还敢提将其列入榜中?
女娲话音刚落,准提便道:“诸位,此乃东方之事,与我西方无关。”
元始天尊冷笑一声:“准提道友倒记得自己是西方之人了?当初在东方广收信众、借运取宝之时,怎不见你划清界限?东方气运,何时轮到你袖手旁观?”
准提面皮一热,一时语塞。
接引见状,忙打圆场:“元始师兄,老师既言此劫属东方,师兄还是速定人选为宜。”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我门下弟子个个德行昭昭,皆不当上榜。”说罢闭目端坐,再不置一词。
此时,唯通天教主尚未开口。
众圣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通天静默片刻,只起身取过封神榜,提笔写下数十人名,复又放回案上。
榜单绕殿一周,最终不过寥寥几十个名字。众人脸色愈发难看,却无人愿提笔添补,自家弟子,岂肯轻易送上天庭?
老子见状,缓声道:“封神事关重大,不如三度商议,以求周全。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颔首称是。
话音方落,鸿钧道祖再度现身殿中。
老子当即禀道:“老师,我等议定‘封神三商’之法,可行否?”
“可。封神榜,仍留于此。”
鸿钧老祖话音刚落,身影便倏然消散,再无踪迹。众圣见状,彼此颔首,各自驾云离去。回到道场后,诸位圣人纷纷召来门下弟子,将这场大劫的来龙去脉一一告知。
第351章 洪荒大劫将至
元始天尊唤来十二金仙与黄龙等人,将劫数之变、上榜之机、天庭用人之需尽数点明。众弟子静立聆听,目光齐齐落在师尊身上。元始天尊察觉众人神色,缓声道:“不必忧惧,为师自有安排,绝不会坐视你们应劫上榜。唯独黄龙,此番大劫中,其余圣人或会约束你出手的时机与次数。至于你门下:仓颉乃人族造字之祖,只要文字存世,他便万难陨落;你只需护住陆战周全即可。若真有人以限制你出手为条件,那陆战反而更可安然无恙。”
黄龙闻言,当即回道:“师尊尽可放心。除却西方教外,旁人未必愿将陆战推上封神榜,况且他如今已是天庭正神,此次大劫本为充实天庭人手而设,既已入籍,又岂有再上榜之理?”
元始天尊略一沉吟,觉得所言在理,便转向其余弟子道:“我阐教之中,除黄龙一脉暂无上榜之虞,余者皆在劫数之内。近来务必闭关潜修,切莫外出走动。若能在劫起前突破境界,自可超脱此厄。都去吧,好生用功。”
言毕,他不再多语。众弟子稽首行礼,依次退下。待广成子等人身影远去,元始天尊才缓缓睁目,看向仍伫立原地的黄龙:“黄龙,你且留下,可是还有话讲?”
黄龙躬身道:“弟子斗胆,请教师尊,对这场大劫,您心中可有定见?”
元始天尊目光微凝:“你……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师尊。”黄龙抬眼直视,“您是否已决意让通天师叔门下承此重劫?”
“你如何得知?”
“此劫以三教为主,可大师伯仅玄都一人,师尊门下亦不过十四位亲传。纵使全员上榜,怕也难填天庭空缺。而通天师叔门庭鼎盛,万仙来朝,这一场劫,表面是三教共担,实则十之七八,压在截教肩上。”
话音落地,殿内一时寂然。元始天尊长叹一声,徐徐开口:“黄龙,这些道理,我等圣人岂会不明?可若你有通天彻地之能,可愿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调教的弟子,被削去神格、打落凡尘,沦为天庭驱策的傀儡?”
黄龙默然片刻,答道:“弟子不愿。”
“连你尚且不忍,何况我等?我等虽为混元,长生不灭,可千年万载如一日,终归也会倦怠。偶寻些波澜起伏,亦是常情。待你证得混元大罗金仙果位,自会懂得其中况味。”
黄龙垂首不语。良久,又低声道:“还请师尊提防西方教。东方根基若损,渔利者必是他们。若有机缘,弟子愿助天庭,送几位西方教弟子上榜。”
元始天尊眸光一闪,颔首道:“此事,由你便宜行事。若无他事,便退下吧。”
“是,弟子告退。”黄龙深深一揖,转身离去。望着他背影渐远,元始天尊久久未动,只轻轻一叹,目光沉沉。
黄龙回到紫微宫,立即将大劫详情禀明昊天。昊天初闻,眼中喜色一闪即逝,快得几乎难以捕捉,可那抹跃动的亮光,终究没能逃过黄龙的眼睛。
黄龙当即进言:“玉帝,三教弟子上榜,确能速补天庭人手。可谁能担保他们真心效力?谁敢断言他们办事之时,不是敷衍塞责、虚应故事?他们本是圣人高徒,骨子里自有傲气,恐怕对天庭心存芥蒂,甚至暗怀怨怼。这些人,可用,却不可深倚。相较之下,自己一手栽培、忠心可托之士,方是根本。孰轻孰重,还望玉帝细加权衡。”
昊天心头一震,恍如兜头浇下一盆冰水,方才那点因实力暴涨而生的欣喜,顿时烟消云散。
“多谢黄龙道友点醒,昊天明白了。”
说罢,他竟欲躬身致礼。
黄龙连忙伸手相扶,笑道:“玉帝何须如此?你我同属天庭,何必分得这般生分?弟子尚有要事,先行告辞。”
话音未落,人已飘然而去。
黄龙走后,昊天心里泛起一阵嘀咕。这黄龙近来对他未免太过殷勤,处处照拂、事事周全,反倒让他心里发虚,总觉得这份好意来得蹊跷,像是暗中埋了什么伏笔,正等着他一脚踩进去。可他反复琢磨,也没想出自己身上有哪样东西值得黄龙费心算计。思来想去,终究作罢,索性随遇而安:眼下黄龙确是真心实意帮衬,与其胡乱猜疑,不如先稳住局面。念头一落,他便决定把这事告诉瑶池,也好两人合计个稳妥的主意。
等昊天将封神之事原原本本讲完,瑶池略一沉吟,缓缓开口:“昊天,圣人之间的博弈,咱们最好袖手旁观。再者,黄龙道友说得在理,若真想壮大天庭,根基还得靠自己扎。那些榜上有名之人,纵然受封神榜约束,可骨子里仍是圣人亲传弟子,岂会真心听命于你我?他们眼里,怕是连天庭的敕令都未必当回事。如今最要紧的,是抓紧时间提升修为、夯实底蕴。实力上去了,话才有人听,令才有人从。”
昊天听了,朗声一笑:“还是瑶池看得透亮!那咱们这就闭关潜修吧,记得道祖当年赐下的那部双修法诀么?正好趁此机会参悟一番,看看成效如何,你意下如何?”
瑶池闻言,脸颊倏地染上一层绯红,低头钻进昊天怀里,不肯抬头。默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下巴。
见她应允,昊天笑着将她揽入怀中,朝闭关静室缓步而去。
黄龙回到紫微宫后,当即召来陆战。“陆战,五百年后大劫将至,届时未达准圣之境者,皆难逃劫数。你若无要事,近期就留在宫中潜修,莫要随意外出。务必争分夺秒,尽快突破境界,方能自保,亦可护持宫中上下。若需磨砺实战,便与紫微宫同门切磋,既练己身,也助他人精进。”
陆战抱拳躬身:“弟子明白,谨遵师命。”
“去吧。”
陆战退下后,黄龙独坐良久,眉宇微凝。这场大劫的结局,他心知肚明:玄门势弱,西方教兴盛已成定局。若明知如此却袖手旁观,任其自然演进,他心头必生芥蒂,道心难安。一旦道心蒙尘,修为恐将终生停滞,再无寸进。
念头通达之际,他反而浑身一松,原来所谓“混元无为”,并非枯坐不动,而是顺势而为、有所担当。想通这一节,他起身离座,径直往五庄观而去。
刚到观前,便见镇元子已立在山门相候。见黄龙走近,他笑呵呵迎上前来:“黄龙道友,今日吹的是哪阵风,竟把你吹到我这清静地界来了?”
黄龙朗声回道:“还能为何?掐指一算,你那人参果该熟了,嘴馋得紧,特来讨几枚尝鲜。”
话音未落,镇元子已抚掌大笑:“你这张嘴,专盯着我那几颗果子不放!快请进,早给你留好了份额,一粒不少。”
说罢,亲自引路入观。二人落座不久,明月便捧着玉盘进来,盘中八枚人参果莹润生光。镇元子拈起两枚,余下六枚尽数推至黄龙面前。黄龙也不客气,随手取一枚,一口吞下。
镇元子眼角一跳,忍不住打趣:“黄龙道友,你这叫‘品’人参果?”
黄龙眨眨眼,一本正经:“可不是嘛,大快朵颐,正是细细品味。”
镇元子嘴角抽了抽,干脆直奔主题:“行了,别绕弯子。你今儿登门,怕不只是为这几枚果子吧?”
“道友此前可察觉,道祖曾召集众圣齐聚紫霄宫?”
镇元子点头,面露疑惑:“不错,确有此事。莫非其间另有隐情?”
黄龙颔首:“五百年后,大劫开启。”
镇元子神色骤变:“什么?竟只剩五百年?怎会如此之急?”
黄龙望他一眼,语调沉稳:“确凿无疑。此劫波及极广,凡未至准圣者,皆在劫中;尤以东方三教弟子为主。道祖召圣人议事,本意是共拟封神榜,凑足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归天庭调遣。可圣人们谁愿亲手栽培的弟子,沦为天庭差役?于是约定分三次议定细则,暂且缓议。”
话音落地,他静静看着镇元子。后者听完,肩头明显一松,神情悄然舒展。
黄龙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镇元子啊镇元子,就这点出息?一听没你份儿,立马如释重负,胆子倒比兔子还小!”
听罢黄龙这番略带调侃的话,镇元子并未动怒,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黄龙啊,若我也有你这般深厚的功德与气运护体,背后更有圣人撑腰,自然也能如你一般泰然自若。你道行之高,连圣人都难轻易取你性命;可我不同,在我等修为面前,圣人抬手便可抹杀,毫无还手之力。”
黄龙听出他话中沉郁,便正色道:“镇元道友何须如此贬低自己?此来我还有一事相托。”
见黄龙神情郑重,镇元子当即应道:“但说无妨。只要力所能及,我绝不推辞。”
“那我先谢过道友了。倘若此劫之中我遭遇不测,恳请道友代为照拂我的弟子,以及龙族上下。”
镇元子闻言一怔,脱口而出:“黄龙道友,莫非你已窥见什么端倪?”
“未曾推演,也未卜得吉凶。只是心头隐隐发紧,仿佛此劫于我而言,确有变数……正因如此,才托付于你。”
镇元子默然片刻,缓缓点头。
黄龙见他应允,随即躬身一礼:“多谢镇元道友!另奉上三光神水一盏,我推算你那人参果不久将遭劫难,此物或可派上用场。再者,五庄观眼下宜即刻闭观,待大劫尘埃落定,再开山门。”
镇元子接过玉瓶,郑重道:“我明白了。你一离开,我便封观。”
黄龙颔首,将案上余下的人参果尽数收进袖中。
“那我这就告辞了。”
言毕,他转身步出五庄观。立于观外,一时竟有些恍惚,不知该往何处去。抬眼望见洪荒山河苍茫辽阔,忽觉自己从未真正静下心来,细细看过这片天地。
他心想:此劫之后,洪荒或将倾颓破碎,许多景致,怕是再难寻觅。不如趁此时光,踏遍山川,以双足丈量故土。于是启程漫游,不驭云、不腾空,只凭步履穿行于莽莽原野之间。
两百年光阴悄然流逝,一日,紫霄宫钟声再度响起,悠远清越,直透云霄。诸圣闻声,纷纷赶往宫中。
众人齐聚之后,鸿钧老祖现身殿前。众圣齐声道:“弟子拜见老师。”
鸿钧淡然道:“既已到齐,便继续议定封神之事。”
众圣垂首应诺:“谨遵法旨。”
鸿钧微微颔首,旋即隐去身形。
第352章 通天教主收孔宣为弟子
老子见状,开口道:“诸位师弟,咱们接着商议上次未尽之事。”
他目光扫过原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元始天尊轻叹一声,道:“我门下共十四人。其中黄龙座下弟子不当入榜;仓颉为人族造字之祖,功德浩荡、气运绵长;陆战现居天庭司职,又曾辅佐人皇轩辕厘定货币之法,亦有功德加身。诸位以为如何?”
在场圣人略作思忖,齐声道:“善。”
元始天尊续道:“如此,我门中尚余十三人。难不成要除黄龙之外,尽数上榜?我已决意令他们广收门徒,由新入门者代其应劫。此议,诸位可有异议?”
准提闻言,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原始师兄这一招,可谓精妙绝伦啊。”
元始天尊朗声一笑:“准提道友,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岂会不知?盼着我阐、截二教弟子尽数上榜,好让西方教乘势而起,可惜,此愿难遂。况且封神之事,本与西方教无关。还请慎言,莫让人误以为你们早已暗中插手。”
接引神色一凛,连忙接口:“原始师兄明鉴!我西方教绝无染指之意。方才师弟言语失当,还望海涵。”
元始天尊立刻正色道:“既如此,还请接引师弟谨记今日之言,莫涉此劫。否则,休怪我不念同门之谊,亲送尔等上榜。”
老子与通天目光同时落在接引身上。准提欲言又止,却见接引已苦笑着拱手道:“是,原始师兄。我西方教绝不插手封神之劫。”
准提侧目望向师兄,随即颔首道:“师兄所言,即是吾意。”
话音落下,准提便闭口不言。见西方两位圣人都不再开口,元始转而望向通天,问道:“师弟,方才所议,你意下如何?”
通天略一沉吟,淡然道:“二师兄这盘棋,走得真是精妙。”
元始眸光微寒,语气冷峻:“照师弟的意思,莫非是要我门下弟子尽数上榜?可惜啊,纵使他们全数应劫,也凑不齐那三百六十五之数。那么,余下的名额,师弟打算由谁来填?大师兄,此事暂且搁置吧,容通天师弟细细思量,究竟该推何人补缺。您看如何?”
老子颔首,缓缓道:“也好,今日便到此为止。但下回议事,便是最终定夺之期。老师交托之事,不可久拖;事不过三,凡俗尚知此理,若再议而不决,我等难向老师交代。”
言毕,老子起身离座,径直步出紫霄宫。其余诸圣见状,亦纷纷起身告退。
且不提紫霄宫中风云散尽,单说黄龙,已在洪荒大地上独行两百年。其间踏遍山川湖海,却始终绕开人族聚居之地。
可这一日,他忽然动了念头,想去看看商朝气象。于是,他踏入一座城池,抬头一望,城门上赫然刻着“金鸡岭”三字。
黄龙心头微动:封神榜上,孔宣被赞为“圣人之下第一人”,莫非就隐于此地?
他当即掐指推演,欲探孔宣踪迹。片刻之后,却觉天机混沌,似有高人以大法力遮蔽了此人命数,半点端倪也无。黄龙略一思索,便不再强算,却也不甘就此作罢,索性在金鸡岭上悄然散出一缕威压。
未及数息,岭中忽传来一声清朗长笑:“不知哪位道友驾临金鸡岭?若无要事,不妨移步寒舍,共饮一杯。”
黄龙莞尔,循声而去。刚至府前,便见一位青年立于阶下,衣袂飘然,气度不凡。黄龙拱手道:“道友可是孔宣?”
“正是在下。”青年坦然应道,“敢问尊驾是……?”
“阐教黄龙。”
孔宣微微一怔,显然未料到黄龙竟会寻至此处。他略一迟疑,随即含笑道:“原来是阐教黄龙师兄!快请入内。”
二人落座后,黄龙目光微凝,开口道:“方才在府外,道友称我一声‘师兄’,倒叫我不解,这称呼,从何而来?”
孔宣神色平静:“昔年曾在金鳌岛聆听通天老师讲道,蒙受教益,故依礼称师兄。”
黄龙恍然,点头道:“原来如此。”
话音未落,他已悄然打量起孔宣来。这一观,心头微震:此人修为已臻化境,一只脚分明已踏进准圣门槛,只差一线,便可破关而入。可既已得闻大道,为何迟迟不破?更令人不解的是,以他根骨才情,拜入通天门下本是水到渠成,又为何始终未执弟子之礼?
黄龙忍不住问道:“孔宣师弟,依你如今道行,登临准圣毫无滞碍。可你为何按兵不动?况且你资质超群,通天师叔素来广纳英才,你为何不求入门?”
孔宣眉间掠过一丝郁色,轻声道:“黄龙师兄,三族大战的旧事,你可曾听闻?”
黄龙点头。
孔宣低声道:“家母凰祖,当年曾与通天老师交手,并伤其本源。此仇虽未结死局,但我身为子嗣,岂敢贸然叩山求师?”
黄龙默然片刻,叹道:“原来如此……可师弟啊,有些事,不试,怎知结果?试一试,又不会折损什么。你看我师尊,早年对妖族多有疏离,可最后,不也收我为徒么?”
孔宣眼中倏然一亮,仿佛拨云见日。他霍然起身,郑重一揖:“多谢黄龙师兄点醒!我这就启程,赴金鳌岛一试!”
黄龙笑道:“既然如此,我陪你走一趟,反正闲来无事,权当访友。”
孔宣再拜:“有劳师兄同行,感激不尽!”
“师弟客气了,走吧。”
两人起身,腾空而起,直往金鳌岛而去。
此时,正为封神之事静坐思虑的通天,忽感一道熟悉的气息破空而来。他唇角微扬,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随即唤来童子,吩咐道:“待黄龙与孔宣抵岛,即刻引至碧游宫。”
当黄龙与孔宣抵达金鳌岛时,通天教主座下的童子早已候在岛口相迎。黄龙面上浮起一抹温煦笑意,那童子见二人走近,立刻迎上前,躬身行礼:“敢问两位可是黄龙师兄、孔宣师兄?”
黄龙颔首应道:“我正是黄龙,这位是我同道孔宣。”
童子闻言,眼中一亮,连忙欢喜道:“两位师兄来得正好!老师早知你们今日将至,特命我在此恭候,待你们一到,便引你们入内相见。”
话音刚落,他便引着二人穿过云路,径直来到通天教主面前。
黄龙与孔宣双双俯身叩首:“弟子黄龙(孔宣),拜见通天师叔(老师)!”
“免礼起身。”通天抬手虚扶,“黄龙、孔宣,你二人今日登岛,所为何事?”
黄龙侧首望向孔宣,孔宣会意,当即上前一步,朗声道:“弟子昔年曾在老师座下听讲大道,今日斗胆恳请,愿正式拜入老师门墙!”
言毕,他伏地叩首,连叩九响,额头触地有声。
通天静默片刻,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你既说曾在我处闻道,当年为何不求入门?”
孔宣垂首答道:“弟子深知家母昔日冒犯老师,心中惶惧,不敢妄求收录。直至此番得遇黄龙师兄,听他一番开解,才鼓起勇气前来一试,若蒙允纳,自是万幸;若仍无缘,也免得长存执念。”
通天闻言,长叹一声:“孔宣啊……你初来听道那日,我便暗中留意你,只等你开口求师。谁知你讲毕即去,再未回首。我原以为你我无缘,哪料今日竟真踏上了这条路,看来,你注定是我通天门下之人。”
孔宣一时怔住,竟忘了言语,只怔怔望着通天。黄龙见状,忍俊不禁,悄悄伸手轻推了他一下。孔宣猛然回神,连忙再拜:“弟子孔宣,叩见老师!”
通天仰天大笑:“好!好!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通天亲传入室弟子!”说罢,袖中飞出一柄五色流光的宝剑,“此乃五行剑,属极品攻击灵宝,威能不逊顶级灵宝,今日赐你随身御敌。”
孔宣双手接过,郑重收起,再拜道:“弟子孔宣,谢老师厚赐!”
黄龙随即拱手贺道:“弟子恭贺师叔喜得良材!”
通天含笑点头:“黄龙,此番多谢你从中引荐。若无你搭桥铺路,孔宣未必有此机缘。这份情,我记下了,算我欠你一个因果。”
黄龙忙道:“师叔言重了。孔宣师弟入我玄门,壮大截教,实则亦为玄门添力,何谈亏欠?”
通天闻言微顿,眸光倏然一深,凝视黄龙良久,忽而问道:“黄龙,你如何看待此次封神之劫?”
黄龙略一怔忡,抬眼直视通天双目,似欲从中窥见几分端倪。然而通天神色如渊,平静无波。他终是轻轻一叹:“师叔,此劫名为‘玄门大劫’,实则更像截教独承之难。弟子此言,不知可对?”
通天未置可否,只缓声问:“哦?你为何如此断定?”
“师叔明鉴:玄门三教之中,人教唯老子一人;我阐教弟子不过十余,且弟子与仓颉皆不在劫数之内。纵使师叔法力通天,能将人教、阐教门人尽数送上封神榜,也远不足三百六十五之数。余下名额,终究要由截教门人填补。况且,弟子也不信,师叔真能强令两教弟子上榜。”
通天沉默片刻,又是一声长叹:“不错。你所言极是……还漏了一桩:镇压气运的先天至宝,人教有太极图、天地玄黄玲珑塔,阐教有盘古幡、三宝玉如意;而我截教,却无一件可镇气运之器。天道亦不容我倾覆两教根基。所以你说得没错,这一场浩劫,确确实实,是我截教之劫。”
黄龙稍作思忖,正色道:“师叔,截教号称洪荒第一大宗,万仙来朝。可其中不乏借教派之名,在外横行跋扈之徒。师叔何不顺势而为,将这些人送上神榜?既顺天意,又清门户,岂非两全?”
通天缓缓摇头:“此念我亦有过。但封神榜有其定数,该上者,避无可避;不该上者,强推亦不可入。可眼睁睁看着自家弟子受制于天庭,沦为神道奴仆……我不甘心。我想争一争,搏一搏,看能否护住他们一线自由之身。”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浩荡的圣人气势骤然冲霄而起,席卷整个洪荒!诸天震动,万灵屏息。老子与原始二圣遥感气息,齐齐叹息;其余大能却只淡然一笑,旋即敛神,不再多问。
黄龙感受到通天教主那股浩荡威压后,便缄口不言了。此前通天已以气势昭示立场,向整个洪荒宣明自身不容轻慢的锋芒。待那磅礴气机收敛,黄龙才拱手道:“师叔之意,弟子已然明了。只要孔宣师弟一日立于截教门墙之内,洪荒便无人敢轻视截教半分;正如阐教之中,有我黄龙一人在,便无人胆敢小觑阐教门人。孔宣师弟,我自当静候与你一战之日,师叔,黄龙告退。”
话音落定,他转身朝金鳌岛外行去。孔宣闻声,眸中战意如火迸射,头顶倏然腾起五色光焰,须臾间凝成一道朦胧人影;可那身影无论如何挣扎,始终难以凝实。通天见状,指尖轻点孔宣眉心。
刹那间,孔宣识海内响起一声清越呼唤。片刻之后,那人影跃然而出,朝通天躬身一拜:“弟子五色,叩见老师。”
通天凝神一观,便知孔宣已斩出善尸、晋入准圣之境,嘴角微扬:“起来吧。”
“是,多谢老师。”
五色应声起身,又道:“弟子先行告退。”言罢飞身而起,没入孔宣头顶三花之一,那朵庆云之中,端坐不动。少顷,孔宣睁眼,肃容稽首:“多谢老师援手,若非老师点化,弟子断难功成,斩尸证道。”
“你既入我门下,助你登临大道,本是分内之事。如今初入准圣,根基未稳,且去后殿闭关,细细夯实境界。”
说罢,通天唤来童子,引孔宣前往后殿静修。
第353章 封神榜与打神鞭两件宝物交于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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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黄龙为姜尚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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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女娲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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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妲己进入商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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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仓颉为黄龙献上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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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黄龙向镇元子讨要地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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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哪吒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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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九爪黄龙昂首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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