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前世擦肩,今生相逢》 第1章 电脑浏览记录没删! 三十多方单身公寓里,身着泛黄旧背心的青年紧盯屏幕,疯狂输入一串关键词。 高跟鞋:白色华伦天奴、jimmy choo、ysl 圣罗兰; 平底鞋:黑色华伦天奴、miu miu、rv; 拖鞋:粉色华伦天奴、dior、爱马仕。 他先在某书搜索关键字打打底,脸色逐渐红温。 浏览一番后,再打开那个网站,想进行最后的冲刺。 哒哒哒的敲击声不断,搜索栏稳稳敲出四字——华伦天奴。 数量显示(6),懂的都懂,这类小众偏好,能有六条内容,很够用了。 今日正值周末,他打算奖励自己。 虽然是day3,周末按规矩必须得重新计算。 本来约好和谈了一年多的女朋友先到广香楼吃饭,接着观看九点半的电影,结束宵夜,借着夜色试探拉扯,或许有机会进一步。 干涩的眼眸瞄了眼放在沙发上的鲜花,心底暗自思忖:明天不知这些花还能不能保持鲜活鲜。 罢了,买都买了。 她周末临时有事推脱,早已不是头一回。 随即幻想着女朋友的jio,当初奔着看人先看脚的目的谈恋爱。 他视线牢牢锁在屏幕上,画面中的细狗,扛着不属于这年纪的负荷。 不灵不灵闪的鞋带,脚趾镶着玉色琥珀状的美甲,勾人的眼眸里眼神放空,黑色口罩半掩脸颊,若隐若现。 杨可做着暴打柠檬茶手势,进行最后的冲刺。 如若此时戴着智能手表,这心率或许有180以上。 斯哈着,脚肚子紧紧绷直。 其实这是陋习,只不过读书时某一次绷直脚不小心碰那儿。 从而就发现了新大陆,后来脚不绷紧感觉总不得劲似。 其实可放松哈,一样的。 脚掌缓缓伸得笔直,足底沁出一层薄汗,猝不及防蹭到一旁廉价杂牌插座。 “呲呲,磁——” 他心头一紧。 “嚯~纸巾,卧槽,忘了拿纸巾!” 意识骤然抽离,猛地睁开双眼。 视线里赫然是将近五十张青涩年轻的面孔,上百道目光齐齐投向他。 太阳穴突突发胀,联想着刚刚还在奖励结算中的杨可,心里爆操了一声。 “这不会重开了吧?” 妈的,毕业后兢兢业业工作十余年,每天省吃俭用的,抠抠搜熬到现在才攒够积蓄。 咬牙办下五年分期,提了一台低配奥迪 a6l。 车牌才刚上好,还没开回村里放上 dj 好好风光一把,结果摊上这事? 尼玛! 哈哈哈...... 杨可被一个个青春的笑声吸引回到教室当中。 “你不会紧张得想拉坨大的吧。” 一个看着十八十九岁的小白脸朝着讲台方向嘲讽。 杨可纳了闷,刚气上头,想回怼来着。 “铃铃铃——” 碰巧下课铃响起来,杨可尴尬地跟站在身旁的女老师打了声招呼。 “不好意思老师,我先去了。” 黑色及肩的长发,身披淡粉色小香风薄外套的女老师点了点头。 没等到老师回应,杨可懒得再待一秒,直接甩给全班一个的背影,大步踏出教室。 出了教室,漫天火烧云铺展在天际,天空被染成厚重的血红色。 残阳余晖映在眼前,杨可的心情就像这片大地一样,被笼罩着,夕阳渗透不了一丝光亮,让人喘不了气。 迷迷糊糊地跟着指示牌找到了厕所,用冷水狠狠搓洗着面。 抬眼望向镜面,里面映出一张年轻利落的脸庞。 大概一米八三的身高,小麦色的皮肤,眉毛浓密而挺拔,如同用画笔勾勒的剑眉,唇线凌厉分明,眉眼间藏着不羁放纵。 这么一说,有点小焦恩俊的味道。 他结合目前的场景景,脑海里记忆逐步回涌。 杨可终于彻底确认 —— 他重生了,正值大好年华。 太阳穴一阵抽痛,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那些只存在于小说里的重生桥段,居然真实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不过还好,没有前世看的小说那么夸张,重生在一副病怏怏的身体上,头顶戴着绿油油的帽子,而且水深火热的剧情立马开展的压迫感。 若开局便是地狱难度,或许又要重开。 目前最乐观的是,不用重新适应一副不合适的身躯。 让杨可纳闷的是,前世看的小说,主角个个对过往历史、市场风口了如指掌,堪比专业学者。 自己则一脸懵逼。 这情况应该类似平衡时空,是他和年少的自己完成了人生错位。 这么一说,现在不是2026,而是遍地机遇、万物待兴的2013 年。 手握整整十三年的时间差,洞悉十几年的市场风口和行业红利。 这不就是妥妥的爽文开局? 命运给的叫背景,自己打的叫江山。 一瞬间,杨可感觉全身充满激情,年少的肩膀,本该扛多几条重负! 杨可摸了摸裤袋,火机和烟还在。 走出厕所,掏出了包十六块钱的好日子香烟。 还好口味没变,这烟前端顺喉,烟气轻盈,有淡药香,后端有辣口杂气,特色就在这。 如果遇上心情不好,后端可是治愈良品,类似伤心的人要听情歌一样道理。 粤省还在读书的学生,如果爱上抽这款烟,多数就是在喜宴上光速顺烟,而长期以来慢慢喜欢上这牌子。 喜宴上有中华大气,没好日子可不行。 杨可双手撑在走廊栏杆上,快速吞吐烟雾。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思考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好像做梦一般。 只是这个梦,杨可目前却不想醒来,上辈子活得太窝囊。 就这样吧,关关难,关关过! 船到桥头,自然直! 意淫一会儿,他发现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我、我电脑浏览记录没删。” “李老母,黑心商家害人!” 第2章 一脸懵笔 课钟声再次响起。 杨可不急,把烟抽到烟屁股,踩点回到教室。 这钟数,应该还有最后一节课。 杨可压下心头波澜,凭着积攒下来的阅历与底气,昂首挺胸地走回教室。 回想刚重生那会,自个直接站在讲台上,也不知道本来座位在哪? 凭经验,往后坐准没错,杨可就挑了教室后门靠外的左侧位置坐下。 发现右边座位已经有人趴着休息,这也无所谓了。 突然有人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 “杨可,这是我的位置,你的位置在那边,麻烦,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什么人呢?没有点眼力见。” 熟悉的配方,这不是方才嘲笑我的那小白脸。 脑袋里搜索着前世通讯录中的面孔,一个个名字走马灯般掠过。 马泽良的形象随之浮现。 高三插班生,跟自己做了一年同学,大学碰巧也同班。学习成绩一般,心眼小,巧的是,其父与自己父亲是同事。 在前世大学里的生活,着实给自己找了不小的麻烦,主要屡次害得自己在大学校花面前丢大脸。 要不然凭着小焦恩俊的长相,同届的校花还能跑? 不发火,就不是小李飞刀。 正想当前给姓马的来个“墓碑十字头”。 让大伙们知道“糖果超甜”“拉屎超黏”之流不适合在这社会蹦跶。 “你,后面站着那位同学找个位置坐好。” 身高只有167的马泽良同学一脸懵逼地指了指自己,纳闷:不是哥们~是我先来。 “对,就你,坐前面来,你不坐前来能看得到黑板?” “我、我。” 马泽良怒目盯死杨可,龇牙咧嘴做着唇语,意思让他立马滚蛋。 杨可不惯着他,挺直腰椎,双手分别交叠在桌面上,眼神无辜清澈地注视着前方黑板,并无奈地摇摇头。 这正是老师眼中的好好学生。 啊?! 眼看杨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逼样,马泽良在老师眼皮底下也不好再说什么。 要不是怕给趴在课桌上那位造成不好印象,高低跟杨可碰一哈! 他用力抽出杨可手臂底下压着的书本,灰溜溜地坐在第一排课桌。 “好香。” 这应该是香奈儿的香水,前世杨可作为一名合格的舔狗,已经把当代女孩子喜欢的奢侈品都了解过一遍了。 以段位来计算,至少是王者级别。 他眼睛瞄了一眼趴在课桌上的女孩子,夕阳最后一缕阳光照射在粉嫩耳朵上,小小的耳垂像红宝石般通透。 一头自然微卷的黑色长发,柳腰盈盈一握。 她趴在桌面上,枕着纤细修长的双手小憩,超淡粉色系诱人的指甲盖面被压得粉里透红。 “同学,那个,你反正都是趴着,能不能借一本书来装装逼,咱们当个室友呗。” 趴着的女孩没出声搭理。 “呐,不说话,当作默认了噢!” 杨可自来熟。 说完,就缓缓伸出手,他想从粉嫩手掌下抽出书本。 上过课的都知道,枕着一摞书本睡觉,想要从中单独抽出一本。 很难。 他只能一点点轻轻牵动书页,连带女孩的头微微挪动,直到靠近三八线,才顺利抽出书本。 一番轻微拉扯,隔壁的女孩稍微颤抖了一下。 好在她只是动了一下,依旧伏在桌面,并没有理会。 果然书本都有那种体香味,带温温的那种。 杨可翻开书本第一页,看到名字「慕知鸯」。 嗯? “鸳鸯?” 杨可小声嘀咕。 趴在课桌上的女生,听到身旁的人在低声嘟囔,纤细的美甲轻轻剐了下桌面,高挺的琼鼻子稍微皱了皱。 方才对方帮她赶走那位姓马的,心底还藏着丢丢的感激。 对于现在而言,那丢好意荡然无存。 杨可暗叹:这不是隔壁班公认的校花女神? 怎么会在我们班? 前世的记忆中,慕知鸯读了一年后直接去了国外。 而夸张的是,后来校花榜还一直占着中立大学大一新生榜前三甲。 直到陆续传来她已经离校后的消息,才没有人再继续投票。 杨可随意翻了几页书本,这节课讲的是「工商管理学」。 这专业可以说“万金油”,好多知识都涉及到,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学。 幸好刚才重生回来那节课已近尾声,下课铃适时响起。 知识点早已忘光,不然自己定会在女神面前丢大脸。 百无聊赖中,杨可靠椅往后挪,翘着二郎腿,身板往后仰着,手拿着刚夹在书本上的笔,一边转着一边思考接下来怎么规划往后的日子。 如今重生在2013年,回到了十多年前,在读985中立大学第一学期。 有人说大学就是小社会,这能接触到五湖四海的人,各种接轨着社会的社团。 如能好好把握眼前的资源,或许能够走先同龄人一步。 这一年好像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发生,包括在国际上。 他心想,这也挺好,没有特别的事,就先把握目前的机会。 首先第一步搞好身边的人际关系。 在前世就是太过自我封闭,维持个没必要的逼脸,导致毕业后错失了很多机会,流失很多能利用的人物关系。 指尖转笔的动作越来越快,笔杆在手指上灵活转动,装了马达似的。 “嗖。” “嗒。” 杨可太过投入,笔脱手滚落,回过神,弯下腰准备捡起掉落在地的笔。 “咦?” 怎么不见了? “我擦。” 目光骤然被课桌底下的一双精美的平底鞋吸引住。 黑色系镶着柳钉,包裹着一双洁白无瑕的玉足,通过脚丫的缝隙就能知道这是一双纤细修长的美脚。 这类平底鞋不是谁能驾驭得到,这可大有学问。 “华伦天奴”的尖头平底鞋,小一码全包围脚显得压迫硬凑,依旧是像“皮划艇”; 大一码全露趾缝就拉胯,这对于脚趾的长度也有要求,眼前这脚掌“严丝合缝”就显恰到好处! 这让一些有特殊癖好的老哥瞧见,还不往里凑,做史诗级过肺呢。 往上就是黑色的高腰紧身铅笔裤,这年代就非常流行,一寸寸往上看。 哇哦!四十二寸逆天的长腿! 这裤子越紧显得越长,不过这主要靠自身条件过硬才凸显比例。 不得不说,冷白皮的皮肤,黑色系的穿搭,胜过一切的装饰品,显得皮肤更加透亮。 杨可眼睛继续往上瞄~ “额。” 杨可懵逼了。 那支滚落的钢笔,竟是落在一双修长惹火的长腿之间。 这......这还能咋了,当不是自己干的呗,绝对不可能用手去拿,绝对不可能! 遇到这情况很多哥们就慌了是吧。 渣男三十六式,最重要就是胆大、心细、脸皮厚! “同学,借支笔用,我帮你做做笔记!” “嗯!?” 慕知鸯闻言,怀疑自己听错,心悸了一下,觉得胸口好闷。 这一刻,软糯的嘴唇里银牙咬紧,这种话还说得出来,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无赖的人。 明明耳旁听到“哒哒哒”跟电扇似的转笔。 结果,还让我借笔!? 然而,没等到这位气质清冷的冷白皮校花张嘴。 这不要脸继续说:“算了,不叨扰你休息,我专心听听就是了,这笔记不是非得做。” 一嘴脸无所谓,生怕打扰到你休息的模样,主打暖男风。 慕知鸯直接有点犯懵,觉得有点气人。 可倘若当场点破,反倒显得小题大做。 她暗自作罢,权当方才的插曲不曾发生。 本来今天答应闺蜜帮她代课,偏巧赶上生理期,这时感觉小腹更加疼。 才短短两节课就混进了两个不要脸的人,若不是帮闺蜜保住考勤,真想溜回公寓。 反正杨可觉得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就是别人。 桀桀桀。 或许让校花觉得自己不要脸,可总比用手在人家那儿拿结局要好。 此时,坐在第一桌的马泽良时不时头往后死盯着杨可,意思,跟我女神套近乎,臭不要脸的东西,眼神凶得像只发情的汪。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杨可随意翻了下白眼,最后也趴在慕知鸯的书本上,呼吸还对着女生的香香后脑勺。 这一幕,把老马气得整冒烟,他在心里狠狠记了一笔。 反正不听课的话,很快就一节课过去。 下课铃打响。 “吱~” 传来尖锐的椅子挪动声响。 隔壁的校花女神干脆利落地收拾书本,抱着在胸口,匆忙地跑出教室。 夹在腿间的笔也不要,直接掉在地上。 其实下课铃前五分钟,杨可就没趴在桌面上,把书放回了慕知鸯的桌面上。 一时的头脑风暴,深度睡眠了十五分钟。 口水流了一嘴,吓得他赶紧用衣服抹了抹,还靠近封面上闻了下。 还好香奈儿的香水味覆盖着,没留下那口水味,不然就罪过了。 杨可望着清冷的校花背影。 “同学,你的笔掉了噢。” 校花走得更急...... 杨可微微停顿后,就捡起了校花的笔,放进了口袋,一脸丰收的喜悦。 跟着也走出教室。 第3章 宿舍与复式公寓 很快杨可就来到教室一楼,同宿舍的室友陆陆续续走过来搭肩勾背。 “你小子,无声狗最狠,偷偷坐过去隔壁班校花那桌。” 林德龙惊道。 “对啊,看不出来,胆子挺大的。” 姚见钊附和。 “就觉得你小子不简单。” 丁金梁打趣说。 戴着厚重眼镜的叫姚见钊,港西人,前世进了腾讯总部t6级别编程工程师。 肥肥胖胖的叫林德龙陕南人,毕业后则做了搞笑类板块的大网红,据说插播一条15秒的广告就十几万。 板板正正的叫丁金梁,也是粤省人,家世最好,三十多岁就混到了镇委书记,这年纪算很快了,家里再打点,步步高升是迟早的事。 有这段记忆,目前重要的是搞好宿舍关系,维护起来。 “这才哪跟哪,不说那些。” “今晚不吃食堂,哥几个喝点啤酒,我请客。” 杨可提议。 他一边说一边散烟,丁金梁连忙摆摆手。 “难得啊可请客,抽我的。” 丁金梁从口袋里拿出了包玉溪,分别给另外几个散着烟。 这烟在粤省可是硬通货,只不过后来烟丝改版之后,人就抽得比较少。 接触丁金梁多了以后,你就会发现他平时人情世故拿捏得比较有度,平日里人也大方。 毕竟不上道,年纪轻轻,也混不了这高度。 林德龙跟着说:“阿可转了性?平时叫你出去吃个饭,推三推四。” “还有,方才跟校花说了什么,可不能做傻事,你配不上她。” 姚见钊在旁也打趣:“我看班长就适合你,你们两个人平时比我还闷。” 班长叫王娟,一个沉默寡言,头发总是乱糙糙的学习标兵。 杨可快步跳起来,做了一个投篮动作,活动活动筋骨道。 “你们别管,要不要去,不去拉倒!” “去去去,那必须的。” 晚饭就在大学东门口的大排档,每人喝了几瓶哈尔滨,埋单200多,微醺。 回到四人间宿舍,上床下桌,这是最合理的分配。 这种布局,写完论文或者打游戏看电影不影响到别人。 有些老哥喜欢睡觉前奖励自己的,如果是连排的床,就会时不时跟着抖动;还有些学校是6-8人宿舍的,早上上厕所,各种味道都有。 大一开学已经一个多月,每个人都喝了点小酒。 “啵啵啵——” 大家都在宿舍里抽着烟,听着胖子林德龙绘声绘色地讲起了班里的八卦。 听得最多的无非就是隔壁班的校花。 继而便是班里最甜的唐叮当。 还有系里面的极为吸引人商务英语女老师。 划重点:据情报目前还没有男朋友。 杨可吸收过滤着,大概巩固下十多年前的记忆。 ...... 离开校园之后,慕知鸯手按着肚子驱着黑色的保时捷macan,回到了校外附近新开盘的loft公寓。 这楼盘很适合年轻人居住。 慕知鸯按上电梯,推开门,便蹬掉了脚丫下的华伦天奴。 整齐地放在上下两层鞋柜里。 她的在上层。 稚嫩的小脚踏在温暖的柚木地板上。 清冷绝美的鹅蛋脸,符合三庭五眼,四高三低的美学标准。 天生自带美瞳的眼睛,线条柔和的眉毛此时稍微紧蹙着。 这是一间简洁风的两层复式公寓,一个小阳台,上下层各有一个房间,慕知鸯的房间在一楼。 她回到公寓索性躺在沙发,反正这里除了闺蜜外没有其他外人。 其实13年的羊城学区房已经很成熟了,条件比较好的学子家里人都会帮忙租房子。 主要大学不是每天有课,这对高中的闺蜜商量权衡一下,就索性搬了出来住。 大家都有车,学校也在附近,这样就有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 慕知鸯想起刚在教室的一幕,心想他长得挺好看的,就是有点无赖。 开学了有一段时间,怎没听闺蜜提过,平时她呀,一看到有点小帅的男生就吱吱喳喳地说个没完。 不过这也无关紧要,很快她便闭上眼睛凝神,没再多想。 “咔嚓。” 门再次打开,门外站着一位身穿小香风的少女。 她低头看着鞋柜里摆放的华伦天奴,发现闺蜜已经回来了。 弯下细腰,脱掉脚上的麦昆小白鞋,把头整齐摆放在鞋柜下方隔。 她穿着白色蕾丝船袜,静悄悄地走到大厅中间。 “鸟鸟,我回来啦!想我吗?亲亲!” 一位娇滴滴嘴角有两个梨涡的少女,缓缓地把头挨到躺在沙发上的清冷女子。 这也是位生得极为好看的少女,瓜子脸,鼻梁高挺,眼尾微微上扬,特别眼睛下卧蚕笑起来微微隆起,增添不少青春的味道。 清冷如月,明媚似阳,依靠在一起,画面不敢想有多美。 “嗯哼,回来了?” “社团团建玩得怎么样?都怪你,可累死我了。” 说完,慕知鸯柳眉稍微紧蹙,白了唐叮当一眼,手还按了按平坦蜂腰。 “别说了,没意思,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玩,还不如跟我鸟鸟老婆逛街呢。” 表情略带歉意,打着哈哈。 说话时还把头伸过去粘着慕知鸯香香的秀发,吸了吸。 “不谈我的,说说你的,今天帮到代课有没有发生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倒没有,无语的事情就浮现脑海里。 她便将刚刚代课的事情一五一十转述给黏在身边的闺蜜。 “啊?他怎么会这样子?” 唐叮当反应有点大。 她抿了下嘴唇,回忆说:“印象中他好像属于那种腼腆的男生,以往邻居几个同龄的碰面闹着玩,话不太多,他都坐在角落看着。” “不行!改天上课碰面我说说他!” 唐叮当假装愤愤不平,没忍住吐槽。 “你可别!我不想扯这么多。” 慕知鸯马上打住。 她想着小插曲而已,等等让闺蜜掺和。 还不知道会发生啥化学反应,还是当面制止她为好。 “呵,原来你认识,你怎么不跟我讲大学邻居在同一间学校,还在同一个班里。” 清冷少女没好气地质问闺蜜。 十八九岁女孩子的心思就是这样敏感,好像所有事情对方都必须知道。 有一点没了解清楚,跟不亲密似的。 “不太熟!从记事到现在加起来都没说几句话。” 小学后因家庭条件好转,唐叮当一家就搬到市中心居住。 她也就说说而已。 只是知道邻居这弟弟,家庭情况普普通通,自己大他半年,小时候也老喜欢扮演知心大姐姐,叔叔阿姨家老老实实的经营着小买卖。 他不怎么善谈,老是一副腼腆的样子,就仅此印象。 “不说了,快饿死了,今天团建玩起了撕名牌,可累死我。” 唐叮当摸了摸小肚子,伸了个懒腰,扣碗似的胸口呼之欲出。 撕名牌这游戏,自从暑假综艺档首播之后,很多室外活动都活跃起来,顺带校外的打印店生意都好了不少。 “你自己看,外卖单在台面,我要个沙拉。” 慕知鸯伸出纤细脚指尖,轻轻点向云石台面。 可爱的瓜子脸少女,抬手翻开云石台面上的外卖单。 她快速瞄了几眼,很快地拨通了电话,点了两份沙拉加一杯柠檬水。 精致的猪猪女孩饮料可不能喝一杯,只能半杯! 其实饿了么已经有app可下单外卖,只不过到了13年11月美团才自建配送团队。 才开始抢先白领与校园市场,后来陆续龙虎争斗抢占市场配送份额。 只不过目前大家还没被渗透,大部分还是传统地叫着商家自配的外卖,往后就被逐渐代替。 第4章 第一步搞钱 403宿舍新兵蛋子们喝了点小酒,呼噜声跟开火车开飞机似的。 “真他妈的吵啊。” 早知道一人给包玉溪更好使!杨可内心嘀咕。 躺在床上,杨可意淫,上一辈子没有得到的东西,这辈子全部都要。 第一步搞钱。 解锁手中水果6plus,划到短信,银行卡余额:。 再点开微信钱包,余额:250。 这就是学生党压岁钱积累的全副家当。 还好,余额比上辈子贷款买车后还多。 这一年nba印象比较深的是詹姆斯三巨头,带领热火夺了总冠军,但那已经是之前的事了。 巴西足球世界杯也没到,其他体育赛事不了解。 这风口虽然也许能把握,但怕命不够硬。 加上前辈子杨可也最讨厌赌狗,因追龙跳楼,发生在身边的惨剧比比皆是。 继而打消了这念头。 转念一想,归根到底,女人,孩子和学生的钱最好赚。 几年后的奶茶,甜品,烘焙赚得盆满钵满。 何况自己也有烘焙的经验 前世作为一名资深舔狗,女朋友喜欢吃泡芙,自己专门在某树泡芙里兼职了半年,憧憬未来开个夫妻店。 结果人家也就只是喜欢吃而已。 话说回来,某树泡芙确实好吃,刚在大排档与室友吃饭期间,聊起大学生创业扶持政策。 校园附近也有不少商铺出租,原材料和利润杨可心里有数,争取把价格打下来。 薄利多销,在大学城附近,绝对行得通。 毕竟,俘虏少女的心,首先俘虏少女的胃,有条件的「富哥们」除外。 接下来要做的是,借钱。 自己的那点积蓄不够水电,择日不如撞日,打算明早去学校的创业基地先填个表格,盖个章,再回到村委走个流程。 贷一笔没有利息的创业担保贷款,不要白不要。 再跟宿舍里随机抽个内定的幸运富二代借点。 这事最好不要跟家里要。 这懵懂的年纪无论放在哪个年代,让家里投资十多万,事情严重性堪比杀人放火。 毕竟前世没咋让父母省心,985大学毕业,连汽车贷款首期都是家里人给的。 怪自己做舔狗,养着月光族女朋友,工资入不敷出,错失了好多投商机会。 想想就愧恨当初。 这次重开,该舔还是要舔,不过是舔得要有价值。 起了个大早,杨可就往学校创业基地走去。 该说不说年纪轻体力就是倍儿棒,适应能力强,睡一晚就能进入状态。 在校内,不用为房贷车贷苦恼,吃的方面不用糟心拼好饭是否掉地上捡起来的,别提有多自在。 微风徐来,校道两旁木棉树花朵已经凋谢,这花有“英雄树”之称。 不久,杨可就到了。 一早就起床,校道没什么人,他没有敲门便直接进内。 杨可打算坐一会儿,待会应该有对应相关的负责人。 他望了一眼教室,干净的桌面,一览无余。 没人! 杨可眉心一皱,都11中旬了,粤省的天气还这么热。 “操,没带纸巾。” 嘀咕完,挽起短袖,擦了额头上的汗。 “纸巾在左手边打印机那。” “表格在你前方的桌面上,笔也在那儿。” 教室的最角落传来一声知性温婉的声音,略带点儿鼻音,纤细的指尖拨弄着乌黑长发。 回眸一声媚生花! 杨可看着角落里,半蹲着的老师,蹲姿让高腰阔腿裤紧绷地勾勒出夸张的轮廓。 让人感觉。 很润! 她高鼻梁上托着副很薄的银丝眼镜,一双眼型修长的丹凤眼,内勾外翘,眼尾自然上扬,右眼下有颗泪痣。 泪痣有一种浪漫的说法,前世去世时被爱人抱着哭泣泪水凝结后的样子,今生一旦遇上,会为对方偿还前世的眼泪。 杨可礼貌应道:“好的,谢谢老师!” 她叫温宁韵,书香门第,家族都在教育系统,前世是咱系的英语老师。 英文好啊,得学。 杨可心想她原来还兼任着创业基地老师。 你可别说,漂亮的多数是英语老师,英语老师身后富哥也多。 前世她在学校被传言年轻时的一段“师生恋”的绯闻。 后来传得满天飞,版本也越传越离谱,最后校内论坛也炸开了锅,之后就离职了。 后来同学聚会里再没有英语老师消息。 杨可拉开了椅子,手握笔“唰唰唰”很快填完,表格放在一边。 那边也忙完。 “哒哒哒——” 高跟鞋扣击地面的声音随之响起。 温宁韵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了过来,拿起表格,大概浏览一番。 银丝眼镜框下,精致的眼眸疑惑地看着杨可:“二十万,这个贷款金额可能有点高,对于大一新生来说,最易通过的该是五万。” “不过这主要还是校创业部领导商量后审批,提交申请后,还有一次面谈。” 杨可看着嘴唇红润的温宁韵老师,很快回答:“没关系,我会证明自己的,我有信心。” 她打量着眼前这位大概一米八三的学生,长得很自信阳光,有一种亲和感。 此时发现,这不就是那天课堂上要纸巾的男生? 就这样,杨可大步离开了创业基地。 很快来到校园一号楼饭堂。 校园卡刷了四个大肉包加豆浆共十块。 他在宿舍楼下等室友们一起去上课。 隔了十多年不太记得教室具体在哪,买上早餐又能拉近同学关系。 细节狗。 一口烟功夫,三人走来。 “来,吃肉包,迟点就剩菜包了。” 姚见钊,林德龙几个拿起了肉包和豆浆。 一起狐疑地问:“怎么起这么早,梦遗了?” 此刻,丁金梁疑警惕地瞄了瞄杨可炙热的眼神,顺带把手掌盖住“绿水鬼”手表。 额,这就没意思了吧,这嗅觉,天生考公的料! “去你妈的。” 杨可笑骂道。 于是,把丁金梁扯到一旁,没等杨可开口。 “呐,最多五万,写张借条,零用钱来的,手表可不行,生日老妈送的。” 只因同是粤省人,碰巧也是同一高中,老丁平时在宿舍也吹嘘每月多少零用钱。 没想到这么干脆。 这不,兄弟长,兄弟短,兄弟有事还真管。 “好好!回头写你。” 杨可笑道。 “喂,你们俩嘀咕啥,话说杨可你一大早去了哪里?” 林德龙插一嘴。 “去了创业基地申请了创业资金,怎么?有兴趣?” “可别,刚买了部三星手机,盲僧皮肤都没舍得充,拉倒吧。” 林德龙摆弄着手机。 “你呢,老姚?” “没兴趣!” 姚见钊撇撇嘴。 杨可心里盘算,自己余额加上借老丁的五万,还有一笔市内重点大学的两万奖励还没去领取。 想了想那笔钱差不多这几天也该下来了,四舍五入接近十万。 为什么这么清楚,前世这笔资金下来被老妈拿了一半不说。 剩下的自己都去买衣服去了,就是给英雄穿的那种。 越想越蛋疼。 听着校内正播放的小苹果广播,不一会儿,一伙便来到教室。 今天是毛概课,一行人选了最后一排并列坐。 只有老丁一人听得格外认真,其余两人就打开手机。 “timi——” 玩着天天酷跑,后来因为脚本太多,这游戏就没人玩。 杨可这边一直在扫描班级其余女同学。 今天绑着双辫发,素颜打扮的甜系少女的唐叮当也留意到杨可。 杨可注意到“前任邻居”,微笑点点头。 唐叮当粉嫩的脸蛋稍显尴尬,马上转过头,手忙脚乱地翻着书本。 她心想:杨可怎么变了个人似。 开学第一次见的时候,招呼都没主动打,跟个陌生人一样。 每次在教室碰到,只对对视,今天竟然对自己笑? 还带着侵略性那种! 刚开始听到鸟鸟说那事,还不太相信。 唐叮当不死心,再次转过头去。 发现对方还在望着自己。 旁边的室友好像察觉到什么异样。 “我说,叮当,你今天怎么老是转过头去,哦~不会看上我们班某位帅哥吧?是不是高高的那个?” 她叫赵雅静,唐叮当的室友,话痨一个,大大咧咧的正经女大学生。 就是后来人们总说的搞笑女。 虽然唐叮当不经常在宿舍住,但开学的时候大家差不多同时到宿舍,便一同去食堂吃饭。 刚见面的女生,第一印象很重要,加上大家都是热情开朗的性格,很快就熟络起来。 “我哪里有。”唐叮当连忙脸红否认。 大学生脸皮薄,其实被人误会也会脸红的。 “哦,我懂,哪个少女不怀春呢。” 赵雅静一脸懂姐的模样。 唐叮当两次被捉现形,整个人尴尬得脚丫子都能抠出两室一厅,撅着嘴巴没有再理会她。 杨可望着甜系满满的少女背影感叹,青春真好。 其实大学里的女生最适合处对象。 没有高中时的懵懂。 比较少存在出社会的既要又要。 更不会像初中那会那么肤浅。 只要男生带点颜色的发型便有优先择偶权的离谱。 大学妙不可言。 第5章 被碰瓷啦 下课铃打响,这周最后一节课已经上完,杨可想着回家看看,家其实离学校不远,坐公交一个小时就能到。 宿舍里只有他跟丁金梁两人是本市人,分别告别后,杨可便先到宿舍楼下的便利店买了几个公牛插座。 务必家里的排插都安排上公牛。 “小伙,还是公牛好是吧,宿舍打边炉,吹风机那啥功率都很大,公牛最安全。” 老板还热心提了一嘴。 杨可一脸知心地望着老板:行家! 走出学校东门,对面就有个公交汽车站,杨可揣着袋插座坐了在靠窗位置。 公交站口还属于在学校附近的路段,车开得比较慢,杨可望着车窗外面,羊城真是五年一小变,十年一大变。 很快,杨可就被市场方向停车场里的一位粉色长袖,白色热裤的女生所吸引住。 唐叮当背香奈儿的单肩小包,坐进了银色的凌志车里,扣上安全带,勾勒出优美的曲线,今天满满纯欲风。 欣赏女生同时,杨可被一个中年男人吸引住,目光过渡到他身上。 只见他手里托着个黑色胶袋,鬼鬼祟祟来回徘徊着,眼神透着几分狡黠,最后似乎找到目标,就蹲在车尾后方。 作为《今日关注》的头号粉丝,一家人在电视前必看这档民生节目。 杨可简单分析了一下,必有妖!很快有个计划,在脑里盘算着。 他掏出裤兜里的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划到2.0倍数,对着停车场方向,录着录着还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位更是重量级! 此时,唐叮当把头顶前方的遮阳挡板镜子关上,抿了抿娇滴滴的嘴唇,挂上d档,打着右转向。 于是乎...... “哎呀。” “哐啷。” 车头发动机右前方,传来尖叫与破碎的声音! 唐叮当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立马急刹车,马上推开了车门,小跑到前面查看情况。 只见一位身穿黑色衣服的中年男人,趴在地上呻吟,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双手还不忘揉弄着碎了一地的茶壶碎片。 “哎呀呀——哎呀。” 黑衣男人看到驾驶位上焦急万分下来的女大学生,可没有半点儿愧疚。 心里在想:这事儿,妥了! 平日里活泼开朗,甜系满满的少女,此刻脸都吓白了。 暑假刚拿的驾照,车尾还热乎的贴着黄色实习标志,便出事故了。 公交车内,目睹着全程经过的杨可,心念不好。 他连忙跳起身来,跑到司机前方说道:“有下。” “这位同学,这里没有停靠。” 司机大哥从后视镜看到直奔而来的大学生,立马紧握方向盘,皱着眉诧异道。 “我同学被碰瓷,麻烦开下门。” 听闻,身为二十多年公交车龄的老师傅,最看不惯平时破坏交通规则的人,很影响老司机心情,二话不说就把门打开。 唐叮当伸出悬在半空的手,打算挽起趴在地上的黑衣男,却迟迟不敢动作。 作为当代大学生,基本常识还是有的,对于车祸受伤的人,不能随意把人抱起来,避免二次伤害。 她嘴唇颤抖地,慌忙询问:叔叔对不起,我不小心,刚刚没看见您,您怎么样?” 这时,黑衣男就顺着话来了。 黑衣男立刻借机哀嚎:“哎呀,我的腿没知觉了,姑娘你开车怎么不长眼!”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叔叔,我车也没踩到油门,要不我赔你点医药费。” 围观人群越聚越多,众说纷纭。有人指责女司机粗心大意,有的窃窃私语点评着漂亮大学生,还有人同情地上的伤者。 没等黑衣男下一步反应,人群里一名看热闹的“活菩萨”猛地大声喊道。 “有钱了不起啊!” “赶紧报警,叫救护车,报保险!” 听到报警二字。 黑衣男条件反射般,脸色骤然一紧,心底暗骂: 哪来的多管闲事的活菩萨乱搅局? 唐叮当也听到有人要报警,本就慌乱不堪,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眸里打转,险些当场哭出来。 这位古道热肠的活菩萨就是杨可本人。 他冷眼盯着黑衣男,心里早已看透这套碰瓷套路,更是手握实打实的证据。 黑衣男原本算盘打得响亮:先装惨博同情,再喊痛施压,拿捏住不经世事的女大学生,最后拿出碎掉的茶壶狮子大开口。 他压根没想要报警。 这不扯淡吗?一旦立案留笔录,日后他再想碰瓷作案,根本无从下手。 他悄悄瞥了眼车身 es250 的凌志车标,心里有数,颤颤巍巍地伸出三根手指。 可怜巴巴的唐叮当声音发颤:“呃…… 三、三万吗?” 嗯?!黑衣男。 嗯!?杨可。 三万? 杨可内心疯狂吐槽:败家娘们!不是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花起来是真不心疼! 他不再旁观,立刻挤开围观人群,嚷嚷道:“让开让开,这是我女朋友。” “叮当,还是报警吧,叫救护车,你看你,都把大叔撞成啥样了。” 唐叮当彻底懵了,怔怔看着人群中走出的身影。 是杨可。 既是昔日邻居,也是同班同学。 一米八三的挺拔身形,一身黑衣利落干净,手里还提着东西,稳稳站到了她的身前。 唐叮当顿时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还不经事的年纪,看到高大的同学走来。 搁谁,心里也会镇定下来,起码没刚才那么慌张。 唐叮当眸里水汪汪直打转,抿紧的小嘴唇,看着杨可,想着把事情的经过说明一下。 杨可这边摆摆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唐叮当方才听见报警两个字,不由得迟疑下来。她心底其实并不想惊动警方,瞧对方的样子,分明也打算私下解决。 可别说,这年纪的学生,听到报警啥的觉得是天大的事。 况且三万块,以唐叮当的家境,不过是一两个月零花钱。 黑衣男同样听见报警,脸色猛地一沉,竖起三根手指还僵在半空。 依旧龇牙咧嘴不断呻吟:“哎…… 呀…… 呀……” 逼真的模样再度破了唐叮当的道心,茫然地看了杨可一眼,小声开口:“杨可,要不我把钱给他吧,我怕我妈妈责怪我。” 杨可作为过来人,其实能理解这年纪的学生,发生一点事儿就想瞒着家人,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其实对于大部分家长来说,孩子身体健康最重要,钱跟其他的都是小事。 他无视黑衣男刻意装出的哀嚎,暗自冷笑:还接着演?正好遂我心意。 杨可板板正正地看着唐叮当,一脸万大事有哥的模样。 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细嫩的手背,嗓音沉稳磁性:“没事,交给我处理。” 说完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摆出致歉的姿态看向黑衣男:“叔,三百是吧?微信还是现金结算?” 嗯!?黑衣男错愕。 嗯?!唐叮当一脸懵逼。 这时,唐叮当悄悄往杨可身侧靠了靠,伸手扯了扯他的衫尾,想让他别闹,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地上的黑衣男作为碰瓷老手,反应极快。三万直接缩水成三百,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装出虚弱无力的腔调:“小伙子,我这一把茶壶价值都不止三千,更何况人还受了伤。一家五口全都等着我挣钱糊口,光是误工费都远远不止这点。” 一边说一边抹着不存在的眼泪与虚汗,还刻意扭动身子。 粤省这月份的沥青路面滚烫灼人,躺久着实煎熬,可不是闹着玩哈。 他这番举动,只为煽动围观路人的情绪。 他就想着带动周围吃瓜群众的情绪! 这不,人群当中还真有活菩萨喊道:“小伙汁,你就不地道了,女朋友都把人弄成这样了,这也没诚意解决问题的啊。” 围观人群再度议论纷纷。 杨可暗自腹诽:阿对对对,乐山大佛那位置该让你来坐。 啊这!? 他故作茫然挠了挠头,扒了扒裤袋开口,语气诚恳态度卑微道:“收硬币不?刚好还有几块钱坐公交的。” 他刻意抖了抖裤袋,口袋里硬币撞击发出“哐哐“”响。 站在身后的唐叮当望着杨可一连串离谱操作,又尴尬丢脸,又忍不住想笑,心底暗自嘀咕,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别上前掺和。 杨可余光看到愣住的叮当,悄悄朝后方摆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 黑衣男,一时被眼前的大学搞懵逼了,凭自身经验,一看他就不是解决问题的主。 他面色一沉,急促开口:“就按小姑娘刚刚说的三万,一分不能少。不肯赔钱那就报警,去医院做伤情鉴定!” 他心里打着算盘,最坏不过前往警局做笔录,手上还握着一张虚开、价值三千多的收据,跟自己较量,这小子还太嫩。 听到他敢提报警后,杨可悬着的心反倒落定。 好好好,演这么多,最怕就是你听到报警要逃了,还不好拦着你不让走。 作为当代正义的化身,还不好好治一治你。 前世他也曾遭遇碰瓷,被对方缠得焦头烂额,最后只能依靠家里出钱了事,这段经历他始终记忆犹新。 杨可摆出无可奈何的模样:“我真只有三百,外加几枚硬币,身上再也拿不出更多了。” 黑衣男不愿继续耗费口舌,干脆撑着地面挪到树荫下躺着僵持。 杨可立即走到一旁,拨通了122交警电话。 唐叮当此时心凉了!嘟着小嘴埋怨着,到头来还是免不了报警。 可她又由衷感激身旁的杨可,望着他侧脸小麦色的轮廓。 心底感慨,他真的变了好多,好像遇到事情还不带怕的,虽然有点滑稽。 杨可点燃一支烟,陪这名满是青春气息的少女静立路边。 没过多久,交警骑着摩托抵达,紧随其后还有一辆警车。 “阿sir,这里有人碰瓷,我手机全程录下视频了。” 举手敬了一礼,指着地下那货。 嗯!?黑衣男。 嗯!?唐叮当。 嗯!!吃瓜群众。 吃瓜群众被秀了一脸,丢,搁着你有外挂,还打什么副本呢。 警察叔叔看完拍下的视频后,当即控制住黑衣男。 转头对杨可二人开口:“你跟你女朋友还要一起到警察局做份笔录,最近市内发生了好多碰瓷案件,说不定是团伙作案,更多细节需要简明记录一下。” 杨可神色坦荡,朗声回应:“没问题,守护社会治安,是每个大学生该尽的责任。” 这一次,唐叮当清晰听见那句 “女朋友”。 脸色有点发红,整个人呆呆愣愣,事情发展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依旧处在恍惚之中。 杨可转过身对着还在待机状态的叮当:“车,我能开吗?我暑假也考了驾照。” “嗯。” 唐叮当白皙的脸蛋发烫,水润的唇瓣轻轻应声。 第6章 你现在变坏了 杨可熟练地开着凌志,跟着前方亮灯的警车,不得不说这车动力虽然不咋的,但车里内饰给人一种低调奢华的感觉,很适合女孩子开。 他望着方向盘前的多媒体。 噢嚯——12个油,不得了。 可想而知平时的车速不超过60码。 不过呢,女孩子的车车确实是香,一进车的时候就像进了盘丝洞的感觉,不知道是车内的香薰味,还是身旁甜系少女的体香味。 他还偷偷用力呼吸尝个咸淡。 应该是少女的体香,准没错! 上车之后,唐叮当翻开额头前方的镜子,指尖拨弄了凌乱的刘海,对着镜子做了几组深呼吸,平复凌乱的心情。 她等到心情稳定之后,就跟家里人通了电话,很快电话里那头传来了轻熟女人的声音。 不过电话那头反应有点大,甚至听到了一丝哭腔,大概就是问人有没有事之类的,要不要让爸爸过来派出所帮忙解决。 唐叮当本来稳定的情绪,好像被电话那头的女性带动起来,声音变得有点颤。 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自己强行压下情绪,在电话里连忙拒绝了。 阐明事情警察叔叔已经解决了,有同学在身旁帮忙录口供,表示很快就会回家。 唐叮当电话里表现得比较镇定。 家里人素来清楚她的性子,在家她是被宠着的小公主,向来很少有慌乱胆怯的时候。听见她这般状态,家人稍稍放下心,便没有执意动身赶来派出所。 几分钟之后唐叮当就把电话挂掉,原本紧绷的身子就放松下来。 杨可马上关心:“怎么样,阿姨没有吓着吧?” “哎呀,我妈咪可担心了,我觉得她应该还哭了,她胆子可小了。” “平时又喜欢看那些霸道总裁英雄救美的剧,我几乎能断定她会想出很多的突发状况,把我往死里糟蹋。” 啊?这不是跟某些老哥意淫往死里造同宗同源,杨可属实被砸中笑点。 “只不过她应该怕吓着我,故作镇定。” 唐叮当巴拉巴拉地描述她妈听到这突发状况的情景。 杨可看着她讲述的表情,暗自想到你这不是跟你妈一样,他很想笑话她,可是不好破坏这气氛。 唐叮当自个在说,眼眸余光留意到杨可丰富的表情。 瞬间觉得自己多嘴了,把家事都说出来。 马上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轻咬着下唇,红润的唇瓣被皓齿咬住,透着羞涩,没有再继续说她妈咪的糗事。 就这样车内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唐叮当把车内音乐点开,随机播放歌曲。 不知道为什么,唐叮当突然发觉正在开车的杨可,真的跟刚开学见过面的很不一样,就是给人种很阳光自信的感觉,变得有点吸引人,特别是棱角分明的侧脸。 突然她目光汇聚到杨可身上说道。 “哎,杨可,你怎么会有碰瓷的视频?” 噢嚯,装逼时候到了,主动秀的逼,不装! “咳咳。” “我在公交车上无意中观察到的,有个中年男人鬼鬼祟祟打量着你的车,我经常看今日关注的,凭经验预判到四五成,就先把视频拍下来再说。” 杨可内心毫无波澜平静说道。 唐叮当看着杨可一脸平静的样子。 她腮帮子鼓起来嘀咕道:“那你不早跟我说,你手里都有证据,搞得我那么害怕。” 我主动跟你说,还怎么拿捏给你看呢! 杨可肯定不会这么直白说出来。 这下好了又让他装到了,说道:“我怕你性子急,在现场就揭穿他,他到时候起身就跑,下一位受害者又不知道是谁了。” “这不,要杜绝这事情再次发生在像你这样善良漂亮的女孩子身上。” 说完,眼睛还wink了甜系少女一下。 唐叮当没料到身旁的男生还有这一手,听到如此直白的赞美,脸蛋都有点发烫。 心想也对,如果自己知道的话,可能会立马骂死他,最后结局也许是让他跑了。 “哎呀,你听谁说我性子急的,我跟你说,别造谣啊。” 唐叮当这才反应过来,反驳道。 “嘿嘿,我乱猜的。”杨可尬笑。 唐叮当陡然想起慕知鸯帮她代课一事,这下才明白鸟鸟说起杨可,半点没有添油加醋。 一时之间,胸口顿时涌上一股火气:“那你干嘛把笔丢人家那儿,也太无赖了。” 说完后,她自己也觉得唐突了,这事牵扯隐私部位,说得太过直白。 呃...... 杨可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心想原来他们认识啊! 果然香香女孩都是跟香香女孩一起耍的。 杨可问道:“你认识慕......慕知鸯?” 唐叮当:“不然呢?” 杨可只好老实交待:“那天实在无聊,上课不在状态,把玩着签字笔,走神,不小心笔就掉了,笔没找到,就随便编了谎。” 坏坯男孩只不过把他知道笔掉那裤裆里,变成笔没找到。 唐叮当见跟鸟鸟总体说得大差不差,也就有一点点出入,便没有继续深究。 精致的小鼻子皱了皱,把头转向杨可语气平静且认真:“你现在变坏了。” 杨可左手稳当地握着方向盘,右手下意识挠了挠耳朵,带着几分无奈含糊应道:“我…… 有吗?” 心想这就坏了?还有更坏的呢。 在聊天的途中,唐叮当几乎忘了刚才碰瓷的事。 不知不觉,车子开到了派出所门口。 那边黑衣男双手被扣着手铐,下车后被两位副警左右按住肩膀,迅速被带进留置室,抽血,打指模,验尿液。 杨可估摸他这类应该是团伙作案的,相信不用很长时间就有消息反馈。 杨可陪唐叮当做了份简单的笔录,老五样,时间,人物,地点,事情经过,涉及人员。 最后拿了张报警回执就出了门口。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唐叮当看到杨可从上车前手里就一直拿着袋东西。 悬着的心就放松下来,像个好奇宝宝问道。 “杨可你手里这是什么?我看你一路拿着。” “排插,给家里人买的。”杨可实话实说。 “噢。” 不过听到家人二字,唐叮当突然问起:“那你还住在小时候那里吗?” “是啊,一直都住在那,没变。” “那我送送你,好久没回旧屋那边,我也回西莞,顺路。” 唐叮当热情说着,毕竟人家都帮了这么大个忙,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主动邀请是应该的。 美女作伴,顺风到家。 杨可听后就差没笑出声来,点头如捣蒜就答应了。 接着,他就自觉坐上了副驾驶位置,说到底是别人的车,自知之明是有的。 可没一会杨可就倍感无语。 这位刚拿驾照的甜系少女,跟大部分女司机一样,不是用手开车,是用手和胸口一起握方向盘的,贴得非常近。 在一个红绿灯面前踩了三次油门都没过得去,差点把杨可整吐了。 照这个速度开下去,怕是到家晚饭都结束了。 最后在杨可的阴阳怪气下,两人交换位置,由老司机杨可接管驾驶。 可不,坐在一旁的甜系少女还因这事生闷气呢。 车内循环一路香气环绕,循环过肺,很快就回到了阔别已久的西莞市金竹围。 唐叮当看着窗外发出感叹:“哇,小时候跟现在相比,几乎没什么变化耶。” “咦,还有这棵大榕树,可多毛毛虫了。” 可爱的脸蛋绷紧,满脸嫌弃,语气却并不刺耳。 “那时候不知道是谁把毛毛虫扔我头上,害得我回家哭了好久好久。” “不好意思,我扔的。” 杨可顺势接话,存心逗她。 “好哇,你个死杨可,我就猜到是你!” “小伙伴们没有像你这么坏的。” 唐叮当佯装恼怒,模样活脱脱像闹小脾气的女票。 其实并不是他,那时候杨可也怕,所以经常蹲在角落一旁,没敢到大榕树下面玩。 杨可留意到身旁的女发小,她好像对小时候的环境很感兴趣,就把车速慢了下来。 不容置疑,她太久没有回老家这边了,对小时候的环境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亲切感。 特别是今天,发生了碰瓷这样的突发状况,又回到这个生她的地方,有小时候玩伴陪伴,让她心窝有种暖暖的感觉。 然而世间上所有的路,终有抵达的终点。 村道就这么大,杨可不忍心打破她的心境,最后还是体贴地把车停在大路旁说道:“里面路窄,我能开进去,但你不好开出来,我就走路进去了。” 搁在前世,羞耻心作祟的杨可如何也不会让有好感的女孩来老破小地方。 就这种所谓的虚荣心,导致前世被房贷车贷搞得喘不过气来。 如今:无所屌谓。 唐叮当还沉醉在小时候的回望当中,被杨可唤醒。 她语气轻快满足:“欧克,今天的事就多谢了呀,还好有你在,我们下周学校见。” 唐叮当是知道自己的蹩脚车技的,半点没有逞强,并不打算开车送杨可到家。 “哦,对了,记得帮我向阿姨问个好。” “就是不知道阿姨还记不记得我。” 杨可拎着袋子推门下了车,潇洒转过身,右手朝车内比出一个 ok 手势。 唐叮当看着车窗外杨可的背影,小声碎碎念:“村里这么多年环境没怎么变化,唯独杨可,变了好多。” 心中还默默补多一句:变得坏坏的。 第7章 家长里短 离家越来越近,杨可心底不由得忐忑不安。 毕竟前世做了半个啃老族,房一半,车一半,更要命的是还在奖励网前一命呜呼。 思绪翻涌间,他伸手推开那扇贴着门神的老式木门。 眼下不少人家早换上带雕花玻璃的不锈钢大门,唯有自家还守着旧木门。 高情商,怀旧耐用; 低情商,囊中羞涩。 “阿梅,我回来囖!”杨可大声喊道。 “哎呦,吓我一跳,吼辣么大声干嘛!平日没见你这么热情。” 眼前这位保养得挺不错的,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正是杨可的母亲苏柳梅。 “这不是肚子饿了,老爸呢?” “再炒完一个菜就好了,你爸在后院,捣鼓着王八。” 苏柳梅没好气地摇摇头,自己这儿子,一天天风风火火的性子,没个正经。 没等老妈话说完,杨可便急匆匆地跑去后院。 看着蹲在水池旁的老爸,现在还正值硬朗的背影。 杨可多少有点心疼,前世自己毕业后,才十年光景,给家里人带来不少经济负担。 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一直追求大城市高消费的生活。 其实当下的生活条件已经很不错了,小康家庭,独生儿,三餐温饱。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经济开放而来,珠三角地区的本地土着,靠着收租补贴,已经很不错。 起码没有房贷车贷,不用背井离乡,远离亲人。 现实却是残酷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例子,比比皆是,人呐,多数都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和弥补,因此要珍惜眼前人。 “老杨,生了没啊?” 杨可开口打趣,脑子里灵光一闪,险些忘了眼前这条绝佳路子。 大概在2013到2014年间珠三角地区兴起了一股养龟潮,家中有空余地方的家庭,都会用瓷砖围着四边形的水池。 养上几只石金钱,也就是黄缘闭合龟。 可仅仅一年过后,家家户户大量养殖,导致泛滥,价格一路暴跌。 “臭小子,我没生,母龟都生了不少,这是石金钱,而不是王八,别跟你头发长见识短的老妈一样。” 身前在捣鼓着水池里石金钱的中年男人正是杨可父亲,杨建文。 长得五大三粗的,杨可除了身高和肤色遗传老爸之外,样貌的优点就随母亲,跟开挂似的,专挑优点长。 老杨整日围着龟池细心照料,苏柳梅索性给他取了个外号,叫 “龟公”。 石金钱或者说大部分两栖类,天气温暖的时候进食就比较多,池水很容易变浑浊,每隔几天就要彻底换水。 现在逐渐进入冬季,则不需要。 其实如果不是涉及钱财,老一辈有点东西捣鼓总归是好事。 就是大家常说的,休息比上班还累一样道理。 人生就是一个不断折腾的过程,一停下来,毛病反而多了起来,有些事捣鼓人的脑袋会转得快。 杨可随后回到阔别已久的房间,打开房门,床铺已经换好了。 这不用说,大部分母亲知道自己儿女回家,都会提前把儿女的被子晒好,铺好。 杨可也不例外。 其实这对于父母来说,这根本不是事,反过来子女们呢? 大部分难以做到。 念头掠过心头,杨可目光立刻落到墙上的插座。 “我靠。” 墙上连着的排插连品牌标识都没有,彻头彻尾的三无杂牌。 他当即拔下,换上带来的公牛排插。 为了全家用电安全,里里外外,楼上楼下,反正看到有用排插的地方,都换好了,旧的直接丢进垃圾桶。 不得不说,他现在看到排插都有点条件反射。 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往后能少用插排就尽量少用,等手里资金充裕,整套屋内线路全部重新改造。 在换排插的同时,杨可在杂物房翻开了地板砖,看到用月饼盒装了一袋rmb。 果不其然,老爸的私房钱一如既往放在同一个地方,橡皮筋五叠。 杨可马上就有先上车后补票的想法,资金+5w,短期内资金回笼后放回原处问题不大。 很快炒菜香气就弥漫开来,杨可忙完之后,深深地吸了一下,家里饭菜的味道或许比不上外面的美味,但是它懂你的胃口,出差后的想念,生病后唯一放心食用的家常菜。 “可儿,吃饭啦,一天天的跑上跑下,捣鼓啥呢,杨建文一个样,家里没个省心的。”苏柳眉催促。 “学校开了个家庭安全用电知识大会,意识到家里的排插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我索性把它全都换新的大牌子排插。”杨可严肃说道。 苏柳梅瘪了瘪嘴,说得这么严重,便没有继续啰嗦。 饭桌上她叮嘱杨可少吃饭,多吃菜,多喝碗汤。 还特意说明是老火汤,而且是老母鸡,是家里楼顶鸡棚养了好几年的那种。 杨可听到后,脚好像有点痛,虽然嘌呤非常高,但也没有说什么,这是每个母亲的爱,往后多运动勤喝水就是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杨可就跟老杨提出刚刚养石金钱龟的事情。 “爸,家里还有位置不,再弄多几个水池,我宿舍同学老爸收到消息,龟价接下来会越来越值钱,最好全家有空的位置都安排上。” 其实在前世杨可跟老梅可是非常排斥的,认为这是割韭菜而已,但随着价格蹭蹭往上飘的时候就后悔莫及。 苏柳梅一脸疑惑地望着眼前的儿子,这臭小子,上周还跟自己抱怨着养龟好多蚊子围着他转,坐在后院抽烟都跟去献血似的。 让她去吹吹枕头风,可不就是精人出口,笨人出手嘛。 想不到她还没提,就来个一百八十度转变。 她总感觉眼前的儿子,上学之后变了好多,特别从眼睛神态上,好像变帅,变自信了许多。 “对,我就说嘛,隔壁老王家亲戚就是专门干这行的,人家已经圈地养了,有行情的呢。” 老杨非常自豪地聊着。 不过苏柳梅一如既往地坚定地说:“我不管,我可不会拿钱养那些玩意,你工资每月上缴后,剩下的我管不着你。” 说完狠狠盯着老杨。 反正老杨有了新队友的支持,养到多少就多少呗。 这不单是投资,更是爱好,看着一天天长大的龟儿,心里别提有多愉快了。 吃完饭后,两父子的饭碗直接放在桌面上,勾肩搭背地研究着接下来怎么规划,手把手比划着! 苏柳梅低头收拾着饭碗,望着后院外儿子不知不觉已经跟老公一样高,心里暖窝窝的。 儿子真的长大了,而自己也慢慢老了。 “老梅差点忘了,刚刚是唐叮当顺路捎我回来,她向你问好。” 杨可扭头道。 “他俩啥时候好上的?” 苏柳梅狐疑地看向儿子,刚上大学的时候就知道了老唐家的女儿跟儿子是同班同学,但那时候问起唐家妮子来,一问三不知的,这么快就熟络了? 自老唐家搬走之后很多年没见叮当那小妮子了,小时候不提有多可爱。 每个母亲都有个女娃娃过家家梦。 “你也帮我问个好,有空带回家坐坐。” “yes,madam!” 第8章 带上发小起飞 捣鼓完龟池,怂恿老父亲继续拿私房钱加大投入龟苗后,杨可就掏出手机,找到“李波”。 打开对话框: 映入眼帘的全是八九月的对话: 英雄联盟开黑? 好。 lol开黑? 好。 lol? 好。 l。 1。 一来二去,最后他们约定,干脆每天吃完午饭后,直接去网吧等。 杨可直接语音:“河堤奶茶店等,有大project,我已经到了。” 紧跟着打字补发了三个字。 “有玉溪。” 李波那边收到杨可的消息,连忙穿上拖鞋,拿起桌面的软装红玫王,跑去河堤奶茶店。 杨可则悠哉悠哉先上个厕所,撩了撩发型,慢慢地走向奶茶店。 前世李波一家在暑假发生了大事,他家本来就开花木场的,在珠三角地区这边非常流行,租借村里的公用田地种些花草树木,统称叫“花场”,名为花场。 实际提供赌博喝茶休闲的地方,按圈数收取费用。 一传十十传百结果越做越大,来的人也越来越杂被阿sir盯上了,最后被一锅端,烂赌鬼父亲也跑路了,结果烂摊子就烂在李波一人身上。 在想着养龟苗那一刻,杨可就想到了这几个方面:第一有现成的场地,第二解决了发小的工作,第三避免发小父亲涉赌导致跑路。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解决发小赌狗父亲问题的根源在于他自己,走一步算一步吧。 李波那边已经点好了两杯抹茶奶绿,底下灭了两个烟头,头发被风吹得像个鸡窝似的。 典型的黑壮实,身高一米七八,皮肤黝黑,笑起来的很憨厚。 看到杨可慢悠悠走来,李波连杀了他的心都有。 这样的情况不是一两次,而是每次,次次都有新花样,被骗得急忙忙赶到。 这边看到发小“杀红眼”的状态,杨可把玉溪扔了过去道:“波仔,刚在推水晶的时候找你,以为马上结束了,妈的,结果剑圣回城了,耽误点时间。” 李波,接了包烟后,火气消了,也没说什么。 因为他不信,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他还不了解吗,只不过看到消息有玉溪后,便直接跑出来。 李波看着杨可好奇问道:“怎么样,大学里多靓女不?” “前段时间叫你出来喝酒,又说军训很累。” 杨可心说。瞧瞧,说有大project,不心动,如果不加上玉溪,可能比我还迟到,压根重点不是在工作上。 “很多靓女,这不军训完休息好了,马上来找你。” “这次来不是跟你扯犊子的,找到工作没?没找到的话,这段时间把你家的花木场整理好,除除杂草,我有个项目能赚大钱。” 杨可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跟发小说了。 李波听后很感兴趣,最近也经常有人过来花场谈租金问题,也说是搞养殖,具体没明说,八九不离十。 只因赌狗父亲,狮子开大口,没谈成,如果自己来做,应该能行。 反正高考完,没考上大专,工作又没找到,加上杨叔也赞成,干呗。 可李波意识到还有一个问题:囊中羞涩。 “阿可,我钱不够,钱被老爸以各种理由拿去投资了。” 该死的赌狗! 按理说这年纪钱似乎就是最大的问题,杨可说道:“你肯干就是了,钱后面赚到再说,我先垫着。” 李波递给了杨可一支玉溪,看着跟前的发小。 怪不得别人说上了大学跟高中不一样,感觉上大学后,发小变了。 起码有两点,第一点变大方,第二点他竟然想干事业。 起码搁在暑假的时候,就带个火机出门,离谱的是甚至有时候连火机都要顺走。 不是在网吧撸啊撸就是打球喝啤酒。 “啊可,你知道我家情况,要不是我我爸天天拉着班人在家里打麻将,我估计成绩比你差不了多少。” 杨可眼睛瞪像铜铃望着李波,好家伙,吹牛皮不眨眼。 不过没有打岔,继续让他说下去。 估计李波也觉得自己吹得有点大,马上转回正题。 “我爸那边,觊觎着自家的花场开麻将馆‘抽水’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我妈阻挠着,所以要尽快租下来。” “不过放心,租给你和杨叔,多半能成,就是租金那里我没有把握降下来。” 杨可干脆道:“尽快,过段时间,你跟我去一趟龟苗交易市场,搞一批回来投入养殖。” 李波很上心,迫不及待说:“那我现在回家提这件事。” 你看,又急。 杨可淡定开口:“你爸现在在干嘛?” 李波摇摇头:“吃完饭,打麻将呗。” 杨可直白说:“等你爸输完钱再说,不会太迟。” 李波恍然大悟,心说还是阿可看得通透。 啊?不对,妈的这不是膈应人。 我爸输完钱对我有什么好处。 也不对,没钱了,花场租给熟人不就好谈下来。 杨可看着发小脸跟红绿灯似的,忍不住笑出声。 “走,去喝酒去。” ...... 第9章 他在干嘛 第二天早上,在家吃过早饭,杨可跟父母告别后,带上换洗的衣服风风火火地回到了大学城。 苏柳梅在杨可收拾衣服的期间,一直在杨可耳边啰嗦着,嘴上嘀咕着自家这臭小子。 周末才两天时间,在家里多一天都待不住就急着回学校,唠叨家里煲的老火汤不喝就浪费。 苏柳梅最后还是盯上了家里老杨,这会,轮到老杨也跟着骂骂咧咧。 一口气连干几碗实实在在的老火汤,一口闷一线愁,导致老杨现在走路都有点顺拐。 周末城市里没有上下班高峰期时出现的大塞车,杨可乘上巴士四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大学城。 大学城作为华南地区重要的高等教育基地,位于广市内小谷围岛,四面环水,周围有十二所大学,充满学术、青春、多元化、科技等元素。 周边成熟配套公寓,商场,餐饮,加上十分便利的交通,因此他没有急着回宿舍。 背包肩带随意挎在肩头,走路时随着轻快的步伐一甩一甩的,他在大学城几个区的街道上转悠,打量贴着“旺铺转让”的铺位。 逛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校区附近,中立大学。 中立大学大门处于t字路口交汇处,发现这附近有三间转让铺位。 杨可心里早已有个数,铺位除了对比租金与人流外,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处于风口位的店铺。 珠三角中心地区,大学城夏季以南风主导,冬季东北风,杨可于是点燃了一根烟,用力猛吸了一口,就举起手中的烟,观察烟雾大体是飘向哪个方向。 “山环水抱必有气。” 他要看是不是聚风地势,把点燃的香烟,分别在这几间店铺前,用手机计算着燃烧速度。 杨可一共点燃了三根烟,发现其中有一间紧挨在两座比较高的建筑下,这样的地理位置最容易形成过堂风。 高墙建筑物间隙,风压贯穿内部,风会比较大,其实按理来说这不是做事业最长远或者做餐饮最有利的位置 可对于杨可现阶段做烘焙店来说,如虎添翼。 南方地区讲究坐北向南,这样的朝向,冬暖夏凉。 其实那三间铺位位置都能考虑到,唯有这过堂风,其余两间没有。 这家位置四季都有,秋冬季节尤为明显。 这样一年四季风速就会比其他位置大些,气体流通也会迅速。 杨可用最笨也最实际的方法,仔细看着两指间的香烟燃烧得特别快,心中已有定数。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重生后杨可起初由迷茫变得踏实,此时此刻把握着老天重新给的机会。 他在专心地视察着校内街道上各家店铺装修,风格,走走停停。 时不时昂昂首,点点头,两只手比划着,在路人看来非常滑稽突兀,不理解的举动中。 这一幕正被一位清冷高挑的女生尽收在眼里。 一辆黑色粤a连码数字6的宾利内,后排位置分别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位就是慕知鸯。 坐在她身边的是慕知鸯父辈合作伙伴的儿子柴少杰。 在美国读着大学,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典型的白色衬衫,直筒休闲牛仔裤,手腕上佩戴精致的手表,眼神温柔,上车之后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坐在身旁的慕知鸯。 “知鸯妹妹,你们学校挺nice。” “各类商铺都有,不缺美食。” “你知道不?在uf,去supermarket买瓶老干妈也要三十分钟。” “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现在可会做饭了。” 少杰兄弟聊天跟计件似的,老善淡了。 “喊我知鸯就行了。” 慕知鸯语气微冷,眼眸却一直留意着路旁的还在比划的杨可。 她心生好奇:不明白他在干嘛,踱来踱去,还把手举得高高的,跟请神一样。 其实慕知鸯已经吩咐过司机老王,在靠近中立大学的几条街道来来回回开了好几趟。 她只是不想跟柴少杰在校内逛,消磨一下时间。 柴少杰这边可不这么想,他不明白司机为什么老是在重复兜圈,自个理解成慕知鸯妹妹可能想让他多了解学校附近的美食店铺。 家里boss老爸吩咐她周末要带世侄在大学里逛逛,等家族业务开展之后,慕知鸯也要去佛罗里达州立大学,她母亲同时也在那边。 “知鸯妹妹。” “不,知鸯,其实我们下车走走也行的。” 知鸯闻言睫毛轻轻一颤,缓缓低下头望了望脚上的华伦天奴。 “喔,是我唐突了,是高跟鞋鞋不好走对吧。” 慕知鸯今天特意选了低跟鞋出门。 原本打算穿高跟鞋,可她清楚,高跟鞋走不了多远便容易疲惫,总不能一直待在车上兜风闲逛,那样目的性未免太过显眼。 斟酌一番,低跟鞋刚刚好,进退都有余地。 她不太想在校园附近跟男生走得太近,周遭闲言碎语本就不少。 现阶段她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柴少杰暗藏的心意,她心里一清二楚。 可是没想到事情更为糟糕,柴少杰十分善谈,由小学说到初中,高中提到出国,还反问起自己小学到大学的事。 慕知鸯不是善谈的人,只想安安静静度过这周末。 没完没了的交谈,让她心更乱。 一直吩咐司机漫无目的地兜圈子,终究说不过去。 心里小九九权衡一番。 慕知鸯开口吩咐:“王叔,麻烦在前面那块黑色招牌旁边停车。” “好的,鸯鸯。” 车辆缓缓靠边停下,慕知鸯转头看向一旁的柴少杰。 “柴少杰,我们在那边走走,喝杯奶茶吧。” 第10章 鸳鸯奶茶 慕知鸯选了一间人最少的奶茶店,招牌名叫“地下铁”。 她没有挑选进门光线充足的落地玻璃位置,反而挑选了一个最里面光线有点暗的地方,与柴少杰面对面坐着,反正目的就是为了打发时间。 她看了放在桌面上的菜单,第一行经典港式奶茶系列,心想如果唐叮当在就好了,可以点一杯一起喝,自己一个人也喝不完,便随便点了一杯鸳鸯奶茶。 喝什么都无所谓。 “知鸯,这奶茶还是少喝为好,都是糖。” “你知不知道,奶茶最发胖了。” “如果你喜欢喝的话,下次到我家,调一杯无添加的给你尝尝。” 柴少杰一副知心懂哥嘴脸,点了一杯自以为健康的柠檬水。 殊不知柠檬水也是甜味调节剂加糖浆,区别在于有块健康柠檬的点缀。 “嗯。” 慕知鸯冷冷地点头回应。 ...... 杨可在街道上走了好几趟,感觉差不多了,有点口干,就走回心目中最合适的转让铺位。 顺便跟老板谈一下转让的事宜,看能不能在最短时间内把店铺盘下来。 在13年,奶茶店浪潮还没一窝蜂的兴起,最多的就是贡茶,汤米男孩之类,而地下铁作为港式奶茶,已经跟不上市场的变化。 “老板,来一杯鸳鸯奶茶!多加冰!” “好嘞,帅哥还有什么其他的需要?” “唰。” 听见一道略有熟悉的声响,慕知鸯诧异抬眼,远远望见一个一米八上下的男生,背包斜挎在单肩上。 是他? 她暗自琢磨:不会是故意的吧?上次有意拿鸳鸯打趣,难不成这次又存心凑上来? 慕知鸯自从知道闺蜜是跟杨可自小认识,再撞见杨可她的眼神就开始有点躲闪。 屁股悄悄挪了挪,试着借正对面柴少杰的背影挡住自己。 她不愿让人看见自己在校外和男生一同喝饮品,徒增闲话。 不过只是她的内心戏,杨可并没有发现她在里面。 “知鸯,你坐着不舒服吗?要不你坐我隔壁,我这边位置有坐垫。” 柴少杰留意到慕知鸯好像有点不自然,只当座椅不舒服,热心提议。 “没有,腿有点累,可能昨晚没睡好。” 慕知鸯随便找了个理由解释。 “那我们喝完这杯东西就走。” 柴少杰体贴安排。 “没关系,坐着休息一下就行。” 慕知鸯其实有点好奇在门口那位男生到底要做什么,看他的样子不会进来这里,现在就走的话会让他发现的。 这种调配好冲粉的咖啡加奶茶,技术含量都不太高,奶茶店老板很快就把杨可现场点的鸳鸯奶茶做好。 杨可接上奶茶后,直接点了根烟,在门口抽着。 一会儿烟就燃烧了一半,风吹一半,果然,这位置风要比其他的要大,杨可想到待会应该还能压一下租金。 他单脚在门槛边蹭了蹭,偶尔抬头看着招牌,眼睛像扫二维码一样,由上到下,由左到右,从招牌扫到门槛,又顺着门口往店里面瞄,最后还用力敲了敲落地玻璃。 “哐哐哐”的声响急促又响亮。 打破了店里面的安静。 “这什么人呢?鬼鬼祟祟的,素质真是低。” 柴少杰脸色嫌弃吐槽。 慕知鸯两道纤细的眉峰则微微蹙拢,望向杨可若有所思。 奶茶没喝几口,杨可把烟灭掉,开门见山。 “你是老板对吧?” 地下铁老板,早已留意到面前这皮肤小麦色,高高大大的学生,奶茶就喝了一口放在一边,又没有坐在店铺前摆放的座椅。 包括此前的各种迷惑行为,心中估计是过来找茬的。 本来生意就不好,员工也都辞掉了,租金又不便宜,店铺一天天都在亏钱。 他压根没往转租上头想,转让告示贴了许久一直无人问津,几乎都快忘了这回事。 这段时间心情就跟炮竹一样,一点就燃。 “是的,咋滴了?” 方才尚且憨厚的神情一扫而空。 立马切换极限一换一的状态。 “是就行,我要租下这里,转让费开个价。” 哈?! 老板寻思听错,上下打量杨可,看模样并不像能开店做生意的人。 “是......是吗?先进来坐,我们慢慢聊。” 脸色转换得如同川剧变脸,果真是开店之人,应变飞快。 他心中早已有讨价还价的对策,脑里已经有很多条公式等着杨可。 前世杨可曾打算和女友合伙开店。 和不少贴着 “旺铺转让” 的店主打过交道。 就不能老老实实写自个原因—— 经营不善,低价转让。 经验告诉他“旺铺转让”百分之九十都是扯淡。 杨可就不客气直言:“老板,我说几点你听听。” “转让费合适,我马上租,不浪费你我时间。” “第一点,我要租,你转让,各取其需。 “第二点,我从你贴转让条在门外,我就观察了一段时间,这里不聚人流。 “第三点,你店门口,一年到头风都很大,年轻人在外面抽烟都没劲,风大到连坐下来打牌消遣都不现实。” 他紧跟补上一句:“你不用着急说店里面可以玩,玩扑克牌的有几个不抽烟?你店内写着禁止抽烟。” 几句话精准戳中现实难处,老板瞬间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好糊弄。 在商言商,归根到底,店铺主要产品硬实力不行,老板实在不好反驳,加上眼前的年轻人给他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 他也不打算玩套路了,眼下只想把烫手山芋放掉,最起码不用把这几年赚的一点点赔进去。 老板说道:“那你出多少?” “那你要多少?”杨可反问。 老板陷入沉思,眉头蹙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望了望眼前这位直接的年轻人,把之前脑海里讨价还价公式里的价格,选了一个中间数。 随即热心地把杨可招呼往里面坐,敲定了十二万的转让费,加上还有几个冰箱和工作厨柜也可以二手价格出售。 杨可听后没有讨价还价,他内心接受的价格在十五万之内。 双方各取所需,一拍即合顺利谈妥,互相留下联系方式。 柴少杰总感觉跟前的知鸯心不在焉的样子。 “知鸯,怎么了,是不是不太舒服。” “没事,累了。”慕知鸯坦然回应。 “是我唐突了,一下飞机之后就联系了伯父,没有跟你打招呼直接过来。” 柴少杰小心翼翼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弦外之音,我对你思念心切,心急如焚,刚下飞机的我比你还累。 一旁的杨可听在耳里。 过滤的信息就是:猴急。 杨可在跟店老板聊天的过程,早就注意到店铺最内侧角落的一对“痴男怨女”。 女的很少主动说话,基本都是“啊、哦、嗯”被动回应。 等等,知鸯?慕知鸯? 熟悉的名字传入耳中,杨可下意识上身朝右侧倾斜三十五度,顺势伸了个懒腰。 方才视线一直被“眼镜男”挡住,此刻终于腾出视野,一眼看见了那名冷白皮女生。 目光不受控制地注视在她的身上,像是有磁场反应似的。 这是杨可第一次真切看清她完整的容貌。 标准的东方美人脸,高挺流畅的鼻梁与清晰紧致的下颌线勾勒出完美的轮廓,远山含黛眉是她清冷气质的点缀。 她穿着黑色fendi连衣裙,保守的领口丝毫没有影响天鹅般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不需要戴任何装饰,冷白皮的她本身就是块光彩夺目的宝石。 视线追随着到下半身,立即目光被惊人的长腿吸引住。 用手比划估摸着有四十二寸长,顺着修长的大腿下,就是拇指与食指闭圈之间盈盈一握的脚踝。 脚下穿着双黑色华伦天奴,足背透出淡青色的血管。 又是华伦天奴,这次还是低跟款式。 不得不说,她就是典型的清冷御姐风,一如既往喜欢黑色系,让人产生一种不可接近的距离感。 “鸳......鸯,慕知鸯你好!” 他没想到女神会在地下铁奶茶店,名字差点叫错了。 “你好!” 心里咯噔了一下,果然还是被发现了,慕知鸯语气清冷回应。 老板注意到这复杂的三角关系,老人还是不参与后生之间的事,便识趣道。 “杨总你先聊,我忙去。” 嗯哼? 我咋成杨总,杨可有点诧异,刚谁还小杨小杨喊着。 奶茶店老板主要还是听到“高质量男人”在漂亮女生面前,说着这个奶茶不健康,那个不好啥的。 看着当前的“三角关系”他就有点想恶心柴少杰的意思。 慕知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进门时她便留意到门口张贴的转让告示,再听见店主对杨可的称呼,加上两人方才交谈时不停比划商谈的模样。 心里大致猜出,杨可打算盘下这家店面。 她奇怪才刚开学没多久就开始做生意了?怎么跟叮当说的杨可情况不大一样。 不过她没想太多,反正家里交代的事已经办完了。 她拿起桌上的水果手机,悄悄给司机王叔发去消息。 柴少杰上下打量着眼前平平无奇的大学生,由头到尾一身廉价的穿搭,样子还算可以,跟自个不分上下。 他并没有听到那一句“杨总”而特别关注,这源于对自身条件的自信。 这位应该就是刚才敲玻璃的学生,内心首先给杨可打上“无素质”标签。 对方既是慕知鸯的校友,他本想起身礼貌性打招呼,耳边就传来要走的声音。 “柴少杰,回去吧,王叔在门口等着。” 慕知鸯没等柴少杰回应。 她侧叠在一起的白皙长腿微微张开,双腿一前一后迈开并缓缓起身,动作不急不慢,裙摆双手稍微点拨一下就垂落得整齐利落。 脚步轻盈,径直朝着店门走去。 她此时心无杂念,就想早点回家,避免没必要的闲言闲语。 柴少杰连忙起身跟随,有点像火急火燎的大内总管,朝杨可淡淡点头示意,快步跟上慕知鸯。 杨可望着那道身影,起身动作如丝绸般顺滑,翩然转身,款款而立,直到走到在门口处等待,如风摆杨柳。 心中不由得感慨,有些女人天生就摄人心魄! 配上连号黑色宾利的加持下,车里的清冷美人,大部分会觉得高不可攀。 杨可此时只想碰一哈! 第11章 低成本创业起步 黑色 v12 宾利缓缓驶远,奶茶店老板目送车辆,满脸羡慕。 心底长叹,罗马、牛马,一字之差,天地悬殊。 起初老板心存疑虑,很难想象一名在校大学生早早布局经商。 几番交谈过后,顾虑慢慢消散。 看这年轻人谈吐老成,想法周全,人脉也不简单,想来家庭条件不错,这件事多半稳了。 不由得感慨,现在的大学生,实在不简单。 杨可接着和老板敲定几件琐事,后续设备到货,麻烦对方搭手搬运,近日便签署正式转让合同,让老板先撕掉门外的转让启事。 互加微信之后,杨可看见对方姓名:李书基。 念起来像 “你输记”。 名儿就没取对嘛,杨可一脸正经的嘴脸分析着名字。 干说不练假把式,不能光让别人做事。 杨可顺带买上三杯标价最高的奶茶,帮衬一下老板的生意,取上奶茶返回宿舍。 他刚到门口,发现宿舍门没锁。 “杨可今天周末,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以往没到宿管阿姨锁楼下大门你都不回来。” 林德龙光着膀子说道。 他手拿着无穷盐焗鸡腿啃,一边看着名叫“伊芙蕾雅”的英雄联盟游戏主播。 这年里游戏直播越来越兴起,第一批吃上螃蟹的人很快有了粉丝基础,享受了直播带来的红利。 风口每个阶段都有,就看能不能把握得住。 “是啊,放假在家没事做,老妈啰里啰嗦的,就早点回来。” “对了,刚买了奶茶,一人一杯,你们喝吧。” 杨可转身,朝着卧铺里和自己床位并排的姚见钊走去。 看他蒙着被子,没有起身搭话,看样子多半正戴着耳机 在被子里一拱一拱、摇摇晃晃的,杨可瞬间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诶,老姚,把枪擦干净再下来喝奶茶哈。” 杨可用手轻轻敲了敲姚见钊的床铺打趣着。 上铺人影瞬间僵住,不知道碰巧是圣人模式还是被杨可打断了。 姚见钊探出头,满脸油腻的模样,头发跟鸡窝似,深闺怨妇似的望着杨可。 杨可当场咧着嘴笑,可别给人吓出问题,九代单传,这份责任他可担不起。 男生的快乐向来幼稚直白,宿舍里每多了一个人,氛围便能热闹几分。 往往多数在读大学生没有认识到全宿舍的人都在的氛围,常常有时候因为一些小摩擦而懊恼半天。 可等到毕业,众人陆续拖着行李箱离去,只剩自己锁上宿舍大门的那一刻,才能体会那份空荡荡的失落,大脑一片茫然。 作为过来人,那时候的“戒断反应”足足缠绕了他好几周。 杨可跟室友拉了几句家常之后,今天要开始落实“校园俘虏美少女第二个胃计划”。 杨可打开台式电脑,花了点时间分别搜索了做泡芙的原材料,和曲奇的厂家,逐一添加对方 qq。 13年间厂商的联系方式主要还是qq为主,微博、微信为辅,不过年尾就迅速被微信代替了,微信凭借语音功能迅速崛起,很快抢占大半市场,取代了 qq 的主流地位。 他逐项对比配料和价格,就敲定了江西的一间厂家。 各家报价差距不大,杨可看重的无非两点:供货稳定、物流时效快。 这些门路,前世他早已摸得一清二楚,只是当年踌躇再三,始终没能付诸行动。 这家江西厂家,更是前世计划贷款,打算和前女友合伙开夫妻泡芙店时重点考察过的。 资料显示,此时的厂商尚且处于起步阶段,远不及日后庞大的体量。 刚刚与负责人通电话时,对方态度格外谦和。 双方敲定收货时间与地址,原料可以直接快递发货。 杨可心里另有打算,长远合作不能只线上沟通,后续还要上门实地考察,借此进一步压低拿货价。 把原材料敲定之后,同时下单高比烘焙烤炉。 他见过不少知名烘焙门店,几乎清一色选用这个品牌,根本无需过多犹豫。 厂家就在珠三角地方,过些日子直接送去地下铁奶茶店,货到付款。 这款有强大的蒸汽系统和独立蒸汽加热系统非常适合烘烤泡芙和各种欧式面包。 作为学校,餐饮,住宿一体的地区,欧包往后或许也要做,因此这款烤炉是核心,不能马虎了事。 一分钱一分货,根据以往的经验贵买便用准没错。 一切前期筹备全部落地,眼下唯一缺的就是一笔启动资金。 现在十一月中旬,装修不着急,等资金到位,循序渐进慢慢来即可,初期只打算更换门头招牌与门面灯箱,轻装开业。 街边临街商铺自由度高,只要签下合同,后面就好说。 不同于cbd大商场里规矩那么严谨,审核设计图,围挡装修,最后三方会谈,零七杂八加起来都要接近一个月,非常耗工时。 杨可当即定下开业策略:先用现有资金最快租下店铺,水电能正常运作就行。利用好几个周末的人流量,还有接下来的平安夜,圣诞节,元旦,节假日资金回笼是最快的。 目前主要是低成本创业起步,打出店铺的口碑,站稳市场。 世上万事都有一个涨潮的时刻,把握住潮头,就能涌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当下他知晓涌流蓄势待发之中! 第12章 她也去? 城市里面的大学城,是霓虹与青春的主题曲,充满喧嚣与活力。 周日晚饭过后,熙熙攘攘的学子回到学校,同省的丁金梁挂着春心荡漾的模样,拉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也回到了403宿舍。 看来这周同学聚会有了很大收获,上周五杨可想蹭他的车回家被拒绝了,他说约好了发型师理发,不是回家的路。 丁金梁把自己的内务整理之后,每人发了一根芙蓉王,兴致盎然。 “诶,你们有没有发觉高中同学聚会,以前不漂亮的女同学突然好看起来了。” “特别是以前没怎么留意的,更加让人眼前一亮。” 丁金梁拿起了杨可带回来的琥珀珍珠奶茶兴奋地说。 “有这一回事吗?我好好想想,以前有没有走漏眼的同学。” “不过日子还长着呢,班里的约定了寒假的时候大伙们聚会。” “你们本省的几乎都在这附近读大学聚会就多咯!” 李德龙猥猥琐琐摸着下巴,还时不时用指甲掐着为数不多的胡须。 确实如此。 高中很多女孩子埋头苦读挑灯夜战备战高考,估计没多大心思花时间在外貌上。 上了大学后时间比较充裕,课业不再像从前那般紧绷,大部分便学着打扮起来。 正如那句女大十八变的道理。 “杨可,那你们班上的女生有变化吗?” 姚见钊在旁边没说话,突然插嘴。 很快几个人目光移向杨可,主要是杨可这段时间突然变得很上道,以前聊天他总是局外人的身份。 今天又带奶茶回来给室友几个。 “还行吧,一般般。” 杨可方才一直在思考事情,并没怎么留意宿舍里这几个发情的家伙闲谈。 无非是游戏、女孩子、女生、女老师,翻来覆去绕不开女,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 就在这时。 “滴do。” “滋滋。” 一声轻响。 搁在电脑桌上的手机弹出消息提示音。 杨可的微信很少有人找,于是打开手机一看,只见提示:唐叮当通过(13 届工商 2 班群)发起好友申请。 他微信好友本就寥寥无几,当初索性没有设置添加好友需同意的按钮。 唐叮当(19:30) 【语音 5″】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明天请你吃饭有空吗? 杨可(19:30) 我听到了。 慕知鸯也去? 杨可没等对方撤回的消息,杨可已经顺手点开语音外放,听到后还很不礼貌地戳穿了。 此时,旁边三条听觉很灵敏并且正在发情的猎犬,隐约捕捉到手机里女生邀约吃饭的声音,但是播放的声音不大,不太确定,没听清楚是谁。 “这就不厚道了吧杨可。” “怪不得之前老做独行侠。” “我就说不对劲,不够哥们。” 三条猎犬连忙凑近杨可身旁,一条在背后将杨可反手锁肘,一条控制住肩膀,最后一条拽过椅子堵在正面,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第一,不是势必要你讲。” “第二,你大可以试试看。” 丁金梁这审问架势,搁在古时候,少说也是刑部尚书的级别。 杨可唯有如实招来。 “周五那天你不是不让我蹭车吗,我只能坐公交回家,路上帮了同学一点小忙,路上顺手帮了同学个小忙,人家心里过意不去,打算请我吃顿饭。” 关键词:小忙,公交,感激。 三条猎犬快速在脑子里筛起信息。 林德龙:小忙,就是微不足道的事。 姚见钊:公交车,那肯定不是大家猜测的那位。 丁金梁:一点小事就主动请客吃饭,未免不太矜持。 他们各自挑了理由说服了自己,当即释放罪人。 大学里面谈恋爱本就寻常,既然邀约的不是他们心中揣测的两个人,没有值得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必要。 没人在意手机那位女生身份。 只因杨可表现得毫无波澜,对比方才同学聚会喜形于色的丁金梁,高下立判。 另外两人顺势调转话题,继续追着盘问丁金梁今天满面春风的来由。 “滴do——” 唐叮当(20:05) 对的,她也去,那学校附近那间广香楼可以吗? 杨可(20:05) 要不就学校一号饭堂二楼得了吧,真的不要客气,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唐叮当(20:08) 行,刚好慕知鸯明天早上也没课,那就午饭时间一号饭堂二楼等哈。 唐叮当心中稍微权衡了一番。 一来杨可没有代步车,去广香楼开车要20分钟,来回折腾太过麻烦,索性就依杨可的意思,定在校内食堂。 一号饭堂二楼支持点菜,环境、菜品都有口碑,类似小型菜馆,平常不会拥挤,用来请客也算合适。 杨可自然有自己的考量。他不愿特地早起奔赴校外;更深层的缘由,则来自前世的记忆。 当年为讨前女友开心,他常常硬撑排场,各个纪念日专程去广香楼消费,只为成全对方朋友圈的氛围感。 那家店的滋味,他早就吃腻了。 杨可盯着屏幕上唐叮当那句 “对的,她也去”,指尖微顿。 他除了上次教室同坐,就只有今天擦肩而过的交集,仅此而已。 这顿饭,倒正好有机会近距离相处片刻。 可他心底又格外清醒。 慕知鸯那样清冷孤傲的女神,心思深,眼界远,绝非轻易能够接近。 思绪转瞬收敛,面上依旧平平淡淡,看不出半分起伏,随手将手机倒扣桌面。 一旁丁金梁瞥见他细微的停顿,立马起哄:“怎么了?” 杨可抬眼,轻描淡写搪塞过去:“她闺蜜,碰巧有空一起。” 第13章 我不笑话你的size 复式公寓内,唐叮当正绘声绘色跟慕知鸯说起周五开车回家遇上碰瓷的经过,细细讲着当时紧迫又孤立无援的场面。 滴水不漏的讲述着,一手捧着饰有梅花图案的星巴克玻璃杯,时不时喝上几口,讲到激动处手脚不停比划,还原当时的情景。 或许是过于激动,一口水猛地呛住,瞬间连带几声急促的咳嗽。 她抬手轻拍晃悠悠的胸口,等那阵窒息感稍稍缓解,她才抬起头,鼻尖泛红,眼睛还带着晶莹未散的水光。 滔滔不绝诉说的同时,她时不时用眼眸留意着侧卧在沙发上的慕知鸯,望着对方身下那截 42寸白皙修长的双腿,她做梦都想拥有这样漫画腿。 唐叮当说着,自己那时候都快要吓哭了,万般无助之际,杨可恰好出现。 慕知鸯神色平静冷静地听着,听见杨可的名字,暗自皱眉。 怎么又是杨可,近来这个男生频繁出现在两人身边。 “老婆,我讲完啦,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 等到唐叮当全部讲述完之后,慕知鸯一双清冷犀利的眼眸带着几分玩味,静静看向她。 她性子向来和寻常闺蜜不同,遇到这种事故咋咋呼呼,大惊小怪的要抱抱,忙着共情的安慰。 所以没有出现那种“哎呀、那然后呢、你害怕吗?搁我肯定也像你一样”的反应。 她会等闺蜜把事情说完之后,再去分析总结。 她语气直白,毫不委婉: “我怎么感觉,你对被碰瓷这件事,反倒没有我预想里那么气愤。” “张口杨可、闭口杨可,不知情的人怕是要以为,遭到碰瓷的是你那位杨可。” “哪有!” 唐叮当立刻出声反驳。 她或许是当局者迷,被闺蜜一针见血戳中心思。 后知后觉:是吗?我有老是挂在嘴边? 她微微嘟起嘴唇,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上转动。 慕知鸯犀利玩味的眼眸直勾勾盯着,目光落下来,惹得她全身鸡皮都起来了,满满胶原蛋白的脸颊节节发烫。 特别是闺蜜侧躺在沙发边的贵妃椅卡座上,左手撑着额头,几缕碎发自然垂落。 白皙藕臂上浅淡的血管隐约显露,修长指尖时不时轻轻拨弄散落的发丝,一身御姐气质,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娇。 那副神态分明在说:你继续你的表演,我在听。 活脱脱像牛马认认真真向领导汇报近况。 慕知鸯发觉到闺蜜今晚描述的事情有点啰嗦。 平日里的八卦事,她总是大大咧咧地说一句漏一句,有时候搞得自己都云里雾里。 重点的是一提到杨可,那说话语气都变了调,隐隐约约表现出一种久旱逢甘露的滋味。 情绪真切得根本无从掩饰。 随后晚上时间19:30分——20:05分,公寓里闹腾不休。 “鸟鸟宝贝,我求求你了。” “我不去。” “小鸟鸟,这周你坐我车去上课。” “我不想迟到。” “鸯鸯姐姐,你今天化的妆好像《继承者们》的郑秀晶耶。” “我没化妆。” “这周的卫生我全包。” “我不去。” “下次你求我的事我一定照办。” “我不去。” “我不笑话你的size。” 慕知鸯眉峰一挑,语气冷了几分:“绝交…… 我更加不去。” 你看,急了。 说到底唐叮当也就比慕知鸯大上一个,可放在闺蜜之间,问题就好了。 好比男生身高一六九和一七零的鸿沟。 堪堪一厘米之差。 一七零的人总敢底气十足说自己有一七五高。 很快两个没有穿内衣的极美女孩打闹在一起。 明眸皓齿,两条白花花的大腿交叠在一起,肌肤粉嫩如水,场面渐渐失控。 复式公寓内弥漫着撒娇与傲娇的对峙。 几番拉锯下来,清冷少女敌不过糖衣炮弹的攻城掠地。 主要慕知鸯是敏感体质,如果对方一直要表明挠你痒痒,她反应就更加敏感。 唐叮当是那种越战越勇的类型,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摸样,还一度放下双手让慕知鸯随意挑逗拨弄。 等到唐叮当正式伸出魔爪,慕知鸯当即招架不住,慌忙出声投降。 慕知鸯只能妥协,应允明天陪着唐叮当前往一饭二楼。 其实她本就没有拒绝闺蜜的理由,只不过不想一下子让唐叮当这么容易的得逞。 十八九岁少女,谁没有点坏心思呢。 “鸟鸟,你快来一下,我穿哪件衣服好呢?” 唐叮当在衣柜旁全身玻璃镜比划着衣服。 “你不穿最好!” 慕知鸯没好气说。 “哎呀,老婆你好色色耶。” 慕知鸯嘴上很硬,内心很软,片刻后还是从沙发上缓缓起身,裸着粉嫩的脚底,慢悠悠走上了二楼。 她悄无声息绕到唐叮当身后,很腹黑地试探:“叮当,你不会对杨可有意思了吧?” “哪里有。” 唐叮当依旧平静盯着镜子。 她语气坦然补充:“小时候我们是邻居,上大学又凑巧分到同一个班。” “前天又帮了我大忙,我重视一下也是很应该的啊。” “杨可这人接触了一下子,感觉挺有趣的。” “嗯哼?” 慕知鸯脸上带着坏坏的笑意,语调拖长,满是质疑。 慕知暗想:我倒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唐叮当内心没有丝毫慌乱,很认真地挑选衣柜里让人无尽遐想的衣服。 侧身对着镜子,微微调整身姿。 比划着颤巍巍饱满的上身线条,紧实富有弹性的双腿尽数映入镜中,她轮番拿起几种风格不同的连衣裙反复对比。 连慕知鸯略感意外,唐叮当回答得太过从容淡定。 不过她第六感不断提醒她,预感自己的闺蜜如果跟杨可再这么接触下去,绝对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第14章 两女一饭 第二天早上没课,杨可一觉睡到中午,直到枕头边的手机响起通知声,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点开。 唐叮当(11:30) 再过十分钟,我跟知鸯到一号饭堂。 杨可猛地一个激灵,翻身坐起,直接从高架床第三级梯格纵身跳落到地面。 导致整个地板都有震感,把宿舍几个人差点吓成孙子。 杨可匆匆套好衣服,直奔洗手间洗漱。 “妈的,杨可急成这样干什么?别的班十一点五十才下课,这会儿饭堂根本不用排长队。” 林德龙躺在床上,一副过来人模样。 杨可嘴里含着牙刷,口齿含糊:“佳人有约,今天不跟你们搭伙,先走一步。” 听到杨可这么一说。 原本还赖在床上的三名室友齐齐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有行情! 几人二话不说迅速下床抓过衣物,眼神互相示意抓紧动作。 打算等杨可出门,悄悄跟上去看热闹。 枯燥乏味的校园日常,总算等来点乐子。 杨可洗漱完毕走出洗手间,瞧见室友们齐刷刷忙活起来,瞬间猜透他们打的主意。 心说是你们非要跟着的,别怪兄弟了噢。 他照了照镜子,摆弄着头发。 这一年很流行莫西干发型,就是把头发两鬓刮掉,中间头发稍微留长点,这样整体看着比较精气神。 嗯,人称小焦恩俊可不是闹着玩的。 杨可出门后不忘补一句:“一号饭堂二楼,可拼座。” 头也没回,火急火燎地下宿舍楼。 “利索点老丁,杨可都出去了,还磨磨唧唧的,你就不想看看杨可约的是谁?” 姚见钊急匆匆催促。 林德龙靠在宿舍门口点燃香烟跟着附和。 “急什么,十分钟能把饭吃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嘴上说得从容,老丁手上动作却半点不含糊。 昨夜几人明明听见杨可跟女生聊天,当时全都装作毫不在意,实则好奇心早就压不住,只是碍于男生脸面不肯显露。 谁都不想整个大学一直当光棍,偏偏宿舍里从前最沉默寡言、独来独往的杨可,反倒第一个有了情况,几人心里难免憋着几分不服。 人逢喜事精神爽,读书期间有美女请吃饭,别提有多开心。 烈日当空下的中午,微风吹拂着脸庞,呼吸都好像带有点甜丝丝的味道。 杨可很快到了一号饭堂,迈着轻快的脚步,只缓了一口气就上了二楼。 眼睛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那两位的倩影。 “还好没到,第一次约饭就迟到,有失我守信小郎君的名号。”杨可心想。 他选了一处角落餐桌,避开人流显眼的位置,免得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抬眼扫过桌面菜单,二楼菜式丰富齐全,价钱也比一楼普通窗口高出一截。 二楼是对外承包的区域,专门留给家境宽裕,或是招待朋友的学生。菜品花样新颖,既能体会校内饭堂的氛围,口味又贴近校外餐馆。 有一句话这么说的,没去别的大学好好吃上一顿校内饭堂,等于没来过这所学校。 杨可草草扫过菜单,心里大致想好要点什么,随手将菜单搁在桌上,抬眼望向楼梯口。 就在此时,唐叮当挽着慕知鸯的手臂缓步走了上来。 今天的慕知鸯跟以往一样身穿黑色系的修身裙子,杨可留意到,她没有穿往常的华伦天奴。 前两次遇见碰巧都是攻速鞋,这回洁白无瑕的双腿之下,和唐叮当一样,踩着一双白色麦昆小白鞋。 杨可不由想到,多半是唐叮当逼迫着要穿的闺蜜风。 大学里关系要好的女孩很流行这么打扮,不过后来多次接触后发现,她俩也只有鞋子的风格能够统一。 毫不夸张地说,以慕知鸯得天独厚的腿型比例,穿猪腰子鞋也会好看。 唐叮当与慕知鸯走在一起,却丝毫没有被慕知鸯清冷的气场所影响到,目测两人的身高都接近一米七。 慕知鸯腿比较逆天所以看着会比唐叮当稍高一点,其实都一样身高。 并非说唐叮当腿不长,对比慕知鸯,她的腿有点点肉感,很有弹性。 唐叮当穿着白色的紧身川久保玲短袖,就是红色爱心logo那款,平躺洁白的小腹里露出性感的竖条状肚脐眼,齐腰短裤紧紧勒着大腿根部,活力十足。 风格上,慕知鸯清冷似蟾宫幽兰,面若凝脂,眼眸中总凝着一股断舍离。 而唐叮当热情如三月桃李,笑靥如花,颦笑间绣面芙蓉化丹心。 同时两位绝美的少女也留意到坐在角落处的杨可。 他穿着白色佐丹奴的短袖,加黑色的长裤,这还别说,跟两位少女今天穿的色系还各自搭配起来了。 出门洗漱的时候,还特意用了老妈托人在香港买的洗面奶。 那时候只要是说进口,老一辈都默认条形码以4开头的进口货品,就是好东西。 “不好意思,久等啦杨可!” 唐叮当的视线落向杨可,眉梢瞬间染上暖洋洋的笑意,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抬起挥手,热情大方地率先开口了。 “没事,我也是刚到。你好,小叮当,你好慕知鸯。” 唐叮当心头微微一震,诧异他居然还记得自己这个乳名。 “你好,杨可。” 慕知鸯清冷地点点头,迎上他的视线轻声回应。 小叮当? 两人之间绝对有内情。 慕知鸯心中非常好奇,顺势稍微用力挽紧隔壁闺蜜的手臂,表示心中些许不满。 唐叮当察觉到胳膊传来的力道,侧头瞥了一眼慕知鸯,心里清楚回去之后免不了一通追问,只能悄悄吐了吐舌头。 第15章 他救过她俩的命? 互相打过招呼。 唐叮当很大方就餐落座。 慕知鸯也很自然把双手滑落到臀部位置,捋了一捋后摆的裙子坐在闺蜜身旁。 重开后,杨可不再有前世那般内向腼腆。 他随手将手机放置桌角,从容拿起餐牌递给对面两位少女,有条不紊介绍饭堂招牌菜。 细致询问两人有无忌口,是否排斥香菜、小葱这一类。 两名女生坦然接过菜单,不卑不亢,一边翻看一边讨论各式菜品。 唐叮当却是眉头紧锁,满脸为难地碎碎念。 近期一直在减肥,不少菜式都想尝试,可又惧怕热量太高,左右摇摆。 杨可看着面前两人紧挨在一起低声商讨的模样。 不得不说富养的女孩,举止间都散发着自信,没有扭扭捏捏。 说到底,她们与杨可交集不多,今天才算是正式以同学、校友的身份同桌聚餐。 “哎,杨可,我们点完了。” “看看你想吃什么?“ 说完唐叮当把菜单移到杨可前。 “我中午起床晚,吃得不多,我点一份水煮鱼吧。” “嘢,鸟鸟跟你点的一样喔!” “吼这么大声干什么!招牌菜就写着那几样,有什么好奇怪的。” 慕知鸯淡淡睨了一眼一惊一乍的闺蜜,桌下纤细长腿悄悄顶了顶唐叮当的膝盖,暗含警示。 “我就不会点,吃不了辣。” 唐叮当嘟嘟小嘴碎碎念,她不敢顶撞回慕知鸯,真怕她突然站起身来要走,她是真的做得出来。 “你经常上来这里二楼吃饭吗?” 唐叮当非常善谈,主动向杨可搭话。 毕竟是小时候的玩伴,周末还一起去过派出所,坐同一辆车,也算是经历过一些事儿。 如今同为校友兼同学,聊起天来也没有之前那么拘谨。 “没有啊,经常吃我可吃不起。前段时间开学跟室友吃过几次,宿舍就在隔壁栋来着,离这饭堂比较近。” “那你叫上你室友啊,正好都是我班上同学,本姑娘今天请客。” 唐叮当爽朗地接话。 “这不太好吧,待会偶遇到他们的话,再邀请他们一起坐就好,专门叫上就没必要了。” “不过也差不多这时间,我出门的时候他们刚刚醒,多半也是来这间饭堂就餐。” 此刻,杨可突然想开一个杨氏玩笑,微微低头,抬手示意两位少女凑近。 坐在正对面的唐叮当一下子就被勾起了兴趣,娇滴滴的脸蛋前凑近,迎面扑来一阵清雅的栀子花香味,清淡而幽长。 让人像置身于花卉当中,顺着呼吸缓缓漫进喉咙,花香之间混合着属于女孩子独特的体香味。 一下子连空气都变得暧昧起来,杨可顿时心中荡漾不止。 真香! 她同时还挽起了隔壁闺蜜的手臂,满脸带着好奇,想要和闺蜜一同聆听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可这位清冷少女就不依她,清冷秀气的柳眉立马一皱,不过也转眼瞬间而逝。 没边界感的家伙,都不知道自己贴得多近。她 心中暗自吐槽,碍于闺蜜情面没有拒绝,只是稍稍后退些许,侧耳倾听。 杨可看着她们各自的反应。 唐叮当好奇心全然摆在明面上。 慕知鸯八卦又矜持的掩耳盗铃肢体动作,骗不了杨可、 他心头一阵轻松愉悦,两大绝色少女气质迥异,各有各的味道。 待杨可低声讲完,唐叮当皱起鼻尖,似懂非懂,满心期待接下来发生的场面,暗自揣测那些男生真会像杨可描述的那般。 那样子,男生也太搞笑了吧。 慕知鸯眼眸留意了一眼身边跟个小迷妹一样的闺蜜,无奈摇摇头。 男生真是无趣,应该说,杨可格外无聊,可偏偏轻轻松松就能吊住唐叮当的好奇心。 午饭时间到,陆续有学生走上饭堂二楼。 不少人一眼认出桌边两人,大一校花榜平分秋色的两位女神,竟齐聚一桌。 路过的学生几乎全都三步一回头,目光久久停留在这对闺蜜身上,不少女生也同样心生好奇。 一众男生见状心头起火,两大女神旁边居然坐着一个男生。 众人纷纷揣测他的身份。 在校内,谁都知晓慕知鸯和唐叮当几乎不和异性亲近。 大家暗自猜想,莫非这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凭什么能和两位美人一同用餐。 他救过她俩的命? 再看看身边头发油腻的室友,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无比窝囊。 人群中有个穿蓝色格子衬衫、牛仔裤的“四眼仔”,悄悄走到远处角落,假装玩手机,暗中偷拍照片。 他思索着,把照片发到校内贴吧。 让吧友帮忙扒一扒这个看着毫不起眼的男生是什么来头。 就算竞争不过,也要输个明白!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杨可尽收眼底。 他心中淡然,并无半分沾沾自喜。 曾经已经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他也留意到角落那个偷偷举着手机偷拍的男生。 在外人看来,能同时和两位校花同桌用餐,无疑是天大的艳福,引得无数男生嫉妒眼红。 看着身旁毫无戒备的唐叮当,以及清冷疏离的慕知鸯。 杨可心境平和。 前世留有太多无法弥补的遗憾,重回大学时代,他只想好好把握眼前的相逢。 杨可心里门清,这才哪跟哪。 第16章 这该死的饭局 “老丁,他妈的就怪你,杨可他们估摸都吃完了。” “不是说了在二楼吃吗,急个甚,点菜不用时间?还以为是你啊,吃个饭跟打仗似的。” 楼道内传来熙熙攘攘熟悉的争吵声。 不过大喇叭的音量很快就变成娘娘腔。 “老丁,我是不是眼花来着。” “老姚,我是不是看错。” “阿龙,估计最近看yy小说看多了,以后要早点睡。” 三人目光牢牢盯住桌边两道背影,纤细窈窕的身段辨识度极高。 左边是一身黑色系装扮,长发垂到腰下。 右边的那位坐姿稍微有点调皮,齐腰小短裤包裹着鼓鼓小翘臀。 这不是班里最美的甜系少女唐叮当?身旁的必然是隔壁班慕知鸯。 看到这一幕,走在首位的林德龙一下子缩到队尾。 老姚被推上前又连忙后撤。 本来被埋怨拖拉的老丁硬是被推在第一位。 “都愣着干嘛,老鹰捉小鸡啊,过来坐啊。” 杨可挥手吆喝着。 方才杨可便预判室友会找过来,提前换到一张更大的桌子。 听见呼唤,老丁最先反应过来,不紧不慢地在杨可左旁落座。 姚见钊动作麻利,立刻抢占杨可右旁落座。 林得龙反应慢一拍,瞥见老丁旁边就是气场冷冽的慕知鸯,当即识趣避开,坐到姚见钊一旁,靠近唐叮当的一侧。 “哈喽,大家好好,我不介绍我自己啦。” “她是慕知鸯。” 唐叮当知道慕知鸯有点慢热,为了避免尴尬事情发生,索性主动介绍起来,说完冲慕知鸯俏皮wink一眼。 似乎在表达“看我多照顾你,夸夸我”的样子。 慕知鸯难得配合,清冷的面孔,抬眸望向对面几名男生,清冷面容上神色平和,微微点头示意。 三名室友轮流报上名字。 杨可递出餐牌,让每个人点一道菜,他额外再加一道。 一桌四男两女,七道菜品,安排得恰到好处。 自打室友们坐下,自我介绍点完菜之后,杨可就没有出过声。 他筹划的小恶作剧,已经开始上演。 一分钟之后还是没有人主动说话。 两分钟后,还是没有出声。 女生矜持安静还算正常。 但几个大老爷们不说话,干坐着,就显得非常别扭,跟个大傻缺一样。 几人心里还有一肚子问题憋着又不好当面发问。 别小看这两分钟,跟漂亮的女孩子坐一桌,而且还是校内大一女神级别,这可比二十分钟还要久。 今天的主人公杨可似乎也回到从前,跟个哑巴似的,没有前段时日的健谈。 林德龙几人内心百般挣扎,纠结要不要找话题,又惧怕冷场更加难堪。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陷在眼前的尴尬氛围里。 丝毫没有察觉身旁的“坏逼”正大摇大摆和对面两个女孩隔空互动、秋波往来。 甜系少女还时不时跟知情人眼神对视一下,满心期待等下的好戏,一脸吃瓜看戏,毫不知情自身也已入局。 慕知鸯倒觉得没什么特别,这与平常在校男生找事搭讪对比,反倒更好。 沉默一向是她的专利。 只不过对面这位死男人的目光太放肆了。 慕知鸯用余光发现他好像一直直勾勾盯着她,久久不挪。 自然而然,她也被迫入局,清冷脸蛋慢慢在发烫。 杨可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看入迷,感叹怎会有如此精致的脸孔。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越文静越清冷的女生,反差那是最大的! 于是好戏开始上演。 林德龙最先绷不住,他率先从裤裆里拿出部砖头大的htc手机,手指急忙忙划了“z”解锁,滑呀滑,翻呀翻,点开app,又向上划掉,最后锁屏摆桌。 姚见钊紧跟节奏,他重复相同的动作,在裤裆里掏出水果手机,指纹解锁,又滑呀滑,打开微信,点开一条语音,把手机音量按到最小,放在耳边听了几秒,不知道忙乎什么,听来听去都是那条三秒的语音。 最后按了手机侧边锁屏按钮,手机也放下。 丁金梁照抄作业,他也拿起放在台面上的三星手机,重复以上两位仁兄一样的动作,滑呀滑,无事发生,默默放下。 接下来两三分钟。 林德龙和姚见钊的手机从裤裆里掏出掏入,拿上拿下,两个人跟赛马一般。 主要是跟女孩子同台吃饭,不能一直玩手机。 这样子很不礼貌。 关键对面还是两位同级的校内女神,几个男生拼命装绅士,结果越装越滑稽,浑身不自在。 加上杨可坐在他们中间,作为约饭的当事人不主动聊天,他们也不好找话题发言。 他们几人心中出奇一致埋怨:这该死的饭局。 唐叮当由头到尾都细心观察这一幕,真的如杨可所说一般。 瓜子脸脸憋得像仓鼠一样,腮帮鼓鼓的。 看得出来,她笑点真的很低,真是难为她了。 这并不是在嘲笑自己的同班同学,只是眼前这一幕加上杨可的描述,把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慕知鸯却觉得不搞笑,甚至觉得闺蜜很幼稚。 可是,你不看看坐在身旁的是谁,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搐,都波及到她的肩膀。 杨可眼睛都看直了,场面一阵阵的波涛汹涌,不会游泳的很危险。 看着身旁的闺蜜都快憋晕过去了,连眼泪都要流出来,慕知鸯也快要绷不住。 本来洁白无瑕修长的脖颈也逐渐开始映出高潮红,直上脸颊,粉润光泽,宛若微醺。 她想开口打破这该死的宁静。 丁金梁率先打破了沉默:“我去楼下小卖部买些饮料,你们都喝的对吧?” 不等旁人回话,他攥起桌上手机,三步并作两步,火急火燎冲向楼梯。 第17章 我没有慕知鸯的微信 果然又被杨可猜中! 其实杨可这小把戏并不高明。 平常多注意身边的男性,只要不是花丛浪子,遇到这级别的女神大差不差都会有这样的表现。 放到女生身上也是一样。 正经女孩看个别搔首弄姿,摆弄一些故意吸引别人的小动作,她们也是一眼就能识破对方的小心思,道理相通。 难得的是杨可预判得滴水不漏。 谁最先打破僵局、又会借由什么理由离开,全部一语中的。 说实话,能精准猜到每一处细节,免不了有运气加持。 唐叮当看着杨可眉峰上扬,嘴角微翘的从容面孔,他脸上表情波澜不大,却难掩“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自信。 心中好奇他怎么预判的? 有种坏坏的大学生,一点点小帅的感觉。 此时此刻,唐叮当再也憋不住! “呵呵呵呵!” 瞬时响起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连向来清冷矜持、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的慕知鸯,也被氛围牵动,浅浅笑了起来。 微微一笑很倾城!古人诚不欺我。 杨可的心,再一次被这对姐妹掀起涟漪。 旁边室友两人都看呆了,就差口水没流下来。 唐叮当一直都是活泼开朗的性格,笑起来反差没那么大。 慕知鸯却破天荒地笑了,杨可也是头一回见到。 嫣然一笑如春日暖阳般温柔,让人如沐春风,令人沉醉其中,不能释怀。 他俩自打落座之后不敢直视她们的眼眸,偶尔用余光窥视着。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这么好笑,老林和老姚依旧被欢快的情绪感染,傻呵呵地跟着傻乐。 满堂笑声响起,一扫方才餐桌上压抑沉闷的气氛。 其实这般局促模样,正是上一世的杨可。 从前他遇见出众的女孩,同样慌张无措、手足无措。 只是眼下,小丑是室友们。 至于慕知鸯和唐叮当,之前遇到的大多数都是普信男,普通且自信,很少遇到胆小的男生跟自己搭话。 方才室友手足无措的反应,她们颇为少见。 她们心中没有嘲笑杨可室友们的意思,是杨可提前告知了有趣的事情,同时又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这才让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这一边老丁也买完饮料上来,在楼梯口就听到阵阵悦耳笑声,同时夹杂着室友猥琐的声音。 他顿时觉得很懊恼,自己出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大家氛围一下子变得融洽,仿佛只有他错失良机。 片刻的后悔,他在楼梯转角处抬手理了理衣领,回归松弛状态,重新找回从容潇洒的状态,步履沉稳走近。 丁金粱若无其事地提着重重的饮料袋放到餐桌上:“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你们看看要喝什么?” 众人对视一眼,嬉笑不止,不明所以的丁金梁只能跟着一同傻乐。 还别说,老丁考虑得真周到,便利店有的饮料几乎都买齐,只能说有钱任性。 菜品陆续上齐桌:有微辣的水煮鱼,豆豉鲮鱼炒油麦菜,正宗湛江白切鸡,蒜香纸包骨,啫啫猪杂煲,红烧豆角茄子,芥兰牛肉。 大家都没动筷子,唐叮当率先举起一瓶三得利乌龙茶,嚷着要表达亲自敬杨可一杯。 感谢周五那天的挺身而出,并大方表示——那天还好有他在。 她当着所有人,把当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听完之后,室友们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老林跟老姚了解后还好受一点,只是老丁表情感觉比吃十斤屎还难受,好像是自己白白创造机会给杨可。 唐叮当一而再感谢,杨可举起拿在手中的可乐连忙打住,一脸认真:“叮当你别再谢,再谢的话,我就跟你要钱了。” “诶,讲这种话,钱还没凑够吗?” 老丁化身护花使者从中打岔道。 “啊?你们说什么呢?什么钱不钱的,我没听懂。” 唐叮当似乎嗅到一些有趣的事情,好奇心瞬间拉满。 “他要开店。” 慕知鸯清冷空灵的声音响起,低沉却有穿透力,像划破静谧的夜空。 “嗯???” “鸟鸟你怎么知道呢,你俩瞒了我什么?” 唐叮当嘴巴张成一个圈圈,满脸不敢置信。 很快转过身子拽着闺蜜的手腕,轻轻摇晃,表情上写满疑惑:难道?不会吧?是我想多了? 慕知鸯怎么也知道? 三名室友同样满心好奇,目光齐刷刷钉在杨可身上。 杨可无奈耸了耸肩膀,没有说话,转头看向慕知鸯,意思:你都学会抢答了,剩下的你来说。 “周日碰到他,应该是盘下了校外的奶茶店吧,我就了解到这里。” 慕知鸯淡淡道出实情。 “周日你不是跟柴.....” 闻言慕知鸯用犀利的眼神扫了闺蜜一眼,那眼里无声警告:别啥事往外说,这六个字。 多年闺蜜,唐叮当一眼领会。 “那......那你不早说。” 唐叮当知晓对方不愿私事曝光,于是用指尖捏了捏慕知鸯修长的大腿根部,顺势撒娇发难。 好似埋怨闺蜜藏着趣事不分享,全然忘了自己先前也毫无保留说出碰瓷的风波。 “人家私事也要说吗?” 慕知鸯对这闺蜜真是无语透了。 她夹了一块比较少油的鱼片,吃完拿起纸巾,细致擦拭如同樱桃般的小嘴。 杨可发现慕知鸯每吃一块沾油的水煮鱼片都会用纸巾擦拭嘴巴。 不由得感慨,她真的精致到嘴角。 “呃......” 唐叮当当场被呛住了,尴尬抿抿嘴,嘴巴鼓鼓地吸着西柚味的尖叫饮料。 不用三两句话就被慕知鸯拿捏着,在她看来,暂且不要跟鸟鸟硬碰。 等回到公寓里,定然要收拾她,挠她痒痒,压在她身上打屁股,逼她喊自己姐姐才罢休。 哼! 杨可真不忍心看着小叮当被欺负,索性主动开口解围:“没错,我盘下了校外附近一家奶茶店,我想着开烘焙店来着,主打是泡芙。” 随后他缓缓说起周末洽谈铺面的经过。 “哇哦!”唐叮当鼓着腮帮子,兴奋拍手。 “我和鸟鸟都喜欢吃甜品,泡芙也是非常喜欢的呢!” “不,是你自己喜欢。”慕知鸯冷漠无情拒绝安利。 唐叮当权当没有听见闺蜜的抗。 这场谈话明明是杨可的主场,她却比主角还投入,手肘撑在饭桌上,下巴搁在掌心。 一对卡姿兰大眼睛望向杨可,似乎要索取点什么好处。 小叮当这姑娘太会捧场了,哪怕是随口说的一句话,她都能接得满满当当,杨可怎么会不知道她眼里藏的意思。 “那你们改天过来试吃啊,顺便到时候开业帮个小忙,甜品泡芙任何时候都随便吃哈。” 杨可眼眸瞬间一转,闪过一丝念头,缓缓补充一句:“就是,我没有慕知鸯的微信。” 第18章 大型认爹现场 “就是。” 寥寥二字。 杨可说得带着遗憾的音调,鼻音很是沉重,他的狐狸尾巴终于显露出来。 “没事啊,你现在就加,鸟鸟,把你的手机拿出来啦。” 工具人唐叮当很熟络地吩咐着,话音落下才后知后觉感到唐突。 第一闺蜜似乎跟杨可不太熟,第二慕知鸯除了家人和亲戚之外从来不加其他男生,女生也不例外。 她眨着无辜的双眼小心翼翼地瞧了瞧慕知鸯,好像在说宝宝又做错事。。 慕知鸯心中一顿无语,心道:这死出的,是真的没救,往后给杨可卖了估计还要帮人家砍价。 奈何今天大家都这么开心,不好当众拂了闺蜜的面子,同时也是顺便帮恋爱脑闺蜜留心一下杨可。 她也没多想便从香奈儿包包里拿出手机,一如既往黑色控,手机裹着黑色水晶壳,随即主动亮出微信二维码。 杨可早已点开扫一扫静静等候,手机屏幕都运转得几乎烫手。 他飞快递上前,“滴” 的一声响,好友顺利加上。 身旁的两大护法与丁长老全都被杨可这波操作惊得愣住。 片刻后,几人相视一眼,心底达成共识:课本知识可以放一放,甜品得学啊,跟着杨可学准没错。 “好嘞!到时候设备到位后,第一时间微信通知你们过来尝尝哈!” 杨可一脸满足说着。 明眼人都知道杨可要添加慕知鸯的微信,但是又不会有人点破,包括唐叮当在内。 毕竟这其中的明眼人都是想加慕知鸯好友。 唐叮当已乐在其中,不在乎其所以然,慕知鸯身处中心就有些尴尬。 “那你要快点噢!鸟鸟最喜欢吃泡芙了,整天抱怨着大学城附近没有好吃的泡芙。” “你不说话没人说你是哑巴。” 慕知鸯眉峰轻挑,语气清冷听不出情绪,终于忍不住转头对话痨闺蜜说。 唐叮当感到后脑勺凉飕飕的,伸出灵动的小香舌以表尴尬。 有杨可、唐叮当这两位比较善谈活跃的人吃饭,中午约的饭局很快就结束了。 室友们清晰察觉到,这位大一女神不再是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即。 慕知鸯有时候也插上一两句话,基本都是为了吐槽闺蜜,堵她嘴的。 离座之时,唐叮当主动拿起账单前去结账。 老丁这种标准富二代不习惯女孩子买单,还跟唐叮当抢着结账,结果是拗不过唐叮当。 只好等杨可店铺开张后再提议请上一回才罢休。 所有人下午的课都在最后一节,各自都打算回去午休。 结账后两位女生就落落大方起身道别。 杨可直接被三名室友裹挟回 403 宿舍,刚进门,新一轮审问如期而至。丁金梁充当主审的刑部尚书,老林、老姚一左一右护法按住杨可肩膀。 ...... “杨可,老老实实说,你还有没有其他事情瞒着我们。” 老姚使出吃奶的劲吼道,满眼幽怨。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熟的,嗯?” 老林还是觉得这事来得玄乎。 “他不是杨可,该喊爹,杨可前杨可后地叫,一丁点事都不懂。” 老丁破天荒单脚半蹲着,死死拽住杨可的衣领,又迅速替他捋顺,捶了捶他肩头。 实话实说,这里就数老丁最不甘心。 自身条件宿舍里属于最好的,整天潇洒一副大少爷的生活做派。 发生的事情超乎他的意料。 老丁见过不少人像苍蝇似的围着校内女神晃悠,全都被无视,这些人当中不乏一些小有名气的校园风云人物。 今天见识到杨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在两位女神之间穿梭,像个熟练的采花匠。 心想如果杨可无私地支几招过来,那得要喊“义父”才算尊师重道。 “去你妈的老丁,说好了同一阵线,没审问出点东西,竟然提前缴械。” “太他妈不地道了。” 老姚二人笑骂道。 “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懂个屁。” “好了好了,我并没有想着瞒着大家,然今天也不会叫上大家,就是普通朋友。” “没别的,唐叮当是我小时候邻居,慕知鸯无意中接触过几次,自然而然就熟络起来。” “这不,你们都在场,才刚加上她微信,热乎的。” “唐叮当的话,是个例外,她主动加我的。” “不过,如果能让这两女生为我痴迷,我宁愿吃点苦,天天开宾利也是没关系的。” 杨可春风得意马蹄疾,无意间抬手,亮出手中的微信页面。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到微信,三人又发疯似的按着杨可肩膀要喊打喊杀的。 他们都如饥似渴地要看看慕知鸯的微信朋友圈。 大家心中都非常好奇女神的头像是什么样子的? 会不会用自己的自拍做微信头像? 朋友圈会不会也有美美的性感自拍照啥的。 其实杨可也有点好奇,刚刚在饭堂里,身旁都有人,不好意思当面点开看。 于是乎,宿舍三人最后失望而归。 慕知鸯延续清冷风格,纯白头像,朋友圈仅三天可见,一片空白。 众人不死心,又要看唐叮当的朋友圈。 不出所料,都是美美的漂亮饭,打卡稀奇古怪的店铺,分享每天的趣事。 最近一条就是感谢某人的热心帮忙,配图大家都看不明白,照片是一棵——普普通通的大榕树。 唐叮当的朋友圈属实充分满足了室友们的偷窥欲,有了这位甜系少女的补缺,他们这才肯放过岳不群杨可。 不过三人还因此放出狠话,下次还有这等好事一定要带上他们,这事才算过去。 杨可郑重应允:下次一定! 第19章 当爱在靠近 “鸟鸟,话说杨可挺厉害的,你觉不觉得?” “他才刚上大一就开始创业了。” “我印象中,杨可只是普通家庭,这开店最少需要大十几万。” “你说呢?” 甜系少女在马路口红绿灯还有五秒倒计时时就把小车停下来,喋喋不休地聊着。 慕知鸯这时没有立即搭话。 她微微侧过脸蛋,脑袋往驾驶位方向倾斜 35°角,乌黑柔顺的长发随着这个动作惯性自然地滑过右边香肩,露出完美的侧脸。 她把一缕龙须发轻轻夹在洁白的耳朵上,杏眼微微眯起,眉毛不自觉地向上紧蹙。 眼眸里浮起明晃晃的猜测与狐疑。 她没说话,只是保持这个视觉角度无声无息地瞧着闺蜜,睫毛偶尔眨两下,带着点调戏的味道。 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口反驳闺蜜所说的事情,起码不会直接认同闺蜜的话。 最怕突然的安静。 唐叮当似乎嗅到危险的信号,做贼心虚地用余光斜视副驾驶位置。 紧握方向盘的十根纤细手指被盯得慢慢沁出细密的汗珠,连毛孔也开始起鸡皮。 “那你说是不是嘛?” “眼神怪吓人的。” 她嘟着嘴,眼眸看回前方,挂向d档位,脚丫子轻踩油门。 “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了?” “嗯!哼?” “你......你瞎说什么呢!” “诶诶,再踩油门就超速了,你还说不是?” “哎呦,你不要老是影响老司机开车行不行?被扣分了拿你的来抵。” 唐叮当有点气急败坏埋怨道。 “唉,我反正是不知道是谁车子一打着火,嘴上就开始杨可杨可的。” “说他好厉害,又非让我一起认同他好厉害的。” 慕知鸯没好气道。 “没有啦呐,只是觉得杨可这人做事很有趣,说话又好听,这个嘛,加上我们应该算是发小,样子......嗯、还凑合,现在也一起在班里读书。” 有一年非常流行的一句话: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你。最好是!” “是谁先说了大学拍拖就是背叛闺蜜的,到时候提前跟我说,我跟你绝交,然后把你赶出公寓。” 没等慕知鸯把话说完,唐叮当就磕磕磕地点头,额头都要磕向方向盘。 车里空调有点冷,慕知鸯把柔软的身子探到后排座椅,她的胸口压在档位处的储物箱上,想要把二排座椅的靠枕拿过来。 就在这时,左手单握方向盘的唐叮当用右手报复性地很快摸了一把。 “要死啊你,马路上有摄像头的!” “我不管,谁要你欺负我。” 唐叮当鼓着嘴巴,反正我自己在开车,你不能还手骚扰司机,嘴上倒是非常强硬。 慕知鸯拿到靠枕之后,盖住了没有穿丝袜的双腿。 她有时候发觉自己的闺蜜跟个火炉子一样,都接近年尾,车里空调还开这么低。 因此在公寓里,一起坐着看电视的时候,她很享受倚靠着这火炉子搭档。 内心想想这也不奇怪,要不然她怎么会整天精力好像老是用不完。 “噗嗤——” 慕知鸯少见地笑出声来。 “好啊你,偷偷笑话我,今晚罚你跟我一起睡觉。” “我不要,你现在还开空调,我顶不住的。” “我可以裸睡的,空调不开。” 唐叮当挑着眉毛,一动一动地,坏坏地建议。 此刻开始,慕知鸯便不再搭理这个变态闺蜜。 她纤细的手指指向前方,示意对方好好开车,随后闭上眼睛,把头扭向另一边,只留给这位甜系少女一个后脑勺。 她可不愿意跟唐叮当睡,每次睡到后半夜,她就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住自己的身子,一通乱摸,好几次都被勒醒。 她不想没结婚就失身给这傻逼,这睡姿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吓跑她的男朋友。 想到了男朋友这事,她脑海里竟然不知不觉浮起杨可的脸孔。 她于是从香奈儿包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注意到他的微信头像是个戴着橙色帽子、双手张开环绕着火苗、背后还有个大胡子骷髅头的动漫人物。 点进朋友圈,没有内容。 个性签名:厚积薄发。 还好不是那种特别幼稚的头像。 唐叮当开了十多分钟车程就到了公寓停车场。 不是上下班高峰期,慕知鸯只需要五分钟就能回到公寓。 ...... 班长兼团支书王娟通过微信通知杨可,创业申请已进入会面阶段,要求他明天早上十点到学校创业基地面谈。 翌日,杨可起了个大早。 宿舍其他几人昨晚却失眠了,或许是受到了刺激。 杨可梳洗干净后,去饭堂买了杯豆浆和两个肉包就往创业基地走去。 昨日收到通知之后,杨可第一时间约见奶茶店店主,签下转让协议。自身存款、父亲的私房钱,外加向老丁拆借的资金,合计十二万,一次性转给对方。 老板见做事老成的杨可二话不说就把钱转到账户上,就差没大呼老板大气。 十二万仅仅只是首期款项,冰箱、各类设备费用还另算。好在双方彼此信任,店主十分通融,允许杨可暂缓结清剩余尾款。 何况杨可也没让店老板限日搬走,而是让店老板帮忙签收快递,等他订的设备到齐之后就可搬离。 一来杨可没有多余时间反复来回奔走,二来店主也可以继续营业一段时间,门店日常原本就只有他一人照看,一拍即合。 面谈时间定在十点,杨可提前半小时抵达。 总不能让领导等,这是前世的工作经验,更是做事态度,无关别的。 杨可轻敲创业基地大门,本来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 推开大门就隐隐约约飘来一阵清新盎然的香味,杨可一闻就知道是香奈儿很火的一款叫绿邂逅系列的香水。 不得不说,英语老师的香水气味总是让人迷乱。 特别是这一款,它不俗,清淡、不甜腻,香水用得合适确实会平添几分——韵味。 第20章 无需画饼,已然落地 “老师,您好!” 杨可主动打招呼。 “你好,同学。” 杨可打量着英语系老师,黑长直扎起,对比之前知性温婉的气质现在显得干练飒爽。 身穿着白色衬衫正装,黑色包臀裙,臀部的肉感在杨可见过的漂亮女孩子里是最夸张的。 润。 想来平日里是有健身的。 一般校园里的女老师坐得比较久,肉眼看上去是没这么紧致的,脚上是米色的rv平底鞋,想来咱这位女老师收入应该是可以的。 杨可想不到她这么早就到。 刚打开门的时候看见温宁韵在忙着,颧骨上还有细汗,刚好留在泪痣位置。 估计在准备申请创业基金学生的资料,今天申请补贴的学生不止自己一个,每人仅有十五分钟汇报时间。 “杨可同学,你知道十五分钟的陈述时限吧。我刚理好资料,依旧准备申请二十万创业基金?” “我给你一个参考,申报十万,成功率会高很多。” 温宁韵带着浅浅鼻音,温婉劝说,手上收拾着最后一叠资料。 这不是纯纯御姐声吗? 杨可稍稍一怔,心中明白,温宁韵真心实意看待这份工作,这是她第二次给自己建议。 “谢谢老师宝贵提醒。店铺已经拿下,资金勉强周转,能争取更多自然不错。我尽力争取一番,当作一次历练。” 杨可坦诚说道,没有刻意隐瞒。 这没必要,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商业秘密。 温宁韵听懂他的打算,大概意思明白了,扶了扶眼镜,颔首微笑,也没有再说啥了。 十点整,创业基地的领导与帮扶师兄师姐相继入座。 教室正中那位地中海发型的中年人便是系主任谢鼎,牵头主持本次面谈,其余四人来自校内不同院系。 面谈依照年级排序,大一申报者仅有杨可一人,大二到大四一共有十余名学生等候。 “同学,开始你的陈述吧。” 谢主任说道。 “各位领导你们好。” 杨可躬身九十度行礼。 “感谢各位留出时间,我申请二十万元创业补贴。这个额度我斟酌许久,经过全面考量才最终确定。” “接下来我想阐述三点理由。” “第一,铺位我已经签订了合同,很快就动工开业。” “第二,借着多个寒暑假兼职,我吃透烘焙行业业态。二十万扶持资金,无疑是锦上添花。” “第三,相信我有能力经营好这间店铺,如果得到领导们的支持,结果会是共赢的局面,我相信接下来很快会与校内外联部有更深的合作机会。” “领导们,我已经说完,谢谢领导们百忙之中莅临聆听。” 杨可再次鞠躬,把备好的转让合同、烘焙设备订单复印件一一递上前。 根据以往的会谈经验,领导们就开始轮流逐点挑刺。 可今天却格外安静,出乎意料地安静翻着手上的合同,而不是创业基金概念书。 作为深耕教育行业几十年的老领导们,一听便读懂那句“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意味着资金有自然最好,不通过也不会给我造成困扰,这是无声的自信。 听完杨可的阐述后,管理系主任谢鼎抬头看向眼前的年轻人,与两侧教职工对视示意。。 哪怕对方只是大一新生,但他不会轻视任何一个有冲劲的创业者。 杨可一早专程复印多套材料,就是为了把合同呈现给领导们看,表达创业的决心。 这合同可是今天会谈说服领导的重磅炸弹,就是要告诉领导们: 创业我是创定的。 铺面拿下、设备已定,摆在眼前的是真实落地的凭证,绝非单纯纸上谈兵的创意方案。 得体鞠躬,沉稳开场,短短几秒便稳稳拿捏住所有领导的第一印象。 三点陈述层层递进: 在第一点,亮明合同,表明了创业决心。 在第二点,结合行业阅历,讲明资金用途。 在第三点,高格局,表达创业与学校荣辱与共,说白了就是给学校画大饼,不动声色给足领导期待。 原定十五分钟的阐述,杨可五分钟利落收尾,全程从容淡定、举止大方。 一旁的温宁韵彻底看愣了,眼底满是意外。 她终于懂了杨可的自信从何而来。 眼型修长的丹凤眼此时有点紧蹙,眼眸里绽放出欣赏的色彩。 温宁韵心里想着怪不得他那么有自信,确实准备得很妥当,不像是个大一新生的谈吐,更像社会上的老泥鳅,又跟之前上课里的幼稚行为不匹配。 温宁韵无意间多看了杨可几眼,这细微举动,被杨可尽收眼底。 后方等候的学长学姐全员如坐针毡。 他们的计划书满是空泛的畅想与自我保证,全是未落地的构想:我相信、相信我、我一定、肯定没问题。 高下立判,众人底气瞬间全无。 说的再好也不过是理念,预想,估计,饼谁不会画,实际上行动大于空谈。 发言结束,杨可收好资料落座,认真倾听其他人的创业方案。 其中也有不少新奇领先的创业思路,杨可听得格外认真。 因为在他看来,眼前一个个申请创业基金的师兄姐们就是创业路上的人力资源,先不管他们创业能不能成,主要那份创业态度会比呆在寝室睡觉玩游戏的更值得留意。 只不过比起枯燥的答辩内容,更让他聚精会神看的是:让人赏心悦目的温宁韵老师。 一颦一蹙间无不散发着知性美。 整场会议历时两小时落幕,最终评审结果,后续由各班班长统一下发通知。 第21章 把老师约起来 会议结束,各位领导陆续离场。 谢鼎单独留下温宁韵,询问她对杨可的评价。 “温老师,请留步!” 温宁韵听闻,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望向谢主任道:“你好,谢主任,是会面名单有纰漏吗?” “不,你整理得很详细。”谢鼎摆了摆手,随即问道,“你是杨可的英语任课老师,对吧?” “是的,主任。” “那你觉得,杨可同学怎么样?” 谢鼎一边翻阅资料,一边随口问询。 温宁韵眼眸看向胸前的复印件,杨可的资料正好放在第一面。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将抱在胸口的文件放回桌面上。 “嗯......我觉得杨可同学对创业充满热情,嗯.......对的,就是热情,相比开学初期,整个人干劲十足。我对他了解不算深入,但他的精气神、眼界心态,都远超普通大一新生。” 她如实对比前后变化,坦然评价。 “其他的事就不太清楚。” 谢顶弄清大致状况后,暗自思忖答道:“行,叨扰了,温老师,你先忙去吧。” “好的,再见主任。” 温宁韵抱着文件转身离去。 待她走远,谢鼎看着手中杨可的资料,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深意笑意。 先开店落地,再申请扶持,可见眼界和志向都不止于此。 挺有意思的一位新生,许久没见这般有趣的后辈,不简单呐! 上一个让他这般看好的新生,如今已是学校外联部部长。 另一边,温宁韵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脑海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方才的画面 —— 杨可五分钟从容答辩、条理清晰、自信笃定的模样。 许是走神分心了,她没有留意脚下,鞋底不慎黏住一块干枯的口香糖。 身体一踉跄,右脚踝顺势崴了一下,脚上的 rv 方扣鞋险些被蹭花,多亏今天穿的是双平底款式。 温宁韵左手抱着厚厚一大叠复印文件,她微微弯下丰满身段,指尖轻柔地按压滢白纤细、血管隐约可见的脚踝,眉峰不自觉蹙起,低声轻喃: “最近怎么老是绕不开杨可这学生。”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传来一声礼貌问候。 “温老师,好!” “哎呀。” 温宁韵揉完脚踝后,没想到刚吐槽完人,抬起头的瞬间就碰见了正主。 她重心一失,吓得整个身子往后倒去,一沓文件也跟着倾斜,眼看就要散落满地。 “小心点老师。” 杨可反应很快,迅速一个箭步,老霸总式揽住腰部的手势。 就是娱乐圈里在几百个摄像头下,脑残粉所推崇的那种绅士手。 他仅用腕部借力,手臂揽住了身子骨很软的温宁韵,稳稳支撑住她向后倒的腰部位置。 “不好意思,突然间冒出来,有没有惊到老师?” 杨可血气方刚炽热的气息直扑温宁韵的脸庞。 “没、没事,是我走神了,没看路。” 温宁韵尚且没有回过神,有点猝不及防,紧闭着修长的丹凤眼,语气里满是慌张。 不过很快,她紧闭的眼眸慢慢睁开,左手还紧抱着文件在前胸,右手指尖如同拨弦一般,轻轻捻起额前垂落的几缕凌乱碎发,将凌乱的刘海捻顺至眉前。 心绪渐渐平复,她轻声开口:“杨同学,能不能先放开我一下,我已经站稳了。” 杨可起初并未听清楚,不过留意到眼前老师白皙的脸颊早已染上一层浅淡绯红,眼角那颗精致的泪痣,在红晕衬托下愈发清晰动人。 他才将老师扶正,随即快步退回到原先等候的位置。 “老师,文件我帮你拿。” 杨可热情说道。 “不用碍事。” 温宁韵抬手扶了扶发烫的银丝眼镜,轻声问道,“你在这里,是有事找我吗?” “嗯。” 杨可眼神诚恳真挚,“之前创业基金的事,多谢老师几次提点。我刚好路过,在这里等了一会儿,想当面谢谢您。” 随即他目光坚定,直白道出来意:“等我的店铺开业,想邀请老师过来剪彩。” “不必客气,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你没必要专门来这一趟呢。” 温宁韵很职业官方地回答。 没等杨可回答。 她接着问道:“这合适吗?” “还有,你就如此有信心,创意基金定能批得下来?” 温宁韵满脸好奇反问道。 “有志者事竟成。” 杨可笑得坦荡,“您是我的创业指导老师,您不来,就没人更合适了。” 温宁韵本想委婉推脱,可看着少年笃定自信的模样,终究狠不下心拒绝。 加之方才谢鼎主任特意单独问询,她心底也对这个大一新生生出几分探究欲。 这位男生确实让她有种追根问底的求知欲。 她兼任创业基金对接工作,也想借着这次机会印证自己的判断、积累经验。 没思量多久,温宁韵就答应下来。 “没问题,我对烘焙也挺有兴趣,这个创业类目我也没多接触过,我也可以借此学习学习。” “那好,后续敲定时间,我到时候再来跟你说。” 还没等温宁韵应声,杨可转身一溜烟就跑下楼梯。 温宁韵无奈摇摇头,感慨这位学生做事真的风风火火。 不知怎么的,心里对他店铺开业那天有种莫名的期待。 回到办公室把文件放好之后,这种感觉还萦绕在脑海里,直到下一节课开课才终止。 校道之上。 杨可下意识很幼稚地做了一个投篮的动作。 路经过的师姐们像看马喽一样,纷纷捂着嘴笑打趣。 杨可瞬间社死。 他快步离开,身后依旧飘来断断续续的笑声。 造成这轻浮的举动,无非源于心底那份强烈的征服欲。 身处这年纪的身躯,还没好好适应。 突然间与年长数岁的美貌老师近距离淡话,还有短暂的肢体接触。 果然是有点吃不消,他暗下决心日后要把握好尺度。 脑海却不受控制地飞速回想:这得有c+?目测还是不太准确,难免视觉会有偏差。 殊不知现在的温宁韵。 原本平静如水的校园生活被悄然打乱,内心渐渐地泛起了微妙的涟漪。 第22章 龟仙人 两周后,二十万的创业基金顺利划到了杨可的账号,所有的事情都按照杨可的规划在进行。 资金一到位,杨可立刻微信联系发小李波,约好周六一同离校,出发收购龟苗。 刚踏出宿舍楼,熟悉的声音便飘了过来。 “师姐你好,我叫杨可,加个微信,我玩亚索贼 6。” “有病!” “尼玛的波仔,你还想不想干了,一天正事不干,拿我名号到处打野。” 大一宿舍楼下,约莫一米七八、皮肤黝黑结实的李波递来一根烟,嘴角挂着玩笑: “给你长长记性,下次再磨蹭超过五分钟,我就在你们学校打着你的名号到处认识女生。” “别扯有的没的,谈正事!” 杨可把烟点着说道。 “我爸的花场已经腾出来,钱这边我先垫。” 李波是从花场直接过来的,跺跺脚底的泥巴。 “我没想到过程这么顺利,估计我爸听到是杨叔租的,他没多想就答应了。” “很好,车子快到了,今天带你正式起飞。” 杨可比了下ok手势说。 不一会儿,一位坐在五十铃货车驾驶位上,戴着“ray-ban”墨镜的中年大叔探出头。 “杨可,赶快上车,没有太迟吧?” 大叔肩膀搭在车窗上,伸出手拍拍车门,焦黄的手指还夹着烟,跟杨可打了声招呼。 “不多不少,时间刚刚好,谢了老汪。” 老汪是杨可通过奶茶店老板认识的,平时运货都是老汪负责。 “老汪,之前电话里跟你提的东西备好了没?” 杨可从口袋里掏出两包华子直接在窗口扔进去给老汪。 “没问题咧,小推车、透气塑料箱和湿毛巾,都备好了。” 很快杨可与李波一前一后坐上了五十铃。 李波眼神直溜地看着杨可——他把脚搭在副驾挡风玻璃前,正与中年大叔侃侃而谈。 心里感叹杨可才上那么几个月大学,怎么人脉突然这么广了。 怪不得大家都说上大学等同于提前进入小社会。 两支烟的工夫就到了佛山三洲龟苗市场。 杨可早已规划好紧凑行程,先逛三洲,再转芳村花鸟鱼虫新世界,避开折返堵车。 打算两天跑完虎门、茂名电白沙琅、肇庆广宁排沙三处市场,一次性收齐龟苗。 可细细一算路线终究难以实现,周末仅有两天,周一还要返校上课。 想着待会一对一指导李波如何采购龟苗就是了,剩余几个地方交给李波。 下车之后杨可就把拖车拉下来,把蓝色透气塑料箱全部放在推车上。 “follow me!” 杨可摆摆手直接往市场里面走。 照着龟公老爸在家手把手挑选龟苗的方法,杨可跟着葫芦画瓢。 挑龟苗无非就是“辨健康、看品相、核来源”,跟多年之后辨别火爆大江南北正宗大闸蟹“黄毛、金爪、青壳、白肚”的办法同宗同源。 辨健康就是拿起放入水中看是否灵活下沉。 看品相就是看壳面是否光滑坚硬。 核来源就是尽量到这些大型有规模的龟苗市场采购,这个就听天由命吧。 这也不是只有“半桶水”认知能够控制的范围。 李波站在一旁,仔细地观察杨可挑选龟苗的门道,默默记在心中。 在待业这些天里,他头一回觉得心中热血沸腾,浑身充满劲头。 “老板娘,这批货品相不错,我不磨价,三百一只,全部拿下。” “数了一共九十九只,我按一百只结账,连同这个塑料水箱一并带走,可行?” “你看行?” 杨可态度非常坚决。 身形微胖的老板娘笑着搭话:“靓仔,母龟能产蛋,要不再多挑几只母龟,稳定出苗,往后钱生钱。” 眼尖的老板娘全程有留意到杨可熟练地挑选龟苗的手法,心中估计也许就是本地“有钱佬”的孩子,小伙子身后似乎还有个憨憨的跟班。 赶上如今养龟风口,倒也不觉得稀奇。 “算啦算啦,母龟生了也不会打理。”杨可直言,“留个联系方式,这段时间如果还有龟苗到货,直接打我电话。” 老板娘看后生这么干脆,在这行业里也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顾客,况且这小伙子一单就把龟苗买走,内心笃定他是带着目的过来的,也不继续啰嗦。 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立刻搭把手把水产箱搬上五十铃货车。 结清三万货款后,两人便各自忙碌起来。 “李波,看清楚了?就按这个标准选苗,单价控制在三百上下,才有充足利润。” 杨可郑重叮嘱:“记住,别来回拉扯砍价,直接抛出大批量订单,不给商家犹豫空间,谈不拢立刻转身走人。” 李波一时愣住,往常充值三百块到网吧,还能多送两百块,这都够玩几个月。 李波咧咧嘴,摸不着头脑道:“.这真的能赚钱吗?就这点小玩意能赚钱?一只撑死赚几十块差价?” “切,就赚这点的,那还不如去玩老虎机。” 杨可斜睨他一眼,那表情摆明了就是在说,你在逗我? 继而拍了拍李波的肩膀:“走呗,回芳村花鸟鱼虫新世界,继续采购去。” 杨可打算在这几个龟苗市场都走走,看看市价是不是稳定的。 回到这个年代,目前还不太熟悉真实行情,不知道行情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介入发生偏移。 鸡蛋不能全放一个篮子里。 后续他又在芳村、虎门市场各购入两百只龟苗。 剩下两个偏远的地方就交给李波去采购,收完之后联系老汪统一运到李波的花场暂养。 到行业行情攀升至价格顶峰,再全部出手套现。 第23章 间接接吻? 养殖场地选定花场,龟苗采购完毕,相信不用多久,第一桶金就能回笼。 烘焙店宣传事宜紧随其后。 宣传、宣传,图的就是宣出去,传开来,而这宣传就得靠大学城的生招牌。 甜妹、傲娇,御姐三人的模样立刻在脑中浮现。 围绕校园里的商区宣传效果不比网上砸钱推广差多少,而且效果更为直接。 杨可昨晚回到403宿舍,就累倒在床上。 周日一早便收到奶茶店李老板发来的信息,设备和原材料都到齐。 他简单洗漱后到楼下饭堂吃了碗鱼蛋面,便直奔奶茶店与李老板交接。 资金账目快速过了一遍:自有资金加父亲私房钱八万,老丁入股五万,创业基金二十万,合计三十三万元。 转让费十二万,龟苗采购十五万,烘焙设备、原料花费三万,结余仅剩三万。 准备盘点奶茶店原有冰柜等设备,争取再盘活一部分流动资金。 今天先把店里的设备逐一调试,整理捣鼓下早前订的货品,同时研发一下泡芙的口味。 再让几位女生过来,尝尝自己亲手挤的泡芙。 “杨可老弟,你总算来了。” “这店就交你手上了,储物冰箱,风冷冰箱从来没出过毛病的。” “我给你打了二五折,留给你,可好?” 话音刚落,哒哒哒的按键声,老李计算器盘得飞快。 “行,没问题老李,这段时间多谢您帮我收的货,费心了。” “原先总价两万出头,现在五千块全部转让留给你。” 烫手山芋,劫后余生的嘴脸,就差写在老李脸上。 “欧克,没问题,我收下了。” 其实这个价格对于杨可来说,这属于赚到了。 店铺位置合适,便宜的二手设备,而且都是进口的东西并没有坏过; 装修风格不用大改动,创业小白就应该选这种类型的试手,无论往后市场怎么风云突变,都是适合创业者的不二选择。 当然,若是家底殷实,那就另说。 “钥匙给你,租赁合同,我放桌上了。” “行。” 老李把唯一属于自己泡枸杞专用的保温瓶拿走后,转头眼眸湿湿地望了一下招牌。 曾经无数个日子里陪伴着自己的店铺,承载过欢笑,有过伤心,也藏着无数迷茫的时刻,如今就在此打住了。 他心里还是希望这位年轻人能把店铺经营好,不过期望并不大。 殊不知不用过多久,未来大学城风云人物,就在接过店面的这一刻开始腾飞! 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子两小时就过去了,面团解冻地差不多。 凭借前世兼职摸索出来的奶油独门配方,顺利制作出来。 杨可把所有设备都接上电,烤箱设定好参数,仔细挤了一盘泡芙,每一枚精确控制在十七克左右,就尽数把泡芙送进烤箱里面。 确实,技多不压身,多一项本领就多一条出路,想不到从前兼职学到的技艺,如今成了立身之本。 杨可把店里留下的风扇对着烤箱吹,让烤箱里正在膨胀的香甜泡芙气息漫出店铺,飘到外面的校道。 此刻,他翘着二郎腿,点上一支烟,安静地等待美味出炉就是了。 抽着烟的杨可,拿着手机,分别给唐叮当和慕知鸯发消息:“美女有空吗?赏脸过来小店尝尝我亲自挤的泡芙吗?” 工作把妹两不误。 心思缜密杨可——认可! 不久,浓郁香甜的气味飘出店外,校道附近好多青春靓丽的学姐学妹熙熙攘攘路过。 纷纷好奇打听香气的来源,都是在问什么东西那么香?现在能不能卖? 杨可打定主意这是留给两位校花的。 他笑着对外宣布:“各位师姐师兄,本店很快就开张啦,到时开业八八折,两人同行第二位再打半折哈!” “小弟弟,到时候能不能多送师姐一个呢?” 一位穿着稍微性感的师姐暗送秋波。 “当然可以啊。” 杨可微笑承诺。 “漂亮师姐到时候只要发个朋友圈,标明小店地址,多送一个哈。” “师兄,那我也要。” 部分同届的校友,纷纷跟着撒娇起哄,学着大胆性感的师姐嗲声嗲气,争先索要福利。 一下子这本来处于过堂风不留人的冷清铺位就热闹起来。 毕竟目前没有东西能卖,好奇围绕过来的看热闹的学生就陆陆续续地离开。 这整个画面都被站在对面马路,木棉树下的慕知鸯看在眼里。 她本来周日正常来说是在家吃完晚饭,再返回校园。 在家里老是被柴少杰围着转,他这段时间几乎每个周日都找理由过来约她出去。 今天不知怎的有点心烦,就找了学校社团有事的理由搪塞过去,在校内随便逛逛,碰巧就看到了刚才那热闹的一幕。 等人散得差不多,杨可刚想点烟,抬头就望到站在木棉树下的慕知鸯。 “来啦,这么快!” 杨可大声喊对面马路喊。 “嗯.....!?” 慕知鸯闻声愣了一下,突如其来热情的招呼让她有些局促。 她今天出来得比较匆忙,素颜装扮,一身黑色上衣,宽松的同色卫裤,脚下一双白麦昆板鞋。 一身简单穿搭,毫不影响模特标杆的身材,随便站着就能出片。 “刚好路过。” 清冷的少女慢步上前,没有纠结方才莫名其妙的招呼。 “先坐坐,当自己家就行,泡芙很快就好。” 杨可笑着安排:“我先把奶油倒进裱花袋里,等泡芙没这么热,外壳定型后,就比较好入口。” 热情的组合拳一下子迎面招呼过来,打得慕知鸯措手不及。 慕知鸯被赶鸭子上架,就近找了张凳子坐下。 她本来想礼貌打声招呼便离开,鬼使神差就应了下来。 一时之间,慕知鸯感觉不好走,可她一时也没有去处,先坐着看看吧。 这就是他说的泡芙店? 杨可在后厨用硅胶刮刀把奶油一点点刮进裱花袋里。 这套动作属于肌肉记忆,一点不留把剩余的奶油刮完,半点不剩。 从前兼职时,他曾因奶油残留没刮干净,差点被黑心店长捉住把柄扣人工。 现在是自家的店,每一分成本都格外上心,自然不会浪费。 周围归于安静,慕知鸯也慢慢放下矜持,柔软的身子放松靠在椅子上。 本来双手交叠在胸,很自然地变成单手托腮,安安静静看着杨可捣鼓。 突然就觉得有点好笑,这人方才还说没有泡芙售卖。 说话那么客气,这分明就是不相信自己的产品,故意说没卖的。 慕知鸯自己没发觉,平常这些事儿像过眼云烟,眼下,她已经渐渐习惯留意杨可的种种小事。 可鼻尖萦绕不散、醇厚甜润的泡芙香气,实在叫人无法忽视。 慕知鸯严丝合缝的双腿并拢,优雅斜放四十五度,身姿端庄。 天鹅般白皙的脖颈下喉咙稍微滚动,悄悄咽了口口水。 一贯清冷的气质顿时消融,显出少女本有的模样。 说白了,往日的高冷,纯粹是自己端着。 时至傍晚,中午听闻柴少杰要来,午饭也没吃多少。 现在肚子开始有点饿,一个个饱满的泡芙在眼前不断引诱着她。 哪位少女不爱甜品呢? 杨可转身捕捉到慕知鸯嘴馋的模样,美不胜收。 对嘛,这才是十八岁岁该有的样子。 “嘴馋了是吧!” 这逼男人,就爱打趣女孩。 慕知鸯本来望着杨可有条不紊的忙碌,怔怔出神。 杨可突然转身与她对视,她呆住了一会。 很快,眼神错开了对视,身体逐渐绷紧,肩膀也不自觉耸起来。 见她原本放松的眉毛马上就要紧绷。 杨可连忙打了一个哈哈。 他把托盘上的泡芙摆到慕知鸯面前,取出四袋装好奶油的裱花袋放置一旁。 左手摊开示意奶油,手背背在腰后,绅士躬身。 顺势玩起 cosy。 “美丽的顾客,招牌有经典款和季节限定,想试哪一款,我给您介绍。” “有没有偏爱或是忌口的口味,我帮您参考。” 慕知鸯一脸茫然,没想到本来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玩角色扮演。 整个人就被电流划过般,一阵酥麻。 她皓齿轻咬唇瓣,咬合动作很轻,眼神里破天荒藏着一丝羞怯,刚要回答........ “虽然现在只有两种口味,那就两种都尝尝吧。” 真狗啊这男人,这分明在打趣女孩子。 “嗯。” 声音细若蚊蚋。 这位清冷美少女似乎已经习惯了。 杨可带上一次性手套,取了一个烤制标准的原味曲奇泡芙外壳。 在距离底部约2cm较软处戳个洞并轻轻搅动,使其内部筋膜戳破。 倒拿着泡芙,从刚戳破的洞口,将香草内馅灌入,灌馅时候把泡芙摇动,使内馅均匀铺满泡芙。 再拿另一个黑不溜秋的泡芙,用同样的操作把抹茶酱灌进泡芙内。 制作完毕,他把两个泡芙推至慕知鸯面前。 慕知鸯见状,抬手便准备捏起其中一个尝鲜。 “等下!” 这男人怎么这么多逼事? 没过片刻,杨可取来一副一次性手套递过去。 “戴上手套,免得弄脏手。”杨可轻声提醒,“慢点吃,奶油填充得比较足。” “嗯!” 声音里裹着暖意。 暖男谁会讨厌呢? 慕知鸯修长莹白如雪的手戴上了手套,捻起了左边原味的曲奇外壳,内馅香草味的泡芙,薄唇轻抿,唇色自然粉嫩。 “嗯~真好吃。”慕知鸯眼神微亮,“比我之前在法国米其林餐厅吃的还好吃。” 杨可有些讶异,第一次见到有人吃泡芙这般优雅,洁白的脸蛋竟然没有沾到一丝奶油。 很多第一次吃泡芙的人弄到满嘴脸都是,甚至弄脏衣物。 “是吧,我刚就怕人太多,泡芙做不过来,怠慢了你。” 慕知鸯发现杨可很会聊天,口花花的,自己有时候接不住话语。 反正她今天已经对这男人免疫。 她拉扯一下手套,想要拿起巧克力泡芙继续品尝。 “换副新手套吧,沾了奶油容易串味。” 视线所及,杨可转身从后厨橱柜拿了副新手套,递给她。 慕知鸯把一次性手套脱了下来。 看见手套残留的奶油,顺带一丝晶莹湿润的水迹。 眼波流转间,藏着一丝羞怯:他全都看见了? 泡芙的确好吃,她这段时间也很少吃甜品,面对美味难免有点失仪。 杨可近距离内,几乎能看到慕知鸯吃泡芙的每一个动作。 细嚼慢咽,皓齿从不会粘到奶油。 每一个吞咽动作,最后小舌都会把贝齿抿过,魅惑动人。 被人紧紧盯着进食,慕知鸯颇为不自在。 她忍不住问:“你不吃吗?自己的产品,应该也尝尝。” 杨可拉椅子,一屁股坐下,椅子往前挪了挪。 他拿起慕知鸯粘了唾液,放在一旁的手套,直接戴上。 慕知鸯先是一愣,朱唇微张,猝不及防,正要开口。 “手套不够,没事,我不讲究。” 杨可边说,边吃泡芙。 她看向那副手套,原先残留的唾液和奶油。 只余下一层光溜溜的反光。 ....... “他怎么能?” 杨可已经吃进肚里里面。 这岂不是成了间接接吻? 她没有多说,不敢多想。 既定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慕知鸯轻轻调匀呼吸,稳住心态。 冷冽的神情恢复如初。 内心思绪,却乱作一团。 时间变得模模糊糊,人也恍恍惚惚。 这时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微妙难言。 第24章 偷偷在这儿鬼混 短暂的沉默,某甜系少女率先打破店里的宁静。 “哟,抓包咯!偷偷在这儿鬼混,老实交代!” 少女穿着简约而不失少女感,修身纯白运动风衣,下身齐腰修身黑色小短裙,白皙修长的双腿露在外,白袜搭配新百伦运动鞋。 整套穿搭层次分明,格外清爽。 唐叮当故意龇出贝齿,挂着坏笑。 原本正有些放空的慕知鸯被猛地吓了一跳,长腿下意识一颤,不轻不重地蹭到杨可脚踝。 她满心不解,碰巧吃份泡芙,怎么就被闺蜜扣上这种说辞。 慕知鸯疑惑抬头审视着杨可,眼神直白传递疑问:你又干什么事儿? 杨可耸肩抿着嘴无奈摆摆手,像个局外人。 确实也没做什么,只是分别叫了她俩过来吃泡芙而已,仅此而已。 “怎么了?”慕知鸯敛去神色,恢复平静。 “你还好意思问!”唐叮当嘟了嘟嘴,“你不回我的信息,自己单独来呗,亏得我还专门去你家接你,慕叔叔说你学校有事,早就出门了。” 一旁的杨可听到后感到有点匪夷所思,眼眸瞄了瞄清冷女孩,难道? “我过来路上没看手机。”慕知鸯扬起戴着手套的双手,意思自己没空看手机,视线扫过面前两人。 她尔后回过神来:我为什么要跟他俩解释! 慕知鸯随后脱掉一次性手套,拿出黑色香奈儿包包里的水果手机,不慌不忙打开微信,屏幕顶端赫然显示:消息99条+。 最上面两条信息分别是:“鸟鸟在家吗?收到杨可的信息没?”“我刚好在外面,现在就过去接你,等我哦老婆。” 往下翻一条是来自杨可的邀约:“美女有空吗?赏脸过来小店尝尝我亲自挤的泡芙吗。” 她摇了摇头,确实有这事。 算了,来都来了。 唐叮当一下子眼睛瞪得溜圆,灵动的眸子扫雷般来回打量店内布置,内心直呼不可思议。 店铺这么快就装修好了?差点没把她的小脑瓜想冒烟了。 感觉她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事,悄悄侧头瞄了一眼身边的闺蜜,见慕知鸯愣是没反应,显然同样事前一无所知。 杨可要的就是这个反应,满心期待收货夸赞。 很明显没有。 预想中 “在校生创业也太厉害了” 之类的夸奖迟迟没有到来。 现阶段她们俩的圈子里,比杨可更优秀的人比比皆是,当下充其量就让人觉得靠家里有点小钱。 唐叮当连声催促。 “快快快,杨可,给我尝尝你挤的奶油泡芙。” “没到门口远远的就闻到香气。” “好会藏啊你,还给姐姐瞒了这一手。” 唐叮当说着寻了一把椅子坐下,小手手轻轻抹过臀部,顺势拢拢齐腰短裙,充满肉感的大腿与座椅摩擦出细碎声响,紧挨着慕知鸯坐下。 慕知鸯抬眼白了闺蜜一记,不出声地吐出唇语:自来熟。 杨可比了个ok的手势,没有接话。 他乐在其中,谁会拒绝跟两位校花级别的女生共处一室。 不多时,杨可端着一盘泡芙走出后厨,微微躬身,姿态绅士:“靓女,要不要我给你推荐口味?” “当然好啦!” 唐叮当眼眸亮得像擦拭过的水晶球,满是灵气,十分配合杨可附和道。 慕知鸯在旁看得一阵无语。 “知鸯刚刚试的两款甜度偏柔和,你试试另外两款,风味会厚重不少。” 杨可指着泡芙说道。 “哼,你就说我重口呗。” 唐叮当鼓起脸颊,故作生气的模样。 慕知鸯瞥着她这副神态,心里暗道你本来就是,但也没戳穿。 “不对啊,可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吃那个大白兔奶糖,吃得满嘴流油,那玩意齁甜。” 一声细碎的噗嗤轻笑悄然响起。慕知鸯难得被逗乐。 平日里一直被唐叮当打趣,今天总算轮到闺蜜被调侃。 杨可敏锐捕捉到慕知鸯这转瞬即逝的笑容。 慕知鸯察觉到视线,神色一敛,又变回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换作以往,她根本不会轻易流露情绪。 “什么嘛,我又不是在啃烧鹅腿,哪来满嘴油,杨可你好好说话!” 唐叮当嗔怪道,话音一转又坦然承认,“不过我确实是很喜欢甜品。” “呵呵呵......人家那时候还小嘛。” 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 杨可瞅了下唐叮当沉甸甸的胸围。 现在不小了喔......跟碗扣似。 聊天并没有耽误杨可挤泡芙,戴上先前的一次性手套。 行云流水般操作,动作娴熟地灌注奶油,巧克力、榴莲两款泡芙相继成型。 刚做好一枚,唐叮当迫不及待上手抓起咬下去,舒服地眯起眼睛,享受冰冷丝滑的奶油接触舌尖舌根的感觉。 先前一路小跑赶到店里,身上还有余热,吞下泡芙那一刻,很明显感到冰冷醇厚的巧克力味顺着咽喉缓缓地流入身体内,小舌缓缓滑动到嘴唇边,连唇角的奶油都不放过,品尝着泡芙。 杨可看得目瞪口呆…… 慕知鸯在一旁瞧着,越看越觉得杨可看向叮当的眼神不对劲。 算不上猥琐,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等唐叮当吃完一个之后,杨可立马拿起了榴莲口味递给唐叮当。 唐叮当咽下最后一口,杨可马上把榴莲泡芙递过去,热情催促:“好吃就多吃点!” 她拿起泡芙,忽然顿住动作:“等下,我想拍个照片发朋友圈。” “不急,现在泡芙的款式还没上齐,到时候产品多拍更加好看。” 唐叮当懵懵懂懂应下:“噢…… 行吧。” 慕知鸯将一切看得分明。 他急了。 不用多想,杨可肯定藏着心思。 甜品的诱惑力难以抵挡,唐叮当很快把榴莲泡芙一扫而空。 吃完之后,抬眼撞见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神色异样。 她瞬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发烫,方才吃得太过投入,全没顾上形象。 甜系少女,今天吃相属实有点失控。 第25章 好好泡芙 “你们俩绝对是一对!” 慕知鸯倏然转头,瞪了眼闺蜜,暗自腹诽:这蠢猪老是一惊一乍,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甜系少女估计也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你们一起看我笑话。” 唐叮当咧嘴讪笑两声,拍干净手掌上的泡芙碎渣,眼神下意识飘向别处,再也不敢继续说这话题。 杨可倒是没什么所谓,一对就是一对呗。 刚要扬起笑容,背后袭来一股寒气,立马收敛神色,不敢流露出半分得意。 慕知鸯将椅子往后挪开一段距离,神色淡漠旁观两人说笑,摆明:你们之间的事情别拉扯到我身上。 唐叮当去后厨洗手回来,满心好奇按捺不住了,立刻向杨可发问: “刚开学在班里上那会,你在班上安安静静,跟我都不怎么搭话,原来是忙着筹备开店?” 她顺着这个话题,故作愠怒:“好啊你,自个偷偷富起来呗,把我这发小忘掉好喽!” 少女腮帮子绷得鼓鼓,活像囤积粮食的小仓鼠。 “哪有那么夸张。” 杨可失笑,“早前在烘焙店兼职,承蒙老板关照,学下不少烘焙手艺。” 杨可肯定不会说,前世跟女朋友捣鼓了很久夫妻烘焙店的往事。 “前段时间刚好碰到店面转让,原有设备齐全,筹备进度才能这么快。” 他侧头看向慕知鸯,笑意玩味,“还记得当初偶遇知鸯,也在喝奶茶,这你们都知道了。” 坏男人搁这儿点题呢...... 慕知鸯听见奶茶店一事,心底下意识想要澄清,她和柴少杰仅仅是偶遇闲谈。 可话都赶在嘴边,又吞了回去,脸上露出不经意的苦意。 无所谓了,好像也没有必要去解释。 “你店里主打泡芙吗?店名定下来没?” 唐叮当连忙追问。 “那就叫慕糖泡芙吧。” 杨可脱口而出。 唐叮当眼眸骤睁,朱唇微张,本来还想毛遂自荐来着,刚准备说这也太随意了吧? 身旁慕知鸯反应很大。 “不行,这是你自个的店。” 怎料杨可跟对答案似: “慕,也就是喜欢;糖,代表甜甜的味道。” “合起来就是喜欢泡芙的意思,我觉得还不错嘛。” 杨可一本正经解释,嘴角不由轻轻向上勾,打量着她俩。 慕知鸯眉心微蹙转顺又舒展开,眼眸流露出几分茫然,她暗自思忖:难道是我自个太敏感了? 杨可见对方这么较真,没打算继续逗她下去,嘴上飘飘然道:“好好泡芙!” 他心里玩味:女子,女子,两位女子,合在一起,巧如跟现在一样,两个字——好好。 “哇,这也太会起名了吧!”唐叮当眼睛发亮,“简单又好记又不失突显泡芙的本质。” 俨然化身热点评论员。 “你确定之前没有想过?” 唐叮当崇拜三连的表情。 她吐了吐舌头,暗自偷笑,还好方才管住嘴巴,没脱口说出原先想好的 “可口泡芙”。 听到名字那一刻,慕知鸯也瞬间定格,很明显被杨可秀到了。 这名字让人印象太深了,还特别好记。 可她眼下顾不上赞叹,而是嗅到一些警惕:闺蜜危矣,借此还瞪了杨可一眼。 杨可以为慕知鸯生被逗气呢,孰不知自己被对方被列入保护我方闺蜜危险人物名单。 “哪有,就在电光火石间想到的,小生才疏学浅,让两位姑娘见笑。” 杨可故作谦虚。 “是吗,我觉得很好呀,我就没想到。” 唐叮当继续捧场。 但不管怎么样,杨可今天的表现让两位女生留下了不少印象,特别是慕知鸯。 她以为自己是清醒的旁观者,可在杨可言谈举止一次次影响下,内心悄悄被烙下了印记。 不知不觉自身已经入局! “对了杨可,你打算什么时候开业?,到时候我和鸟鸟带些漂亮美眉过来捧场。” 唐叮当说完还用香肩碰了下闺蜜。 慕知鸯白了她一眼,倒也没有反驳,毕竟吃人家的嘴软。 “一言为定,开业提前通知。谁敢迟到,泡芙收你们钱的。” 杨可就等着这句话,有这两位校花坐镇。 桀桀桀,还怕没有热度? “没问题的。” 唐叮当就这样帮慕知鸯也做了口头承诺。 慕知鸯停顿了几秒钟,若有所思,唯有听从。 杨可简单收拾桌面,转身进后厨忙活,主动留出空间让两个女孩私聊。 这边唐叮当跟闺蜜说悄悄话呢,聊私密话语的同时还下意识用眼角瞟了瞟周围,生怕被杨可听去。 偶尔慕知鸯也会点点头表示肯定,时不时凑回闺蜜耳边小声捂嘴偷笑。 但更多的是拍开唐叮当的魔爪。 唐叮当有个不好习惯,一说起感兴趣的事情,手就非常不老实,老是摸慕知鸯的敏感腿根部位。 这可是在大灰狼房间里,瞎闹呢。 餐桌旁传来打闹声,时不时引得杨可的镭射眼扫描,让两位女生老实不少。 一下午,唐叮当偶尔给杨可提点一些当代女大学生对甜品的要求,慕知鸯也零星提点纠正一些闺蜜的建议。 夕阳透过的玻璃窗,把泡芙店染成暖黄色。 落日最后一缕光线斜射在两位青春少女身上,光线勾勒着两个风格完全不同的脸蛋,柔和地弥漫开来,宛如落日精灵般。 裱花间内的烤箱还有嗡嗡声响,散发出美拉德效应。 厨师机在滋滋搅动,醇厚的牛奶混合着奶油的甜腻。 秋风从玻璃门的缝隙里将泡芙店中的香气环绕起来,时间似乎定格在这四十多平方的小店里。 杨可不经意间发觉了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想不到前世擦肩,今生相逢,这也太好了。 他悄悄拿出水果手机,调好参数,快速拍下这幅珍贵画面。 一下子吃光两个泡芙的唐叮当,聊到热量问题才幡然醒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摄取过量,硬拉着慕知鸯到田径场散步消耗热量。 就这样,杨可跟她们简单道别了。 立刻联系宿舍兄弟前来试吃,开业诸多杂事,还需要他们出力帮忙。 等候舍友期间,他间隔三分钟,先后给慕知鸯、唐叮当发送一模一样的消息: 谢谢你今天的到来,给我提了好多宝贵的建议,期待开业那天你的莅临。 水要一碗端平。 重点:这时候信息内容不能有差异,避免区别化。 田径场内慕知鸯跟唐叮当手拉手走在夕阳余晖下。 光线柔和的像一缕薄纱披在姐妹俩身上,勾勒出淡淡的影子。 青春无敌,岁月静好。 时不时有些胆大的学生小跑过来加微,全都被唐叮当委婉回绝。 “滋滋——” 慕知鸯手机长期静音,只保留震动,长久下来,她对细微震动格外敏感。 她打开微信消息,看到备注名是杨可,微微一愣。 余光瞅了一眼走在身旁的闺蜜,唐叮当正好奇看着田径场草坪远处打滚的哈士奇。 慕知鸯本想装作不在意,可内心驱使她回复: 叮叮去我也会去的。 她把手机放回包包,故作镇定,心脏却怦怦跳得急促。 杨可收到慕知鸯的微信后,脑补了她打字时纠结的表情,嘴角不经意上扬。 脑补,想来唐叮当还不知晓。 他随即回复一个ok表情,恰到好处,不多言语。 这一举动,作为新朋友是出于礼貌,作为闺蜜的朋友是给予份量感。 可杨可这坏逼是为了偷感。 很多事情点到为止就是最好。 物极必反,适用于很多场合。 五分钟后,唐叮当也收到杨可发来的消息,嘴角偷偷抿出浅浅笑意。 慕知鸯倒也没有发现闺蜜这一幕。 因一路上唐叮当都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天,而且她的心现在很乱,从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悸动。 哪个少女不怀春? 这单纯是属于每个女孩春心萌芽的小秘密。 闺蜜闺蜜,不窥视她人秘密才是好闺蜜。 第26章 一提女生,当场变脸 转眼功夫,宿舍几人先后赶到了泡芙店。 姚见钊与林德龙是外省住校生,周末一向在食堂就餐。 两人收到杨可的消息后,立刻让食堂阿姨帮忙打包了刚打的饭菜,留作晚餐,急匆匆赶来。 丁金梁则拉着小行李箱,直接从家里来到了泡芙店。 “喂,杨可,这个星期你请我吃饭啊,妈的,收到你的信息,我连饭都没吃直接就过来,被我老妈痛骂了一顿。” 丁金梁瘫在椅子上,可见来得多急。 “如果不是我老爸开明,今天根本出不来。” “下次一定。” 杨可听闻抱拳。 他凑到丁金梁身旁探头一瞅,微信备注名写着“肥妈”。 十余条未读消息格外醒目:死仔头,今天煲了老母鸡花胶海参汤,还有冬虫草水让你带去学校,结果汤没喝,东西也没带走。 全是母亲的唠叨与责备,还直接罚了他一周零花钱。 “可不是嘛,我跟老姚刚打完饭,你下次能不能早点通知?到底有没有诚意。” 林德龙模仿《赌侠》中王晶扮演的肥螳螂,挥拳佯装要招呼着杨可。 “对啊,妈的,周日还特意加了只烧鹅腿。” 姚见钊说着,把温热的盒饭放到后厨台面上。 虽然每个人嘴上都埋怨着,但是杨可心里知道,这就是哥们。 若非真心相待,谁愿意收到消息就放下手头一切,火速赶来捧场。 说真的,在这个年代,一顿饭,一场啤酒,对于大部分在校大学生算得了什么? 能随叫随到、真心相伴的哥们,才是最难得的。 林德龙跟姚见钊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碰这一下,摸那一下,都好奇店里的烘焙设备。 “老杨,行啊,盘了家店,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这一个月的租金不便宜吧?” 老丁在宿舍里家境是最好的,所以对商业比较敏感,嗅觉也更敏锐,当下开口问道。 “还好,我估计生意好的话,不出一个月就能回本。” 杨可淡淡回道。 “最好能接到校外的大订单,或者靠外联部的广告往外推一推,那就更好。” 老丁扶了扶眼镜,认真支招:“可以找一下隔壁宿舍的叫马泽良的来着,他姐就是大三外联部的主席。” 杨可领悟:差点忘了这哥们,说起来,这小小子俯卧撑做得还可以的。 林德龙转了一圈后,总算拉了把椅子靠坐下,满心感慨:“可以啊杨可,年纪轻轻就盘起店来,不管能不能成,我就服。” “说什么话呢老林,咱这边做生意,最忌开业说不吉利的话。”丁金梁立刻打断,“必须能成。” 姚见钊在店里巡视了一圈后,也坐了过来,一脸谄媚。 “可哥,苟富贵勿相忘啊!” 很快,店里的气氛因宿舍几人的到来又热闹起来。 这跟黄昏时候与慕知鸯她们三人宁静悠然的气氛截然不同。 此刻彼此嬉嬉闹闹,充满阳光气息。 “话说,刚才我跟老姚过来的时候,经过田径场,看到了慕知鸯跟唐叮当来着。” 林德龙满眼激动地说。 “对对,本想打个招呼,毕竟吃过一顿饭。” 姚见钊眉头紧缩,手心搓手背,“不过田径场太多人关注着她俩,怕人家不记得我们,没好意思过去。” 脸上写着那个遗憾啊。 “是吗?刚走。”杨可平静说道,“椅子还热乎来着。” 室友三人:??? 杨可内心毫无波澜,翘着二郎腿,慢慢把烟点上,眼神深邃地看着他们的反应。 老林两人就像小丑一般。 二人内心出奇一致想道:也没啥,不过是这小子刚跟姑娘们相处了一段时间而已。 越想越羡慕,越想越憋屈。 “唉,没意思,我俩先走了。” 两人勾肩搭背,装作灰心丧气的模样,抬脚准备离开。 “老丁,你走不走,咋不懂事儿,妨碍别人做生意呢?” 走出几步,他们又频频回头冲着老丁喊道。 老丁一副情场老手的样子,也点上烟望着他们演。 “我有女朋友了,初恋的味道,感情深,不受影响。” 眼看没有人拦住他们离开,两人也不再演戏。 姚见钊纳闷道:“老杨,你人真不够意思,喊了两位校花过来,也不把我们也叫上。” “对啊,说白了就是不够哥们呗,算了,老姚我俩还是回去宿舍把饭热上。” 林德龙叹气道。 “好吧,到时候开业,我听说唐叮当慕知鸯她们说带上那个赵雅静。” “就是那个脸蛋肉嘟嘟的,长得挺萝莉来着。” “啊龙不是好那口类型吗?” 杨可贼兮兮地向着老丁说。 林德龙灵敏的兜风耳听闻,骤然甩开身旁勾肩搭背的兄弟。 飞快坐回椅子上,眼神饥渴盯着杨可,怕是听漏什么消息。 杨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有那个叫田加,田加什么来着,也会过来捧场。” “田佳仪!” 姚见钊激动抢答,像只发情的骆驼,拉住杨可的手,就差没有吐口沫子。 “抽我的,抽我的。” 姚见钊看杨可的烟快灭了,连忙殷勤地把烟递上。 丁金梁望着这两位没有骨气的室友,无奈摇头。 男生校园里,无非那几样:学习,吃饭,游戏,女生。 宿舍夜聊里,永远绕不开:班里女生,隔壁班女生,大几届师姐,小几届师妹。 很少有深的隔阂,有矛盾多数都现场吵几句,现场解决不了的,下一场游戏,或者上一次球场,搞一顿啤酒,多数完美解决掉。 上一瞬间还皱着眉毛哔哔叨要回宿舍,下一瞬间就舔着逼脸谄媚,确实把丁金梁跟杨可乐得不行。 杨可掐灭烟头,正色道:“不逗你们了,说正事。” 他跟老教授在阶梯教室授课般。 室友几个正耐心等着杨可发话。 “今天喊你们过来,除了吃泡芙,主要是想拜托你们开业过来帮忙,我按校内最高时薪给你们结工资。” “这一点你们别拒绝。” “这段时间可能会忙一些,过后我再招人,拜托了各位。” “甜品面对的消费主体是女生,剩下的一部分就是买泡芙给女同学的男生。” 室友三人出乎意料默契:“帮忙?有女生就行!” 尔后,杨可又现烤了二十个泡芙,几人空腹品尝,不出意料都给予好评。 只是男生对甜品敏感度不高,没能给出太多改良建议。 等所有事情整理完之后。 杨可便带着他们去学校附近的“波记潮汕砂锅粥”吃宵夜、喝啤酒畅谈。 第27章 喝断片,辅导员叫住了我 翌日,整个宿舍的人都迟到了半节课。 上周末是重生以来这段时间里他过的最实在的一天,杨可因此也放开了喝。 只是眼下这副身体尚且还没经过酒精打磨,半打百威下肚,最后都不知道怎么回宿舍的。 上辈子的酒量,那是步入社会上班之后,帮主管挡酒硬生生练出来的。 刚出来社会,一瓶呕,三瓶倒,最后越喝越多,酒量才上来。 酒桌上,只要其中有个比较活跃的,酒自然喝得比较多,喝得比较快。 昨晚就是杨可一直在带动场面,闹到最后,连同他在内,几个室友全都喝得断片。 这里是 211 高校,课堂签到向来抓得严格。 室友四人都被记上小小本,几个人连刷牙洗脸都顾不上,睡眼惺忪,顶着一身宿醉的困意匆匆赶往教室。 偏偏今天还是辅导员陈斌的课,等他们赶到,教室后排早就被占得满满当当。 老是迟到的大学生有个习惯就是从不在前门进。 几人蹑手蹑脚从后门溜进教室,杨可路过后排,特意朝唐叮当身后低声打了个招呼。 这一切辅导员陈斌都看在眼里,瞬时一双鹰眼盯着杨可,杨可尴笑低头曲腰往前走。 四个人唯有蔫头耷脑地坐在第一排。 唐叮当一如既往的青春靓丽,外披纯白色的针织开衫毛衣,广东的秋冬季早上还是有点冷的。 到了中午气温又能窜到二十五六度,这种开衫穿脱正好方便。 内穿黑色连衣裙,搭配浅色系蕾丝边中筒袜,蕾丝边刚到marni马丁靴最高边缘位置。 腿根部与小腿刚好露出等比长度,黑色长发披肩,发尾处微卷,她手上正捧着一个菠萝包小口啃着。 可见她也是踩点到的课室,完全依赖早起的舍友帮着留位置才坐到后排。 唐叮当长长的睫毛快速眨了几下,本以为是谁,直到杨可四人灰头灰脸走到前排课桌位置,才反应过来。 她弯起眉眼望向杨可,鼻尖隐约嗅到一缕若有若无的酒气,心底满是好奇: 男生夜里喝啤酒是什么滋味,总听别人说宵夜摊的啤酒格外好喝,和便利店买的完全不一样。 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试过夜里吃宵夜配啤酒。 其实,很多宵夜档以瓶装为主,还会主打扎啤,而便利店则多数以听装熟啤为主。 这两种啤酒的工艺差异会带来口感和气泡不同,所以容易让人认为宵夜里的啤酒特别好喝。 “叮叮你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啦。” “那位就是发小焦恩俊?” 赵雅静拿胳膊轻轻碰了碰她。 唐叮当瞬间窘迫:“要死啦你,讲这么大声!什么时候成焦恩俊了。” “你不觉得有点像?小李飞刀李寻欢。” “是吗?” 唐叮当眼神躲闪,语气支支吾吾。 “你坏坏了,肯定有事儿,平常你不是这样的。” 赵雅静戳了戳她的胳膊逗她。 “什么鬼,他在学校准备开泡芙店,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捧场。”唐叮当还不忘补充一句,“泡芙免费吃哦!” “哟,那以后岂不是老板娘待遇?” “是啊,老是偷瞄你的林德龙应该也去帮忙。” 唐叮当调侃堵回去。 “你老提他干嘛,我才不要去。” 赵雅静恼羞成怒地挠着唐叮当小蛮腰,打闹间,差点把唐叮当的裙子扯上腰间。 唐叮当手指攥紧裙子,不经意偷偷瞄了杨可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讲台前方的第一排,火药味十足。 “阿龙,就怪你,跟没喝过酒一样,杯杯酒水倒得溢出来。” 老姚喉咙沙哑,低声怼向身旁的林德龙。 “就属你喊得最大声,是又劈,不是又劈,还要劈两家,反劈三家,妈的喉咙都喊哑了。” 林德龙反驳。 “你放屁,我能忍得了你那嚣张的逼样,杯子剩一点水珠老捉我养鲸鱼,我就劈你。” “放你妈的狗屁,那是杨可说的。” 宿醉过后记忆混乱,姚见钊脑子昏沉沉,也记不清真实情况,转头狐疑看向右侧的杨可:“是你说的?” “我忘了,该不会是老丁吧。” 杨可摆出一副无辜又正气凛然的模样,其实就是他,但都是为了活跃气氛。 话音落下,杨可、姚见钊、林德龙三个人齐刷刷,目光幽怨地投向丁金梁。 丁金梁表情瞬间凝固,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昨晚变骰子被发现了?不会啊,网上是这么教的,用小手指转一下,大于45°角方向不会被发现的。 “是你吧,老丁。” 杨可对着丁金梁小声示意。 丁金梁以为偷奸耍滑被捉住马脚,有点不好意思。 昨晚每个人都敞开肚皮喝,他也不想被当众拆穿:“下顿宵夜啤酒算我的,行了吧。” 有了丁金梁这一句话,老姚跟老林之间的扯嘴皮才停止下来 各自开错枪了,场面说不出的尴尬。 杨可其实早就发现丁金梁耍小滑头。 谁没有耍过滑头呢? 况且四人之中,本就数丁金梁酒量最差。 再者,老丁在酒局上没有哪里软就往哪里踩,大多都是说点到为止,量力而行,这些杨可全都看在眼里。 大学生喝酒,最重要是跟谁喝开心。 其次才是酒水的多少,每个人的肚子都是有量的。 跟酒水多少没多大关系,很多人偏偏本末倒置。 说白了,要看场合,感情受挫,生活不如意,喜上枝头,无非就是为了释放。 享受过程,追求口感,都可适量喝,满足自身的需求而非妥协于喝酒。 就这样聊着聊着,转眼间下课铃就打响。 杨可几个本想起身去厕所抽口烟,洗把脸清醒一下。 一道声音从讲台上传来,叫住了杨可。 “杨可,先别走,你留下来。” 第28章 走个面? 室友三人,这一听他们的好奇心就涌上心头,面面相觑。 心里已然有了默契:哥几个喝酒迟到不能只罚杨可一个。 网上总流传那么一句话: 喝酒都是兄弟情,口供都是兄弟名,兄弟长兄弟短,兄弟有事你真不管。 但此刻,他们兜想出头帮着分担。 “不是迟到的事儿。” 辅导员陈斌都看在眼里,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三人走开,“行了,没有你们的事。” 既然如此,室友们闻言不好继续逗留,只好先去厕所洗把脸,待会儿回来再问杨可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可现在远比一般大学生沉着,他很冷静地点头应下。 反正又没干过别的事,看看辅导员有什么指示。 陈斌脸色严肃道:“杨可,听说你的创业基金补贴下来了,钱款使用方面,你没有到处乱用吧。” “虽然我不是审批的负责人,但我作为你的辅导员,我有责任过问。”说罢,“我看你们宿舍几个,之前从来没有迟到过,怎么补贴下来后,就懒散了呢?” “原来这事啊,老师。” 杨可还以为辅导员叫借钱来着。 “这事赖我,我先检讨,是我把大家叫去宵夜的。” “店铺已经下来了,准备要开业,想着宿舍几个庆祝一下,喝大了,闹钟没调好,保证下不为例。” 杨可态度诚恳承诺道。 “是吗?年轻人要知道节制,别年纪轻轻就熬夜掏空身体,开店不是个容易的事。” 他稍作停顿,“我在温宁韵老师那里听到你的事,她对你评价很高,别辜负了老师对你的厚望。” 说完,陈斌伸手拍了拍杨可的肩膀:“我要说的就这些,希望你能听进去。” 杨可在辅导员面前始终身姿端正,虚心听完教导。 “对了,校园附近的商店多少都跟外联部联系,你可以利用一下校内的资源,温老师提过这事。” 陈斌补充了句,就低头整理下节课上课的资料。 杨可脑海里就浮现知性温婉的温老师,穿着直筒裤搭配方扣平底鞋,捧着资料,行走在走廊轻缓不拖沓的模样。 “谢谢老师们的建议,我必不负厚望。” 他与陈斌对视一眼,语气笃定。 这年头遇到这些好的教师也算是一种运气。 教书育人是分不开的,在前世杨可对陈斌的印象一直很好。 毕业后,同学聚会,陈老师都不偏不倚,既对事业有成的同学充满喜悦,也有真心了解生活平淡的同学近况。 ...... 角落这旁有一双鬼鬼祟祟的眼睛正留意着这一幕,眼神不停来回在杨可与唐叮当之间打量。 更要命的是,他无意间发现,在偷瞄唐叮当的多个瞬间,多数时候是唐叮当在留意杨可。 “他俩肯定有事,而且应该是刚发生的不久,可能是这段时间我有所疏漏了。” 马泽良双拳紧握,心有不甘,暗自嘟囔。 “发春呢老马,眼睛一直往赵雅静那边瞟什么?” 杨可几步上前,抬手敲了敲马泽良的课桌。 马泽良悄悄当“苗人凤”,属实被吓一大跳。 “放什么屁,我在盯......”马泽良眉头一皱,抬头回怼:“管得着吗你。” “别这样,老同学有事找你帮忙。” “出来抽根烟。” 杨可跟一座山似的,挡在他的视线前,掏出一包尚未开封的烟,在掌心轻轻叩击。 “笃笃笃。” 声音格外清晰。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抽烟?” 马泽良憋着一股火气,搞不懂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哈哈,开个玩笑。” 杨可收起笑容。 “外联部马干事,兄弟找你帮个忙哈。”切入正题,“你看外联部那边需要什么条件,我新店开张,想外联部帮忙做个宣传。” 他直接无视了杨可说的话,淡淡抛出一句:“你目前的条件不够。” “走个面?” “不是面子问题。” 马泽良一脸遗憾瞥着杨可,心里却暗道:是你的问题。 他话到嘴边,正要说出 “除非……” “那好吧,我再想想办法。” 话不投机半句多,杨可才不给他除非下去,转身就走。 他知道没这么容易得到马泽良的帮忙。、 马泽良人倒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小肚鸡肠。 前世有段往事杨可记忆犹新:马泽良考试成绩一有进步,就立刻在他父亲面前提起,他父亲转头就在单位里跟自家老杨显摆,屡次间接让自家老杨脸上无光,害得自己去网吧的费用都被扣掉。 方才正是见马泽良在偷看唐叮当,估摸是对甜系少女有点意思,忍不住想调侃一下这位老同学。 想不到对方对自己怨气那个深啊。 细细想来,矛盾根源也很简单: 不就是抢了他能近距离接触慕知鸯的座位,顺便让唐叮当对自己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 杨可不再多想,径直走向洗手间。 刚进门,就看见几个室友靠在门框边上,腾云驾雾。 “杨可,怎么样,辅导员叫你干嘛?” 林德龙迫不及待问道。 “没有,老陈问我们昨晚喝啤酒为什么不叫他。” 杨可随意开口说道。 “丢,开玩笑呢,那等于没事啦。” 老丁听闻无语,内心长舒一口气。 他方才还在担心迟到要写检讨,尤其还是辅导员的课,真受了处分,说不定还会耽误约会。 大伙们也没有继续追问,大家心知肚明从头到尾没掺和坏事。 几人凑到水龙头下,用冷水洗了把脸,回到教室继续上课,埋头记笔记,进入学习状态。 唯独马泽良还因杨可的玩笑,耿耿于怀。 第29章 那我是不是个坏女孩? “滋滋。” 一阵细微动静传来,杨可裤裆里手机响了下。 他掏出手机打开一看,屏幕上是一只可妮兔道早安的表情包。 杨可回复一个布朗熊好困的表情。 没过几秒,便收到了甜系少女的回复: 今天怎么迟到了?辅导员,刚才点名的时候表情很严肃耶。 杨可心机回: 是吗?害,昨晚被室友几个拉去吃宵夜喝啤酒断片了。 唐叮当秒回: 什么叫断片?又发了一个带问号的可妮兔表情。 杨可回: 就是啤酒喝多了,在宿舍里睡到不知时日。 唐叮当秒回: 你的室友们真坏,灌你喝那么多啤酒干嘛呢。 杨可看了周围几个好友,回: 跟室友们喝酒,开心! 唐叮当秒回: 那你下次带上我和鸟鸟,我们都没有在学校里吃宵夜喝啤酒。 杨可使坏回: 是要喝断片那种吗? 唐叮当秒回: 你真的坏,真当我傻啊?不跟你说了,我要认真上课了,后面还加了一个可妮兔的恼怒表情。 唐叮当对着手机,碎碎念:爸比说大学里只要是主要邀请女生喝酒的,都是有坏心思的。 她转念一想,暗自偷笑:那我是不是个坏女孩? 她不经意间嘴角微微往上翘。 杨可回了个布朗熊呆呆的表情包。 他把头转到后面去,迅速瞄了一眼坐在最后排的甜系少女。 杨可本想点头表示:收到,没问题。 可能昨晚睡得确实有点晚,熬夜缺觉,点头时双眼发涩,带着些许泪光,不经意眨了下右眼。 唐叮当注意到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 猝不及防,他刚刚是对着我wink了一下吗? 她慌忙赶紧低下头做笔记,装作没看到的模样,只不过反应弧有点儿慢,破绽感十足。 等情绪缓过来,她觉得自己这掩耳盗铃动作似乎好傻,稚嫩的耳垂慢慢粉里透红。 小鹿乱撞:这算什么,他怎么敢,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 唐叮当做贼心虚,眼神躲躲闪闪的。 假意扭扭脖颈,伸伸腰,放松期间还小心翼翼用余光留意着坐在前后左右的同学。 发现大家都在认真做笔记,这才松了口气。 若要人不知,老马未偷窥。 自然是会有人发现的。 专当“喵人凤、叮当喵、乔缝”的马泽良将一切尽收眼里。 看着心仪的女神跟死对头眉来眼去,老马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马泽良心有不甘,偷偷给自己立下g: 在外联部,非得给杨可使点绊子不可。 最后整节课下来马泽良连笔记都没做好,弄不好挂科也要赖在杨可身上。 上完课,回到宿舍,室友三个迅速打开电脑看游戏直播。 杨可上完厕所出来,就听到宿舍三条骚狗在讨论伊芙蕾雅和小仓关于英雄联盟谁是一姐的八卦。 丁金梁率先开口:“那肯定是小仓啊,清纯御姐耐看型,越看越有味啊。” 姚见钊连忙附议:“对对对,有眼光。” “我反倒觉得是伊芙蕾雅,解说活泼带点俏皮的气质。” 林德龙不假思索道,眼神还非常鄙视斜视着二位。 “老林,你不是喜欢萝莉吗?冯提莫才适合你。” 杨可无心插了一嘴。 “谁是冯提莫?”几人顿时来了兴致,纷纷追问。 “你们不认识吗?可能还没开始直播吧,估摸着也快了。” 杨可不确定地说,心中暗自琢磨:兴许是记错时间。 他清楚,身处互联网时代,有才艺的都不会被埋没,终将站在时代的风口上。 “你说的是不是那些日本老师呢,阿可,我要骑兵的。” 老姚眼神淫荡望着杨可。 “别扯那有的没的,杨可你说,你喜欢哪位。” 林德龙激动追问,想拉杨可同一阵线,证明他的口味审美是对的。 杨可此时就带着不解的神情望着他们,为了教育意义,老土也要说一句: “小朋友才选择,大人全部都要。” 六目相对,听君一席话,胜看十年片。 他们顿时醍醐灌顶,意淫都不敢想,还有什么事能干成功。 “怪不得人家杨可能开店,如此看来,并不是没有理由的,起码人家的思想觉悟高。” 老丁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不敢当,什么时候你们把学费补上,我再教你们另外一些本领。” 杨可认真说。 “老姚你不是去买东西吗?要不一起?” “阿?对对对......” “那你呢?老林,不要学?” “老林?” “尼玛的。” 宿舍这班“契弟”一提到钱就提起屁股走人。 杨可趁着这段空余时间,点起一根烟走到宿舍门外,直接拨了发小李波的电话。 “波仔,怎么样,龟苗都养得好好的吧?” 电话那头:“杨可你放一万个心,我死了,它们都不会少一只。”只是语气有点虚,“是不是真的能卖到好价钱?我把被褥都拿来花场,它们吃的比我还好。” 李波还是觉得不太现实,哪有利润这么高的生意,毕竟足足十五个大脖溜都花在这里。 “还有今天我爸想拿几只说是送人,不过被我按住了,他其实是想拿去变卖,看卖几个钱,我说这是杨叔给你留的老婆本,他才没有决意拿走。” 李波语气有点激动地说道。 “我怕我去个厕所少几只都不奇怪。”李波有点无奈,“你给个准信,我看要不要在房间安个临时马桶来着。” 杨可听闻,觉得确实有点亏待自己的发小。 自己就负责给钱,摊子留给他打理。 李波家庭条件又不好,这事搁着是谁心里都是慌慌的。 看管龟苗,这段时间不能出去打工赚家用,更坏的是家中还有个烂赌鬼父亲。 “放心,不出几个月,龟苗价格会到最顶峰,到时候能卖个好价钱,我再介绍一门坐着生钱的生意给你。” 杨可温声安抚。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坚持就是胜利,但是千万不能让你爸知道这龟苗的价值行情,避免走漏风声。” 杨可一再叮嘱道。 “行,有个准信就行,有你这话,我这几个月不吃不喝都会照料好这档事。” 杨可最后再交代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寒意渐浓,天气一早一晚开始冷,两栖类动物的活动与进食都随之变少,龟苗的保温棚要弄好,让龟苗慢慢适应气候的变化。 杨可心底最大的顾虑就是李叔打起龟苗的主意。 赌狗啥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一边是发小,一边是对方的父亲。 这真的不好处理,难不成选择报警? 看在李波份上,杨可自问做不到。 第30章 轻熟老师来捧场 接下来这半个月,杨可每天都是学校与泡芙店两点一线。 忙乱之余还顺便招到了一位校外的女员工——赵燕。 她有烘焙的经验基础,上手很快。 杨可一边跟进店里的装修进度,一边着手试业。 打磨稳定泡芙的出品品质,时间初步定在圣诞前开业。 课余时分,室友们偶尔跟着杨可一起过来泡芙店帮忙。 他们一致认为,与其回宿舍消磨时间打游戏,不如来杨可的店铺帮忙,还时不时能遇到几位容貌出众性感的师姐。 几人对此乐在其中。 ...... 天已渐渐入夜,教师宿舍楼一片静谧。 她正对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大学生创业补贴的全套资料,杨可早已全部提交完毕。 温宁韵作为创业基地负责教师中的一员,同时也是杨可英语系的老师,因此对杨可的规划特别关注。 她重新仔细审阅相关的资料后,总感觉店铺位置选得有点随意。 温宁韵心想与其猜测,不如待会儿直接去店里观察一下。 若是及时发现问题,也可以马上整改,不至于等尘埃落定,那就迟了。 这才不负学校领导们对自己的信任。 想通之后,温宁韵就去卫生间美美地洗了个澡。 用特意让家里人从法国带回来的沐浴露,小心翼翼地擦拭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和缝隙。 这款沐浴露的特点是有滋润肌肤的功效,洗完澡之后,一天的疲劳立马就消除了。 温宁韵有个特殊爱好,对洗浴特别重视。 因此刚搬过来这教师楼的时候,还特意咨询过校方自己能不能出钱把冲凉房重新装修: 水龙头与花洒更换掉;安装上透明的钢化玻璃做好干湿分离;墙壁上还让装修师傅弄了壁龛用来摆放各色各样的沐浴露,身体乳,精华。 如果不是因为厕所太小,她还想弄个浴缸用来泡澡。 温宁韵认为一天的劳累,必须好好地洗浴一番,便是对自己最好的犒劳。 走出浴室,她取下挂在门旁的粉色发巾,偏着头轻轻擦拭着秀发,动作轻柔由发顶轻轻按压到发尾。 随后走到沙发款款坐下,慵懒地斜倚在柔软的沙发上,方才用精油擦拭按摩过的精致双脚,蜷缩进毛茸茸的的毯子中。 一番沐浴过后,一身倦意烟消云散,体态悠然惬意。 温宁韵是一个很懂得享受的女人,在校园都偏爱穿平底鞋,只是偶尔出去逛街才会穿高跟鞋。 头发擦拭得差不多就得了。 秋冬的粤省,晚上的风轻拂在肌肤上是干凉干凉的,宿舍与泡芙店之间这段路程足够把秀发吹干。 温宁韵简单穿了一双拖鞋出门。 她平日里没什么社交,或许和家庭环境、个人性格有关,身边也没有所谓的要好闺蜜。 在她看来,闺蜜间时常分享身边的喜怒哀乐,人与人之间频繁倾诉悲欢,只会徒添困扰。 她其实很享受下课后在校园里闲逛,这样能让她头脑更加清晰。 只不过校道里会遇到领导,学生打招呼,导致又感觉没有下班。 今天主动出来,主要也是随自己的性子,心里暗暗觉得单身多好啊。 再转一个路口,就到街角处学生杨可开的泡芙店。 “嗯、好香!” 温宁韵被香气吸引住。 一缕缕烘焙的香气,顺着初冬的凉风弥漫过来,直扑鼻尖,是刚出炉的曲奇和奶香味。 香气中,还有醇厚的黄油混合在内。 没有平常面包店那种焖热焦香那么的有穿透力,它似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就像轻轻勾引着人的嗅觉,让人忍不住去寻找那种悠悠的香气。 拐过街角,一块橙黄明亮的招牌撞入视线 ——“好好泡芙” 四个大字,一旁配着小女孩吃泡芙的简约可爱 logo。 明亮的招牌下还挂着一块写有宣传语的不锈钢牌匾:一家只卖泡芙的专门店。 “这店铺装修得好有食欲呢!” 温宁韵由衷在心里赞叹。 这是她心目中的理想店铺,没有花花绿绿额外的装饰。 用硅藻泥涂得很朴素白色外墙,左边则是灯箱,画面展示一个大大的、溢出奶油的泡芙,中间位置是门口,而右边是玻璃窗展示商品的橱柜。 店门外已经围了不少饭后散步、或是刚从校外归来的学生,正凑在橱窗前张望。 橱窗内陈列着各色泡芙,黄壳、黑壳、绿壳错落摆放; 另一边的展台,一根根沾满曲奇碎与坚果的闪电泡芙堆叠成小小的金字塔,金黄外壳泛着诱人的美拉德焦泽。 在这瞬间温宁韵被迷住了,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北风,浓郁曲奇混合着奶油的甜香丝丝缕缕地四处散逸,让人迫不及待加快脚步推门而入。 “欢迎光临,不好意思,泡芙今天的就剩香草口味了哈。” 杨可抬起头,礼貌地招呼。 目光落在来客身上时,他不由眼前一亮。 对方身穿素色宽松全棉睡衣,外面披了一件薄薄的开衫针织毛衣,睡衣不仅没有掩盖她婀娜多姿的身材,反而更衬得她肌肤柔软水嫩。 杨可眼睛瞬间亮起来,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上次在办公室意外碰见的场景: 方扣平底鞋配厚黑袜,正是那位最具权威的轻熟老师温宁韵。 温宁韵听闻之后稍微有点失望,方才的泡芙实在太香了,本想买上一个尝尝。 转瞬便回过神,差点忘了此行来的目的。 “你好,杨可,还记得我吗?” 温宁韵率先开口,自报身份。 “欢迎光临温老师,你来啦,你的到来,让小店蓬荜生辉啊。” 杨可笑意盎然打趣道。 “你看,你这一来到,泡芙都快卖完了,外面还有不少顾客对着橱窗拍照来着。” 杨可雀跃地说了一堆彩虹屁。 “你不必这么客气,我只不过刚好路过这边,就想来看看大概的情况。” 温宁韵纤细的指尖指向外面的玻璃橱窗,“外面不是还有很多泡芙和长条的闪电泡芙吗?” 她转头的瞬间,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香肩另一侧。 “那是假的,我刚才烤多了一炉的泡壳,把它们都放在展示柜里,给人拍照发朋友圈来着。” 杨可饶有兴致地介绍。 “橱窗里24小时的灯带都会亮着,主要用来吸引顾客的。” 温宁韵暗自赞许:这宣传确实简单却最有效果。 “快请坐,亲手做几份泡芙请您尝尝。没你的帮忙,我的店没这么快就盘下来。” 温宁韵莞尔应允,没有拒绝。 她来的本意就是要跟杨可谈这选店位置,她看了眼店内不算宽敞的布局,选了个靠角落位置。 白皙的双手轻轻抹过臀部,轻声道:“你先忙你的,我自己坐会就行,外面还有很多顾客呢。” 杨可边做边说道:“外面的学生是一同前来的,都已经吃过了,门外的多数是在拍照。” 温宁韵先前是怕叨扰了杨可做生意,听闻之后便没有再说什么。 她环顾店内装修,感慨杨可行事干练,店铺的装修进度远超自己的预想。 术业有专攻,她自己提不出其他好的建议。 隔行如隔山,唯独对这个店的位置有些想不明白。 不一会儿工夫,杨可就端来一盘泡芙。 分别是用三角防油纸包裹的常规泡芙,也有长纸袋装的闪电泡芙。 “老师你尝尝看,看泡芙的甜度如何,适不适合女孩子的口味。” 杨可虚心请教。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轻快答道。 为了不让别人打扰温宁韵在店里吃泡芙,杨可便把广告的灯箱都关掉。 礼貌告知门外顾客即将打烊。 原本围在外面拍照的学生,也三三两两陆续散去。 第31章 卸下端庄的温宁韵 泡芙店内角落。 温宁韵先拿起圆形的泡芙捧在手心,外形看上去非常酥脆,她慢慢地品尝起来。 宽松的全棉睡衣袖口自然滑落半截,裸露出几寸洁白的小臂。 水嫩的肌肤在3000k-3200k暖黄光灯下泛着光泽。 这是杨可特意选的灯光色度,黄金色温,还能凸显泡芙的小麦色、焦褐感,避免泡芙显干,显硬。 在灯光下,温宁韵宛如一位周身裹着金箔刚出浴的琉璃美人。 近距离接触,便闻到身上萦绕着淡淡的沐浴香气,漫出一种由知性女人转变为松弛治愈的美感,同时又带着几分慵懒。 以杨可的阅历来看,温宁韵身上有着极强的反差感。 外表知性端庄优雅,可骨子里,很多地方依旧像十八九岁的少女一般藏着青涩。 她吃泡芙的过程中,能稍微捕捉到细节。 温宁韵没有慕知鸯那种清冷疏离感。 不会像唐叮当那种元气活泼。 她在校园里是逻辑清晰的英文系老师。 在创业基金基地里是对工作要求严谨的专任教师。 而现在就是一位对甜品抱有兴趣的女生。 她拎得很清。 形容女生这么讲也没错。 两世的年岁加起来,算下来比她还要大上不少。 温宁韵发现杨可一直在留意着她,但没有女大学生那种被异性盯住看那种羞耻感。 那份从容冷静显露无遗。 许是常年站在讲台,早已习惯台下一众血气方刚的男生的视线。 久而久之,都习以为常。 “嗯,好吃,奶油甜度刚刚好,不会很腻。” 温宁韵客观给予点评,“泡芙外壳也很脆,我看也不是刚出炉的,怎么还这么脆呢?” 她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这是自然,泡芙刚出炉反而不脆的,这是最脆、最硬的时候。” “刚出炉的泡芙,外皮会软,因热胀冷缩才会慢慢定型。” “况且刚出炉泡芙内膜还有余温,打奶油进去奶油还会融化掉。” 杨可很有耐心解答道。 慕知鸯她们就没有问过这样的问题,温宁韵作为老师求知欲还是很高的。 “果然隔行如隔山,我虽然作为大学生创业基金的指导老师,但还是有很多东西要学。” “杨可同学,谢谢你的解答。” 此刻她又回到师生交谈的姿态。 “你可以叫我杨可,或者阿可都可以,我现在是泡芙店老板了。” 杨可一脸板正纠正。 温宁韵听闻,那双眼型修长的丹凤眼微微弯曲,嘴角浅笑起来竟然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这杨可之前真的没有发现,想来平日里严肃授课的温老师,很少会流露出这般柔和的神态。 “行,阿可。” 温宁韵顺着改口。 果然,知性端正的外表下,温宁韵内心是一位很温柔很好相处的人。 他脑子里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 前世那些关于温宁韵的流言传闻一股脑冒了出来。 她曾被花言巧语的男人蒙骗过? 还是出身书香世家,迫于家庭安排,不得已去相亲? 这有点恋爱脑的感觉。 或许是是男女之间感情接触经历太少所导致。 杨可在这一瞬间头脑风暴,把脑残狗血剧全部想了一遍。 温宁韵在他脑海里的角色是有多惨,多遭罪。 杨可那个恨铁不成钢。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目前看来温宁韵的状态不太像。 杨可顺势装出几分随意,顺杆爬:“那我可以称呼你宁韵,阿韵吗?” “噗嗤——” “什么鬼,阿韵阿韵的,都把我叫老了。” 温宁韵俏脸微滞无语。 “嗯......叫我宁......” 她顿了顿。 家里长辈习惯喊她宁宁,但似乎他俩的关系叫这有点不合宜。 “喊我lynn吧,我英文名跟宁是差不多的。” “宁~加点尾音,四声调。” 温宁韵开始进入教学口吻。 “lynn,这儿可不是课堂,就别上课啦。” 杨可微微翻了下眼,打趣道。 温宁韵掩唇轻咳一声,故作严肃道:“有你这么跟老师讲话的。” 她吃完了整个泡芙后,发现那根长长的闪电泡芙已经吃不下,不好浪费,晚上回去可以做宵夜,确实是太好吃。 “阿可,那根太长了,我吃不下,待会我能打包带走?” 她有点不好意思开口问。 “额......” “行......行啊,勤俭节约本就是传统美德嘛。” 他心里赶紧念起了大悲咒,阿弥陀佛..... .最近肯定是接触美女太多,道心有点不稳,动不动就往别的地方胡思乱想。 年轻就是血气方刚,有使不完的牛劲。 玩笑的气氛稍歇,温宁韵转回此行真正的来意。 “阿可,今天路过,正好想跟你聊聊店铺的事。” “嗯,你说。” 杨可听到是正事,随即认真。 “我有点疑惑,为什么周边有不少张贴转让和旺铺招租的空店,你偏偏要选在这家店铺?” “我觉得这个位置相对于前面100米处那两个位置对比起来稍微要差点意思。” “前面一排的店,成行成市,吃的喝的店铺都非常集中,这个位置相对于孤立点。” “而且路口处风有点大。” 温宁韵把这一点特意着重提了出来。 “我要的就是风大。” 杨可不解思索说道。 “宁,你刚才过来的时候,是不是还没到转角处地方就能闻到泡芙的香气?” 温宁韵点点头,没有作声。 “你下次换一个路口再过来,我相信你也会闻到,这就是自然风的力量。” 温宁韵再次点点头,示意杨可继续说下去。 “我特意选了这个有过堂风的地址,上一家就因为这个位置冬冷夏热因素而留不住客人,尤其这个秋冬有点北风的时候,外面的桌子根本没人坐得住,不过也有百分之五十原因是产品自身问题。” “过堂风一年四季风速流通会比有建筑物阻挡的地方要大。” “我选了这地址之后,着手装修时,还在想还要不要留一点位置用来放鼓风机,然而发现在秋冬里根本用不着,自然风能把泡芙气味吹到这校内每一个街道。” 杨可很有自信地解答。 他要的就是风大,现阶段他没有多余预算去做宣传。 风,就是他最便宜的宣传渠道。 “除此之外,我跟这家店的老板聊得来,这店里有很多设备是之前留下的,冰箱、工作台、空调,包括桌子,我仔细对比过型号和牌子都不错,而且都一一用得上,这省了一大笔的额外支出。” “并且上下水都有,这又省下了一笔大的额外支出,这对资金紧缺的我来说无疑是最合适的。” 听着听着,温宁韵发现杨可在讲解的过程中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侃侃而谈,句句带理。 这与上次在课堂上,判若两人。 第32章 仓皇离店的女老师 投射的暖灯光影之下,杨可娓娓道来。 谈吐沉稳踏实,周身散发出亲和力,全然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城府与眼界。 温宁韵心中终于得到完整答案。 回想杨可初次到创业基地起,她便一步步看他走过来,也曾针对基金金额的数额提过建议。 但可对方每一步都有自己的规划,乃至今天一对一沟通下来,了解到他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学生,自己根本给不了比现在更好的建议和指导。 杨可预想过这位知性反差老师会表现得很惊讶,结果并没有。 温宁韵忍不住问:“你之前做过生意吗?” 他挠挠头尴尬道:“梦幻西游游戏装备交易算不算?” 温宁韵:“......” 话又说回来,生意的本质是要靠自身产品过硬,同时还需要各种营销才能带动起来,没有营销手段就是闭门造车,推广不出去。 后来某茶早年爆火就是利用各种有颜色的牛排队,营造出排长龙的受欢迎热度,吸引大波流量。 在当时多数还是保持传统的茶饮店当中首先跳了出来,用高档茶叶,新鲜水果混合奶盖,打破传统茶饮形态。 这就是产品本身的卖点,或者说是硬实力。 于是,杨可的算盘就从这里,敲到面前这位知性温婉的老师身上。 “宁,上次跟你提过的泡芙店开业那天剪彩的事没忘吧,我打算在圣诞当天开业。” “我能过来坐坐,不参与剪彩吗?” 温宁韵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指定要她去剪彩。 上次没考虑多久就答应了这事,是因为没接触过杨可,作为创业指导老师,情理之中可以帮着站站场面。 然而今晚几番交谈下来,了解到他很有自己的想法。 反观自己,好像没给人家多大的帮忙,跟个花瓶似的杵在那里,心底不免生出几分窘迫。 “那不行,你可是我的指导老师。” 这下轮到杨可急眼,他要的就是“花瓶”带来的曝光效应。 “啊?有这个必要吗?” 这下轮到温宁韵傻眼,实在不觉得自己能起到多大作用。 “必须的,我向来‘专湿重道’。” 杨可眼眸直勾勾对着温宁韵的眼珠子,暗自盘算: 你可是我的生招牌其中一位重要的宣传角色。 看着杨可那渴望的眼神,温宁韵也不好推辞了。 “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 温宁韵坦然答应。 接着温宁韵又主动跟杨可提了一点,在校内开店要注意的事项。 作为学校这个项目的老师,还是能提点出很多可被杨可采纳的建议。 时间在不经意间悄悄流逝。 暖黄的灯光柔和笼罩着泡芙店,只有偶尔挪动的座椅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吱吱声,夹杂着温和的对话声,氛围安静又治愈。 这份恬淡,被杨可室友老丁的语音通知音响打破了。 “阿可,宿管阿姨要锁门了,还不回宿舍,哪里撩妹去了?” 老丁的语音透过听筒传了出来。 杨可:“......” 妈的,吼那么大声干嘛,我这哪是撩妹,分明是把姐好吧。 温宁韵脸上顿时泛起潮红,耳尖微微发烫。 她略显局促地在开衫毛衣口袋中掏起手机,一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 “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 温宁韵故作严肃道。 “丁金梁,我室友。” 杨可当即把人卖了个干净。 “宁,下次在课堂上利用你的教师身份教训他。” “我看最该教训的是你。” “啊?” 见他一脸错愕,温宁韵被杨可的反应戳中笑点,嘴角猝不及防地勾起,眼尾下的泪痣微微上扬,肩头轻轻颤动起来。 确实,关人家杨可什么事呢,她仿佛瞬间卸下了老师的身份。 杨可整个人都看呆了,波涛汹涌,现场都快控制不住。 细心一看,他捕捉到一个要命的细节——轻薄的毛衣里似乎没有穿戴贴身的衣物。 凭借他多年来分析破解马赛克的经验,这绝对没有看错。 确定以及肯定。 或许是因为摩擦导致有瘙痒感觉,温宁韵猛地发现自己冲完凉之后似乎没有...... 她以往的习惯,冲完凉之后就不会出门,今天鬼使神差的打破这个惯例。 方才被语音的谈话弄得满脸通红的她,现在感觉全身的毛孔都炸开。 她笑容僵住了,好像被人瞬间按了暂停键。 她指尖故作镇定整理好开衫毛衣衣领,心跳擂鼓般在胸腔里作响,呼吸也不由得乱了节奏。 如果有缝隙的话,她恨不得能够钻进去。 “杨可,时间太晚了我先走,你再不闭店的话,宿舍都回不去。” 温宁韵借着这个时间点,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焦急起身就往门口方向小跑出去。 “哎,温老师,你的泡芙没带走啊。” 温宁韵只好假装听不见,脚步走得更加急,更加快,险些左脚绊右脚踉跄摔倒。 “温老师,我还没有加你的微信,剪彩具体时间还没跟你确认!” 方才还一口一个宁地唤着,转眼又变回生疏的老师称呼,听在耳里,更让温宁韵无地自容。 “又没看到啥来着,三十出头还毛毛乎乎的,至于这么慌慌张张。” 杨可意犹未尽嘀咕。 待温宁韵离开,杨可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把剩下的泡芙都带回去给室友几个当宵夜。 在回去教师宿舍的路途中,秋风轻拂在滚烫的脸颊上,脸蛋周围似乎能蒸发出雾气。 她刻意避开林间卿卿我我的情侣,旁人只当她行色匆匆,看不出她内里的慌乱。 温宁韵指尖泛白拽着衣领,脚步虚浮凌乱,总算挨到教师宿舍楼楼下。 刚进宿舍一楼门厅,便撞见了同办公室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刘洋老师。 对方见她裹得严严实实,还忍不住打趣:“这天气就受不了?至于冻成这样?看你双手都抱得这么严实。” 回到宿舍,温宁韵连忙脱掉了鞋子,外套都没顾得上脱,整个人一头扎进被窝。 十根脚趾死死蜷缩攥住被褥,整个脑袋涨呼呼的。 一想到方才店里的疏漏,不知有没有被杨可看个真切,只要稍微往下多想一分,浑身就一阵阵发麻。 心很乱,她终究抵不过倦意,就这样反反复复,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第33章 勇闯外联部 翌日,上午没课,杨可起了个大早。 开业剪彩嘉宾已经全部敲定,分别是清冷如月的慕知鸯、明媚似阳的唐叮当、知性温婉的温宁韵。 三位都是校内极具知名度的人物,相信校内贴吧会有足够的讨论话题,校内这一部分宣传,基本已经稳了。 至于校外的推广,只能交由外联部。 外联部虽然是校内的学生社团组织,比不上专门宣传的传媒机构。 可放在现阶段,它却是最实惠和最直接能接触到的部门。 通过对外联动、资源整合、服务校园。 借助校内海报、校园活动,以及校外公众号推文、校外企业工厂的团建活动等渠道,有机会与外联部达成合作,通过开展联合推广并提供活动专属泡芙甜品。 无疑能将店铺的宣传从内到外传得更远。 首先,就要搞定在外联部干事马泽良——老马! 杨可昨晚在跟温宁韵聊天的时候,心中便闪过一念——这位知性美人或许能帮到自己. 不过很快就打消这个念头。 打铁还需自身硬,这点事情就用人情牌,这不是杨可的风格。 其实最贵的就是人情,何况自己也不愿轻易给这位御姐添负担。 不到十分钟路程,杨可便走到了外联部门外,外联部就设立在大学生创业基地的隔壁。 他心里暗自期待,说不定还能遇到温宁韵呢。 待会过去瞧上一眼,看看她今天在不在办公室,再添加好友,通知一下开业剪彩的具体时间。 昨晚走的太过于仓促,二人都来不及交换联系方式便匆匆分开。 “邓华,文件我就放这个桌面上,你得空就整理打印下来,我下午拿给部长。” 还没进门,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李师哥,上星期部长交代的茶饮店合作方案已经谈得八九不离十了,就差下午签约。方案你交给部长还是我?算了,我签好拿过去吧,正好顺路。” 说话的正是马泽良。 同是大一新生,却总摆出一副领导层的做派,无论见了谁都习惯颐指气使,爱发号施令。 一旁一位样貌清秀的大一女生面露疑惑开口问道:“同学,看着面生,是来参加外联部面试的吗? “来新人了?黄丽婷,你让他填一下入部资料。昨晚部长还特意跟我提过这事。” 马泽良吩咐完,又补充一句,“记得那道题:你能给外联部带来什么,如何回馈校园。” “hi,马部长,long time no see。” 杨可手里扬着一份泡芙店合作方案,笑着朝马泽良打招呼。 马泽良正喝着袋装的三合一咖啡,骤然听见这道既熟悉又让他厌烦的声音,猝不及防被滚烫的咖啡烫到舌尖,咖啡滴落在裤裆上,他龇牙咧嘴地蹦了起来。 马泽良转头一看,一眼便瞧见杨可,心中顿时添堵郁闷: 这家伙简直八字相冲,凡事遇到他总没好事。妈的,他嘴巴永远是歪的吗?洋洋得意的模样,让他格外不爽。 之前杨可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不等自己把话说完就扬长而去,如今还不是要找上门来求自己牵线搭桥,看来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别套近乎啊,是干事,不是部长,别乱喊。” 马泽良侧目而视,冷声纠正道。 “对对对,马~干~尸。” 杨可一字一顿调侃。 “有话就说,别阴阳怪气的,我正忙着呢,忒讨厌你这人。” 马泽良撇嘴,面露不耐地说着。 杨可开门见山:“老马,高三咱们是不是同班?” 马泽良淡淡应声:“没错。” “现在大学是不是也是在一个班。” “又咋滴。” “那就是‘猿粪’啊。” 马泽良丝毫没有松开:“少来这套,公事公办,我清楚你是为了你的店铺合作而来。” “那就好办了啊。” “不好办。” 杨可语调抬升了几度:“不好办,那就别......按正常流程办呗。” 他脑子里甚至闪过乌鸦哥掀桌,随即压下念头。 “行,那就按你的规矩来,说说,要怎么才能办。” 马泽良闻言,垂头指尖很快翻阅封面印着《外联部元旦晚会活动赞助事宜&好好泡芙》的资料。 一只眼落在纸面条款上,另一只眼却用余光偷瞄着杨可。 眉间时不时地蹙起来又缓缓舒展,嘴角挂着几分不怀好意的似笑非笑,贪婪藏在眼底。 指尖在合作关键的字眼上轻敲,同时摇头,在重点标注下位置刻意停顿几下,静静观察杨可的神色反应。 马泽良这套奸诈的表演动作在杨可跟前展现得入木三分。 倘若有监控在室内的话,可截取下来纳入北影当做经典示范教材,说不准能让北影毫不犹豫地向他抛出橄榄枝。 “来,到我这办公桌这边,有一两处地方需要修改调整。” 马泽良抬了抬下巴,罗列几点。 “第一,资料封面就不行,外联部的名头要放在前面,你的‘泡芙’署名放在后面; 第二,活动赞助资金不足,在数字末尾加个零; 第三,全部宣传物料你们店铺自行提供啊; 第四,提供晚会活动奖品,另外还要负责工作人员的奖品补给,话音落下,他刻意用眼睛看了眼杨可,然后回归到自己身上; 第五,为了长期合作考虑,在不影响店铺正常生意的前提下,为外联部活动期间的工作人员提供餐食。” 第六,剩下的部分细节没有想好,等想齐全了再通知你过来补充。” “行啊,没问题,就按你的来。” 杨可说完,频频点头表示接受。 这下子反倒老马犯嘀咕了。 本来想刁难一下杨可,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他像转性子一样,没有半点反驳。 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覆水难收,这时若改口,自己的脸面往哪里搁。 其中有几条是自己乱加的,例如:数字末尾加多个零,还有工作人员的餐食补给之类的,这些压根不在原本合作商议模板范畴之内。 紧接着马泽良鬼鬼祟祟用眼神示意杨可凑近一些。 杨可见这反常的动作并没感到奇怪。 马泽良这人官瘾大,只要要求不太过分,尽量满足当下要求就是了。 “喂,杨可,以上的要求都好说,只要你离唐叮当远一点儿,除了赞助资金这一块,都给你免了,全程找一位外联部干事帮你跟进。” 杨可听闻,心中已了然。 老马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先前三番五次针对自己的疑惑尽数解开,现在一切倒清晰了。 绕来绕去,还是裤裆里这档事,根源在唐叮当。 “这恐怕不行老马,我俩已经暗生情愫了,打算毕业后就结婚,到时候邀请你过来做伴郎哈。” 杨可半开玩笑戏谑说。 马泽良听闻后立马拉长个马脸,满脸不屑: “就凭你?咱走着瞧。” 他心中暗骂杨可真是块滚刀肉,油盐不进,不会这么容易就妥协。幸好自己在外联部能说上几句话。 那好,来日方长,有的是招数为难他。 说罢,马泽良不再跟杨可搭话,眼神飘向外联部门口外的走廊,双臂抱在胸前,摆着一副送客的模样。 “我这边还有事要忙,你先回去等我的通知,这活动我们干事内部还要开会斟酌一下。” “行,那等你好消息啊,老马。” 杨可说完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马眉头猛地一蹙,满脸抵触。 第34章 历届女神top排行榜:七年老帖惊现故人 尽人事听天命,目前来说只能这样。 今天过来的目的主要是碰一碰运气。 看这位老同学会不会念及仅存不多的同学友谊。 同马泽良接触交谈之后,杨可心里清楚此番合作希望渺茫。 不过离开业还有些时日,这段时间自己再想想办法。 这对店铺的宣传也不是唯一的途径,正好沉下心多琢磨几条宣传出路。 再不济就上点手段,脑补之后马泽良看到这东西的反应,脸色会有多精彩。 桀桀桀...... 以上都不是重点,对于唐叮当来说,不值一提。 她是自己重生至此,第一位给予他鲜活动力的女生。 脑海浮现出多年后爆火的某音,小学生伤春悲秋爱情段子: 我的女孩,你别碰,你要是动了我的女孩,我上新闻,你下户口。 从外联部出来,他便往隔壁大学生创业基地走去,顺路看看轻熟御姐温老师。 不过让杨可失望,在办公室门口一眼望去,里面没有温宁韵的身影。 碰巧这两天又没英文课,不知道去哪里才能找到她。 “这位同学,你也是来找温老师?今天已经有好几位同学找过。” 同办公室名叫刘洋的老师出声提醒。 “没错老师,请问一下温老师什么时候在?” 杨可点头问起。 “温老师请假了一个星期,这个星期你们专业的商务英语由我代课。” 刘洋老师很是热情,“你顺便跟你们班的同学说一声,免得都白走一趟。” “原来如此,那辛苦您了老师,我代温老师感谢您。” 杨可礼貌说完,便缓步走出办公室。 刘洋颔颔首,不过心里很快就感到疑惑。 这学生张口便代温老师道谢?看他熟稔的口吻,似乎跟温宁韵私交甚好。 怎么没听过温老师在校有这般亲近的学生? 杨可在回403宿舍的途中疯狂脑补,难不成是昨晚衣服过于单薄导致感冒? 毕竟穿少了一件贴身内衣。 害,这事全赖我。 坏逼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 杨可回到宿舍,发现室友们都没起床,大学生目前最常见的状态: 有课就上,没课就睡。 享受吧,人生这个阶段,就是件最幸福的事。 他轻手轻脚地拉开椅子,按下电脑主机,打开网页找到贴吧栏目,轻轻在键盘上输入: 中立大学。 想着了解本校的贴吧,瞧瞧吧里是否有热度。 如有热度的话,就发布条软广进去,相反则没必要了。 杨可发现多数帖子都是关于: 选择哪个专业好? 出来好找工作的是什么专业? 生活类的帖子多数在问: 学校里哪个饭堂最实惠? 哪个饭堂最好吃? 还有极少个别骚男问: 哪个专业的美女最多? 就在此时,杨可的鼠标滚动到一条冒火的帖子。 “历届女神top排行榜” 除了上几条生活类和选专业的帖子,就数这条帖子最火爆。 前面那些帖子,大多只有开学那阵热度最高,热度随时间逐渐下降。 唯独这篇 “女神排行榜” 的帖子,几乎每天都有新留言不断往上 杨可还发现其中有不少有绿色嗜好的哥们。 公开把自己的女朋友照片发到帖子里面。 标题还特意标着——心大,大伙们评评分。 情人眼里出西施,本就是各花入各眼 有不少老哥比较尊重并理解这样的哥们,评论上大体上都算比较委婉: “好看好看。” “争取在校把结婚证领了,听说还能加学分。” “哥们好福气。” 其中有些人心机藏得深,刻意大肆把女孩子夸上天去。 心里打着小九九:这部分普通的女孩被这些老哥接纳,那自己追求真正女神的机会,不就又多了几分。 更有些嘴比较毒的看客: “跟个暴龙似的。” “脚下穿的皮划艇是吧。” “叔叔阿姨怕是经常疑惑家里的米咋不得劲。” 句句扎心,言语刻薄又低俗。 在翻帖的时候,一条顶帖记录让杨可顿住了鼠标,竟是2006年的帖子。 整整七年,几乎每一年开学过后,这篇旧帖都会再度翻红引爆讨论。 杨可心底满是疑惑: 究竟哪位女神蝉联这么久?难不成还一直没毕业? 为什么年年都有人在顶帖? 好奇心驱使下,他点开了帖内的配图。 那是 2006 年学校迎新晚会上拍下的照片。 帖子标题赫然写着: 英文系最有气质的女神,不服砍我。 照片里的女子妆容很清淡的,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披肩及腰,发尾处微微卷曲。 她身着一条黑色的纱质修身长裙,上身是简约的抹胸设计,胸口处带着细碎的钻石和银线点缀,腰身紧收,勾勒出纤细的腰围。 修长的双腿踩着一双镶满碎钻的银色细高跟。 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宛如月宫里落凡尘的使者。 不难想象当年晚会现场,她是何等耀眼,引人瞩目。 杨可暗自感叹,当年给她拍照的摄影师水平很高,选拍的角度也非常好,比某传媒拍得都专业。 杨可翻出近几年热度靠前的评论细读: “这不就是我们系的英文老师?” “好像是温宁韵老师。” “就是宁老师,头发都没怎么变。” 杨可心中恍然,原来照片上的人是lynn。 2006年的拍摄设备像素有限,没能把泪痣清晰拍出来。 方才总感觉有点熟面孔,原来是她本人。 这么说来,温宁韵当年本校毕业便直接留校任教,怪不得每年都有人顶贴。 原来她一直都在校园里未曾离开。 杨可心底暗自窃喜,改天跟宁聊聊当年校内往事也好。 当老师好啊,特别是教英文的,默默用小本子记上,好感度直接加100分。 杨可继续在页面往下拉,美女照片千千万,不如亲眼看看。 于是筛选依旧在校的四届女神帖子浏览。 10届,帖子讨论焦点,大部分都围绕商务英语系的“楚诗诗”与金融系的“马小灵”。 楚诗诗确实风情万种,前凸后翘,该有的都有; 马小灵则截然不同的英气十足,尤其那剑眉星目的神态,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粗俗点形容,有点像古装剧里穿着修身锦衣夜行的女侠,别有一番飒爽风味。 到了11届,大多数人一致认为管理系的“童路”最为好看。 点开照片瞧看,身材不高,却是童颜巨乳,五官精致活生生的二次元萝莉长相,只是杨可对萝莉兴趣一般,没有多做停留。 12届,这一届整体姿色普普通通,没有让人惊艳的,讨论的人比较少,热度低迷。 页面接着往下滑。 来到 13 届新生板块。 这帖子跟温宁韵那届不分上下,同样火爆,并且泾渭分明分成两派。 甚至有专门的引流贴,独立出来投票谁才是这一届里的女神。 杨可点击链接跳转至新帖。 标题十分吸睛——《慕丝vs唐宝,为你喜欢的校花点赞》。 喔嚯,倒挺会抓眼球的。 眼下这时候网络热词就是流行点赞,主要起源于微博、微信的点赞功能,随处可见。 配图分别是军训时偷拍的慕知鸯与唐叮当,颜值真的是抗打,这就是含金量。 厚重的冬装迷彩服让两位少女显得更加地活力四射。 古话说的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可在这两位高颜值的女大学生身上完全是反过来,衣装靠人。 迷彩服掩饰不住她们亭亭玉立的身段,照片是站完军姿后被偷拍的。 二人红通通的小嘴微张,额前碎发被汗水沾湿,紧贴在白皙的额头间,特别是鬓角耳根处的两边“小龙须”也沾着细汗,贴在粉扑扑的脸蛋上。 看着让人恨不得用湿纸巾去擦拭,让人怜惜不已。 杨可只怪自己心软,确实让人难以站队,摊开伸出双手表示清白。 他在键盘上输入: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认为并列第一。 没过几分钟,评论区立刻被接龙刷屏,满屏的 + 1、+2、+3、+4 第35章 标题党 杨可继续往下翻阅帖子,在帖子某一楼突然发现一张非常熟悉的抓拍。 从照片背景看,一眼便能认出这是学校食堂。 慕知鸯身穿黑色的修身连衣裙,而唐叮当则是长袖卫衣配齐腰小短裤。 她俩的腿型都是非常好看的那种,脚下穿着一模一样的麦昆小白鞋,妥妥的闺蜜同款。 两位女生对面则坐着一位马赛克先生,是的没错,是马赛克。 “草泥马,是哪位孙子偷拍的老子。” 杨可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 “这不就是前不久几人在饭堂二楼吃饭的照片。” 唯独他的头部位置被打上了马赛克。 评论区全是出奇一致的留言,都是针对马赛克先生: “又是一位猥琐男” “楼主真是大好人,打码属实照顾我们的胃口” “光看身形就不是好人”等 句句都带刺挖苦贬低。 他沉醉在这两张图片的遐想中,或许是过于心动,浑然不知室友们站在他的身后围观屏幕。 室友们见状轮番开着玩笑道: “呼,再看底裤又要换喽,阿可。” “要节制啊老铁。” “怪不得最近床的螺丝有点松动。” 杨可收回刚对着屏幕迷离的眼神:“都起床了,做着正事呢。” “跟我三睁着眼睛说大话呢,我们站在你身后有十多分钟,你那双眼睛就没离开过这两张照片,就差口水没漏下来。” 林德龙说道:“这帖子,之前不就一起刷到过,军训时大伙专门跟着她俩身后去便利店,你这小子当时还说没兴趣,忒虚伪你这人。” 杨可闻言,恍然大悟,重开后就缺少了前段时间的记忆。 “哪有,我打算在校园的贴吧上发布泡芙店开业的时间,顺便做一些开业的优惠。” “上来贴吧看看有没有热度,想不到热度还可以。” 这个时候杨可说什么都没用,室友们出乎意料地给予意味深长的眼神。 “对了,打算在什么时候开业?” 他们都很好奇,杨可这段时间早出晚归,一天到晚不知道去哪里,搞得lol开黑都凑不够人。 “如无意外定在平安夜当天。” 杨可如实回答。 “行,到时我叫上一些附近校区的女孩子过来捧场。”丁金粱热情说道。 不过也有他的小心思: 刚好借着这个机会让几位女孩子彼此接触,免得她们老是提过来学校玩。 “可以啊,那太感谢了,正缺演员呢,泡芙管够啊。” 杨可来者不拒道。 林德龙闻言,扭扭捏捏望着杨可,刚要张嘴。 “放心阿龙,赵雅静会跟着唐叮当来的。” 杨可看着阿龙春心荡漾的模样,不用说就知道他想的是啥。 说完之后杨可便转头对着姚见钊说:“你呢,班长合不合适?” 杨可打趣着老姚。 大伙一听立马心领神会。 平时戴着厚重眼镜的姚见钊加上沉默寡言的学习标兵,组成“吴彦祖”组合。 “少胡说八道,班里的都让你们一个个造完。” 姚见钊扶了扶镜框,突然开口:“我要在你店里挑,不是说当天美女多?” 杨可挑眉反问:“老姚,田佳仪不要了吗?” 姚见钊:“傻啊,都要。” 怪不得别人都说戴眼镜的心思重,果不其然。 那算盘敲得啪啪响,一个个地这么踊跃过来泡芙店帮忙,心机可重。 杨可耸耸肩,分别给了他们每个人一个大拇指。 一段小插曲后,杨可开始在贴吧上发帖。 标题:《恐怖如斯,这家店是卖泡芙吗?美女如云帅哥扎堆》 在想这类标题的时候,杨可也是权衡了一番。 想起前世那些标题: “极品素人,上司的要求超出想象。” 等之类的标题党被骗去本来就不多的月流量,以致手机老是欠费。 其实呢,每个年代都有标题党。 标题党虽可耻,但确实是好用。 杨可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当起曾经最痛恨的角色。 别人这么做不可推崇,自己偶尔一次却并非不可以。 再说美女实实在在的没假,帅哥自己不就是。 这不构成诈骗。 这是校园附近商区的小项目,尽可能选择合理的推广方式,这样才事半功倍。 当然,钱多的话就另说! 杨可很好地利用了天时地利人和,气候和选址已经稳妥,人员也基本选定,剩下的就交给时间。 他也有想过找附近的网红推广。 可13年这年头,探店美食类的网红还没兴起。 何况这个时候粉丝量也不多,请过来也没有多大意义,粉丝量多的咖位太大目前也没那个资金。 店铺做起来的话,或许会有商机敏锐的网红自带自然流量前来店铺宣传。 杨可把开业时间和开业活动发布在帖子的下一楼: 各位师兄师姐,老师领导们,本店在12月24日平安夜当天开业; 位置在校门口外百兴百货附近; 开业期间全场8.8折,二人同行第二位再打半价。 把帖子发完之后,就被室友几个邀请开黑。 在几局等待游戏开局,黑屏蹲泉水的间隙,杨可频繁切换回贴吧刷新页面。 果然不出杨可所料,标题党确实有点作用。 才一两个小时过后,就有一百多条顶帖留言。 如果保持这样的讨论热度一直到开业那天,宣传效应就能到最顶峰。 杨可随手点开几条评论翻看: 天使之恋:老板,我要做兼职,还招人吗? 快到碗里来1:老板外卖能送到女生宿舍12栋这边吗? 一身土豪金997:没有美女的话,晚上就在你店门口撒尿。 校长给个空调吧:没有帅哥的话,早上在你店门口拉粑粑。 其中最多的留言无非就是:询问开业时间和优惠,以及一些跟风搞怪的留言。 毕竟这在大学城附近算是新颖的烘焙产品,校友们都比较关注。 这对于广告帖子来说是最好的,有流量就有热度,宣传目的完美达到。 第36章 同学有缘,老师有缘,读书有缘。 时光似指间的流沙,就这样过去一个星期。 每日两头奔波,泡芙店里都有装修的细节要处理。 每天的课也要上,一周的校园生活像是被按下快进键,还没来得及把外联部合作的事宜解决又到了周末。 杨可原本盘算趁周末这两天有空余时间,争取能把泡芙店的事情全部搞定。 再约上暮知鸯和唐叮当周末过个三人世界,稳固一下情谊,顺带试吃店里其他品类。 下周就能直接开业。 计划赶不上变化,结果在周四傍晚“上峰”传来order,说这周是老杨四十九岁生日。 老妈子千叮万嘱,无论如何一定要回家吃生日宴。 西莞这边有这么一说法,“过九不过整”,二十九岁之后,三十九,四十九等岁数往后以此类推。 老杨的四十九岁生日自然重要。 一家人必须要在一起吃顿饭,反倒五十岁便可简单过,应该取长长久久的意思吧。 恰逢这周杨可顺利坐上同市丁金粱的车。 一路顺畅,很快就回到了西莞金竹围。 回到家门前,杨可抬手直接推开大门进屋。 家人早算准杨可今天从学校回来,家里的大门从不锁,就怕这儿子丢三落四把钥匙落在学校。 这种事以前不是没发生过。 “柳梅,我回来了,先睡一会,吃饭叫我。” 厨房传来苏柳梅的声音。 “一回家就睡睡睡,房间里的被套我晴天时已经洗过,你把旧的被套换掉,套好了再睡,知道不?” “啰里啰嗦,先睡一会儿。” 杨可随口敷衍。 “砰。” 苏柳梅气势汹汹地拿着锅铲一把推开门闯进。 看架势要收拾杨可。 抬眼一看,只见杨可已经把被套套好,正躺在床上刷着手机。 “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苏柳梅没好气轻嗔道,紧绷的气势瞬间卸了大半。 嘴上虽骂骂咧咧,眼眸中却满是慈祥的目光。 一周没见,她趁着炒菜的空余功夫看看自己儿子的近况,脸色好不好啥的。 心中暗念:今晚的汤水怎么样也要他喝上几盅。 “欸,看够了没有,男女有别。” 杨可说完偏转身朝向墙壁那旁,把后脑勺留给苏柳梅。 “死仔包,你身上有哪个地方我没看过。” 苏柳梅没好气地摇摇头,急匆匆地跑回厨房。 灶头不能离开太久,厨房里还有一煲老火汤要下料。 苏柳梅走后,杨可便关掉手机屏幕,闭目凝神。 他在床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心中感叹龙床不及狗窝,还是家里舒服。 杨可没要气的老妈,这是大部分普通家庭儿子跟母亲的相处方式。 好像一天在家中不给自己老妈一点儿事情操心,就浑身不得劲。 老妈也乐于去管,去理。 在床上躺了十分钟,杨可就按捺不住,去找老杨。 看看家里的石金钱最近的情况,顺便问一下老杨这段时间龟苗的行情。 走到了天井,就看见老杨蹲在龟池旁捏起了一只小龟正反面端着观察。 “爸,怎么样,没养死吧?” 杨可开口就得罪人。 “回来了,瞧你说的。” 老杨没好气说道。 “这龟能把我们一家打包送走,甚至熬到你成家有小孩都轻轻松松......” 俗话说得好,隔辈亲。 老杨说到自家孩子的孩子身上就没往下说。 不过话糙理不糙,这龟类的寿命确实可以。 杨建文看了一眼身后的孩子,大学刚开学的时候还跟他妈一起送这孩子上大学。 从小到大没有离开过家,当时心中还有点不放心,怕他的性子慢热,跟宿舍的合不过来。 转眼间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以前自己的事情孩子从来没有关心过,读了大学之后似乎开窍了,时不时还打个电话回来问起这龟苗的情况。 杨建文把手中的小龟苗轻轻放回水中。 “上次电话听你说现在行情好,我前段时间去虎门龟苗市场又进了几十只,打算把阳台位置也利用上,用来养殖。” 老杨兴趣昂扬地指着泡沫箱的一批新龟苗。 “来,看看品相。” “还不错吧,生龙活虎的。” “对了爸,你这段时间如果还有多余的私房钱,可以考虑再进些龟苗,可以卖的时候,我再通知你。” “时间不会很久,反正到时候必须要放手,别舍不得。” “如果有几只品相特好的,就留下来当宠物养。” 杨可之前就在手机上叮嘱过老杨,今天再亲自说明一下。 按时间算,应该不到一个半月,龟苗市场的价格就会迎来大跳水,一个月接着一个月单价持续往下跌。 直到最后价格跌到冰谷。 “这我知道,你宿舍同学家里做大官的,消息总得比我们这些百姓灵通。” 老杨一脸老谋深算说。 他点燃了一支烟仰头吞吐。 “看来今晚要再盘算一下还有多少资金,再进它一小批龟苗回来。” “你哪里来的私房钱?爸,到底还藏了哪几个位置?你别给我找后妈,我绝对会告诉我妈去。” 杨可当起二五仔,打趣老杨。 “去你的臭小子,有一条别人给的玉溪,放在电视柜下第二个柜子里,自己去拿。” 老杨满额头黑线,还后妈,这身子骨还要不要。 “好,就当是你对我的贿赂,必要时,我还是会出卖你的。” 没等老杨接话,杨可已经走出天井。 老杨等杨可离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嘴上没说,但是能看出来,儿子在大学里生活得不错。 他心中认为读书生涯最重要的是: 同学有缘,老师有缘,最后才是读书有缘。 第37章 平常不平淡 没过多久,饭菜香味四溢,厨房里就传来苏柳梅的喊话,让洗手,马上要开饭。 杨可很积极,率先去厨房麻利地拿了几双碗筷往饭桌上摆。 趁着苏柳梅转身忙活的空档,他偷偷拿起一块刚出锅热气腾腾的鹅肉怼进嘴巴,被烫得龇牙咧嘴。 结果被苏柳梅恶狠狠赶了出去。 杨可来回折返,把一盘盘刚烹制好的佳肴端到饭桌上,分别是: 蒜蓉白切鸡、清蒸多宝鱼、家乡五味鹅、上汤鱼丸娃娃菜、西兰花炒鱿鱼、白灼大虾和万寿果玉米猪肚龙骨汤。 除此之外还特意煮了一碗长寿面。 菜上齐后,杨可很懂事地帮忙盛好三碗热汤,转身走到天井喊老杨进屋吃饭。 厨房内的苏柳梅把围裙取下,隔着客厅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孩子头一回张罗着饭桌上的琐事,顿时胸口有一股窝心的暖流在激荡。 恍惚记得上次嚷着要帮手的时候,还是屁颠屁颠地要帮忙拿生日蛋糕的小家伙。 慌里慌张的,最后还摔跤,把蛋糕摔得满地,哇哇大哭。 一晃眼如今杨可这孩子终于算是长大了。 自从上大学后懂事了不少,倒会体恤家人。 屋内灯光柔暖,淡淡的光晕盈满饭桌。 把苏柳梅每一道用心做的家常菜照得色泽诱人,让人食欲大开。 灯光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喜悦与温馨。 苏柳梅一个劲儿地对儿子说。 “多吃点,家里的饭菜没有放那么多调味料。” 杨可颔颔首,只顾着低头干饭,没有接话。 老杨坐在两人的中间位置,看到孩子吃得那个香啊,抬头与老婆相视一笑,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满足。 摆放在饭桌中央的长寿面还冒着一缕缕热气。 苏柳梅亲自夹起一筷子,接着将面绕了一圈,稳稳当当的夹起滑溜溜的面条,拿了另外一个空饭碗递给杨建文。 “老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长寿面生日一定要吃!” 杨可嘴里含着饭正想说不。 他求助的眼神望向老杨,老杨只能无奈摊手给予回应。 “你也要吃,大家都要!” 苏柳梅用命令的口吻说。 一碗再家常不过的长寿面,便是最质朴的生日仪式环节。 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大门外喊。 “杨可,开门。” “我去开门,蛋糕送到咯。”杨可立马起身说,“老妈,你到厨房多拿一双碗筷。” 他捧起饭碗边吃边走到门口。 苏柳梅诧异望向老杨。 “杨可有朋友过来吃晚饭吗?怎么没有提前说?” 杨建文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过往杨可从来没有带过同学或者朋友回家吃饭。 不一会儿,同村的发小李波提了一个大概三磅重的生日蛋糕进到饭厅。 “杨叔,苏阿姨晚上好,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晚饭了。” 李波扭扭捏捏跟长辈打了声招呼。 老杨向李波点了点头。 李波一进门时,老杨便从坐的位置老远看到了大概轮廓,原来是同村老李的孩子。 “老李他家孩子李波是吗?来来来,今天你杨叔生日,过来喝碗汤。” 苏柳梅很是热情招待。 “这孩子,那么破费做什么,还买蛋糕过来。” 边递过碗,边看向杨可轻声埋怨,意思让李波这孩子破费了。 头一回,眼见自己孩子交到投缘的知心朋友,作为父母是真心替孩子高兴。 李波连忙把手中的蛋糕转交杨可,伸手把碗从苏柳梅手上接过来。 “阿姨,不用这么客气,我在家早吃过饭的。” 李波抬手挠挠头憨笑,侧身落坐在杨可身旁。 “你不是说刚忙完就过来吗?” 杨可毫不客气,直白拆穿李波。 “别吹牛逼了,快点把汤喝完自己就去厨房盛饭,今天我爸生日,老妈饭菜做了很多我们都吃不完。” 呃...... 杨可故意当面戳穿他,李波不知道怎么接话。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李波慢点喝,今天阿姨给你煮了饭,杨可跟我说过。” 苏柳梅连忙打圆场。 她狠狠盯着杨可,意思不早点说有朋友过来,好让她备多几个硬菜。 先前杨可下午一回家就回房间,就是在微信上联系李波。 让他忙完花场的事情,就到村里的私房蛋糕店帮忙取蛋糕过来。 饭桌上多了一位后生吃饭,满满一桌菜都吃得差不多。 杨可跟老杨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大家心照:这下明天就不用吃剩菜。 苏柳梅则很满意,大家都把菜吃完,免得浪费粮食。 她晚饭一般吃得不多,这是大部分中年女人的通病:怕胖。 收拾残局后,她就进厨房刷洗碗筷。 剩下爷们几个就留在桌边“腾云驾雾”,桌上摊着三包广东本地人常抽的口粮烟: 红双喜,红玫王,好日子。 等几根烟抽得差不多后,苏柳梅就从冰箱里把蛋糕提了出来。 蛋糕摆在老杨的正前方,杨可跟李波分别拿着打火机帮忙点上蜡烛。 烛火摇曳跳动,老杨低声许下心愿。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大家身体健康。” 继而一口气把蜡烛吹灭。 蜡烛散发出的烛烟,混合着甜腻的黄油奶香气,在小小的客厅里荡漾开来。 家人围坐,烟火缭绕,这就是一家人最安稳的幸福。 这一切李波都看在眼里,心中感慨: 从儿时模糊的生日记忆到如今,自己家不知有多久没过生日了。 看着这顿平平淡淡的生日饭,李波眼里充满了羡慕的目光。 杨可留意到李波羡慕的眼神,心里都懂。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拍了拍发小的肩膀,大大咧咧。 “下次我生日,叫上你们一家过来吃饭。” 苏柳梅与杨建文会意相视一眼。 “对啊,多久没有一起吃饭了,等天气再冷上一点,去菜市场买只正宗黑山羊到你家花场开灶。”. 李波知道大家的心意,连忙点点头,眼眸里萦绕着泪水。 “杨叔,生日快乐,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杨可也向老杨祝贺。 “爸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大家都一样,健健康康。” 一家人生日宴热热闹闹过完。 杨可与李波在客厅上坐了一会,因有长辈在旁,李波浑身不自在,像被蚂蚁挠身一样。 杨可就找了个理由出门,与李波在村河堤奶茶店里唠嗑。 第二天杨可一觉睡到大中午。 苏柳梅一清早就到菜市场买了新鲜的猪肉,把猪肉剁成猪肉碎末,炖了一盅瘦肉汤让杨可一人喝。 杨可猛干完一大盅后才被允许出门。 他捧着一大肚子汤水逃出家,老杨紧随其后。 苏柳梅看着他俩一前一后出门,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两父子从啥时候开始感情这么深? 杨可打了一个饱嗝,讪讪地对着老杨说。 “爸,在家辛苦你了。” “偶尔偶尔,不常这样。” 老杨也喝得满头大汗。 常说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大部分离家住校的孩子一样。 一回家,母亲总少不了炖一锅汤水,这已是最寻常的温情常态。 杨可今天计划带杨建文到李波的花场看看龟苗,出货就要拿到这里一次性交易。 毕竟老杨的私房钱被杨可偷偷地花在了这项投资上,截止到今天,龟苗的价格还在一个劲儿地往上涨。 照这个行情,龟苗的行价很快就上升到顶峰。 花场就在村尾的角落位置,周围都是田地,环境还是比较好的,两父子聊着很快就到了。 第38章 转角遇见父亲白月光? 花场大门用一条大铁链拴住,中间是一条宽松的水泥路贯穿向内。 路的左右两旁种满了品相很普通的小叶罗汉松,又称雀舌罗汉松。 这些年珠三角地方广泛栽培,是制作小型盆景的常用花种。 “李波,过来开一下门。” “来了,来了。” 李波小步跑到门口,看到杨可父子二人,礼貌问候:“杨叔,好。” 老杨双手交叉挽在后腰间,轻轻点了点头作应。 迈步走进花场。 花场正中间及后排空余处修成一个品字形,周围用白色瓷砖砌了一圈,蓄着浅浅一池水。 池里的小龟听到外头脚步声响都咕噜冒头,没片刻功夫,又潜回水中。 杨建文扫过一众龟苗,规模不大,但也不算小,估摸有好几百只。 他暗自盘算,一只赚个一百块差价,收益也十分可观。 “爸,这些都是我同学的货,到时出货交易的时候,把家里的龟苗搬到李波这花场就是了。” 杨可再一次提醒。 “行。” 老杨看着这些小龟苗跟看到孙子一样,眼睛都看直了,绕着水池旁来回打量。 时不时敲敲瓷砖看结不结实,一会扯了扯遮阳棚,一会又用手拨弄一下池水。 “杨叔,我先到棚里面给您冲壶茶,你先让杨可带你转悠一下。”李波热情招待道。 “行,你先忙去。” 杨建文摆了摆手说。 等李波走进了铁棚里,杨可瞧见老杨似乎有话要说,没等老杨开口便说。 “老爸,你放宽心,李叔知道这事,他听到是你要搞养殖,才让李波出租的。” 言下之意,我可是蹭了你的面子,妥妥的“面子果子”。 杨建文听罢,沉吟片刻。 杨可随即补充:“不贵,一个月一千五,这都说好的。” 杨建文心知老李什么德性,但是碍于孩子与李波的关系,不好当着孩子脸戳穿他家父亲的劣迹。 只不过,目前又不知道如何委婉跟自家孩子开口表明这地并不十分安全。 事已至此,唯有自己每天过来巡视一番。 老杨的顾虑,杨可一切看在眼里,他自己也担心。 不过对于这事而言,他对发小有信心,李波家里的被褥都打包在此了,还能糟糕到哪去? 人到中年,厕所成了去得最多次数的场所,在家喝了一肚子汤水的老杨走到简易搭建的生态厕所解手。 杨可跟李波抽着烟吹牛皮,花场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纠纷的声音。 “不好意思小伙子,是我开车不小心,你看这摩托车维修费多少,由我来承担。” “车子的磕碰是小事,关键我这腿走不着道。” 李波闻声也赶紧出来,听到其中一道声音格外耳熟,便抬眼跟杨可对视了一下。 杨可马上示意李波一起出去瞧瞧怎么回事。 推开门一看,一辆奥迪q7与一辆黄色的摩托车似乎发生刮碰。 奥迪的左侧车头大灯碰到摩托车的尾灯,直观看上去这是一件很小的交通事故。 车旁站着一位穿着时尚的妙龄少妇,身后侧牵着一位年纪跟杨可差不多的少女。 杨可跟李波并肩走上前,就听到那位少妇略带温润磁性的声音询问。 “那你要怎么解决呢?” “妈咪,都怪我乱指路才出事。” 一旁的女孩神色紧张,小声自责。 “没关系,是我要求要过来,不关你的事。” 妙龄少妇柔声安抚她。 听到“解决”二字。 骑摩托车的小伙子立马做出夸张的动作,弯下腰按着大腿根动作叫苦不迭。 “摩托车尾大灯要换,这腿估计一个月走路成问题了,多少都要赔点医药费,误工费。” “我赔你奶奶个熊!” 李波当场大声吼道。 “诶,波哥怎么是你?” 小伙子闻声猛地抬头,非常惊讶地望向李波。 “狗逼的李强,敢在我门口惹事,还不快滚蛋!”李波脸色一沉呵斥,“这我兄弟女......女同学,赶紧走。” 差点脱口说是兄弟对象,连忙改口。 李强憋着闷气,嘴上仍嘟囔着不肯罢休。 “那......那我这车的尾灯。” “回头过来我家一趟,我的给你的换上。” “好勒,波哥,那我先走了。” 李强二话不说撑起了摩托车,拧动油门,头也不回骑车扬长而去。 待李强骑到拐角处,本性驱使,他还想停下来窥望。 可李波的眼睛从没有离开过他的背影,他不敢多做逗留,只能悻悻离开。 李强是李波的堂弟,从小到大都跟着李波屁股后面玩,有天生的血脉压制。 更何况李波在村里本来就是他们一群年轻人当中的“头头”。 又是碰瓷? 杨可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这小事如果李波处理不好的话,接下来的事还怎么开展。 有时候一些事就是靠恶才能最快平息。 这叫看菜吃饭,如果你跟李强这些无赖讲上道理,他会打蛇随棍上。 杨可跟李波出了铁门的瞬间,唐叮当其实就发现了杨可。 不过杨可那时跟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意思让他来处理。 唐叮当很乖巧地点点头,她不知怎么的,悬着的心很快就放松下来。 今天唐叮当穿得休闲而不失时尚,全身运动风,紧身的运动上衣,勾勒出她饱满而挺拔的胸部。 上衣的长度刚到肚脐眼,多一寸保守,少一寸妖娆,恰到好处让人无限遐想。 下身的紧身运动裤,把她的酒杯腿型完全展现出来,修长而富有弹性,她的臀部在运动裤的包裹下,形成了迷人的 s型曲线。 场边紧绷的气氛,随着李强的离开瞬间松快下来。 杨可主动上前跟打扮时尚的少妇问好。 “阿姨好,我叫杨可,是唐叮当的大学同学。” “喔,原来你就是杨可啊,今天轮到你帮了阿姨一回哦。” 美少妇长长舒了口气,眉眼弯成了月牙,嗓音温润,语气满是感激。 杨可听闻疑惑来着:“又?难道唐叮当提起我来了?” 随后看向甜系少女。 甜系少女扬起俏皮的嘴巴作着口型,意思是:快夸我,你出名啦。 听对话,美少妇应该就是叮当她妈,站在唐叮当身旁,样子有八分神似。 她俩穿的是母女装,只不过少妇是甜系少女的升级版,将成年女性的柔美和浑身圆润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应该是我们的不是,方才那位是村里的混子,打扰到您了。” 杨可略带抱歉口吻说道。 “不碍事,我也是这村里长大的哦,每个地方都有这样的人呢。” 美少妇表示理解,目光下意识望向李波。 “小伙子,今天多亏了你,谢谢。” 接着笑着说,“村里也有小英雄呢,修车费用到时候我让女儿转给杨可,再由他给你,可否?” 李波连忙摆手,直白说。 “不需要,这人本来就是我认识的,平日里就爱耍些讹人的把戏,今天也是碰巧撞上,算不上什么大事。” 杨可接住话题:“对啊,我跟叮当已经很熟了,听我们的。” 顿了顿,他随口问:“对了,阿姨也是本村人?” “没错,我爸妈原本都是金竹围村的,你不知道吗?” 唐叮当热情地透露出家里的渊源。 杨可尴尬一笑,心道:这么久的事怎会记得。 唐叮当一家在杨可记事前早已搬走了。 他礼貌地发出邀约。 “对了,要不你们过来坐坐?阿姨,你这车,我帮你找位置停好。” 两母女对视了一眼,唐叮当用渴望的眼神望着美少妇。 得到她母亲的同意后,才小心问。 “这......不会打扰到你们吗?” “不打扰,相请不如偶遇,就这么说定,隔壁就是李波家的花场。” 说完,杨可就坐上了q7,两把手的功夫就把车停好在花场门口。 李波他们等杨可停好车之后,一起走进了花场里。 杨可跟唐叮当母女并排走,好奇开口。 “今天你们怎么会回到村里来呢?” 唐叮当眼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兴奋。 “这周回到家里,我跟妈咪说了上次跟你回村后村里的变化,周末在家又好无聊,突然心血来潮就计划着回村里走走。” 说到这里,她脸颊染上一层浅红,尴尬地接着说。 “回到村里之后,到处转悠,我们又不认得路,我妈咪没看清路况,那人突然出现在车头前方,后面发生的事,你们就都看见了。” 听完,杨可大概知道来龙去脉了,敢情是两母女追忆童年时光。 结果迷路了,身旁的甜系少女果然是名合格的猪队友。 “对了,忘了介绍,这黑大个叫李波,我们小时候一起玩的,叮当有印象不?” 杨可指了指走在前方带路的李波。 当杨可他俩一起出现的时候,唐叮当就觉得这人很眼熟。 杨可这么一说,她循着记忆的纹路,回溯儿时李波的模样,开始有点印象——小时候一起在大榕树下玩耍过。 “唐叮当你好,我叫李波,杨可在我面前总是提起你。” 李波听杨可介绍之后,主动转头打招呼。 “李波,我记得啦,大家小时候都叫你波仔的,是不?” 唐叮当语气很是肯定。 李波听后尴尬一笑。 另一边,老杨上完厕所出来,发现二人不知道走哪去了,自己索性在龟池旁捣鼓一番。 不久,就听见门口热热闹闹走来几个人,他当即转过身望过去。 “杨思思?” 是她? 老杨心脏猛地一跳,杨建文的视线望过去之后就没离开过。 那些压在心底的旧事,跟着面前的温润妇人一起翻涌上来。 “是你吗?” “建文?” 杨思思脚步蓦地顿住,她听到老杨的声音后,更加确认是故人没错了。 确定是她之后,杨建文收回了惊讶的目光。 时光在她身上沉淀出了最好的模样,富气养人,皮肤依旧细腻如初,显然这些年过得殷实富足。 杨可从他俩的眼神中,似乎捕捉到不得了的事情,嘴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会这么狗血吧,活脱脱的爽剧现场,叮当不会是我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可别!杨可心目中祈求老天爷。 唐叮当反应倒很正常,她从小就知道父母两人都是从村里出去的,她对回乡遇故人并没有感到太多奇怪。 见母女俩还杵在铁门旁边,她们干净的运动鞋边都沾了花场的泥土灰。 “你看我这脑子!”杨建文一拍大腿,忙不迭跑到前去,“李波,里间的茶室能坐吧?快进快进!” “肯定能的,这些日子都整理得干干净净的。” 李波连忙把铁棚搭建茶室门打开,排好了几张红胶凳子,用抹布擦洗干净,把他们几人请进了茶室里面。 不得不说,李波做事还是比较规整的,不潦草,四面白墙,中间一张船木茶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等到大家都坐稳了之后,杨建文怀着激动的心情,率先开口介绍。 “杨可,这是思思阿姨,还有印象不?思思阿姨也是我们村里的。” 杨可这才知道,原来唐叮当的母亲名叫杨思思,连忙重新问好。 “思思阿姨,您好。” 杨思思也跟女儿介绍着。 “叮当,这位是你杨叔,是妈咪和你爸的发小。” 唐叮当面带微笑,乖巧地称呼道。 “杨叔好。” 啊?老杨的发小是叮当的父母,这么巧吗? 杨可心中大吃一惊:前世怎么没有听说过有这一回事。 不过他很快打消疑惑,前世只是擦肩而过的同学情谊。 还好还好,至少证明我俩不是兄妹。 唐叮当察觉到杨可一脸惊愕的神色,不由得好奇。 “有这么吃惊吗?我们不光是同学,也算半个发小啊。” 杨建文闻言也略感意外,没想到两个孩子早就相熟。 杨思思见父子二人反应这般大,不等杨建文追问,便把母女二人回乡的缘由,还有方才门口遭遇碰瓷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杨建文听完之后,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歉意:“唉,好不容易回一趟村子,偏偏遇上这种糟心事。” “不打紧,小李不是已经把事情解决了吗?” 杨思思轻笑一声。 “可别忘了我也是这个村的,村里每年分红我都有份,别拿我当外人。” 听她这么说,杨建文也不好再说自己同村后辈的过错。 第39章 爸,弄丢了我的富二代人生 在长辈之间叙旧的时候,唐叮当跟杨可相互打了眼色就走出了茶室,留点空间给长辈们唠嗑。 “啪——” “杨可你又捣鼓了什么东西?养了这么多可爱的小乌龟。” 唐叮当拍了一下杨可的肩膀好奇问道。 “这可不是普通的乌龟,这是石金钱,近段时间这行情很不错,转手可以卖个好价钱。” 杨可呲开牙齿坦白说。 “龟龟这么可爱,你怎么能这样买卖?” 唐叮当一脸怜惜,她随即质疑起杨可的学业情况。 “你到底是上大学还是经商的?怎么这么多门路呢。” “唉,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杨可一脸说多都是泪的模样。 唐叮当瞧见杨可装模作样的表情,无语地翻了下白眼,双手撑着柳腰气鼓鼓。 “感觉你在阴阳我!” 杨可心想这多大的事,你上学都开凌志了,还鼓起腮帮子。 不过张开嘴说的是:“把书念好才是正经事,我跟李波这事小打小闹的。” “是吗?” 唐叮当歪着小脑瓜狐疑问道。 “下周我的泡芙店就开业了,你有没有兴趣当一天的女店长。” 杨可转移话题问道。 “好呀,那我得叫上鸟鸟一起,要不然我会怯场的。” 唐叮当爽快答应下来,就这么草率地帮闺蜜做了决定。 “求之不得,有你们在,相信我的店铺会日赚斗金。” 杨可拍着彩虹屁说道。 “那是,你不看看鸟鸟在校内有多少追捧者,连我都羡慕不已。” 说到慕知鸯唐叮当双眼发光,可见替闺蜜自豪是发自内心的。 听罢,杨可用手拢着嘴巴凑到唐叮当的耳边,压低声音打趣。 “我跟你讲,我觉得鸟鸟的追捧者有一半是因为你在身旁而吸引过来的!” 唐叮当脸颊“唰”地泛起粉红。 杨可突然间的靠近,在耳尖说话时的热气一下子吹到耳蜗里。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亲昵,她下意识哆嗦了,万万没想到杨可突然会这么直白地夸她。 她遇到过各式各样的夸赞,但也没在长辈面前遇到过啊,不知道妈咪有没有看到,肯定会被笑话的。 “你下次不要再这样子了。” 唐叮当说话有点颤。 “我......我。” “嗯?你怎么了?是要告诉慕知鸯吗?” 杨可恬不知耻追问。 “对,我告诉鸟鸟,让她骂你,她可凶了。” 唐叮当被突然贴脸袭击,现在脑袋还有点放空,此刻说不过杨可。 杨可眉眼间全是“随便你怎么说”的耍赖模样。 李波杵在他俩身旁,活脱脱像个几千瓦的大灯泡,心里直抱怨: 拜托!我是人,不是狗,这狗粮我不吃。 杨可留意到唐叮当这么不经调戏的反应,不再用这种聊天方式。 “对了叮当,你们俩有没有那种女装的西服?” 他恢复正经的口吻。 “待开业那天,你们就穿稍微正式一点过来。” 杨可不好冒昧说出办公室ol风格,这年代女孩子其实什么都懂。 唐叮当瞧这坏男人骤然恢复正经模样,她的内心也就很快地平复下来。 她眉头轻皱,灰溜溜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这倒没问题,有是有的,只不过穿西服能方便工作吗?” “你们俩是店长,负责点单收银,统领全局站着发号施令就是了。” 杨可话语中给予唐叮当肯定。 唐叮当抬眸,立即反问。 “那你做什么,你不是老板吗?” 杨可唇角勾起散漫笑意。 “我肯定要在后厨负责挤泡芙,制作奶油什么的,保证出品没问题,加上短时间内兼职学不会这手艺,所以店铺形象还得靠你们俩了。” 唐叮当太不经夸了,被杨可简单一两句话就弄得飘飘然,她也就没有再反驳,欣然接受穿着建议。 “那行吧,就按你说的来穿。” 那一边,同样是发小,两位四十多岁旧相识,等小辈们走出茶室之后由杨建文先开口说话。 杨建文面带愧疚:“思思,当年的事,真是对不起。” 杨思思听闻,语气带着坚定。 “都是陈年旧事了,哪能是你的问题,我跟老唐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埋怨过任何人。” 见老杨的愧疚感没有消除,脸上还挂着苦瓜相。 她接着说:“我们这行业搁在当时没有几个人能接受,唯有你相信我跟老唐,结果你还帮我们承受大家异样的眼光,如果要说对不起,是我跟老唐第一个说。” 杨建文一听就急。 “是我当初主动退出的,导致你们资金链出了问题,最后老唐还把祖屋卖掉来抵货,这怪我当时的软弱。” 杨思思摆摆手,心平气和地阐述。 “这不是问题所在,就算你不退出,资金还是不够的,该卖还是要卖,只不过是老唐当时急功近利,想趁着当时的时尚浪潮,他一下子把货订得太多所导致的。” “况且,你那时候将做情趣内衣所有的事情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在当时那个年代里,那种社会风气中,独自承受着村里老古董的异样眼光,最后你家人说不认你是这个家族的,这又不是你的问题。” 话毕,她蓦然抬起头,恢复年轻时的性格,一脸得意洋洋模样。 “那你看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呢?” 手中还扬起了奥迪q7的车钥匙。 杨思思其实知道杨建文为人老实,且心思非常细腻。 知道这些年来,他心里一定是不太好受的,故意展示自己生活过得是很富裕的。 杨建文就是因为这件事,每次经过老唐的祖屋前,心里就不得劲。 经过杨思思今天这么一说,再看看眼前的发小,无论脸色还是穿着打扮,都透着被岁月和生活好好善待的模样,他心中才悄然释怀。 杨建文耐不住心中的好奇。 “那你现在还是在经营这个行业吗?” 毕竟当年,自己也是认同这个行业的发展潜力的。 杨思思毫不保留,直接说出来自己公司的近况。 “在做啊,为什么不做,现在网上卖得可火爆了,迟点还会发展外贸。” 杨思思看杨建文没有接住这话题,然后留意了周围,小心翼翼。 “你跟嫂子需要试试产品吗?我厂里有很多款式,可以下次寄一箱给嫂子试试。” 嚯—— 怪不得龙生龙,凤生凤,天生的老鼠会打洞,唐叮当这虎性子百分百是遗传她妈的。 杨建文听到后,笑容跟表情都僵住了。 确认没听错之后,连忙摆手,速度跟扇风一样,着急解释道。 “你嫂子思想没那么开放,我这身子骨还想活多几年。” 没想到时隔十多载再相见,杨思思这般大大咧咧的脾性,竟与少女时无二。 年轻时老听长辈说。 “杨思思就是失了女儿家的温婉,才去做这样丢脸的生意。” 杨建文觉得这才是真性情,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般洒脱的。 接着,他们聊起了十多年前的旧事,谁年轻时偷过谁家的富贵籽; 谁当年娶了哪家的姑娘; 情趣内衣事件后还发生了什么事; 如何认识现在妻子的,杨建文语速慢悠悠的,像是在翻一本写满回忆的日记,满是岁月的味道。 正聊到当年三人的糗事,杨思思口袋的手机突然“叮铃”响了。 一看是老公发来的消息。 回忆过了,桌上的茶水却没喝上几口,怪大家太久没见了,只顾着忆从前,她拿起杯子抿了几口,跟杨建文提到家中突然来客人了,站起身理了理衣角。 看到茶室外女儿跟杨可打闹的背影,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感叹着时光的飞逝。 当年亲戚们围着劝说,说她不懂事,她没听。 如今她已作为人母,她更加明白到给孩子最好的礼物,就是不干涉。 她早就看出女儿眼眸中藏着的星光,自己的人生走的坦坦荡荡,女儿的路让她自己慢慢去体会呗。 “叮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家了哦。” 杨思思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身子靠在门边爽朗地喊道。 “阿姨这么快就走了吗,不到村里转转?” 杨可满是可惜地。 “啊?这么快就走了,不是说在村里逛一逛?” 唐叮当几乎同时跟杨可一起反问。 此刻,杨可转过头去看到杨思思的背影,小时候的记忆一下子涌上心头,这一似曾相识的场景宛如昨日发生。 “对啊,家中来了亲戚呢!杨可,在学校里麻烦你多照顾一下叮当。” 杨思思嘴角总噙着点浅浅的笑意说道,谈笑间透着股让人感觉很舒服的韵味。 唐叮当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过去挽住了杨思思的手臂,两人都是穿着运动服。 这样看,两母女站在一起真有点像年纪相仿的姐妹俩。 “必不辱使命!” 杨可单手敬礼说道。 唐叮当捂嘴噗嗤一笑,偷偷向杨可吐了吐舌头。 杨思思被杨可这一幕逗笑,心中猜想这孩子性格应该是随嫂子的。 “杨叔再见。” “波仔再见。” “那我呢?” 杨可急得问道。 “哼!88喽。” 杨可父子和李波三人在花场门前看着她们上车。 杨建文见状,上一次这样送她走,还是十多年前。 不过这时候,心已释怀。 ...... “爸,我看你跟杨思思阿姨关系似乎不一般啊?你不会有做对不起我妈的事吧?” 杨可一肚子坏水。 “我对不起所有人,都不会对不起你妈,你想知道你自己去问问叮当,别问我。” 老杨那个嘴严呐,半点风声都不透露些出来。 杨可看老杨油盐不进的模样,叹息说道。 “行,那我去问我妈,反正老妈肯定会跟我说的。” 老杨无奈道:“你......你这孩子,算了,我跟你讲一下,这有什么好说的,都是些不经意提的陈年旧事。” 而后老杨就把她与唐叮当父母的旧事再次重提给杨可听。 杨可很耐心地听着,在老杨说到自己的父母,跟村里的人一起阻挠他们三人在村里开公司时,语气也激动起来。 他一脸平静,经历两世为人,这些事在那个年代比比皆是。 直到杨可疑惑为什么开公司时村里的人和奶奶那辈人反应会这么大? 老杨才坦白说出来——做情趣内衣。 杨可愣在原地三秒没回过神。 卧槽! 这消息炸得脑子嗡嗡响。 杨可先是倒抽一口凉气,随即猛地双手一拍,声调提高了八度,激动的口吻。 “爸,你亲手断送了我做富二代的财路啊!” 杨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跟每个年轻人一样都有一个“望父成龙”的愿望,内心审视着老杨。 想不到老杨平时老老实实,年轻时竟有那么一颗勇闯这样小众赛道的心。 至于唐叮当嘛~ 简直就是宝藏女孩,他脑海里浮现出唐叮当穿着性感的内衣。 罪过罪过~马上按捺住邪火,在心中敲起了木鱼。 ...... 唐叮当周日当晚回到loft公寓之后,将周末发生的事情跟闺蜜说上一遍。 慕知鸯眼尾微微上挑,对杨阿姨与杨叔是发小、杨可也是发小这种关系的概率略微吃惊。 只不过她满是不解是另外一件事。 “你说的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唐叮当小声嘀咕。 “那人家店的工服风格要求,我哪好意思插嘴嘛。” 慕知鸯听完之后会意,微微点头,心里纠结一番,这确实也不好提点。 “不过呢......” 唐叮当突然停顿,小心翼翼凑到闺蜜耳边小声喁喁。 “其实.....我自己也想穿ol风试试,据说男生们都很喜欢,嘻嘻。” 慕知鸯单手扶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啧渍渍......” 嫌弃地瞅了身旁这位从犯猪队友一眼,不留情面地吐槽她几句。 两人一来一回,最后话题竟成了讨论开业当天,各自该如何穿搭西服。 第40章 开业前夕,他却忙着其他 眼睛一睁一闭,这几天“嗖”地一下过去。 开业将至,杨可几天前建了一个属于他们三人的微信群,取名“三餐四季”。 建成之后,唐叮当第一个在群里发问,满心好奇为什么要改这个群名称。 杨可早就准备好答案,解释: 三餐能约饭,四季里热热闹闹。 有更好建议的话,可以随时修改。 这名字听起来有点烟火气,带着小美好的寓意,唐叮当没有浪费脑细胞再想。 两人时不时在群里有的没的说上一两句话,有时候还会斗图。 两人斗图一时爽,导致第三个人的手机一刻都没有消停过。 慕知鸯潜水,没有发表任何言论,最后实在没忍住,她点开了群右上角三个小点点,开启了消息免打扰。 她心中就纳了闷,不明白他俩都在同一个班里上课的,还那么多话讲。 早课时,死闺蜜就在群里问:杨可,为什么还不过来上课呢?辅导员要点名了。 死男人回复:来了来了,一分钟之内到。 午课时,死男人群里问:叮当要喝下午茶吗?早上让店里兼职多做了几个泡芙,要不要带给你吃? 闺蜜回复了一个很心机的表情,那是一个表达害羞感谢的表情包。 就泡芙这个话题,杨可没有提及慕知鸯的份,这倒不会让人落下话柄。 毕竟教室不同嘛,而且也不是同一上课时间。 杨可怎么会没有考虑到呢?只不过在群里故意没有问而已。 杀一杀傲娇女孩的锐气,有时候区别对待反而有正面效果,只要不太过分,一切尽在掌握当中。 慕知鸯有时候被两人气笑,心里暗自嘀咕: 这么喜欢聊,那么能聊,不干脆坐同一张课桌上聊个饱? 自打微信群建立起来,慕知鸯每天无聊的时候偶尔会点开看聊天内容,有时会被逗笑,有时又气个半死。 只因死男人偶尔会阴阳一两句话似乎直指自己。 糊涂鬼闺蜜浑然不知,还傻乎乎加入同一阵营。 慕知鸯一身反骨性子! 暗自憋着一股气,哼,我就是不参与话题。 可现在在室友的眼中,杨可反倒又开始变得不合群了。 这次不合群不是像之前开学那会儿一样沉默寡言,而是他老在英雄联盟五黑的时候,总有事去处理。 一讲起电话,他们就变成4v5,但是又不好怪他,毕竟杨可打野能carry场,技高过人。 杨可在一个多月前就看过黄历,这个月周末是圣诞节,开业就确定在圣诞节,他倒没纠结当天宜不宜开业。 只认准在周末就行,客流量更占优势。 今天是周五,也就是平安夜,还有一天就是圣诞节了。 下午刚好没课,杨可就径直赶往泡芙店着手布置圣诞的装饰。 他早吩咐店里的兼职,在一个星期前布置得差不多了,自己的店,该上心还是要上心的。 店内整体装饰都弄完之后,杨可走到门外,把今天刚到的快递拆开,忙乎了一阵子。 将超大圣诞老人挂件充饱气,将它悬挂在橱窗上方,整轮圣诞布置就全部完成了。 杨可参考了很多圣诞风格,特意选中这个最吸引人打卡的大挂件,相信平安夜与圣诞当天会引起不少人在朋友圈打卡,还会分享到微博和贴吧上。 在挂件充气的过程中,就已经有很多校内校外的人在拍照了。 路边远远望去,“好好泡芙”醒目的led招牌,旁边还搭配一个背着白色包裹的圣诞老人在爬墙根,视觉效果还是很足够的。 大学生还是比较追随这些舶来节日。 杨可不单是在老外的节日搞花里胡哨,计划这次收割一波节日流顾客后,在元旦,再大搞一次营销。 这样两轮下来,知名度自然就传播得更广。 所有巧思,一切都是为了店铺宣传与推广。 现在美拍还没兴起,等到2014年美拍迅速爆红,成为当时偶像级短视频应用后,这些打卡网红店铺会持续迎来红利,全年持续高光。 不过16年抖音快手等崛起,美拍领先的地位逐渐下滑。 等忙过这段时间,看有没有机会,要找找美拍创始人吴欣鸿吴总聊聊,或者提前帮张一鸣张总将抖音想法提上一提日程。 杨可把店内所有事情忙完之后,就开始操心自己的“家务事”。 他吩咐赵燕分别做了三个比平常大一倍的泡芙进烤箱,等泡芙出炉之后,杨可亲自做一款圣诞限定泡芙。 在早课的时候,杨可在微信群里分别艾特过唐叮当与慕知鸯,问她们平安夜有没有空到泡芙店吃泡芙。 唐叮当跟杨可是在一个班里上课的,不过她当时在认真做着笔记,没有及时留意到手机消息。 等到她有空余时间打开手机的时候,就看到最新的一条信息。 慕知鸯竟然破天荒地第一次在群里说话。 前一条内容:哈喽,平安夜,两位美女有空过来泡芙店玩玩?感受感受圣诞气氛。 慕知鸯回复得干脆:没空,下午有课! 唐叮当看到这消息后,当时心就碎了。 人家下午又没课!从上午课程结束之后小周末就开始了。 主要是自己跟家人说过这周同学的店铺开张去凑热闹,周末不回家。 想到这,她垂头丧气叹了一声,这就要回宿舍无聊地度过一个下午。 只能等鸟鸟下课,晚上再结伴回公寓了。 最大的问题是自己一个人不太好意思过去泡芙店。 女生起码的矜持肯定是有的,况且答应过去的话,会让闺蜜陷入难堪的局面。 她唯有拿起手机,耷拉着脑袋哭唧唧地输入: 下午宿舍开小派对,应该没有空了...... 快乐的一天就这么没了,唐叮当看到艾特的消息提示时。 本来还想宿舍开完派对便约上鸟鸟一起过去杨可的泡芙店了,瞧瞧新店开业装修得怎么样。 杨可收到她们的回复之后,打字接话: 那太遗憾了,没事儿,明天开业记得过来哦。 唐叮当俏皮回复:好嘞,老板。 慕知鸯没有打字,直接发了系统的原表情ok。 第41章 办公桌上的暖意 等到烤箱铃声响起,泡芙就出炉了,静置摊凉十分钟。 杨可先把自留的丹东草莓切掉四分之一的草莓蒂,取三个泡芙,从顶部灌进五十克的香草酱; 接着在泡芙顶部靠外沿挤一圈已打发好的10克安佳奶油,再把清洗切制好的草莓盖在泡芙顶部。 最后撒上太古糖霜,一款圣诞限定草莓泡芙就制作完成了。 女兼职赵燕见老板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心中感到很不可思议,从装修到产品研发,她是看在眼里的。 这位老板很有自己的想法,她拿了一个普通尺寸的泡芙,从头到尾跟着做了一遍,很快就掌握了这个新的限定季节产品。 杨可看着兼职人员做完这款新品的全部制作流程,感觉没什么问题,毕竟熟能生巧嘛,他满意地下达任务。 “赵燕,你今天的任务主要是把这三个泡芙各自送到三位顾客手中。” 最后补充。 “地址在纸条上写着,送完之后你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顿了顿,他看向赵燕。 “明天开业会比较忙,过些日子提你上来做店长,再给你配两位兼职,升职加薪少不了。” 杨可这段时间跟这位校外兼职相处之后,发现她的天赋不错,而且做事还算细心,相信经过这个圣诞周末假期的人流考验,她应该会打磨得差不多。 他这番话也是发自内心,毕竟招人容易,招对人难。 “好的,老板我会努力的。” 这些天,赵燕打心底里,很喜欢这份工作,老板是位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人还是比较好相处的。 从不会介意她的上班打卡时间,只要能把事情做好,在该开店的时间准时开店。 如今老板也开口给自己升职加薪,一颗打工牛马的心变得火红火红、干劲十足。 “叫我可哥就可以了,别把我叫老了,我改过年龄的,比你还小。” “啊!?” 赵燕目瞪口呆,心里暗说:那你还让我叫哥,不该是可弟吗? “开玩笑的,去送货吧。” 杨可打趣说。 赵燕家住在大学城附近,她之前的工作都是在这校园周边找的。 对学校里的位置还是很熟悉,之前在上一家烘焙店偶尔送过外卖到学校里面。 赵燕把三份特殊包装过的泡芙礼盒逐一摆放妥当,放在自己的自行车车篮子里面。 三款包装盒分别是白色,粉色,金色。 她分别核对了一遍收货地址,清一色都是在中立大学校内的。 这都好,省了自己到处跑,一次性送完就可以回家玩游戏咯,她心里美滋滋的。 路线是先送教学楼办公室,然后是教室,最后是女生宿舍。 老板交待过,教学楼的老师不一定在,首先把泡芙送过去,如果人不在的话就送完剩下的两位,再折返回去碰碰运气。 实在没人在的话,就拿回家自己吃掉。 原因是杨可在这星期有空时,隔三差五跑到教学楼,主要看温宁韵是否回学校上课了,平时都是代课老师在帮她代课。 泡芙店明天就要开业了,自己今天实在有事抽身不了,心中估计今天总得回来了吧。 中立大学英文系办公室里,暖炉“嗡嗡”作响,广东虽然冷得比较晚,但是冷起来也是很吓人的,空气中飘着咖啡和书本的淡香味。 温宁韵正批改着这段时间落下的文件,红笔在纸张上圈圈点点的,眉头紧蹙着—— 怎么大学生创业基金不多来几个像杨可这样的学生呢? “请问一下,温老师在吗?” 一个年轻女孩礼貌的声音传来,她抬眸望去,看见一位女孩讪讪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盒精致的白色礼盒,缎带系成好看的蝴蝶结。 办公室里面的老师陆续停下手里的事,纷纷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校内平安夜男生送女生苹果见得多了,很少见到送到校办公室的,而且是同性。 温宁韵愣了一下,她正在标注的红色签字笔悬在手上,满心疑惑。 “我是,请问有事吗?” 哇,好美的一位老师,赵燕不由得在心里感慨: 奈何自己水平有限,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位好看的老师。 对方戴了一副银色的细框眼镜,发尾自然垂在肩后。 赵燕站在门口,看到她双腿穿着黑色厚丝袜,笔直向前伸展,小腿随着坐姿微微倾斜,脚上搭配着一双银色rv方扣尖头平底鞋,十分有韵味。 “圣诞快乐,温老师。”赵燕说着就走进了办公室,说话很有礼貌,“这是我老板让我送过来的。” 温宁韵抬头疑惑。 “是不是送错了?我没有点过东西外送。” 这些年,商家都自配外送员。 “不会啊,我是跟着地址来的,名字写着温宁韵。” 赵燕专挑重点。 “老板还特意提醒我,如果你不在的话,就稍后再过来一趟。” 她简单解释完毕,便把礼盒放在办公桌上就离开了。 坐在旁边的刘洋老师听到这细节后,立即打趣。 “小温,不知道是谁这么贴心呢?” 另外一位年纪相仿的老师也跟着插嘴。 “对啊,还有小秘书专门配送呢!” 其他教师也投来羡慕的眼神,当中有位女教师还调侃道。 “说不定今晚温老师还要吃apple呢。” 温宁韵自己都搞不明白,稍微尴尬地望着她们微微一笑而过。 她在办公室是一位很好相处的人,有时候的打扮确实惊艳众人,老师们偶尔打趣: 穿得那么漂亮,是不是约会去啊。 温宁韵每次都会给予微笑,不会感到冒犯,久而久之,老师们都默认温宁韵的笑容,认为温宁韵只是害羞内向,而不是小气不答话。 她放下手中的笔尖,慢悠悠提起了礼盒,指尖拂过光滑的丝绸缎带,她从侧面看到了“好好泡芙”。 所有疑问豁然开朗,原来是他。 温宁韵小心翼翼地打开礼盒,一枚很可爱的草莓泡芙映入眼帘,泡芙顶上有一颗鲜艳的草莓做成帽子的模样。 一瞬间,细碎的暖意席卷而来,弥漫到心底。 他,亲手做的吗? 温宁韵这时又想起了那位学生,他很专注地做着泡芙的模样。 还有那晚让她想起就面红耳赤的事。 低头时,脸上的潮红逐渐地泛起直到耳根。 这一刻,办公室里的暖意,悄然弥漫开来。 第42章 窗边的惊鸿一瞥 赵燕送完第一单,满心感慨,老板着实是位尊师重道的有心人。 眼看店铺明天就要开业,这时还不忘给自己老师送圣诞礼物。 在这么忙的节点,专程让送这几份泡芙,自己则一个人留在店里忙里忙外。 她有过那么一刹那想过,送完这几份圣诞礼物,要不回去店里帮忙? 不过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老板既然把我打发出来,在店里是不是有别的事呢? 她想到有些日本小剧情是非常喜欢这样腔调的。 赵燕脸色一红,哼着小曲继续往教学楼送第二份礼物。 冬日的阳光稀薄得像一层纱,斜斜地淌进窗边,温柔地映在靠窗的一列位置,正好笼罩在清冷少女的身上。 她的发梢被镀上暖洋洋的金边,纤细的双手十指张开,贪婪地享受着冬日里格外吝啬的暖意。 “知鸯,有人找你。” 坐在最后排靠门位置的同学,用手指戳了戳她的后背,语气藏着揶揄的味道。 慕知鸯有些茫然地转过头,她本就倚窗而坐,抬头的瞬间便与门外的赵燕对视上。 哇,又是一位好美的女生。 上身是黑色系的毛呢大衣,一枚银色发箍作为全黑穿搭里的点睛装饰。 暖阳映照下衬得她肤色冷白剔透,宛若精灵般耀眼。 明明只是端坐一隅,却有不输韩剧里女财阀的气场,压迫感十足。 窗边惊鸿一瞥,让赵燕短暂失了神。 她高中毕业后,到现在已经工作了第三个年头,察言观色能力是具备的。 赵燕稍稍平复心情后,移步至窗边,柔声问。 “你好,请问是慕知鸯吗?圣诞礼物是老板让我送过来的。” “唰——” 几乎同一时间,全班数十道目光齐聚过来。 因上课铃已经打响,这时候班上的嘈杂声已经逐渐减少,接近无声。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慕知鸯身上。 她本来就是班上的焦点。 慕知鸯一如往日的清冷,淡淡说。 “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呃..... 赵燕万万没想到平安夜收礼物的人会有如此的反应。 她马上头脑风暴,大脑cpu分析、采集、拼凑种种细节。 总结得到一个答案——多半是闹别扭了。 赵燕暗自心急,这不行,老板刚许诺过自己要升职加薪,这交代的任务必须要完成,她迸发了远超高考时都没用上的急智。 她迅速组织语言,麻利地把礼盒捧到她的手心,语气带着几分恳。 “这是老板花了几个小时特意为你做的限定系列泡芙,明天咱们店铺就要开业,老板为了做这个泡芙,店铺都没顾得上。” “唰——” 班上大家的眼神再次齐刷刷聚焦在慕知鸯身上,男生们大多数抱着看热闹心态。 不少女生则满眼羡慕,个别女生紧挨在一起,窃窃私语地议论着。 在场人心照不宣,又是一位前来追求的仰慕者。 不少人私自预判,班里的垃圾桶又要接收多一份卑微人的垃圾了。 “泡芙?” 慕知鸯确定自己是没有听错。 看着跟自己年纪相仿,楚楚可怜的女孩子已经说到这个份上。 她不好推脱,伸手捧住了金色礼盒,把它放到课桌上。 礼盒不重,但慕知鸯指尖接触到金色礼盒的绸缎后,此刻觉得分量沉甸甸的。 蝴蝶结缎带带有一点暖意。 坐在身后名叫林雅婷的同学笑着打趣。 “知鸯你不要的话,那给我咯,平安夜送礼物说不准里面有羞羞脸的东西。” 林雅婷是慕知鸯同一宿舍的,她不住在校内宿舍,床位都让林雅婷用来放杂物。 慕知鸯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因此林雅婷一直很喜欢这清冷美丽,毫无大小姐架子的室友。 可别说,有时候女孩子相处就是这么奇妙。 慕知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说道:“这次要的。” “哦......” 林雅婷留意到她的反应与以往大不相同,即刻拉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调侃。 “谢谢你,东西我收下了,你快回去吧,老师快来了。” 慕知方才听到说店铺忙不过来,内心有点过意不去,便让她尽快离开。 赵燕察觉到面对这位清冷女孩的反应转变,心底松了一口气。 她偷偷再瞄了她一眼,意犹未尽地离开教学楼。 辅导员走进教室,大部分关注着教室窗边的同学注意力回到讲台。 个别同学暗自期待课后这份礼物一如既往的结局。 礼盒上的圣诞图案,“好好泡芙”四字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慕知鸯收到这份礼物,内心五味杂陈。 之前杨可送泡芙给唐叮当的时候,没有提起过她,那时候心中感到有一丝落差感。 可是,他怎么会在平安夜送我礼物呢? 这般众人聚焦的目光于慕知鸯而言,并不算新奇。 临近圣诞这一周,无论是同级的还是大几级的,乃至将要毕业的学长轮番表达爱慕。 有很多男生亲自拿礼物,或拜托认识的女生送来过很多东西,但是都被她一一拒绝了。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性子。 再者,她没有想过要在学校里拍拖。 唯独杨可的礼物,让她内心有一种不可抗拒、想要接受的冲动。 课堂上,她撕开了一包tempo纸巾,抽了两张垫在课桌,再轻轻地把礼盒放在上面。 她很好奇杨可花了长时间心思制成的泡芙到底是怎么样的? 心已乱,欢喜与怅惘各占一半。 一半是惊喜的暖意,一半是难言的酸涩。 她想起开学那回,与闺蜜在重温台版流星花园偶像剧时。 讨论道明寺与花泽类同时喜欢上杉菜的剧情: 如果换成自己与闺蜜同时被一个男孩追,她们俩之间该如何应对? 她们之间私底下达成共识——公平竞争。 那时候自己很明确。 “喜欢就喜欢,不需要别人的成全。” 爱憎分明,率性而为,一直是慕知鸯的作风。 唐叮当平时遇到事情优柔寡断,对待爱情的看法则跟慕知鸯出奇一致。 “各凭本事。” 可能她们都被杉菜犹豫不决、畏首畏尾的选择方式影响。 模棱两可,受伤的还是自己。 结局是美好的,可过程太虐心。 当代女性的爱就是要去争取,而不是妥协。 这不是问题缘由,真正的症结在于自己当时多嘴,对闺蜜说。 “你自个抢去,我不会在大学里谈恋爱的。” 不过自己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除非遇到错过就会后悔一辈子的人。 她跟闺蜜之间平日在校内都有不少追求者。 唯独杨可对她不冷不热的,让她产生一丢丢好胜心。 不知不觉杨可的身影,渐渐占据清冷少的情感悸动。 赵燕配送的过程中,心中暗爽: 这位可能是未来老板娘,自己的礼貌和工作态度肯定是要让老板娘知晓的。 嘻嘻,到时她在老板枕头边吹吹风。 说不定自己又可以再次加薪升职。 第43章 阳台的心脉律动 片刻,“爱神丘比特”赵燕便抵达女生宿舍楼下。 这是最后一单派送任务,办妥这一单就可以美滋滋地回去看直播玩游戏。 女生宿舍的阳台,晾着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衣服。 风一吹,本来就轻薄薄的内衣摇摇晃晃。 想必平安夜便利店的计生用品一时“洛阳纸贵”。 唐叮当下午没课,她趁着空余时间在阳台上洗头。 未吹干的长发披在肩膀上,自然风比吹风机舒服多了。 她百无聊赖地看着校道内一对对情侣拖着小手甩来甩去。 这时突然想起放学被碰瓷的那一次,他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处理突发事件; 那一次他趁着同学们不注意,猝不及防地对她痞气地放电; 那一天他俯身,视线与裱花台齐平,嘴角带着一丝不羁地制作泡芙; 那一回他贴耳说话的瞬间,口中的热气穿过耳廓,那一丁点的温度就像电流一样,顺着脖颈流进心口。 如果......如果今天能见到他就好了。 宿舍里的圣诞派对还没开完,她们七嘴八舌地八卦着班里隔壁宿舍的柳菲菲,刚上完上午的课就急匆匆拉着行李箱出去。 大一级的师兄跟师姐,谁最有cp感。 “叮当,出来一下,有人送圣诞礼物给你啦。” 赵雅静向着阳台方向喊道。 呼喊声传进耳中。 唐叮当倚在阳台栏杆上,心跳骤然加速,胸口起伏着,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圣诞礼物? 不会是他吧? 这么灵的吗? 她立马放下裹在头发上的毛巾,随手一搭。 踩着粉红色的拖鞋急匆匆跑进宿舍内。 拖鞋在安静的宿舍里不断响起清脆的“啪嗒、啪嗒”声。 她跑到门外,用左手抬起并轻拨湿漉漉的长发,唇瓣轻启,喘着气应声。 “我是唐叮当。” 赵燕看到唐叮当从宿舍跑出来的那一刻,目瞪口呆。 她的皮肤细腻得像裹了一层牛奶,又软又润,透露着清亮的光泽。 小跑过来时,傲人身段展现出的松弛感。 她对礼物没有隐藏的拘谨,加上精致的素颜状态的鹅蛋脸。 好可爱的一位甜系大学生。 赵燕眼神发亮,化身小迷妹轻快地说。 “你好,泡芙是老板让我送来的。” 唐叮当语气带着惊喜,直白地问道。 “那他为什么不送过来呢?” 赵燕像爱神丘比特一样,一本正经地继续助攻。 “忙呗,为了特意做这个泡芙,忙乎了好长时间。” 唐叮当接住粉色礼盒,好奇地追问。 “那他还在店里吗?” 赵燕语气肯定地回答。 “在的,今天是平安夜。” 接着,赵燕自个开心地说:“那我就完成了今天老板下达的重要任务了。” 唐叮当听见“重要”二字后,心潮起伏:我这么重要? 她随后软糯糯小声对着赵燕。 “谢谢您这么忙都跑过来一趟。” “不,老板才忙,那我先走啦。” 赵燕礼貌说完摆摆手,一步三跳地走到楼梯方向。 唐叮当捧着礼盒在手心,没有再理会湿漉漉的头发。 发尾直接搭在腰肩处。 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刚刚开派对的桌子上,指尖碰到冰凉的礼盒,却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身后的室友黄静怡与赖丽丽正趴在桌子上起哄。 “哇,叮当,你坏坏,偷偷谈恋爱了。” 关系最好的赵雅静还吹起了口哨。 她们平常很少见到唐叮当这么软糯糯,羞答答的一面。 唐叮当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反驳。 “没有啦,是一位要好的普通朋友啦。” “哦~普普通通好朋友~” 室友们齐声起哄说道。 大家都看破不说破,女孩子嘛都需要台阶。 唐叮当一直是一位藏不住事的姑娘,无论好事坏事,心中的情绪很容易展现在脸上。 开心时,亮得晃眼; 难过时,也蔫得直白。 因此熟悉唐叮当的家里人跟朋友都很呵护她,只因她坦荡得太可爱了。 唐叮当心急地拆开了礼盒。 打开的瞬间,就看到泡芙顶端立了一个草莓做的圣诞帽子。 草莓顶端点缀了白色的奶油,边缘撒了星星点点的糖霜,淡淡的奶香扑面而来。 室友们都围了过来。 “咦,盒子上写着好好泡芙?这不是就最近贴吧里一间校外很火的店吗?” “对哦,我也留意到,试业期间都是限量的,很难买到,叮当你就好啦,这么容易就吃上了。” 黄静怡与赖丽丽投来很羡慕的眼神。 赵雅静与唐叮当关系比较近,早就知道是那位杨可开的店,但是不知道她们说的那么火爆。 唐叮当压着嗓子却难掩兴奋:“明天圣诞节你们来好好泡芙店,免费吃。” “哦~~~” 室友们相互会意,意味深长地拉着音调。 话刚说完,唐叮当眉眼弯成月牙,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反正我请。” 这一边,赵燕内心平静下来,脑袋清醒回溯刚才配送的三个地方。 那三位都是在校内近距离接触过,属于女神级女生。 半晌赵燕才猛然回过神,整理了乱糟糟的头绪,瞬间惊得说不出话,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么神奇吗? 老板难道...... 不、会、吧! 老板这是......连老师都不放过? 赵燕一边走着,一边紧张地拽了拽衣襟,心里默默念叨: 以后上班尽量穿得朴素一点,别太惹眼,要不然老板连自己也..... 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便先忍不住笑了。 对比刚刚那三位女生 或知性、或清冷、或灵动。 各有风姿、各具韵致的姑娘。 自己如此普通平常,老板或许根本看不上。 赵燕不由眼睛眯成一条线。 脑里浮想着如果那三位女性同时齐聚在店里的话,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越想越有意思,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马达。 第44章 社会人,波大哥 杨可正在店里忙乎地招呼着客人。 他将早上安排赵燕提前备好烘烤定型的泡芙胚,逐个挤入浓郁奶油。 再分别把大小差不多、色泽鲜亮的草莓,轻轻覆在顶部。 店铺明天开业,为了让店员赵燕有充足的精力迎接明天的顾客,同时考虑到店里人手捉襟见肘。 杨可早已通知发小李波过来帮忙。 宿舍的好友本来主动也要跟着过来帮忙,只不过今天是平安夜。 杨可理解丁金梁女朋友多,周旋几段感情,自身都忙不过来。 林德龙和姚见钊也有各自的私事安排,不好打扰。 今天店里只上架这款圣诞限定草莓泡芙,备货量有限,总共限定两百份。 算是开业提前预热。 只要提前把包装盒子全部折好,后续客人下单就可以直接打包出售,效率极高。 “阿可,店铺打理得不错,石金钱投资项目成功的话,我能不能过来这边帮忙。” 李波满脸羡慕问。 他站在店门口,双眼一直打量着这六十平方左右的烘焙店,觉得在哪里打工都一样,跟着发小干,似乎前途更清晰踏实。 杨可在店里忙活一阵后,也走出门外拉伸腰肩放松筋骨,李波当即递给了杨可一根香烟。 “放心,杀鸡焉用牛刀,还有更大的项目留给你。” 他接上烟,抬手拍了拍李波伸手帮他点烟的手背。 一会儿工夫就抽到烟屁股。 杨可掐灭烟头之后,没有立刻回去店里。 他看了一下手机屏幕时间,眼睛到处张望,似乎在等某个人。 没想到等来的是班里的同学、兼外联部干事——马泽良。 他身后还跟着两位小跟班。 杨可见状之后,主动上前,热情打招呼。 “哟,这不是马干尸,欢迎光临哈。” “相逢不如偶遇,来来来,进店里面坐,顺便取三盒泡芙,平安夜送给女生。” 老马一脸神气,跟交警示意停车一般,抬出左手拒绝。 “这不赖嘛杨可,弄得还凑合,不过免了,等一下让人说我占你便宜。” 杨可打着哈哈。 “这不值几个钱,当我请同学的,哪有说得这么严重。” 在校内,很多时候男生之间不会有很深的隔阂。 无非就是你调侃我,我捉弄你,闹几句就过去了。 除非是被“偷家”,这就无法平息干戈了,而老马心底便笃定正是认为自己被“偷家”了。 只听老马板起脸,义正辞严说。 “我今天专程过来,就是考察一下你店有没有符合赞助商合作的资格。” 他转头吩咐身后两人。 “小邓,小杜,你们俩到里面看看相关手续证件是否齐全。” “明白,马哥。” 两位同是大一级的外联部同学齐声应答。 原本在店外摆好姿势拍照打卡的女生们被无端打扰到,两人径直从镜头前横穿而过。 负责拍照的女生眉头一皱,满脸不爽,当即厌恶地直接删除两人乱入镜的照片。 马泽良摆着很大的官威,惺惺作态,装得煞有其事。 只不过在杨可看来,他不过是借着外联部名义狐假虎威的小马。 杨可面上从容,做出一个往里面请的手势,心底暗暗嗤笑: 原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呐。 就在马泽良走进店的瞬间,店里面冲出一位接近一米八的黑壮小伙,叉开嗓子。 “阿可,有人过来找茬,偷偷摸摸记这记那,净说些没用的,我点相了,要不我叫上道上的几位兄弟过来。” 李波横眉怒目,打量着马泽良。 他在店里早就留意到这三人帮嚣张跋扈的神气,准憋不出好屁。 “诶,杨可,这可是在大学,法律社会,别乱来啊。” 马泽良被牛高马大的李波吓了一大跳,底气稍微弱了些,眼神躲闪。 他不敢让脸正对着李波,可能真是被那句点相唬住了。 毕竟在社会上“混道”的人,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马泽良自己读书这么多年来,见过不少校内霸凌。 他察觉到李波绝不是善茬,说不好真是“社会人”。 我靠。 李波这家伙,把村里的兄弟改成道上的兄弟,有如此奇效,杨可心中暗叹: 又是一个标题狗,真有你的波仔。 “没事,波大哥!这是我同学,过来查我店的赞助资格,让他俩随便看。” 杨可用非常尊敬的口吻对着李波说。 这一声“波大哥”都差点让杨可自己笑场。 “有事就说啊。”李波对着杨可说,“反正我刚出来不久,觉得这地挺不错,不想再回去看场子。” “场子?” 好家伙,杨可一脸懵逼。 李波凶神恶煞,瘆人的眼神死死盯着马泽良与在店里挑事的两人。 喔嚯,花场确实也是场。 杨可打心底服了这粗糙的发小,心中默默记下小笔记。 往后有漂亮女孩子在的时候,那可千万不能带上李波,有损正经人的体面。 殊不知,此刻马泽良已经将李波列为是混社会看场子的黑社会打手。 看架势,说不好还是那种愿意为阿公出头的“双花红棍” 真没想到杨可背景这么猛。 店内的两位拿腔拿调,公事公办的外联部新生,眼神讪讪地望向马泽良,似乎在询问: 还查不查?不带这么玩的,课余兴趣参加校内社团而已,现在这是在得罪黑社会,闹着玩呢。 “杨可,你可要理解我啊,这一切都是外联部的正常流程。” 马泽良找着说辞: “归根结底,这几年都是同一家店铺在赞助晚会,你今年突然掺和申请赞助,外联会那边师兄们交代要考核店铺的匹配度、可靠性、合规性。” 他今天本意就是过来恶心刁难一下杨可,想不到店内还有黑社会背景的人。 立马掂量清楚跟黑社会硬碰硬,不值当,心底顿时打起退堂鼓。 想着来日方长,准找到理由整他。 “马哥,都记好了,还有东西要检查吗?” 两位狗腿子小心翼翼把头凑前小声问道。 马泽良早已没有了方才找茬的劲头,兴味索然。 “目前没有了,我们改天再来,走。” “老马,你们拿几盒泡芙送人啊。” 杨可十分热情地从店里取来三个甜品手提袋,各装上一盒圣诞限定泡芙,塞给其中一个人手中。 老马则头也不回径直离开。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该做的杨可不会少。 马泽良为人杨可是知道的,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就是有点小肚鸡肠。 今后对接外联部,少不了和外联部打交道,而且后面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没必要把关系弄得那么僵硬。 马泽良板着脸正要走,突然发现一道靓丽的身影迎面而来。 唐叮当刚洗完头发,乌黑的发丝还带点湿润的光泽,发尾微卷,还有几根发丝贴在光滑的脸蛋上,发间飘来淡淡的李子香味。 迎面走来时,她顺手把脸颊上的碎发别到小巧灵动的精灵耳后,水珠顺着发梢轻轻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地面上。 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地方碰到她,而且还是素颜。 没有化妆的唐叮当更加将自身的优点展现无遗,额头跟鼻梁细腻无比,皮肤粉粉嫩嫩。 仿佛用力一捏就能掐出水,没有一点瑕疵。 幸亏没有看到自己窘迫的一面。 马泽良倒是深谙变脸的门道。 方才还黑着脸,端着架子摆谱,一见到唐叮当立马换了副嘴脸,满脸春风。 “唐叮当,这么巧。” 这变脸的速度,怕是专业人士也要望尘莫及。 最绝的是唐姑娘的“回脸”功夫。 她看见有陌生的男生主动打招呼,刚还兴高采烈的面孔,顷刻变回正常模样。 敷衍地颔首应允。 她的心早奔向了泡芙店里的那个人。 估计她此时压根都不知道跟她打招呼的人是谁。 一山还有一山高,强中更有强中手! 杨可亲眼目睹这一幕,心中都要乐死了,敢情小叮当是撑场子来的。 唐叮当隔着店铺橱窗,远远就望见了立在门口的杨可。 她和许许多多怀揣心意的女孩子并无两样,快要见到心上人时,总会下意识整理仪容。 方才抬手将凌乱碎发别至耳后那一幕,是她悄悄整理仪容的小动作。 心动,大概就是这般光景。 马泽良热脸贴了冷屁股,心里直骂: 这该死的杨可,纳闷这前世跟杨可这人结下多大的仇。 反正全都赖在杨可身上,估计怒气条能发出好几次大招。 走远之后,小邓拿着杨可塞在手中的甜品纸袋问。 “马哥,那这几袋泡芙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拿去给部长。” 马泽良愤愤不平。 说完就拎着甜品手提袋往外联部方向走去。 “妈的,还以为一人一盒,刚还发信息给女朋友,让她今晚跟宿舍人说不回去睡。” 小邓在老马走后指着他背影骂骂咧咧。 “‘要不,回去再拿?似乎店老板有求于马泽良。” 一旁的小杜没有接话,想起刚才黑壮实那一幕,无奈摆摆手。 “那我回去买一盒总行了吧!” 小邓同志随即转身回泡芙店方向。 不过没走几步,想起了有黑社会背景的大哥。 他很快就转过身子跟上小杜的步伐。 第45章 是她的味道 “哈喽,杨可,我来啦!” 唐叮当嘴角噙着毫不吝啬的笑容,落落大方主动跟杨可打招呼。 杨可先是一愣,目光与她对视的那一刻。 方才算计的心了然全无,眼神都软了几分。 唐叮当的性格实在太治愈了,让人每次见到都会忘掉疲惫。 “欢迎叮当猫莅临小店,你的到来让小店蓬荜生辉啊!” 杨可张开双臂预备拥抱的姿势。 那热情的架势不像是打招呼,更像是久旱逢甘霖的相见。 “咯咯咯~你才是叮当猫,我是哆啦美。” 唐叮当捂住心口,做出一副从惊喜转为惊吓的表情。 “你不是宿舍搞圣诞派对,没空吗?” 杨可明知故问。 唐叮当死鸭子嘴硬。 “本小姐这不是看你忙不过来,顺便来指点一下你。” 这人怎么这么欠揍呢。 杨可立马后退一小步,身体深深欠身,右手臂向着侧前方舒展,手掌向上,指尖朝店内方向做出邀请姿势。 “哆啦美,请进。” 唐叮当走上前去,配合杨可的表演,伸出右手,搭在杨可手掌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气。 接触的瞬间,唐叮当像是被静电轻轻咬了一口。 触感没有电视剧中描述那般,男生的手是如何的粗糙,反而像是触碰到一块被太阳晒久的暖玉。 这或许是杨可这段时间经常接触奶油、牛奶之类产品的缘故,有些润肤的效果。 杨可先感到她手指微微一颤,手心也没有想象中的凉意,反而有股热流流淌的感觉。 手掌柔若无骨,皮肤如奶油般细腻。 进门后,唐叮当把手缩了回来,动作快而轻巧,顺势理了理围巾。 仿佛刚才把手搭在杨可手上,是再自然不过的动作,殊不知垂在另一边的手微微发抖。 她神色自若,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自顾自在店里来回转悠打量。 杨可双手抱胸,笑嘻嘻地看着唐领导巡视。 方才接触的手掌,沾了她独有的气息。 那股淡淡的体香却像生了根,是带着水汽的李子味,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息,久久散不去。 是她的味道。 女生的观察力更加细腻。 也不能这么说,是上了心的女孩子观察更为细心。 她注意到收银台柜边角有多余的角刺,堂食的托盘太过于单调,建议换小碎花点点缀,让顾客能拍照发朋友圈。 她提出一些低成本却用心的小创意,打包袋里放一张小卡片,比如: 生活中需要一点点甜,请查收; 给外带的泡芙配防压纸托,避免泡芙酥皮被压碎影响美观。 帮忙规划展示柜橱窗里的摆放,季节限定款放在进门最显眼的位置; 热销款放在正中间,同色系的泡芙摆在另一边。 这样视觉上简洁清晰诱人,间接能提高客单价。 她把店里装饰圣诞饰品的角落位置和显眼的产品都拍了照。 随后,她回到收银台的位置。 让杨可充当客人,自己充当店员,模拟顾客点餐、结账的流程,同时多人点餐的场景。 避免明天开业当天服务不当导致顾客流失。 就这样踱来踱去,忙完之后,唐叮当胸脯挺得高高的,凑到杨可跟前,带着小得意仰着头问。 “怎么样,我厉害不?” 杨可都看呆了,确实大得厉害。 当然这是心里话,他肯定不会这么说,说出口的是: “好厉害哦,这些我就不如你,我压根想到。” “那是,我从小就在我爸妈店里帮忙来着,虽然产品不同,归根到底还是为了吸引顾客。” 她神气的眼眸与尾音里都裹着藏不住的小得意。 “是吗?那你家人做啥生意呢?我参考参考。” 杨可使坏问,上次在花场杨可就知道了唐叮当家里是做情趣内衣的。 “你别管,总而言之,我......我是不是厉害嘛?” 唐叮当一时之间没想好该如何说。 “啊,对对对,是吧,李波。”杨可望向李波说。 “啊,是是是。” 李波附和说道,心里郁闷:拜托当我不在好不好,李波一脸无奈看着他俩。 “好啊你波仔,你也跟着学坏了。” 唐叮当被他俩敷衍的语气被逗笑了。 其实她今天确实帮了不少忙,除了给店里提了实质上增添客人印象的建议外。 还在杨可忙着招呼顾客的同时,偷偷跟李波要了条抹布,擦拭了一些遗漏的角落上的灰尘。 尽管店里没有冷热水,这季节水龙头出的水还凉飕飕的。 杨可是有留意到的,但没有去阻止,他知道这是女孩子藏在细节里的真心。 等到圣诞系列限定泡芙卖得差不多的时候,唐叮当就嚷着要学挤泡芙。 刚开始挤的几个面团像“噢力给”,让杨可笑得人仰马翻。 唐叮当恼羞成怒,逼着杨可答应一个约定,等圣诞过后找个时间,来个挤泡芙比赛,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她就不信比不过杨可这样的男生。 不得不说,女孩子就是心灵手巧,她接着挤的几个泡芙就逐渐标准起来,杨可看到后,心其实有点虚虚的。 不过,虚不等于怕,她胆敢拿业余挑战自己的专业,定要小叮当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忙活待客、打包泡芙,一晃神,大半个下午匆匆而过。 唐叮当看了一下时间,这个点数鸟鸟应该差不多回到公寓了,晚饭约了一起出去吃圣诞大餐,顺便看电影。 那部叫《警察故事 2013》由成龙、刘烨、景甜主演的警匪复仇片,一场深夜的极端劫持危机迎来惨烈又释然的结局。 在唐叮当快要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杨可宿舍的林德龙和姚见钊也陆续到了,丁金梁要陪女朋友晚点再过来。 杨可约好了打烊的时候,一起打边炉喝啤酒,提前吃一顿,等明天开业大家抽空过来帮忙。 他们两个看到班里女神竟然也在,于是积极地打招呼。 唐叮当知道他们是来帮忙的,同样是回以真诚的微笑。 最后她依依不舍地跟杨可道别,这一波狗粮让室友俩人接住了。 他们受的刺激多了,自然而然就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出奇一致叹息:明珠落于尘泥。 第46章 你心里还有这个地方? 跟杨可告别后,唐叮当开着银色的凌志缓缓停进爱奇公寓地下停车场。 紧绷的安全带紧紧贴着她身体起伏的曲线,她将陷在柔软弧度里的安全带解开,每次解开安全带都格外费劲。 先前杨可从唐叮当口中得知她要开车回公寓,因而让唐叮当回到即刻给他报平安。 唐叮当在车内补补妆,歇了片刻。 她拿出手机,单独给杨可发送一条微信:我已经到公寓了,明天见。 杨可收到她的消息后回复一个期待的布朗熊表情。 这些日子相处以来,杨可获悉到唐叮当与慕知鸯一般不住在宿舍,就开学那会住过一段时间。 她俩在校外还有住处,可见家庭条件不一般。 唐叮当带着一身寒气进门,玄关灯“啪”地亮起。 她双手来回摩擦,嘴巴上一直往手心呼着热气。 轻轻地推开大门,脚后跟轻轻一蹭,褪去小白鞋,洁白的船袜踏着地毯。 偌大的客厅静得只剩下冰箱的嗡鸣声,她贼兮兮的大眼睛,留意大厅的方向。 慕知鸯背对着门,修长的美腿蜷缩在沙发里。 听到动静之后,她没有起身,只是抿着嘴唇,手指来回抠扯着天鹅绒抱枕的流苏。 唐叮当蹑手蹑脚摸进客厅,骤然“咻”地一下闪身蹦到慕知鸯跟前: “噔噔~噔噔,我回来啦!” 慕知鸯当即抬起一条长腿,佯装就要踹这个作死的闺蜜,奈何被眼疾手快的唐叮当擒拿住了。 腿腕被握住后,她小腿轻轻晃了晃挣扎,挣脱无果后,鼻尖轻哼一声。 “回来就回来,动静这么大做什么,吵到我休息了。” 说罢,没好气瞥了唐叮当一眼。 “还休息做什么,我们今晚不是一起要出去吃圣诞大餐吗?” 唐叮当反问道,同时用手爱不释手地上下抚摸闺蜜的大长腿。 “电影票我都买好了。” 这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慕知鸯心里就来气了。 “你心里还有这个地方?” 甜系少女若有若无地察觉到有一丝异样,连忙挨到闺蜜旁边坐下。 她用小拳头“啪啪啪”熟练地打揉,轻轻给慕知鸯的双腿揉捏舒缓,底气很足地。 “我当然记得这个约定。” 慕知鸯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出声盘问:“你不待在宿舍等我,去哪里鬼混了?” 唐叮当卡了壳,顿了顿,支支吾吾:“呃......” 果然纸包不住火,唐叮当不用猜就想到,鸟鸟肯定是下课之后直接来宿舍找她。 怪自己当时收到圣诞礼物后心急,没多想直接跑去泡芙店,没提前跟鸟鸟说晚点自己开车回公寓。 唐叮当不敢直视闺蜜审视的眼睛,眼神躲闪,底气稍微软弱了些。 “都怪那个杨可,喊我去泡芙店帮忙,这不是一时忘了没跟你说嘛。” 慕知鸯听闻,直白啐道。 “哼,那你还回来做什么?不在人家那里吃完晚饭,再看场电影回来。” 唐叮当随即气急败坏。 “哎呀,哪有你说的那样熟络,人家帮我几次,我帮回人家不是正常吗?” 说完之后,她本来按摩着的小手,变成了掐肉肉的。 “每次心虚就开始耍赖打人了。” 慕知鸯大腿根最不经挑逗,很快就求饶表示不要再捏了。 “我不管,谁叫你笑话我的。” 唐叮当手指灵活地来回拨弄,还要一点点的往上捏。 谁经得住这样的捏法?大腿根往内的肉最为细嫩。 慕知鸯稍微用力抽回了双腿,转身从沙发上起来。 小跑回房间,头也不回。 “我换好衣服就自己出去,不等你了,你自己开车去餐厅。” “别啊,你忍心吗?我很快的。” ...... 慕知鸯回到房间,看着放在床头柜上的圣诞礼盒,若有所思。 她小心地沿着包装盒的压痕,逐一拆开卡扣,再顺着折痕反向抚平每个棱角。 原本立体的礼盒便慢慢舒展,最终还原成一张平整的硬纸板。 她轻轻拉开抽屉,把硬纸板放在里面,继而走到衣柜前,拿出今天晚上要穿的裙子。 然而细想之下,却隐约感觉有点不妥之处,又走回到床头柜旁,再一次打开抽屉,用书本把硬纸板压在最底下。 ...... 外联部,办公室最内侧的办公桌前,此时整个环境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动的细碎沙沙声,在安静的空间轻轻回荡。 她扎着利落的高马尾,上身一件素白色衬衫,袖口随性挽至小臂处,露出白皙修长的手臂。指尖捏着一枚银色的回形针,侧脸望去,下颌线条弧度干净利落,将脸部轮廓精致感尽数展现。 她正在埋头整理着这段时间外联部与校外合作的相关资料。 马泽良拎着泡芙回到了外联部。 今天是平安夜,很多干事都忙着自个的私事。 他走进门口就直接喊:“姐,我给你送圣诞礼物来了。” “我说了多少次,在外联部叫我名字,别老是喊我姐。” 高马尾女生听闻,眉头紧锁,但是并没有抬眸,一门心思扑在手头的工作上。 此女子便是马泽良的姐姐马小灵,中立大学大四级,校内赫赫有名的外联部部长。 因其出色的个人业务能力,市内很多企业单位早早盯上了她,想要提前锁定这位人才。 圈内更是有消息传出,就连企鹅的猎头,也已经向她递来了意向。 “这不是看着周围没人吗,大家今天都跑去约会去了。” 马泽良压根没把姐姐的话听进去,不以为然地说。 “那你还不赶紧去,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 马小灵毫不留情地怼过去。 被姐姐戳中痛点。 这不说还好,说起来就来气。 本来遇到班上的女神,还没说上一句话,人家就跑到情敌的店铺里面。 望着手里拎的还是讨厌鬼杨可的礼物,马泽良很关心地提醒着。 “姐,你记得吃哦,我留一盒给你,泡芙放久了的话外皮会软掉,不好吃的。” 马小灵没好气回:“行呢,走吧,走吧。” 她等弟弟走后,继续忙乎着眼下的关于她弟弟的一沓文件,他的小心思自己还不知道,脸上都写着几个大字。 “查缺补漏”。 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学习成绩一直也不错,要不然也考不上重点大学。 可是有个毛病,就是要人用鞭子在后面赶,才能出成绩。 其实也没什么要修改的,因为大部分都是自己定好了大纲,再由吊儿郎当的弟弟去跟进。 直到看到最新的一份关于《好好泡芙&外联部元旦晚会活动赞助事宜》的文件时,她微微垂眸。 目光细心专注地扫过每一个字,直到看到商家备注:大一新生——杨可。 这份文件的条文罗列得离了大普,关键这跟进人还是——马泽良。 文件显然是出了大问题,让她疑惑的是这商家是校内的一新生,刚开学几个月就有魄力在校外开店。 当然,并不是没有这种例子,这属于比较少见的情况。 更让她觉得不妥的是,商家竟然初步同意了这份合同,这明显不符合常理。 作为外联部主席,凡是有关于宣传、新店开业、跟外联部相关的事宜,她平日有空时都有去留意。 她陡然想起最近校园贴吧内看到了一条很火的帖子,就是关于这家店铺的,很会利用言论、标题制作话题。 一个念头在心底浮现:他该不会想借着这个合同点一把火吧? 不过,杨可压根没有往这个地方想,他多的是手段去解决老马给他带来的难题。 话又说回来,这便是马小灵的过人之处,她看待问题有着别人难以企及的敏锐洞察力。 夕阳赤橙色的光照耀过她发顶,将整束高马尾处的发丝染成焦糖色。 她放下指尖的回形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窗边的北风掠过,几缕没扎牢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贴在她的额头角。 她利落地把碎发捋到耳后,最后干脆地抽出这份文件。 马小灵拿起手中的文件,看了一下页面上的地址,心中暗叹: 还好离学校不远,应该十分钟左右脚程。 本想趁着这空余时间过去一趟,但走到门口就停住了脚步。 她心中打量,这两天圣诞节日估计大家都有事忙,还是算了。 回到了办公桌,把文件截下,锁在办公桌柜子里。 这事得缓一缓再说。 第47章 一纸邀约,抚平那年的褶皱 校内的另一头。 温宁韵在办公室没有分享这盒甜品,毕竟这专属于她一人份的圣诞礼物。 她拎着白色礼盒装的泡芙回到教师楼宿舍。 按照往日的习惯,她第一时间会脱下当天穿着的衣服,回到浴室美美地洗浴一番。 今天并没有这样。 她用脚尖轻轻蹭脱平底鞋的后跟,落座在沙发上。 抬手掀开泡芙包装盒,举起手机对着泡芙拍了一张照片,直接发送到微博上。 配文:wish you a happy christmas with your family。 有杨可送来的热量炸弹,温宁韵今天干脆不吃晚饭。 近来这段时间她兼任大学生创业基金的导师,抽不出太多时间去健身房锻炼。 她用指尖轻轻捏了捏自己大腿内侧的小肉肉。 正因运动量锐减,所以对热量代谢格外敏感,每天晚上都吃得很少,刻意控制食量。 暖黄的吸顶灯悬在饭桌上,柔和的光晕裹住了盒子中的圣诞泡芙。 让酥脆的黄油外壳镀上一层金边,裂纹里藏着的糖霜也在暖光下泛着细碎光泽。 她用纤细的双手把整个泡芙托了出来,轻轻一捏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外皮的酥脆混合着内陷送进嘴里时,绵密润滑的奶油瞬间化开。 浓郁的奶香味和清新的香草籽相得益彰,咬到草莓时,一丝清新的酸甜中和了奶油的甜腻。 一个人的圣诞周,随着这一口泡芙,不该有的思绪悄悄落进心房。 慢慢,眼泪却止不住流了下来。 也是这样暖黄的灯,也是一个圣诞甜品,只不过那个可能是他随意在蛋糕店买回来的。 那时他是讲台上温文儒雅的教师,而自己是叛逆偷偷抬眼看他的学生。 年纪的鸿沟,身份的界限,像是一味毒药一般让自己鬼使神差地对他心动。 作为独生女,原生家庭给她的枷锁太重,而他恰是那把看似温柔,足以让她不顾一切的钥匙。 哪怕这把是魔匙,可能会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子。 父母永远在灌输家族的思想,亲友们每次来家里的拜访几乎都是传递书香门第的传承。 导致她青春期时浑身带着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叛逆。 他们不允许的,他们觉得“不对”的,她偏要触碰。 师生恋——是世俗眼里的禁忌,这可能是会毁掉她人生的雷管。 这份叛逆,是原生家庭刻在她骨血里的血疤,是对原生家庭无声的反抗。 圣诞节那天晚自习后他留自己在办公室。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蛋糕,他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烫得她呼吸急促,他借着讲题的由头,附身慢慢靠近,呼吸里带着热气逐渐接近,那只大手抚摸到自己的腰间,直到胡茬子碰到耳垂下的脖颈。 那一霎那间,她才猛地一惊醒,平日温文儒雅的教师其实是衣冠禽兽,当时内心藏着无尽的惶恐。 她吓得连忙站起来闪躲,她越用力反抗,他越用力按捺。 最后校保安的脚步声惊扰了他,她才挣脱了魔爪,踉跄地冲出办公室,跑到田径场。 劫后余生,突如其来的呕吐感很快袭来。 她的膝盖和手掌重重地砸在地面,火辣辣地痛。 那一刻诗书礼仪,文人世家的家族思想灌输更加让她感到恶心不已。 后来,据说有另外一位女孩在圣诞节前被实实在在猥亵后,多次抑郁自杀未遂。 警方的介入调查。 这位教师的事情才被揭露出来,没过几天流言蜚语像潮水般涌来。 他被调离了学校,据说接受法律的严厉惩处。 出了这种丑闻,班上有家庭条件的女生大部分都选择了转校,包括她在内。 如果那一次不是因为幸运,选择果断逃离,可能就跟另外受害者一样,后果不堪设想。 因叛逆而萌发的情感,初次体验心动的滋味。 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被深深地烙在心中。 导致直到现在都不敢去接受一段新的恋情,就怕另外一半会像那位一样,以谦谦君子之姿示人,内里却龌龊不堪,令人齿冷。 温宁韵擦拭眼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感性起来。 泡芙的碎屑落在饭桌上,泡芙吃完了,温宁韵收拾心情,整理着桌面。 灯光的光晕将一封烫金请柬边缘照得闪闪发亮。 原来纸盒底部还用烘焙油纸隔着一张请柬。 温宁韵指尖悬在请柬上方,迟迟没有下手去拿。 仿佛那不是一张薄薄的纸张,而是烧得通体赤红的木炭,心尖犹豫不决。 她本以为杨可会忘掉这件事,本意当事情没有发生过。 可眼前这请柬,明显是要提醒自己开业剪彩的事。 我该去吗? 这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了好多遍,搅得她更加心烦意乱,她想起杨可真挚地多次邀请。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学生有这份认可与惦记,那就去吧。 于是她打开请柬,虽然字迹潦草,却带着少年独特的锋芒: 宁,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明天店铺开业期待你的莅临,平安夜快乐! 她原本平静下来的心猛地一颤,咽喉泛起了涩意,慢慢地一股酸胀感从喉管漫开。 那些曾经堵住胸口的情绪一倾而泄,哭得一塌糊涂。 他说得对。 或许自己应该要学会从阴影中走出来。 夜已深,灯光渐渐变得昏暗,温宁韵拿起请柬轻轻地放在枕头边。 她闭上眼睛,脑里不再纠结过往,她明天一定会去参加开业仪式。 不过不是以老师的身份,而是以朋友的身份真心为他祝贺。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校内教师通讯录其中一个电话...... 无法否认,温宁韵很好奇杨可为什么会写上那句话,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她确实因家人与往事一直在钻牛角尖,如今杨可让她藏在深处的情绪彻底宣泄出来。 其实,有些时候释怀就是在转念之间,关键看何事或何人能够触发。 此刻温宁韵的心跳频率,泄露了她的心事。 告别一段曾经由叛逆而产生的畸形恋意。 对一段前路未知的师生关系怦然心动。 这一夜,心安。 第48章 做兄弟在心中 试业结束,圣诞节如期而至。 泡芙店正式营业。 营业时间定为早十点到晚九点,这是这段时间泡芙店试业后结合消费者习惯敲定的。 时间很符合生活规律:很少人早早起床就吃甜品,也很少人晚上过了九点后还买甜品吃。 早上店员到岗后,十点整两项工作同时进行: 从挤泡芙到泡芙进烤箱烘烤要花半小时,这段空余时间就用来制作奶油;泡芙烘烤完成出炉后,还需要半小时晾凉静置,再放进橱窗,这段时间可以打扫店内卫生,整理陈设。 一番流程下来,十一点整就能准时开门做生意。 这样的工作安排适配甜品消费时段,门店客流高峰主要集中在下午三点到晚间七点。 这只是位于校园的店铺开业时间。 在某些cbd商区,大部分要求在早上十点整正式开门做生意,晚上十点才允许闭店。 杨可今天起了一个大早,八点整就出宿舍门,因昨晚跟宿舍的几人打边炉喝完酒,头脑还有点不清晰。 起早一些,在太阳底下晒十分钟。 早晨吃优质蛋白(牛奶、鸡蛋)和复合碳水(燕麦、小米粥),避免高糖食物,否则会犯困,下午最多睡三十分钟。 这是关键。 是上辈子作为牛马熬夜得出来的经验总结。 杨可约好发小李波在宿舍楼下饭堂碰面,会合之后,一起吃上早餐便前往店铺剪彩开业。 当他们来到了店铺的时候,发现赵燕已经到了,门窗都开好通风,而且已经把地面卫生都搞好。 赵燕平日总爱穿宽松的卫衣和棉裤,头发随意披肩,脸上素净没有一点妆容,往人群里一站,就是个纯路人。 知晓今天开业肯定会比较忙,她特意把头发扎了起来,穿了一套浅色的卫衣裤,脸上浅浅地打了一层bb霜,稍微收拾,倒属于长相标致的一位女生。 “可哥,波哥,早上好!” 赵燕主动上前,积极打了招呼。 “早上好,燕子。” 杨可同样以热情回应。 “早,赵燕。” 李波同时打起招呼。 杨可感受到赵燕的干劲,可以啊,挺上道的。 昨天随口说过了关于称呼这事,她转眼就记在了心上。 年轻的店铺就是需要这样积极大方的店员,看来接下来店铺就可以放手让赵燕去管理。 杨可穿搭很简洁朴素,外套是米黄色的翻领飞行员棉服,内搭圆领卫衣,搭配一条浅蓝色的阔腿牛仔裤,鞋子是白色的低帮板鞋。 可别说,这身打扮站在暖黄灯光的烘焙店里,与原木色的桌椅,飘香四溢的泡芙融为一体,没有刻意地去打扮,却透露着一股让人松弛、自信的劲儿。 朴素却不普通,名副其实——小焦恩俊。 赵燕早上忙活着自己的分内事,偶尔眼神留意坐在外面抽烟的杨可,心里暗暗想: 剪彩仪式,不知道那三位收到礼物的女神,会不会一起过来呢? 是打扮得美美的挽着朋友过来? 还是装作顾客过来买泡芙? 或者是谁没有来,只托人送花篮呢? 一边制作着奶油酱,一边忍不住猜想,赵燕万万没想到这份工作是如此地有趣。 当一个人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他。 杨可发现李波这小子,异常积极地在赵燕旁帮忙。 李波穿着一身黑,跟头黑棕熊一样,两个人站在一起有一种美女与野兽的观感。 不禁猜想,看接下来有没有机会撮合撮合。 暗自自我感动,做兄弟做到这个份上,没得说吧。 时间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宿舍里的弟兄们逐个到了。 “杨老板,恭喜恭喜。” 宿舍几个一起给杨可道喜祝贺。 “这么早就到了,不睡多一会?” 杨可站起身来迎接。 “切,再睡妞都被挑完了。” 林德龙面露不屑,一脸反骨。 “对对,你这小子藏得够深的,不知道从啥时开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们不得不早点过来啊。” 姚见钊见状附和说道。 “是的,把车开到这路口,就在两座比较高的建筑物附近,招牌叫好好泡芙。” 杨可跟宿舍人唠嗑的时候,丁金粱正在接着电话说道。 不一会儿,装载着十六个花篮子的五十铃货车就开到店外马路。 工作人员将鲜花一列八个并列摆放,鲜红艳丽的花篮左右陈列在店门口。 贺词上分别写着: 403宿舍全体同仁祝杨总生意兴隆,开业大吉; a站终生会员林董祝杨总生意兴隆,开业大吉; 日本爱情动作电影导演姚导祝杨总生意兴隆,开业大吉; 李氏木叶李总祝杨总生意兴隆,开业大吉; 等等反正都是大企业、老总的祝贺。 “做兄弟的没什么送,就安排送你8+8个花篮,加起来16,祝你1688(一路发发)。” 丁金梁豪气说道。 他为人处事向来周到,难怪后来做到镇委书记的位置。 做兄弟在心中,杨可没有扭捏,握紧拳头落在胸膛,一声闷响,紧跟着伸出手指指向丁金粱,眼神笃定迎上对方视线。 简单的一个动作,就尽显肝胆相照的情谊。 大家都聚在门口没有往里挤,里面有李波与赵燕两个老手忙着打理,裱花间里人太多反而阻碍做事。 室友他们一边抽烟一边用手机拍摄着店面的各个角落的圣诞装饰,打算客人多起来的时候再拍多几张客流照。 到时统一发到微博与微信上,互相转发点赞,为新店做宣传引流 “老丁,你的女朋友们怎么不叫早点过来?” 林德龙色眯眯地问道。 “下午再叫车过来,待会不是要剪彩招呼客人?我也无法分身啊。” 老丁满脸骄傲。 “为什么不在校里找个正经女朋友?省得车来车去的。” 林德龙插上一嘴,疑惑问道。 话音刚落,老丁无奈地斜睨了过去。 接着老姚也投去同样的眼神。 最后杨可也懵懵地看向他。 林德龙:??? “搞啥子哦,喂,这他妈的眼神到底是几个意思?” 林德龙有点窝火,还拽住杨可的衣袖追问。 杨可依靠坐在椅子上,嘴里叼着烟没动。 林德龙心再不情愿地也要弯下身子拿着打火机,帮他点烟。 心里憋屈:这不是倒反天罡?今天来这帮忙,理应杨可帮自己点烟才对。 可坐在旁边的两个狗东西明显是看热闹的,丝毫没有打算跟自己解释。 杨可深吸一口烟,玩了个大回龙说: “理是这个理,可你没看老丁那种花花肠子,不在校内找女朋友不是没有好女孩,是他要自由,这样不用经常被盯住,校园圈子太窄,爱恨都太显眼。” “何况他有车,想去哪间学校就去哪间学校,今天腻了长发及腰,明天找个双马尾的,后天换个法式短发。” 后面那几句是杨可自己加上去的。 刚把话说完,没等林德龙感悟,就听闻姚见钊骂得很脏。 “天杀的有钱人。” 杨可心里噔一下,暗自思忖,庆幸自己现在还没有钱,不过也快了。 很明显老姚这人也是似懂非懂的,跟着瞎起哄看林德龙笑话,直到杨可把事解释出来。 懂我者,杨可! 老丁伸手朝杨可比上一个大拇指! 一脸惺惺相惜。 不过话又说回来,老丁心中暗叹:我怎么没想到啥高马尾,双马尾的,还是杨可这厮深不可测呐。 这会,老林的眼睛死死盯着老姚,比起老丁这有钱人。 他觉得这逼更让人讨厌,寻思懂哥原来是装出来的,还好,不是自己一个人傻。 心中突然就好受起来。 ...... “你瞅啥!” “你不瞅我,怎么知道我瞅你!” 唾沫星子都快要溅到对方的脸上。 杨可望着他们俩之间斗嘴,再看向店内忙碌的二人。 一切都在如意地发生,心生感慨: 重生真好。 第49章 姊妹花来贺新 “哈喽啊,大家聊什么这么开心呀!?” 在老姚和老林斗嘴正酣之际。 传来一道甜得发脆的声音,语调轻快,宛如春日里拂过耳边的风。 大家都齐刷刷循声转头望去。 方才还硬着脖子打闹的兄弟俩,瞬间就收了那股咋咋咧咧的劲头,挠挠头整理整理衣领。 两道靓丽的身影一前一后来到店门前,瞬间吸引在座的几位男生。 走在前头的是唐叮当,一身深灰色西装外套内搭浅蓝衬衫,胸口处系了条纹领带,下身九分直筒款西裤,裤脚处刚好露出一截洁白的脚踝,脚下搭配一双玛丽珍鞋。 ——甜飒交织,很有学院风的甜酷感。 身后的慕知鸯则今天穿了一套卡其色双排扣风衣,内搭超短裤,哑光超薄黑丝与尖头款的jimmy choo五公分高跟鞋顺色衔接。 ——从视觉上让大长腿比例超级加倍,既保持了通勤的舒适感,又平衡了风衣的休闲感,增添了傲娇的气场。 在场的几位下意识对比,两位女生的美感完全是两种路子的。 叮当的腿属于酒杯腿,线条紧致且不失柔美; 慕知鸯的则是漫画腿,臀部到脚踝的比例完美协调。 各自穿着搭配起来,一位青春灵动,一位冰冷动人,格外抓人眼球。 “早上好。” “大家早上好哇。” “早。” 林德龙跟姚见钊二人的战火由两位女神的到来而止戈,无尽怨意尽数转移到杨可身上。 这些日子观察下来,他们深知杨可与两位女神三人之间私下的友谊是板上钉钉。 关系摆在明面上,早已对两位女神望而止步,不敢有半点亵渎,生怕惊碎这仅剩的裙边带友谊。 几人心中暗自琢磨,这般极限拉扯关系,杨可这狗东西不知道最后会选择谁? 想到最后的结果忍不住让人唏嘘。 终究好似一场游戏一场梦。 杨可今天发现他们的眼神没有过多在唐叮当她俩身上欣赏,反而替她们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忧伤。 不过好男人是杨可,杨可是好男人,必不会让女孩子失望的。 一伙人相互打过照面后,杨可随即带着她们俩走进了店铺里面。 慕知鸯这段时间没有来,她发现店里打扫得非常干净而且很有圣诞气氛,想不到杨可的眼光这么超前。 她去过的很多高档烘焙店,都是大壁炉、红砖墙与甜品展示柜相结合,营造出复古奢华的氛围。 这种风格在这年头很流行,适合追求高端的客群,但过于高的消费门槛却让一部分中低消费者望而却步。 杨可的店内采用白色简洁的主色调,没有太多的元素,只有部分圣诞的装饰品。 最引人瞩目的则是收银台——cash register。 英文字母不大,是用橙色的led灯箱显示。 收银台的墙面是暖杏色的肌理墙,表面有细微颗粒感的凹凸纹理,墙面上零零散散贴了几张拍立得尺寸的照片。 照片内容是关于店铺产品,与店内场景的日常,随意张贴这种照片的风格是年轻人比较能get到的手法。 把收银台做成视觉门面,打破了常规藏在角落的思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这都是他一个人想的吗?” 慕知鸯内心感叹,视线的余光留意着此刻站在一旁的杨可。 他认真的样子的确格外有魅力,但是有时也挺让人讨厌。 她发现照片墙正中间有一个大一号尺寸的照片特别引人瞩目。 正是上次在泡芙店里杨可用手机偷拍的那一幕。 照片中两位少女面对面坐着,脸上透露着“此刻,刚刚好”的放松与满足。 这照片墙增加了互动感,顾客容易被这种“真实感”吸引。 慕知鸯不禁回忆,他这是在什么时候抓拍的? 自己竟然没发现。 她跟好多漂亮的女孩子都一样,很喜欢拍照。 唯独例外的是,她不会把拍完的照片发到社交平台上,她不喜欢被别人评头论足。 可是,自己却没有毫无反感杨可私自把自己和闺蜜的照片放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 还觉得抓拍得挺好看的,甚至觉得有沉甸甸的分量感。 慕知鸯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渐渐接受了很多以前反感的事情。 只能用杨可把这张自己和闺蜜的照片抓拍得太好看了来解释。 这照片今天早上杨可特意贴上去的,胶水或许都没干透。 杨可正是参考着多年以后的美女网红收银台的风格来装修的。 这种简洁风,很容易快速复制并连锁经营,成为与市面上截然不同的路数,看上去就适合大部分的消费群体。 唐叮当这边慢慢地踮着脚尖凑近墙壁。 她今天没有穿高跟鞋,高度差了一点点,鼻尖几乎都要贴上去,甜兮兮的声音散开。 “鸟鸟你看,收银台墙面上的是我和你。” “天呐,拍得好好看哦。” 慕知鸯闻言,语气清淡却也不反驳。 “还好吧。” 她瞟了一眼盯着照片不肯挪步的叮当,眼底掠过一丝戏谑,小声嘀咕。 “怪不得心里没有那个地方了。” “才没有呢!” 唐叮当扭头反驳道。 “说什么呢?” 杨可打趣插上一嘴。 “没你的事。” 唐叮当脸蛋泛红说道,她的视线立即离开了肌理墙上的合照。 杨可在身旁瞧见了这一幕,内心乐开了花。 果不其然女孩子都是喜欢自己被拍得美美的。 自己这手艺在前世经过女朋友的千锤百炼,自然没有白费。 怪不得那些秦先生、李先生、某传媒的这么受女孩子欢迎。 裱花间里赵燕听到了熟悉的嗓音,她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她屏住呼吸,悄悄把耳朵靠近门外,生怕漏掉外面的半分八卦,偷感十足,听动静: 天呐,似乎是闹别扭起来了。 “叮咚~叮咚~” 烤箱出炉声响起,李波与赵燕从裱花间里一起出来。 李波用防高温手套把泡芙从烤箱里一盘盘端了出来,面团的麦香味与黄油烘烤后的焦醇味,丝丝缕缕直钻鼻尖。 那香味一波接着一波地飘出店外。 店外的北风似乎都慢了半拍,空气中的寒风裹着这股焦脆的奶香味飘散到街道上。 第50章 温老师竟然也来了 在店外等待的室友们闻着香气都走了进来,满目皆是堆叠齐整、色泽诱人的金黄色泡芙。 丁金梁走上前开口:“吉时已到,咱们啥时候出去剪彩?红绸我提前铺放好了。” 老林老姚他们俩也跟着搭腔:“对,刚刚在外面溜达一圈,路过的人都在问泡芙开卖了没?” 杨可心底暗暗犯愁。 难道她没有看到我塞在礼盒底部的请帖? 早知道直接放在盒子的封面上,搞啥神神秘秘的。 剪彩在即,不见佳人; 风吹红缎,心随影惆。 杨可正要开口宣布剪彩的时候,门外渐渐传来“嗒嗒嗒”清脆利落的高跟鞋声。 一声叠着一声,她步态款款,鞋跟轻叩水泥地面,身姿温婉得体,知性优雅扑面而来。 杨可喉结动了动,视线牢牢落在店门。 “宁,你来了。” “我没有迟到吧?” “来得刚刚好。” “大家好,实在抱歉,来迟了。” 温宁韵迈步进门,鼻音浅浅裹挟在话语里。 她往那一站,就像一卷水墨书卷,扉页素净,尽显岁月沉积下来的温润与从容。 “温老师,你今天好美啊!” 唐叮当与慕知鸯笑意盈盈地小碎步迎了过去,大家都认识,校内大一级管理系商务英文老师,温宁韵。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丝绒上衣,外披奶白色的小香风披肩,柔光绒面在灯光照射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圆领弧度恰好露出一截小天鹅颈,一双修长的丹凤眼,右下角的泪痣如同一颗璀璨的红宝石,为她的面容增添了几份妩媚与韵味。 下身是深灰色的鱼尾长裙,走动时微微敞开的弧度,恰好掩盖方扣箭头高跟鞋的鞋尖,随着步伐的深浅收放有度,神秘而优雅。 犹抱琵琶半遮面似的,藏得妥当,偏又是最为耐人寻味。 整体而言,温宁韵兼具了知性与妩媚感,形成一种独特的气质,让人难以忘怀。 温宁韵留意到走上前来的两女,心里暗叹: 这不是咱们系里最为动人的两位校花?在开学迎新那会,关于她俩的话题,传得整个校园都热闹了几分。 难道也都是杨可的朋友?果然优秀的人身边不缺同行者。 温宁韵微笑打趣说道:“是唐叮当与慕知鸯对吗?我今天是大学生创业导师身份过来的,不是你们系的英文老师,喊我lynn就行。” 慕知鸯两人满腹疑惑,从没听杨可提起过温老师会过来,此刻心底的疑惑豁然解开。 一众室友纷纷上前,挨个与温宁韵问好,紧接着几个很惊讶地瞅着杨可。 杨可故作神秘,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由他们自己猜去。 这怎么猜? 他们几人面面相觑,眼神一同交流,当即决定还是沿用老办法,对待这种人只有一个手段:把人绑住,严刑拷打。 在这店里面,心里落差最大的,最为惊讶的却是店长赵燕。 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撕逼盛宴观看,可是现场三位“老板娘”却相处得十分的融洽。 她曾经一度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看玛丽苏电视剧的专业程度。 她悄悄打量几人的神色,凭借细微的察言观色,很快便捕捉到细节: 她们之间相互看杨可的眼神——分明是藏着事的。 赵燕暗自打定主意,后面再慢慢地分析,拆解,琢磨这部校园偶像剧。 今天先收敛“吃瓜”的心思,恪尽职守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 “好啦,大家一起出去剪彩,便正式营业啦。” “不要让客人们等急了。” 杨可开口说道。 红毯铺在店铺门口居中位置,杨可率先踏前上去,左手边是轻熟小香风的温宁韵,右手边的是学院风的唐叮当,她的身旁则是气质超赞的慕知鸯。 宿舍几个兄弟加上李波,分别依次分列站在两侧整齐站定。 赵燕接过丁金梁提前备好的徕卡单反相机,调整好站位,负责喊口号,同步拍下剪彩的瞬间。 3,2,1倒数响起的最后一刹那,大家同时落剪,红缎悠然飘落。 快门按下,画面定格。 杨可身侧三位女生气质各异:一位柔情似水,一位明朗如曦,一位冷冽如蟾。 三位风格截然不同的气质相互映衬。 让这家阳刚气过重的泡芙店,霎时成了街道上最亮眼的风景。 硬是把一场寻常的剪彩开业仪式变成了一场美不胜收的视觉盛宴。 “谢谢大家今天的莅临,我们开业啦!” 杨可分别对着大家一一拱手客气道谢。 剪彩之后大家纷纷拿出手机各自拍照。 宿舍这帮人摆弄着搞怪的动作; 李波跟杨可则各自把手臂搭在肩膀上拍照留念; 三位女生则摆着优雅的姿势,挑选好最佳的宣传位置,让店长赵燕帮忙拍照。 一番合影热闹过后,大家都按照杨可早上分配的任务各自回到了岗位上。 唐叮当与慕知鸯坐镇收银台位置,负责点单收银。 除了泡芙的热度,她们俩就是这几天泡芙店的活招牌。 不出意外,想必会在校内掀起不少的讨论热度。 李波负责制作泡芙,赵燕负责制作奶油酱,并串联店内的所有工位。 老姚负责泡芙的打包,老林负责收桌打下手。 最后老丁的任务就是招呼他的女性朋友们,分别在店内店外拍照修图,发送到各自的小群体,网络媒体上进行推广引流。 自从剪彩仪式结束后,泡芙一炉接着一炉地上架,街道上被香气吸引过来的顾客逐渐多了起来。 其中有不少平安夜外宿的男生女生经过而被香气顿住脚步,鼻尖被那股冬日里暖洋洋的黄油香勾着,忍不住往玻璃展示橱窗里看,不少人走进店实际消费。 “杨可,这股北风能把香气吹散到这几条街道每个角落。” 温宁韵被当前这一幕震惊,有感而发说道。 “必须的宁,要不然也不会选择这个位置。” “但是有个小弊端,就是有时候风太大,门口坐不住客人。” 杨可无奈叹息说道。 “噗嗤。” “哪有你这样的,啥便宜都给你赚到了,别人还用不用做生意了。” 说到占便宜,杨可突然定住,温柔地望着温宁韵。 “怎么了,我还说错了吗?” 温宁韵突然被盯得死死的。 “.没有,宁,你今天能过来,我很开心。” 杨可突然认真说道。 “我答应过来的,肯定会来。” 温宁韵这会发现杨可似乎还有话要说,这语调不像他平日的风格。 或者说,这年纪语气不该有的深沉。 杨可望着温宁韵温柔的目光,很快被她感染到,随即恢复开朗的模样。 他心腔笃定,不管那天什么时候到来,反正现在有自己在,一定不会让悲剧重演。 “宁,那你以后常来,我还没加你的微信呢。” 杨可打着哈哈,主动提出。 针对杨可的好友请求,温宁韵并没有多想,落落大方地从香奈儿包包中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让杨可扫。 杨可很快就扫描添加上。 “瞧瞧这火爆的程度,感觉你下一秒就要开分店了。” “我可不敢再杵在这里耽误你数钱,那我先走了。” 温宁韵很有分寸感,感觉帮不了什么忙,就主动提要走了,怕自己的身份妨碍杨可工作。 话说回来,确实有部分人,小学怕老师,初中怕老师,高中怕老师,甚至毕业后还会对老师抱有敬畏。 或许会有客人看到温宁韵在店里,会产生小小的抗拒心理。 杨可歉意说:“行,等忙完这阵子,店里再研发新产品,我第一时间发你消息过来品尝。” “没问题,阿可。” 温宁韵笑意颔首,她裹紧外衣,方扣高跟鞋轻轻踏过红地毯。 她发现鞋底被粘了一些礼炮的纸屑,小脚轻微跺地转身离开,留下淡雅柔和的茉莉香味。 等那香气散尽时,杨可才进去店铺。 这一次见面,他感觉温老师的内心温柔了。 第51章 官方认证 杨可一踏进到门内,就看见了很多校内的大学生在收银台前有条不紊地排队等候点餐。 他本想站过去看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细心观察下去,看目前的情况她们都乐在其中。 自己贸然过去怕是会影响这对闺蜜的发挥。 尤其是慕知鸯,她似乎已然收敛锋芒,放下了清冷的面孔,遇到性格内向,羞涩腼腆的女校友下单,她时不时还展露浅浅笑意,反差感十足。 橱窗外不少顾客踮着脚尖张望,店里落座的女生聚在一处叽叽喳喳地讨论哪个口味好吃。 还有些个别的男生,不动声色偷偷拿出手机拍摄收银台的两位女神。 他们似乎已经发现了她俩的身份。 这不奇怪,原本她们就是校内风头正盛、引人瞩目的校花。 店里的客流进进出出从没有断过,其中有些还是在试业期间购买过的熟面孔,还有一些是听上一波客流推荐,特意跑过来买的。 剩下的一部分是看到贴吧上的广告,看这个火爆程度,应该不用很久,投入的资金就能回本。 开业不过两小时,硬生生成了街道上最火的打卡地方。 这火热的程度超乎了杨可的预计,现在才是中午时分,下午茶时间还没到,还好商品库存是足够的。 只是下一次补货的时间需要提前。 趁这个时候,杨可在贴吧上再添一把火。 他手机打横拍摄,把校花两人站在收银台与顾客排队的长龙旁的照片发到贴吧上,并配文:懂的掌声! 照片上是拍不到两人的模样的,但是那穿搭与火辣的身段是能看得见的。 学院风与通勤ol风的女孩分别站在收银台旁。 2013年的视觉效果还是非常炸裂的。 不是那种风格统一的工服,好比前世好利来第一家新店开张一样,那种空乘穿搭吸引不少好奇的男女前去打卡消费。 正忙着打电话补货的杨可四处张望,留意着客流,抬眸朝外看去。 午后的阳光穿过木棉树枝叶的缝隙,细碎的光斑正好落在那人的头顶上,头发不多不少,唯独头顶有些稀疏。 如果温宁韵还在,她肯定会提醒杨可,这是创业基金负责人,同时也是系里的领导谢鼎。 杨可有点印象,但不多。 他见对方年纪与其他顾客相差甚远,不属于主流消费群体。 开业第一天,这是唯一一位年纪超过50岁的中年人,因而特别照顾。 他把电话挂掉后快步迎上去。 “你好,前面排队的队伍有点长,要不你想要什么我帮点,你就坐在门口等等。” 说完之后,杨可亲自收拾上一位客人留下的餐余,示意长者往桌子这儿坐一坐。 谢鼎,双手搭在后腰间,双目四周打量了一下店里店外的情况,最后目光落在店外kt板的海报上。 “小伙子,你就给我来海报上这个买二送一的限定泡芙,我拿回去让孙女尝尝。” 杨可听闻此言。 “好勒,我现在进去帮你下单,你坐一坐。” 几分钟时间,杨可很快就走出来,找到坐在门口的中年男人。 “叔,小票你拿着,大概要等十分钟分钟左右,直接到收银台上拿。” 谢主任接上小票后,不急不慢,推了推厚重的眼镜,目光落在杨可身上: “年轻人,坐坐聊一聊?” 杨可闻言,疑惑看了一眼中年人,不明白他是出于何意。 正好这时候烟瘾犯了,索性坐下来听听,顺带喘口气。 随即拉了一张椅子靠近坐下,并抽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中年人没多想接上了烟,杨可探过身子,帮他点上,他拍了拍杨可帮他点烟的手背。 “我看你的营销手段不错,背后有高人指点吧?” 他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直接问道。 “哪有,自己想的,这不难。” 杨可脱口而出。 “可以展开说说?” 这话一出,杨可警惕了一下。 中年人观察到杨可脸部的反应,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纯好奇,我在这边生活了有一段时间了,很少见在校园附近的店开业有这样的人流。” 杨可也不怕别人抄,这本来就是你抄我,我借鉴你的生意经,你能抄得我的手段,你抄不了我的品质。 “引流到店,促成交易,留住客户,提升口碑。” “引流是核心,只有进店,才有后续的消费,你是通过什么渠道过来的?”杨可问中年人。 “香气。” “那就对嘛。” 杨可举起手中的烟,烟随着北风到处乱窜。 “看到没,这是大自然的力量,我特意选址这北风口位置。” 接着又补充到关于广东坐北向南的朝向,过堂风等地势,一些比较专业性的术语。 总而言之,表达转让费便宜、又很适合自身的产品借着风的力量将香味推广出去的意思。 “学过风水?” 中年男人抱着欣赏的口吻问道。 “看过《鬼吹灯》。” 杨可本来想补充鬼吹灯是本盗墓小说,里面有寻龙点穴的知识。 想了想,还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不过中年男人似乎听懂了意思。 “不错,学以致用嘛,别用在歪门邪道上就好。” “对了,你跟系里温宁韵很熟?” 中年男人接着问道。 “那可不,熟透了。” 杨可打嘴炮,直接就这么说了。 说完了感觉有点不妥,后来才反应过来,心想:这回牛逼吹大了,这该不会是“老丈人”? 不过看模样,这他妈也相差太远了吧,难不成是温宁韵的同僚? 好家伙,怪不得问的问题这么官方。 这也无所谓了,话已说出口,也没必要追究,在校附近不是熟人就是同事,反正来的都是顾客。 谢鼎手上的烟抽完了,想问的问题也差不多。 目光在年轻人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你忙去吧小伙子,我自个等等,谢谢你的烟。” 杨可点点头,转身继续忙着店里的事。 谢鼎等杨可起身走后,望着他的背影,语气带着几分赞许: “这孩子,不错,眼里有活,怪不得宁韵这丫头愿意出面,专门过来为他剪彩。” 过了五分钟左右,谢顶起身走进店里。 他环顾店面环境,留意到装潢格调,空间物尽其用,极简预算,四两拨千斤,心中不禁满意。 他慢悠悠来到收银台,递上小票,并付了钱,抬头看见了慕知鸯和唐叮当。 慕知鸯此时留意到中年男人,心猛地一跳:“谢主任,您、您怎么来了?” “孙女想吃泡芙。”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让店里排队的学生都听见了,大家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主要是因为大家一直有关注收银台两位养眼的女生,因此留意到系领导。 大家此时心里想得都差不多,想不到连校里的领导都专门跑过来买泡芙吃,这妥妥的官方认证啊。 唐叮当愣了愣,当即跟着闺蜜向着中年男人说了一句:“谢主任好。” “你们忙。” 他颔颔首,转身走的时候也跟队伍中主动问好的学生挥挥手示意,拎上泡芙就往外走了。 目视主任的背影离开店铺后,她们脸上也带了一点疑惑:怎么校领导也过来凑这个热闹? 这难道也是出自杨可的手笔? 谢鼎是认识慕知鸯的,慕狮家族企业每年都会捐赠一笔教学基金给学校。 这笔基金正是因为慕知鸯在这大学就读的缘故。 慕知鸯同样清楚这层特殊关系。 第52章 开业当天,把外联部部长怼哭了 “谢主任,您好。” 谢鼎拎着一袋泡芙走出店门外的时候,正好迎面碰见一位脸型藏秀,眉锋英挺十足的学生。 此人正是大四学生外联部主席——马小灵。 “小灵你也在啊。” 谢主任今天心情不错,主动开腔搭话。 眼尖的他留意到马小灵手中拿着一份印有外联部字样的蔚蓝色文件夹。 谢鼎缓缓开口发问:“这次咋没之前敏锐了?我翻遍文件没见到这家店铺的相关报备。这位新生很有想法,想办法招到外联部,是个不错的苗子。” 他直言不讳,直接把问题摊开跟马小灵讲。 其一,作为这板块的领导,底下的学生干部出现纰漏,该敲打就敲打;其二,在校四年以来,马小灵与他的关系已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马小灵听出系主任这番话有弦外有音,心底不由泛起猜测: 难道这位叫杨可的新生给外联部穿小鞋? 她暗自轻叹,细细思量下来,这也不能怪他,根源在于自己的弟弟办事没分寸。 马小灵眼神坚定应答:“我明白了,老师。” 谢鼎听闻老师二字,欣慰地向马小灵点点头。 指尖轻轻拍拍文件,动作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信任。 谢鼎走到街道对面,转身抬头意犹未尽地望了望“好好泡芙”招牌。 心头掠过一丝惊讶,他今天过来这家泡芙店,主要是温宁韵平安夜那晚紧急电话报备说要参加学生的剪彩仪式。 话语中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其次才是顺带购买泡芙给孙女。 这本来是不允许的,创业基金导师帮学生站场子,这难免会有闲言闲语。 如果开了这个先河,很难避免校内各种裙带关系被利用,借着学校的名义做宣传。 之前确实是有提起过这位学生,温宁韵本身是这创业基金项目的负责导师,就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又碰巧坐镇收银台的财团千金,竟然也跟杨可认识。 令他有些难以理解的是,她还切实地作为店员角色。 按常理来说,马小灵作为外联部主席,手握校企合作资源,对接的都是中小型公司规模的合作,本不必亲自前来走访。 此番亲自到场,让谢鼎多了几分思忖。 直到把温宁韵这些女生串联起来,才发现这件了不得的事情。 这几位长相特别标致的女生都跟杨可有接触。 谢鼎扶了扶厚重的眼镜,不得不感叹杨可这孩子不简单呐—— 后生可畏。 马小灵跟主任打完招呼并没有立即上门。 她在门口目测泡芙店面积大概五十平方左右,整体装修设计风格很贴合年轻人,特别是墙体上的大型充气玩偶造型,让人眼前一亮。 她打量着人流,怪不得系主任这么重视,就半小时功夫,顾客们空手进,大袋小袋地拎出,慕名而来的还真不少。 马小灵脑袋飞速思考,按照以往洽谈合作中做得最好的一家烘焙店来说。 二十平方面积配备一个烤箱,店里至少有两个烤箱,烤箱按四层来计算。 按照平均三十分钟一炉的出炉时间,加上宣传海报上15元/个的客单价。 心算出开业一天的营业额至少有三万。 她心中有个大概了解,抬手拉开店门,泡芙香扑面而来。 餐桌上没有一张空的,坐满了客人,面前的队伍从最里的收银台差不多排到了门口,导致刚才进门的时候是往后拉的。 向前推开的话,估计要碰到顾客。 后厨处回收清洗的烤盘叮当响,收银台的收款声几乎没有停过。 目测店里面有五位职员忙得不可开交,看样子都是年纪跟自己差不多,无法从穿着打扮判断到底哪位是叫杨可。 店员们似乎没空帮自己介绍,今天来得或许不合时宜。 眼见店内生意火爆排队盛况,本想改天再亲自过来一趟,离元旦还有些时日,寻思这不是谈事情的良机。 她抬脚正要转身离开。 就在此时,人群之中快步走来一道身影。 男生眉峰硬朗,鼻梁挺直,长相竟有几分像古龙笔下小李飞刀角色的扮演者焦恩俊。 他笑意谦和地走到身旁,手中端着一盘泡芙递上前。 “妹妹,欢迎光临,我是这家店的店主,这是我们卖得最好的口味,你可以先试吃,提前想好要下单的口味。” “泡芙是一轮一轮出炉的,这一轮刚好出炉不久,别看队伍长,不到五分钟就能帮您打包好。” “请问你是老板杨可吗?” “对的,我是叫杨可。” 问话的间隙,杨可这时多加留神。 面前这位女生外搭一袭黑色卫衣,内搭简约的白色衬衫,衣角随性塞进裤腰,下半身一条黑色铅笔裤,简约搭配却显露独一份的飒爽时髦感。 “能坐下来聊聊?我是校外联部的。”马小灵顿了顿,然后补充,“没空的话可以改天,我看你现在挺忙的。” 嗯哼? 杨可稍感意外,是外联部的“马”? 他思索一下,提出了折中的提议: “要不你先坐在外面找张桌子拼一下等我?我忙完这盘试吃的泡芙就出来找你谈。” “无妨,我等你。” 杨可在店里忙乎的间隙,若有若无地从玻璃窗处用余光留意了坐在外头的马小灵。 她的柳叶眉生得很利落,眼尾微微上扬,跟自己的眉型很是相似,一双杏眼明亮有神,看东西时眼睫掀得飞快,为她增添了几分英气。 特别是嘴唇上的唇珠恰到好处翘,像被精心捏过的玉瓷胚。 她留的是法式齐肩短发,侧边发丝的轻弧度能自然遮挡下颌角,恰好露出半根眉峰,令她的脸部更加小巧精致。 同时带着一丝淡淡的严肃,仿佛随时准备应对各种事务。 整体看来,有大学生的朝气,又兼具外联部干部对外交涉,那种必备的干练英气,让人印象深刻。 杨可当前挺懵圈的,开业前无人问津,今天却来了第二位领导。 他忙完之后,在后厨镜子前整理了一番仪容走出店面。 “你好,请问怎么称呼?” 杨可端来两杯白水,上前问候道。 “你好,我是外联部部长,我叫马小灵。” 马小灵礼貌站起身子主动介绍自己。 杨可听闻,他心里有点惊讶,也是姓马。 难道是巧合? 于是眼神有点怪异,来回审视眼前的英气女生,将她与马泽良五官联合对比了一下。 “马部长,不知你今天专程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马小灵发现面对的学弟,眼神似乎有点异样,或者说有点冒昧。 “我们外联部有位干事之前跟你初步草拟的合同有点问题,有些地方拟定得不妥,今天过来跟你重新逐条修订。” 马小灵不绕弯子,直白说。 “原来是这事啊,主席找人过来通知一声,我亲自去拜访就是了,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杨可豁然开朗,心想原来是为别人兜底来着。 “确实是我们的问题,责无旁贷。” 马小灵神色认真地回应。 杨可沉吟片刻,端起水杯抿了几口,试探性询问:“你跟老马.....不马泽良是什么关系?” 马小灵眉头紧蹙,语气带有一丝疏离:“这事有关系吗?” 杨可心底暗道:没关系?关系大大的。 当然杨可不是见一个爱一个,只不过是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只是打算理顺一下人物关系,问清楚以后跟老马的关系可要缓和一下喽。 念头转瞬压下,杨可推过去一杯温水,话风陡然转冷,态度一反先前平和。 “坦白说,我很是怀疑你们外联部的能力。” “怕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马小灵一愣,下意识想要辩解,正要张口反驳。 杨可步步紧逼。 “马部长,你们外联部拉赞助就这么糊弄人的?” “活动资金不够,直接把预算翻了整整十倍。” “底下工作人员还额外索要礼品回扣,这还是校内标榜的干净公正的学生组织吗?放到社会上的话,难不成每人借机收取一个水果手机?” “所以我要问清楚你们的关系。” “毕竟这样我才知道这事是跟马部长没有关系的。” “后续我跟上面领导反映投诉的时候,可以让马主席撇掉责任,不牵扯到你。” 杨可的话像淬了冰,在这寒冷的冬天一字一句直接砸在马小灵煞白的脸上。 马小灵神色冷静,从容开口。 “责任在我,条款是社团里外联部内部共同拟定的,事不能怪在一个人的身上。” 她先前试想最坏的结果果然验证了。 “这两点我已经重新修改过了,还有补充了一些条款,你这边请过目一下。” 此时,马小灵神情没有原先的锋芒毕露,她从来没有遇见过这般直言不讳直接撕破脸的合作商户。 毕竟大部分都是合作共赢姿态。 杨可之所以这么直白地提出来,根源自打重生,他一直把事业当成生命中头等大事,不能再次白活。 校园的容错空间大,即使犯错,同学、老师和学校也会给你机会。 可在社会上,同类做法说严重点可能构成犯罪,触碰法律红线。 今天杨可主动戳破外联部的问题,出言犀利,是为了给马小灵提个醒,社会上没有商家会无条件迁就校方给学校面子的。 马小灵能坐上外联部主席,正是因为她这四年来勤恳耕耘的付出。 任职期间诸事顺遂,还没毕业外面不少企业已经主动抛出招聘的橄榄枝。 可此刻,她却被这位大一新生店主喷得哑口无言。 无可否认的是,合同疏漏问题。 作为外联部一份子责无旁贷,更何况是亲弟弟的烂摊子。 碰巧系领导今天也特意提及杨可,从语气中似乎对这位学弟很是赞赏,更让局面窘迫。 杨可这股劲使得毫无预兆,马小灵一时没有应对的话术,让她措手不及。 再者,方才被自己老师提点。 或许是这几年来积累的委屈,被杨可那句轻飘飘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彻底戳破了堤坝。 从熬夜改方案,尝试初次拉赞助被商家拒绝,这几年来无数的小事大事都要自己拿主意扛压力。 可眼下最难以接受的是杨可直接否定整个外联部的能力。 她越想越觉委屈,本以为今天前来,商家会欣然接受修改条款,毕竟自己亲自过来表明是外联部的问题。 结果这人看都没看直接开喷,打乱了一切计划。 她又气又闷,暗自思虑:他不是求合作的吗?孰轻孰重应该知晓的,为什么只知道骂呢? 正心绪翻涌间,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尖锐的坠痛。 那痛感来得又急又猛,可能是跟这几周昼夜颠倒修改论文,导致睡眠作息不规律有关。 终究是熬出毛病了,腹部像是无数根针扎一样,她面色瞬间泛白。 马小灵紧抿下唇,努力地把痛憋着,可是越克制额头上的汗越要往下流。 直到温热的液体流到脸颊的时候,眼前杨可的脸变成一团扭曲跳动的光影。 这样也好,眼不看为净,索性不用看清楚这让自己郁闷的男人,阵痛或许会更快缓解。 杨可察觉不对劲,马小灵的脸怎么这么白,不至于被怼哭吧? 他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回味过来,刚刚言辞太过咄咄逼人,应该是戳到了马主席的心窝。 不对啊,自己的语气不算冲,顶多就是立场有点强势而已。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搁这年纪整日在被窝里玩手机消遣,人家一个女孩子,已经是大学外联部部长了。 他自己也复盘不清,为什么会这样对待一位女生,想来是新店开业火爆,头一回做生意就如此成功。 有上帝视角,无形中生出高人几分的优越感。 终归人飘了,得意冲昏了分寸。 杨可默默告诫自己:这事作为警戒,以后要注意个人情绪管理,不重视的话肯定会摔大跟头。 小说里见过太多这种物极必反的事儿。 杨老魔真稳。 除此之外,也许是方才听见马小灵与马泽良同是姓马的缘故。 心中泛起对“马姓”的抵触情绪。 第53章 她是不是那个亲戚来了? 室外的北风把树叶吹得簌簌作响,疼痛感很快就蔓延到全身。 此时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并没有将话题延续,稍微有点尴尬。 马小灵待腹部那阵钻心的痛感慢慢褪去,自我调整情绪后心底涌上一阵羞赧。 方才情绪失控落泪,并非对方单单呛了几句而落泪,就是有那么一瞬间心事齐齐涌上心头。 那一刻,想起父母的殷切期盼,校领导、外联部干部对自己的期待和信任,还有校内那位不争气的弟弟。 加上生理期突如其来的腹痛,多重压力叠加导致眼泪不受控制涌出来。 马小灵在外联部出了名的硬茬,一向性子沉稳果断,坚韧十足。 从前拉赞助被刁难,遭遇刻意放鸽子,更严重的曾试过被对方要求过陪侍,她都从容周旋,不甘示弱。 可今天仅仅因一份合同的事,被男人破了道心。 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 杨可心知道道歉对部分女人来说是没有用的。 为了打破眼前的尴尬,他的手慢慢移到合同上,手指谨小慎微地嵌入纸张底部,想要把合同挪动到自己身前。 这时发现马小灵攥拳头压在合同上,手指因为抓力泛着白。 合同纹丝不动...... 呃...... 不至于吧...... 回旋镖打回杨可身上,这时轮到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把威风堂堂的外联部女部长弄哭了。 他在偶像电视剧上见过很多谈判的女强人在谈判桌上针锋相对的,拍桌子走人的,似乎还没遇到过当场哭唧唧的。 杨可一度猜想她是不是那个亲戚来了? 要不然英姿飒爽的马主席怎么情绪变化这么大? 过了一会儿,他犹豫开口,磁性的声音带点儿温柔,音调放低了不少。 “咳咳,你先别哭,这合同能给我过过眼?” 话音刚落,下一秒一阵燥热莫名漫上来。 那熟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紧,耳根瞬间烧的发红,马小灵因这窘迫的瞬间没听清杨可所说的话。 “不好意思,刚才沙进眼睛了。” “对,我坐这里抽烟也常......常沙进眼睛。” “对。” “这风大!” 杨可顿时感到这外表强硬内心柔软的女人着实让人心疼。 他一时半刻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 只觉得眼前的师姐掉眼泪的模样,比谈判桌上的锋芒毕露更让他无从招架。 他大概略过了合同一眼,发现马泽良列的条款几乎都修改过了。 连活动赞助合同的抬头都变成了《好好泡芙&外联部元旦晚会活动赞助事宜》。 将商家的抬头放在前面。 原因是商家作为资金方或赞助方是合同的核心履约主体之一,理应是商家放在前面,也符合商业合作“出资方优先”的惯例。 再者因这个活动是商家主动发起的,杨可在贴吧和宣传栏上浏览过历届外联部拉的赞助晚会,都是商家抬头在前,自己则成了例外。 不过无论抬头顺序在前在后都不是重点,这只是小细节。 重点在于马泽良的霸王条款有点气人,外联部是学生组织,最后合同需经校团委或者后勤部门审批盖章。 本打算再给机会老马找他谈谈,唠唠嗑,反正最后谈崩了直接找校领导理论理论。 两世为人目前除了挨子弹外,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意想不到的是引来了英姿飒爽的女部长,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只不过人家马小灵可没有这么想,怀着一颗真诚的心过来,满是歉意的态度。 结果呢,被你按在店外狠狠敲打。 杨可带点歉意。 “马小......师姐,我看过了,这份合同完全没问题的。” 说了一大堆彩虹屁。 “无论从内容还是建议来看,拟定合同的人没有四五年功底是做不到的。” 有意无意地对视马小灵的眼睛,发自肺腑的肯定:“必然是拟定不出来的。” 这眼前的男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还咄咄逼人,现在就喊马师姐来着,还说一大堆恭维的话。 马小灵眼尾处还泛着红,她将插在左胸前口袋里的签字笔拿了出来递给杨可。 生理期疼痛的第一天最难忍,疼痛一阵一阵地来,还好此时痛感慢慢压下来。 “就这样吧,签完字我拿去归档,到时候敲定了合作的商家会在外联部宣传栏公示出来的。” 马小灵此时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想立刻离开这个伤心地。 杨可接上了签字笔后,手指触碰签字笔的瞬间感受到笔身还带着体温。 冬天大家都应该知道,手脚特别僵硬,特别是握笔写字,一般前面几个字都不好控制力度。 杨可因为手冷,落笔的力道把握不好,差点戳破了纸页。 马小灵全程留意着杨可,等他签完名字后,立马动身就离开。 看他差点要戳破纸张时,马小灵愣了愣,深吸了一口冷气,导致疼痛感又开始传来。 她眉头紧紧一皱,今天出来得太急,没有打印多几份备用合同。 暗自祈祷:这可千万不要戳穿了,说不好还要再次与眼前的男人接触。 杨可慢悠悠地签字,马小灵觉得时间比等录取通知书那会还要漫长。 等杨可最后一个字落款后,马小灵迅速拿起文件起身要走,步子迈得很急。 可是转身的瞬间,手腕却被轻轻拽住。 杨可的手有点冷,拽得不紧,生怕捏疼马小灵的手臂。 马小灵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住了,回头望着他,眼神充满戒备。 杨可深知唐突了佳人,不好意思挠挠头,马上松开她的手腕,眼神不敢与现在明亮有神的马小灵对视。 他的目光飘到头顶的招牌上,语气软软的。 “马师姐,合同的事,是我语气过激了,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马小灵很敷衍地颔颔首。 她此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郁闷地方,无论心理上还是生理上。 如果再不走的话,潮红会落到裤子上。 “不,你等我一下,很快的。” 杨可突然眼神变得炯炯有神,不等马小灵回话,就火急火燎地跑回店里。 马小灵以为还有别的纰漏...... 赵燕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在她收拾桌子时就发现老板在门外面桌子上与另外一位一袭黑色穿搭的短发美女似乎在争执。 只见老板用右手重重叩了叩桌面,力道似乎还不轻,双手拿着一份东西向着女方摊开,脸上表情有点严肃。 女方那边想要开口,但似乎好像挂在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被老板单方面“碾压”。 不好,快要哭了...... 不好,真的哭了...... 这还不走前去给个拥抱? 直男吗? 多妙的一位女生。 对了嘛,拉住啊...... 别放手,我跟你说,放手就追不回来了。 赵燕暗自忖测:老板什么都好,就是那个情债有点多? 她不由得替那位短发女生叹息,再转头一瞅,另外两位女生还在傻乎乎地招呼进店顾客。 赵燕心里简直无语了,这对得住这些女生的付出吗? 她一边在收拾桌子,一边还观察门口处的情况,又时刻留意收银台的两位女生,刻意用身体遮挡视线,生怕收银台的二女发现门外面的状况。 赵燕自打升职之后,满心要好好表现自己。 只不过目前的工作内容颇为特殊,专门帮老板收拾感情留下的烂摊子。 她正暗中观察,陡然对上老板投来的视线,心底叫苦: 完了完了,老板似乎发现自己窥视。 老板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挪开椅子推开门,一步步朝自己方向走来,神情看上去有点急眼的样子。 心头咯噔一紧,糟了糟了,窥探秘密被捉正着,搞不好饭碗保不住了。 谁知杨可走到她身旁,微微侧头贴着耳边压低声音。 “赵燕,手头上忙的过来的不?帮我折个样式好看的纸盒,去裱花间装几个泡芙,别让正在排队顾客看到。” 哈!? 赵燕睁大眼珠子,随即就通透了。 她反应很快地答道:“yes,sir,明白。” 嗯? 你明白个der! 杨可疑惑地瞧了瞧赵燕,寻思着赵燕这人上道,收到命令就做,踏实肯干,从不拖拉,想想节假日后的确要落实升职加薪,员工积极性不能忽略。 杨可满意地朝赵燕竖起了大拇指。 其实她表达的意思不能让顾客看到,排队点单的队伍已经接近门口了,先前已经帮中年男人到前台插过队。 这次又当着顾客插队打包泡芙。 终归不太好,所以让赵燕到裱花间里面打包好泡芙,再拿出来,别当着顾客面前优先取餐。 赵燕收到指令后,手脚利落地很快就办好了,特意用了红色大爱心圣诞款包装盒。 杨可订了两个款式,经典款和爱心款的。 试业前就吩咐过,如果情侣过来,或者男生过来买的时候,通通用爱心的款式,这是细节。 没过多久杨可就拎着一袋泡芙出来,额头上还带点细汗,可见道歉诚意是有的。 这一点,马小灵有留意到。 “这是我们圣诞节的限定泡芙,马师姐你拿回去尝尝,以后有空直接来店里吃。” 杨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希望马师姐能谅解我,刚才情绪没管理好。” 马小灵语气平淡说道:“谢谢。” 她不是小心眼的人,她已经收到杨可多次的道歉。 这也是人之常情,如果身份对换,自己也许也是这样的态度,未必反应比他少,她是能够谅解的。 她于是双手拎住袋子,望着先前语气冰冷,自己暗自定义的“大恶人”,心里满腹委屈消散了一大半。 “你忙,我先走。” 马小灵拿起合同,语气口吻透着释然的舒坦。 幸好大姨妈刚来,出血量不大,再加下身穿了黑色的裤子,没闹出尴尬的场面。 她很快摆正状态,恢复英姿飒爽的模样。 杨可倚着门框,笑着道别:“师姐慢走,师姐下次再来。” 下午三点钟正是下午茶时间。 丁金梁约的女伴们尽数先后都到齐了,身材样貌,燕瘦环肥什么风格的都有。 富哥的眼光很少会错,眼界已经养得颇高:身高欠缺的,三围惊人;身材偏胖的,颜值偏高。 总而言之,让人挑不出毛病。 丁金梁热情张罗招待女伴们去了,领着姑娘们在店内每个角度取景拍照,安排她们拍些产品实物图,发到社交圈,借着她们的人气帮杨可店铺造势引流。 门店人流继续水涨船高,恰逢下午茶时段,赵雅静与室友们、还有同班的田佳仪结伴前来。 宿舍两条“猎犬”似乎嗅到青春的气息,手上原本拖沓的工作瞬间也积极起来,老是往女生那边凑,各种手段地献殷勤。 最为离谱的是林德龙这小子。 在泡芙店里,询问众人要不要喝汤米男孩的柠檬茶,二话不说专门跑出去1公里远,买回来满满好几大杯,把几位女生逗得笑不拢嘴。 两位帮手临时缺位,人手陡然紧张,忙乱之下,杨可只好放下旁事,亲自上阵。 目前,店面悄然分成两拨养眼的小群体,一拨是以中立大学的唐叮当、慕知鸯为首的己方圈子。 另一拨是丁金梁带来的女伴,汇集了暨大、华正师范大学等高校女生,算是外方阵营。 用餐的顾客和排队结账的队伍中,眼尖的人纷纷留意到这一幕。 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议论,有的好奇这两边人是不是在团建聚会,有的八卦的女孩好奇她们在交流什么,还侧耳打听。 听到的内容都是些闲聊话题,唯独相同的是,都听到了“杨可”这个名字。 其中贴吧上引流过来的校友,个别胆子比较大的早已经把这一幕抓拍下来,发到校园贴吧上。 并配文:不开玩笑,大家快点过来这家泡芙店,真的美女如云,没有虚假宣传。 也有附近校区的人慕名而来的,撞见本校的校花竟然也在此聚会,惊喜之余,他们按下快门,将照片发到各自院校贴吧。 没过几分钟,原帖子彻底爆火了,线上引来了大批外校的吧友在此帖冲浪。 底下顶贴评论热火朝天: ——这个叫杨可的,有多大的能量? ——唐叮当这穿搭也太美了吧? ——救命,慕知鸯真御啊!!! ——这好像是暨大的校花?有没有懂哥? ——本校女团,外校女团,好戏要开始咯。 第54章 吃瓜吃到了自己 市区的另一头,她拎着一袋泡芙回到了家里,没多想就随手搁在房间的置物桌上,仿佛那是袋再寻常不过的物品。 她坐在电脑桌前,手指握着的笔一直悬在纸面上方,半天没有落下。 很少有女生不爱甜品,她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置物桌旁瞄,但胸口像是有颗小石子膈应着,想尝尝却怄气。 总觉得像是小孩子被打了一顿,再给一块糖果哄似的,有点心理膈应。 马小灵正对着泡芙出神发呆,心思飘得老远。 这时,房门“砰”的一声被狠狠撞开。 马泽良风风火火地闯进房间,进来时顺手抄起立在门边的扫帚,火冒三丈地质问。 “姐,是不是杨可欺负你了。” 他的目光同时留意到桌上的泡芙打包袋。 嚯,好家伙! 果不其然,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就要把它摔在地上。 马小灵屁股像是被烫着似的,猛地起身,走上去连忙按住他的手,皱眉瞪了一眼。 “停手。” “你凑什么热闹呢,姐的事管得着吗?” 马泽良激动地靠近。 “我是你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么管不着了,不用瞒我了,小邓都亲眼看到了。” “我还没问你那份合同,到底起草的是什么鬼,把活动资金拟高了接近十倍?” 不提还好,马小灵语气冷峻:“这尴尬的局面还不是因为你。”。 “这......这不是初稿么,我都没定下来。” 马泽良眼神多深,吞吞吐吐。 “你认为是初稿,别人认为你是敲诈,万一传到领导那里,你学分还要?” 马小灵轻轻拍开马泽良拽住袋子的手背质问。 “这不是还没传到。” 马泽良缩回手,喃喃道。 思忖片刻,马泽良总算琢磨明白,一向强势逼人的姐姐,会被杨可这大一新生欺负? 他着急追问:“他是不是拿这件事要挟你了?” 随即困惑很快又涌上心头说:“这也不对啊,校内没多少人知晓咱俩姐弟关系。” 马泽良自言自语,把头凑到姐姐梳妆台前的镜子前照了照。 对着镜面来回打量起自己与姐姐的眼耳口鼻:“还别说,男才女貌的,我们姐弟俩颜值是有点相似,挺亮眼的。” “胡说八道什么,滚出去。” 马小灵忍受不住这人,说出逐客令。 “别这样姐,不吃白不吃,刚好我也肚子饿,今天老妈做的饭菜也太清淡。” 在校内马泽良对姐姐毕恭毕敬的,可是回到家马泽良就原形毕露。 他没等马小灵开口同意,就直接当着马小灵的面,把装在袋子里面的盒子掏了出来,毫无边界感。 “我草泥马的。” 听闻,马小灵的脸颊立马沉了下来,抓起了床边的玩偶就往他身上砸去。 “你再出口污言乱语的,你不要在外联部待。” “不是姐,杨可想泡你,你可别答应啊。” 马泽良此刻连死了的心都有。 他提起外观鲜艳、周边都是爱心款式的包装盒递给马小灵看。 “这分明就是情侣包装嘛,我上次拿给你吃的泡芙盒子跟这个完全不一样。” 马泽良对此笃信不疑。 马小灵刚开始还以为弟弟在胡扯,眼眸有意无意地瞥了过去。 确实是一个红澄澄的爱心盒子。 顿时心里琢磨——搞什么,送错人了吧。 “我把他当同学,他把我当小舅子?这狗东西。” “诶...诶...诶...姐。” 马小灵实在是听不下去粗言秽语,起身用力把弟弟推出门外,狠狠地关上门。 “姐,你守住本心啊,铁定是不能够答应的。” “杨可那人狡猾啊,最好不要接触,听弟的。” “姐,姐,分一个泡芙给我吃啊。” 马泽良还不死心,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没过多久,马小灵顾不上穿拖鞋,眉头拧紧,脚丫穿着白色船袜走到门旁。 “咔哒——” 门开了半掩。 “闭嘴,都拿走,别烦我。” 马泽良愣了愣,接住了泡芙。 “多久没见过姐姐这么失态。” 心中却略带笃定,不依不饶地说:“这肯定有事。” 说完一溜烟跑了。 马小灵忍无可忍,抄起房内的扫帚追了出去,发现人早跑掉,人都被气笑。 天花的灯光静悄悄,房间内虽然没有泡芙,但空气中的奶香味似乎更加浓郁些。 无辜被传男女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搁在谁的心里都不太好受,这么一闹,马小灵再也无法静下来写论文。 她于是打开手提电脑进入了校园的贴吧,看看近期有没有新的店家在校园里发广告,顺便瞧瞧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姑娘家家的,生来就带点探听八卦的天性。 碰上校园趣事,半点不输坐在村头大榕树下嚼舌根的老太太。 甭管年纪有多大,也与性格无关,马小灵也不例外。 点开贴吧,马小灵的鼠标在首页推送的第一条上顿了顿,标题《恐怖如斯,这家店是卖泡芙还是开派对的,美女如云帅哥扎堆》。 她嘴角微撇,心底无声嗤笑。 这种标题的营销套路,不用猜也知道。 百分百是出自杨可那家伙的手笔,因此就没有点进去看的必要。 接着看到排在第二条的帖子,标题还是关于那家伙的泡芙店,《大学里外的美女,都来了这家新开的泡芙店》。 她这次点进帖子的操作很快,生怕自己会犹豫的样子。 她大概浏览了一番,帖子里的照片拍得都不错。 第一张图就是店面图,有一个大圣诞老人爬墙根,很多顾客在店门口拍照打卡,店门口旁边透明玻的璃橱窗内,一排排泡芙鼓着肚子摆放得整整齐齐。 “咕噜——” 好饿啊,晚饭吃得并不多,本来不是很饿的,现在看到这些黄澄澄的泡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想到这里,气不打一处来,都怪弟弟,不,都怪杨可。 按照往日吃饭的量,晚饭是能够吃饱的,但是顾念不浪费拎回来的那盒泡芙,饭吃少了一半,现在欲哭无泪。 这些图片她在现场都亲眼见过,便直接把鼠标往下滑,目光随着鼠标页面向下移动。 接下来的几条顶贴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其中三位漂亮女生的图片。 有位穿着学院风的学妹,另外一位穿着卡其色双排扣风衣,搭配高跟鞋,很有高冷,看年龄应该都是自己的学妹,还有一位外披小香风配鱼尾长裙的姐姐。 马小灵先是愣了半秒,定睛一看,这不是那两位刚进校园没多久,就凭着出众的容貌引得全校上下津津乐道的校花吗? 更让她惊讶的是,还有一位就是现在管理系中被传得神乎的——蝉联最久的校花老师,温宁韵。 她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按耐不住往下看贴的冲动。 看到有一位匿名的网友评论里的一行字: “你可知道我排队十多分钟就是为了看这两位校花。” 底下有个评论:“会选都会选轻熟,你小孩子懂什么?” “轻熟轻熟的,煮饭吗,老男人。” 马小灵嘴上嘀咕吐槽。 还有个评论:“求问学弟一下,这家店主有没有女朋友!在线等!” 她暗自忖测:这是杨可的小号吧,正常人谁会在这里求偶! 她的嘴角还保持着吃瓜看热闹的弧度,直到看到...... 马小灵突然笑容凝固,嘴巴微张,心脏却是被什么东西锤击了一下。 她手指无意识握紧拳头,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明明屏幕是冷色调的,但是在她脸上呈现一阵青一阵白的,最后凝成一股无奈。 天杀的,不知道是谁把她和杨可坐在门外交谈时的照片发到了评论区,足足有好几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脸部是带点微笑的; 第二张照片眼底漫上一层冷意; 最后一张照片可见鼻子发酸,泛红的眼眶。 这三张照片的抓拍连贯下来,很清晰地定格了她的脸部神色变化,尽数落在眉眼之间。 最不堪入目的是,有好几条非常猥琐的评论。 “这位漂亮的学姐平安夜刚过就闹,是没满足到吧?” “说不好明年就可以参加爸爸去哪里儿了。” 更为可恶的是还有很多人在顶贴盖楼表示赞成,直到看到最后有人在评论底下把她点相了。 “哭的这位有点像大四级校花——外联部部长马小灵?” 一瞬间大脑宕机,马小灵满脸懵圈,食指尖迅速往页面右上角点击关闭网页窗口,往下的内容她实在没有勇气再看下去。 等回过神来,羞耻感和愤怒一起涌上心头,紧促的呼吸导致胸部有点压抑,她反手勾住内衣搭扣。 “啪——” 彻底解开束缚...... 布料松垮下来的瞬间,紧绷的胸口这才骤然舒展。 她垂下眼睫,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郁闷的感觉如潮水般褪去,她在慢慢地调节气息。 几乎不敢相信,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去了。 自己被杨可那可恶的大一新生间接导致被传黄谣了!!! 士可忍,姐不可忍! 马小灵被气得不行,这时候腹部又传来一阵阵痛感,她随即走出房间,想拿客厅里的药箱取一片布洛芬止止痛。 经过客厅的时候,发现马泽良正美美地品尝泡芙。 马泽良也留意到姐姐,转头随意发出邀请。 “姐,可别说,杨可这家伙做的泡芙挺不错的,你要不要......尝尝?” 没等他把话说完,马小灵径直走向沙发,直接把剩下的泡芙用手推倒在垃圾桶里。 “就你知道吃,房间卫生搞好没有?” 她说完后,取了药就直接转身离去,重重地把房门关上。 马泽良目瞪口呆:我姐今天吃了枪药吗?算了,不跟女子计较。 他把垃圾桶里的泡芙捡了起来,发现泡芙被盒子包裹着,还好不脏。 马泽良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正播放爸爸去哪儿,继而无心无肺地沉浸式煲剧。 这一年,这档现象级亲子真人秀,引爆全民亲子综艺热潮。 “爸爸,爸爸,我们去哪里啊?” 马泽良的电视播放声音并不高,但是句句钻进马小灵的耳蜗。 这一晚马小灵什么都没做,工作效率急剧下降。 ...... 平日傍晚就归于沉寂的校园,周末里,静得更晚一些。 温宁韵早上剪彩完之后,就在校外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两天的量,打算周末自个炒上几个小菜,愉快地度过这周的圣诞节。 她洗漱之后,把及腰的长发扎了起来,正着手洗菜,宿舍小客厅就传来电话声,她不急不躁地洗了洗手。 看到来电显示,“妈妈”,她调整了呼吸,接上了电话。 “喂,宁宁,明天中午有空回家一趟不?” “卢姨跟锦堂明天来我们家一趟。” “喂?喂?宁宁你有在听吗?” 电话那头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吧,那我明天就回去。” 温宁韵语气迟疑,透着明显的犹豫不定。 “什么叫好吧?宁宁,凡事别模棱两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明明白白地讲出来。” 电话里的语气多了几分不满。 “我......没事了。” 温宁韵低声回道。 “那就这样决定了,明天穿得体一些,尽量素雅的衣服。” “还有,别太晚了。” “好,拜拜妈妈。” 结束了通话之后,温宁韵变得疲惫地瘫靠在沙发上,手机失力磕落在一旁。 她本想拒绝,心底即使有万般不情愿,但她太了解家里人的性子。 一开口拒绝,想必会有更多的说教,后续的场面只会是父母轮番对她的说教。 最后结果不会有实质性变化,她别无办法,只能做无声的抵抗。 温宁韵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刚才做饭洗菜时的愉悦感荡然无存。 她不用猜想,妈妈让明天回家是什么意思,不过是相亲罢了。 温宁韵失落感堵住心口,她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了轮廓分明,英眉锋芒的青年。 她微微失神,倘若是他,他会怎么做呢? 这一晚,她只是简单地焯了两个青菜作为晚餐。 第55章 足尖落椅时 一天的忙碌持续到傍晚,夕阳的余晖悄悄地透过玻璃漫进泡芙店里,给金属质地的玻璃窗包边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这时顾客才逐渐减少。 待店内最后一批顾客走光,老林他们才脱下印着好好泡芙logo的围裙,他们满心好奇地走到收银机旁。 “唐叮当,今天营业额怎么样?怎么样应该有一万多吧?” 林德龙甩了甩发酸的胳膊,视线扫过柜台上的收银机。 “接近三万。” “嘶。” 林德龙与姚见钊听闻,都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惊呼这一个月不得好几十万。 “下午三点到六点那几波人流是最多的。” 唐叮当没有抬头,眼睛直勾勾盯着收银机屏幕,指尖捻着一大叠小票,唰唰地用手一张张翻看。 杨可手疾眼快夺过小票:“别用手摸。” 说完,顺手将那叠小票扔进垃圾桶。 唐叮当被吓了一跳,瞬间局促起来,心头泛起几分委屈。 她暗自反省,自己是多嘴了,终究不是自己的店铺,不应该直接说出来,情绪有点低落。 杨可见状连忙开口解释:“别多想,这是热敏纸,表面有化学成分,接触皮肤有刺激性,单号出来之后撕掉就行,不要老是用手去接触。” “你刚摸完小票就去碰嘴唇,合着是借机想要我工伤补偿是吧?” 杨可调侃着。 “我才不要你的工伤。” 唐叮当听闻,心里那点委屈一扫而空。 察觉到对方是在关心自己,自己误会了他的举动,脸蛋不由自主地燥热起来。 慕知鸯轻轻蹙眉,不满地对杨可埋怨。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开口就这么冲,总是这般一惊一乍的。” 她刚刚也被吓一跳,方才林德龙询问营业额的时候,自己也差点说出来,现在心有余悸。 说到底自己跟着忙活了一天,长这么大,第一次工作实践,而且面对着的是圣诞节周末日。 这么多顾客,今天成就感满满的,心底还有点小兴奋。 只是她渐渐发现,杨可好像根本不在乎营业额的多少,反而对唐叮当更为着急,不知怎的心底莫名一肚子火。 这倒不是说吃闺蜜的醋,只是好像自己今天的奔波操劳不算事一样,显得毫无分量。 “不是......” 杨可下意识拔高声音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及时降低半分。 “你们今天跟着开业忙活这么久,辛苦受累我都没有好好招待你们,热敏纸对皮肤不好,女孩子平时尽量少碰。” “老林。” “嗯!” “怎么了?” “把热敏纸捡起来!看看今天大家的劳动成果。” 林德龙刚想伸手去掏扔在垃圾桶的热敏纸,不过伸到半空就悻悻地缩回。 “不是哥们~我的手就不是手是吧?” 老林没好气反问。 “咯咯咯——” “噗嗤——” 大家都被老林的反应逗笑了。 尤其是唐叮当,笑得捧住肚子,站都没站稳,还好是杨可顺带拉了一把,要不然要摔在地上。 杨可顺手从垃圾桶上捡起热敏纸:“不是不能碰,是碰完后尽量洗手,你个大男人怕啥呢。” 唐叮当郁闷的小情绪就这样被杨可一两句话轻易抚平。 一旁慕知鸯内心怪怪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很在意杨可说的每一句话,似乎他说的任何东西,都会多多少少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林德龙的羡慕溢于言表:“杨可,早知道我当初就跟你混,而不是把钱用在充游戏皮肤上。” 说完转念一想,平日自己都没几件衣服穿,越发苦恼。 姚见钊闻言也点头表示同意。 “你们都有兴趣吗?” 杨可的眼神像抹不开的油污,黏在女生们身上,眼珠子鼓溜溜的四处转动,还专盯人的衣领处。 唐叮当都被看得发毛。 他又假装很嫌弃地扫了室友们一眼。 对于清冷的慕知鸯,他是没敢用这样侵略性的眼神。 “可以是可以的,往后的分店你们都可以参股,反正我是打算直营,找优质的合作伙伴,你们负责找信得过的人管理就好。” “我和鸟鸟就没这样劲头,反正以后我们逛街到了你们的店铺,可以让我们进里面蹭蹭泡芙就好了。” 唐叮当厚着脸皮直白说。 “看你馋的,杨可的还不够你蹭吗?” 慕知鸯不留情面地怼着闺蜜。 “嚯,那到时候逛街累了,那你就在外面等我,我自个在里面吃。” 唐叮当当即回怼过去。 “切。” 呃......在场几位男生听得面面相觑,尤其老姚和老林听得不是滋味。 这可把杨可听蒙圈,还有主动蹭这等好事,他的嘴角比ak还难压。 大家有说有笑,分工合作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期间断续还有几拨客人。 晚上天气下起小雨,天气骤然变冷,街道上的人逐渐减少。 待最后一盘泡芙卖光后,杨可提前就把打烊的牌子挂在门口,停止接客了。 秉持劳逸结合的科学管理方式,张弛有度,这样店员才能在第二天客流高峰期时,以最佳状态接待顾客。 收尾工作交给赵燕和李波,剩下的琐事就是打扫一下卫生,盘点好第二天要用的物料,这些就留给专业的人干。 丁金梁送走一众女生回各自院校,随即回到泡芙店。 杨可就拜托丁金梁带上老姚跟老林,开车去街尾波“记记大排档”打包几个菜回来泡芙店门前聚餐。 等部分男生离开之后,唐叮当率先瘫靠在椅子上,伸直一双弹性十足的酒杯腿,脚踝纤细得像一对精致的白瓷瓶。 “哎呀,累死了,腿都站酸了。” 她双手握拳轻轻捶着微微紧绷的小腿肚肌肉。 “脚似乎都不是自己的。” 站在身旁的暮知鸯跟着坐下,她的动作比唐叮当斯文太多了,眼眸先用余光观察左右,留意到周围没有人之后,也忍不住伸直大腿。 那是一双标准的漫画腿,笔直匀称,没有一丝赘肉,大腿到膝盖,再到小腿的线条几乎没有起伏。 慕知鸯应该比唐叮当更累,今天为了穿搭好看,搭配的是一双五公分jimmy choo高跟鞋,此刻她并没有穿鞋。 她方才趁四周没人,就偷偷脱掉了高跟鞋,光着脚丫子双脚前后交叉抵在微凉的瓷砖上,借着凉意舒缓发胀的脚底。 唐叮当踩着玛丽珍鞋,想把脚尖往前方的椅子踮一踮,可惜腿跟椅子还有一丢丢距离,她用尽了剩下的力气还没够着。 慕知鸯瞧见,也学着唐叮当的样子,想要把腿搭在椅子上。她们的身高差不多,但慕知鸯的大腿比例应该比唐叮当要好一点。 她本想刺激一下闺蜜,对比之下却发现跟前的椅子离得更远,脚尖使劲伸出去,结果也差一点儿才能够着。 “吱吱吱——” 这时椅子顺着地砖滑向唐叮当的脚边。 杨可悄然出现在她们前面,是他挪动椅子,凑到了唐叮当脚边。 “不好意思杨可,把你店里的椅子弄脏。” 唐叮当有点害羞地说,带着几分局促,生怕显得举止粗鲁 “没事,一张椅子而已,随便踩就行,待会我抹干净就完事了。” 杨可淡然回道。 暮知鸯此刻进退两难,她察觉杨可到来,只想悄悄收回脚尖,缓缓把腿放下来。 不过杨可动作很快,她双腿都没放下去,前方的椅子已然托住了暮知鸯的双脚。 她的脚趾紧张地蜷了蜷,她从来没有试过把脚这么近伸到别人的面前。 就算平日在公寓里,她跟唐叮当各自躺在对角的沙发上看电视,双脚都没有试过距离这么近。 虽然有条哑光超薄黑丝包裹住,但也能从缝隙里看得出来暮知鸯的脚趾生得非常精致,一颗颗小巧的脚趾像樱桃般粉嫩。 杨可在移动椅子的时候,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由单手变成双手,弯腰把椅子捧起来移过去。 此时的脸离双脚离得非常近。 暮知鸯浑身一僵,脚趾下意识地紧绷,她不敢做太大的动作,怕双脚控制不住往杨可嘴边上凑。 她现在只能装一只鸵鸟,微微垂着头,长发披住半张脸,只露出泛红的脖颈,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杨可把椅子挪好之后,很快就直起腰。 说真的,确实被惊讶到,他也是从来没有试过那么近地接触这么一双巧夺天工的美脚,比电影上的美太多太多。 唐叮当不解风情地主动提起。 “鸟鸟你今天穿高跟鞋站得可累吧?要不我帮现在帮你捏捏脚?” “我不要!” 暮知鸯脸色骤变,反应有点过激。 “不要就不要,要不你来帮我捏捏小腿?” 唐叮当无语反问。 暮知鸯听闻,随后探过身子,眉头皱起来,伸手用力握住她的腿肚子。 “哎呀,不用了不用了,使牛劲做什么。” 唐叮当像触电般缩回双腿。 “咳咳,你们俩休息一下,他们去了打包饭菜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我先去忙别的。” 杨可不好意思站在她们身旁,怕自己的鼻子不争气流鼻血,非常识趣主动离开。 他最后亲自再盘点了一次,站在收银台数最后一叠零钞,加上现金三万一,生意比想象中还要好一半。 2013年间,大盘熊市,创业板结构性牛市,还是有一大部分人赚到相当可观的资金;直到2014年下半年降息开启全面改革牛市;延续到2015年上半年,杠杆疯牛冲到 5178 点历史顶部。 杨可并没有太多启动资金,上辈子并没有涉及过股票领域,因而没有投资股票。 况且目前看起来,实业兴邦这条道跟唐叮当,慕知鸯她们女孩子们接触起来更加和蔼亲近。 发小李波把头凑过来看着营业额,内心发出感慨。 “谁能想到暑假的时候,我还琢磨要不要跟着叔公去出海跑船,要不是你让我陪你去网吧过完暑假再说,一直拖着,现在我可能在海上。” “谢谢你杨可,现在终于能踏踏实实有份工作。” “这才到哪,过段时间把龟苗卖掉,资金回笼,再创辉煌。” 这一切杨可早已有规划,他拍了拍李波肩膀:“收拾桌子,准备吃饭。” “好的。” 一切尽在不言中,李波没有去追问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有时候男人从一个动作就能领悟到,经过这些天长时间的接触,只要不是违法的事情,杨可指哪他就去打哪。 “哐当——” 丁金梁把车开到路边,搬了一箱啤酒下车,室友二人前后在车尾箱各自拎着几袋菜肴放满了室外桌面。 数了数足足有10个菜,分别是主菜一煲鲜虾土鸡砂锅粥,三盒牛肉炒粿条,还有就是各种特色炒菜卤味。 唐叮当穿好了鞋子,跟着走到店外,她发现买了一大箱啤酒,语气兴跃。 “杨可,你果然没有骗我,今天我和鸟鸟能喝啤酒?” 杨可眯着眼睛坏坏地挑眉:“没问题啊,喝断片那种?” “哼,才不要。” 唐叮当一口拒绝,望着杨可的衰样,心中琢磨杨可是真的想把自己喝断片? 在杨可跟几位男的倒啤酒的时候,暮知鸯用肩膀碰了碰唐叮当,眼神带着审视的味道。 “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没有啊,之前我让杨可带上我俩喝啤酒,想不到这么快就来了。” 唐叮当典型的好奇宝宝类型,啥都好奇。 “诶,鸟鸟你说喝醉是什么感觉?” “讨厌死了,在我小时候我爸爸老是喝醉,一身臭熏熏的。” 暮知鸯蹙眉撇嘴道。 “啊?我爸不会喝酒,多数都是我妈喝多了,我觉得我妈喝醉特别温柔,只能让我爸抱回房间,我都不行。” 唐叮当偷偷靠近暮知鸯耳朵说。 “要死啊你,说什么呢。” 暮知鸯无语吐槽,她心虚观察旁边的人有没有听到,心下犯愁可不能让她喝多,要不然自己可抱不动她。 “赵燕,李波,大家都过来吃饭咯。” 杨可半个身子探进门里扬声招呼。 落座安排很随意,唐叮当挨着杨可坐,暮知鸯挨着唐叮当,赵燕跟李波坐在一起,女生两两相邻,几位男生自成一边。 等大家都坐定,杨可端起纸杯微微俯身,语气满是真诚。 “今天真是多谢了各位,我先饮为敬。明天收尾忙完,新员工就职后,大家任何时候到店,泡芙随便吃啊。” “说这些做什么,我是有目的的。”老姚开口。 “我也是。”老林跟风。 丁金梁一头雾水:“什么目的?” 老姚他俩将杨可筹备以后开放直营店的事情跟老丁重述一遍,老丁听完后会心一笑。 “不管如何,大家友谊长存哈!” “干杯!” 第56章 脚踝间的一寸心动 这顿晚饭大家都吃得非常尽兴,尤其是唐叮当。 自打上大学以来,她还没有体验吃大排档喝啤酒的感觉。 今天终于体会到了,虽然不是在大排档里现场,可菜式都很合口味,算是圆了一桩小心愿。 只是啤酒没有唐叮当预想中好喝,刚抿进口很舒服,可酒液落肚之后,苦味直冲喉咙。 区区十多度的啤酒,唐叮当硬生生喝出伏特加的表情。 杨可将这滑稽的模样尽收眼底,偷瞄一眼后迅速转头回避,稀碎的笑声压抑不住,他强忍笑意抬手捂住嘴巴。 唐叮当性格开朗,可不会认这个输,好胜心一口闷,硬生生地一杯到底,强撑着把酒咽下去,过后装出一副喝水般的平静。 一旁的慕知鸯留意到唐叮当与杨可相处得轻松随意,指尖有意无意地摩擦纸杯,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你行不行,你这死女人,不会喝就不要喝。” 慕知鸯用手肘顶了顶她的腰窝。 她身子一扭就躲开了,动作很快又透着一股子倔强,悄悄递过一个眼神示意闺蜜留点面子。 在座的大伙们都门清唐叮当就是个小白,就是没敢笑出来。 唯独杨可像是便秘一样表情特别显眼,暗暗寻思小叮当也太可爱了。 转念又暗自上心:可不能让她在外面这样喝酒,改天得找个机会跟伯母叮嘱一下才稳妥。 慕知鸯轻轻摇摇头,无声叹气。 她没有再讲话阻止,却把“没办法”的神情写在脸蛋上,眼神嗔怪刮了杨可一眼。 杨可偷偷耸了一下肩膀,表示他也无法泼冷水扫兴。 赵燕全程没有喝酒,她跟李波是唯一正式的职员,明天一早还要备货做生意。 李波酒量不错,这么多人喝一箱啤酒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吃饱喝足后,李波与赵燕就先离开了餐桌。 酒过三巡,剩下几个男生玩起摇骰子。 ...... “慕知鸯你行不行?” 轮到杨可反问她。 这话一出,正中慕知鸯气头:“就你行,让你少倒点。” 慕知鸯没有喝酒,闺蜜有点微醺,她俩必须有一个人开车。 虽停车的地方不远,杨可不放心她俩,不顾慕知鸯的婉拒,固执地跟随在她们的身旁,直到走过车附近。 慕知鸯很吃力地扶唐叮当坐上她的保时捷macan副驾,心下犯愁: 不行也得行,总不能让杨可半扶半搀着唐叮当的腋下,谁知道这男人会不会趁机揩油。 一念及此,没来由一肚子火气,她赌气般捏了一把闺蜜饱满的胸口。 “哎呀,你抓我胸干嘛?” 唐叮当奶声奶气地含糊质问,她脸颊泛着蜜桃般的粉嫩,一双眸子朦朦胧胧地覆上一层水雾。 “我没有啊!” 杨可听闻后,虎躯一震,脸上略显局促地解释。 他高高举起双手以示清白,眼神里掠过一丝错愕,满脸幽怨地望向慕知鸯。 周遭就三个人,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不是哥们~不带这么整吧,这败坏中立大学诚实小郎君的好名声。 慕知鸯哪知道唐叮当的酒量,就这么不经意的抓了一把,她还能敏感地发觉。 自己被抓个正着,闷气倒反更盛,又羞又恼,索性不躲不藏,清冷的眼眸淡淡迎上杨可的视线。 “要不你来扶她上车,我够得着?” 说完,强装镇定低头看了一眼双脚下的高跟鞋。 唐叮当坐稳副驾,醉醺醺地支起半边身子,水雾蒙蒙地向着杨可,委屈地告状。 “杨可,她欺负我......” 慕知鸯脸色一窘,没好气地打住:“闭嘴,不能喝就别喝。” 杨可顿了顿,下意识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没有点破。 他不好接话,此时肯定不会撞枪口上,他察觉到慕知鸯有点闹别扭。 本来两位女生的体重身高差不多,搀扶醉酒的人本就费力,再加上慕知鸯还是穿着细跟高跟鞋站了一整天,杨可的眼神也变温柔起来。 夜里的暮色把沥青路浸得发暗,慕知鸯清楚方才自己意气用事,捉弄了闺蜜。 还让对方知晓,心头越发别扭,踩着五厘米的的细高跟,步伐有点细碎慌乱,只想走快点钻回驾驶位。 谁曾想车头转角处凸起一块小石头绊住鞋跟,脚踝猛地一崴。 “嘶——”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脚踝处传来一阵阵疼痛,脸蛋瞬间惨白,身子没站稳险些摔倒。 “小心。” 一道焦急又磁性的男声在背后响起,她身形一晃向后跌倒在一个温暖的胸膛上。 杨可很绅士环腰肢搀扶,顾虑分寸并没有真正接触到她的肌肤,仅仅用肩膀抵住她的后肩。 是杨可。 慕知鸯本就白皙的肤色,在月光照耀下更显苍白,她现在没法用力站稳,疼痛让她无法去拒绝这个姿势。 杨可没有多问,直接蹲下身,温热的大手轻轻握住她泛红的脚踝,低声问道:“这样子痛吗?” 肌肤接触的瞬间,让慕知鸯哆嗦了一下。 杨可的手掌心并不冰冷,恰恰相反,暖意滚滚,瞬间裹住冷冰的脚踝。 她下意识想收脚挣扎往后缩,奈何他的手掌宽厚,稳稳握住整只脚踝,无从挣脱。 “别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到副驾驶位的唐叮当。 慕知鸯似乎顾及到什么,便不敢再挣扎。 “我帮你揉揉,现在是冬天,你暂时可能感到不太疼,等一会血液缓过来,脚踝肯定会肿痛,提前揉开能减轻伤势。” 慕知鸯听闻,慢慢地将屁股挪到驾驶位深处,杨可的手并没有放开。 她此刻的姿势很奇怪,双手撑住驾驶位座椅的边缘,身子被迫往后仰,面孔朝上,乌黑的发丝像瀑布般往后散开来。 几缕碎发受静电的缘故,轻轻蹭拂到唐叮当微醺的脸颊上。 唐叮当半醉半醒地嘟囔:“别这样,杨可,好痒。” 嗯哼? 杨可瞬间感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 呢喃入耳,慕知鸯胸腔像擂鼓般跳动,后仰的脑袋轻轻往上抬了抬,尽量避免自己的头发接触到唐叮当。 她心里慌得不行,生怕被大喇叭闺蜜折腾醒,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她现在恨不得身前的男人赶快松手离开这里。 杨可专心低头处理伤势,小心地将手掌虎口贴合脚背,力道很轻,他怕弄疼慕知鸯,起初试探力度,才一点点加大揉捏力度。 “唔——” 短促的鼻音,慕知鸯咬着唇没敢发声。 杨可掌心接触她脚踝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像只受惊的小猫,透过脚踝能感受到她的脉搏跳得很快。 温热的暖意隔着一层薄薄的肉丝慢慢渗到肌肤,逐渐抚平了扭伤带来的阵痛,方才慌乱的心绪也逐渐平复下来。 慕知鸯眼眸的余光默默打量: 他单脚跪在沥青路面上,背脊微微弓着,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眉头紧蹙,像是在琢磨脚踝上哪条筋络最紧绷。 左手托住自己的小腿肚子,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尖轻捻脚踝,缓缓打圈按揉。 ...... “是这里吗?” “嗯。” ...... 周遭安静得可怕,车内唯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杨可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按摩动作格外温柔细致,碰到酸痛肿胀的地方就会停住,放轻力度慢慢地按摩,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似的。 慕知鸯先前捉弄唐叮当的生出的心虚,转而变成脚踝的胀痛,再到满心的慌乱,到此刻竟悄悄地渗进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酥痒。 疼痛一点点消散,慕知鸯内心突然闪过一瞬连自己都心惊的念头: 要是能一直这么被他按住按摩就好了。 可转念意识到自己的脚正被他握住,内心尴尬又挣扎。 杨可突然停止手部动作,轻轻地把脚放下。 “你等我一下,我去店里装些冰块出来。” “很快的,把车门关上,别走了。” “嗯。” 温热消散,怅然若失。 车窗外的冷风裹挟着泡芙店飘来的黄油香味,她突然觉得崴脚这件事似乎不算太糟糕。 片刻后,杨可很快就从店里跑回来。 “需要我送你们回去吗?” 慕知鸯猛地抬头,眼底里还带着没有散尽的慌乱,连忙摇头表示拒绝。 “不用的,我右脚不碍事,能踩油门。” 她生怕再待久一点唐叮当就会酒醒,自己那点羞耻的事便瞒不住,连话语都带着颤抖。 其实在公寓她俩曾凑在一起试过小酌红酒,唐叮当酒量算可以的。 只不过今天实在是累着了,她醉得比较快而已。 杨可看到她这偷偷摸摸的样子,心头微动,突然觉得清冷的女生也有藏不住可爱的一面,眼间划过一丝笑意,便不再勉强。 他把一些冰放进保温袋,打开车门放在后排座椅:“到家后,给我发个信息。” 迟疑了一下,又补充一句,“或者群里说一下。” “嗯。” 杨可关上车门,站在路边看着车子缓缓驶出校道。 尾灯渐渐模糊,直到消失在这暮色中,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手上还残留着方才接触她脚部的温度,他低头看着手掌心,那股淡淡的馨香似乎又漫了上来,不是香水沐浴露刻意的味道,是她骨子里透出来的干净体香味。 杨可心里了然,已牢牢锁住一只受惊的小猫咪。 ...... “杨可你的手一直放鼻子上干嘛呢?” “到你了——赶紧摇骰子啊。” 慕知鸯把车稳稳停进公寓停车场,熄了引擎,没有着急下车。 她探过身子,将外套搭在醉醺醺的唐叮当身上。 她弯下腰,用手揉了揉扭伤的脚踝,疼痛似乎减轻了。 好在今天穿的是五厘米的高跟鞋,扭伤不是很严重,正常穿鞋走路应该不成问题。 她从包里取出手机,原本打算在群里输入:杨可,我们到公寓。 但是她犹豫了一下,把刚输入的对话删除掉,单独点开杨可的聊天框,重新编辑与刚才差不多意思的文字: 杨可,我们到了。 点击发送。 慕知鸯心下盘算私聊会更合适。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在群里主动说话,怕被唐叮当误会。 说到底,这只是自作心作祟。 “嗯?” 杨可正坐在泡芙店外摇骰子,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提醒。 他下意识猜想,应该是她俩安全到公寓了。 让他出乎意料的是,慕知鸯单独私发他的微信。 杨可:“你记得把脚放进盆里,用冰袋敷一下。” 慕知鸯:“好。” 杨可:“这个天气几分钟就行,不用太久。” 慕知鸯:“为什么。” 杨可:“你想冻成猪脚吗?” 慕知鸯:“不想。(发了一个不要不要的表情包)” 慕知鸯打字回复的间隙,破天荒地笑出声,心想他为什么老是这么逗。 慕知鸯:“早点休息。” 杨可:“好的,你也早点休息。” 慕知鸯:“谢谢。” 杨可:“晚安。” ...... “鸟鸟,你笑什么呢?” 慕知鸯被身旁的闺蜜吓了一大跳,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砰砰乱跳,心虚自己刚才是不是笑太大声把她吵醒了。 想起方才在车里被杨可握住的脚,心乱得又开始像一团毛线。 “醒了?还能不能走?能走的话就自己回公寓。” 慕知鸯故作镇定,恢复清冷的语调。 “别嘛,你能不能扶我回去?” 唐叮当语气嗲嗲的。 “嗯哼?没看到我穿高跟鞋吗?” “好吧,累死姐妹了。” 电梯间到了,唐叮当疑惑。 “鸟鸟你脚有事吗?走路一拐一拐的。” “刚不小心崴脚了,没多大事。” “那你明天不要穿高跟鞋了。” “嗯。” “你还没吃饱吗?还拎着袋沉甸甸的泡芙回来,我饱死了。” “你管我呢。” “好啊你,自从认识了新朋友,我说多一句就嫌我烦了。” “啊对对对。” “哼!” 回到公寓,慕知鸯逃离似的回了卧室。 “嘭——” 关上门,将后腰抵住房门,脸颊红得发烫,双手按在胸前,似乎今晚把这一辈子的谎话都说完。 她低下头看着脚踝上的红痕,脑海里不经意再次浮现当时杨可认真按摩的模样。 “应该没人发现吧?” 唐叮当察觉到鸟鸟或许是累了,今晚这么早就回房间,本想跟鸟鸟唠唠今天看店的趣事。 算了,还是明天再聊。 想想她今天穿了高跟鞋,自己喝醉了肯定是她一直在照顾。 车上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唐叮当此时感觉精神异常抖擞。 她慵懒地瘫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手打开微信,点开与杨可的对话框。 唐叮当:“杨可,我们到公寓啦。” 杨可:“酒醒啦?慕知鸯没事吧。” 唐叮当:“没事的,穿高跟鞋崴脚,对于我们女生来说是件很正常的事,别放在心上。” 杨可:“那就好。” 杨可边打字边回味,刚才还捧在手心呢。 唐叮当:“你别喝太多了,早点休息。” 杨可:“好的,晚安。” 唐叮当:“晚安杨可。”(一个可妮兔上床的表情) 第57章 舌尖焦点 初绽校园 夜色弥漫,笼罩在校园中,一天的劳累终于结束。 各卧一隅,同念一人,各怀心绪。 翌日,杨可在睡梦中就被室友几个吵醒了。 “杨可你的店铺火了。” “卧槽,什么?店里着火了?” 杨可惊出一身冷汗。 “不是,是在贴吧里火了。” “还好火钳刘明,顶贴说这是我哥们,好多人私信要我的萩萩。” 林德龙面不改色。 不是哥们...... 杨可抓起枕头朝对面床铺的老林扔了过去。 “你说话能不能说清楚点。” 杨可一顿无语,差点以为,先帝创业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原本打算早上睡多半小时,既然大家都醒了,索性就不睡。 一番洗漱,杨可组织室友几个到泡芙店附近卖烧腊的一起吃个烧鹅濑粉暖暖胃。 一共上了三碗烧鹅濑粉,唯独老丁的是叉烧,老丁家人老说烧鹅是发物,因此比较少吃。 “阿可,你今天凶多吉少,貌似很多校友要过来跟你决斗。” 姚见钊看热闹不嫌事大调侃。 “挺好的,广告和流量不就自动送上门。” 杨可不痛不痒说。 “你们够不够,我再加一碗,中午怕是没空吃饭了。” 他转头看向室友们。 “必须得加,这家烧鹅濑粉挺好吃的,我们北方的吃烧鸭比较多。” “老板再来三碗烧鹅濑,一碗叉烧濑,烧鹅都要左髀的部位。” 为啥要选左髀,这可是大有讲究的,鹅是以左腿作为支撑,睡觉时也常单脚站立,所以左腿部位肉质更紧实,汁水也更加丰富。 吃过早餐,一行人直接回到泡芙店,便看见李波与赵燕早已在岗。 备货的速度比昨天快很多,他们还把窗户都打开,让自然风流通残余气味。 十点刚过,阳光晒到圣诞老人摆件的屁股上,招牌上“好好泡芙”四个大字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时,店门被推开。 唐叮当踩着黑色长靴先迈进店里,双手握住一杯热可可。 她今天也是学院风,焦糖色的短款羽绒服,米白色的衬衫领口露出,系着棕色的条纹领带,下半身搭配的是深灰色百褶裙。 “哈喽,大家早上好。” 唐叮当笑起来双眼便弯成两道灵动的月牙。 “早啊。” 听到招呼,大家都被这爽朗的声音吸引,纷纷相互打了照面。 慕知鸯紧跟在唐叮当身后,也带着微笑熟络地轻摆双手跟大家问好。 她披了一件长款的驼色羽绒服,长度刚好盖到脚踝,走动时衣摆轻晃,如同暖阳下舒展的云朵,内搭同色系的针织短裙。 杨可特别有留意她腿脚走路的姿态,暗自关心有没有不便。 今天她穿着是卡其色的雪地靴,正是这个年代非常流行的款式,版型偏宽松那款,看着松软舒服。 目测应该没多大问题。 两位女生很自然地走到收银台那边坐下。 杨可昨晚回到宿舍后特意致电过李波,让他早上在附近的生活超市购买两张高脚凳回店。 开业当天没有安排好收银桌处的凳子,导致两位女生足足站了一整天,虽然中途有休息的空间,但是对于两位富贵花而言,无疑是种考验。 “谢谢你们今天还能过来。” 杨可走上前诚恳地说道。 “我们乐意啊,从来没有打过暑寒假工,原来是这般充实有趣的。” “对吧,鸟鸟。” 唐叮当笑嘻嘻地望着闺蜜。 慕知鸯对此倒是赞同:“当作以后的工作历练积累经验也好。” 话语刚落,店门口就传来稀碎的脚步声。 “姐姐,我今天钱带够了,这是妈妈让我带来的。” 眼前一位天真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两瓶牛奶走进来。 唐叮当和慕知鸯眼前一亮,当即认出这位小男孩。 昨天这小男孩攥着三十块零钱过来,泡芙单价是15块钱,算下来总共是要收45块的。 小家伙脸憋得通红,说想买来孝敬妈妈、带给妹妹吃的,钱明显不够。当时看他那害羞又贪食的模样,再加上身后的队伍越排越长,慕知鸯毫不犹豫掏钱包,悄悄帮他垫付了差额。 二人相视一笑。 “小弟弟,姐姐谢谢你啦。” 杨可听完来龙去脉,对着小男孩笑道:“今天哥哥请你吃,要什么口味尽管挑。” “哇,这么好,那我还是买三个泡芙。” 欢喜过后又摇摇头,“妈妈说买东西要付钱,我今天钱带够了。” 小男孩眼神清澈透着较真。 杨可看出孩子骨子里的执拗。 “那你给我三十块钱,我再送你一个,我是这店的老板,我说了算。”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立马笑嘻嘻地点头。 杨可挑了三个外皮酥脆,细心封装的泡芙。 提着袋子走出来,见小男孩守在柜台跟前,唐叮当整个人趴在柜台上,慕知鸯则侧身倚在一旁墙壁。 泡芙的香气裹挟着欢声笑意,在不大的店铺里环绕交织,氛围暖意融融。 开业第二天便迎来回头客。 此情此景,没有什么比这样的画面更让人有成就感。 唐叮当、慕知鸯亦是心有同感。 “喏,小朋友,东西给你包好了。” “耶,谢谢姐姐,你们的男朋友真好。” 明显是小男孩的表述错误。 童言无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原本懒洋洋趴在柜台上的唐叮当身子一晃,差点一头栽在地上,脸颊唰地红了起来,抬手捂着半张脸颊,慌乱地连忙摆手。 “不是,小朋友你弄错了。” 小男孩琢磨了片刻,猛地一拍脑门,瞅了瞅杨可,又望向慕知鸯,一脸笃定,来回指着他俩。 “我懂了,原来是这位姐姐的男朋友。” “也不是啦......其实......” 后半句没说完,唐叮当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圆场。 背靠收银墙站着的慕知鸯看不下去,伸手拽了一把唐叮当的裙摆,眼神嗔怪又无奈,示意她: 能不能闭嘴别再搭话解释了,越描越黑。 杨可同样站在收银台,将这一幕尽收眼中,他抱着双臂在胸前,嘴角弯起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待两位女生尴尬地快要招架不住,杨可笑着开口圆场。 “小弟弟,泡芙要尽快吃才好吃,路上慢点走,明天还要来。” “记得时常回来看看大姐姐们啊。” 小男孩拿上了泡芙,迫不及待要离开,挥手道别。 “拜拜,大哥哥,大姐姐们。” 杨可望着小男孩背影:这小子,以后必大有作为。 他眼里的戏谑被两位女生察觉到,他的背后不由发凉:“童言无忌,别介意哈。” 往届与现任四位不同时期的校花齐聚一家小小的泡芙店,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经过一整天热议的发酵,一夜疯传,消息火速席卷校园。 慕名而来的顾客络绎不绝,店内挤挤挨挨的,没片刻功夫,买单队伍就排到店外。 有趴着玻璃橱窗往里瞧的,还有不少小群体假意买泡芙,实则专门来吃瓜,这一部分多数以男生为主。 许多初衷是来看广告热闹的人,实实在在被泡芙的香气所折服。 本着来都来了,试一试也无妨,稀里糊涂成了顾客。 应了那句:旁观皆是人间客,回首皆成局中人。 ...... “你们觉得什么口味好吃?” “我觉得这款圣诞限定的不错。” “原味吧。” “干脆我们每人买一种口味,切开分分尝尝?” 一波又一波客流,源源不断的订单,泡芙销量一路攀升。 大家虽然没有如愿见到四位美女校花齐聚的盛宴。 不过店内还有两位势头正旺,热度居高不下的校花坐镇,足以让赶来的众人一饱眼福。 尤其是慕知鸯最为惹眼,身姿笔直,端正的坐姿把屁股勒出玲珑的曲线。 她单脚伸直落地,另一只脚的脚尖轻点搭在椅子横杠,双腿紧致没有一丝赘肉,舒展匀称的长腿线条一览无余,格外养眼。 如果说慕知鸯举手投足都带着赏心悦目的精致感,唐叮当的气质则比较松弛,坐姿身体全然放松,一颦一笑散发着元气满满的青春气息,亲和感十足。 当然,还有一小部分来吃瓜的不是为了看美女,专门过来瞧一瞧这段时间传得神乎的大一新生杨可。 开学以来,大一新生出圈听得最多的向来只是两位偶像级校花,还有外联部的新生马泽良,杨可在此之前,从未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部分顾客围观的目的性太过明显,直白的目光让唐叮当和慕知鸯有点不知所措。 一个人腼腆窘迫地应对点单,另一个人则低头摆弄收银机,借机掩饰心中的慌乱。 杨可游刃有余,来回穿梭在各个工位上串联,看着满屋里里外外的人头,眉眼间噙着从容淡定的笑意,一切尽在掌握中。 ...... “哇,慕知鸯真的像富家千金。” “人家本来就是千金好不?” “我反而觉得唐叮当更加好看,那笑容可治愈呢。” “我觉得不分彼此,都是大大的美女,并列第一。” “老弟,你这话听着俗,理不糙,请问怎么称呼?” “杨可。” 方才扎堆在收银台附近唾沫横飞、聊得起劲的三位男生,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你......” 半句话没说出来,三张脸齐刷刷僵硬成压缩饼干,八卦的笑意还僵在嘴角,场面十分尴尬。 现实生活,不少男生就喜欢借话题兜圈,绕来绕去想方设法博取女孩子的眼球。 这套路对某些“绿茶”尚且奏效,对方倒回顺着话题惺惺作态,越被搭话,更加使劲装。 可放在慕知鸯与唐叮当身上,明显不适合这一套。 杨可出面替两人解了围,他顺势溜到她们身旁,还不忘调侃。 “两位美女,照这个架势,不卖泡芙,改卖门票得了。” 两人被围观的弄得浑身不自在,此刻恨不得戴个口罩干活,见这死男人还凑过来打趣添乱。 她眼珠子一转,低声提议。 “要不,我俩先走?” 杨可连忙摆手求饶。 “害,别别别,是我的错。” 慕知鸯神色恬静,不咸不淡出声。 “那你还不走开?” 杨可挨着两位校花交头接耳的一幕,落在不少看热闹的校友眼中,有人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悄悄定格这个画面。 想必这照片若是流出去,杨可将会迎来一波更密集的决斗信。 ...... 中午时分,马泽良一觉睡到自然醒。 作为外联部其中的一员,他习惯性起床浏览一下校内贴吧的新鲜事。 直到刷到《大学里面的美女,都来了这家新开的泡芙店》。 切~ “又是杨可那家伙,美女美女的,整天围着一堆女生打转,那些人能有唐叮当一半美?我姐也算一个。” “啪嗒——” 手上的手机没抓牢,重重磕在脸庞上。 他指尖发抖,慌忙点开帖子,偷拍的照片赫然映入眼帘: 杨可标志性骄傲的笑容,一众人剪彩开业的身姿,其中还有一张,坐在一旁哭唧唧的惹人怜的侧脸。 他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草! “搞什么?唐叮当,慕知鸯,温老师,还有我姐......?” 贴吧的评论区早已经炸开了锅,一些对校花们的赞美,还有一些针对姐姐的恶意揣测和诽谤。 评论区热火朝天,全是讨论着那些令自个无法忍受的禁忌词语。 马泽良手指死死攥紧手机,贴吧的红色新消息提醒闪烁得眼睛发痛。 原本藏在心底的白月光,已经在别人的手机镜头里成为人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忍字头上一把刀,刀刀刮着心中火。 他把手机反扣在枕边,深深吐了口气,再睁眼时,眼底已经没了半分犹豫。 马泽良翻身就下了床,床板都被他这一下压得闷响。 他午饭都没吃,换好衣服就要出门往学校冲去。 “诶,去哪了,不吃午饭就出去吗?” 马小灵坐在饭桌上,慢悠悠地夹菜,看到弟弟风风火火地出门,满心充满好奇。 马泽良头都没回。 “有点事,你下午自己回学校,别等我。” “奇奇怪怪。” 第58章 这叫杨可的到底什么来路? 周日,温宁韵挣扎好半天才爬起床,简单一番洗漱。 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视线定格在昨天赴杨可开业的鱼尾长裙上,开业时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畔。 裙摆扫过满地的红色彩带,耳畔似乎还回荡着彼此间的恭喜道贺。 她回到卧室,从衣柜随便挑选了一条牛仔裤搭配白色衬衫,对着镜子稍作整理,却提不起打扮的兴致。 打算就这样出门——管它呢,反正对今天不抱任何期待。 可指尖接触卧室门把手的那一刻,母亲昨晚在电话中叮嘱的话突然响起: “宁宁,明天记得穿裙子,女孩子家家的,穿裙子显矜贵。” 罢了,还是穿回裙子,要不然母亲肯定会唠叨,免不了一顿教育。 牛仔裤脱落在地毯上,温宁韵从衣柜深处扯出了一条很久没穿的素色连衣裙,布料摩擦发出稀碎声,像一道无声的抗议。 关上门,教师楼宿舍响起高跟鞋叩击地砖的声音,清脆,却迟疑。 这步伐,偏是母亲喜欢的节奏。 有些穿着,是取悦本心; 有些穿着,是顺从旁人的心意。 冬日正午,北风似乎静止了,褪去了清晨的凛冽寒意。 ...... 回到家门前,门楣上悬着一块横匾。 “温府”二字被檐角的第一缕阳光染成了暖金色。 这是典型的岭南中式别墅,地面铺的是深青色仿古地砖,进内迎面垒砌了一块原石屏风墙,符合开门不见院的设计。 绕过屏风,豁然看见鱼池,花树,一股温润的草木气息裹着浅浅的水声扑面而来。 顺着青石砖缓步绕行,一张八仙木桌摆在庭院中。 “宁宁,回来了。” “快过来,让王姨瞅瞅。” 在八仙木桌旁整理着餐具,正是温宁韵家的女管家王芸。 从她记事起王姨就负责家里的起居饮食,厨艺不输外面的星级酒店师傅。 温宁韵露出在家中少有的微笑,走上前:“王姨,身体还好吧?” 王芸摸了摸温宁韵的手腕:“劳你惦记,王姨好的很呢。” 她的目光望向屋檐下,那一道深褐色的实木对开推拉木门: “宁宁,客人到了一段时间了,你先进屋,王姨忙完后再跟你聊。” 说完,她双手在腰间正反面擦拭了一下,宠溺地伸出双手帮温宁韵抚平裙子上的褶皱。 “好,王姨。” 移步换景,她缓步踏上台阶,温宁韵深吸一口气,胸腔漫进清冷的空气,心神跟着慢慢沉定下来,从平缓的院子过渡进屋。 屋内两位客人已经落座在新中式实木沙发上,正端起茶杯闲聊。 “宁宁,回来啦。” 他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打招呼。 “妈。” “卢姨好,锦堂。” 卢姨名叫卢芬芳,与伍锦堂是母子关系。 卢芬芳在市内教育系统上颇有名声,家族成员都在教育体制内深耕。 伍锦堂比温宁韵大半岁,小时候两家经常聚餐。他长得挺阳光,是那种邻家哥哥的模样,表面为人规矩,是别人父母口中的听话孩子。 卢芬芳谈吐则给人一种端庄的感觉,无论在任何场地、面对任何状况,她也不会被动受制于人的压迫感。 这是温宁韵今日内心抗拒回家吃饭,实质是场相亲的原因之一。 她不想在这种天性受束缚的家庭长大,再嫁到另外一个处处谨言慎行的家庭。 就伍锦堂的家庭条件而言,他家期待的是一位知书识礼、端庄持家的儿媳妇。 从旁人来看,明显是天作之合的一对。 扪心自问,至少目前来说,自己是不合适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规矩”又产生了反感。 温宁韵走到母亲旁落座,她接过伍锦堂倒来的普洱茶。 卢芬芳目光柔和地落在温宁韵身上,语气满是对晚辈的关怀。 “宁宁,最近学校的一切都顺利吗?” “还好,一切都顺心。”温宁韵微笑回道。 一旁的伍锦堂眼神透着关切,而这一切卢芬芳与母亲张焕娣都看在眼中。 卢芬芳见状,笑着把话头引向张焕娣:“张姐,上次听你说温局得了一幅称心的山水画,要不带我开开眼?” 卢芬芳这种年纪,家庭事业蒸蒸日上,一心只希望家里来一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眼里满是对温宁韵的欢喜。 她知根知底,温宁韵这孩子从小听话乖巧,姻缘到了的话,跟自己儿子结婚生一儿半女的,可不得羡煞旁人。 同样,张焕娣对伍锦堂也是满意的。 这是她叮嘱温宁韵这周必须回家的原因,无论是家世,学历,规划,都是天赐的合适人选。 很快,两位长辈就离席而去,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温宁韵与伍锦堂两人。 伍锦堂在长辈面前稍有拘谨,等她们走后,屁股主动挪到温宁韵对面坐。 “宁宁,我听张姨说,你现在兼任创业基地导师,学生有没有给你出难题呢?” “还好,刚接触的时候还一片空白,目前的话算是学有所获。”温宁韵回道。 “那我们可以学员对接,我们机构最近也在开展沙盘模拟创业,可以让你带的学生过来相互交流。” 伍锦堂一下子就找到了话题。 听闻此言,温宁韵的脑海里很自然浮现出一位学生,她的嘴边掩饰不住自豪。 伍锦堂捕捉到她的神情变化。 在他的印象中,温宁韵是一位慢热的女孩,从小相处很难有话题能畅所欲言。 唯独有过一段时间聊得来的,就是在高三后半段的时候。 后来高中毕业,她留在南方,自己去了北方,大学分隔两地,好不容易熟络的关系,又慢慢地凉了下去。 “看来是位非常不错的人选。” 他故意打趣:“男的女的呢?”活跃一下气氛。 他明知故问,深知温宁韵不会跟异性有过多的接触。 她太慢热了。 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伍锦堂这年纪,母亲早已安排相亲过好几位年纪相仿的姑娘,或家境优越的,或年轻貌美的,或知书识礼的,都一一被他婉拒。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谁都没料到,温宁韵反倒抬起头,淡淡回了一句。 “男的。” 多年来的家庭教育熏陶,让伍锦堂面对各种不按剧本的事端,从容应对。 “喔,那我得好好认识一下,宁宁认可的学生,可就不一般了。” 伍锦堂说辞欣赏,心里可不这么想,再优秀只不过是名在读大学生,对自己压根不造成威胁。 更何况她俩是师生关系,只不过此刻心中压抑着一丝对异性的醋意。 问题在于外人很难在她面前得到关注。 这与以往所认识的温宁韵不同。 她似乎变了。 就在此刻,温宁韵收到杨可发来的微信: 宁,下午有空吗?过来吃泡芙,昨天都没有好好招待你。 温宁韵一边回复杨可,一边回伍锦堂的话:“或许你也会惊讶他的天分。” “那他修读什么专业?” “工商管理。” “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伍锦堂又问。 “杨可。” 这让伍锦堂觉得更不可思议,往日跟温宁韵相处,谈话内容她一般都是点到为止,很少会顺着话题延伸下去。 温宁韵在方才回复杨可时已经说过: 可能去不了,家里有饭局。 “怎么了?” 伍锦堂望着温宁韵,发现她忽然兴致不高。 “没事,可能饿了。” 温宁韵的心思已不在此处,内心早已飞往那四十平方左右的泡芙小店。 那位男生在伍锦堂心里不构成威胁,但是男人的直觉告诉他,其中必定有猫腻。 “能说一下你那位学生创业方向是什么吗?” 伍锦堂继续着这个话题。 “甜品。”温宁韵脱口而出,随后补充,“不对,专门卖泡芙的。” “餐饮?” 他得到温宁韵的答复后,原本暗藏紧蹙的眉宇缓缓舒展。 伍锦堂开始还以为类似什么it,金融行业,电气自动化这些创业方向,他没想到居然是平平无奇的餐饮行业。 “怎么了?” 这回轮到温宁韵皱眉反问。 “呵呵,我没别的意思,宁宁你不要误会了。” 伍锦堂注意到温宁韵的神色:“我只是觉得作为大学新生来说,此时创业都很值得佩服。” 温宁韵当初刚看到杨可的创业基金报表时,也是这般反应。 不是说不靠谱,是没让人感到惊喜。 市场调查有报告显示,创业倒闭三件套:奶茶店,花店,烘焙店。 餐饮占了两个名额。 “可以展开说说?”温宁韵主动问道。 伍锦堂听闻,潜藏在心底的好胜心顿时被勾勒出来,男生不分年龄段,都会明的暗的较上劲。 于是他直白地表明了自己的内心看法。 “烘焙类产品非刚需品类,或许会筛选一部分顾客。” “学生的消费水平档次明显低于泡芙这类定价。” “天母蓝鸟这类规格的面包店名气已经很大了,毫无知名度的杂牌店,只会开一家,倒闭一家。” “虽说通过微博、微信等互联网平台进行o2o营销引流,将线上用户引导到线下实体店能带动店铺生意,但是前期推广资金太高。” 伍锦堂说完以后,满心期待温宁韵的观点。 他觉得以温宁韵的眼界,大概率会跟自个的看法一致,就算有些许分歧,大体方向应当也相差无几。 但让他意外的是,温宁韵坚定地对他说:“过段时间,如果你们有机会碰面的话,我相信他会直接给你答案。” 她的态度很明显在表达——对自己的学生非常有信心,而且并不认同他所列举的观点。 这让伍锦堂更加对杨可好奇: 这叫杨可的到底什么来路?能让素来温婉恬静、言语不多,甚少与人争辩的温宁韵,谈到关于他的事情时,变得态度分明,掷地有声地有主见。 老话说得好: 话说三遍淡如水,再争反倒伤分寸。 于是他打住了这个话题。 伍锦堂虽然没有在交谈中获得温宁韵的认可,但是当下起码了解到温宁韵与过去认识的不同了。 从前只觉得她性子安静内敛,此刻才意识到温宁韵远不像看上去那般温顺随和、全无主见。 说实话,这更让他燃起好胜心。 温宁韵在他眼里变成了一道美味,只有亲自品尝,才懂其酸甜苦辣,品出独属于她的内在心绪。 她听完伍锦堂阐述的观点,并不是全盘否定他的看法。 最主要的是,听见那句:毫无知名度的杂牌店。 让她生起无名火,她就想反驳,狠狠地去反驳,心里冒出一些可怕的想法: 让杨可亲自去反驳到他哑口无言。 旁人或许看不出端倪,但这确实就是温宁韵当时内心的真实想法。 或许这段时间与杨可的接触,让她潜移默化地对杨可这新生盲目信任。 温宁韵也说不清道不明,为什么会有如此反应。 冷静过后,她又自我怀疑,难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手机又传来新消息通知:行,有空就过来,无论何时,我都在。 从小到大,很少有异性这样直白地跟温宁韵说话。 包括青春期时的男生;高中那......;大学的教职工同事;以及身旁的伍锦堂。 每个异性都小心翼翼地跟她聊天,顾忌她的神情变化。 似乎每个人都怀着目的去接触她,让她稍带反感,这不是纯粹的交朋友。 杨可则是异性中的一股清流。 用武术行业一句粗俗的话来讲:盲拳打死老师傅。 当然,不是说女孩子都喜欢直白主动的男生。 普信男除外,这大部分女孩子都不喜欢。 从实际情况出发,以前香港有位姓山名鸡的师傅教导: 碰到喜欢的女生,一定要胆大心细、脸皮厚才行;开口就有五成机会,不开口机会等于零。 ...... 庭院外,八仙桌处,卢芬芳与张焕娣远远观察屋内两位年轻人似乎话题还不少,眼看着饭点已到,两人默契不去打扰。 直到温志强——温局挺着大肚子从书房走出来,高声招呼大家出庭院吃午饭,恰到好处打破了话题,结束这份微妙的安静。 午饭吃的不紧不慢,长辈安排伍锦堂与温宁韵坐在一旁,八面玲珑的温局怎么会看不出今天这场午宴的目的。 温志强收敛了平日在家一贯严肃的面庞,吃饭期间主动询问小伍要不要小酌几杯。 奈何伍锦堂单位有事处理,客气向温家一家人道别。 温宁韵似乎想捉住救命的稻草,连忙跟着站起身,顺势询问对方可否顺路载自己回大学。 卢芬芳识趣留下跟老朋友唠嗑唠嗑。 一旁的张焕娣欲言又止,碍于外人面前没有多说。 从女儿慌乱躲避的眼神,她瞧出一丝端倪。 第59章 你欺负我姐怎么算? 二十分钟路程,马泽良就从家里赶到了学校。 他家是地道广府本地人,家就在大学城附近,往返非常方便,想什么时候回家都可以,谈不上只有周末才能归家一说。 马泽良推开泡芙店的玻璃门,风铃被碰撞得哐啷响,如同紧急警报。 他一进门就瞧见杨可那副嬉皮笑脸。 果真如此,这逼居然把唐叮当当成服务员使,不是自己的女友使劲蹬是吧? 他肺管子快气炸了,胸腔里像塞了一颗引信烧到头的爆竹,感觉再多等一秒就要原地爆炸。 “杨可——” 两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把店里几个正埋头吃泡芙的客人吓得猛抬头,定格住了。 杨可闻声扭头,嘴角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马泽良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杨可,一把攥住杨可的胳膊,硬生生将他拽出店外。 动静闹得不小,室友几个见状也察觉不对劲,闻声围拢过来。 老姚率先出声:“怎么了马泽良?有事说事,吼那么大声干嘛。” 几人里头李波火气最盛,额角青筋突突跳动,脸色难看至极。 “是你?又马又驴的那个。” 他看向杨可:“杨可,这回总要喊兄弟们帮你把这事捋平?” “别......可能是场误会,让我跟老马好好聊聊。” 杨可一看李波这架势,立即把老马拉到一旁,刻意离李波远了一截。 心里暗道李波这小子装黑社会上瘾了,硬生生让我落了个黑社会的名头。 一下子涌出这么多人,马泽良方才那股急躁劲头顿时消耗了一半,脑子也清醒了。 “这是我跟杨可的私事,你们别掺和啊,如今是法治社会,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 李波挑眉瞥了他一眼,满脸不屑。 “这就是大学生?满嘴跑火车。” 大伙们多少都知道老马这人裤裆里那点事,听闻后,也就那么一回事,因此也不打算插手,各自回店忙活去。 周遭安静后,马泽良眼角余光瞟向唐叮当方向。 正好看见唐叮当从里间探出头,默默关注这边。 他立刻收敛情绪,端起那副故作斯文的假绅士模样。 马泽良声音干涩沙哑,措辞字字火药味。 “离我姐远一点!昨天外联部的事,你把我姐弄哭了还没跟你算,你还好意思打她主意?” “哈?——打谁主意?” “别明知故问,你逃不过我的法眼。” 杨可拨开他抓住自己的手,慢条斯理地说: “我跟你姐谈的是正儿八经的赞助事情,顺带讨论了外联部现阶段管理的问题,就这点事。” 杨可这回总算是被马泽良的脑回路气笑。 “怎么?你姐那天生理期不舒服,也要赖我头上去了?” “杨可你奶奶的,连我姐生理期都门清,你还私自打听了我姐多少隐私,你个死变态佬。” 马泽良气得牙痒痒,昨晚他上厕所的时候,偶然在卫浴厕篓里似乎看见了刚使用过的卫生巾。 从那时起,心底便埋下了猜忌的种子。 现在他恨不得挥拳砸过去,手刃仇人。 可忌惮店内那个黑大个,只能强行按捺冲动,用杀气腾腾的目光把杨可剐了几个来回。 杨可一怔。 好家伙,这下全对上了。 怪不得昨天马部长奇奇怪怪的,情绪不对劲,莫名掉眼泪,原来是经期腹痛导致的。 “那你姐姐身体没多大碍吧?” “有你这逼什么事!” 一提这事,马泽良火气蹭地又往上涨。 马泽良心里笃定,杨可就是典型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这八个大字已然是给杨可盖下的定论,马泽良对杨可误会更深。 撩拨自己爱慕已久的校花不止,如今还招惹自己亲姐。 “杨可,我今天是来提醒你,这事没完。” 老马落下狠话。 杨可真是服了,这老马老是咋咋呼呼的,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遍闹剧。 今天还正想把这事挑明开来。 “老马,你是不是喜欢唐叮当?” 马泽良下巴一抬,嗓门比他还大:“是又怎样!“ 杨可被他这一嗓子喷得满脸口水,心头火起。 “喜欢那你去追啊。”,杨可声音突然变冷,“我不拦住你,但你也别阻碍我啊,各拼本事。” 最后四个字说的不轻不重,却活脱像四颗钉子,一颗一颗敲进马泽良胸腔。 老马听后支支吾吾,心想:这都也是,本来就是公平竞争,只不过那时以为杨可会因为外联部的合作而松手。 “一码归一码,唐叮当的事就算过去。” “那你欺负我姐怎么算?” 杨可瞅了老马一眼,满脸平静。 “我真的没有冒犯马小灵的意思,我在这里跟你说声对不起,你误会了。” “你算什么,不准提我姐名字。” 老马怒不可遏怼回去。 真是吐血了! 这死心眼怎么油盐不进呢? 马泽良不容置疑地的态度。 “你以后在校内遇到我姐,距离最好拉开十米。”他稍作停顿,“不对,起码五十米。” 杨可闻言,立马回绝。 “那不行,我以后还有很多事要跟外联部接触的。” “什么!?” 马泽良觉得杨可这厮,压根是没有把自己话听进去。 这让老马那叫一个气,暗自懊悔专程跑过来跟这人白费口舌。 “就算我姐答应,我也不会同意,咱们走着瞧。” 马泽良撂下狠话,转身径直离去。 身后传来杨可哭笑不得的疑惑。 “你姐都应允下来了,到底你是外联部主席,还是你姐是主席?真是莫名其妙,怎么成你家的事了。” 杨可彻底被整懵圈了。 跟你姐谈的明明是正经合作的事,怎么到你嘴里,搞得好像是谈恋爱似的,张口闭口都是答应不答应。 马泽良却自有定论,先是爱心泡芙盒引发的猜忌,再串联前些日子发生的种种事情: 包括硬生生抢走和慕知鸯同桌的机会; 在教室内当众撩拨唐叮当; 借机招惹自己姐姐; 如今更甚,这逼不知从哪里打探到人家的生理期。 这是铁骨铮铮,洗不掉的事实——杨可就是个咸湿佬。 第60章 慕知鸯被区别对待 马泽良走后不久,杨可站在店外点燃了一根香烟。 同时也收到温宁韵的信息,说临时有事,今天是没有空过来。 这边,伍锦堂想不到温宁韵会主动开口让自己送她回学校。 到校之后,温宁韵几番委婉推辞,劝他先回单位处理事情,改天再约。 可伍锦堂始终不肯松口,一门心思要陪她逛逛校园。 碍于情面,温宁韵不好推脱。 毕竟先前是她自己借着人家离席的理由来当挡箭牌的,内心有愧,只好陪他到人比较少的池塘边随便走走。 圣诞周末日,客流一路水涨船高,下午时分马泽良带来的小插曲没有影响到店里的几人。 待最后一位打包外带的顾客推门离开,悬挂在门檐下的铜铃晃荡片刻,声响渐渐平息,整间泡芙店才算卸下热闹。 泡芙店内几个人全都长舒一口气,室友们解下沾着奶油迹的围裙,随意往桌椅上一搭,疲惫地瘫在靠椅上。 墙面时钟正好走到九点,开店这两天,这是难得能喘气的时间点。 “可算是结束了。” 林德龙吐槽起来:“阿可,我们都被你这小子忽悠了,才开业两天就忙得脚不沾地。” “我也是没预计到,学校周边客流这么猛。” 杨可略带歉意。 “辛苦大伙了,明天有两位新员工过来面试,往后大家直接过来吃泡芙就是了。” 林德龙几人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这是必然的,他们几个大学生平时熬夜看小说、打游戏,上课做笔记,最苦的就是考试嗑知识点。 没有系统地工作过,加上几个工位轮流干,又当爹又当妈的,一下子工作强度这么大,累是理所当然的。 唐叮当与慕知鸯两人的精神状态和其他室友截然不同。 她们只负责收银点单,工种相对单一,且没有体力活,加上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疲惫程度而言,还算可以。 “杨可,我们哥几个先回宿舍洗澡了。” 老丁挑了挑眉,故作随意征询:“你看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帮手不?” 其实这两天大伙早就察觉到,杨可跟两位女生有着微妙的关系。 几个人心照不宣,默契打算成人之美,主动开口提出先走一步,特意留出独处的余地。 “不提加盟了?老姚你们俩。”杨可打趣。 “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来日方长。”林德龙不屑说。 杨可脸带微笑:“走吧,我待会打包宵夜回去。” 泡芙店内几人都热情地跟他们相互道别。 这两天大家相处下来非常和谐,因此友谊增进了不少,说起话来没有第一次见面那样的拘束,忙的时候还能怼几句,空余时大伙也能开起玩笑。 ...... 唐叮当揉了揉发酸的腰部,视线落在正在俯身擦拭收银桌的杨可身上。 “对了,杨可,马泽良午饭时那么着急找你,是出了什么事吗?” 唐叮当好奇地开口询问。 慕知鸯听到唐叮当竟能问出如此无营养的问题,小嘴撇了撇,低声揶揄:“你心里没数吗?” “没事,误会而已。” 杨可手里抹布顿了顿,语气平淡回。 “啊?大家都是同班同学,说说怎么了呗?” 唐叮当听闻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眼巴巴追问。 杨可着实低估了小叮当的好奇心,只得招招手示意她把头靠过来。 唐叮当便从高脚凳子上挪了下来,坐了快一个下午,双腿酸胀发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亏杨可及时用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一门心思扑在八卦上,连忙摆了摆手示意不打紧,顺势脑袋凑得更近,催促他赶紧说说其中缘由。 慕知鸯用余光瞥见他们头挨着头凑在一起咬耳朵,脚尖不自然地来回摩擦高脚凳横杠,心里吐槽: 这蠢猪当着我的面都肆无忌惮,半点不在乎男女之别了。 在三者关系中,最让人忍受不了的就是区别对待。 慕知鸯赌气玩着手机,身子背对着另外一边,压根没想要听“他们班的”八卦,可耳朵偏偏不争气地竖起来朝向后方。 “啊,不会吧,哪有人这样子的?” “就是这样!” “你说气不气?” “马小灵......不是我们学姐吗?样子像极年轻时的林青霞。” “那也太不讲理了吧,马泽良他......” 慕知鸯嘴角撇了撇,心说你们俩不是说悄悄话吗?那么大声说出来干嘛呢? 她假装用手托起下颌,指尖捂着耳蜗,指缝却张得老大,根本没挡住悄悄话传入耳朵。 唐叮当:“诶,鸟鸟,我跟你说哦。” 慕知鸯无奈地翻了个大白眼,表面上眉头紧皱的,但好奇心作祟,内心并没有半点厌烦的意思。 “嗯!?” “怎么了?”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唐叮当说完,慕知鸯听到“欺负”二字,用余光瞄了瞄杨可。 不出所料,马泽良这么激动必有原因,不然不会无缘无故三番四次过来挑衅的。 唐叮当想的比较简单,只觉得大家都是同班同学。 马泽良平日在教室中看她的眼神侵略性十足,远比杨可锐利太多。 她便理所当然觉得,矛盾只是马泽良与他姐之间的沟通出了问题。 反观慕知鸯,这段时间以来与杨可的接触,看事情也多了几分自己的考量。 她首先怀疑杨可身上,毕竟她不了解马泽良。 一念及昨夜自己的左脚被杨可握住手心的情景,脸颊微热,心底默默说:自己也算是被另外一种方式“欺负”过。 站了一整天的她,昨夜崴过的左脚本来好好的,这会儿忽然觉得脚背有点痒痒的感觉,莫名扰人心神。 杨可敏锐察觉慕知鸯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渗人,目光好像要看穿自己的心思一样。 通俗一说,就是法官审视犯人时的眼神。 “咳咳——” 杨可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摆弄手机,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频频留意慕知鸯的眼眸,硬梗着脖子对着唐叮当叮嘱。 “叮当啊,大家知道就好,别到处乱说哦,免得毁了我少女之友的形象。” 唐叮当立马不满:“鸟鸟算外人?” “这肯定不算。” 杨可嘿嘿咋舌。 第61章 要不,我帮你再揉揉? “那就是啦,下次马泽良再来,我帮你解决这个问题,我就不信有理说不清,这肯定是你男生之间的沟通问题。” 唐叮当主动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杨可听闻,一个头两个。 这不是越帮越忙?纯粹添乱。 本来矛盾就出自你身上,你这么出头,等于用最羞辱人的方式去直接打马泽良的脸。 慕知鸯捕捉到杨可的微妙反应,明白事情的原委与她先前揣测一样,矛盾就出在闺蜜身上。 可即便如此,杨可欺负马泽良的姐姐、大四级外联部主席马小灵一事不能忽略,尚待进一步查证核实。 她轻轻叹了一声,这或许就是“恋爱的酸臭味”。 “男人之间的事情,不劳你烦心了,我改天跟老马坐下来耐心谈谈问题就解决了。” “那你如若说不清,尽管找姐,姐乐意帮你这个忙。” “那必须的,咱俩关系谁跟谁。”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杨可跟闺蜜的阿谀奉承,慕知鸯果断选择性屏蔽,起来转身就去了洗手间。 唐叮当趁这空闲时间整理起包包里的东西,等慕知鸯从出来两人便一起离开。 杨可走到李波身旁: “波,明天就不用来店里,准备好龟苗收尾工作,我下周约了买家接盘。” “这么快就可以收网了吗?我听杨叔说龟苗的单价还蹭蹭往上升。” 李波顿了顿,又皱眉补充一句:“况且龟苗都没怎么长肉。” 杨可没好气地扫了一眼发小,怎么嘴边老是些兄弟们、平事、收网啥的,港产片看多了吧。 “现在当是卖猪肉呢?等长肉渣都没了。” “市场供需快要触顶,没有拓展的余地,一杯水满了,点滴难溶,抽空赶紧分类装箱。” “把那些大的、状态好的、单独分类好,这些要额外加价。” “明白。” 天道忌盈,卦终末济,当一件事情抵达顶峰那一刻,便是走下坡路的开端,很难逃过盛极而衰的定数。 杨可走到正在擦拭烤箱的赵燕身旁,交代了几句。 “赵燕,这是两位新人的联系方式,你加一下微信,明天你就是店长。” 赵燕当即把手套脱掉塞进围裙口袋,手在围裙正反面来回蹭干手上水渍,满脸惊喜。 “哇,真的吗?” 杨可淡淡一笑:“加油干,燕子。” 赵燕眼神明亮又认真:“好的,可哥,我一定会交接好。” “收拾东西,下班。” 说完杨可冲发小挤了挤眼,眉梢透出几分戏谑的弧度。 “李波你送送赵燕。” 李波目光往赵燕正在收拾的背影望去,又落到杨可身上,彼此心照不宣。 “咔哒——” 一声轻响,门板轻启,慕知鸯走了出来。 唐叮当听见动静,放下手机走向洗手间。 这时,泡芙店内只剩下杨可与慕知鸯两个人。 慕知鸯出来发现李波与赵燕都已经离开,杨可坐在收银台位置盘点着账目。 他坐的位置正是自己这两天常坐的位置,她的包包正放在收银台下方。 慕知鸯看他入神地盯着屏幕,没好意思这时候打扰他,悄悄地挪动高脚凳,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挨着他身旁坐下。 暖光灯照下来,打在他脸上,下颌线条格外显眼。 她默默打量,杨可正经时的样子,确实是给人一种痞帅痞帅的感觉,怪不得唐叮当被迷得神魂颠倒。 杨可把营业额简单减去成本大概算了一下。 这两天开业竟然有六万的营业额,差不多四万的利润,平均一天有两万利润。 冷静复盘下来,就算除去圣诞周末的加成,这么推算一下,平日营收预估三千到五千,周末六千到八千。 按这个盈利节奏,回本周期顶多一两个月,前景十分可观。 短暂的盘点,他闻到悠悠的体香味,才发觉慕知鸯已经从洗手间出来,悄无声息坐在自己身旁。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提起: “昨晚崴脚的地方好些了没?” 身旁的慕知鸯像是瞬间被抽走灵魂,脑袋嗡嗡作响,勉强稳住了声调。 “女生穿高跟鞋都常会扭到,不碍事。” “哦,那就好。” “嗯?” “要不,我帮你揉揉?” “不要。” “额......” 杨可僵了半秒,挠了挠后颈打圆场。 “我没别的意思,怕淤血散得慢。” 她刻意错开视线,双腿缓缓夹紧,抿抿嘴。 “已经消肿了。” 暖黄灯光就这么安安静静笼着两人。 杨可眼珠子一转,避免尴尬,扯开了话题。 “我跟你说,刚才粗略算了一下,开业营业额比预想的还要好,不用多久就能回本了。” 慕知鸯顺着他的话题,聊起门店后续经营安排,方才暧昧的气氛渐渐松弛。 唐叮当从洗手间出来,瞧见慕知鸯脸色像刚退潮的湖面,而且侧身背对着杨可,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怎么了鸟鸟,是不是杨可欺负你了?” “诶,瞧你这把话说得,我欺负谁也不会欺负知鸯妹妹啊。” “你几月的?” “七月。” “喊人家姐姐,人家八月的。” “慕姐姐——” 杨可很狗地改口喊。 慕知鸯无动于衷,没有被杨可带偏,她清楚杨可的性子,指不定还能扯出些不着边际的话来。 “没事,有点累而已。” 她很是感动,唐叮当平时对人热情大方,总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但是唯独对自己的一些小情绪捕捉得很细。 “你看,误会好人了。” 杨可顺势打蛇随棍上。 “哼,我发觉每次独自离开后,你都变得特别安静,指定不怀好意。” 唐叮当双手交叉抱着胳膊,歪着头,眸子乌溜溜审视着杨可。 “哪有!” 杨可理直气壮否认,不过内心还是有点点虚,怪不得大家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强。 这必然是有点玄学的地方。 可心虚归心虚,他转念一想: 难道慕知鸯没有跟唐叮当说昨夜崴脚的事情? 不然的话,按唐叮当的性子,她不可能从头到尾只字未提闺蜜崴脚的事。 既然她不提,必定有难言之隐,替对方保守这个秘密最为妥当。 小插曲过后,二女收拾完东西,杨可主动上前相送。 中途二女几番推辞不必再送,却抵不过杨可的一腔热情。 他势必要送到路边附近的停车场,直到目送上车,之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车尾灯逐渐模糊,杨可再次回到了店门口,没有走进去。 他蹲在店门外点燃一根烟,耳旁仿佛还响着下午时师姐们叽叽喳喳的笑声,学长们爽朗的嗓音,同届男女校友们的窃窃私语。 虽然两世为人,做什么事都有目标,可成果摆在眼前,说不兴奋是假的,安静下来,一股成就感由内心直涌上颅顶。 他想起选址、找供应商、调试、试营业、正式剪彩的热闹,以及最后收银台清点数额时的金钱气味。 开业这两天像是按了快进键。 杨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望着泡芙店附近的绿化带还粘着开业时的彩带,他反手揉了揉发酸的腰肢。 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温宁韵,慕知鸯,唐叮当,她们亮丽的身影历历在目。 晚风袭来,烟雾入眼。 对了,马小灵也挺有趣的。 这些细碎的回忆,往后无数个日子里,想起来都会觉得温暖。 第62章 热脸贴冷屁股 翌日。 外联部负责拉赞助,解决经费问题。 篮球赛比赛比较多,因此两个部日常往来比较多。 “斐凡哥,我听说上周末圣诞节的时候,校门口附近有家泡芙店很火。” 校内篮球社——社长斐凡,中立大学篮球队5号位(中锋)核心人物。 “再火,它能有篮球火?” “可是,马小灵部长也去了。” “去就去呗,小灵外联部拉赞助到处都去。” “可是......你看看这条贴吧。” 正练习扣篮动作的斐凡,被篮球社名叫陆建明的队友叫停。 他单手把球抓住,魁梧身躯走上前扫了眼手机屏幕。 看完,眉头拧成个川字型,抬手狠狠把篮球砸向地面。 “嘭——” 一阵闷响在室内篮球馆内炸开,震得陆建明耳膜发颤。 他俯身运球加速,猛地冲向篮下,单脚发力起跳,刹那间腰背发力,单手抓球狠狠地把球扣进篮筐。 “哐~” 篮网声响炸开。 “不打了,没意思,我去换件衣服,去看一下那个叫杨可的是哪个系。” 马泽良往篮球馆内走。 “斐凡哥,巧了,喏~帮我把这个捎给我姐。” 他正想给斐凡发送消息,一抬头恰巧碰见了斐凡。 “阿良,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这会儿没空。” 斐凡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脸色不太好看。 “我这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啊。” 马泽良一双眸子微眯,话里藏着试探。 斐凡没有立即接话,带着几分疑惑,细细打量着马泽良,微微把头凑近。 “你姐怎么了?” 马泽良意味深长,轻描淡写地说。 “热的。” 一点就通,斐凡立刻明白马泽良说的是什么意思。 “谢谢啊老弟~我这就去。” 斐凡爽快接住东西。 可斐凡心底总隐隐透着几分不解,平日让这小子捎点东西给马小灵,他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拖沓推诿。 今天咋滴了?转性子了呢? 马泽良这边也暗自琢磨,往常大个子对我姐的事比什么都上心,今天特意从茶饮店替他带了杯饮料给姐姐,他竟然说没空。 马泽良默默给斐凡扣除印象分。 不过目前最主要的是,这大个子跟杨可比起来还算是比较顺眼的。 他斟酌开口:“斐凡哥,刚就想问你这么着急,是出了什么事吗?” 斐凡回过神,随口一提:“对了,大一新生,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杨可的?” “咳咳——” 马泽良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面不改色: “我同班同学。” 话音未落,场边的队员们齐刷刷地站起身来,有人抄起背包,有人顺手拎起篮球,群情昂扬。 “走,斐凡哥,干他。” 马泽良故作疑惑:“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斐凡沉声:“关于你姐的,男人之间的事,哪怕他是你的同学,你也别蹚这趟浑水。” “行,那你们处理,我就不掺和了。记住,大家都是校友,有事好好说,别较真。” “放心,心里有数。” 眼看这群情汹涌的场面,马泽良大概猜到应该是有狗腿子通风报信给斐凡,将贴吧里姐姐被欺负的消息捅了出去。 如此一来,自己就不用多费口舌。 今天专程带杯红糖姜枣水给大个子,本意是顺水推舟卖给斐凡一个人情,让他送给自己姐姐刷好感,别让杨可这厮得逞。 结果撞上这档子事,那自个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 杨可把店里的大小事务完全交付给赵燕管理,一觉睡到大中午才慢悠悠起床。 起床后他立刻联系了赵燕,吩咐对方按教室人数准备好对应分量的泡芙。 他打算在午课前,带到教室分享给同学们。 想起下午这节课刚好是温宁韵任教的商务英语课,一举两得,美滋滋。 等室友全部起床,杨可和他们一起去了泡芙店,各自拎上好几袋泡芙,提前十多分钟回到教室。 冬日午后的阳光正斜斜洒过课桌。 杨可把所有泡芙搁在讲台上,等待着同学们的到来。 上课铃响前几分钟,走廊的脚步声由远到近,同寝室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推门而入,众人一眼就看到摆放讲台上的泡芙。 圣诞节关于这家网红泡芙店的消息估计都传开了,看清东西后,不少人都非常惊讶。 班上同学互相打听,才知晓,这家店竟是本班同学开的。 “可以啊杨可,原来校外那家店铺是你开的。” “昨天我路过门店本想去买几个尝尝,排队的人实在太多,我就没等,索性下次再买。” 性格开朗外向的周曼同学,伸手拿起一个酥皮泡芙,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 “啊,想不到这么快又能吃到泡芙了。” 唐叮当的室友田佳仪眼前一亮,忍不住小声欢呼。 从教室后门进来的同学,本已坐好,听见讲台前这么热闹,纷纷围拢了过来。 “老板是不是见者有份?” 后排有位高个子的男生凑前大声问道。 “当然,人人有份,大家都给自己还没来的室友拿一份,别待会这些泡芙阻碍到温老师上课。” 说完,杨可的目光落在赵雅静座位旁靠窗的位置上,他走过去。 那空位,明显是室友特意留给唐叮当坐的。 唐叮当的那一份,他没有混在散装袋子里,单独用精致礼盒悉心装好,格外用心。 “雅静,待会唐叮当来,麻烦将这个泡芙给她。”杨可客气说。 “别光顾着散狗粮啊杨老板!我们什么时候能尝新口味啊!” 后排同寝室的几位女生笑着起哄。 “随时都可以,直接到店里报我名字就行。” “报小唐的名字好使不?” 性格大大咧咧的黄静怡打趣。 “必须!免费!另外再赠一个!” 杨可脱口而出。 他转身走回自己座位,讲台上的泡芙很快分完,平日沉闷的教室被这股淡淡的奶油香萦绕着。 直到课铃打响前的一分钟,唐叮当急匆匆地跑回教室。 看上去明显是周末太累了,睡到这个钟数,应该刚洗完头发不久,乌黑的长发带着未干的湿气,发梢还缀着水珠。 杨可兴致冲冲撞了下姚见钊:“你们有没有发现,颜值高的女生,老爱踩点到教室。” “你不提我还没察觉,你这么一说,我回想高中那会儿,好看的女生总踩着上课铃最后几秒进门,一推开门,清甜的沐浴香就漫进教室。” “对对,现在想想,我也有印象。” 一旁的林德龙顺话题附和。 杨可手肘轻搭桌边,目光落在唐叮当身上,静静看着唐叮当小口咬着泡芙。 见她眉眼弯弯的,看得出来,她着实是饿惨了。 唐叮当指尖捏着最后一瓣泡芙凑到唇边。 她听赵雅静说这是杨可特意给她留的新品泡芙,心里的小欢喜就压制不住,悄悄地用余光偷看向杨可这边。 舌尖的奶香还没化尽,唐叮当有点恼怒他看自己的眼神,太过明目张胆。 她在全班同学的目光底下,这般若有若无的打量,不由得让她耳根发热。 可气恼之余,偏偏心里有点受宠的感觉。 这朋友至上,恋人未满的关系,比奶油还甜。 角落位置的马泽良看得浑身不舒服。 看来杨可是没有把自己的话当成一回事,心头一阵不爽:好,那行!我看你得意到什么时候。 “阿良,你不吃吗?看你嘴馋的。” 马泽良的室友吴国友问。 “吃你的,牙痛,不吃了。” 斐凡本来是要跟着马泽良去教室,顺便找杨可讨个说法。 可手中的这杯热红糖姜枣水不能等,于是先一个人去外联部,打算先把糖水送到马小灵手上。 可进到办公室,赫然看见马小灵桌面上放着一杯冰冻的柠檬茶。 未等他递出手中糖水,马小灵率先出声回绝:“我一向不喜欢喝热的糖水。” 还特意补充了一句:“任何时候都不例外。” 斐凡当场懵圈了,心中骂骂咧咧: 服了这姓马的,有这么当弟弟的?明知姐姐生理期不喝热水,反倒喝冷的,故意耍我是吧? 纯纯热脸贴冷屁股。 外联部这段时间非常忙碌,圣诞相关收尾工作才刚落地,接下来还要准备元旦的迎新事宜,全员都绷着一根弦。 斐凡没说几句就被外联部几位干事礼貌地请出去。 他深知马小灵最不喜欢别人打扰她的工作,心里攒了一大堆想说的话,偏偏此刻不合时宜,心中郁闷得不得了。 不过,今天没有白来一趟,方才在外联部办公室听到一些关于杨可泡芙店的消息,似乎外联部挺重视的。 又是杨可。 妈的,斐凡将所有的郁闷归咎于杨可,笃定就是这个新生横插一脚导致小灵最近对自己疏远。 他没再多逗留,只好把糖水放下。 “小婷,这杯冻的柠檬茶你拿去喝吧,还有这杯红糖姜枣水,都是别人给的。” “哇,你就好啦小灵,时不时有人送你饮料喝。” “你要是喜欢,下次别人送过来的我都留给你吃。” 小婷端着饮品坐回办公桌,翻出那位姓斐的聊天框,斟酌再三才输入: 小灵应该不爱喝甜的。 第63章 杨可在班里被堵了 在回篮球社的途中,斐凡自问不是心胸狭隘的人。 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先前他只是怀着几分犹豫,可见完马小灵,他瞧出一丝端倪。 斐凡加快步伐,唤上篮球赛弟兄,决意去会一会那位叫杨可的刺头。 “哈嚏~哈嚏~” 杨可揉了揉鼻子,心里暗自腹诽谁在背后骂老子。 上课铃打响。 “哒哒” 清脆的鞋跟落地声传来,教室内的吵闹应声而止。 温宁韵怀抱一叠教科书走进课堂。 她身着杏色的开衫针织毛衣,内搭白缎面的衬衫,下身搭配高腰铅笔西裤,卡其色的色调衬得腿型修长笔直,足下是一双方扣平底鞋,气质出众。 她鼻梁上架着的银丝细框眼镜,遮不住眉眼里的温雅,那是书香世家的从容笃定。 走到讲台时,她轻轻地把书放在木质讲台上。 温宁韵有留意到角落处的泡芙包装盒,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眸掠过一丝淡淡的惊喜。 这一丝细微的情绪转瞬即逝,旁人不留心,很难捕捉到。 这细微的变化,又怎么会逃过杨可的法眼。 温宁韵抬起目光扫过教室,嘴角漾开浅浅的笑意。 “今天我们延续上节代课老师所讲的内容,拆解经典的国际商务沟通案例。” 午阳渐移,透过窗户玻璃在黑板上投下浅浅的光斑。 她的声线依旧带着温软的鼻音,裹着英伦韵律在教室里回荡。 偶尔有同学举手提问,她便耐心讲解,指尖在黑板上轻点标注,手腕上的细链随动作轻晃,为她增添几分灵动。 我们杨可同学,整节课下来可忙晕了。 时而跟窗边的青梅竹马眉目传情,害得对方心神不宁,压根没法安心做笔记。 偶尔目光呆呆地望向讲台方向的温老师,这般模样的学生温老师早已见惯,内心波澜不惊。 “某车企收购欧洲工厂,中方希望引入‘996’式模式以快速提高工作效率,德方则坚守工会协议并严格遵守合同。 “以上,哪位同学分析一下冲突点?” 杨可听闻,立即条件反射,先前带有侵略性的目光慌忙收回,刻意地避开温宁韵的视线。 可见,无论重读几回书,上课开小差走神的学生,被老师点名时依旧免不了心生慌乱。 于是,温宁韵指尖轻轻搭在泛黄的点名册上,眼珠子一溜。 “杨可,这道题,你来拆解一下。” 天道有轮回,只觉宿命重演。 杨可支支吾吾半晌,没想到温宁韵刻意点他名,尽显窘迫。 温宁韵清楚他整节课的心思不在书本上,借着老师身份磨一磨他的性子,她暗自偷乐: 方才肆无忌惮望的眼神,现在还不是任人拿捏。 温宁韵打算先晾他片刻,教室里一道清亮女声响起。 “老师,我来回答。” 唐叮当挺直腰肢,主动举手解答。 “呼——” 台下响起阵阵啧啧咂嘴声,起哄不断。 三人的年纪相差不大,几乎没有年龄的鸿沟,彼此能看穿对方藏起来的小心思。 温宁韵一眼看出唐叮当作为小女友的身份,要主动解围的意思,她心头微微有一丝怅然。 作为老师,唐叮当直接打碎了她独有的与杨可的互动分寸,她心底萌生一股不易察觉的闷涩。 唐叮当没有身份约束,光明正大地关心杨可,毫无保留地显露好感。 杨可刚松了口气,转头察觉有两道截然不同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一股是克制,一股是纵意。 他夹在师生、好友中间,暗流涌动里有一条很微妙的细绳在无声拉扯。 狭小的教室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对峙。 旁人或许难以察觉。 唯独马泽良喉间滚动了一下,凭他这段时间对杨可的观察,确定他们三人不对劲。 他将一件件事情串联起来,在脑子里思前想后。 最后发现,他们的关系犹如一颗颗散落的珠子,始终串不成线。 可直觉告诉他,事情就是不简单。 待下课铃响起时,午阳已经挪到窗沿,她握着粉笔的手停住,转身看着班里的同学: “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了,大家课后记得多练。” 话音刚落,温宁韵动作轻缓,正要收拾讲台上的教科书,教室门外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吵吵嚷嚷地挤在走廊。 底下的同学们见状,纷纷按捺不住好奇,接二连三撑着桌子站起身,安静的课堂渐渐有吵闹的声响。 篮球社陆建明敞开嗓子喊。 “问一下,这里谁叫杨可的。” 这前呼后拥的架势,堵住教室门口,一共来了十个学生,每个人平均身高都有一米八左右。 对比教室里普通的学生,场面极具震撼力。 眼看来之不善,室友几个收敛了打闹的心态。 听这意思,这群人分明是来找杨可茬的,彼此对视一眼,他们都想站起来为杨可撑场子。 杨可扫了眼走廊声势浩大的众人,心中权衡一番,清楚这情况硬刚不是最好的办法,不如先静观其变。 他抬手分别按住室友们的肩膀,用动作示意大家不必冲动,领会他们想出头的好意,小声告知他们说心里有数。 室友闻言面面相觑,彼此神色严肃,既如此也不敢放松戒备。 教室内瞬间安静。 领头喊话的环视教室一圈见没人搭话,当即语气刻薄拱火地讽刺。 “杨可不会是个怂包蛋吧。” 明眼人都看出这群人来者不善,听上去是冲着杨可来的。 班上大多数同学都停住收拾书本的动作,没有谁因惹祸上身选择离开,都是同一个班级的。 开学军训那会儿凝结起来的那股劲还没过,明白团结就是力量。 再说,方才还吃着杨可分享的泡芙,此刻还有不少同学桌面上还放着泡芙,打算回宿舍品尝。 马泽良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到杨可身旁。 他一脸不怀好意,凑到杨可耳边小声提醒:“杨可,有人找你,你没有听见吗?” “嗯,是吗?” 杨可瞥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 他一开始没有站出来搭话,并非胆怯,是觉得事情发生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不太确定对方是不是找错人,或许是哪位同名同姓的倒霉蛋也不奇怪。 自问没有在外惹事。 杨可便耐心地等了一会,等一个幕后之人主动跳出来。 这不,答案就出来了! 原来又是老马给自己出试题,看来自己对老马还是过于仁慈。 杨可内心毫无起伏,只觉得有点哭笑不得,为什么反派总是按耐不住跳出来,不等上一等? 他无视走廊上那群高个子,老马有句话说得好,法治社会,以理服人。 难不成他们还能拖我出去打一顿? 无非就是狒狒求偶那般,在异性面前呲牙咧嘴羞辱一番。 “老马,是你带来的朋友?这么热情买泡芙的队伍排到这里来了?让他们去店里找我。” 杨可深邃的目光,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时还有兴致调侃马泽良,专搞他心态。 马泽良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眼神躲闪。 他完全没料到杨可居然直接点破自己,猝不及防,说话有点口吃:“不......不熟。” “那就是咯。” 领头喊话的人听闻,倒是愣了愣。 他没料到那位叫杨可的压根从头到尾没有把自己说话当回事。 于是迟疑地回头看了眼斐凡,像是在等对方示意。 再转回头时,再次恶狠狠地瞪着杨可: “认识又怎么样?识趣的自个走过来。”此刻不忘煽风点火,“别耽误你班同学回宿舍煲剧,赶紧给我哥们一个说法。” 这话一落。 “唰——”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转头望向马泽良。 原本班上同学都云里雾里,听闻全班人压低声音交头接耳,部分女生看马泽良的眼神瞬间都变了。 对,是那种脸上挂满鄙夷的厌恶神色。 连同寝室朝夕相处的室友也不解地望着他。 杨可被外人堵门,原来是你这小子在背后拱火。 原本站在他旁边的同学,一步一步地脚步慢慢往外蹭,仿佛靠近一点下一秒那脏水就会泼到自己身上。 最好离这二五仔远些,说不定哪天他把自己也出卖掉。 唐叮当步子不快,却眼神笃定, 她从人群侧后方走了出来,目光直勾勾落在马泽良身上,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半点温度,似乎看了什么沾了灰的脏东西,连脏了她的视线都不配。 唐叮当语气异常冷漠:“至于吗?这点小事,你还拉那么一帮人过来找茬。” “不是,我......不关我的事。” 马泽良一时语塞,越说越没底气,后面的话没说完整。 走廊外篮球社的人全盯在他身上。 他暗自纠结:如果说不关自己的事,这样会让篮球社的人觉得他不够义气。 可要是认下此事,又要直面唐叮当的质问,最后真的会得罪两边人。 他从来没有见过唐叮当这样严肃的模样,一时被镇住,刻意回避唐叮当的目光。 唐叮当慢慢靠近杨可身侧,方才瞳仁刺骨的寒意瞬间就消散了。 看向杨可的那双眼睛,盛满细碎柔和的暖意。 与杨可相比,她的个子不算高挑,可坦荡的身姿,落落大方的气度让周围的女生瞬间都淡了色彩。 这一幕落入全班人眼中,班里的同学都被这对cp磕到了,多数人都暗自感叹他们俩站在一起确实有点般配。 杨可偏头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温暖。 他轻轻牵住她的手腕安抚,舒缓她紧绷的情绪,递过一个安心的眼神,把头挨近她的耳旁宽慰: “放心,脸蛋冰冰的不好看。” 温热的呼吸拂在耳边,唐叮当的耳根瞬间烧红,杨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说悄悄话,她心里还是有点忸怩羞怯。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哪来的勇气挺身而出。 经杨可这么一逗,内心不安的情绪渐渐平息,听话地点了点头。 马泽良见状,心中那个无奈啊。 这斐凡净带猪队友在添乱,这不是摆明将自己搬到台面上吗? 要讨说法这档事好像是为了我那样,这样子搞到里外不是人,反倒显得自己才是那个大恶人。 事已至此,马泽良意识到这推波助澜似乎变成了弄巧成拙。 估计搞不好姐姐的恋情还没阻止,反而断送了自己的姻缘,标准的芝麻没捞着,连西瓜都赔进去。 这会儿,杨可在众人的围观下,挪步到教室角落处,朝马泽良扬了扬手。 他表情刻意装得跟哭丧一样:“老马啊~老马——你过来一下。” 潜台词明明白白——这是你逼我的,我也没办法。 这节骨眼,马泽良实在猜不透杨可单独喊自己过去的用意。 难不成对方是打算主动低头服软? 他暗自嗤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不过往好的方面想,今天不管怎么样,总算有了个交代。 虽然过程出了点意外,不过也没有到无法挽留的地步。 只要唐叮当给自己机会解释,凭借自己的人格魅力跟三寸不烂之舌,相信还能挽留住在唐叮当心目中的形象,消除对自己的芥蒂。 马泽良上一秒还垂头丧气,转眼便扬起下巴神气起来。 “怎么了老杨,这不关我的事呐!” 马泽良是边走边扯着大嗓音,走过杨可身旁,语气轻飘飘地。 当下首先要撇清自己与外面那群人的关系。 他生怕教室里的女同学没听到,尤其是唐叮当,其他男的就无所吊谓。 杨可打算再给马泽良最后一次机会,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顾及马部长的情面,没必要让他过于难堪。 “老马,你现在跟外面那伙人说这是一场误会,事情还能挽回,如若......你懂的?” “害,停停停,你打住。” 马泽良立即打断杨可后面要说的话。 他语气带着几分责怪,压低声音,把头凑过去。 “那位站在中间的是大四级篮球社队长斐凡,他跟我姐之间有点事,就是一直明恋我姐。是你非要插只脚过来,这与我无瓜。” 说完,满是一副孺子不可教的嘴脸。 第64章 那套仰卧起坐比体育生还标准 杨可流露出一抹遗憾,想不到最后还是走到这一步。 原本打算留着另有用处,眼下只能拿出来。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点开相册,划到存在视频的位置。 眉间带着几分玩味,故作神秘把手机递到马泽良手上: “老马啊,你自己好好看看。” 马泽良嗤了声。 “有什么好看的,再看也没有用,杨可你这人呐,净做些添乱的事情,真是莫名其妙。” 教室里外的人都盯着这边,他们两人交头接耳。 可看那个嘴脸,是一个比一个狡黠。 唐叮当站在一旁一头雾水,不知道杨可葫芦里卖什么药。 一转眼功夫。 老马原本不可一世的姿态,陡然变得萎靡不振,半点锐气不剩。 特别是脸上的表情,上一秒涨得通红,下一秒褪成惨白。 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沮丧,脸黑成包公。 就老马这脸部表情变化,能列入北电作为教学素材用。 杨可一脸玩味: “平时也没留意老马你这人那么喜欢做运动,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可那一套仰卧起坐比体育生还标准。” “诶,删除也没有用,我电脑上还有存档。” 马泽良立马破防。 “你什么时候拍的?杨可你这个扑街、狗东西、贱人。” 他的腮帮子憋得像即将爆炸的煤气罐。 “再骂,再用这种语气,我立即把这视频甩贴吧,让全校女孩子看看温文儒雅的马干事是怎么做‘运动’的。”杨可淡淡威胁。 “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老马瞅着杨可抿着嘴憋笑,满眼都是算计。 他整个人没有任何脾气,杨可这可是拿捏着自己的命脉。 事已至此,只能任由他摆布。 这段视频的来由,要追溯几个星期前唐叮当遭遇碰瓷的那天。 当时事发来得突然,他在车内看得清清楚楚黑衣男刻意往车身蹭想讹钱。 可那一刻没有勇气第一时间站起来出面作证。 他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 一旦出头,后续扯皮、调解等一堆麻烦事就会缠上来。 怯懦的手像被藤蔓控制住,手心沁满凉汗,指节用力攥得发白。 他慢慢地把驾驶座椅调低,期间几次想仰卧起身。 可看到碰瓷的男人来者不善,再后来尖锐的呻吟声,自己的喉咙像被死死堵住。 舌头变得僵硬发沉,任凭怎么发力半个字从口中都挤不出来一句: “他是碰瓷的。” 最后干脆双眼一闭,戴上耳机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直到围观人群尽数散去,他才慌忙发动车子匆匆离开停车场。 视频里记录下他怯懦回避碰瓷的全过程,每一帧画面不停重锤着他的心脏,羞耻感堵得他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他不敢想象,如果这视频传出去,今后的校园生活成啥样。 马泽良迫不得已挪着沉重的步伐。 在同学们众目睽睽下,艰难地挤出憋屈的笑容,走到斐凡身旁凑到他的耳边,小声憋屈地解释。 “斐凡,我终于搞清楚,这事原来是场大误会。那天我姐碰巧生理期,身体不舒服,结果导致后面......” 没等马泽良把话说完,斐凡已然摆出一副秒懂的神情。 方才马泽良还特意让他把红糖姜枣水给带过去外联部,让马小灵暖暖胃。 偏偏这当弟弟的,的确不是个东西,马小灵生理期就爱喝凉水,完全搞反。 但碍于马小灵的面子,斐凡还真不好当面点破他的不是,往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他去牵线搭桥。 可别说,爱情就是盲目的。 哪有女生生理期专喝凉水的,摆明就是婉拒嘛。 “然后我姐来到杨可的泡芙店休息,杨可好意腾出地方让我姐坐,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不知道是谁把照片抓拍下来断章取义,一切都是误会。” 斐凡听完,脸色铁青,猛地转头看向陆建明,心中五味杂陈,懊恼的是净是这姓陆的骚主意。 陆建明没能理解斐凡社长这眼神,怪唬人,有点像篮球赛输给别院校的模样。 可斐凡心中明亮,这事不能完全怪陆建明。 人家本意是将马小灵相关的消息转达给自己。 只怪这段时间没有怎么好好与小灵接触过。 那照片就是瞧见小灵泪眼婆娑的模样,关心则乱呐。 他不知道这场猴戏该如何收场。 总不能说他们一群人过来是想邀请杨可加入篮球社? 论条件,杨可身高确实达标,完全能进篮球社。 可是,哪有好人邀请别人进社团喊人家怂蛋的?、 这不是扯淡。 他内心在犹豫,琢磨要不要把人都叫回去,就当事情没有发生过。 来都来了,先前在外联部还是能瞧出一丝端倪的。 就在斐凡纠结是否提前敲打杨可,让他好好与外联部合作。 校内保安室的几位安保人员快步赶到教室走廊。 藏蓝的制服穿在身上整齐利落,气场沉稳肃穆。 此前他们接到求助。 电话中,有位女老师语气焦灼,特意报备有学生在教室聚众挑事,事态紧急。 直到来到现场看到这架势,保安队长原先沉重的脸色舒缓过来。 万幸还没动手啥的。 他没有多余废话,指挥战友收起手中的长杆防暴钢叉和盾牌。 将斐凡他们一群人围住,当场要求他们跟随自己返回保安室。 惊动校保安处,斐凡知道事情可能闹大了。 按照他原本的剧本,那位叫杨可的新生本该会胆怯地走出来。 他再凭借大四师兄身份打压、震慑一下,顺理成章得到满意的答复。 可万万没想到,这名新生从头到尾镇定自若、分毫未乱,完全跳出了他预设好的剧本。 教室内外一下子安静下来,同学们的目光齐齐聚焦温宁韵老师。 众人后知后觉,原来温老师中途离开是搬救兵去了。 这确实是应对课堂聚众冲突最合乎情理的选择。 杨可抬头看向温宁韵,眸底藏着尽是的谢意,悄悄做了 “谢谢” 的口型。 温宁韵全然装作若无其事,脸色保持沉重。 她离开这几分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即对前来执勤的保安汇报情况。 “麻烦各位了,这群学生聚众闹事破坏课堂纪律,按照学校规章制度,该依规处置就依规处置吧。” 呃...... 一句处置落下,斐凡与马泽良等人脸色齐齐一变。 篮球社的陆建明身为这次挑事领头人,先前那股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尴尬与窘促。 他手足无措地杵在原地望向社长斐凡。 斐凡皱着眉瞪了他一眼,显然觉得这趟讨说法太过窝囊。 主要是事情原委都没搞清楚,如今面对保安与老师,他压根没有底气。 好好一桩事被陆建明这么一搅和,斐凡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傻逼。 话说回来,大家都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在扣篮时,冷不丁被人递来手机,看到极易引人误会的内容,自然很难冷静思考问题。 眼下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先要向新生杨可诚恳道歉,要不然这件事无法妥善收场。 最严重的后果,可能丢掉本学期所有学分,甚至身后的队友们都会受牵连,代价根本承担不起。 来到教室这段时间,斐凡自始至终在人群中间,一直缄默不语。 事态急转直下越闹越大,事由他起,这下子不得已要开口。 他在人群之中跨出一步,周围人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 “杨可,我叫斐凡,跟你道歉。是我的问题,没了解事情原委。” 斐凡的语气算是十分诚恳的。 “非凡哥?” 周遭有人低声调侃。 “这不就是那个tvb经典梗里的梁非凡嘛。” “吃屎啦,梁非凡?” 好家伙人如其名。 杨可终于得知找茬的人原来叫斐凡。 听见这名字,险些笑场,幸好情绪稳定。 这一刻,全场目光再度尽数聚到杨可身上。 所有人都好奇杨可怎么看待这道歉,这场闹剧如何收场,完全由杨可说了算。 杨可原本打算置身事外,就由马泽良去解决当前这个事情,没想到温宁韵会直接把安保大哥们请到现场。 不得不说,温宁韵真是人美心善,方方面面考虑周到。 无意见恰好给了自己一个台阶,借着此次事件展现胸襟,提升个人形象与思想格局。 “没事,梁......凡师兄,把事情搞清楚就行。” 杨可淡然接受道歉。 同时不轻不重地提醒一句: “只是下次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弄清再做决断,我倒是不计较,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好说话的。” 杨可随即走到保安队长面前,从口袋中掏出一包玉溪烟,给在场几位保安大哥挨个散烟,说话爽快又得体。 “劳烦几位大哥特地过来一趟,打乱了你们的工,实在过意不去,麻烦回去跟保卫处报备一声,就是个小误会,他们是想请我商量点事情。” 保卫处的同事听完事情原委,目光牢牢锁着斐凡这群高大个,他们放着课业不用心钻研,纯属添乱。 陈阵干学校安保这行好些年,早见惯了路人行色匆匆,没人会多看值守的保安一眼。 杨可这句温和的道谢算不上多么隆重的问候,却刚好撞在了他常年不被放在眼里的软肋上。 巡逻维稳本就是本职工作,他从不敢奢求额外的尊重。 只盼师生能明白,大家同在校园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保安也是名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普通人。 而不是一遇到突发争执就不容置辩地羞辱:不就是个臭保安,有啥了不起的,活该你一辈子做保安。 每每事情闹到最后需要定责追责时,屡屡归咎于保安临场处理不当,才惹出事端。 这么多年在岗执勤,陈阵很少碰到这样谦虚有礼貌,能提供情绪价值同时又给予尊重的小伙子。 仅仅那一声过意不去,便感觉这一趟就算白来也值当了。 他暗下决心,恪守职责,往后更加要把这大门守好,戾气尽量减少一点,不辜负这番对等的尊重。 “你们赶紧各回各去,别挡在走廊过道这里,如让校领导瞧见的话,我如实汇报,你们自个去解释去。” 陈阵向着篮球社等人说。 “大家收队,别打扰师生们上课。” “好嘞,队长!” 斐凡作为篮球社社长拎得清轻重,拿出了该有的担当,向着温老师欠身示意,领着篮球社一群人纷纷撤场。 班上同学也跟着有序离开,他们看向杨可的眼神各不相同,赞叹这进退有度的胸襟与气量。 杨可与马泽良形成鲜明的对比,大家都意想不到下课后还有瓜吃——班级里有内鬼。 大家都用很鄙视的眼光望了眼马泽良。 特别是女生,那眼神直白地流露出不屑与之为伍。 闹剧落幕,一场小风波被杨可不动声色化解了。 教室里的喧闹渐渐归于平静。 ...... “阿可我们哥几个先走了,有事随时打电话。” 一行人临走前意味深长跟杨可对视一眼。 下一秒,几人纷纷朝马泽良竖出一个直挺挺的中指,满是嘲讽的意思。 马泽良斜睨一眼,全然懒得理会这般幼稚的行径。 只是回想当时唐叮当被碰瓷那天,内心难免后悔莫及。 早知道当时就应该挺身而出,白白浪费了英雄救美的机会。 万万没想到全过程还被杨可这无赖录了下来,这一出,属实憋屈。 他一想到之前在车上傻乎乎做仰卧起坐的样子,又羞又气,浑身手脚都透着不自在。 马泽良偷偷用余光留意着唐叮当的神态,可人家压根都没有留意过他。 他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往日的底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落寞。 马泽良眼神四处飘忽,猛然醒悟杨可先前其实给过自己机会的。 如若换做是自己手握这段录像,或许早早要挟对方。 他没脸继续待在这里,独自拐去别的楼梯下楼。 杨可相信这事之后,老马会彻底认识到自身的错误,应该不会再找自己的麻烦。 估计他往后在班上彻底失去优先择偶权。 第65章 主动牵手成功 等教室里的学生走得差不多,温宁韵主动走到杨可跟前。 “杨可,能处理好与班里的同学关系吗?有难言之处可以找我聊聊。” 呃.....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搞得好像有啥难以启齿的男科疾病似的。 “哪有,宁,纯粹就是一场误会,我能处理好!” “那就好。” 温宁韵左手捧着教科书贴在弧度惊人的胸前,右手拎着泡芙正要走出教室。 她眼眸不着痕迹地朝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冷落了站在教室角落的旁人。 杨可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了一眼,回头便跟温宁韵客气道别。 她唇角噙着笑意,方扣平底鞋轻叩地面,转身离开教室,紧绷的高腰铅笔裤,完美地展现出圆润夸张的蜜桃臀。 杨可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定力不够的话,很容易沦陷在她这份成熟妩媚的气质里。 “咳咳——” 身后传来佳人的提醒,杨可猛地抽回思绪,即刻快步走到唐叮当的身旁。 “怎么了,我的叮当猫,你的室友们呢?” “不要胡乱起我外号,谁是你的叮当猫,她们先走了。” 唐叮当哼了一声,带着几分嗔怪。 “不是吗?那今天是谁当着全班和外人的面站出来帮大雄呢。”杨可故意调侃。 “哎呀,你别说了,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唐叮当面颊当即染开浅浅羞涩,跺了跺脚。 “早、早知道就不帮你了,让你自己一个人解决。” “分明是惦记、关心我,才第一时间出头。” 杨可眼睛直视着唐叮当。 唐叮当方才一直攥着衣角,替他捏着一把汗,生怕他被对方刁难。 眼见杨可一如既往开玩笑,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对了,今天马泽良带人过来找茬,还是因为他姐姐?你是用了什么办法让马泽良帮你说话的?” 她满心好奇望向杨可,腮帮子却微微鼓起,带着几丝埋怨的味道。 她记得先前说好的,倘若杨可这边没法妥善处理麻烦,就交由她出面帮忙沟通。 唐叮当想着如果杨可给不了自己满意的解释,打算生他......一天气。 杨可原本没打算主动告诉唐叮当,既然问起了,那就坦白吧,避免后续老马那小子继续缠着她。 毕竟女怕郎缠。 他食指向着唐叮当勾了勾,示意她把耳朵靠过来。 靠近时,一缕浅淡的馨香若有若无,沁人心脾。 于是,他将与马泽良之间的矛盾避重就轻地讲述了一遍;又把那天她遭遇碰瓷,马泽良怕惹事,在车反复折腾,像极了做仰卧起坐的模样告诉了她。 “咯咯咯,笑死我啦,也就你能想出‘仰卧起坐’这个说法来形容他!” 唐叮当听完之后,毫无半分鄙夷嫌弃。 虽说他袖手旁观,可别人曾经关心过自己。 反倒因为杨可的形容词逗得开怀大笑。 马泽良这般毫无底线一味纠缠讨好的行径,着实让人喜欢不起来。 在杨可眼中,老马这舔狗,舔到最后,只不过是一段白费心机的自我朝圣。 “看你还敢不敢招惹别人,那位马小灵想必很漂亮吧?” 唐叮当突然插上这么一嘴。 杨可想不到女孩子的脑回路会这么奇怪。 周遭安静下来,杨可话没接好。 “咳咳~” “跟你和温老师比,差那么一丢丢。” 随后杨可心中默默补充:没近距离接触过,只是暂时被领先。 “你得好好感谢温老师,我看人家特别关心你。” “那可不,身边两位大美人都帮了我,今天大饱眼福了,祖坟算是冒青烟咯。” 面对猝不及防的怼脸称赞,唐叮当一时语塞。 她扭头佯作生气,眼底里却满是笑意,内心喃喃: 我有温老师那么好看? 她承认温老师的确漂亮,样子看起来跟大学生并无区别。 这段时间似乎常提起温老师,她微微一怔。 唐叮当心里清楚,自己早已对杨可动了不一样的心思。 可越想越觉得温宁韵老师,对杨可的态度处处透着不对劲。 不管是作为创业指导老师的为他热心站台; 还是方才上课时专门点名杨可拆解问题; 看似随机抽选提问,可当时她举手提问时,捕捉到温老师对杨可玩味的眼神转瞬即逝。 这分明是一种特殊互动。 就像老朋友之间的相互调侃打趣,与自己跟杨可的相处情况很像。 而整件事最让她耐人寻味的是:她发现温老师拎着的泡芙包装和自己一样式。 她分明听赵雅静说是杨可特意为她一个人做的新品泡芙。 “你跟温老师关系应该不一般吧?” 唐叮当没有被杨可模棱两可的回答搪塞。 换做往日,她从没有这般情绪。 可如今却格外在意杨可说的每一句话。 话已出口,唐叮当轻啐一声,耳根子火辣辣的发烫,她仓促躲开了杨可的视线。 杨可瞧着她这副慌乱的模样,可爱动人。 他故意往前半步微微凑近,刻意缩短两人的距离,目光直视她躲闪的眼眸,嗓音压得很低。 “这话听着酸味不小哈?” 唐叮当恼羞成怒,素来敢爱敢恨的她,干脆鼓起勇气催促对方。 “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杨可见对方局促又执拗的模样,不打算瞒着她。 只不过是偷换概念。 “好啦好啦,我很久之前就认识温老师。” “不仅是创业基金,泡芙店上也帮了不少忙,所以比你们都熟咯。” 说完静静打量唐叮当的反应。 唐叮当深知方才唐突,尴尬之余唯有选择相信他。 “好吧,我帮了你,那你不得好好犒劳犒劳我?” 她话锋一转,眉眼弯弯对着杨可。 “你想我怎么犒劳?”杨可面露狡黠地反问。 唐叮当被杨可炙热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故作不在意地轻嗤了一声。 “走,今天心情不错,本小姐赏脸去你家店里吃泡芙。” 杨可一脸贼嘻嘻:“改天把你灌满。” 说完,他直接牵住唐叮当的手。 教室内早已空荡荡不剩一人。 唐叮当稍作挣扎,默许了这份相牵,一同走出了教室。 第66章 鸯鸣迎新、叮当贺岁 一路上唐叮当故作镇定,乖乖被杨可牵着手。 直到经过一号饭堂,她慌忙借整理发丝的由头,悄悄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怕,这里人多。” 杨可心里清楚,这个年纪的女孩本就脸皮薄,便松手任由她挣脱。 林荫道的光斑随着北风轻轻晃动,凉风拂过面颊,恰好冲淡她心跳催生的燥热。 唐叮当与杨可并肩走到泡芙店这段路,她的心绪纷乱,欢喜之余又满心忐忑,心里默默碎碎念: 这样......算是确认关系了吗? 杨可刻意慢半步落在唐叮当身后,为了让唐叮当安静下来,同时防止烟味飘到她身上。 他若无其事地夹着烟,接起李波的电话低声交谈。 唐叮当独自走在前头,琢磨要不要告诉慕知鸯牵手这件事。 纠结了一番,决定过段时间再提。 一回想起杨可的手牵住自己的那一刻,脸又红了: 我好笨哦...... 画风很滑稽,像一只昂首挺胸的狮头鹅和一只害羞的白天鹅。 很快他们到了泡芙店。 一推开门就看到一道曼妙的背影,暖光落在她一身黑裙上,无袖a字小黑裙收束出纤细的腰肢,白皙修长的双腿并拢轻轻斜放。 她正低头专注刷着手机,浑然未察觉门口来人。 唐叮当调整心态,蹑手蹑脚绕到她身后,俯身轻轻地挨在她的耳旁。 “嗷!” 她的肩膀轻微绷紧,身姿轻抖。 “无聊。” 慕知鸯头都没有回,咬着字音溢出一声轻嗤。 杨可跟慕知鸯点头打过招呼,走到裱花间,跟新来的员工打个照面。 “等久了吧,鸟鸟,我跟你说哦。”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慕知鸯听完之后,眉心微蹙,带着几分茫然与疑惑看向裱花间。 好像在问为什么他身边会有如此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 杨可出来之后,看了她俩聊得这么火热,就没有走上前打扰。 他拿了几个刚出炉的泡芙在工作台亲自操作给新同事小刘、小许看。 “小刘、小许你们看,右手握紧裱花袋,对着刚戳孔的泡芙,自然用力一握就行了,泡芙空壳23克,奶油65克,一共出品85-90克。” 杨可把泡芙放到电子秤上,一称刚好85克,不多不少。 “老板,好厉害!” 她们早上的时候店长也亲自操作过,但没有面前这位年轻帅哥老板的克数精确。 新招来的两位员工也是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因不习惯朝九晚五的办公室工作,选择了这份相对自由的工作。 “无它,唯手熟尔。” “对了,店长工作不到一个月就晋升了,我这里没有弯弯绕绕,只要工作态度端正,就能升职加薪。” 刘丹和许楚楚,她俩原本紧绷的肩线慢慢放松。 愣了几秒后,眼神炽热又带着点不可思议地看向与自己岁数相仿的老板,眼底满是意外与动容。 心里都默默给自己打气:往后做事必须踏实,铆足干劲。 “好的老板,我会努力的。” “跟店长一样的,你们叫可哥,我可不老也不古板。” 杨可浅笑说。 两位女生齐声喊:“好的,可哥。” “你先熟悉一下点单系统吧。” 杨可指了指收银台方向。 “收到!” 她们打了鸡血一般,满脸期待地走开了。 慕知鸯一边思考闺蜜刚才在教室里发生的事情,一边目光总忍不住悄悄留意着杨可的动向。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在审视着工作台上弄着泡芙的杨可。 杨可突然望向了她,慕知鸯和他目光撞个正着。 被发现了,慕知鸯连忙偏过头。 过后,慕知鸯忽然意识到不对,自己又在很自然地关心留意杨可的事。 不久,杨可捧着两个精心制作的太妃糖口味的泡芙,走向她们。 “怎么样,好看吧,这是元旦推送的限定泡芙,有请两位美女赏脸品尝。” “看看有什么改进的地方?” “只听不改!” 噗嗤! “真是的,你这人!” 唐叮当被直接逗笑了。 慕知鸯心中一阵无语,更加肯定杨可在教室被堵,他自己或许要负一半的责任。 “哇!好好吃呢!”唐叮当腮帮子鼓成仓鼠,含糊嘟囔,“又能成爆款~” 对比之下,慕知鸯则细细抿了一口,小声评价。 “唔,甜而不腻,或许女生会喜欢的。” 杨可听到两位女生评价如此高,心就定了,指尖轻敲桌面:“你们喜欢就好!” “哦,对了,这款新品有品名吗?”唐叮当好奇问。 慕知鸯也比较好奇,很自然地单手撑着下颌,抬眼望向杨可。 “鸯鸣叮当泡芙。” 一旁的唐叮当先是眼睛一亮,转瞬又佯装嫌弃地摆手,眼神四处张望吐槽: “胡乱取名做什么,怪让人难为情的。” 话音刚落,二女无意间对视,又慌忙错开视线。 唐叮当看似在甩锅,嘴角却压不住一直往上扬的弧度。 慕知鸯听见泡芙冠以二人的名字,手指下意识紧攥着裙子。 她本以为直肠子的闺蜜会直接回绝,可她似乎在等自己发表意见。 慕知鸯嘴上淡淡道:“不必这般,未免太刻意。” 说完,故作淡然用纸巾整理桌面上的泡芙碎。 杨可静静地坐在一旁,眼底里噙着淡笑观察二女的反应。 看她们说完却没有明确拒绝,解释道: “鸯鸣迎新、叮当贺岁,寓意新年福气叮当登门,鸳鸯相守。” 没等两位女生反驳,他便说:“我觉得这很好啊,不怕提前跟你们透露,下年春季还有一个限定泡芙叫‘韵灵泡芙’,春风含韵,万物藏灵,一口咬下,盛满春天的温韵清灵。” “难道是用了温宁韵老师的名字取名吗?” “这是我要开店没认识你们之前早已想好的。” 杨可慢条斯理地讲完“鸯鸣叮当泡芙”寓意,又追加“韵灵泡芙”的解意。 慕知鸯抿了抿嘴,在听。 原本要反驳的推辞尽数哽在喉咙,她心中叹服取名的用心。 明知故取又挑不出毛病。 只是安静颔首,继而用求助的视线,暗暗盼着闺蜜出面解围。 殊不知......这傻闺蜜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求助。 “好文采!” 唐叮当拍手称赞,转眼狡黠地看向杨可: “就用这个,行啊,话说回来,我俩的名字有这般雅意,可见我们的名字本来就不俗。” 她丝毫没把方才对温宁韵的单方面揣测放在心上。 慕知鸯闻言,索性两眼一闭。 她没有搭腔,被闺蜜气得一时竟找不到话来接她。 第67章 价至巅峰 全线清仓 岭南无凛冬,满目四时青。 十二月份,杨可依旧身穿一件薄长袖出校园。 坐在城巴上颠簸一个多小时,终于回到了李波的花场。 见面后两人一头扎进收拾龟苗当中。 前段时间前后一共采购了一千只,加上老杨用私房钱采购的五十只,共一千零五十只分笼安置。 “我爸早上不会来对吧?你没跟他说这件事吧?” 杨可心头多了几分提防。 他怕老杨顾虑多,婆妈心理,插手生意上的事,最后干脆跟李波两人进行收网行动。 “杨叔一般都是下午才来,你不是叮嘱过我,我哪敢多嘴。” 李波边整理边忍不住再次质疑: “外头贩子还在疯狂地抢龟苗,我们倒好,不团多些,反而还要卖,这段时间批发市场价格又涨了,在我们村里有些二道贩子还卖一千块一只,不少村里的大妈抢着要,消息传开都想掏空积蓄扩建龟池。” 李波的意思杨可怎么会听不懂,无非就是说: 现在高位离场,错失资产,会被人笑惨! 杨可踏踏实实蹲在水产箱旁,食指轻点箱体边沿,头脑非常清晰。 “一下子的疯涨是游资炒作,不是实际消耗,每样热销产品都有这种情况,待投资热钱抽身离场,就是价格崩盘的时候,只有现在撤场落进口袋的利润才算‘袋袋平安’。” 杨可这些小货商,没有大卖家那样步步为营, 早在先前在珠三角跟李波收购龟苗时,就悄悄记下大部分龟苗商家的联系方式,早早铺好后手,就是为了今天这一步。 杨可敲定几位合适的收购商上门收购。 他深知这批货的体量太小,左右不了市面龟价,在现阶段资金不足的情况下,求稳是最恰当的。 古话说得好,淹死水性好的。 他可不想因贪心出现一点纰漏,同行只当是正常分批出货,丝毫不会察觉他在清仓离场。 从茂名电白沙琅镇养殖场过来的老黄走了过来,笑着搭话: “小杨啊,我看你私人养殖的数量,也算是这个圈子里面的人,行情这么火爆,如今市面的人到处都是收购,你怎么反倒收手离场了?” 杨可抬眸一笑: “叔,不玩啦,在学校做点小生意去,看着行情好价格靓,早点脱身省心。” 老黄见从杨可口中半句内情都打探不出来,打量水产箱里的龟苗,一只只的比自己养殖场的状态都好,便识趣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忙活半晌,花场里用瓷砖搭建的水池中的龟苗被陆续清点装车,一笔笔货款陆续打入杨可的银行卡。 短短两月前三百一只收购的龟苗,恰逢行情高峰,按八百一只出售,完成价值兑。 一轮低买高卖操作结束,当下五十二万五的大额利润差价稳稳落袋。 反正杨可记得,龟苗价格最高的单价在1000左右流通时,货源骤然饱和。 龟苗悄无声息慢慢跌到最低价,不过也没有一下子崩掉。 那会儿不少有自建房的人还心存侥幸心理,觉得价位已经跌到低位了,就养它十只八只当宠物也好,当食谱也罢,不肯及时止损离场。 最主要那时候商贩利用石金钱龟类长寿的特点,大肆炒作滋补养生,吹鼓煲高汤延年益寿的说法,硬生生将这场养龟风口苟延残存了小半年。 杨可挽起裤脚,点燃一根香烟,静静坐在地下。 背靠水池,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望着花场外养殖商最后一车龟苗离场,目光远眺向着珠三角方向连片的养殖场。 他很清楚,石金钱养殖神话很快就会破灭。 市场早已严重供过于求,价格跳水的日子,已是不远。 李波收拾好了花场的卫生,挨着杨可身旁坐了下来,整个人还恍恍惚惚跟做了一场梦一样,心里空洞洞,不由感叹: 原来这就是信息差,生意是这般玩法。 他抬眼望着一如既往平静的杨可,忍不住问: “阿可,接下来这笔钱怎么用?要不再问一下你那位同学,还有别的什么水产品可倒卖的?” 李波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激动。 “这一次,我把剩下的酬劳全部拿出来跟着搏一把。” “哪有那么多信息差,远的货源渠道够不着,也就刚好咱们珠三角这地区流通起来了,才刚好撞上这桩机会。”杨可淡淡道。 “啊?那......这我能去你店里帮忙吗?我可以学。” 李波神色一僵,讪讪地问。 “那个不合适你,五大三粗的。”杨可直白回绝。 说不失望那是假的,一句话浇灭了刚燃起来的火苗。 李波脸上的激情褪去,变得苍白,他暗自发愁: 到头来还是逃不脱进厂打螺丝的命? “丢,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代给你。” 杨可把烟递给李波:“还记得寡妇(lol伊芙琳)怎么绕后收割的吗?” “记得啊,冥火 → e → qqq → r → w。” 李波脱口而出。 杨可反问:“这是你的本命英雄?” “那不是,看厂长直播学的。” 李波倒是承认,没有装逼。 “接下来,我们要干的就是直播!” “直播?我普通话都说不好......” “谁要你直播,开传媒公司,让专业的人来播。” “去哪里找这些人才?” “线上多渠道铺开招人,在朋友圈、贴吧、微博、qq空间、天涯、yy语音等发布招聘信息。” 杨可没好气望了眼发小: “线下就在市内的网吧,记住高手在民间,别少看了这些挂壁大神,跟网吧老板商量一下,放个kt板广告在网吧门口,该收多少广告费就收多少。” 他继续说:“游戏的话先找英雄联盟主播,目前国内没有其他游戏的热度能与之相比,门槛最低钻一水平!” 然而,杨可沉吟了一下,叮嘱说:“当然,女孩子的话段位适量降低一下,前提是人美声甜,就按赵燕的模样为最低标准。” “赵燕很差吗?这话说得。” 李波不服气反驳,好像踩到他的尾巴似的。 “明不明白什么叫最低标准,你可以理解起码要找赵燕这样子的总可以了吧?” 杨可无奈瞥了眼李波。 “这,能成吗?没什么知名度的主播,我平日里都不会关注。” 李波挠挠头,生出新的顾虑。 杨可语气郑重说:“这一时半刻跟你说不明白,先攒直播间人气,热度我来搞。” 他随后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首先这个月内要找到200平方左右的铺位,多找几间,位置不重要,价格合理就行,线上线下的工作同时进行,有消息第一时间交流。” 李波连连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过多的质疑,杨可第一桶金是怎么来的,他全程看在眼里。 “不说了,我先回学校,下午我爸来的时候,你帮忙解释一下,反正我爸或许会打电话给我。” “行。” 第68章 你跟温老师有点问题 杨可走出村口,抬手拦了一辆的士,直接坐车回学校。 他深知路再好走,没钱迈不开脚。 杨可没有当面转钱给李波,怕他性子执拗,当面给钱多半会碍于情面执意拒收。 他划开手机,微信直接转了五万给李波,语音说: “波子,这是这段时间买烟买榔子的打点,该花还得花。” “红玫王哪需要这么多,我不能要。” 李波表态坚决,语气充满拒绝。 “这不是给你抽着玩的,出门办事要排面,懂不?等你以后赚到钱,你就算抽羊城都没人敢看轻你。” 杨可直接怼道。 最后李波说不过杨可,明白其中道理,坦然收下了这笔款项。 启动资金已然到位,加上泡芙店每天稳定的收入。 杨可盘算着是时候要买一辆二手车代步,时间就是金钱,不能浪费在辗转奔波的路途之中。 自从上周杨可与唐叮当牵手成功后,他没有怎么联系过唐叮当。 最近的一次,就在周五。 只不过那天正好唐叮当家庭聚会,她们一家人去了泡温泉,杨可得知消息她周末过后才回校,继而没有再打扰。 再加这段时间他忙着联系水产商和泡芙店的订货,他为了寻找更低成本的供应商,压根没有空余时间。 成功男人主打一个游刃有余,儿女情长靠嘴巴哄来维持。 杨可念头一转,觉得泡温泉倒是个绝佳去处。 以后能约上唐叮当、慕知鸯和温宁韵几人,借着这个由头搞搞班级团建挺不错的。 虽然还没有熟络到能坦诚相见,可心里先定下这个计划,便是一段不错的开端。 回到学校,杨可一推开宿舍门,室友们就围拢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杨可嗅到一丝危险的气味,连忙起身向往外跑。 不过,反应迟了半拍,又一次被按在椅子上。 还是一样的待遇,被刑部尚书老丁主审,老林老姚陪审。 “杨......哥。” 姚见钊本来想说杨可,他瞧见老林他们的眼神,到嘴边就变成了“杨哥”。 杨可总感觉称呼小杨哥、大杨哥的迟早会出事,都准备要搞直播事业了,别这时候搞心态。 他们一反常态,杨可心里不好琢磨,表情严肃。 “纠正一下,叫可哥啊,有事说事,借钱九出十三归。” “可哥,最近你在贴吧里可算是大红人了。”姚见钊说。 杨可一听就不对劲。 怎么听都像贬义词,皇帝身边的大红人都是没有卵蛋的。 他清了清嗓子,转头对着林德龙:“老林你来讲,老姚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不爱听 。” 林德龙和丁金梁两人看姚见钊支支吾吾的样子,心底顿时无语。 这人平日在浏览器里,咔咔一顿乱搜,净下载些乱七八糟的猎奇内容。 啥什么姐夫小姨、妈妈朋友的,翻看浏览记录一抓一个准,真让他牵头问话反而怂了。 接下来林德龙便认真问起:“杨可,我觉得你跟温宁韵老师有点问题。” 这话入耳,杨可心头猛地一紧,暗暗诧异:有这么明显吗? 他们仔细观察杨可的反应,发现其中果然有问题,便等着他开口解释。 杨可搬出用搪塞唐叮当的说辞跟他们讲,但是众人听后,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此前杨可被堵教室,嘱咐宿舍兄弟冷静下来坐在一旁别出面。 他们站在边上看得明白,班上真的关心他的,除了自己宿舍和唐叮当宿舍几人,便是温宁韵老师神色最焦灼。 那时候虽说是穿着平底鞋,但是脚步却非常利索,跑出教室外搬救兵那个神情骗不了人,像救情郎似的。 加上最近相处以来零零碎碎各种反常细节凑在一起,处处透着不对劲。 要怀疑怀疑的怀疑。 杨可眯了眯眼睛:“跟你们说实话。” 众人听闻,立即站直身子,洗耳恭听的模样。 “实情是我想让温宁韵老师帮我补补英文,英文得学好啊,我打算以后往外贸这门生意靠拢。” “切,谁信啊。” 一声嗤响过后,宿舍几人心里半点没被说服。 不过话又说回来,从老师角度看,自己任课期间若学生出事,神情免不了与往日截然不同,这勉强能够解释得通。 见杨可藏得这么深,他们没打算继续追问下去。 他们早就商量好,还有下一个问题。 一旦他对这个问题回答得模棱两可,立刻就要上手段,大刑伺候。 “这个回答有待审核,现在盘问你下一个问题,务必考虑清楚后再作答。” 这回轮到主审官丁金梁盘问。 杨可:“明白,丁老板。” “马泽良姐姐怎么回事?贴吧里的传闻是真的吗?” 怎料,杨可正经回答:“真的。” 好家伙~常说兔子不吃窝边草。 杨可这家伙专挑窝边草吃,还一吃一个准。 三个人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意思让他展开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心中顿时替老马感到可怜,得知对家仇人沾染了自己姐姐,这事搁在谁心里都不好受。 几人相视一眼,默默收敛了敌意,决定往后不再刻意针对马泽良。 今日丁金梁提早回宿舍,宿舍另两人还特意蹲在马泽良挂衣服那一块儿,幼稚地狠狠抽了半小时烟,想帮马泽良的衣服熏陶洗涤一下肮脏的灵魂。 “哭是真的哭了,我应该占一半责任吧。” “展开说说。” 杨可将事情来龙去脉重述一遍,最后包括马小灵来姨妈的事干脆也说出来,要不然没有说服力。 结果哥几个还是半信半疑的态度。 毕竟杨可这逼跟开学那会差别太大,导致他们落差跟过山车似的,好难保持正常的思维去对待事情。 “照这么说马小灵学姐应该明是非才对?怎么还让马泽良过来讨说法呢?” 林德龙冷不丁提出一个毫无营养的问题。 老丁无奈地斜睨了过去,老姚也投去同样的眼神。 三人复刻上次的模样,用看傻逼的眼神望着他。 林德龙:??? 这段日子跟杨可相处下来,老姚是摸到一点门道的。 这次他主动开口: “老马自作主张做的事情还少吗?你不用你的猪脑去想想。” 林德龙听罢恍然大悟,还真就是马泽良会干出来的事。 一想到杨可转头还盯上马小灵学姐。 大伙都骂得很脏:“天杀的杨可!” 第69章 我叫杨可,可爱的可 周一上午无课,杨可起床后便动身前往泡芙店。 店长赵燕一早发来消息说有一位又帅又美的客人点名要见老板。 杨可看到消息后感到有点诧异,帅就帅,美就美,又帅又美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多想,好奇心驱使加快步伐,暗自感叹:那么多人找,当真应了那句人红是非多。 进到店里,杨可瞧见一位淡颜系长相的客人。 对方五官线条柔和,唯独眉峰凌厉,妆容非常清淡,几乎没有浓妆感。 她穿着一身黑色系半开拉链的卫衣,搭配了深蓝色牛仔裤。 法式齐肩短发,中性的穿搭,再加上让人难以释怀的小唇珠——翘翘的,不笑的面孔却自带点娇俏感。 就是那种 “别人以为是小白脸,其实是女王” 的反差感。 特别耐人寻味,buff感叠满了。 直观看去,简直了:又帅又美的,这不就是马小灵,马主席? 杨可主动打招呼:“小灵学姐,你好哇。” 听见推门进店的声响,马小灵立刻反应过来来人就是杨可。 早前赵燕已经和她打过招呼,说店铺老板很快便会过来。 马小灵直接起身,迎上前,神色郑重地开口致歉:“杨可学弟,我替我弟弟来跟你道歉。” 话音稍顿,她接着说:“我清楚整件事的轻重后果,我特别感激你的大度与体谅。” 上周斐凡带人到教室门口堵杨可的事情早已经在贴吧上传开了。 这周末马泽良并没有回家,马小灵就猜到这事与他弟弟脱不了关系。 她向来处事对事不对人,这就是她的性子。 弟弟犯下过错无可辩驳,于情于理她占一半责任。 正因如此,她认定这件事自己必须亲自登门,才算拿出该有的诚意。 “害,小灵学姐见外了不是,我跟老马......泽良是好兄弟。” 杨可微笑示意马小灵坐下,接着说:“我们男生之间这点事,很快就过去了,你亲自过来太见外了。” 说真的,马小灵听完后,压根没觉得弟弟和杨可的关系有他所说的那般好。 但是人家当前确实没有为难自己。 何况如果真要为难的话,当时自己弟弟跟篮球社众人都会被拉到保安室,理所应当接受学校的处分。 其实马小灵专程登门,主要目的是要搞清楚这位杨可学弟是否彻底了结这件事,全程打算坦诚沟通。 马小灵目光笃定看向杨可,开门见山。 “我今天过来,一是替他们赔罪,二是想确定你是否真的放下这件事了,若是没有,不管是赔偿还是别的解决方式,你尽管提,我定能给你满意的答复。” 马小灵不会拐弯抹角绕圈子,她将自己的来意全盘托出。 该死,又让人想歪了。 杨可听着觉得剧情好像有点熟悉: 不生性的弟弟,懂事的姐姐为了请求当事人的原谅,被迫接受不合理的要求。 这时候,在女孩子前借着对方道歉的由头提出非分请求,那不是纯杂种吗? 肯定要表明早已释怀,坦然接受道歉。 “事情早已过去,我发誓不再追究,放宽心,小灵学姐。” 杨可没有半点迟疑,语气斩钉截铁。 “谢谢,再次感谢你。” 马小灵闻言如释重负。 她眼看马上就要毕业,实在不愿看到弟弟往后还要和城府颇深的同学结下过节,能把双方矛盾解开对她而言便是最好的结果。 见马小灵神情彻底松弛下来,杨可才缓缓开口补了一句。 “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请求。” 马小灵几乎没有半点迟疑,直接预判。 “你尽管提,应该是关于外联部的事?” 一谈起外联部的工作,她整个人的气场全然一变,眼里瞬间充满激情。 哭死,这不就是日漫里负责男主生意,妥妥的二次元大管家吗? 呃...... 杨可面色一滞,他压根没有往与外联部合作那方面想,思路飞快一转说: “算是吧,怎么说呢,接下来常要跟外联部对接各项事宜。” 站在收银台一处的赵燕听见差点笑出声,低头轻咳掩饰。 这时她才察觉,这位女士不就是上次坐在外面哭的那位? 她一直在留意杨可这边的情况,心想后面不用猜都知道老板要说什么。 “我想添加你微信来着,方便后续随时沟通。”杨可接着说,“倒不是对外联部的干事不信任,主要是小灵师姐业务能力实在出众。”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彩虹屁。 赵燕没有听清楚,毕竟隔了好几张餐桌,碍于身份也不方便明目张胆偷听老板和客人交谈,只能远远观望。 嘴上全是公事公办,心里打的全是有机会聊两句的小算盘。 男人吧,见好看的女孩子下意识想接触,是刻在dna里的本能。 同样爱吃瓜也是女孩子与生俱来的特性。 这一切都在赵燕的预料之中。 马小灵看出点眉目,当着杨可的面,没有明确拒绝。 她不清楚眼前的学弟是不是为了聊骚而加微信,她所了解的杨可身旁不缺漂亮的女孩。 单论长相,这些围绕在他身旁的女孩比以往见过的好看女生,实在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己或许是想多了。 于是,她打开手机二维码,递给杨可。 “滴do——” 杨可添加好了,满意开口:“哎哟,小灵师姐,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杨可,可爱的可。” 马小灵定定望向杨可,忍不住冒出来一句粤语吐槽:距搞咩呀!~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这般热忱主动,马小灵实在不好泼人冷水。 “杨可,按甲乙方关系,你喊我全名马小灵就行。” 杨可本想着借着话题顺势拉近关系,这是他一贯熟稔的处事方式。 “那在学校里遇到,不谈公事,我喊你小灵可否?” 马小灵在校园,包括在外联部阅人无数。 她一眼便看穿这份意思,不戳破、不迎合,礼貌性一笑。 此时,周遭座位慢慢坐满了顾客,不少人的目光汇聚到他们两人身上。 马小灵个子挺高的,挺直腰身目测有一米七五左右,比唐叮当、慕知鸯和温宁韵几位稍高一点。 养眼的一对男女谁不爱多瞅几眼呢? 被顾客直勾勾打量,马小灵浑身不自然,借着门店的客流,她主动起身请辞,要空出这张桌子让给新进店的顾客。 杨可觉得差不多得了,凡事有个轻重缓急,不急着往下推进。 他让马小灵等一会,回到裱花间,让新同事小许打包了几盒泡芙,让马小灵带回外联部。 可别说,泡芙成了杨可社交的伴手礼。 马小灵十分警惕,欣然接受杨可的好意。 她深知不宜有过多的推搡动作,稍有不慎,又会被推上校园头条引发热议。 第70章 先天直播圣体 待到马小灵离开之后,杨可便拿起手机坐在门外的餐桌上。 眼下店里客流络绎不绝,生意看着十分红火。 但他并没有进店帮忙,一旦老板凡事亲力亲为,店员便会滋生惰性,事事依赖老板,最后有突发情况就不会处理。 真正能撑起一家店走得更远的,从来不是老板埋头干活,而是老板需要思考更重要的事: 怎么引流?如何推广?这些才对店铺有最大的帮助。 此刻,好好泡芙店门外,有两位女生正挑选着位置。 其中有一位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她的身高约摸在160cm左右,个头小巧、娃娃脸搭配极具反差的身段。 是一眼就能认出那种动漫二次元童颜巨乳萝莉少女。 他突然想起来了,就在前段时间贴吧里看的那条至top女神排行榜帖子。 是11级的管理系大三在读师姐——童路。 陪伴而来的应该是她的闺蜜,有点像“海贼王”里面的漫画角色萝拉。 相对于看照片,童路师姐真人更为好看,听见她的嗓音,似乎还是娃娃音。 好家伙,无疑是先天直播圣体。 她闺蜜摆拍了很久,却没有拍出令她满意的角度。 这可把童路师姐给忙坏了。 再加上店里店外就隔着两块落地玻璃,里面的顾客是可以透过玻璃看见外面的事物的。 身旁的闺蜜手中拿着卡西欧相机建议:“路路,要不你休息一下,我搜搜百度看那个姿势怎么摆最好看。” 这款卡西欧王牌自拍神器,在当年,校花、富二代人手一台,任意角度怼脸拍,自带多层磨皮美白、冷白皮滤镜。 不用后期直出自拍精修图,属于社交圈标志性单品。 杨可现在都记得当时很多“乔碧萝”拿着这款自拍神器,过度修图分享到微博等社交平台上,把很多老哥骗得道心破碎,甚至哄得不少男生投入感情与花销。 这款自拍神器除了美图秀秀外,是早年网骗最常用的工具之一。 杨可坐在一旁静静看了有一会儿时间。 他一眼便瞧出这位闺蜜完全用错拍摄方式,白白浪费对方得天独厚的身段与萝莉长相。 爱美的职业病驱使他没法袖手旁观,于是直接走过前去。 “师姐,能不能让我拍拍试试?我学过美学构图的。” 杨可温文儒雅地开口问道。 他这般自信自告奋勇,其实是上世作为一名合格的舔狗,被女朋友抓来负责拍照,反复调教下,各种角度、光线的运用。 这门手艺早就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请问你是?” 童路软糯的娃娃音轻轻响起。 杨可听闻,果然是娃娃音,得了,连直播声卡都省了。 “我叫杨可,中立大学大一新生,也是这家店的老板,你好,童路师姐。” 杨可自报家门,也向着另外一位女生颔首示好。 “你好,杨可学弟,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童路疑惑问。 “师姐在学校可是有名的校花,我怎么会不认识。” 杨可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意。 从童路的摆姿势,落落大方的举动,结合各种表情便能看出,师姐她性格大方开放,绝非内敛含蓄之人。 杨可便直话直说。 与人相处向来无非见人说人话、见机行事,顺着对方的性格沟通,才最稳妥高效。 “你刚才说你学过美学构图,你的意思是......”童路身旁的闺蜜问道。 “请问师姐你该怎么称呼?”杨可礼貌问。 “喊我倩仪就好。” 杨可不绕弯子直接询问:“请问倩仪师姐手上自拍相机里的照片能让我瞧瞧吗?或许我能拍出更好的效果。” “嗯......相机不是我的,那你要问童路了。”倩仪说完看向闺蜜。 “给他吧,你不要翻太前的图片就行。”童路声音糯糯地提醒。 杨可狂喜:“师姐放心,我就翻看两张就好。” 他伸手从倩仪手中接过自拍神器,翻开方才拍下的照片。 杨可深谙拍摄技巧,果不其然,拍摄角度全然错误。 童路师姐个子本就不算高挑,拍照时偏偏选错了拉伸腿型的角度,原本软萌的萝莉幼态感,直接被这错误的角度给弱化了大半。 对方能同意拍摄作品给杨可看,一来,杨可语气坦荡从容,没有轻浮之意;同时也是这家店老板,让人心里多了几分信任感。 二来,她的确拍得也感觉累了,早听说最近校外这家泡芙店泡芙不错,而且店里店外很多地方能找到出片的位置,她原本计划到此拍几张照片分享在社交圈上,再品尝泡芙,消遣半日。 三来,学弟有点帅! 童路留意杨可真的只滑动了两张图片就停下动作,心里那点戒备彻底放下,往后面的私密照片可不行。 她爽直问:“那我的动作该怎么摆呢?” “你别动,就坐着。” 杨可想要拍出她这一身的萝莉气质,他将相机举在眼睛斜上方一点点,轻轻往下拍。 这种角度收窄脸颊、放大眼型,不挤压五官,完美展现精致童颜。 接着,他微微仰拍5°,拍摄锁骨与氛围感半身照。 这张适合凸显近距离的萝莉感。 最后,相机与腰对齐侧着拍身形,脚尖朝向镜头对角线,一条腿前伸即可,这样就有娇小玲珑的身姿,却不显矮。 杨可就拍了三张,再多的话可要收费了。 童路满心好奇,见杨可比出ok的手势,立刻凑上前。 一米六与一米八靠在一起,视觉差很有日式的cp感。 杨可贴心地轻轻下蹲些许,迁就童路,以便看清拍摄的效果,细节尽显分寸与体贴。 她嘴里含着牛奶糖,身体挨得极近,口腔里一缕淡淡的奶香顺着微风漫过来,钻进鼻腔。 童路看完照片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拍得真好耶!倩仪你也过来看看。” 杨可明白不宜久拿对方私人物品,识趣地将自拍神器递回童路手上。 手掌递还相机时无意间触碰到她的肌肤,触感细腻温润,格外舒服。 杨可在她们翻看拍摄照片时,找准时机轻声开口: “童路师姐,你的外貌和镜头感非常完美,能邀请你成为我传媒公司的女主播吗?” 第71章 麻瓜传媒 童路二人沉醉在生图里,完全漏听学弟关于直播的邀请。 “学弟,我没听清楚,你说看什么直播?” 杨可将邀约再说了一遍:“我是想邀请师姐加入我们传媒公司,做平台女主播。” 童路指尖还停留在画面上,她愣了两秒,表情有点意外:“让我当女主播?” 2013年直播行业还是比较小众,只限于pc端直播。 外界对秀场女主播偏见较重,大多数人觉得线上靠打赏博眼球,家长、学生圈子大多不认可这份职业。 更何况她本就是 211 重点高校在读的学生。 凭着这份学历,随便都能找一份体面安稳的高薪工作,童路没多想,脸上就透着拒绝。 吃人家的嘴软,好歹人家帮自己拍出了那么好看的照片,童路便委婉拒绝。 “杨可学弟,谢谢你的认可,我完全没有接触过主播行业,况且我已经有了职业规划,没有做直播的打算。” 杨可当然读懂她的言外之意。 ——无非就是不看好直播行业,认为有好好的学历不去利用,何必去当不入流的直播。 同时童路闺蜜也是这么想的:没事吧,没事就吃溜溜梅,咋想的? 不过童路拒绝直播这个行业,仅仅是出于固有印象。 她并没有看轻杨可的意思,方才学弟的邀请,言外之意,除了这家泡芙店,还有一家属于自己的传媒公司? 杨可待童路内心平静后,再去阐明自己的观点。 他没有急于辩解劝说,他心里十分清楚童路的顾虑再正常不过。 任凭哪位hr在重点大学中,招聘直播员都不容易。 包括在后来的2026年。 “学姐,我不说自己的看法,因为每个人目前对直播行业的发展看不清晰。” 我讲下我的方案,很是灵活: “学姐大三在读,尚且还有一年时间才毕业。我本意让你可以先试试播,我公司按最高时薪给你报酬,每周仅需要播一到两次,后续看效果再征求你的意见酌情增加时长。 直播时间在不影响你学业的情况下,将根据你的课程表定制,绝不耽误学业。 反正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走人,我们不会跟你签绑定合同的。 我真心觉得学姐言谈、身材外在条件十分亮眼,非常适合镜头,不妨尝试一下?” 童路静心听完这番话,心中的顾虑松动不少,慢慢对直播有了尝试的想法。 她本来就喜欢拍照上镜,不仅能顺着自己的爱好来,还能拿到报酬。 这般两全的选择,实在很难令人拒绝。 杨可观察到她那张娃娃脸明显动摇,立即乘胜追击。 “学姐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换个角度去想,当做提前实习,半工半读积攒一份社会经历,想来就比较坦然。” 童路轻轻点头:“允许我这些天仔细斟酌一番,我们先加上微信,后续再联络可以吗?” 杨可难掩心中雀跃:“当然没问题,我们传媒公司还在选址装修,时间肯定充裕的,学姐不妨先了解一下直播相关,多些参考再做决定会更好。” “学弟,那我能行吗?”倩怡自告奋勇说道。 杨可目光落在一旁倩怡学姐身上,打量学姐的体型,心中瞬间敲定新方向。 有时真的不是上帝视角,结合上一世的所听所闻。 眼下这个年头吃播尚且属于冷门赛道,抢占新赛道吃一波红利,靠特色、正经美食内容吸粉,远比游走在违规边缘引流更加长久稳妥。 “看倩怡学姐的谈吐气质,想必是对各类美食的理解颇深。” 倩怡有点意外:“对啊,学弟怎么知道,我父母是开餐饮的,我跟着耳濡目染,自然懂点食材。” 童路在一旁答腔:“是的,倩怡很会吃,对美食很敏感,今天也是她带我过来这里品尝泡芙的。” 噢嚯,看倩怡学姐这体型,不懂吃才怪,简直是撞上来的吃播人选。 杨可拿捏说话的分寸: “餐饮世家熏陶,凭学姐对美食的理解,如果学姐能当我们传媒公司的吃播,想必大家会喜欢。” 他补充说一句:“薪酬待遇跟童路学姐一模一样。” “那说好了哦。” 倩怡爽快答应下来,不忘助攻一波。 她反手牵住身旁童路的手,不停地晃动,怂恿她早点拿定主意,别提有多积极。 说了这么长时间,杨可一拍脑门想起学姐们来的初衷。 连忙邀请两位学姐进店尝尝招牌泡芙,挨个加上微信。 杨可立马建了个群,直接把群名改成“麻瓜传媒”。 童路好奇,很可爱地歪头发问:“群名为啥叫麻瓜呀?” 杨可见路路学姐一颦一笑皆是满满的二次元气质,便笑着作答。 “看过哈利波特系列就懂啦,咱们现在好比从零起步的麻瓜,不过用不了多久,相信传媒公司绝对能做出成绩,大放光彩。” 童路:“wow,搜德斯捏~” 杨可:“怎么样?学姐,点评一下泡芙的味道。” 童路:“哦西斯内~” 倩仪:“外壳蓬松酥脆,奶香丝滑,甜度刚好,结合起来口感层次丰富。” 杨可惊呆:这个就是专业! ...... 小许、小刘二人在工作之余留意到老板杨可身边来往的女生一茬接一茬. 刚走了一位飒爽利落的女生,转眼又进来一位长相软萌的萝莉系女生,声线软糯清甜。 赵燕天天守在店里,老板带来样貌出众的女孩见多早已麻木。 现在反倒好奇那位萝莉同行的那人。 按老板向来的交友路数,这位平平无奇的女生和老板到底是什么交情。 这次杨可不按常规出牌,赵燕愣是没猜透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聊了一会,杨可的储备知识把两位学姐哄成“胚胎”。 童路学姐还提前在微信朋友圈公布了最新一条动态。 晒出她和倩仪的双人自拍。 当然还有杨可帮忙拍摄的照片,顺带附上泡芙店的logo。 同为文艺社、比童路高一届的楚诗诗,无意中刷到了这条朋友圈。 她看到画面里构图精致的照片,心里酸溜溜。 她放大图片,细心一看,发现同餐桌身旁还有位露出半张脸的男人。 虽然只看到一半,看骨相估计是位帅哥,那男生围裙正面印着店名好好泡芙。 第72章 遇见前女友 刚好碰上今日这个机会,杨可下午没有回校上课,让室友帮他向班长王娟请假并向课任老师报备。 招人简单,可想招到合心意的人很难。 聊了一下午觉得差不多了,两位学姐便起身告辞。 今日收获不错,加上了马小灵和童路等几位学姐的微信,后续都能帮忙推动事业的发展。 “哇塞,汪欣,他真的给你买了施华洛世奇的项链?” “又怎样......” “她还送你香水,这牌子很贵的。” 杨可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一道名字传入耳中,让他心头一震。 他没听得太清。 但感觉心中有一股愤懑的火焰正从丹田里头爆发,万般滋味搅在一起。 夕阳透过玻璃窗,在她脸上投下暗橙色光斑。 杨可扭头定睛一看,果然是她。 长相与前世分毫不差,还是那个爱慕虚荣的人。 她炫耀物品时,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没变。 空气里飘荡着她惯用的白桃味香水。 上一世杨可长租的单身公寓卫生间,放满了七零八落的香水。 香奈儿五号浓香水、迪奥的大马士革玫瑰、阿玛尼的玉龙茶香等等。 那时候杨可以为她的香水只是一件美妆物品,现在才明白是取悦男人的手段。 “你的指甲又重新做了吗?” 坐在她对面的人语气里满是羡慕,眼底藏不住的向往。 她愣了一下,随即娇嗔着把十根做了绿色猫眼石的美甲伸到同行之人眼前。 “好看吧?今年最流行的。” 她顺势晃了晃手,又把高底鞋小心脱掉,露出脚趾,“脚上美甲是经典车厘子色调的。” 她还是没变——她太会利用自身外在优势迎合异性。 眼下再次撞见她,一言一行尽数重合以前的印象,完完整整复刻了记忆里那副模样。 杨可忽然想起那天预定好的鲜花和吃饭的包间,自己为了等她下班吃饭、看电影宵夜一条龙。 还特意请了年假去准备。 现在看来,那天加班大概率是幌子。 为何偏偏是情人节当晚加班? 如今想起来真可笑。 “可哥?......老板?......杨可?” 赵燕在杨可身旁一连轻声呼唤了好几声,见他始终失神发呆。 杨可指甲在餐桌上敲出凌乱的节奏。 赵燕见状,直接伸手摁住了他的手背。 杨可这才猛地回过神,从纷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赵燕低声转述:“可哥,那边两位美女问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说是以后帮公司团建预定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其中一位妆容堆砌、长相还不错的女生,接着说:“原本我直接加就是了,我看你在店里,所以先问问你的意见。” 说完递给杨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并非办事能力欠缺,只是十分圆滑会来事,早就把老板的喜好摸得透透彻彻。 “咳咳~咳咳~” 杨可摆正心态,心想:她还是一如既往喜欢吃泡芙。 他礼貌起身,缓步走向两女,语气谦和地说:“多谢你们对我们家泡芙的喜爱,预定能安排妥当。” 身旁的闺蜜见状立刻催促:“汪欣,你加一下。” 她故作矜持推脱几分,一副害羞的神情,抬手从lv包里取出那台最新款的水果5s手机。 一举一动都暗含着炫耀新机的心思。 杨可一声冷笑压在心底,这会听清楚了。 先前心中还抱着几分人有相似的念头,想不到真的是你。 那个往日吃透他的迁就与心软,把他当成老实人任意拿捏的前女友——汪欣! 一场重逢,想不到以最平常不过的方式相遇。 刚重生那会,在某一个夜晚他还拨过她的电话,只是听见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通。 不过这也正常,一切岁月轨迹尽数从头来过。 更何况当初认识她的时候,汪欣已经工作了几个年头了,年龄上足足大他四岁。 杨可拿起手机去扫汪欣的微信,余光察觉到她的眼神落在自己手机上。 她看清手机不是最新机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失望。 这眼神杨可再熟悉不过了,看来老天爷给自己再开一次玩笑,同一人设,恶心自己两次。 好好好~ 这样搞的话,接下来要好好跟海后过过招,这才不负青春年华。 好友加上之后,杨可故作热情,折返裱花间取了两个泡芙让汪欣两位带回去,算作一点心意。 杨可离开几分钟间隙,他微信通知发小李波: 三分钟后准时来电,拨通他的电话,不用理会通话里自己的任何话语。 他把泡芙递上前,电话准时响起,他顺势拉过一旁椅子坐下,漫不经心地接起电话。 “喂小李,传媒公司地址定下来没?三百万够不够周转,不够直接过来拿。” “小事别给我电话,我有重要客人在谈事。” 随即直接挂掉了电话 电话那头:? 不出所料,听到大额款项时,汪欣眼神明显发光,又见杨可侧脸俊朗,颜值丝毫不输焦恩俊。 她先前失望的神色瞬间一扫而空。 夕阳继续向西偏移,把两方人之间的餐桌分割成明暗两半。 明的那一侧永远填不满她的爱慕虚荣之心,暗的这一面则让他对她的好感荡然无存。 不得不承认汪欣的心机到段位极高,少说是钻石级别。 她身旁的好友听闻早已放大了瞳孔,反观汪欣欣本人神色依旧从容淡定,不为所动。 汪欣深谙垂钓之道,作为钓者,要学会适时收放线。 杨可挂完电话后,直言泡芙是送的,不必结账,说完便头也不回离开了泡芙店。 没想到过了十分钟,杨可便接上赵燕的来电。 她焦急说方才那两位客人,长相更出挑的那位,非要结账,我拦不住。 高手过招,全是算计。 杨可回道:“让她埋单。” 他暗叹,怪不得上辈子没能亲口尝上车厘子,输得着实不冤。 木棉花簌簌落满地,好似还是前世那阵北风、那堆落叶。 眼前人事依旧,心底的五味杂陈消去,往事只当过眼云烟。 惜良人,摒绿茶。 第73章 你不许打我姐的主意 杨可回到宿舍,室友几个已经吃过晚饭了。 林德龙叫上了隔壁宿舍的同学开五黑。 杨可饭都没吃就被摁在电脑桌前。 于是他把藏衣柜里的泡面拿了出来,简单应付一下。 “杨可咱俩互换一下位置。” “我去游走。” “这傻逼vn输出没我璐璐高。” “妈的,下次再跟你走下路我就是狗。” 最后这局峡谷先锋到开黑,以姚见钊跟林德龙相互扯皮撕逼结束。 几人心有不甘,不赢一把不得劲,立刻又开了一盘极地大乱斗狠狠赢了一把,这才肯关灯睡觉。 熄灯后...... “我就说我跟老林之间配合是可以的,你看我r上去往里冲,老林后手进场不全收割了,这话说的没毛病吧老林。” “嗯......姚兄所言极是。” “倒也需要姚兄开的一手好团。” 老丁实在听不下去,当场破防大骂: “你们两个叼毛,一个3.0一个3.5的评分好意思吹捧,拜把子呢?” 接着补刀,“不知道谁刚才还当猪当狗的。” 你怼一句我回一句,一人一句,吵吵闹闹没个停歇。 杨可今日有点累,反倒在噪音中睡得很踏实,或许这就是大学生活的乐趣所在。 ....... 第二天杨可直接选择躺平不去,这门课的任课老师是温宁韵,他底气十足,有恃无恐地窝在被窝里。 谁懂,无论是上班还是上课,冬天都太难起床。 室友几个不敢再跟风旷课,深知再缺课这学期累积学分不够,往后能不能得到毕业证都难说。 中午杨可睡醒,想到楼下饭堂打个饭回宿舍吃。 他刚推开门,就迎来不速之客,马泽良。 见他手上拎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两人当面碰了个正着,属实把杨可吓了一大跳。 新闻里有个也姓马的大学生,像这样悄无声息地近身刀了几位同学。 杨可攥着门把手,开口劝诫:“老马,别冲动,好好想想你姐。” 马泽良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关我姐啥事,是我自己的事。” 说着他把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往前递了递:“喏,给你的。” 杨可百思不得其解,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马竟然平白无故给我送礼。 他带着几分提防,好奇地打开一看。 喔嚯! 四个透明打包盒,一盒是白米饭,其余的分别是手撕白菜、油亮的烧鹅腿和杏鲍菇炒牛肉。 他谨慎盯着马泽良,语气平静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的?” 马泽良语气生硬:“我问了你室友,他说你在宿舍睡觉。” 杨可狐疑:“老马,没吐口水吧?” 马泽良霎时脸就黑透了,语气不悦:“不吃拉倒!” “别别别......开玩笑,没必要当真嘛,来都来了,进门坐坐。” 杨可赶忙赔笑打圆场。 他看着手里这份盒饭,带着几分感慨打趣: “想不到老马这么有心,开学这么久没过来找我,今天还给我带饭,哥谢你啊!” “少占我便宜,我比你大。”老马顿了一下,小声说了一句,“你不也是没来找我。” 杨可顺势调侃:“来,脱裤子比比。” 他听出老马的意思:“我总算听出来了,闹了半天你是为这事一直跟我不对付。” 马泽良被这一通插科打诨闹得窘迫不已,赶紧调整了情绪,神色正经下来,诚恳开口: “别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之前那些事,是我不对,跟你说声对不起。” “什么事?忘记咯。” 杨可摆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 马泽良闻言一怔,过往争执的画面尽数涌上心头,越想越觉得自己心胸狭窄。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到底就是开学那会,看到杨可跟宿舍的人打成一片。 毕竟跟他做过一年同学,关系也没处好,便心生妒忌,再加上先前发生的事情,才积累了矛盾。 这时,室友们吵吵嚷嚷的声响从门外走廊传了进来。 他们推门进屋,一眼看见马泽良。 丁金梁瞧见马泽良伫立在杨可背后,率先开口质问: “老马,你过来干嘛?课间还特地打听杨可的去向,合着是憋着劲儿过来找茬是吧?” 大伙们警惕性非常高,这年头很多含防腐剂、添加剂的食品吃坏人,生怕他突然闹出什么事端,防备心十足。 “老马兄弟亲自过来道歉的,你们别怠慢了客人。” 杨可直接捅破马泽良过来的目的。 这话一出,马泽良脸上瞬间挂不住,扭身就要往门外走。 不过室友们都很清楚,心知杨可在开玩笑,赶忙伸手将人拦下: “来都来了,坐下唠唠。” 马泽良被杨可当众点破来意,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想挣扎逃离,可执拗不过几只手臂齐拽。 看到杨可他们几个表情没有之前的敌意,说话也是轻松的口吻,他便没有即刻离开的念头。 “害......别拉了。” 马泽良被众人半拉半劝推进宿舍,他局促地拉过一把椅子靠边坐下。 “我是过来道歉的,给大家造成麻烦,对不起。” “什么?” “老林他说什么?” “忘记咯。” 马泽良听闻,耳根通红,顿时解开心结。 男人之间,误会说开,面子放下,事儿就翻篇了。 大伙等杨可把饭菜吃完。 姚见钊主动提起:“老马,lol玩什么位置?把你宿舍的手提电脑带过来一起五黑。” 马泽良这会儿彻底放开心性,半点没有谦虚:“补位,打野carry。” 几人沉浸在对局中,大学午后时光伴着五黑对局转瞬即逝。 林德龙大大咧咧称赞:“可别说,老马这狮子狗玩得真绝,鬼鬼祟祟的,蹲草阴人神出鬼没,妥妥的本命英雄啊。” 一共玩了五把,马泽良算是深耕打野。 寡妇、螳螂、粑粑人,打法又阴又稳,到处绕后偷袭抓单。 那手黑的,连杨可看了也心惊胆战,暗道可不兴对人呐。 这一点让大伙们心有余悸。 一致感慨马泽良打野这位置,在算计方面属实天赋拉满,让人啧啧称奇。 傍晚大伙商量吃完饭再撸几把,最后一直玩到宿管阿姨敲门才散。 马泽良抱着笔记本往门外走,心里那点疙瘩全然化开,临走前特意回头嘱咐一句。 “杨可我跟你说,你不许打我姐的主意。” 第74章 找慕知鸯借车去装逼 这话一出口,宿舍里几个室友瞬间起哄。 姚见钊对着门外调侃:“可以啊老马,矛盾刚解开,就急着把亲姐的防线焊死了是吧?” 林德龙跟着接茬打趣:“就说事出有因嘛,合着怕老杨撬自家墙角呢。” 护姐宝马泽良属实听不进去,火急火燎地关门走人。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玩笑。 等马泽良走远,大家关注点齐刷刷落在杨可身上,等着看他怎么反应。 “你们都盯着我干嘛?”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呢。” “这话没毛病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他妈的1、2、3、4、5......这都几个了。” 室友们掰着手指头挨个细数。 “别瞎几把给我乱编排,目前真没有五个。” 杨可连忙打住。 ...... 次日。 早上李波就来电,说地方找着了,就在离大学城半小时路程的郊区工业园边上。 周边配套设施不多,胜在交通方便、租金便宜。 中介叫宋星,今天就在园区等着他来。 刚好今天没有专业课安排,体育课本就松散,杨可索性翘了课。 杨可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出门对接洽谈业务,开上一台豪车,很多时候本身就是一张无声的名片。 他越想越觉得这一步借车十分必要。 杨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保时捷比较好。 于是打开微信找到慕知鸯。 他清楚对方平日里开的是保时捷macan代步,若是能借得来,好歹撑一撑门面。 不方便就另说,还有小叮、老丁两位候选人。 他的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慕知鸯那边很快就答应了。 她没有多问一句,直接甩过来一个定位。 杨可便坐车抵达大学城附近的学区房公寓。 慕知鸯微信已经告知他,车钥匙已经放在楼下保安处那里,已经提前沟通过了,到时提业主姓名就行。 杨可回了个ok的表情包。 他在停车场找到慕知鸯的车,按开锁推门落座的一瞬,淡淡的香氛萦绕鼻尖。 仿佛是进了处子的闺房,那叫一个香。 整台车内饰很干净,对比唐叮当车里琳琅满目、随处可见的少女挂饰,风格反差格外明显。 杨可打着火,油门非常顺畅,可见平时保养得多好。 不过女生开的车,车况一般也不会糟糕到哪儿去。 路上,据电话里李波介绍说,这片区是一个新建的工业园。 因位置比较偏,租金不是很贵,每平方仅十五元,大约五百平方的毛坯整层,性价比直接拉满。 杨可很快来园区实地踏勘,工业园整体路面算比较干净,大门出口处还有保安大哥站军姿,可见得靠谱。 保时捷直接怼在宋星身旁急停。 与李波和宋星接头后,一起走到目标楼栋,办公室在五楼,户型呈规整大平层方正格局。 一眼望去,毛坯场地尽收眼底,杨可瞬间就有大概的构思。 不就是牛马工作间,自己作为曾经的一名牛马,太清楚该怎么规划排布,核心门道早就在心里门儿清着呢。 杨可没打算废话。 “宋大哥,你人脉广,平日里打交道的客户与工程方不少,你手里应该有相熟的设计师和装修师傅。” “我也就不绕弯子,你随时可以查我的工商注册信息,半年时间,这是我落地的第二家公司项目。” “条件很简单,你能帮我把装修价格打下来,差价分你百分之二十作为提成。” 宋星暗暗咋舌,没想到如今的年轻人那么有魄力。 先前给他打电话的应该是站在身旁的黑小伙,那会儿他听谈吐,心里还犯嘀咕,别碰到随便说说玩的人。 当下见着面,原来老板是眼前这年轻人。 凭他多年做中介的经验,便断定这不是好忽悠的主,开着豪车看上去是有心租的。 “行。” 宋星没多做考虑。 他眼尖心细,瞧见杨可没把话说完,示意他继续。 “刚才那是其一,其二,帮我跟一手房东签长约,争取免三个月装修期。” 宋星了然于心,这倒不难。 一般大面积长租的,凭自己的关系,争取到一至三个月的免租装修期是没问题的。 杨可继续开口: “其三,就是设计那方面,我有四项基本要求,你拿笔记一下。” 「第一,天花不做吊顶,裸顶刷深色工业漆; 第二,预留轨道灯安装点位; 第三,地面用水泥砖,墙面刷浅色乳胶漆; 第四,这里主打直播传媒业务,隔断用玻璃代替石墙。」 “就这几点要求,让设计师依照需求出一套传媒公司平面方案,大概规划十间直播间。” “该收多少就收多少,该你挣,你就挣,我只求个省事,成本我心里有底。” 宋星听完心中有数,老板意思很明确:挣你挣的,不能过分,人家有数。 的确有时候一单生意你把口水都说干了,客户还总疑心暗赚对半差价;有时像今天这样,不费口舌,权责分明就成交落地。 “杨总,做生意无非以诚待人,你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交代的我全记下。我这就联系房东谈,设计需求同步发给相识的设计师,最快今天之内全部对接到位,方案尽快给你反馈。” 话音落下,宋星已经划开手机搜索通讯录,拨通房东电话。 着手推进第一件事,执行力拉满,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没一会功夫宋星就把几件事全部安排妥当,后续只需等一个答复。 杨可让李波好好看看宋星的办事效率。 想住洋楼、养番狗,就得有这种干脆利落的执行力。 李波全程将杨可与宋星两人的交流看在眼里,衷心感叹又学到了真本领。 这边全部谈妥之后,杨可没有多做停留,与宋星各自留下联系方式。 他和宋星商议好,等设计方案敲定,租房合同打印出来,两份合同一并签约落地。 出工业园时,杨可又特地催促李波。 务必抓紧时间补考通过科目二,后续一段时日,很有可能需要他负责接送童路学姐等人来回学校和传媒公司。 学生安全与待遇,同样重要。 接下来还需要入手一台万元左右二手车代步。 要求不高,开个一年半载不会散架、能遮风挡雨就够本了。 第75章 鸡蛋里挑骨头还算重生? 等宋星车子开走以后,李波一眼盯住杨可开来的车,满眼吃惊。 “杨可,你啥时候买了一辆跑车?” “慕知鸯的保时捷,别光看车标张口就叫跑车。” “这保时捷不都是造跑车的吗?” “以后你买上了就知道了。” 杨可得知李波今早是挤公交来这工业园区的。 他一切都看在眼里,知道李波是怕多花钱不肯铺张。 他抬手示意李波上车。 “舒服~” 李波刚坐稳,便惬意地叹一声,脸上洋溢着满足。 “没必要这么省,以前手头紧,不得不得抠着过日子,现在最值钱的是时间,往后出门直接拦辆出租车,别再挤公交浪费精力。” 杨可开口劝道。 李波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 “今天起得早,我看时间是够的,就没浪费那些钱。”接着讪讪笑了笑,“我也怕早到了跟中介没什么好聊的,两个男人待着尴尬。” “那你可以睡晚一点,再坐车来这,养足精神。” 杨可摆了摆手,语气干脆。 “这些应酬对接躲不开的,后续你还需要跟设计师、装修师傅、中介三方对接,读书时遇事拘谨难为情的坏习惯要改掉。” “行。” 李波坐在副驾,心知杨可这阵子变化太大。 是他一直拉着自己一路往上冲,自己也必须要跟上。 如今自己手头上有五万多,对比同年龄的已经很不错了,富哥除外。 今天出门专门买了包玉溪,想着好歹体面点能撑一撑脸面。 没想到杨可直接摸出一包华子递给了宋星。 杨可记起上周出货没跟父亲通气,转头问李波。 “对了,我爸那天来到花场什么反应?他到现在都没找我。” “这倒没啥反应,我跟他把事儿说清楚,他跟往日一样溜达了几圈就走了,我还以为你提前跟杨叔打预防针呢。” 杨可心想反正老杨没找自己,那就不找呗。 过段时间带几条烟回家再说也不迟。 他把李波送回村里便直接离开。 爸妈这时间段都在上班,回家独自待着,没什么意义。 人情世故向来如此,借了人家的东西,越早归还总是没错的。 不得不说,保时捷把车调试得真好。 等挣到钱后,打算买上一辆卡宴玩玩也不错。 杨可把车开到加油站加满油,毕竟去了几趟地方,来回加起来都有两百公里了。 顺便在附近洗车店把车洗干净。 趁着等待的空闲,他静下心复盘装修方案: 单价十五元每平方,五百平方的办公面积,只做乳胶漆、玻璃隔断,不做吊顶,走极简装修。 杨可拿出手机上网查询,翻看百度关于各类装修的广告,大概了解了一下装修的市场报价,咨询过几家装修公司,针对自己的装修方案摸底行情。 “乳胶漆包工包料30 元 /㎡......” “玻璃隔断市场价180元 /㎡......” “塑钢吊顶约80元/㎡......“” 这时宋星微信发来装修报价单,说已经整理好。 杨可点了根烟迅速看了一遍,刚好与方才了解过的报价做一个对比。 “妈的,我自己找玻璃厂。” 杨可拍了一下膝盖:“他报180,我自己找厂家才150,10间直播间,隔断墙面算150平,这就省4500。” 随即快速地过了一遍报价单: 乳胶漆,玻璃隔断,这个划掉,改为,地面找平加地坪漆,电路改造,吧台和储物架5000,空调十二台加安装,还有设计费3000和垃圾处理费(暂定)。 再加月租7500,押三付一。 拢共十五万到二十万。 ——这报价跟市场上的对比大抵不差。 杨可看完心在滴血,掐灭烟头念道: 还好不做吊顶,根据塑钢吊顶市场报价,这能省四万。 这只是硬装,软装的话,买一些比较新的二手设备,预算个十万差不多了。 没过多久,宋星发来微信转告:设计师那边提醒说你做直播用,隔音材料要用好的。 紧跟着他发来文字:直播间隔音杨总你那边怎么看? 无论设计方是出于专业意见,还是想在这方面赚一笔差价。 杨可几乎没有迟疑,直接回复:玻璃胶打厚点。 他心里暗自盘算:现在能省就省,等后续回笼一笔资金再完善好。就隔音效果而言,前期隔开一间直播间独立去直播,眼下主播人员也没办法一次性招聘齐全,凡事得慢慢来。 宋星那边看到信息,当场哭笑不得,心说怕不是会计专业的学生转行创业了。 这哪是开餐饮店和直播传媒公司的,算盘打得太精明了。 他微信发来一个大拇指! 杨可等到车洗好之后,就没在这方案上计较了。 除非是自己亲自了解过的才去争取,其他鸡皮蒜毛的小事一律跳过,总鸡蛋里挑骨头还算什么重生? 洗车才花了二十五元,车子里外冲刷干干净净。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往后再过十来年,单洗一次就要五十块,还得先办会员卡才能享受这个价,车还脏兮兮的。 他暗自琢磨,空气质量变差了吗? 但深究下来还是开店成本高、租金贵、人工工资逐年上涨,商家只能涨价减工序。 这笔生意里的门道值得深思。 他忽然想起前世那段往事。 那时候为了女朋友的排面,咬牙贷款提了一台奥迪 a6l。 平时不怎么开,一箱油抠抠搜搜,油门踩得格外轻柔,能开一个月。 可那辆车终究没能陪他走太久,兜兜转转重来,如今又变回绿色出行。 想起了梁家辉那句经典的电影台词: “塞车?你坐的是什么车?我们坐的都是奔驰,都是劳斯莱斯,你坐马自达,怪不得你塞车!你坐马自达,根本没有资格来参加这个会。” 杨可再次暗自自嘲,上辈子就是被面子工程影响,打肿脸充胖子买车装门面,日子过得束手束脚,最后还拖累家人。 现实是,只要你不想发财,随便找个工作就可以幸福快乐地过完一生。 但偏偏大家都想发财。 懂得知足常乐,既简单也困难。 听过最扎心的一句话就是:有一口好牙都算是巨额财富。 第76章 跟慕知鸯算旧账? 一番感慨,杨可意识到要抓紧时间把车子还给慕知鸯。 哪怕对方家境优越,并不会计较一辆车的借用时长。 可杨可珍惜对方给予的信任。 回去的路开得比来时快了许多。 名义上是恪守信义,实则巴不得早点碰面。 杨可边开车,边给慕知鸯发去微信,告知对方大约半小时就能把车送还。 慕知鸯微信回: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借用好几天 杨可回:哪有,就跟客户碰个面,装个逼。(微笑表情) 慕知鸯:...... 慕知鸯很快回复:麻烦提前十五分钟跟我讲,我计算时间到楼下去。 不过杨可转眼就回到慕知鸯的公寓楼下,便跟她说到了。 杨可坐在车里等候,因开了一天的车,没一会儿困意攻心,在车里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直到听见轻叩玻璃窗的声响,杨可才醒了过来。 一脸困意抬头,看是哪位不长眼的打扰自己休息。 定睛一看,一张脸蛋精致得无可挑剔,正是慕知鸯。 今天她穿得很简约,一身浅色系的居家休闲服,外披一件过膝款的羽绒服,脚上踩着雪地鞋,素雅随性。 杨可本想下车将车钥匙递给她,结果刚打开主驾驶门把手,便发现她从车头方向绕到了副驾驶位。 杨可诧异摸了摸耳垂,整哪出? 是惊讶车子洗得像刚落地的一样吗? 一阵冷风顺着车窗灌进来,杨可冷得打了个寒颤,连忙缩回车里,主动询问。 “慕知鸯你有地方要去吗?我来开?” 对方神色平淡反问:“你不回学校?” “回啊。” “今天蠢猪的车拿去保养了,我去学校接她一下。”慕知鸯自然地说。 说完这句话她吓了一跳,遭了,顺口把平日里打趣唐叮当的花名说了出来。 “蠢猪?哈哈......挺可爱的。” “你别说是我说的,要不然车以后不借你了。”慕知鸯心虚回话。 一不留神说漏了嘴,她想到如若被闺蜜知道此事,叮叮的魔爪必定会伸向自己的大腿。 光是脑补那个画面,她大腿外侧就有点痒痒的感觉。 慕知鸯本就肢体敏感,大腿更是软肋,实在遭不住,她是真的怕。 杨可留意到慕知鸯微微皱眉的神态,觉得这副局促又胆怯的样子格外可爱。 他看慕知鸯半晌不说话,便主动挑起话头:“你不问问我今天借你的车干啥去了?就这么的放心把车交给我?” 慕知鸯十分理智:“我就算问了,你要瞒我,我也查不出来,倒不如等你主动说。” 杨可有点无语,合着自己在她这儿口碑有这么差? 慕知鸯直勾勾地看向他,眼神摆明了就是:你觉得呢? 杨可一时语塞,难道她还记着那晚替把玩她的脚那事?不能啊,分明只是正经按摩,并无逾矩之举。 慕知鸯低头扫了眼,留意到仪表盘油表满满当当,车子也洗得焕然一新。 脑海里莫名蹦出前段时间热播韩剧里的桥段,不由得暗自疑心。 这人该不会是在车里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吧。 杨可见慕知鸯没有接话,便直接挑明。 “今天去实地看办公室去了,和中介敲定租金、商量装修方案,想着开辆好点的车去,不会给人忽悠了事。” 这一点慕知鸯再清楚不过,上流社会做生意最讲究排面,排面就是张名片、更是张筹码。 大多数人认为,你车都买不起——有什么能力去接这单生意。 这一古板的社会现实很难改变。 她家里就有好几辆专门招待客户的车,包括开学那会坐的宾利、劳斯莱斯、埃尔法等。 心里的杂念一扫而空,她有些意外地抬起眼:“你又开公司了,开什么公司?” “猜猜?”杨可握着方向盘,嘴角噙着笑。 慕知鸯无奈白了他一眼。 这人总爱这般吊人胃口。 她稍作思索,上回还是实体餐饮店,转行开公司,这多大的跨度啊? 试探着开口:“网店?” “接近了。”他眉毛一挑。 慕知鸯又换了个方向猜测:“网吧?” “远了。”杨可笑出声来。 杨可见她眉头越皱越紧,便直白揭晓答案:“开传媒公司,核心是做直播。” 直播? 她脑海里立刻闪过游戏画面里枪林弹雨的场面。 慕知鸯疑惑反问:“就是看人家打游戏那种?” “也可以这么理解,”杨可点点头,补充道:“在法律允许下,直播各种各样吸引人的东西。” “听起来倒挺有意思,”她抿嘴一笑,“希望你能做成。” “到时候你也可以上去播一下。”杨可冲她挤挤眼。 “我可不行,”她连忙摆手,耳根微微发热,“我怕人多。”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不行呢?” “再说吧。” 慕知鸯含含糊糊地搪塞过去。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听上去好像挺有趣的。 她平日只看电视的直播,很少关注除了演艺明星、体育明星之外的人直播。 对普通人开的直播间几乎从没点进去过,真会有人看吗? 慕知鸯这时想起方才满箱的油,主动提起:“你没必要把油加满,这一趟来回也没跑多少路程。” 杨可顺口应下:“那好,下次不加。” 眼看着对方神色渐渐不对,杨可便不再继续玩笑,连忙解释:“我还把李波送回西莞去了,要是油钱都不补上,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慕知鸯淡淡回道:“那我们也常吃你家的泡芙,改天我算一下,把钱给你转回去。” 杨可立马接话:“那正好,我也把你之前过来兼职帮忙的工钱算清楚。” 她想了很久,好像也想不出什么来了。 杨可又添一句:“还有上次借走你的那些笔,也一起折算进去。” 听到这里,慕知鸯脸颊瞬间红透了。 她用杨可听不出的声音喃喃道:“幼稚鬼。” 杨可话说出口才后知后觉,猛然记起那段牵扯着慕知鸯腿脚的细碎往事。 说话语气支支吾吾:“那个、那个笔的事......” “不要再提了” “嗯、好。” “慕知鸯。” “你别说......” “那个,学校到了。” 第77章 要表白了? 借笔的旧事,再加前段时日所发生的相结合。 那些带着暧昧与窘迫的细碎画面一下子全钻进脑子里。 慕知鸯有点怕话题再深究下去,会戳破两人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微妙关系。 可听到他唤她的名字时。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紧张和期待,心像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眼下还没做好直面这份感情的准备,同时内心似乎又藏着一点隐秘的期待。 直到听见说学校到了,悬在半空的心彻底松缓下来。 可为什么心里会感觉空落落的呢? 算了,不说也罢。 如今这般相处刚刚好,一旦挑明,她都不知道下一步会给出什么答案。 只清楚一个结果: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便绕不开当初与唐叮当那场半是玩笑的约定,各凭心意,公平竞争。 当真一语成真。 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当中,心思彻底被杨可这个人牵动。 杨可敏锐发现慕知鸯的慌乱,眼底藏着笑意,他知道清冷女孩悸动了。 随后,稳稳把车停在校外停车场,解开了安全带,侧身将车钥匙递向副驾。 指尖与她掌心相触的那一瞬,杨可感觉到她手掌沁出的一层紧张的细汗。 等对方下车后,他只简单道别:“我就不跟你一起等了,老马他们等着我回去开黑。” “嗯。” 待慕知鸯坐回驾驶位,狗男人故意轻轻敲了一下车窗,车窗玻璃缓缓降下。 他把头凑近低声补一句:“有些话我先存着,等哪天你愿意听了,我再说。” 慕知鸯指尖搭在车窗升降键上。 听见这话的瞬间,像被触电一般,指尖一僵。 车窗缓缓地往上升。 冷静下来之后,理智迅速接管了大脑。 “欸、欸、欸......” 车外,杨可的嘴型不断变换。 不得不说,幸亏保时捷的隔音做得好,隔着那层深色玻璃,她没听见杨可在说什么。 阿比巴卜~阿比巴卜~ 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型,慕知鸯脑补杨可此时像一只不停吐口水的羊驼。 幼稚鬼—— 她的唇角终究没忍住,浅浅地翘了起来。 杨可见慕知鸯脸颊有了一丝笑意之后,便不打算再逗她了。 他静静看了她两秒,便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抬手随意挥了挥:“走啦,路上慢点开。” 这回慕知鸯看清了他嘴型要表达的内容。 慕知鸯等杨可走远后。 她才长长吁出一口气,再作深呼吸,鼻尖里嗅到车内还残留杨可身上淡淡的烟味,搅得她本就没平复的心绪再次乱了节奏。 男人非要吸烟吗......讨厌死了。 慕知鸯将方才一切窘迫归咎在烟草上。 那句存起来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清清楚楚,不敢承认罢了,只当作是前段时间他冒昧行为的道歉。 杨可向学校宿舍走去,在路上,嘴角不由得弯起笑意。 他心知有些心意不必急于一时说破。 慢慢来,反倒更稳妥。 杨可打算去食堂打包几份饭菜带回宿舍,一边组队开黑一边吃饭。 上次林德龙他们几个和马泽良组队五黑之后,上分得非常过瘾,四缺一老催着他回宿舍上线。 在他们一声声的夸赞吹捧下,马泽良迷失了自我,这些天一有空就老是往杨可宿舍扎堆玩。 外联社如果不是有马小灵在兜底,换作旁人这般疏于社团事务,估计要被清理门户。 排队打饭时,刚好撞见童路学姐与倩仪学姐两人。 唠叨了几句,告诉对方传媒公司的办公场地已经敲定,正准备着手装修,一月之内便可完工。 聊天的过程,得知两位学姐当天回到宿舍已规划好内容方向: 童路往动漫二次元板块那边靠拢,包括日漫、国漫相关内容; 倩仪搬出家中代代相传的菜谱,打算与童路筹备一档美食互动直播节目,初步定名《饭桌漫谈社》。 杨可听完心中暗自惊叹,这两位学姐实在极具直播天赋。 他当即建议,“饭桌漫谈社”这个名称太过正式,有点官方的味道。 少了直播间的轻松随意氛围,不如改成“饭桌上漫谈”。 杨可转头询问两位学姐是否更加恰当。 童路听完眼前一亮,当场拍手叫好。 这一声响,瞬间引起不少低头干饭的校友抬头侧目。 她日常的软萌萝莉风穿搭,再配上天生清甜软糯的娃娃音,辨识度本就拉满。 突然这般一反常态欢喜的模样,自然格外抓人目光。 不少老哥悄悄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随手发到校园贴吧,帖子标题十分吸睛:《谁说童路没有异性朋友》。 原本持续占据贴吧顶部流量、吸引眼球的大一姊妹花。 一下子被童路消息的帖子抢了不少流量,童路再次在贴吧活跃了起来。 在校数届学姐之中,只有童路是零绯闻的。 大家私下总免不了暗自猜测缘由: 兴许是高富帅偏爱御姐,对软萌妹子风格不感兴趣;或许钟意这类型的男生过于腼腆,不敢搭讪,才让她身边从未传出有男朋友的消息。 这与同一届的楚诗诗绯闻不断,形成鲜明对比。 而高上一届的马小灵,则一直被篮球社的斐凡默默护在身旁,马小灵有斐凡主动守龙门,替她拦下多余的搭讪与打扰,让她得以耳根清净。 这一幕,尽数被躲在一旁的楚诗诗看在眼里,心底莫名涌上一股想要去探究未知的欲望。 这事还要说起前因。 先前上一位围着楚诗诗献殷勤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谣言,说她与童路在文艺部关系处得很好,平日里交情甚笃。 这很可能平日装样子的表面姐妹花让别人想岔了——那人竟打算讨好楚诗诗,拐弯抹角套童路的私人爱好和社交圈子。 楚诗诗与童路本就水火不容,压根谈不上半点情谊,这让她气得胸围都大了一圈。 只见楚诗诗手捧着饭兜向杨可她们走去,专挑她们聊得火热的时候。 她没有避及在场的童路,楚诗诗对自己的身材样貌很自信。 她只是相信直觉,这学弟对童路不感兴趣! 第78章 茶艺师到位! “哎哟!路路,又在哪里认识的帅哥?” 她把“又”字咬音很重,先是跟童路打招呼。 童路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心底暗自吐槽实在倒霉,怎么躲都躲不开这个处处惹人厌烦的人。 起因不就是刚进文艺部的学弟主动帮自己抬了几张桌椅,没优先搭把手协助她。 她倒好,这段时间就一直因为这事耿耿于怀,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只是童路全然不清楚。 还有追求者利用楚诗诗套近乎,打探她的私事,这反倒让楚诗诗的妒忌心更重了。 楚诗诗跟童路她们打完招呼后,直接转头跟杨可搭话,笑意浅浅却带着几分刻意: “这几天怪不得路路没去文艺部,都快忙死了,准备元旦迎新晚会的事宜把我们累得够呛,学弟你要担一半的责任。” 她上次已经做过功课了,已知晓童路发的朋友圈露出半个身影就是眼前的大一新生,杨可。 啧啧啧...... 杨可心底连啧几声,这就是传说中的茶艺师。 绝了,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皮笑肉不笑。 对待茶艺师,只有一种手段,要出其不意。 原因是对方已经准备好一百个心眼对付你,而你只有临场那几秒去应付。 杨可立刻摆出万分过意不去的神情,主动伸手想要与楚诗诗握手赔罪: “实在不好意思,拖累童路学姐忙活迎新的事,还麻烦到学姐你了,敢问学姐怎么称呼?” 这回倒是楚诗诗变得茫然了。 本以为杨可会领悟到自己刚才提到的“又”字,接着好好编排一通。 再添油加醋,这个“又”字的来龙去脉,文艺部的学弟怎么献殷勤,童路如何心安理得受用这份讨好。 她双手捧着饭兜没法伸手相握,先前居高临下的发难姿态荡然无存,反倒被架在原地,处处被动难堪。 客人不喜欢喝绿茶,那就倒掉,转泡一壶清香的茉莉花茶,这是茶艺师最基本的临场变通能力。 楚诗诗抬眼望向杨可,双眼可怜兮兮带上几分委屈,嘴巴嘟嘟,无声示意学姐自己现在空不出手来,正打饭呢。 杨可细细打量着这张精致的脸孔。 对方身高约莫有一米七左右,跟唐叮当、慕知鸯她们差不多。 别看冬天穿得多,也没能完全掩去她曲线分明、凹凸有致的身段。 楚诗诗心头微动,同样暗暗端详眼前的学弟。 这下总算知道这位学弟在校园里人气居高不下的缘由。 单是这张面容便极具吸引力,英挺的眉骨搭配高挺鼻梁,散发出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少年感与深邃眼眸扑面而来,极具视觉冲击力。 “我叫楚诗诗,学弟可以跟这路路一样,喊我诗诗就好。” 楚诗诗捏着嗲声嗲气的嗓音介绍自己。 这属实是在关羽面前耍大刀,她似乎忘记了一旁童路先天软糯的娃娃音。 杨可心中了然,原来这位冲茶师傅本名楚诗诗,abb格式,名字倒是挺乖的,人却有点反差。 短短数秒交锋,楚诗诗已然暗自得出结论:眼前这名学弟远没有看上去那般单纯好拿捏。 他并没有因为童路在身旁而有丝毫的避忌,依旧主动上前示好。 楚诗诗心想他们不是在处关系吗? 怎么会不顾及童路的感受呢,眼下这般举动完全出乎她的预判。 这便是这类茶艺师的缺点:凡事先往龌龊处想,先入为主,认定人与人之间没有纯友谊,只有唇友谊。 她们认为所有人际往来都带着算计与利益,只会用自己那套功利心思曲解大部分人的相处方式。 “就这么端着吗,楚诗诗?” 童路半点情面不留,径直点破对方心思。 一语双关,看来童路学姐文学功底深厚。 “倒是我的错了,路路你别生气呀。” 楚诗诗几句话轻飘飘迎来,反倒显得是童路太过较真小气。 “我们还有要事要聊,请自便。” 童路懒得周旋,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 “哦,请问学弟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请问我也可以听听吗?” 楚诗诗将回旋镖抛向杨可,打算借力打力。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正邀请童路学姐和倩仪学姐,加入我的传媒公司,做新媒体直播。” 杨可如实回答。 童路听完一脸无语,这回遭了。 这种消息落到这位爱搬弄是非的惹事精耳中,绝对不会安分,后续麻烦定然少不了。 “wow,直播?听上去也太有意思了,路路这就是你不够意思咯。” 她话音稍作停顿,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你明知道我们文体部的都爱这类企业,这么好的事居然瞒着我。” 周遭排队打饭、就餐的校友本就先前留意过这边动静。 此刻,目光又都汇聚到了杨可几人身上。 杨可,灵光一亮,似乎又找到一位先天直播圣体——专打擦边球的运动健儿。 好家伙,童路学姐可真的是位妥妥的福星。 “楚诗诗,你别一惊一乍的。” 在一旁的倩仪终于也忍不住楚诗诗的茶艺。 “我们不如借一步说话?”杨可主动开口。 在他看来,楚诗诗心思活跃、擅长拿捏人性。 若加以引导,想必继童路、倩仪二人之后,能开辟出独一份另类的直播风格。 由此不得不萌生了招聘她加入传媒公司的打算。 一行人打完餐,杨可领着她们坐到食堂角落的长桌,继续留在打饭队伍旁太过扎眼,容易引来旁人围观议论。 他听方才几句对话就明白,童路与楚诗诗二人面上客套,言语间却处处透着隔阂。 最先邀约童路与倩仪入伙的是杨可,他为了顾及童路的脸面,把主次分寸拿捏妥当。 杨可先一番吹捧童路与倩仪,继而他的目光转向楚诗诗。 “诗诗学姐,童路学姐对日漫是研究颇深,会大部分日语,倩仪学姐厨艺了得,二人刚好适配团队规划,这才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 “不知道学姐你有什么擅长的领域或是拿手本事?” 这话问出口后,童路眼眸一黑。 心底默默无奈感慨:学弟呀学弟,你拿捏不住的。 楚诗诗肢体舒展柔和,舞蹈本就是她最亮眼的特长,这下正好能顺着话题加入传媒公司了。 都匹配上了! 目前,谁是猎手,谁是猎物都不好说。 第79章 绝交了,往后不要再提这个人 慕知鸯点开了车载屏幕,播放陈奕迅的《好久不见》。 “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想象着,没我的日子,你是怎样的孤独~” 陈奕迅用最平淡的口气,唱最克制的遗憾:想见、不敢、只愿寒暄。 此景......此情...... 等了大约十分钟,唐叮当背挎包快步跑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她一上车就敏锐察觉到闺蜜神色不对劲,眼神飘忽,脸颊还有未褪干净的红晕。 重要的是车里有一点点残留的烟味。 “我全部知道了,不要想着隐瞒我,我要你老实告诉我,方才跟谁在车上独处半天,你看你脸色不对!” 唐叮当化身为名侦探毛利小叮当一脸质疑问道。 慕知鸯听见那句“全都知道了”,第一反应便是唐叮当离校时恰好撞见杨可,连他跟自己借车的事全告诉了唐叮当。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没敢隐瞒,轻描淡写地说:“没啥事,杨可刚走了。” “我跟杨可绝交了,往后不要再提这个人。” 慕知鸯心头猛地一咯噔,杨可该不会是? 不过荒唐的猜想刚在脑海浮现,不过很快被自己否决。 她觉得杨可不可能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 可他却博爱,待人太过宽泛的温柔多情,这点实在令她万分困扰。 慕知鸯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俩是闹什么矛盾了吗?” “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人了,我们帮了他那么多忙。”唐叮当缄默片刻,才接着说,“就是马泽良一伙人堵他那次之后,就没见着面。” 过了一瞬,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自从让他牵手之后。 慕知鸯隐约了解其中缘故,她不知道杨可在忙着新公司的事吗? 实情可能是他太忙了,要不然应该不会故意瞒着唐叮当的。 回想方才她从公寓下楼,杨可就在车里等候。 短短十分钟的时间,他就疲惫到直接陷入深度睡眠。 心口莫名泛起一阵酸涩与心疼,他最近太累了。 对比校内,教室里互相推推搡搡的男生,操场上的同学们跑步放松心情。 唯独杨可,好像没有见过他停歇过。 她不清楚杨可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记着闺蜜提起过,她以前的性格不是现在这般外向。 想来是家里出了变故,才逼得自己如此劳碌奔波,一刻不敢松懈的模样。 慕知鸯不解。 “那你们没见着面,不至于绝交啊?” 唐叮当咬了咬下唇,没有全盘托出实情。 “我才刚帮他赶走马泽良那伙人,不感谢倒好,几天没见到人,没良心的。” 她兴致不高,垂着脑袋,把心底最介意的那句咽了回去: 当初牵手那一刻,当真了,可他转头就若无其事,好像只是随手之举。最后干脆就跟人间蒸发一样,与其还没开始,倒不如干脆断干净,免得总胡思乱想。 唐叮当说完之后,心里斟酌几番,才又开口。 “方才出来校门口经过饭堂,听见他人声了,跟几位女生在饭堂哈哈大笑。”话锋一顿,“我们那么要好的关系,估计他是谈恋爱了。” 说完立即转头看向慕知鸯发问:“这样子,是不是应该绝交?” 慕知鸯:...... 她琢磨了一会儿才柔声劝解: “没有亲眼看见的事,先别乱揣测。我方才隐约听他提起马泽良约他一块儿玩游戏,说不定两人之间的过节已经说开了。” 慕知鸯搬出缘由,举例开导不要片面看事情,把事搪塞过去。 “什么!他俩的矛盾这么快就解决了?”唐叮当一脸吃惊。 “具体内情我也不太清楚,我隐约听到就这么个事。” 她语气平淡,自然地把话题引向别处。 车内絮絮叨叨说了半晌,唐叮当反射弧慢半拍,后知后觉才抓住话里最关键的信息。 她皱着眉头,盯着慕知鸯追问:“ 你说杨可刚在车里?他是路过吗?无缘无故怎么会上你的车?” 话音落下,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唐叮当收起嬉皮笑脸,神色认真下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气鼓鼓嘟囔: “好啊鸟鸟,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俩分明就是狗男女!” 慕知鸯目视前方,本来打算和盘托出杨可借车的缘由,结果被这句没分寸的话堵了回去。 眼看红灯只剩两秒,她直接一脚急刹把车刹停。 她压着一腔郁闷,带着几分赌气回怼:“是的,我承认好吧。” 她借机教训闺蜜说话不知轻重,想气气她。 这般言语极易败坏两人名声。 可她答得这么痛快反常,唐叮当反而懵了,一点都不信这套说辞。 唐叮当连忙晃了晃她胳膊:“别闹啦,快说说到底是什么事?” 慕知鸯重新目视前方:“别闹蠢猪,开车呢!” “你慢慢猜吧,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慕知鸯没有搭理她,淡淡丢下一句。 “你不说是吧?那我自己去问杨可。” 慕知鸯淡淡应声:“想去你便去。” 唐叮当转念一想,当初那家伙牵完手后,没有半点表示。 自己反倒主动凑上去问话,多没面子,一下子就没了底气。 耐不住满心好奇,她放软腔调:“好啦你就告诉我呗,不说的话,我今晚就去你床上跟你一起睡。” 说着便把手伸向闺蜜腿根部位,故意威胁她。 又来这招,慕知鸯被她闹得没法专心开车,为了驾驶安全,真的不能再闹了。 只好将杨可专程来找自己借车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他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可能没有多余精力顾及旁的吧。” 最后补充这一句宽慰唐叮当,也当是解释缘由。 “嗯嗯。” 唐叮当听闻,不再继续追问,转而扯开话题唠起别的琐事。 车辆缓缓驶离大学城。 北风从空调缝隙钻进来,慢慢吹散了车厢里剩下的淡淡烟草味。 恋爱与暧昧,不是同一属性,但它们是同一光谱上的两个不同阶段。 两个人的心里,各怀心事。 第80章 哼!我生气了 回到复式公寓,唐叮当蹬掉鞋子,光着脚丫子走回卧室。 两位女生都怕冷,她们的公寓铺有地暖。 不然冬天,在没有地暖的南方城市,光脚熬不住刺骨的冷意。 唐叮当躺在床上,迫不及待想找杨可,问他到底是哪个意思? 不找她借车,反倒去找慕知鸯。 唐叮当的商业嗅觉没有闺蜜通透,她琢磨不透为啥非得保时捷。 谁的车还不是一样开。 在她看来,对方都牵过自己手了,就算没开口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但是他俩明显关系处得更要好。 有事求助,怎么说也该先找她才是。 她暗自揣测,难不成他俩关系比我更熟? 那不应该啊。 鸟鸟? 哎,算了。 她闷葫芦木鱼,懒得再多琢磨。 比起闺蜜,杨可刚才和其他女孩子的欢声笑语更让她在意。 思来想去,唐叮当索性编辑微信发过去,暗暗规定时限。 三分钟内没有及时回复,就立刻撤回。 反正机会已经给到他了。 消息内容简单直接:【哼!我生气了!来爱奇公寓吃饭,过期不候。】 消息一发出去,唐叮当脸红心跳,既期待又害臊。 又开始嘀咕自己不矜持。 妈咪以前总说,不矜持的女孩容易不被珍惜。 可她又觉得喜欢不去争取只会白白错过。 唐叮当想着反正明天没有课程安排,也听鸟鸟说杨可在宿舍玩游戏。 倒不如趁热打铁,邀请他回来吃饭当面问个明白。 这便是唐叮当最鲜活的性子,敢爱敢恨——简直就是宝藏女孩。 她急急忙忙跑出卧室,穿过客厅四处张望,寻找闺蜜的影子。 一眼瞧见对方慵懒靠在沙发看电视,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随意架在茶几上,很是惬意。 唐叮当冲过去一头埋在她的大腿之间,整个人绷得紧紧盯着手机倒计时。 倒计时剩下一半时间。 最后三十秒、十秒、五秒、三秒。 她心一横,连忙点下撤回按钮。 邀约彻底作废,她垂着脑袋,神色蔫蔫提不起半点精神。 慕知鸯不知道她又发什么疯,依旧把目光黏在电视屏幕上,屏幕里正播放着 2013 年很火的韩剧《继承者们》。 她很喜欢电视剧里面饰演李宝娜角色的郑秀晶。 宝娜虽然有点任性,但心地善良,是典型的傲娇大小姐。 有过一段时间,唐叮当老是拿她开玩笑: 你不就是李宝娜吗?还常直呼她“宝娜、宝娜”的。 不过有几点不同,慕知鸯更美、腿更长、性子更冷。 ...... 楚诗诗那边就放出重磅炸弹: “流行舞、中国舞和芭蕾舞,这三种舞蹈我都熟练,之前学校好几届的迎新晚会节目都是我编排设计的。” 噢豁,杨可直呼捡到宝。 这样成熟的编排能力与舞蹈功底,直接省下一大笔培训花销。 又是一位自带天赋的选手,直接配对直播类目。 有着这三位分别深耕二次元、美食探店、舞蹈颜值三大直播热门板块的学姐。 她们各自赛道都具备冲榜热度的潜力。 相信麻瓜传媒很快就能步入正轨。 杨可生怕错过难得的人才,他当即抛出极具诚意的签约待遇。 首先口述表达了承蒙三位师姐的信任,会给各位独一份的在校签约福利。 这个是其他直播媒体公司没有的: 其一,不签订强行捆绑束缚的全职合同,全程采用灵活的兼职合作模式。 其二,每人配备一位专属助理。 往后直播行业成型。 除主播外,通常配备1名运营、1名场控,有时还会增加1名拍摄剪辑。 相较之下只配一名助理看似不算顶配。 可是,放在2013年的初创起步阶段,这诚意已是分量十足。 况且她们还是在读大学生,采用的不是全职捆绑模式,而是兼职形式。 反正诚意能表达出去就行。 后续火起来,肯定各自再需要配两名轮播。 在这个阶段的话,一名助理足以让人心动。 童路和倩仪听完后更加满意,情绪波动不大。 两人早前就大致清楚合作框架本就是兼职模式。 如今不过是额外多添一名助理。 算是意外之喜。 可楚诗诗这边可就馋了,眼里瞬间亮起满满的向往。 在她看来,直播本就新鲜好玩,再配上专属助理,排场直接拉满。 俨然有几分小明星的架势,内心跃跃欲试。 在她们细心琢磨着招揽条件的时候。 杨可方才腾出手,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一眼瞧见唐叮当发来的消息。 生气?约饭? 他迅速敲好回复内容,点击发送。 聊了这么久菜都凉透,杨可也没吃几口。 这正好,去叮叮和鸟鸟公寓吃饭。 杨可随便找了个说法先撤退,让她们好好考虑合作方案。 加上楚诗诗的联系方式,便出校外招了一辆出租车离去。 楚诗诗一门心思惦记着直播与专属助理的优厚条件,对饭堂菜式毫无食欲。 她就把剩饭全都倒掉,跟着杨可身后也走了。 童路与倩仪见状,无奈摇头。 ...... “滴do~” 手机屏幕显示栏弹出杨可的消息:【我看到了,撤回无效,到你们家不开门的话,赖门口不走。】 逼男人妥妥的公寓痴汉形象。 唐叮当刚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力气,蔫巴巴赖在慕知鸯腿上一动不动。 这会儿整个人弹了起来:“鸟鸟,我们冰箱里面的西冷和菲力牛排还有没有?” 慕知鸯的腿被她压得没法好好看电视,刚想抬手戳戳她的后脑勺,没够着。 “又是唱的哪一出戏?火急火燎跑过来,转眼就垂头丧气,现又开始作妖。” 唐叮当抬起头,脸颊还带着激动未褪去的潮红。 “我邀请杨可过来吃饭了。” 慕知鸯惊了! 荧幕上李宝娜傲娇的桥段,让她凌乱的心勉强稳住,决定硬气回来。 她倒好,又硬生生把自己的心拽回原地,直接整破功了那种。 “要死啊你,你拿什么招待人家?” 知鸯的下意识没拒绝对方登门,反而更在意拿什么去招待。 话已出口,她骤然清醒过来。 原来心底早就这般在意这人。 第81章 两位女生的餐前准备 唐叮当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半点不慌。 “你煎牛排不是有一手?我再弄点意粉,不就得了吗。” “大家都这么熟了,简简单单做顿西餐就好啦。” 慕知鸯被她这操作气得胸口发堵,无奈吐槽: “拜托唐大姐,你下次能不能提前通一下气,人家第一次来我们家,让我好准备一下。” 唐叮当小声嘟囔怼了回去:“你不也不提前告诉我杨可找你借车。” 慕知鸯用手扶额,指尖死死掐住人中,一阵无语。 “你的车在保养,我的车也借出去了,我本打算等你下午坐车回家再说。” “哪知道我就睡个午觉的时间,他就搞定了,我哪来得及跟你报备。” 她听完,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错怪了闺蜜。 当即娇滴滴地环住对方的腰腹,拿脸使劲蹭人家的脸蛋。 慕知鸯皱着眉把人往外推了推,佯装嫌弃: “走开,脏死了,脸上那么厚的粉底,全蹭我脸上。” 她死死搂着慕知鸯不放,还理直气壮顶嘴:“我就不,我今天压根没化妆,哪来的粉底。” 她便这般紧随在慕知鸯身后,一路纠缠着走进厨房。 慕知鸯打开冰箱的左侧冷冻门,冷气扑在她们脸上。 冰箱里的牛排都是司机兼管家王叔从家里定时送过来的,雪花纹路细密得像大理石切片,三厘米厚。 一般她们想吃牛排,都会提前三个小时拿出来解冻。 慕知鸯用手指隔着真空包装轻轻按了按。 ——不行,这时间从学校到这里顶多三十分钟。 她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闺蜜。 唐叮当耸耸肩,双手一摊。 大家都心领神会,只能隔着水解冻了,这样的话口感没那么好。 等待解冻的间隙,慕知鸯迅速备料。 她用刀背拍烂了蒜头,她没剥掉那层皮,带皮煎才不会焦苦,这都是家里的厨师教的。 她再打开冰箱右侧冷藏门,看了一遍,剩下的芦笋吃完了。 慕知鸯考虑要不要到楼下生鲜超市买? 于是转头望了望身后,人影都没看见,估计臭美去了。 最后便打消念头,瞧见柜里还剩一条青瓜,就用它吧。 接着她从冰箱里抽出一条安佳黄油,切出两块两厘米长宽的小块,让它们搁在碗碟里自然软化。 水池里用水解冻的牛排边缘已经微微软化,不过中间还是冰冻的。 一切准备就绪,她洗净双手,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回房间整理妆容。 唐叮当趁闺蜜备菜的空档便先一步回房洁面护肤,整日课程下来皮肤缺水严重。 美肤后,唐叮当到厨房没看见人。 她就把黑胡椒瓶、盐碟、黄油块、迷迭香、拍裂的蒜以及橄榄油,按下锅顺序排列好。 长久相处下来,二人配合做饭早已配合得天衣无缝。 等杨可一来到,便可同时煎牛排、煮意面。 慕知鸯回到卧室,背脊倚住门板。 她深吸一口气,刚才全神贯注在备料,方能压下了心底纷乱。 这会儿闲下来,心脏跳得又快又重,有种快要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她暗自疑惑,前些日子柴少杰约她在校内闲逛并肩同行,内心平静得离谱,像在对接一台有温度的机器。 以前见杨可,没有悸动,没有局促。 更不会这般心绪大乱,那几次被他“冒犯”除外。 唯独这一次,明明还没见到那个人。 仅仅是提前等候,就让她彻底乱了阵脚。 这就是传说中恋爱的感觉吗? “鸟鸟、鸟鸟......” 门外咚咚传来敲门的声响。 慕知鸯听闻唐叮当的呼唤,下意识以为是杨可到了。 心里有种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感觉,死就死吧! 想着一小时前才刚碰面,特意换套衣服反倒显得怪怪的,容易让人想岔,便不打算再更换衣服。 她对着全身镜捋了捋头发,就打开房门。 门开的一瞬,唐叮当拉住她的衣服,语气忐忑。 “鸟鸟......我好像有点紧张,要不叫他不要来了。” 慕知鸯:...... 她一脸懵逼,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被闺蜜这么一闹,这倒好把自己气冷静了,心里吐槽: 叫人家来是你,叫人家不要来也是你,现在跑过来问我意见。 慕知鸯冷静开口:“怕什么,只不过换了一个地方而已,我们到杨可泡芙店不都这么相处。” “可公寓里全是女生用品,短时间根本收拾不干净。” 唐叮当听闻还是放不下心,蹙着眉发愁。 慕知鸯头脑非常清晰地说:“没事,他顶多就在大厅,饭厅位置,又不进卧室,稍微收拾一下看得见的东西就行。” “噢,那我们现在就去收拾。” 门铃响起前五分钟,慕知鸯和唐叮当还在用收拾的名义互相拌嘴、拆台。 “你的恐怖小说。” “你懂什么,那是推理小说。” “你的脱毛仪——” “你的口红。” “你的卫生巾包装。” “这是......”唐叮当凑近看一个棍状物件。 “筋膜枪!”慕知鸯抢答,“放松筋肉的。” 不收拾还好,可一开始归置物品,两人顿时犯了难。 好像哪哪搁在客厅都不合时宜,没有一处看着体面顺眼。 最后慕知鸯干脆回厨房查看牛排解冻得怎么样。 唐叮当一个人跟茶几上的零碎较劲半天,纠结怎么摆放。 最后一气之下,干脆把所有东西统统塞进茶几抽屉里藏好。 ...... 杨可坐上了出租车,下班晚高峰车流拥堵,早上十多分钟能走完的车程,硬生生拉长到半小时才抵达目的地爱奇公寓。 不过他一点都不着急,清楚留了半个时间给女孩子做饭,他不相信这么快就能处理好。 下车后他先慢悠悠地在小区闲逛了一番,摸清楼栋与周边布局。 其实他考虑后续可能需要租上一套。 一来方便往来,近水楼台先得月; 二来,往后忙起来,避免偶尔晚归时宿管阿姨锁上门,那样只能去学校附近的宾馆。 他这人认床,以前常年在外出差住酒店总是无法睡好。 第82章 再次牵上唐叮当的手 临上楼前,杨可拐进楼下美且佳便利店,打算捎上一条烟。 他考虑过买什么烟,心里斟酌片刻: 江浙一带一般是黑利群、大苏,华中地区偏爱和天下。可小区安保人员籍贯繁杂,权衡之下——中华受众最广、排面够,便买了一条华子。 杨可拎着一条烟和几瓶西鹏特饮走到保安室,语气客气大方: “大哥们,我叫杨可,楼上住我两个朋友,都是女大学生,平时进出开保时捷和凌志,往后麻烦您们去照应一下。” 一边说着一边递上烟,又给每人递了一瓶饮料:“我过段时间也要搬来这边住,特意过来跟您认个脸,以后日常少不了多叨扰。” 住在这里的业主,逢年过节少不了有人从老家带回的特产什么的,送到保安室略表心意。 顶多是捎些粽子、月饼、粉粿啥的,很少有这般年纪轻轻出手就送上一整条中华烟。 起初,保安大哥连连推搡不肯收下,可是抵不过杨可的热情。 他们印象中,早前在固定的时间,是有两辆车常常驶入小区。 这下瞬间清楚那两位漂亮的女孩子与他渊源不浅。 因此对这位年轻的小伙子印象很深:怪不得人家女朋友得上双,连忙客气道谢,收下了这份人情。 老话虽说礼多人不怪。 可这次登门实在太过仓促,头一回去两位女生家里做客,实在是没想到带什么礼物。 他折返回美且佳买了好几种不同口味的水果硬糖,一股脑倒在塑料袋里,权且当作水果。 当然还有一双新的拖鞋。 机智如可。 “叮 ——” 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响起,比预计时间晚了片刻。 门后攥着门把手准备开门的唐叮当,深吸一口气。 厨房内的慕知鸯打算装鸵鸟,先躲一躲,不出客厅直面迎客。 杨可踏出电梯口,径直走到 702 户门前,食指刚要触上门铃按键。 房门 “咔哒” 一声。 门自己就开了。 杨可看甜系少女身后没人,他嬉皮笑脸地伸手想拖唐叮当的手。 结果被她灵活地躲开了,可爱的唐叮当板着一张脸,冷冷吐出两个字。 “请进。” 杨可哪会看不出来她在闹别扭。 那日牵手后未曾主动联系她。 殊不知,朝夕相处的闺蜜早已经被他摸上脚丫子了。 他先是得知她周末要和家人去泡温泉,之后便不想打断她这份难得相聚的家庭时光。 得空时,又碍于刚和马泽良缓和关系,不好驳了对方开黑邀约。 期间还遇到大三级的三位师姐,沟通了一番新公司的工作事宜,周旋了一些时间。 他心里早有安排,打算今日考察完传媒工作室的场地之后,就主动约唐叮当碰面,与她分享新项目的喜悦。 可杨可算漏了慕知鸯会泄露自己的行踪。 一般来说按知鸯的性子应该不会主动提起自己的事,想想可能其中发生了一些意外。 那就要数这坏男人把慕知鸯逼得太紧,导致她神色不对劲被唐叮当发现,再者是烟味的残留。 唐叮当的性子直率,直接发话喊他过来吃饭,反倒先一步开了口,直接表态:哼!我生气了...... 杨可随即弯腰把鞋子脱下摆在门外,从随身袋子里取出自带的新拖鞋换上。 这...... 唐叮当瞧见杨可之后,闷气已经消了大半,又见他这般分寸,连新拖鞋都备好,余下的别扭又消掉一半。 杨可屁颠屁颠地跟着唐叮当走进屋。 一阵处子之香迎面而来,这就是青春的气息。 唐叮当特意扬声朝厨房喊:“鸟鸟,杨可同学来了。” “同学”这话二字分明是故意说给杨可听的,装作二人关系疏远的样子。 这一幕让杨可哭笑不得,唐叮当真是位十足的宝藏女孩。 慕知鸯隔着一堵墙听清客厅那句生分的“杨可同学”称呼。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轻啐一声:这死蠢猪又作妖了。 慕知鸯擦了擦手走出厨房,故作冷静,简单问候了一句,尽力掩去等候时的忐忑。 杨可目光扫过两人身上宽松随性的居家便服,一身黑、一身白的。 起初还诧异她们穿得如此单薄不冷吗? 没过多久,暖意顺着鞋底漫上来,这才反应过来屋里铺了地暖。 这也太会享受了,怪不得不住学校宿舍了。 杨可上前主动致歉赴约仓促,只备了一袋水果作礼。 他知道,唐叮当闹别扭,估计不会接自己递上的水果。 他便将袋子递予慕知鸯,递东西的时候有意无意地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碰到时,慕知鸯指尖如触电般微麻,低头一看袋子里哪里是水果,全是各式各样的糖果,再冷静的模样也绷不住。 她直接笑了出来。 唐叮当听见闺蜜这般失态,有点好奇。 杨可身高有一米八多,全然挡住了视线,她便绕过杨可身后,好奇地把头凑近一看。 原本板着的脸瞬间破功,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哪有人像你这么登门拜访送水果的。” 唐叮当整个身子是挨在杨可后背凑前看的,此时他感到身后有一团软乎乎的触感一阵阵蹭着自己。 近来这段时间遇到漂亮的女孩子挺多的。 这点侵扰,基本道心还算勉强能稳住的,时间再长多一秒就另说了。 杨可素来脸皮有城墙厚,半点不露异样,全然当作主人埋怨客人的拘谨客气: “我们都这么熟了,小意思,没必要见外,不用不好意思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慕知鸯听出弦外之音:我们......很熟了吗? 唐叮当嗔怪:“我说你好意思拿一包水果糖当做水果糊弄,不过鸟鸟倒是很喜欢吃这种甜食,算是歪打正着了。” “是你吧,赖我身上。”慕知鸯斜她一眼,回怼。 事实上,她们二人什么珍馐鲜果没见过。 若是杨可刻意备礼相送,反倒会让这份相处多一层客套,少几分随性自然。 慕知鸯说完,扭头走回厨房处理今晚准备的牛排。 杨可等慕知鸯离开视线范围,立马回头一把将唐叮当的双手再次抓在掌心。 唐叮当猝不及防,嘤了一声。 她压低声音嗔怪他大胆妄为的举动。 眼波示意让他移步客厅,那边方便说话。 第83章 你就是故意的 “快撒手啦,我以前真没看出来,你怎么这么无赖的。” 唐叮当用力想挣脱杨可的大手,可是对方的手掌攥得跟副铁钳似的,怎么都挣脱不了。 “我身上还有很多优点、‘长处’你往后慢慢才能够见识到。” 杨可贱兮兮地说,眉眼间满是戏谑。 “哼,德性,我气还没消呢,少在这儿得寸进尺啊。” 唐叮当嘴上半点不肯示弱,手上却渐渐收了挣脱的力度。 只不过目光总忍不住偷偷往饭厅方向瞄,怕让闺蜜撞见。 “好啦,放手,让鸟鸟瞧见会笑话我的,况且我可还没点头,答应当你的女......” 话音卡在最后一个字,她咽了回去。 唐叮当低头瞥见杨可正支着耳朵,一脸认真地等着她说完。 这一刻她突然领悟妈妈常说女孩子该有的矜持含义,她才不会主动捅破这层关系纸。 “女什么呀?别话说一半吊人胃口。” 杨可半蹲着身子不肯松手,执意等她把话说完。 “说你个大头鬼!” 唐叮当嗔怪地瞪他一眼,眼珠溜溜一转:“快老实说说借车是什么回事?还有刚才在饭堂嬉皮笑脸的,是什么回事?” 她刻意把 “饭堂” 两个字咬得极重,带着一股子明晃晃醋味的质问。 杨可听闻心里好奇,她怎么知道饭堂的事,该不会群众里有内鬼?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他又没什么心虚的地方,顶多就是跟两位颜值气质俱佳的学姐,谈谈未来规划罢了,并无越轨之事。 杨可正准备解释,唐叮当骤然发力甩开他的手。 于是,他下盘根基不稳,被这突如其来一甩,整个人一个踉跄着往后倒。 杨可特意选择蹲下来和唐叮当说话,本意就是放低身段。 用这种方式谈心,在双方发生矛盾时,往往更容易解开心结。 既能让女生有安全感,也是摆出认错的态度。 “叮叮,来煮下意面,牛排解冻得差不多了,准备可以吃饭了。” “知道啦,鸟鸟,我这就去。” 唐叮当柔声应答,回眸时狠狠地扫了杨可一眼。 “我也要去帮忙。”杨可自告奋勇。 唐叮当一口回绝:“不用你,安分坐着等着就是。” “我一个大男人的,哪好意思干坐着,我看看能帮到什么。” 说着说着,就黏在唐叮当身后进了厨房。 不得不承认,就商品房而言,这户型的厨房挺大的,足足有十平方米,挤一挤站三四个人没问题。 “知鸯,有什么能搭把手的?” 慕知鸯听顺了他喊自己的全名,当下直接喊自己名字,鬼使神差地觉得好听,继而心头一颤: “没有,你看看叮叮那边。” 杨可立刻调转方向呼唤唐叮当:“叮叮,要帮忙不?” “不许喊我叮叮,怪渗人的。” “我跟着知鸯喊的。” “那你喊她鸟鸟,我就允许你这么叫我。” 杨可半点不含糊,直接对着慕知鸯:“鸟鸟,餐具放哪里了?” 慕知鸯听闻差点没稳住身形,暗自埋怨:这死蠢猪怎么啥都扯上我。 “今天做的是西餐,你去消毒碗柜里拿三个西餐盘子就好了。” “遵命,鸟警官。” 唐叮当守在电磁炉前烧水煮着意面。 杨可弯下腰凑在慕知鸯身侧,拉开消毒碗柜拿取餐盘,位置刚好挨着她膝盖。 他正想对她说一声借过。 抽屉刚往外一拉时,巧好碰到慕知鸯的腿。 慕知鸯把牛排下锅,或许时间太过仓促,牛排中间冻芯位置没解冻好,遇高温直接溅起一片油花。 她看见一滴热油精准落在杨可头顶上。 无意之失,被眼下这滑稽的一幕弄得不知所措。 她死死按住小腹憋笑,半点不敢笑出声,太尴尬了。 不过一两秒的功夫,杨可头皮传来尖锐的灼痛感,被烫得发疼。 杨可下意识双手抱头,结果扬起的手肘直接顶到慕知鸯的臀部。 妈耶,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 屁股猝不及防被撞,慕知鸯身子一颤。 “啊——” 唐叮当立马回头:“鸟鸟怎么了?被热油溅到了吗?” “我......” 杨可刚吐出一个字。 慕知鸯立即用脚踩住他的脚背,不让他说话。 “你什么?我没问你。” 唐叮当抽出湿纸巾,关心地帮慕知鸯擦干净手上溅到的零星油渍。 慕知鸯急忙掩饰:“没事,牛排可能还有水分,炸了油,我没溅到。” 杨可内心疯狂吐槽:你当然没事,我差点被烫成地中海,又被踩成猪蹄的。不过嘛,没看出来,平时屁股平平的,方才触碰发现竟然如此有料。 唐叮当怕三个人份量的意面糊锅,连忙转身回去搅拌。 杨可用余光留意唐叮当背对这边,凑近慕知鸯低声解释:“鸟鸟,我刚才......” 话刚起头,慕知鸯再次狠狠地踩住杨可的脚。 杨可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冷气,硬生生把话咽回肚子里。 慕知鸯神色冷淡,发出仅自己能听见的声响:“你就是故意的。” 杨可百口莫辩,几次的意外冒犯,任谁看都像是有意轻薄。 瞧见她脸颊绯红的模样,杨可分寸拿捏得清清楚楚。 他不能像跟唐叮当相处那样顺势借机拉扯周旋。 慕知鸯向来自尊心强,这样只会适得其反,反倒惹对方更加难堪。 他连忙岔开话题:“鸟鸟,牛排要翻了。” 慕知鸯这才挪开脚,放过杨可。 她深呼吸压下心底的羞恼,用镊子将牛排翻面。 蓝焰燃烧锅底,她把手悬在锅面上方轻轻把迷迭香、拍裂的蒜丢进锅中边缘。 “滋啦——” 热油迸发出声响,喧闹的动静让厨房里紧绷的气氛稍稍化开。 她转小火,锅里的安佳黄油像融化的琥珀开始流动。 她再次拎起牛排,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将黄油浇在牛排表面,让黄油渗透到肉里面,再煎烤牛排侧边。 感受到快熟的那一瞬间,她捏起了那撮黑椒颗粒,均匀地撒向牛排的两面。 关火起锅,浓郁醇厚的肉香混着黄油扑面而来,整个厨房馥郁绵长。 第84章 少女怀春 杨可望着她俩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勾起了弧度,碎碎念:这下好,往后不用愁吃啥外卖。 慕知鸯敛去脸上潮红,把煎好的牛排夹出锅放在洗干净的砧板上,垫上吸油纸吸走多余油脂。 再分别地摆进方才杨可取来的西餐白瓷盘里。 同时,唐叮当那边意面也刚好煮透,捞出意大利面用叉子绕一圈,盘成小土堆形状,拌上番茄肉末酱汁,三份西餐完成。 杨可帮忙把牛排摆上长方形岩石餐桌。 餐桌上灯火细软,三杯柠檬水摆在餐桌中间,适配黑椒牛排用来解辣。 厨房的尴尬闹剧无人再提,大家心照不宣。 挑选座位非常讲究。 两位女生挨在一起,先落了座。 杨可陷入选择困难,纠结该正对着叮叮,还是正对鸟鸟,这是个问题。 他转念一想,干脆形成掎角之势,坐到两人正对面的中点位置,让人心里潜移默化感受到他摆明了不偏不倚。 可他屁股落座的那一刻,眼睛就瞥见慕知鸯悄无声息往旁边挪了挪椅子,刻意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摆明了还记着刚才的那点事。 他哭笑不得,却半点不敢表露出来。 “谢谢叮叮、鸟鸟的招待,西餐做得真好,刚在厨房里都快香得要流口水,你们辛苦了。” 等大家都坐定,杨可率先端起手中的柠檬水举杯示意。 “塞塞碎啦~我们平时很少打电话叫外送,这附近没什么好吃的,一般都是用家里带的食材简单做一顿吃。” 唐叮当大大方方接话。 慕知鸯在旁微微颔首,算是认同这番话。 “边吃边聊,牛肉冷了肉汁容易收干,口感就差了。” 杨可当即拿起刀叉,熟练地切着盘中牛排。 他实在饿惨了,忙了一整天,眼下总算能吃到传说中女生做的晚餐。 她们也知道杨可肯定是饿了,纷纷拿起刀叉开吃。 对比杨可锯木力度的架势,女孩子就是优雅,手腕轻抬缓缓将牛排切作小块。 杨可在饭局上,怎么会没有话题。 他借着这个机会,把整件事娓娓道来。 “对了,叮叮,今天主要是波仔那傻逼,说起做生意排面要足,最好是开一辆比较好的车,有保时捷最好。” 继而看向慕知鸯,补了一句:“所以第一时间就想到找鸟鸟借车。” 杨可这逼将锅甩给了李波。 “唔唔——” 唐叮当像只小仓鼠一样语气含糊不清点头,表示有理。 “今天办公室已经谈了下来,是关于直播的传媒公司,如无意外,一月后能开业。” “加上前段时间,大三的几位学姐来店里买泡芙,我机缘巧合了解到她们的专业和兴趣刚好适配直播行业,就拉拢她们加入团队。” “方才在饭堂偶遇,跟她们聊了几句,顺带敲定了上班时间,就没别的弯弯绕绕了。” 唐叮当悬了半天的心彻底落地,听完之后就释怀了,心里满是内疚。 人家忙着创业起步,自己不仅没有帮上忙,还揪着一点小事吃干醋去无理取闹。 慕知鸯表面上看似对事情清冷疏离,实质上全程听讲分析。 杨可讲话时,她基本没有动刀子, 原本好好的小山丘,被她用叉子一直搅啊搅,都被推平了。 听完他完整的一番叙述,两位女生都暗自佩服杨可,从做餐饮直接跨行开传媒公司,思路前卫,十分厉害。 同时心中发起疑问:这才大一,他不是来学习的吗? 可是两人心思却截然不同。 唐叮当在思考接下来如何能帮上忙,这样自己才好受点。 慕知鸯逐字分析、梳理疑点:为什么偏偏是大三的学姐?身份底细?越想越偏,直到想到身材样貌。 她不好直接质问杨可。 不动声色把问题抛给唐叮当:“叮叮,你认识那几位师姐吗?” 唐叮当被这么一问,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眼睛望向杨可,也等着他给个答案。 杨可心里暗道一声好家伙。 鸟鸟心思缜密不好糊弄,往后行事可得多加斟酌,务必多留个心眼。 “这不,上回贴吧里的女神至top排行榜,有不少人投稿照片,包括你们的也有。我看几位学姐的形象合适,容貌相对出众,就得了。” 慕知鸯面露疑色,显然不信——这就得了? 唐叮当刚想开口提出疑问:这就得了? 杨可为了转移话题,情急之下双龙出海。 他假装不经意悄悄伸腿,两只脚分别碰到她们的脚丫子。 公寓有地暖,两人在家都是光脚没有穿袜子,接触的一瞬,敏感得很。 她们碍于饭桌之上不好发作,就忍着没有人吱声,都怕被对方知晓杨可在搞小动作。 杨可暗自偷乐,还想两个人抱团来对付我一个,非得把这俩人拆开。 唐叮当假装镇定:呵,这人怎么会这么胆大,让鸟鸟知道了怎么办! 慕知鸯很气:要死了,这姓杨的。 杨可看见她们满面羞赧的模样,连耳根都悄悄泛红。 这逼故意装糊涂,一脸关切:“你们很热吗?慢点吃,吃饭要细嚼慢咽的才好。” “黑椒放多了吧,有点辣!” “对,可能这次三人份的量,调料没掌握好。” 两人各找各的理由掩饰尴尬,谁都不愿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杨可不好得寸进尺,老老实实切着盘中牛排。 他目光随性自然,反观身前两人,都刻意躲闪着杨可的眼睛,各自心有所想。 唐叮当率先吃完西餐,撸起袖子就要收拾残局。 不过被杨可抢先一步,他把碗碟收拢摞在一起。 “你们两个女生坐着休息,洗碗这种粗活交给男生就行。” 慕知鸯本想上前帮忙,见他态度坚决,还放下狠话: “谁要陪我这位大帅哥回厨房打下手,尽管过来。” 这话一出,立马把叮叮和鸟鸟吓停了起身的动作,悻悻地退回客厅沙发。 慕知鸯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脑子里反复回放厨房那一幕,感觉屁屁时不时还会有被顶的触感。 除此之外,餐桌底下那一下是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的触碰?也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唐叮当好不到哪儿去,坐在闺蜜身旁,欲言又止的模样。 第85章 杨夫子授课 厨房里,杨可把两个锅仔细刷干净,晾干水分放回原处,洗好的碗碟挨个放进消毒柜里。 收拾妥当后他迈出了厨房,发现客厅异常安静。 他瞧见主人比客人还拘谨,内心哭笑不得。 她们两人一门心思在琢磨如何开展话题,哪有时间想其他的。 他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的柠檬水续杯。 目光扫过客厅沙发处,看见她们坐得也很有意思。 l字型的沙发,她们刻意隔开一个空位坐着,就剩贵妃位。 杨可总不能坐在两人的中间,唯有往贵妃椅那儿坐。 虽然那位置靠躺卧最为自在,可在女孩子的家,总归要注意点形象,该有的边界感还是要有的。 眼见杨可朝这边走近,两人如临大敌。 “别过来、别过来,千万别坐我这边!” 这人若是挨在身边,很难想象他会做出哪些出格的事情。 杨可瞧出她们满满的防备,不再打算逗她们了,只想缓和缓和当下尴尬的气氛,主动开口。 “叮叮、鸟鸟你们接触过直播吗?除电视的直播外。” 先前几番玩笑早已让她们摸不透他的行事风格,听见杨可主动直言正事。 她们立即收敛所有杂念,放下满心提防。 两人留意起他的话,想了想,一起摇摇头。 “你们这里有手提电脑吗?” 叮叮很积极举手:“我有,我马上去拿。” 说完一溜烟,噔噔噔跑上楼去。 沙发上只剩下杨可和慕知鸯两人。 慕知鸯呆住了,心底默默吐槽:我卧室就在一楼,我也有电脑啊,不必跑上楼。 这难得的独处机会,杨可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叮叮长大了~懂事了。 “鸟鸟,你......” “我上个洗手间......” “别啊......” 杨可话还没说完,笃笃笃~慕知鸯小步踩着地板躲进洗手间。 很快,唐叮当抱着手提电脑从楼上跑下来,瞅见贵妃椅上只躺着杨可一个人。 她就乖乖地坐回沙发,打开手提电脑,食指反复点着鼠标,来回右键刷新,全是为了掩饰又开始忐忑的心。 叮叮暗自埋怨闺蜜偏在这种关键时间不见人影。 于是,杨可挨着她身侧坐下,用手握住她按鼠标的手,温柔开口: “我来操作就好,一直刷新页面,电脑也不会变快的。” 唐叮当的手被宽大的手掌牢牢裹住,她挣脱无果,干脆摆烂任由他握着。 唐叮当心里挺怪的,又怂又喜。 杨可很想享受这偷感。 他打开百度,搜索yy直播——英雄联盟——点开 lol 分区——正好刷到骚男的直播间,点开播放页面。 正沉浸式享受这点小温存,直到洗手间门打开的一瞬。 他立马识趣松开手,叮叮也赶紧把手缩回去。 唐叮当坐在他左手边,杨可往笔记本中间挪了挪。 等慕知鸯走过来后。 杨可主动开口让她挨着自己坐。 “鸟鸟坐这儿吧,看电脑清楚,我跟你们好好聊聊要办的正事。” 慕知鸯憋着股火气,感觉又被杨可牵着套路走。 人家都主动说关于正事,架不住公事的由头。 慕知鸯不再扭捏,坐在杨可右手边。 大家都挨这么近,两位女生相信杨可不敢再做出格的事情。 谁料刚坐好,腰间瞬间有两个扭力,她们一人一只手拧住了杨可腰侧的嫩肉。 杨可这波属实偷鸡不成蚀把米,爱奇公寓版——杨可有嘶哈。 他倒吸一口凉气,不好出声,硬生生憋住酸痛,板起脸色开始说起传媒公司的规划。 “你们看看,直播间在线观众有数万,只不过这个直播间多数是男性,当然女性也不少。” 杨可指着画面讲解。 “我的传媒公司,核心业务就是孵化签约这类直播主播。” 勤学好问的鸟鸟同学率先开口发问。 “可是你靠观众打赏和点赞流量,前提是你先要有名气。我看弹幕里的人都认识这位男主播,你怎么培养出来并变现。” 学霸就是学霸,一抓就是重点。 “我打算先找几位游戏技术过关的男生搞节目效果,整些有意思的抽象整活操作,先吸引小众的群体。” “跳出目前一贯的直播思维模式,现在行业内主流的是‘轮椅’直播,估计短期内都是这一类直播套路。” 这话一出,叮叮的兴趣顿时就来了。 好奇追问啥叫“轮椅直播”。 杨可指着屏幕里的主播认真解释: “你们看这男的姿势不像坐在轮椅上吗?一坐就是一整天,除了上厕所,几乎寸步不离座位。” “呵呵呵呵.....” 话音刚落,叮叮当即笑得人仰马翻的,一旁的鸟鸟也被这个贴切又扎心的形容词戳中笑点,轻轻笑出声。 “害,你们俩严肃点,说正事呢!” 轻咳两声,两个女孩立刻收住笑声,乖乖坐直身体,继续听杨夫子讲课。 “这是其中一个游戏板块,接下来,就该提到我们学校三位学姐了。” “先说童路学姐,初步我会让童路学姐提笔,在画板前,穿着二次元的服装,教教日语,什么寂寞鸡,雅蠛蝶,日常打招呼那些;多跟直播间网友唠嗑互动,再聊聊动漫剧情,这一部分是国内二次元老哥的板块。” “然而,楚诗诗学姐舞功了得,听贴吧里的哥们评价她的舞姿到了那种摄人心魂的地步,我打算让学姐穿瑜伽裤直播跳舞啥的。” 这回叮叮又打岔了。 问为啥要穿瑜伽裤,不是说那位学姐身手了得,应该穿运动装。 杨可一本正经纠正:“是跳舞那个舞,流行舞,中国舞样样精通。学姐柔韧性这么好,估计瑜伽也会不错的,也可以教人瑜伽,这是作为舞蹈板块。” 叮叮恍然大悟。 “哦......” “确实现在瑜伽风很火,我妈都有在练。” 咱们鸟鸟依旧保持着课后找夫子补课的习惯,没有课上提问却心底保留质疑: 杨可自始至终,都没有正面解释,楚诗诗学姐直播选定瑜伽裤穿搭的具体原因。 “最后倩怡学姐,人家是真有本领,家里开餐馆的,厨艺了得。” 杨可停顿了一下:“下次让学姐露一手给我们看,家里开连锁餐饮的,她作为串联的角色,到时跟我们直播员组织厨艺教学节目,这是作为餐饮美食板块。” 第86章 她们的秘密 杨夫子可谓教学行业的一股清流,人家是明码收费,他是专收服务项目的。 在讲解期间,叮叮同学洗了一盘车厘子供杨夫子享用。 鸟鸟同学则帮他的柠檬水续上一次杯,享齐人之福。 下一阶段真正赚钱的就是直播带货,插播软广,杨可没有多做赘述。 她们才刚开始接触直播,跟她们细说商业模式太过超前,一时半刻说那么多很难消化。 从直播镜头话术、粉丝互动到账号起号运营,大大小小所有相关直播的内容,杨可都讲解得清晰详尽。 两人想问的,杨夫子都会逐一细致说明,做到有教无类,有问必答。 “这么一步步做下来,相信不用多久,人气很快就能积累起来。” 这回叮叮与鸟鸟同学彻底听懂了。 原来这就是杨可所说的直播传媒公司,感觉比网页上那些直播有趣多了,处处合理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那你的钱够吗?” “对啊,光是装修都用了一大半了,后续运营、投流推广难道不需要花钱吗?” 两位女生非常关心杨可的资金周转情况。 杨可故作轻松:“一步步来呗,不够的话再说,目前泡芙店的盈利,应该能撑住前期开销。” 可事实上,后续肯定会囊中羞涩,拆东墙补西墙的。 慕知鸯经过杨可先前的分析,心里清楚其中所需要的费用绝不止账面上这些基础数目。 真正开公司远比做餐饮复杂,人员规模一旦扩大,各项费用都会呈几何倍数激增。 她小的时候就耳濡目染,曾亲眼见证父亲事业冲刺阶段,遇到资金链断了。 终日焦头烂额、进退两难的情况。 她与往日不同,内心慎重思虑一番,主动出声建议。 “要不我们也投资玩玩,占一小股份比例,你作为大股东,负责运营、技术提供。” “我们填补资金缺口,这样不就能好好地按你的思路运营下去了吗?” 唐叮当闻言当即表示赞同。 “对啊、对啊,我们也想学学开公司。” 当初她选这个专业的时候,家里人就是想让她系统学习商业管理知识。 毕业后回家里帮忙,负责线上推广、外贸对接,这类网络营销工作。 她越往下想,说不好家里的服装生意还能对接上。 一想到这里,不由得脸红:那可以吗?镂空款的qq内衣,直播间不会被封吧。 不得不说,富裕的家庭带来的眼界与阅历摆在那里,一眼就看出生意的门道。 杨夫子两位高徒可谓悟性极佳,稍作点拨,便能举一反三。 杨可点点头,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 现在十划还没有一撇。 他语气诚恳:“多谢两位老板的支持,等传媒公司下来了,让你们参谋参谋,再带资进组还不算迟。” 她们欣然地接受了,打算这星期就回家敲家里的小金猪罐罐。 “那就这么说定了,得空时,带你们去看看场地。” 正事说完,杨可烟瘾一下子上来了。 先前在《403 高富帅》微信群里看到,老丁晒出一盒马泽良带来的雪茄,几人围在一起点烟开黑,吞云吐雾的松弛氛围,瞬间勾得他心痒难耐。 他让两个小姑娘先自己聊着。 又客气问她们,能不能去阳台抽根烟,在室内肯定不行的。 她们抬手给他指了其中一处阳台的位置。 杨可找了个纸杯装少许清水,径直走到外面阳台。 把烟点着后,他深深地吸上一口,双手搭在栏杆上,望着楼下小区的绿道,感觉环境是挺舒服的,就是青春气氛少了一点。 他烟抽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刚才拉开阳台门时,头顶上飘飘扬扬的。 可能是晾着的衣服,想着烟味熏到就不太好,便往旁边避开了一些。 抬头的一瞬,震惊到了! 我去。 如今女大学生思想竟如此前卫吗? 衣架上挂着各色贴身衣物,有花的、有红的、有黑的、有白的。 无一例外全是镂空款设计。 妈耶,依照两人的性子来猜测,花款与红色应该是叮叮的,那黑白两款肯定是鸟鸟的。 杨可再对照着衣物尺码,大拇指跟中指比划了下,细细打量,基本不会错。 他头时不时回头望向室内,好几次都正巧和屋里二人视线相撞。 可她们很快就避开杨可的目光,继续聊她们自己的。 室内两人也敏锐察觉到异样,发现杨可回头的频次有点高,跟往日里带着玩笑打趣的眼神不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含打量、耐人寻味的视线,让人心里怪怪的。 “蠢猪——” “笨鸟——” 大、事、不、妙! “你没收qq内衣——?”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开始互相甩锅。 “不是你收吗?” “你今天一天在家怎么不收?” 对视一眼,两人心态直接崩了。 “毁灭吧,不想活了!” 都心知那些qq内衣绝对被杨可瞧见了。 “我不管,你自己解释清楚去。” “我不要,我不要脸吗。” “是你从家里带来的。” “你身上还穿着我家的内衣呢。” “这能一样吗?” 事情是这样的。 ——唐叮当一直都是穿家里生产的常规全棉内衣,慕知鸯看着布料舒服,试过之后也一直是穿她家的款式。只不过这周唐叮当收拾行李误将一批qq内衣错打包带来,全都倒在一起洗了,晾出去之后才发现拿错了。 就是这么一回事。 杨可把烟灭掉,端着纸杯回到客厅,扯了个由头说要去趟洗手间,故意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可看他进来的时候,脸涨得发红,走路姿势怪怪的,哪里是没看见的模样。 杨可的确是要上厕所,发现置物架上搁放的是苏菲的牌子,马上又对两位女生有深入的了解。 起码知道以后买什么牌子。 杨可出来之后,就往玄关里走,把拖鞋换下来,放在鞋柜最底部。 “叮叮、鸟鸟,夜深了,我先回宿舍,待会儿晚了,怕宿管阿姨锁门。” 说完头也不回,关门走人。 “哦......慢走。” 杨可突然这么一走。 女生二人,顿时觉得更加窘迫。 地暖烘烤着屋内空气,暖意融融,却没能化开她们心头的别扭。 第87章 温宁韵的烦心事 好了,现在我们在杨可的眼中,都不纯洁了。 无话不谈的闺蜜,成了互相埋怨的敌蜜,都怨对方不肯率先解释。 可是,搁谁处在当下这个局面都很难解释得通。 尤其面对的是杨可这人! 估计会顺杆爬...... 这人最擅长顺着话头胡乱脑补曲解意思。 杨可这逼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她们。 这一点,小初哥们可能没能理解,为什么杨可会直接走人。 从心理学上讲,这是一种善意的沉默。 为了留给对方的颜面,选择缄默不语,避免她们恼羞成怒,导致刚升温的关系急剧降温。 毕竟尚未确立男女关系,这个话题本身就非常冒味,欠缺分寸与尊重,不好直白提起。 杨可心里清楚,若现场开荤腔,必定面对以一敌二的局面。 自己也必然会被两人一同打上色鬼的标签。 等日后关系更近一步,单独找机会私下询问,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脑补清冷如月、明媚似阳的分别两种性格的女生,听到此事再被提起时。 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反应? 期待满满。 ...... 杨可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学校。 一推开宿舍门,乌烟瘴气。 与仙女的琼瑶玉宫公寓对比,空气质量远远低于国标。 他二话不说敞开门通风。 北风呼呼地猛灌进宿舍,把里面几个人冻成了孙子。 正巧游戏对局结束。 几人一窝蜂围了上来要讨个说法:“马干事这么会来事,你故意躲着是几个意思?” 马泽良这逼眼下在403宿舍威望仅次于杨可,几位室友纷纷抱打不平。 杨可身不由己开口反问:“要是有两......位女孩子给你做饭,换做是你,怎么选?” 话音落下,方才还喧闹起哄的几人瞬间鸦雀无声。 答案不言而喻。 “算了,你们都别问了,估计又是唐叮当和慕知鸯那两位。” 老丁这话一出,所有人深有同感。 马泽良也不例外。 “我不管,反正我姐你没戏。” 马泽良再度重申,时不时敲打一下杨可。 他慢慢想开,好女孩子哪哪都有,不必在一棵树上而舍弃了整片森林。 自从那事以后,马泽龙早已看淡对唐叮当的情愫。 这人宽慰起自己来一套接一套,妥妥一位无师自通的心理专家。 大伙暗骂老天的不公。 幸亏国家是一夫一妻制,让杨可这人有所收敛。 如若不是,这人一次性勾搭十位良家妇女都不奇怪。 博爱无罪~ 睡前,杨可在《三餐四季》微信群发送:西餐真好吃,下次还想吃! 目的昭然若揭。 可消息发出去之后就打脸,没有一人搭理这条消息。 ...... 接下来的几天课,唐叮当始终刻意闪躲杨可投来的眼神。 每每课间休息走到她身旁搭话。 要么说有事,要么就是借故上厕所,压根没有给杨可说话的机会。 微信私聊时,她还故意以复习备考期末为由敷衍回复。 句句委婉推诿,就是不跟杨可单独接触。 反正,女孩子脸皮薄,都能理解。 至于慕知鸯那边,就更别想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但凡想传递什么话,只能绕着叮叮这一条路。 百无聊赖之际,似乎有几天时间没有跟温宁韵说说话。 课堂尾声。 “好了,同学们这节课的内容,回去认真思考消化,下节课务必准备好两套设计方案上交。” 温宁韵目光淡淡扫过教室众多学生,看似随意的眼神,内里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落寞。 实际上,温宁韵这几天都忙着躲避伍锦堂。 可是,对方依旧步步紧逼,今天又来了。 伍锦堂还在消息上,指定能否约她在校内饭堂吃饭,体验体验她平日生活工作的大学氛围。 温宁韵前前后后已经推辞了两次,碍于双方长辈的情面,实在不好意思再推脱。 这时杨可上前邀约:“宁,下午还有课吗?来泡芙店试吃一下新品,我们即将在元旦推出。” “嗯......有空是有的,但是朋友约了我,不确定能不能准时过去。” 温宁韵面露为难,迟疑推脱。 她顿了顿,又刻意补充一句:“况且我们不太熟,只是普通交情而已,不太方便一同前去。” 杨可十分随性地说:“一回生,两回熟嘛,多一位朋友能多给一个建议呢,就这么说定了啊,我在店里等你。” 温宁韵哪里听不出他话里藏着的意思: 就算她带上旁人、约上朋友一同前去也完全无妨,一样热情招待。 没等温宁韵给出回应,杨可就匆匆离去,去追叮叮搭话去了。 温宁韵很烦,平心而论:伍锦堂说不上好与不好,为人也挑不出明显缺点,唯独相处之间,没有那种恋人之间的心动。 更让她倍感煎熬的是,两家长辈言语间句句都在催促二人抓紧相处。 但现阶段自己还没有要开展恋情的心思,更加没有成婚的打算。 合适,不等于喜欢。 ...... 学期末,不少学长学姐三三两两扎堆,出校外打印复习资料用来刷题备考。 其实校内也有不少打印图文广告店。 走到校外打印有两个原因: 一半原因是那家打印店比校内店铺便宜三毛一张;另一半原因是它和最近很火的泡芙店在同一条街道。 大多数来打印文件的女生经过,顺路又可以尝尝那家泡芙。 店内,四十多岁,细框眼镜,清瘦挺拔的老板接过 u 盘批量排版打印。 他核算完总价后,果断把末尾的几毛零钱直接抹去。 来打印的大学生不好意思地开口建议: “老板,这钱该多少是多少,不用特意少收的,你家本来就比其他的要优惠。” “开店做生意讲究互利互惠,你们这群学生经常来我这儿打印作业、论文。多出来的几毛零钱我就顺手免了,不用放在心上。” 老板一边推推眼镜,一边裁纸一边回道。 他说话不急不慢,字句干净得像备过课。 眼神淡然,看人有耐心——不太像是谈生意的那种精明,倒像会随时拿起粉笔写例题的教师。 那种气质,像是粉笔灰擦去之后,书卷气还在。 第88章 粉笔灰落下的地方 杨可拎着一摞打印件也往打印店方向走,心底格外愉快轻松。 他先前下楼时快步追上了叮叮。 对方嘱托他帮忙打印双份复习材料,一份自留,一份给慕知鸯。 杨可点头如捣蒜,爽快答应。 这几天她们刻意回避、不肯跟自己接触。 眼下起码有个由头能顺理成章与她们叮聊天。 沿途路过的几个校友随口谈起,说这家打印店,语气都认同老板为人厚道,次次结算遇上几毛零头都会大方免去。 难怪社团上的学姐学长都推荐,说打印材料都认准这一家。 杨可走进店里,四眼望去,没有一般打印店的杂乱。 左手边是整面原木置物架,各色纸张竖立排列,标签牌上是手写的克数与材质,工整得像板书。 右手边立着三台大型的打印机,用来打印各种规格尺寸的稿件。 正前方是一张低矮的木质长桌,一台纯白显示器后坐着个人。 ——细框眼镜,清瘦挺拔,正看着电脑屏幕。 听到门响才抬起头来,目光安静地落过来,他不急着招呼,只是点了下头,像课堂上示意迟到的学生找个位置坐下。 杨可目光也落在他身上,确实是跟听见的形容一般。 岁数大概在四十五岁左右,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 第一印象给到杨可,有点像动漫里那些斯文败类的四眼仔教师。 “老板,帮我复印一下这几张资料,各复印两份。” “好的,期末复习用的吧?最近天天都有学生来印这类材料,都是用这种纸张质地的。” “随便,你看着来就是了。” “好勒。” 老板应声转身,将原稿放在右侧大型打印机的进纸口,打印机立刻嗡鸣启动,纸张一张张匀速吐出来。 杨可掏出手机,长按着语音开口: “叮叮,你在学校宿舍还是公寓呢?我把复习资料打印好了。”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那边很快就回消息: “我回到公寓了,鸟鸟下午还有课,你联系一下,转交给她可以吗?我在搞卫生,腾不出手看手机。” 杨可暗叹这简直是天降的机缘,叮叮是爱神丘比特吗? 一桩小事,搭起三个人的桥梁,他没有半点迟疑答应。 杨可连忙找到慕知鸯的微信,摁住语音:“鸟鸟,下午什么时候下课?完事之后过来泡芙店一趟。” 对方几乎秒回,简简单单两个字:“有事?” 杨可继续按着语音解释: “下午温宁韵老师跟朋友过来这边,店里新研发了几款新品,你到时候开车过来一趟,我把复习资料复印件交给你,顺便拿几个泡芙回去吃。” “好。” 没几分钟,两份复印件就整齐码成两叠,边角顺带帮着捋得平平整整。 打印店老板算账时扫了眼金额,零头几毛直接抬手抹掉,报出总价递给杨可扫码付款,又把分好的两份资料分别装进简易文件袋里。 “两份分开装好了,拿回去分给同学也省事。” 杨可直呼好家伙:这家店老板,这样好的服务,打印同行都倒闭喽。 他道过谢,接过文件袋,目光不自觉再次瞟向这位温文儒雅的老板。 心里盘算着以后传媒公司有关的材料,往后也送到这里打印,省事又方便。 杨可推开门离去时,中年男人险些晃倒。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听错,但是实实在在听到的是温宁韵三个字。 一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如同洪水猛兽般涌上心头,心底瞬间翻起一阵按捺不住的纷乱躁动。 当年大多事情稀里糊涂揭了过去。 唯独遇上她那次,在风雨交加的圣诞夜,半年时间的算计落空。 想起那名字万千思绪堵在胸口,久久无法平静。 “老板,麻烦帮我复印几份材料。” 方才还随和的语气,此时变得沉重:“放下这儿。” 一旁打印机嗡鸣作响,声音钻进耳朵里尖锐又刺耳。 他接住刚打印出来的纸页,力道没把控住,硬生生将纸边攥出几道褶皱。 计算器哒哒几声算出价格:“十块三毛。” “嗯。” 中年老板直接把打印出来的纸张递给学生。 “老板没有文件袋吗?我是文学社推荐过来打印的。” 他这才回过神:“不好意思,忘了,我帮你装进去。” “不需要了。” 学生出门后满心吐槽:都说这家店店家厚道,还搞区别对待,看人下菜碟。 看打印的数量不多,语气态度都跟上一位顾客完全不同,连个文件袋都没有,跑这么远,还倒不如回宿舍楼下打印。 图文打印店内,他握紧了拳头,满心杂念根本没法正常做生意,直接把卷帘门拉了下来,他需要验证那件事。 ...... 校园饭堂,人声嘈杂,伍锦堂坐在对面滔滔不绝。 温宁韵听着伍锦堂讲起单位里面的趣事。 正规供职的单位,其实就是家族单位,办公室里面八成员工都是自己父亲一手安排进去的,仗着这层关系,伍锦堂几乎随便进出办公室。 因此,他有的是时间过来找温宁韵。 伍锦堂自个说起的趣事先忍不住笑,转头看向温宁韵:“你说搞笑不,宁宁?” 温宁韵握着餐具淡淡应声:“还好吧。” “你也是这么认为是吧?跟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家里人说什么就听什么,连加减乘除算不好,还过来担任会计,实在离谱。” 伍锦堂挖苦道。 温宁韵听后心里很不舒服,觉得他这番话像是在影射自己,而他全然没发现。 大学生怎么了? 他也是大学生,我觉得他的思想、行动力比大部分毕业后出来工作好几年的要强上一百倍。 对方句句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拿旁人的短板当作笑料调侃。 她愈发确定,两人之间本就不存在半点契合的情愫,不过是长辈强行捆绑关系的手段。 伍锦堂说着话,察觉到温宁韵的异常。 她的神情由平静添了几分亮色。 温宁韵压根没把他方才的讥讽放在心上,只是脑海里想起了那位杨姓同学,才褪去了一脸的倦怠敷衍。 第89章 温宁韵向职场文化说不 食堂里人头攒动,到处都是往来的学生,其中不少还是她班上的弟子。 “伍锦堂,我们去上次跟你提过的泡芙店坐一下吧。” 温宁韵从来没有试过跟异性在校饭堂吃饭,她不愿被旁人捕风捉影,传闲话。 如果不是早上杨可盛情邀约,她实在不知道怎么消磨这下午漫长的时间。 当下只想赶紧从这片人堆里抽身离开。 “就是你学生开的那家店是吗?叫杨可乐那位。”伍锦堂随口问。 温宁韵淡淡纠正:“是杨可。” “哦哦,抱歉,记错了。” 伍锦堂回想起上次温宁韵提起那学生时,她语气里带着不少见的赞许。 就像刚刚的那种神态,脸色格外舒展。 他顿时酸涩感漫上胸腔,满心不是滋味。 伍锦堂原本打算陪着温宁韵在校园里随便转转,顺便熟悉一下温宁韵日常生活的周边环境。 最好能遇到一两个校内的同事,套一下近乎。 这样明里暗里宣告自己和温宁韵关系走得极近...... 粗俗点讲,行为跟公狗——沿路撒尿划地盘没两样。 他越想越觉得杨可这个学生在温宁韵心中份量高得离谱,甚至有点碍眼。 好在温宁韵难得主动提出找地方歇息闲坐,还算是不错的起步。 女人吧,慢慢接触就好,早晚能攥在手心。 到时候把人追到了,自然会褪去慢热的性子。 还不得老老实实在家踏实过日子,操持家务生养孩子。 ...... 杨可正守在泡芙店里忙着调试几款新品,特意做了鸯鸣叮当泡芙,打算等温宁韵带朋友过来时请她尝尝。 顺带把提前研发好、预备元旦上架的太妃糖限定口味新品一并让她品鉴。 他心中早已盘算好,接下来全心投入麻瓜传媒那边的事情。 计划泡芙店大小事宜全都交给赵燕打理,等店内各项运营环节理顺之后。 下一步就在市区cbd选址拓展直营店,委任赵燕出任分店店长。 届时泡在店里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在这空余的时间,多找些相熟的朋友过来试吃提意见,收集不同口味评价,把新品的口感与配方彻底优化到位。 “赵燕,过来一下。” “可哥稍等,我先把这盘出炉的泡芙陈列好。” 杨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店长赵燕带新人很有一套。 身为门店负责人,给新店员灌输了不少鸡血。 或许是大家年龄差不多,积极性调动得十足。 当然这是理所应当的,各司其职,店才能运转顺畅。 赵燕把东西理顺之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杨可看了最近一个月的营业报表,门店月营业额刚好十万左右。 扣除工资和线下派单传单、线上发帖硬广各类开销,每月有五万进账,这份收益还算不错。 等14年开年进驻饿了么平台,多开辟一条线上营收渠道。 虽然不算最早一批进驻的商家,但当下市场行情绝不算迟。 不少餐饮店主还没意识到线上渠道的潜力,普通门店都还靠自配的外送员。 当下无论是商家进驻,还是线上顾客都不算多。 只要运营好、打造标杆商户,把口碑和订单稳住,等平台流量大爆发的时候,后续客源只会源源不断。 “赵燕,波仔最近帮我理其他事情,跟你走动少了,别放心上啊。”杨可调侃道。 “不会的可哥,波仔哥人很好。” “哦,都波仔哥上了。”杨可淡淡一笑,“别紧张,我这不反对自由恋爱。” 赵燕脸色泛红,急忙解释:“我们没别的,偶尔聊聊而已。” 杨可收起玩笑:“反正不影响本职就行,这段时间你培养一下新来的两位店员,看其中哪位适合当店长。” 赵燕当场怔住了,心里咯噔一下,自己不会被炒鱿鱼了吧。 “别紧张,我话还没说完。之后再招两名店员,不出三个月,再开一家直营店,到时候你调过去任店长,持门店百分之五的股份,奖金工资照旧。” 赵燕恍若如梦。 第一个月的工资出来了,没有试用期直接顶薪,已经很不错了。 前一份工作试用期一个月,转正之后工资尚且不足当前薪资的二分之一。 她已经很知足了,没想到那么快就又升官了。 “反正,先前我跟你说过了,用心去做,往后只会飞得更高。” 赵燕目光笃定,信心十足:“我会努力的!” “对了赵燕,温宁韵还记得不?” “记得,开业剪彩那位戴银丝眼镜,很有书香气质的老师。” “待会她跟她的朋友一起过来,你安排一张角落安静的位置,我先到裱花间准备一下。” 冬日午后,泡芙店里暖意融融。 数台烤箱不停运作,香甜热气充盈空间,进店顾客逐渐多了起来。 温宁韵指尖摩挲玻璃杯壁,耐着性子应付对面侃侃而谈的伍锦堂。 他一身休闲的长款毛呢大衣,天梭腕表亮得晃眼。 温宁韵,一身白色短款的羽绒服配羊羔毛领,直筒修身牛仔束进黑长靴,简约知性。 赵燕站在不远处收银台留意到,男的从坐下起,就没停下分享自己日常办公室的琐事。 伍锦堂端起水杯轻抿一口,一副深谙世事的模样。 他开始帮温宁韵分析职业规划,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说教。 “说实话,宁宁,当大学教师安稳是安稳,但上升空间太窄,薪资上限摆在那。要往上熬职称,少说要大十几年阅历,父辈的朋友例子比比皆是,你也应该看得不少。” “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培训机构当副校长,以你的学历完全够用。圈子里接触的全是上市公司高管、海外资本大佬,他们非常重视孩子的教育拓展,一场饭局下来的资源对接,抵得过一年的收获,这样就不用按照课程表去上班。” 温宁韵握住温暖的水杯,礼貌性微笑,语气不卑不亢。 “多谢你的好意,目前我很喜欢大学的工作节奏,自身能力有限,能静下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对我而言,已经很足够了。” 她觉得教师这份职业很有意义,让自己远离从小到大的非常讨厌的餐桌文化。 同时还能让她依据课程表时间,来拒绝家里安排的特定饭局。 而且每天接触都是朝气蓬勃的学生,让自己年轻不少。 她实在不喜欢职场里的尔虞我诈。 第90章 泡芙,一般般 这时,门外有位穿着一身奶白长款羽绒服,毛领蓬松显贵,衣摆垂至小腿的女生来到店里。 整体穿搭干净素雅,自带清冷距离感。 她随便找了一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正好跟温宁韵背靠背。 赵燕在她刚推开门的时候,就认出了她来,并小声告知说可哥在裱花间,让她先坐一会儿,等一等。 慕知鸯微笑点头,大家都见了很多次面了,算是朋友关系。 赵燕知道老板这位女性朋友看着清冷。 但处熟之后发现她的性格也是非常要好的,全身都是大牌子,却一点不摆架子,待人十分随和。 伍锦堂正对着门口位置坐,也发现了这位颜值直逼温宁韵的大学生。 他心底不由得冒出几分龌龊揣测: 宁宁的学生,开这家店估计就是招惹这些不谙世事的大学生。有这般亮眼的学历,不努力学习考研找份高薪的工作,反倒窝在小店揉面团,这不纯糟蹋了一身学识。 伍锦堂目光黏在慕知鸯的背影上挪不开,显然是被刚才那一转身的颜值所惊艳到。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不好批判。 方才伍锦堂看似随口找话闲谈,内里早有两层考量: 一方面道出自己的工作近况,另一方面最好能劝说她来到自己身边共事,这样就可以朝夕相对。 眼下听出她全无这个打算,伍锦堂也不强求。 细水流长,总有一天她厌恶了校园的生活,迟早会改变主意的。 他想起上次在温宁韵家里聚餐闲谈的片段,温宁韵说起她的学生谈论创业的话题。 他目光扫过店里奔波的店员,他的语气压得很低: “像餐饮、甜品这种小门店,夏天热、冬天冷,守着小店,客流量全看运气。起早贪黑赚辛苦小钱,任凭再用心经营,终究格局有限。” 慕知鸯无意听他人的闲聊,那人言语里贬低的是男性朋友杨可的行业,内心很自然流露出抵触。 伍锦堂话里句句透着餐饮赚辛苦钱、没有大的前途。 他实在想不通,温宁韵身为创业指导老师为何这般推崇、认可学生这种创业选择。 温宁韵眉头不自觉紧紧拧起,心底生出几分失望,这三观与自身的看法毫无交集。 伍锦堂好歹作为教育机构的从业者,为什么功利心这么重。 如果每个人都挤破头追逐光鲜体面,底层烟火生意无人坚守,这社会还怎么运行? 她作为创业指导,这段时间看得太清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业规划,没有高低之分。 非要谈个高低之分的话,也不见得教育机构高到哪里去。 他这般轻视小生意,分明就是自身资源堆砌出来的优越感。 她本想反驳职业并无贵贱之分。 就在这时,杨可走出裱花间,瞬间便看见了靠窗位置的温宁韵。 虽然伍锦堂刻意放轻了语调,但后半截对话很自然落进耳朵,顿时嗅到一股子醋味。 杨可参考了那位打印店老板,挽起袖口不仅人精神,工作也方便。 男人至死是少年呐。 这下他总算懂了,怪不得方才邀请温宁韵的时候,听语气有点别扭。 原来是身边有男性朋友。 他的脚步顿了顿,发现鸟鸟也在店里。 杨可礼貌上前轻声唤了句:“宁。” 温宁韵又惊又窘,不知道杨可有没有听见伍锦堂说的话,希望不会影响到他的职业规划。 她下意识抬头介绍:“伍锦堂,他就是我的学生,杨可。” 慕知鸯听见熟悉声音,原来坐在自己身后的是温宁韵老师。 方才进门的时候背对自己,没有发现她。 慕知鸯内心有点疑惑:温老师眼界格局向来很高,怎么会认识见识如此浅薄的人,估摸着两人关系应当普通。 杨可热情打起招呼:“武松你好。” 一旁的慕知鸯听闻,忍俊不禁,杨可总是这样,又在拿人开玩笑。 伍锦堂听上去这称呼怪怪的,但又挑不出毛病。 他还是维持客套笑容:“同学你好。” 杨可放下手中托盘,跟伍锦堂握了握手,转头招呼身侧的慕知鸯。 “鸟鸟,过来一起坐呗,我们跟温老师这么熟了。” 温宁韵闻声转头才发现,自己另外一个班的学生也在。心头猛地一沉,不知道伍锦堂说的话她是否全听进去了。 慕知鸯心想反正坐一会儿就走了,如果刻意躲开太过失礼。 她就落落大方走上前向温宁韵问好,坐在温宁韵的身旁。 杨可落坐在伍锦堂身旁,当场形成二对二的局面。 伍锦堂顺着视线看向杨可,见对方忙得把白衬衫的袖子都挽到了手臂上,心底颇有微词。 在他眼里,做餐饮沾满油烟,根本不配穿干净白衬衫,纯属刻意做作。 先前的揣测再度浮现,自己想的没有错。 这年轻人开这家店的本意就是招惹女大学生。 高下立判。 一念至此,优越感油然而生。 杨可神色淡然,语气坦荡先开口:“这些都是新品泡芙,大家可以先尝尝,不知道适不适合大家的口味,有意见可以直接提。” 后面补多一句:“不玻璃心!” “服务员,请拿几对手套过来。” 广府一带,向来语气委婉客气,招呼店员多会称一声帅哥、美女。 这般直白生硬的叫法,听着格外刺耳。 伍锦堂直接越过杨可,摆出一副过来人提点晚辈的姿态,先慢悠悠擦了一下手,等店员取来手套才开始吃。 这话明显的意思透露着杨可店里的服务不到位。 他的意思吃这些甜品,必须配备一次性的手套,语气带着几分说教意味。 只不过泡芙不同于其他甜品。 慕知鸯她们两人有过经验,戴手套时因静电的缘故,奶油反而粘得满手套都是,手套又容易蹭到脸颊。 她们索性没戴手套,直接用手捏着泡芙品尝。 伍锦堂却独树一帜,戴着手套发出“桑桑桑”的磨蹭声响,还刻意放缓动作,衬出自己的从容老练。 他淡淡评价,语气听不出几分喜恶。 “泡芙,一般般。” 第91章 慕狮集团千金 “我在法国第一次吃泡芙的时候还是在读初中,那家的才正宗,香草用原产地的,宁宁下次有机会带你去尝尝。” 这人句句都在不动声色显摆:留洋经历、年少见闻,字字都在炫耀自己见多识广。 慕知鸯心里隐隐散发出疏离感,周身的气氛不自觉冷了几分。 杨可感受到她的情绪不对,于是他用小腿轻轻触碰她的腿根,微笑淡然,默默示意她不必将旁人的言语放在心上。 这般私密的触碰非但没有令慕知鸯反感,反倒让她心头一软。 他的眼神很是温柔,没有一丝亵渎,看得出他很在意自己的感受。 这份触感,和从前所有肌肤相触截然不同。 温宁韵听闻,耳尖发烫,心底瞬间涌上一阵难言的尴尬。 她太清楚伍锦堂这番话的用意。 他或许习惯了在被众人吹捧的生活环境、奉承恭维的工作氛围,早已丢掉了人与人之间合适的相处分寸。 他在家人搭建的精英小世界生活太久了,始终没能看清自己的失态。 餐桌上还有自己的两个学生在场,他这般刻意抬高自己、隐性打压旁人的姿态,让温宁韵感到无比难堪。 她暗自叹气,只觉得伍锦堂太过浮躁张扬,碍于情面没法当场出言打断,坐得浑身都不自在,生怕杨可和慕知鸯看了笑话。 从前只觉得他性格挺好相处的。 这段时间交流下来,发现人都会变的。 眼下当着自己学生的面刻意卖弄攀比,反倒衬托眼前沉静从容的杨可愈发耀眼。 成年人的人情世故,竟不及一位刚读大一的学生。 温宁韵非常懊恼答应伍锦堂来校园闲逛,更后悔一时心软答应杨可带朋友到这里。 一步错,步步错。 可常年在长辈的话语权裹挟里生活的温宁韵,一时半刻,也掀不起激烈的反抗举动。 家族交情是一层无形枷锁,为了顾及两家交情,维系体面的往来,只能默默承受这份懊恼与煎熬。 她觉得对不起杨可。 人家盛情邀约,而你呢,却带人过来拆台。 杨可瞧着温宁韵局促的模样,念及温宁韵的脸面。 他清楚温宁韵绝非愿意与伍锦堂这类人为伍。 杨可神态松弛:“多谢伍兄一番点评,我悉数收下。” 伍锦堂面露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那副模样无声宣告: 是你自己坦言不会介意旁人评价,就算心里不痛快,也只能乖乖收下我的评判。 “我也是觉得国外老店的甜品有岁月沉积的底蕴,这份经典值得认可,有机会也会去感受一番。但我觉得开店做生意不能一味追捧外来口味为标杆。” “我在试业期间,根据校内外顾客的真实反馈,去调整酥皮层次和内馅甜度配比。我觉得老外原版的泡芙齁甜,不断改良以适配本土口感,这才是小店立足的根本。” 杨可拿起一枚自家的鸯鸣叮当泡芙托在掌心:“这款泡芙叫鸯鸣叮当,我守着这家小店,做好身边人的甜品,就足够了。” 短短几句,没有半句过激的话语,直白戳破对方炫耀的陈年海外经历,以地域饮食差异打败一味追求复刻一成不变的古早本味。 理应取其精华,弃其糟粕。 他对伍锦堂的犀利的点评没有半句争辩,稳稳用市场的反馈,不动声色地证明,谄媚洋大人的外来产物,不一定是最好的。 温宁韵听完杨可的一番话,原本紧绷的肩线缓缓放平。 她又一次被眼前少年的格局折服。 这心胸和眼界是常年被众人追捧的伍锦堂,远远比不上的。 唯独听见鸯鸣叮当泡芙名称的一刻,一阵说不清的落差感迅速从内心蔓延开来,她很清楚这个名称承载的深意。 慕知鸯同时心中一暖,心道:身边人吗? 阿比巴卜......阿比巴卜...... 伍锦堂生理膈应,自动屏蔽他人的看法,跟某位黄姓艺人一般倔强: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嗯......我终归觉得大学城附近这个圈子有点窄,你有没有想过开分店?看在是宁宁的学生份上,我帮你商业中心区的商场内寻间好铺。” “慕狮集团旗下的星一城听说过没?” 杨可很想说,你说我没在国外尝过古早泡芙,我不生气。 你问我知不知道慕狮集团星一城,你当我傻逼吗? 这谁没听说过。 慕狮集团在羊城根基盘根错节、声名赫赫,业务版图横跨地产开发、港口码头、商业商圈运营,是市内少有的本地龙头企业。 没等杨可开口,伍锦堂急着炫起来: “没听过也没关系,我跟那边商场的招商部总经理——郑总,很熟。我帮你打听打听,尝了你家的泡芙,就当做是我的小小见面礼。” 伍锦堂说这话时神采飞扬。 连一向沉稳着称的杨可都想立马给他来个rko,让他尝尝厉害。 这时,一向沉默寡言的慕知鸯突然淡淡开口:“是郑大伟吗?” 伍锦堂听闻,仓促捋了一遍记忆,牵强地开口圆场。 “似乎是这个名字。” 只因饭局上一般很少呼唤别人全名,况且同一个饭局,不代表都认识。 自己提这建议时,不过就是无法更好地反驳杨可所说的‘取之精华,弃之糟粕’。 杨可这小屁孩说了那么多,他只记得这一句话。 方才一时兴致上头说找招商部的人寻个好地址,这只不过是饭桌上的客套话。 没想到这一直坐着不说话的小姑娘,突然如此较真,连人家全名都唤出来。 慕知鸯见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 她反而对这位郑大伟很熟悉。 早前家里司机老王,在开学那会。开着家里的宾利送她与唐叮当前往星一城用餐时,对方一眼认出了自家专属车牌。 对方特意主动上前搭话,询问她们用餐的包间位置,还主动提出找相识的人,帮忙提前排队取号。 她也由此知晓,这人正是慕狮集团招商部的郑经理。 慕知鸯以为今天杨可是托温宁韵老师找关系在商区找铺位开分店。 她以往从来没有关心过家里的产业,眼下或许自己能帮到他。 她很快划开通讯录,找到了管家兼司机老王的电话: “王叔,你能帮我找一下星一城招商部,有位姓郑的联系方式,发我手机上。” 她沉吟了一下,立刻改口:“不,你等一下。” 她的手掌轻轻遮住手机话筒,扭头看向杨可,用眼神示意坐在对面的杨可,唇形微动,轻声道出: “报一下你的电话号码。” “135xxxxxx71。” 伍锦堂听闻后有点茫然,看上去这小姑娘似乎能量很大。 直至慕知鸯挂断手机。 温宁韵语气平静,正色道:“忘了介绍,这位也是我学生,慕狮集团千金——慕知鸯。” 第92章 上次的内衣是叮叮的! 伍锦堂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 他勉强挤出一抹生硬的笑容向慕知鸯打招呼。 慕知鸯机械式礼貌颔首。 对面气质绝佳的大学生原来是慕狮集团的千金。 据传言是慕狮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妥妥的独生女。 伍锦堂这回真的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就在众人面前班门弄斧。 结果这么一搞。 挂在嘴边夸夸其谈的所谓郑总,只不过是人家集团旗下一家商场里小小的一名招商部门负责人。 就连伍家赖以立足、引以为资本的教育产业,也与慕狮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牵绊。 杨可碍于照顾温宁韵的感受,纵然心底藏着几分扬眉吐气的快意,他也不能落井下石。 若是此刻借机嘲讽,岂不是跟锦堂沦为一路人,落下一个狗眼看人低的名声。 杨可面上不动声色,打了个哈哈: “说起来还得多谢伍兄的帮忙,没你的点拨,我倒不好意思让慕慕出面帮忙牵线。” “慕慕?” 伍锦堂:!!! 温宁韵:??? 慕知鸯:。。。 伍锦堂喉间滚动两下,局促地干笑。 温宁韵淡淡敛了神色,从容地在椅子上站起身,打算就此离开。 方才餐桌上种种闹剧早已消磨掉她最后几分周旋的耐心,再留下来徒增尴尬,不如趁早离场。 她礼貌看向伍锦堂,语气平和却透露出疏离:“时间不早,我们就不打扰杨可她们两人了,就先告辞。” 说罢面带歉意,侧头示意杨可与慕知鸯。 杨可门清着呢,这下不好挽留。 温宁韵既是二人的授课老师,又是负责创业指导的导师。自己带的朋友过来作客,其当众浮躁炫耀、自取其辱的模样尽数暴露在学生面前。 身为老师,她心里必然五味杂陈,难堪至极。 杨可顺势跟着起身,陪着他们走到门口。 目送他们离开泡芙店后,杨可一溜烟折返回来,挨在慕知鸯的身旁,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 “鸟鸟,谢谢你的好意,方才若不是你,我就丢大脸咯。” 慕知鸯抬眸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别扭的冷淡。 “我听得不舒服,我没想帮你。” 杨可哪会不懂她嘴硬心软。 他的理解是:你被人数落,我生气了。 “鸟鸟说得对,不过呢,我确实接下来是要找cbd的铺位开分店,本想靠自己,不麻烦到别人。想不到你一个电话就能将最难解决的场地问题落实。” 杨可本意跟温宁韵见见面,巩固一下关系,单纯邀她来店里尝新口味。 结果半路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阴差阳错间接推进了分店的选址。 这样倒省事,省得四处奔波打探黄金铺位。 果然应了那句朝中有人好办事。 慕知鸯素来不想插手家族相关的生意,刚刚出手帮忙时根本没琢磨后续的事情进展。 罢了,反正忙已经帮上了。 她一向言出必行,行事果断,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安静半晌。 慕知鸯突然又不习惯杨可对她处处见外的样子。 心中一气。 “你这么怕麻烦到我,还让我过来干嘛!” 杨可见状赶紧转移话题,指了指桌边的复习资料。 “这不,叮叮下课早早回公寓,这些复习资料要拜托你拿回去,里面也有你的一份。”话锋一顿,带着几分怅然,“上次见面之后,都不怎么联系。” 这不提还好,这话戳中慕知鸯的死穴。 这一提,她心跳骤然加速,下意识脱口而出。 “上次的内衣是叮叮的!” 反正全赖在闺蜜身上,半点不肯承认跟自己有关系。 杨可嘴角比ak还难压下去。 她这般急着辩解,分明知道我瞧见qq内衣的事。 他故意慢悠悠接话: “是吗?我说上次你西餐做很好,是叮叮邀请的没错,什么时候有机会让你再尝尝我的手艺。” 慕知鸯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慌乱解释露馅了,顿时恼羞成怒。 “不方便!” 说完她立刻就要抽身:“你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店里客人来来往往,杨可应该不会做出让自己难堪的事情,可她实在心虚,怕杨可旧事重提。 ——上次他说想跟她说的话,还有上次那些镂空的内衣,每一件都让人难为情。 她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此地不宜久留。 在店里,杨可不好作出格的动作, 便让慕知鸯等几分钟,去后厨打包了两盒泡芙让她带回去吃。 慕知鸯连句谢谢都憋在嘴里不敢讲,怕杨可接话,拎上泡芙扭头就走。 ...... 爱奇公寓,唐叮当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尖,心里纳闷,谁这会儿在念叨我啊。 她百无聊赖,刷着校内贴吧。 发现最近又多了好几条关于杨可的帖子。 页面刷新出来,除了最近一条关于杨可被围被打的假新闻外,还提到了两位关键人物——楚诗诗和童路。 帖子里拍到几人在食堂说笑聊天的画面,尽管杨可之前已经解释清楚,但唐叮当不得不承认,这两位学姐确实太过出挑。 身材、穿搭各有优势,气质双双在线。 唐叮当一直特别羡慕跳舞的人,身子骨软乎乎的,特别好看。 可惜自己太懒了,从小妈妈给她报了一堆舞蹈班,光是压腿、劈一字马,没坚持多久就放弃了。 还那个娃娃脸蛋的师姐,一身jk穿搭风格,就算是女生看了都移不开眼。 这就是杨可找的直播员。 这也太!美!了!吧! 想着这么多漂亮女生围在他身边,她不由得对杨可难以放心。 念头刚冒出来,哎呀——拍了拍自己沉甸甸的胸脯,我这是吃醋了? 好怪哦!生气跟吃醋又是不同的感觉。 谈恋爱真折磨人,心思变得乱七八糟的。 等鸟鸟下课回来问她一下。 罢了罢了,她又没谈过恋爱,怎么会知道呢? ...... 同时,室内灯光灰暗,他一遍又一遍滑动鼠标,指尖不停敲击键盘检索词条。 只为找到十余年前,那最后一道熟悉的身影。 第93章 未来驸马爷 等慕知鸯走后不久,杨可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来电的正是星一城招商部的郑经理。 电话那头了解到是集团千金的朋友,语气丝毫不敢怠慢,姿态放得极低。 反倒主动迁就杨可这边实地看铺的时间。 筹备开分店的计划提前了不少。 可如今机缘巧合,大好机会摆在眼前,杨可断不可白白错过。 顺天时,尽人事,顺势拿下。 电话里约好了这周末去看铺,对方特意应允,将铺位预留几日等他过来,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像星一城这种坐拥城市核心位置、主干道贯穿全域、四周写字楼林立、金融企业扎堆,外加环绕四周的商品房常住住户的区域。 是实打实的黄金cbd商圈。 夸张点说,中午商户倒闭撤场,空出来的铺面,下午就有新商家接盘。 一转眼便到了周五。 杨可这周打算借唐叮当的凌志,跟李波一起,开去星一城看铺位。 顺便约上中介宋星和设计师现场对接装修方案。 一次性敲定所有事宜,正式签下传媒公司的办公铺面。 结果在微信上时闲聊得知,叮叮宝这周要回家吃喜宴去了,车子自然没法开口借过来。 杨可本想是两碗水端平,最后还是找了鸟鸟宝借车。 李波直接坐的士来到爱奇公寓,杨可也跟上次那样,在保安室拿了车钥匙。 慕知鸯刻意避开与二人独处的契机,早早便将钥匙寄存在楼下保安岗,全程不曾露面。 杨可对此,半点都不觉得意外。 大小姐一如既往高冷。 周末闺蜜不在,慕知鸯一人在公寓也没意思,她让王叔过来接送。 杨可在保时捷内,碰巧见到慕知鸯上了宾利。 他降下车窗想着挥手同慕知鸯说拜拜。 不料慕知鸯刻意侧身避开,慕知鸯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主驾驶老王心思通透,借着车内后视镜留意到大小姐嘴角有久违的微笑,跟随慕家多年,他极少见到自家小姐这般模样。 那位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能牵动大小姐的情绪。 杨可感叹,家底雄厚就是方便,随口吩咐管家,就有保姆车接送。 保安处大哥全程看得目瞪口呆,跟看电影似的——女生一身黑,冷白皮,奈何文化有限,一个字:绝。 不到二十分钟,就抵达星一城。 这个商场杨可熟透了,整座商场客流不断,年轻情侣、上班族、一家老少闲逛随处可见。 郑经理心里清楚这边车位寸土寸金,生怕杨可过来无处停车,早早吩咐停车场工作人员摆放雪糕桶占位。 等杨可驾车驶入停车场,他正好也在,一眼认出了先前在电话里得知的车牌号码。 郑大伟快步迎了上来,早已捋清了脉络: 眼前这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生,与慕家大小姐是同校学子。 果然圈子层次向来如此,刚踏入大学校园读大一,便能随意开上保时捷代步。 郑经理主动上前伸手:“杨先生您好,我叫郑大伟,负责这边商铺招商对接。” 杨可从容抬手与他交握,语气松弛有礼:“郑总您好,我是杨可。” 郑大伟预留的商铺位置相当好,恰好坐落在商场a区和b区的交汇处,且位于人气爆棚的排队王“森林烹”附近。 这家主要是吃烤肉的,品类齐全,和自家甜品泡芙业态刚好完美互补,谁不想吃完饭之后买个甜品回家解腻呢。 室外,商铺外侧可敞开店门摆放外摆桌椅,这里是往来穿梭两个区域的必经之路。 杨可细细盘算着引流方案: 外墙增设一扇通风窗,搭配排风机将泡芙香气吹出去,比led宣传屏还来得实在。 不过推广嘛,多多益善,鼻子闻到、眼睛看到,两样结合在一起,招揽顾客的效果自然更上一层楼。 经过郑经理一番介绍,这里是商场新近规划出来的黄金衔接区。 之前只是室内和室外区域的公共过道,如今过道空余的区域改造招商。 说白了目前这地段入驻的商户全都是第一批开荒探路者,租金第一年比较优惠,毕竟机遇与风险对半。 对于杨可来说,这里根本不存在亏本的可能,往后十几年这条街道会火成什么样子。 整一条街发展成网红咖啡街区,年轻人扎堆,包括艺人名人、体育明星都来过这里打卡,咖啡街偏偏没几家合适的甜品店。 那会儿好多人刚开始学着喝美式,很多人一下子喝不习惯导致“醉啡”,泡芙香甜适口,刚好能压下咖啡导致心悸的个别现象。 郑大伟察觉到杨可的目光,似乎在考量很多方面,由内到外,反反复复逛了三四趟。 连陪同过来的大个子都累得蹲在外边抽烟,他还在比划丈量。 见状,郑大伟主动上前开口: “怎么样杨先生,这个位置,我个人看来是很不错的,虽说街区刚刚规划落成,人气尚且不足,公司会在营销上投入大量资源引流。” 杨可听完,随即伸出手跟郑经理握了握: “我听慕慕说,招商部郑总人特好,谢谢你费心给我留了这个铺面,咱们啥时候能签合同?” 郑大伟听着称呼,心中了然:慕慕?这不是妥妥的未来驸马爷。 他恪守本分,一字未多问这层关系。 心中想到,这位年轻人,连租金都没细致询问,便直接决定签约,暗叹这后生的眼光和执行力。 从前不少在饭局上接触的人,也托他找过商铺,大部分挤着要商场最中心位置,还不停议价、索要让利。 那些生意人压根不懂商圈业态布局的门道。 可以说没有考量过适合人群归类的消费区域。 客流密集好是好,中心区多数都是卖衣服,化妆品,贸然开一家餐饮店十分违和。 不是说不行,问题是没有形成成行成市的氛围,长期经营终究要吃亏。 身为招商负责人,也不能一味迎合租客诉求。 如若店铺做不起来,领导会质疑招商水平,直接影响年终考核与日后升迁,得不偿失。 凭借多年在此打理商圈积攒的经验,眼下这片两区交汇处规划的位置,最适合做快销类甜品小店。 毕竟人来人往,流动客源充足。 第94章 以茶攻茶 郑大伟当即开口给予建议。 “杨先生,若是你信得过我相熟的设计师和施工团队,装修设计我可以全权帮你对接安排。” “直接出几套定制方案供你挑选。” “三方当面沟通,省去层层审核的等待,三四天就能全部落地。” 杨可听闻,心中暗忖: 果然是人精,办事效率极高、资源过硬。怪不得慕知鸯会对这位招商经理有印象,郑大伟深谙人情世故,处事面面俱到。 “郑总,你来安排,反正设计费用该收多少收就多少。” “我设计方面有三点,麻烦郑总您来转达一下。” “第一,后厨规划成四面可视的透明厨房,也就是明厨风格。” “第二,店铺外侧窗户位置预留区域,用于摆放吹风设备。” “第三,店铺的陈列柜体四周均采用透明设计,高度做一米左右,我要让路过的小朋友可以趴在窗口边缘位置能看得见柜子里的泡芙。” 郑大伟静静在听。 他发现眼前不过刚踏入大学校园的学生,竟对营销和顾客心理了解得很透彻,目标消费群体划分得很精确。 不得不承认,对比古代,现代的驸马同样不简单。 最后他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对方对地段十分满意,专属方案也已然落地,王管事交代的事情,顺利收官。 眼前这位拿不准真的是未来慕狮集团的负责人。 再不济,起码跟慕千金的关系定然不错,要不然也不会王管事亲手致电。 正打算开口道别,一道婉转又带着几分娇媚的嗓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杨老板,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你。” 杨可听闻这阵狐里狐气的音调,心生好奇,缓缓回过头去。 脸上摆出故意错愕的神情:“汪汪欣?” 戏谑的称呼引得汪欣面露娇嗔。 “人家叫汪欣。” 她展露自己引以为傲的高跟鞋,趾缝浅浅露出,轻轻跺跺脚。 郑大伟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当即回避,脚步踉跄了一下,当做什么都看不到。 他摆出接听电话的动作,殊不知,屏幕还亮着锁屏的页面。 杨可目送郑经理跌跌撞撞离开。 汪欣很懊恼,按以往认识的男生,好友一旦加上,无一例外主动联系搭讪。 上来就是三连发问:在干嘛呢?有没有空?改天出来玩玩。 唯独杨可截然不同,加完之后彻底没了消息。 一直等不到这个叫杨可的男生追求自己,令她满心不甘。 她倒也不慌,反正鱼塘里还养着好几条水鱼,备胎满满当当。 她清楚自己的外在魅力,一般男生最多不能超过两天就会跟舔狗一样讨好自己。 大好机会摆在眼前,汪欣怎会轻易放过。 她慢悠悠踩着高跟鞋走上前,这次全然放下姿态。 汪欣留意到杨可刚才在跟一位穿着西服的物业人员谈话,物业手中还拿着一叠文件。 凭她的势利眼分析,显然是在看店铺。 “杨老板,请问你在看商铺吗?” 杨可心底嗤笑,怪不得上辈子被玩弄得找不着北,人家段位确实高。 初次碰面时还处处端着身段故作矜持,转眼功夫就立刻改换套路,主动凑上来攀谈了。 “没错,刚刚约了物业过来敲定铺位。”杨可没有隐瞒。 一听这话,汪欣立刻顺势热情推销自己: “喔,我对这里很熟,需要我跟你逛逛物色一下吗?” “这,不耽误你逛街吗?”杨可微微挑眉,随口客套一句。 汪欣双手一摊,头部歪歪,表示不耽误。 李波将全程尽收眼底,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实在好奇杨可从哪认识了这个骚气的女人,相较泡芙店相处的女生,对方绿茶感十足。 李波对这女人毫无喜感,不单单是因为对方选择性失明忽略自己,还因为她从举止言语里散发出心机。 “阿可,我到外面去抽口烟,车里等你。” 杨可清楚李波对汪欣不带好感,随手掏出保时捷钥匙,刻意装作没拿稳,钥匙坠落,刚好磕在汪欣趾缝上。 不可否认,汪欣生得一双匀称好看的希腊脚,趾头纤细修长,青葱分明。 在这么冷的天,依旧穿着露趾缝的高跟鞋。 无时无刻不在借着自身的外形优势博取眼球。 杨可弯腰捡拾钥匙的刹那,手指顺势轻轻蹭过她的脚趾,动作自然又不经意。 汪欣清清楚楚地注意到那枚保时捷车钥匙。 方才短暂的肌肤触碰也被她敏锐捕捉。 表面上她神色平静,不露半分异样,内心却早已泛起波澜: 原来他喜欢这种腔调,这还不拿捏他的癖好。 年纪轻轻就开保时捷,果然是位富二代。 有一句话说得很片面: 男人若是不喝酒,不抽烟,不好色,便不算真正的男人。 汪欣估计眼前这姓杨的全都占全了。 李波接过车钥匙,还用衣服特意擦拭了一遍,这无声的动作像是在表示脏了眼球。 当然,李波这动作汪欣没有瞧见,她眉眼弯弯故意询问:“杨老板怎么知道我名叫汪欣欣。” 杨可淡淡应声:“翻看微信资料的时候看到的。” 汪欣内心十分得意,他果然背后偷偷翻看我的朋友圈。 其实她的实名就是汪欣,末尾那个欣是自己加上的。 这样比较可爱,叫起来更讨男生欢心。 这点小心思,杨可早就一清二楚。 他方才随口打趣喊错称呼,也只是一时顺口罢了。 “我叫杨可。” 杨可这次主动介绍自己。 汪欣欣眼眸一亮,故作惊喜。 “好巧哦,我的名字也是两个字。” “你不是叫汪欣欣吗?” “最后一个字是我自己加上去的,好听吗?”汪欣开始发动魅功。 “往后我喊你欣欣行吗?” 汪欣没有接话,当作是默认。 “那你叫我杨杨。”杨可这逼真不害臊。 “你比杨洋还高呢。” 她眉眼含春,整套撩人的套路行云流水。 这话一出,言外之意全然不输当红炸子鸡男演员。 “要不,我请你喝杯东西?”杨可主动邀约。 汪欣借机舒缓久穿高跟鞋酸涩的双脚。 “嗯。” 浅浅应了一声。 杨可眼神没有离开过她的小动作。 以茶攻茶。 第95章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星一城商圈步道上,杨可并肩和汪欣走在一起。 杨可长腿迈开的幅度很大。 她总要紧凑迈上两步才能跟上他的节奏。 这可没有难倒她,这份步调落差,是穿高跟鞋的必修课。 不过话说回来,平日都是男生刻意放慢脚步,迁就穿高跟鞋的她。 她不是没有遇到过比杨可表面上身家排场更富的公子哥。 只不过她的好胜心想要进一步了解杨可,看自己输在哪里。 杨可一举一动进退有度,他看上去不像不懂女人的愣头青。 汪欣反复琢磨,自己到底有哪点破绽让他无动于衷,不为自己动容。 这是第二次见面,她不停自省修正,一点点升级完善拿捏别人的手段。 走到哈根达斯门店门口时。 店内整齐排布的高脚吧台凳落入视线,杨可立刻舍弃了喝杯东西的打算。 他不动声色地盘算:机会摆在你面前了,抓不抓得住,要看你的本事。 “欣欣,要不我们吃雪糕吧?” 汪欣唇角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她吃什么都没所谓,喝东西只是幌子,她要的是两人独处的时间。 她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杨可选定玻璃门边联排的高脚吧台凳位置。 绅士风范,示意汪欣先入座。 汪欣今日一身打扮极具诱惑力,黑色网纹丝袜搭配精致高跟鞋。 杨可没想到,重生后第一节“网课”竟然是她给自己报的。 她抬腿坐上高脚凳,宽松黑长款羊绒大衣松垮滑落肩头,内衬纤细黑色吊带若隐若现。 落座的瞬间,宽松大衣的衣摆自然铺开,垂落至小腿位置。 一身通体黑色系穿搭,强势带点妩媚,把禁欲的氛围感拉满。 黑丝紧紧勾勒出随意交叠的双腿,金属配饰鱼嘴高展露着脚趾,衬得车厘子色美甲亮眼夺目。 她侧着身子朝向杨可,鞋尖有意无意地刮蹭着杨可的裤管,带着隐晦的试探。 面对这种明目张胆的示好。 免不了有些老哥可能会等不及发问。 这还等什么么? 若是换成上辈子未经世事的自己,此刻定然会夸赞她穿得真好看、很有女人味啥的。 视线必然难以从那双被黑丝修饰的长腿上移开。 说到底,猎人精心筹备的诱惑本就是天罗地网,普通小动物很难全身而退。 记忆时刻警醒着杨可,汪欣手里养着偌大的鱼塘。 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富家子弟,被她用松散的高马尾、撩拨发丝、鞋尖刻意触碰肢体等方式吸引。 自身最后只落得一场空欢喜,只剩孤身一人彻夜难眠。 汪欣所有拿捏人心的小动作,目的从来纯粹又现实。 最终都只为索取对方的金钱价值。 有一句话很讽刺:没有坏女人难熬过午夜,只有窝囊男人忍耐到天光。 等候雪糕上桌的空档。 汪欣精准捕捉到杨可眼底一闪而过的异动。 过了半分钟,这位与楚诗诗学姐茶艺相当的师傅,悠然更换了双腿交叠的姿态。 她的动作自然,行云流水。 常人很难发现这细微的动作。 看似不经意,实则借着这个姿势撑开大衣宽松的下摆,刻意放大了视觉上的诱惑力。 她抬眼望向杨可,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 “抱歉啦杨杨,需不需要帮你朋友也下单一份雪糕?” 字句之间都裹着浅浅的歉意,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像她这种女孩,会无比注重细节,关注你每一个瞬间的感受,见缝插针地来上几句体贴建议。 杨可暗自思量:算你还有良知,你还知道不好意思,明知有朋友在别处等我。 她从头到尾,保持一种欲拒还迎的姿态。 这就是她的厉害之处。 很多初哥,特别容易被这种识大体的语气,压根生不出半点抵触情绪。 待到日后相处,但凡某一件事满足不了她的心意,反倒会暗自埋怨自己的能力不足。 “不用,让他等。” 杨可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她不就喜欢这种待遇吗。 汪欣顺势面露愧色,抬手撩了撩头发,一举一动全是小心思。 整片临街玻璃如同观景橱窗。 很多路过的人时不时留意着,这对穿着时尚、养眼的男女。 妈的,这谁啊? 吃这么好,车厘子都快怼脸上了,还无动于衷。 “你那个口味好吃吗?我想尝尝。” “why not?” 杨可张口便是英伦腔,可把他能装的。 连哈根达斯的店长都看不过眼,默默拿出手机翻译软件一查,才弄懂那句意思是: 为什么不呢。 店长暗自记下这句时髦话术,心里盘算,往后自家女朋友索要东西时,自己也照搬一句“why not”,显得逼格十足。 从杨可第一次在泡芙店遇见汪欣的那一刻。 他就有一个想法:她很适合“3秒抓眼球”的视觉营销逻辑。 他有心招揽汪欣到麻瓜传媒公司上钟。 想想到时候那个修罗场的场面,那可热闹了。 她没有叮叮、鸟鸟、宁宁、小灵等人的颜值高。 可她精通肢体语言的运用,能轻而易举地攫取他人注意力。 直播方式采取局部美感放大,借助室内各种场景,将身体资本转化为视觉流量入口。 这种手法肯定会短期内能快速拉升直播间热度。 本质上依赖于软性的感官刺激来维持用户停留时长。 但其中有一个弊端,那就是要把尺度拿捏好,直播内容内核较为单薄,容易触发平台内容分级审核的风险。 不过没关系,这一领域还没抓严。 五分钟前,李波已经发了工作上的语音催促。 杨可故意抬手,雪糕融化的奶油滴落在手机屏幕上。 擦拭时,指尖无意间触碰到语音消息,李波方才的声音骤然外放: 你那边什么时候结束?中介和设计师还有三十分钟就到,传媒公司的合同等你签约。 “抱歉,有要事忘了。” 杨可说完,目光淡淡落在汪欣身上。 看她还有没有别的手段要使出来。 杨可奉行过气艺人“波哥”的三不原则: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全盘迎接对方的暧昧。 第96章 总经理办公室配储物间用意? 汪欣听闻回荡在桌边的语音,脑袋飞速整理关键信息。 据刚吃雪糕时的闲聊,才得知杨可刚踏入校园,比自己小四岁。 他已经开了一家泡芙甜品店,有辆保时捷代步。 现在似乎还有一个大的项目。 传媒公司?就是培养大明星的公司?他是一名星探? 怪不得什么手段都不好使。 这年间还是比较少人接触这一类的公司。 汪欣理解的传媒公司,还停留在那部破吉尼斯连续剧集数记录的《外来媳妇本地郎》电视剧。 剧里面的喜洋洋广告影视传媒公司,是专门为客户提供一整套广告策划和发布方案、找男女演员演电视剧、培养大明星的公司。 还没有接触专门培养网红的传媒公司。 这什么家庭条件? 她交叠的双腿下意识微微绷紧,鞋尖原本蹭着对方裤腿的动作立刻收回,肩头滑落的大衣被她不动声色往上拢了拢,平复内心激动的情绪。 错愕只停留短短一瞬,久经周旋的职业素养,让她不露分毫的破绽,体面应对眼下的机遇。 “你要开传媒公司吗?”汪欣开口问。 语气装出几分惊讶好奇的模样。 这般主动搭话并不符合她一贯矜持周旋的节奏。 可眼下杨可即将动身离开,局面彻底落入下风。 她知道这很冒昧,倘若此刻不开口追问,这次难得的接触机会便会彻底溜走,眼下也只能放手一试。 “对啊,今天先是敲定泡芙新店的选址,紧接着就要签约媒体公司场地的合同。” 杨可语气平淡,仿佛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接着缓缓开口:“我跟你说,那可有意思了,直播听说过没?我们公司就是培养网络红人,跟包装捧红明星艺人差不多。” 噢嚯! 落在汪欣耳里,这无疑是一记重磅的消息。 杨可清晰捕捉到,对方眼底瞬间迸发出亮眼的光彩。 终于上钩了。 不费吹灰之力,再度收服一名天赋异禀,且主动靠拢的女主播。 汪欣听闻杨可的介绍,方才受挫的情绪一扫而空。 她的美甲无意识捻着大衣衣襟,片刻后扬起可怜兮兮的模样。 “难怪你一直看上去挺忙的,原来是有事业在忙。三十分钟时间很紧的,别因为陪我耽误了正事。” 她肯定不愿就这样草草收场,仍表现得懂事体贴。 ——懂得适时放手、收放有度。 这样鱼儿才不会突然挣脱鱼钩,任何时候都提醒自己,不能失大体。 杨可可不会惯着她,要的是她的主动。 他随手拿纸巾擦拭嘴巴,还不忘递过一张给汪欣。 面对汪欣懂事体贴的说辞,他只是淡淡颔首,将手机揣回兜里。 神情平淡,瞧不出半分的不舍。 “行,那我就先走,我已经埋单了,你慢慢吃哈。” 语气客气,说完便站起身子,随手整理了一下衣摆,不给对方留下任何可以拉扯的余地。 方才整场暧昧博弈,他全程置身事外。 如今借着工作为由抽身,利落干脆,完美贯彻了自己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想法。 汪欣怔住了,万万没料到对方行事这般爽快。 以往接触的男生中,绝大多数会选择留下来陪她。 她先欣然接受,最多再坐五分钟左右,便主动提出让男人先干事业,后面大把机会相处。 然后顺理成章接着钓下一位大水鱼。 杨可不用看都知道她这套小把戏,没有丝毫拖沓,说走便走。 汪欣脸上得体的笑意瞬间一僵,只能硬生生压下心里的失落与较劲。 杨可走到门外。 她开口问道:“不知道你忙完之后,有没有空余时间再约?”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哈!”杨可摆摆手说。 这便是旁人眼中性情慢的女孩。 所谓的慢热,只针对没有利用价值的普通人罢了。 当然,这份评判只针对汪欣这类带着功利心思,周旋异性的极个别女。 不包括杨可校内耍过朋友的女生,以及骨子里实打实慢热的女生,不能一概而论。 待杨可走远,汪欣打开微信,一整个页面都是红色的通知消息提示。 “在吗?今晚看电影?” “上次那个包,我托人在法国带回来了,过来吗?” “你说的那间日本料理今天开张了,有空吗?” “出来喝两杯吗?我哥们嘉豪今天也在。” 无一例外,都是以问号结尾的卑微口吻。 最后汪欣找到“嘉豪也在”的那一条消息。 听别人说嘉豪的哥哥开了好几家公司。 心中权衡了一番,调整语速,用夹子音语调回复: 来星一城接我可以吗?今天穿高跟鞋逛街有点累。 好家伙,朋友的朋友的哥哥。 别人惊叹时间管理大师,殊不知汪欣已经是空间管理宗师。 那边秒回:马上就到! 她看到消息,嘴上啧了一声,没意思,一群头脑简单的富二代。 ...... 杨可回到车上。 李波立刻凑过来打听,方才那名女子哪认识的,疯狂吐槽对方那香水太浓了。 “看上了?让给你。” 杨可打趣道。 “我才不要,搔首弄姿。”李波连忙摆手拒绝。 没多久杨可他们就到了廉尚工业园一栋五楼。 中介宋星和设计师叶肖已经到了一会儿。 按照杨可先前提出的方案:只做乳胶漆、玻璃隔断,不做吊顶,走极简装修风。 设计师那边设计考量十分周全。 将地面瓷砖色系与全屋统一的暖调光源搭配,打造温馨的办公气氛,这一点很重要。 整个空间褪去职场的冰冷生硬,多了一份居家独有的暖意。 简单来说,就是家的感觉。 结合灯光,直播行业不同于朝九晚五的时间安排,能让员工感到松弛。 这样在镜头前才自然舒服。 杨可再加了几点设计要求: 所有直播间安装简易窗帘,兼顾主播更衣遮挡; 规划一处公共储物室; 进门区域设置前台、水吧、会客沙发外加开放式会议室; 地面预留地插,后续装上投影或者电视就能直接使用; 最后在总经理办公室,专门留了十平方的储物间。 这一点让宋星和李波存有疑惑。 普通办公室压根用不着太多储物区域,一般即买即用,用不完直接扔掉。 先前规划一处公共储物室已经很让人疑惑了。 现在总经理办公室内还配备多一间储物间。 杨可的意思是公共储物室,为了到时候用来储存甲方带来的货物,是广告植入玩法。 二人顿时就倍感惊讶,第一次知晓直播还有这么多盈利方式。 眼下层层反常的设计要求,勾起了两人满满的好奇心。 那总经理办公室内的储物间,又怎么解释? 大家都想知道杨可葫芦里卖什么药。 第97章 这一夜,杨可很忙 叶肖方才对在公共区域增设储物间不理解。 唯独这个总经理办公室配储物间——清楚得很。 看破不说破,他一副早已洞悉一切。 杨可对李波的解释是:办公室储物间是专门存放烟酒所用。 他在租赁合同落款处,落笔签下姓名,紧接着按下手印,合同敲定。 原先让李波找两百平方左右的办公场地。 如今敲定的场地足足五百平,翻了一倍有多。 按照 15 元一平米的单价核算,每月租金就要七千五百块。 好在有鸟鸟和叮叮的资金加入,这都不是事。 往后正常融资,运营下来,一下子就起飞。 交代完合同事宜后。 杨可转头叮嘱李波,务必每日紧盯施工现场的装修进度。 设计师看上去挺靠谱的,但装修细节必须亲自逐一核对把关。 新闻里层出不穷的前车之鉴不在少数,某些施工人员为了偷工减料,等到后期墙体、线路爆出问题,根本找不着北。 宋星目送杨可他们走远,立刻拽着叶肖拉到一旁好奇地问。 “方才似乎杨老板还小声交代你要做成暗格的设计,办公室的储物到底怎么利用?” 叶肖眉眼带着几分戏谑,低声开口:“勤劳的小蜜蜂休息间听说过没?” 小蜜蜂? 噢噢噢小秘......缝,嗡嗡嗡...... 这是小蜜蜂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领悟过后,宋星满脸羡慕:该死的资本家。 ...... 当晚,杨可把传媒公司新办公点场地上传,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文:签约落地,大展宏图。 权限分组仅对大学好友关系圈开放,外人一概不可见。 唐叮当、慕知鸯、温宁韵、童路、楚诗诗、赵燕、丁金粱等人很快都为此点赞。 评论区一时间热闹起来: 唐叮当:【期待、我和鸟鸟等着那一天。】 童路:【厉害了学弟。】 倩怡:【厉害了学弟+1。】 楚诗诗:【厉害了学弟+。】 还有一位杨可意想不到的人评论:【有意向跟外联部合作吗?】 马泽良回复马小灵:? 杨可刚踏进宿舍,马泽良就用幽怨的目光盯着他,无声警告他远离自己姐姐马小灵。 杨可一下子看穿他的心思,随口抛出合作提议:“那你来对接我往后传媒公司的事宜。” 站在身旁的林德龙、姚见钊他们连忙劝阻: “那可不行老马!让他跟你姐对接,赛季准备结束了,这时候还不冲分段,什么时候冲?” 马泽良被损友几个怂恿了几句。 他暗自掂量一番:也是,自己现在天天在他宿舍堵着,相信杨可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便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话题最后聊到关于传媒公司的事宜。 大家对杨可现在的事都见怪不怪了。 前段时间就知晓杨可准备要搞传媒公司,还专门留了一间直播间给他们用。 不过听杨可的意思,到时候不定时会开启宿舍内的摄像头,进行短期的大学生真实的校园直播日常。 ...... 女生宿舍内。 从外联部忙完后,马小灵久违地早早回到宿舍。 大四即将毕业,下学期大家就要开始陆续去各自的实习单位、公司工作。 虽然马小灵的家就在本地,回家很方便。 但她很珍惜接下来仅剩不多的校园生活,大多时候都留宿宿舍。 她脱下来羽绒服,倚靠在椅子上歇息。 室友们早已习惯她的作息,平日里除去上专业课,其余时间基本都泡在外联部。 其中最要好的室友黎雨溪忍不住开口打趣:“小灵,最近跟篮球社的斐凡处得怎么样呢?” “你刚说什么?我方才走神了,没听见。” 思绪乱糟糟的马小灵没有听清,茫然抬头。 四人叽叽喳喳地聊了几句。 另外一位性子外放的室友林初,直接蹲在椅子上大爆八卦,扒出学校贴吧里早已翻篇的绯闻照片: “小灵,那这位绯闻男友又怎么回事?” 马小灵凑过身子一看:“就是我弟弟和斐凡双双会错了意思,才闹出这场误会。” 她把来龙去脉都解释清楚。 “噢,就是最近很火的校外那家泡芙店老板是吧?”黎雨溪立刻对上号。 “对。” 马小灵内心沉吟了一下:如今不止是泡芙店了,眼下五百平的传媒公司都在落地筹建,实打实的公司老总。 在绝大多数女生心里,总有时候下意识暗自和异性对标较劲。 为什么男生做得了的事情,我们女生不能做。 她长久在外联部兢兢业业,一方面是不愿输给性别带来的固有偏见,另一方面,也是真心享受社团工作带来的充实感。 回首整整四年的大学生涯,她自认无愧于心。 无论在学业上,还是在社团工作上,她都得到了学校领导层面的认可。 原以为这份沉甸甸的履历,算是给自己的学生时代交出了一份圆满答卷。 可即将一脚踏入社会才恍然发觉,似乎一切都要重新来过。 面试闯关、试用期历练,一切清零,只能从头熬起,一点点向上爬。 而他呢? 刚踏进大学的校园,直接越过了初入社会这个步骤,站在了毕业生苦苦追寻的老板位置上。 一股不甘的情绪堵在马小灵心头。 四年日夜积攒的成果被一位小自己三岁的学弟轻易比下去。 老话讲人比人,气死人。 用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再合适不过。 马小灵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绪,取了贴身内衣准备去冲凉洗澡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学姐,合作合作。】 是杨可发来一条微信,附带一个如饥似渴的表情包。 马小灵顿时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成就感。 再不济,起码我们还是平等的互帮互助的甲乙方身份。 她暗自纳闷:自从认识了这位学弟,自己在两人的相处里,始终莫名落了下风。 当然,如果不是先前误会的原因,这学弟人似乎挺不错的。 最起码那气量与胸襟是她对接过的无数个体户小老板无法比拟的。 出于职业素养,让她没法对着自己的甲方摆出一副冷淡疏离的姿态。 眼下的杨可,实打实就是她的合作甲方。 “可以的,杨总,咱们什么时候约?” 杨可看见这条消息差点流鼻血。 “约”字可不能乱用。 再过些年,可是贬义词。 “这几天内,我提前联系你。” “收到,晚安。” 望着屏幕上的回复,杨可心底一阵窃喜。 这官方的聊天方式,妥妥又是一位清冷孤傲的女生。 他不由得暗自好奇,不知道后面慢慢熟稔起来反差会不会很大。 她眉眼和自己相仿,留着利落的法式齐肩短发,唇形、样貌精致。 在办公室、学校做事雷厉风行的效率女王。 会不会是外表冷酷、内心软萌的女生呢? 光是这么揣测一番,就有一种莫名的探索欲。 一想到后续事情摊开,老马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如果你身边有这样类型的女孩,请记住: 当她开始在你面前展现“不体面”或者脆弱的那一面。 那么恭喜你,你拿到了她“vip内场”的门票。 ...... 爱奇公寓。 “鸟鸟,好期待哦。” 唐叮当在阳台上,抱着慕知鸯的手臂甩来甩去。 慕知鸯皱眉头:“还让不让人晾衣服了?” 她被闺蜜扯着衣袖,举着晾衣杆都不好使,内衣裤差点都要丢脸上。 慕知鸯顿时涌上一股闷气,想起唐叮当上次让她去泡芙店拿复习资料。 实则把自己当枪使,抬手便不轻不重抓了闺蜜一把。 唐叮当猝不及防,险些叫出声。 平常这些事情多数是自己主动撩拨对方,没想到闺蜜突如其来揉搓了自己,属实少见。 “你最近跟着杨可待久了,都学坏了。” 这话一出,像是踩到了慕知鸯的尾巴。 “上次见面,那些qq内衣,我可是全部说是你的。” “什么?要死啊你!你、你什么时候说的?” 唐叮当像是受惊炸毛的小猫,伸着手不停挠对方的腰腹,气急败坏讨要说法。 对方全然当做没听到,晾完衣服后就走回客厅。 唐叮当被这事搅得心乱如麻。 虽然与他牵过手,可对方还没有表白,这样很容易让他想歪的。 他不会以为那套内衣是我刻意穿搭的吧? 啊!羞死人了,羞死人了...... 就在此刻,杨可的微信收到唐叮当的微信。 【上次你看见的内衣,全是是鸟鸟的。】 唐叮当发完消息,火速把杨可的微信设置成勿打扰。 她若无其事地从冰箱取出一瓶特仑苏,掩盖心虚。 杨可躺在床上差点笑出声。 他不知道发生啥事,只知道近期,又很难把这两位颜值超高的女生一同约出来相聚。 爱妻公寓这边,慕知鸯发现唐叮当今晚异常安静。 女生的第六感让她察觉到一丝不妙。 她知晓闺蜜的手机密码,拿起手机解锁查看记录。 最新一条消息:真的吗? 再看上一条。 “啊——你真的是一只蠢猪。” 秘密被戳穿,这对闺蜜一下子纠缠在一起,场面严重失控。 如要搬上荧幕,整段画面无疑需要全部打上马赛克遮挡。 ...... 教师公寓。 这周母亲久违地没有发来消息让她回家吃饭。 恰逢周末小假期,她没有出去逛街,独坐在电脑前,将搁置数年的美式田园吸血鬼剧集《真爱如血》一口气尽数看完。 在她眼里,这部剧远不止是“吸血鬼和人类谈恋爱”的噱头,它把爱欲、人性直接显露出来,大部分角色们爱得直接、哭得勇敢,狠得彻底。 大结局,苏琪选择成为人类,回归普通生活,她没有和任何吸血鬼“永远在一起”,而是和一个普通人共度余生。 这被很多观众吐槽“烂尾”,温宁韵觉得这是最清醒的结局。 温宁韵始终不愿在父母安排下循规蹈矩地延续下一代,这样很累。 受制于家庭长久的管束与期许,她从生理到心底拒绝一眼望到头的婚姻生活。 独自生活的日子挺有意思的,如果能像女主角苏琪一样,敢爱敢恨,这么洒脱就好。 只是女主角爱过两位男生,都发生过关系,这点她有点遭不住。 于温宁韵而言,婚姻在她心里不重要,重要的是爱情。 爱本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真爱不是找到一个完美的人,而是在承认彼此的不完美后,依旧“我选择你,哪怕彼此不适合”。 她早已过了青涩的学生年纪,萌生这些私密的想法很正。 在校内见过很多情侣卿卿我我,甚至还见过在草丛里解决的,她早有直观的体会。 花洒水流很大,水流下落途中被两处阻隔分流,仅有小部分汇入峡谷溪流往下淌。 水流似乎越来越热,慢慢从头顶到脚尖逐渐变冷。 她关停了花洒,仅剩的水珠凌空散落。 刷到杨可刚更新的朋友圈,温宁韵回想起剧集最后的独白:爱无法挽留,但值得一试。 作为创业指导老师,一条寻常的祝贺消息,竟要她鼓足底气才敢发送。 她编了很多文字,最后都删除了,只留下一句直白的祝福: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新的目标,恭喜了阿可。】 温宁韵上次陪同伍锦堂到访泡芙店,期间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杨可清楚温宁韵上辈子就是因为“流言蜚语”而离开学校的。 毕竟她已经接触管理层圈层,却因一段师生恋的流言放弃职业生涯,很是可惜。 为此杨可处处保持分寸,呵护她敏感的心境。 上次那事之后,循序渐进,未在线上主动找她。 当温宁韵的祝福消息弹窗弹出时,杨可满心意外。 他发自内心回复: 【没有你的话,不会这么稳健发展。】 杨可没有深入了解温宁韵的过往,并不清楚自己当初那句寄语。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解开了温宁韵长久封闭、不愿和异性往来的心结。 晚安,可。 晚安,宁。 两人以晚安结束聊天。 ....... 深夜《tg club》酒吧。 “喝酒呢,欣欣。” “不喝了肚子不舒服,你们喝吧。” 汪欣盯着屏幕,她犹豫了很久,视线又落向杨可刚更新的朋友圈。 她几番挣扎后,最后还是没有去点赞。 她知道忍不住点赞后面意味着什么。 一旦留下点赞的痕迹,便是率先暴露心绪。 在这段拉扯关系,自己会彻彻底底落下风。 她还是选择用自己的手段去争取。 可这份刻意的拿捏,殊不知压根对杨可不起任何效果。 凭杨可对汪欣的了解,她必然会端着不点赞,更加不会评论。 果然不出所料。 第二天。 汪欣一如既往地自负,没有任何动静。 第98章 你姐喜欢吃什么? 一早,杨可收到慕知鸯的微信私聊。 内容很简单:唐叮当疯了,勿回。 杨可看得哭笑不得。 果然是近墨者黑,素来性子清冷的大小姐,想不到也有这么可爱一面。 不用猜杨可就知道qq内衣那出闹剧,肯定是唐叮当这糊涂鬼在家错拿的糗事。 自打上次的尴尬后,唐叮当一看见杨可,就感觉在他面前跟没穿内衣似的。 包括早课遇到,她自始至终躲闪着杨可的视线,半点不敢和他对视。 杨可按捺不住玩闹的心,课间休息间隙,慢悠悠走过她身旁。 “叮叮,替我跟鸟鸟道声谢,多谢她帮忙找的铺位。” 这事唐叮当知道,她就像惊弓之鸟,慌忙摇头推脱: “你自己去说,待会又让她误会我了。” 话音落下,甜系少女转头又借尿遁逃了。 杨可百无聊赖,瞧见马泽良在座位上玩手机。 他想起昨晚点赞的事,转身便走到教室后排,把头凑近老马身旁笑嘻嘻问: “老马,跟我说下,你姐喜欢吃......什么?” 马泽良都没听完整句话:“吃屎——”想想好像不太对,“吧你”。 不知哥们~哥的形象有这么差吗? 只要一提及马小灵,老马永远一副像吃了炸药一样的表情。 “我说正经的老马,目前需要小灵学姐配合对接元旦活动,还有传媒公司的合作事项。” “你不说,这件事就跟你全权对接,别忙活半天,到时候还是让你姐来收拾烂摊子。” “敢小瞧我?那你直接跟我说。” 马泽良感觉自己被看轻了,瞬间还真立下决心——下学期全力冲击外联部社长一职。 阿比巴卜,阿比巴卜—— 马泽良一句都听不进去。 罢了,罢了,玩手机去吧。 “我姐喜欢吃泰国菜,不喜欢花花肠子的人,尤其像你这种没有半句实话的。” 杨可获取到关键信息:喜欢吃泰国菜,不喜欢拐弯抹角。 后半句意思就是不喜欢舔狗呗。 那只能用实力去征服小灵学姐,这我在行。 一桩桩事下来便能明白,成功从不是只靠得天独厚的金手指就能实现。 读懂话语背后的潜台词,同样是一门的学问。 马泽良说完在反省有没有多嘴,心里反倒空落落的。 总感觉是自己的原因,让姐姐一步步陷入感情的旋涡。 天要下雨,姐要嫁人。 马泽良算是彻底摆烂了。 整堂课的时间,杨可始终捧着手机,埋头处理各项工作事宜。 杨可吩咐赵燕统计元旦迎新晚赞助的泡芙数量,以兑换券形式作为奖金。 今年迎新晚会一反常态,主动投递赞助的商家比往年多出不少。 放在往年,外联部全员四处奔走拉赞助,每每都忙得焦头烂额,费尽心力才敲定寥寥几家合作方。 今年形势,反倒给外联部的干事们省去不少对外交涉的麻烦。 如今外联部很多干事提起杨可这名新生,语气里都是认可与赞美。 这些评价都已经传到马小灵的耳中。 依托这位校友的校内赞助,沟通起来更加方便,而且杨老板人也大方,压根没有考虑物资经费的问题。 其实按成本来说,这些兑换券花不了多少钱。 可若是按照市面十五元一个的零售价核算,这份奖品的账面价值十分可观。 借着几家优厚的赞助支持,今年文艺社联合外联部更改了沿用多年的颁奖规则: 由校内多个社团代表共同打分评审,所有登台表演的节目队伍里,总分排名前三的组别,就能领取赞助商提供的礼品奖励。 该方案,正是文艺社干事童路和外联部社长马小灵一起商议敲定的。 “杨可同学,你来回答一下。” 杨可整节课看着手机,根本没有听课。 “傻蛋!”唐叮当知道杨可压根没听课,都无语了。 这次她不好出手解围,打算给他点教训,让他清楚学业为重。 最后杨可跟木桩似的嘀嘀咕咕,乱说一遍。 离谱的答案把老师都整尴尬了。 他本人倒毫不在意。 反正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主打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马泽良、老林一行人见识到前车之鉴,连忙关掉手机里的天天爱消除,都老老实实听课。 杨可坐下之后,立刻编辑了一条微信发给马小灵: 【小灵学姐,有空吗出来吃顿饭,对接一下合作的相关事宜。】 马小灵那边很快就回复:【有的。】 长期对接校外赞助,合作方的邀约对她而言,早已是常态。 因此心中没有多余的想法。 刚开始到外联部的时候,她对此还感到不适应。 她有时候问:为什么非得吃饭、喝酒才能谈事? 自打接触多了以后,这不是规矩,只是处事习惯沿袭下来的社交传统。 好像没有吃饭的由头,事情就显得生硬,办不好一样。 好比,日常碰面打招呼,人人张口便是“吃饭了没?”而不是说“休息了吗?” 吃饭本就是最接地气的社交方式。 【那我们简单吃泰国菜,午饭的时候过来泡芙店,我带你去。】 马小灵收到消息后,心中有点疑惑: 学校附近并没有经营泰国菜的店,每次马泽良嚷嚷着去吃,都要去到星一城,而且排队还要排很久。 原先自己不太喜欢吃的,总感觉酸酸辣辣。 跟弟弟去多了,吃着吃着,最后也都习惯了。 她转念一想:偶尔吃一顿挺不错的。 大四专业课安排的比较少,所有人的重心全都扑在了毕业论文与各类结题报告上。 外联部办公室的打印机碰巧没墨水。 听室友随口提过校外有家打印店,校外有一家打印店,老板人不错,价格又便宜。 她看了地图,刚好顺路,便打算把手头上几份资料一并打印出来。 马小灵对着宿舍的全身镜照了照。 她一贯不爱费心穿搭打扮,一般都是见甲方的时候才会装扮得清爽利落。 杨可纵使是同校学弟,合作契约精神摆在那里。 对方就是正经甲方,该有的体面与规整,一样都不能少。 她简单收拾干净,拿起包包准备出门。 第99章 马小灵的疑惑 “哇,小灵,你也太忙了吧,这又是出去对接商家?” 黎雨溪好奇地问。 “也可以这么说。” 马小灵一边把u盘塞进包包里,一边淡淡应声。 “咦,有什么说法?” 女人呐,八岁到八十岁都是八卦的。 马小灵没过多隐瞒,把杨可邀约吃饭这件事告知了黎雨溪。 大伙都听见小灵有约,几人立马围过来。 熙熙攘攘地建议马小灵不要再穿紧身铅笔裤了,穿条裙子去见杨可。 马小灵坚决不要。 不说气温渐凉,裙子也不符合她一贯的穿搭习惯。 但是最后还是妥协了,折中挑选了铅笔裤搭配长靴的方案。 马小灵在杨可认识的女生当中算最高了,有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穿着紧身铅笔裤加长靴,直逼一米八。 黑色修身内搭配短款羊羔毛外套,衬出利落身形,高腰烟灰紧身铅笔裤,裤脚收进亮面黑长靴,勾勒出紧致腰臀线。 这身穿搭衬得腰细、臀挺、双腿修长笔直,把酷飒学姐的气场拉满。 风格跟《古墓丽影》劳拉并无区别。 ...... 寒风扫过街道的观景树,粤省的树叶一年四季变化不大,终年常青,可湿冷沁骨的魔法攻击最是磨人。 马小灵缓步走进那家叫建城图文打印广告店。 老板来回忙碌着处理打印的文件。 察觉到来人,抽空转头说。 “稍等一下,这边几位同学打印好了就轮到你了。” 马小灵淡淡颔首,倒不急,这用不了多少时间。 她目光随意扫过桌面,玻璃夹层里压着张老旧合影,上面印着东开高中高三第一学期 “爱祖国,讲文明” 全校歌咏比赛的字样。 年份停留在九几年,字迹泛黄模糊,已然分辨不清具体时日。 一众学生身着整齐服饰站在舞台中央。 这是一张具年代感的集体留念。 旁侧还放着另一张旧照,是一位老师与容貌清丽的女学生并肩而立。 正是二人同台主持时留下的合影。 马小灵目光落在忙碌的店老板背影上,原来他是位退休的教师。 可瞧着面容年纪顶多在五十以内,远远未到正式退休的年龄。 她视线又落回旧照片上,越看越觉得照片里那名女高中生格外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却一时又不记得是谁。 第一印象很是眼熟,只觉得再多看一眼,便能认出对方的身份。 老板察觉到她打量玻璃夹层的照片,随口搭话:“同学,你认识照片里的人?” 马小灵轻轻摇头:“没有,只是觉得眼熟。” “会不会是你们学校里面的呢?” “没印象。” 她没再多想,径直将手中的u盘递了过去。 同时,心里疑惑: 这般精心留存的合影,本该是心中极为珍视的回忆与故人,怎会全然不知对方如今的去向。 可能是店主自己念着这份过往,留恋那段时光吧。 她本没多想,只不过方才店老板问起,才悄然勾起了女生的好奇心。 片刻后就打印完成。 “好了,一共二十块三毛,收你二十。” 马小灵从包里抽出五十元纸钞,老板接过的瞬间,指腹无意擦过了她的指尖。 她蹙了一下眉,这是本不应该有的触碰动作。 看对方一身温文的气质,一副斯文教书人的样子,权当是对方无心的疏忽。 他低头翻找零钱,喉结不受控制轻轻滚动,视线被铅笔裤勾勒出的腰臀曲线吸引。 目光慢悠悠顺着笔直长腿滑至靴筒,舌尖悄悄抵了抵下唇,贪恋着这份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直到马小灵转身的一瞬。 “找你三十,欢迎下次光临。” 马小灵不动声色接过钱,拿着打印好的文件便走出店铺。 待到她身影远去,店老板缓缓抬手,轻轻摩擦着玻璃夹层内的旧照,目光停留在少女的面孔上。 他缓缓深吸一口气,静静贪恋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青春气息。 这么多年,那日首次听见那名称,他接连几日一直刷中立大学的贴吧。 直到在一条《恐怖如斯,这家店是卖泡芙还是开派对的?美女如云帅哥扎堆》的帖子里,觅得了那熟悉的轮廓。 这条帖子,如果不是隔一段时间就有人在里面顶贴,还不一定能找得到。 虽然时隔十五年,他依旧一眼认出对方,尘封的往事开始滋生。 纵使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可人有相似,他还需要最后亲眼确认。 ...... 走几步路,马小灵再次来到了杨可的泡芙店,这已是她第三次登门。 细数过往,每一次前来都有着新的进展。 初次来时是误会,后来是解释,如今更是敲定了全新的合作事宜。 她轻推店门,动作轻柔。 “欢迎光临,好好泡芙。” 店内两名少女眉眼带笑,齐声招呼。 其中一人笑意温婉,轻声说道:“您随意看看,若是拿不准,随时喊我推荐。” 马小灵会意。 她环视一圈,看杨可似乎没在,自行寻了处空位坐下,静静等就是了。 多年在外联部出外办事的习惯,让她不急不躁。 她素来偏爱这般门店的氛围,店员不会一窝蜂过来推销,也不会跟着你身旁,反之,会让顾客觉得无所适从。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似乎是杨可的声音。 “店长,元旦假期咱们保证门店正常营业,等到晚会结束,或许会有获奖的顾客过来兑换福利,定要备好充足的泡芙。” “另外,再额外加印一百张福利券,分给外联部的同事们。大家无偿为社团忙碌,这份心意万万不能落下。” 马小灵静静听着,心中恍然。 先前的那场误会便是由此而起。 如今才知晓,当初对方根本并非自己所想的那般心思,仅仅因自家弟弟的条款过于霸道。 她紧接着又听到要开设分店、对外招人,而且选址竟定在了星一城。 这属实让她没想到,实在不像普通在校学生所能做到。 最后又听见几句让她难为情的闲谈。 “不知道小灵能不能吃辣?” “我方才买了香茅,赵燕你帮我调一杯柠檬香茅水。” “打包好,我带走。” “老板,你对小灵真好。” “那必须的。” 第100章 小灵爱泰国菜 马小灵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听他们的对话,意思是拿着杯饮料,坐车去吃饭。 不过话又说回来,杨可做事的确周到,方方面面都安排妥当。 怪不得学校贴吧全是他的各种传闻,好的,坏的都有。 人前显贵,必当人后受罪。 她不由得记起上次这位学弟送来的爱心泡芙。 奇了怪了,怎么会往那里想呢。 不多时,杨可从裱花间出来,目光随即落在马小灵身上。 这难道是厚丝大长靴吗? 仔细一看,不对,是铅笔裤。 杨可忍不住惊叹:这裤子版型绝了,衬得双腿纤细修长。 “小灵学姐,到了怎么不通知我一声,让你久等了。” “杨总中午好,刚到不久。” 杨可笑着摆了摆手:“学姐直呼我名字好了,今天我们是校友的关系。” “行。” 马小灵也不过多推辞。 “那你唤我名字就是了。”她觉得小灵学姐,听上去有点别扭。 “ok。” “小灵应该饿了吧?我上完早课都饿惨了,走,我们边吃边聊。” 杨可说完顺手收起桌面上的打印资料,主动拎着走向收银台寄存。 “东西放这边保管就行,吃饭的地方很近。” 马小灵满心疑惑,这附近什么时候开了家泰国菜? 她带着疑问,直到跟着杨可拐进后排的商业街。 映入眼帘的是一家名叫——波记的大排档。 “很意外对不对?我就说很近嘛。” 马小灵确实很意外,方才踏出店铺时,她都下意识抬手准备去拦出租车。 说是不远,她原本以为最少也要开车五分钟,步行总得走上二十分钟。 结果——真的不远,五十米不到的路程。 “他家叫波记大排档,我们宿舍几个叫波记泰排档。” 杨可边走边介绍。 “我跟室友们经常来,跟老板都认识,他老婆是泰国人,做的泰国菜很好吃。” “那为什么她不开泰国菜的餐厅,开粤式的大排档呢?”马小灵心生好奇,随口一问。 杨可坐下后,把头凑到马小灵耳边,压低声音:“老板泰国菜做的不好吃,出彩的是老板娘,我提前打听好了,老板娘今天掌勺,这会才能吃到隐藏菜单。” 马小灵瞬间豁然明白,广府本地人就肯定知道。 如果你跟一家店的老板关系很好,一般店家都有隐藏菜单招待,没有固定品类,全凭当日情况而定。 她暗自失笑,觉着杨可这人实在太坏了。 别家隐藏菜单是秘制佳肴,这家的隐藏菜单是老板娘本人。 一番玩笑后,杨可把菜单放到马小灵跟前。 让她挑选想吃的东西。 马小灵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到有泰式的菜系,既然是奔着老板娘的私房手艺而来,口味大可不必担忧。 她落落大方拿起笔,在空白纸上写下:炒空心菜、豉汁炒花甲、爆炒鱿鱼、白灼大虾。 “我点好了,杨可你看看。” 杨可看着餐单思考了一下,再添了几个。 见他不停加单,马小灵立刻开口阻拦:“我们才两个人,你帮我划掉其中一个就好。” 杨可一脸正经:“不多不多。” 他起身走到蹲在一旁择菜的中年男人身前,不用多想,这人便是店家老板。 中午店里客人不多,这样的大排档,一般都是傍晚开始好生意。 一直到凌晨两三点达到最高峰,那时候的一些小炒和酒水钱利润就高点。 落座后他递来一杯冰凉的柠檬香茅水: “小灵,特意为你做的,看喝不喝得习惯,我让店员多加冰,泰国菜一般比较咸。” “好的。”马小灵欣然接受。 原来刚才在店里听见他跟店长沟通打包,是这事。 在她眼中,杨可完全不像初次经商的新人,谈吐自然大方,想什么就做什么。 有时候女生就喜欢你去做,她喜不喜欢是一回事,你去问也是另一回事; 问得好,那是体贴;你不问,挑她喜爱的,那是了解。 那此刻肯定有人问:为什么对象来姨妈了,有些老哥让她多喝热水就炸毛了。 撞中她心情不好是其一,那你自认倒霉; 其二就是你要实际行动,直接点一碗热姜汤送到手上,她或许会夸你体贴。 马小灵就是喜欢洒脱的男生。 不过,她心中有个度,别整天缠着腻歪就行。 在等菜上桌的过程,杨可聊了元旦迎新活动的细节,包括横幅、海报怎么做,也提了外联部干事们的福利。 听到福利这一项,马小灵第一时间依旧态度坚决,出言拒绝。 可这次,杨可坦言上次是自己心胸不够、思虑狭隘。 只要在合理范围内,这无可厚非。 这只是慰劳大家辛苦付出的一点心意。 杨可这番坦荡的态度,又让马小灵对杨可这人重新审视。 知错就改,气量这上,是很多人无法比拟的。 “小灵,实操过的案例比我多多了,我顶多算是班门弄斧而已。” 杨可又让她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他几句话抬高了马小灵的个人能力,把高帽直接戴她头上。 马小灵知晓自己的能力所在。 眼前的学弟,即将手掌两间甜品店,和一家传媒公司。 相较之下,自己便逊色不少。 杨可很善谈,原本刻板的甲乙双方的交涉,全程进展十分顺利。 待到把元旦赞助的事情说完,话题就转到传媒公司的事。 他突然拍了下脑门,一脸懊恼:“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 “小灵待会菜上齐了,你直接吃,我去去就回,几分钟就好。” 杨可离开后,菜一个个接着上,正是方才点的菜: 空心菜,虾,花甲等,不像平常的例牌,分量少了将近一半。 怪不得说点的不多,原来让店家把分量减少,这样就可以多尝试几样。 马小灵以为对方有事需要处理,纵然人家话说得客气,自己也不能失了礼仪,反正几分钟不耽搁。 果真是几分钟的时间。 没多时,马小灵看见对方小跑回来,手中拎着袋子,里面圆溜溜,沉甸甸的。 “抱歉来迟啦,菜都凉了,动筷动筷。” 马小灵等他落座之后,才动筷。 她先夹一条空心菜,脆嫩的菜杆裹着厚重鲜香的虾酱,又夹起一颗青柠豉汁花甲。 马小灵挨个品尝。 后来,陆续上了咖喱牛腩,一碗红色的汤,两碗白饭。 她看着满桌熟悉的菜品,视线落向桌边印着 “波记大排档” 的餐牌。 他是如何做到的? 竟然真的变成了“泰排档”。 难怪他方才埋头在菜单上写写画画,写完又去跟老板聊半天,原来把普通菜式全部调成泰式风味。 杨可看她吃惊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得意。 马小灵现在的样子与认识的截然不同。 平日周身裹挟职场强者的压迫感,和慕知鸯的清冷不一样。 她对事不对人。 当下全然放下工作,只顾干饭。 马小灵满眼好奇:“能不能给我看看你写的菜单?” 杨可:“why not?” 这逼又歪no了。 他递过单子。 马小灵见原先的炒空心菜、豉汁炒花甲、爆炒鱿鱼、白灼大虾。 分别改为虾酱飞天空心菜、青柠豉汁花甲、南姜爆炒鲜鱿、泰汁鲜灼大虾。 后面还加了黄咖喱牛腩、冬阴功虾汤、两碗白饭。 包括桌面上的柠檬香茅水,分明也是一早特意安排妥当的。 她满心诧异又惊喜,他怎么知道我喜欢泰国菜的? 除了家人外,似乎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小马说的?那不可能。 念头刚冒出来,立刻就被她否决了。 杨可藏着的后手还没尽数亮出来。 他让老板拿了一些秘制的椰浆,随即俯身,从桌底摸出备好的新鲜芒果。 马小灵在他掏出芒果的那一刻,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 原来这就是他所说的“重要事”。 杨可手持小刀,在芒果果肉上工整划出井字纹路,接着尽数把果肉划下来。 他将秘制的椰浆浇汁在餐盘里的白米饭上。 “噔噔噔——芒果糯米饭。” 杨可把它捧到马小灵的胸前。 这下,泰国菜全都齐了。 马小灵没有辜负这份心意,很赏脸地吃上一口,下意识缓缓闭上双眼。 好吃得超乎预想! 套路一套又一套的。 这般用心的攻势,石女都能开窍。 这是她首次跟甲方吃饭,想抛开外联部的业务,沉浸式吃饭。 杨可静静望着她动容的模样,开口问:“喜欢吗?” 马小灵唇瓣轻轻抿了一下:“味道不错”。 看似平淡的评价,却回避杨可的问题。 实则已经是她难得的认可,心底悄然记下了这份细致的心意。 很快,两人将六份泰菜一扫而空。 谈及传媒公司事宜,杨可超前的见解与跳跃的思维,令马小灵再度动容。 本想再继续深谈,奈何收到校领导的通知,让她回行政楼一趟。 两人的交谈算是告一段落。 一顿饭下来,让马小灵三次改观。 杨可望着马小灵遗憾的神色,心知已经成了。 ...... 建城图文广告店内,中年男人突然猛地拍了一下桌面。 脑海里迸发出“外联部元旦晚会活动、赞助事宜、好好泡芙”等关键字眼。 他后知后觉,方才竟白白错失了一个关键的人物。 那位女生肯定与外联部的赞助事宜,关系匪浅。 他当下立即拉下卷帘门,摒除外界的声音,独自留在店里,冷静下来思考。 理清思路后,便坐到收银台电脑跟前,打开 word文档,手指飞速敲打键盘。 赛事 / 活动颁奖名次划分 + 配套奖品方案: 荣誉标配:冠亚季军全员必备(烫金荣誉证书、亚克力奖牌、纸质荣誉奖状框) 参与奖:黑白打印50张免费兑换券。 团体奖:班级集体合照海报打印 + 塑封。(班级、社团组队参赛适用) 等等几个对应的活动方案。 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只要能把方案提交上去,有八成概率能够中标。 这会,店门外响起顾客满心的抱怨,怒气夹着脏话: “妈的,又关门,上次来也不在,什么破店?不是做生意的,赶紧倒闭算。” 本来天就冷,才大中午时间。 门外那位学生听好友说这家打印店性价比高,特意跑过来。 结果两次全都扑空,一肚子气。 短短一小时,他便将整套方案尽数完善,直接打印装订妥当。 他特意穿了件休闲的外套,纯色棉质衬衫,脚下皮鞋干净利落。 手里抱着一叠方案文件与配套办公用品,缓步走入校园。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踏进校园半步。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免不了走进校园。 男人名叫——翁安城。 当年出事之后,他曾向省内多所中小学投档,无一例外全部被拒,高中教职就更不用想。 也试过退而求其次,入职民办培训机构。 因定时的派出所报到要求、系统留存的入狱档案,总会在审查时败露曾经牢狱的身份,每份工作都被迫中途离职。 有转行做过家教教师,家长屡屡诘问他放弃公办教职的缘由。 谎言总有戳破的一天,黑历史被挖出后,合作尽数中断,屡次无功而返。 直至前年,在大学城找到这铺位,用多年来的积蓄开了这家建城图文广告。 选址紧挨校门外主干大街,主打学生打印、装订、展板制作。 靠着低价接单快速吸引学生客源,生活才一步步见好。 翁安城拦住路过的一名学生:“同学您好,麻烦问下校外联部往哪边走?” “顺着这条路直走,穿过一排教学楼,上二楼就能看见了。” “多谢同学。” 翁安城一眼认出,这名学生昨日才进店打印过资料,因此对这张脸庞记忆很深。 那位学生看他离去的背影,感到疑惑:“这不就是那家打印店的老板?” 话语传入耳中,翁安城,脚步匆匆地往外联部走去。 或许这就是做贼心虚。 校园途经遇见不少青春靓丽的大学生。 翁安城内心出奇平静。 他心中已有目标,必须先拿下这次合作,余下的盘算才能逐一实现。 第101章 恶意的潮汐 翁安城推开外联部大门,目光扫过室内一圈学生,语气缓和开口。 “麻烦问一下,负责外联赞助对接的同学是哪位?” 他神色平和松弛,唇角带着淡淡的从容笑意,整个人看着十分和善。 “我就是,赞助递交刚好今天到截止时间。”马泽良抬手应声。 他心里默默嘀咕:真是见了鬼,老是听姐说拉赞助难拉,也没觉得有多难啊。 “你先翻看一下以往的合作案例模板,顺带提交你的个人身份信息备案。” “这次外联筹集的资金,全数用来承办学校元旦晚会。” “我知道,资料都准备好了。” 翁安城缓步走近,递出几份纸质文件。 马泽良紧跟着问:“您之前有参与过校内赞助合作吗?” 视线落在翁安城这位中年大叔身上,看他一副老实温厚的模样。 “没有。”翁安城轻轻摇头,“我在校外经营一家图文打印店,平日不少师生都会到店里打印资料、物料。承蒙同学们长久关照生意,这次特地过来出资赞助,也算回馈一下校园。” 马泽良听完,心底咋舌: 现在这么内卷了吗?一间小小的打印店老板都争做赞助,反而中小企业天天喊工薪太高,营收薄利。 他下意识鄙视一众资本家,例如杨可。 马泽良伸手翻开对方递来的一整套资料。 噢嚯!所有文件一应俱全。 赞助方案划分得条理分明,冠亚季军奖项、普通参与奖、集体团队奖面面俱到,分配方案合情合理。 刚好目前元旦晚会还没有准备什么奖杯奖状啥的。 ——零交涉、零波折拿下赞助,属实太爽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马泽良这次检查得比较仔细,没有任何问题和纰漏。 况且这中年老板本身做图文印刷生意,文案排版一系列文件都填写打印好了。 人家硬件设备比起外联部办公机器要精良得多。 果然术业有专攻。 这般细致周全才配开店经营。 就连,签约盖章的红印台,对方都随身备好。 细节拉满。 全部手续走完、签字盖章完毕。 马泽良顺手把整套资料整理归档收好。 对方主动送上门的赞助,近乎无偿捐助。 他干脆跳过步骤,没有交由马小灵审阅核对。 马泽良暗暗得意,俨然一副自家姐姐 “光荣卸任、功成身退” 也没关系的模样。 他来回检查了数遍,确认所有条款与明细都没有问题,才缓缓开口收尾。 “这份资料你拿回去核对一下参演班级的总数量,按照合同约定的奖项层级准备礼品。” “我们后续会对接文艺部,你提前一天把东西准备好,我们派人去拿就行了。” 听闻,翁安城往后一靠椅背,姿态全然放松下来。 他忽然小声问起:“温宁韵老师,请问你认识吗?” 马泽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她是我的任课老师,怎么了?” 翁安城没有接话,脸上久违地露出微笑。 他随即徐徐起身,临走前轻轻拍了拍马泽良的肩膀。 接触的一瞬,马泽良瞬间疯狂吐槽: 妈的,样子看着斯斯文文,是基佬吗?哪有人刚认识就拍肩膀的,晦气。 不久,翁安城又折返回来。 “方才忘了,这些办公用品,留给你们用吧,谢谢你们给的机会。” 马泽良一脸懵逼。 就一个普通赞助而已,什么机会不机会的,多大点事。 要是简单赞助点东西能发达的话,我直接哐哐哐开几家铺,天天到处去赞助去。 ...... 翌日,温宁韵的课,杨可很自然地旷课了。 温宁韵就纳闷了,在他的眼里,我就这么好欺负? 这家伙总是隔三差五缺席她的课程,她又狠不下心给这坏学生登记旷课。 若是自己这次不留情面记下缺勤,再叠加其他任课老师偶尔一次。 那他这学期的学分就肯定不够了。 她无奈之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不到自己的教学生涯,是从这开始向心性老成的杨可做出妥协的。 下课铃一响,温宁韵拿出手机,看见妈妈数通未接来电。 正要回拨,微信先显示消息: 【上课就不用回电话,周六你爸爸生日,记得回家吃饭。】 她爸爸生日是记得的,家里过生日向来简简单单,就一家人吃饭而已,从不喊外人。 主要是如果这次招呼了别人,下一年肯定躲不掉。 更怕有些人借着过生日送礼办事。 因此家中长久以来刻意规避的事。 她随手回复:【好。】 爸爸反倒很少主动给她发过消息。 或许是从小到大温宁韵从没有忤逆过家庭任何事,无需他多费心过问。 上一年的生日,温宁韵送了爸爸一件polo衫,没看出爸爸是否喜欢。 今年又要花心思买什么生日礼物。 转眼就到周五。 温宁韵打算去星一城逛一逛,去大商场挑选一件礼物给爸爸当做生日礼物,正好自己也很久没有逛街了。 在商场逐层逛了许久,始终没能挑出称心的物件。 去年送了衣服,前年送了皮带,更早一年准备的是正装领带,似乎来来回回都是衣着类的。 她心想,要不今年送一件外套算了,毕竟天气这么冷。 她准备去那家叫蒙口的羽绒服店。 可思虑一番,该品牌羽绒服设计风格偏向潮流精致。 斟酌过后,她转头去往始祖鸟专柜。 同样是冬天穿搭刚需,兼顾保暖。 正要前往,温宁韵忽然看见街边崭新的装修围挡。 「好好泡芙」四个大字赫然醒目,整体框架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 她不由一愣,上次才听说杨可打算入驻星一城开店,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地动工。 温宁韵满是费解: 他哪里这么多的资金去扩店?难道偷偷办了贷款? 可这个年纪他拿什么抵押呢? 她很好奇,想着走近细看,或许有雷同的。 第102章 为老登挑礼物 凑近望去,围挡上一行标语格外醒目: 一年内,大学生创业第二家分店,敬请期待。 这谁会有这么直白的宣传广告语,主打出其不意。 不用多想,必定是出自杨可的手笔。 在市面上,很多商家做营销,吹嘘自己的产品品牌积淀、多年发展历程。 好像没有十几二十年,便得不到顾客的信任认可。 他倒好,直白道出这只是新开的第二家。 毫不遮掩起步不久的事实。 这番坦诚,反倒生出别样的宣传效果。 产品足够受欢迎,才有扩张开分店的底气。 反正甜品行业本就不吃资历这套说辞。 消费核心客源——就是年轻群体,新晋家长这类会为孩子选购甜品的消费者。 温宁韵望着围挡,心底不由得感慨。 这人行事做事,向来随性又大胆。 今天杨可刚好要来对接新店合同,人在外面监工,嘴里叼着烟休息。 无意间一抬头,看到一个气质知性温婉的熟悉背影。 她穿着卡其色的毛呢大衣,配着一双同色系的长靴,很有韵味。 “宁。” 清脆的一声呼唤,温宁韵被吓了一跳。 离谱得很,明明自己是老师。 结果被他一喊,反倒像学生逃课摸鱼被抓。 她有点尴尬。 刚刚自己盯着围挡感慨半天,不会全被他看见了? 没等她缓过来。 “你怎么也在星一城?出来逛街的?”杨可率先开口。 “嗯,过来逛逛,顺便挑选一份生日礼物。” 杨可闻言,唇角一挑,带着几分戏谑打趣。 “是送给武松? 温宁韵又无奈又好笑,轻声纠正: “不要总武松武松地调侃,武松打虎似的,人家姓伍,单人旁加个五的伍。” “还不是一样叫法。”杨可说。 温宁韵怕杨可误会多想,连忙理清关系: “我跟伍锦堂从小因父辈交好认识,我跟他只是朋友关系。上次在泡芙店的事,要跟你说声抱歉,我没想到他说话会这么直白。” 她主动提了上回的事。 杨可马上就纠正:“每个人的口味不同,这无可厚非。”随即补上一句,“你再这么见外,我可就真的生气了。” 他看穿温宁韵始终为此事,心绪不安。 杨可顺势将这件事揭过,免去她多余的心理负担。 望着新店如火如荼的施工进度,温宁韵心底免不了几分忧虑。 创业最忌讳步子迈得太急。 首店经营顺利,不代表第二家便能复刻同等的成功。 他身为在校生,哪里这么多时间去考察市场。 就算天天翘课也不至于这么快完成的市场调研。 温宁韵就此出言提醒: “杨可,不用被伍锦堂之前的话影响心态。校外的泡芙店生意不是错,但星一城这边的客群特征,你调研透彻了?” 她接着又说:“虽说慕知鸯帮你拿到了这块好铺面,但前期考察一定要自己落实到位,别一味赶进度开店。” 温宁韵就是怕他意气用事,再好的黄金门面,不等于一定能赚着黄金。 杨可理解她的顾虑。 心里清楚,温宁韵纯粹是真心实意替自己操心。 他缓缓道出自己前期摸排的种种考量。 自然不会透露后些日子,这条街会火得成啥样子了。 杨可只客观分析现状: 目前这类甜品还是少,店里店外都能接单做生意,铺面又卡在大家走路的必经通道,先天条件很不错。 期间,还随口举例: “你就是其中一人,你刚才是想折返回a区是吧?便是最好的证明。” “而且我的泡芙口味是经得考验的,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回头客,这是对自己产品的自信。” “前期在校园利用贴吧、校花等话题招揽了不少顾客,属于刻意引流。” “而星一城,纯靠商场自带的客流,是很硬的一个引流方式。只要产品没问题,复购率稳定,盈利是水到渠成的事。” 温宁韵望着少年侃侃而谈的模样,看得出每一项问题他都提前盘算周全。 不像是受刺激而开的店,悬着的心基本放松下来。 一番交谈过后,温宁韵猛然记起此行的正事。 她还没给父亲挑选羽绒服,当即开口告辞,准备前去选购礼物。 杨可手上的文件全都对接妥当,待在这边盯装修干等着也没意思。 听罢,他试探着问:“要给什么年纪的朋友送礼物呢?我可以帮忙挑选一下。” 温宁韵没有隐瞒:“送给我爸爸。” 杨可嘴快蹦出半句:“哦,原来是老丈…… 师的爸爸。” “这我在行啊,你准备要送什么?” “羽绒服,但是我前几年都是送的衣服类的。” “送礼绕不开衣食住行,大差不大的,衣服送腻了,房子车子太过夸张,要不送吃的吧。” “可是,我爸不太吃零食。”温宁韵轻轻皱起眉头。 杨可没再多废话,抬手轻轻扶在温宁韵的双肩。 带着她转身,径直朝着商场出口旁的烟酒专营店走去。 这是温宁韵第一次被杨可这般近距离肢体触碰。 突然脑海里不受控制闪过,当初在泡芙店忘穿内衣的插曲,耳尖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如今,两人相处松弛,亦师亦友,关系格外微妙。 “你爸什么生肖的。” “好像属马的。” 问完,杨可才发现。 2013年时,茅台还没有开始推出生肖酒,茅台的第一款生肖酒是在2014年才上市的,好像就是马。 杨可直接进店选了一瓶飞天茅台。 反正这时候又不贵。 贵的是16年开始,几年时间内价格暴涨了20多倍,直接催生了“一两茅台一两金”的说法。 当时已有财经评论员公开表示“收藏茅台绝对是最好的投资方式”。 国内各大拍卖行纷纷举办茅台酒专场,茅台作为“能饮用的金融产品”的概念开始进入大众视野。 温宁韵本是很反对烟酒的,这些都是伤害身体的产品。 不容置疑的是——这的确是长辈最喜欢的东西,自己爸爸更是喜欢喝酒。 可是,自己不是很懂酒,不知道送什么牌子的酒。 虽然不是说这酒是多么特别的礼物,但投其所好,也总归没错。 “在国内没几个老登不喜欢的。”杨可说。 “老登是什么意思?” 温宁韵一脸懵圈。 “呃,就是上了年纪的男人,是我们那边的方言。” 杨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那你老登也喜欢吗?” “喜欢的不得了!”杨可咧咧嘴。 今天,温老师也学会骂人了。 第103章 我生,他没生 小插曲过后。 温宁韵招呼让店员把酒包装好。 值守的男店员笑着客套:“您先生挑酒的品味没得说,茅台送礼很是得体。” “他......” 温宁韵本想说,他是我学生。 结果杨可这边抢着结账,温宁韵没把话说完,就上前严辞拒绝了杨可的操作。 男店员看着女方的意思要埋单,自然而然把 pos 机递到温宁韵面前。 很自然表示理解,女主当家嘛~ 无心的举动,温宁韵又被误解了意思。 温宁韵拎着包装精致的茅台出了门店,杨可稍稍落后半步。 他凑近店员:“有闲钱的话,用内部价,不妨多囤一些茅台,往后出了生肖款也多入手些。” 店员看郎才女貌两人这气质,估计是收到内部风向的消息。 当时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地记住这番话。 后来几年,男店员获得了第一桶金,成为了该商区最大的烟酒商,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你跟店员嘀咕什么呢?”温宁韵一脸狐疑。 “没有别的,我问他要不要跳槽跟我干。”杨可耸耸肩。 “没个正经。” 趁着此刻相处的契机,杨可顺势讨要情面——拜托她考勤能否不记他的旷课。 温宁韵原本打算严守校规,直接拒绝。 奈何杨可搬出传媒公司的事宜。 温宁韵只能无奈摇摇头。 二人闲聊间,杨可聊起了直播运营的规划。 期间提议温宁韵不妨借着周末、寒暑假的空闲入局直播,尝试开展商务英语教学。 这番提议听起来新鲜有趣。 温宁韵性格大方舒展,不算腼腆。 因其常年执教大型公开课,早已习惯众人注视,面对镜头授课想必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杨可想象到时候,温老师正装加持,拿着一支笔在黑板前讲课的模样,自带氛围感,开播必然迅速出圈。 再安排她与日系风格教师童路,串联一下节目效果,直播间不火才怪。 最后杨可提出要陪温宁韵去停车场。 他见温宁韵手中还拎着几袋似乎是衣服类的东西,袋上的logo牌子是ck的。 结果温宁韵死活都不让他帮手拎。 杨可心想不就内衣嘛。 他又不会拆开袋子看啥款式。 后来,他还是主动伸手接过相对比较重的茅台。 寻到停车的位置,映入眼帘的是一辆mini cooper。 这款属于当时的网红车。 开这车的女性,气质大多是带一点独属于自己的小浪漫。 这车空间虽小,也要四十多万,可见家庭条件不一般。 想不到咱们温老师还是位小富婆。 温宁韵询问了好几次要捎他回校。 杨可考虑到下班高峰期就死活不肯。 他直接把温宁韵推了上车,对方才作罢。 不久,温宁韵回到了家里。 一进门就见到妈妈坐在实木茶台旁泡茶,整套白瓷茶具摆放得规整雅致,处处透着书香人家打理生活的考究。 家中格外安静,不见父亲温志强的身影。 想来又是碍于各式人情面,外出参加应酬酒宴了。 听见推门动静,张焕娣抬眸看向归来的女儿,左右手中拎着两袋东西,其中一盒沉甸甸的礼品。 她放下手中茶器:“回来了,先过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有件事,我跟你好好说说。” 温宁韵长相承袭了妈妈,也遗传了书香子弟的气质。 只不过张焕娣面相严肃,气场酷似抓纪律的校委;温宁韵气质柔和温润,像邻家温婉姐姐。 温宁韵一听,肯定是绕不开相亲的戏码。 张焕娣将一杯熟普洱茶推到对面空位,不急不慢: “我听你卢姨说,最近锦堂约了你好几次,你都推了,学校有这么忙吗?” 她的语气算不上强硬。 可字字句句都带着长辈不容推脱,索要答案的口吻。 “刚好碰到有课。” 温宁韵简单回了一句。 “那你今天呢?不是有空吗?” 张焕娣眉头一皱,这女儿脾气什么的都好,就是不会说谎。 她怎么会看不出自己女儿对伍锦堂没有男女心思。 可她这年纪懂得什么呢? 自己吃盐比她吃米还多。 伍家世体面、门当户对,人品端正踏实,对女儿更是肯花心思。 伍锦堂长相温文儒雅,气质出众,完全挑不出半点问题。 知根知底的上上人选。 她实在想不通女儿还想要什么样的男朋友。 “你总说家里介绍的不喜欢,行,那妈不逼你。” “让你自己找、自己带喜欢的回家,可这事儿一拖就是半年又半年。” “你眼看都快要三十了。妈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生了你安稳过日子了。” “男人最怕入错行,女人最怕嫁错郎。” “这道理作为高等教师,不可能不懂。” 温宁韵全程低着头,没有搭话。 张焕娣看着桌面上又多了一份世交子女的新婚请帖。 越说越上头,气得胸口发闷。 想着明天就是老温生日,不愿在这关头闹得不痛快。 罢了,还是过些日子再说教。 “知道了,妈。” 就在温宁韵听完这番说教,要上楼时,张焕娣唤住了她。 “回房洗个澡,待会下来喝汤,我让王姨炖了虫草汤给你补补。” “等等,给我瞧瞧,你给爸爸买了什么礼物。” 温宁韵闻言,伸手递出一瓶茅台。 四目相对,母女二人静静望着彼此。 张焕娣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会儿,直白问:“这酒,是男孩子陪着你一块儿挑的?” 温宁韵面露一丝讶异,没有立即否决。 这般态度算是默认了。 只是心中好奇妈妈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张焕娣没有继续多问,实则她还有一件事没有说。 ——就是伍锦堂的母亲卢芬芳,旁敲侧击打探过儿子的意思,知晓校内“有位男生”跟温宁韵关系不错,而且年纪比她小。 卢芬芳自然没有添油加醋。 她本身也觉得温宁韵不会作如此离谱的事情。 而伍锦堂面对母亲问询,也仅仅只说了校内有相熟的男生,其余相处的细节半句不曾提及。 因此,卢芬芳跟老闺透露的意思单单是:宁宁校内“有位男生”关系挺不错。 “还有,你手上另一袋是什么东西,捂得严严实实。” 温宁韵行至茶几跟前,身形微微一顿。 她手中拎的另一袋是贴身内衣。 刚才没有她之所以没有说话,担心的是:怕她妈误以为男生送的内衣。 “你别当妈妈是老古董,不就是ck内衣而已,这牌子妈妈有上网见过。” 温宁韵面颊唰地红了,慌张解释:“妈,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逛街凑巧遇上。” 张焕娣久违地瞧见女儿这般害羞的模样。 谁没有年轻过呢? 但心里还是暗自惋惜。 伍锦堂那般品性、家境样样拔尖的孩子,自家女儿偏偏不上心。 不过她素来知道自己女儿的性格,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绝对不会跟异性发生关系的。 这是她成年后定下的严厉家规。 况且女儿整天呆在校园里,能出什么事呢? 她万万想不到,问题恰恰就出在这片看似安稳的校园。 “反正家里安排的相亲也好,你自己找的也罢,合适就带回家里,两位男生同时处一下,反正妈妈心中还是偏向伍锦堂这孩子的。” 张焕娣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予建议。 “妈,你说什么呢?越说越离谱。” “我话就说到这里,你自己睡前慢慢领会。” 又是典型的传统家长——让孩子垫高枕头好好反省。 平日里靠着孔孟道义、礼教规矩立身行事的张焕娣女士。 身在教育行业多年,最讲究体面自持,眼下探究女儿男女感情心切,所有准则尽数抛之脑后。 心里最懊悔的还是自己的脸面挂不住,家里太久没有喜事了。 看着同龄人一个个的都当上祖母、外祖母了。 温宁韵拎着所有东西快步上楼回房,干脆避开了这个话题。 坐在茶几旁的张焕娣,沉思了片刻,心头稍稍宽慰。 起码女儿这段时间总算有了动静。 就单送酒这件生日礼物,按照女儿的性子肯定不会挑这作为礼物。 背后必定是男生的手笔。 之前她一直担心女儿的性取向问题。 因为怎么想都不明白,女儿长得如此秀气,会一直没有男朋友。 对比隔壁老刘家的女儿,隔天就带不同的男生回家吃饭。 想到这里,张焕娣暗自呸了一声。 她拿起手机点开温志强的微信:【别喝多了,家里让人炖了猪腰子汤。】 半小时过后,温宁韵洗完澡下楼,一眼就看见爸爸坐在桌前猛灌汤。 “爸。” 她轻声唤了一句。 “宁宁回来了。” 温志强抬眼,神色端着几分长辈的肃穆,淡淡应道。 “嗯。” 就这样,一问一答,双方便再也没有其他话了。 大抵这便是中式家庭里最典型的父女相处模式,言语永远克制疏离。 第二天中午,管家王芸精心备下满满一桌生辰饭菜: 专门炖了猪肚瘦肉的生日寿汤,长寿面,外加清蒸石斑鱼,白灼大虾等好几道硬菜。 温宁韵在午饭前,早早就下来厨房打下手。 等到全部饭菜都端上桌,爸爸还没有下来。 家里有个规矩,长辈坐首席,其他人按次序落座。 吃饭一定要长辈先动筷子。 就算一家三口过小生日,这点礼数半点不会马虎。 张焕娣坐在餐桌边,嘴上骂骂咧咧:净没用的,才喝那么点酒。 温宁韵听闻有点奇怪。 难道昨晚爸是喝醉酒回家的吗? 昨晚下楼的时候,看爸爸的样子应酬也没喝多少。 她正打算上楼敲门,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便见到温志强扶着后腰,缓步从楼梯走了下来。 待到温志强在椅子上坐稳了,沉声吐出两个字:“吃饭。” 张焕娣也叫上了管家王芸一起吃,往年都如此。 这时家里的女人才提起了筷子。 “生日快乐,身体健康,步步高升——” 张焕娣端起汤碗开了一个头。 温志强昨晚发泄了一把,腰虽然有点不得劲,整体心情还是不错的,席间又瞥见女儿送上一瓶白酒。 混迹酒桌半生的阅历,让他一眼笃定,这是正儿八经的茅台。 温志强疑惑女儿平日里从不碰酒水,怎么认得这款酒,想必是男生的建议。 他直接向着女儿开口:“有空带他回家,让你母亲过过眼。” “妈——” “我可没说。” “关你妈啥事,你又不懂酒,我一猜一个准的。” 温志强摆出父辈的底气口吻说。 结果整顿饭下来又变成了相亲的话题。 直至最后,又有人到家里来拜访,这话题才结束。 温宁韵帮忙把饭菜端回厨房,管家王芸握住温宁韵的手,眉眼满是和蔼: “宁宁,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好好处,王姨这次见你,你脸上的笑意比从前浓了不少,男孩子必定很不错。” “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温宁韵垂了垂眼,刻意压下心底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任谁都是从朋友关系开始处的,不急慢慢来哈,我们家宁宁条件这么好。”王芸笑着说。 “不跟你说了王姨,连你都取笑我。” 温宁韵招架不住这番调侃,红着脸离开了厨房。 王芸是真心替温宁韵开心,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人人都以为独生女,是非常受宠的。 可是没人知晓宁宁的难处,她父母太过强势。 从懂事开始,选文理科,选学校,选专业,包括选夫婿,她都没有太多的选择机会。 温宁韵出了厨房,呼吸有点急促,心想有这么明显吗? 这份异样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王姨不会假话哄人,看来自己的心思早就摆在脸上。 不过好的是,今天家里人明显提及伍锦堂的次数少了。 待温宁韵走出厨房,经过客厅时,瞧见母亲低头跟前来的客人谈话。 一旁坐着位衣着体面、身形富态的中年女人,时不时打量着自己。 温宁韵浑身不自在,开口打了一声招呼,随便找了个借口,仓促抽身回了房间。 房门合上的刹那,满心皆是无奈。 不用猜都知道,今天的访客,又是冲着给自己介绍对象而来。 可让自己动心的为什么偏偏是他? 我生,他没生。 读初中时,他还处在懵懂年少的阶段。 这份年龄上的鸿沟横在两人之间。 一股酸涩的滋味涌上心头。 第104章 两广运兵车 距离元旦越来越近,分店的事情忙完了,杨可索性抽空回一趟家里。 他直接拦了一辆的士。 恰逢周五下班晚高峰,一路车流拥堵走走停停,回到西莞金竹围村已经九点多。 杨可心里估摸家人早就吃过晚饭,转头联系了李波。 二人约在村口的露天大排档碰面,聊聊传媒公司项目,推进一下进度。 上周他已经把房租、设计各项开支一并转给了宋星。 这笔大额支出,个人账户余额直接缩水一半。 好在自家泡芙店营收稳定,餐饮最好的就是收现金,每天都有流水进账,新店装修进度也快要完成三成。 等全新的泡芙门店正式落地运营,便专心打理传媒公司那边的事宜。 期间,杨可顺带问起李波跟赵燕的相处近况,还打趣他俩以后结婚自己要坐主桌的位置。 二人边吃边聊,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视线。 正是先前妄图敲诈唐叮当母女钱财的李波堂弟,李强。 李强看见堂兄李波都混得吃上玉溪了,厚着脸皮连忙搬了一张凳子坐过来蹭烟。 李波本想一脚踹过去,被杨可阻止了。 杨可支开了李强,让他买包华子回来。 他低头凑到李波身旁问:“这李强人品咋样?平日里有没有小偷小摸。” 李波实话实说:“小偷小摸倒没有,就是性子懒散,早先跟着一群游手好闲的小混混,整天打打桌球过过日子。上次的事也是首次作案被我们捉个正着,事后他也专门到花场道过歉。” “当初那群扎堆的人全都被警方带走处置,现在成了无业游民。” 杨可沉吟片刻,提点李波可以带着李强做事,往后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谁没有年轻过呢? 况且同村长大的知根知底。 待李强买完烟回来,杨可就让李强留下,吩咐他这段时间跟着李波跑跑工地。 李强大喜,张口便可哥前可哥后,随手拿起一瓶百威要闷掉,说是敬可哥,挺上道的小伙子。 接下来,杨可被堂兄弟俩轮流敬了几瓶啤酒,一直聊到凌晨1点多。 他醉醺醺地回到家,径直躺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死仔包,啥时候回家的?” 清早,苏柳梅本想说帮儿子房间换张被单,推门发现家里躺着一个黑影,还以为哪里来的乞丐,可把她吓了一跳。 杨可将近一个月没有回家。 此刻整个房间都是酒气。 隔壁的杨建文听见老婆惊慌的喊声,顺手抄起家伙冲了进来。 苏柳梅又气又怕,急忙出声呵斥:“你傻啊,对儿子动刀!” “我怎么知道啥回事?一早上大惊小怪的。” 杨建文定睛看清床上的人,是自家儿子。 二人看向熟睡的杨可,头发乱糟糟的,连羽绒服都没有脱下,一身酒气挥之不去。 中午午饭,苏柳梅炖了瘦肉清汤给杨可醒醒酒。 杨可洗完澡出来,一口气就干完了。 “老妈的汤水绝了,改天开一家饭馆也不错。” “少贫嘴,说说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回来干嘛?还喝那么多酒。” “失恋了。”杨可随口一说。 “巴不得你失恋,好歹能证明有小姑娘看得上你。” 苏柳梅刀子嘴豆腐心的模样。 “改天带几个回来给你瞧瞧。” “还几个?有就不错了,你敢带我就敢煮你们一行人的饭。” 杨可撇撇嘴,小声说:“这话可是您自己说的,到时别吓掉嘴巴子。” 他在饭桌上跟老妈唠叨了几句,便起身走到天井找老杨去了。 杨可掏出一根华子,递给老杨并帮老杨点上。 老杨的目光落在池子里仅剩的几枚龟苗上,缓缓开口: “行情确实下跌了,最近村里几个人都来打听,问我这批龟苗是对接哪家商贩出售的,我已经让李波把龟商的联系方式推给他们了。” “但愿跌幅别太离谱。“ 杨可说:“反正手里不多的,能放尽早放出手。” “对了爸,之前拿你的那笔钱,我迟点再转回你。”说完下意识瞧了厨房一眼,小声补充一句,“另外,我偷偷拿了你的私房钱。” 杨建文一听,面带微笑,说:“那不叫私房钱,你真以为你老妈不知道?她装不知道而已。”他吸了口烟,“我都不知道你拿了,上次增补一批龟苗的本钱是你老妈出的。” 这笔钱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不过老杨相信自己的儿子,从小规规矩矩。 现在跟着校内的同学做做生意,家里能力有限,帮不了多少。 反正钱以后都是留给他的,老杨便索性放手。 唯一的要求是不要做违法的事情就好,龟苗赚的那些钱没有多提。 只是最后就叮嘱了一句:下次别突然喝醉回家,别给你老妈吓出什么毛病。 老杨两口子感情平平淡淡,是那种细水流长的,没有花里胡哨的浪漫。 这让杨可难做啊,到时候带几位女生回家,恐怕能让老妈破防。 眼下过好每一天足矣。 如今所有际遇都是量子纠缠的馈赠,上辈子擦肩而过的,这辈子必须拥有。 吃完饭,杨可随口告知苏柳梅,元旦兴许没法回家过节。 嘱咐二老享受二人世界。 末了还开玩笑,千万别趁他不在添个弟弟妹妹。 这话一出,杨可当场被苏柳梅撵出了家门。 他今天约上李波、李强两人,去了西莞最大的二手车市场“旧天地”。 找上当地最有名的经销商肥子魏,花了八千多块,拿下一辆有两广运兵车外号的国产金杯海狮。 这车可有讲究,车未停,人先出。 港产片里,车里清一色都是“文化人”,人手一份报纸; 有些还有洁癖,一下车,就顺手扫一两条街; 车内空调还冷,一下车就喊“冻手”。 李强原先暗自揣测,以可哥的能量,或许会买辆六缸后驱的丰田锐志。 听波哥说,杨可不缺项目,让自己好好洗心革面做人,好好跟着可哥做事。 为此,李强特意将黄毛染回黑色,把头发梳成大人的模样,换掉常年破洞漏风的牛仔裤。 没料到可哥最后买下的,竟是港片里黑帮用来收拢人手的面包车。 这时他讪讪地瞅了瞅身旁的波哥,眼神里满是疑惑: 说好的重新做人! 这分明是重操旧业!!! 这看起来,比跟之前开鬼火摩托车的小混混情况更糟糕。 说不好要急性铜中毒,吃花生米...... 第105章 陈浩南的移动办公室 杨可望着堂兄俩,见他们面色难看。 还以为他们昨晚的酒还没醒。 他一脸得意:一个个轮番灌我酒,就这? 很快,肥仔魏拿着全套手续径直去窗口办理过户,临时牌照当天就能办结下发。 不过,昨晚几人确实喝大了,等待的间隙,三人便直接睡在接待室的按摩椅上。 肥仔魏忙乎了半天走进接待室,发现他们一个比一个呼噜声大。 看着他们的气质,说实在的,肥仔魏心底有点后悔把车卖给他们。 生怕是做些大买卖的主。 一个看上去就是三人里拿主意的老大,一个黑壮实,最斯文的那个,还是叫什么华强的。 “咳咳——” “老板手续办好了。” 三人齐刷刷起身,各自舒展腰身伸了个懒腰。 “车子质保三个月。”肥仔魏说。 对于杨可来说,三个月够了,若是车子能挨到半年,纯属于额外赚到。 李波走到杨可身旁,压低声音问:“你就买这辆车开回学校?” “是啊,不行吗?拉货什么的都方便。” “不是方不方便的问题,丢脸啊。” “有啥好丢脸的,有车开就不错了,别废话,上车。” 李波与李强依次钻进车厢,除了丢脸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问题。 冬天车内不开空调,三人各自点上香烟,手臂随意搭在车窗外头。 车行门口,肥仔魏下意识攥紧手腕上的劳力士绿水鬼。 不开玩笑,这伙人气场着实让人心慌。 老话讲——财不露眼。 杨可开车送他们回金竹围,待到停车推门下车的瞬间。 明显是感到村里的人,看见这辆面包车有点避忌的感觉,路过的大人更是将怀中孩童紧紧搂在怀里。 ...... 刚好今天下雨,有车一族就是不一样。 杨可一路上顺通无阻,早早便回到了大学城。 他在微信群上,招呼室友几个,今晚不要在饭堂吃饭,车子落地请吃饭。 群消息:【白色的车,车牌还没有上,看见了直接上车就行。】 丁金梁看到消息,家里煲了石金钱鸡汤都没喝上,便火急火燎收拾东西回学校。 结果三人在路边等了很久,始终没看见那辆新车停在路边。 于是,老丁在微信群里艾特杨可: 【人呢?这鬼天气,能不能到了再叫咱们下去?费不了几个油。】 杨可等得都快睡着了,打开微信就看到这条消息,直接划落车窗,伸手拍了拍车门,朝几人喊: “在这儿呢,孩子们。” 老林闻言心里一紧,以为是被古惑仔挑衅,几人压根没招惹谁,喊我们做什么。 老姚也是跟着忐忑。 唯独老丁看后视镜倒影,认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于是...... “我靠,这车比你的岁数还大。” “绝了,陈浩南的移动办公室。” 一个个像乡巴佬一样围住车子打转。 “可以啊可,妥妥情怀车,怎么着也得花了几万块吧?” 杨可没隐瞒:“也就一学期的学费,这是国产金杯,不是丰田海狮h100。” “值啊,改天让我开开,用我的凯美瑞跟你换着开。”丁金梁一听,眼睛一亮。 说完还拍了拍车身。 杨可叼着烟制止:“别拍了,待会儿震得后视镜掉下来,你去买胶布粘回去。” “看不出,挺珍惜的啊。” “你以为呢,创业之车,很有纪念价值的。” 林德龙和姚见钊依旧围着车子来回打转,满脸的难以置信。 三人依次坐进车内。 这一刻,这台金杯里面当真坐满了名副其实的“文化人”。 杨可启动车子,载着他们到泡芙店所在的街道。 远远发现店门口已停满了车。 唯独建城图文打印店门口还有位置,店老板正拉下卷帘门准备关门。 杨可踩死油门,直接开了过去,亮眼的大灯,直射在店老板面部。 车未停稳,后面不知谁,推门便下车,高喊:“动手!” 古惑仔的经典桥段,深深刻在几代人的骨子里。 简简单单两个字,直接把翁安城吓得跑得老远。 杨可无奈抬手拍了林德龙后脑勺。 “你傻啊,乱鸡巴喊!待会让人报警,有你好受的。” 林德龙一脸冤枉,他只负责拍视频,喊口号的和下车的分别是姚见钊和丁金梁。 杨可就在这一刹那,领悟了一个点子。 ——就让室友几个拍些搞笑视频,搞笑视频也是后来很火的一个板块。 反正现在做什么风格都是处于头部位置,只要落实下去,啥都好说。 想不到自己还能一手培养出好几位直播的人才。 杨可心里盘算,改天要找宁或者小灵师姐引荐一下校内领导。 看看领导的能量能不能约上未来抖音张总,或者美拍的吴总。 他暗自得意,上帝之子提前带你们起飞了,全看他们自己的悟性。 校内领导的能量可不能少瞧,绝大多数学生一辈子打交道最多的就是院系领导。 不少优秀毕业生,或者企业家都跟校领导保持联系。 其中蕴藏的人脉资源,远比普通人想象的更庞大。 翁安城这边,以为自己之前在监狱里做过“金手指”,让人给点相了。 当年服刑期间,得罪过一位老大,对方临走前特意撂下狠话必会报复,方才属实吓了一跳。 在押人员里面,猥亵、强奸犯和人贩子永远处在鄙视链最底端。 罪犯觉得这类人懦弱、下作、没有血性,是整个监舍最看不起的群体。 翁安城躲在街道角落,听见那混混好似叫杨可。 之前好像在店里见过,那便是提前踩点了。 自此数日,把翁安城吓得接连几天,天还没黑便早早关门不做生意。 连日里,杨可在两家泡芙店和廉尚工业园之间三头跑。 连续旷课、缺课,辅导员直接找到班长了解情况。 发现杨可只有温宁韵的课才全勤。 辅导员陈斌计划通过温宁韵了解杨可近况,毕竟拿了创业基金,可不能出问题。 谢鼎偶然听闻此事,主动提出让他自己跟温宁韵聊聊,深入了解一下状况。 他听说这新生还赞助了大一迎新活动,这不应该啊? 生意做起来了,可学业也不能荒废。 谢鼎觉得找温老师应该能问出所以然,看得出来杨可这位学生很尊重温宁韵的课堂。 从不缺席,算十分给面子。 可只有温宁韵自己清楚,实则不然。 只是她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点名时更是偏心,只有杨可在的时候才拿点名册点名。 属实厚爱了。 第106章 引起校领导的重视 关于点名这件事,杨可是知道。 话说唐叮当有一次无意中提到——为啥你在温老师的课上,总能踩中点名时机? “每次你在的时候,老师必定点名,老师没有点名的时候,你偏偏不在。” 唐叮当还打趣,下次自己不愿起床的时候,让杨可记得通知一声,跟着他的出勤节奏,逃课摸鱼。 杨可闻言,打趣回击。 “天选之子不是那么好跟的。” “待会搭沉船了,做一对亡命鸳鸯双双没得毕业,到时候在整个金竹围村就出名了,村里一下子出来两名中立大学拿不了毕业证的人。” 这番说辞逗得唐叮当捧腹大笑,还把这事告诉了慕知鸯。 奈何闺蜜只有三个字概括:幼稚鬼。 另一边,谢鼎指明温宁韵到他的行政办公室一趟。 谈话间,得知杨可这小子竟然还开了第二家分店,位置还在星一城。 眼下来看,杨可并不满足于一两间小店,分明是打算深耕烘焙赛道,打造连锁品牌。 温宁韵也没有隐瞒门店经营数据,告知对方店铺每月流水稳稳突破十万,着实不容小觑。 “这样看来,杨可这学生餐饮行业扎根得不错,这份经商天赋十分难得。你虽然不是杨可的辅导员,却是实打实陪着他创业引路的人,应当多加提点,包括在学业方面。” 温宁韵听完后汗颜了。 她想不到自己职业生涯的唯一亮点,竟是在杨可身上发光发热; 可徇私放水、默许旷课的唯一污点,同样也是栽在了杨可身上。 “他的眼界不止烘焙这方面,听说已经租下了一间五百平的办公室,准备要搞传媒行业。估计接下来会更忙,我会严加叮嘱,督促他平衡事业与课业,摆正学习态度。”温宁韵正色回话。 谢鼎听罢,满脸诧异,这两条赛道看不出半点关联。 于是心中生出几分好奇,打算亲自出面,会晤杨可这名与众不同的学生。 ...... 班级 qq 群内,班长王娟公开公示处罚通知: 【学生杨可多次无故缺勤,早课结束即刻前往系办公室接受处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班长这条消息属实是杀鸡儆猴。 消息一出,杨可的私信消息就炸了。 唐叮当第一时间发来语音,恨铁不成钢的口吻: 你说你,叫你不要逃课,这下好,真的要肄业了!怎么办?要不要找温老师帮忙,你两人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杨可心想:我俩的关系这么明显吗? 室友几个轮番发来消息,催促杨可点开班级群看通知。 马泽良发来一句简洁的话:让我姐来担保一下? 杨可还以为是多大的事。 温宁韵早在一天前就提前打过预防针,系里谢主任的样貌、行事脾气全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杨可得知这个利好消息,暗自得意。 这不用自己四处去搭关系,领导主动送上门来。 杨可挨个回复消息:小事,让提莫队长去前面探探路。 叮叮他们看到杨可这松弛的回复,看得出他自有分寸,便放下了心头的顾虑。 杨可出发前,微信询问温宁韵:【谢主任抽不抽烟的?】 温宁韵看见消息瞬间被气到:【能不能正经点?】 气归气,终还是如实告知:【抽。】 杨可专门开车到市区正规烟酒店,买了一条和天下。 校外小卖部多半都是假的,他犯不上拿着劣质烟去办事。 把烟用黑色胶袋装好,他大摇大摆走向行政大楼。 站在办公室门前,杨可抬手轻叩房门。 “进来。” 一进办公室,中年男人顶着刺眼的地中海坐在大板桌前。 可见脱发,是中年男人绕不开的一道关口,很是普遍。 看上去妥妥一副官相。 若是在官场剧里,第一个被抓的角色多半就是按这副样子塑造的。 “谢主任好!” 谢鼎放下手中的工作,示意杨可请坐:“好久不见,还认得我吗?” 听他这么一说,杨可有点印象了。 原来是泡芙店开业那会儿,跑来买泡芙给自家孙女解馋的客人。 “自然记得,开业那天您莅临过小店,是学生的眼拙。” 眼前谢主任坐在宽大的大班椅上,气场全然不同,看着都年轻了好几岁。 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偌大一张气派办公桌衬着,整个人精气神直接拉满。 杨可当即坐下,随手拆开黑色胶袋,掏出一条紫黑色包装的和天下香烟,坦然开口:“谢主任,抽根烟?” 谢鼎从教多年,形形色色的学生见了无数,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般松弛淡定的。 学生被叫到系办约谈违纪,头一回见面就带一条烟过来。 况且不单是学校,到处都明令控烟。 这份反差,让他心底留下了额外的印象。 “拿你一包就好,剩下的你待会带回去,我这可不收贿赂。”谢鼎摆正神色,“你应该清楚,我今天为什么叫你来。” “我知道,烟可以暂放吗?往后我常来。” “怎么说?”谢鼎听出了言外之意. 杨可发现校领导也不全是板着脸、一脸严肃的样子。 最起码谢主任看着不像,全然没有领导的架子。 杨可开门见山:“主任,我先认个错,最近我真的忙不过来,学业我肯定不会放弃,这我先跟你保证。” “只不过目前几个项目同时进行,有点忙,理顺之后必定会回归学业。” 谢鼎自然不会被几句轻飘飘的说辞糊弄过去,他指尖轻叩桌面,缓缓开口: “这不足以抵消所有缺勤行为。” 说完,还把整条和天下香烟,往杨可方向推。 阅历深厚的中年男人和初露锋芒的在校少年,正开始无形的博弈。 杨可倒不隐瞒,言简意赅地将自己泡芙店的选址、管理、推广等经商之道讲了一下。 谢鼎门清,这听着好像很简单,但具体操作起来,其实没那么容易。 包括资金,眼界,最起码的配方,对市场精准消费人群的考察。 这都要好几个寒暑假的亲身体验才得出的数据。 可见这位大一新生确实亲身经历过,积累了远超同龄人的商业经验。 杨可一边聊,一边拆开烟盒,抽出一根递向谢主任。 他先是躬身替系主任点着香烟,方才落座给自己点上。 第107章 为中立大学扛大旗 几口烟雾过肺。 管理系主任谢鼎直击要害,将话题锁定在创业资金这最关键的问题上。 杨可深知,在高学历领导前编造说辞,等同于赤裸示人。 更何况是深谙人情世故的领导层人物。 但凡话语出现一丝破绽,便错失这来之不易的人脉。 杨可则毫无保留道出,从初中开始便接触寒暑假工,服务过很多烘焙餐厅等行业。 他不刻意美化经历,反倒将当初打工时的历程有多惨说多惨。 主打一个勤工俭学。 这就是他所积累的餐饮店经验。 杨可心里有数,这类早年务工的私事,校方反正也不会背地去查。 至于开店的资金来源——杨可全部推在老爸身上。 说是父亲扎根水产业有一段时日,依托同乡的养殖场地,碰巧遇上养龟行业红利浪潮,而获得第一桶金。 杨可并未把资金功劳尽数归于父辈,保留自身能力的闪光点,以此获得谢鼎的认同。 他自身,巧妙地用校内所学的经济原理,结合物极必反、盛极而衰、市场供需失衡等规律。 做出锐利判断,在价格最顶峰果断抛售囤货,赚了大几十万,然后把这笔钱全额投入泡芙门店运营。 这便是自己依托学识判断的机遇与资金。 同时,在求学过程中,认识了一群富哥富姐。 他有意无意,闲谈提起室友丁金梁和慕狮集团的千金等人。 这是人脉。 以上总结的经验、机遇与资金、人脉齐备。 最终,杨可发出肺腑感言:“而整件事最核心的助力——是创业基金以谢主任为首的领导班子给予的赏识与扶持。” 这一段彩虹屁,杨可用了毕生所学去修饰,相信大家也不想知道,这里不多做赘述。 谢鼎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 杨可看着烟瘾也犯了,抬手给自己也点了一支,想继续吹捧下去。 话语未开,谢主任就打岔了。 一脸恍然大悟:“这石金钱的炒作,我也有所耳闻,市监局早前就针对此事开展过核查,说到底就是一些大卖家在炒作,你这份眼力和决断力,我十分认可。” 话锋一转,谢鼎食指尖掸了掸烟灰。 “那传媒公司那边怎么说?为什么做得好端端的不在餐饮行业发光发热,反倒转头跨界转行?” 杨可没有立即说,捻着烟支,停顿了很久。 该如何说起呢?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雾:“我在直播平台上看《英雄联盟》直播这款游戏时,得到了启发。” 谢鼎对着他抬了抬手,示意继续。 “我是看到了直播行业的未来。” “普通人凭借一技之长,比如在电脑前依靠打游戏天赋就能赚钱,那其他方面呢?” “例如,温宁韵老师专修商务英语,完全可以开播授课,分享一些案例。” “擅长拉赞助的马小灵学姐,业务能力强,是不是能分享一下谈判话术?” “还有校内几位相识的学姐,她们在肢体艺术方面有特长,可以教教跳舞之类的。” 以上只有几个简单的举例,可以让普罗大众走上镜头前。 有实力、有内容的人,自然会收获观众的礼物打赏作为回报。 谢鼎大概听明白了,就是普通人不需要人脉、不需要曝光资源。 也能被精准推送给感兴趣的观众,造就 “素人也能走红” 的可能性。 双方都有得益,不过最后还是平台作为规则制定者与载体,才是这场生意里最大的获利方。 杨可就是简单列举明面上的东西。 后面传统线下客流下滑、传统电商流量越来越贵,直播成为新的获客渠道; 工厂源头商家可以直接直面消费者,砍掉多层中间商,同时网红也极具商业价值。 这些都没说。 杨可有信心,但凡对市场了解的人,听完这套逻辑。 至少不会反对。 他实打实用校园的人才资源举例。 这个社会从来都缺人才。 “唉——” 讲到此处,杨可重重叹了口气。 他把手中均价五元一支的和天下,没抽到一半就掐灭了。 这对老烟枪来说,半截香烟随手掐断。 ——事情不简单呐。 那是什么原因导致杨可方才还侃侃而谈,当下骤然情绪转变呢? 谢主任很清楚,这般年纪的通透市场认知,这个年轻人很不简单。 “创业基金不够?”他语气带着几分惜才的温和。 谢鼎认为自己还是有能力动用这笔款项的,大不了出具个人担保。 只因校内很长时间没有出过这类经商人才。 隔壁深圳出了一匹马,我们羊城培育一只羊也不无可能。 杨可太清楚了,跟上了年纪的领导谈钱,俗。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钱不过是一串数字,多一个零少一个零,眼皮都懒得抬。 要谈,就谈未来! 他坐直身子,神色一正。 “现在最火的直播平台,叫yy。”杨可看着对面的谢主任,“可我不想只做一颗棋子。” 谢鼎没接话,只拿杯盖轻轻刮了下茶沫。 杨可继续:“直播这行跑得太快。跑得太快,一定会出问题。有利,就必有弊。以后会滋生很多不可控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把话咬稳。 “一是主播素质参差不齐;二是价值观导向扭曲;三是未成年人沉迷等问题。” “基于这些考量,我想认识一批人。理工科的,计算机、数学算法、数字媒体技术……越硬越好。” “我要搭一个自己的直播平台。等它成了,再回馈学校。” 杨可嘴边稍作停顿,再度出声: “我要为中立大学扛大旗——” 尾音落下,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谢主任频频点头,听到这里,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学生或许真的可以。 他怎么会听不出杨可表达的意思。 这直播行业未来的前景,想抓在自己手上。 至于扛大旗的事——有待考究。 谢鼎思索了一会:“你先运营一段时间,我实地考察一番,到时候我给你引荐相识的人才。” 杨可心里一阵狂喜,讲半天,口水都干了,就是等主任这么一句话。 他本想说我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想问问校方帮忙推荐一下南开大学的领导,引荐一下张一鸣学长。 谢鼎这边随即一提: “其实,这些校内都有扶持的,你们这些有想法的学生,主动提一提,我们大家都年轻人,有什么不能沟通的?” 杨可暗自吐槽:主任说起正经话来,怎么不脸红?不亮出传媒项目,估计门都进不了。 怪不得人家讲,领导们说话一套一套的。 不知道谁,刚才还说不足以摆平这些旷课的事。 杨可面上的凝重一扫而空。 他搓了搓手,一嘴脸谄媚: “主任,那我这往后的旷课,你通融一下呗?” 第108章 潮声吞没了温宁韵 “先搞好的泡芙店和传媒公司再说。” 谢主任没有答应,又没有拒绝。 说白了,课还是要上。 非必要不能旷课,尺度全靠自己把握。 有免死金牌,又没有明确的使用次数。 怪不得人家常说打官腔。 中庸的处事方式,全靠底下的人揣测,这便是妥妥的例子。 直至门外传来叩门声,杨可才恋恋不舍地挪开椅子告辞。 谢鼎从他眼里看出这小子还有很多点子在隐瞒,并没有全盘透露,摆明了跟自己挤牙膏,一点点交底。 这样的人才可不能放走。 杨可走到门外,迎面撞见位比谢主任官威还大的人进门。 是怎么看出来? 有一个很明显的现象:他没有向系主任问好。 杨可没有第一眼认出来,走出几步才猛然反应过来,他正是中立大学陈院长。 办公室门一关,两位肚子大的人在办公室谈了将近半个多小时。 ...... 元旦前一周,周末。 校园迎新晚会如期开演。 王娟作为班长组织本班部分同学合唱《好运来》,曲风正气喜庆; 慕知鸯所在班级,由几名女生自主编排了舞台走秀。 节目分为集体汇演、个人独奏两大类型。 评审工作,由大一各系教师、社团负责人与各班学生代表统一打分。 这场晚会的主题是参与性,没有太多的约束,给予学生充足的自由展示空间。 媒体宴会厅内,靠前排席位,尽数留给身份各异的评委落座。 杨可走入会场,一眼便在评委席看见了温宁韵。 她架着一副细框银丝眼镜,乌黑的长发,盘成慵懒蓬松的高发髻,单手轻贴脸颊的姿态,知性温婉。 杨可还是首次见温宁韵把头发盘起来,自带几分松弛的氛围感。 后来有一个段子很火。 男朋友心情不好,懂事的女生一般都会把头发乖乖盘起来。 后方区域大多数都是大一新生的座位,没有分班级,大家都打散来坐。 杨可站在过道入口位置,一眼见底,很快锁定了唐叮当与慕知鸯的身影。 唐叮当拉了宿舍一行人,和慕知鸯寝室几人凑到一块,坐在靠前一些的位置。 可惜的是,她们附近已经被其他班级的女生占满了。 “老马,我叫你不要越泉水,你非不听,刚才那波明明就可以直接推高地的。” “这下好了,位置都被占完了。” 林德龙看着赵雅静身旁坐着一位戴眼镜的男生,恨得牙痒痒,一个劲地抱怨。 老马自己的确是想拿五杀,因此他无话好说。 一旁原本笑嘻嘻的姚见钊,转头看见田佳仪周围围了不少男生,当即加入讨伐老马的阵容。 强者从不抱怨大环境不好。 杨可拎着好几盒提前让赵燕做好的小泡芙,银币大小,一盒有好十几个。 他递给慕知鸯、唐叮当,让二人分给身旁的好友。 这份贴心的举动,当场在人群中传开,引得众人纷纷热议。 杨可还走到舞台最前方,照顾了温宁韵和马小灵两位女生,操作如出一辙。 她们俩的又被坐在周围的人投来羡慕的眼光。 他的行为反倒救了老马一把。 宿舍几人由对马行动变为对杨攻势。 杨可默默观察着整场晚会现场,布置得很是专业。 这灯光、音响,都是文艺部的手笔。 有这等经验,该说不说,楚诗诗和童路学姐着实匹配传媒行业。 打光、音效、节目编排,改天进修一下编导,未来的发展前景定然十分可观。 杨可四处张望搜寻,并未看见两位学姐。 照理应该是待在后台的,没找到也不奇怪。 一阵打闹过后,全场灯光熄灭,学生代表主持讲话。 男生正装、女生礼服的登场造型,瞬间吸引了大批学生的注意。 杨可坐在观众席中,注视着舞台上亮眼的身影,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 时隔多年,重回青年,再一次体验青春朝气的节目。 有轻快灵动的歌舞燃动全场;有婉转歌声萦绕四周;也有趣味十足的小品表演; 串联起属于新生的热烈与鲜活。 今夜灯火温柔,晚风恰好。 所有青涩与热忱都将在这个舞台绽放。 一场专属于新生的盛大狂欢,随着一个个节目结束缓缓落幕。 经过评委一致打分评出: 商务英语1班得了冠军,慕知鸯的班级工商管3班获得亚军,法学院4班小品斩获季军。 颁奖嘉宾安排: 法学院于洲、工商3班辅导员陈斌、商务英语系温宁韵,分别代表对应院系完成颁奖工作。 师生代表在宣布分数结果的同时,鸣谢本次迎新晚会所有合作商家。 台下掌声此起彼伏。 “本次前三的班级,全班每人都能得到好好泡芙店的兑换券一张。” “汤米男孩十元无门槛消费券。” “鲜果小家为所有参与班级,发放半价券。” “特别鸣谢翁安城图文打印店:包揽本次晚会节目单、奖状海报全部印制物料,还给获奖班级赠送五十张免费黑白打印券,打印资料作业都能用。为所有登台表演的班级免费提供精致冲印合影一张。” 此时,台下的马小灵满心费解。 所有赞助资源都是外联部对接敲定。 她从未听闻翁安城图文打印店,而且,对方以个人名义赞助的行为,更是格外反常。 颁奖区里,负责颁发冠军奖杯的温宁韵听见这个名字,脑袋一滞,脸色瞬间惨白。 在交接奖杯的时候,她不慎手没拿稳,奖杯重重地摔在地上。 领奖代表发出惊呼,她心神失守,麻木地拾起奖杯。 万幸奖杯为塑胶制品,并没有摔坏,只留下几道刮痕。 朦胧台光勾勒出温宁韵的侧脸,马小灵望着模糊的轮廓。 同样的场景,她骤然回忆起那间建城打印店桌面上夹层照片里的少女。 ——正是温宁韵老师。 她笃定,奖杯跌落绝非意外。 是温宁韵听见翁安城的名字后心神纷乱所导致。 所有的颁奖仪式结束,礼堂瞬间响起整片欢呼与起哄声。 不少学生已经开始盘算着赛后结伴兑换甜品饮品。 整场晚会的氛围感被这份丰厚的福利再次推向高潮。 温宁韵伫立在原地,里外都被潮声吞没。 站在远处的杨可,尽收眼中,他眉头紧蹙,深深陷入思索。 第109章 心思细腻的小灵 周一,温宁韵并没有任课,而是由刘洋老师代课。 下课之后,杨可避开其他人,私下找刘洋询问温老师的状况。 刘洋称对方晚上回教师楼宿舍就高烧不退,临时致电拜托自己代课。 杨可根本不信这套说辞。 昨晚迎新晚会见温宁韵盘发亮相,精神面貌极好。 不到两个小时的演出时间,最后颁奖时,脸色难看至极。 不用多想,必然是晚会里看见了不想见的人,或是听见了闹心的事。 杨可向刘洋讨要了教工宿舍地址,准备前去探望温宁韵。 刘洋老师知晓温宁韵是杨可的创业指导老师,她体谅学生一片关心,爽快告知了具体位置。 她看着杨可走远,心中颇多感慨。 元旦将至,其余学生全都盘算着出门短途游玩,唯有他惦记着生病的老师。 她暗自羡慕,为啥自己没有杨可这样的学生。 人长得又阳光,待人礼貌,全是优点。 动身找温宁韵之前,杨可打算先去文艺部办公室,向内部人员打探一番迎新晚会的内情。 刚进门,便撞见童路正在工位处理社团事务。 杨可不便当众问话,低声嘱托童路找一间闲置办公室,避开其他人交谈。 他询问晚会工作人员是否有校外人员参与其中。 从而得知,当晚全都是文艺部和外联部的学生,并没有其他的人。 杨可一走,文艺部女生立马围上去八卦调侃童路:“别学天山童姥那套把戏哈,净招惹后生。” 恰在此时楚诗诗回到社团,得知大一新生杨可单独找童路,两人在杂物间密谈十分钟。 楚诗诗听后感觉有点被冷落了。 想不通学弟为何单独找童路而非自己。 思索半天,索性把所有缘由,归咎于童路那副软乎乎的娃娃音,认定是这份特质装模作样讨男生欢心。 ...... 马小灵正在翻阅合作方的资料,目光定格在建城图文打印店一栏,经办人署名赫然是马泽良。 她盯着店名与姓名来回核对,心头立刻生出几分异样,当即拨通了弟弟马泽良的电话。 “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声音。 “什么事姐?我在杨可宿舍打游戏呢,有事就说。” 马小灵诧异他怎么跟杨可好上了? 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事的时候。 “我问你为什么活动的赞助合作,跳过我的审批流程直接就签了。” “赞助申报当天就是截止日期了,对方主动找上门洽谈合作,交谈的时候还特意打听了温老师的近况,我寻思对方多半是温老师的熟人,便直接敲定签约了。” “有事说事,没事,我就挂掉了。” 电话被匆匆挂断,马小灵眉头紧锁,满心疑惑: 那人平白无故,为何特地向马泽良打探温宁韵的消息? 如果他认识温宁韵的话,上次在打印店他怎么会不知道温宁韵老师在校任职的事? 更何况签约赞助公示,正常填报店铺名称即可。 由为何要登记个人姓名冠名? 正常来说应该鸣谢“建城图文打印”,而不是“翁安城图文打印”。 马小灵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查这些东西,她总感觉事情不简单,但是问题出在哪里又不好说。 “同学,请问马部长在吗?” 一道分外耳熟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外传来。 “是杨可的声音?” 马小灵当即停下思绪。 她匆忙规整桌面上堆叠的文件,抬手拢了拢散落的发丝。 早前一顿泰国菜的相处十分舒心,杨可的用心让她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可见杨可对症下药的相处方式慢慢奏效了。 今日的马小灵一身穿搭干净飒爽。 这是杨可第二次见到她搭配长靴。 此刻隔着镂空的办公桌望去,只见她双腿交叠,缝隙贴合得恰到好处。 很多时候女子的惊艳,从来不需要刻意雕琢,一个随性的坐姿,便能尽数展露独有的魅力。 只是现在杨可满心挂念温宁韵的事宜。 他摒除了杂念,没有多余的打量,开门见山:“小灵,能不能让我看看迎新晚会的合作商家资料?” 突如其来的请求,让马小灵感到很突兀。 难道他也发现了不对劲吗?不可能啊。 自己切实跟对方接触过,结合对方轻薄的举动、现场照片,再加上昨晚温宁韵反常的状态,才察觉到事有蹊跷。 杨可并没有参与对接流程,无从接触这些细节,他的道来,实在莫名其妙。 “可以,名单在这里,是出了什么问题吗?”马小灵将资料递出。 杨可低头逐一看过所有赞助商户名单,奶茶店、水果店、图文打印店...... 每一家看似都合规正常,挑不出半点明面漏洞。 可他始终想不通,既然名单没问题,温宁韵在颁奖时,脸色为何会瞬间变得极差。 马小灵瞧见杨可凝重的表情,她多嘴说了一句:“杨可,你跟温宁韵老师关系很好吗?” 她问起这件事并不是毫无依据。 是有理可循的,结合他们创业导师关系、开业剪彩、贴吧上的谣言、还有昨晚杨可递给二人泡芙的神情。 女人的第六感觉得——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杨可莫名觉得这句话很耳熟,转念一想,从唐叮当口中听过几回。 “你知道了什么内情吗?” 杨可试探着开口,他以为考勤的问题让温宁韵为难了。 鉴于两人不一般的关系,马小灵没多做隐瞒: “我发现温宁韵老师跟图文广告店的老板,应当存在某种牵扯。” 杨可听闻,好家伙,被戴绿帽了。 “怎么说?我的确是为了温宁韵老师过来的。”他没有明说是什么事情。 马小灵索性据实相告。 说了上次图文打印店的事,还有马泽良提过店老板打探过温宁韵的举动。 再结合昨晚老师的失态,种种迹象都说明此事——另有隐情。 杨可听完之后,将前世道听途说的碎片,与这段时间与温宁韵的事,瞬间拼接完整。 他脸色铁青,积压的疑惑尽数解开。 终于锁定了整件事的症结所在。 “我能帮到什么?” 马小灵见杨可神色如此沉重,心头泛起几分不安。 相识至今碰面数次,她从没有看见对方如此凝重的一面。 马小灵意识到事情不是表面上如此简单。 杨可并没有听清小灵最后说了什么。 他火急火燎地朝着教师宿舍的方向走去。 第110章 撕碎假面斯文 校道上,杨可复盘与温宁韵相处的点滴。 前世温宁韵骤然离职、销声匿迹,没有任何正式说辞,空缺的岗位迎来代课老师。 随之而来的漫天谣言,将温宁韵钉在了师生纠葛的污名里。 原来,所有祸事的始发点,便是不起眼的建城图文打印店。 没想到对方心思如此缜密。 通过赞助作为合理的事宜,缓慢渗透进温宁韵的日常生活,无声地留下印记让温宁韵知晓了他的存在。 整个过程环环相扣,如同东野圭吾的悬疑小说,暗处的施暴者不露半点痕迹,却早已伸出魔爪完成了初步的靠近布局。 当务之急是尽快见到温宁韵,当面问清楚当年的事。 可是,这要从哪里开口为切入点。 一开始还以为是,往日一段谣言将温宁韵困扰。 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对方精心谋划的一场局。 教师宿舍。 温宁韵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用厚重的棉被裹住自己,身体忍不住颤抖。 手机不停弹出伍锦堂的微信通知。 昨晚她听清楚翁安城这个名字之后,陈年恶心的回忆涌上心头。 始于圣诞日,终于圣诞日,一场经历推翻了她所有对异性的好感。 她本以为彻底挣脱了这份恐惧,到头来发现,原来自己还是摆脱不了这个名字的阴影。 导致看到伍锦堂的微信,潜移默化地感到同样的恶心,骨子里生出强烈的抗拒,呼吁自己远离带目的性的男性。 在杨可的影响下,试着与过往和解、抹去那段不堪的回忆。 可清晨穿戴整齐踏出宿舍、准备去往教室的刹那,便浮现翁安城就藏在任意一处角落。 将自己不愿示人旧事、情感公之于众。 想起家族的声誉、父母的面子,学校对自己的期望和厚望。 她清楚很难摆脱这个大概率会发生的局面。 自己接下来还能安稳地跟同事相处吗? 学生会怎么看自己? 她痛恨自己,为什么青春期时会如此叛逆。 明明知道父母最珍惜名节,自己偏要挑战世俗的眼光,鬼使神差地向高中班主任流露爱慕。 虽然身体上没有受到侵犯,但是温宁韵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不干净了。 对于她而言,这跟身体上受到的伤害几乎是一样的。 她很用力地捶着自己的大腿,被褥裹缚着四肢,她就直接掐自己的大腿。 一次次加重手上的力道,青紫交错的淤痕爬满双腿。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枉为师表,没有资格教书育人。 突然脑海里萌生了一个恐怖的想法:逃离找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 有用吗? 自己贸然离开,他会不会找到骚扰我的父母、朋友、同事与学生。 可是谁能帮到自己呢? 满心无助的时候,一个挺拔的背影出现在脑海。 他面容沉稳从容,处事松弛坦荡,如同刺破灰暗的一束新生暖阳。 清醒转瞬袭来,她明白他才是一名刚过18岁的男生。 身份悬殊。 本就没有交集的资格,人生轨迹永远无法重叠。 难道要向那个可怕的人妥协吗? 绝不!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作为教师,相信法律惩戒带来的约束力,不相信翁安城能够威胁自己。 温宁韵决定亲自去一趟,旧事因年少叛逆而起,理应由自己亲手了结。 她鼓起勇气走到卫生间冷水扑面镇定心神,找了一顶鸭舌帽。 温宁韵把衣柜翻了一个遍,挑了一件长度垂至小腿的长款羽绒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走出了教师宿舍。 跟着导航前往建城图文打印店,她步伐走得非常沉重,数次萌生折返的念头。 多年的心结积压至今,早已退无可退。 如果不亲自去解决,往后寝食难安。 十分钟的路程煎熬无比,建城图文打印店出现在眼前。 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店铺,温宁韵几番挣扎才踏进一步,期间进出了多次批学生与路人。 她一直隐忍等候。 等到最后一个客人进出后,她才抬脚走入店里。 视线望去,一道低头伏案的身影映入眼帘。 纵使提前做足了无数心理建设,温宁韵心口仍是猛地一颤。 ——是他。 事实上,如果不是杨可解开了自己多年的心结,这一步,她毫无勇气去面对。 “你来了。” 中年男人缓缓抬起来头,淡淡吐出一句。 温宁韵听闻缠绕自身睡梦中多年的嗓音,此时真切的传入耳边。 本身教师就有一种魔力,就算多年不见,尊师重道的思想,让人都会赫然起敬,萌生敬畏感。 何况是披着教师外皮的禽兽。 温宁韵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勉强稳住她几欲发抖的身形。 她眸光冷冽地锁住对方,往日里面对这位 “温文儒雅”的教师时,爱慕之意都会驱使她,下意识低头顺从。 不过,如今,荡然无存。 “我确实来了。” 她的声线很平,听不出情绪,只有一层冰封似的冷淡。 男人慢悠悠撑着桌面站起身,眉眼间褪去了当年讲台之上斯文儒雅的伪装,只剩沧桑洗礼过后的阴鸷。 他放下打印纸,缓步朝着温宁韵走近几步,熟稔的压迫感瞬间裹挟而来。 这跟多年前办公室内那一夜的窒息感,分毫不差。 “我就知道,你早晚会来找我。”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自以为是的拿捏,“当年的事,你果然放不下。” “放不下的从来不是旧事,是你强加给我的阴影。”温宁韵说道。 “顶着人民教师的名头,做最龌龊卑劣的事,你每晚睡前,就没有过半分愧疚?” 她往后轻撤半步,拉开安全距离,眼底泛起一种坚定,语气没有半分软弱。 翁安城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神沉了下来: “小温,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当初的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再说时隔多年,你今天找上门,不就证明我说的并没有错?” 这番无赖的说辞,狠狠戳破了温宁韵极力压抑的情绪。 积压数年的委屈、恐惧、悔恨一同翻涌上心头。 这一瞬,温宁韵想到杨可那句:宁,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百感交集。 “从前我不懂事,被你的身份伪装引导欺骗。” 她抬眼,直直迎上对方躲闪的目光,一字一顿,清晰有力。 “但现在不一样,我今天过来,并不是顾及往日子虚乌有的事,而是让你彻底断了那些龌蹉的念头。” 第111章 直面十年梦魇 这话落入翁安城耳里。 他面色彻底阴沉,上前一步想要靠近,可对上温宁韵毫无惧色的眼神时,脚步莫名定住了。 门外光线斜照射进屋内,将两人的影子割裂开。 昔日不对等的师生关系,在此刻彻底碎裂。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斯文的面具彻底撕碎,眼底翻涌着恼羞成怒的戾气,全然没有方才故作从容的模样。 “你说断就断了?这些年来,我被多少人用看鬼的眼光看待,在监狱里受非男人能承受的侮辱。”他往前逼近,“不就是你们这些人的口供导致的。” 温安城不算高大的身形,却让温宁韵感到熟悉的压迫感。 他试图利用当年的事威胁她。 温宁韵心中了然。 果然还为了当年的事而来。 炙热的痛感从掌心破皮处散开,温宁韵非但没有后退,反倒挺直脊背,清冷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她缓缓抬手,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指尖按下播放键。 几分钟前,两人的对话尽数播放在不大的打印店内,声音回荡在四周。 男人看见录音笔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但内心并无惊慌。 “我在回忆往事,只有我知道你高中时,曾经暗恋身为班主任的我,这只是阐述事实,你尽管录音。” 温宁韵虽然早有防备,但是对方确实没有提起违反法律的话语,最多就是师德败坏而已。 翁安城脸上浮现出阴险的神色。 那些在心底蛰伏多年,被他一遍遍独自回味的龌龊念头,尽数涌上心头。 他用手示意她关掉语音,双手做了个一笔勾销的手势。 温宁韵抱着彻底了结的念头,心下一狠,关掉了录音笔。 “开条件吧,怎样才肯彻底放手?要钱或是安稳工作,我都会尽力满足你。” 听罢,翁安城嘴角勾起一道令人反胃的猥琐笑容。 “钱、工作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补上十年前,我们当年没能做完的事......” “没能做完的事?” 一句荒唐至极、无比可笑的话语传入,温宁韵只觉得脏了耳朵。 她重重地重复这六个字,无奈地挤出冷笑,笑声略带悲凉,没有半分同情,只剩彻骨的讥讽。 想不到过了那么久,还是因为裤裆里面的事情。 她觉得讽刺的不单单是他,还有当年的自己。 温宁韵不再多看对方充满淫秽的模样一眼。 她下定决心,转身迈步走向门口,手挡在门帘下,丢下一句话。 “我不是以前的我,看来劳改日子对于你来说还不算太过深刻。” 一道门帘垂下,隔绝了屋内男人无处可泄的怒火。 室外的自然光包裹住温宁韵的全身,紧绷多年的肩膀缓缓松弛,眼眶积攒的泪水终于落下。 这一次不再是恐惧与委屈,是长久桎梏破碎后的解脱。 她直面禽兽,坦然接受接下来一切未知的招数。 出了淫窝,温宁韵从口袋里取出正在录屏的手机。 她还藏着一手。 在泡芙店开业那天,听学生唐叮当提起,杨可就是利用手机保护过她一回。 将一切证据录了下来,碰瓷事情才平息,故而才多做了备案的手段。 温宁韵把手机放回厚厚的羽绒服口袋里,双手环抱。 将唯一的证据遮掩得严严实实。 虽然这些录音对话不足以让翁安城再次受到法律的惩戒,但是对话内容足以保证自己的清白。 尤其那句“没能做完的事”。 不过,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多多少少还是会影响到家族声誉。 清白无愧,流言随心。 只不过到时候谣言四起,不知道学校还能不能容下自己。 温宁韵走后不久,门外传来客人声音。 “老板,打印文件。” “出去,机器坏了,今天不做生意。”翁安城语气戾气十足。 “什么服务态度,吃了枪药一样。” 温宁韵一走,翁安城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往日温文儒雅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抬手再度重重地拉下卷闸门,再次回到电脑旁。 翁安城满肠子龌蹉,把事实扭曲,篡改整件事,写成了短篇故事,一次性打印了百张纸质稿件。 他嘴上喃喃道:“小温啊小温,到底还是嫩了,给脸不要脸,别忘了,这里是打印店。” 想必大学生都会很好奇,平日高高在上的女老师,青春期有着何等不堪的一面。 就让传单、海报、横幅、一步一步把你的体面撕碎。 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你的私事传遍校园。 ...... 宿舍楼八层,温宁韵住在中层。 期间有不少大学教职工来往进出,纷纷好奇这位年轻的小伙子为啥待在楼道上这么久。 不知道是哪位教职工的家属过来探访。 等上了四楼,杨可才反应过来,刘洋老师当初只说了宿舍楼,并未讲明是 a 门还是 b 门。. 他贸然对着房门敲了十几二十次。 始终无人应答后,他便靠着楼道窗口不停抽烟,模样格外惹眼。 手机几番联系对方,全无回音。 杨可正想坐下抽完最后一根烟,清脆轻盈的脚步声由下及上。 一身裹着长款羽绒服,脚踩麦昆小白鞋的温宁韵,一步步走入视野。 目光相撞的一瞬间,温宁韵再也忍不住眼泪。 她慌乱撇开视线,捂着嘴巴,开门逃回屋内。 温宁韵一直紧绷的防线彻底崩塌。 杨可立刻紧跟上去,用脚抵住了狠狠闭合的门板。 “卧......嘶。” 脏话卡在喉咙没有说出。 她察觉门板夹住了他的脚踝,原本一心只想关门躲藏,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崩溃落泪的模样。 望着门缝里被死死夹住的脚踝,方才强忍的泪水霎时淌得更凶。 她只想躲进屋内独自消化委屈,此刻手足无措地松了抵着门板的力道。 厚重的房门缓缓敞开一道鞋跟大小的缝隙。 杨可忍着脚踝传来的钝痛,单手撑住门框挤进屋内,立即捻灭了指尖还未燃尽的香烟。 “别怕——” 杨可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磁性的嗓音,目光牢牢锁着她泛红的眼眶与挂满泪痕的脸颊。 “你来这里做什么。” 温宁韵往后缩了半步,手背慌忙擦拭脸上的泪水,肩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她抵住房门,背对他,缓缓深作呼吸,拼命压下翻涌的情绪。 杨可忍着痛感,不敢有半分推门的动作,怕力度太大推倒她,只是安静站在门口。 “我来看看你,能让我进去吗?”他嗓音温和又轻柔。 温宁韵止不住哭腔,再次问杨可:“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杨可欲言又止:“我......” 第112章 老师,你的顾虑和吻,我都收了 “总之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宁韵现在唯一想到的就是——翁安城篡改了全部实情。 是非颠倒的事实,尽数说给了杨可听。 想来多半是泡芙店新店开业那日。 她亲自下场,为杨可剪彩的一幕被对方撞见。 两家铺面本就相隔不过几间门面,被察觉实在难免。 她如今无暇多顾杨可是从何得知,只想让杨可不要多想。 “宁,让我进屋再说,行吗?楼道很多人上上下下的。” 人要脸,树要皮。 温宁韵不愿这份难堪被外人看见。 她稍稍回神,一把拉住杨可衣袖,急匆匆将人拖拽进门。 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动静。 屋里只剩她压抑的哭声。 杨可进屋之后,什么都没说,静静站在原地。 他的余光瞥见小厅的台面上摆着一包抽纸,伸手取来,继续站在温宁韵的身旁。 每当她止不住眼泪的时候,他便递过一张纸到她手边。 杨可明白女人哭的时候,你少去安慰,少去讲道理。 这样只会加重对方的负面情绪。 你先让她发泄一下,尤其情绪波动很大的时候。 有一句说得很好: 不要伤心的时候做决定,不要在女人哭泣的时候讲道理。 此刻便是最好的印证。 屋内静得窒息,只剩温宁韵残余的低哑气息。 她抬眼看向杨可,对方拿着一包纸巾,安分守己立在自己身侧。眼底还凝着未干的眼泪,却已经敛去了方才的慌乱。 只剩哭过之后滚烫的红晕。 温宁韵没有谈过恋爱,只觉得自己像是对着恋人,肆意示弱撒娇的恍惚感。 她浓重的鼻音闷在嗓子里:“翁安城跟你说了什么?” 杨可立即作答:“不就是谣言,我没信。” 他实话实说。 流言本就是旁人散播的闲话。 至于消息来源,他自是半个字都不会吐露。 “所有事情,我原原本本告诉你。” 温宁韵作下决定,只告诉杨可一人。 “你说,我听。” 温宁韵缓了许久,将往事全盘托出。 年少的叛逆,圣诞夜里班主任图谋不轨意图猥亵,她强行保持清醒仓皇逃走; 翁安城劣迹败露入狱; 多年没曾相遇,直至迎新晚会刻意放出消息,引诱她赴约,还向她提出不堪、令人作呕的要求。 这些年的事,温宁韵一五一十全都告知杨可。 在她眼里,杨可早已不只是一名普通学生。 反倒像是相伴多年的老友。 听完所有经过,杨可强压愤怒之心,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万幸温宁韵当时及时脱身,没有遭到实质性的侵害。 温宁韵留意到杨可神色平静,心底不由得忐忑不安。 该说的都说完了,不知今后在杨可心中,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是否会觉得她不自重、不自爱、不配为师。 转念一想。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没料到杨可淡然开口。 “这很正常,青春期,不少人曾经爱慕过自己的老师,我自己就是其中一个。” “至于办公室发生的事,从头到尾都是翁安城步步引诱主导。你能够及时醒悟抽身,恰恰说明你认清对错,及时止损。” “所有事后诸葛亮看问题的人,都是对当事人的不公平。” 杨可的眼底和语气里,丝毫没有看轻温宁韵。 温宁韵回想起刚刚那句“别怕”,还有他方才表达的意思。 世间万千非议,只要有一人愿意相信自己,便足够了。 为什么他遇事会如此成熟,所有的事情看来都只是寻常小事。 倘若温宁韵知晓,他曾经历一朝失去一切、重启人生的苦楚。 大概便能明白这份从容从何而来。 杨可为了让温宁韵好受,便脱口而出: “我不单止青春期爱慕过老师,就算我现在是成年期,也喜欢老师。” “成年期?” “就是现在。” 突如其来的告白吓得温宁韵浑身一僵。 “你、你别开玩笑,我们年纪不适合。” “你嫌弃我老成吗?” 温宁韵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我比你大多了。”接着,嘴角艰难地挤出一丝假笑,“我是你老师。” “我不在意,女大三抱金砖, 我妈说的。” 杨可说的话,一遍又一遍在她的耳边响起。 温宁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怔怔地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年,心口纷乱得一塌糊涂。 “可我在意——” “这我不成了翁安城那样的人了吗!?” 长久以来,她一直刻意恪守着分寸,将滋生的异样情愫死死压在心底。 只以教师、朋友的身份自居。 从不敢妄想这份悬殊的情愫能够得到回应。 翁安城的往事已经让她满心疲惫。 眼下杨可直白而炽热的心意,更是打乱了她所有的镇定。 温宁韵唇瓣翕动好几下,才挤出几分发颤的声音: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们之间本就不合适,方才我只当是玩笑,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 杨可见状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倒又逼近些许,抬手稳稳撑在墙面两侧,将人圈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隔绝了她所有躲避的余地。 他的眼底没有半分玩笑的轻浮,只剩一片真诚。 “我分得玩笑和事实,不会拿这种事信口雌黄。” 杨可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碰到对方的耳畔,带着温热的喘息,连她泛红的耳根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嘴上说着不合适,身体骗不了人。” “你敢直视我吗?” 温宁韵下意识攥紧了身后的门板,被他拆穿心底隐秘的慌乱。 她的掌心全是汗,心绪乱成一团麻。 她垂着眼帘,不敢对上他真挚的眼眸。 “我......” “唔——” “不要。” “我是你老......” 温宁韵内心惊恐,没能把最后那个字说出口。 她几番挣扎过后,就停止扭动。 湿漉漉的睫毛不住轻轻颤动,泪水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不知道是感动的泪水,或是被侵犯、惊恐的泪水。 她一贯自持冷静,克制,将情愫收藏在心房最深处。 可此刻杨可直接的告白,硬生生击碎了她筑起许久的防备。 嘴上的拒绝坚硬,可嘴唇却是柔软无比。 温宁韵无处可放的双手,狠狠地抓挠杨可的后腰位置。 良久,待她脸色涨红到无法呼吸,杨可才意犹未尽地缓缓抬起头。 温宁韵被强吻过后,心境反倒平静如水: “你太过莽撞了,这份感情要面对的闲言碎语太多,我尚且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不想连累你的前程......” 杨可见红唇嘟嘟又吻了上去...... “唔——” “你——” “不要......” 第113章 不必和解,我为你陈年伤痕讨债 温宁韵的手,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逼迫自己维持清醒。 然而,泛红的眼角、发烫的耳尖,尽数出卖了她口是心非的柔软。 清醒过后,温宁韵用力推开了杨可。 “别为了一时的冲动,给自己平添污名。”她话语虽是推脱,语气里却没了方才强硬的抗拒,只剩下满心的纠结与茫然。 杨可方才被门夹住的脚踝,一时吃痛。 重心一歪没有站稳,身形直直向后倒去。 温宁韵见状连忙伸手去拉。 谁知拉扯之间力道失衡,两人一同重重摔倒在地。 她径直压落在杨可身上,柔软躯体挤压出不规则的弧度,像被挤变形的水球。 她今天穿的非常厚,压在对方身上,半点没有吃痛感。 杨可感受到一团柔软。 他怕温宁韵摔着,双手环扣着她整副身躯。 平日看温宁韵的身材丰腴,当下,隔着羽绒服揽住她的腰,才发现腰腹紧致无一丝赘肉,甚至还有点消瘦。 这下子温宁韵被吓得不知所措,脑中一片空白。 这般姿态伏在学生身上,哪里还有半分为人师表的样子。 温宁韵心想倒不如就这样,直到到世界毁灭吧。 杨可缓缓放软了语气,褪去方才的强势,多了几分温柔,挨在温宁韵的耳旁: “旁人的闲话我不管,我只知道我自己没有一时头脑发热,感情是遇见了你之后积攒下来的,你不必急着推开我,不用立刻给出答复,只希望你别一开始,就将我拒之门外。” 他缓缓抚摸着对方的后背,保持着得体的动作,不给她造成压迫感,温柔地将散落的碎发绕在她滚热的耳边: “以往你受的委屈,不必和解,我为你陈年伤痕讨债。” 温宁韵还以为杨可会再提过分的要求,没想到她还在为自己过往的事担心。 预想中的逼迫迟迟没有出现,她的心彻底软了下来。 她实在不狠心拒绝被自己压在地面上的男人。 一言一行,能牵动他人悲欢; 一字一句,足以影响人心冷暖。 有时候一句话就能影响一个人的一辈子。 “嗯。” 一声轻响,不代表同意,也算不上拒绝。 至少当前不急于给予答案。 温宁韵骤然想起刚才稍微用力一推,杨可便径直倒地的缘由。 她心头立刻惦记他的脚伤,连忙撑着他的胸膛起身。 然后,脚步挪到茶几边,弯腰翻出家里常备的黄道益活络油,小心翼翼地递给此时坐在沙发的杨可,语气带着几分愧疚: “怪我,光顾着关门。” 杨可本想接过药膏,自己涂一下就完事了。 不料失手倒出太多药水,洒得满地都是。 这款药油在南方很受欢迎,大部分家庭都有,缺点就是药液稀薄,很容易倒过量。 “脱了吧。”温宁韵的语气带着关心。 “这......” 杨可还怪不好意思的,可他瞧见温宁韵已经把药油抹在手掌心。 他低声说了句:“麻烦了。” 毕竟是自己手笨,把药水倒得到处都是。 药水的味道一下子弥漫了整个小厅,不好再推脱。 亲都亲上了,这时才来扭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杨可依言脱了袜子,脚背一片泛红。 温宁韵屈膝挨着沙发边缘,轻轻落在他被挤压的地方。 温热药液接触皮肤,伴随着淡淡的药味,她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他。 两人距离又骤然拉近,呼吸隐约交缠。 温宁韵垂着眼帘专心上药,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小腿。 杨可心底那份刻意压制的悸动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侧头便能看清她泛红的耳尖,低声打趣:“温老师按摩得真舒服,待会就能跑步回宿舍。” 温宁韵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瞪了他一下,却没有半分严厉,反倒添了几分羞赧: “安分一点,别动。” 杨可这逼嘴上打趣,手却半点不安分,指尖轻轻玩弄温宁韵的耳垂,随后伸手拢住她散落的长发,一点点收拢,抬手替她盘起。 两人共处一室,互不交谈却各自心绪纷乱,借着擦药水的当口,慢慢开启正常的对话。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道喊声。 “同学,你躲在门口干嘛——” 马小灵先前望着杨可焦急背影,心底的不安越发浓烈。 二十分钟前,她察觉杨可反常的状态绝非小事。 她来不及多想,压下心底的迟疑,悄无声息抬脚跟了上去,刻意放慢脚步拉开一小段距离,不打算贸然上前惊扰, 只想确认对方安全,若是真出点事,自己也好及时搭把手。 马小灵守在校道远处,亲眼看见杨可伫立在楼道转角抽烟,没过多久,又瞧见温宁韵脚步轻浮,走进了这栋教师宿舍。 她一个人在楼下等候,内心焦急万分。 十多分钟过后,她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走上五楼。 刚到a户门外,她先听见滋滋的声响,紧跟着屋内传来重物重重摔倒的动静,浓郁的活络油气味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她心想不会打起来了吧,屋内究竟有几个人,怎么还用上了药水。 马小灵正打算贴耳听墙,不料被楼上走下来的教职工撞个正着。 与此同时。 杨可听到门外的声响。 他慢慢站起身子,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房门。 “小灵,你怎么在这里?”杨可大吃一惊。 马小灵偷听被抓现行,心中发虚: “我瞧你问完事情后,慌慌张张过来这里,担心你出事,既然没有问题,我不打扰了,先走了。” “来都来了,你进来坐坐啊。”杨可若无其事说。 “不了不了!” 马小灵脸色涨红急忙跑下楼去。 她心中万分懊恼,自己失态的一幕被杨可抓了现行。 宿舍内,温宁韵一听。 马小灵?不就是外联部的学生。 她迅速敛好心绪,朝着楼上那位同事笑着寒暄几句,简单解释门外只是自己的学生。 待到对方走远,门外彻底安静下来。 杨可见状也不好再继续逗留,递给温宁韵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方才突发的一幕,同样吓得温宁韵出了一身冷汗。 眼下场合不便,没法深究门外女孩的举动。 只能暂且搁置,稍后在手机上寻个合适时机再细细问清楚杨可。 关门后,温宁韵久久怔立。 杨可的话不断在心底回荡。 “不必和解,我为你陈年伤痕讨债。” 眼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 第114章 师生恋? 温宁韵将情绪发泄完之后,鼻尖时不时闻到手上沾了活络油的味道。 她打算洗了个澡,当时在打印店短暂的对峙,像一层污秽附在身上。 若是不冲一遍,那股令人作呕的感受始终挥之不去。 加上几番痛哭,出了不少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 她脱下羽绒服,坐到沙发上,将紧绷的牛仔裤缓缓褪下。 不知道是不是沾了药油,脱衣服时指尖碰到皮肤,被触碰过的位置一阵阵发烫。 尤其是腰腹和腿根位置。 想起方才嘴唇被狠狠吸吮,他的舌头蛮横闯入,带着肆意掠夺的侵略感。 幸好自己咬紧牙齿,要不然...... 想到这里,她突然身形一阵发虚,几乎站不稳,十根稚嫩的脚趾紧紧蜷缩踩住地板。 淋浴过后,她只觉得自己浑身轻松,心头的积郁也消散了不少。 擦拭干头发之后,坐在梳妆台前看向镜子,双唇明显肿了起来。 初吻没了。 心却软了。 正常的恋爱没有谈过,陡然变成姐弟恋、师生恋。 禁忌关系独有的魔力导致她全身又发烫起来。 正常人的体温 37c,遇见他,体温上升 0.2c。 算不上高烧、不会灼痛,微微发烫、眩晕心动。 恰好是暧昧,情到微醺的温度。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开始有点期待再次见到杨可。 这份念头冒出来时,她微微一怔,下意识想要压下去。 可越是克制,心绪越是纷乱。 时而回想两人初次见面的片段: 课堂叫他到讲台;办公室过道的踉跄;那一晚在泡芙店的窘迫;收到圣诞泡芙的喜悦等等。 她不知道下次上课时怎么面对杨可?该用什么样的身份面对他? 老师?还是恋人? 思绪千头万绪,毫无章法。 不知道辗转了多久,纷乱的思绪慢慢放缓。 意识渐渐朦胧,带着这份禁忌恋,慢慢坠入睡梦。 梦里好像又见到杨可,这一次他更加放肆。 倏然惊醒,察觉到床榻一片滑腻。 温宁韵一阵哆嗦,只觉得自己肯定疯魔了。 匆匆前往卫生间换洗一番,再次羞晕睡去。 ...... 杨可回到宿舍,立即拨打李波的电话,让他和李强明天一早,一同到泡芙店碰面。 马泽良又自顾占了他床位下的书桌打游戏。 “杨可,你索性不要回来了,反正你跟大家都不合群,要不你这床位直接腾出来给我?” 杨可拉过椅子坐下,没有理会他的玩笑。 沉寂片刻。 他缓缓开口,把和温宁韵之间的过往、种种纠葛,慢慢讲给宿舍几人听。 他想过,若为了这件事而杀人灭口得不偿失,这戏码终究只存在于影视剧之中。 温宁韵这事纸包不住火,迟早会有谣言满天飞的时候。 不如先主动布局,守株待兔,为事态再添一把火,掌控所有走向。 宿舍里大伙听闻,一时间安静下来,游戏音效都淡了几分。 马泽良停下操作,收起了方才吊儿郎当的神色,面露错愕。 他不曾想到温老师背后藏着这么多心事与伤痕。 一旁另外两人静静听着,时不时低声唏嘘。 谁都能听出来,杨可言语里藏着沉甸甸的在意。 他们知道他俩关系不一般,已是亦师亦友。 丁金梁率先开口,感慨:“没想到温老师看着从容淡然,心里压了这么多事。” 老林跟老姚他们虽然跟温老师没多少接触,却能真切感受到平日里老师的敬业。 从他们的表情杨可能看出打心底里鄙夷这类猥琐男。 马泽良叹了口气:“怪不得我姐一早为这事找我,那时候语气严肃,自作主张,是我的问题。” 杨可听完,劝道:“这不关你的事,他不主动利用这件事,还会用其他手段,别忘了他开的是打印店。” 听完,所有人都能察觉严重性,如果那禽兽拉条横幅抹黑整件事,后果不堪设想。 杨可既然将事情讲出来,肯定是有他的打算,大家都等他的计划。 他心中已有对策。 随后有条不紊地把整套方案讲给大伙听。 大伙听完后,纷纷感慨:不愧是杨可,胆大、心细、手段狠。 上床后。 杨可发了一句晚安给温宁韵,没等回复,他便沉沉睡去了。 翌日,杨可在校外接到李波、李强兄弟,将事情原委告知二人。 李强听罢义愤填膺,爽快说道:“放心,嫂子的事包在我俩身上。” 杨可赞许地看了李强一眼。 他安排两兄弟在泡芙店附近蹲守观察。 杨可离开之后,李波私下提醒李强管住嘴,别随意乱说。 ——特别是以后见到杨可身边其他女孩,切忌乱说话。 李强一时没能听懂李波的暗示,心想可哥有钱,还会怕没女孩子。 杨可打算借着这段空档,让李波多和赵燕相处。 李波往返传媒工地与泡芙店,赵燕奔走新旧店铺,两个人的生活安排得满满当当。 李强全权负责盯紧翁安城,整日干劲十足。 他坐在泡芙店室外的餐桌,看看来往的美女,时不时抽根烟,从没做过如此有趣的工作。 这让他更加有劲头跟着杨可干。 杨可安排好了一切,发现唯独自己好像并没有具体任务。 这时,想了想好像好久没有三人行。 反正修罗场总有一天会来,倒不如再主动安排一次小型饭局。 今天,他主动在《三餐四季》群里喊: 【两位美女,请问今晚在公寓做饭吗?我在附近办事,没有饭吃,过来蹭蹭。】 反正出门在外,办什么大事,底气都是自己给的。 自从上次公寓聚餐结尾闹出尴尬之后,三人便很少一起碰面。 当然是杨可的问题。 他最近忙着泡芙分店的事,还有传媒公司的筹备,少有空闲约她们吃泡芙小聚。 很快,唐叮当就回复: 【那你来呗,反正我俩也不知道吃些什么。】 慕知鸯没有动静,可一句 “我俩”,已然说明她也在公寓。 她一如既往爱潜水。 杨可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立刻回了句: 【好,我买菜过去,今晚我露一手。】 他脑中飞快思考,到底做什么菜才好? 第115章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杨可驱车前往生鲜市场。 他有条不紊挑选食材,鱼虾、时蔬尽数装入购物车。 货架一角看到rio锐澳鸡尾酒。 因它五颜六色的包装和“微醺”的宣传噱头,再加上年轻人的猎奇心理。 这款酒迅速走红,风靡一时。 调制鸡尾酒,浓郁果香掩盖了酒精的辛辣,入口顺滑极易下咽。 很多刚接触啤酒的人没把握好量,一下子喝几罐,入口快,醉的也快。 杨可于是提了两听鸡尾酒,放进购物车。 开着他那台 “移动办公室”,抵达公寓闸口时,果然被拦下了。 杨可叼着烟,摇下车窗,直接把车内一包玉溪扔到保安室内。 不用请示,保安大哥已经认出了杨可。 几名保安大哥私下彼此在议论,当下大学生深不可测,年纪轻轻便开上情怀老车。 正经大学生谁会入手一台面包车。 敲门后,开门的是唐叮当。 她一身宽松家居服,眉眼带着几分慵懒,可见刚睡醒没多久。 杨可穿回上次留下的男性拖鞋,俨然回到自己家一般。 低头换鞋的瞬间,他不禁感到奇怪,怎么精致的猪猪女孩连鞋架都香香的。 客厅里,慕知鸯安静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抬眼淡淡瞥了他一下。 大家都没有出声问候,空气中悄然萦绕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凝滞感。 “菜买来了,厨房借我用下。” 杨可提着食材径直走进厨房。 唐叮当紧随其后,主动上前打算帮忙择菜,洗菜期间,手指时不时有意无意和他碰到,闹了个大红脸。 她压着声音:“别乱来,鸟鸟在。” 杨可很享受这种偷感。 慕知鸯静坐片刻,也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静静看着,不言不语。 最后也一起帮忙处理食材。 狭小的厨房容纳三人,空间本就不大,肢体偶尔近距离相触。 一边是活泼热情的唐叮当,一边是内敛清冷的慕知鸯。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环绕。 杨可一边处理食材,一边从容应对。 看似如常闲谈,心中静待这场由自己亲手开启的小型修罗场,慢慢升温发酵。 菜都洗干净了。 有雪花牛肉、处理好的鲜鸡、大虾、脆肉皖,不大的餐桌瞬间被各色菜式摆满。 滚烫的热油倒在调好的葱蒜蘸料上,鲜香漫开。 唐叮当十分活跃,不停地在抱怨:“还以为你准备了什么好菜,想不到居然是打边炉。”说完,她停顿了一下,“不过这样也好,鸟鸟早想打边炉了。” “是你吧。”慕知鸯回怼。 “本来是想炒几个的,但是怕烟油太重,改天来我公寓,我再招待你们。”杨可大气邀请道。 此话一出,慕知鸯本来安静地坐在对面,目光淡淡扫过杨可,内心很是忐忑:那岂不是会天天碰面? 唐叮当则大吃一惊:“你也租了这里?什么时候的事。” 杨可直白说:“还没租呢,打完边炉还打算让你们带我逛逛,看租在哪一栋比较好。” “那我们吃完饭走走。” 唐叮当主动应下这件事。 慕知鸯听闻,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顾虑。 杨可神色如常,从容接住唐叮当所有话题,适时应答几句,却也不会冷落一旁沉默的慕大小姐。 他偶尔主动夹烫好的牛肉,用公筷夹给她。 “嫩度还行吗?” 慕知鸯轻轻颔首,低声应了一声:“合适。” 简单两个字,疏离又克制。 唐叮当敏锐察觉到杨可带来了两听酒,好奇说:“这酒经常在广告上看到,还没喝过呢。” 她随后拿了三个透明杯子,一瓶酒倒一杯。 杨可的蘸料是广府辣度,不辣,有点咸。 因此,唐叮当越喝越多。 她心想:没想到水果鸡尾酒喝起来如此好入口。 杨可不动声色品尝菜肉,将眼前一幕尽收眼底。 他刻意促成的饭局,预想中的场景,正一点点酝酿成型。 晚饭过半,唐叮当随口提起传媒公司筹备的事,顺势询问杨可后续打算。 没等杨可答话,慕知鸯率先开口。 几句话精准点出经营里暗藏的隐患,条理清晰。 同样是关心,一人热情支持,一人清冷敲打。 杨可边吃边应对,反正今晚饭局走向,自有酒精来把控。 他不急。 酒足饭饱,餐盘散乱摆在桌面。 两名女生并不清楚自身酒量,唐叮当率先被酒意裹挟,渐渐微醺。 “杨可,我跟你说哦,上次qq内衣的事,是我不小心带来的。” 杨可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却望着慕知鸯。 慕知鸯脸色尴尬。 她说的话,你望着我干嘛? 她酒量比唐叮当要好,餐桌下悄悄伸脚踢了踢闺蜜,示意她别乱说话。 “你踢我干嘛,你不是很介意杨可怎么看你吗?我这不帮你澄清了。”唐叮当已然醉了。 “是吗?鸟鸟,原来你这么在意我的看法。” 杨可很狗地望着慕知鸯,带着几分戏谑。 “你没看她喝醉了吗?” 慕知鸯侧过头,目光直直落在唐叮当身上,语调清淡,藏着一层不易看穿的情绪。 杨可倚着椅身,把头偏向慕知鸯,不慌不忙对上她的视线:“有些话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话语里的试探直白又明确,她早已察觉到这份刻意。 “啊?你要说什么?我也要听!”唐叮当半醒半醉,迷糊糊转头看向杨可。 杨可正要回话,慕知鸯及时出声打断他的发言。 “你别喝了,不如坐到沙发上歇一会。”她说得很自然,慢慢走到闺蜜身旁。 唐叮当面露倔强:“我不要,我要听,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慕知鸯皱着眼眉,埋怨杨可买来的酒,怕不是早有别的心思。 杨可见状,为了安抚唐叮当,淡淡说:“我想说的是,能和你们一起在冬天打边炉,今天很开心。” 听闻,唐叮当很是满意:“我就知道杨可不会骗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慕知鸯一惊,疯狂脑补自己会有什么秘密不能外传的? 就怕这蠢猪乱说一通,她连忙慌张地伸手,想去捂住她的嘴。 唐叮当一把甩闺蜜的手,折返回到杨可身旁,声音陡然带上一丝哭腔。 “鸟鸟她可能要出国留学,我心里很难受。” 第116章 一吻定情 唐叮当攥着衣角,红着眼,直白又执拗。 “我和杨可都不想你出国,一点都不想。” 杨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他应声点头,眼神望着慕知鸯:“我们都舍不得。” 慕知鸯垂着眼眸,胸口微微被牵动。 没人知道,她比任何人都抗拒出国。 她眷恋这里的烟火、不舍得身边的朋友,从未想过离开。 以前,或许摇摆不定。 自从大学认识宿舍里的同学,大家有着共同的话题和理想,还有日夜相伴的闺蜜。 如今又多了一份揪心的牵挂,而这份心绪的根源,是眼前这个男生。 可软肋一直摆在那里。 ——她妈妈独自在国外,常年孤身一人,慕知鸯只有寒暑假才过去陪她。 家里父亲尊重她所有选择,毕竟她已经长大成人。 两难的拉扯堵在心头,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唐叮当看着她难言的模样,瞬间懂了大半,声音轻轻发哑:“是因为阿姨对不对?” 慕知鸯苦笑,微微颔首。 唐叮当鼻尖发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慕知鸯走上前,无奈叹气:“事情还没敲定。” 心里补多一句:不过也快了。 家里人已经备好一切,就等考托福就完事了。 唐叮当在酒精和情绪的影响下,就这样慢慢蜷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慕知鸯走上复式的二楼,拿过她的被子下来帮她盖住。 杨可麻利收拾好残余餐具带进厨房,不多时便清洗完毕,又拿抹布将桌面擦拭干净。 他转过身,目光温和落在慕知鸯身上,欲言又止:“我们单独聊聊?” 慕知鸯的第六感,隐约察觉到杨可接下来要说的话。 沙发上唐叮当睡得沉,可她依旧不敢冒险,何况自己也有三分醉意。 “要不,我带你到楼下逛逛?” 杨可转瞬便明白她的顾虑,点了点头。 两人放轻脚步,悄然走出屋子,带上房门。 他们安静地站在电梯内,杨可没有开口说话。 他用余光瞧见慕知鸯指尖轻轻蹭了蹭太阳穴,几分微醺的慵懒,御姐感十足,格外抓人。 北风漫过小区绿道,慕知鸯缓步走着,低声道出往事。 “我妈当年独自出国,是被我爸伤透了心。他年轻的时,酒后跟秘书出过轨。我妈性子倔,一气之下,在我读初中那年远走海外,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杨可脚步顿住,听完脸色有点糟不住。 博爱嘛,是个难题。 为什么是难题而不是问题,只因自己也是一员。 他没有急于开口开导,只是安静看着身侧强装平静的她,心底涌上一阵难言的酸涩。 原来这份亲情牵绊,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母女相思,是裹挟着多年难以抹平的裂痕。 爸妈之间的问题,受到伤害的岂是夫妻二人,最无辜的是孩子们。 “所以很多事,外人看不懂。” 慕知鸯扯了扯嘴角,笑意惨淡。 “身边人只知道我母亲孤身在外,亲戚劝我过去陪伴,没人清楚她当年离开的缘由。” “她当年抛弃了这个家庭,我若是过去,像是被迫向这段糟糕的过往妥协。” “可是,她终究是我母亲,我没法置之不理。” 杨可喉间微紧:“难怪你一直心思如此之重,你背负的,远比我想象的更多。” 他心想,虽然自己的家庭条件一般,但是父母关系一直很好,他一直在温馨的家庭环境下成长。 难以想象,从初中到大学这么漫长的岁月,缺少母亲陪伴的人,会错过多少分享喜悦的时刻。 又有多少青春期的迷茫困惑,无人可以倾诉排解。 杨可轻声开口:“你母亲与你父亲的纠葛,不该由你来买单。不必急着定下去向,先和她坦诚聊聊,说出你内心的牵挂与纠结。 慕知鸯轻轻摇头:“自从那事之后,我爸身边从没有过女人。她性子太倔,认定的事很难松口。” 杨可听完,深吸一口气。 随妈! 慕知鸯敏锐捕捉到杨可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她轻轻皱了皱鼻子,那神情仿佛在说: 我性子就跟我妈一模一样,你接下来要跟我说的话,最好掂量清楚。 “倔强的人,心里大多缺乏安全感。” 杨可目光平静。 “陪伴未必只能远赴海外,可以约定定期探亲、保持寒暑假暂住、视频聊天。孝顺不是舍弃自己的人生,倘若勉强出国,积压的委屈只会催生新隔阂。” “要是沟通之后她依旧无法理解。” 他顿了顿,望着对方,“我帮你,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怎么帮?我除了出国留学陪她,没有其他办法。”慕知鸯深知又绕回这个无解的死循环。 杨可沉吟片刻,缓缓道出自己的看法: “其实她不是不回来,是心里缺一份安全感。你父亲事业体量很大,她一直忌惮旁人闲话,生怕外界揣测她回国,原谅他,是贪图依靠你父亲的资源。这份自尊心卡在那里,所以宁愿独自留在国外,也不肯踏回来。” 慕知鸯一怔,从前她从未往这一层深究。 细细思索,只觉句句戳中实情。 包括唐叮当也从没发现其中缘由。 这难道就是男人的角度吗? 杨可继续说道:“想要解开这个死结,可以换个方式。” “等我事业做起来,拿出实打实的成果摆在你父亲面前。不必依靠他的人脉与财力,所有安排,全部由你亲自出面,把咱妈接回国。” 她神色微滞,听出杨可的言外之意。 咱妈? 或许他真的能够做到,可是要等到何年何月呢? 杨可瞧出她的顾虑。 他双手抱住慕知鸯的双臂,眼神坚定地说出承诺:“半年,给我半年时间。” 夜色落在慕知鸯脸上,嘴上嘀咕:“半年?” 半年这两字,让她心头猛地一颤。 几分酒意翻涌上来,她抬眼望向杨可,喉咙微微发紧,一时说不出话。 杨可静静凝视她,缓缓俯身,轻轻覆上她的唇。 夜色静谧,一吻定情。 温热的触感贴上唇瓣那一刻,慕知鸯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连挣扎都忘了。 等她反应过来,猛地狠狠咬破杨可的嘴唇,腥甜的血液漫开在唇间。 她的耳尖烧得通红,心跳擂鼓一般。 她慌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做。 推开他? 转身就走? 并没有。 满心都是猝不及防的震惊。 嘴唇分开时,杨可宽厚的手掌,抚摸她滚烫的脸颊,语气笃定地许下诺言。 “有我在,所有难题,我帮你解决。” 第117章 亲够了没有? 慕知鸯嘴唇微张,觉得被亲吻后舌尖有点发沉。 因为自己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发现刚才强吻自己的男人,嘴唇被咬破了。 他好似全然不顾伤口的刺痛,依旧认真地对她许下承诺。 慕知鸯内心仅剩的强硬,一瞬间土崩瓦解。 她犹豫着抬起袖口,想用袖口拭净他唇边血迹。 然而,抬手的一刻,他再度俯身袭来。 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嘴唇受伤的原因。 他吻得很温柔,没有先前的攻城掠地般侵袭。 他的大手逐渐握住她的腰,将人扣进怀里,胸膛紧紧贴住她柔软的身子。 慕知鸯的肩线纤细,腰肢更甚,纯棉的卫衣下勾勒出柔和起伏的曲线。 他微微低头,一手托住她的后颈,贪婪地吮吸她的津液,把她整个人圈锁在自己的怀抱之中。 对比温老师的唇,鸟鸟的唇偏薄一点,少了那份年龄带来的柔软丰润。 或许是酒精的影响下,唇间津液格外充沛,触碰上去,意外地湿滑。 就是很润。 看来有时候,酒精确实是个好东西。 呼吸撞在彼此的脸颊上,她双腿紧绷,控制不住地发软。 慕知鸯脚后跟悄悄踮起一点,又无力地落回地面。 脚尖局促地向内扣拢,她几乎要站不住,只能借着他环在腰上的力道勉强稳住身形。 浑身的力道仿佛都被这个吻抽走大半。 直到慕知鸯渐渐喘不过气。 “唔——” “亲够了没有?” “永远不够。” 唇友谊,再次分开。 杨可没有逼她立刻回应,只是目光柔和地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声音低沉平稳: “我不想以朋友的身份站在你身边。” 慕知鸯睁开的眼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睛里。 此时,心绪不是一般的纷乱。 出国的纠结、母亲的心结、突如其来的表白,像浆糊一般,搅在一起。 半晌,她才小声嗫嚅:“哎,我......我从来没有想过会这样,我不知道。” “正因为前路未知,我必须在你身边。” 杨可微微再靠近半步,留出足够让她安心的距离,“接阿姨回国的计划,我会一步步实现,至于我们,你不用急着给出答案,慢慢想,我愿意等。” 夜色正好,不远处小区路灯的光芒静静照射着。 慕知鸯望着他,胸腔里又酸又暖,纷乱的心绪,好像终于寻到一处可以停靠的地方。 方才那一吻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唇间。 霸道过后的温柔,久久不散。 慕知鸯沉默了一会,才轻轻说话:“我怕很多事情不受控制,怕最后只剩一场空。” 杨可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她,目光坚定而深远。 她被亲吻后,第一次回应杨可所立下的承诺。 “最多半年,我可以等。”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手电光束一晃,伴随着利落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小区巡逻的保安大哥,拿着手电筒,嘴里叼着烟,下意识将光束往这边扫过来。 直到看清了路灯下,玩贴贴的两人。 “不好意思,老板,打扰你们了。” 他连忙将光线微微偏开,略显局促地顿住脚步。 杨可神色倒是从容,只是不动声色搂住慕知鸯的肩膀,侧头看向保安:“辛苦了大哥。” 保安认出杨可和身边的女人,也不多打扰,友善地解释:“不打扰你们,我还以为是那些鬼鬼祟祟的外来人员。” 说完,便拎着手电,继续沿着园区道路巡逻。 直到保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绿道尽头。 慕知鸯才稍稍松了口气,轻轻地跺了跺脚。 “都怪你!” 杨可望着她害羞的模样,得意偷笑,唇上的咬痕随着笑意愈发明显。 “嘶——” 他这时才察觉到疼。 “活该!” 慕知鸯嗔怪般瞥他一眼,不愿再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晚风徐徐,冲淡方才浓烈的暧昧,气氛舒缓不少。 她忽然想起一事,轻声开口:“你方才不是说要租在这小区吗?我带你四处转转,看一看环境。” 杨可装作猥琐的表情,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们有多余的房间吗?” “想都别想——” 慕知鸯严词拒绝。 之后,两人缓步穿梭在楼栋之间,路灯将两道影子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慕知鸯看得十分仔细,留意着楼间距、绿化,还有距离主干道的远近。 “前排靠近马路,早晚车流嘈杂,不适合。” “这几栋楼间距太小,低层采光太差。” 杨可安静跟在一旁,她说不合适得,便默默记在心里,只低声应道:“都听你的。” 他向来对住处没有太高要求,不过是一处临时歇息的地方。 可如今,看着她为自己认真挑选公寓的模样,心中一片温热。 他们走到园区中央的片区,周围林木繁茂,远离道路喧嚣,视野开阔安静。 慕知鸯停下脚步,仰头望向楼宇:“就选我对面这栋吧,朝向一样,只是园景的差别。” 杨可随之抬头,视线却没有落在楼房上,而是凝着她的侧脸:“听你的。” 慕知鸯心头微动,立刻移开目光,刻意装作淡定:“我先前和叮叮就是考虑我们现住的和这一栋,你别多想。” “只要是你看中的地方,就适合我。” 杨可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期许,“说不定日后,你们常来。” 这话里表达的意思直接直白。 慕知鸯呼吸又开始急促,不敢深究其中含义。 她这才猛然想起,唐叮当今晚喝醉了,独自待在公寓,身边连个照看的人都没有。 “糟了。” 慕知鸯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的时间,“出来太久了,叮叮不知道怎么样。” “那先回去。” 杨可顺势接话,“选房反正已经定了,住哪层改天再定,回去先照顾叮叮。” 慕知鸯点点头。 她心底掠过一丝愧疚,方才沉浸在和杨可短暂的相处,竟把喝醉的闺蜜抛到了脑后。 慕知鸯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小区外走去。 杨可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漫漫月色,影子一前一后,两人迈的步伐都不规律。 可心跳同频共振,都悄然滋生着一份“半年”约定的期待。 半年对杨可来说不难,却不易。 半年对慕知鸯来说不短,却不长。 第118章 你嘴唇怎么了? 门 “咔哒” 一声打开,唐叮当半边脸颊泛着酒后潮红。 她勉强抬头,看清门外两人,迷迷糊糊眨了眨眼。 “鸟鸟?你们回来了?” 说完,唐叮当身子一晃,猛地捂住嘴,身形摇摇欲坠。慕知鸯慌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杨可顺势侧身腾出位置,伸手托住她另一侧手臂,避免她摔倒。 “喝成这样怎么不知道给自己倒杯水。” 慕知鸯又急又无奈,半扶半搀把人往沙发贵妃椅位置靠好。 杨可环顾一圈,找到饮水机,帮忙接了一杯温水。 唐叮当力道微弱地抓住她的手腕,口齿含糊:“你跟杨可,进展怎么样?” 慕知鸯脸颊倏忽地泛红,下意识瞥了眼饮水机的方向,压低声音:“乱说什么呢!” 刚好这时杨可端着温水走出来,将水杯递到慕知鸯手中。 慕知鸯扶起唐叮当,慢慢喂她喝下。 温水入喉,唐叮当稍稍清醒些许,理清了方才吃饭前的话题:“我说,你跟杨可找的租房有进展了没有?” 慕知鸯作贼心虚,强作镇定,悄悄松了口气:原来她问的是这事。 她说:“已经找到了,就是我们之前看中打算租下的那一栋。” “那挺好的。” 唐叮当的视线无意掠过杨可唇角那道新鲜清晰的咬痕,眼睛骤然一亮,酒意散去大半,语气满是好奇与关切。 “你嘴唇怎么了?” 杨可不动声色,勾了勾唇角,并不遮掩唇上的痕迹,淡淡道:“是吗?我都没发现,或许刚才吃虾时被夹了。” “死虾还能夹嘴巴?”唐叮当疑惑地靠近观察。 慕知鸯内心紧张得不得了,恨不得找地方躲起来,在唐叮当看不见的视角,用眼神狠狠瞪了杨可一眼,示意他安分一点。 “口急,这一块。” “好吧。” 慕知鸯迟疑一瞬,唐叮当眼下醉态未消,先帮她备好热水与垃圾桶,以防夜里反胃,让杨可先照顾她一下,自个上了闺蜜的房间。 鸟鸟果真有大房的气量,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叮叮相处一会儿了? 杨可在沙发沿缓缓坐下,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他不敢放肆,动作带着克制,时刻留意门内的动静。一层门板相隔,慕知鸯就在楼上,这份偷来的温存,紧张又勾人。 唐叮当侧躺着,脸颊浸在酒后的潮红里,呼吸浅浅,时不时无意识地哼唧一声。 酒气萦绕在呼吸里,她唇瓣微微张着,泛着水润光泽,像涂了一层薄薄的啫喱。 他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落在她面颊上。 杨可没有急着亲下去,只是贪恋此刻无人打扰的光景。 唐叮当眼眸四处张望,视线朦胧涣散,只凭着本能用手死死撑住他的胸膛,口齿含糊:“别在这里......” 杨可眸光温柔,压低嗓音:“就一下。” 话音落下,他缓缓贴近。 “我不要,你还没表......” 也在酒精的影响下,唐叮当手上力道没收住,猛地抬手狠狠捂住了杨可的嘴。 力道一重,把杨可刚止住血的唇角再度磕破,鲜血溢进她的指缝间。 杨可稍稍退开,望着她紧张的眉眼,喉间微微发紧。 欲拒还迎?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影帝廖凡打莫小棋耳光的电影《一半海水一半火焰》,很多人为了这一个片段看完整部电影。 不过他可没有虐待情结。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指缝的血渍,低声自语:“下次,我们换个地方。” 杨可知道唐叮当的意思。 她一直在等他主动表白。 杨可不是不肯说,只是唐叮当这般甜系的女孩,肯定想要一个浪漫的仪式感告白。 他不想辜负她的心意,才迟迟没有轻易说出口。 唐叮当轻轻挪开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唇上那道伤痕,动作绵软。 “疼不疼?” “还好。” 杨可目光打趣望着她,比划着胸口,“比不上这里。” 唐叮当听不懂他话里暗藏的意味,以为方才自己拒绝亲近,惹得他伤心,顺势往他身上靠了靠,任由他半边身子倚着自己。 杨可很自然地用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后腰。 “咔哒——” 门一打开。 “卧......丢” 杨可猝不及防被重重推落地。 唐叮当本想抱一抱他,安抚一下他的情绪,结果就听见楼上自己的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慕知鸯已经收拾好东西,带着一分醉意,扶着扶梯缓缓走下楼。 下来便瞧见杨可躺在地上。 她焦急地跑上前:“怎么了?你的酒量有这么差吗?” 杨可抬起右脚,将脚踝展露给慕知鸯,昨日被温宁韵门夹出来的伤痕依旧清晰。 “昨天不小心被门夹到,方才发力没稳住,摔了一跤。” 慕知鸯看了一眼,的确是肿了,抬头迎面看到杨可的嘴唇又破了。 她关心说:“你嘴唇怎么了?” 躺在沙发上的那人,同样做贼心虚,学会抢答了:“他刚才没站稳,摔倒碰到沙发木质边缘了。” 慕知鸯深知他嘴唇的情况,方才只是一时心急顺口问出口,此时不敢再追问下去。 空气瞬间凝滞。 杨可嗓音平稳,率先打破宁静:“那我走?” “那你走吧。” 两声女声同时响起! 杨可表情吃惊,坦然迎上她们的视线,脸上带着一层微妙的尴尬。 这时候谁也没有留意旁人脸上精彩纷呈的神色,都避开了彼此的视线。 “夜深了,应当的。” 杨可缓缓起身。 她们没有多余挽留,也没有多余的嘱托,仿佛方才什么事都未发生。可这份不动声色的包容,反倒让气氛愈发微妙。 大门轻轻合上,屋内骤然安静下来。 慕知鸯缓步回到房间飘窗上,透过玻璃望向楼下街道,看着杨可的身影走出单元楼,融进夜色之中。 她静静伫立许久,心底五味杂陈。 唐叮当回房点开微信输入:喝了酒,一路小心,回到宿舍记得在群里报声平安。 另一边,杨可步入冷冽的晚风里,唇间残留的湿润触感尚未褪去,脑海里交替闪过两道身影。 唐叮当看起来大大咧咧,爱恨都写在脸上,但在男女相处这块特别传统,很有自己的底线和矜持。 而慕知鸯平日清冷疏远,待人保持距离,唯独情爱上通透豁达,开放却自有分寸。 酒后不开车,他车就停在爱奇公寓,独自在路边等出租车,方才偷来的短暂温存,久久萦绕在心头。 第119章 这一夜,杨可又很忙 12月31日,校园里走了三分之二的学生,一下子冷清不少。 明天元旦三天小长假正式开启。 唐叮当与慕知鸯打算回家陪着家人过节。 杨可上周刚回过家,元旦便留在校内,两头工地来回奔波,抓紧推进装修进度。 十二月的最后一晚,杨可守在星一城,盯着新店最后的收尾施工。 待到跨年倒数前,再赶回校内,和几位好友相约吃宵夜。 就在这时,手机亮起,是李波发来的消息。 李波在微信群《护温宝》发出消息:可哥,翁狗有动静。 杨可一声冷嗤,眼底掠过一丝晦色,终于来了。 这个群一共七个人:李波堂兄弟二人、403 宿舍四人,外加马泽良。 群内迅速弹出接龙回复,一连七个 “收到”。 没过多久,李波发来一段视频,拍摄地点就在打印店对面的草丛。画面里,翁安城正围着几台打印机来回踱步,四处张望,这般反常举动,往日里从未出现过。 众人围在一起反复推敲,猜测翁安城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几番讨论下来,所有人达成统一结论:他多半是想要打印相关文字作为小故事,打算在校内暗中散播。 ...... 在2014年跨年倒数的最后一刻,杨可拿出手机,给微信里为数不多的联系人发送新年快乐。 慕家,慕知鸯正靠在自家空中花园栏杆上看远处跨年的烟花。手机嗡的一声震动,看见杨可发来的新年快乐,她指尖顿了顿。夜里有点凉,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嘴角轻轻扬起,她没有秒回,等一朵烟花在夜空散尽才敲下回复:新年快乐。 唐叮当正泡在温泉里和家人过元旦,放在凳子边的手机叮咚一响,瞥见杨可的消息,眼睛瞬间亮起来,手指飞快敲击屏幕,同样回复:新年快乐,还顺带发了个蹦跳的表情,恨不得隔着屏幕分享泡温泉的舒服,满是年轻人过节的雀跃。 温府,屋内香烛袅袅,温宁韵正陪着母亲在客厅神台拜神。案上摆着果品清茶,她安安静静听妈妈低声念着祈福的祝词。等一套拜神的礼数做完,她才拿起手机回过去,没有过多花哨的言语,带着传统家庭养出来的温婉分寸。 马小灵那边正窝在沙发上抱着零食跟家里人在凑热闹守岁,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下,看见杨可的新年祝福。她快速回消息,还不忘叮嘱让弟弟马泽良少喝点。 童路和楚诗诗、倩仪她们学姐几个都分别在外跨年聚会,瞧见消息后都找了个间隙,握着手机低头回复。语气轻快亲近,少了几分师姐的距离感,笑着回祝生意兴隆,还打趣说期待新一年传媒公司大展宏图。 另外还有家中长辈亲人,陆续传来回复,大多是身体健康的叮嘱,有的打字,有的直接发来语音。 好好泡芙工作群内大多是共事伙伴,杨可接连甩出几个二百元红包活跃气氛。 至于围在身旁的这群好友,不必线上问候,大家一起举杯共饮跨年酒。 杨可翻完一众联系人,唯独没有给汪欣发送新年祝福。 只是刷朋友圈时,恰好刷到她的动态:高档的酒吧卡座,暧昧昏暗的灯光下,汪欣一身打扮刻意,黑丝衬出修长的腿,纤足不经意斜斜展露在镜头里,几瓶香槟错落摆在桌面。 整张照片处处透着精心算计过的摆拍感,酒、长腿、美脚,每一处细节都像是刻意展露出来,带着几分刻意撩人的心机。 这年间,香槟有开酒礼炮、举牌巡场的玩法,黑桃a在国内还没有流行,直到2016-2017年之后才在国内夜店泛滥,很多小年轻就比较喜欢这种调调。 杨可心情不错,随手点了一个赞。 汪欣刚把手机搁在手边,正等着朋友圈那条精心构图的静态收获一堆评论与夸赞。 屏幕弹出一条点赞提醒,是杨可。 她很清楚这个点赞代表什么:他看见了,看懂了她所有刻意释放的信号,他接住了她抛出去的饵,是准备上钩的第一信号。 其实一开始,汪欣想过主动发消息过去给杨可贺新年,一番思虑过后打住了这念头,一旦自己先开口,那之前所有精心铺垫的姿态就全部输了。 如今对方主动点赞,她手指反复点进杨可的头像。刻意在杨可点赞后过半小时,她借着酒意才把新年祝福发送过去。 半小时过后,杨可才收到汪欣的新年祝福,他看了一眼,冷哼一声,心里清楚这藏着的弯弯绕绕,懒得虚与委蛇地敷衍,他没有回复。 汪欣把手机放回腿上,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屏幕,心里暗暗推演他看到之后,多半会回过来,哪怕只是简单的几句客套,对话便能就此展开。 她甚至已经想好后续该接什么话,顺着跨年的话题往下聊。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预想中的消息始终没有弹出来。 她端起香槟一口抿了下去,酒液的涩味漫上来,心底暗暗较劲,没关系,一次落空不算什么,这一局没有如愿,那就再等下一次机会。 她不信,自己这般刻意展露,会始终撩不动他。 卡座上的猪朋狗友瞧见她一直玩着手机,自个喝闷酒,连忙催促她坐近一点,一起喝。 包厢迷离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勉强挤出笑容靠了过去。 汪欣怎么会不清楚这群富二代的用意,想“捡尸体”,没门,除非显露足够的诚意,只不过起码要爱马仕包包起步。 这一夜,汪欣很醉。 这没毛病,心情郁闷的时候,人会喝得特别多,也特别容易醉。 在外她很精,酒喝得差不多就借尿遁,各种理由拒绝再喝酒。 她也学会安慰自己,杨可创业很忙的,时间太晚了,没有及时回复很正常。 杨可的确很忙,酒精驱使,话题也大胆起来,忙于跟慕知鸯她们几位女生来回拉扯! 403宿舍,酒过三巡,菜也见底,所有人留宿在403。 只有李波堂兄弟刻意喝得比较少,他们身负任务,天一早便要盯紧翁安城的动向。 第120章 守株待兔 翌日,翁安城果然按捺不住心思混进校园,他假意和校内学生攀谈,借着打印店派发广告传单的由头,向各个年级的学生分发传单。 传单表面印着常规推广内容,内里却悄悄夹着一张纸条,提及多年前圣诞发生的旧事。为掩人耳目,他将自己的名字换作同义词翁岸承,温宁韵也被改成温凝蕴。 早前新店招人,四名女生已经完成全套烘焙培训,当前在等新店开业上岗。 这批储备人手,恰逢此时能够派上用场。 《护温宝》计划落实到位,行动代号:除城谐音畜生。 连同群内众人,十多个人分散开来,把守校内各处主干道。 杨可提前吩咐下去,只要撞见有人手里拿着打印传单,便以十元一张的价格当场收购。 众人尽全力回收传单,当然难免会有漏网之鱼。但是有些人手上接到了翁安城的传单,转头就掉进垃圾桶,倒不是全都看了。 这一点弥补了不少缺口。 这般做法等同持续烧钱,开销源源不断,但杨可心里自有盘算。 眼下时机未到,还远远不到收网的时候。 他沉住气在等,等着翁安城彻底沉不住气,主动露出更大破绽的一天。 另一边,丁金梁为了这件事,元旦没有回家。 等翁安城派发完手里的传单,杨可安排他进店,假意和翁安城交谈,刻意打探温凝蕴是否确有其人、是不是大学里面的教职工。 丁金梁放出话,作为校内文学社的一员,倘若事情属实,将会在校内造成巨大影响,他很乐意曝光这类失德的教师。 翁安城只当自己精心策划的手笔这么快就引来关注,心中暗自得意。 他不相信对方有如此心机,如若有,不至于那晚迎新晚会如此紧张,更不会找文学社的人过来试探。 翁安城清楚谣言会对温宁韵形成巨大压力,打算趁着元旦先小范围散播故事,试探温宁韵的反应。 一旦对方选择置之不理,他就加码传播,甚至拉出横幅,逼迫温宁韵妥协就范。 他更不信温宁韵当真像嘴上说的那般无所畏惧,女孩子最看重的便是声誉。 眼前文学社这学生正好可以好好利用。 翁安城顺势旁敲侧击,打探校内各位老师的作息时间与办公室位置。 他起初心存疑虑,可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又见丁金梁佩戴着文学社工牌,戒心慢慢放下。 对丁金梁而言,办成这事算不上难事。 他认识的女生数量并不比杨可少,只是审美各不相同,论容貌气质,相较杨可身边一众女孩稍逊一筹。 想要文学社令牌,随便找社团里的女生借一借,轻而易举就能拿到。 当天,杨可把翁安城的动向电话告知温宁韵。 他耐心安抚,提前给她打预防针,让她不必恐慌,一切他自有安排。 元旦假期温宁韵待在家中,整日心神不宁。 饭桌上母亲同她说话,她频频走神;父亲询问假期安排,她也答非所问。 最终两老实在看不下去女儿的慢热态度,索性各自外出约局聊天。 杨可多次微信上邀请她到泡芙店相谈,温宁韵却迟迟不敢应下。 她怕经过那男人的店,不敢到同一条街道上,生怕被对方撞见。 这份顾虑,她选择藏在心底,不愿说出口,徒增杨可负担。 而这一层心思,杨可一时没有考虑到。 温宁韵犹豫要不要上报学院,又害怕过往旧事被歪曲传播,影响学校的口碑,陷入自我内耗。 “交给我。” 一句话暂时安抚住温宁韵。 杨可当即调整方案,不再邀她前往泡芙店,有事线上沟通,提醒她尽量避免单独出行。 温宁韵有时感觉杨可好像不止是十八九岁的学生,更像在外闯荡多年的男人,自己大多时候像小女孩一样被他对待。 这让她暖心不已,因为好久没有被异性这么体贴地对待过。 校内十多人持续驻守主干道,照常收购传单,所有夹带谣言纸条全部收好留作证据。 此举只能放缓流言扩散,无法根除,但能守住基本防线。 他迅速联系丁金梁,让其继续假意迎合翁安城,层层套话,打探横幅筹备情况、预定造势地点,查清翁安城手中还有多少底稿。 杨可选择隐忍不发。 翁安城尚处在试探阶段,提前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四名培训完成的女生被安排散开,守在校园人流点位,监视私下传阅纸条的情况,实时反馈消息。 两套方案已然成型。 翁安城若就此收手,杨可整理证据提交学院;一旦对方拉出横幅公开造谣,继续增加纸张传阅的数量,便是最佳收网时机,完整取证,彻底终结这场针对温宁韵的阴谋。 杨可心里另有一层打算,必须寻校内一位领导提前报备。 倘若事态爆发,一旦舆论失控难以拿捏,最坏的方案便是由校方出面发布声明澄清,这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同时杨可知道,这也是温宁韵最不想发生的情况,最好能低调处理。 元旦这天,杨可又驱车到正规烟酒店捎了一条黄鹤楼的1916细烟。 礼多人不怪嘛,这套人情世故放在谁身上都适用。 他打算碰碰运气,看谢主任假期在不在岗;倘若不在,便把整理好的证据文件留在桌面。 文件内容包括温宁韵高中险些被猥亵的往事、翁安城恶意扭曲编造的谣言,连同丁金梁卧底配合的相关情况一并备案。 杨可把香烟压在文件之上,摆放得格外显眼,相信他能瞧见。 走出办公楼,他没有立刻走远。隔着办公楼对面的校道,他远远望向谢主任办公室的窗户,在暗处守了一小会儿。 他没指望一份文件就直接扳倒翁安城,如果谢主任假期回来看到,自然是好;若是这份证据被谢主任直接呈上公安机关就白白便宜了翁安城。 杨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又写了一张纸条,内容:望谢主任相信学生,定会给温老师一个最好的交代——请静待结果。 他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便离开了,心里悬着一块石头,清楚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风浪还没有到来。 第121章 引蛇出洞 元旦三天小长假结束了。 校内一片和谐,毫无动静,温宁韵自始至终没有露面来找他。 翁安城心底开始不安分,暗自揣测或许是假期的原因,在校学生不全,再者印制的小故事数量不够。 这一次,他直接把数量翻上五倍,一次性打印五百张。 假期返校清晨,校园人流迎来高峰,元旦三天的试水,已经证明传播力度远远不够,翁安城认定的最佳时机是正常上课的日常时段。 打印店内,丁金梁戴着文学社的工牌,随便找个文学社需要打印的幌子,交谈间,依旧装作对校内各类秘闻充满好奇的样子。 翁安城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开始试探:“听你语气,似乎很想把温凝蕴这件事曝光?” 丁金梁点头:“不瞒你说,我先前申请的创业基金,就是被她拒绝的。”他顿了顿,“温凝蕴就是温宁韵是吧。” 翁安城并无正面答复,心想:你也不算太蠢。他扫过一旁堆叠好的五百张纸,低声道:“所以这次,刚好让所有人看清她另一面。” 翁安城顺势抛出诱饵,慢慢套取信息:“单凭几张传单作用有限,你在校内人脉广,有没有办法联络更多学生扩散消息?文学社、各个年级,你能调动多少人手?” 丁金梁装作没有设防,一股脑吐露实情:“我认识不少社团同伴,文艺社、外联部等,随时可以找人帮忙。必要时还能发动相熟女生分头传递纸条,悄无声息传开。” 翁安城继续追问:“学校那边你有没有门路?万一事情闹开,能不能压住校方,不让他们草草平息?” 丁金梁直言:“不少教职工我都有接触,真到关键时刻,可以引导舆论向学院施压。” 一番交谈下来,丁金梁不知不觉把自己可调动的人脉、行事手段尽数说出。 翁安城自以为对方老老实实配合计划落实,殊不知早已落入杨可的层层圈套。 他摸清丁金梁底牌,心中暗自盘算,打算日后若把握不住事态的发展,利用这人充当“替死鬼”。 告别打印店,丁金梁摆出一副收获满满的模样。 过了路口,他立刻收敛神色,把方才录制的谈话内容,发给了杨可。 翁安城作为一名教师,基本的智商还是在线的,他等丁金梁走远没多久,就把卷闸门拉了下来,他故意放远距离在丁金梁身后跟着。 丁金梁点燃了一根香烟,烟味一直熏着翁安城。 这时《护温宝》群内,一名探子发来第一线消息:翁狗正尾随你。 果不其然,翁安城心思缜密这一块被杨可料中。 他立刻吩咐丁金梁往文学社方向去,尽量待在里头和女生聊聊天,最好一小时之后再现身。 一路上,丁金梁对这位道貌岸然的过去式教师很是恼火。 他抽完一根烟,又续上第二根,任由香烟静静燃着,一路散出烟气,存心要把身后的翁安城好好熏一顿。 “烟瘾这么重,当心患上肺癌。” 翁安城不停抬手扇开扑面而来的烟味,最后实在扛不住,干脆扯起围巾捂住口鼻,心里暗骂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这条围巾洗干净。 翁安城眼神沉沉望着前方的丁金梁走进了文学社。 他退至走廊拐角的视野盲区,透过活动室的玻璃窗静静向内观望。 翁安城要从细节分辨虚实:丁金梁能否随口叫出社员的名字,是否清楚活动室书本、桌椅的摆放位置,有没有人主动上前同他搭话。 若是举止松弛自如,和众人谈笑自然,那便是文学社的人;可若是处处拘谨,刻意凑在女生堆里强行搭腔,多半是假的。 单纯观望不足以下定论,恰逢一名文学社女社员独自走出办公室,翁安城上前,语气如常随口打听:“坐在角落旁那位男生,是文学社的社员吗?我看着有点眼生。” “对啊,怎么了?”女生说道。 群内,杨可其中一位新招的女员工宝琪发来消息:太可怕了,竟然跟到文学社来了,如果不是有我们的人在盯梢,或许就让他发现了端倪。 得到确切答案,翁安城打消了心中猜疑。 如此一来,确认那位叫丁金梁的学生的确是文学社的一员后,翁安城心想再守下去意义不大。 翁安城最后瞥了一眼,他唇角缓缓向上勾起一道自负的弧度,随后收回目光,不再原地逗留,沿着走廊缓步离开,暗中盘算后续的计划。 得知翁安城确认丁金梁身份后悄然离开,杨可迅速理清当下局势。 好在他早一步想好对策,先前联系到马小灵,让她出面联系文学社社长,借着文学社这个合理的容身之处,堵死翁安城所有质疑的角度。 并且提前让新员工宝琪安插在文学社跟丁金梁策应。 这一局引蛇出洞让翁安城得到暗中求证的结果,令他没有空手而归,完美消除丁金梁的嫌疑。 杨可清楚,这次跟踪只是对方的摸底试探,这一次只是侥幸过关,绝对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他让负责盯梢的队员将翁安城今天的一切举动都用dv录了下来,设备都是校外二手商铺租来的,人手一台,“除生”行动结束统一归还,把翁安城所有能定罪的证据留档。 杨可私下把翁安城尾随丁金梁、试探摸底、全程探查的经过,完整同步给了温宁韵。 原本的意思是让温宁韵安心:翁安城暂时不会大肆传播谣言,事态目前在可控范围。 下一秒收到的回复是:“他来了。” 杨可瞳孔骤然一缩,他万万没料到,翁安城竟这般沉不住气,直接找上门来要与温宁韵当面对峙。 这人实在叫人看不透,说他是聪明还是愚蠢呢? 一番筹谋就此被打乱,事态的主动权,再度落回了翁安城手中。 平缓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门板被轻轻推开。 翁安城出现在门口,没有贸然闯入,目光先落在温宁韵身上,静静打量数秒。 “温老师,有空聊几句吗?” 第122章 虚以委蛇 杨可终于拨通了温宁韵的电话:“宁,千万沉住气,切莫一时言语过激激怒对方。若是在办公室闹得人尽皆知,那原本的计划,便要全盘落空,大惩小戒太过便宜他了。” 电话那头:“我没有,他走了。” 五分钟前。 温宁韵抬眸,心底咯噔一下。 她跟着翁安城走出办公室的楼道拐角处。 翁安城目光径直落在她脸上,细致捕捉她每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想必传单里的内容你看过了吧?” 一句话落下,温宁韵手指下意识收紧。 这个微小的动作没能逃过翁安城的眼睛。 翁安城语气不急不缓:“看来故事写得不够精彩,传播的力度还不够。我忽然想到,或许学生们对此不感兴趣,若是给每位教师都备上一份,或是传给保安亭那些粗犷的保安看,想来他们,反倒会更有兴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宁韵努力稳住语调。 “意思就是,我对你的态度不够满意。” 翁安城直视她的双眼,“原本我还以为做的是无用功,但方才你的动作,已经替我印证了大半,你在犹豫。” 温宁韵呼吸微滞,她清楚,任何刻意的辩解,都无法改变他的要求,只会让他一步步得寸进尺。 她直视他的视线,不主动躲闪,却巧妙避开正面回答核心疑问。 “如果你没有考虑过我先前提的建议,我们之间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我还有不少工作需要处理。” 说完,温宁韵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转身便离开。 翁安城听闻,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心底却早已翻涌起滔天怒火。 她故作淡漠的态度,轻而易举便击溃了他所有的自负与冷静,彻底让他破防。 不过,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如果她表现得妥协顺承,反而显得事情有异。 面对曾经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乖学生,如今毫无半点情意,这份冰冷的疏离,狠狠碾碎了他仅剩的体面,让他尊严尽失。 走廊安静得只剩下空气流动的声响。 翁安城敛尽眼底翻涌的戾气,下一步的算计与布局,于此拉开序幕。 整场对话,温宁韵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件事——隐忍。 就算她知晓翁安城暗中试探、散谣、篡改姓名、捏造旧事,自己保持一无所知,秉持原先的态度,避免打草惊蛇,影响到杨可的全盘算计。 她深知杨可背后为她所做的事情。 哪怕只为报答这份义无反顾的守护,她也必须撑住。 温宁韵没有回办公室,选择直接回了教师宿舍,她长长松了口气,以为暂时躲过一劫。 她并未察觉,这场短暂的面谈,已经让翁安城心中所有猜测尘埃落定,新一轮手段必将雷霆万钧。 杨可这边,故意让翁安城“顺利”拉拢到丁金梁,让翁安城误以为自己拿捏了帮手的好奇心、吃透了内幕、攥住了温宁韵的死穴。 他从电话中得知温宁韵已经回到了宿舍,担忧她与翁安城见面后情绪不好,他径直赶往教师楼宿舍。 不久。 “宁宁,开一下门。” 门内立即传来仓促慌乱的脚步声。 她打开门之后,先留意了杨可身后有没有同一栋楼认识的人,然后连忙把他拉进了门。 “要死啊你,都叫你不要过来了,还这么喊我。” “你以后别这般叫我,我、我是你老师。” 不说还好,一提起老师杨可就来劲。 他立马牵住温宁韵的手,一起坐在沙发上,问起方才翁安城前来的用意。 杨可这会就听话多了:“老师,翁狗没有冒犯你吧?”话语卡在嘴边稍作停顿,低声琢磨,“不对,发音都是wen,感觉在骂人。” 温宁韵愣住了,她本不在意姓氏读音这点小事,可听见他口中那声 “老师”,听上去比宁宁,更加让人羞耻。 她轻轻地挣扎着他握紧的手,力道却软弱无力,心想倒不如叫回方才的昵称。 温宁韵随后将翁安城今天的来意一五一十告诉了杨可。 杨可听罢,眼底浅浅覆上一层冷意,翁狗的算计,他一定不能让自己的宁宁受到伤害。 温老师浑然不知自身已经单方面成了别人的人了。 杨可侧过头看向她,坚定的语气里掺了点漫不经心的玩笑,试图冲淡客厅里沉重的氛围:“翁狗最好提前做好准备,下半辈子蹲大牢捡肥皂的觉悟。” 温宁韵心中一阵无语,就他能说出这种话来。 说完自己这些事,她开始端起教师那一套语调。 温宁韵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指尖微微收紧:“我清楚对你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可师生这层身份摆在眼前,一步错,步步错,我们两个人都会万劫不复。” 她享受和杨可独处的片刻安宁,可每一分甜蜜背后都裹挟着无尽恐慌。 正是因为这份偷来的时光,她再度患得患失。 温宁韵怕翁安城的报复骤然降临,怕自己不堪一击,更怕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会因为她,被彻底拖入深渊,让一直默默护着她的杨可,平白遭受牵连。 杨可心思敏锐,早已察觉到身旁人细微的紧绷,他没有延续上次那样亲热的动作。 他不动声色地松开本已握住的手,整只大手轻轻拢住她的手背,力道温和却笃定,无声地将她所有不安稳稳盖住。 “我从来不怕别人对我的看法,我只在乎你的想法。” 唉,这男生向来很有自己的想法,他认定的事情,别人的话一句也听不进去。 两人挨得很近,不知为何,温老师觉得自己的心跳渐渐不受控制。 她心底暗自纠结:要不要起身去倒杯水给他?可若是递了水,那是不是晚些还要一起吃饭,后面的事想都不敢想了。 要不然,干脆随便寻个借口,劝他早点回去? 那要用什么理由呢? 可真要开口赶人,又莫名有些舍不得,一时间左右为难。 心绪纷乱,温宁韵忽然想起马小灵的事,抬眼看向杨可,疑惑开口:“上次外联部的马小灵是怎么回事?” 第123章 瓮中捉鳖 杨可缓缓道出所有内情。 从马小灵发现玻璃夹层里的旧照片,翁安城那次刻意冒犯的小动作,再到赞助迎新晚会那套公私混淆的蹊跷操作。 最后解释马小灵前往教师宿舍楼的目的,没有半点隐瞒。 温宁韵得知之后,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长久以来她习惯端着老师的身份,不曾察觉身边有这么多人惦记守护自己,不止杨可,还有他宿舍好友,乃至包括外联部的马小灵。 情绪上来,她那双修长的丹凤眼缓缓泛红,眼下那颗泪痣,也跟着染上一层浅红。 杨可见状马上安慰她:“以诚待人,才会收获这么多人的维护。你的为人与教学,或许早就传遍整个校区了。” 温宁韵听闻,用手擦拭了一下泪水,噗嗤一笑:“哪有你说的那般好。” “反正老师在我心中就是最好。” 她心头一颤,良久,她才轻声开口:“我知道你们的好意,只是......别冲动行事。” “我有分寸。” 杨可放缓语调,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咫尺之间,两人呼吸交织,空气中的暧昧气息悄然蔓延。 杨可见时机合适,俯身再度吻上她的唇。 温宁韵身子一僵,这男生熟练的舌技让她心芳大乱,把原本调整好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双腿间这次的异样她感觉来得更急更快,全身似乎有股电流经过一般。 又一次沦陷,还没来得及推开,门外骤然响起同事的呼喊声。 “宁韵,你让我带的菜买回来了。” 她抬手胡乱抿了抿发烫的嘴唇,伸手轻轻抵在杨可胸前将他隔开,竭力稳住颤抖的声线朝外应答:“稍、稍等一下。” 门打开,刘洋老师没有进去,目光扫过温宁韵泛红的脸颊与微肿的唇,又瞥见客厅桌面上放着两个杯子。 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没有点破,只笑着开口:“哟,屋里还有客人呢?看样子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温宁韵压下脸上燥热:“不是的。” 她想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解释屋内的学生,也掩不住嘴唇的肿胀,更加没办法撇清两人之间的嫌疑。 她此刻做好了被捉现行的心理准备。 刘洋老师情商极高,并没有走进去,尽管很想知道里面的男人长什么样。 最后只说肚子饿要回家做饭,就此离开。 温宁韵耳朵贴在门边,确认住对门的刘洋老师那边没有声响,急忙回头催杨可离开。 对方可爱的一幕把杨可逗笑了。 待到屋内只剩下自己,沙发上还有他的余温。 温宁韵满心苦恼地走到卫生间,这段难以见光的禁忌恋关系,到底该如何收场? ...... 接连几天,翁安城在校内各个时间段反复踩点,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食堂门口。 那不是随意的驻足。 选择学生们从吃早餐到早课铃响前的那截混沌时光,学生们端着餐盘、咬着包子,吃完碳水,半梦半醒地走出食堂,目光涣散如刚出洞穴的兽群。 翁安城算准了那个瞬间:当他们刚把最后一口食物咽下,胃部供血让大脑愈发迟钝。 早晨在意识最松懈的这一刻投下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将格外绵长——那些被早间突发事件击中的记忆,会像黏在鞋底的口香糖,纠缠他们整个上午,甚至一整天,印象都挥之不去。 他自问不是没有给过温宁韵机会,这几天里,几乎每天都旁敲侧击,或者让丁金梁这位校内同学传递纸条到办公室,可消息都石沉大海。 最冒险的一次,他直接混进了校园,尾随至宿舍区外围,几乎就要咬住温宁韵的背影。 偏偏在岔口,几个男生横插进来,推推搡搡,硬生生挡住了他的视线。 等那堵人墙散开,温宁韵早不知拐进了哪栋楼。 然而水面之下,暗流不止这一道。 丁金梁这两天在打印店无意间留意到,角落里堆了新码好的打印纸,墙角还卷着几捆海报和横幅。数量不对,显然不是日常耗用。 消息很快在《护温宝》群里炸开,杨可发了一条干净利落的通知: “除生行动,即将收尾——over。” 没有人多问一句,这段时间的暗中观察,大伙们对翁安城这种伪君子,全无师德,猥亵犯早已深恶痛绝。 仿佛所有人都等这一声号令已经等了很久。 夜深,翁安城对着镜子。 镜中那张脸,自从当了教师后,他端详了二十多年——温和、谦虚、进退有度,是旁人眼里挑不出毛病的温文儒雅君子面孔。 如今镜中的那张脸,他几乎认不出是自己,五官还是那副五官,可拼在一起却透着一股陌生的贪婪。 可自从那天再次见到梦绕魂牵的学生温宁韵后,每当他闭上眼,温宁韵的身影便在黑暗中浮现。 从脸蛋到鞋跟,从颈侧到锁骨,身体上肌肤的一丝一寸,乃至各个部位像毒药一样停留在脑海里。 每晚都需要自我发泄一番才能平稳入睡。 今晚却是例外。 他闭上眼,舌尖抵住上颚。 明天之后,或许能够有一亲芳泽的机会。 周一清晨,翁安城比闹钟醒得更早。 天光微亮,晨雾尚未散尽,他翻身坐起,套上那件深灰色休闲西服——不扎眼,但在人群里也不会被完全吞没。 教学楼主干道人流渐密,正是全校目光最集中的时刻。 翁安城眼底浮现着阴谋的亢奋,自以为运筹帷幄,怀揣连夜赶制的横幅、满满一沓篡改旧事的打印纸条,脚步急促又张狂。 他认定温宁韵惜名畏事、不敢声张,笃定自己只要当众造势,便能彻底压垮对方,逼她低头就范、任他拿捏。 他飞快扫过四周,学生各行其是,无心留意暗处的动静,心底仅剩的几分不安荡然无存。 然后,温宁韵从校道逐渐往食堂方向迈近。 她一身灰色束腰短款大衣,黑色厚丝配rv方扣平底鞋,平底卸掉踮脚的束缚,一身同调色,衬得双腿线条格外清晰,直接腿玩年。 尤其过了二十七八岁,她的御姐轻熟风气质藏在细节里,韵味无需花里胡哨,含金量不用多说。 这更加刺激翁安城的欲望。 跟在她身侧的,是杨可。 还有群里接龙的一伙人,他们三三两两散在翁安城周围,像拉开的渔网,而杨可就是撒网的渔夫,翁安城就是网眼中逮捕的鱼。 丁金梁正贴墙站着,表情复杂,朝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他惋惜地望了翁安城一眼。 本有改过自身的机会,偏偏往绝路走。 真应了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翁安城发现了温宁韵,他压着嗓音低声狞笑。 “小温啊小温,今天我就让所有人看清你那不堪的一面。” 第124章 法网收枭 翁安城抬手,双臂发力猛地将横幅甩开。 布料破空轻响,诋毁温宁韵的黑色字迹刚露出大半,下一瞬,周遭氛围骤然死寂。 宁韵抬起了头,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直视翁安城——那双眼睛是安静的,没有惊慌,没有闪躲,甚至没有意料之中的厌恶。 翁安城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他读不懂。 身后,杨可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来:“宁宁,我答应过你,为你陈年伤痕讨债。” 与此同时,原本四散路过的学生,瞬间同步驻足、默契卡位,缓缓向内合围。 街边看似闲聊的四名女生,齐刷刷举起手机,镜头死死锁死他的动作,全程高清录像,分毫不漏。 道路两端,李波兄弟二人身形一沉,一前一后彻底封死退路,站姿挺拔,寸步不让。 紧接着,校园各处剩余几名分散值守的人影迅速聚拢,无声围成密不透风的圆圈。 马泽良带路,保安队长陈阵领着一群保安快步赶来,利落拉出警戒带,在道路两端迅速围挡分隔,将无关学生拦在圈外,防止外人贸然闯入打乱局面。 天罗地网,瞬间成型。 翁安城高举横幅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得意与张狂瞬间凝固,转瞬被刺骨的恐慌吞噬。 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瞳孔剧烈震颤,终于后知后觉—— 根本不是他抓住了机会,是有人故意给他制造机会。 他以为的天降助力丁金梁,是潜伏已久的卧底,句句迎合、次次配合,只为套出他全部计划; 他以为的无人察觉的试探,全程被人尽收眼底、实时掌控; 他以为的步步紧逼、占尽上风,从头到尾都是别人刻意纵容的假象。 他在暗处算计别人的名声,殊不知自己早已跳进别人布下的死局。 就在他心神大乱、手足冰凉的瞬间,人群缓缓分开一条通道。 杨可缓步走出,晨光落在他平静清冷的眉眼上,没有半分戾气,却压得全场无声。 更让翁安城心口发紧、怒火中烧的是,温宁韵像个温顺乖巧的小女孩,静静跟在男生的身后。 她望向那位男生的目光,深深刺痛了翁安城的心底。 这道眼神,他再熟悉不过。 那一年,他立于台上,她坐在台下,她也是这样含羞,又满眼盛满的勇敢,坦荡流露着满腔爱慕。 昔日满心悸动的情愫,此刻尽数化作扎向他的利刃。 杨可目光淡淡扫过翁安城手中的横幅,又落在他惨白慌乱的脸上,声音低沉清晰,字字落地有声。 “你不是想闹大、想造势、想靠舆论逼她妥协?” “我成全你。” “只是你忘了,舆论能伤人,也能锁死罪人。” 翁安城浑身僵硬,喉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纷乱的思绪骤然在脑中炸开:时隔十余年,正是那个身高将近一米八的男生在他店里随口提起温宁韵的名字,导致他蛰伏多年的心魔破土苏醒。 所以他的印象十分深刻。 他又猛地想起前些日子暗中尾随温宁韵,差点摸索到她的宿舍位置。 当时路上有一群相互推搡嬉闹的学生,那时他只当是寻常打闹。 此刻幡然醒悟,那推搡的力道恰到好处,不像是路过,倒像是排练好的走位阻拦。 而那群人,正是此刻围在温宁韵身侧的众人,就连那日从文学社走出、样貌平平无奇的女生,也身在其中。 至于保安大哥一群人,杨可在先前已经打好招呼,买上了好几条玉溪套近乎,简单阐述事情的前因后果,静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翁安城呼吸一滞,目光死死锁定面前众人,声音发颤,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惧: “是你......是你当初在我店里提起温宁韵的名字。” 还有上回有个夜晚,开着面包车踩过点,也是他们其中几人。 太恐怖了,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就已经布局。 温宁韵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激烈,轻轻上前半步。 杨可挽住她的手臂,示意她没必要跟这种人废话。 温宁韵淡淡开口:“我承认那次无意中跟朋友闲聊时提起宁宁的名字,而听到名字后的你,主动被陈年执念裹挟,一步步走向绝路。” 杨可说完抱歉地望了温宁韵一眼。 翁安城疯狂摇头:“不可能!你们蓄谋算计我!” 他最后死死盯着温宁韵,强行压下眼底的阴狠,刻意揉出一副柔和的神色,口吻佯装退让妥协:“你早就料到我会来这里...... 能不能给老师一个改过的机会?” 温宁韵面无表情,声音清淡却清晰地传入二人耳里:“我这十余年,你知道我怎么过的?” 翁安城怒吼道:“你个心机婊,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这位姓杨的......” 污言秽语尚未完整落地,一旁的杨可眼底戾气骤涌,冲冠一怒为红颜,根本不等他吐出后续不堪的揣测。 他大步上前,直接挥拳朝着翁安城脸上打去,一拳、两拳、三拳,仍不解气,又踹了一脚、两脚、三脚。 “哇,打起来了,大家看看。” “好帅啊,是不是争女人了?” “不像啊,难道是老丈人棒打鸳鸯?” 周遭顿时一阵骚动,一旁的众人连忙上前隔开二人。 等几位男生帮忙按住翁安城后,温宁韵关心地抚摸杨可的手脚,生怕他受伤。 杨可一脸无碍:“如果不是他们按住我,我打死他。” 温宁韵一时心疼,怕杨可把事惹大,牵扯到他学业。 为了自己不值得。 十分钟后,警车的传呼声穿透校园,围观学生早已被警戒带隔离开,安静伫立,无人喧哗。 几名警员迈步走入包围圈,流程干脆利落。 所有造谣传单、篡改纸条、造势横幅、预谋轨迹、完整对话记录,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提前在校领导处备案的真相材料、完整证据链、全程录像与人证,杨可早已备好万全后手。 这一次翁安城受丁金梁的怂恿,同音字名称全部换成真名,再也没有半分辩驳余地,方才的癫狂与狰狞尽数褪去,只剩满脸惨白与僵硬。 警员上前,为他扣上冰冷的“银首饰”。 随后为他套上头套,遮住他狼狈不堪的面容,单手扣住他的腰身,推上警车。 期间翁安城一直不安分,嚷着:“警官,我要报案,他动手打人。” “坐好,有你什么事,回到派出所再说。” 今天带队出警的申春同志,从人群中一眼认出了杨可。 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杨可的肩膀。 “小伙子,又是你。这次算是立了大功。这人是惯犯,出狱之后,已经在好几所院校实施过猥亵相关违法行为,如今数罪并罚,等判决下来,相信等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有心无力了。” 申春语气沉稳,继续说道:“你跟着回去做一份笔录,连同上次你端掉的碰瓷团伙事迹一并上报,派出所会协助学校,为你申报见义勇为。” 真正的瓮中捉鳖,从不是临时围堵。 他从始至终,步步推演,算无遗漏。 第125章 师长渡阴,少年引路 “我先去派出所坐坐,很快就回来。” 杨可云淡风轻地对大伙们说道。 陈阵带着保安收拾现场,将翁安城散落一地的打印纸条全部封存,作为移交派出所的补充证据。 警车驶出校园,闪烁的红蓝灯光消失在校道尽头。 主干道上警戒带被逐一收起,围观的学生渐渐散去。 这几分钟时间,人墙与警戒带的隔离下,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食堂两旁的木棉树下只余下方才对峙的痕迹。 温宁韵静静立在原地,紧绷许久的脊背终于微微松弛,长久压在心头的阴霾,在此刻尽数散去。 没有仇恨落地的欣喜,只剩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食堂门口的丁金梁收起手机,众人陆续向温宁韵靠拢。 “结束了。” 有人低声叹道。 温宁韵望向迎面走来的丁金梁,轻声开口:“谢谢你,丁金梁同学。” 她早前便从杨可口中得知,姓丁的这位同学,处事冷静,家中从政,行事很有大局观。她诚心向他道谢,也一并感谢杨可身边所有出力的朋友。 丁金梁略带局促讪讪笑了笑。 他的确出力不少,这一路他参与其中,跟大罪犯过手了好几次,此刻回想仍心有余悸,但凡某个表情管理没做好,分分钟被ko掉。 最强助攻老姚适时开口:“温老师,要说首功必然是阿可,这小子这段时间忙前忙后,夜里的鼾声,比当初筹备门店、打理传媒公司时还要响亮。” 老林顺势打趣:“那呼噜声跟飞机大炮似的。” 现场惹得好好泡芙店的几位女生哈哈大笑。 温宁韵浅浅颔首,目光望向远处的晨空。 长达十余年自我封闭、小心翼翼回避异性的日子,源于翁安城滋生的龌龊行为,如今源头终于被法律牢牢禁锢。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杨可的帮忙。 他真的做到了。 她没有再多言语,目光不自觉飘向校门方向,心里静静等着那个人回来。 “派出所那边流程还要一阵子,咱们不用全都守在校门口干等。” 丁金梁开口打破安静,“先安排店里的人回去休整,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众人纷纷应下。 泡芙店几个女生虽还挂念事态,连日紧绷之后也确实疲惫,便互相搭伴先行离开。 女孩子都离开之后,原地只剩下温宁韵、丁金梁几人。 事情告一段落,碍于师生这层身份,林德龙几人浑身不自在,尤其是马泽良,整件事自己也有一点责任,手机从裤袋里拿上拿下的。 温宁韵将几人的窘迫看在眼里,轻声开口:“你们下午还有课吗?都回去吧。” 丁金梁听闻,反问一句:“那老师您呢?” 温宁韵轻轻摇头,视线依旧定格在通往校外的道路。 “我没事,我等他回来。”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多余修饰,却藏不住心底的情感。 丁金梁本就是通透人情世故的人,瞬间便懂了她的心思。 他转头对着大伙说:“走了,下次商务英语课,可以光明正大摸鱼喽。” 温宁韵忍不住笑了,心想还真是近墨者黑。 ...... 派出所内,杨可配合警方完成全部笔录,有条不紊提供所有物证信息。 各项证据环环相扣,从翁安城长期暗中骚扰、威胁、散布谣言,到今日在校内当众散发诽谤传单,包括先前的传单,传阅扩散的规模,早已达到性质严重的程度。 每一条时间线、证据来源都说得清清楚楚。 翁安城涉嫌诽谤、猥亵的事实清晰明确。 民警不时提问,杨可应答从容,没有半分慌乱。 隔着走廊,另一间屋子里,翁安城垂着头,不复先前歇斯底里的模样,只剩一片死寂。 杨可路过,心里估计这次翁狗的屁股彻底保不住了。 走完所有法定流程,杨可签完名字和办案民警申春道别,走出派出所大门。 “你当初怎么没考警校?我看你天分很不错。” 申春拍了拍杨可的肩膀说道。 “下辈子吧。” 杨可随口开了句玩笑。 申春低头扫了眼手中的资料,得知杨可私下还是个小老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便没有再多追问。 “需要我找人送你回学校吗?” 杨可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话音刚落,一阵老旧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破旧的金杯面包车缓缓停在派出所门口,车窗摇下,里面的人探出头,笑着喊道:“可哥,这么快就出来了?” 杨可走前,一掌拍在李波的脑门上:“会说话么,什么叫‘这么快就出来了’。” 申春看着这辆江湖人称“陈浩南的移动办公室”的金杯,嘴角微微一咧。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径直折返回了派出所内。 ...... 温宁韵心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打算跟校领导解释整件事情。 不久,温宁韵走进领导办公室,脸带歉意,径直站到办公桌前。 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实讲完。 谢鼎听完,没多说什么,拿起桌上的文件递了过来。 “情况我早已清楚,杨可一早就把这份东西备好了。” 温宁韵捏着那份文件,指腹微微蹭过纸面,心底一阵震撼。 到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杨可一直默默地为自己做了如此多的事情。 材料里筛选掉对她不利的片段,放大能够将矛头引向翁安城的细节,早早整理妥当交到谢鼎手上。 不等事态发酵完毕,后手就已经备好,一旦出事,便能第一时间把自己这位受害者保护得好好的。 谢鼎指尖轻轻敲了敲办公桌的边缘,神色谈不上赞许,也没有明显的恼怒,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平淡。 “你作为他们的老师,你应该相信学院,而不是默许他们胡来。” 谢鼎顿了顿,接着说:“事情过去就好,我不是当事人,体会不到你这些年的感受,你也别多虑。我保证这件事不会传到外面,我会出一则公告,表彰杨可惩治罪犯的行为。” 他说完,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眼底掠过一丝感慨:“这孩子,不简单呐。作为老师,你一定要好好加以引导。” 温宁韵听完,压下心胸的复杂情绪,只低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外人都以为,她身为师长,肩负引导杨可的责任。 她心中却暗自苦笑。 哪里是我引导他,一直都是他引导我。 第126章 花开花又落 夕阳余晖渐渐漫开,橙光铺满校园长长的主干道。 温宁韵从领导办公室出来后,遥遥看见走来的杨可,身子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放松。 杨可走到她跟前,淡淡开口:“事情处理妥当了。” 温宁韵望着他,眼底情绪万千。 “谢谢你。” 简单三个字,承载了十几年压抑后的解脱,还有一份悄悄滋生、难以宣之于口的情愫。 杨可望着她的脸,语气藏着掩不住的心疼:“太阳落山了,晚风转凉,你一直站在这里?先回你宿舍再说。” 温宁韵没有拒绝,轻轻说:“我方才去了一趟谢主任的办公室”。 “那你都知道了,谢主任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谢谢你。” “你都谢了我几次,你如果真的要谢我的话。”杨可思索了一下,唇角浮起笑意,“到时再说。” 温宁韵大致猜到他口中的意思。 两人并肩走在教师宿舍僻静的林荫道,周遭少有学生。 距离很近,手臂偶尔相触,每一次轻微碰撞,都让温宁韵心口一阵发紧。 往日师生间恰到好处的分寸,在风波落定之后,变得模糊暧昧。 温宁韵在上楼道的时候,与杨可保持一前一后的距离,她留意没有人经过楼道,迅速推开宿舍房门,杨可还在慢悠悠地跟随身后,温宁韵一把拉着他的衣袖,麻利地反手带上房门。 屋内氛围骤然静谧,狭小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她转身时,才察觉空间有点小,平常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并没有这种感觉。 杨可就站离她不远,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这么急吗?”杨可打趣。 “你先坐。” 她勉强稳住心神,心想:这是急不急的问题吗?单身女性已经带男生进过宿舍几回了,况且对方还是学生的身份,如若让他人知晓的话,还要不要工作了。 她转身想去倒水,指尖刚搭上水杯,身后传来脚步声。 杨可缓步靠近,拦在她身侧,没有过分逼迫,却截断了她躲闪的去路。 “都结束了。” 他低声重复一遍。 温宁韵脊背微僵,侧过脸,便能看见他清晰的下颌线。密闭空间放大了所有感官,她能清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男生气息,连日紧绷的情绪在此刻彻底松懈,脆弱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我感觉在做梦。” 她声音微微发颤,“十几年,我一直被困在那些畸形的情感上,一直没有放过自己,再次遇上翁安城后,总觉得永远逃不开。” “现在不用逃了。” 杨可目光凝着她,“他会为自己做的一切承担后果,没有人能再随意诋毁你。” 温宁韵抬眸望向他,眼底蒙着一层浅淡水光。 无数个煎熬难熬的日夜,是眼前这个学生一次次站出来护着她。 师生身份像一道无形枷锁,可经历这一切,心底滋生的情愫早已压不住。 说开之后,她没有再躲避杨可的目光,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织。 “杨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话音绵软,带着难以言说的缱绻。 杨可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尾,语调放得很轻:“我想要的报答,或许不太符合老师和学生的身份。” 一句话,直接捅破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纸。 温宁韵浑身一震,睫毛急促颤动,下意识想要后退,双脚却像钉在原地。 理智不断提醒她守住界限,心底汹涌的悸动却不断拉扯。 她不敢直视他灼热的视线,微微偏过头,耳尖悄然染上绯红。 “你......” “我没有开玩笑。” 杨可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不给她回避的余地,“从一开始,我就不只想做你的学生。” 屋内静得可怕,窗外晚霞透过窗帘缝隙淌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温宁韵胸腔心跳如雷,指尖紧紧攥住衣角。 十几年封闭内心,她从未对谁生出这般汹涌的情绪,偏偏是自己的学生。 禁忌、克制、心动交织缠绕,折磨得人心神纷乱。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近乎呢喃:“我们是师生......不该这样的。” 心底翻涌着另一重顾虑,若是任由这份情愫蔓延,她与翁安城又有什么分别。 这句话如鲠在喉,她没有把话说出口,怕影响气氛。 “规矩是人定的。” 杨可目光柔和,却十分坚定,“困住你的枷锁已经被我们打碎,不必再用世俗的条条框框困住自己。” 他没有贸然伸手触碰她的身体,保留着最后的分寸,静静等待她的回应,任由暧昧在密闭的宿舍里持续发酵。 温宁韵唇瓣微启,正要开口说话。 不等她理清思绪,杨可再度俯身,这一次不再浅尝辄止。 绵长温热的吻落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杨可才缓缓松开她。 两人额头依旧相抵,头发湿漉贴在脸颊,彼此呼吸交缠。 狭小的宿舍静得只剩下交织的喘息声。 长久的克制、暗藏的爱慕、历经风波后的相依,全部在此刻融为一体。 望着她蒙上水汽的双眼,杨可嗓音沙哑:“宁宁,别躲。” 他握住温宁韵稚嫩的脚尖,把即将掉落在地的平底鞋重新穿好。 天气突变,风雨交加,这片狭小空间,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顾虑与心动,一同淹没在风声雨响之中。 暴雨倾灌,拍打着窗户,大地似在震颤,最后山谷间轰然泄下赤色山洪。 杨可放缓动作,渐渐将她拥入怀中。 温宁韵埋在他肩头,身子还在微微轻颤,脸颊潮热,心底混杂着羞怯,刺激还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 她眼帘低垂,脸颊绯红,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微弱发颤:“我们做错了。” “我从来没有......” 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杨可,你要明白,这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我是不婚主义.....况且我们的年纪,以后,我说如果,我们......” 杨可收紧手臂,掌心轻轻抚着她香汗淋漓的后背,语气郑重而坚定。 “我清楚,我不会辜负你。” 温宁韵抬眸望他,眼底水雾氤氲。 踏出这一步,往后要面对的风险与流言她全都清楚,可她不后悔。 困住她的噩梦已经终结,她想试着追随自己的心,和眼前这个人无心无肺地一起。 她微微仰头,主动贴上他的唇,浅浅一吻,算是回应这份跨越身份的心意。 这一次,温宁韵主动逞强坐起身子。 杨可看了一下她颤颤巍巍的身子骨,担忧地开口:“老师,别。” 温宁韵明显体会到他喊老师的时的异样,并没有听。 “嘶——” 从来没有尝试过的刺痛感,她差点要痛晕过去。 “老师,我都叫你别,你才刚......” 温宁韵用手封住了杨可说话的嘴,她清楚,如果杨可再说的话,或许自己真的要拔开腿走人,羞愧地躲回卧室。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响起清晰的叩门声,伴随着一道熟悉女声:“宁韵,你在宿舍吗?我过来找你说点事。” 温宁韵浑身猛地一僵,瞬间绷紧身体,惊慌地抬头看向杨可,呼吸骤然屏住。 突如其来的访客,让弥漫在房间里的缱绻氛围瞬间碎裂,紧张感席卷全身。 杨可眼神镇定,抬手按住她的肩,压低声音:“别慌。” “啵——” 一声轻响,瓶塞脱瓶口,沉闷又清脆,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耐人寻味的气味随之漫开。 温宁韵慌忙整理凌乱衣衫,指尖止不住发抖,慌乱间看向门外,一颗心悬到嗓子眼。 杨可被强行推后开,低声快速吩咐:“你先稳住,正常应答,我去卫生间暂避。” 这间教师宿舍空间不大,卫生间是唯一能够临时藏身的地方。 温宁韵强压胸腔里狂跳的心,深吸好几口气,努力平复沙哑的声线,朝着门口扬声回应:“稍等一下,我刚换完衣服。” 这句说辞恰到好处,给了两人缓冲的时间。 杨可放轻脚步,快步躲进卫生间,轻轻带上门,没有落锁,留出一丝缝隙,方便留意外面动静。 温宁韵对着墙面匆匆捋顺头发,反复调整神态,抹去脸上残留的暧昧痕迹,尽量恢复平日里端庄从容的模样。 她缓步走到门边,停顿一瞬,旋开房门。 门外站着同办公室的女同事刘洋,她手里拿着几份教案。 “宁韵,我听说早上的事情解决了,特意过来看看你。” 同事目光自然扫过屋内,“刚才敲门半天没动静,还担心你不在。” 温宁韵侧身让出半边门口,维持温婉的神色,让刘洋老师进门,避忌地看向卫生间方向:“事情总算落定了,劳你挂念。” “真是万幸,这些日子可把你折腾苦了,想不到校外还有猥亵犯。” 刘洋随口闲聊,目光下意识往屋内深处瞟,“咦,我好像隐约听见开酒瓶的声音?怎么还有一股板栗花的味道。” 噗通—— 杨可听见,险些低笑出声。心里暗自感慨:刘洋老师的耳朵未免也太灵敏。 温宁韵心头骤然一紧,大脑飞速转动,面上不露破绽,淡淡一笑:“窗户没关严,风吹得衣架响动。” 卫生间内,杨可屏息凝神,静静听着门外对话,只要对方执意靠近,就锁门,反正男女关系那档尴尬事,谁都不好说。 温宁韵全程集中精神应对对话,可思绪总是不受控制飘向紧闭的卫生间,一想到杨可就在咫尺之内躲藏,心脏时不时猛地抽紧。 生怕同事突发奇想,提出要上卫生间。 简短交谈持续数分钟,刘洋老师说完正事,又宽慰了她几句,看出她脸色潮红的模样,沙发还有半对没有完全塞进底部的鞋跟,暗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一对小情侣的庆祝时刻。 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少喝酒,明天还有正事。”才道别离开。 温宁韵听不出言外之意,微微颔首。 直到走廊脚步声远去,住对门的刘洋老师把门关闭之后,温宁韵迅速关上房门,后背抵住门板,长长呼出一口憋在喉咙的气息,四肢都泛着发软的无力感。 卫生间门被轻轻推开,杨可走了出来。 温宁韵抬眼望向他,眼底尚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慌乱:“刚才差一点被发现。” “我已经想好说辞。” 杨可走上前,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肢,“大不了就说处理完翁安城的事情,特地过来向你通报情况。” 温宁韵轻轻蹙眉,靠在他胸膛,依旧心有余悸。 短短片刻的惊险,让她清晰意识到,他们这段逾越界限的关系,只要稍有疏忽,便会掀起滔天风浪。 “以后你不能再过来了。” 她轻声呢喃,狠心下了逐客令。 杨可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那、下次到我那?” 温宁韵故作微怒,用力掐着杨可的腰子:“最后一次,别得寸进尺了你。” 杨可见状,咱宁宁现在还真有点老师的威严。 但他不怕,要的就是老师。 下一刻,温宁韵就被杨可横抱到房间内。 花开花又落,杨可如同排布战阵,将章法运用得淋漓尽致。 最后学生体恤咱温老师,浅尝辄止。 喧嚣归于平静,温宁韵心底所有矜持,尽数瓦解。 杨可伸手,温柔揽住她的腰:“待会我在你这里吃饭行不?晚点再找机会悄悄离开,尽量避开楼道来往的老师家属。” 温宁韵趴在杨可的胸膛,满眼怜惜地望着他的下颌线:“你休息一下,我去煮饭。” 杨可静静地瞧着温宁韵换上居家睡衣,蚕丝柔软面料紧贴完美的梨形身材。 他察觉浑身是汗,担心弄脏弄脏女生的床铺,连忙起身前往卫生间。 进到卫生间,挂在钩子上一抹艳红的内衣落入视野。 温宁韵察觉到卫生间的声音,径直拉开卫生门,瞧见杨可在盯着看自己方才换下的内衣,顿时恼羞成怒:“你这人,啥都好奇是吧。” 杨可讪讪一笑,试探开口:“一起?” 温宁韵才发现杨可已经褪去所有衣物,连忙避开视线拿着内衣快步离开。 她将贴身内衣放回衣柜里面,身体那股的异样再度袭来。 不久,温宁韵端来两菜一汤,潮汕牛肉丸芥菜汤,鲮鱼罐头炒油麦菜,四个荷包蛋,平常自己只吃一个,三个全是留给杨可的。 这一顿晚饭,温宁韵吃得心惊胆战的,方才逾越分寸的温存还历历在目,生怕杨可再次索要。 刘洋老师的耳朵甚是灵敏,一门之隔,半点细微动静都逃不过。 她又开始感觉自己把杨可留下吃饭是个错误的决定。 杨可看在眼里,清楚她依旧满心忐忑,没有多做纠缠,缓缓站起身。 “我走了,宁宁。” 两人一同走到门边,温宁韵拉开房门,夜色漫进来。她垂着眼,心绪复杂,再一次低声道谢:“今天......谢谢你。” 她找不到其他说辞代替,千般滋味在心中,有感激,有慌乱,还有难以言说的情感。 杨可驻足,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第三次谢我了,要不,今晚我就在这里?” 话音刚落,房门被温宁韵快速合上,她快速躲回卧室,不给自己一丝心软的机会,只是身体残留的燥热与纷乱思绪,久久无法平息。 她觉得自己已经魔怔了。 杨可脚步轻浮走下教师宿舍楼道,消失在月黑风高的夜里。 第127章 普通师生何须慌成这样? 雨下一整夜,温宁韵并未如自己预想的那样辗转难眠。 从她嗅到床褥上淡淡的烟草残息开始,不到几分钟时间,便卸下满身心绪,安稳地入睡了。 杨可已经在温宁韵家洗过澡,他回到宿舍便躺回床上休息。 室友无人过问他下午的去向,现在室友几个有了马泽良这位“峡谷杀神”,他们的注意力早就转移,已经不需要抱杨可的大腿了。 杨可看得通透,温宁韵实实在在动了心,他清楚已经在这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羁绊,这一切都因自己发生蝴蝶效应。 校园之中,两人依旧要扮演普通师生关系,一言一行都需要恪守距离。 可他没有把这当做烦恼,这种现实与私下的身份切换,比日系电影还要戏剧性,只是愁死咱宁宁喽。 思来想去,管他妈的,前世擦肩,今生相逢;上辈子没有的,偏要强求,这辈子必须拥有! 第二天,杨可一行人昨日的经历早已传遍了整座校园。 校办公室紧急拟定通告予以公示:表彰13级工商管理2班杨可、丁金梁、姚见钊、林德龙、马泽良,以及10级金融学1班马小灵的见义勇为事迹。 为遏制校内滋生不实传闻,通告迅速对外发布,清晰载明校外建城图文打印店翁某涉嫌违法犯罪,校内女教师联合一众学生齐心协力,协助警方将嫌疑人依法惩处。 权威通告一出,各类流言揣测不攻自破,不少师生纷纷议论杨可这名新生,心底满是钦佩仰慕。 宣传栏前熙熙攘攘,一众学生交头接耳,对着新张贴的通告议论不休。 人群里,一名爱看热闹的学生随口议论起来:“话说杨可之前不是遭到篮球社的人动手针对吗?这么看来,篮球社那一伙人确实不是东西。” “一起抵制篮球社,带头大哥是不是叫梁非凡。” “是吗?人家名字叫斐凡。” “管他呢,吃屎啦,梁非凡。” 后来大半年时间,都没有新生参加篮球社团,直到社长斐凡毕业离校。 其中一位帮衬过泡芙店的女生眼前一亮:“这不就是校外好好泡芙店的帅哥老板?人又帅,还一身正气,妥妥小说里面走出来的大男主。” “别花痴了吕淑芬,叫你平日不上贴吧看看,他早就名声在外。”另一个人压低声音打趣,“校园内好几届的校花,都跟他扯不清关系,你死了这条心吧。” “不去争取,你永远都没有机会,难道我长得很差?” 要说这名主动想要争取缘分的女生,样貌本就十分出挑,一双修长笔直的长腿丝毫不逊色于慕知鸯,仅仅五官精致度略逊一丝,等长开之后,眼下还不好妄下定论。 由此也能看出,校内贴吧美女排行榜不见得权威,校园里还有不少名气不大、却容貌出众的女生,藏龙卧虎。 下课后,很多人都赶往宣传栏,唐叮当和慕知鸯互通消息,约好了课后在走廊上碰面,再一起回公寓。 她们靠在走廊栏杆见到了这一幕,今早她们各自在班级里,就已经听闻了杨可见义勇为的整件事 此刻望着喧闹的人群,两人心绪各不相同。 再加上方才无意撞见走廊拐角那一幕。 走廊周围不少来往的同学,穿行其间,看上去只是寻常师生的碰面。 温宁韵抱着作业本,迎面撞上杨可从校务处回来。 他们几人刚从校务处接受表扬,过些日子后续警方人员还会专程到校,举办动员大会并为几人颁奖。 杨可停下脚步,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异样,仿佛那晚的缱绻从未发生,只有眼底极淡的一丝情绪飞快掠过。 “宁......老师。” 杨可打着招呼,脸上平稳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温宁韵昨夜房间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一闪而过,耳尖骤然发烫。 她明显僵了一下,耳尖飞快泛红,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指尖死死攥着作业本,声音刻意疏离:“早上好,这次缺课不算,下不为例。” 话落,她近乎仓促地侧身避开,擦肩而过的瞬间,衣袖几乎相碰,温宁韵浑身手脚都绷住,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快步往前走,像是在逃避什么。 走出数米远,她后背依旧绷得很紧,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轻轻落在自己的背影上。 直到拐过另一个转角,远离了他的视线,她才悄悄松了一口气,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明明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走廊偶遇,于旁人眼里不值一提,于她而言,却像熬过一场无声的煎熬。 慕知鸯两人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等温宁韵背影彻底消失,唐叮当脸上的玩味彻底褪去,只剩满心的复杂与失落,轻轻抿唇:“怪不得她俩的关系最近奇奇怪怪。” 慕知鸯眸光微沉,望着身前神色平静的杨可,心底格外不是滋味。 翁安城那件惊动校园的大事,牵扯老师、牵扯校风、牵扯这么多风波,杨可从头到尾一字不提。 慕知鸯暗自闹心:我们是他最要好、最信任的异性朋友,更何况,自己跟他早已逾越界限,有过接吻吻等亲密接触。按道理本应该第一时间知情、第一时间站在他身边,可他偏偏独自扛下所有,瞒着她们,悄悄帮温老师摆平一切,扯出这么多旁人看不懂的隐秘。 普通师生何须避嫌至此?何须慌成这样? 慕知鸯心里充满怀疑,只不过当下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唐叮当则不以为然,她早就清楚温老师与杨可关系很好。 “他是不是觉得,这件事太隐秘、太危险,连我们都不能告诉?” 唐叮当继续追问,满心委屈。 慕知鸯轻轻叹气,心底生出难以言喻的滋味:“他选择瞒着我们,或许是如你所说,担心我们的安全吧。” 她嘴上这么说,但这种被最信任的人排除在外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杨可收回望向温宁韵离去的目光,刚准备抬步离开教学楼,余光便瞥见了走廊栏杆旁的唐叮当和慕知鸯。 他心底暗叫一声大事不好,为了妥善处理温宁韵的事,他一直瞒着唐叮当和慕知鸯两位姊妹花。 光看她们此刻的神情,就能猜到这事不好收场,怕是很难哄,他实在笑不出来。 第128章 你们在我心中太重要了 两人静静站在原地,眼神淡淡的,早就看完了全程。 杨可心头微怔,迅速调整好情绪,下意识扬起手,习惯性想跟她们打招呼。 唐叮当当即冷下脸色,猛地偏过头,刻意避开他的视线,腮帮子微微绷紧,赌气的情绪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慕知鸯却没有这般激烈的神态。 她没有骤然扭头回避,只是长睫缓缓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神情略带清冷疏离。 她指尖无意识搭在冰凉的栏杆上,姿态得体,可整个人像是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在心里拉开一道看不见的距离。 她极少闹脾气,也不会像唐叮当那样直白宣泄不满。 可恰恰是这份不动声色的沉默,比显露的生气更有压迫感。 她介意的不只是杨可和温宁韵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师生关系,更是那份——被排除在外的失落。 杨可抬在半空的手慢慢垂落,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他走上前,低声唤道:“叮叮,鸟鸟。” 两人默契至极,谁都不看他、不理他,装作压根不认识他。 她们两人显然知晓了翁安城那些事,他从头到尾瞒着她们,独自扛着所有秘密。 作为最好的朋友,她们被彻底排除在外,心里又委屈又失落,索性用这种方式闹脾气、生他的气。 杨可脚步顿住,喉间微涩。 他理解她们的情绪,换做是他,也会难过。 杨可缓步走近,低声唤了句:“你们怎么了?”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唐叮当抿着唇,懒得跟他抬杠,干脆和慕知鸯低声聊天,刻意把他晾在一边。 两个人紧挨在一起,自成一个小世界,唯独将他隔绝在外。 明明只是故作生气的无视,却比吵架更让杨可无奈。 他心中盘算,不能任由二人始终抱团。二人每每统一战线,无形中处处制约着他,很多事情无从施展。 假以时日,慢慢周旋,再寻机会逐一击破。 “唉,不知道后续,有没有手尾要跟。” 杨可刻意把事态说得严峻几分,打算借着这番说辞,稍稍化开两人心中的心结。 唐叮当与慕知鸯对视一眼,齐声发问:“什么手尾?” “他被捕之后,发声出来之后要报复我们几个,还好当初不牵扯你们进来。” 听到报复二字,两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再次对视。 唐叮当抿紧唇,脸色稍缓,方才心头那点别扭霎时散了大半。她原先还耿耿于怀自己被排除在外,可一想到会引来翁安城的报复,心头泛起对杨可的安全担忧。 慕知鸯神色也凝重下来,眉头微微蹙起。她只一味在意杨可有事瞒着自己,却从未深思背后暗藏的凶险。 “所以......你独自扛下所有,是怕我们受到牵连?” 杨可看着二人凝重的神色,心想,似乎牛皮吹大了,语气放缓:“我清楚你们不甘心被蒙在鼓里,也相信你们不会怯事。可风险这种东西赌不起,翁安城本就心思阴狠,谁也预料不到他后续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然后他顿了顿,目光认真扫过两人,语气无比关怀:“你在我心中太重要了。” “你在我心中太重要了”短短一句话传入各自耳中。 听完这番话,走廊一阵短暂安静,她们各自认为杨可是跟自个说。 两个女生内心如出一辙:她没发现我跟杨可之间的事吧。 慕知鸯稳住心神,脸颊微微发烫掩饰面上淡淡的羞意,语气冷静:“需要找关系帮忙吗?” 一旁的唐叮当,不由得上前半步,语气急促:“对对,这样可不行,我们能做什么呢?” 杨可望着两个女生泛红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先是看向条理清晰的慕知鸯,又侧头望向忧心不已的唐叮当,缓缓开口: “我的安全你们不用担心,比起我,只要不牵扯你的安危,你别不开心,我这点事算什么呢。” 这话术可大有学问了。 对外统称 “你们”不用担心,身为各自的朋友担心很正常;可牵扯到个人的安危和情绪,便单独改用 “你”,表明二人中只有一人。 一字转变,意味迥然,恰到好处。 这样两个女生无从揣测他心底真正偏向何人。 短暂停顿,他话锋稍稍放缓,却没有给出妥协的承诺: “往后若是再遇上这种状况,我依旧不会告诉你。” 说完,他目光轻轻扫过两个女生。 反正两女听完这番话,都齐齐垂下脑袋,不好再生闷气了,只有各自的余光瞧见杨可是单独望着自己。 不少女生就爱这般既强势又温柔的男人。 反正杨可意思表达出来就行:下一次遇险,你的安危重于我的一切,我依旧会独自扛下所有。 人心本就随境遇不断变化,说话的分寸同样需要顺势调整。 不同年龄段,心思不同,若是组建家庭之后,这套方式便万万行不通。 只顾逞一时意气,丝毫没有考量家人日后无人依靠的处境,会有反效果。 唐叮当率先柔声开口:“罢了,我们不跟你置气。你万事小心,千万不要为了硬扛事端,把自己置于险境。” 慕知鸯则点点头。 起初心头积攒的委屈与不甘,在杨可这句直白强势的话语里慢慢消融。 她们何尝听不出言外之意 —— 他并非刻意隐瞒,只是打心底里,不愿让她们沾染任何凶险。 嘴上选择体谅原谅,心底却清清楚楚,以杨可的性子,依旧会一意孤行独自面对。 可这份不顾一切想要护住她的心意,让她们实在难以继续耍性子,唯有再找合适的时机商量。 不过,杨可避免她们为此事焦虑,便开起玩笑:“民警队长说,等他放出来,或许是位走不动路的老东西了,你们放心就好。” 她们听完稍微释怀,心底生出一模一样的念头:真是的,唯有你遇事还能这般豁达。 预备铃急促地响遍整栋教学楼。 三人堵在走廊这里太过惹眼。 如今杨可名声大噪,本就有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身旁再伴着慕知鸯与唐叮当两位备受瞩目的女生。 两大校花一同相伴而立,这还不得炸开了锅。 慕知鸯不再多言,一把拉住唐叮当的手腕,转身就往楼道方向走。唐叮当没有挣扎,顺着她的力道一同离开,行走间,依依不舍地回望杨可一眼。 唐叮当性子直,喜怒哀乐全都摆在明面上,生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慕知鸯性子冷,这份冷淡,习惯将万千心绪默默藏于心底。 杨可心中了然,反正目前来看,已经消除了芥蒂,来日方长,后续慢慢过呗。 喧闹人潮不断经过,杨可独自站在走廊向着主动示好的女孩子们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第129章 杨可这人有三个蛋 一周匆匆而过,杨可时常旷课,旁人只当他肆意散漫、无心学业。 实则分店与传媒公司筹备进入收尾阶段,实属身不由己。 他也很想见见课堂上的温老师。 不过,温老师内心却十分矛盾。 一方面隐隐期待见到小男朋友;另一方面又害怕见到他,生怕他会做出让自己难为情的举动。 这学生可说不好,每每对上他,她总是毫无办法。 就在前一日,杨可收到校领导的通知。 校方联合民警在学校大礼堂筹办专项仪式,为杨可一行人授予见义勇为锦旗,同时颁发荣誉证书与物质奖励。 杨可一眼便瞧出其中巨大的宣传价值,这事对自家门店经营再好不过。 他特意找到谢鼎谢主任打听,开口询问锦旗是否人手一面,能不能把同伴那份一并借来,悬挂在自己各家门店充当门面。 这番直白的盘算,惊得谢主任一口气没顺上来,烟气直冲气管,险些呛得窒息。 一气之下,谢主任直接将杨可这小子请出了办公室。 等杨可走后,先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起哭笑不得的神情。 想起这段时间他的创业硕果,前段时间还独自与碰瓷党对峙,间接助警方捉获相关罪犯,以及将温宁韵老师复杂的陈年旧事妥善处置。 谢鼎眼底慢慢漾开真切的赞叹,杨可年纪轻轻,遇事却沉着冷静,布局周全,半点不冲动,这份心性,实在难得。 待到颁奖之时,杨可领着 403 宿舍兄弟、马泽良、马小灵两姐弟一同出席仪式。 不过数小时,他挺身而出、惩恶除奸的事迹再次传遍校园,成为全校热议的焦点。 版本一个比一个精彩。 有人讲,杨可早在泡芙店选址时便步步谋划,特意敲定眼下这块铺面,就是方便暗中蹲守、监视那名猥亵犯翁安城; 还有人说,杨可还有一桩英勇事迹,在开学军训完没多久,就凭一人之力,直接掀翻一整个专业碰瓷团伙,也正是这场风波,让他报得美人归,那人似乎是新生校花唐叮当; 最为夸张的说法流传最广,说杨可这人有三个蛋,身边女孩子一个顶一个美。据说他除了跟唐叮当关系不一般之外,还跟外联部校花马小灵结伴在大排档聚餐,场面说不出的腻歪。 回去的路上,老姚想起校内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忍不住打趣调侃:“哈哈哈,三个蛋,以为是种马吗?” 说起来还真有据可查,在兽医文献中,有明确记录发现过天生拥有3个睾丸的马。 这种情况属于“多睾症”,通常多出来的那个会比正常的两个小一些,并且位于同一个阴囊内或腹股沟区域。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先天性发育异常,并不具备遗传性,也不影响马匹的正常生育能力。 杨可闻言脸色一沉,火气顿时上来:“别让我查到散播这条谣言的人,抓到我非得阉了他!到时候大家比比,是三颗蛋舒服,还是一颗不剩来得痛快。” 一旁的马泽良听见这话,双腿下意识猛地一夹,悄悄夹紧大腿。 不用多说,这漫天飞舞的离谱传闻,始作俑者分明就是他。 马泽良纯粹是护姐心切,谣言都传到自己姐身上了。 为了印证杨可生性花心,他悄悄用小号在校内贴吧发帖造谣,编造杨可坐拥三蛋、管束不住自身欲望的说法。 借着这场玩笑四处传播,打算让马小灵看清杨可为人。 马小灵见状,心里都无语了。 为啥自己的弟弟永远一副长不大的模样,实在听不下去这些粗言秽语,她随便寻了个借口,独自先行离开。 杨可心底清楚,上一回温宁韵那件风波,全靠马小灵心思敏锐、及时察觉端倪,整件事才能平稳收场。 论功劳,小灵学姐当属头一份,他至今还未曾向她当面致谢。心念及此,他不再和几人说笑,悄然转头跟在了马小灵身后。 马泽良瞧见杨可追着亲姐的屁股后面,心里一紧,打算悄悄跟上去,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结果宿舍几人一把将他拽住:“你傻不傻,跟着凑什么热闹。人家现在是大老板,说不定是要和外联部对接事务。咱们不如一同去吃自助烤肉,吃完回宿舍开黑,岂不得劲?” 马泽良转念一想,也确实如此,下午本就没有课程。 “让五杀啊,上次硬生生被老丁抢了,太不厚道,今天的饭钱,你帮我a。” 区区几十块在老丁面前算什么。 “说什么都行,走吧,怕杨可吃了你姐啊,不看看你姐多精明。” 大伙全都不认为马小灵会轻易对杨可动心。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起,马泽良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 上一回杨可步步布局处理翁安城一事,姐姐还数次单独找上自己,询问要不要出手协助。 思来想去,马泽良暗自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姐姐平日里没介绍几位好看的女生给自己认识,反倒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 杨可快步几步追上马小灵,放缓脚步,与她并肩走在茂密的树下,避开往来熙攘的人群。 与此同时,篮球场方向,篮球社社长斐凡抱着一叠训练计划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爱慕马小灵许久,一直主动接近,先前就把杨可当成潜在情敌,而搞了一场闹剧。 抬眼望见两人并肩慢行、低声闲谈的画面,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果不其然,这新生不简单,贼眉鼠眼的,好生气人。 杨可凭见义勇为表彰风头无两,生意蒸蒸日上,绯闻不断,盖过一众校内红人。 斐凡身为篮球社社长,素来受女生追捧,唯独在马小灵身上迟迟无法突破距离。 亲眼目睹此情此景,嫉妒与不甘涌上心头。 斐凡停下脚步,指节用力攥紧训练表,纸面被捏出褶皱。 他静静注视二人远去的背影,心中已有算计。 篮球社成员众多,在校内拥有不小的号召力。 恰逢校园篮球赛临近,正是他的主场。他打算借着赛事的热度,发动社员暗中引导舆论,处处打压杨可的声势,伺机挫一挫杨可身上刺眼的风头。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眼底寒意渐浓,默默转身离开,开始思索具体该怎样布局。 第130章 邀约马小灵 “小灵,等等我。” 马小灵脚步顿住,侧过头看向他,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还未散尽的无奈:“有事吗?” 杨可语气诚恳,认真开口:“之前温老师那场风波,多亏你提前察觉猫腻,论功劳,没有人比你更大,我一直没寻到机会,向你道谢。” 马小灵轻轻一怔,没想到他专门追上来是为这件事。 想起上次自己在门外偷听被合作现行的事,心底顿时涌上一阵别扭。 她淡淡摇头:“我只是觉得蹊跷提醒几句而已,算不上多大功劳。” “不能这么说。” 杨可目光坦然,“倘若没有你的警觉,或许散播谣言的主动权就掌握在翁安城的手中,这份人情我记着。” 马小灵想起方才四处传开的荒唐流言,还有弟弟马泽良幼稚的举动,脸上微涩:“小马性子冲动,做事欠缺思量,那些闲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你说三个蛋的事?我自然不会和他计较。” 杨可微微一笑,果真是他,“只是委屈你,无端被这些流言裹挟。改天有空,再请你吃顿泰国菜,算是谢意。” 马小灵闻言,脸颊微烫略带尴尬,迟疑一瞬,没有立刻应下,只是缓步往前走。 “先看看后续外联部能不能跟你传媒公司合作吧,你不必特意费心。” 杨可暗自感慨,马小灵果真是个工作狂,传媒公司若是有她坐镇,自己完全可以当个甩手掌柜。 两人并肩慢行,四周学生频频侧目,有人认出来他们,低声议论杨可的事迹。 杨可心想趁这个机会拉近关系再好不过。 “要不明天你来我传媒公司瞧瞧?” 他那句邀请轻轻落进马小灵耳里,她心口莫名一动,竟生出一股难以压制的向往。 她是真的想去,想去看看同龄人一手搭建起来的传媒工作室,想去接触更鲜活、更落地的创业业态,跳出自己日复一日的学业与校内工作闭环。 可这份雀跃转瞬就被浓重的纠结裹挟,丝丝缕缕的挫败感悄然缠上心头。 她堂堂校外联部主席,在外联部向来杀伐果断、事事争先,骨子里藏着极强的傲气,从来不肯轻易服输。 可偏偏眼前的杨可,不过是刚踏入校园的大一新生,已然跳出了学生的固有框架,稳稳闯出了自己的事业,创办了属于自己的甜品店和传媒公司,方向清醒又明确。 更何况这段日子,她从弟弟口中了解杨可步步筹谋对付翁安城:从守株待兔、引蛇出洞,假意周旋虚以委蛇,待到时机成熟瓮中捉鳖,最后法网收枭,将人送入监狱,还顺带让宿舍一众同伴拿下见义勇为荣誉。 其中包括自己也跟着沾了光。 这般城府与眼界,仅仅只是大一新生。 反观自己,距毕业仅剩半年光景,前路却满是迷茫与局促。 终日被困在毕业论文的繁琐桎梏里,反复打磨、反复修改,为了一纸毕业文书焦头烂额,蹉跎着最后的大学时光。 比起杨可的所作所为,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年对外洽商的历练,显得格外单薄苍白。 不甘、羡慕、钦佩,还有一丝隐秘的自卑,万般情绪在心底交织拉扯,乱成一团。 她何其好强,向来自己遥遥领先同龄人,如今却被一个年纪、资历都远不及自己的新生悄然赶超。 想去取经、想去靠近,可又怕踏入他的领域后,愈发看清两人之间的差距,衬得自己愈发平庸无能。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还在断断续续传来,路人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更添了几分微妙的局促。 马小灵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思绪,掩去所有复杂情绪,依旧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脚步平缓地向前挪着,神色依旧沉静,只耳尖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微红。 沉默片刻,她才放缓语速,语气清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怅然:“我只剩半年就要毕业了,眼下所有心思都得扑在毕业论文上,实在不得空。” 她顿了顿,终究是骨子里的不服输硬撑,不肯轻易妥协,又补了一句,带着几分执拗的体面:“外联部的合作事宜我会正常跟进,但去公司参观的事,下次再说吧。” 杨可将她复杂的神色尽收眼底,瞬间洞悉她心中的顾虑。 知晓她心高气傲,没想到心绪这么重。 慢热的女孩在他跟前是不存在滴。 他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地打趣,刻意冲淡其中的压迫感: “不用把参观想得这么多,就当过来看看大一新生简陋的创业小窝。” “再说,你多来指点我几句,我还求之不得。总不能让我窥豹一斑,你见多识广,到时候还指望外联部主席多多把关。” 马小灵侧头瞥了他一眼,一时无言。 这人倒是把她说得太过好。 她素来行事果决,极少瞻前顾后,可自打认识杨可,屡屡有种遭受降维打击的无力感。 转念思索方才他所说的“窥豹一斑”,或许是他其中某些领域钻研精深,而自身的优势是比较全面,四年外联部任职,经手无数活动合作,见识过形形色色人与各类项目案例。 马小灵轻轻吁出一口气,不必一味妄自菲薄。 “行吧,明天什么时候?” “那一言为定,明天校南门等,我开车带你去。” “你已经买上车了吗?” “致富之车!” 目送马小灵走进外联部,杨可很有分寸地停在门外,并未跟着入内。 外联部干事黄丽婷趴在窗边张望,望着门外郎才女貌的两人,暗自磕起 cp。 这画面看着,活脱脱像霸道总裁专程送小娇妻上班。 “你不知道吧,那个男生就是咱们同级的杨可,最近可牛逼了。” 原来是他,黄丽婷满眼羡慕,当初杨可第一次过来外联部,还是自己搭话的。 “你有他一半就好了。” 邓华垮着脸,故作不满:“那我摆半条?” “你敢试试?”黄丽婷微嗔。 话音刚落,马小灵迈步踏入办公室。 黄丽婷与邓华瞬间噤声,立马闭上嘴巴。 马小灵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以为他们在议论自己。 神色透着几分不自然,一言不发走回自己的工位落座。 邓华压低声音凑向黄丽婷: “婷婷,你看我们马部长那反应,要说他俩之间没事,谁信啊。” 第131章 我要的是你 次日,马小灵准时出现在校南门。 她身穿黑色闪丝小香外套,齐耳法式短发,透着一股飒爽劲。黑色短裤搭配过膝长靴,勾勒得双腿修长。 若是论腿型,慕知鸯是精致夺目的漫画腿,唐叮当是饱满匀称的酒杯腿,温宁韵是比例协调的小鸟腿。 那马小灵便是妥妥的超模腿。 一米七五的身高在一众学生里辨识度很高。 路边不少往来校友都下意识侧目。 有胆子大的大大方方打量马小灵,低声议论。 内心无不在叹息,不知哪位富哥,吃得可真好。 这时,一台白色方头面包车嗖的一声响,直接横在道旁,硬朗复古的车身格外突兀。 见过这款车的人心里都清楚 “两广运兵车” 的名头。 只见车窗缓缓落下,杨可的手臂随意搭在车门板上,看向她:“上车。” 马小灵见状,心里略感好笑,他单单一台车就能引来这么多关注。 她不再停留,快步上前。 他们看向车辆,再看向模特身材的女孩,从车头方向走上副驾,很难将如此英姿飒爽的女孩和两广传闻里大名鼎鼎的 “陈浩南移动办公室” 联系在一起。 马小灵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门合上隔绝外界各色目光。 车内空间宽敞,她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向杨可。 “所以你口中的致富之车,入手了这台面包车?” 杨可发动车子,唇角上扬:“够用就行,跑业务,载人拉货,全靠它,性价比拉满。” 这台历经二十余年风霜的老伙计引擎轰鸣一声,车身跟着微微震颤,伴随着哐哐哐的机件响动,平稳驶离校南门,将一众打量的目光远远抛在身后。 哎,不对啊。 不是说“穷观其身,富润其道”吗? 这......面包车都能泡上好妞? 驻足观察的人眼神里藏着疑惑与猎奇,暗自猜测车主是什么来头。 很快,杨可和马小灵便抵达廉尚工业园。 马小灵从大门到这几栋办公楼,细致观察了一番,办公地点离市区挺远的。 可转念一想,偏远也就意味着租金会实惠不少。 羊城寸土寸金,地价高昂,单从创业成本上来看,倒不失为创业初期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弊端也很现实,招人会是一大难题。 况且做的是传媒公司,对员工的综合学识与专业素养要求都不低。 这件事她记在心里,等会儿正好和杨可好好聊聊。 杨可望向马小灵,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道:凭她敏锐的商业嗅觉,或许已经发现了其中的利弊。 “杨总好,嫂子好。” 工人们开口招呼,杨可点点头示意,马小灵微笑没有应声。 这是职场教给她的分寸,纵使她和杨可之间没有半点暧昧纠葛,此刻也要守好这份姿态 —— 这就是主次。 工人们早已见过杨可,这位看着年纪不大的老板一来,大伙心里都清楚,少不了好烟。 这次也不例外,杨可随手扔出几包金色芙蓉王,递给包工头,让他分给底下干活的工人。 “你们忙。” 杨可淡淡开口。 在场众人都十分识趣,各自转头继续手上的活计,不再多言。 走进场地,杨可缓缓讲解分区布局、主播梯队、流量运营整套思路。 马小灵安静跟在一旁,起初尚能从容思索,越往后,话语越来越少。 眼下,市面上顶多只有零散的网络主播,没人想着规模化运营。 杨可拿出的布局规划,完全跳脱当下马小灵的认知。 一间间独立直播间预留隔音、灯光机位;划分内容品类,规划主播孵化、运营、选品、后勤整套体系;长远路径直指日后成熟的直播业态。 处处都是来自十多年后成熟行业的思路。 马小灵顺着他的指引逐一参观,越往下听,心底震动越强烈。 她见识过无数商业方案,却从未见过如此超前完整的构想。 当下网络直播尚属小众消遣,旁人只当作玩闹,杨可却已经搭建起一套成熟完备的产业蓝图。 她驻足愣神,难掩满心惊叹。 眼前这人的眼界,再次远远超出她所能预估的范畴。 马小灵环顾场地一遍又一遍。 一直坚信自己的视野足够开阔,直到听完杨可完整布局才恍然察觉,自己思考问题依旧困在当下时代的框架之中。 巨大的认知落差席卷而来,之前勉强稳住的心态再度动摇。 原本准备好的几句问询堵在嘴边,迟迟没能说出口。 与此同时,她心底悄然一动。 她清晰察觉到,自己此刻正在见证一场时代风口的开端,千载难逢的机遇近在眼前,心底不由得生出跃跃欲试的冲动。 马小灵环顾整片空旷楼层,沉默片刻,抬眼望向杨可。 “你构思的这一切,远远超出当下所有人的认知。” 他抬手拍了拍地面堆叠瓷砖上的浮灰,示意马小灵坐下。 视线掠过,他留意到马小灵穿的裤里丝,粗糙的瓷砖边角怕会勾破丝袜。 于是他直接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了瓷砖面上。 马小灵看着他这番体贴举动,伸手拿起那件外套,却没有垫在身下,径直坐向冰凉的瓷砖。 双腿一贴上冰冷坚硬的砖面,一股寒意瞬间袭来,她便将外套盖在了腿上。 “现在看着太过激进,再过几年,所有人都会看懂。先机之所以值钱,就是因为大多数人只会等尘埃落定之后,才敢入局。” 他侧过头看向马小灵,唇角微扬。 “机会摆在这里,能不能抓住,要看敢不敢跳出固有的思维。” 马小灵眸光微动,心里那份跃跃欲试的情绪愈发浓烈,可盘旋在心底的疑惑依旧没有散去。 “可你凭什么笃定这条路一定会走通?很多新兴行业,看着前景广阔,最后都会半路折戟。” 杨可淡淡一笑,语气笃定:“趋势不会骗人。人们愿意花费更多时间沉浸在网络之中,视觉娱乐、线上互动只会不断壮大。我只是提前站在了风口等候。” 他向前半步,目光正视马小灵,直奔主题。 “我缺一个熟悉活动洽谈、擅长对外对接、能统筹人脉资源的人。外联部四年积累的经验,正是我急需的。有没有兴趣,过来一起做?” 继而杨可认真地补充一句: “我要的是你,不是外联部的马小灵。” 第132章 你这算是威胁? 马小灵听闻,呼吸微微一滞。 她隐约料到杨可有意拉拢自己,可当真听见这番邀约,依旧心绪翻涌。 一边是名声在外的国企抛来的橄榄枝,一边是前途未知的全新赛道。 她沉吟许久,眼里充满盈光,没有立刻应允。 “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直播,不能马上答复你,需要好好做做市场调查。” 杨可并不催促,十分坦然:“小灵你慢慢考虑,愿意跟我一起闯闯吗?” 参观结束,两人重新坐回那台金杯面包车。 哐当一声闷响,关上车门。 引擎吃力启动,车身跟着一阵抖动,熟悉的哐哐声响再度响起,车子缓缓驶离园区。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老伙计行驶时持续不断的机械杂音。 马小灵靠在副驾座椅上,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神却全然不在沿途风光。 杨可直白的邀约一遍遍在脑海回响。 “愿意跟我一起闯闯?” 我该答应吗? 她清楚自身优势,洽谈合作、维系人脉、统筹活动,这些正是杨可看重的能力。 可真正让她心绪纷乱的,不止创业的前路未知。 萦绕心头的,还有他言谈举止之间藏不住的那份特殊情愫。 可恶的是,他身边总是围绕着不少漂亮的女生。 自问自己不差,但没有信心能脱颖而出。 她承认已经被杨可个人魅力迷倒了。 不清楚自己有多少个人情感掺杂在里面。 眼下急不得。 她暗自告诫自己,必须沉下心冷静下来,不止要权衡创业得失,更要理清心底滋生的这份感情。 杨可像一层迷雾,让她的感觉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与之共事,意味着持续不断直面这种认知上的落差,不断体会那种无力感。 跃跃欲试的期待,潜藏心底的顾虑,百般情绪交织缠绕。 马小灵侧过头,悄悄瞥了一眼专注开车的杨可。 “你就这么相信,我会选择放弃优越的国企单位,投身外人眼里虚无缥缈的事业?” 杨可目视前方,从容轻笑。 “我不赌你一时冲动,我赌你能看清时代的风向,不愿错过平地起高楼的机会。” 其实杨可心里想得很简单:赌你义无反顾爱上我。 马小灵沉默下来,无法反驳。 她不得不承认,这句话精准戳中了自己心底最深的想法。 本想要再多问一句,车身恰好碾过路面坑洼,猛地一震。 马小灵身子一晃,惯性之下猝不及防撞向副驾储物箱。 杨可余光捕捉到她细微的慌乱,伸出右手牢牢捉住她的左手:“当心。” 狭小车厢内只剩下发动机哐哐的轰鸣。 “这什么路况。” 杨可低声抱怨路况,掌心却依旧稳稳扣着马小灵的小手,没有松开。 马小灵心跳骤然失序,屏息几秒,才轻轻、慢慢地从那只宽大手掌里抽回自己的手,连忙扭头望向窗外,耳尖悄然泛起薄热。 杨可缓缓收回手臂,重新搭回方向盘,手掌淡淡的气息扑面而来。 马小灵攥紧掌心,再也没法集中思绪。 接触的瞬间,让她愈发清楚,自己心动的是身旁这个人。 她微微调整坐姿,呼吸之间总能嗅到杨可身上烟草的气息。 两人距离不远,只要她稍稍转头,便能看清他清晰的下颌线条。 “如果最后我选择拒绝你呢?” 马小灵轻声发问。 杨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盘面,漫不经心回答:“我会遗憾,但我不会放弃。” 马小灵微微一怔,还未开口,又听见他语气慵懒地补上一句。 “带人天天到你上班的地方堵你呗。” “反正,你又不会报警。” 马小灵捕捉到他眼底藏着的玩味,心底一阵无语。 他这人做得出来,又无赖,又强势。 她别过脸,刻意避开他的视线,眉头紧锁,轻声嘟囔:“你这算是威胁?” 杨可笑出声,嗓音在嘈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算不上威胁,只是实话,我不想眼睁睁失去你。” 马小灵一时语塞,找不到合适的话回击。 他直白又强势的态度搅乱她所有思绪。 没过多久,大学城进进出出的人流映入视野。 面包车穿过路口,在校南门路边缓缓靠边。 “到了,不如一起吃个饭?” 马小灵握住车门把手,迟疑片刻,鉴于杨可最近风头正盛,她怕又会传出难听的谣言,转头正视他。 “下次吧,今天约了朋友,给我些时间,我给你满意答复。” “没问题。” 杨可故作威胁:“反正最好不要我动用强硬的手段。” 马小灵伫立原地,望着车辆远去的方向久久不动。 宏图远景诱人,可那个强势、对口味、步步向她靠近的杨可,才是最难做出抉择的缘由。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透过后视镜,杨可望见马小灵依旧伫立在校门口的身影,轮廓渐渐缩小。 传媒公司缺人手是客观事实,人才并不缺。 他真正想要的,是马小灵这个人。 杨可从马泽良口中了解到她姐的性格,心里很清楚,拿下马小灵只能用强硬的手段。 至于那份藏在合作之下的心意,他有足够耐心,等到她彻底想通,心甘情愿向自己走来。 杨可目视前方车流,唇角再度浮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把车停在靠近自己宿舍的东门停车场。 现在校内的人几乎都认出杨可,早前见义勇为的事传开,让他在学校颇有热度。 几名长相不赖的女生主动前来索要联系方式,杨可便把工作的手机号给了她们。 好女孩不能辜负,换个角度来看,都是筹备传媒公司急需的潜在直播人员。 一边静待传媒公司的落地,一边抓紧收拢合适的苗子。 等到平台流量爆发之时,才能抢占先机。 ...... 杨可慢悠悠走回男生宿舍,刚踏入寝室,马泽良立刻抬眼望过来,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 他放下鼠标,直接开口:“你今天跟我姐出去了?就你们两个人?” 杨可随手将车钥匙放在桌面,坦然说:“嗯,带她去看我筹备的传媒公司。” “我姐一门心思在就业上,你别刻意借工作靠近她。” 马泽良慎重地提醒。 杨可轻笑一声,没有正面回应。 “你姐都不相信?” 马泽良破大防:“我他妈那是不信任你。” 话音落下,新一局游戏又开局了,马泽良心思又被拉回到游戏上。 第133章 姐姐,危矣! 宿舍断网后。 “话说,杨可,这周该我拿锦旗回家了。” 自从锦旗奖状授予下来后,杨可拿着锦旗悬挂在店里一个多星期。 丁金梁想取回家摆一段时间,好好威风一下。 几人自从颁奖之后,还没坐在一起好好复盘。 大伙们如今走在校园里,跟大明星一般,走路都带风。 不知道是否心理作用,食堂阿姨打菜手都不抖了。 他往椅子上一坐,长长吁出一口气:“说真的,直到民警到场把翁安城带走那一刻,我心里才算踏实。” 杨可靠在床铺栏杆上,目光平淡:“他自以为布局周密,到处散播谣言,想着拿流言毁掉别人,从头到尾都低估了我们收集完整证据的决心。” “当时对峙那阵,我还担心他破罐子破摔闹事。” 老丁心有余悸,“好在提前通知了民警,人赃并获,他无从抵赖。” 姚见钊突然开口,这才说起颁奖那天,田佳仪避开喧闹人群,单独找到了他。 对方认真向他询问翁安城一事的完整经过,言语间藏着难以掩饰的仰慕。 她那份发自内心的欣喜,远比礼堂此起彼伏的掌声更加戳人。 往日只是点头之交的关系,在不知不觉间,二人之间的距离慢慢拉近,情愫悄然滋生。 宿舍里大伙都表示肯定,出奇一致地让老姚在宿舍少看毛片,多约约这么好的女生出去逛逛。 林德龙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猛地一拍床沿,直接破防。 “尼玛的,一个两个都有行情,就剩我这和尚。老丁,你锦旗让给老子。” “老子明天约赵雅静出来。” 杨可一听就来劲:“车要不要?” “不要,丢脸。” 身旁的老马笑着打趣他眼光太高。 “好像拿着锦旗就泡到妞似的。” 林德龙当即转头怼了回去:“少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给我介绍一个,光动嘴谁不会?” 马泽良听闻,长叹一口,满脸怅然。 同是天涯沦落人,谁都不笑话谁。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马泽良的形象在班里重新被正视。 他先前因围堵杨可的事,在班里和宿舍中被孤立了好几个星期。 杨可开口打圆场:“缘分急不来,与其怨天尤人,有空多跟着大伙出去走走,校外聚餐都可以跟着参与。” 一旁的林德龙搭话:“你来安排,倘若我叫得出女孩子出来,还能做和尚。” 这话引得大伙跟着附和,纷纷要求杨可组局。 杨可语气笃定:“没问题,期末寒假前,传媒公司落地,到时候大伙一起在我公司聚餐。” 话音顿了顿,他看向还在惆怅脱单的林德龙,淡淡补了一句:“我约女孩子出来。” 一句话直接炸翻整个宿舍。 林德龙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但依旧嘴硬:“这话可得算数,别到时候光画大饼。” “义父什么时候骗过大家?”杨可说。 “呼,鬼父还差不多——” 姚见钊靠在桌边调侃:“你可别期待拉满,到时候别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跟之前在饭堂那会一样。” 哪壶不开提哪壶,403宿舍除了杨可跟马泽良,几人面面相觑。 马泽良一时没领会话里的意思,杨可顺势开口,把他们从前一桩桩糗事挨个抖了出来。 说起那段时日,那会儿杨可才刚结识慕知鸯与唐叮当,谁能料到,如今彼此早已成了无话不谈、心思难言的微妙关系。 “那不可能!机会摆在眼前,我肯定把握住。” 林德龙信心大涨,先前满腹委屈一扫而空,“我先提前想好到时候聊什么,总不能当众冷场。” 喧闹之后,桌上那面见义勇为锦旗静静摆放着。 轰轰烈烈的风波已然落幕,翁安城带来的插曲渐渐散去,宿舍里又恢复成往常嬉笑打闹的模样。 这成了他们人生中很深刻的一次回忆。 一场风波过后,有人情愫渐生,也有人开始期盼属于自己的相逢。 唯独杨可始终朝着目标,继续前行。 ...... 夜色渐深,马泽良回到自己的寝室,灯光暖黄,游戏音效此起彼伏,他却全无消遣的心思。 他犹豫片刻,拿出手机,拨通马小灵的电话。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马小灵温和的嗓音。 “小马?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 马泽良攥紧手机,语气认真:“姐,我听说你今天一整天都和杨可单独出去了。” 马小灵一怔,随即轻声应道:“嗯,他带我参观他正在筹备的传媒产业园,和我聊就业的事情。” “就业?” 马泽良重复一遍,眉头紧锁,“姐,你真的想清楚了?网络直播前途渺茫,投入大量精力,很有可能会竹篮打水。” 马小灵沉默片刻。 创业的风险她当然清楚,困扰她的远不止成败问题。 脑海中不断闪现在老旧车内的画面,那猝不及防的牵手,杨可强势又带着玩味的话语,心绪又开始起伏。 “前途我有考量,我还有时间权衡。” 马泽良听出她语气里的动摇,心底更加焦急,索性直白说出藏了许久的顾虑。 “我担心的不只是就业前景。杨可这个人心思太深,你一次次和他相处,很容易被他蒙骗。” 他顿了顿,坦诚说出担忧: “我怕你分不清,你想要答应他,是看好事业,还是单纯动心喜欢上他。事业和感情混在一起,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 这句话精准戳中马小灵内心最大的难题。 她屏住呼吸,听筒贴紧耳畔,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恰恰正是被困在这道分界线上,难以剥离私心与理智。 “我、我会冷静梳理。” 马小灵声音微微发轻。 马泽良继续劝道:“姐,你不必急于奔赴一场看不清的冒险。你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好感做出冲动决定。” 他口中的“冒险”一语双关。 “我明白你的担心。” 马小灵缓缓开口。 马泽良能感觉到姐姐依旧摇摆不定,再多劝说也只会适得其反,只能轻叹一声。 “你好好想想,我帮你盯住杨可这逼。” 马小灵听见弟弟又开始胡言乱语,说什么“逼不逼”的。 一时生气,挂断通话。 马泽良放下手机,望向窗外。 他隐隐有种预感,姐姐,危矣! 第134章 下次,我去你那 翁安城的风波不单止杨可几人在校内受到关注,高校教职工也有不少人在议论这件事。 事情过了一段时日,同办公室的教师发现温宁韵并没有受影响。 李老师端着水杯走到温宁韵身侧,压低声音:“宁韵,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听说当事人其中一位学生跟你走得很近,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另一位年长的女老师放下教案,跟着附和:“是啊,现在事情传得到处都是,学生之间、教职工圈子都在讨论。你平日里对学生上心,最怕旁人胡乱揣测。” 不少目光若有若无落在温宁韵身上,隐约带着几分揣测。 温宁韵指尖轻轻抚过教案边缘,正要开口应答。 一旁的刘洋老师适时出声主动解围:“清者自清,咱们小温早就有男朋友了,可别被外头的流言带偏想法。” 话音落下,刘洋侧过头,不动声色朝着温宁韵悄悄挤了挤眼。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几分,几位老师相视一眼,先前悬着的揣测淡了大半。 温宁韵心口猛地一紧,心底掀起一阵波澜。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以为刘洋看穿了她那段不能对外言说的情愫。 那一记挤眼,像是心照不宣的暗示。 面上却只能维持平静,勉强扬起浅笑,向刘洋投去一道带着慌乱的感激目光。 众人嘴上不再追问细节,但眼底那份体恤依旧真切,都清楚当下师生界限敏感,漫天流言之下,稍有风吹草动就容易被无限放大。 只有温宁韵心绪纷乱,暗自忐忑,猜不透刘洋究竟知晓了多少内情。 待到下班,办公室同事陆续离开,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温宁韵收拾教案的动作慢了几分,犹豫再三,还是走到刘洋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刘老师,今天真的多亏你帮我说话。” 刘洋一边整理手提包,漫不经心地笑道:“小事而已,总不能任由大家不断胡乱猜想。” 温宁韵指尖微微收紧,鼓起勇气试探:“你方才......那个眼神,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刘洋闻言一愣。 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想什么呢?我哪能知道别的。我就是瞧着你被众人围着盘问,紧张得很,挤个眼宽慰宽慰你。我随口搬出你有男友这件事堵住众人的嘴,免得没完没了揣测你和学生走得近。” 原来一切只是自己草木皆兵,方才那阵心惊、忐忑,全是她羞耻心作祟。 四下无人,刘洋老师挨近温宁韵耳边:“上次你家沙发底下男鞋的码数不少,男朋友挺高的吧?” 这番话一出,温宁韵原本放下的心再度悬在胸口,脸上更加别扭。 刘洋见她神色尴尬,果不其然,自己猜对了,又叮嘱一句:“最近风波还没平息,尽量避嫌,少单独和学生独处,安稳熬过这段流言期就好了。” 温宁韵勉强扯出笑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课堂之上,她依旧维持教师的体面,讲课、批改作业一切照常,在外人看来看不出异样。 只要视线无意间撞上杨可的身影,她便会下意识移开目光。 走廊偶遇,她会尽量绕道而行。 迫不得已需要沟通学业,也必定选在人来人往的办公室,言语简短,绝不留给二人独处的机会。 刘洋耳朵灵敏的特点成了她重点防备的对象。 她变得格外敏感,连杨可发来的语音都把音量调小,同时留意对门宿舍的动静。 对办公室同事的闲聊、旁人暧昧的玩笑格外敏感,总疑心是不是有人看出了端倪。 一点点流言碎片,都会让她下意识对号入座。 她把更多精力扑在备课、教研,用忙碌填满胡思乱想。 只要闲下来,杨可填满自己的画面就会涌入脑海。 羞耻、心动、自责一齐袭来。 忙碌成了她的避风港。 ...... 夜色慢慢笼罩校园,避开沿路往来的师生,温宁韵悄悄来到约定的僻静小路,杨可早已等在树下。 见到她走来,杨可立刻迎上前,一眼察觉她情绪低落。 “怎么了宁宁,看上去心事重重?” 温宁韵留意身旁无人,才卸下紧绷的防备,轻声把办公室发生的一幕全盘说出。 “我当时吓得心都快要跳出胸口,以为刘老师看透我们之间的事。” 她低声说着,有些哭笑不得,“结果到头来,只是我自己吓自己。” 他缓缓抬手,小心触到她的手腕,声音放得轻柔:“难怪你不让我回你宿舍。” “可虚惊一场不等于没走漏风声。” 温宁韵抬眼,眼底藏着一丝纠结,“纸终归包不住火。” 杨可指尖微微收紧。 他清楚两人之间这层关系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一旦暴露,最先受到重创的便是温宁韵。 “是我考虑不周,总想着多见你,反倒不断让你身陷险境。” 温宁韵轻轻摇了摇头,晚风撩动她的发丝。 “不怪你,我也想你。” 短暂的安静蔓延开来。 杨可望着她害羞的眉眼,这还是头一回清清楚楚听见她直白袒露心意,心头一阵发烫。 “往后我更加小心,出门戴上口罩帽子,悄悄过来找你。” 温宁韵望着恋人认真的模样,心底泛起阵阵心疼。 他总是为我担忧。 虽然,但是。 不能再容许他来自己教师宿舍了。 上次他跟头小牛似的,动静闹得不小,对门又有顺风耳。 温宁韵稍微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下次,我去你那。” 噢嚯—— 杨可眼睛一亮。 他鼻尖几乎擦过她的发丝,语调带着几分玩味。 “原来咱宁宁偏爱泡芙店那边,怎么不早和我说。” 温宁韵一听,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急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在我宿舍不方便。” 杨可存心逗她,明知故问:“合着我那边人来人往,就不怕呗。” 温宁韵顿时急了:“我说闭店的时候!” 话一出口,心知和这人掰扯不清,一生闷气,索性扭头走人。 杨可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拽住她的手腕,连忙服软。 “咱现在直接去泡芙店好不好?” 恋人未满,久旱逢甘霖。 还有比这更让人心动的契机吗? 温宁韵默不作声地跟在杨可身后,一同登上停在路边的面包车。 第135章 甜蜜赌局 “你为什么买了面包车?” “什么?你要在车里?” “闭嘴,记你旷课。” “嘶——” 持续的冲撞让温宁韵耳鸣不止,脑子昏沉发飘。 她本想拿掉眼镜。 “诶,别脱......” 杨可恰似牛郎,温宁韵便是织女,这间泡芙小店,成了联结二人的鹊桥。 这一晚,诸多从前不曾触碰的角落,尽数被解锁。 温宁韵觉得自己以后在杨可面前,再没有老师的威严,彻底被拿捏住。 刚开始她坚决要在裱花间里窄小的房间,这是她最大的底线。 可自打他进去之后,就不由得她选择了。 螺栓主导螺母。 嘴上一万个不乐意,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配合。 坏逼男孩,专拣温宁韵意乱情迷的时刻,贴在她耳边轻言碎语。 说起曾经谁谁谁坐过这个位置。 说起从前他常在此摆上笔记本工作。 又追忆二人初次在这位置试吃泡芙——那天温老师衣着清简,未曾内搭。 最后温宁韵彻底被羞耻感埋没,干脆破罐子破摔。 细碎往事萦绕耳畔,把温老师反差感拉满。 云收雨歇,心绪稍稍平复。 瞧见店里各处角落,留下了彼此温存的痕迹。 温宁韵稍稍整理衣衫,默默拿起拖把,细细收拾一地凌乱。 人逢喜事精神爽。 夫复何求。 ...... 天还没亮,为了掩人耳目,杨可早早把温宁韵送回了教师宿舍。 温宁韵态度坚定,说什么都不肯让他跟着一同上楼。 说不好要上演帽子戏法。 杨可目送她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折返回到泡芙店。 他把店里几张餐桌拼凑起来,勉强能躺下,正好睡个回笼觉。 回宿舍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老马那家伙早把他的床铺占为己有。 杨可自打做起小老板之后,经常神出鬼没,如今没人在意杨可的去向。 清晨,赵燕几名店员进店上班。 推门而入,空气里还悠悠萦绕着淡淡的板栗花香。 一眼看见老板躺在拼凑的桌台上,满脸倦容,看得出一夜操劳。 众人无不感叹: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泡芙店开门营业前。 唐叮当和慕知鸯结伴踏进店里。 他方才睡醒抬眼,视线里撞进两道亮眼身影。 一位是气质清冷的冷白皮;另一位甜度拉满。 杨可见状微微一怔,着实吃了一惊。 两人事前半点风声都没同他透过。 两位女生都穿着闺蜜同款的nike运动卫衣,青春气息十足。 杨可感觉自己又行了。 她们也很奇怪,杨可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她俩过来这么多次,没有碰见过他。 杨可随便搪塞,说研发新品的理由。 他接着开口询问二人怎么会忽然过来? 唐叮当神神秘秘,娓娓道出前因后果。 杨可这才豁然醒悟。 还记得圣诞前夕,唐叮当逼着杨可答应一个约定。 等圣诞过后找个时间开展挤泡芙比赛,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前阵子他接连被传媒公司筹备、迎新晚会,翁安城的事,诸多琐事缠身,都差点忘了这茬。 杨可这才得知,原来唐叮当这段时间一得空闲,就来店里练习挤泡芙,慕知鸯有时得空也一同前来练习。 她还特意嘱咐赵燕,不许提前通风报信。 合着店里早早安插了 “间谍”。 赵燕清楚她们几人的交情,也听唐叮当讲明缘由,知晓是男女之间耍花腔,老板也应允过的,便没有向老板提前透露消息。 唐叮当扬起下巴,满脸得意:“怎么样?怕了吧。我和鸟鸟如今的手艺,可一点不比你差。” “你们店里好些成品泡芙,还是我俩亲手挤出来的。” 杨可表情猛地一变,动静不小。 两个女生霎时被吓一跳。 紧接着杨可连连唏嘘:“怎么不提前讲,女神出品的泡芙,我能溢价十倍售卖!” “亏大了,实在可惜。” 嘴上不停惋惜,仿佛错失了几百个亿一样。 唐叮当与慕知鸯又好气又好笑。 想想也是多余,他怎么会为了此等小事生气。 也只有他才这么在意这些细节。 不过她们听闻,心里都是美滋滋的。 哪位女生会不在意,自己的小事被男生当成一件大事来对待呢? 既然唐叮当早早做好准备布局,这场比试,他坦然接下。 杨可说着便直起身: “行,有不怕死的挑战我,那奉陪到底。” “择日不如撞日。” “就今天,看你们都练了不少时日。” 杨可随手将拼起的桌椅归位,整理好方才小憩留下的凌乱。 两位女生听着觉得怪渗人,虽然她们练习了一段时间,但以业余水平挑战对方的谋生手艺,实在没底。 并且瞧他不带怕的模样,心里还是有点虚虚的。 不过她们俩知晓杨可自打开业之后,再也没有挤过泡芙,不相信女生的手巧抵不过男生。 “来啊,谁怕谁。” 唐叮当立马被刺激到。 就这样。 赵燕依据吩咐,把工具摆放妥当,默默退到一旁充当观众。 后厨备好的泡芙胚、淡奶油、调味果酱一应俱全,整齐码放在台面上。 唐叮当干劲十足,立刻拉着慕知鸯走向操作台。 杨可淡淡一笑:“条件是什么,先讲明白,免得赛后赖账。” “泡芙各自挤二十个,时限五分钟。” “评分结果是:挤制泡芙造型规整和奶油分量匀称者优胜,裁判就让赵燕她们来当。” “若是我和鸟鸟赢了,” 唐叮当眼珠一转,早有盘算,“按照之前的约定,答应对方一个请求,不许耍赖。” “那我侥幸取胜呢?” 杨可挑眉。 “任凭你提一个合理要求!” 唐叮当毫不迟疑。 杨可怎么听好像都是对自己有利。 赢的话,有两个合理要求; 输的话,就要答应对方的请求; 无论输赢,都能跟两位女生有更深的接触。 杨可心道:咱叮叮,真是位天使女孩。 两个女孩子当局者迷,半点都没有察觉到其中的门道。 只有赵燕、刘丹和许楚楚她们几位店员心里透亮。 老板怎么看都是赢家,她们亲眼见识过老板的本事,泡芙出品从不过称,全凭手感拿捏。 这不单是实力,还有比赛的结果。 第136章 一场比试,两份心动 唐叮当胸有成竹,挽起袖口,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慕知鸯安静站在一侧,慢条斯理卷起衣袖,冷白皮衬得纤细手腕愈发惹眼。 唐叮当主动分配站位,她和慕知鸯一边,杨可单独一人,两两较量。 “可不许放水!要是故意让我们,就算你直接认输。” 慕知鸯久违地开口,提出要求。 比试正式开始,计时器咔嗒启动。 唐叮当上手飞快,动作流畅,看得出日积月累练习的成效。 只是心态急躁,偶尔把控不好挤泡芙的力度。 慕知鸯风格截然不同,她平日练得没有闺蜜多,反复调试裱花袋的力道。 稳扎稳打,动作轻柔克制,成品看着干净高级,美感十足。 反观杨可,节奏不急不缓,快慢收放自如。 一眼便能看出功底差距。 杨可时不时抬眼观察对面两人的进度,游刃有余。 一旁观战的赵燕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小声点评两位女生两句。 杨可不以为然,女孩子嘛,帮着女孩子,正常。 他还口出狂言,搞心态。 “允许我们店长帮你们各自挤五个泡芙。” 两位女生专心致志,选择忽略杨可的挑衅。 唐叮当越来越心急,咬着唇加快速度,结果接连两只泡芙挤变样了。 “哎呀!” 她小声叹气。 慕知鸯轻声安抚,示意她放平心态。 时限结束,三人停下动作,一排排成型泡芙,整齐分列在三盘烤盘当中。 “我觉得我们水准不差!” 唐叮当不服气,绕着台面来回打量,试图找出杨可成品里的瑕疵。 “好不好,要看泡芙出炉再说。” 杨可笑着回应。 慕知鸯认真对比许久,客观承认:“他的成品或许稳定性更高。” 唐叮当垮下小脸,却不肯轻易认栽:“只是小幅差距而已!我们多加练习,下次一定能够做得更好。” 杨可轻笑出声:“先分出今天的胜负,再谈下次复仇。” 赵燕将三盘泡芙胚一同送入烤箱,一百八十度恒温烘烤。 热风循环不断,面团充分膨胀,渐渐烘出柔和的奶金色,醇厚黄油香气漫满店铺。 他抱臂旁观,从容等候结果,心底已经想好,倘若赢下比试,该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慕知鸯抬眸看向杨可,清冷眼底掠过一丝好奇,想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奶油香气不断在店内弥漫开来。 烤箱提示音响起,烤盘取出。 唐叮当烘烤的泡芙大小落差明显,一两个分量不够,火候过头,表层泛起焦斑; 慕知鸯把控火候还算稳妥,外形整齐,但也有一两个泡芙空腔过大,放凉后微微塌陷; 杨可烤出的泡芙大小统一,酥皮厚薄恰到好处,饱满圆润,没有一只变形焦糊。 唐叮当快步凑到烤盘边反复打量泡芙外壳,依旧不甘心。 慕知鸯站在一旁,冷静扫视一排泡芙,承认差距。 待胚体放凉,挤奶油环节正式开始。 这一环,她们俩想追回失去的分数。 可事不如愿。 唐叮当手上力道起伏不定,奶油忽多忽少,好几只泡芙外壁溢出奶油,观感拉垮。 慕知鸯手法轻柔,分量相对平稳,只是习惯性留有余地,内部奶油填充偏少,吃起来容易偏干。 杨可掌控力道炉火纯青,每一只泡芙填入的奶油分量误差极小,裱花线条流畅规整,外形干净漂亮。 赵燕综合烘烤品相、内馅标准等两项评判。 毫无悬念,杨可拿下胜利。 现场几位店员毫不意外,心念:老板的女朋友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唐叮当哀嚎一声,她嘟着嘴巴。 “真是没想到,我们练了这么久依旧差一截。” 她侧过头看向杨可,眼眸带着几分探究: “说吧,赢了想要什么条件?事先说好,太过分的要求我们有权拒绝。” 慕知鸯没有过多气馁,转向杨可:“愿赌服输,你可以提你的要求了。” 杨可擦了擦手上的淡奶油,嘴角噙着浅笑,慢条斯理开口。 唐叮当瞬间绷紧神经,屏息凝神,生怕他提出什么刁钻要求。 “不用为难你们。” 杨可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缓缓说道,“吃我做的泡芙。” 唐叮当一愣:“就这个?没别的了?” 杨可摇了摇头,耸了耸肩:“没别的了。” 慕知鸯眉梢微挑,这还是自己所认识的杨可? 她俩琢磨半天,这算不上苛刻的条件。 两人各自拿起一枚泡芙咬下。 酥皮松脆一碰便簌簌落屑,内里奶油绵密顺滑,山楂与奶香层层交织,甜度调得恰到好处。 唐叮当霎时一怔,脸颊微微发烫。 慕知鸯眸光一闪,望向闺蜜。 她俩吃了之后,发现杨可在跟她们比赛的同时,做的正是以她们命名的“鸯鸣叮当泡芙”。 她们心头又惊又暖。 鸯鸣取自她慕知鸯,叮当便是唐叮当。 唐叮当嚼了两口,疑惑开口:“对了,这款口味不是说在元旦上新吗?前段时间没看见。” 杨可语气平淡:“怎么样,好吃吧。”他唇角微扬,“元旦那段时间太忙,没顾上,我打算在除夕当晚连同新店一起限定发售。” 继而带着独一份的郑重道:“往后不会再有新店售卖,只有这两家店限定出售。” 唐叮当咬着泡芙,心里甜丝丝的。 慕知鸯安静品尝余下的泡芙,视线望向杨可。 他看着漫不经心,偏偏屡次在细碎之处埋下心意。 一众店员全程吃瓜。 这下彻底看明白了。 杨可根本不是单纯和她们比手艺。 从两人偷偷练技术、保密练习,到最后以她们名字冠名的泡芙被她们亲自打败。 男生全力出手,不留余地把女生对手打败,但不否认女生的努力,哪个女生会因此生气? 别人泡妞靠死缠烂打,他靠细节、专属、温柔、分寸。 这哪里是比试,分明是教科书级别的顶级撩妹手段。 一般男生赢了比试,要么刁难、要么耍帅、要么借机拿捏。 反观老板。 赢了比赛还给足女生面子,礼物藏在甜品里,浪漫藏在细节里。 表面佛系,实则掌控全局。 几名店员心里直呼:太高端了! 这全是套路。 不浮夸、不油腻、不强势,润物细无声,偏偏最戳女生心思。 第137章 都别告诉对方 看着两女一男温馨相处的画面,几名店员全部心照不宣,乖乖低头收拾台面,谁也不多嘴打扰。 杨可瞥见众人偷偷打量这边的目光,扬声笑了笑。 “愣着干什么,剩下的泡芙别放着了。” 他抬手将烤盘余下的泡芙推向店员们。 “大家分一分尝尝,刚出炉没多久,趁热吃口感最好。” 赵燕一愣,连忙摆手:“可哥,这是你特意给叮叮与鸟鸟做的,我们不合适......”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杨可淡淡开口,“做多了几份,本来就是预备分给大家吃的,剩下的再售卖。” “不过,如若外壳软了的话,就不能出售。” 听见这话,几名店员才不再拘谨。 赵燕率先拿起一枚,其余店员依次上前取了食用。 “不愧是老板亲手调配的配方,外面根本吃不到同款。” 大家低声赞叹,小口品尝。 赵燕看在眼里,心想可哥实在太会拿捏氛围,既讨好了恋人,又笼络住店里员工,一举一动处处透着分寸。 她记在心中,一点点学习杨可的生意之道。 其余人各司其职回到岗位忙碌,店内恢复了安静。 杨可起身,抬手看了眼时间,语气松弛地开口:“这钟数客流开始多了。” 他转头看向两人,眼底带着细碎的温柔:“想去后门院子坐坐吗?前些日子,我让新同事收拾好,椅子刚晒过太阳。” 说完,他自然地伸手,虚扶着两人。 面对这么暧昧的动作,两位女生自然没有应允。 她们不急不缓跟着杨可朝着店铺后方的小院走去。 杨可路过柜台时,他随口叮嘱了一句赵燕:“让刘丹她们理,你就看着,新店快落地了。剩下的甜点正常摆盘,不用特意留。” 简单一句交代,稳妥又放心,让员工踏实,也让身边人安心。 褪去了往日的忙碌,此刻的他,只剩下松弛温柔,只想陪着身边两人。 只因他们三人很久没有聚在一起度过清闲温柔的午后时光。 唐叮当抢先拉开藤椅坐下,四下打量,饶有兴致地观赏院里的花草。 慕知鸯缓步跟上来,静静立在一旁看着他清洗杯具。 “留在这里吃午饭吧,我点个外送,泡壶清茶,刚好解解甜腻。” 两位女生并没有拒绝,她们也饿了,原本想着过来练习一下挤泡芙,完事后再到星一城逛街吃饭。 既然杨可诚意邀请,就留在泡芙店吃吧。 一旁唐叮当起身去洗手间,后院只剩慕知鸯和杨可两人。 他先斟出一杯热茶,放在慕知鸯面前,水温、分量都拿捏妥当。 见她伸手去端茶杯,指尖快要碰到杯壁,杨可轻声提醒:“当心烫。” 话音未落,他伸手垫在茶杯底部,等温度稍散,才让慕知鸯拿。 杨可处处无微不至。 慕知鸯端起浅啜一口,抬眼与他对视,目光沉静柔和。 他忽然停下手里动作,身子微微倾过去,抬手小心拂去落在她肩头的一小片落叶。 指腹若有若无擦过她肩头衣料,动作自然亲昵,不刻意张扬。 前厅隐约传来顾客交谈声,被院墙绿树阻隔在外。 慕知鸯想起方才的挤泡芙比赛的赌约。 面对杨可事事体贴的一面,她向来不是耍赖的人。 拿得起,放得下。 她主动提起,却藏着一丝微妙的含义:“赌约是我输了,你尽管提要求,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都应允。” 慕知鸯话说出口,觉得这样有点绿茶,趁着闺蜜不在,私自让杨可提要求。 转念一想,自己与杨可当前的关系不一般。 杨可没有立刻应声,只是目光静静锁住她。 她甚至已经暗自打算,若是气氛尴尬,便暂且按下此事,等三人齐聚再谈。 就在她暗自纠结之时。 杨可慢悠悠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不行。” 慕知鸯脸色涨红。 话音未落,一阵轻快脚步声响起,唐叮当恰好走回后院,探头好奇望向二人:“什么不行?” 慕知鸯呼吸微顿,心底骤然一慌,方才紧绷的气氛来不及收敛。 她目光下意识扫过杨可,生怕他直白道出刚刚隐晦的暗示。 杨可神色如常,不动声色收回手,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没啥,我问鸟鸟要不要尝试钟村三宝。” 慕知鸯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眼底闪过一丝窘迫。 唐叮当眨了眨眼,好奇追问:“什么三宝?” “杰瑞、桂花蝉、龙虱。” “咦,听着就恶心!” 唐叮当当即皱起小脸,一脸抗拒。 三人本就是土生土长的粤省人,自然清楚这几样当地出名的虫类吃食,一听名字便立刻明白过来。 慕知鸯抵不过杨可异样的眼神。 她借口去洗手间涂防晒霜,适时抽身离开后院。 后院里只剩下唐叮当与杨可两人。 趁着这空档。 唐叮当托着下巴思索片刻,抬眼看向杨可,神情坦荡。 “说起来,赌约是我提起的,你尽管提要求,别告诉鸟鸟。” 杨可直呼好家伙—— 他抬眉,眼底漫开几分趣味,方才慕知鸯私下提起赌约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不曾想转瞬,唐叮当说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杨可没有立刻开口,缓缓抬起手,依旧是方才那个动作,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唐叮当愣了愣,一时没领会他的意思,歪着头疑惑看向他:“什么意思?直接说出来啊。” 对比慕知鸯先前瞬间紧绷慌乱的模样,唐叮当毫无避忌的反应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态,把杨可逗得不行。 就在这时,脚步声再度响起,慕知鸯拎着水杯折返回来。 一眼便看见杨可对着唐叮当重复了方才那个暧昧的手势。 她脑中瞬间窜出最坏的猜想——杨可该不会把方才两人私下暧昧的试探,全盘告诉唐叮当了? 所以才对着唐叮当重复这个手势。 她快步走上前,语调不自觉带上羞愧:“不是你想的那样。” 唐叮当率先转头,心里发虚:她看见了?我都没想到,鸟鸟怎么知道。 杨可视线先掠过神色紧张的慕知鸯,再落回唐叮当身上。 暗道不好,玩砸了。 第138章 你肩上那根头发,谁的 杨可视线有意无意撞上她们。 “我说,我们宿舍几个男生,想认识你们宿舍的女生,大家约上相熟的朋友一起聚聚。”他用手指指向嘴巴,“地点定在我那家传媒公司,年前挑个空闲日子。” 话音落下,慕知鸯一怔。 预想中的摊牌、揭穿通通没有发生。 她方才堵在胸口的话语,不上不下,难堪得无以复加。 原来是她自己胡思乱想,凭空脑补出一场风波,当着两人的面险些失态。 慕知鸯飞快垂下眼睫,耳根悄悄发烫,满心都是自作多情的窘迫。 一旁的唐叮当一反日常,这时隐约察觉到不对劲,这可不像杨可。 方才慕知鸯抢答时,语气冷得奇怪,整个人像绷着一根弦,眼下又骤然沉默,神色忽明忽暗。 她左右望了望慕知鸯,又瞧瞧杨可,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只是她想不通缘由。 只当慕知鸯单纯反感“钟村三宝”,勉强把疑惑压下,试探着开口:“你怎么知道杨可想说什么?” 慕知鸯勉强敛好心绪,低声敷衍:“我也是猜的,他上次不是提过让那个倩怡学姐做饭?” 杨可坐在一旁静静看慕知鸯个人的表演秀。 唐叮当眨了眨眼,恍然大悟。 “原来绕了半天是这件事啊。” 她立刻兴致盎然:“可以啊!回头我就跟大家说说,应该能凑齐人过去!” 心绪几番拉扯,慕知鸯缓缓松开攥紧水杯的手指,神色重新归于清冷。 不疾不徐,没有一口应允,也没有直接回绝。 “我暂时没法打包票。年前课业繁杂,还要看宿舍其他人的安排,等我们宿舍商量过后再答复你。” 杨可望着刻意保持疏离姿态的慕知鸯,唇角笑意更深。 他哪里听不出其中的推脱意味,却也不逼迫,淡淡颔首:“无妨,你们慢慢商议,静候消息。” 慕知鸯清楚自己多半最终还是会赴约。 她不愿在唐叮当面前显得古怪多疑,更不想让杨可觉得,仅凭一个隐晦的手势,就能搅乱她全部心神。 慕知鸯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心底五味杂陈。 纷乱心绪还未平复,目光无意往下一瞥,视线骤然定格。 杨可外衣肩头,缠着一缕细软修长的头发发,色泽柔和,既不是她的发色,也绝非唐叮当的发丝。 方才种种试探、隐晦的拉扯,她尚且能够压下情绪勉强容忍。 可眼前这一缕陌生的发丝,像一根细针狠狠刺破她勉强维持的冷静。 别的事尚可退让,唯独这,她分毫不能接受。 慕知鸯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平静却带着质疑。 “先别提聚餐,杨老板,你肩上那根头发,谁的?”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唐叮当一愣,顺着慕知鸯的目光望向杨可肩头,终于注意到那一缕长发,脸上的笑意僵住。 嘻嘻,不嘻嘻。 杨可心里暗道:又给自己上了一课,下回要整理毛发,幸亏不是短发,要不然借谁去打掩护。 他神色未乱,唇角残存的玩味彻底敛去,坦然迎上她们的目光,不遮掩,也不急于辩解。 杨可垂眸扫了眼肩头那缕长发,抬手慢悠悠将发丝拈起,假装不在意瞄了眼。 果然是宁宁的。 他心知无从糊弄,索性直白开口,不编织虚假的说辞。 “哦~温老师的,今早和他见面的时候沾上的。” 此言一出,慕知鸯瞳孔微缩,心底攒起的郁气骤然往上涌。 唐叮当的cpu一下子陷入瘫痪状态。 这哪跟哪? 还没公开跟杨可的关系,闺蜜就帮自己捉奸了? 不等她开口质问。 杨可从容解说:“头发纯属意外沾上,我方才一直没有留意到。” 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慌乱。 慕知鸯冷笑一声,语调浸着凉意:“只是闲聊,便能留下头发沾在外套上?你觉得这个说法,能说服叮叮?” 唐叮当发现中国好闺蜜q自己。 她心领神会:“对,怎么解释?” 杨可平静迎上她们审批的视线,并不回避:“你们都忘了,温老师是我的创业指导老师,一早就约好了在泡芙店碰面,我最近研发了好几个新品,新店也快落地,我这是提前汇报情况。” 她们清楚杨可的性子,不屑堆砌拙劣谎言。 方才直截了当说出温宁韵的名字,而非胡乱编造托词,的确不像刻意糊弄。 可理智分得清说辞真假,情绪却跨不过心里那道坎。 “汇报情况。” 慕知鸯低声重复这四个字。 “杨可,你自己听听,这话说服力有多低。” 她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带着自嘲的弧度。 “寻常见面闲谈,怎么会有发丝缠在外套上。这种距离,早已超出普通相识的分寸。” 一根头发摆在眼前,再联想到他一贯游走边界、四处暧昧的行事方式,猜忌如同藤蔓死死缠绕心底。 杨可的解释并非无效,只是慕知鸯正好借此机会敲打敲打他。 一旁的唐叮当大气不敢出,怔怔看着闺蜜帮自己审判准男友。 她渐渐意识到,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 杨可眉峰微蹙,只能给宁宁弹微信语音,这回只有她能帮到自己。 他指尖捏着那缕长发,沉默片刻,没有继续空洞地口头辩解。 要演就要演全套。 杨可抬眼看向天空,故作深呼吸:“想不到杨君子也有被误解的一天。” 装继续装。 慕知鸯的强迫自己心硬下来,并无被这一幕所影响,身旁的闺蜜手足无措地旁观。 话音未落,他直接拿出手机,找到温宁韵,按下语音通话。 嘟嘟—— 等待声在安静的后院格外清晰。 慕知鸯瞳孔微缩,没料到他会做得这么直接,心头一紧;一旁的唐叮当屏住呼吸。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传来温宁韵知性温婉的嗓音: “杨可?怎么突然打语音?” 杨可打开免提,目光来回对上她们两人,缓缓开口: “温老师,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佐证一下,我开免提。” “你说。” 话筒传来是温老师的声音。 “今早我们碰面交谈时,你的发丝落到了我外套上,被人看见了。为了避免闲话,我们在‘深入交流’是吧?” 他心里打着算盘,指望温宁韵出面周旋,几句话打消慕知鸯她们的猜忌。 可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第139章 修罗场? 可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温宁韵始终摇摆不定。 她死死守住这段禁忌的师生恋,不太愿意被推到台前。 没想到杨可直接把她拉入对峙局面。 为了规避所有风险,温宁韵不敢轻易言语。 短暂的沉默后,她的语气刻意拉开距离,委婉却疏离: “原来是这样。早上的交流,没想到发丝造成误会。感情的猜忌,我作为外人很难解释。” 他太了解她了。 她刻意划清界限,将自己定义为 “外人”,是彻底的避嫌。 “很多事情需要你们静下心自行沟通。我手头还有备课工作,先到此为止吧。” 不等杨可继续开口,语音径直挂断,听筒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电话那头已经猜想到杨可这通电话的含义,心头莫名泛起一股失落。 她比谁都清楚,他们的恋情见不得光。 这是无法更改的客观事实。 她也早看透,杨可注定是人中龙凤,叱咤风云的人物。 而这样的男人,身边从不缺优秀的异性,这是她必须承受的现实。 杨可攥着手机,眉头骤然拧紧。 他原本寄希望于温宁韵帮忙平息争端,却忘了她最大的底线。 绝不公开两人隐秘的禁忌恋,不接受旁人的审视与议论。 显然宁宁是不开心了。 可他也是迫于无奈。 慕知鸯安静伫立,没有顺势抓住温宁韵的回避步步紧逼,只是心绪更加纷乱。 在她心里,温宁韵治学认真、待人温和,一向恪守分寸,是受人敬重的好老师。 她发自内心不愿意往不堪的方向揣测。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克制: “我相信温老师的话,是我误解了。” 杨可猛地抬眼,心头掠过一丝释然。 可慕知鸯话锋一转。 “但这不代表你一点问题没有。” 她目光沉沉望向他: “贴身发丝,绝非普通碰面闲谈该有的界限。温老师懂得顾及名声、谨言慎行,翁安城那事后,你却丝毫没有考虑过后果。” 她结合上回走廊上撞见他俩碰面的情景,再加校内的谣言。 慕知鸯分析地格外通透,全然维护了温宁韵的清白,将所有的质疑与不满,都落在了杨可身上。 唐叮当听得似懂非懂,悄悄打量。 她悄悄扯了扯慕知鸯的衣角,小声打圆场:“知鸯,会不会真的想多了?说不定就是不小心蹭到的呀。” 慕知鸯没有回头,只是定定看着杨可,语气笃定:“我但愿是我想多了。” 杨可喉间一滞。 慕知鸯这番话一针见血,她堵死了杨可想要借温宁韵品行来开脱自己的路子。 “所以在你看来,所有问题,根源都在我?”杨可淡淡说。 “不然呢?” 慕知鸯反问,“保持距离,是你该守住的基本底线。” 北风掠过庭院,枝叶簌簌轻响。 唐叮当在一旁,尚且没完全看懂这层暗流,只是察觉到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杨可先收敛了方才散漫的笑意,不再辩解。 言多必失,该解释的都解释过。 “是我的问题,我出去抽根烟反省一下。” 有时候强硬也是证明自己清白的一种方式。 他知道慕知鸯敬重温宁韵,若是继续拿温宁韵当借口,只会适得其反。 杨可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快步走出后院。 慕知鸯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念叨:是我借题发挥了吗? 今天自己是怎么了? 或许是经期将至,心绪烦躁,才会这般失控。 其实不然,她真正介怀的,从来不止一场误会。 她受不了杨可在她和闺蜜之间左右逢源、暧昧拉扯。 如今又多出一个隐秘的温宁韵。 这份敷衍与越界,让她彻底动怒。 她只是无法说服自己这个事实。 同时,杨可内心也十分清楚现状。 他和温宁韵是不能见光的师生恋; 慕知鸯敬重师长,永远不会往老师会涉足私情这一层去猜想; 唐叮当目前还没发现端倪; 他舍不得割舍任何一方,只能不断周旋,不愿与任何人疏离。 手心手背都是肉。 杨可走后,唐叮当立马打破沉寂,坐到石凳上打趣道: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冷场了?” 见慕知鸯垂着眼,没有搭话,眉眼间满是低落。 她立刻收起玩笑,凑近低声安慰: “是不是杨可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帮你出气。” 慕知鸯只是轻轻摇头,不愿意当着唐叮当的面把难堪摊开。 ...... 离开后院之后,他没有真的抽烟,走到巷口僻静处,重新拨通温宁韵的语音。 电话接通,他语气放软,先顾及温宁韵的情绪。 “刚刚委屈你了宁宁,我不该当着她们的面贸然打语音,把你卷进来。” 他很明白温宁韵的底线,不要求她公开任何痕迹。 温宁韵心头一紧,听懂了他的隐晦说辞,心知她们定然是慕知鸯和唐叮当。 杨可只含糊带过“她们”。 “你先处理好吧,我等你,我没事。” 男人永远不能相信女人那句“没事”。 他轻声追问:“宁宁,你信我吗?” “相信。” 毫无迟疑的答复 让杨可心头一酸。 他发誓,绝不会让受过伤的温宁韵,再为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失望。 挂断通话。 暂时安抚住这一段隐秘的关系。 他转身折返,回头面对慕知鸯和唐叮当。 重回后院,杨可神色已经平复大半。 唐叮当语气直,没有拐弯抹角: “杨可,你是不是说什么话惹知鸯不开心了?有误会就好好讲清楚嘛,别摆着脸闷着。” 杨可看向慕知鸯沉郁的侧脸,低声开口:“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若是换作平时,这句道歉足以缓和气氛。 可今日的慕知鸯,半点不买账。 慕知鸯她抬眼看向他:“你该抱歉的人,不是我。” 唐叮当听得一头雾水:“啊?那是跟谁啊?” 慕知鸯没有解释,只是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 在唐叮当眼里,就只是朋友之间产生误会。 她想撮合两边解开矛盾,完全看不出杨可藏着的秘密,也看不出慕知鸯心底那根扎得很深的刺。 唐叮当见两人不肯多说。 闺蜜始终闷闷不乐,不肯多说内里缘由,杨可又一副有苦难言、不愿多解释的样子。 也不追着刨根问底,只叹了口气: “行吧,不想说就不说。那聚餐的事,还作不作数啊?” “算数。” 杨可立刻应声。 慕知鸯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压下心绪。 “自然算数。” 第140章 拖鞋是鸟鸟男朋友的 没多久,杨可订的午饭送到,是那家口碑极好,他之前带马小灵吃过的“泰排档”。 美食上桌,香气四溢。 唐叮当从中当和事佬,很快就被她盘活了气氛。 慕知鸯不动声色,收敛了所有情绪。 午饭过后。 冬天的紫外线毫不示弱,慕知鸯顺势借这理由,拉着唐叮当离开泡芙店。 杨可目送她们离去。 他指尖快速敲击屏幕:事情暂时压下去,委屈你了宁宁。 温宁韵回复来得很快,字里行间藏着不安:以后怎么办?我总觉得,这样下去迟早会败露。 杨可指尖按压眉心,单手敲字回复: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你不能胡思乱想。 屏幕那头沉默许久:好。 ...... 在车上,唐叮当关心地问闺蜜: “你跟杨可到底怎么回事啊,刚刚后院气氛僵得我都不敢大声说话。” 她皱着眉,语气真心实意:“要是他哪里做得不对,你跟我讲,我帮你去训他。可别自己闷在心里面。” 离开去洗手间的间隙,唐叮当还不知道杨可跟她发生了什么误会。 慕知鸯唇瓣动了动,那些关于头发、说不清的疑点,实在难以开口。 总不能凭空去怀疑一位受人敬重的老师,只能轻轻摇头: “没什么,一点小事。” 她自己清楚,这不是导火线。 只是她越发清楚。 自己对不起的是一直无微不至关心自己的唐叮当。 她舍不得放手杨可,更不忍心伤害身旁的闺蜜。 这一刻,她最气的是自己。 为什么那晚要接受杨可的爱意。 见慕知鸯不愿吐露心事,唐叮当也不逼她逼得太紧,知道对方性子冷,心事从来只自己消化。 唐叮当的想法很简单: 热闹的集体场合,消解掉两个人独处时的尴尬,矛盾就能淡化。 她完全没料到,聚餐只会让暗流继续涌动,反而会给杨可制造周旋的机会。 唐叮当这一路主动找话题,不停插科打诨,讲些趣事,刻意活跃气氛,想要缓和闺蜜的情绪。 可慕知鸯只是勉强扯一扯嘴角,心底那根刺并没有彻底消失。 唐叮当看得出来慕知鸯依旧兴致不高,却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她没有足够的线索去触及真相,只能做到表面的调和,解决不了根源的问题。 她只能打定主意,聚餐当天,要多盯着点,不让两个人冷场。 回到爱奇公寓。 慕知鸯甩掉外套,回到卧室。 手机弹出杨可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别一个人钻牛角尖。 慕知鸯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倒扣在地板上。 她背靠冰冷的门板,强撑住的冷静,没有大哭大闹,只有源源不断涌上来的窒息感。 她明明手握疑点,却不能去质疑。 舍不得切断对杨可的感情,又愧疚蒙骗毫无防备的唐叮当。 所有委屈猜忌全部只能自己吞下。 窗外城市车水马龙,屋内只剩她一人。 表面风波平息,矛盾从没有真正翻篇,只是暂时被盖住。 傍晚霓虹灯透过阳台纱窗,照射进公寓。 唐叮当蜷在沙发上边刷手机边吃零食。 慕知鸯在大厅收拾衣物,屋子乱糟糟的。 玄关鞋架上,摆着一双杨可落下的黑色男士拖鞋,是上次吃饭的时候带过来的。 门铃叮铃铃响了起来。 “谁啊?” 唐叮当光着脚丫子蹦过去,扒开门猫眼一看,是她妈。 她手忙脚乱一把拉开门。 “妈咪?你怎么过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唐母,杨思思拎着一大袋炖好的汤水还有水果,径直跨进屋子。 目光随意一扫玄关鞋架,一眼就瞅见那只格外扎眼的男士拖鞋,眉头当即微微一挑。 视线在拖鞋、自家女儿之间来回打转。 “刚好路过这附近,就上来看看你,给你带点汤补补。” 杨思思把东西放到餐桌,眼神还往玄关瞟,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哟,叮叮,你这公寓怎么还有男人的拖鞋?” 唐叮当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飞速运转,脑子一抽张口就甩锅。 “哦哦,那个不是我的!是知鸯男朋友的!上次过来搬东西落下的。” 房间里的慕知鸯听见外面说话声,拿着衣服走出来。 刚踏出房门,冷不丁听见这句,脚步猛地顿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向唐叮当的后背。 杨思思恍然大悟。 看向刚走出来的慕知鸯,脸上立刻露出了然的笑意。 “原来是知鸯对象的呀,我说呢,我还以为我们叮叮偷偷谈恋爱藏男孩子回公寓了,吓我一跳。” 唐叮当后背悄悄冒冷汗,偷偷朝慕知鸯递求救的眼神,嘴上还硬着圆话。 “对啊!他就过来一次,拖鞋就忘在这儿了。” 杨思思乐呵呵点点头,打量慕知鸯。 “知鸯,有空可以叫那小伙子过来吃顿饭,阿姨帮你把把关。” 慕知鸯脸上几乎维持不住的微笑,内心万般无奈,只能顺着唐叮当的谎话往下接。 “好......阿姨。” 唐叮当赶紧打岔转移话题,伸手接过妈妈手里的汤罐。 “妈汤快凉了!我们赶紧盛出来喝!瞎操心。” 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往玄关挪,想用自己的鞋子把那双男士拖鞋挡住,手忙脚乱,差点踢翻鞋盒。 唐母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你急什么,妈咪又不是老古董。” 说完之后,迟疑了一下,悄悄跟唐叮当打眼色。 “你这方便吗?” 意思很明显:你做电灯泡,不太好。 唐叮当霎时反应很大。 “瞎想什么呢?我们鸟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慕知鸯站在一旁,看着闺蜜卖力演戏的模样,又好笑又窘迫。 随便? 想起杨可两次索吻,脸上不由得泛起红晕。 这双拖鞋,说是男朋友的也没全错。 可一想到杨可背地里不知道有几段纠缠不清的关系,心口又轻轻往下沉了沉。 热闹的客厅,杨思思唠着家常,唐叮当忙前忙后打圆场。 只有慕知鸯心底清楚,这句随口扯出来的谎话,底下藏着一团理不清的烂摊子。 她突然想妈妈了。 第1章 电脑浏览记录没删! 三十多方单身公寓里,身着泛黄旧背心的青年紧盯屏幕,疯狂输入一串关键词。 高跟鞋:白色华伦天奴、jimmy choo、ysl 圣罗兰; 平底鞋:黑色华伦天奴、miu miu、rv; 拖鞋:粉色华伦天奴、dior、爱马仕。 他先在某书搜索关键字打打底,脸色逐渐红温。 浏览一番后,再打开那个网站,想进行最后的冲刺。 哒哒哒的敲击声不断,搜索栏稳稳敲出四字——华伦天奴。 数量显示(6),懂的都懂,这类小众偏好,能有六条内容,很够用了。 今日正值周末,他打算奖励自己。 虽然是day3,周末按规矩必须得重新计算。 本来约好和谈了一年多的女朋友先到广香楼吃饭,接着观看九点半的电影,结束宵夜,借着夜色试探拉扯,或许有机会进一步。 干涩的眼眸瞄了眼放在沙发上的鲜花,心底暗自思忖:明天不知这些花还能不能保持鲜活鲜。 罢了,买都买了。 她周末临时有事推脱,早已不是头一回。 随即幻想着女朋友的jio,当初奔着看人先看脚的目的谈恋爱。 他视线牢牢锁在屏幕上,画面中的细狗,扛着不属于这年纪的负荷。 不灵不灵闪的鞋带,脚趾镶着玉色琥珀状的美甲,勾人的眼眸里眼神放空,黑色口罩半掩脸颊,若隐若现。 杨可做着暴打柠檬茶手势,进行最后的冲刺。 如若此时戴着智能手表,这心率或许有180以上。 斯哈着,脚肚子紧紧绷直。 其实这是陋习,只不过读书时某一次绷直脚不小心碰那儿。 从而就发现了新大陆,后来脚不绷紧感觉总不得劲似。 其实可放松哈,一样的。 脚掌缓缓伸得笔直,足底沁出一层薄汗,猝不及防蹭到一旁廉价杂牌插座。 “呲呲,磁——” 他心头一紧。 “嚯~纸巾,卧槽,忘了拿纸巾!” 意识骤然抽离,猛地睁开双眼。 视线里赫然是将近五十张青涩年轻的面孔,上百道目光齐齐投向他。 太阳穴突突发胀,联想着刚刚还在奖励结算中的杨可,心里爆操了一声。 “这不会重开了吧?” 妈的,毕业后兢兢业业工作十余年,每天省吃俭用的,抠抠搜熬到现在才攒够积蓄。 咬牙办下五年分期,提了一台低配奥迪 a6l。 车牌才刚上好,还没开回村里放上 dj 好好风光一把,结果摊上这事? 尼玛! 哈哈哈...... 杨可被一个个青春的笑声吸引回到教室当中。 “你不会紧张得想拉坨大的吧。” 一个看着十八十九岁的小白脸朝着讲台方向嘲讽。 杨可纳了闷,刚气上头,想回怼来着。 “铃铃铃——” 碰巧下课铃响起来,杨可尴尬地跟站在身旁的女老师打了声招呼。 “不好意思老师,我先去了。” 黑色及肩的长发,身披淡粉色小香风薄外套的女老师点了点头。 没等到老师回应,杨可懒得再待一秒,直接甩给全班一个的背影,大步踏出教室。 出了教室,漫天火烧云铺展在天际,天空被染成厚重的血红色。 残阳余晖映在眼前,杨可的心情就像这片大地一样,被笼罩着,夕阳渗透不了一丝光亮,让人喘不了气。 迷迷糊糊地跟着指示牌找到了厕所,用冷水狠狠搓洗着面。 抬眼望向镜面,里面映出一张年轻利落的脸庞。 大概一米八三的身高,小麦色的皮肤,眉毛浓密而挺拔,如同用画笔勾勒的剑眉,唇线凌厉分明,眉眼间藏着不羁放纵。 这么一说,有点小焦恩俊的味道。 他结合目前的场景景,脑海里记忆逐步回涌。 杨可终于彻底确认 —— 他重生了,正值大好年华。 太阳穴一阵抽痛,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那些只存在于小说里的重生桥段,居然真实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不过还好,没有前世看的小说那么夸张,重生在一副病怏怏的身体上,头顶戴着绿油油的帽子,而且水深火热的剧情立马开展的压迫感。 若开局便是地狱难度,或许又要重开。 目前最乐观的是,不用重新适应一副不合适的身躯。 让杨可纳闷的是,前世看的小说,主角个个对过往历史、市场风口了如指掌,堪比专业学者。 自己则一脸懵逼。 这情况应该类似平衡时空,是他和年少的自己完成了人生错位。 这么一说,现在不是2026,而是遍地机遇、万物待兴的2013 年。 手握整整十三年的时间差,洞悉十几年的市场风口和行业红利。 这不就是妥妥的爽文开局? 命运给的叫背景,自己打的叫江山。 一瞬间,杨可感觉全身充满激情,年少的肩膀,本该扛多几条重负! 杨可摸了摸裤袋,火机和烟还在。 走出厕所,掏出了包十六块钱的好日子香烟。 还好口味没变,这烟前端顺喉,烟气轻盈,有淡药香,后端有辣口杂气,特色就在这。 如果遇上心情不好,后端可是治愈良品,类似伤心的人要听情歌一样道理。 粤省还在读书的学生,如果爱上抽这款烟,多数就是在喜宴上光速顺烟,而长期以来慢慢喜欢上这牌子。 喜宴上有中华大气,没好日子可不行。 杨可双手撑在走廊栏杆上,快速吞吐烟雾。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思考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好像做梦一般。 只是这个梦,杨可目前却不想醒来,上辈子活得太窝囊。 就这样吧,关关难,关关过! 船到桥头,自然直! 意淫一会儿,他发现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我、我电脑浏览记录没删。” “李老母,黑心商家害人!” 第2章 一脸懵笔 课钟声再次响起。 杨可不急,把烟抽到烟屁股,踩点回到教室。 这钟数,应该还有最后一节课。 杨可压下心头波澜,凭着积攒下来的阅历与底气,昂首挺胸地走回教室。 回想刚重生那会,自个直接站在讲台上,也不知道本来座位在哪? 凭经验,往后坐准没错,杨可就挑了教室后门靠外的左侧位置坐下。 发现右边座位已经有人趴着休息,这也无所谓了。 突然有人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 “杨可,这是我的位置,你的位置在那边,麻烦,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什么人呢?没有点眼力见。” 熟悉的配方,这不是方才嘲笑我的那小白脸。 脑袋里搜索着前世通讯录中的面孔,一个个名字走马灯般掠过。 马泽良的形象随之浮现。 高三插班生,跟自己做了一年同学,大学碰巧也同班。学习成绩一般,心眼小,巧的是,其父与自己父亲是同事。 在前世大学里的生活,着实给自己找了不小的麻烦,主要屡次害得自己在大学校花面前丢大脸。 要不然凭着小焦恩俊的长相,同届的校花还能跑? 不发火,就不是小李飞刀。 正想当前给姓马的来个“墓碑十字头”。 让大伙们知道“糖果超甜”“拉屎超黏”之流不适合在这社会蹦跶。 “你,后面站着那位同学找个位置坐好。” 身高只有167的马泽良同学一脸懵逼地指了指自己,纳闷:不是哥们~是我先来。 “对,就你,坐前面来,你不坐前来能看得到黑板?” “我、我。” 马泽良怒目盯死杨可,龇牙咧嘴做着唇语,意思让他立马滚蛋。 杨可不惯着他,挺直腰椎,双手分别交叠在桌面上,眼神无辜清澈地注视着前方黑板,并无奈地摇摇头。 这正是老师眼中的好好学生。 啊?! 眼看杨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逼样,马泽良在老师眼皮底下也不好再说什么。 要不是怕给趴在课桌上那位造成不好印象,高低跟杨可碰一哈! 他用力抽出杨可手臂底下压着的书本,灰溜溜地坐在第一排课桌。 “好香。” 这应该是香奈儿的香水,前世杨可作为一名合格的舔狗,已经把当代女孩子喜欢的奢侈品都了解过一遍了。 以段位来计算,至少是王者级别。 他眼睛瞄了一眼趴在课桌上的女孩子,夕阳最后一缕阳光照射在粉嫩耳朵上,小小的耳垂像红宝石般通透。 一头自然微卷的黑色长发,柳腰盈盈一握。 她趴在桌面上,枕着纤细修长的双手小憩,超淡粉色系诱人的指甲盖面被压得粉里透红。 “同学,那个,你反正都是趴着,能不能借一本书来装装逼,咱们当个室友呗。” 趴着的女孩没出声搭理。 “呐,不说话,当作默认了噢!” 杨可自来熟。 说完,就缓缓伸出手,他想从粉嫩手掌下抽出书本。 上过课的都知道,枕着一摞书本睡觉,想要从中单独抽出一本。 很难。 他只能一点点轻轻牵动书页,连带女孩的头微微挪动,直到靠近三八线,才顺利抽出书本。 一番轻微拉扯,隔壁的女孩稍微颤抖了一下。 好在她只是动了一下,依旧伏在桌面,并没有理会。 果然书本都有那种体香味,带温温的那种。 杨可翻开书本第一页,看到名字「慕知鸯」。 嗯? “鸳鸯?” 杨可小声嘀咕。 趴在课桌上的女生,听到身旁的人在低声嘟囔,纤细的美甲轻轻剐了下桌面,高挺的琼鼻子稍微皱了皱。 方才对方帮她赶走那位姓马的,心底还藏着丢丢的感激。 对于现在而言,那丢好意荡然无存。 杨可暗叹:这不是隔壁班公认的校花女神? 怎么会在我们班? 前世的记忆中,慕知鸯读了一年后直接去了国外。 而夸张的是,后来校花榜还一直占着中立大学大一新生榜前三甲。 直到陆续传来她已经离校后的消息,才没有人再继续投票。 杨可随意翻了几页书本,这节课讲的是「工商管理学」。 这专业可以说“万金油”,好多知识都涉及到,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学。 幸好刚才重生回来那节课已近尾声,下课铃适时响起。 知识点早已忘光,不然自己定会在女神面前丢大脸。 百无聊赖中,杨可靠椅往后挪,翘着二郎腿,身板往后仰着,手拿着刚夹在书本上的笔,一边转着一边思考接下来怎么规划往后的日子。 如今重生在2013年,回到了十多年前,在读985中立大学第一学期。 有人说大学就是小社会,这能接触到五湖四海的人,各种接轨着社会的社团。 如能好好把握眼前的资源,或许能够走先同龄人一步。 这一年好像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发生,包括在国际上。 他心想,这也挺好,没有特别的事,就先把握目前的机会。 首先第一步搞好身边的人际关系。 在前世就是太过自我封闭,维持个没必要的逼脸,导致毕业后错失了很多机会,流失很多能利用的人物关系。 指尖转笔的动作越来越快,笔杆在手指上灵活转动,装了马达似的。 “嗖。” “嗒。” 杨可太过投入,笔脱手滚落,回过神,弯下腰准备捡起掉落在地的笔。 “咦?” 怎么不见了? “我擦。” 目光骤然被课桌底下的一双精美的平底鞋吸引住。 黑色系镶着柳钉,包裹着一双洁白无瑕的玉足,通过脚丫的缝隙就能知道这是一双纤细修长的美脚。 这类平底鞋不是谁能驾驭得到,这可大有学问。 “华伦天奴”的尖头平底鞋,小一码全包围脚显得压迫硬凑,依旧是像“皮划艇”; 大一码全露趾缝就拉胯,这对于脚趾的长度也有要求,眼前这脚掌“严丝合缝”就显恰到好处! 这让一些有特殊癖好的老哥瞧见,还不往里凑,做史诗级过肺呢。 往上就是黑色的高腰紧身铅笔裤,这年代就非常流行,一寸寸往上看。 哇哦!四十二寸逆天的长腿! 这裤子越紧显得越长,不过这主要靠自身条件过硬才凸显比例。 不得不说,冷白皮的皮肤,黑色系的穿搭,胜过一切的装饰品,显得皮肤更加透亮。 杨可眼睛继续往上瞄~ “额。” 杨可懵逼了。 那支滚落的钢笔,竟是落在一双修长惹火的长腿之间。 这......这还能咋了,当不是自己干的呗,绝对不可能用手去拿,绝对不可能! 遇到这情况很多哥们就慌了是吧。 渣男三十六式,最重要就是胆大、心细、脸皮厚! “同学,借支笔用,我帮你做做笔记!” “嗯!?” 慕知鸯闻言,怀疑自己听错,心悸了一下,觉得胸口好闷。 这一刻,软糯的嘴唇里银牙咬紧,这种话还说得出来,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无赖的人。 明明耳旁听到“哒哒哒”跟电扇似的转笔。 结果,还让我借笔!? 然而,没等到这位气质清冷的冷白皮校花张嘴。 这不要脸继续说:“算了,不叨扰你休息,我专心听听就是了,这笔记不是非得做。” 一嘴脸无所谓,生怕打扰到你休息的模样,主打暖男风。 慕知鸯直接有点犯懵,觉得有点气人。 可倘若当场点破,反倒显得小题大做。 她暗自作罢,权当方才的插曲不曾发生。 本来今天答应闺蜜帮她代课,偏巧赶上生理期,这时感觉小腹更加疼。 才短短两节课就混进了两个不要脸的人,若不是帮闺蜜保住考勤,真想溜回公寓。 反正杨可觉得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就是别人。 桀桀桀。 或许让校花觉得自己不要脸,可总比用手在人家那儿拿结局要好。 此时,坐在第一桌的马泽良时不时头往后死盯着杨可,意思,跟我女神套近乎,臭不要脸的东西,眼神凶得像只发情的汪。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杨可随意翻了下白眼,最后也趴在慕知鸯的书本上,呼吸还对着女生的香香后脑勺。 这一幕,把老马气得整冒烟,他在心里狠狠记了一笔。 反正不听课的话,很快就一节课过去。 下课铃打响。 “吱~” 传来尖锐的椅子挪动声响。 隔壁的校花女神干脆利落地收拾书本,抱着在胸口,匆忙地跑出教室。 夹在腿间的笔也不要,直接掉在地上。 其实下课铃前五分钟,杨可就没趴在桌面上,把书放回了慕知鸯的桌面上。 一时的头脑风暴,深度睡眠了十五分钟。 口水流了一嘴,吓得他赶紧用衣服抹了抹,还靠近封面上闻了下。 还好香奈儿的香水味覆盖着,没留下那口水味,不然就罪过了。 杨可望着清冷的校花背影。 “同学,你的笔掉了噢。” 校花走得更急...... 杨可微微停顿后,就捡起了校花的笔,放进了口袋,一脸丰收的喜悦。 跟着也走出教室。 第3章 宿舍与复式公寓 很快杨可就来到教室一楼,同宿舍的室友陆陆续续走过来搭肩勾背。 “你小子,无声狗最狠,偷偷坐过去隔壁班校花那桌。” 林德龙惊道。 “对啊,看不出来,胆子挺大的。” 姚见钊附和。 “就觉得你小子不简单。” 丁金梁打趣说。 戴着厚重眼镜的叫姚见钊,港西人,前世进了腾讯总部t6级别编程工程师。 肥肥胖胖的叫林德龙陕南人,毕业后则做了搞笑类板块的大网红,据说插播一条15秒的广告就十几万。 板板正正的叫丁金梁,也是粤省人,家世最好,三十多岁就混到了镇委书记,这年纪算很快了,家里再打点,步步高升是迟早的事。 有这段记忆,目前重要的是搞好宿舍关系,维护起来。 “这才哪跟哪,不说那些。” “今晚不吃食堂,哥几个喝点啤酒,我请客。” 杨可提议。 他一边说一边散烟,丁金梁连忙摆摆手。 “难得啊可请客,抽我的。” 丁金梁从口袋里拿出了包玉溪,分别给另外几个散着烟。 这烟在粤省可是硬通货,只不过后来烟丝改版之后,人就抽得比较少。 接触丁金梁多了以后,你就会发现他平时人情世故拿捏得比较有度,平日里人也大方。 毕竟不上道,年纪轻轻,也混不了这高度。 林德龙跟着说:“阿可转了性?平时叫你出去吃个饭,推三推四。” “还有,方才跟校花说了什么,可不能做傻事,你配不上她。” 姚见钊在旁也打趣:“我看班长就适合你,你们两个人平时比我还闷。” 班长叫王娟,一个沉默寡言,头发总是乱糙糙的学习标兵。 杨可快步跳起来,做了一个投篮动作,活动活动筋骨道。 “你们别管,要不要去,不去拉倒!” “去去去,那必须的。” 晚饭就在大学东门口的大排档,每人喝了几瓶哈尔滨,埋单200多,微醺。 回到四人间宿舍,上床下桌,这是最合理的分配。 这种布局,写完论文或者打游戏看电影不影响到别人。 有些老哥喜欢睡觉前奖励自己的,如果是连排的床,就会时不时跟着抖动;还有些学校是6-8人宿舍的,早上上厕所,各种味道都有。 大一开学已经一个多月,每个人都喝了点小酒。 “啵啵啵——” 大家都在宿舍里抽着烟,听着胖子林德龙绘声绘色地讲起了班里的八卦。 听得最多的无非就是隔壁班的校花。 继而便是班里最甜的唐叮当。 还有系里面的极为吸引人商务英语女老师。 划重点:据情报目前还没有男朋友。 杨可吸收过滤着,大概巩固下十多年前的记忆。 ...... 离开校园之后,慕知鸯手按着肚子驱着黑色的保时捷macan,回到了校外附近新开盘的loft公寓。 这楼盘很适合年轻人居住。 慕知鸯按上电梯,推开门,便蹬掉了脚丫下的华伦天奴。 整齐地放在上下两层鞋柜里。 她的在上层。 稚嫩的小脚踏在温暖的柚木地板上。 清冷绝美的鹅蛋脸,符合三庭五眼,四高三低的美学标准。 天生自带美瞳的眼睛,线条柔和的眉毛此时稍微紧蹙着。 这是一间简洁风的两层复式公寓,一个小阳台,上下层各有一个房间,慕知鸯的房间在一楼。 她回到公寓索性躺在沙发,反正这里除了闺蜜外没有其他外人。 其实13年的羊城学区房已经很成熟了,条件比较好的学子家里人都会帮忙租房子。 主要大学不是每天有课,这对高中的闺蜜商量权衡一下,就索性搬了出来住。 大家都有车,学校也在附近,这样就有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 慕知鸯想起刚在教室的一幕,心想他长得挺好看的,就是有点无赖。 开学了有一段时间,怎没听闺蜜提过,平时她呀,一看到有点小帅的男生就吱吱喳喳地说个没完。 不过这也无关紧要,很快她便闭上眼睛凝神,没再多想。 “咔嚓。” 门再次打开,门外站着一位身穿小香风的少女。 她低头看着鞋柜里摆放的华伦天奴,发现闺蜜已经回来了。 弯下细腰,脱掉脚上的麦昆小白鞋,把头整齐摆放在鞋柜下方隔。 她穿着白色蕾丝船袜,静悄悄地走到大厅中间。 “鸟鸟,我回来啦!想我吗?亲亲!” 一位娇滴滴嘴角有两个梨涡的少女,缓缓地把头挨到躺在沙发上的清冷女子。 这也是位生得极为好看的少女,瓜子脸,鼻梁高挺,眼尾微微上扬,特别眼睛下卧蚕笑起来微微隆起,增添不少青春的味道。 清冷如月,明媚似阳,依靠在一起,画面不敢想有多美。 “嗯哼,回来了?” “社团团建玩得怎么样?都怪你,可累死我了。” 说完,慕知鸯柳眉稍微紧蹙,白了唐叮当一眼,手还按了按平坦蜂腰。 “别说了,没意思,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玩,还不如跟我鸟鸟老婆逛街呢。” 表情略带歉意,打着哈哈。 说话时还把头伸过去粘着慕知鸯香香的秀发,吸了吸。 “不谈我的,说说你的,今天帮到代课有没有发生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倒没有,无语的事情就浮现脑海里。 她便将刚刚代课的事情一五一十转述给黏在身边的闺蜜。 “啊?他怎么会这样子?” 唐叮当反应有点大。 她抿了下嘴唇,回忆说:“印象中他好像属于那种腼腆的男生,以往邻居几个同龄的碰面闹着玩,话不太多,他都坐在角落看着。” “不行!改天上课碰面我说说他!” 唐叮当假装愤愤不平,没忍住吐槽。 “你可别!我不想扯这么多。” 慕知鸯马上打住。 她想着小插曲而已,等等让闺蜜掺和。 还不知道会发生啥化学反应,还是当面制止她为好。 “呵,原来你认识,你怎么不跟我讲大学邻居在同一间学校,还在同一个班里。” 清冷少女没好气地质问闺蜜。 十八九岁女孩子的心思就是这样敏感,好像所有事情对方都必须知道。 有一点没了解清楚,跟不亲密似的。 “不太熟!从记事到现在加起来都没说几句话。” 小学后因家庭条件好转,唐叮当一家就搬到市中心居住。 她也就说说而已。 只是知道邻居这弟弟,家庭情况普普通通,自己大他半年,小时候也老喜欢扮演知心大姐姐,叔叔阿姨家老老实实的经营着小买卖。 他不怎么善谈,老是一副腼腆的样子,就仅此印象。 “不说了,快饿死了,今天团建玩起了撕名牌,可累死我。” 唐叮当摸了摸小肚子,伸了个懒腰,扣碗似的胸口呼之欲出。 撕名牌这游戏,自从暑假综艺档首播之后,很多室外活动都活跃起来,顺带校外的打印店生意都好了不少。 “你自己看,外卖单在台面,我要个沙拉。” 慕知鸯伸出纤细脚指尖,轻轻点向云石台面。 可爱的瓜子脸少女,抬手翻开云石台面上的外卖单。 她快速瞄了几眼,很快地拨通了电话,点了两份沙拉加一杯柠檬水。 精致的猪猪女孩饮料可不能喝一杯,只能半杯! 其实饿了么已经有app可下单外卖,只不过到了13年11月美团才自建配送团队。 才开始抢先白领与校园市场,后来陆续龙虎争斗抢占市场配送份额。 只不过目前大家还没被渗透,大部分还是传统地叫着商家自配的外卖,往后就被逐渐代替。 第4章 第一步搞钱 403宿舍新兵蛋子们喝了点小酒,呼噜声跟开火车开飞机似的。 “真他妈的吵啊。” 早知道一人给包玉溪更好使!杨可内心嘀咕。 躺在床上,杨可意淫,上一辈子没有得到的东西,这辈子全部都要。 第一步搞钱。 解锁手中水果6plus,划到短信,银行卡余额:。 再点开微信钱包,余额:250。 这就是学生党压岁钱积累的全副家当。 还好,余额比上辈子贷款买车后还多。 这一年nba印象比较深的是詹姆斯三巨头,带领热火夺了总冠军,但那已经是之前的事了。 巴西足球世界杯也没到,其他体育赛事不了解。 这风口虽然也许能把握,但怕命不够硬。 加上前辈子杨可也最讨厌赌狗,因追龙跳楼,发生在身边的惨剧比比皆是。 继而打消了这念头。 转念一想,归根到底,女人,孩子和学生的钱最好赚。 几年后的奶茶,甜品,烘焙赚得盆满钵满。 何况自己也有烘焙的经验 前世作为一名资深舔狗,女朋友喜欢吃泡芙,自己专门在某树泡芙里兼职了半年,憧憬未来开个夫妻店。 结果人家也就只是喜欢吃而已。 话说回来,某树泡芙确实好吃,刚在大排档与室友吃饭期间,聊起大学生创业扶持政策。 校园附近也有不少商铺出租,原材料和利润杨可心里有数,争取把价格打下来。 薄利多销,在大学城附近,绝对行得通。 毕竟,俘虏少女的心,首先俘虏少女的胃,有条件的「富哥们」除外。 接下来要做的是,借钱。 自己的那点积蓄不够水电,择日不如撞日,打算明早去学校的创业基地先填个表格,盖个章,再回到村委走个流程。 贷一笔没有利息的创业担保贷款,不要白不要。 再跟宿舍里随机抽个内定的幸运富二代借点。 这事最好不要跟家里要。 这懵懂的年纪无论放在哪个年代,让家里投资十多万,事情严重性堪比杀人放火。 毕竟前世没咋让父母省心,985大学毕业,连汽车贷款首期都是家里人给的。 怪自己做舔狗,养着月光族女朋友,工资入不敷出,错失了好多投商机会。 想想就愧恨当初。 这次重开,该舔还是要舔,不过是舔得要有价值。 起了个大早,杨可就往学校创业基地走去。 该说不说年纪轻体力就是倍儿棒,适应能力强,睡一晚就能进入状态。 在校内,不用为房贷车贷苦恼,吃的方面不用糟心拼好饭是否掉地上捡起来的,别提有多自在。 微风徐来,校道两旁木棉树花朵已经凋谢,这花有“英雄树”之称。 不久,杨可就到了。 一早就起床,校道没什么人,他没有敲门便直接进内。 杨可打算坐一会儿,待会应该有对应相关的负责人。 他望了一眼教室,干净的桌面,一览无余。 没人! 杨可眉心一皱,都11中旬了,粤省的天气还这么热。 “操,没带纸巾。” 嘀咕完,挽起短袖,擦了额头上的汗。 “纸巾在左手边打印机那。” “表格在你前方的桌面上,笔也在那儿。” 教室的最角落传来一声知性温婉的声音,略带点儿鼻音,纤细的指尖拨弄着乌黑长发。 回眸一声媚生花! 杨可看着角落里,半蹲着的老师,蹲姿让高腰阔腿裤紧绷地勾勒出夸张的轮廓。 让人感觉。 很润! 她高鼻梁上托着副很薄的银丝眼镜,一双眼型修长的丹凤眼,内勾外翘,眼尾自然上扬,右眼下有颗泪痣。 泪痣有一种浪漫的说法,前世去世时被爱人抱着哭泣泪水凝结后的样子,今生一旦遇上,会为对方偿还前世的眼泪。 杨可礼貌应道:“好的,谢谢老师!” 她叫温宁韵,书香门第,家族都在教育系统,前世是咱系的英语老师。 英文好啊,得学。 杨可心想她原来还兼任着创业基地老师。 你可别说,漂亮的多数是英语老师,英语老师身后富哥也多。 前世她在学校被传言年轻时的一段“师生恋”的绯闻。 后来传得满天飞,版本也越传越离谱,最后校内论坛也炸开了锅,之后就离职了。 后来同学聚会里再没有英语老师消息。 杨可拉开了椅子,手握笔“唰唰唰”很快填完,表格放在一边。 那边也忙完。 “哒哒哒——” 高跟鞋扣击地面的声音随之响起。 温宁韵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了过来,拿起表格,大概浏览一番。 银丝眼镜框下,精致的眼眸疑惑地看着杨可:“二十万,这个贷款金额可能有点高,对于大一新生来说,最易通过的该是五万。” “不过这主要还是校创业部领导商量后审批,提交申请后,还有一次面谈。” 杨可看着嘴唇红润的温宁韵老师,很快回答:“没关系,我会证明自己的,我有信心。” 她打量着眼前这位大概一米八三的学生,长得很自信阳光,有一种亲和感。 此时发现,这不就是那天课堂上要纸巾的男生? 就这样,杨可大步离开了创业基地。 很快来到校园一号楼饭堂。 校园卡刷了四个大肉包加豆浆共十块。 他在宿舍楼下等室友们一起去上课。 隔了十多年不太记得教室具体在哪,买上早餐又能拉近同学关系。 细节狗。 一口烟功夫,三人走来。 “来,吃肉包,迟点就剩菜包了。” 姚见钊,林德龙几个拿起了肉包和豆浆。 一起狐疑地问:“怎么起这么早,梦遗了?” 此刻,丁金梁疑警惕地瞄了瞄杨可炙热的眼神,顺带把手掌盖住“绿水鬼”手表。 额,这就没意思了吧,这嗅觉,天生考公的料! “去你妈的。” 杨可笑骂道。 于是,把丁金梁扯到一旁,没等杨可开口。 “呐,最多五万,写张借条,零用钱来的,手表可不行,生日老妈送的。” 只因同是粤省人,碰巧也是同一高中,老丁平时在宿舍也吹嘘每月多少零用钱。 没想到这么干脆。 这不,兄弟长,兄弟短,兄弟有事还真管。 “好好!回头写你。” 杨可笑道。 “喂,你们俩嘀咕啥,话说杨可你一大早去了哪里?” 林德龙插一嘴。 “去了创业基地申请了创业资金,怎么?有兴趣?” “可别,刚买了部三星手机,盲僧皮肤都没舍得充,拉倒吧。” 林德龙摆弄着手机。 “你呢,老姚?” “没兴趣!” 姚见钊撇撇嘴。 杨可心里盘算,自己余额加上借老丁的五万,还有一笔市内重点大学的两万奖励还没去领取。 想了想那笔钱差不多这几天也该下来了,四舍五入接近十万。 为什么这么清楚,前世这笔资金下来被老妈拿了一半不说。 剩下的自己都去买衣服去了,就是给英雄穿的那种。 越想越蛋疼。 听着校内正播放的小苹果广播,不一会儿,一伙便来到教室。 今天是毛概课,一行人选了最后一排并列坐。 只有老丁一人听得格外认真,其余两人就打开手机。 “timi——” 玩着天天酷跑,后来因为脚本太多,这游戏就没人玩。 杨可这边一直在扫描班级其余女同学。 今天绑着双辫发,素颜打扮的甜系少女的唐叮当也留意到杨可。 杨可注意到“前任邻居”,微笑点点头。 唐叮当粉嫩的脸蛋稍显尴尬,马上转过头,手忙脚乱地翻着书本。 她心想:杨可怎么变了个人似。 开学第一次见的时候,招呼都没主动打,跟个陌生人一样。 每次在教室碰到,只对对视,今天竟然对自己笑? 还带着侵略性那种! 刚开始听到鸟鸟说那事,还不太相信。 唐叮当不死心,再次转过头去。 发现对方还在望着自己。 旁边的室友好像察觉到什么异样。 “我说,叮当,你今天怎么老是转过头去,哦~不会看上我们班某位帅哥吧?是不是高高的那个?” 她叫赵雅静,唐叮当的室友,话痨一个,大大咧咧的正经女大学生。 就是后来人们总说的搞笑女。 虽然唐叮当不经常在宿舍住,但开学的时候大家差不多同时到宿舍,便一同去食堂吃饭。 刚见面的女生,第一印象很重要,加上大家都是热情开朗的性格,很快就熟络起来。 “我哪里有。”唐叮当连忙脸红否认。 大学生脸皮薄,其实被人误会也会脸红的。 “哦,我懂,哪个少女不怀春呢。” 赵雅静一脸懂姐的模样。 唐叮当两次被捉现形,整个人尴尬得脚丫子都能抠出两室一厅,撅着嘴巴没有再理会她。 杨可望着甜系满满的少女背影感叹,青春真好。 其实大学里的女生最适合处对象。 没有高中时的懵懂。 比较少存在出社会的既要又要。 更不会像初中那会那么肤浅。 只要男生带点颜色的发型便有优先择偶权的离谱。 大学妙不可言。 第5章 被碰瓷啦 下课铃打响,这周最后一节课已经上完,杨可想着回家看看,家其实离学校不远,坐公交一个小时就能到。 宿舍里只有他跟丁金梁两人是本市人,分别告别后,杨可便先到宿舍楼下的便利店买了几个公牛插座。 务必家里的排插都安排上公牛。 “小伙,还是公牛好是吧,宿舍打边炉,吹风机那啥功率都很大,公牛最安全。” 老板还热心提了一嘴。 杨可一脸知心地望着老板:行家! 走出学校东门,对面就有个公交汽车站,杨可揣着袋插座坐了在靠窗位置。 公交站口还属于在学校附近的路段,车开得比较慢,杨可望着车窗外面,羊城真是五年一小变,十年一大变。 很快,杨可就被市场方向停车场里的一位粉色长袖,白色热裤的女生所吸引住。 唐叮当背香奈儿的单肩小包,坐进了银色的凌志车里,扣上安全带,勾勒出优美的曲线,今天满满纯欲风。 欣赏女生同时,杨可被一个中年男人吸引住,目光过渡到他身上。 只见他手里托着个黑色胶袋,鬼鬼祟祟来回徘徊着,眼神透着几分狡黠,最后似乎找到目标,就蹲在车尾后方。 作为《今日关注》的头号粉丝,一家人在电视前必看这档民生节目。 杨可简单分析了一下,必有妖!很快有个计划,在脑里盘算着。 他掏出裤兜里的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划到2.0倍数,对着停车场方向,录着录着还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位更是重量级! 此时,唐叮当把头顶前方的遮阳挡板镜子关上,抿了抿娇滴滴的嘴唇,挂上d档,打着右转向。 于是乎...... “哎呀。” “哐啷。” 车头发动机右前方,传来尖叫与破碎的声音! 唐叮当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立马急刹车,马上推开了车门,小跑到前面查看情况。 只见一位身穿黑色衣服的中年男人,趴在地上呻吟,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双手还不忘揉弄着碎了一地的茶壶碎片。 “哎呀呀——哎呀。” 黑衣男人看到驾驶位上焦急万分下来的女大学生,可没有半点儿愧疚。 心里在想:这事儿,妥了! 平日里活泼开朗,甜系满满的少女,此刻脸都吓白了。 暑假刚拿的驾照,车尾还热乎的贴着黄色实习标志,便出事故了。 公交车内,目睹着全程经过的杨可,心念不好。 他连忙跳起身来,跑到司机前方说道:“有下。” “这位同学,这里没有停靠。” 司机大哥从后视镜看到直奔而来的大学生,立马紧握方向盘,皱着眉诧异道。 “我同学被碰瓷,麻烦开下门。” 听闻,身为二十多年公交车龄的老师傅,最看不惯平时破坏交通规则的人,很影响老司机心情,二话不说就把门打开。 唐叮当伸出悬在半空的手,打算挽起趴在地上的黑衣男,却迟迟不敢动作。 作为当代大学生,基本常识还是有的,对于车祸受伤的人,不能随意把人抱起来,避免二次伤害。 她嘴唇颤抖地,慌忙询问:叔叔对不起,我不小心,刚刚没看见您,您怎么样?” 这时,黑衣男就顺着话来了。 黑衣男立刻借机哀嚎:“哎呀,我的腿没知觉了,姑娘你开车怎么不长眼!”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叔叔,我车也没踩到油门,要不我赔你点医药费。” 围观人群越聚越多,众说纷纭。有人指责女司机粗心大意,有的窃窃私语点评着漂亮大学生,还有人同情地上的伤者。 没等黑衣男下一步反应,人群里一名看热闹的“活菩萨”猛地大声喊道。 “有钱了不起啊!” “赶紧报警,叫救护车,报保险!” 听到报警二字。 黑衣男条件反射般,脸色骤然一紧,心底暗骂: 哪来的多管闲事的活菩萨乱搅局? 唐叮当也听到有人要报警,本就慌乱不堪,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眸里打转,险些当场哭出来。 这位古道热肠的活菩萨就是杨可本人。 他冷眼盯着黑衣男,心里早已看透这套碰瓷套路,更是手握实打实的证据。 黑衣男原本算盘打得响亮:先装惨博同情,再喊痛施压,拿捏住不经世事的女大学生,最后拿出碎掉的茶壶狮子大开口。 他压根没想要报警。 这不扯淡吗?一旦立案留笔录,日后他再想碰瓷作案,根本无从下手。 他悄悄瞥了眼车身 es250 的凌志车标,心里有数,颤颤巍巍地伸出三根手指。 可怜巴巴的唐叮当声音发颤:“呃…… 三、三万吗?” 嗯?!黑衣男。 嗯!?杨可。 三万? 杨可内心疯狂吐槽:败家娘们!不是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花起来是真不心疼! 他不再旁观,立刻挤开围观人群,嚷嚷道:“让开让开,这是我女朋友。” “叮当,还是报警吧,叫救护车,你看你,都把大叔撞成啥样了。” 唐叮当彻底懵了,怔怔看着人群中走出的身影。 是杨可。 既是昔日邻居,也是同班同学。 一米八三的挺拔身形,一身黑衣利落干净,手里还提着东西,稳稳站到了她的身前。 唐叮当顿时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还不经事的年纪,看到高大的同学走来。 搁谁,心里也会镇定下来,起码没刚才那么慌张。 唐叮当眸里水汪汪直打转,抿紧的小嘴唇,看着杨可,想着把事情的经过说明一下。 杨可这边摆摆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唐叮当方才听见报警两个字,不由得迟疑下来。她心底其实并不想惊动警方,瞧对方的样子,分明也打算私下解决。 可别说,这年纪的学生,听到报警啥的觉得是天大的事。 况且三万块,以唐叮当的家境,不过是一两个月零花钱。 黑衣男同样听见报警,脸色猛地一沉,竖起三根手指还僵在半空。 依旧龇牙咧嘴不断呻吟:“哎…… 呀…… 呀……” 逼真的模样再度破了唐叮当的道心,茫然地看了杨可一眼,小声开口:“杨可,要不我把钱给他吧,我怕我妈妈责怪我。” 杨可作为过来人,其实能理解这年纪的学生,发生一点事儿就想瞒着家人,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其实对于大部分家长来说,孩子身体健康最重要,钱跟其他的都是小事。 他无视黑衣男刻意装出的哀嚎,暗自冷笑:还接着演?正好遂我心意。 杨可板板正正地看着唐叮当,一脸万大事有哥的模样。 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细嫩的手背,嗓音沉稳磁性:“没事,交给我处理。” 说完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摆出致歉的姿态看向黑衣男:“叔,三百是吧?微信还是现金结算?” 嗯!?黑衣男错愕。 嗯?!唐叮当一脸懵逼。 这时,唐叮当悄悄往杨可身侧靠了靠,伸手扯了扯他的衫尾,想让他别闹,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地上的黑衣男作为碰瓷老手,反应极快。三万直接缩水成三百,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装出虚弱无力的腔调:“小伙子,我这一把茶壶价值都不止三千,更何况人还受了伤。一家五口全都等着我挣钱糊口,光是误工费都远远不止这点。” 一边说一边抹着不存在的眼泪与虚汗,还刻意扭动身子。 粤省这月份的沥青路面滚烫灼人,躺久着实煎熬,可不是闹着玩哈。 他这番举动,只为煽动围观路人的情绪。 他就想着带动周围吃瓜群众的情绪! 这不,人群当中还真有活菩萨喊道:“小伙汁,你就不地道了,女朋友都把人弄成这样了,这也没诚意解决问题的啊。” 围观人群再度议论纷纷。 杨可暗自腹诽:阿对对对,乐山大佛那位置该让你来坐。 啊这!? 他故作茫然挠了挠头,扒了扒裤袋开口,语气诚恳态度卑微道:“收硬币不?刚好还有几块钱坐公交的。” 他刻意抖了抖裤袋,口袋里硬币撞击发出“哐哐“”响。 站在身后的唐叮当望着杨可一连串离谱操作,又尴尬丢脸,又忍不住想笑,心底暗自嘀咕,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别上前掺和。 杨可余光看到愣住的叮当,悄悄朝后方摆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 黑衣男,一时被眼前的大学搞懵逼了,凭自身经验,一看他就不是解决问题的主。 他面色一沉,急促开口:“就按小姑娘刚刚说的三万,一分不能少。不肯赔钱那就报警,去医院做伤情鉴定!” 他心里打着算盘,最坏不过前往警局做笔录,手上还握着一张虚开、价值三千多的收据,跟自己较量,这小子还太嫩。 听到他敢提报警后,杨可悬着的心反倒落定。 好好好,演这么多,最怕就是你听到报警要逃了,还不好拦着你不让走。 作为当代正义的化身,还不好好治一治你。 前世他也曾遭遇碰瓷,被对方缠得焦头烂额,最后只能依靠家里出钱了事,这段经历他始终记忆犹新。 杨可摆出无可奈何的模样:“我真只有三百,外加几枚硬币,身上再也拿不出更多了。” 黑衣男不愿继续耗费口舌,干脆撑着地面挪到树荫下躺着僵持。 杨可立即走到一旁,拨通了122交警电话。 唐叮当此时心凉了!嘟着小嘴埋怨着,到头来还是免不了报警。 可她又由衷感激身旁的杨可,望着他侧脸小麦色的轮廓。 心底感慨,他真的变了好多,好像遇到事情还不带怕的,虽然有点滑稽。 杨可点燃一支烟,陪这名满是青春气息的少女静立路边。 没过多久,交警骑着摩托抵达,紧随其后还有一辆警车。 “阿sir,这里有人碰瓷,我手机全程录下视频了。” 举手敬了一礼,指着地下那货。 嗯!?黑衣男。 嗯!?唐叮当。 嗯!!吃瓜群众。 吃瓜群众被秀了一脸,丢,搁着你有外挂,还打什么副本呢。 警察叔叔看完拍下的视频后,当即控制住黑衣男。 转头对杨可二人开口:“你跟你女朋友还要一起到警察局做份笔录,最近市内发生了好多碰瓷案件,说不定是团伙作案,更多细节需要简明记录一下。” 杨可神色坦荡,朗声回应:“没问题,守护社会治安,是每个大学生该尽的责任。” 这一次,唐叮当清晰听见那句 “女朋友”。 脸色有点发红,整个人呆呆愣愣,事情发展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依旧处在恍惚之中。 杨可转过身对着还在待机状态的叮当:“车,我能开吗?我暑假也考了驾照。” “嗯。” 唐叮当白皙的脸蛋发烫,水润的唇瓣轻轻应声。 第6章 你现在变坏了 杨可熟练地开着凌志,跟着前方亮灯的警车,不得不说这车动力虽然不咋的,但车里内饰给人一种低调奢华的感觉,很适合女孩子开。 他望着方向盘前的多媒体。 噢嚯——12个油,不得了。 可想而知平时的车速不超过60码。 不过呢,女孩子的车车确实是香,一进车的时候就像进了盘丝洞的感觉,不知道是车内的香薰味,还是身旁甜系少女的体香味。 他还偷偷用力呼吸尝个咸淡。 应该是少女的体香,准没错! 上车之后,唐叮当翻开额头前方的镜子,指尖拨弄了凌乱的刘海,对着镜子做了几组深呼吸,平复凌乱的心情。 她等到心情稳定之后,就跟家里人通了电话,很快电话里那头传来了轻熟女人的声音。 不过电话那头反应有点大,甚至听到了一丝哭腔,大概就是问人有没有事之类的,要不要让爸爸过来派出所帮忙解决。 唐叮当本来稳定的情绪,好像被电话那头的女性带动起来,声音变得有点颤。 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自己强行压下情绪,在电话里连忙拒绝了。 阐明事情警察叔叔已经解决了,有同学在身旁帮忙录口供,表示很快就会回家。 唐叮当电话里表现得比较镇定。 家里人素来清楚她的性子,在家她是被宠着的小公主,向来很少有慌乱胆怯的时候。听见她这般状态,家人稍稍放下心,便没有执意动身赶来派出所。 几分钟之后唐叮当就把电话挂掉,原本紧绷的身子就放松下来。 杨可马上关心:“怎么样,阿姨没有吓着吧?” “哎呀,我妈咪可担心了,我觉得她应该还哭了,她胆子可小了。” “平时又喜欢看那些霸道总裁英雄救美的剧,我几乎能断定她会想出很多的突发状况,把我往死里糟蹋。” 啊?这不是跟某些老哥意淫往死里造同宗同源,杨可属实被砸中笑点。 “只不过她应该怕吓着我,故作镇定。” 唐叮当巴拉巴拉地描述她妈听到这突发状况的情景。 杨可看着她讲述的表情,暗自想到你这不是跟你妈一样,他很想笑话她,可是不好破坏这气氛。 唐叮当自个在说,眼眸余光留意到杨可丰富的表情。 瞬间觉得自己多嘴了,把家事都说出来。 马上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轻咬着下唇,红润的唇瓣被皓齿咬住,透着羞涩,没有再继续说她妈咪的糗事。 就这样车内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唐叮当把车内音乐点开,随机播放歌曲。 不知道为什么,唐叮当突然发觉正在开车的杨可,真的跟刚开学见过面的很不一样,就是给人种很阳光自信的感觉,变得有点吸引人,特别是棱角分明的侧脸。 突然她目光汇聚到杨可身上说道。 “哎,杨可,你怎么会有碰瓷的视频?” 噢嚯,装逼时候到了,主动秀的逼,不装! “咳咳。” “我在公交车上无意中观察到的,有个中年男人鬼鬼祟祟打量着你的车,我经常看今日关注的,凭经验预判到四五成,就先把视频拍下来再说。” 杨可内心毫无波澜平静说道。 唐叮当看着杨可一脸平静的样子。 她腮帮子鼓起来嘀咕道:“那你不早跟我说,你手里都有证据,搞得我那么害怕。” 我主动跟你说,还怎么拿捏给你看呢! 杨可肯定不会这么直白说出来。 这下好了又让他装到了,说道:“我怕你性子急,在现场就揭穿他,他到时候起身就跑,下一位受害者又不知道是谁了。” “这不,要杜绝这事情再次发生在像你这样善良漂亮的女孩子身上。” 说完,眼睛还wink了甜系少女一下。 唐叮当没料到身旁的男生还有这一手,听到如此直白的赞美,脸蛋都有点发烫。 心想也对,如果自己知道的话,可能会立马骂死他,最后结局也许是让他跑了。 “哎呀,你听谁说我性子急的,我跟你说,别造谣啊。” 唐叮当这才反应过来,反驳道。 “嘿嘿,我乱猜的。”杨可尬笑。 唐叮当陡然想起慕知鸯帮她代课一事,这下才明白鸟鸟说起杨可,半点没有添油加醋。 一时之间,胸口顿时涌上一股火气:“那你干嘛把笔丢人家那儿,也太无赖了。” 说完后,她自己也觉得唐突了,这事牵扯隐私部位,说得太过直白。 呃...... 杨可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心想原来他们认识啊! 果然香香女孩都是跟香香女孩一起耍的。 杨可问道:“你认识慕......慕知鸯?” 唐叮当:“不然呢?” 杨可只好老实交待:“那天实在无聊,上课不在状态,把玩着签字笔,走神,不小心笔就掉了,笔没找到,就随便编了谎。” 坏坯男孩只不过把他知道笔掉那裤裆里,变成笔没找到。 唐叮当见跟鸟鸟总体说得大差不差,也就有一点点出入,便没有继续深究。 精致的小鼻子皱了皱,把头转向杨可语气平静且认真:“你现在变坏了。” 杨可左手稳当地握着方向盘,右手下意识挠了挠耳朵,带着几分无奈含糊应道:“我…… 有吗?” 心想这就坏了?还有更坏的呢。 在聊天的途中,唐叮当几乎忘了刚才碰瓷的事。 不知不觉,车子开到了派出所门口。 那边黑衣男双手被扣着手铐,下车后被两位副警左右按住肩膀,迅速被带进留置室,抽血,打指模,验尿液。 杨可估摸他这类应该是团伙作案的,相信不用很长时间就有消息反馈。 杨可陪唐叮当做了份简单的笔录,老五样,时间,人物,地点,事情经过,涉及人员。 最后拿了张报警回执就出了门口。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唐叮当看到杨可从上车前手里就一直拿着袋东西。 悬着的心就放松下来,像个好奇宝宝问道。 “杨可你手里这是什么?我看你一路拿着。” “排插,给家里人买的。”杨可实话实说。 “噢。” 不过听到家人二字,唐叮当突然问起:“那你还住在小时候那里吗?” “是啊,一直都住在那,没变。” “那我送送你,好久没回旧屋那边,我也回西莞,顺路。” 唐叮当热情说着,毕竟人家都帮了这么大个忙,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主动邀请是应该的。 美女作伴,顺风到家。 杨可听后就差没笑出声来,点头如捣蒜就答应了。 接着,他就自觉坐上了副驾驶位置,说到底是别人的车,自知之明是有的。 可没一会杨可就倍感无语。 这位刚拿驾照的甜系少女,跟大部分女司机一样,不是用手开车,是用手和胸口一起握方向盘的,贴得非常近。 在一个红绿灯面前踩了三次油门都没过得去,差点把杨可整吐了。 照这个速度开下去,怕是到家晚饭都结束了。 最后在杨可的阴阳怪气下,两人交换位置,由老司机杨可接管驾驶。 可不,坐在一旁的甜系少女还因这事生闷气呢。 车内循环一路香气环绕,循环过肺,很快就回到了阔别已久的西莞市金竹围。 唐叮当看着窗外发出感叹:“哇,小时候跟现在相比,几乎没什么变化耶。” “咦,还有这棵大榕树,可多毛毛虫了。” 可爱的脸蛋绷紧,满脸嫌弃,语气却并不刺耳。 “那时候不知道是谁把毛毛虫扔我头上,害得我回家哭了好久好久。” “不好意思,我扔的。” 杨可顺势接话,存心逗她。 “好哇,你个死杨可,我就猜到是你!” “小伙伴们没有像你这么坏的。” 唐叮当佯装恼怒,模样活脱脱像闹小脾气的女票。 其实并不是他,那时候杨可也怕,所以经常蹲在角落一旁,没敢到大榕树下面玩。 杨可留意到身旁的女发小,她好像对小时候的环境很感兴趣,就把车速慢了下来。 不容置疑,她太久没有回老家这边了,对小时候的环境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亲切感。 特别是今天,发生了碰瓷这样的突发状况,又回到这个生她的地方,有小时候玩伴陪伴,让她心窝有种暖暖的感觉。 然而世间上所有的路,终有抵达的终点。 村道就这么大,杨可不忍心打破她的心境,最后还是体贴地把车停在大路旁说道:“里面路窄,我能开进去,但你不好开出来,我就走路进去了。” 搁在前世,羞耻心作祟的杨可如何也不会让有好感的女孩来老破小地方。 就这种所谓的虚荣心,导致前世被房贷车贷搞得喘不过气来。 如今:无所屌谓。 唐叮当还沉醉在小时候的回望当中,被杨可唤醒。 她语气轻快满足:“欧克,今天的事就多谢了呀,还好有你在,我们下周学校见。” 唐叮当是知道自己的蹩脚车技的,半点没有逞强,并不打算开车送杨可到家。 “哦,对了,记得帮我向阿姨问个好。” “就是不知道阿姨还记不记得我。” 杨可拎着袋子推门下了车,潇洒转过身,右手朝车内比出一个 ok 手势。 唐叮当看着车窗外杨可的背影,小声碎碎念:“村里这么多年环境没怎么变化,唯独杨可,变了好多。” 心中还默默补多一句:变得坏坏的。 第7章 家长里短 离家越来越近,杨可心底不由得忐忑不安。 毕竟前世做了半个啃老族,房一半,车一半,更要命的是还在奖励网前一命呜呼。 思绪翻涌间,他伸手推开那扇贴着门神的老式木门。 眼下不少人家早换上带雕花玻璃的不锈钢大门,唯有自家还守着旧木门。 高情商,怀旧耐用; 低情商,囊中羞涩。 “阿梅,我回来囖!”杨可大声喊道。 “哎呦,吓我一跳,吼辣么大声干嘛!平日没见你这么热情。” 眼前这位保养得挺不错的,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正是杨可的母亲苏柳梅。 “这不是肚子饿了,老爸呢?” “再炒完一个菜就好了,你爸在后院,捣鼓着王八。” 苏柳梅没好气地摇摇头,自己这儿子,一天天风风火火的性子,没个正经。 没等老妈话说完,杨可便急匆匆地跑去后院。 看着蹲在水池旁的老爸,现在还正值硬朗的背影。 杨可多少有点心疼,前世自己毕业后,才十年光景,给家里人带来不少经济负担。 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一直追求大城市高消费的生活。 其实当下的生活条件已经很不错了,小康家庭,独生儿,三餐温饱。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经济开放而来,珠三角地区的本地土着,靠着收租补贴,已经很不错。 起码没有房贷车贷,不用背井离乡,远离亲人。 现实却是残酷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例子,比比皆是,人呐,多数都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和弥补,因此要珍惜眼前人。 “老杨,生了没啊?” 杨可开口打趣,脑子里灵光一闪,险些忘了眼前这条绝佳路子。 大概在2013到2014年间珠三角地区兴起了一股养龟潮,家中有空余地方的家庭,都会用瓷砖围着四边形的水池。 养上几只石金钱,也就是黄缘闭合龟。 可仅仅一年过后,家家户户大量养殖,导致泛滥,价格一路暴跌。 “臭小子,我没生,母龟都生了不少,这是石金钱,而不是王八,别跟你头发长见识短的老妈一样。” 身前在捣鼓着水池里石金钱的中年男人正是杨可父亲,杨建文。 长得五大三粗的,杨可除了身高和肤色遗传老爸之外,样貌的优点就随母亲,跟开挂似的,专挑优点长。 老杨整日围着龟池细心照料,苏柳梅索性给他取了个外号,叫 “龟公”。 石金钱或者说大部分两栖类,天气温暖的时候进食就比较多,池水很容易变浑浊,每隔几天就要彻底换水。 现在逐渐进入冬季,则不需要。 其实如果不是涉及钱财,老一辈有点东西捣鼓总归是好事。 就是大家常说的,休息比上班还累一样道理。 人生就是一个不断折腾的过程,一停下来,毛病反而多了起来,有些事捣鼓人的脑袋会转得快。 杨可随后回到阔别已久的房间,打开房门,床铺已经换好了。 这不用说,大部分母亲知道自己儿女回家,都会提前把儿女的被子晒好,铺好。 杨可也不例外。 其实这对于父母来说,这根本不是事,反过来子女们呢? 大部分难以做到。 念头掠过心头,杨可目光立刻落到墙上的插座。 “我靠。” 墙上连着的排插连品牌标识都没有,彻头彻尾的三无杂牌。 他当即拔下,换上带来的公牛排插。 为了全家用电安全,里里外外,楼上楼下,反正看到有用排插的地方,都换好了,旧的直接丢进垃圾桶。 不得不说,他现在看到排插都有点条件反射。 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往后能少用插排就尽量少用,等手里资金充裕,整套屋内线路全部重新改造。 在换排插的同时,杨可在杂物房翻开了地板砖,看到用月饼盒装了一袋rmb。 果不其然,老爸的私房钱一如既往放在同一个地方,橡皮筋五叠。 杨可马上就有先上车后补票的想法,资金+5w,短期内资金回笼后放回原处问题不大。 很快炒菜香气就弥漫开来,杨可忙完之后,深深地吸了一下,家里饭菜的味道或许比不上外面的美味,但是它懂你的胃口,出差后的想念,生病后唯一放心食用的家常菜。 “可儿,吃饭啦,一天天的跑上跑下,捣鼓啥呢,杨建文一个样,家里没个省心的。”苏柳眉催促。 “学校开了个家庭安全用电知识大会,意识到家里的排插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我索性把它全都换新的大牌子排插。”杨可严肃说道。 苏柳梅瘪了瘪嘴,说得这么严重,便没有继续啰嗦。 饭桌上她叮嘱杨可少吃饭,多吃菜,多喝碗汤。 还特意说明是老火汤,而且是老母鸡,是家里楼顶鸡棚养了好几年的那种。 杨可听到后,脚好像有点痛,虽然嘌呤非常高,但也没有说什么,这是每个母亲的爱,往后多运动勤喝水就是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杨可就跟老杨提出刚刚养石金钱龟的事情。 “爸,家里还有位置不,再弄多几个水池,我宿舍同学老爸收到消息,龟价接下来会越来越值钱,最好全家有空的位置都安排上。” 其实在前世杨可跟老梅可是非常排斥的,认为这是割韭菜而已,但随着价格蹭蹭往上飘的时候就后悔莫及。 苏柳梅一脸疑惑地望着眼前的儿子,这臭小子,上周还跟自己抱怨着养龟好多蚊子围着他转,坐在后院抽烟都跟去献血似的。 让她去吹吹枕头风,可不就是精人出口,笨人出手嘛。 想不到她还没提,就来个一百八十度转变。 她总感觉眼前的儿子,上学之后变了好多,特别从眼睛神态上,好像变帅,变自信了许多。 “对,我就说嘛,隔壁老王家亲戚就是专门干这行的,人家已经圈地养了,有行情的呢。” 老杨非常自豪地聊着。 不过苏柳梅一如既往地坚定地说:“我不管,我可不会拿钱养那些玩意,你工资每月上缴后,剩下的我管不着你。” 说完狠狠盯着老杨。 反正老杨有了新队友的支持,养到多少就多少呗。 这不单是投资,更是爱好,看着一天天长大的龟儿,心里别提有多愉快了。 吃完饭后,两父子的饭碗直接放在桌面上,勾肩搭背地研究着接下来怎么规划,手把手比划着! 苏柳梅低头收拾着饭碗,望着后院外儿子不知不觉已经跟老公一样高,心里暖窝窝的。 儿子真的长大了,而自己也慢慢老了。 “老梅差点忘了,刚刚是唐叮当顺路捎我回来,她向你问好。” 杨可扭头道。 “他俩啥时候好上的?” 苏柳梅狐疑地看向儿子,刚上大学的时候就知道了老唐家的女儿跟儿子是同班同学,但那时候问起唐家妮子来,一问三不知的,这么快就熟络了? 自老唐家搬走之后很多年没见叮当那小妮子了,小时候不提有多可爱。 每个母亲都有个女娃娃过家家梦。 “你也帮我问个好,有空带回家坐坐。” “yes,madam!” 第8章 带上发小起飞 捣鼓完龟池,怂恿老父亲继续拿私房钱加大投入龟苗后,杨可就掏出手机,找到“李波”。 打开对话框: 映入眼帘的全是八九月的对话: 英雄联盟开黑? 好。 lol开黑? 好。 lol? 好。 l。 1。 一来二去,最后他们约定,干脆每天吃完午饭后,直接去网吧等。 杨可直接语音:“河堤奶茶店等,有大project,我已经到了。” 紧跟着打字补发了三个字。 “有玉溪。” 李波那边收到杨可的消息,连忙穿上拖鞋,拿起桌面的软装红玫王,跑去河堤奶茶店。 杨可则悠哉悠哉先上个厕所,撩了撩发型,慢慢地走向奶茶店。 前世李波一家在暑假发生了大事,他家本来就开花木场的,在珠三角地区这边非常流行,租借村里的公用田地种些花草树木,统称叫“花场”,名为花场。 实际提供赌博喝茶休闲的地方,按圈数收取费用。 一传十十传百结果越做越大,来的人也越来越杂被阿sir盯上了,最后被一锅端,烂赌鬼父亲也跑路了,结果烂摊子就烂在李波一人身上。 在想着养龟苗那一刻,杨可就想到了这几个方面:第一有现成的场地,第二解决了发小的工作,第三避免发小父亲涉赌导致跑路。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解决发小赌狗父亲问题的根源在于他自己,走一步算一步吧。 李波那边已经点好了两杯抹茶奶绿,底下灭了两个烟头,头发被风吹得像个鸡窝似的。 典型的黑壮实,身高一米七八,皮肤黝黑,笑起来的很憨厚。 看到杨可慢悠悠走来,李波连杀了他的心都有。 这样的情况不是一两次,而是每次,次次都有新花样,被骗得急忙忙赶到。 这边看到发小“杀红眼”的状态,杨可把玉溪扔了过去道:“波仔,刚在推水晶的时候找你,以为马上结束了,妈的,结果剑圣回城了,耽误点时间。” 李波,接了包烟后,火气消了,也没说什么。 因为他不信,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他还不了解吗,只不过看到消息有玉溪后,便直接跑出来。 李波看着杨可好奇问道:“怎么样,大学里多靓女不?” “前段时间叫你出来喝酒,又说军训很累。” 杨可心说。瞧瞧,说有大project,不心动,如果不加上玉溪,可能比我还迟到,压根重点不是在工作上。 “很多靓女,这不军训完休息好了,马上来找你。” “这次来不是跟你扯犊子的,找到工作没?没找到的话,这段时间把你家的花木场整理好,除除杂草,我有个项目能赚大钱。” 杨可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跟发小说了。 李波听后很感兴趣,最近也经常有人过来花场谈租金问题,也说是搞养殖,具体没明说,八九不离十。 只因赌狗父亲,狮子开大口,没谈成,如果自己来做,应该能行。 反正高考完,没考上大专,工作又没找到,加上杨叔也赞成,干呗。 可李波意识到还有一个问题:囊中羞涩。 “阿可,我钱不够,钱被老爸以各种理由拿去投资了。” 该死的赌狗! 按理说这年纪钱似乎就是最大的问题,杨可说道:“你肯干就是了,钱后面赚到再说,我先垫着。” 李波递给了杨可一支玉溪,看着跟前的发小。 怪不得别人说上了大学跟高中不一样,感觉上大学后,发小变了。 起码有两点,第一点变大方,第二点他竟然想干事业。 起码搁在暑假的时候,就带个火机出门,离谱的是甚至有时候连火机都要顺走。 不是在网吧撸啊撸就是打球喝啤酒。 “啊可,你知道我家情况,要不是我我爸天天拉着班人在家里打麻将,我估计成绩比你差不了多少。” 杨可眼睛瞪像铜铃望着李波,好家伙,吹牛皮不眨眼。 不过没有打岔,继续让他说下去。 估计李波也觉得自己吹得有点大,马上转回正题。 “我爸那边,觊觎着自家的花场开麻将馆‘抽水’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我妈阻挠着,所以要尽快租下来。” “不过放心,租给你和杨叔,多半能成,就是租金那里我没有把握降下来。” 杨可干脆道:“尽快,过段时间,你跟我去一趟龟苗交易市场,搞一批回来投入养殖。” 李波很上心,迫不及待说:“那我现在回家提这件事。” 你看,又急。 杨可淡定开口:“你爸现在在干嘛?” 李波摇摇头:“吃完饭,打麻将呗。” 杨可直白说:“等你爸输完钱再说,不会太迟。” 李波恍然大悟,心说还是阿可看得通透。 啊?不对,妈的这不是膈应人。 我爸输完钱对我有什么好处。 也不对,没钱了,花场租给熟人不就好谈下来。 杨可看着发小脸跟红绿灯似的,忍不住笑出声。 “走,去喝酒去。” ...... 第9章 他在干嘛 第二天早上,在家吃过早饭,杨可跟父母告别后,带上换洗的衣服风风火火地回到了大学城。 苏柳梅在杨可收拾衣服的期间,一直在杨可耳边啰嗦着,嘴上嘀咕着自家这臭小子。 周末才两天时间,在家里多一天都待不住就急着回学校,唠叨家里煲的老火汤不喝就浪费。 苏柳梅最后还是盯上了家里老杨,这会,轮到老杨也跟着骂骂咧咧。 一口气连干几碗实实在在的老火汤,一口闷一线愁,导致老杨现在走路都有点顺拐。 周末城市里没有上下班高峰期时出现的大塞车,杨可乘上巴士四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大学城。 大学城作为华南地区重要的高等教育基地,位于广市内小谷围岛,四面环水,周围有十二所大学,充满学术、青春、多元化、科技等元素。 周边成熟配套公寓,商场,餐饮,加上十分便利的交通,因此他没有急着回宿舍。 背包肩带随意挎在肩头,走路时随着轻快的步伐一甩一甩的,他在大学城几个区的街道上转悠,打量贴着“旺铺转让”的铺位。 逛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校区附近,中立大学。 中立大学大门处于t字路口交汇处,发现这附近有三间转让铺位。 杨可心里早已有个数,铺位除了对比租金与人流外,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处于风口位的店铺。 珠三角中心地区,大学城夏季以南风主导,冬季东北风,杨可于是点燃了一根烟,用力猛吸了一口,就举起手中的烟,观察烟雾大体是飘向哪个方向。 “山环水抱必有气。” 他要看是不是聚风地势,把点燃的香烟,分别在这几间店铺前,用手机计算着燃烧速度。 杨可一共点燃了三根烟,发现其中有一间紧挨在两座比较高的建筑下,这样的地理位置最容易形成过堂风。 高墙建筑物间隙,风压贯穿内部,风会比较大,其实按理来说这不是做事业最长远或者做餐饮最有利的位置 可对于杨可现阶段做烘焙店来说,如虎添翼。 南方地区讲究坐北向南,这样的朝向,冬暖夏凉。 其实那三间铺位位置都能考虑到,唯有这过堂风,其余两间没有。 这家位置四季都有,秋冬季节尤为明显。 这样一年四季风速就会比其他位置大些,气体流通也会迅速。 杨可用最笨也最实际的方法,仔细看着两指间的香烟燃烧得特别快,心中已有定数。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重生后杨可起初由迷茫变得踏实,此时此刻把握着老天重新给的机会。 他在专心地视察着校内街道上各家店铺装修,风格,走走停停。 时不时昂昂首,点点头,两只手比划着,在路人看来非常滑稽突兀,不理解的举动中。 这一幕正被一位清冷高挑的女生尽收在眼里。 一辆黑色粤a连码数字6的宾利内,后排位置分别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位就是慕知鸯。 坐在她身边的是慕知鸯父辈合作伙伴的儿子柴少杰。 在美国读着大学,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典型的白色衬衫,直筒休闲牛仔裤,手腕上佩戴精致的手表,眼神温柔,上车之后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坐在身旁的慕知鸯。 “知鸯妹妹,你们学校挺nice。” “各类商铺都有,不缺美食。” “你知道不?在uf,去supermarket买瓶老干妈也要三十分钟。” “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现在可会做饭了。” 少杰兄弟聊天跟计件似的,老善淡了。 “喊我知鸯就行了。” 慕知鸯语气微冷,眼眸却一直留意着路旁的还在比划的杨可。 她心生好奇:不明白他在干嘛,踱来踱去,还把手举得高高的,跟请神一样。 其实慕知鸯已经吩咐过司机老王,在靠近中立大学的几条街道来来回回开了好几趟。 她只是不想跟柴少杰在校内逛,消磨一下时间。 柴少杰这边可不这么想,他不明白司机为什么老是在重复兜圈,自个理解成慕知鸯妹妹可能想让他多了解学校附近的美食店铺。 家里boss老爸吩咐她周末要带世侄在大学里逛逛,等家族业务开展之后,慕知鸯也要去佛罗里达州立大学,她母亲同时也在那边。 “知鸯妹妹。” “不,知鸯,其实我们下车走走也行的。” 知鸯闻言睫毛轻轻一颤,缓缓低下头望了望脚上的华伦天奴。 “喔,是我唐突了,是高跟鞋鞋不好走对吧。” 慕知鸯今天特意选了低跟鞋出门。 原本打算穿高跟鞋,可她清楚,高跟鞋走不了多远便容易疲惫,总不能一直待在车上兜风闲逛,那样目的性未免太过显眼。 斟酌一番,低跟鞋刚刚好,进退都有余地。 她不太想在校园附近跟男生走得太近,周遭闲言碎语本就不少。 现阶段她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柴少杰暗藏的心意,她心里一清二楚。 可是没想到事情更为糟糕,柴少杰十分善谈,由小学说到初中,高中提到出国,还反问起自己小学到大学的事。 慕知鸯不是善谈的人,只想安安静静度过这周末。 没完没了的交谈,让她心更乱。 一直吩咐司机漫无目的地兜圈子,终究说不过去。 心里小九九权衡一番。 慕知鸯开口吩咐:“王叔,麻烦在前面那块黑色招牌旁边停车。” “好的,鸯鸯。” 车辆缓缓靠边停下,慕知鸯转头看向一旁的柴少杰。 “柴少杰,我们在那边走走,喝杯奶茶吧。” 第10章 鸳鸯奶茶 慕知鸯选了一间人最少的奶茶店,招牌名叫“地下铁”。 她没有挑选进门光线充足的落地玻璃位置,反而挑选了一个最里面光线有点暗的地方,与柴少杰面对面坐着,反正目的就是为了打发时间。 她看了放在桌面上的菜单,第一行经典港式奶茶系列,心想如果唐叮当在就好了,可以点一杯一起喝,自己一个人也喝不完,便随便点了一杯鸳鸯奶茶。 喝什么都无所谓。 “知鸯,这奶茶还是少喝为好,都是糖。” “你知不知道,奶茶最发胖了。” “如果你喜欢喝的话,下次到我家,调一杯无添加的给你尝尝。” 柴少杰一副知心懂哥嘴脸,点了一杯自以为健康的柠檬水。 殊不知柠檬水也是甜味调节剂加糖浆,区别在于有块健康柠檬的点缀。 “嗯。” 慕知鸯冷冷地点头回应。 ...... 杨可在街道上走了好几趟,感觉差不多了,有点口干,就走回心目中最合适的转让铺位。 顺便跟老板谈一下转让的事宜,看能不能在最短时间内把店铺盘下来。 在13年,奶茶店浪潮还没一窝蜂的兴起,最多的就是贡茶,汤米男孩之类,而地下铁作为港式奶茶,已经跟不上市场的变化。 “老板,来一杯鸳鸯奶茶!多加冰!” “好嘞,帅哥还有什么其他的需要?” “唰。” 听见一道略有熟悉的声响,慕知鸯诧异抬眼,远远望见一个一米八上下的男生,背包斜挎在单肩上。 是他? 她暗自琢磨:不会是故意的吧?上次有意拿鸳鸯打趣,难不成这次又存心凑上来? 慕知鸯自从知道闺蜜是跟杨可自小认识,再撞见杨可她的眼神就开始有点躲闪。 屁股悄悄挪了挪,试着借正对面柴少杰的背影挡住自己。 她不愿让人看见自己在校外和男生一同喝饮品,徒增闲话。 不过只是她的内心戏,杨可并没有发现她在里面。 “知鸯,你坐着不舒服吗?要不你坐我隔壁,我这边位置有坐垫。” 柴少杰留意到慕知鸯好像有点不自然,只当座椅不舒服,热心提议。 “没有,腿有点累,可能昨晚没睡好。” 慕知鸯随便找了个理由解释。 “那我们喝完这杯东西就走。” 柴少杰体贴安排。 “没关系,坐着休息一下就行。” 慕知鸯其实有点好奇在门口那位男生到底要做什么,看他的样子不会进来这里,现在就走的话会让他发现的。 这种调配好冲粉的咖啡加奶茶,技术含量都不太高,奶茶店老板很快就把杨可现场点的鸳鸯奶茶做好。 杨可接上奶茶后,直接点了根烟,在门口抽着。 一会儿烟就燃烧了一半,风吹一半,果然,这位置风要比其他的要大,杨可想到待会应该还能压一下租金。 他单脚在门槛边蹭了蹭,偶尔抬头看着招牌,眼睛像扫二维码一样,由上到下,由左到右,从招牌扫到门槛,又顺着门口往店里面瞄,最后还用力敲了敲落地玻璃。 “哐哐哐”的声响急促又响亮。 打破了店里面的安静。 “这什么人呢?鬼鬼祟祟的,素质真是低。” 柴少杰脸色嫌弃吐槽。 慕知鸯两道纤细的眉峰则微微蹙拢,望向杨可若有所思。 奶茶没喝几口,杨可把烟灭掉,开门见山。 “你是老板对吧?” 地下铁老板,早已留意到面前这皮肤小麦色,高高大大的学生,奶茶就喝了一口放在一边,又没有坐在店铺前摆放的座椅。 包括此前的各种迷惑行为,心中估计是过来找茬的。 本来生意就不好,员工也都辞掉了,租金又不便宜,店铺一天天都在亏钱。 他压根没往转租上头想,转让告示贴了许久一直无人问津,几乎都快忘了这回事。 这段时间心情就跟炮竹一样,一点就燃。 “是的,咋滴了?” 方才尚且憨厚的神情一扫而空。 立马切换极限一换一的状态。 “是就行,我要租下这里,转让费开个价。” 哈?! 老板寻思听错,上下打量杨可,看模样并不像能开店做生意的人。 “是......是吗?先进来坐,我们慢慢聊。” 脸色转换得如同川剧变脸,果真是开店之人,应变飞快。 他心中早已有讨价还价的对策,脑里已经有很多条公式等着杨可。 前世杨可曾打算和女友合伙开店。 和不少贴着 “旺铺转让” 的店主打过交道。 就不能老老实实写自个原因—— 经营不善,低价转让。 经验告诉他“旺铺转让”百分之九十都是扯淡。 杨可就不客气直言:“老板,我说几点你听听。” “转让费合适,我马上租,不浪费你我时间。” “第一点,我要租,你转让,各取其需。 “第二点,我从你贴转让条在门外,我就观察了一段时间,这里不聚人流。 “第三点,你店门口,一年到头风都很大,年轻人在外面抽烟都没劲,风大到连坐下来打牌消遣都不现实。” 他紧跟补上一句:“你不用着急说店里面可以玩,玩扑克牌的有几个不抽烟?你店内写着禁止抽烟。” 几句话精准戳中现实难处,老板瞬间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好糊弄。 在商言商,归根到底,店铺主要产品硬实力不行,老板实在不好反驳,加上眼前的年轻人给他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 他也不打算玩套路了,眼下只想把烫手山芋放掉,最起码不用把这几年赚的一点点赔进去。 老板说道:“那你出多少?” “那你要多少?”杨可反问。 老板陷入沉思,眉头蹙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望了望眼前这位直接的年轻人,把之前脑海里讨价还价公式里的价格,选了一个中间数。 随即热心地把杨可招呼往里面坐,敲定了十二万的转让费,加上还有几个冰箱和工作厨柜也可以二手价格出售。 杨可听后没有讨价还价,他内心接受的价格在十五万之内。 双方各取所需,一拍即合顺利谈妥,互相留下联系方式。 柴少杰总感觉跟前的知鸯心不在焉的样子。 “知鸯,怎么了,是不是不太舒服。” “没事,累了。”慕知鸯坦然回应。 “是我唐突了,一下飞机之后就联系了伯父,没有跟你打招呼直接过来。” 柴少杰小心翼翼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弦外之音,我对你思念心切,心急如焚,刚下飞机的我比你还累。 一旁的杨可听在耳里。 过滤的信息就是:猴急。 杨可在跟店老板聊天的过程,早就注意到店铺最内侧角落的一对“痴男怨女”。 女的很少主动说话,基本都是“啊、哦、嗯”被动回应。 等等,知鸯?慕知鸯? 熟悉的名字传入耳中,杨可下意识上身朝右侧倾斜三十五度,顺势伸了个懒腰。 方才视线一直被“眼镜男”挡住,此刻终于腾出视野,一眼看见了那名冷白皮女生。 目光不受控制地注视在她的身上,像是有磁场反应似的。 这是杨可第一次真切看清她完整的容貌。 标准的东方美人脸,高挺流畅的鼻梁与清晰紧致的下颌线勾勒出完美的轮廓,远山含黛眉是她清冷气质的点缀。 她穿着黑色fendi连衣裙,保守的领口丝毫没有影响天鹅般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不需要戴任何装饰,冷白皮的她本身就是块光彩夺目的宝石。 视线追随着到下半身,立即目光被惊人的长腿吸引住。 用手比划估摸着有四十二寸长,顺着修长的大腿下,就是拇指与食指闭圈之间盈盈一握的脚踝。 脚下穿着双黑色华伦天奴,足背透出淡青色的血管。 又是华伦天奴,这次还是低跟款式。 不得不说,她就是典型的清冷御姐风,一如既往喜欢黑色系,让人产生一种不可接近的距离感。 “鸳......鸯,慕知鸯你好!” 他没想到女神会在地下铁奶茶店,名字差点叫错了。 “你好!” 心里咯噔了一下,果然还是被发现了,慕知鸯语气清冷回应。 老板注意到这复杂的三角关系,老人还是不参与后生之间的事,便识趣道。 “杨总你先聊,我忙去。” 嗯哼? 我咋成杨总,杨可有点诧异,刚谁还小杨小杨喊着。 奶茶店老板主要还是听到“高质量男人”在漂亮女生面前,说着这个奶茶不健康,那个不好啥的。 看着当前的“三角关系”他就有点想恶心柴少杰的意思。 慕知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进门时她便留意到门口张贴的转让告示,再听见店主对杨可的称呼,加上两人方才交谈时不停比划商谈的模样。 心里大致猜出,杨可打算盘下这家店面。 她奇怪才刚开学没多久就开始做生意了?怎么跟叮当说的杨可情况不大一样。 不过她没想太多,反正家里交代的事已经办完了。 她拿起桌上的水果手机,悄悄给司机王叔发去消息。 柴少杰上下打量着眼前平平无奇的大学生,由头到尾一身廉价的穿搭,样子还算可以,跟自个不分上下。 他并没有听到那一句“杨总”而特别关注,这源于对自身条件的自信。 这位应该就是刚才敲玻璃的学生,内心首先给杨可打上“无素质”标签。 对方既是慕知鸯的校友,他本想起身礼貌性打招呼,耳边就传来要走的声音。 “柴少杰,回去吧,王叔在门口等着。” 慕知鸯没等柴少杰回应。 她侧叠在一起的白皙长腿微微张开,双腿一前一后迈开并缓缓起身,动作不急不慢,裙摆双手稍微点拨一下就垂落得整齐利落。 脚步轻盈,径直朝着店门走去。 她此时心无杂念,就想早点回家,避免没必要的闲言闲语。 柴少杰连忙起身跟随,有点像火急火燎的大内总管,朝杨可淡淡点头示意,快步跟上慕知鸯。 杨可望着那道身影,起身动作如丝绸般顺滑,翩然转身,款款而立,直到走到在门口处等待,如风摆杨柳。 心中不由得感慨,有些女人天生就摄人心魄! 配上连号黑色宾利的加持下,车里的清冷美人,大部分会觉得高不可攀。 杨可此时只想碰一哈! 第11章 低成本创业起步 黑色 v12 宾利缓缓驶远,奶茶店老板目送车辆,满脸羡慕。 心底长叹,罗马、牛马,一字之差,天地悬殊。 起初老板心存疑虑,很难想象一名在校大学生早早布局经商。 几番交谈过后,顾虑慢慢消散。 看这年轻人谈吐老成,想法周全,人脉也不简单,想来家庭条件不错,这件事多半稳了。 不由得感慨,现在的大学生,实在不简单。 杨可接着和老板敲定几件琐事,后续设备到货,麻烦对方搭手搬运,近日便签署正式转让合同,让老板先撕掉门外的转让启事。 互加微信之后,杨可看见对方姓名:李书基。 念起来像 “你输记”。 名儿就没取对嘛,杨可一脸正经的嘴脸分析着名字。 干说不练假把式,不能光让别人做事。 杨可顺带买上三杯标价最高的奶茶,帮衬一下老板的生意,取上奶茶返回宿舍。 他刚到门口,发现宿舍门没锁。 “杨可今天周末,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以往没到宿管阿姨锁楼下大门你都不回来。” 林德龙光着膀子说道。 他手拿着无穷盐焗鸡腿啃,一边看着名叫“伊芙蕾雅”的英雄联盟游戏主播。 这年里游戏直播越来越兴起,第一批吃上螃蟹的人很快有了粉丝基础,享受了直播带来的红利。 风口每个阶段都有,就看能不能把握得住。 “是啊,放假在家没事做,老妈啰里啰嗦的,就早点回来。” “对了,刚买了奶茶,一人一杯,你们喝吧。” 杨可转身,朝着卧铺里和自己床位并排的姚见钊走去。 看他蒙着被子,没有起身搭话,看样子多半正戴着耳机 在被子里一拱一拱、摇摇晃晃的,杨可瞬间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诶,老姚,把枪擦干净再下来喝奶茶哈。” 杨可用手轻轻敲了敲姚见钊的床铺打趣着。 上铺人影瞬间僵住,不知道碰巧是圣人模式还是被杨可打断了。 姚见钊探出头,满脸油腻的模样,头发跟鸡窝似,深闺怨妇似的望着杨可。 杨可当场咧着嘴笑,可别给人吓出问题,九代单传,这份责任他可担不起。 男生的快乐向来幼稚直白,宿舍里每多了一个人,氛围便能热闹几分。 往往多数在读大学生没有认识到全宿舍的人都在的氛围,常常有时候因为一些小摩擦而懊恼半天。 可等到毕业,众人陆续拖着行李箱离去,只剩自己锁上宿舍大门的那一刻,才能体会那份空荡荡的失落,大脑一片茫然。 作为过来人,那时候的“戒断反应”足足缠绕了他好几周。 杨可跟室友拉了几句家常之后,今天要开始落实“校园俘虏美少女第二个胃计划”。 杨可打开台式电脑,花了点时间分别搜索了做泡芙的原材料,和曲奇的厂家,逐一添加对方 qq。 13年间厂商的联系方式主要还是qq为主,微博、微信为辅,不过年尾就迅速被微信代替了,微信凭借语音功能迅速崛起,很快抢占大半市场,取代了 qq 的主流地位。 他逐项对比配料和价格,就敲定了江西的一间厂家。 各家报价差距不大,杨可看重的无非两点:供货稳定、物流时效快。 这些门路,前世他早已摸得一清二楚,只是当年踌躇再三,始终没能付诸行动。 这家江西厂家,更是前世计划贷款,打算和前女友合伙开夫妻泡芙店时重点考察过的。 资料显示,此时的厂商尚且处于起步阶段,远不及日后庞大的体量。 刚刚与负责人通电话时,对方态度格外谦和。 双方敲定收货时间与地址,原料可以直接快递发货。 杨可心里另有打算,长远合作不能只线上沟通,后续还要上门实地考察,借此进一步压低拿货价。 把原材料敲定之后,同时下单高比烘焙烤炉。 他见过不少知名烘焙门店,几乎清一色选用这个品牌,根本无需过多犹豫。 厂家就在珠三角地方,过些日子直接送去地下铁奶茶店,货到付款。 这款有强大的蒸汽系统和独立蒸汽加热系统非常适合烘烤泡芙和各种欧式面包。 作为学校,餐饮,住宿一体的地区,欧包往后或许也要做,因此这款烤炉是核心,不能马虎了事。 一分钱一分货,根据以往的经验贵买便用准没错。 一切前期筹备全部落地,眼下唯一缺的就是一笔启动资金。 现在十一月中旬,装修不着急,等资金到位,循序渐进慢慢来即可,初期只打算更换门头招牌与门面灯箱,轻装开业。 街边临街商铺自由度高,只要签下合同,后面就好说。 不同于cbd大商场里规矩那么严谨,审核设计图,围挡装修,最后三方会谈,零七杂八加起来都要接近一个月,非常耗工时。 杨可当即定下开业策略:先用现有资金最快租下店铺,水电能正常运作就行。利用好几个周末的人流量,还有接下来的平安夜,圣诞节,元旦,节假日资金回笼是最快的。 目前主要是低成本创业起步,打出店铺的口碑,站稳市场。 世上万事都有一个涨潮的时刻,把握住潮头,就能涌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当下他知晓涌流蓄势待发之中! 第12章 她也去? 城市里面的大学城,是霓虹与青春的主题曲,充满喧嚣与活力。 周日晚饭过后,熙熙攘攘的学子回到学校,同省的丁金梁挂着春心荡漾的模样,拉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也回到了403宿舍。 看来这周同学聚会有了很大收获,上周五杨可想蹭他的车回家被拒绝了,他说约好了发型师理发,不是回家的路。 丁金梁把自己的内务整理之后,每人发了一根芙蓉王,兴致盎然。 “诶,你们有没有发觉高中同学聚会,以前不漂亮的女同学突然好看起来了。” “特别是以前没怎么留意的,更加让人眼前一亮。” 丁金梁拿起了杨可带回来的琥珀珍珠奶茶兴奋地说。 “有这一回事吗?我好好想想,以前有没有走漏眼的同学。” “不过日子还长着呢,班里的约定了寒假的时候大伙们聚会。” “你们本省的几乎都在这附近读大学聚会就多咯!” 李德龙猥猥琐琐摸着下巴,还时不时用指甲掐着为数不多的胡须。 确实如此。 高中很多女孩子埋头苦读挑灯夜战备战高考,估计没多大心思花时间在外貌上。 上了大学后时间比较充裕,课业不再像从前那般紧绷,大部分便学着打扮起来。 正如那句女大十八变的道理。 “杨可,那你们班上的女生有变化吗?” 姚见钊在旁边没说话,突然插嘴。 很快几个人目光移向杨可,主要是杨可这段时间突然变得很上道,以前聊天他总是局外人的身份。 今天又带奶茶回来给室友几个。 “还行吧,一般般。” 杨可方才一直在思考事情,并没怎么留意宿舍里这几个发情的家伙闲谈。 无非是游戏、女孩子、女生、女老师,翻来覆去绕不开女,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 就在这时。 “滴do。” “滋滋。” 一声轻响。 搁在电脑桌上的手机弹出消息提示音。 杨可的微信很少有人找,于是打开手机一看,只见提示:唐叮当通过(13 届工商 2 班群)发起好友申请。 他微信好友本就寥寥无几,当初索性没有设置添加好友需同意的按钮。 唐叮当(19:30) 【语音 5″】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明天请你吃饭有空吗? 杨可(19:30) 我听到了。 慕知鸯也去? 杨可没等对方撤回的消息,杨可已经顺手点开语音外放,听到后还很不礼貌地戳穿了。 此时,旁边三条听觉很灵敏并且正在发情的猎犬,隐约捕捉到手机里女生邀约吃饭的声音,但是播放的声音不大,不太确定,没听清楚是谁。 “这就不厚道了吧杨可。” “怪不得之前老做独行侠。” “我就说不对劲,不够哥们。” 三条猎犬连忙凑近杨可身旁,一条在背后将杨可反手锁肘,一条控制住肩膀,最后一条拽过椅子堵在正面,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第一,不是势必要你讲。” “第二,你大可以试试看。” 丁金梁这审问架势,搁在古时候,少说也是刑部尚书的级别。 杨可唯有如实招来。 “周五那天你不是不让我蹭车吗,我只能坐公交回家,路上帮了同学一点小忙,路上顺手帮了同学个小忙,人家心里过意不去,打算请我吃顿饭。” 关键词:小忙,公交,感激。 三条猎犬快速在脑子里筛起信息。 林德龙:小忙,就是微不足道的事。 姚见钊:公交车,那肯定不是大家猜测的那位。 丁金梁:一点小事就主动请客吃饭,未免不太矜持。 他们各自挑了理由说服了自己,当即释放罪人。 大学里面谈恋爱本就寻常,既然邀约的不是他们心中揣测的两个人,没有值得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必要。 没人在意手机那位女生身份。 只因杨可表现得毫无波澜,对比方才同学聚会喜形于色的丁金梁,高下立判。 另外两人顺势调转话题,继续追着盘问丁金梁今天满面春风的来由。 “滴do——” 唐叮当(20:05) 对的,她也去,那学校附近那间广香楼可以吗? 杨可(20:05) 要不就学校一号饭堂二楼得了吧,真的不要客气,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唐叮当(20:08) 行,刚好慕知鸯明天早上也没课,那就午饭时间一号饭堂二楼等哈。 唐叮当心中稍微权衡了一番。 一来杨可没有代步车,去广香楼开车要20分钟,来回折腾太过麻烦,索性就依杨可的意思,定在校内食堂。 一号饭堂二楼支持点菜,环境、菜品都有口碑,类似小型菜馆,平常不会拥挤,用来请客也算合适。 杨可自然有自己的考量。他不愿特地早起奔赴校外;更深层的缘由,则来自前世的记忆。 当年为讨前女友开心,他常常硬撑排场,各个纪念日专程去广香楼消费,只为成全对方朋友圈的氛围感。 那家店的滋味,他早就吃腻了。 杨可盯着屏幕上唐叮当那句 “对的,她也去”,指尖微顿。 他除了上次教室同坐,就只有今天擦肩而过的交集,仅此而已。 这顿饭,倒正好有机会近距离相处片刻。 可他心底又格外清醒。 慕知鸯那样清冷孤傲的女神,心思深,眼界远,绝非轻易能够接近。 思绪转瞬收敛,面上依旧平平淡淡,看不出半分起伏,随手将手机倒扣桌面。 一旁丁金梁瞥见他细微的停顿,立马起哄:“怎么了?” 杨可抬眼,轻描淡写搪塞过去:“她闺蜜,碰巧有空一起。” 第13章 我不笑话你的size 复式公寓内,唐叮当正绘声绘色跟慕知鸯说起周五开车回家遇上碰瓷的经过,细细讲着当时紧迫又孤立无援的场面。 滴水不漏的讲述着,一手捧着饰有梅花图案的星巴克玻璃杯,时不时喝上几口,讲到激动处手脚不停比划,还原当时的情景。 或许是过于激动,一口水猛地呛住,瞬间连带几声急促的咳嗽。 她抬手轻拍晃悠悠的胸口,等那阵窒息感稍稍缓解,她才抬起头,鼻尖泛红,眼睛还带着晶莹未散的水光。 滔滔不绝诉说的同时,她时不时用眼眸留意着侧卧在沙发上的慕知鸯,望着对方身下那截 42寸白皙修长的双腿,她做梦都想拥有这样漫画腿。 唐叮当说着,自己那时候都快要吓哭了,万般无助之际,杨可恰好出现。 慕知鸯神色平静冷静地听着,听见杨可的名字,暗自皱眉。 怎么又是杨可,近来这个男生频繁出现在两人身边。 “老婆,我讲完啦,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 等到唐叮当全部讲述完之后,慕知鸯一双清冷犀利的眼眸带着几分玩味,静静看向她。 她性子向来和寻常闺蜜不同,遇到这种事故咋咋呼呼,大惊小怪的要抱抱,忙着共情的安慰。 所以没有出现那种“哎呀、那然后呢、你害怕吗?搁我肯定也像你一样”的反应。 她会等闺蜜把事情说完之后,再去分析总结。 她语气直白,毫不委婉: “我怎么感觉,你对被碰瓷这件事,反倒没有我预想里那么气愤。” “张口杨可、闭口杨可,不知情的人怕是要以为,遭到碰瓷的是你那位杨可。” “哪有!” 唐叮当立刻出声反驳。 她或许是当局者迷,被闺蜜一针见血戳中心思。 后知后觉:是吗?我有老是挂在嘴边? 她微微嘟起嘴唇,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上转动。 慕知鸯犀利玩味的眼眸直勾勾盯着,目光落下来,惹得她全身鸡皮都起来了,满满胶原蛋白的脸颊节节发烫。 特别是闺蜜侧躺在沙发边的贵妃椅卡座上,左手撑着额头,几缕碎发自然垂落。 白皙藕臂上浅淡的血管隐约显露,修长指尖时不时轻轻拨弄散落的发丝,一身御姐气质,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娇。 那副神态分明在说:你继续你的表演,我在听。 活脱脱像牛马认认真真向领导汇报近况。 慕知鸯发觉到闺蜜今晚描述的事情有点啰嗦。 平日里的八卦事,她总是大大咧咧地说一句漏一句,有时候搞得自己都云里雾里。 重点的是一提到杨可,那说话语气都变了调,隐隐约约表现出一种久旱逢甘露的滋味。 情绪真切得根本无从掩饰。 随后晚上时间19:30分——20:05分,公寓里闹腾不休。 “鸟鸟宝贝,我求求你了。” “我不去。” “小鸟鸟,这周你坐我车去上课。” “我不想迟到。” “鸯鸯姐姐,你今天化的妆好像《继承者们》的郑秀晶耶。” “我没化妆。” “这周的卫生我全包。” “我不去。” “下次你求我的事我一定照办。” “我不去。” “我不笑话你的size。” 慕知鸯眉峰一挑,语气冷了几分:“绝交…… 我更加不去。” 你看,急了。 说到底唐叮当也就比慕知鸯大上一个,可放在闺蜜之间,问题就好了。 好比男生身高一六九和一七零的鸿沟。 堪堪一厘米之差。 一七零的人总敢底气十足说自己有一七五高。 很快两个没有穿内衣的极美女孩打闹在一起。 明眸皓齿,两条白花花的大腿交叠在一起,肌肤粉嫩如水,场面渐渐失控。 复式公寓内弥漫着撒娇与傲娇的对峙。 几番拉锯下来,清冷少女敌不过糖衣炮弹的攻城掠地。 主要慕知鸯是敏感体质,如果对方一直要表明挠你痒痒,她反应就更加敏感。 唐叮当是那种越战越勇的类型,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摸样,还一度放下双手让慕知鸯随意挑逗拨弄。 等到唐叮当正式伸出魔爪,慕知鸯当即招架不住,慌忙出声投降。 慕知鸯只能妥协,应允明天陪着唐叮当前往一饭二楼。 其实她本就没有拒绝闺蜜的理由,只不过不想一下子让唐叮当这么容易的得逞。 十八九岁少女,谁没有点坏心思呢。 “鸟鸟,你快来一下,我穿哪件衣服好呢?” 唐叮当在衣柜旁全身玻璃镜比划着衣服。 “你不穿最好!” 慕知鸯没好气说。 “哎呀,老婆你好色色耶。” 慕知鸯嘴上很硬,内心很软,片刻后还是从沙发上缓缓起身,裸着粉嫩的脚底,慢悠悠走上了二楼。 她悄无声息绕到唐叮当身后,很腹黑地试探:“叮当,你不会对杨可有意思了吧?” “哪里有。” 唐叮当依旧平静盯着镜子。 她语气坦然补充:“小时候我们是邻居,上大学又凑巧分到同一个班。” “前天又帮了我大忙,我重视一下也是很应该的啊。” “杨可这人接触了一下子,感觉挺有趣的。” “嗯哼?” 慕知鸯脸上带着坏坏的笑意,语调拖长,满是质疑。 慕知暗想:我倒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唐叮当内心没有丝毫慌乱,很认真地挑选衣柜里让人无尽遐想的衣服。 侧身对着镜子,微微调整身姿。 比划着颤巍巍饱满的上身线条,紧实富有弹性的双腿尽数映入镜中,她轮番拿起几种风格不同的连衣裙反复对比。 连慕知鸯略感意外,唐叮当回答得太过从容淡定。 不过她第六感不断提醒她,预感自己的闺蜜如果跟杨可再这么接触下去,绝对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第14章 两女一饭 第二天早上没课,杨可一觉睡到中午,直到枕头边的手机响起通知声,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点开。 唐叮当(11:30) 再过十分钟,我跟知鸯到一号饭堂。 杨可猛地一个激灵,翻身坐起,直接从高架床第三级梯格纵身跳落到地面。 导致整个地板都有震感,把宿舍几个人差点吓成孙子。 杨可匆匆套好衣服,直奔洗手间洗漱。 “妈的,杨可急成这样干什么?别的班十一点五十才下课,这会儿饭堂根本不用排长队。” 林德龙躺在床上,一副过来人模样。 杨可嘴里含着牙刷,口齿含糊:“佳人有约,今天不跟你们搭伙,先走一步。” 听到杨可这么一说。 原本还赖在床上的三名室友齐齐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有行情! 几人二话不说迅速下床抓过衣物,眼神互相示意抓紧动作。 打算等杨可出门,悄悄跟上去看热闹。 枯燥乏味的校园日常,总算等来点乐子。 杨可洗漱完毕走出洗手间,瞧见室友们齐刷刷忙活起来,瞬间猜透他们打的主意。 心说是你们非要跟着的,别怪兄弟了噢。 他照了照镜子,摆弄着头发。 这一年很流行莫西干发型,就是把头发两鬓刮掉,中间头发稍微留长点,这样整体看着比较精气神。 嗯,人称小焦恩俊可不是闹着玩的。 杨可出门后不忘补一句:“一号饭堂二楼,可拼座。” 头也没回,火急火燎地下宿舍楼。 “利索点老丁,杨可都出去了,还磨磨唧唧的,你就不想看看杨可约的是谁?” 姚见钊急匆匆催促。 林德龙靠在宿舍门口点燃香烟跟着附和。 “急什么,十分钟能把饭吃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嘴上说得从容,老丁手上动作却半点不含糊。 昨夜几人明明听见杨可跟女生聊天,当时全都装作毫不在意,实则好奇心早就压不住,只是碍于男生脸面不肯显露。 谁都不想整个大学一直当光棍,偏偏宿舍里从前最沉默寡言、独来独往的杨可,反倒第一个有了情况,几人心里难免憋着几分不服。 人逢喜事精神爽,读书期间有美女请吃饭,别提有多开心。 烈日当空下的中午,微风吹拂着脸庞,呼吸都好像带有点甜丝丝的味道。 杨可很快到了一号饭堂,迈着轻快的脚步,只缓了一口气就上了二楼。 眼睛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那两位的倩影。 “还好没到,第一次约饭就迟到,有失我守信小郎君的名号。”杨可心想。 他选了一处角落餐桌,避开人流显眼的位置,免得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抬眼扫过桌面菜单,二楼菜式丰富齐全,价钱也比一楼普通窗口高出一截。 二楼是对外承包的区域,专门留给家境宽裕,或是招待朋友的学生。菜品花样新颖,既能体会校内饭堂的氛围,口味又贴近校外餐馆。 有一句话这么说的,没去别的大学好好吃上一顿校内饭堂,等于没来过这所学校。 杨可草草扫过菜单,心里大致想好要点什么,随手将菜单搁在桌上,抬眼望向楼梯口。 就在此时,唐叮当挽着慕知鸯的手臂缓步走了上来。 今天的慕知鸯跟以往一样身穿黑色系的修身裙子,杨可留意到,她没有穿往常的华伦天奴。 前两次遇见碰巧都是攻速鞋,这回洁白无瑕的双腿之下,和唐叮当一样,踩着一双白色麦昆小白鞋。 杨可不由想到,多半是唐叮当逼迫着要穿的闺蜜风。 大学里关系要好的女孩很流行这么打扮,不过后来多次接触后发现,她俩也只有鞋子的风格能够统一。 毫不夸张地说,以慕知鸯得天独厚的腿型比例,穿猪腰子鞋也会好看。 唐叮当与慕知鸯走在一起,却丝毫没有被慕知鸯清冷的气场所影响到,目测两人的身高都接近一米七。 慕知鸯腿比较逆天所以看着会比唐叮当稍高一点,其实都一样身高。 并非说唐叮当腿不长,对比慕知鸯,她的腿有点点肉感,很有弹性。 唐叮当穿着白色的紧身川久保玲短袖,就是红色爱心logo那款,平躺洁白的小腹里露出性感的竖条状肚脐眼,齐腰短裤紧紧勒着大腿根部,活力十足。 风格上,慕知鸯清冷似蟾宫幽兰,面若凝脂,眼眸中总凝着一股断舍离。 而唐叮当热情如三月桃李,笑靥如花,颦笑间绣面芙蓉化丹心。 同时两位绝美的少女也留意到坐在角落处的杨可。 他穿着白色佐丹奴的短袖,加黑色的长裤,这还别说,跟两位少女今天穿的色系还各自搭配起来了。 出门洗漱的时候,还特意用了老妈托人在香港买的洗面奶。 那时候只要是说进口,老一辈都默认条形码以4开头的进口货品,就是好东西。 “不好意思,久等啦杨可!” 唐叮当的视线落向杨可,眉梢瞬间染上暖洋洋的笑意,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抬起挥手,热情大方地率先开口了。 “没事,我也是刚到。你好,小叮当,你好慕知鸯。” 唐叮当心头微微一震,诧异他居然还记得自己这个乳名。 “你好,杨可。” 慕知鸯清冷地点点头,迎上他的视线轻声回应。 小叮当? 两人之间绝对有内情。 慕知鸯心中非常好奇,顺势稍微用力挽紧隔壁闺蜜的手臂,表示心中些许不满。 唐叮当察觉到胳膊传来的力道,侧头瞥了一眼慕知鸯,心里清楚回去之后免不了一通追问,只能悄悄吐了吐舌头。 第15章 他救过她俩的命? 互相打过招呼。 唐叮当很大方就餐落座。 慕知鸯也很自然把双手滑落到臀部位置,捋了一捋后摆的裙子坐在闺蜜身旁。 重开后,杨可不再有前世那般内向腼腆。 他随手将手机放置桌角,从容拿起餐牌递给对面两位少女,有条不紊介绍饭堂招牌菜。 细致询问两人有无忌口,是否排斥香菜、小葱这一类。 两名女生坦然接过菜单,不卑不亢,一边翻看一边讨论各式菜品。 唐叮当却是眉头紧锁,满脸为难地碎碎念。 近期一直在减肥,不少菜式都想尝试,可又惧怕热量太高,左右摇摆。 杨可看着面前两人紧挨在一起低声商讨的模样。 不得不说富养的女孩,举止间都散发着自信,没有扭扭捏捏。 说到底,她们与杨可交集不多,今天才算是正式以同学、校友的身份同桌聚餐。 “哎,杨可,我们点完了。” “看看你想吃什么?“ 说完唐叮当把菜单移到杨可前。 “我中午起床晚,吃得不多,我点一份水煮鱼吧。” “嘢,鸟鸟跟你点的一样喔!” “吼这么大声干什么!招牌菜就写着那几样,有什么好奇怪的。” 慕知鸯淡淡睨了一眼一惊一乍的闺蜜,桌下纤细长腿悄悄顶了顶唐叮当的膝盖,暗含警示。 “我就不会点,吃不了辣。” 唐叮当嘟嘟小嘴碎碎念,她不敢顶撞回慕知鸯,真怕她突然站起身来要走,她是真的做得出来。 “你经常上来这里二楼吃饭吗?” 唐叮当非常善谈,主动向杨可搭话。 毕竟是小时候的玩伴,周末还一起去过派出所,坐同一辆车,也算是经历过一些事儿。 如今同为校友兼同学,聊起天来也没有之前那么拘谨。 “没有啊,经常吃我可吃不起。前段时间开学跟室友吃过几次,宿舍就在隔壁栋来着,离这饭堂比较近。” “那你叫上你室友啊,正好都是我班上同学,本姑娘今天请客。” 唐叮当爽朗地接话。 “这不太好吧,待会偶遇到他们的话,再邀请他们一起坐就好,专门叫上就没必要了。” “不过也差不多这时间,我出门的时候他们刚刚醒,多半也是来这间饭堂就餐。” 此刻,杨可突然想开一个杨氏玩笑,微微低头,抬手示意两位少女凑近。 坐在正对面的唐叮当一下子就被勾起了兴趣,娇滴滴的脸蛋前凑近,迎面扑来一阵清雅的栀子花香味,清淡而幽长。 让人像置身于花卉当中,顺着呼吸缓缓漫进喉咙,花香之间混合着属于女孩子独特的体香味。 一下子连空气都变得暧昧起来,杨可顿时心中荡漾不止。 真香! 她同时还挽起了隔壁闺蜜的手臂,满脸带着好奇,想要和闺蜜一同聆听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可这位清冷少女就不依她,清冷秀气的柳眉立马一皱,不过也转眼瞬间而逝。 没边界感的家伙,都不知道自己贴得多近。她 心中暗自吐槽,碍于闺蜜情面没有拒绝,只是稍稍后退些许,侧耳倾听。 杨可看着她们各自的反应。 唐叮当好奇心全然摆在明面上。 慕知鸯八卦又矜持的掩耳盗铃肢体动作,骗不了杨可、 他心头一阵轻松愉悦,两大绝色少女气质迥异,各有各的味道。 待杨可低声讲完,唐叮当皱起鼻尖,似懂非懂,满心期待接下来发生的场面,暗自揣测那些男生真会像杨可描述的那般。 那样子,男生也太搞笑了吧。 慕知鸯眼眸留意了一眼身边跟个小迷妹一样的闺蜜,无奈摇摇头。 男生真是无趣,应该说,杨可格外无聊,可偏偏轻轻松松就能吊住唐叮当的好奇心。 午饭时间到,陆续有学生走上饭堂二楼。 不少人一眼认出桌边两人,大一校花榜平分秋色的两位女神,竟齐聚一桌。 路过的学生几乎全都三步一回头,目光久久停留在这对闺蜜身上,不少女生也同样心生好奇。 一众男生见状心头起火,两大女神旁边居然坐着一个男生。 众人纷纷揣测他的身份。 在校内,谁都知晓慕知鸯和唐叮当几乎不和异性亲近。 大家暗自猜想,莫非这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凭什么能和两位美人一同用餐。 他救过她俩的命? 再看看身边头发油腻的室友,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无比窝囊。 人群中有个穿蓝色格子衬衫、牛仔裤的“四眼仔”,悄悄走到远处角落,假装玩手机,暗中偷拍照片。 他思索着,把照片发到校内贴吧。 让吧友帮忙扒一扒这个看着毫不起眼的男生是什么来头。 就算竞争不过,也要输个明白!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杨可尽收眼底。 他心中淡然,并无半分沾沾自喜。 曾经已经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他也留意到角落那个偷偷举着手机偷拍的男生。 在外人看来,能同时和两位校花同桌用餐,无疑是天大的艳福,引得无数男生嫉妒眼红。 看着身旁毫无戒备的唐叮当,以及清冷疏离的慕知鸯。 杨可心境平和。 前世留有太多无法弥补的遗憾,重回大学时代,他只想好好把握眼前的相逢。 杨可心里门清,这才哪跟哪。 第16章 这该死的饭局 “老丁,他妈的就怪你,杨可他们估摸都吃完了。” “不是说了在二楼吃吗,急个甚,点菜不用时间?还以为是你啊,吃个饭跟打仗似的。” 楼道内传来熙熙攘攘熟悉的争吵声。 不过大喇叭的音量很快就变成娘娘腔。 “老丁,我是不是眼花来着。” “老姚,我是不是看错。” “阿龙,估计最近看yy小说看多了,以后要早点睡。” 三人目光牢牢盯住桌边两道背影,纤细窈窕的身段辨识度极高。 左边是一身黑色系装扮,长发垂到腰下。 右边的那位坐姿稍微有点调皮,齐腰小短裤包裹着鼓鼓小翘臀。 这不是班里最美的甜系少女唐叮当?身旁的必然是隔壁班慕知鸯。 看到这一幕,走在首位的林德龙一下子缩到队尾。 老姚被推上前又连忙后撤。 本来被埋怨拖拉的老丁硬是被推在第一位。 “都愣着干嘛,老鹰捉小鸡啊,过来坐啊。” 杨可挥手吆喝着。 方才杨可便预判室友会找过来,提前换到一张更大的桌子。 听见呼唤,老丁最先反应过来,不紧不慢地在杨可左旁落座。 姚见钊动作麻利,立刻抢占杨可右旁落座。 林得龙反应慢一拍,瞥见老丁旁边就是气场冷冽的慕知鸯,当即识趣避开,坐到姚见钊一旁,靠近唐叮当的一侧。 “哈喽,大家好好,我不介绍我自己啦。” “她是慕知鸯。” 唐叮当知道慕知鸯有点慢热,为了避免尴尬事情发生,索性主动介绍起来,说完冲慕知鸯俏皮wink一眼。 似乎在表达“看我多照顾你,夸夸我”的样子。 慕知鸯难得配合,清冷的面孔,抬眸望向对面几名男生,清冷面容上神色平和,微微点头示意。 三名室友轮流报上名字。 杨可递出餐牌,让每个人点一道菜,他额外再加一道。 一桌四男两女,七道菜品,安排得恰到好处。 自打室友们坐下,自我介绍点完菜之后,杨可就没有出过声。 他筹划的小恶作剧,已经开始上演。 一分钟之后还是没有人主动说话。 两分钟后,还是没有出声。 女生矜持安静还算正常。 但几个大老爷们不说话,干坐着,就显得非常别扭,跟个大傻缺一样。 几人心里还有一肚子问题憋着又不好当面发问。 别小看这两分钟,跟漂亮的女孩子坐一桌,而且还是校内大一女神级别,这可比二十分钟还要久。 今天的主人公杨可似乎也回到从前,跟个哑巴似的,没有前段时日的健谈。 林德龙几人内心百般挣扎,纠结要不要找话题,又惧怕冷场更加难堪。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陷在眼前的尴尬氛围里。 丝毫没有察觉身旁的“坏逼”正大摇大摆和对面两个女孩隔空互动、秋波往来。 甜系少女还时不时跟知情人眼神对视一下,满心期待等下的好戏,一脸吃瓜看戏,毫不知情自身也已入局。 慕知鸯倒觉得没什么特别,这与平常在校男生找事搭讪对比,反倒更好。 沉默一向是她的专利。 只不过对面这位死男人的目光太放肆了。 慕知鸯用余光发现他好像一直直勾勾盯着她,久久不挪。 自然而然,她也被迫入局,清冷脸蛋慢慢在发烫。 杨可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看入迷,感叹怎会有如此精致的脸孔。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越文静越清冷的女生,反差那是最大的! 于是好戏开始上演。 林德龙最先绷不住,他率先从裤裆里拿出部砖头大的htc手机,手指急忙忙划了“z”解锁,滑呀滑,翻呀翻,点开app,又向上划掉,最后锁屏摆桌。 姚见钊紧跟节奏,他重复相同的动作,在裤裆里掏出水果手机,指纹解锁,又滑呀滑,打开微信,点开一条语音,把手机音量按到最小,放在耳边听了几秒,不知道忙乎什么,听来听去都是那条三秒的语音。 最后按了手机侧边锁屏按钮,手机也放下。 丁金梁照抄作业,他也拿起放在台面上的三星手机,重复以上两位仁兄一样的动作,滑呀滑,无事发生,默默放下。 接下来两三分钟。 林德龙和姚见钊的手机从裤裆里掏出掏入,拿上拿下,两个人跟赛马一般。 主要是跟女孩子同台吃饭,不能一直玩手机。 这样子很不礼貌。 关键对面还是两位同级的校内女神,几个男生拼命装绅士,结果越装越滑稽,浑身不自在。 加上杨可坐在他们中间,作为约饭的当事人不主动聊天,他们也不好找话题发言。 他们几人心中出奇一致埋怨:这该死的饭局。 唐叮当由头到尾都细心观察这一幕,真的如杨可所说一般。 瓜子脸脸憋得像仓鼠一样,腮帮鼓鼓的。 看得出来,她笑点真的很低,真是难为她了。 这并不是在嘲笑自己的同班同学,只是眼前这一幕加上杨可的描述,把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慕知鸯却觉得不搞笑,甚至觉得闺蜜很幼稚。 可是,你不看看坐在身旁的是谁,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搐,都波及到她的肩膀。 杨可眼睛都看直了,场面一阵阵的波涛汹涌,不会游泳的很危险。 看着身旁的闺蜜都快憋晕过去了,连眼泪都要流出来,慕知鸯也快要绷不住。 本来洁白无瑕修长的脖颈也逐渐开始映出高潮红,直上脸颊,粉润光泽,宛若微醺。 她想开口打破这该死的宁静。 丁金梁率先打破了沉默:“我去楼下小卖部买些饮料,你们都喝的对吧?” 不等旁人回话,他攥起桌上手机,三步并作两步,火急火燎冲向楼梯。 第17章 我没有慕知鸯的微信 果然又被杨可猜中! 其实杨可这小把戏并不高明。 平常多注意身边的男性,只要不是花丛浪子,遇到这级别的女神大差不差都会有这样的表现。 放到女生身上也是一样。 正经女孩看个别搔首弄姿,摆弄一些故意吸引别人的小动作,她们也是一眼就能识破对方的小心思,道理相通。 难得的是杨可预判得滴水不漏。 谁最先打破僵局、又会借由什么理由离开,全部一语中的。 说实话,能精准猜到每一处细节,免不了有运气加持。 唐叮当看着杨可眉峰上扬,嘴角微翘的从容面孔,他脸上表情波澜不大,却难掩“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自信。 心中好奇他怎么预判的? 有种坏坏的大学生,一点点小帅的感觉。 此时此刻,唐叮当再也憋不住! “呵呵呵呵!” 瞬时响起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连向来清冷矜持、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的慕知鸯,也被氛围牵动,浅浅笑了起来。 微微一笑很倾城!古人诚不欺我。 杨可的心,再一次被这对姐妹掀起涟漪。 旁边室友两人都看呆了,就差口水没流下来。 唐叮当一直都是活泼开朗的性格,笑起来反差没那么大。 慕知鸯却破天荒地笑了,杨可也是头一回见到。 嫣然一笑如春日暖阳般温柔,让人如沐春风,令人沉醉其中,不能释怀。 他俩自打落座之后不敢直视她们的眼眸,偶尔用余光窥视着。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这么好笑,老林和老姚依旧被欢快的情绪感染,傻呵呵地跟着傻乐。 满堂笑声响起,一扫方才餐桌上压抑沉闷的气氛。 其实这般局促模样,正是上一世的杨可。 从前他遇见出众的女孩,同样慌张无措、手足无措。 只是眼下,小丑是室友们。 至于慕知鸯和唐叮当,之前遇到的大多数都是普信男,普通且自信,很少遇到胆小的男生跟自己搭话。 方才室友手足无措的反应,她们颇为少见。 她们心中没有嘲笑杨可室友们的意思,是杨可提前告知了有趣的事情,同时又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这才让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这一边老丁也买完饮料上来,在楼梯口就听到阵阵悦耳笑声,同时夹杂着室友猥琐的声音。 他顿时觉得很懊恼,自己出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大家氛围一下子变得融洽,仿佛只有他错失良机。 片刻的后悔,他在楼梯转角处抬手理了理衣领,回归松弛状态,重新找回从容潇洒的状态,步履沉稳走近。 丁金粱若无其事地提着重重的饮料袋放到餐桌上:“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你们看看要喝什么?” 众人对视一眼,嬉笑不止,不明所以的丁金梁只能跟着一同傻乐。 还别说,老丁考虑得真周到,便利店有的饮料几乎都买齐,只能说有钱任性。 菜品陆续上齐桌:有微辣的水煮鱼,豆豉鲮鱼炒油麦菜,正宗湛江白切鸡,蒜香纸包骨,啫啫猪杂煲,红烧豆角茄子,芥兰牛肉。 大家都没动筷子,唐叮当率先举起一瓶三得利乌龙茶,嚷着要表达亲自敬杨可一杯。 感谢周五那天的挺身而出,并大方表示——那天还好有他在。 她当着所有人,把当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听完之后,室友们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老林跟老姚了解后还好受一点,只是老丁表情感觉比吃十斤屎还难受,好像是自己白白创造机会给杨可。 唐叮当一而再感谢,杨可举起拿在手中的可乐连忙打住,一脸认真:“叮当你别再谢,再谢的话,我就跟你要钱了。” “诶,讲这种话,钱还没凑够吗?” 老丁化身护花使者从中打岔道。 “啊?你们说什么呢?什么钱不钱的,我没听懂。” 唐叮当似乎嗅到一些有趣的事情,好奇心瞬间拉满。 “他要开店。” 慕知鸯清冷空灵的声音响起,低沉却有穿透力,像划破静谧的夜空。 “嗯???” “鸟鸟你怎么知道呢,你俩瞒了我什么?” 唐叮当嘴巴张成一个圈圈,满脸不敢置信。 很快转过身子拽着闺蜜的手腕,轻轻摇晃,表情上写满疑惑:难道?不会吧?是我想多了? 慕知鸯怎么也知道? 三名室友同样满心好奇,目光齐刷刷钉在杨可身上。 杨可无奈耸了耸肩膀,没有说话,转头看向慕知鸯,意思:你都学会抢答了,剩下的你来说。 “周日碰到他,应该是盘下了校外的奶茶店吧,我就了解到这里。” 慕知鸯淡淡道出实情。 “周日你不是跟柴.....” 闻言慕知鸯用犀利的眼神扫了闺蜜一眼,那眼里无声警告:别啥事往外说,这六个字。 多年闺蜜,唐叮当一眼领会。 “那......那你不早说。” 唐叮当知晓对方不愿私事曝光,于是用指尖捏了捏慕知鸯修长的大腿根部,顺势撒娇发难。 好似埋怨闺蜜藏着趣事不分享,全然忘了自己先前也毫无保留说出碰瓷的风波。 “人家私事也要说吗?” 慕知鸯对这闺蜜真是无语透了。 她夹了一块比较少油的鱼片,吃完拿起纸巾,细致擦拭如同樱桃般的小嘴。 杨可发现慕知鸯每吃一块沾油的水煮鱼片都会用纸巾擦拭嘴巴。 不由得感慨,她真的精致到嘴角。 “呃......” 唐叮当当场被呛住了,尴尬抿抿嘴,嘴巴鼓鼓地吸着西柚味的尖叫饮料。 不用三两句话就被慕知鸯拿捏着,在她看来,暂且不要跟鸟鸟硬碰。 等回到公寓里,定然要收拾她,挠她痒痒,压在她身上打屁股,逼她喊自己姐姐才罢休。 哼! 杨可真不忍心看着小叮当被欺负,索性主动开口解围:“没错,我盘下了校外附近一家奶茶店,我想着开烘焙店来着,主打是泡芙。” 随后他缓缓说起周末洽谈铺面的经过。 “哇哦!”唐叮当鼓着腮帮子,兴奋拍手。 “我和鸟鸟都喜欢吃甜品,泡芙也是非常喜欢的呢!” “不,是你自己喜欢。”慕知鸯冷漠无情拒绝安利。 唐叮当权当没有听见闺蜜的抗。 这场谈话明明是杨可的主场,她却比主角还投入,手肘撑在饭桌上,下巴搁在掌心。 一对卡姿兰大眼睛望向杨可,似乎要索取点什么好处。 小叮当这姑娘太会捧场了,哪怕是随口说的一句话,她都能接得满满当当,杨可怎么会不知道她眼里藏的意思。 “那你们改天过来试吃啊,顺便到时候开业帮个小忙,甜品泡芙任何时候都随便吃哈。” 杨可眼眸瞬间一转,闪过一丝念头,缓缓补充一句:“就是,我没有慕知鸯的微信。” 第18章 大型认爹现场 “就是。” 寥寥二字。 杨可说得带着遗憾的音调,鼻音很是沉重,他的狐狸尾巴终于显露出来。 “没事啊,你现在就加,鸟鸟,把你的手机拿出来啦。” 工具人唐叮当很熟络地吩咐着,话音落下才后知后觉感到唐突。 第一闺蜜似乎跟杨可不太熟,第二慕知鸯除了家人和亲戚之外从来不加其他男生,女生也不例外。 她眨着无辜的双眼小心翼翼地瞧了瞧慕知鸯,好像在说宝宝又做错事。。 慕知鸯心中一顿无语,心道:这死出的,是真的没救,往后给杨可卖了估计还要帮人家砍价。 奈何今天大家都这么开心,不好当众拂了闺蜜的面子,同时也是顺便帮恋爱脑闺蜜留心一下杨可。 她也没多想便从香奈儿包包里拿出手机,一如既往黑色控,手机裹着黑色水晶壳,随即主动亮出微信二维码。 杨可早已点开扫一扫静静等候,手机屏幕都运转得几乎烫手。 他飞快递上前,“滴” 的一声响,好友顺利加上。 身旁的两大护法与丁长老全都被杨可这波操作惊得愣住。 片刻后,几人相视一眼,心底达成共识:课本知识可以放一放,甜品得学啊,跟着杨可学准没错。 “好嘞!到时候设备到位后,第一时间微信通知你们过来尝尝哈!” 杨可一脸满足说着。 明眼人都知道杨可要添加慕知鸯的微信,但是又不会有人点破,包括唐叮当在内。 毕竟这其中的明眼人都是想加慕知鸯好友。 唐叮当已乐在其中,不在乎其所以然,慕知鸯身处中心就有些尴尬。 “那你要快点噢!鸟鸟最喜欢吃泡芙了,整天抱怨着大学城附近没有好吃的泡芙。” “你不说话没人说你是哑巴。” 慕知鸯眉峰轻挑,语气清冷听不出情绪,终于忍不住转头对话痨闺蜜说。 唐叮当感到后脑勺凉飕飕的,伸出灵动的小香舌以表尴尬。 有杨可、唐叮当这两位比较善谈活跃的人吃饭,中午约的饭局很快就结束了。 室友们清晰察觉到,这位大一女神不再是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即。 慕知鸯有时候也插上一两句话,基本都是为了吐槽闺蜜,堵她嘴的。 离座之时,唐叮当主动拿起账单前去结账。 老丁这种标准富二代不习惯女孩子买单,还跟唐叮当抢着结账,结果是拗不过唐叮当。 只好等杨可店铺开张后再提议请上一回才罢休。 所有人下午的课都在最后一节,各自都打算回去午休。 结账后两位女生就落落大方起身道别。 杨可直接被三名室友裹挟回 403 宿舍,刚进门,新一轮审问如期而至。丁金梁充当主审的刑部尚书,老林、老姚一左一右护法按住杨可肩膀。 ...... “杨可,老老实实说,你还有没有其他事情瞒着我们。” 老姚使出吃奶的劲吼道,满眼幽怨。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熟的,嗯?” 老林还是觉得这事来得玄乎。 “他不是杨可,该喊爹,杨可前杨可后地叫,一丁点事都不懂。” 老丁破天荒单脚半蹲着,死死拽住杨可的衣领,又迅速替他捋顺,捶了捶他肩头。 实话实说,这里就数老丁最不甘心。 自身条件宿舍里属于最好的,整天潇洒一副大少爷的生活做派。 发生的事情超乎他的意料。 老丁见过不少人像苍蝇似的围着校内女神晃悠,全都被无视,这些人当中不乏一些小有名气的校园风云人物。 今天见识到杨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在两位女神之间穿梭,像个熟练的采花匠。 心想如果杨可无私地支几招过来,那得要喊“义父”才算尊师重道。 “去你妈的老丁,说好了同一阵线,没审问出点东西,竟然提前缴械。” “太他妈不地道了。” 老姚二人笑骂道。 “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懂个屁。” “好了好了,我并没有想着瞒着大家,然今天也不会叫上大家,就是普通朋友。” “没别的,唐叮当是我小时候邻居,慕知鸯无意中接触过几次,自然而然就熟络起来。” “这不,你们都在场,才刚加上她微信,热乎的。” “唐叮当的话,是个例外,她主动加我的。” “不过,如果能让这两女生为我痴迷,我宁愿吃点苦,天天开宾利也是没关系的。” 杨可春风得意马蹄疾,无意间抬手,亮出手中的微信页面。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到微信,三人又发疯似的按着杨可肩膀要喊打喊杀的。 他们都如饥似渴地要看看慕知鸯的微信朋友圈。 大家心中都非常好奇女神的头像是什么样子的? 会不会用自己的自拍做微信头像? 朋友圈会不会也有美美的性感自拍照啥的。 其实杨可也有点好奇,刚刚在饭堂里,身旁都有人,不好意思当面点开看。 于是乎,宿舍三人最后失望而归。 慕知鸯延续清冷风格,纯白头像,朋友圈仅三天可见,一片空白。 众人不死心,又要看唐叮当的朋友圈。 不出所料,都是美美的漂亮饭,打卡稀奇古怪的店铺,分享每天的趣事。 最近一条就是感谢某人的热心帮忙,配图大家都看不明白,照片是一棵——普普通通的大榕树。 唐叮当的朋友圈属实充分满足了室友们的偷窥欲,有了这位甜系少女的补缺,他们这才肯放过岳不群杨可。 不过三人还因此放出狠话,下次还有这等好事一定要带上他们,这事才算过去。 杨可郑重应允:下次一定! 第19章 当爱在靠近 “鸟鸟,话说杨可挺厉害的,你觉不觉得?” “他才刚上大一就开始创业了。” “我印象中,杨可只是普通家庭,这开店最少需要大十几万。” “你说呢?” 甜系少女在马路口红绿灯还有五秒倒计时时就把小车停下来,喋喋不休地聊着。 慕知鸯这时没有立即搭话。 她微微侧过脸蛋,脑袋往驾驶位方向倾斜 35°角,乌黑柔顺的长发随着这个动作惯性自然地滑过右边香肩,露出完美的侧脸。 她把一缕龙须发轻轻夹在洁白的耳朵上,杏眼微微眯起,眉毛不自觉地向上紧蹙。 眼眸里浮起明晃晃的猜测与狐疑。 她没说话,只是保持这个视觉角度无声无息地瞧着闺蜜,睫毛偶尔眨两下,带着点调戏的味道。 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口反驳闺蜜所说的事情,起码不会直接认同闺蜜的话。 最怕突然的安静。 唐叮当似乎嗅到危险的信号,做贼心虚地用余光斜视副驾驶位置。 紧握方向盘的十根纤细手指被盯得慢慢沁出细密的汗珠,连毛孔也开始起鸡皮。 “那你说是不是嘛?” “眼神怪吓人的。” 她嘟着嘴,眼眸看回前方,挂向d档位,脚丫子轻踩油门。 “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了?” “嗯!哼?” “你......你瞎说什么呢!” “诶诶,再踩油门就超速了,你还说不是?” “哎呦,你不要老是影响老司机开车行不行?被扣分了拿你的来抵。” 唐叮当有点气急败坏埋怨道。 “唉,我反正是不知道是谁车子一打着火,嘴上就开始杨可杨可的。” “说他好厉害,又非让我一起认同他好厉害的。” 慕知鸯没好气道。 “没有啦呐,只是觉得杨可这人做事很有趣,说话又好听,这个嘛,加上我们应该算是发小,样子......嗯、还凑合,现在也一起在班里读书。” 有一年非常流行的一句话: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你。最好是!” “是谁先说了大学拍拖就是背叛闺蜜的,到时候提前跟我说,我跟你绝交,然后把你赶出公寓。” 没等慕知鸯把话说完,唐叮当就磕磕磕地点头,额头都要磕向方向盘。 车里空调有点冷,慕知鸯把柔软的身子探到后排座椅,她的胸口压在档位处的储物箱上,想要把二排座椅的靠枕拿过来。 就在这时,左手单握方向盘的唐叮当用右手报复性地很快摸了一把。 “要死啊你,马路上有摄像头的!” “我不管,谁要你欺负我。” 唐叮当鼓着嘴巴,反正我自己在开车,你不能还手骚扰司机,嘴上倒是非常强硬。 慕知鸯拿到靠枕之后,盖住了没有穿丝袜的双腿。 她有时候发觉自己的闺蜜跟个火炉子一样,都接近年尾,车里空调还开这么低。 因此在公寓里,一起坐着看电视的时候,她很享受倚靠着这火炉子搭档。 内心想想这也不奇怪,要不然她怎么会整天精力好像老是用不完。 “噗嗤——” 慕知鸯少见地笑出声来。 “好啊你,偷偷笑话我,今晚罚你跟我一起睡觉。” “我不要,你现在还开空调,我顶不住的。” “我可以裸睡的,空调不开。” 唐叮当挑着眉毛,一动一动地,坏坏地建议。 此刻开始,慕知鸯便不再搭理这个变态闺蜜。 她纤细的手指指向前方,示意对方好好开车,随后闭上眼睛,把头扭向另一边,只留给这位甜系少女一个后脑勺。 她可不愿意跟唐叮当睡,每次睡到后半夜,她就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住自己的身子,一通乱摸,好几次都被勒醒。 她不想没结婚就失身给这傻逼,这睡姿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吓跑她的男朋友。 想到了男朋友这事,她脑海里竟然不知不觉浮起杨可的脸孔。 她于是从香奈儿包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注意到他的微信头像是个戴着橙色帽子、双手张开环绕着火苗、背后还有个大胡子骷髅头的动漫人物。 点进朋友圈,没有内容。 个性签名:厚积薄发。 还好不是那种特别幼稚的头像。 唐叮当开了十多分钟车程就到了公寓停车场。 不是上下班高峰期,慕知鸯只需要五分钟就能回到公寓。 ...... 班长兼团支书王娟通过微信通知杨可,创业申请已进入会面阶段,要求他明天早上十点到学校创业基地面谈。 翌日,杨可起了个大早。 宿舍其他几人昨晚却失眠了,或许是受到了刺激。 杨可梳洗干净后,去饭堂买了杯豆浆和两个肉包就往创业基地走去。 昨日收到通知之后,杨可第一时间约见奶茶店店主,签下转让协议。自身存款、父亲的私房钱,外加向老丁拆借的资金,合计十二万,一次性转给对方。 老板见做事老成的杨可二话不说就把钱转到账户上,就差没大呼老板大气。 十二万仅仅只是首期款项,冰箱、各类设备费用还另算。好在双方彼此信任,店主十分通融,允许杨可暂缓结清剩余尾款。 何况杨可也没让店老板限日搬走,而是让店老板帮忙签收快递,等他订的设备到齐之后就可搬离。 一来杨可没有多余时间反复来回奔走,二来店主也可以继续营业一段时间,门店日常原本就只有他一人照看,一拍即合。 面谈时间定在十点,杨可提前半小时抵达。 总不能让领导等,这是前世的工作经验,更是做事态度,无关别的。 杨可轻敲创业基地大门,本来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 推开大门就隐隐约约飘来一阵清新盎然的香味,杨可一闻就知道是香奈儿很火的一款叫绿邂逅系列的香水。 不得不说,英语老师的香水气味总是让人迷乱。 特别是这一款,它不俗,清淡、不甜腻,香水用得合适确实会平添几分——韵味。 第20章 无需画饼,已然落地 “老师,您好!” 杨可主动打招呼。 “你好,同学。” 杨可打量着英语系老师,黑长直扎起,对比之前知性温婉的气质现在显得干练飒爽。 身穿着白色衬衫正装,黑色包臀裙,臀部的肉感在杨可见过的漂亮女孩子里是最夸张的。 润。 想来平日里是有健身的。 一般校园里的女老师坐得比较久,肉眼看上去是没这么紧致的,脚上是米色的rv平底鞋,想来咱这位女老师收入应该是可以的。 杨可想不到她这么早就到。 刚打开门的时候看见温宁韵在忙着,颧骨上还有细汗,刚好留在泪痣位置。 估计在准备申请创业基金学生的资料,今天申请补贴的学生不止自己一个,每人仅有十五分钟汇报时间。 “杨可同学,你知道十五分钟的陈述时限吧。我刚理好资料,依旧准备申请二十万创业基金?” “我给你一个参考,申报十万,成功率会高很多。” 温宁韵带着浅浅鼻音,温婉劝说,手上收拾着最后一叠资料。 这不是纯纯御姐声吗? 杨可稍稍一怔,心中明白,温宁韵真心实意看待这份工作,这是她第二次给自己建议。 “谢谢老师宝贵提醒。店铺已经拿下,资金勉强周转,能争取更多自然不错。我尽力争取一番,当作一次历练。” 杨可坦诚说道,没有刻意隐瞒。 这没必要,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商业秘密。 温宁韵听懂他的打算,大概意思明白了,扶了扶眼镜,颔首微笑,也没有再说啥了。 十点整,创业基地的领导与帮扶师兄师姐相继入座。 教室正中那位地中海发型的中年人便是系主任谢鼎,牵头主持本次面谈,其余四人来自校内不同院系。 面谈依照年级排序,大一申报者仅有杨可一人,大二到大四一共有十余名学生等候。 “同学,开始你的陈述吧。” 谢主任说道。 “各位领导你们好。” 杨可躬身九十度行礼。 “感谢各位留出时间,我申请二十万元创业补贴。这个额度我斟酌许久,经过全面考量才最终确定。” “接下来我想阐述三点理由。” “第一,铺位我已经签订了合同,很快就动工开业。” “第二,借着多个寒暑假兼职,我吃透烘焙行业业态。二十万扶持资金,无疑是锦上添花。” “第三,相信我有能力经营好这间店铺,如果得到领导们的支持,结果会是共赢的局面,我相信接下来很快会与校内外联部有更深的合作机会。” “领导们,我已经说完,谢谢领导们百忙之中莅临聆听。” 杨可再次鞠躬,把备好的转让合同、烘焙设备订单复印件一一递上前。 根据以往的会谈经验,领导们就开始轮流逐点挑刺。 可今天却格外安静,出乎意料地安静翻着手上的合同,而不是创业基金概念书。 作为深耕教育行业几十年的老领导们,一听便读懂那句“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意味着资金有自然最好,不通过也不会给我造成困扰,这是无声的自信。 听完杨可的阐述后,管理系主任谢鼎抬头看向眼前的年轻人,与两侧教职工对视示意。。 哪怕对方只是大一新生,但他不会轻视任何一个有冲劲的创业者。 杨可一早专程复印多套材料,就是为了把合同呈现给领导们看,表达创业的决心。 这合同可是今天会谈说服领导的重磅炸弹,就是要告诉领导们: 创业我是创定的。 铺面拿下、设备已定,摆在眼前的是真实落地的凭证,绝非单纯纸上谈兵的创意方案。 得体鞠躬,沉稳开场,短短几秒便稳稳拿捏住所有领导的第一印象。 三点陈述层层递进: 在第一点,亮明合同,表明了创业决心。 在第二点,结合行业阅历,讲明资金用途。 在第三点,高格局,表达创业与学校荣辱与共,说白了就是给学校画大饼,不动声色给足领导期待。 原定十五分钟的阐述,杨可五分钟利落收尾,全程从容淡定、举止大方。 一旁的温宁韵彻底看愣了,眼底满是意外。 她终于懂了杨可的自信从何而来。 眼型修长的丹凤眼此时有点紧蹙,眼眸里绽放出欣赏的色彩。 温宁韵心里想着怪不得他那么有自信,确实准备得很妥当,不像是个大一新生的谈吐,更像社会上的老泥鳅,又跟之前上课里的幼稚行为不匹配。 温宁韵无意间多看了杨可几眼,这细微举动,被杨可尽收眼底。 后方等候的学长学姐全员如坐针毡。 他们的计划书满是空泛的畅想与自我保证,全是未落地的构想:我相信、相信我、我一定、肯定没问题。 高下立判,众人底气瞬间全无。 说的再好也不过是理念,预想,估计,饼谁不会画,实际上行动大于空谈。 发言结束,杨可收好资料落座,认真倾听其他人的创业方案。 其中也有不少新奇领先的创业思路,杨可听得格外认真。 因为在他看来,眼前一个个申请创业基金的师兄姐们就是创业路上的人力资源,先不管他们创业能不能成,主要那份创业态度会比呆在寝室睡觉玩游戏的更值得留意。 只不过比起枯燥的答辩内容,更让他聚精会神看的是:让人赏心悦目的温宁韵老师。 一颦一蹙间无不散发着知性美。 整场会议历时两小时落幕,最终评审结果,后续由各班班长统一下发通知。 第21章 把老师约起来 会议结束,各位领导陆续离场。 谢鼎单独留下温宁韵,询问她对杨可的评价。 “温老师,请留步!” 温宁韵听闻,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望向谢主任道:“你好,谢主任,是会面名单有纰漏吗?” “不,你整理得很详细。”谢鼎摆了摆手,随即问道,“你是杨可的英语任课老师,对吧?” “是的,主任。” “那你觉得,杨可同学怎么样?” 谢鼎一边翻阅资料,一边随口问询。 温宁韵眼眸看向胸前的复印件,杨可的资料正好放在第一面。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将抱在胸口的文件放回桌面上。 “嗯......我觉得杨可同学对创业充满热情,嗯.......对的,就是热情,相比开学初期,整个人干劲十足。我对他了解不算深入,但他的精气神、眼界心态,都远超普通大一新生。” 她如实对比前后变化,坦然评价。 “其他的事就不太清楚。” 谢顶弄清大致状况后,暗自思忖答道:“行,叨扰了,温老师,你先忙去吧。” “好的,再见主任。” 温宁韵抱着文件转身离去。 待她走远,谢鼎看着手中杨可的资料,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深意笑意。 先开店落地,再申请扶持,可见眼界和志向都不止于此。 挺有意思的一位新生,许久没见这般有趣的后辈,不简单呐! 上一个让他这般看好的新生,如今已是学校外联部部长。 另一边,温宁韵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脑海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方才的画面 —— 杨可五分钟从容答辩、条理清晰、自信笃定的模样。 许是走神分心了,她没有留意脚下,鞋底不慎黏住一块干枯的口香糖。 身体一踉跄,右脚踝顺势崴了一下,脚上的 rv 方扣鞋险些被蹭花,多亏今天穿的是双平底款式。 温宁韵左手抱着厚厚一大叠复印文件,她微微弯下丰满身段,指尖轻柔地按压滢白纤细、血管隐约可见的脚踝,眉峰不自觉蹙起,低声轻喃: “最近怎么老是绕不开杨可这学生。”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传来一声礼貌问候。 “温老师,好!” “哎呀。” 温宁韵揉完脚踝后,没想到刚吐槽完人,抬起头的瞬间就碰见了正主。 她重心一失,吓得整个身子往后倒去,一沓文件也跟着倾斜,眼看就要散落满地。 “小心点老师。” 杨可反应很快,迅速一个箭步,老霸总式揽住腰部的手势。 就是娱乐圈里在几百个摄像头下,脑残粉所推崇的那种绅士手。 他仅用腕部借力,手臂揽住了身子骨很软的温宁韵,稳稳支撑住她向后倒的腰部位置。 “不好意思,突然间冒出来,有没有惊到老师?” 杨可血气方刚炽热的气息直扑温宁韵的脸庞。 “没、没事,是我走神了,没看路。” 温宁韵尚且没有回过神,有点猝不及防,紧闭着修长的丹凤眼,语气里满是慌张。 不过很快,她紧闭的眼眸慢慢睁开,左手还紧抱着文件在前胸,右手指尖如同拨弦一般,轻轻捻起额前垂落的几缕凌乱碎发,将凌乱的刘海捻顺至眉前。 心绪渐渐平复,她轻声开口:“杨同学,能不能先放开我一下,我已经站稳了。” 杨可起初并未听清楚,不过留意到眼前老师白皙的脸颊早已染上一层浅淡绯红,眼角那颗精致的泪痣,在红晕衬托下愈发清晰动人。 他才将老师扶正,随即快步退回到原先等候的位置。 “老师,文件我帮你拿。” 杨可热情说道。 “不用碍事。” 温宁韵抬手扶了扶发烫的银丝眼镜,轻声问道,“你在这里,是有事找我吗?” “嗯。” 杨可眼神诚恳真挚,“之前创业基金的事,多谢老师几次提点。我刚好路过,在这里等了一会儿,想当面谢谢您。” 随即他目光坚定,直白道出来意:“等我的店铺开业,想邀请老师过来剪彩。” “不必客气,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你没必要专门来这一趟呢。” 温宁韵很职业官方地回答。 没等杨可回答。 她接着问道:“这合适吗?” “还有,你就如此有信心,创意基金定能批得下来?” 温宁韵满脸好奇反问道。 “有志者事竟成。” 杨可笑得坦荡,“您是我的创业指导老师,您不来,就没人更合适了。” 温宁韵本想委婉推脱,可看着少年笃定自信的模样,终究狠不下心拒绝。 加之方才谢鼎主任特意单独问询,她心底也对这个大一新生生出几分探究欲。 这位男生确实让她有种追根问底的求知欲。 她兼任创业基金对接工作,也想借着这次机会印证自己的判断、积累经验。 没思量多久,温宁韵就答应下来。 “没问题,我对烘焙也挺有兴趣,这个创业类目我也没多接触过,我也可以借此学习学习。” “那好,后续敲定时间,我到时候再来跟你说。” 还没等温宁韵应声,杨可转身一溜烟就跑下楼梯。 温宁韵无奈摇摇头,感慨这位学生做事真的风风火火。 不知怎么的,心里对他店铺开业那天有种莫名的期待。 回到办公室把文件放好之后,这种感觉还萦绕在脑海里,直到下一节课开课才终止。 校道之上。 杨可下意识很幼稚地做了一个投篮的动作。 路经过的师姐们像看马喽一样,纷纷捂着嘴笑打趣。 杨可瞬间社死。 他快步离开,身后依旧飘来断断续续的笑声。 造成这轻浮的举动,无非源于心底那份强烈的征服欲。 身处这年纪的身躯,还没好好适应。 突然间与年长数岁的美貌老师近距离淡话,还有短暂的肢体接触。 果然是有点吃不消,他暗下决心日后要把握好尺度。 脑海却不受控制地飞速回想:这得有c+?目测还是不太准确,难免视觉会有偏差。 殊不知现在的温宁韵。 原本平静如水的校园生活被悄然打乱,内心渐渐地泛起了微妙的涟漪。 第22章 龟仙人 两周后,二十万的创业基金顺利划到了杨可的账号,所有的事情都按照杨可的规划在进行。 资金一到位,杨可立刻微信联系发小李波,约好周六一同离校,出发收购龟苗。 刚踏出宿舍楼,熟悉的声音便飘了过来。 “师姐你好,我叫杨可,加个微信,我玩亚索贼 6。” “有病!” “尼玛的波仔,你还想不想干了,一天正事不干,拿我名号到处打野。” 大一宿舍楼下,约莫一米七八、皮肤黝黑结实的李波递来一根烟,嘴角挂着玩笑: “给你长长记性,下次再磨蹭超过五分钟,我就在你们学校打着你的名号到处认识女生。” “别扯有的没的,谈正事!” 杨可把烟点着说道。 “我爸的花场已经腾出来,钱这边我先垫。” 李波是从花场直接过来的,跺跺脚底的泥巴。 “我没想到过程这么顺利,估计我爸听到是杨叔租的,他没多想就答应了。” “很好,车子快到了,今天带你正式起飞。” 杨可比了下ok手势说。 不一会儿,一位坐在五十铃货车驾驶位上,戴着“ray-ban”墨镜的中年大叔探出头。 “杨可,赶快上车,没有太迟吧?” 大叔肩膀搭在车窗上,伸出手拍拍车门,焦黄的手指还夹着烟,跟杨可打了声招呼。 “不多不少,时间刚刚好,谢了老汪。” 老汪是杨可通过奶茶店老板认识的,平时运货都是老汪负责。 “老汪,之前电话里跟你提的东西备好了没?” 杨可从口袋里掏出两包华子直接在窗口扔进去给老汪。 “没问题咧,小推车、透气塑料箱和湿毛巾,都备好了。” 很快杨可与李波一前一后坐上了五十铃。 李波眼神直溜地看着杨可——他把脚搭在副驾挡风玻璃前,正与中年大叔侃侃而谈。 心里感叹杨可才上那么几个月大学,怎么人脉突然这么广了。 怪不得大家都说上大学等同于提前进入小社会。 两支烟的工夫就到了佛山三洲龟苗市场。 杨可早已规划好紧凑行程,先逛三洲,再转芳村花鸟鱼虫新世界,避开折返堵车。 打算两天跑完虎门、茂名电白沙琅、肇庆广宁排沙三处市场,一次性收齐龟苗。 可细细一算路线终究难以实现,周末仅有两天,周一还要返校上课。 想着待会一对一指导李波如何采购龟苗就是了,剩余几个地方交给李波。 下车之后杨可就把拖车拉下来,把蓝色透气塑料箱全部放在推车上。 “follow me!” 杨可摆摆手直接往市场里面走。 照着龟公老爸在家手把手挑选龟苗的方法,杨可跟着葫芦画瓢。 挑龟苗无非就是“辨健康、看品相、核来源”,跟多年之后辨别火爆大江南北正宗大闸蟹“黄毛、金爪、青壳、白肚”的办法同宗同源。 辨健康就是拿起放入水中看是否灵活下沉。 看品相就是看壳面是否光滑坚硬。 核来源就是尽量到这些大型有规模的龟苗市场采购,这个就听天由命吧。 这也不是只有“半桶水”认知能够控制的范围。 李波站在一旁,仔细地观察杨可挑选龟苗的门道,默默记在心中。 在待业这些天里,他头一回觉得心中热血沸腾,浑身充满劲头。 “老板娘,这批货品相不错,我不磨价,三百一只,全部拿下。” “数了一共九十九只,我按一百只结账,连同这个塑料水箱一并带走,可行?” “你看行?” 杨可态度非常坚决。 身形微胖的老板娘笑着搭话:“靓仔,母龟能产蛋,要不再多挑几只母龟,稳定出苗,往后钱生钱。” 眼尖的老板娘全程有留意到杨可熟练地挑选龟苗的手法,心中估计也许就是本地“有钱佬”的孩子,小伙子身后似乎还有个憨憨的跟班。 赶上如今养龟风口,倒也不觉得稀奇。 “算啦算啦,母龟生了也不会打理。”杨可直言,“留个联系方式,这段时间如果还有龟苗到货,直接打我电话。” 老板娘看后生这么干脆,在这行业里也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顾客,况且这小伙子一单就把龟苗买走,内心笃定他是带着目的过来的,也不继续啰嗦。 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立刻搭把手把水产箱搬上五十铃货车。 结清三万货款后,两人便各自忙碌起来。 “李波,看清楚了?就按这个标准选苗,单价控制在三百上下,才有充足利润。” 杨可郑重叮嘱:“记住,别来回拉扯砍价,直接抛出大批量订单,不给商家犹豫空间,谈不拢立刻转身走人。” 李波一时愣住,往常充值三百块到网吧,还能多送两百块,这都够玩几个月。 李波咧咧嘴,摸不着头脑道:“.这真的能赚钱吗?就这点小玩意能赚钱?一只撑死赚几十块差价?” “切,就赚这点的,那还不如去玩老虎机。” 杨可斜睨他一眼,那表情摆明了就是在说,你在逗我? 继而拍了拍李波的肩膀:“走呗,回芳村花鸟鱼虫新世界,继续采购去。” 杨可打算在这几个龟苗市场都走走,看看市价是不是稳定的。 回到这个年代,目前还不太熟悉真实行情,不知道行情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介入发生偏移。 鸡蛋不能全放一个篮子里。 后续他又在芳村、虎门市场各购入两百只龟苗。 剩下两个偏远的地方就交给李波去采购,收完之后联系老汪统一运到李波的花场暂养。 到行业行情攀升至价格顶峰,再全部出手套现。 第23章 间接接吻? 养殖场地选定花场,龟苗采购完毕,相信不用多久,第一桶金就能回笼。 烘焙店宣传事宜紧随其后。 宣传、宣传,图的就是宣出去,传开来,而这宣传就得靠大学城的生招牌。 甜妹、傲娇,御姐三人的模样立刻在脑中浮现。 围绕校园里的商区宣传效果不比网上砸钱推广差多少,而且效果更为直接。 杨可昨晚回到403宿舍,就累倒在床上。 周日一早便收到奶茶店李老板发来的信息,设备和原材料都到齐。 他简单洗漱后到楼下饭堂吃了碗鱼蛋面,便直奔奶茶店与李老板交接。 资金账目快速过了一遍:自有资金加父亲私房钱八万,老丁入股五万,创业基金二十万,合计三十三万元。 转让费十二万,龟苗采购十五万,烘焙设备、原料花费三万,结余仅剩三万。 准备盘点奶茶店原有冰柜等设备,争取再盘活一部分流动资金。 今天先把店里的设备逐一调试,整理捣鼓下早前订的货品,同时研发一下泡芙的口味。 再让几位女生过来,尝尝自己亲手挤的泡芙。 “杨可老弟,你总算来了。” “这店就交你手上了,储物冰箱,风冷冰箱从来没出过毛病的。” “我给你打了二五折,留给你,可好?” 话音刚落,哒哒哒的按键声,老李计算器盘得飞快。 “行,没问题老李,这段时间多谢您帮我收的货,费心了。” “原先总价两万出头,现在五千块全部转让留给你。” 烫手山芋,劫后余生的嘴脸,就差写在老李脸上。 “欧克,没问题,我收下了。” 其实这个价格对于杨可来说,这属于赚到了。 店铺位置合适,便宜的二手设备,而且都是进口的东西并没有坏过; 装修风格不用大改动,创业小白就应该选这种类型的试手,无论往后市场怎么风云突变,都是适合创业者的不二选择。 当然,若是家底殷实,那就另说。 “钥匙给你,租赁合同,我放桌上了。” “行。” 老李把唯一属于自己泡枸杞专用的保温瓶拿走后,转头眼眸湿湿地望了一下招牌。 曾经无数个日子里陪伴着自己的店铺,承载过欢笑,有过伤心,也藏着无数迷茫的时刻,如今就在此打住了。 他心里还是希望这位年轻人能把店铺经营好,不过期望并不大。 殊不知不用过多久,未来大学城风云人物,就在接过店面的这一刻开始腾飞! 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子两小时就过去了,面团解冻地差不多。 凭借前世兼职摸索出来的奶油独门配方,顺利制作出来。 杨可把所有设备都接上电,烤箱设定好参数,仔细挤了一盘泡芙,每一枚精确控制在十七克左右,就尽数把泡芙送进烤箱里面。 确实,技多不压身,多一项本领就多一条出路,想不到从前兼职学到的技艺,如今成了立身之本。 杨可把店里留下的风扇对着烤箱吹,让烤箱里正在膨胀的香甜泡芙气息漫出店铺,飘到外面的校道。 此刻,他翘着二郎腿,点上一支烟,安静地等待美味出炉就是了。 抽着烟的杨可,拿着手机,分别给唐叮当和慕知鸯发消息:“美女有空吗?赏脸过来小店尝尝我亲自挤的泡芙吗?” 工作把妹两不误。 心思缜密杨可——认可! 不久,浓郁香甜的气味飘出店外,校道附近好多青春靓丽的学姐学妹熙熙攘攘路过。 纷纷好奇打听香气的来源,都是在问什么东西那么香?现在能不能卖? 杨可打定主意这是留给两位校花的。 他笑着对外宣布:“各位师姐师兄,本店很快就开张啦,到时开业八八折,两人同行第二位再打半折哈!” “小弟弟,到时候能不能多送师姐一个呢?” 一位穿着稍微性感的师姐暗送秋波。 “当然可以啊。” 杨可微笑承诺。 “漂亮师姐到时候只要发个朋友圈,标明小店地址,多送一个哈。” “师兄,那我也要。” 部分同届的校友,纷纷跟着撒娇起哄,学着大胆性感的师姐嗲声嗲气,争先索要福利。 一下子这本来处于过堂风不留人的冷清铺位就热闹起来。 毕竟目前没有东西能卖,好奇围绕过来的看热闹的学生就陆陆续续地离开。 这整个画面都被站在对面马路,木棉树下的慕知鸯看在眼里。 她本来周日正常来说是在家吃完晚饭,再返回校园。 在家里老是被柴少杰围着转,他这段时间几乎每个周日都找理由过来约她出去。 今天不知怎的有点心烦,就找了学校社团有事的理由搪塞过去,在校内随便逛逛,碰巧就看到了刚才那热闹的一幕。 等人散得差不多,杨可刚想点烟,抬头就望到站在木棉树下的慕知鸯。 “来啦,这么快!” 杨可大声喊对面马路喊。 “嗯.....!?” 慕知鸯闻声愣了一下,突如其来热情的招呼让她有些局促。 她今天出来得比较匆忙,素颜装扮,一身黑色上衣,宽松的同色卫裤,脚下一双白麦昆板鞋。 一身简单穿搭,毫不影响模特标杆的身材,随便站着就能出片。 “刚好路过。” 清冷的少女慢步上前,没有纠结方才莫名其妙的招呼。 “先坐坐,当自己家就行,泡芙很快就好。” 杨可笑着安排:“我先把奶油倒进裱花袋里,等泡芙没这么热,外壳定型后,就比较好入口。” 热情的组合拳一下子迎面招呼过来,打得慕知鸯措手不及。 慕知鸯被赶鸭子上架,就近找了张凳子坐下。 她本来想礼貌打声招呼便离开,鬼使神差就应了下来。 一时之间,慕知鸯感觉不好走,可她一时也没有去处,先坐着看看吧。 这就是他说的泡芙店? 杨可在后厨用硅胶刮刀把奶油一点点刮进裱花袋里。 这套动作属于肌肉记忆,一点不留把剩余的奶油刮完,半点不剩。 从前兼职时,他曾因奶油残留没刮干净,差点被黑心店长捉住把柄扣人工。 现在是自家的店,每一分成本都格外上心,自然不会浪费。 周围归于安静,慕知鸯也慢慢放下矜持,柔软的身子放松靠在椅子上。 本来双手交叠在胸,很自然地变成单手托腮,安安静静看着杨可捣鼓。 突然就觉得有点好笑,这人方才还说没有泡芙售卖。 说话那么客气,这分明就是不相信自己的产品,故意说没卖的。 慕知鸯自己没发觉,平常这些事儿像过眼云烟,眼下,她已经渐渐习惯留意杨可的种种小事。 可鼻尖萦绕不散、醇厚甜润的泡芙香气,实在叫人无法忽视。 慕知鸯严丝合缝的双腿并拢,优雅斜放四十五度,身姿端庄。 天鹅般白皙的脖颈下喉咙稍微滚动,悄悄咽了口口水。 一贯清冷的气质顿时消融,显出少女本有的模样。 说白了,往日的高冷,纯粹是自己端着。 时至傍晚,中午听闻柴少杰要来,午饭也没吃多少。 现在肚子开始有点饿,一个个饱满的泡芙在眼前不断引诱着她。 哪位少女不爱甜品呢? 杨可转身捕捉到慕知鸯嘴馋的模样,美不胜收。 对嘛,这才是十八岁岁该有的样子。 “嘴馋了是吧!” 这逼男人,就爱打趣女孩。 慕知鸯本来望着杨可有条不紊的忙碌,怔怔出神。 杨可突然转身与她对视,她呆住了一会。 很快,眼神错开了对视,身体逐渐绷紧,肩膀也不自觉耸起来。 见她原本放松的眉毛马上就要紧绷。 杨可连忙打了一个哈哈。 他把托盘上的泡芙摆到慕知鸯面前,取出四袋装好奶油的裱花袋放置一旁。 左手摊开示意奶油,手背背在腰后,绅士躬身。 顺势玩起 cosy。 “美丽的顾客,招牌有经典款和季节限定,想试哪一款,我给您介绍。” “有没有偏爱或是忌口的口味,我帮您参考。” 慕知鸯一脸茫然,没想到本来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玩角色扮演。 整个人就被电流划过般,一阵酥麻。 她皓齿轻咬唇瓣,咬合动作很轻,眼神里破天荒藏着一丝羞怯,刚要回答........ “虽然现在只有两种口味,那就两种都尝尝吧。” 真狗啊这男人,这分明在打趣女孩子。 “嗯。” 声音细若蚊蚋。 这位清冷美少女似乎已经习惯了。 杨可带上一次性手套,取了一个烤制标准的原味曲奇泡芙外壳。 在距离底部约2cm较软处戳个洞并轻轻搅动,使其内部筋膜戳破。 倒拿着泡芙,从刚戳破的洞口,将香草内馅灌入,灌馅时候把泡芙摇动,使内馅均匀铺满泡芙。 再拿另一个黑不溜秋的泡芙,用同样的操作把抹茶酱灌进泡芙内。 制作完毕,他把两个泡芙推至慕知鸯面前。 慕知鸯见状,抬手便准备捏起其中一个尝鲜。 “等下!” 这男人怎么这么多逼事? 没过片刻,杨可取来一副一次性手套递过去。 “戴上手套,免得弄脏手。”杨可轻声提醒,“慢点吃,奶油填充得比较足。” “嗯!” 声音里裹着暖意。 暖男谁会讨厌呢? 慕知鸯修长莹白如雪的手戴上了手套,捻起了左边原味的曲奇外壳,内馅香草味的泡芙,薄唇轻抿,唇色自然粉嫩。 “嗯~真好吃。”慕知鸯眼神微亮,“比我之前在法国米其林餐厅吃的还好吃。” 杨可有些讶异,第一次见到有人吃泡芙这般优雅,洁白的脸蛋竟然没有沾到一丝奶油。 很多第一次吃泡芙的人弄到满嘴脸都是,甚至弄脏衣物。 “是吧,我刚就怕人太多,泡芙做不过来,怠慢了你。” 慕知鸯发现杨可很会聊天,口花花的,自己有时候接不住话语。 反正她今天已经对这男人免疫。 她拉扯一下手套,想要拿起巧克力泡芙继续品尝。 “换副新手套吧,沾了奶油容易串味。” 视线所及,杨可转身从后厨橱柜拿了副新手套,递给她。 慕知鸯把一次性手套脱了下来。 看见手套残留的奶油,顺带一丝晶莹湿润的水迹。 眼波流转间,藏着一丝羞怯:他全都看见了? 泡芙的确好吃,她这段时间也很少吃甜品,面对美味难免有点失仪。 杨可近距离内,几乎能看到慕知鸯吃泡芙的每一个动作。 细嚼慢咽,皓齿从不会粘到奶油。 每一个吞咽动作,最后小舌都会把贝齿抿过,魅惑动人。 被人紧紧盯着进食,慕知鸯颇为不自在。 她忍不住问:“你不吃吗?自己的产品,应该也尝尝。” 杨可拉椅子,一屁股坐下,椅子往前挪了挪。 他拿起慕知鸯粘了唾液,放在一旁的手套,直接戴上。 慕知鸯先是一愣,朱唇微张,猝不及防,正要开口。 “手套不够,没事,我不讲究。” 杨可边说,边吃泡芙。 她看向那副手套,原先残留的唾液和奶油。 只余下一层光溜溜的反光。 ....... “他怎么能?” 杨可已经吃进肚里里面。 这岂不是成了间接接吻? 她没有多说,不敢多想。 既定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慕知鸯轻轻调匀呼吸,稳住心态。 冷冽的神情恢复如初。 内心思绪,却乱作一团。 时间变得模模糊糊,人也恍恍惚惚。 这时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微妙难言。 第24章 偷偷在这儿鬼混 短暂的沉默,某甜系少女率先打破店里的宁静。 “哟,抓包咯!偷偷在这儿鬼混,老实交代!” 少女穿着简约而不失少女感,修身纯白运动风衣,下身齐腰修身黑色小短裙,白皙修长的双腿露在外,白袜搭配新百伦运动鞋。 整套穿搭层次分明,格外清爽。 唐叮当故意龇出贝齿,挂着坏笑。 原本正有些放空的慕知鸯被猛地吓了一跳,长腿下意识一颤,不轻不重地蹭到杨可脚踝。 她满心不解,碰巧吃份泡芙,怎么就被闺蜜扣上这种说辞。 慕知鸯疑惑抬头审视着杨可,眼神直白传递疑问:你又干什么事儿? 杨可耸肩抿着嘴无奈摆摆手,像个局外人。 确实也没做什么,只是分别叫了她俩过来吃泡芙而已,仅此而已。 “怎么了?”慕知鸯敛去神色,恢复平静。 “你还好意思问!”唐叮当嘟了嘟嘴,“你不回我的信息,自己单独来呗,亏得我还专门去你家接你,慕叔叔说你学校有事,早就出门了。” 一旁的杨可听到后感到有点匪夷所思,眼眸瞄了瞄清冷女孩,难道? “我过来路上没看手机。”慕知鸯扬起戴着手套的双手,意思自己没空看手机,视线扫过面前两人。 她尔后回过神来:我为什么要跟他俩解释! 慕知鸯随后脱掉一次性手套,拿出黑色香奈儿包包里的水果手机,不慌不忙打开微信,屏幕顶端赫然显示:消息99条+。 最上面两条信息分别是:“鸟鸟在家吗?收到杨可的信息没?”“我刚好在外面,现在就过去接你,等我哦老婆。” 往下翻一条是来自杨可的邀约:“美女有空吗?赏脸过来小店尝尝我亲自挤的泡芙吗。” 她摇了摇头,确实有这事。 算了,来都来了。 唐叮当一下子眼睛瞪得溜圆,灵动的眸子扫雷般来回打量店内布置,内心直呼不可思议。 店铺这么快就装修好了?差点没把她的小脑瓜想冒烟了。 感觉她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事,悄悄侧头瞄了一眼身边的闺蜜,见慕知鸯愣是没反应,显然同样事前一无所知。 杨可要的就是这个反应,满心期待收货夸赞。 很明显没有。 预想中 “在校生创业也太厉害了” 之类的夸奖迟迟没有到来。 现阶段她们俩的圈子里,比杨可更优秀的人比比皆是,当下充其量就让人觉得靠家里有点小钱。 唐叮当连声催促。 “快快快,杨可,给我尝尝你挤的奶油泡芙。” “没到门口远远的就闻到香气。” “好会藏啊你,还给姐姐瞒了这一手。” 唐叮当说着寻了一把椅子坐下,小手手轻轻抹过臀部,顺势拢拢齐腰短裙,充满肉感的大腿与座椅摩擦出细碎声响,紧挨着慕知鸯坐下。 慕知鸯抬眼白了闺蜜一记,不出声地吐出唇语:自来熟。 杨可比了个ok的手势,没有接话。 他乐在其中,谁会拒绝跟两位校花级别的女生共处一室。 不多时,杨可端着一盘泡芙走出后厨,微微躬身,姿态绅士:“靓女,要不要我给你推荐口味?” “当然好啦!” 唐叮当眼眸亮得像擦拭过的水晶球,满是灵气,十分配合杨可附和道。 慕知鸯在旁看得一阵无语。 “知鸯刚刚试的两款甜度偏柔和,你试试另外两款,风味会厚重不少。” 杨可指着泡芙说道。 “哼,你就说我重口呗。” 唐叮当鼓起脸颊,故作生气的模样。 慕知鸯瞥着她这副神态,心里暗道你本来就是,但也没戳穿。 “不对啊,可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吃那个大白兔奶糖,吃得满嘴流油,那玩意齁甜。” 一声细碎的噗嗤轻笑悄然响起。慕知鸯难得被逗乐。 平日里一直被唐叮当打趣,今天总算轮到闺蜜被调侃。 杨可敏锐捕捉到慕知鸯这转瞬即逝的笑容。 慕知鸯察觉到视线,神色一敛,又变回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换作以往,她根本不会轻易流露情绪。 “什么嘛,我又不是在啃烧鹅腿,哪来满嘴油,杨可你好好说话!” 唐叮当嗔怪道,话音一转又坦然承认,“不过我确实是很喜欢甜品。” “呵呵呵......人家那时候还小嘛。” 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 杨可瞅了下唐叮当沉甸甸的胸围。 现在不小了喔......跟碗扣似。 聊天并没有耽误杨可挤泡芙,戴上先前的一次性手套。 行云流水般操作,动作娴熟地灌注奶油,巧克力、榴莲两款泡芙相继成型。 刚做好一枚,唐叮当迫不及待上手抓起咬下去,舒服地眯起眼睛,享受冰冷丝滑的奶油接触舌尖舌根的感觉。 先前一路小跑赶到店里,身上还有余热,吞下泡芙那一刻,很明显感到冰冷醇厚的巧克力味顺着咽喉缓缓地流入身体内,小舌缓缓滑动到嘴唇边,连唇角的奶油都不放过,品尝着泡芙。 杨可看得目瞪口呆…… 慕知鸯在一旁瞧着,越看越觉得杨可看向叮当的眼神不对劲。 算不上猥琐,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等唐叮当吃完一个之后,杨可立马拿起了榴莲口味递给唐叮当。 唐叮当咽下最后一口,杨可马上把榴莲泡芙递过去,热情催促:“好吃就多吃点!” 她拿起泡芙,忽然顿住动作:“等下,我想拍个照片发朋友圈。” “不急,现在泡芙的款式还没上齐,到时候产品多拍更加好看。” 唐叮当懵懵懂懂应下:“噢…… 行吧。” 慕知鸯将一切看得分明。 他急了。 不用多想,杨可肯定藏着心思。 甜品的诱惑力难以抵挡,唐叮当很快把榴莲泡芙一扫而空。 吃完之后,抬眼撞见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神色异样。 她瞬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发烫,方才吃得太过投入,全没顾上形象。 甜系少女,今天吃相属实有点失控。 第25章 好好泡芙 “你们俩绝对是一对!” 慕知鸯倏然转头,瞪了眼闺蜜,暗自腹诽:这蠢猪老是一惊一乍,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甜系少女估计也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你们一起看我笑话。” 唐叮当咧嘴讪笑两声,拍干净手掌上的泡芙碎渣,眼神下意识飘向别处,再也不敢继续说这话题。 杨可倒是没什么所谓,一对就是一对呗。 刚要扬起笑容,背后袭来一股寒气,立马收敛神色,不敢流露出半分得意。 慕知鸯将椅子往后挪开一段距离,神色淡漠旁观两人说笑,摆明:你们之间的事情别拉扯到我身上。 唐叮当去后厨洗手回来,满心好奇按捺不住了,立刻向杨可发问: “刚开学在班里上那会,你在班上安安静静,跟我都不怎么搭话,原来是忙着筹备开店?” 她顺着这个话题,故作愠怒:“好啊你,自个偷偷富起来呗,把我这发小忘掉好喽!” 少女腮帮子绷得鼓鼓,活像囤积粮食的小仓鼠。 “哪有那么夸张。” 杨可失笑,“早前在烘焙店兼职,承蒙老板关照,学下不少烘焙手艺。” 杨可肯定不会说,前世跟女朋友捣鼓了很久夫妻烘焙店的往事。 “前段时间刚好碰到店面转让,原有设备齐全,筹备进度才能这么快。” 他侧头看向慕知鸯,笑意玩味,“还记得当初偶遇知鸯,也在喝奶茶,这你们都知道了。” 坏男人搁这儿点题呢...... 慕知鸯听见奶茶店一事,心底下意识想要澄清,她和柴少杰仅仅是偶遇闲谈。 可话都赶在嘴边,又吞了回去,脸上露出不经意的苦意。 无所谓了,好像也没有必要去解释。 “你店里主打泡芙吗?店名定下来没?” 唐叮当连忙追问。 “那就叫慕糖泡芙吧。” 杨可脱口而出。 唐叮当眼眸骤睁,朱唇微张,本来还想毛遂自荐来着,刚准备说这也太随意了吧? 身旁慕知鸯反应很大。 “不行,这是你自个的店。” 怎料杨可跟对答案似: “慕,也就是喜欢;糖,代表甜甜的味道。” “合起来就是喜欢泡芙的意思,我觉得还不错嘛。” 杨可一本正经解释,嘴角不由轻轻向上勾,打量着她俩。 慕知鸯眉心微蹙转顺又舒展开,眼眸流露出几分茫然,她暗自思忖:难道是我自个太敏感了? 杨可见对方这么较真,没打算继续逗她下去,嘴上飘飘然道:“好好泡芙!” 他心里玩味:女子,女子,两位女子,合在一起,巧如跟现在一样,两个字——好好。 “哇,这也太会起名了吧!”唐叮当眼睛发亮,“简单又好记又不失突显泡芙的本质。” 俨然化身热点评论员。 “你确定之前没有想过?” 唐叮当崇拜三连的表情。 她吐了吐舌头,暗自偷笑,还好方才管住嘴巴,没脱口说出原先想好的 “可口泡芙”。 听到名字那一刻,慕知鸯也瞬间定格,很明显被杨可秀到了。 这名字让人印象太深了,还特别好记。 可她眼下顾不上赞叹,而是嗅到一些警惕:闺蜜危矣,借此还瞪了杨可一眼。 杨可以为慕知鸯生被逗气呢,孰不知自己被对方被列入保护我方闺蜜危险人物名单。 “哪有,就在电光火石间想到的,小生才疏学浅,让两位姑娘见笑。” 杨可故作谦虚。 “是吗,我觉得很好呀,我就没想到。” 唐叮当继续捧场。 但不管怎么样,杨可今天的表现让两位女生留下了不少印象,特别是慕知鸯。 她以为自己是清醒的旁观者,可在杨可言谈举止一次次影响下,内心悄悄被烙下了印记。 不知不觉自身已经入局! “对了杨可,你打算什么时候开业?,到时候我和鸟鸟带些漂亮美眉过来捧场。” 唐叮当说完还用香肩碰了下闺蜜。 慕知鸯白了她一眼,倒也没有反驳,毕竟吃人家的嘴软。 “一言为定,开业提前通知。谁敢迟到,泡芙收你们钱的。” 杨可就等着这句话,有这两位校花坐镇。 桀桀桀,还怕没有热度? “没问题的。” 唐叮当就这样帮慕知鸯也做了口头承诺。 慕知鸯停顿了几秒钟,若有所思,唯有听从。 杨可简单收拾桌面,转身进后厨忙活,主动留出空间让两个女孩私聊。 这边唐叮当跟闺蜜说悄悄话呢,聊私密话语的同时还下意识用眼角瞟了瞟周围,生怕被杨可听去。 偶尔慕知鸯也会点点头表示肯定,时不时凑回闺蜜耳边小声捂嘴偷笑。 但更多的是拍开唐叮当的魔爪。 唐叮当有个不好习惯,一说起感兴趣的事情,手就非常不老实,老是摸慕知鸯的敏感腿根部位。 这可是在大灰狼房间里,瞎闹呢。 餐桌旁传来打闹声,时不时引得杨可的镭射眼扫描,让两位女生老实不少。 一下午,唐叮当偶尔给杨可提点一些当代女大学生对甜品的要求,慕知鸯也零星提点纠正一些闺蜜的建议。 夕阳透过的玻璃窗,把泡芙店染成暖黄色。 落日最后一缕光线斜射在两位青春少女身上,光线勾勒着两个风格完全不同的脸蛋,柔和地弥漫开来,宛如落日精灵般。 裱花间内的烤箱还有嗡嗡声响,散发出美拉德效应。 厨师机在滋滋搅动,醇厚的牛奶混合着奶油的甜腻。 秋风从玻璃门的缝隙里将泡芙店中的香气环绕起来,时间似乎定格在这四十多平方的小店里。 杨可不经意间发觉了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想不到前世擦肩,今生相逢,这也太好了。 他悄悄拿出水果手机,调好参数,快速拍下这幅珍贵画面。 一下子吃光两个泡芙的唐叮当,聊到热量问题才幡然醒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摄取过量,硬拉着慕知鸯到田径场散步消耗热量。 就这样,杨可跟她们简单道别了。 立刻联系宿舍兄弟前来试吃,开业诸多杂事,还需要他们出力帮忙。 等候舍友期间,他间隔三分钟,先后给慕知鸯、唐叮当发送一模一样的消息: 谢谢你今天的到来,给我提了好多宝贵的建议,期待开业那天你的莅临。 水要一碗端平。 重点:这时候信息内容不能有差异,避免区别化。 田径场内慕知鸯跟唐叮当手拉手走在夕阳余晖下。 光线柔和的像一缕薄纱披在姐妹俩身上,勾勒出淡淡的影子。 青春无敌,岁月静好。 时不时有些胆大的学生小跑过来加微,全都被唐叮当委婉回绝。 “滋滋——” 慕知鸯手机长期静音,只保留震动,长久下来,她对细微震动格外敏感。 她打开微信消息,看到备注名是杨可,微微一愣。 余光瞅了一眼走在身旁的闺蜜,唐叮当正好奇看着田径场草坪远处打滚的哈士奇。 慕知鸯本想装作不在意,可内心驱使她回复: 叮叮去我也会去的。 她把手机放回包包,故作镇定,心脏却怦怦跳得急促。 杨可收到慕知鸯的微信后,脑补了她打字时纠结的表情,嘴角不经意上扬。 脑补,想来唐叮当还不知晓。 他随即回复一个ok表情,恰到好处,不多言语。 这一举动,作为新朋友是出于礼貌,作为闺蜜的朋友是给予份量感。 可杨可这坏逼是为了偷感。 很多事情点到为止就是最好。 物极必反,适用于很多场合。 五分钟后,唐叮当也收到杨可发来的消息,嘴角偷偷抿出浅浅笑意。 慕知鸯倒也没有发现闺蜜这一幕。 因一路上唐叮当都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天,而且她的心现在很乱,从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悸动。 哪个少女不怀春? 这单纯是属于每个女孩春心萌芽的小秘密。 闺蜜闺蜜,不窥视她人秘密才是好闺蜜。 第26章 一提女生,当场变脸 转眼功夫,宿舍几人先后赶到了泡芙店。 姚见钊与林德龙是外省住校生,周末一向在食堂就餐。 两人收到杨可的消息后,立刻让食堂阿姨帮忙打包了刚打的饭菜,留作晚餐,急匆匆赶来。 丁金梁则拉着小行李箱,直接从家里来到了泡芙店。 “喂,杨可,这个星期你请我吃饭啊,妈的,收到你的信息,我连饭都没吃直接就过来,被我老妈痛骂了一顿。” 丁金梁瘫在椅子上,可见来得多急。 “如果不是我老爸开明,今天根本出不来。” “下次一定。” 杨可听闻抱拳。 他凑到丁金梁身旁探头一瞅,微信备注名写着“肥妈”。 十余条未读消息格外醒目:死仔头,今天煲了老母鸡花胶海参汤,还有冬虫草水让你带去学校,结果汤没喝,东西也没带走。 全是母亲的唠叨与责备,还直接罚了他一周零花钱。 “可不是嘛,我跟老姚刚打完饭,你下次能不能早点通知?到底有没有诚意。” 林德龙模仿《赌侠》中王晶扮演的肥螳螂,挥拳佯装要招呼着杨可。 “对啊,妈的,周日还特意加了只烧鹅腿。” 姚见钊说着,把温热的盒饭放到后厨台面上。 虽然每个人嘴上都埋怨着,但是杨可心里知道,这就是哥们。 若非真心相待,谁愿意收到消息就放下手头一切,火速赶来捧场。 说真的,在这个年代,一顿饭,一场啤酒,对于大部分在校大学生算得了什么? 能随叫随到、真心相伴的哥们,才是最难得的。 林德龙跟姚见钊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碰这一下,摸那一下,都好奇店里的烘焙设备。 “老杨,行啊,盘了家店,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这一个月的租金不便宜吧?” 老丁在宿舍里家境是最好的,所以对商业比较敏感,嗅觉也更敏锐,当下开口问道。 “还好,我估计生意好的话,不出一个月就能回本。” 杨可淡淡回道。 “最好能接到校外的大订单,或者靠外联部的广告往外推一推,那就更好。” 老丁扶了扶眼镜,认真支招:“可以找一下隔壁宿舍的叫马泽良的来着,他姐就是大三外联部的主席。” 杨可领悟:差点忘了这哥们,说起来,这小小子俯卧撑做得还可以的。 林德龙转了一圈后,总算拉了把椅子靠坐下,满心感慨:“可以啊杨可,年纪轻轻就盘起店来,不管能不能成,我就服。” “说什么话呢老林,咱这边做生意,最忌开业说不吉利的话。”丁金梁立刻打断,“必须能成。” 姚见钊在店里巡视了一圈后,也坐了过来,一脸谄媚。 “可哥,苟富贵勿相忘啊!” 很快,店里的气氛因宿舍几人的到来又热闹起来。 这跟黄昏时候与慕知鸯她们三人宁静悠然的气氛截然不同。 此刻彼此嬉嬉闹闹,充满阳光气息。 “话说,刚才我跟老姚过来的时候,经过田径场,看到了慕知鸯跟唐叮当来着。” 林德龙满眼激动地说。 “对对,本想打个招呼,毕竟吃过一顿饭。” 姚见钊眉头紧缩,手心搓手背,“不过田径场太多人关注着她俩,怕人家不记得我们,没好意思过去。” 脸上写着那个遗憾啊。 “是吗?刚走。”杨可平静说道,“椅子还热乎来着。” 室友三人:??? 杨可内心毫无波澜,翘着二郎腿,慢慢把烟点上,眼神深邃地看着他们的反应。 老林两人就像小丑一般。 二人内心出奇一致想道:也没啥,不过是这小子刚跟姑娘们相处了一段时间而已。 越想越羡慕,越想越憋屈。 “唉,没意思,我俩先走了。” 两人勾肩搭背,装作灰心丧气的模样,抬脚准备离开。 “老丁,你走不走,咋不懂事儿,妨碍别人做生意呢?” 走出几步,他们又频频回头冲着老丁喊道。 老丁一副情场老手的样子,也点上烟望着他们演。 “我有女朋友了,初恋的味道,感情深,不受影响。” 眼看没有人拦住他们离开,两人也不再演戏。 姚见钊纳闷道:“老杨,你人真不够意思,喊了两位校花过来,也不把我们也叫上。” “对啊,说白了就是不够哥们呗,算了,老姚我俩还是回去宿舍把饭热上。” 林德龙叹气道。 “好吧,到时候开业,我听说唐叮当慕知鸯她们说带上那个赵雅静。” “就是那个脸蛋肉嘟嘟的,长得挺萝莉来着。” “啊龙不是好那口类型吗?” 杨可贼兮兮地向着老丁说。 林德龙灵敏的兜风耳听闻,骤然甩开身旁勾肩搭背的兄弟。 飞快坐回椅子上,眼神饥渴盯着杨可,怕是听漏什么消息。 杨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有那个叫田加,田加什么来着,也会过来捧场。” “田佳仪!” 姚见钊激动抢答,像只发情的骆驼,拉住杨可的手,就差没有吐口沫子。 “抽我的,抽我的。” 姚见钊看杨可的烟快灭了,连忙殷勤地把烟递上。 丁金梁望着这两位没有骨气的室友,无奈摇头。 男生校园里,无非那几样:学习,吃饭,游戏,女生。 宿舍夜聊里,永远绕不开:班里女生,隔壁班女生,大几届师姐,小几届师妹。 很少有深的隔阂,有矛盾多数都现场吵几句,现场解决不了的,下一场游戏,或者上一次球场,搞一顿啤酒,多数完美解决掉。 上一瞬间还皱着眉毛哔哔叨要回宿舍,下一瞬间就舔着逼脸谄媚,确实把丁金梁跟杨可乐得不行。 杨可掐灭烟头,正色道:“不逗你们了,说正事。” 他跟老教授在阶梯教室授课般。 室友几个正耐心等着杨可发话。 “今天喊你们过来,除了吃泡芙,主要是想拜托你们开业过来帮忙,我按校内最高时薪给你们结工资。” “这一点你们别拒绝。” “这段时间可能会忙一些,过后我再招人,拜托了各位。” “甜品面对的消费主体是女生,剩下的一部分就是买泡芙给女同学的男生。” 室友三人出乎意料默契:“帮忙?有女生就行!” 尔后,杨可又现烤了二十个泡芙,几人空腹品尝,不出意料都给予好评。 只是男生对甜品敏感度不高,没能给出太多改良建议。 等所有事情整理完之后。 杨可便带着他们去学校附近的“波记潮汕砂锅粥”吃宵夜、喝啤酒畅谈。 第27章 喝断片,辅导员叫住了我 翌日,整个宿舍的人都迟到了半节课。 上周末是重生以来这段时间里他过的最实在的一天,杨可因此也放开了喝。 只是眼下这副身体尚且还没经过酒精打磨,半打百威下肚,最后都不知道怎么回宿舍的。 上辈子的酒量,那是步入社会上班之后,帮主管挡酒硬生生练出来的。 刚出来社会,一瓶呕,三瓶倒,最后越喝越多,酒量才上来。 酒桌上,只要其中有个比较活跃的,酒自然喝得比较多,喝得比较快。 昨晚就是杨可一直在带动场面,闹到最后,连同他在内,几个室友全都喝得断片。 这里是 211 高校,课堂签到向来抓得严格。 室友四人都被记上小小本,几个人连刷牙洗脸都顾不上,睡眼惺忪,顶着一身宿醉的困意匆匆赶往教室。 偏偏今天还是辅导员陈斌的课,等他们赶到,教室后排早就被占得满满当当。 老是迟到的大学生有个习惯就是从不在前门进。 几人蹑手蹑脚从后门溜进教室,杨可路过后排,特意朝唐叮当身后低声打了个招呼。 这一切辅导员陈斌都看在眼里,瞬时一双鹰眼盯着杨可,杨可尴笑低头曲腰往前走。 四个人唯有蔫头耷脑地坐在第一排。 唐叮当一如既往的青春靓丽,外披纯白色的针织开衫毛衣,广东的秋冬季早上还是有点冷的。 到了中午气温又能窜到二十五六度,这种开衫穿脱正好方便。 内穿黑色连衣裙,搭配浅色系蕾丝边中筒袜,蕾丝边刚到marni马丁靴最高边缘位置。 腿根部与小腿刚好露出等比长度,黑色长发披肩,发尾处微卷,她手上正捧着一个菠萝包小口啃着。 可见她也是踩点到的课室,完全依赖早起的舍友帮着留位置才坐到后排。 唐叮当长长的睫毛快速眨了几下,本以为是谁,直到杨可四人灰头灰脸走到前排课桌位置,才反应过来。 她弯起眉眼望向杨可,鼻尖隐约嗅到一缕若有若无的酒气,心底满是好奇: 男生夜里喝啤酒是什么滋味,总听别人说宵夜摊的啤酒格外好喝,和便利店买的完全不一样。 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试过夜里吃宵夜配啤酒。 其实,很多宵夜档以瓶装为主,还会主打扎啤,而便利店则多数以听装熟啤为主。 这两种啤酒的工艺差异会带来口感和气泡不同,所以容易让人认为宵夜里的啤酒特别好喝。 “叮叮你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啦。” “那位就是发小焦恩俊?” 赵雅静拿胳膊轻轻碰了碰她。 唐叮当瞬间窘迫:“要死啦你,讲这么大声!什么时候成焦恩俊了。” “你不觉得有点像?小李飞刀李寻欢。” “是吗?” 唐叮当眼神躲闪,语气支支吾吾。 “你坏坏了,肯定有事儿,平常你不是这样的。” 赵雅静戳了戳她的胳膊逗她。 “什么鬼,他在学校准备开泡芙店,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捧场。”唐叮当还不忘补充一句,“泡芙免费吃哦!” “哟,那以后岂不是老板娘待遇?” “是啊,老是偷瞄你的林德龙应该也去帮忙。” 唐叮当调侃堵回去。 “你老提他干嘛,我才不要去。” 赵雅静恼羞成怒地挠着唐叮当小蛮腰,打闹间,差点把唐叮当的裙子扯上腰间。 唐叮当手指攥紧裙子,不经意偷偷瞄了杨可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讲台前方的第一排,火药味十足。 “阿龙,就怪你,跟没喝过酒一样,杯杯酒水倒得溢出来。” 老姚喉咙沙哑,低声怼向身旁的林德龙。 “就属你喊得最大声,是又劈,不是又劈,还要劈两家,反劈三家,妈的喉咙都喊哑了。” 林德龙反驳。 “你放屁,我能忍得了你那嚣张的逼样,杯子剩一点水珠老捉我养鲸鱼,我就劈你。” “放你妈的狗屁,那是杨可说的。” 宿醉过后记忆混乱,姚见钊脑子昏沉沉,也记不清真实情况,转头狐疑看向右侧的杨可:“是你说的?” “我忘了,该不会是老丁吧。” 杨可摆出一副无辜又正气凛然的模样,其实就是他,但都是为了活跃气氛。 话音落下,杨可、姚见钊、林德龙三个人齐刷刷,目光幽怨地投向丁金梁。 丁金梁表情瞬间凝固,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昨晚变骰子被发现了?不会啊,网上是这么教的,用小手指转一下,大于45°角方向不会被发现的。 “是你吧,老丁。” 杨可对着丁金梁小声示意。 丁金梁以为偷奸耍滑被捉住马脚,有点不好意思。 昨晚每个人都敞开肚皮喝,他也不想被当众拆穿:“下顿宵夜啤酒算我的,行了吧。” 有了丁金梁这一句话,老姚跟老林之间的扯嘴皮才停止下来 各自开错枪了,场面说不出的尴尬。 杨可其实早就发现丁金梁耍小滑头。 谁没有耍过滑头呢? 况且四人之中,本就数丁金梁酒量最差。 再者,老丁在酒局上没有哪里软就往哪里踩,大多都是说点到为止,量力而行,这些杨可全都看在眼里。 大学生喝酒,最重要是跟谁喝开心。 其次才是酒水的多少,每个人的肚子都是有量的。 跟酒水多少没多大关系,很多人偏偏本末倒置。 说白了,要看场合,感情受挫,生活不如意,喜上枝头,无非就是为了释放。 享受过程,追求口感,都可适量喝,满足自身的需求而非妥协于喝酒。 就这样聊着聊着,转眼间下课铃就打响。 杨可几个本想起身去厕所抽口烟,洗把脸清醒一下。 一道声音从讲台上传来,叫住了杨可。 “杨可,先别走,你留下来。” 第28章 走个面? 室友三人,这一听他们的好奇心就涌上心头,面面相觑。 心里已然有了默契:哥几个喝酒迟到不能只罚杨可一个。 网上总流传那么一句话: 喝酒都是兄弟情,口供都是兄弟名,兄弟长兄弟短,兄弟有事你真不管。 但此刻,他们兜想出头帮着分担。 “不是迟到的事儿。” 辅导员陈斌都看在眼里,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三人走开,“行了,没有你们的事。” 既然如此,室友们闻言不好继续逗留,只好先去厕所洗把脸,待会儿回来再问杨可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可现在远比一般大学生沉着,他很冷静地点头应下。 反正又没干过别的事,看看辅导员有什么指示。 陈斌脸色严肃道:“杨可,听说你的创业基金补贴下来了,钱款使用方面,你没有到处乱用吧。” “虽然我不是审批的负责人,但我作为你的辅导员,我有责任过问。”说罢,“我看你们宿舍几个,之前从来没有迟到过,怎么补贴下来后,就懒散了呢?” “原来这事啊,老师。” 杨可还以为辅导员叫借钱来着。 “这事赖我,我先检讨,是我把大家叫去宵夜的。” “店铺已经下来了,准备要开业,想着宿舍几个庆祝一下,喝大了,闹钟没调好,保证下不为例。” 杨可态度诚恳承诺道。 “是吗?年轻人要知道节制,别年纪轻轻就熬夜掏空身体,开店不是个容易的事。” 他稍作停顿,“我在温宁韵老师那里听到你的事,她对你评价很高,别辜负了老师对你的厚望。” 说完,陈斌伸手拍了拍杨可的肩膀:“我要说的就这些,希望你能听进去。” 杨可在辅导员面前始终身姿端正,虚心听完教导。 “对了,校园附近的商店多少都跟外联部联系,你可以利用一下校内的资源,温老师提过这事。” 陈斌补充了句,就低头整理下节课上课的资料。 杨可脑海里就浮现知性温婉的温老师,穿着直筒裤搭配方扣平底鞋,捧着资料,行走在走廊轻缓不拖沓的模样。 “谢谢老师们的建议,我必不负厚望。” 他与陈斌对视一眼,语气笃定。 这年头遇到这些好的教师也算是一种运气。 教书育人是分不开的,在前世杨可对陈斌的印象一直很好。 毕业后,同学聚会,陈老师都不偏不倚,既对事业有成的同学充满喜悦,也有真心了解生活平淡的同学近况。 ...... 角落这旁有一双鬼鬼祟祟的眼睛正留意着这一幕,眼神不停来回在杨可与唐叮当之间打量。 更要命的是,他无意间发现,在偷瞄唐叮当的多个瞬间,多数时候是唐叮当在留意杨可。 “他俩肯定有事,而且应该是刚发生的不久,可能是这段时间我有所疏漏了。” 马泽良双拳紧握,心有不甘,暗自嘟囔。 “发春呢老马,眼睛一直往赵雅静那边瞟什么?” 杨可几步上前,抬手敲了敲马泽良的课桌。 马泽良悄悄当“苗人凤”,属实被吓一大跳。 “放什么屁,我在盯......”马泽良眉头一皱,抬头回怼:“管得着吗你。” “别这样,老同学有事找你帮忙。” “出来抽根烟。” 杨可跟一座山似的,挡在他的视线前,掏出一包尚未开封的烟,在掌心轻轻叩击。 “笃笃笃。” 声音格外清晰。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抽烟?” 马泽良憋着一股火气,搞不懂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哈哈,开个玩笑。” 杨可收起笑容。 “外联部马干事,兄弟找你帮个忙哈。”切入正题,“你看外联部那边需要什么条件,我新店开张,想外联部帮忙做个宣传。” 他直接无视了杨可说的话,淡淡抛出一句:“你目前的条件不够。” “走个面?” “不是面子问题。” 马泽良一脸遗憾瞥着杨可,心里却暗道:是你的问题。 他话到嘴边,正要说出 “除非……” “那好吧,我再想想办法。” 话不投机半句多,杨可才不给他除非下去,转身就走。 他知道没这么容易得到马泽良的帮忙。、 马泽良人倒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小肚鸡肠。 前世有段往事杨可记忆犹新:马泽良考试成绩一有进步,就立刻在他父亲面前提起,他父亲转头就在单位里跟自家老杨显摆,屡次间接让自家老杨脸上无光,害得自己去网吧的费用都被扣掉。 方才正是见马泽良在偷看唐叮当,估摸是对甜系少女有点意思,忍不住想调侃一下这位老同学。 想不到对方对自己怨气那个深啊。 细细想来,矛盾根源也很简单: 不就是抢了他能近距离接触慕知鸯的座位,顺便让唐叮当对自己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 杨可不再多想,径直走向洗手间。 刚进门,就看见几个室友靠在门框边上,腾云驾雾。 “杨可,怎么样,辅导员叫你干嘛?” 林德龙迫不及待问道。 “没有,老陈问我们昨晚喝啤酒为什么不叫他。” 杨可随意开口说道。 “丢,开玩笑呢,那等于没事啦。” 老丁听闻无语,内心长舒一口气。 他方才还在担心迟到要写检讨,尤其还是辅导员的课,真受了处分,说不定还会耽误约会。 大伙们也没有继续追问,大家心知肚明从头到尾没掺和坏事。 几人凑到水龙头下,用冷水洗了把脸,回到教室继续上课,埋头记笔记,进入学习状态。 唯独马泽良还因杨可的玩笑,耿耿于怀。 第29章 那我是不是个坏女孩? “滋滋。” 一阵细微动静传来,杨可裤裆里手机响了下。 他掏出手机打开一看,屏幕上是一只可妮兔道早安的表情包。 杨可回复一个布朗熊好困的表情。 没过几秒,便收到了甜系少女的回复: 今天怎么迟到了?辅导员,刚才点名的时候表情很严肃耶。 杨可心机回: 是吗?害,昨晚被室友几个拉去吃宵夜喝啤酒断片了。 唐叮当秒回: 什么叫断片?又发了一个带问号的可妮兔表情。 杨可回: 就是啤酒喝多了,在宿舍里睡到不知时日。 唐叮当秒回: 你的室友们真坏,灌你喝那么多啤酒干嘛呢。 杨可看了周围几个好友,回: 跟室友们喝酒,开心! 唐叮当秒回: 那你下次带上我和鸟鸟,我们都没有在学校里吃宵夜喝啤酒。 杨可使坏回: 是要喝断片那种吗? 唐叮当秒回: 你真的坏,真当我傻啊?不跟你说了,我要认真上课了,后面还加了一个可妮兔的恼怒表情。 唐叮当对着手机,碎碎念:爸比说大学里只要是主要邀请女生喝酒的,都是有坏心思的。 她转念一想,暗自偷笑:那我是不是个坏女孩? 她不经意间嘴角微微往上翘。 杨可回了个布朗熊呆呆的表情包。 他把头转到后面去,迅速瞄了一眼坐在最后排的甜系少女。 杨可本想点头表示:收到,没问题。 可能昨晚睡得确实有点晚,熬夜缺觉,点头时双眼发涩,带着些许泪光,不经意眨了下右眼。 唐叮当注意到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 猝不及防,他刚刚是对着我wink了一下吗? 她慌忙赶紧低下头做笔记,装作没看到的模样,只不过反应弧有点儿慢,破绽感十足。 等情绪缓过来,她觉得自己这掩耳盗铃动作似乎好傻,稚嫩的耳垂慢慢粉里透红。 小鹿乱撞:这算什么,他怎么敢,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 唐叮当做贼心虚,眼神躲躲闪闪的。 假意扭扭脖颈,伸伸腰,放松期间还小心翼翼用余光留意着坐在前后左右的同学。 发现大家都在认真做笔记,这才松了口气。 若要人不知,老马未偷窥。 自然是会有人发现的。 专当“喵人凤、叮当喵、乔缝”的马泽良将一切尽收眼里。 看着心仪的女神跟死对头眉来眼去,老马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马泽良心有不甘,偷偷给自己立下g: 在外联部,非得给杨可使点绊子不可。 最后整节课下来马泽良连笔记都没做好,弄不好挂科也要赖在杨可身上。 上完课,回到宿舍,室友三个迅速打开电脑看游戏直播。 杨可上完厕所出来,就听到宿舍三条骚狗在讨论伊芙蕾雅和小仓关于英雄联盟谁是一姐的八卦。 丁金梁率先开口:“那肯定是小仓啊,清纯御姐耐看型,越看越有味啊。” 姚见钊连忙附议:“对对对,有眼光。” “我反倒觉得是伊芙蕾雅,解说活泼带点俏皮的气质。” 林德龙不假思索道,眼神还非常鄙视斜视着二位。 “老林,你不是喜欢萝莉吗?冯提莫才适合你。” 杨可无心插了一嘴。 “谁是冯提莫?”几人顿时来了兴致,纷纷追问。 “你们不认识吗?可能还没开始直播吧,估摸着也快了。” 杨可不确定地说,心中暗自琢磨:兴许是记错时间。 他清楚,身处互联网时代,有才艺的都不会被埋没,终将站在时代的风口上。 “你说的是不是那些日本老师呢,阿可,我要骑兵的。” 老姚眼神淫荡望着杨可。 “别扯那有的没的,杨可你说,你喜欢哪位。” 林德龙激动追问,想拉杨可同一阵线,证明他的口味审美是对的。 杨可此时就带着不解的神情望着他们,为了教育意义,老土也要说一句: “小朋友才选择,大人全部都要。” 六目相对,听君一席话,胜看十年片。 他们顿时醍醐灌顶,意淫都不敢想,还有什么事能干成功。 “怪不得人家杨可能开店,如此看来,并不是没有理由的,起码人家的思想觉悟高。” 老丁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不敢当,什么时候你们把学费补上,我再教你们另外一些本领。” 杨可认真说。 “老姚你不是去买东西吗?要不一起?” “阿?对对对......” “那你呢?老林,不要学?” “老林?” “尼玛的。” 宿舍这班“契弟”一提到钱就提起屁股走人。 杨可趁着这段空余时间,点起一根烟走到宿舍门外,直接拨了发小李波的电话。 “波仔,怎么样,龟苗都养得好好的吧?” 电话那头:“杨可你放一万个心,我死了,它们都不会少一只。”只是语气有点虚,“是不是真的能卖到好价钱?我把被褥都拿来花场,它们吃的比我还好。” 李波还是觉得不太现实,哪有利润这么高的生意,毕竟足足十五个大脖溜都花在这里。 “还有今天我爸想拿几只说是送人,不过被我按住了,他其实是想拿去变卖,看卖几个钱,我说这是杨叔给你留的老婆本,他才没有决意拿走。” 李波语气有点激动地说道。 “我怕我去个厕所少几只都不奇怪。”李波有点无奈,“你给个准信,我看要不要在房间安个临时马桶来着。” 杨可听闻,觉得确实有点亏待自己的发小。 自己就负责给钱,摊子留给他打理。 李波家庭条件又不好,这事搁着是谁心里都是慌慌的。 看管龟苗,这段时间不能出去打工赚家用,更坏的是家中还有个烂赌鬼父亲。 “放心,不出几个月,龟苗价格会到最顶峰,到时候能卖个好价钱,我再介绍一门坐着生钱的生意给你。” 杨可温声安抚。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坚持就是胜利,但是千万不能让你爸知道这龟苗的价值行情,避免走漏风声。” 杨可一再叮嘱道。 “行,有个准信就行,有你这话,我这几个月不吃不喝都会照料好这档事。” 杨可最后再交代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寒意渐浓,天气一早一晚开始冷,两栖类动物的活动与进食都随之变少,龟苗的保温棚要弄好,让龟苗慢慢适应气候的变化。 杨可心底最大的顾虑就是李叔打起龟苗的主意。 赌狗啥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一边是发小,一边是对方的父亲。 这真的不好处理,难不成选择报警? 看在李波份上,杨可自问做不到。 第30章 轻熟老师来捧场 接下来这半个月,杨可每天都是学校与泡芙店两点一线。 忙乱之余还顺便招到了一位校外的女员工——赵燕。 她有烘焙的经验基础,上手很快。 杨可一边跟进店里的装修进度,一边着手试业。 打磨稳定泡芙的出品品质,时间初步定在圣诞前开业。 课余时分,室友们偶尔跟着杨可一起过来泡芙店帮忙。 他们一致认为,与其回宿舍消磨时间打游戏,不如来杨可的店铺帮忙,还时不时能遇到几位容貌出众性感的师姐。 几人对此乐在其中。 ...... 天已渐渐入夜,教师宿舍楼一片静谧。 她正对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大学生创业补贴的全套资料,杨可早已全部提交完毕。 温宁韵作为创业基地负责教师中的一员,同时也是杨可英语系的老师,因此对杨可的规划特别关注。 她重新仔细审阅相关的资料后,总感觉店铺位置选得有点随意。 温宁韵心想与其猜测,不如待会儿直接去店里观察一下。 若是及时发现问题,也可以马上整改,不至于等尘埃落定,那就迟了。 这才不负学校领导们对自己的信任。 想通之后,温宁韵就去卫生间美美地洗了个澡。 用特意让家里人从法国带回来的沐浴露,小心翼翼地擦拭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和缝隙。 这款沐浴露的特点是有滋润肌肤的功效,洗完澡之后,一天的疲劳立马就消除了。 温宁韵有个特殊爱好,对洗浴特别重视。 因此刚搬过来这教师楼的时候,还特意咨询过校方自己能不能出钱把冲凉房重新装修: 水龙头与花洒更换掉;安装上透明的钢化玻璃做好干湿分离;墙壁上还让装修师傅弄了壁龛用来摆放各色各样的沐浴露,身体乳,精华。 如果不是因为厕所太小,她还想弄个浴缸用来泡澡。 温宁韵认为一天的劳累,必须好好地洗浴一番,便是对自己最好的犒劳。 走出浴室,她取下挂在门旁的粉色发巾,偏着头轻轻擦拭着秀发,动作轻柔由发顶轻轻按压到发尾。 随后走到沙发款款坐下,慵懒地斜倚在柔软的沙发上,方才用精油擦拭按摩过的精致双脚,蜷缩进毛茸茸的的毯子中。 一番沐浴过后,一身倦意烟消云散,体态悠然惬意。 温宁韵是一个很懂得享受的女人,在校园都偏爱穿平底鞋,只是偶尔出去逛街才会穿高跟鞋。 头发擦拭得差不多就得了。 秋冬的粤省,晚上的风轻拂在肌肤上是干凉干凉的,宿舍与泡芙店之间这段路程足够把秀发吹干。 温宁韵简单穿了一双拖鞋出门。 她平日里没什么社交,或许和家庭环境、个人性格有关,身边也没有所谓的要好闺蜜。 在她看来,闺蜜间时常分享身边的喜怒哀乐,人与人之间频繁倾诉悲欢,只会徒添困扰。 她其实很享受下课后在校园里闲逛,这样能让她头脑更加清晰。 只不过校道里会遇到领导,学生打招呼,导致又感觉没有下班。 今天主动出来,主要也是随自己的性子,心里暗暗觉得单身多好啊。 再转一个路口,就到街角处学生杨可开的泡芙店。 “嗯、好香!” 温宁韵被香气吸引住。 一缕缕烘焙的香气,顺着初冬的凉风弥漫过来,直扑鼻尖,是刚出炉的曲奇和奶香味。 香气中,还有醇厚的黄油混合在内。 没有平常面包店那种焖热焦香那么的有穿透力,它似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就像轻轻勾引着人的嗅觉,让人忍不住去寻找那种悠悠的香气。 拐过街角,一块橙黄明亮的招牌撞入视线 ——“好好泡芙” 四个大字,一旁配着小女孩吃泡芙的简约可爱 logo。 明亮的招牌下还挂着一块写有宣传语的不锈钢牌匾:一家只卖泡芙的专门店。 “这店铺装修得好有食欲呢!” 温宁韵由衷在心里赞叹。 这是她心目中的理想店铺,没有花花绿绿额外的装饰。 用硅藻泥涂得很朴素白色外墙,左边则是灯箱,画面展示一个大大的、溢出奶油的泡芙,中间位置是门口,而右边是玻璃窗展示商品的橱柜。 店门外已经围了不少饭后散步、或是刚从校外归来的学生,正凑在橱窗前张望。 橱窗内陈列着各色泡芙,黄壳、黑壳、绿壳错落摆放; 另一边的展台,一根根沾满曲奇碎与坚果的闪电泡芙堆叠成小小的金字塔,金黄外壳泛着诱人的美拉德焦泽。 在这瞬间温宁韵被迷住了,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北风,浓郁曲奇混合着奶油的甜香丝丝缕缕地四处散逸,让人迫不及待加快脚步推门而入。 “欢迎光临,不好意思,泡芙今天的就剩香草口味了哈。” 杨可抬起头,礼貌地招呼。 目光落在来客身上时,他不由眼前一亮。 对方身穿素色宽松全棉睡衣,外面披了一件薄薄的开衫针织毛衣,睡衣不仅没有掩盖她婀娜多姿的身材,反而更衬得她肌肤柔软水嫩。 杨可眼睛瞬间亮起来,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上次在办公室意外碰见的场景: 方扣平底鞋配厚黑袜,正是那位最具权威的轻熟老师温宁韵。 温宁韵听闻之后稍微有点失望,方才的泡芙实在太香了,本想买上一个尝尝。 转瞬便回过神,差点忘了此行来的目的。 “你好,杨可,还记得我吗?” 温宁韵率先开口,自报身份。 “欢迎光临温老师,你来啦,你的到来,让小店蓬荜生辉啊。” 杨可笑意盎然打趣道。 “你看,你这一来到,泡芙都快卖完了,外面还有不少顾客对着橱窗拍照来着。” 杨可雀跃地说了一堆彩虹屁。 “你不必这么客气,我只不过刚好路过这边,就想来看看大概的情况。” 温宁韵纤细的指尖指向外面的玻璃橱窗,“外面不是还有很多泡芙和长条的闪电泡芙吗?” 她转头的瞬间,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香肩另一侧。 “那是假的,我刚才烤多了一炉的泡壳,把它们都放在展示柜里,给人拍照发朋友圈来着。” 杨可饶有兴致地介绍。 “橱窗里24小时的灯带都会亮着,主要用来吸引顾客的。” 温宁韵暗自赞许:这宣传确实简单却最有效果。 “快请坐,亲手做几份泡芙请您尝尝。没你的帮忙,我的店没这么快就盘下来。” 温宁韵莞尔应允,没有拒绝。 她来的本意就是要跟杨可谈这选店位置,她看了眼店内不算宽敞的布局,选了个靠角落位置。 白皙的双手轻轻抹过臀部,轻声道:“你先忙你的,我自己坐会就行,外面还有很多顾客呢。” 杨可边做边说道:“外面的学生是一同前来的,都已经吃过了,门外的多数是在拍照。” 温宁韵先前是怕叨扰了杨可做生意,听闻之后便没有再说什么。 她环顾店内装修,感慨杨可行事干练,店铺的装修进度远超自己的预想。 术业有专攻,她自己提不出其他好的建议。 隔行如隔山,唯独对这个店的位置有些想不明白。 不一会儿工夫,杨可就端来一盘泡芙。 分别是用三角防油纸包裹的常规泡芙,也有长纸袋装的闪电泡芙。 “老师你尝尝看,看泡芙的甜度如何,适不适合女孩子的口味。” 杨可虚心请教。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轻快答道。 为了不让别人打扰温宁韵在店里吃泡芙,杨可便把广告的灯箱都关掉。 礼貌告知门外顾客即将打烊。 原本围在外面拍照的学生,也三三两两陆续散去。 第31章 卸下端庄的温宁韵 泡芙店内角落。 温宁韵先拿起圆形的泡芙捧在手心,外形看上去非常酥脆,她慢慢地品尝起来。 宽松的全棉睡衣袖口自然滑落半截,裸露出几寸洁白的小臂。 水嫩的肌肤在3000k-3200k暖黄光灯下泛着光泽。 这是杨可特意选的灯光色度,黄金色温,还能凸显泡芙的小麦色、焦褐感,避免泡芙显干,显硬。 在灯光下,温宁韵宛如一位周身裹着金箔刚出浴的琉璃美人。 近距离接触,便闻到身上萦绕着淡淡的沐浴香气,漫出一种由知性女人转变为松弛治愈的美感,同时又带着几分慵懒。 以杨可的阅历来看,温宁韵身上有着极强的反差感。 外表知性端庄优雅,可骨子里,很多地方依旧像十八九岁的少女一般藏着青涩。 她吃泡芙的过程中,能稍微捕捉到细节。 温宁韵没有慕知鸯那种清冷疏离感。 不会像唐叮当那种元气活泼。 她在校园里是逻辑清晰的英文系老师。 在创业基金基地里是对工作要求严谨的专任教师。 而现在就是一位对甜品抱有兴趣的女生。 她拎得很清。 形容女生这么讲也没错。 两世的年岁加起来,算下来比她还要大上不少。 温宁韵发现杨可一直在留意着她,但没有女大学生那种被异性盯住看那种羞耻感。 那份从容冷静显露无遗。 许是常年站在讲台,早已习惯台下一众血气方刚的男生的视线。 久而久之,都习以为常。 “嗯,好吃,奶油甜度刚刚好,不会很腻。” 温宁韵客观给予点评,“泡芙外壳也很脆,我看也不是刚出炉的,怎么还这么脆呢?” 她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这是自然,泡芙刚出炉反而不脆的,这是最脆、最硬的时候。” “刚出炉的泡芙,外皮会软,因热胀冷缩才会慢慢定型。” “况且刚出炉泡芙内膜还有余温,打奶油进去奶油还会融化掉。” 杨可很有耐心解答道。 慕知鸯她们就没有问过这样的问题,温宁韵作为老师求知欲还是很高的。 “果然隔行如隔山,我虽然作为大学生创业基金的指导老师,但还是有很多东西要学。” “杨可同学,谢谢你的解答。” 此刻她又回到师生交谈的姿态。 “你可以叫我杨可,或者阿可都可以,我现在是泡芙店老板了。” 杨可一脸板正纠正。 温宁韵听闻,那双眼型修长的丹凤眼微微弯曲,嘴角浅笑起来竟然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这杨可之前真的没有发现,想来平日里严肃授课的温老师,很少会流露出这般柔和的神态。 “行,阿可。” 温宁韵顺着改口。 果然,知性端正的外表下,温宁韵内心是一位很温柔很好相处的人。 他脑子里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 前世那些关于温宁韵的流言传闻一股脑冒了出来。 她曾被花言巧语的男人蒙骗过? 还是出身书香世家,迫于家庭安排,不得已去相亲? 这有点恋爱脑的感觉。 或许是是男女之间感情接触经历太少所导致。 杨可在这一瞬间头脑风暴,把脑残狗血剧全部想了一遍。 温宁韵在他脑海里的角色是有多惨,多遭罪。 杨可那个恨铁不成钢。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目前看来温宁韵的状态不太像。 杨可顺势装出几分随意,顺杆爬:“那我可以称呼你宁韵,阿韵吗?” “噗嗤——” “什么鬼,阿韵阿韵的,都把我叫老了。” 温宁韵俏脸微滞无语。 “嗯......叫我宁......” 她顿了顿。 家里长辈习惯喊她宁宁,但似乎他俩的关系叫这有点不合宜。 “喊我lynn吧,我英文名跟宁是差不多的。” “宁~加点尾音,四声调。” 温宁韵开始进入教学口吻。 “lynn,这儿可不是课堂,就别上课啦。” 杨可微微翻了下眼,打趣道。 温宁韵掩唇轻咳一声,故作严肃道:“有你这么跟老师讲话的。” 她吃完了整个泡芙后,发现那根长长的闪电泡芙已经吃不下,不好浪费,晚上回去可以做宵夜,确实是太好吃。 “阿可,那根太长了,我吃不下,待会我能打包带走?” 她有点不好意思开口问。 “额......” “行......行啊,勤俭节约本就是传统美德嘛。” 他心里赶紧念起了大悲咒,阿弥陀佛..... .最近肯定是接触美女太多,道心有点不稳,动不动就往别的地方胡思乱想。 年轻就是血气方刚,有使不完的牛劲。 玩笑的气氛稍歇,温宁韵转回此行真正的来意。 “阿可,今天路过,正好想跟你聊聊店铺的事。” “嗯,你说。” 杨可听到是正事,随即认真。 “我有点疑惑,为什么周边有不少张贴转让和旺铺招租的空店,你偏偏要选在这家店铺?” “我觉得这个位置相对于前面100米处那两个位置对比起来稍微要差点意思。” “前面一排的店,成行成市,吃的喝的店铺都非常集中,这个位置相对于孤立点。” “而且路口处风有点大。” 温宁韵把这一点特意着重提了出来。 “我要的就是风大。” 杨可不解思索说道。 “宁,你刚才过来的时候,是不是还没到转角处地方就能闻到泡芙的香气?” 温宁韵点点头,没有作声。 “你下次换一个路口再过来,我相信你也会闻到,这就是自然风的力量。” 温宁韵再次点点头,示意杨可继续说下去。 “我特意选了这个有过堂风的地址,上一家就因为这个位置冬冷夏热因素而留不住客人,尤其这个秋冬有点北风的时候,外面的桌子根本没人坐得住,不过也有百分之五十原因是产品自身问题。” “过堂风一年四季风速流通会比有建筑物阻挡的地方要大。” “我选了这地址之后,着手装修时,还在想还要不要留一点位置用来放鼓风机,然而发现在秋冬里根本用不着,自然风能把泡芙气味吹到这校内每一个街道。” 杨可很有自信地解答。 他要的就是风大,现阶段他没有多余预算去做宣传。 风,就是他最便宜的宣传渠道。 “除此之外,我跟这家店的老板聊得来,这店里有很多设备是之前留下的,冰箱、工作台、空调,包括桌子,我仔细对比过型号和牌子都不错,而且都一一用得上,这省了一大笔的额外支出。” “并且上下水都有,这又省下了一笔大的额外支出,这对资金紧缺的我来说无疑是最合适的。” 听着听着,温宁韵发现杨可在讲解的过程中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侃侃而谈,句句带理。 这与上次在课堂上,判若两人。 第32章 仓皇离店的女老师 投射的暖灯光影之下,杨可娓娓道来。 谈吐沉稳踏实,周身散发出亲和力,全然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城府与眼界。 温宁韵心中终于得到完整答案。 回想杨可初次到创业基地起,她便一步步看他走过来,也曾针对基金金额的数额提过建议。 但可对方每一步都有自己的规划,乃至今天一对一沟通下来,了解到他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学生,自己根本给不了比现在更好的建议和指导。 杨可预想过这位知性反差老师会表现得很惊讶,结果并没有。 温宁韵忍不住问:“你之前做过生意吗?” 他挠挠头尴尬道:“梦幻西游游戏装备交易算不算?” 温宁韵:“......” 话又说回来,生意的本质是要靠自身产品过硬,同时还需要各种营销才能带动起来,没有营销手段就是闭门造车,推广不出去。 后来某茶早年爆火就是利用各种有颜色的牛排队,营造出排长龙的受欢迎热度,吸引大波流量。 在当时多数还是保持传统的茶饮店当中首先跳了出来,用高档茶叶,新鲜水果混合奶盖,打破传统茶饮形态。 这就是产品本身的卖点,或者说是硬实力。 于是,杨可的算盘就从这里,敲到面前这位知性温婉的老师身上。 “宁,上次跟你提过的泡芙店开业那天剪彩的事没忘吧,我打算在圣诞当天开业。” “我能过来坐坐,不参与剪彩吗?” 温宁韵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指定要她去剪彩。 上次没考虑多久就答应了这事,是因为没接触过杨可,作为创业指导老师,情理之中可以帮着站站场面。 然而今晚几番交谈下来,了解到他很有自己的想法。 反观自己,好像没给人家多大的帮忙,跟个花瓶似的杵在那里,心底不免生出几分窘迫。 “那不行,你可是我的指导老师。” 这下轮到杨可急眼,他要的就是“花瓶”带来的曝光效应。 “啊?有这个必要吗?” 这下轮到温宁韵傻眼,实在不觉得自己能起到多大作用。 “必须的,我向来‘专湿重道’。” 杨可眼眸直勾勾对着温宁韵的眼珠子,暗自盘算: 你可是我的生招牌其中一位重要的宣传角色。 看着杨可那渴望的眼神,温宁韵也不好推辞了。 “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 温宁韵坦然答应。 接着温宁韵又主动跟杨可提了一点,在校内开店要注意的事项。 作为学校这个项目的老师,还是能提点出很多可被杨可采纳的建议。 时间在不经意间悄悄流逝。 暖黄的灯光柔和笼罩着泡芙店,只有偶尔挪动的座椅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吱吱声,夹杂着温和的对话声,氛围安静又治愈。 这份恬淡,被杨可室友老丁的语音通知音响打破了。 “阿可,宿管阿姨要锁门了,还不回宿舍,哪里撩妹去了?” 老丁的语音透过听筒传了出来。 杨可:“......” 妈的,吼那么大声干嘛,我这哪是撩妹,分明是把姐好吧。 温宁韵脸上顿时泛起潮红,耳尖微微发烫。 她略显局促地在开衫毛衣口袋中掏起手机,一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 “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 温宁韵故作严肃道。 “丁金梁,我室友。” 杨可当即把人卖了个干净。 “宁,下次在课堂上利用你的教师身份教训他。” “我看最该教训的是你。” “啊?” 见他一脸错愕,温宁韵被杨可的反应戳中笑点,嘴角猝不及防地勾起,眼尾下的泪痣微微上扬,肩头轻轻颤动起来。 确实,关人家杨可什么事呢,她仿佛瞬间卸下了老师的身份。 杨可整个人都看呆了,波涛汹涌,现场都快控制不住。 细心一看,他捕捉到一个要命的细节——轻薄的毛衣里似乎没有穿戴贴身的衣物。 凭借他多年来分析破解马赛克的经验,这绝对没有看错。 确定以及肯定。 或许是因为摩擦导致有瘙痒感觉,温宁韵猛地发现自己冲完凉之后似乎没有...... 她以往的习惯,冲完凉之后就不会出门,今天鬼使神差的打破这个惯例。 方才被语音的谈话弄得满脸通红的她,现在感觉全身的毛孔都炸开。 她笑容僵住了,好像被人瞬间按了暂停键。 她指尖故作镇定整理好开衫毛衣衣领,心跳擂鼓般在胸腔里作响,呼吸也不由得乱了节奏。 如果有缝隙的话,她恨不得能够钻进去。 “杨可,时间太晚了我先走,你再不闭店的话,宿舍都回不去。” 温宁韵借着这个时间点,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焦急起身就往门口方向小跑出去。 “哎,温老师,你的泡芙没带走啊。” 温宁韵只好假装听不见,脚步走得更加急,更加快,险些左脚绊右脚踉跄摔倒。 “温老师,我还没有加你的微信,剪彩具体时间还没跟你确认!” 方才还一口一个宁地唤着,转眼又变回生疏的老师称呼,听在耳里,更让温宁韵无地自容。 “又没看到啥来着,三十出头还毛毛乎乎的,至于这么慌慌张张。” 杨可意犹未尽嘀咕。 待温宁韵离开,杨可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把剩下的泡芙都带回去给室友几个当宵夜。 在回去教师宿舍的路途中,秋风轻拂在滚烫的脸颊上,脸蛋周围似乎能蒸发出雾气。 她刻意避开林间卿卿我我的情侣,旁人只当她行色匆匆,看不出她内里的慌乱。 温宁韵指尖泛白拽着衣领,脚步虚浮凌乱,总算挨到教师宿舍楼楼下。 刚进宿舍一楼门厅,便撞见了同办公室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刘洋老师。 对方见她裹得严严实实,还忍不住打趣:“这天气就受不了?至于冻成这样?看你双手都抱得这么严实。” 回到宿舍,温宁韵连忙脱掉了鞋子,外套都没顾得上脱,整个人一头扎进被窝。 十根脚趾死死蜷缩攥住被褥,整个脑袋涨呼呼的。 一想到方才店里的疏漏,不知有没有被杨可看个真切,只要稍微往下多想一分,浑身就一阵阵发麻。 心很乱,她终究抵不过倦意,就这样反反复复,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第33章 勇闯外联部 翌日,上午没课,杨可起了个大早。 开业剪彩嘉宾已经全部敲定,分别是清冷如月的慕知鸯、明媚似阳的唐叮当、知性温婉的温宁韵。 三位都是校内极具知名度的人物,相信校内贴吧会有足够的讨论话题,校内这一部分宣传,基本已经稳了。 至于校外的推广,只能交由外联部。 外联部虽然是校内的学生社团组织,比不上专门宣传的传媒机构。 可放在现阶段,它却是最实惠和最直接能接触到的部门。 通过对外联动、资源整合、服务校园。 借助校内海报、校园活动,以及校外公众号推文、校外企业工厂的团建活动等渠道,有机会与外联部达成合作,通过开展联合推广并提供活动专属泡芙甜品。 无疑能将店铺的宣传从内到外传得更远。 首先,就要搞定在外联部干事马泽良——老马! 杨可昨晚在跟温宁韵聊天的时候,心中便闪过一念——这位知性美人或许能帮到自己. 不过很快就打消这个念头。 打铁还需自身硬,这点事情就用人情牌,这不是杨可的风格。 其实最贵的就是人情,何况自己也不愿轻易给这位御姐添负担。 不到十分钟路程,杨可便走到了外联部门外,外联部就设立在大学生创业基地的隔壁。 他心里暗自期待,说不定还能遇到温宁韵呢。 待会过去瞧上一眼,看看她今天在不在办公室,再添加好友,通知一下开业剪彩的具体时间。 昨晚走的太过于仓促,二人都来不及交换联系方式便匆匆分开。 “邓华,文件我就放这个桌面上,你得空就整理打印下来,我下午拿给部长。” 还没进门,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李师哥,上星期部长交代的茶饮店合作方案已经谈得八九不离十了,就差下午签约。方案你交给部长还是我?算了,我签好拿过去吧,正好顺路。” 说话的正是马泽良。 同是大一新生,却总摆出一副领导层的做派,无论见了谁都习惯颐指气使,爱发号施令。 一旁一位样貌清秀的大一女生面露疑惑开口问道:“同学,看着面生,是来参加外联部面试的吗? “来新人了?黄丽婷,你让他填一下入部资料。昨晚部长还特意跟我提过这事。” 马泽良吩咐完,又补充一句,“记得那道题:你能给外联部带来什么,如何回馈校园。” “hi,马部长,long time no see。” 杨可手里扬着一份泡芙店合作方案,笑着朝马泽良打招呼。 马泽良正喝着袋装的三合一咖啡,骤然听见这道既熟悉又让他厌烦的声音,猝不及防被滚烫的咖啡烫到舌尖,咖啡滴落在裤裆上,他龇牙咧嘴地蹦了起来。 马泽良转头一看,一眼便瞧见杨可,心中顿时添堵郁闷: 这家伙简直八字相冲,凡事遇到他总没好事。妈的,他嘴巴永远是歪的吗?洋洋得意的模样,让他格外不爽。 之前杨可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不等自己把话说完就扬长而去,如今还不是要找上门来求自己牵线搭桥,看来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别套近乎啊,是干事,不是部长,别乱喊。” 马泽良侧目而视,冷声纠正道。 “对对对,马~干~尸。” 杨可一字一顿调侃。 “有话就说,别阴阳怪气的,我正忙着呢,忒讨厌你这人。” 马泽良撇嘴,面露不耐地说着。 杨可开门见山:“老马,高三咱们是不是同班?” 马泽良淡淡应声:“没错。” “现在大学是不是也是在一个班。” “又咋滴。” “那就是‘猿粪’啊。” 马泽良丝毫没有松开:“少来这套,公事公办,我清楚你是为了你的店铺合作而来。” “那就好办了啊。” “不好办。” 杨可语调抬升了几度:“不好办,那就别......按正常流程办呗。” 他脑子里甚至闪过乌鸦哥掀桌,随即压下念头。 “行,那就按你的规矩来,说说,要怎么才能办。” 马泽良闻言,垂头指尖很快翻阅封面印着《外联部元旦晚会活动赞助事宜&好好泡芙》的资料。 一只眼落在纸面条款上,另一只眼却用余光偷瞄着杨可。 眉间时不时地蹙起来又缓缓舒展,嘴角挂着几分不怀好意的似笑非笑,贪婪藏在眼底。 指尖在合作关键的字眼上轻敲,同时摇头,在重点标注下位置刻意停顿几下,静静观察杨可的神色反应。 马泽良这套奸诈的表演动作在杨可跟前展现得入木三分。 倘若有监控在室内的话,可截取下来纳入北影当做经典示范教材,说不准能让北影毫不犹豫地向他抛出橄榄枝。 “来,到我这办公桌这边,有一两处地方需要修改调整。” 马泽良抬了抬下巴,罗列几点。 “第一,资料封面就不行,外联部的名头要放在前面,你的‘泡芙’署名放在后面; 第二,活动赞助资金不足,在数字末尾加个零; 第三,全部宣传物料你们店铺自行提供啊; 第四,提供晚会活动奖品,另外还要负责工作人员的奖品补给,话音落下,他刻意用眼睛看了眼杨可,然后回归到自己身上; 第五,为了长期合作考虑,在不影响店铺正常生意的前提下,为外联部活动期间的工作人员提供餐食。” 第六,剩下的部分细节没有想好,等想齐全了再通知你过来补充。” “行啊,没问题,就按你的来。” 杨可说完,频频点头表示接受。 这下子反倒老马犯嘀咕了。 本来想刁难一下杨可,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他像转性子一样,没有半点反驳。 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覆水难收,这时若改口,自己的脸面往哪里搁。 其中有几条是自己乱加的,例如:数字末尾加多个零,还有工作人员的餐食补给之类的,这些压根不在原本合作商议模板范畴之内。 紧接着马泽良鬼鬼祟祟用眼神示意杨可凑近一些。 杨可见这反常的动作并没感到奇怪。 马泽良这人官瘾大,只要要求不太过分,尽量满足当下要求就是了。 “喂,杨可,以上的要求都好说,只要你离唐叮当远一点儿,除了赞助资金这一块,都给你免了,全程找一位外联部干事帮你跟进。” 杨可听闻,心中已了然。 老马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先前三番五次针对自己的疑惑尽数解开,现在一切倒清晰了。 绕来绕去,还是裤裆里这档事,根源在唐叮当。 “这恐怕不行老马,我俩已经暗生情愫了,打算毕业后就结婚,到时候邀请你过来做伴郎哈。” 杨可半开玩笑戏谑说。 马泽良听闻后立马拉长个马脸,满脸不屑: “就凭你?咱走着瞧。” 他心中暗骂杨可真是块滚刀肉,油盐不进,不会这么容易就妥协。幸好自己在外联部能说上几句话。 那好,来日方长,有的是招数为难他。 说罢,马泽良不再跟杨可搭话,眼神飘向外联部门口外的走廊,双臂抱在胸前,摆着一副送客的模样。 “我这边还有事要忙,你先回去等我的通知,这活动我们干事内部还要开会斟酌一下。” “行,那等你好消息啊,老马。” 杨可说完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马眉头猛地一蹙,满脸抵触。 第34章 历届女神top排行榜:七年老帖惊现故人 尽人事听天命,目前来说只能这样。 今天过来的目的主要是碰一碰运气。 看这位老同学会不会念及仅存不多的同学友谊。 同马泽良接触交谈之后,杨可心里清楚此番合作希望渺茫。 不过离开业还有些时日,这段时间自己再想想办法。 这对店铺的宣传也不是唯一的途径,正好沉下心多琢磨几条宣传出路。 再不济就上点手段,脑补之后马泽良看到这东西的反应,脸色会有多精彩。 桀桀桀...... 以上都不是重点,对于唐叮当来说,不值一提。 她是自己重生至此,第一位给予他鲜活动力的女生。 脑海浮现出多年后爆火的某音,小学生伤春悲秋爱情段子: 我的女孩,你别碰,你要是动了我的女孩,我上新闻,你下户口。 从外联部出来,他便往隔壁大学生创业基地走去,顺路看看轻熟御姐温老师。 不过让杨可失望,在办公室门口一眼望去,里面没有温宁韵的身影。 碰巧这两天又没英文课,不知道去哪里才能找到她。 “这位同学,你也是来找温老师?今天已经有好几位同学找过。” 同办公室名叫刘洋的老师出声提醒。 “没错老师,请问一下温老师什么时候在?” 杨可点头问起。 “温老师请假了一个星期,这个星期你们专业的商务英语由我代课。” 刘洋老师很是热情,“你顺便跟你们班的同学说一声,免得都白走一趟。” “原来如此,那辛苦您了老师,我代温老师感谢您。” 杨可礼貌说完,便缓步走出办公室。 刘洋颔颔首,不过心里很快就感到疑惑。 这学生张口便代温老师道谢?看他熟稔的口吻,似乎跟温宁韵私交甚好。 怎么没听过温老师在校有这般亲近的学生? 杨可在回403宿舍的途中疯狂脑补,难不成是昨晚衣服过于单薄导致感冒? 毕竟穿少了一件贴身内衣。 害,这事全赖我。 坏逼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 杨可回到宿舍,发现室友们都没起床,大学生目前最常见的状态: 有课就上,没课就睡。 享受吧,人生这个阶段,就是件最幸福的事。 他轻手轻脚地拉开椅子,按下电脑主机,打开网页找到贴吧栏目,轻轻在键盘上输入: 中立大学。 想着了解本校的贴吧,瞧瞧吧里是否有热度。 如有热度的话,就发布条软广进去,相反则没必要了。 杨可发现多数帖子都是关于: 选择哪个专业好? 出来好找工作的是什么专业? 生活类的帖子多数在问: 学校里哪个饭堂最实惠? 哪个饭堂最好吃? 还有极少个别骚男问: 哪个专业的美女最多? 就在此时,杨可的鼠标滚动到一条冒火的帖子。 “历届女神top排行榜” 除了上几条生活类和选专业的帖子,就数这条帖子最火爆。 前面那些帖子,大多只有开学那阵热度最高,热度随时间逐渐下降。 唯独这篇 “女神排行榜” 的帖子,几乎每天都有新留言不断往上 杨可还发现其中有不少有绿色嗜好的哥们。 公开把自己的女朋友照片发到帖子里面。 标题还特意标着——心大,大伙们评评分。 情人眼里出西施,本就是各花入各眼 有不少老哥比较尊重并理解这样的哥们,评论上大体上都算比较委婉: “好看好看。” “争取在校把结婚证领了,听说还能加学分。” “哥们好福气。” 其中有些人心机藏得深,刻意大肆把女孩子夸上天去。 心里打着小九九:这部分普通的女孩被这些老哥接纳,那自己追求真正女神的机会,不就又多了几分。 更有些嘴比较毒的看客: “跟个暴龙似的。” “脚下穿的皮划艇是吧。” “叔叔阿姨怕是经常疑惑家里的米咋不得劲。” 句句扎心,言语刻薄又低俗。 在翻帖的时候,一条顶帖记录让杨可顿住了鼠标,竟是2006年的帖子。 整整七年,几乎每一年开学过后,这篇旧帖都会再度翻红引爆讨论。 杨可心底满是疑惑: 究竟哪位女神蝉联这么久?难不成还一直没毕业? 为什么年年都有人在顶帖? 好奇心驱使下,他点开了帖内的配图。 那是 2006 年学校迎新晚会上拍下的照片。 帖子标题赫然写着: 英文系最有气质的女神,不服砍我。 照片里的女子妆容很清淡的,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披肩及腰,发尾处微微卷曲。 她身着一条黑色的纱质修身长裙,上身是简约的抹胸设计,胸口处带着细碎的钻石和银线点缀,腰身紧收,勾勒出纤细的腰围。 修长的双腿踩着一双镶满碎钻的银色细高跟。 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宛如月宫里落凡尘的使者。 不难想象当年晚会现场,她是何等耀眼,引人瞩目。 杨可暗自感叹,当年给她拍照的摄影师水平很高,选拍的角度也非常好,比某传媒拍得都专业。 杨可翻出近几年热度靠前的评论细读: “这不就是我们系的英文老师?” “好像是温宁韵老师。” “就是宁老师,头发都没怎么变。” 杨可心中恍然,原来照片上的人是lynn。 2006年的拍摄设备像素有限,没能把泪痣清晰拍出来。 方才总感觉有点熟面孔,原来是她本人。 这么说来,温宁韵当年本校毕业便直接留校任教,怪不得每年都有人顶贴。 原来她一直都在校园里未曾离开。 杨可心底暗自窃喜,改天跟宁聊聊当年校内往事也好。 当老师好啊,特别是教英文的,默默用小本子记上,好感度直接加100分。 杨可继续在页面往下拉,美女照片千千万,不如亲眼看看。 于是筛选依旧在校的四届女神帖子浏览。 10届,帖子讨论焦点,大部分都围绕商务英语系的“楚诗诗”与金融系的“马小灵”。 楚诗诗确实风情万种,前凸后翘,该有的都有; 马小灵则截然不同的英气十足,尤其那剑眉星目的神态,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粗俗点形容,有点像古装剧里穿着修身锦衣夜行的女侠,别有一番飒爽风味。 到了11届,大多数人一致认为管理系的“童路”最为好看。 点开照片瞧看,身材不高,却是童颜巨乳,五官精致活生生的二次元萝莉长相,只是杨可对萝莉兴趣一般,没有多做停留。 12届,这一届整体姿色普普通通,没有让人惊艳的,讨论的人比较少,热度低迷。 页面接着往下滑。 来到 13 届新生板块。 这帖子跟温宁韵那届不分上下,同样火爆,并且泾渭分明分成两派。 甚至有专门的引流贴,独立出来投票谁才是这一届里的女神。 杨可点击链接跳转至新帖。 标题十分吸睛——《慕丝vs唐宝,为你喜欢的校花点赞》。 喔嚯,倒挺会抓眼球的。 眼下这时候网络热词就是流行点赞,主要起源于微博、微信的点赞功能,随处可见。 配图分别是军训时偷拍的慕知鸯与唐叮当,颜值真的是抗打,这就是含金量。 厚重的冬装迷彩服让两位少女显得更加地活力四射。 古话说的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可在这两位高颜值的女大学生身上完全是反过来,衣装靠人。 迷彩服掩饰不住她们亭亭玉立的身段,照片是站完军姿后被偷拍的。 二人红通通的小嘴微张,额前碎发被汗水沾湿,紧贴在白皙的额头间,特别是鬓角耳根处的两边“小龙须”也沾着细汗,贴在粉扑扑的脸蛋上。 看着让人恨不得用湿纸巾去擦拭,让人怜惜不已。 杨可只怪自己心软,确实让人难以站队,摊开伸出双手表示清白。 他在键盘上输入: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认为并列第一。 没过几分钟,评论区立刻被接龙刷屏,满屏的 + 1、+2、+3、+4 第35章 标题党 杨可继续往下翻阅帖子,在帖子某一楼突然发现一张非常熟悉的抓拍。 从照片背景看,一眼便能认出这是学校食堂。 慕知鸯身穿黑色的修身连衣裙,而唐叮当则是长袖卫衣配齐腰小短裤。 她俩的腿型都是非常好看的那种,脚下穿着一模一样的麦昆小白鞋,妥妥的闺蜜同款。 两位女生对面则坐着一位马赛克先生,是的没错,是马赛克。 “草泥马,是哪位孙子偷拍的老子。” 杨可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 “这不就是前不久几人在饭堂二楼吃饭的照片。” 唯独他的头部位置被打上了马赛克。 评论区全是出奇一致的留言,都是针对马赛克先生: “又是一位猥琐男” “楼主真是大好人,打码属实照顾我们的胃口” “光看身形就不是好人”等 句句都带刺挖苦贬低。 他沉醉在这两张图片的遐想中,或许是过于心动,浑然不知室友们站在他的身后围观屏幕。 室友们见状轮番开着玩笑道: “呼,再看底裤又要换喽,阿可。” “要节制啊老铁。” “怪不得最近床的螺丝有点松动。” 杨可收回刚对着屏幕迷离的眼神:“都起床了,做着正事呢。” “跟我三睁着眼睛说大话呢,我们站在你身后有十多分钟,你那双眼睛就没离开过这两张照片,就差口水没漏下来。” 林德龙说道:“这帖子,之前不就一起刷到过,军训时大伙专门跟着她俩身后去便利店,你这小子当时还说没兴趣,忒虚伪你这人。” 杨可闻言,恍然大悟,重开后就缺少了前段时间的记忆。 “哪有,我打算在校园的贴吧上发布泡芙店开业的时间,顺便做一些开业的优惠。” “上来贴吧看看有没有热度,想不到热度还可以。” 这个时候杨可说什么都没用,室友们出乎意料地给予意味深长的眼神。 “对了,打算在什么时候开业?” 他们都很好奇,杨可这段时间早出晚归,一天到晚不知道去哪里,搞得lol开黑都凑不够人。 “如无意外定在平安夜当天。” 杨可如实回答。 “行,到时我叫上一些附近校区的女孩子过来捧场。”丁金粱热情说道。 不过也有他的小心思: 刚好借着这个机会让几位女孩子彼此接触,免得她们老是提过来学校玩。 “可以啊,那太感谢了,正缺演员呢,泡芙管够啊。” 杨可来者不拒道。 林德龙闻言,扭扭捏捏望着杨可,刚要张嘴。 “放心阿龙,赵雅静会跟着唐叮当来的。” 杨可看着阿龙春心荡漾的模样,不用说就知道他想的是啥。 说完之后杨可便转头对着姚见钊说:“你呢,班长合不合适?” 杨可打趣着老姚。 大伙一听立马心领神会。 平时戴着厚重眼镜的姚见钊加上沉默寡言的学习标兵,组成“吴彦祖”组合。 “少胡说八道,班里的都让你们一个个造完。” 姚见钊扶了扶镜框,突然开口:“我要在你店里挑,不是说当天美女多?” 杨可挑眉反问:“老姚,田佳仪不要了吗?” 姚见钊:“傻啊,都要。” 怪不得别人都说戴眼镜的心思重,果不其然。 那算盘敲得啪啪响,一个个地这么踊跃过来泡芙店帮忙,心机可重。 杨可耸耸肩,分别给了他们每个人一个大拇指。 一段小插曲后,杨可开始在贴吧上发帖。 标题:《恐怖如斯,这家店是卖泡芙吗?美女如云帅哥扎堆》 在想这类标题的时候,杨可也是权衡了一番。 想起前世那些标题: “极品素人,上司的要求超出想象。” 等之类的标题党被骗去本来就不多的月流量,以致手机老是欠费。 其实呢,每个年代都有标题党。 标题党虽可耻,但确实是好用。 杨可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当起曾经最痛恨的角色。 别人这么做不可推崇,自己偶尔一次却并非不可以。 再说美女实实在在的没假,帅哥自己不就是。 这不构成诈骗。 这是校园附近商区的小项目,尽可能选择合理的推广方式,这样才事半功倍。 当然,钱多的话就另说! 杨可很好地利用了天时地利人和,气候和选址已经稳妥,人员也基本选定,剩下的就交给时间。 他也有想过找附近的网红推广。 可13年这年头,探店美食类的网红还没兴起。 何况这个时候粉丝量也不多,请过来也没有多大意义,粉丝量多的咖位太大目前也没那个资金。 店铺做起来的话,或许会有商机敏锐的网红自带自然流量前来店铺宣传。 杨可把开业时间和开业活动发布在帖子的下一楼: 各位师兄师姐,老师领导们,本店在12月24日平安夜当天开业; 位置在校门口外百兴百货附近; 开业期间全场8.8折,二人同行第二位再打半价。 把帖子发完之后,就被室友几个邀请开黑。 在几局等待游戏开局,黑屏蹲泉水的间隙,杨可频繁切换回贴吧刷新页面。 果然不出杨可所料,标题党确实有点作用。 才一两个小时过后,就有一百多条顶帖留言。 如果保持这样的讨论热度一直到开业那天,宣传效应就能到最顶峰。 杨可随手点开几条评论翻看: 天使之恋:老板,我要做兼职,还招人吗? 快到碗里来1:老板外卖能送到女生宿舍12栋这边吗? 一身土豪金997:没有美女的话,晚上就在你店门口撒尿。 校长给个空调吧:没有帅哥的话,早上在你店门口拉粑粑。 其中最多的留言无非就是:询问开业时间和优惠,以及一些跟风搞怪的留言。 毕竟这在大学城附近算是新颖的烘焙产品,校友们都比较关注。 这对于广告帖子来说是最好的,有流量就有热度,宣传目的完美达到。 第36章 同学有缘,老师有缘,读书有缘。 时光似指间的流沙,就这样过去一个星期。 每日两头奔波,泡芙店里都有装修的细节要处理。 每天的课也要上,一周的校园生活像是被按下快进键,还没来得及把外联部合作的事宜解决又到了周末。 杨可原本盘算趁周末这两天有空余时间,争取能把泡芙店的事情全部搞定。 再约上暮知鸯和唐叮当周末过个三人世界,稳固一下情谊,顺带试吃店里其他品类。 下周就能直接开业。 计划赶不上变化,结果在周四傍晚“上峰”传来order,说这周是老杨四十九岁生日。 老妈子千叮万嘱,无论如何一定要回家吃生日宴。 西莞这边有这么一说法,“过九不过整”,二十九岁之后,三十九,四十九等岁数往后以此类推。 老杨的四十九岁生日自然重要。 一家人必须要在一起吃顿饭,反倒五十岁便可简单过,应该取长长久久的意思吧。 恰逢这周杨可顺利坐上同市丁金粱的车。 一路顺畅,很快就回到了西莞金竹围。 回到家门前,杨可抬手直接推开大门进屋。 家人早算准杨可今天从学校回来,家里的大门从不锁,就怕这儿子丢三落四把钥匙落在学校。 这种事以前不是没发生过。 “柳梅,我回来了,先睡一会,吃饭叫我。” 厨房传来苏柳梅的声音。 “一回家就睡睡睡,房间里的被套我晴天时已经洗过,你把旧的被套换掉,套好了再睡,知道不?” “啰里啰嗦,先睡一会儿。” 杨可随口敷衍。 “砰。” 苏柳梅气势汹汹地拿着锅铲一把推开门闯进。 看架势要收拾杨可。 抬眼一看,只见杨可已经把被套套好,正躺在床上刷着手机。 “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苏柳梅没好气轻嗔道,紧绷的气势瞬间卸了大半。 嘴上虽骂骂咧咧,眼眸中却满是慈祥的目光。 一周没见,她趁着炒菜的空余功夫看看自己儿子的近况,脸色好不好啥的。 心中暗念:今晚的汤水怎么样也要他喝上几盅。 “欸,看够了没有,男女有别。” 杨可说完偏转身朝向墙壁那旁,把后脑勺留给苏柳梅。 “死仔包,你身上有哪个地方我没看过。” 苏柳梅没好气地摇摇头,急匆匆地跑回厨房。 灶头不能离开太久,厨房里还有一煲老火汤要下料。 苏柳梅走后,杨可便关掉手机屏幕,闭目凝神。 他在床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心中感叹龙床不及狗窝,还是家里舒服。 杨可没要气的老妈,这是大部分普通家庭儿子跟母亲的相处方式。 好像一天在家中不给自己老妈一点儿事情操心,就浑身不得劲。 老妈也乐于去管,去理。 在床上躺了十分钟,杨可就按捺不住,去找老杨。 看看家里的石金钱最近的情况,顺便问一下老杨这段时间龟苗的行情。 走到了天井,就看见老杨蹲在龟池旁捏起了一只小龟正反面端着观察。 “爸,怎么样,没养死吧?” 杨可开口就得罪人。 “回来了,瞧你说的。” 老杨没好气说道。 “这龟能把我们一家打包送走,甚至熬到你成家有小孩都轻轻松松......” 俗话说得好,隔辈亲。 老杨说到自家孩子的孩子身上就没往下说。 不过话糙理不糙,这龟类的寿命确实可以。 杨建文看了一眼身后的孩子,大学刚开学的时候还跟他妈一起送这孩子上大学。 从小到大没有离开过家,当时心中还有点不放心,怕他的性子慢热,跟宿舍的合不过来。 转眼间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以前自己的事情孩子从来没有关心过,读了大学之后似乎开窍了,时不时还打个电话回来问起这龟苗的情况。 杨建文把手中的小龟苗轻轻放回水中。 “上次电话听你说现在行情好,我前段时间去虎门龟苗市场又进了几十只,打算把阳台位置也利用上,用来养殖。” 老杨兴趣昂扬地指着泡沫箱的一批新龟苗。 “来,看看品相。” “还不错吧,生龙活虎的。” “对了爸,你这段时间如果还有多余的私房钱,可以考虑再进些龟苗,可以卖的时候,我再通知你。” “时间不会很久,反正到时候必须要放手,别舍不得。” “如果有几只品相特好的,就留下来当宠物养。” 杨可之前就在手机上叮嘱过老杨,今天再亲自说明一下。 按时间算,应该不到一个半月,龟苗市场的价格就会迎来大跳水,一个月接着一个月单价持续往下跌。 直到最后价格跌到冰谷。 “这我知道,你宿舍同学家里做大官的,消息总得比我们这些百姓灵通。” 老杨一脸老谋深算说。 他点燃了一支烟仰头吞吐。 “看来今晚要再盘算一下还有多少资金,再进它一小批龟苗回来。” “你哪里来的私房钱?爸,到底还藏了哪几个位置?你别给我找后妈,我绝对会告诉我妈去。” 杨可当起二五仔,打趣老杨。 “去你的臭小子,有一条别人给的玉溪,放在电视柜下第二个柜子里,自己去拿。” 老杨满额头黑线,还后妈,这身子骨还要不要。 “好,就当是你对我的贿赂,必要时,我还是会出卖你的。” 没等老杨接话,杨可已经走出天井。 老杨等杨可离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嘴上没说,但是能看出来,儿子在大学里生活得不错。 他心中认为读书生涯最重要的是: 同学有缘,老师有缘,最后才是读书有缘。 第37章 平常不平淡 没过多久,饭菜香味四溢,厨房里就传来苏柳梅的喊话,让洗手,马上要开饭。 杨可很积极,率先去厨房麻利地拿了几双碗筷往饭桌上摆。 趁着苏柳梅转身忙活的空档,他偷偷拿起一块刚出锅热气腾腾的鹅肉怼进嘴巴,被烫得龇牙咧嘴。 结果被苏柳梅恶狠狠赶了出去。 杨可来回折返,把一盘盘刚烹制好的佳肴端到饭桌上,分别是: 蒜蓉白切鸡、清蒸多宝鱼、家乡五味鹅、上汤鱼丸娃娃菜、西兰花炒鱿鱼、白灼大虾和万寿果玉米猪肚龙骨汤。 除此之外还特意煮了一碗长寿面。 菜上齐后,杨可很懂事地帮忙盛好三碗热汤,转身走到天井喊老杨进屋吃饭。 厨房内的苏柳梅把围裙取下,隔着客厅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孩子头一回张罗着饭桌上的琐事,顿时胸口有一股窝心的暖流在激荡。 恍惚记得上次嚷着要帮手的时候,还是屁颠屁颠地要帮忙拿生日蛋糕的小家伙。 慌里慌张的,最后还摔跤,把蛋糕摔得满地,哇哇大哭。 一晃眼如今杨可这孩子终于算是长大了。 自从上大学后懂事了不少,倒会体恤家人。 屋内灯光柔暖,淡淡的光晕盈满饭桌。 把苏柳梅每一道用心做的家常菜照得色泽诱人,让人食欲大开。 灯光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喜悦与温馨。 苏柳梅一个劲儿地对儿子说。 “多吃点,家里的饭菜没有放那么多调味料。” 杨可颔颔首,只顾着低头干饭,没有接话。 老杨坐在两人的中间位置,看到孩子吃得那个香啊,抬头与老婆相视一笑,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满足。 摆放在饭桌中央的长寿面还冒着一缕缕热气。 苏柳梅亲自夹起一筷子,接着将面绕了一圈,稳稳当当的夹起滑溜溜的面条,拿了另外一个空饭碗递给杨建文。 “老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长寿面生日一定要吃!” 杨可嘴里含着饭正想说不。 他求助的眼神望向老杨,老杨只能无奈摊手给予回应。 “你也要吃,大家都要!” 苏柳梅用命令的口吻说。 一碗再家常不过的长寿面,便是最质朴的生日仪式环节。 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大门外喊。 “杨可,开门。” “我去开门,蛋糕送到咯。”杨可立马起身说,“老妈,你到厨房多拿一双碗筷。” 他捧起饭碗边吃边走到门口。 苏柳梅诧异望向老杨。 “杨可有朋友过来吃晚饭吗?怎么没有提前说?” 杨建文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过往杨可从来没有带过同学或者朋友回家吃饭。 不一会儿,同村的发小李波提了一个大概三磅重的生日蛋糕进到饭厅。 “杨叔,苏阿姨晚上好,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晚饭了。” 李波扭扭捏捏跟长辈打了声招呼。 老杨向李波点了点头。 李波一进门时,老杨便从坐的位置老远看到了大概轮廓,原来是同村老李的孩子。 “老李他家孩子李波是吗?来来来,今天你杨叔生日,过来喝碗汤。” 苏柳梅很是热情招待。 “这孩子,那么破费做什么,还买蛋糕过来。” 边递过碗,边看向杨可轻声埋怨,意思让李波这孩子破费了。 头一回,眼见自己孩子交到投缘的知心朋友,作为父母是真心替孩子高兴。 李波连忙把手中的蛋糕转交杨可,伸手把碗从苏柳梅手上接过来。 “阿姨,不用这么客气,我在家早吃过饭的。” 李波抬手挠挠头憨笑,侧身落坐在杨可身旁。 “你不是说刚忙完就过来吗?” 杨可毫不客气,直白拆穿李波。 “别吹牛逼了,快点把汤喝完自己就去厨房盛饭,今天我爸生日,老妈饭菜做了很多我们都吃不完。” 呃...... 杨可故意当面戳穿他,李波不知道怎么接话。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李波慢点喝,今天阿姨给你煮了饭,杨可跟我说过。” 苏柳梅连忙打圆场。 她狠狠盯着杨可,意思不早点说有朋友过来,好让她备多几个硬菜。 先前杨可下午一回家就回房间,就是在微信上联系李波。 让他忙完花场的事情,就到村里的私房蛋糕店帮忙取蛋糕过来。 饭桌上多了一位后生吃饭,满满一桌菜都吃得差不多。 杨可跟老杨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大家心照:这下明天就不用吃剩菜。 苏柳梅则很满意,大家都把菜吃完,免得浪费粮食。 她晚饭一般吃得不多,这是大部分中年女人的通病:怕胖。 收拾残局后,她就进厨房刷洗碗筷。 剩下爷们几个就留在桌边“腾云驾雾”,桌上摊着三包广东本地人常抽的口粮烟: 红双喜,红玫王,好日子。 等几根烟抽得差不多后,苏柳梅就从冰箱里把蛋糕提了出来。 蛋糕摆在老杨的正前方,杨可跟李波分别拿着打火机帮忙点上蜡烛。 烛火摇曳跳动,老杨低声许下心愿。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大家身体健康。” 继而一口气把蜡烛吹灭。 蜡烛散发出的烛烟,混合着甜腻的黄油奶香气,在小小的客厅里荡漾开来。 家人围坐,烟火缭绕,这就是一家人最安稳的幸福。 这一切李波都看在眼里,心中感慨: 从儿时模糊的生日记忆到如今,自己家不知有多久没过生日了。 看着这顿平平淡淡的生日饭,李波眼里充满了羡慕的目光。 杨可留意到李波羡慕的眼神,心里都懂。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拍了拍发小的肩膀,大大咧咧。 “下次我生日,叫上你们一家过来吃饭。” 苏柳梅与杨建文会意相视一眼。 “对啊,多久没有一起吃饭了,等天气再冷上一点,去菜市场买只正宗黑山羊到你家花场开灶。”. 李波知道大家的心意,连忙点点头,眼眸里萦绕着泪水。 “杨叔,生日快乐,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杨可也向老杨祝贺。 “爸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大家都一样,健健康康。” 一家人生日宴热热闹闹过完。 杨可与李波在客厅上坐了一会,因有长辈在旁,李波浑身不自在,像被蚂蚁挠身一样。 杨可就找了个理由出门,与李波在村河堤奶茶店里唠嗑。 第二天杨可一觉睡到大中午。 苏柳梅一清早就到菜市场买了新鲜的猪肉,把猪肉剁成猪肉碎末,炖了一盅瘦肉汤让杨可一人喝。 杨可猛干完一大盅后才被允许出门。 他捧着一大肚子汤水逃出家,老杨紧随其后。 苏柳梅看着他俩一前一后出门,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两父子从啥时候开始感情这么深? 杨可打了一个饱嗝,讪讪地对着老杨说。 “爸,在家辛苦你了。” “偶尔偶尔,不常这样。” 老杨也喝得满头大汗。 常说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大部分离家住校的孩子一样。 一回家,母亲总少不了炖一锅汤水,这已是最寻常的温情常态。 杨可今天计划带杨建文到李波的花场看看龟苗,出货就要拿到这里一次性交易。 毕竟老杨的私房钱被杨可偷偷地花在了这项投资上,截止到今天,龟苗的价格还在一个劲儿地往上涨。 照这个行情,龟苗的行价很快就上升到顶峰。 花场就在村尾的角落位置,周围都是田地,环境还是比较好的,两父子聊着很快就到了。 第38章 转角遇见父亲白月光? 花场大门用一条大铁链拴住,中间是一条宽松的水泥路贯穿向内。 路的左右两旁种满了品相很普通的小叶罗汉松,又称雀舌罗汉松。 这些年珠三角地方广泛栽培,是制作小型盆景的常用花种。 “李波,过来开一下门。” “来了,来了。” 李波小步跑到门口,看到杨可父子二人,礼貌问候:“杨叔,好。” 老杨双手交叉挽在后腰间,轻轻点了点头作应。 迈步走进花场。 花场正中间及后排空余处修成一个品字形,周围用白色瓷砖砌了一圈,蓄着浅浅一池水。 池里的小龟听到外头脚步声响都咕噜冒头,没片刻功夫,又潜回水中。 杨建文扫过一众龟苗,规模不大,但也不算小,估摸有好几百只。 他暗自盘算,一只赚个一百块差价,收益也十分可观。 “爸,这些都是我同学的货,到时出货交易的时候,把家里的龟苗搬到李波这花场就是了。” 杨可再一次提醒。 “行。” 老杨看着这些小龟苗跟看到孙子一样,眼睛都看直了,绕着水池旁来回打量。 时不时敲敲瓷砖看结不结实,一会扯了扯遮阳棚,一会又用手拨弄一下池水。 “杨叔,我先到棚里面给您冲壶茶,你先让杨可带你转悠一下。”李波热情招待道。 “行,你先忙去。” 杨建文摆了摆手说。 等李波走进了铁棚里,杨可瞧见老杨似乎有话要说,没等老杨开口便说。 “老爸,你放宽心,李叔知道这事,他听到是你要搞养殖,才让李波出租的。” 言下之意,我可是蹭了你的面子,妥妥的“面子果子”。 杨建文听罢,沉吟片刻。 杨可随即补充:“不贵,一个月一千五,这都说好的。” 杨建文心知老李什么德性,但是碍于孩子与李波的关系,不好当着孩子脸戳穿他家父亲的劣迹。 只不过,目前又不知道如何委婉跟自家孩子开口表明这地并不十分安全。 事已至此,唯有自己每天过来巡视一番。 老杨的顾虑,杨可一切看在眼里,他自己也担心。 不过对于这事而言,他对发小有信心,李波家里的被褥都打包在此了,还能糟糕到哪去? 人到中年,厕所成了去得最多次数的场所,在家喝了一肚子汤水的老杨走到简易搭建的生态厕所解手。 杨可跟李波抽着烟吹牛皮,花场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纠纷的声音。 “不好意思小伙子,是我开车不小心,你看这摩托车维修费多少,由我来承担。” “车子的磕碰是小事,关键我这腿走不着道。” 李波闻声也赶紧出来,听到其中一道声音格外耳熟,便抬眼跟杨可对视了一下。 杨可马上示意李波一起出去瞧瞧怎么回事。 推开门一看,一辆奥迪q7与一辆黄色的摩托车似乎发生刮碰。 奥迪的左侧车头大灯碰到摩托车的尾灯,直观看上去这是一件很小的交通事故。 车旁站着一位穿着时尚的妙龄少妇,身后侧牵着一位年纪跟杨可差不多的少女。 杨可跟李波并肩走上前,就听到那位少妇略带温润磁性的声音询问。 “那你要怎么解决呢?” “妈咪,都怪我乱指路才出事。” 一旁的女孩神色紧张,小声自责。 “没关系,是我要求要过来,不关你的事。” 妙龄少妇柔声安抚她。 听到“解决”二字。 骑摩托车的小伙子立马做出夸张的动作,弯下腰按着大腿根动作叫苦不迭。 “摩托车尾大灯要换,这腿估计一个月走路成问题了,多少都要赔点医药费,误工费。” “我赔你奶奶个熊!” 李波当场大声吼道。 “诶,波哥怎么是你?” 小伙子闻声猛地抬头,非常惊讶地望向李波。 “狗逼的李强,敢在我门口惹事,还不快滚蛋!”李波脸色一沉呵斥,“这我兄弟女......女同学,赶紧走。” 差点脱口说是兄弟对象,连忙改口。 李强憋着闷气,嘴上仍嘟囔着不肯罢休。 “那......那我这车的尾灯。” “回头过来我家一趟,我的给你的换上。” “好勒,波哥,那我先走了。” 李强二话不说撑起了摩托车,拧动油门,头也不回骑车扬长而去。 待李强骑到拐角处,本性驱使,他还想停下来窥望。 可李波的眼睛从没有离开过他的背影,他不敢多做逗留,只能悻悻离开。 李强是李波的堂弟,从小到大都跟着李波屁股后面玩,有天生的血脉压制。 更何况李波在村里本来就是他们一群年轻人当中的“头头”。 又是碰瓷? 杨可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这小事如果李波处理不好的话,接下来的事还怎么开展。 有时候一些事就是靠恶才能最快平息。 这叫看菜吃饭,如果你跟李强这些无赖讲上道理,他会打蛇随棍上。 杨可跟李波出了铁门的瞬间,唐叮当其实就发现了杨可。 不过杨可那时跟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意思让他来处理。 唐叮当很乖巧地点点头,她不知怎么的,悬着的心很快就放松下来。 今天唐叮当穿得休闲而不失时尚,全身运动风,紧身的运动上衣,勾勒出她饱满而挺拔的胸部。 上衣的长度刚到肚脐眼,多一寸保守,少一寸妖娆,恰到好处让人无限遐想。 下身的紧身运动裤,把她的酒杯腿型完全展现出来,修长而富有弹性,她的臀部在运动裤的包裹下,形成了迷人的 s型曲线。 场边紧绷的气氛,随着李强的离开瞬间松快下来。 杨可主动上前跟打扮时尚的少妇问好。 “阿姨好,我叫杨可,是唐叮当的大学同学。” “喔,原来你就是杨可啊,今天轮到你帮了阿姨一回哦。” 美少妇长长舒了口气,眉眼弯成了月牙,嗓音温润,语气满是感激。 杨可听闻疑惑来着:“又?难道唐叮当提起我来了?” 随后看向甜系少女。 甜系少女扬起俏皮的嘴巴作着口型,意思是:快夸我,你出名啦。 听对话,美少妇应该就是叮当她妈,站在唐叮当身旁,样子有八分神似。 她俩穿的是母女装,只不过少妇是甜系少女的升级版,将成年女性的柔美和浑身圆润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应该是我们的不是,方才那位是村里的混子,打扰到您了。” 杨可略带抱歉口吻说道。 “不碍事,我也是这村里长大的哦,每个地方都有这样的人呢。” 美少妇表示理解,目光下意识望向李波。 “小伙子,今天多亏了你,谢谢。” 接着笑着说,“村里也有小英雄呢,修车费用到时候我让女儿转给杨可,再由他给你,可否?” 李波连忙摆手,直白说。 “不需要,这人本来就是我认识的,平日里就爱耍些讹人的把戏,今天也是碰巧撞上,算不上什么大事。” 杨可接住话题:“对啊,我跟叮当已经很熟了,听我们的。” 顿了顿,他随口问:“对了,阿姨也是本村人?” “没错,我爸妈原本都是金竹围村的,你不知道吗?” 唐叮当热情地透露出家里的渊源。 杨可尴尬一笑,心道:这么久的事怎会记得。 唐叮当一家在杨可记事前早已搬走了。 他礼貌地发出邀约。 “对了,要不你们过来坐坐?阿姨,你这车,我帮你找位置停好。” 两母女对视了一眼,唐叮当用渴望的眼神望着美少妇。 得到她母亲的同意后,才小心问。 “这......不会打扰到你们吗?” “不打扰,相请不如偶遇,就这么说定,隔壁就是李波家的花场。” 说完,杨可就坐上了q7,两把手的功夫就把车停好在花场门口。 李波他们等杨可停好车之后,一起走进了花场里。 杨可跟唐叮当母女并排走,好奇开口。 “今天你们怎么会回到村里来呢?” 唐叮当眼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兴奋。 “这周回到家里,我跟妈咪说了上次跟你回村后村里的变化,周末在家又好无聊,突然心血来潮就计划着回村里走走。” 说到这里,她脸颊染上一层浅红,尴尬地接着说。 “回到村里之后,到处转悠,我们又不认得路,我妈咪没看清路况,那人突然出现在车头前方,后面发生的事,你们就都看见了。” 听完,杨可大概知道来龙去脉了,敢情是两母女追忆童年时光。 结果迷路了,身旁的甜系少女果然是名合格的猪队友。 “对了,忘了介绍,这黑大个叫李波,我们小时候一起玩的,叮当有印象不?” 杨可指了指走在前方带路的李波。 当杨可他俩一起出现的时候,唐叮当就觉得这人很眼熟。 杨可这么一说,她循着记忆的纹路,回溯儿时李波的模样,开始有点印象——小时候一起在大榕树下玩耍过。 “唐叮当你好,我叫李波,杨可在我面前总是提起你。” 李波听杨可介绍之后,主动转头打招呼。 “李波,我记得啦,大家小时候都叫你波仔的,是不?” 唐叮当语气很是肯定。 李波听后尴尬一笑。 另一边,老杨上完厕所出来,发现二人不知道走哪去了,自己索性在龟池旁捣鼓一番。 不久,就听见门口热热闹闹走来几个人,他当即转过身望过去。 “杨思思?” 是她? 老杨心脏猛地一跳,杨建文的视线望过去之后就没离开过。 那些压在心底的旧事,跟着面前的温润妇人一起翻涌上来。 “是你吗?” “建文?” 杨思思脚步蓦地顿住,她听到老杨的声音后,更加确认是故人没错了。 确定是她之后,杨建文收回了惊讶的目光。 时光在她身上沉淀出了最好的模样,富气养人,皮肤依旧细腻如初,显然这些年过得殷实富足。 杨可从他俩的眼神中,似乎捕捉到不得了的事情,嘴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会这么狗血吧,活脱脱的爽剧现场,叮当不会是我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可别!杨可心目中祈求老天爷。 唐叮当反应倒很正常,她从小就知道父母两人都是从村里出去的,她对回乡遇故人并没有感到太多奇怪。 见母女俩还杵在铁门旁边,她们干净的运动鞋边都沾了花场的泥土灰。 “你看我这脑子!”杨建文一拍大腿,忙不迭跑到前去,“李波,里间的茶室能坐吧?快进快进!” “肯定能的,这些日子都整理得干干净净的。” 李波连忙把铁棚搭建茶室门打开,排好了几张红胶凳子,用抹布擦洗干净,把他们几人请进了茶室里面。 不得不说,李波做事还是比较规整的,不潦草,四面白墙,中间一张船木茶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等到大家都坐稳了之后,杨建文怀着激动的心情,率先开口介绍。 “杨可,这是思思阿姨,还有印象不?思思阿姨也是我们村里的。” 杨可这才知道,原来唐叮当的母亲名叫杨思思,连忙重新问好。 “思思阿姨,您好。” 杨思思也跟女儿介绍着。 “叮当,这位是你杨叔,是妈咪和你爸的发小。” 唐叮当面带微笑,乖巧地称呼道。 “杨叔好。” 啊?老杨的发小是叮当的父母,这么巧吗? 杨可心中大吃一惊:前世怎么没有听说过有这一回事。 不过他很快打消疑惑,前世只是擦肩而过的同学情谊。 还好还好,至少证明我俩不是兄妹。 唐叮当察觉到杨可一脸惊愕的神色,不由得好奇。 “有这么吃惊吗?我们不光是同学,也算半个发小啊。” 杨建文闻言也略感意外,没想到两个孩子早就相熟。 杨思思见父子二人反应这般大,不等杨建文追问,便把母女二人回乡的缘由,还有方才门口遭遇碰瓷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杨建文听完之后,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歉意:“唉,好不容易回一趟村子,偏偏遇上这种糟心事。” “不打紧,小李不是已经把事情解决了吗?” 杨思思轻笑一声。 “可别忘了我也是这个村的,村里每年分红我都有份,别拿我当外人。” 听她这么说,杨建文也不好再说自己同村后辈的过错。 第39章 爸,弄丢了我的富二代人生 在长辈之间叙旧的时候,唐叮当跟杨可相互打了眼色就走出了茶室,留点空间给长辈们唠嗑。 “啪——” “杨可你又捣鼓了什么东西?养了这么多可爱的小乌龟。” 唐叮当拍了一下杨可的肩膀好奇问道。 “这可不是普通的乌龟,这是石金钱,近段时间这行情很不错,转手可以卖个好价钱。” 杨可呲开牙齿坦白说。 “龟龟这么可爱,你怎么能这样买卖?” 唐叮当一脸怜惜,她随即质疑起杨可的学业情况。 “你到底是上大学还是经商的?怎么这么多门路呢。” “唉,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杨可一脸说多都是泪的模样。 唐叮当瞧见杨可装模作样的表情,无语地翻了下白眼,双手撑着柳腰气鼓鼓。 “感觉你在阴阳我!” 杨可心想这多大的事,你上学都开凌志了,还鼓起腮帮子。 不过张开嘴说的是:“把书念好才是正经事,我跟李波这事小打小闹的。” “是吗?” 唐叮当歪着小脑瓜狐疑问道。 “下周我的泡芙店就开业了,你有没有兴趣当一天的女店长。” 杨可转移话题问道。 “好呀,那我得叫上鸟鸟一起,要不然我会怯场的。” 唐叮当爽快答应下来,就这么草率地帮闺蜜做了决定。 “求之不得,有你们在,相信我的店铺会日赚斗金。” 杨可拍着彩虹屁说道。 “那是,你不看看鸟鸟在校内有多少追捧者,连我都羡慕不已。” 说到慕知鸯唐叮当双眼发光,可见替闺蜜自豪是发自内心的。 听罢,杨可用手拢着嘴巴凑到唐叮当的耳边,压低声音打趣。 “我跟你讲,我觉得鸟鸟的追捧者有一半是因为你在身旁而吸引过来的!” 唐叮当脸颊“唰”地泛起粉红。 杨可突然间的靠近,在耳尖说话时的热气一下子吹到耳蜗里。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亲昵,她下意识哆嗦了,万万没想到杨可突然会这么直白地夸她。 她遇到过各式各样的夸赞,但也没在长辈面前遇到过啊,不知道妈咪有没有看到,肯定会被笑话的。 “你下次不要再这样子了。” 唐叮当说话有点颤。 “我......我。” “嗯?你怎么了?是要告诉慕知鸯吗?” 杨可恬不知耻追问。 “对,我告诉鸟鸟,让她骂你,她可凶了。” 唐叮当被突然贴脸袭击,现在脑袋还有点放空,此刻说不过杨可。 杨可眉眼间全是“随便你怎么说”的耍赖模样。 李波杵在他俩身旁,活脱脱像个几千瓦的大灯泡,心里直抱怨: 拜托!我是人,不是狗,这狗粮我不吃。 杨可留意到唐叮当这么不经调戏的反应,不再用这种聊天方式。 “对了叮当,你们俩有没有那种女装的西服?” 他恢复正经的口吻。 “待开业那天,你们就穿稍微正式一点过来。” 杨可不好冒昧说出办公室ol风格,这年代女孩子其实什么都懂。 唐叮当瞧这坏男人骤然恢复正经模样,她的内心也就很快地平复下来。 她眉头轻皱,灰溜溜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这倒没问题,有是有的,只不过穿西服能方便工作吗?” “你们俩是店长,负责点单收银,统领全局站着发号施令就是了。” 杨可话语中给予唐叮当肯定。 唐叮当抬眸,立即反问。 “那你做什么,你不是老板吗?” 杨可唇角勾起散漫笑意。 “我肯定要在后厨负责挤泡芙,制作奶油什么的,保证出品没问题,加上短时间内兼职学不会这手艺,所以店铺形象还得靠你们俩了。” 唐叮当太不经夸了,被杨可简单一两句话就弄得飘飘然,她也就没有再反驳,欣然接受穿着建议。 “那行吧,就按你说的来穿。” 那一边,同样是发小,两位四十多岁旧相识,等小辈们走出茶室之后由杨建文先开口说话。 杨建文面带愧疚:“思思,当年的事,真是对不起。” 杨思思听闻,语气带着坚定。 “都是陈年旧事了,哪能是你的问题,我跟老唐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埋怨过任何人。” 见老杨的愧疚感没有消除,脸上还挂着苦瓜相。 她接着说:“我们这行业搁在当时没有几个人能接受,唯有你相信我跟老唐,结果你还帮我们承受大家异样的眼光,如果要说对不起,是我跟老唐第一个说。” 杨建文一听就急。 “是我当初主动退出的,导致你们资金链出了问题,最后老唐还把祖屋卖掉来抵货,这怪我当时的软弱。” 杨思思摆摆手,心平气和地阐述。 “这不是问题所在,就算你不退出,资金还是不够的,该卖还是要卖,只不过是老唐当时急功近利,想趁着当时的时尚浪潮,他一下子把货订得太多所导致的。” “况且,你那时候将做情趣内衣所有的事情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在当时那个年代里,那种社会风气中,独自承受着村里老古董的异样眼光,最后你家人说不认你是这个家族的,这又不是你的问题。” 话毕,她蓦然抬起头,恢复年轻时的性格,一脸得意洋洋模样。 “那你看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呢?” 手中还扬起了奥迪q7的车钥匙。 杨思思其实知道杨建文为人老实,且心思非常细腻。 知道这些年来,他心里一定是不太好受的,故意展示自己生活过得是很富裕的。 杨建文就是因为这件事,每次经过老唐的祖屋前,心里就不得劲。 经过杨思思今天这么一说,再看看眼前的发小,无论脸色还是穿着打扮,都透着被岁月和生活好好善待的模样,他心中才悄然释怀。 杨建文耐不住心中的好奇。 “那你现在还是在经营这个行业吗?” 毕竟当年,自己也是认同这个行业的发展潜力的。 杨思思毫不保留,直接说出来自己公司的近况。 “在做啊,为什么不做,现在网上卖得可火爆了,迟点还会发展外贸。” 杨思思看杨建文没有接住这话题,然后留意了周围,小心翼翼。 “你跟嫂子需要试试产品吗?我厂里有很多款式,可以下次寄一箱给嫂子试试。” 嚯—— 怪不得龙生龙,凤生凤,天生的老鼠会打洞,唐叮当这虎性子百分百是遗传她妈的。 杨建文听到后,笑容跟表情都僵住了。 确认没听错之后,连忙摆手,速度跟扇风一样,着急解释道。 “你嫂子思想没那么开放,我这身子骨还想活多几年。” 没想到时隔十多载再相见,杨思思这般大大咧咧的脾性,竟与少女时无二。 年轻时老听长辈说。 “杨思思就是失了女儿家的温婉,才去做这样丢脸的生意。” 杨建文觉得这才是真性情,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般洒脱的。 接着,他们聊起了十多年前的旧事,谁年轻时偷过谁家的富贵籽; 谁当年娶了哪家的姑娘; 情趣内衣事件后还发生了什么事; 如何认识现在妻子的,杨建文语速慢悠悠的,像是在翻一本写满回忆的日记,满是岁月的味道。 正聊到当年三人的糗事,杨思思口袋的手机突然“叮铃”响了。 一看是老公发来的消息。 回忆过了,桌上的茶水却没喝上几口,怪大家太久没见了,只顾着忆从前,她拿起杯子抿了几口,跟杨建文提到家中突然来客人了,站起身理了理衣角。 看到茶室外女儿跟杨可打闹的背影,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感叹着时光的飞逝。 当年亲戚们围着劝说,说她不懂事,她没听。 如今她已作为人母,她更加明白到给孩子最好的礼物,就是不干涉。 她早就看出女儿眼眸中藏着的星光,自己的人生走的坦坦荡荡,女儿的路让她自己慢慢去体会呗。 “叮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家了哦。” 杨思思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身子靠在门边爽朗地喊道。 “阿姨这么快就走了吗,不到村里转转?” 杨可满是可惜地。 “啊?这么快就走了,不是说在村里逛一逛?” 唐叮当几乎同时跟杨可一起反问。 此刻,杨可转过头去看到杨思思的背影,小时候的记忆一下子涌上心头,这一似曾相识的场景宛如昨日发生。 “对啊,家中来了亲戚呢!杨可,在学校里麻烦你多照顾一下叮当。” 杨思思嘴角总噙着点浅浅的笑意说道,谈笑间透着股让人感觉很舒服的韵味。 唐叮当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过去挽住了杨思思的手臂,两人都是穿着运动服。 这样看,两母女站在一起真有点像年纪相仿的姐妹俩。 “必不辱使命!” 杨可单手敬礼说道。 唐叮当捂嘴噗嗤一笑,偷偷向杨可吐了吐舌头。 杨思思被杨可这一幕逗笑,心中猜想这孩子性格应该是随嫂子的。 “杨叔再见。” “波仔再见。” “那我呢?” 杨可急得问道。 “哼!88喽。” 杨可父子和李波三人在花场门前看着她们上车。 杨建文见状,上一次这样送她走,还是十多年前。 不过这时候,心已释怀。 ...... “爸,我看你跟杨思思阿姨关系似乎不一般啊?你不会有做对不起我妈的事吧?” 杨可一肚子坏水。 “我对不起所有人,都不会对不起你妈,你想知道你自己去问问叮当,别问我。” 老杨那个嘴严呐,半点风声都不透露些出来。 杨可看老杨油盐不进的模样,叹息说道。 “行,那我去问我妈,反正老妈肯定会跟我说的。” 老杨无奈道:“你......你这孩子,算了,我跟你讲一下,这有什么好说的,都是些不经意提的陈年旧事。” 而后老杨就把她与唐叮当父母的旧事再次重提给杨可听。 杨可很耐心地听着,在老杨说到自己的父母,跟村里的人一起阻挠他们三人在村里开公司时,语气也激动起来。 他一脸平静,经历两世为人,这些事在那个年代比比皆是。 直到杨可疑惑为什么开公司时村里的人和奶奶那辈人反应会这么大? 老杨才坦白说出来——做情趣内衣。 杨可愣在原地三秒没回过神。 卧槽! 这消息炸得脑子嗡嗡响。 杨可先是倒抽一口凉气,随即猛地双手一拍,声调提高了八度,激动的口吻。 “爸,你亲手断送了我做富二代的财路啊!” 杨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跟每个年轻人一样都有一个“望父成龙”的愿望,内心审视着老杨。 想不到老杨平时老老实实,年轻时竟有那么一颗勇闯这样小众赛道的心。 至于唐叮当嘛~ 简直就是宝藏女孩,他脑海里浮现出唐叮当穿着性感的内衣。 罪过罪过~马上按捺住邪火,在心中敲起了木鱼。 ...... 唐叮当周日当晚回到loft公寓之后,将周末发生的事情跟闺蜜说上一遍。 慕知鸯眼尾微微上挑,对杨阿姨与杨叔是发小、杨可也是发小这种关系的概率略微吃惊。 只不过她满是不解是另外一件事。 “你说的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唐叮当小声嘀咕。 “那人家店的工服风格要求,我哪好意思插嘴嘛。” 慕知鸯听完之后会意,微微点头,心里纠结一番,这确实也不好提点。 “不过呢......” 唐叮当突然停顿,小心翼翼凑到闺蜜耳边小声喁喁。 “其实.....我自己也想穿ol风试试,据说男生们都很喜欢,嘻嘻。” 慕知鸯单手扶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啧渍渍......” 嫌弃地瞅了身旁这位从犯猪队友一眼,不留情面地吐槽她几句。 两人一来一回,最后话题竟成了讨论开业当天,各自该如何穿搭西服。 第40章 开业前夕,他却忙着其他 眼睛一睁一闭,这几天“嗖”地一下过去。 开业将至,杨可几天前建了一个属于他们三人的微信群,取名“三餐四季”。 建成之后,唐叮当第一个在群里发问,满心好奇为什么要改这个群名称。 杨可早就准备好答案,解释: 三餐能约饭,四季里热热闹闹。 有更好建议的话,可以随时修改。 这名字听起来有点烟火气,带着小美好的寓意,唐叮当没有浪费脑细胞再想。 两人时不时在群里有的没的说上一两句话,有时候还会斗图。 两人斗图一时爽,导致第三个人的手机一刻都没有消停过。 慕知鸯潜水,没有发表任何言论,最后实在没忍住,她点开了群右上角三个小点点,开启了消息免打扰。 她心中就纳了闷,不明白他俩都在同一个班里上课的,还那么多话讲。 早课时,死闺蜜就在群里问:杨可,为什么还不过来上课呢?辅导员要点名了。 死男人回复:来了来了,一分钟之内到。 午课时,死男人群里问:叮当要喝下午茶吗?早上让店里兼职多做了几个泡芙,要不要带给你吃? 闺蜜回复了一个很心机的表情,那是一个表达害羞感谢的表情包。 就泡芙这个话题,杨可没有提及慕知鸯的份,这倒不会让人落下话柄。 毕竟教室不同嘛,而且也不是同一上课时间。 杨可怎么会没有考虑到呢?只不过在群里故意没有问而已。 杀一杀傲娇女孩的锐气,有时候区别对待反而有正面效果,只要不太过分,一切尽在掌握当中。 慕知鸯有时候被两人气笑,心里暗自嘀咕: 这么喜欢聊,那么能聊,不干脆坐同一张课桌上聊个饱? 自打微信群建立起来,慕知鸯每天无聊的时候偶尔会点开看聊天内容,有时会被逗笑,有时又气个半死。 只因死男人偶尔会阴阳一两句话似乎直指自己。 糊涂鬼闺蜜浑然不知,还傻乎乎加入同一阵营。 慕知鸯一身反骨性子! 暗自憋着一股气,哼,我就是不参与话题。 可现在在室友的眼中,杨可反倒又开始变得不合群了。 这次不合群不是像之前开学那会儿一样沉默寡言,而是他老在英雄联盟五黑的时候,总有事去处理。 一讲起电话,他们就变成4v5,但是又不好怪他,毕竟杨可打野能carry场,技高过人。 杨可在一个多月前就看过黄历,这个月周末是圣诞节,开业就确定在圣诞节,他倒没纠结当天宜不宜开业。 只认准在周末就行,客流量更占优势。 今天是周五,也就是平安夜,还有一天就是圣诞节了。 下午刚好没课,杨可就径直赶往泡芙店着手布置圣诞的装饰。 他早吩咐店里的兼职,在一个星期前布置得差不多了,自己的店,该上心还是要上心的。 店内整体装饰都弄完之后,杨可走到门外,把今天刚到的快递拆开,忙乎了一阵子。 将超大圣诞老人挂件充饱气,将它悬挂在橱窗上方,整轮圣诞布置就全部完成了。 杨可参考了很多圣诞风格,特意选中这个最吸引人打卡的大挂件,相信平安夜与圣诞当天会引起不少人在朋友圈打卡,还会分享到微博和贴吧上。 在挂件充气的过程中,就已经有很多校内校外的人在拍照了。 路边远远望去,“好好泡芙”醒目的led招牌,旁边还搭配一个背着白色包裹的圣诞老人在爬墙根,视觉效果还是很足够的。 大学生还是比较追随这些舶来节日。 杨可不单是在老外的节日搞花里胡哨,计划这次收割一波节日流顾客后,在元旦,再大搞一次营销。 这样两轮下来,知名度自然就传播得更广。 所有巧思,一切都是为了店铺宣传与推广。 现在美拍还没兴起,等到2014年美拍迅速爆红,成为当时偶像级短视频应用后,这些打卡网红店铺会持续迎来红利,全年持续高光。 不过16年抖音快手等崛起,美拍领先的地位逐渐下滑。 等忙过这段时间,看有没有机会,要找找美拍创始人吴欣鸿吴总聊聊,或者提前帮张一鸣张总将抖音想法提上一提日程。 杨可把店内所有事情忙完之后,就开始操心自己的“家务事”。 他吩咐赵燕分别做了三个比平常大一倍的泡芙进烤箱,等泡芙出炉之后,杨可亲自做一款圣诞限定泡芙。 在早课的时候,杨可在微信群里分别艾特过唐叮当与慕知鸯,问她们平安夜有没有空到泡芙店吃泡芙。 唐叮当跟杨可是在一个班里上课的,不过她当时在认真做着笔记,没有及时留意到手机消息。 等到她有空余时间打开手机的时候,就看到最新的一条信息。 慕知鸯竟然破天荒地第一次在群里说话。 前一条内容:哈喽,平安夜,两位美女有空过来泡芙店玩玩?感受感受圣诞气氛。 慕知鸯回复得干脆:没空,下午有课! 唐叮当看到这消息后,当时心就碎了。 人家下午又没课!从上午课程结束之后小周末就开始了。 主要是自己跟家人说过这周同学的店铺开张去凑热闹,周末不回家。 想到这,她垂头丧气叹了一声,这就要回宿舍无聊地度过一个下午。 只能等鸟鸟下课,晚上再结伴回公寓了。 最大的问题是自己一个人不太好意思过去泡芙店。 女生起码的矜持肯定是有的,况且答应过去的话,会让闺蜜陷入难堪的局面。 她唯有拿起手机,耷拉着脑袋哭唧唧地输入: 下午宿舍开小派对,应该没有空了...... 快乐的一天就这么没了,唐叮当看到艾特的消息提示时。 本来还想宿舍开完派对便约上鸟鸟一起过去杨可的泡芙店了,瞧瞧新店开业装修得怎么样。 杨可收到她们的回复之后,打字接话: 那太遗憾了,没事儿,明天开业记得过来哦。 唐叮当俏皮回复:好嘞,老板。 慕知鸯没有打字,直接发了系统的原表情ok。 第41章 办公桌上的暖意 等到烤箱铃声响起,泡芙就出炉了,静置摊凉十分钟。 杨可先把自留的丹东草莓切掉四分之一的草莓蒂,取三个泡芙,从顶部灌进五十克的香草酱; 接着在泡芙顶部靠外沿挤一圈已打发好的10克安佳奶油,再把清洗切制好的草莓盖在泡芙顶部。 最后撒上太古糖霜,一款圣诞限定草莓泡芙就制作完成了。 女兼职赵燕见老板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心中感到很不可思议,从装修到产品研发,她是看在眼里的。 这位老板很有自己的想法,她拿了一个普通尺寸的泡芙,从头到尾跟着做了一遍,很快就掌握了这个新的限定季节产品。 杨可看着兼职人员做完这款新品的全部制作流程,感觉没什么问题,毕竟熟能生巧嘛,他满意地下达任务。 “赵燕,你今天的任务主要是把这三个泡芙各自送到三位顾客手中。” 最后补充。 “地址在纸条上写着,送完之后你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顿了顿,他看向赵燕。 “明天开业会比较忙,过些日子提你上来做店长,再给你配两位兼职,升职加薪少不了。” 杨可这段时间跟这位校外兼职相处之后,发现她的天赋不错,而且做事还算细心,相信经过这个圣诞周末假期的人流考验,她应该会打磨得差不多。 他这番话也是发自内心,毕竟招人容易,招对人难。 “好的,老板我会努力的。” 这些天,赵燕打心底里,很喜欢这份工作,老板是位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人还是比较好相处的。 从不会介意她的上班打卡时间,只要能把事情做好,在该开店的时间准时开店。 如今老板也开口给自己升职加薪,一颗打工牛马的心变得火红火红、干劲十足。 “叫我可哥就可以了,别把我叫老了,我改过年龄的,比你还小。” “啊!?” 赵燕目瞪口呆,心里暗说:那你还让我叫哥,不该是可弟吗? “开玩笑的,去送货吧。” 杨可打趣说。 赵燕家住在大学城附近,她之前的工作都是在这校园周边找的。 对学校里的位置还是很熟悉,之前在上一家烘焙店偶尔送过外卖到学校里面。 赵燕把三份特殊包装过的泡芙礼盒逐一摆放妥当,放在自己的自行车车篮子里面。 三款包装盒分别是白色,粉色,金色。 她分别核对了一遍收货地址,清一色都是在中立大学校内的。 这都好,省了自己到处跑,一次性送完就可以回家玩游戏咯,她心里美滋滋的。 路线是先送教学楼办公室,然后是教室,最后是女生宿舍。 老板交待过,教学楼的老师不一定在,首先把泡芙送过去,如果人不在的话就送完剩下的两位,再折返回去碰碰运气。 实在没人在的话,就拿回家自己吃掉。 原因是杨可在这星期有空时,隔三差五跑到教学楼,主要看温宁韵是否回学校上课了,平时都是代课老师在帮她代课。 泡芙店明天就要开业了,自己今天实在有事抽身不了,心中估计今天总得回来了吧。 中立大学英文系办公室里,暖炉“嗡嗡”作响,广东虽然冷得比较晚,但是冷起来也是很吓人的,空气中飘着咖啡和书本的淡香味。 温宁韵正批改着这段时间落下的文件,红笔在纸张上圈圈点点的,眉头紧蹙着—— 怎么大学生创业基金不多来几个像杨可这样的学生呢? “请问一下,温老师在吗?” 一个年轻女孩礼貌的声音传来,她抬眸望去,看见一位女孩讪讪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盒精致的白色礼盒,缎带系成好看的蝴蝶结。 办公室里面的老师陆续停下手里的事,纷纷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校内平安夜男生送女生苹果见得多了,很少见到送到校办公室的,而且是同性。 温宁韵愣了一下,她正在标注的红色签字笔悬在手上,满心疑惑。 “我是,请问有事吗?” 哇,好美的一位老师,赵燕不由得在心里感慨: 奈何自己水平有限,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位好看的老师。 对方戴了一副银色的细框眼镜,发尾自然垂在肩后。 赵燕站在门口,看到她双腿穿着黑色厚丝袜,笔直向前伸展,小腿随着坐姿微微倾斜,脚上搭配着一双银色rv方扣尖头平底鞋,十分有韵味。 “圣诞快乐,温老师。”赵燕说着就走进了办公室,说话很有礼貌,“这是我老板让我送过来的。” 温宁韵抬头疑惑。 “是不是送错了?我没有点过东西外送。” 这些年,商家都自配外送员。 “不会啊,我是跟着地址来的,名字写着温宁韵。” 赵燕专挑重点。 “老板还特意提醒我,如果你不在的话,就稍后再过来一趟。” 她简单解释完毕,便把礼盒放在办公桌上就离开了。 坐在旁边的刘洋老师听到这细节后,立即打趣。 “小温,不知道是谁这么贴心呢?” 另外一位年纪相仿的老师也跟着插嘴。 “对啊,还有小秘书专门配送呢!” 其他教师也投来羡慕的眼神,当中有位女教师还调侃道。 “说不定今晚温老师还要吃apple呢。” 温宁韵自己都搞不明白,稍微尴尬地望着她们微微一笑而过。 她在办公室是一位很好相处的人,有时候的打扮确实惊艳众人,老师们偶尔打趣: 穿得那么漂亮,是不是约会去啊。 温宁韵每次都会给予微笑,不会感到冒犯,久而久之,老师们都默认温宁韵的笑容,认为温宁韵只是害羞内向,而不是小气不答话。 她放下手中的笔尖,慢悠悠提起了礼盒,指尖拂过光滑的丝绸缎带,她从侧面看到了“好好泡芙”。 所有疑问豁然开朗,原来是他。 温宁韵小心翼翼地打开礼盒,一枚很可爱的草莓泡芙映入眼帘,泡芙顶上有一颗鲜艳的草莓做成帽子的模样。 一瞬间,细碎的暖意席卷而来,弥漫到心底。 他,亲手做的吗? 温宁韵这时又想起了那位学生,他很专注地做着泡芙的模样。 还有那晚让她想起就面红耳赤的事。 低头时,脸上的潮红逐渐地泛起直到耳根。 这一刻,办公室里的暖意,悄然弥漫开来。 第42章 窗边的惊鸿一瞥 赵燕送完第一单,满心感慨,老板着实是位尊师重道的有心人。 眼看店铺明天就要开业,这时还不忘给自己老师送圣诞礼物。 在这么忙的节点,专程让送这几份泡芙,自己则一个人留在店里忙里忙外。 她有过那么一刹那想过,送完这几份圣诞礼物,要不回去店里帮忙? 不过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老板既然把我打发出来,在店里是不是有别的事呢? 她想到有些日本小剧情是非常喜欢这样腔调的。 赵燕脸色一红,哼着小曲继续往教学楼送第二份礼物。 冬日的阳光稀薄得像一层纱,斜斜地淌进窗边,温柔地映在靠窗的一列位置,正好笼罩在清冷少女的身上。 她的发梢被镀上暖洋洋的金边,纤细的双手十指张开,贪婪地享受着冬日里格外吝啬的暖意。 “知鸯,有人找你。” 坐在最后排靠门位置的同学,用手指戳了戳她的后背,语气藏着揶揄的味道。 慕知鸯有些茫然地转过头,她本就倚窗而坐,抬头的瞬间便与门外的赵燕对视上。 哇,又是一位好美的女生。 上身是黑色系的毛呢大衣,一枚银色发箍作为全黑穿搭里的点睛装饰。 暖阳映照下衬得她肤色冷白剔透,宛若精灵般耀眼。 明明只是端坐一隅,却有不输韩剧里女财阀的气场,压迫感十足。 窗边惊鸿一瞥,让赵燕短暂失了神。 她高中毕业后,到现在已经工作了第三个年头,察言观色能力是具备的。 赵燕稍稍平复心情后,移步至窗边,柔声问。 “你好,请问是慕知鸯吗?圣诞礼物是老板让我送过来的。” “唰——” 几乎同一时间,全班数十道目光齐聚过来。 因上课铃已经打响,这时候班上的嘈杂声已经逐渐减少,接近无声。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慕知鸯身上。 她本来就是班上的焦点。 慕知鸯一如往日的清冷,淡淡说。 “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呃..... 赵燕万万没想到平安夜收礼物的人会有如此的反应。 她马上头脑风暴,大脑cpu分析、采集、拼凑种种细节。 总结得到一个答案——多半是闹别扭了。 赵燕暗自心急,这不行,老板刚许诺过自己要升职加薪,这交代的任务必须要完成,她迸发了远超高考时都没用上的急智。 她迅速组织语言,麻利地把礼盒捧到她的手心,语气带着几分恳。 “这是老板花了几个小时特意为你做的限定系列泡芙,明天咱们店铺就要开业,老板为了做这个泡芙,店铺都没顾得上。” “唰——” 班上大家的眼神再次齐刷刷聚焦在慕知鸯身上,男生们大多数抱着看热闹心态。 不少女生则满眼羡慕,个别女生紧挨在一起,窃窃私语地议论着。 在场人心照不宣,又是一位前来追求的仰慕者。 不少人私自预判,班里的垃圾桶又要接收多一份卑微人的垃圾了。 “泡芙?” 慕知鸯确定自己是没有听错。 看着跟自己年纪相仿,楚楚可怜的女孩子已经说到这个份上。 她不好推脱,伸手捧住了金色礼盒,把它放到课桌上。 礼盒不重,但慕知鸯指尖接触到金色礼盒的绸缎后,此刻觉得分量沉甸甸的。 蝴蝶结缎带带有一点暖意。 坐在身后名叫林雅婷的同学笑着打趣。 “知鸯你不要的话,那给我咯,平安夜送礼物说不准里面有羞羞脸的东西。” 林雅婷是慕知鸯同一宿舍的,她不住在校内宿舍,床位都让林雅婷用来放杂物。 慕知鸯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因此林雅婷一直很喜欢这清冷美丽,毫无大小姐架子的室友。 可别说,有时候女孩子相处就是这么奇妙。 慕知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说道:“这次要的。” “哦......” 林雅婷留意到她的反应与以往大不相同,即刻拉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调侃。 “谢谢你,东西我收下了,你快回去吧,老师快来了。” 慕知方才听到说店铺忙不过来,内心有点过意不去,便让她尽快离开。 赵燕察觉到面对这位清冷女孩的反应转变,心底松了一口气。 她偷偷再瞄了她一眼,意犹未尽地离开教学楼。 辅导员走进教室,大部分关注着教室窗边的同学注意力回到讲台。 个别同学暗自期待课后这份礼物一如既往的结局。 礼盒上的圣诞图案,“好好泡芙”四字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慕知鸯收到这份礼物,内心五味杂陈。 之前杨可送泡芙给唐叮当的时候,没有提起过她,那时候心中感到有一丝落差感。 可是,他怎么会在平安夜送我礼物呢? 这般众人聚焦的目光于慕知鸯而言,并不算新奇。 临近圣诞这一周,无论是同级的还是大几级的,乃至将要毕业的学长轮番表达爱慕。 有很多男生亲自拿礼物,或拜托认识的女生送来过很多东西,但是都被她一一拒绝了。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性子。 再者,她没有想过要在学校里拍拖。 唯独杨可的礼物,让她内心有一种不可抗拒、想要接受的冲动。 课堂上,她撕开了一包tempo纸巾,抽了两张垫在课桌,再轻轻地把礼盒放在上面。 她很好奇杨可花了长时间心思制成的泡芙到底是怎么样的? 心已乱,欢喜与怅惘各占一半。 一半是惊喜的暖意,一半是难言的酸涩。 她想起开学那回,与闺蜜在重温台版流星花园偶像剧时。 讨论道明寺与花泽类同时喜欢上杉菜的剧情: 如果换成自己与闺蜜同时被一个男孩追,她们俩之间该如何应对? 她们之间私底下达成共识——公平竞争。 那时候自己很明确。 “喜欢就喜欢,不需要别人的成全。” 爱憎分明,率性而为,一直是慕知鸯的作风。 唐叮当平时遇到事情优柔寡断,对待爱情的看法则跟慕知鸯出奇一致。 “各凭本事。” 可能她们都被杉菜犹豫不决、畏首畏尾的选择方式影响。 模棱两可,受伤的还是自己。 结局是美好的,可过程太虐心。 当代女性的爱就是要去争取,而不是妥协。 这不是问题缘由,真正的症结在于自己当时多嘴,对闺蜜说。 “你自个抢去,我不会在大学里谈恋爱的。” 不过自己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除非遇到错过就会后悔一辈子的人。 她跟闺蜜之间平日在校内都有不少追求者。 唯独杨可对她不冷不热的,让她产生一丢丢好胜心。 不知不觉杨可的身影,渐渐占据清冷少的情感悸动。 赵燕配送的过程中,心中暗爽: 这位可能是未来老板娘,自己的礼貌和工作态度肯定是要让老板娘知晓的。 嘻嘻,到时她在老板枕头边吹吹风。 说不定自己又可以再次加薪升职。 第43章 阳台的心脉律动 片刻,“爱神丘比特”赵燕便抵达女生宿舍楼下。 这是最后一单派送任务,办妥这一单就可以美滋滋地回去看直播玩游戏。 女生宿舍的阳台,晾着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衣服。 风一吹,本来就轻薄薄的内衣摇摇晃晃。 想必平安夜便利店的计生用品一时“洛阳纸贵”。 唐叮当下午没课,她趁着空余时间在阳台上洗头。 未吹干的长发披在肩膀上,自然风比吹风机舒服多了。 她百无聊赖地看着校道内一对对情侣拖着小手甩来甩去。 这时突然想起放学被碰瓷的那一次,他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处理突发事件; 那一次他趁着同学们不注意,猝不及防地对她痞气地放电; 那一天他俯身,视线与裱花台齐平,嘴角带着一丝不羁地制作泡芙; 那一回他贴耳说话的瞬间,口中的热气穿过耳廓,那一丁点的温度就像电流一样,顺着脖颈流进心口。 如果......如果今天能见到他就好了。 宿舍里的圣诞派对还没开完,她们七嘴八舌地八卦着班里隔壁宿舍的柳菲菲,刚上完上午的课就急匆匆拉着行李箱出去。 大一级的师兄跟师姐,谁最有cp感。 “叮当,出来一下,有人送圣诞礼物给你啦。” 赵雅静向着阳台方向喊道。 呼喊声传进耳中。 唐叮当倚在阳台栏杆上,心跳骤然加速,胸口起伏着,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圣诞礼物? 不会是他吧? 这么灵的吗? 她立马放下裹在头发上的毛巾,随手一搭。 踩着粉红色的拖鞋急匆匆跑进宿舍内。 拖鞋在安静的宿舍里不断响起清脆的“啪嗒、啪嗒”声。 她跑到门外,用左手抬起并轻拨湿漉漉的长发,唇瓣轻启,喘着气应声。 “我是唐叮当。” 赵燕看到唐叮当从宿舍跑出来的那一刻,目瞪口呆。 她的皮肤细腻得像裹了一层牛奶,又软又润,透露着清亮的光泽。 小跑过来时,傲人身段展现出的松弛感。 她对礼物没有隐藏的拘谨,加上精致的素颜状态的鹅蛋脸。 好可爱的一位甜系大学生。 赵燕眼神发亮,化身小迷妹轻快地说。 “你好,泡芙是老板让我送来的。” 唐叮当语气带着惊喜,直白地问道。 “那他为什么不送过来呢?” 赵燕像爱神丘比特一样,一本正经地继续助攻。 “忙呗,为了特意做这个泡芙,忙乎了好长时间。” 唐叮当接住粉色礼盒,好奇地追问。 “那他还在店里吗?” 赵燕语气肯定地回答。 “在的,今天是平安夜。” 接着,赵燕自个开心地说:“那我就完成了今天老板下达的重要任务了。” 唐叮当听见“重要”二字后,心潮起伏:我这么重要? 她随后软糯糯小声对着赵燕。 “谢谢您这么忙都跑过来一趟。” “不,老板才忙,那我先走啦。” 赵燕礼貌说完摆摆手,一步三跳地走到楼梯方向。 唐叮当捧着礼盒在手心,没有再理会湿漉漉的头发。 发尾直接搭在腰肩处。 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刚刚开派对的桌子上,指尖碰到冰凉的礼盒,却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身后的室友黄静怡与赖丽丽正趴在桌子上起哄。 “哇,叮当,你坏坏,偷偷谈恋爱了。” 关系最好的赵雅静还吹起了口哨。 她们平常很少见到唐叮当这么软糯糯,羞答答的一面。 唐叮当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反驳。 “没有啦,是一位要好的普通朋友啦。” “哦~普普通通好朋友~” 室友们齐声起哄说道。 大家都看破不说破,女孩子嘛都需要台阶。 唐叮当一直是一位藏不住事的姑娘,无论好事坏事,心中的情绪很容易展现在脸上。 开心时,亮得晃眼; 难过时,也蔫得直白。 因此熟悉唐叮当的家里人跟朋友都很呵护她,只因她坦荡得太可爱了。 唐叮当心急地拆开了礼盒。 打开的瞬间,就看到泡芙顶端立了一个草莓做的圣诞帽子。 草莓顶端点缀了白色的奶油,边缘撒了星星点点的糖霜,淡淡的奶香扑面而来。 室友们都围了过来。 “咦,盒子上写着好好泡芙?这不是就最近贴吧里一间校外很火的店吗?” “对哦,我也留意到,试业期间都是限量的,很难买到,叮当你就好啦,这么容易就吃上了。” 黄静怡与赖丽丽投来很羡慕的眼神。 赵雅静与唐叮当关系比较近,早就知道是那位杨可开的店,但是不知道她们说的那么火爆。 唐叮当压着嗓子却难掩兴奋:“明天圣诞节你们来好好泡芙店,免费吃。” “哦~~~” 室友们相互会意,意味深长地拉着音调。 话刚说完,唐叮当眉眼弯成月牙,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反正我请。” 这一边,赵燕内心平静下来,脑袋清醒回溯刚才配送的三个地方。 那三位都是在校内近距离接触过,属于女神级女生。 半晌赵燕才猛然回过神,整理了乱糟糟的头绪,瞬间惊得说不出话,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么神奇吗? 老板难道...... 不、会、吧! 老板这是......连老师都不放过? 赵燕一边走着,一边紧张地拽了拽衣襟,心里默默念叨: 以后上班尽量穿得朴素一点,别太惹眼,要不然老板连自己也..... 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便先忍不住笑了。 对比刚刚那三位女生 或知性、或清冷、或灵动。 各有风姿、各具韵致的姑娘。 自己如此普通平常,老板或许根本看不上。 赵燕不由眼睛眯成一条线。 脑里浮想着如果那三位女性同时齐聚在店里的话,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越想越有意思,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马达。 第44章 社会人,波大哥 杨可正在店里忙乎地招呼着客人。 他将早上安排赵燕提前备好烘烤定型的泡芙胚,逐个挤入浓郁奶油。 再分别把大小差不多、色泽鲜亮的草莓,轻轻覆在顶部。 店铺明天开业,为了让店员赵燕有充足的精力迎接明天的顾客,同时考虑到店里人手捉襟见肘。 杨可早已通知发小李波过来帮忙。 宿舍的好友本来主动也要跟着过来帮忙,只不过今天是平安夜。 杨可理解丁金梁女朋友多,周旋几段感情,自身都忙不过来。 林德龙和姚见钊也有各自的私事安排,不好打扰。 今天店里只上架这款圣诞限定草莓泡芙,备货量有限,总共限定两百份。 算是开业提前预热。 只要提前把包装盒子全部折好,后续客人下单就可以直接打包出售,效率极高。 “阿可,店铺打理得不错,石金钱投资项目成功的话,我能不能过来这边帮忙。” 李波满脸羡慕问。 他站在店门口,双眼一直打量着这六十平方左右的烘焙店,觉得在哪里打工都一样,跟着发小干,似乎前途更清晰踏实。 杨可在店里忙活一阵后,也走出门外拉伸腰肩放松筋骨,李波当即递给了杨可一根香烟。 “放心,杀鸡焉用牛刀,还有更大的项目留给你。” 他接上烟,抬手拍了拍李波伸手帮他点烟的手背。 一会儿工夫就抽到烟屁股。 杨可掐灭烟头之后,没有立刻回去店里。 他看了一下手机屏幕时间,眼睛到处张望,似乎在等某个人。 没想到等来的是班里的同学、兼外联部干事——马泽良。 他身后还跟着两位小跟班。 杨可见状之后,主动上前,热情打招呼。 “哟,这不是马干尸,欢迎光临哈。” “相逢不如偶遇,来来来,进店里面坐,顺便取三盒泡芙,平安夜送给女生。” 老马一脸神气,跟交警示意停车一般,抬出左手拒绝。 “这不赖嘛杨可,弄得还凑合,不过免了,等一下让人说我占你便宜。” 杨可打着哈哈。 “这不值几个钱,当我请同学的,哪有说得这么严重。” 在校内,很多时候男生之间不会有很深的隔阂。 无非就是你调侃我,我捉弄你,闹几句就过去了。 除非是被“偷家”,这就无法平息干戈了,而老马心底便笃定正是认为自己被“偷家”了。 只听老马板起脸,义正辞严说。 “我今天专程过来,就是考察一下你店有没有符合赞助商合作的资格。” 他转头吩咐身后两人。 “小邓,小杜,你们俩到里面看看相关手续证件是否齐全。” “明白,马哥。” 两位同是大一级的外联部同学齐声应答。 原本在店外摆好姿势拍照打卡的女生们被无端打扰到,两人径直从镜头前横穿而过。 负责拍照的女生眉头一皱,满脸不爽,当即厌恶地直接删除两人乱入镜的照片。 马泽良摆着很大的官威,惺惺作态,装得煞有其事。 只不过在杨可看来,他不过是借着外联部名义狐假虎威的小马。 杨可面上从容,做出一个往里面请的手势,心底暗暗嗤笑: 原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呐。 就在马泽良走进店的瞬间,店里面冲出一位接近一米八的黑壮小伙,叉开嗓子。 “阿可,有人过来找茬,偷偷摸摸记这记那,净说些没用的,我点相了,要不我叫上道上的几位兄弟过来。” 李波横眉怒目,打量着马泽良。 他在店里早就留意到这三人帮嚣张跋扈的神气,准憋不出好屁。 “诶,杨可,这可是在大学,法律社会,别乱来啊。” 马泽良被牛高马大的李波吓了一大跳,底气稍微弱了些,眼神躲闪。 他不敢让脸正对着李波,可能真是被那句点相唬住了。 毕竟在社会上“混道”的人,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马泽良自己读书这么多年来,见过不少校内霸凌。 他察觉到李波绝不是善茬,说不好真是“社会人”。 我靠。 李波这家伙,把村里的兄弟改成道上的兄弟,有如此奇效,杨可心中暗叹: 又是一个标题狗,真有你的波仔。 “没事,波大哥!这是我同学,过来查我店的赞助资格,让他俩随便看。” 杨可用非常尊敬的口吻对着李波说。 这一声“波大哥”都差点让杨可自己笑场。 “有事就说啊。”李波对着杨可说,“反正我刚出来不久,觉得这地挺不错,不想再回去看场子。” “场子?” 好家伙,杨可一脸懵逼。 李波凶神恶煞,瘆人的眼神死死盯着马泽良与在店里挑事的两人。 喔嚯,花场确实也是场。 杨可打心底服了这粗糙的发小,心中默默记下小笔记。 往后有漂亮女孩子在的时候,那可千万不能带上李波,有损正经人的体面。 殊不知,此刻马泽良已经将李波列为是混社会看场子的黑社会打手。 看架势,说不好还是那种愿意为阿公出头的“双花红棍” 真没想到杨可背景这么猛。 店内的两位拿腔拿调,公事公办的外联部新生,眼神讪讪地望向马泽良,似乎在询问: 还查不查?不带这么玩的,课余兴趣参加校内社团而已,现在这是在得罪黑社会,闹着玩呢。 “杨可,你可要理解我啊,这一切都是外联部的正常流程。” 马泽良找着说辞: “归根结底,这几年都是同一家店铺在赞助晚会,你今年突然掺和申请赞助,外联会那边师兄们交代要考核店铺的匹配度、可靠性、合规性。” 他今天本意就是过来恶心刁难一下杨可,想不到店内还有黑社会背景的人。 立马掂量清楚跟黑社会硬碰硬,不值当,心底顿时打起退堂鼓。 想着来日方长,准找到理由整他。 “马哥,都记好了,还有东西要检查吗?” 两位狗腿子小心翼翼把头凑前小声问道。 马泽良早已没有了方才找茬的劲头,兴味索然。 “目前没有了,我们改天再来,走。” “老马,你们拿几盒泡芙送人啊。” 杨可十分热情地从店里取来三个甜品手提袋,各装上一盒圣诞限定泡芙,塞给其中一个人手中。 老马则头也不回径直离开。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该做的杨可不会少。 马泽良为人杨可是知道的,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就是有点小肚鸡肠。 今后对接外联部,少不了和外联部打交道,而且后面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没必要把关系弄得那么僵硬。 马泽良板着脸正要走,突然发现一道靓丽的身影迎面而来。 唐叮当刚洗完头发,乌黑的发丝还带点湿润的光泽,发尾微卷,还有几根发丝贴在光滑的脸蛋上,发间飘来淡淡的李子香味。 迎面走来时,她顺手把脸颊上的碎发别到小巧灵动的精灵耳后,水珠顺着发梢轻轻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地面上。 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地方碰到她,而且还是素颜。 没有化妆的唐叮当更加将自身的优点展现无遗,额头跟鼻梁细腻无比,皮肤粉粉嫩嫩。 仿佛用力一捏就能掐出水,没有一点瑕疵。 幸亏没有看到自己窘迫的一面。 马泽良倒是深谙变脸的门道。 方才还黑着脸,端着架子摆谱,一见到唐叮当立马换了副嘴脸,满脸春风。 “唐叮当,这么巧。” 这变脸的速度,怕是专业人士也要望尘莫及。 最绝的是唐姑娘的“回脸”功夫。 她看见有陌生的男生主动打招呼,刚还兴高采烈的面孔,顷刻变回正常模样。 敷衍地颔首应允。 她的心早奔向了泡芙店里的那个人。 估计她此时压根都不知道跟她打招呼的人是谁。 一山还有一山高,强中更有强中手! 杨可亲眼目睹这一幕,心中都要乐死了,敢情小叮当是撑场子来的。 唐叮当隔着店铺橱窗,远远就望见了立在门口的杨可。 她和许许多多怀揣心意的女孩子并无两样,快要见到心上人时,总会下意识整理仪容。 方才抬手将凌乱碎发别至耳后那一幕,是她悄悄整理仪容的小动作。 心动,大概就是这般光景。 马泽良热脸贴了冷屁股,心里直骂: 这该死的杨可,纳闷这前世跟杨可这人结下多大的仇。 反正全都赖在杨可身上,估计怒气条能发出好几次大招。 走远之后,小邓拿着杨可塞在手中的甜品纸袋问。 “马哥,那这几袋泡芙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拿去给部长。” 马泽良愤愤不平。 说完就拎着甜品手提袋往外联部方向走去。 “妈的,还以为一人一盒,刚还发信息给女朋友,让她今晚跟宿舍人说不回去睡。” 小邓在老马走后指着他背影骂骂咧咧。 “‘要不,回去再拿?似乎店老板有求于马泽良。” 一旁的小杜没有接话,想起刚才黑壮实那一幕,无奈摆摆手。 “那我回去买一盒总行了吧!” 小邓同志随即转身回泡芙店方向。 不过没走几步,想起了有黑社会背景的大哥。 他很快就转过身子跟上小杜的步伐。 第45章 是她的味道 “哈喽,杨可,我来啦!” 唐叮当嘴角噙着毫不吝啬的笑容,落落大方主动跟杨可打招呼。 杨可先是一愣,目光与她对视的那一刻。 方才算计的心了然全无,眼神都软了几分。 唐叮当的性格实在太治愈了,让人每次见到都会忘掉疲惫。 “欢迎叮当猫莅临小店,你的到来让小店蓬荜生辉啊!” 杨可张开双臂预备拥抱的姿势。 那热情的架势不像是打招呼,更像是久旱逢甘霖的相见。 “咯咯咯~你才是叮当猫,我是哆啦美。” 唐叮当捂住心口,做出一副从惊喜转为惊吓的表情。 “你不是宿舍搞圣诞派对,没空吗?” 杨可明知故问。 唐叮当死鸭子嘴硬。 “本小姐这不是看你忙不过来,顺便来指点一下你。” 这人怎么这么欠揍呢。 杨可立马后退一小步,身体深深欠身,右手臂向着侧前方舒展,手掌向上,指尖朝店内方向做出邀请姿势。 “哆啦美,请进。” 唐叮当走上前去,配合杨可的表演,伸出右手,搭在杨可手掌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气。 接触的瞬间,唐叮当像是被静电轻轻咬了一口。 触感没有电视剧中描述那般,男生的手是如何的粗糙,反而像是触碰到一块被太阳晒久的暖玉。 这或许是杨可这段时间经常接触奶油、牛奶之类产品的缘故,有些润肤的效果。 杨可先感到她手指微微一颤,手心也没有想象中的凉意,反而有股热流流淌的感觉。 手掌柔若无骨,皮肤如奶油般细腻。 进门后,唐叮当把手缩了回来,动作快而轻巧,顺势理了理围巾。 仿佛刚才把手搭在杨可手上,是再自然不过的动作,殊不知垂在另一边的手微微发抖。 她神色自若,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自顾自在店里来回转悠打量。 杨可双手抱胸,笑嘻嘻地看着唐领导巡视。 方才接触的手掌,沾了她独有的气息。 那股淡淡的体香却像生了根,是带着水汽的李子味,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息,久久散不去。 是她的味道。 女生的观察力更加细腻。 也不能这么说,是上了心的女孩子观察更为细心。 她注意到收银台柜边角有多余的角刺,堂食的托盘太过于单调,建议换小碎花点点缀,让顾客能拍照发朋友圈。 她提出一些低成本却用心的小创意,打包袋里放一张小卡片,比如: 生活中需要一点点甜,请查收; 给外带的泡芙配防压纸托,避免泡芙酥皮被压碎影响美观。 帮忙规划展示柜橱窗里的摆放,季节限定款放在进门最显眼的位置; 热销款放在正中间,同色系的泡芙摆在另一边。 这样视觉上简洁清晰诱人,间接能提高客单价。 她把店里装饰圣诞饰品的角落位置和显眼的产品都拍了照。 随后,她回到收银台的位置。 让杨可充当客人,自己充当店员,模拟顾客点餐、结账的流程,同时多人点餐的场景。 避免明天开业当天服务不当导致顾客流失。 就这样踱来踱去,忙完之后,唐叮当胸脯挺得高高的,凑到杨可跟前,带着小得意仰着头问。 “怎么样,我厉害不?” 杨可都看呆了,确实大得厉害。 当然这是心里话,他肯定不会这么说,说出口的是: “好厉害哦,这些我就不如你,我压根想到。” “那是,我从小就在我爸妈店里帮忙来着,虽然产品不同,归根到底还是为了吸引顾客。” 她神气的眼眸与尾音里都裹着藏不住的小得意。 “是吗?那你家人做啥生意呢?我参考参考。” 杨可使坏问,上次在花场杨可就知道了唐叮当家里是做情趣内衣的。 “你别管,总而言之,我......我是不是厉害嘛?” 唐叮当一时之间没想好该如何说。 “啊,对对对,是吧,李波。”杨可望向李波说。 “啊,是是是。” 李波附和说道,心里郁闷:拜托当我不在好不好,李波一脸无奈看着他俩。 “好啊你波仔,你也跟着学坏了。” 唐叮当被他俩敷衍的语气被逗笑了。 其实她今天确实帮了不少忙,除了给店里提了实质上增添客人印象的建议外。 还在杨可忙着招呼顾客的同时,偷偷跟李波要了条抹布,擦拭了一些遗漏的角落上的灰尘。 尽管店里没有冷热水,这季节水龙头出的水还凉飕飕的。 杨可是有留意到的,但没有去阻止,他知道这是女孩子藏在细节里的真心。 等到圣诞系列限定泡芙卖得差不多的时候,唐叮当就嚷着要学挤泡芙。 刚开始挤的几个面团像“噢力给”,让杨可笑得人仰马翻。 唐叮当恼羞成怒,逼着杨可答应一个约定,等圣诞过后找个时间,来个挤泡芙比赛,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她就不信比不过杨可这样的男生。 不得不说,女孩子就是心灵手巧,她接着挤的几个泡芙就逐渐标准起来,杨可看到后,心其实有点虚虚的。 不过,虚不等于怕,她胆敢拿业余挑战自己的专业,定要小叮当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忙活待客、打包泡芙,一晃神,大半个下午匆匆而过。 唐叮当看了一下时间,这个点数鸟鸟应该差不多回到公寓了,晚饭约了一起出去吃圣诞大餐,顺便看电影。 那部叫《警察故事 2013》由成龙、刘烨、景甜主演的警匪复仇片,一场深夜的极端劫持危机迎来惨烈又释然的结局。 在唐叮当快要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杨可宿舍的林德龙和姚见钊也陆续到了,丁金梁要陪女朋友晚点再过来。 杨可约好了打烊的时候,一起打边炉喝啤酒,提前吃一顿,等明天开业大家抽空过来帮忙。 他们两个看到班里女神竟然也在,于是积极地打招呼。 唐叮当知道他们是来帮忙的,同样是回以真诚的微笑。 最后她依依不舍地跟杨可道别,这一波狗粮让室友俩人接住了。 他们受的刺激多了,自然而然就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出奇一致叹息:明珠落于尘泥。 第46章 你心里还有这个地方? 跟杨可告别后,唐叮当开着银色的凌志缓缓停进爱奇公寓地下停车场。 紧绷的安全带紧紧贴着她身体起伏的曲线,她将陷在柔软弧度里的安全带解开,每次解开安全带都格外费劲。 先前杨可从唐叮当口中得知她要开车回公寓,因而让唐叮当回到即刻给他报平安。 唐叮当在车内补补妆,歇了片刻。 她拿出手机,单独给杨可发送一条微信:我已经到公寓了,明天见。 杨可收到她的消息后回复一个期待的布朗熊表情。 这些日子相处以来,杨可获悉到唐叮当与慕知鸯一般不住在宿舍,就开学那会住过一段时间。 她俩在校外还有住处,可见家庭条件不一般。 唐叮当带着一身寒气进门,玄关灯“啪”地亮起。 她双手来回摩擦,嘴巴上一直往手心呼着热气。 轻轻地推开大门,脚后跟轻轻一蹭,褪去小白鞋,洁白的船袜踏着地毯。 偌大的客厅静得只剩下冰箱的嗡鸣声,她贼兮兮的大眼睛,留意大厅的方向。 慕知鸯背对着门,修长的美腿蜷缩在沙发里。 听到动静之后,她没有起身,只是抿着嘴唇,手指来回抠扯着天鹅绒抱枕的流苏。 唐叮当蹑手蹑脚摸进客厅,骤然“咻”地一下闪身蹦到慕知鸯跟前: “噔噔~噔噔,我回来啦!” 慕知鸯当即抬起一条长腿,佯装就要踹这个作死的闺蜜,奈何被眼疾手快的唐叮当擒拿住了。 腿腕被握住后,她小腿轻轻晃了晃挣扎,挣脱无果后,鼻尖轻哼一声。 “回来就回来,动静这么大做什么,吵到我休息了。” 说罢,没好气瞥了唐叮当一眼。 “还休息做什么,我们今晚不是一起要出去吃圣诞大餐吗?” 唐叮当反问道,同时用手爱不释手地上下抚摸闺蜜的大长腿。 “电影票我都买好了。” 这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慕知鸯心里就来气了。 “你心里还有这个地方?” 甜系少女若有若无地察觉到有一丝异样,连忙挨到闺蜜旁边坐下。 她用小拳头“啪啪啪”熟练地打揉,轻轻给慕知鸯的双腿揉捏舒缓,底气很足地。 “我当然记得这个约定。” 慕知鸯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出声盘问:“你不待在宿舍等我,去哪里鬼混了?” 唐叮当卡了壳,顿了顿,支支吾吾:“呃......” 果然纸包不住火,唐叮当不用猜就想到,鸟鸟肯定是下课之后直接来宿舍找她。 怪自己当时收到圣诞礼物后心急,没多想直接跑去泡芙店,没提前跟鸟鸟说晚点自己开车回公寓。 唐叮当不敢直视闺蜜审视的眼睛,眼神躲闪,底气稍微软弱了些。 “都怪那个杨可,喊我去泡芙店帮忙,这不是一时忘了没跟你说嘛。” 慕知鸯听闻,直白啐道。 “哼,那你还回来做什么?不在人家那里吃完晚饭,再看场电影回来。” 唐叮当随即气急败坏。 “哎呀,哪有你说的那样熟络,人家帮我几次,我帮回人家不是正常吗?” 说完之后,她本来按摩着的小手,变成了掐肉肉的。 “每次心虚就开始耍赖打人了。” 慕知鸯大腿根最不经挑逗,很快就求饶表示不要再捏了。 “我不管,谁叫你笑话我的。” 唐叮当手指灵活地来回拨弄,还要一点点的往上捏。 谁经得住这样的捏法?大腿根往内的肉最为细嫩。 慕知鸯稍微用力抽回了双腿,转身从沙发上起来。 小跑回房间,头也不回。 “我换好衣服就自己出去,不等你了,你自己开车去餐厅。” “别啊,你忍心吗?我很快的。” ...... 慕知鸯回到房间,看着放在床头柜上的圣诞礼盒,若有所思。 她小心地沿着包装盒的压痕,逐一拆开卡扣,再顺着折痕反向抚平每个棱角。 原本立体的礼盒便慢慢舒展,最终还原成一张平整的硬纸板。 她轻轻拉开抽屉,把硬纸板放在里面,继而走到衣柜前,拿出今天晚上要穿的裙子。 然而细想之下,却隐约感觉有点不妥之处,又走回到床头柜旁,再一次打开抽屉,用书本把硬纸板压在最底下。 ...... 外联部,办公室最内侧的办公桌前,此时整个环境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动的细碎沙沙声,在安静的空间轻轻回荡。 她扎着利落的高马尾,上身一件素白色衬衫,袖口随性挽至小臂处,露出白皙修长的手臂。指尖捏着一枚银色的回形针,侧脸望去,下颌线条弧度干净利落,将脸部轮廓精致感尽数展现。 她正在埋头整理着这段时间外联部与校外合作的相关资料。 马泽良拎着泡芙回到了外联部。 今天是平安夜,很多干事都忙着自个的私事。 他走进门口就直接喊:“姐,我给你送圣诞礼物来了。” “我说了多少次,在外联部叫我名字,别老是喊我姐。” 高马尾女生听闻,眉头紧锁,但是并没有抬眸,一门心思扑在手头的工作上。 此女子便是马泽良的姐姐马小灵,中立大学大四级,校内赫赫有名的外联部部长。 因其出色的个人业务能力,市内很多企业单位早早盯上了她,想要提前锁定这位人才。 圈内更是有消息传出,就连企鹅的猎头,也已经向她递来了意向。 “这不是看着周围没人吗,大家今天都跑去约会去了。” 马泽良压根没把姐姐的话听进去,不以为然地说。 “那你还不赶紧去,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 马小灵毫不留情地怼过去。 被姐姐戳中痛点。 这不说还好,说起来就来气。 本来遇到班上的女神,还没说上一句话,人家就跑到情敌的店铺里面。 望着手里拎的还是讨厌鬼杨可的礼物,马泽良很关心地提醒着。 “姐,你记得吃哦,我留一盒给你,泡芙放久了的话外皮会软掉,不好吃的。” 马小灵没好气回:“行呢,走吧,走吧。” 她等弟弟走后,继续忙乎着眼下的关于她弟弟的一沓文件,他的小心思自己还不知道,脸上都写着几个大字。 “查缺补漏”。 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学习成绩一直也不错,要不然也考不上重点大学。 可是有个毛病,就是要人用鞭子在后面赶,才能出成绩。 其实也没什么要修改的,因为大部分都是自己定好了大纲,再由吊儿郎当的弟弟去跟进。 直到看到最新的一份关于《好好泡芙&外联部元旦晚会活动赞助事宜》的文件时,她微微垂眸。 目光细心专注地扫过每一个字,直到看到商家备注:大一新生——杨可。 这份文件的条文罗列得离了大普,关键这跟进人还是——马泽良。 文件显然是出了大问题,让她疑惑的是这商家是校内的一新生,刚开学几个月就有魄力在校外开店。 当然,并不是没有这种例子,这属于比较少见的情况。 更让她觉得不妥的是,商家竟然初步同意了这份合同,这明显不符合常理。 作为外联部主席,凡是有关于宣传、新店开业、跟外联部相关的事宜,她平日有空时都有去留意。 她陡然想起最近校园贴吧内看到了一条很火的帖子,就是关于这家店铺的,很会利用言论、标题制作话题。 一个念头在心底浮现:他该不会想借着这个合同点一把火吧? 不过,杨可压根没有往这个地方想,他多的是手段去解决老马给他带来的难题。 话又说回来,这便是马小灵的过人之处,她看待问题有着别人难以企及的敏锐洞察力。 夕阳赤橙色的光照耀过她发顶,将整束高马尾处的发丝染成焦糖色。 她放下指尖的回形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窗边的北风掠过,几缕没扎牢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贴在她的额头角。 她利落地把碎发捋到耳后,最后干脆地抽出这份文件。 马小灵拿起手中的文件,看了一下页面上的地址,心中暗叹: 还好离学校不远,应该十分钟左右脚程。 本想趁着这空余时间过去一趟,但走到门口就停住了脚步。 她心中打量,这两天圣诞节日估计大家都有事忙,还是算了。 回到了办公桌,把文件截下,锁在办公桌柜子里。 这事得缓一缓再说。 第47章 一纸邀约,抚平那年的褶皱 校内的另一头。 温宁韵在办公室没有分享这盒甜品,毕竟这专属于她一人份的圣诞礼物。 她拎着白色礼盒装的泡芙回到教师楼宿舍。 按照往日的习惯,她第一时间会脱下当天穿着的衣服,回到浴室美美地洗浴一番。 今天并没有这样。 她用脚尖轻轻蹭脱平底鞋的后跟,落座在沙发上。 抬手掀开泡芙包装盒,举起手机对着泡芙拍了一张照片,直接发送到微博上。 配文:wish you a happy christmas with your family。 有杨可送来的热量炸弹,温宁韵今天干脆不吃晚饭。 近来这段时间她兼任大学生创业基金的导师,抽不出太多时间去健身房锻炼。 她用指尖轻轻捏了捏自己大腿内侧的小肉肉。 正因运动量锐减,所以对热量代谢格外敏感,每天晚上都吃得很少,刻意控制食量。 暖黄的吸顶灯悬在饭桌上,柔和的光晕裹住了盒子中的圣诞泡芙。 让酥脆的黄油外壳镀上一层金边,裂纹里藏着的糖霜也在暖光下泛着细碎光泽。 她用纤细的双手把整个泡芙托了出来,轻轻一捏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外皮的酥脆混合着内陷送进嘴里时,绵密润滑的奶油瞬间化开。 浓郁的奶香味和清新的香草籽相得益彰,咬到草莓时,一丝清新的酸甜中和了奶油的甜腻。 一个人的圣诞周,随着这一口泡芙,不该有的思绪悄悄落进心房。 慢慢,眼泪却止不住流了下来。 也是这样暖黄的灯,也是一个圣诞甜品,只不过那个可能是他随意在蛋糕店买回来的。 那时他是讲台上温文儒雅的教师,而自己是叛逆偷偷抬眼看他的学生。 年纪的鸿沟,身份的界限,像是一味毒药一般让自己鬼使神差地对他心动。 作为独生女,原生家庭给她的枷锁太重,而他恰是那把看似温柔,足以让她不顾一切的钥匙。 哪怕这把是魔匙,可能会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子。 父母永远在灌输家族的思想,亲友们每次来家里的拜访几乎都是传递书香门第的传承。 导致她青春期时浑身带着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叛逆。 他们不允许的,他们觉得“不对”的,她偏要触碰。 师生恋——是世俗眼里的禁忌,这可能是会毁掉她人生的雷管。 这份叛逆,是原生家庭刻在她骨血里的血疤,是对原生家庭无声的反抗。 圣诞节那天晚自习后他留自己在办公室。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蛋糕,他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烫得她呼吸急促,他借着讲题的由头,附身慢慢靠近,呼吸里带着热气逐渐接近,那只大手抚摸到自己的腰间,直到胡茬子碰到耳垂下的脖颈。 那一霎那间,她才猛地一惊醒,平日温文儒雅的教师其实是衣冠禽兽,当时内心藏着无尽的惶恐。 她吓得连忙站起来闪躲,她越用力反抗,他越用力按捺。 最后校保安的脚步声惊扰了他,她才挣脱了魔爪,踉跄地冲出办公室,跑到田径场。 劫后余生,突如其来的呕吐感很快袭来。 她的膝盖和手掌重重地砸在地面,火辣辣地痛。 那一刻诗书礼仪,文人世家的家族思想灌输更加让她感到恶心不已。 后来,据说有另外一位女孩在圣诞节前被实实在在猥亵后,多次抑郁自杀未遂。 警方的介入调查。 这位教师的事情才被揭露出来,没过几天流言蜚语像潮水般涌来。 他被调离了学校,据说接受法律的严厉惩处。 出了这种丑闻,班上有家庭条件的女生大部分都选择了转校,包括她在内。 如果那一次不是因为幸运,选择果断逃离,可能就跟另外受害者一样,后果不堪设想。 因叛逆而萌发的情感,初次体验心动的滋味。 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被深深地烙在心中。 导致直到现在都不敢去接受一段新的恋情,就怕另外一半会像那位一样,以谦谦君子之姿示人,内里却龌龊不堪,令人齿冷。 温宁韵擦拭眼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感性起来。 泡芙的碎屑落在饭桌上,泡芙吃完了,温宁韵收拾心情,整理着桌面。 灯光的光晕将一封烫金请柬边缘照得闪闪发亮。 原来纸盒底部还用烘焙油纸隔着一张请柬。 温宁韵指尖悬在请柬上方,迟迟没有下手去拿。 仿佛那不是一张薄薄的纸张,而是烧得通体赤红的木炭,心尖犹豫不决。 她本以为杨可会忘掉这件事,本意当事情没有发生过。 可眼前这请柬,明显是要提醒自己开业剪彩的事。 我该去吗? 这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了好多遍,搅得她更加心烦意乱,她想起杨可真挚地多次邀请。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学生有这份认可与惦记,那就去吧。 于是她打开请柬,虽然字迹潦草,却带着少年独特的锋芒: 宁,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明天店铺开业期待你的莅临,平安夜快乐! 她原本平静下来的心猛地一颤,咽喉泛起了涩意,慢慢地一股酸胀感从喉管漫开。 那些曾经堵住胸口的情绪一倾而泄,哭得一塌糊涂。 他说得对。 或许自己应该要学会从阴影中走出来。 夜已深,灯光渐渐变得昏暗,温宁韵拿起请柬轻轻地放在枕头边。 她闭上眼睛,脑里不再纠结过往,她明天一定会去参加开业仪式。 不过不是以老师的身份,而是以朋友的身份真心为他祝贺。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校内教师通讯录其中一个电话...... 无法否认,温宁韵很好奇杨可为什么会写上那句话,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她确实因家人与往事一直在钻牛角尖,如今杨可让她藏在深处的情绪彻底宣泄出来。 其实,有些时候释怀就是在转念之间,关键看何事或何人能够触发。 此刻温宁韵的心跳频率,泄露了她的心事。 告别一段曾经由叛逆而产生的畸形恋意。 对一段前路未知的师生关系怦然心动。 这一夜,心安。 第48章 做兄弟在心中 试业结束,圣诞节如期而至。 泡芙店正式营业。 营业时间定为早十点到晚九点,这是这段时间泡芙店试业后结合消费者习惯敲定的。 时间很符合生活规律:很少人早早起床就吃甜品,也很少人晚上过了九点后还买甜品吃。 早上店员到岗后,十点整两项工作同时进行: 从挤泡芙到泡芙进烤箱烘烤要花半小时,这段空余时间就用来制作奶油;泡芙烘烤完成出炉后,还需要半小时晾凉静置,再放进橱窗,这段时间可以打扫店内卫生,整理陈设。 一番流程下来,十一点整就能准时开门做生意。 这样的工作安排适配甜品消费时段,门店客流高峰主要集中在下午三点到晚间七点。 这只是位于校园的店铺开业时间。 在某些cbd商区,大部分要求在早上十点整正式开门做生意,晚上十点才允许闭店。 杨可今天起了一个大早,八点整就出宿舍门,因昨晚跟宿舍的几人打边炉喝完酒,头脑还有点不清晰。 起早一些,在太阳底下晒十分钟。 早晨吃优质蛋白(牛奶、鸡蛋)和复合碳水(燕麦、小米粥),避免高糖食物,否则会犯困,下午最多睡三十分钟。 这是关键。 是上辈子作为牛马熬夜得出来的经验总结。 杨可约好发小李波在宿舍楼下饭堂碰面,会合之后,一起吃上早餐便前往店铺剪彩开业。 当他们来到了店铺的时候,发现赵燕已经到了,门窗都开好通风,而且已经把地面卫生都搞好。 赵燕平日总爱穿宽松的卫衣和棉裤,头发随意披肩,脸上素净没有一点妆容,往人群里一站,就是个纯路人。 知晓今天开业肯定会比较忙,她特意把头发扎了起来,穿了一套浅色的卫衣裤,脸上浅浅地打了一层bb霜,稍微收拾,倒属于长相标致的一位女生。 “可哥,波哥,早上好!” 赵燕主动上前,积极打了招呼。 “早上好,燕子。” 杨可同样以热情回应。 “早,赵燕。” 李波同时打起招呼。 杨可感受到赵燕的干劲,可以啊,挺上道的。 昨天随口说过了关于称呼这事,她转眼就记在了心上。 年轻的店铺就是需要这样积极大方的店员,看来接下来店铺就可以放手让赵燕去管理。 杨可穿搭很简洁朴素,外套是米黄色的翻领飞行员棉服,内搭圆领卫衣,搭配一条浅蓝色的阔腿牛仔裤,鞋子是白色的低帮板鞋。 可别说,这身打扮站在暖黄灯光的烘焙店里,与原木色的桌椅,飘香四溢的泡芙融为一体,没有刻意地去打扮,却透露着一股让人松弛、自信的劲儿。 朴素却不普通,名副其实——小焦恩俊。 赵燕早上忙活着自己的分内事,偶尔眼神留意坐在外面抽烟的杨可,心里暗暗想: 剪彩仪式,不知道那三位收到礼物的女神,会不会一起过来呢? 是打扮得美美的挽着朋友过来? 还是装作顾客过来买泡芙? 或者是谁没有来,只托人送花篮呢? 一边制作着奶油酱,一边忍不住猜想,赵燕万万没想到这份工作是如此地有趣。 当一个人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他。 杨可发现李波这小子,异常积极地在赵燕旁帮忙。 李波穿着一身黑,跟头黑棕熊一样,两个人站在一起有一种美女与野兽的观感。 不禁猜想,看接下来有没有机会撮合撮合。 暗自自我感动,做兄弟做到这个份上,没得说吧。 时间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宿舍里的弟兄们逐个到了。 “杨老板,恭喜恭喜。” 宿舍几个一起给杨可道喜祝贺。 “这么早就到了,不睡多一会?” 杨可站起身来迎接。 “切,再睡妞都被挑完了。” 林德龙面露不屑,一脸反骨。 “对对,你这小子藏得够深的,不知道从啥时开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们不得不早点过来啊。” 姚见钊见状附和说道。 “是的,把车开到这路口,就在两座比较高的建筑物附近,招牌叫好好泡芙。” 杨可跟宿舍人唠嗑的时候,丁金粱正在接着电话说道。 不一会儿,装载着十六个花篮子的五十铃货车就开到店外马路。 工作人员将鲜花一列八个并列摆放,鲜红艳丽的花篮左右陈列在店门口。 贺词上分别写着: 403宿舍全体同仁祝杨总生意兴隆,开业大吉; a站终生会员林董祝杨总生意兴隆,开业大吉; 日本爱情动作电影导演姚导祝杨总生意兴隆,开业大吉; 李氏木叶李总祝杨总生意兴隆,开业大吉; 等等反正都是大企业、老总的祝贺。 “做兄弟的没什么送,就安排送你8+8个花篮,加起来16,祝你1688(一路发发)。” 丁金梁豪气说道。 他为人处事向来周到,难怪后来做到镇委书记的位置。 做兄弟在心中,杨可没有扭捏,握紧拳头落在胸膛,一声闷响,紧跟着伸出手指指向丁金粱,眼神笃定迎上对方视线。 简单的一个动作,就尽显肝胆相照的情谊。 大家都聚在门口没有往里挤,里面有李波与赵燕两个老手忙着打理,裱花间里人太多反而阻碍做事。 室友他们一边抽烟一边用手机拍摄着店面的各个角落的圣诞装饰,打算客人多起来的时候再拍多几张客流照。 到时统一发到微博与微信上,互相转发点赞,为新店做宣传引流 “老丁,你的女朋友们怎么不叫早点过来?” 林德龙色眯眯地问道。 “下午再叫车过来,待会不是要剪彩招呼客人?我也无法分身啊。” 老丁满脸骄傲。 “为什么不在校里找个正经女朋友?省得车来车去的。” 林德龙插上一嘴,疑惑问道。 话音刚落,老丁无奈地斜睨了过去。 接着老姚也投去同样的眼神。 最后杨可也懵懵地看向他。 林德龙:??? “搞啥子哦,喂,这他妈的眼神到底是几个意思?” 林德龙有点窝火,还拽住杨可的衣袖追问。 杨可依靠坐在椅子上,嘴里叼着烟没动。 林德龙心再不情愿地也要弯下身子拿着打火机,帮他点烟。 心里憋屈:这不是倒反天罡?今天来这帮忙,理应杨可帮自己点烟才对。 可坐在旁边的两个狗东西明显是看热闹的,丝毫没有打算跟自己解释。 杨可深吸一口烟,玩了个大回龙说: “理是这个理,可你没看老丁那种花花肠子,不在校内找女朋友不是没有好女孩,是他要自由,这样不用经常被盯住,校园圈子太窄,爱恨都太显眼。” “何况他有车,想去哪间学校就去哪间学校,今天腻了长发及腰,明天找个双马尾的,后天换个法式短发。” 后面那几句是杨可自己加上去的。 刚把话说完,没等林德龙感悟,就听闻姚见钊骂得很脏。 “天杀的有钱人。” 杨可心里噔一下,暗自思忖,庆幸自己现在还没有钱,不过也快了。 很明显老姚这人也是似懂非懂的,跟着瞎起哄看林德龙笑话,直到杨可把事解释出来。 懂我者,杨可! 老丁伸手朝杨可比上一个大拇指! 一脸惺惺相惜。 不过话又说回来,老丁心中暗叹:我怎么没想到啥高马尾,双马尾的,还是杨可这厮深不可测呐。 这会,老林的眼睛死死盯着老姚,比起老丁这有钱人。 他觉得这逼更让人讨厌,寻思懂哥原来是装出来的,还好,不是自己一个人傻。 心中突然就好受起来。 ...... “你瞅啥!” “你不瞅我,怎么知道我瞅你!” 唾沫星子都快要溅到对方的脸上。 杨可望着他们俩之间斗嘴,再看向店内忙碌的二人。 一切都在如意地发生,心生感慨: 重生真好。 第49章 姊妹花来贺新 “哈喽啊,大家聊什么这么开心呀!?” 在老姚和老林斗嘴正酣之际。 传来一道甜得发脆的声音,语调轻快,宛如春日里拂过耳边的风。 大家都齐刷刷循声转头望去。 方才还硬着脖子打闹的兄弟俩,瞬间就收了那股咋咋咧咧的劲头,挠挠头整理整理衣领。 两道靓丽的身影一前一后来到店门前,瞬间吸引在座的几位男生。 走在前头的是唐叮当,一身深灰色西装外套内搭浅蓝衬衫,胸口处系了条纹领带,下身九分直筒款西裤,裤脚处刚好露出一截洁白的脚踝,脚下搭配一双玛丽珍鞋。 ——甜飒交织,很有学院风的甜酷感。 身后的慕知鸯则今天穿了一套卡其色双排扣风衣,内搭超短裤,哑光超薄黑丝与尖头款的jimmy choo五公分高跟鞋顺色衔接。 ——从视觉上让大长腿比例超级加倍,既保持了通勤的舒适感,又平衡了风衣的休闲感,增添了傲娇的气场。 在场的几位下意识对比,两位女生的美感完全是两种路子的。 叮当的腿属于酒杯腿,线条紧致且不失柔美; 慕知鸯的则是漫画腿,臀部到脚踝的比例完美协调。 各自穿着搭配起来,一位青春灵动,一位冰冷动人,格外抓人眼球。 “早上好。” “大家早上好哇。” “早。” 林德龙跟姚见钊二人的战火由两位女神的到来而止戈,无尽怨意尽数转移到杨可身上。 这些日子观察下来,他们深知杨可与两位女神三人之间私下的友谊是板上钉钉。 关系摆在明面上,早已对两位女神望而止步,不敢有半点亵渎,生怕惊碎这仅剩的裙边带友谊。 几人心中暗自琢磨,这般极限拉扯关系,杨可这狗东西不知道最后会选择谁? 想到最后的结果忍不住让人唏嘘。 终究好似一场游戏一场梦。 杨可今天发现他们的眼神没有过多在唐叮当她俩身上欣赏,反而替她们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忧伤。 不过好男人是杨可,杨可是好男人,必不会让女孩子失望的。 一伙人相互打过照面后,杨可随即带着她们俩走进了店铺里面。 慕知鸯这段时间没有来,她发现店里打扫得非常干净而且很有圣诞气氛,想不到杨可的眼光这么超前。 她去过的很多高档烘焙店,都是大壁炉、红砖墙与甜品展示柜相结合,营造出复古奢华的氛围。 这种风格在这年头很流行,适合追求高端的客群,但过于高的消费门槛却让一部分中低消费者望而却步。 杨可的店内采用白色简洁的主色调,没有太多的元素,只有部分圣诞的装饰品。 最引人瞩目的则是收银台——cash register。 英文字母不大,是用橙色的led灯箱显示。 收银台的墙面是暖杏色的肌理墙,表面有细微颗粒感的凹凸纹理,墙面上零零散散贴了几张拍立得尺寸的照片。 照片内容是关于店铺产品,与店内场景的日常,随意张贴这种照片的风格是年轻人比较能get到的手法。 把收银台做成视觉门面,打破了常规藏在角落的思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这都是他一个人想的吗?” 慕知鸯内心感叹,视线的余光留意着此刻站在一旁的杨可。 他认真的样子的确格外有魅力,但是有时也挺让人讨厌。 她发现照片墙正中间有一个大一号尺寸的照片特别引人瞩目。 正是上次在泡芙店里杨可用手机偷拍的那一幕。 照片中两位少女面对面坐着,脸上透露着“此刻,刚刚好”的放松与满足。 这照片墙增加了互动感,顾客容易被这种“真实感”吸引。 慕知鸯不禁回忆,他这是在什么时候抓拍的? 自己竟然没发现。 她跟好多漂亮的女孩子都一样,很喜欢拍照。 唯独例外的是,她不会把拍完的照片发到社交平台上,她不喜欢被别人评头论足。 可是,自己却没有毫无反感杨可私自把自己和闺蜜的照片放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 还觉得抓拍得挺好看的,甚至觉得有沉甸甸的分量感。 慕知鸯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渐渐接受了很多以前反感的事情。 只能用杨可把这张自己和闺蜜的照片抓拍得太好看了来解释。 这照片今天早上杨可特意贴上去的,胶水或许都没干透。 杨可正是参考着多年以后的美女网红收银台的风格来装修的。 这种简洁风,很容易快速复制并连锁经营,成为与市面上截然不同的路数,看上去就适合大部分的消费群体。 唐叮当这边慢慢地踮着脚尖凑近墙壁。 她今天没有穿高跟鞋,高度差了一点点,鼻尖几乎都要贴上去,甜兮兮的声音散开。 “鸟鸟你看,收银台墙面上的是我和你。” “天呐,拍得好好看哦。” 慕知鸯闻言,语气清淡却也不反驳。 “还好吧。” 她瞟了一眼盯着照片不肯挪步的叮当,眼底掠过一丝戏谑,小声嘀咕。 “怪不得心里没有那个地方了。” “才没有呢!” 唐叮当扭头反驳道。 “说什么呢?” 杨可打趣插上一嘴。 “没你的事。” 唐叮当脸蛋泛红说道,她的视线立即离开了肌理墙上的合照。 杨可在身旁瞧见了这一幕,内心乐开了花。 果不其然女孩子都是喜欢自己被拍得美美的。 自己这手艺在前世经过女朋友的千锤百炼,自然没有白费。 怪不得那些秦先生、李先生、某传媒的这么受女孩子欢迎。 裱花间里赵燕听到了熟悉的嗓音,她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她屏住呼吸,悄悄把耳朵靠近门外,生怕漏掉外面的半分八卦,偷感十足,听动静: 天呐,似乎是闹别扭起来了。 “叮咚~叮咚~” 烤箱出炉声响起,李波与赵燕从裱花间里一起出来。 李波用防高温手套把泡芙从烤箱里一盘盘端了出来,面团的麦香味与黄油烘烤后的焦醇味,丝丝缕缕直钻鼻尖。 那香味一波接着一波地飘出店外。 店外的北风似乎都慢了半拍,空气中的寒风裹着这股焦脆的奶香味飘散到街道上。 第50章 温老师竟然也来了 在店外等待的室友们闻着香气都走了进来,满目皆是堆叠齐整、色泽诱人的金黄色泡芙。 丁金梁走上前开口:“吉时已到,咱们啥时候出去剪彩?红绸我提前铺放好了。” 老林老姚他们俩也跟着搭腔:“对,刚刚在外面溜达一圈,路过的人都在问泡芙开卖了没?” 杨可心底暗暗犯愁。 难道她没有看到我塞在礼盒底部的请帖? 早知道直接放在盒子的封面上,搞啥神神秘秘的。 剪彩在即,不见佳人; 风吹红缎,心随影惆。 杨可正要开口宣布剪彩的时候,门外渐渐传来“嗒嗒嗒”清脆利落的高跟鞋声。 一声叠着一声,她步态款款,鞋跟轻叩水泥地面,身姿温婉得体,知性优雅扑面而来。 杨可喉结动了动,视线牢牢落在店门。 “宁,你来了。” “我没有迟到吧?” “来得刚刚好。” “大家好,实在抱歉,来迟了。” 温宁韵迈步进门,鼻音浅浅裹挟在话语里。 她往那一站,就像一卷水墨书卷,扉页素净,尽显岁月沉积下来的温润与从容。 “温老师,你今天好美啊!” 唐叮当与慕知鸯笑意盈盈地小碎步迎了过去,大家都认识,校内大一级管理系商务英文老师,温宁韵。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丝绒上衣,外披奶白色的小香风披肩,柔光绒面在灯光照射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圆领弧度恰好露出一截小天鹅颈,一双修长的丹凤眼,右下角的泪痣如同一颗璀璨的红宝石,为她的面容增添了几份妩媚与韵味。 下身是深灰色的鱼尾长裙,走动时微微敞开的弧度,恰好掩盖方扣箭头高跟鞋的鞋尖,随着步伐的深浅收放有度,神秘而优雅。 犹抱琵琶半遮面似的,藏得妥当,偏又是最为耐人寻味。 整体而言,温宁韵兼具了知性与妩媚感,形成一种独特的气质,让人难以忘怀。 温宁韵留意到走上前来的两女,心里暗叹: 这不是咱们系里最为动人的两位校花?在开学迎新那会,关于她俩的话题,传得整个校园都热闹了几分。 难道也都是杨可的朋友?果然优秀的人身边不缺同行者。 温宁韵微笑打趣说道:“是唐叮当与慕知鸯对吗?我今天是大学生创业导师身份过来的,不是你们系的英文老师,喊我lynn就行。” 慕知鸯两人满腹疑惑,从没听杨可提起过温老师会过来,此刻心底的疑惑豁然解开。 一众室友纷纷上前,挨个与温宁韵问好,紧接着几个很惊讶地瞅着杨可。 杨可故作神秘,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由他们自己猜去。 这怎么猜? 他们几人面面相觑,眼神一同交流,当即决定还是沿用老办法,对待这种人只有一个手段:把人绑住,严刑拷打。 在这店里面,心里落差最大的,最为惊讶的却是店长赵燕。 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撕逼盛宴观看,可是现场三位“老板娘”却相处得十分的融洽。 她曾经一度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看玛丽苏电视剧的专业程度。 她悄悄打量几人的神色,凭借细微的察言观色,很快便捕捉到细节: 她们之间相互看杨可的眼神——分明是藏着事的。 赵燕暗自打定主意,后面再慢慢地分析,拆解,琢磨这部校园偶像剧。 今天先收敛“吃瓜”的心思,恪尽职守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 “好啦,大家一起出去剪彩,便正式营业啦。” “不要让客人们等急了。” 杨可开口说道。 红毯铺在店铺门口居中位置,杨可率先踏前上去,左手边是轻熟小香风的温宁韵,右手边的是学院风的唐叮当,她的身旁则是气质超赞的慕知鸯。 宿舍几个兄弟加上李波,分别依次分列站在两侧整齐站定。 赵燕接过丁金梁提前备好的徕卡单反相机,调整好站位,负责喊口号,同步拍下剪彩的瞬间。 3,2,1倒数响起的最后一刹那,大家同时落剪,红缎悠然飘落。 快门按下,画面定格。 杨可身侧三位女生气质各异:一位柔情似水,一位明朗如曦,一位冷冽如蟾。 三位风格截然不同的气质相互映衬。 让这家阳刚气过重的泡芙店,霎时成了街道上最亮眼的风景。 硬是把一场寻常的剪彩开业仪式变成了一场美不胜收的视觉盛宴。 “谢谢大家今天的莅临,我们开业啦!” 杨可分别对着大家一一拱手客气道谢。 剪彩之后大家纷纷拿出手机各自拍照。 宿舍这帮人摆弄着搞怪的动作; 李波跟杨可则各自把手臂搭在肩膀上拍照留念; 三位女生则摆着优雅的姿势,挑选好最佳的宣传位置,让店长赵燕帮忙拍照。 一番合影热闹过后,大家都按照杨可早上分配的任务各自回到了岗位上。 唐叮当与慕知鸯坐镇收银台位置,负责点单收银。 除了泡芙的热度,她们俩就是这几天泡芙店的活招牌。 不出意外,想必会在校内掀起不少的讨论热度。 李波负责制作泡芙,赵燕负责制作奶油酱,并串联店内的所有工位。 老姚负责泡芙的打包,老林负责收桌打下手。 最后老丁的任务就是招呼他的女性朋友们,分别在店内店外拍照修图,发送到各自的小群体,网络媒体上进行推广引流。 自从剪彩仪式结束后,泡芙一炉接着一炉地上架,街道上被香气吸引过来的顾客逐渐多了起来。 其中有不少平安夜外宿的男生女生经过而被香气顿住脚步,鼻尖被那股冬日里暖洋洋的黄油香勾着,忍不住往玻璃展示橱窗里看,不少人走进店实际消费。 “杨可,这股北风能把香气吹散到这几条街道每个角落。” 温宁韵被当前这一幕震惊,有感而发说道。 “必须的宁,要不然也不会选择这个位置。” “但是有个小弊端,就是有时候风太大,门口坐不住客人。” 杨可无奈叹息说道。 “噗嗤。” “哪有你这样的,啥便宜都给你赚到了,别人还用不用做生意了。” 说到占便宜,杨可突然定住,温柔地望着温宁韵。 “怎么了,我还说错了吗?” 温宁韵突然被盯得死死的。 “.没有,宁,你今天能过来,我很开心。” 杨可突然认真说道。 “我答应过来的,肯定会来。” 温宁韵这会发现杨可似乎还有话要说,这语调不像他平日的风格。 或者说,这年纪语气不该有的深沉。 杨可望着温宁韵温柔的目光,很快被她感染到,随即恢复开朗的模样。 他心腔笃定,不管那天什么时候到来,反正现在有自己在,一定不会让悲剧重演。 “宁,那你以后常来,我还没加你的微信呢。” 杨可打着哈哈,主动提出。 针对杨可的好友请求,温宁韵并没有多想,落落大方地从香奈儿包包中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让杨可扫。 杨可很快就扫描添加上。 “瞧瞧这火爆的程度,感觉你下一秒就要开分店了。” “我可不敢再杵在这里耽误你数钱,那我先走了。” 温宁韵很有分寸感,感觉帮不了什么忙,就主动提要走了,怕自己的身份妨碍杨可工作。 话说回来,确实有部分人,小学怕老师,初中怕老师,高中怕老师,甚至毕业后还会对老师抱有敬畏。 或许会有客人看到温宁韵在店里,会产生小小的抗拒心理。 杨可歉意说:“行,等忙完这阵子,店里再研发新产品,我第一时间发你消息过来品尝。” “没问题,阿可。” 温宁韵笑意颔首,她裹紧外衣,方扣高跟鞋轻轻踏过红地毯。 她发现鞋底被粘了一些礼炮的纸屑,小脚轻微跺地转身离开,留下淡雅柔和的茉莉香味。 等那香气散尽时,杨可才进去店铺。 这一次见面,他感觉温老师的内心温柔了。 第51章 官方认证 杨可一踏进到门内,就看见了很多校内的大学生在收银台前有条不紊地排队等候点餐。 他本想站过去看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细心观察下去,看目前的情况她们都乐在其中。 自己贸然过去怕是会影响这对闺蜜的发挥。 尤其是慕知鸯,她似乎已然收敛锋芒,放下了清冷的面孔,遇到性格内向,羞涩腼腆的女校友下单,她时不时还展露浅浅笑意,反差感十足。 橱窗外不少顾客踮着脚尖张望,店里落座的女生聚在一处叽叽喳喳地讨论哪个口味好吃。 还有些个别的男生,不动声色偷偷拿出手机拍摄收银台的两位女神。 他们似乎已经发现了她俩的身份。 这不奇怪,原本她们就是校内风头正盛、引人瞩目的校花。 店里的客流进进出出从没有断过,其中有些还是在试业期间购买过的熟面孔,还有一些是听上一波客流推荐,特意跑过来买的。 剩下的一部分是看到贴吧上的广告,看这个火爆程度,应该不用很久,投入的资金就能回本。 开业不过两小时,硬生生成了街道上最火的打卡地方。 这火热的程度超乎了杨可的预计,现在才是中午时分,下午茶时间还没到,还好商品库存是足够的。 只是下一次补货的时间需要提前。 趁这个时候,杨可在贴吧上再添一把火。 他手机打横拍摄,把校花两人站在收银台与顾客排队的长龙旁的照片发到贴吧上,并配文:懂的掌声! 照片上是拍不到两人的模样的,但是那穿搭与火辣的身段是能看得见的。 学院风与通勤ol风的女孩分别站在收银台旁。 2013年的视觉效果还是非常炸裂的。 不是那种风格统一的工服,好比前世好利来第一家新店开张一样,那种空乘穿搭吸引不少好奇的男女前去打卡消费。 正忙着打电话补货的杨可四处张望,留意着客流,抬眸朝外看去。 午后的阳光穿过木棉树枝叶的缝隙,细碎的光斑正好落在那人的头顶上,头发不多不少,唯独头顶有些稀疏。 如果温宁韵还在,她肯定会提醒杨可,这是创业基金负责人,同时也是系里的领导谢鼎。 杨可有点印象,但不多。 他见对方年纪与其他顾客相差甚远,不属于主流消费群体。 开业第一天,这是唯一一位年纪超过50岁的中年人,因而特别照顾。 他把电话挂掉后快步迎上去。 “你好,前面排队的队伍有点长,要不你想要什么我帮点,你就坐在门口等等。” 说完之后,杨可亲自收拾上一位客人留下的餐余,示意长者往桌子这儿坐一坐。 谢鼎,双手搭在后腰间,双目四周打量了一下店里店外的情况,最后目光落在店外kt板的海报上。 “小伙子,你就给我来海报上这个买二送一的限定泡芙,我拿回去让孙女尝尝。” 杨可听闻此言。 “好勒,我现在进去帮你下单,你坐一坐。” 几分钟时间,杨可很快就走出来,找到坐在门口的中年男人。 “叔,小票你拿着,大概要等十分钟分钟左右,直接到收银台上拿。” 谢主任接上小票后,不急不慢,推了推厚重的眼镜,目光落在杨可身上: “年轻人,坐坐聊一聊?” 杨可闻言,疑惑看了一眼中年人,不明白他是出于何意。 正好这时候烟瘾犯了,索性坐下来听听,顺带喘口气。 随即拉了一张椅子靠近坐下,并抽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中年人没多想接上了烟,杨可探过身子,帮他点上,他拍了拍杨可帮他点烟的手背。 “我看你的营销手段不错,背后有高人指点吧?” 他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直接问道。 “哪有,自己想的,这不难。” 杨可脱口而出。 “可以展开说说?” 这话一出,杨可警惕了一下。 中年人观察到杨可脸部的反应,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纯好奇,我在这边生活了有一段时间了,很少见在校园附近的店开业有这样的人流。” 杨可也不怕别人抄,这本来就是你抄我,我借鉴你的生意经,你能抄得我的手段,你抄不了我的品质。 “引流到店,促成交易,留住客户,提升口碑。” “引流是核心,只有进店,才有后续的消费,你是通过什么渠道过来的?”杨可问中年人。 “香气。” “那就对嘛。” 杨可举起手中的烟,烟随着北风到处乱窜。 “看到没,这是大自然的力量,我特意选址这北风口位置。” 接着又补充到关于广东坐北向南的朝向,过堂风等地势,一些比较专业性的术语。 总而言之,表达转让费便宜、又很适合自身的产品借着风的力量将香味推广出去的意思。 “学过风水?” 中年男人抱着欣赏的口吻问道。 “看过《鬼吹灯》。” 杨可本来想补充鬼吹灯是本盗墓小说,里面有寻龙点穴的知识。 想了想,还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不过中年男人似乎听懂了意思。 “不错,学以致用嘛,别用在歪门邪道上就好。” “对了,你跟系里温宁韵很熟?” 中年男人接着问道。 “那可不,熟透了。” 杨可打嘴炮,直接就这么说了。 说完了感觉有点不妥,后来才反应过来,心想:这回牛逼吹大了,这该不会是“老丈人”? 不过看模样,这他妈也相差太远了吧,难不成是温宁韵的同僚? 好家伙,怪不得问的问题这么官方。 这也无所谓了,话已说出口,也没必要追究,在校附近不是熟人就是同事,反正来的都是顾客。 谢鼎手上的烟抽完了,想问的问题也差不多。 目光在年轻人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你忙去吧小伙子,我自个等等,谢谢你的烟。” 杨可点点头,转身继续忙着店里的事。 谢鼎等杨可起身走后,望着他的背影,语气带着几分赞许: “这孩子,不错,眼里有活,怪不得宁韵这丫头愿意出面,专门过来为他剪彩。” 过了五分钟左右,谢顶起身走进店里。 他环顾店面环境,留意到装潢格调,空间物尽其用,极简预算,四两拨千斤,心中不禁满意。 他慢悠悠来到收银台,递上小票,并付了钱,抬头看见了慕知鸯和唐叮当。 慕知鸯此时留意到中年男人,心猛地一跳:“谢主任,您、您怎么来了?” “孙女想吃泡芙。”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让店里排队的学生都听见了,大家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主要是因为大家一直有关注收银台两位养眼的女生,因此留意到系领导。 大家此时心里想得都差不多,想不到连校里的领导都专门跑过来买泡芙吃,这妥妥的官方认证啊。 唐叮当愣了愣,当即跟着闺蜜向着中年男人说了一句:“谢主任好。” “你们忙。” 他颔颔首,转身走的时候也跟队伍中主动问好的学生挥挥手示意,拎上泡芙就往外走了。 目视主任的背影离开店铺后,她们脸上也带了一点疑惑:怎么校领导也过来凑这个热闹? 这难道也是出自杨可的手笔? 谢鼎是认识慕知鸯的,慕狮家族企业每年都会捐赠一笔教学基金给学校。 这笔基金正是因为慕知鸯在这大学就读的缘故。 慕知鸯同样清楚这层特殊关系。 第52章 开业当天,把外联部部长怼哭了 “谢主任,您好。” 谢鼎拎着一袋泡芙走出店门外的时候,正好迎面碰见一位脸型藏秀,眉锋英挺十足的学生。 此人正是大四学生外联部主席——马小灵。 “小灵你也在啊。” 谢主任今天心情不错,主动开腔搭话。 眼尖的他留意到马小灵手中拿着一份印有外联部字样的蔚蓝色文件夹。 谢鼎缓缓开口发问:“这次咋没之前敏锐了?我翻遍文件没见到这家店铺的相关报备。这位新生很有想法,想办法招到外联部,是个不错的苗子。” 他直言不讳,直接把问题摊开跟马小灵讲。 其一,作为这板块的领导,底下的学生干部出现纰漏,该敲打就敲打;其二,在校四年以来,马小灵与他的关系已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马小灵听出系主任这番话有弦外有音,心底不由泛起猜测: 难道这位叫杨可的新生给外联部穿小鞋? 她暗自轻叹,细细思量下来,这也不能怪他,根源在于自己的弟弟办事没分寸。 马小灵眼神坚定应答:“我明白了,老师。” 谢鼎听闻老师二字,欣慰地向马小灵点点头。 指尖轻轻拍拍文件,动作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信任。 谢鼎走到街道对面,转身抬头意犹未尽地望了望“好好泡芙”招牌。 心头掠过一丝惊讶,他今天过来这家泡芙店,主要是温宁韵平安夜那晚紧急电话报备说要参加学生的剪彩仪式。 话语中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其次才是顺带购买泡芙给孙女。 这本来是不允许的,创业基金导师帮学生站场子,这难免会有闲言闲语。 如果开了这个先河,很难避免校内各种裙带关系被利用,借着学校的名义做宣传。 之前确实是有提起过这位学生,温宁韵本身是这创业基金项目的负责导师,就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又碰巧坐镇收银台的财团千金,竟然也跟杨可认识。 令他有些难以理解的是,她还切实地作为店员角色。 按常理来说,马小灵作为外联部主席,手握校企合作资源,对接的都是中小型公司规模的合作,本不必亲自前来走访。 此番亲自到场,让谢鼎多了几分思忖。 直到把温宁韵这些女生串联起来,才发现这件了不得的事情。 这几位长相特别标致的女生都跟杨可有接触。 谢鼎扶了扶厚重的眼镜,不得不感叹杨可这孩子不简单呐—— 后生可畏。 马小灵跟主任打完招呼并没有立即上门。 她在门口目测泡芙店面积大概五十平方左右,整体装修设计风格很贴合年轻人,特别是墙体上的大型充气玩偶造型,让人眼前一亮。 她打量着人流,怪不得系主任这么重视,就半小时功夫,顾客们空手进,大袋小袋地拎出,慕名而来的还真不少。 马小灵脑袋飞速思考,按照以往洽谈合作中做得最好的一家烘焙店来说。 二十平方面积配备一个烤箱,店里至少有两个烤箱,烤箱按四层来计算。 按照平均三十分钟一炉的出炉时间,加上宣传海报上15元/个的客单价。 心算出开业一天的营业额至少有三万。 她心中有个大概了解,抬手拉开店门,泡芙香扑面而来。 餐桌上没有一张空的,坐满了客人,面前的队伍从最里的收银台差不多排到了门口,导致刚才进门的时候是往后拉的。 向前推开的话,估计要碰到顾客。 后厨处回收清洗的烤盘叮当响,收银台的收款声几乎没有停过。 目测店里面有五位职员忙得不可开交,看样子都是年纪跟自己差不多,无法从穿着打扮判断到底哪位是叫杨可。 店员们似乎没空帮自己介绍,今天来得或许不合时宜。 眼见店内生意火爆排队盛况,本想改天再亲自过来一趟,离元旦还有些时日,寻思这不是谈事情的良机。 她抬脚正要转身离开。 就在此时,人群之中快步走来一道身影。 男生眉峰硬朗,鼻梁挺直,长相竟有几分像古龙笔下小李飞刀角色的扮演者焦恩俊。 他笑意谦和地走到身旁,手中端着一盘泡芙递上前。 “妹妹,欢迎光临,我是这家店的店主,这是我们卖得最好的口味,你可以先试吃,提前想好要下单的口味。” “泡芙是一轮一轮出炉的,这一轮刚好出炉不久,别看队伍长,不到五分钟就能帮您打包好。” “请问你是老板杨可吗?” “对的,我是叫杨可。” 问话的间隙,杨可这时多加留神。 面前这位女生外搭一袭黑色卫衣,内搭简约的白色衬衫,衣角随性塞进裤腰,下半身一条黑色铅笔裤,简约搭配却显露独一份的飒爽时髦感。 “能坐下来聊聊?我是校外联部的。”马小灵顿了顿,然后补充,“没空的话可以改天,我看你现在挺忙的。” 嗯哼? 杨可稍感意外,是外联部的“马”? 他思索一下,提出了折中的提议: “要不你先坐在外面找张桌子拼一下等我?我忙完这盘试吃的泡芙就出来找你谈。” “无妨,我等你。” 杨可在店里忙乎的间隙,若有若无地从玻璃窗处用余光留意了坐在外头的马小灵。 她的柳叶眉生得很利落,眼尾微微上扬,跟自己的眉型很是相似,一双杏眼明亮有神,看东西时眼睫掀得飞快,为她增添了几分英气。 特别是嘴唇上的唇珠恰到好处翘,像被精心捏过的玉瓷胚。 她留的是法式齐肩短发,侧边发丝的轻弧度能自然遮挡下颌角,恰好露出半根眉峰,令她的脸部更加小巧精致。 同时带着一丝淡淡的严肃,仿佛随时准备应对各种事务。 整体看来,有大学生的朝气,又兼具外联部干部对外交涉,那种必备的干练英气,让人印象深刻。 杨可当前挺懵圈的,开业前无人问津,今天却来了第二位领导。 他忙完之后,在后厨镜子前整理了一番仪容走出店面。 “你好,请问怎么称呼?” 杨可端来两杯白水,上前问候道。 “你好,我是外联部部长,我叫马小灵。” 马小灵礼貌站起身子主动介绍自己。 杨可听闻,他心里有点惊讶,也是姓马。 难道是巧合? 于是眼神有点怪异,来回审视眼前的英气女生,将她与马泽良五官联合对比了一下。 “马部长,不知你今天专程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马小灵发现面对的学弟,眼神似乎有点异样,或者说有点冒昧。 “我们外联部有位干事之前跟你初步草拟的合同有点问题,有些地方拟定得不妥,今天过来跟你重新逐条修订。” 马小灵不绕弯子,直白说。 “原来是这事啊,主席找人过来通知一声,我亲自去拜访就是了,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杨可豁然开朗,心想原来是为别人兜底来着。 “确实是我们的问题,责无旁贷。” 马小灵神色认真地回应。 杨可沉吟片刻,端起水杯抿了几口,试探性询问:“你跟老马.....不马泽良是什么关系?” 马小灵眉头紧蹙,语气带有一丝疏离:“这事有关系吗?” 杨可心底暗道:没关系?关系大大的。 当然杨可不是见一个爱一个,只不过是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只是打算理顺一下人物关系,问清楚以后跟老马的关系可要缓和一下喽。 念头转瞬压下,杨可推过去一杯温水,话风陡然转冷,态度一反先前平和。 “坦白说,我很是怀疑你们外联部的能力。” “怕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马小灵一愣,下意识想要辩解,正要张口反驳。 杨可步步紧逼。 “马部长,你们外联部拉赞助就这么糊弄人的?” “活动资金不够,直接把预算翻了整整十倍。” “底下工作人员还额外索要礼品回扣,这还是校内标榜的干净公正的学生组织吗?放到社会上的话,难不成每人借机收取一个水果手机?” “所以我要问清楚你们的关系。” “毕竟这样我才知道这事是跟马部长没有关系的。” “后续我跟上面领导反映投诉的时候,可以让马主席撇掉责任,不牵扯到你。” 杨可的话像淬了冰,在这寒冷的冬天一字一句直接砸在马小灵煞白的脸上。 马小灵神色冷静,从容开口。 “责任在我,条款是社团里外联部内部共同拟定的,事不能怪在一个人的身上。” 她先前试想最坏的结果果然验证了。 “这两点我已经重新修改过了,还有补充了一些条款,你这边请过目一下。” 此时,马小灵神情没有原先的锋芒毕露,她从来没有遇见过这般直言不讳直接撕破脸的合作商户。 毕竟大部分都是合作共赢姿态。 杨可之所以这么直白地提出来,根源自打重生,他一直把事业当成生命中头等大事,不能再次白活。 校园的容错空间大,即使犯错,同学、老师和学校也会给你机会。 可在社会上,同类做法说严重点可能构成犯罪,触碰法律红线。 今天杨可主动戳破外联部的问题,出言犀利,是为了给马小灵提个醒,社会上没有商家会无条件迁就校方给学校面子的。 马小灵能坐上外联部主席,正是因为她这四年来勤恳耕耘的付出。 任职期间诸事顺遂,还没毕业外面不少企业已经主动抛出招聘的橄榄枝。 可此刻,她却被这位大一新生店主喷得哑口无言。 无可否认的是,合同疏漏问题。 作为外联部一份子责无旁贷,更何况是亲弟弟的烂摊子。 碰巧系领导今天也特意提及杨可,从语气中似乎对这位学弟很是赞赏,更让局面窘迫。 杨可这股劲使得毫无预兆,马小灵一时没有应对的话术,让她措手不及。 再者,方才被自己老师提点。 或许是这几年来积累的委屈,被杨可那句轻飘飘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彻底戳破了堤坝。 从熬夜改方案,尝试初次拉赞助被商家拒绝,这几年来无数的小事大事都要自己拿主意扛压力。 可眼下最难以接受的是杨可直接否定整个外联部的能力。 她越想越觉委屈,本以为今天前来,商家会欣然接受修改条款,毕竟自己亲自过来表明是外联部的问题。 结果这人看都没看直接开喷,打乱了一切计划。 她又气又闷,暗自思虑:他不是求合作的吗?孰轻孰重应该知晓的,为什么只知道骂呢? 正心绪翻涌间,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尖锐的坠痛。 那痛感来得又急又猛,可能是跟这几周昼夜颠倒修改论文,导致睡眠作息不规律有关。 终究是熬出毛病了,腹部像是无数根针扎一样,她面色瞬间泛白。 马小灵紧抿下唇,努力地把痛憋着,可是越克制额头上的汗越要往下流。 直到温热的液体流到脸颊的时候,眼前杨可的脸变成一团扭曲跳动的光影。 这样也好,眼不看为净,索性不用看清楚这让自己郁闷的男人,阵痛或许会更快缓解。 杨可察觉不对劲,马小灵的脸怎么这么白,不至于被怼哭吧? 他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回味过来,刚刚言辞太过咄咄逼人,应该是戳到了马主席的心窝。 不对啊,自己的语气不算冲,顶多就是立场有点强势而已。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搁这年纪整日在被窝里玩手机消遣,人家一个女孩子,已经是大学外联部部长了。 他自己也复盘不清,为什么会这样对待一位女生,想来是新店开业火爆,头一回做生意就如此成功。 有上帝视角,无形中生出高人几分的优越感。 终归人飘了,得意冲昏了分寸。 杨可默默告诫自己:这事作为警戒,以后要注意个人情绪管理,不重视的话肯定会摔大跟头。 小说里见过太多这种物极必反的事儿。 杨老魔真稳。 除此之外,也许是方才听见马小灵与马泽良同是姓马的缘故。 心中泛起对“马姓”的抵触情绪。 第53章 她是不是那个亲戚来了? 室外的北风把树叶吹得簌簌作响,疼痛感很快就蔓延到全身。 此时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并没有将话题延续,稍微有点尴尬。 马小灵待腹部那阵钻心的痛感慢慢褪去,自我调整情绪后心底涌上一阵羞赧。 方才情绪失控落泪,并非对方单单呛了几句而落泪,就是有那么一瞬间心事齐齐涌上心头。 那一刻,想起父母的殷切期盼,校领导、外联部干部对自己的期待和信任,还有校内那位不争气的弟弟。 加上生理期突如其来的腹痛,多重压力叠加导致眼泪不受控制涌出来。 马小灵在外联部出了名的硬茬,一向性子沉稳果断,坚韧十足。 从前拉赞助被刁难,遭遇刻意放鸽子,更严重的曾试过被对方要求过陪侍,她都从容周旋,不甘示弱。 可今天仅仅因一份合同的事,被男人破了道心。 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 杨可心知道道歉对部分女人来说是没有用的。 为了打破眼前的尴尬,他的手慢慢移到合同上,手指谨小慎微地嵌入纸张底部,想要把合同挪动到自己身前。 这时发现马小灵攥拳头压在合同上,手指因为抓力泛着白。 合同纹丝不动...... 呃...... 不至于吧...... 回旋镖打回杨可身上,这时轮到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把威风堂堂的外联部女部长弄哭了。 他在偶像电视剧上见过很多谈判的女强人在谈判桌上针锋相对的,拍桌子走人的,似乎还没遇到过当场哭唧唧的。 杨可一度猜想她是不是那个亲戚来了? 要不然英姿飒爽的马主席怎么情绪变化这么大? 过了一会儿,他犹豫开口,磁性的声音带点儿温柔,音调放低了不少。 “咳咳,你先别哭,这合同能给我过过眼?” 话音刚落,下一秒一阵燥热莫名漫上来。 那熟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紧,耳根瞬间烧的发红,马小灵因这窘迫的瞬间没听清杨可所说的话。 “不好意思,刚才沙进眼睛了。” “对,我坐这里抽烟也常......常沙进眼睛。” “对。” “这风大!” 杨可顿时感到这外表强硬内心柔软的女人着实让人心疼。 他一时半刻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 只觉得眼前的师姐掉眼泪的模样,比谈判桌上的锋芒毕露更让他无从招架。 他大概略过了合同一眼,发现马泽良列的条款几乎都修改过了。 连活动赞助合同的抬头都变成了《好好泡芙&外联部元旦晚会活动赞助事宜》。 将商家的抬头放在前面。 原因是商家作为资金方或赞助方是合同的核心履约主体之一,理应是商家放在前面,也符合商业合作“出资方优先”的惯例。 再者因这个活动是商家主动发起的,杨可在贴吧和宣传栏上浏览过历届外联部拉的赞助晚会,都是商家抬头在前,自己则成了例外。 不过无论抬头顺序在前在后都不是重点,这只是小细节。 重点在于马泽良的霸王条款有点气人,外联部是学生组织,最后合同需经校团委或者后勤部门审批盖章。 本打算再给机会老马找他谈谈,唠唠嗑,反正最后谈崩了直接找校领导理论理论。 两世为人目前除了挨子弹外,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意想不到的是引来了英姿飒爽的女部长,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只不过人家马小灵可没有这么想,怀着一颗真诚的心过来,满是歉意的态度。 结果呢,被你按在店外狠狠敲打。 杨可带点歉意。 “马小......师姐,我看过了,这份合同完全没问题的。” 说了一大堆彩虹屁。 “无论从内容还是建议来看,拟定合同的人没有四五年功底是做不到的。” 有意无意地对视马小灵的眼睛,发自肺腑的肯定:“必然是拟定不出来的。” 这眼前的男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还咄咄逼人,现在就喊马师姐来着,还说一大堆恭维的话。 马小灵眼尾处还泛着红,她将插在左胸前口袋里的签字笔拿了出来递给杨可。 生理期疼痛的第一天最难忍,疼痛一阵一阵地来,还好此时痛感慢慢压下来。 “就这样吧,签完字我拿去归档,到时候敲定了合作的商家会在外联部宣传栏公示出来的。” 马小灵此时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想立刻离开这个伤心地。 杨可接上了签字笔后,手指触碰签字笔的瞬间感受到笔身还带着体温。 冬天大家都应该知道,手脚特别僵硬,特别是握笔写字,一般前面几个字都不好控制力度。 杨可因为手冷,落笔的力道把握不好,差点戳破了纸页。 马小灵全程留意着杨可,等他签完名字后,立马动身就离开。 看他差点要戳破纸张时,马小灵愣了愣,深吸了一口冷气,导致疼痛感又开始传来。 她眉头紧紧一皱,今天出来得太急,没有打印多几份备用合同。 暗自祈祷:这可千万不要戳穿了,说不好还要再次与眼前的男人接触。 杨可慢悠悠地签字,马小灵觉得时间比等录取通知书那会还要漫长。 等杨可最后一个字落款后,马小灵迅速拿起文件起身要走,步子迈得很急。 可是转身的瞬间,手腕却被轻轻拽住。 杨可的手有点冷,拽得不紧,生怕捏疼马小灵的手臂。 马小灵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住了,回头望着他,眼神充满戒备。 杨可深知唐突了佳人,不好意思挠挠头,马上松开她的手腕,眼神不敢与现在明亮有神的马小灵对视。 他的目光飘到头顶的招牌上,语气软软的。 “马师姐,合同的事,是我语气过激了,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马小灵很敷衍地颔颔首。 她此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郁闷地方,无论心理上还是生理上。 如果再不走的话,潮红会落到裤子上。 “不,你等我一下,很快的。” 杨可突然眼神变得炯炯有神,不等马小灵回话,就火急火燎地跑回店里。 马小灵以为还有别的纰漏...... 赵燕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在她收拾桌子时就发现老板在门外面桌子上与另外一位一袭黑色穿搭的短发美女似乎在争执。 只见老板用右手重重叩了叩桌面,力道似乎还不轻,双手拿着一份东西向着女方摊开,脸上表情有点严肃。 女方那边想要开口,但似乎好像挂在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被老板单方面“碾压”。 不好,快要哭了...... 不好,真的哭了...... 这还不走前去给个拥抱? 直男吗? 多妙的一位女生。 对了嘛,拉住啊...... 别放手,我跟你说,放手就追不回来了。 赵燕暗自忖测:老板什么都好,就是那个情债有点多? 她不由得替那位短发女生叹息,再转头一瞅,另外两位女生还在傻乎乎地招呼进店顾客。 赵燕心里简直无语了,这对得住这些女生的付出吗? 她一边在收拾桌子,一边还观察门口处的情况,又时刻留意收银台的两位女生,刻意用身体遮挡视线,生怕收银台的二女发现门外面的状况。 赵燕自打升职之后,满心要好好表现自己。 只不过目前的工作内容颇为特殊,专门帮老板收拾感情留下的烂摊子。 她正暗中观察,陡然对上老板投来的视线,心底叫苦: 完了完了,老板似乎发现自己窥视。 老板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挪开椅子推开门,一步步朝自己方向走来,神情看上去有点急眼的样子。 心头咯噔一紧,糟了糟了,窥探秘密被捉正着,搞不好饭碗保不住了。 谁知杨可走到她身旁,微微侧头贴着耳边压低声音。 “赵燕,手头上忙的过来的不?帮我折个样式好看的纸盒,去裱花间装几个泡芙,别让正在排队顾客看到。” 哈!? 赵燕睁大眼珠子,随即就通透了。 她反应很快地答道:“yes,sir,明白。” 嗯? 你明白个der! 杨可疑惑地瞧了瞧赵燕,寻思着赵燕这人上道,收到命令就做,踏实肯干,从不拖拉,想想节假日后的确要落实升职加薪,员工积极性不能忽略。 杨可满意地朝赵燕竖起了大拇指。 其实她表达的意思不能让顾客看到,排队点单的队伍已经接近门口了,先前已经帮中年男人到前台插过队。 这次又当着顾客插队打包泡芙。 终归不太好,所以让赵燕到裱花间里面打包好泡芙,再拿出来,别当着顾客面前优先取餐。 赵燕收到指令后,手脚利落地很快就办好了,特意用了红色大爱心圣诞款包装盒。 杨可订了两个款式,经典款和爱心款的。 试业前就吩咐过,如果情侣过来,或者男生过来买的时候,通通用爱心的款式,这是细节。 没过多久杨可就拎着一袋泡芙出来,额头上还带点细汗,可见道歉诚意是有的。 这一点,马小灵有留意到。 “这是我们圣诞节的限定泡芙,马师姐你拿回去尝尝,以后有空直接来店里吃。” 杨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希望马师姐能谅解我,刚才情绪没管理好。” 马小灵语气平淡说道:“谢谢。” 她不是小心眼的人,她已经收到杨可多次的道歉。 这也是人之常情,如果身份对换,自己也许也是这样的态度,未必反应比他少,她是能够谅解的。 她于是双手拎住袋子,望着先前语气冰冷,自己暗自定义的“大恶人”,心里满腹委屈消散了一大半。 “你忙,我先走。” 马小灵拿起合同,语气口吻透着释然的舒坦。 幸好大姨妈刚来,出血量不大,再加下身穿了黑色的裤子,没闹出尴尬的场面。 她很快摆正状态,恢复英姿飒爽的模样。 杨可倚着门框,笑着道别:“师姐慢走,师姐下次再来。” 下午三点钟正是下午茶时间。 丁金梁约的女伴们尽数先后都到齐了,身材样貌,燕瘦环肥什么风格的都有。 富哥的眼光很少会错,眼界已经养得颇高:身高欠缺的,三围惊人;身材偏胖的,颜值偏高。 总而言之,让人挑不出毛病。 丁金梁热情张罗招待女伴们去了,领着姑娘们在店内每个角度取景拍照,安排她们拍些产品实物图,发到社交圈,借着她们的人气帮杨可店铺造势引流。 门店人流继续水涨船高,恰逢下午茶时段,赵雅静与室友们、还有同班的田佳仪结伴前来。 宿舍两条“猎犬”似乎嗅到青春的气息,手上原本拖沓的工作瞬间也积极起来,老是往女生那边凑,各种手段地献殷勤。 最为离谱的是林德龙这小子。 在泡芙店里,询问众人要不要喝汤米男孩的柠檬茶,二话不说专门跑出去1公里远,买回来满满好几大杯,把几位女生逗得笑不拢嘴。 两位帮手临时缺位,人手陡然紧张,忙乱之下,杨可只好放下旁事,亲自上阵。 目前,店面悄然分成两拨养眼的小群体,一拨是以中立大学的唐叮当、慕知鸯为首的己方圈子。 另一拨是丁金梁带来的女伴,汇集了暨大、华正师范大学等高校女生,算是外方阵营。 用餐的顾客和排队结账的队伍中,眼尖的人纷纷留意到这一幕。 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议论,有的好奇这两边人是不是在团建聚会,有的八卦的女孩好奇她们在交流什么,还侧耳打听。 听到的内容都是些闲聊话题,唯独相同的是,都听到了“杨可”这个名字。 其中贴吧上引流过来的校友,个别胆子比较大的早已经把这一幕抓拍下来,发到校园贴吧上。 并配文:不开玩笑,大家快点过来这家泡芙店,真的美女如云,没有虚假宣传。 也有附近校区的人慕名而来的,撞见本校的校花竟然也在此聚会,惊喜之余,他们按下快门,将照片发到各自院校贴吧。 没过几分钟,原帖子彻底爆火了,线上引来了大批外校的吧友在此帖冲浪。 底下顶贴评论热火朝天: ——这个叫杨可的,有多大的能量? ——唐叮当这穿搭也太美了吧? ——救命,慕知鸯真御啊!!! ——这好像是暨大的校花?有没有懂哥? ——本校女团,外校女团,好戏要开始咯。 第54章 吃瓜吃到了自己 市区的另一头,她拎着一袋泡芙回到了家里,没多想就随手搁在房间的置物桌上,仿佛那是袋再寻常不过的物品。 她坐在电脑桌前,手指握着的笔一直悬在纸面上方,半天没有落下。 很少有女生不爱甜品,她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置物桌旁瞄,但胸口像是有颗小石子膈应着,想尝尝却怄气。 总觉得像是小孩子被打了一顿,再给一块糖果哄似的,有点心理膈应。 马小灵正对着泡芙出神发呆,心思飘得老远。 这时,房门“砰”的一声被狠狠撞开。 马泽良风风火火地闯进房间,进来时顺手抄起立在门边的扫帚,火冒三丈地质问。 “姐,是不是杨可欺负你了。” 他的目光同时留意到桌上的泡芙打包袋。 嚯,好家伙! 果不其然,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就要把它摔在地上。 马小灵屁股像是被烫着似的,猛地起身,走上去连忙按住他的手,皱眉瞪了一眼。 “停手。” “你凑什么热闹呢,姐的事管得着吗?” 马泽良激动地靠近。 “我是你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么管不着了,不用瞒我了,小邓都亲眼看到了。” “我还没问你那份合同,到底起草的是什么鬼,把活动资金拟高了接近十倍?” 不提还好,马小灵语气冷峻:“这尴尬的局面还不是因为你。”。 “这......这不是初稿么,我都没定下来。” 马泽良眼神多深,吞吞吐吐。 “你认为是初稿,别人认为你是敲诈,万一传到领导那里,你学分还要?” 马小灵轻轻拍开马泽良拽住袋子的手背质问。 “这不是还没传到。” 马泽良缩回手,喃喃道。 思忖片刻,马泽良总算琢磨明白,一向强势逼人的姐姐,会被杨可这大一新生欺负? 他着急追问:“他是不是拿这件事要挟你了?” 随即困惑很快又涌上心头说:“这也不对啊,校内没多少人知晓咱俩姐弟关系。” 马泽良自言自语,把头凑到姐姐梳妆台前的镜子前照了照。 对着镜面来回打量起自己与姐姐的眼耳口鼻:“还别说,男才女貌的,我们姐弟俩颜值是有点相似,挺亮眼的。” “胡说八道什么,滚出去。” 马小灵忍受不住这人,说出逐客令。 “别这样姐,不吃白不吃,刚好我也肚子饿,今天老妈做的饭菜也太清淡。” 在校内马泽良对姐姐毕恭毕敬的,可是回到家马泽良就原形毕露。 他没等马小灵开口同意,就直接当着马小灵的面,把装在袋子里面的盒子掏了出来,毫无边界感。 “我草泥马的。” 听闻,马小灵的脸颊立马沉了下来,抓起了床边的玩偶就往他身上砸去。 “你再出口污言乱语的,你不要在外联部待。” “不是姐,杨可想泡你,你可别答应啊。” 马泽良此刻连死了的心都有。 他提起外观鲜艳、周边都是爱心款式的包装盒递给马小灵看。 “这分明就是情侣包装嘛,我上次拿给你吃的泡芙盒子跟这个完全不一样。” 马泽良对此笃信不疑。 马小灵刚开始还以为弟弟在胡扯,眼眸有意无意地瞥了过去。 确实是一个红澄澄的爱心盒子。 顿时心里琢磨——搞什么,送错人了吧。 “我把他当同学,他把我当小舅子?这狗东西。” “诶...诶...诶...姐。” 马小灵实在是听不下去粗言秽语,起身用力把弟弟推出门外,狠狠地关上门。 “姐,你守住本心啊,铁定是不能够答应的。” “杨可那人狡猾啊,最好不要接触,听弟的。” “姐,姐,分一个泡芙给我吃啊。” 马泽良还不死心,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没过多久,马小灵顾不上穿拖鞋,眉头拧紧,脚丫穿着白色船袜走到门旁。 “咔哒——” 门开了半掩。 “闭嘴,都拿走,别烦我。” 马泽良愣了愣,接住了泡芙。 “多久没见过姐姐这么失态。” 心中却略带笃定,不依不饶地说:“这肯定有事。” 说完一溜烟跑了。 马小灵忍无可忍,抄起房内的扫帚追了出去,发现人早跑掉,人都被气笑。 天花的灯光静悄悄,房间内虽然没有泡芙,但空气中的奶香味似乎更加浓郁些。 无辜被传男女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搁在谁的心里都不太好受,这么一闹,马小灵再也无法静下来写论文。 她于是打开手提电脑进入了校园的贴吧,看看近期有没有新的店家在校园里发广告,顺便瞧瞧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姑娘家家的,生来就带点探听八卦的天性。 碰上校园趣事,半点不输坐在村头大榕树下嚼舌根的老太太。 甭管年纪有多大,也与性格无关,马小灵也不例外。 点开贴吧,马小灵的鼠标在首页推送的第一条上顿了顿,标题《恐怖如斯,这家店是卖泡芙还是开派对的,美女如云帅哥扎堆》。 她嘴角微撇,心底无声嗤笑。 这种标题的营销套路,不用猜也知道。 百分百是出自杨可那家伙的手笔,因此就没有点进去看的必要。 接着看到排在第二条的帖子,标题还是关于那家伙的泡芙店,《大学里外的美女,都来了这家新开的泡芙店》。 她这次点进帖子的操作很快,生怕自己会犹豫的样子。 她大概浏览了一番,帖子里的照片拍得都不错。 第一张图就是店面图,有一个大圣诞老人爬墙根,很多顾客在店门口拍照打卡,店门口旁边透明玻的璃橱窗内,一排排泡芙鼓着肚子摆放得整整齐齐。 “咕噜——” 好饿啊,晚饭吃得并不多,本来不是很饿的,现在看到这些黄澄澄的泡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想到这里,气不打一处来,都怪弟弟,不,都怪杨可。 按照往日吃饭的量,晚饭是能够吃饱的,但是顾念不浪费拎回来的那盒泡芙,饭吃少了一半,现在欲哭无泪。 这些图片她在现场都亲眼见过,便直接把鼠标往下滑,目光随着鼠标页面向下移动。 接下来的几条顶贴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其中三位漂亮女生的图片。 有位穿着学院风的学妹,另外一位穿着卡其色双排扣风衣,搭配高跟鞋,很有高冷,看年龄应该都是自己的学妹,还有一位外披小香风配鱼尾长裙的姐姐。 马小灵先是愣了半秒,定睛一看,这不是那两位刚进校园没多久,就凭着出众的容貌引得全校上下津津乐道的校花吗? 更让她惊讶的是,还有一位就是现在管理系中被传得神乎的——蝉联最久的校花老师,温宁韵。 她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按耐不住往下看贴的冲动。 看到有一位匿名的网友评论里的一行字: “你可知道我排队十多分钟就是为了看这两位校花。” 底下有个评论:“会选都会选轻熟,你小孩子懂什么?” “轻熟轻熟的,煮饭吗,老男人。” 马小灵嘴上嘀咕吐槽。 还有个评论:“求问学弟一下,这家店主有没有女朋友!在线等!” 她暗自忖测:这是杨可的小号吧,正常人谁会在这里求偶! 她的嘴角还保持着吃瓜看热闹的弧度,直到看到...... 马小灵突然笑容凝固,嘴巴微张,心脏却是被什么东西锤击了一下。 她手指无意识握紧拳头,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明明屏幕是冷色调的,但是在她脸上呈现一阵青一阵白的,最后凝成一股无奈。 天杀的,不知道是谁把她和杨可坐在门外交谈时的照片发到了评论区,足足有好几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脸部是带点微笑的; 第二张照片眼底漫上一层冷意; 最后一张照片可见鼻子发酸,泛红的眼眶。 这三张照片的抓拍连贯下来,很清晰地定格了她的脸部神色变化,尽数落在眉眼之间。 最不堪入目的是,有好几条非常猥琐的评论。 “这位漂亮的学姐平安夜刚过就闹,是没满足到吧?” “说不好明年就可以参加爸爸去哪里儿了。” 更为可恶的是还有很多人在顶贴盖楼表示赞成,直到看到最后有人在评论底下把她点相了。 “哭的这位有点像大四级校花——外联部部长马小灵?” 一瞬间大脑宕机,马小灵满脸懵圈,食指尖迅速往页面右上角点击关闭网页窗口,往下的内容她实在没有勇气再看下去。 等回过神来,羞耻感和愤怒一起涌上心头,紧促的呼吸导致胸部有点压抑,她反手勾住内衣搭扣。 “啪——” 彻底解开束缚...... 布料松垮下来的瞬间,紧绷的胸口这才骤然舒展。 她垂下眼睫,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郁闷的感觉如潮水般褪去,她在慢慢地调节气息。 几乎不敢相信,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去了。 自己被杨可那可恶的大一新生间接导致被传黄谣了!!! 士可忍,姐不可忍! 马小灵被气得不行,这时候腹部又传来一阵阵痛感,她随即走出房间,想拿客厅里的药箱取一片布洛芬止止痛。 经过客厅的时候,发现马泽良正美美地品尝泡芙。 马泽良也留意到姐姐,转头随意发出邀请。 “姐,可别说,杨可这家伙做的泡芙挺不错的,你要不要......尝尝?” 没等他把话说完,马小灵径直走向沙发,直接把剩下的泡芙用手推倒在垃圾桶里。 “就你知道吃,房间卫生搞好没有?” 她说完后,取了药就直接转身离去,重重地把房门关上。 马泽良目瞪口呆:我姐今天吃了枪药吗?算了,不跟女子计较。 他把垃圾桶里的泡芙捡了起来,发现泡芙被盒子包裹着,还好不脏。 马泽良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正播放爸爸去哪儿,继而无心无肺地沉浸式煲剧。 这一年,这档现象级亲子真人秀,引爆全民亲子综艺热潮。 “爸爸,爸爸,我们去哪里啊?” 马泽良的电视播放声音并不高,但是句句钻进马小灵的耳蜗。 这一晚马小灵什么都没做,工作效率急剧下降。 ...... 平日傍晚就归于沉寂的校园,周末里,静得更晚一些。 温宁韵早上剪彩完之后,就在校外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两天的量,打算周末自个炒上几个小菜,愉快地度过这周的圣诞节。 她洗漱之后,把及腰的长发扎了起来,正着手洗菜,宿舍小客厅就传来电话声,她不急不躁地洗了洗手。 看到来电显示,“妈妈”,她调整了呼吸,接上了电话。 “喂,宁宁,明天中午有空回家一趟不?” “卢姨跟锦堂明天来我们家一趟。” “喂?喂?宁宁你有在听吗?” 电话那头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吧,那我明天就回去。” 温宁韵语气迟疑,透着明显的犹豫不定。 “什么叫好吧?宁宁,凡事别模棱两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明明白白地讲出来。” 电话里的语气多了几分不满。 “我......没事了。” 温宁韵低声回道。 “那就这样决定了,明天穿得体一些,尽量素雅的衣服。” “还有,别太晚了。” “好,拜拜妈妈。” 结束了通话之后,温宁韵变得疲惫地瘫靠在沙发上,手机失力磕落在一旁。 她本想拒绝,心底即使有万般不情愿,但她太了解家里人的性子。 一开口拒绝,想必会有更多的说教,后续的场面只会是父母轮番对她的说教。 最后结果不会有实质性变化,她别无办法,只能做无声的抵抗。 温宁韵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刚才做饭洗菜时的愉悦感荡然无存。 她不用猜想,妈妈让明天回家是什么意思,不过是相亲罢了。 温宁韵失落感堵住心口,她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了轮廓分明,英眉锋芒的青年。 她微微失神,倘若是他,他会怎么做呢? 这一晚,她只是简单地焯了两个青菜作为晚餐。 第55章 足尖落椅时 一天的忙碌持续到傍晚,夕阳的余晖悄悄地透过玻璃漫进泡芙店里,给金属质地的玻璃窗包边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这时顾客才逐渐减少。 待店内最后一批顾客走光,老林他们才脱下印着好好泡芙logo的围裙,他们满心好奇地走到收银机旁。 “唐叮当,今天营业额怎么样?怎么样应该有一万多吧?” 林德龙甩了甩发酸的胳膊,视线扫过柜台上的收银机。 “接近三万。” “嘶。” 林德龙与姚见钊听闻,都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惊呼这一个月不得好几十万。 “下午三点到六点那几波人流是最多的。” 唐叮当没有抬头,眼睛直勾勾盯着收银机屏幕,指尖捻着一大叠小票,唰唰地用手一张张翻看。 杨可手疾眼快夺过小票:“别用手摸。” 说完,顺手将那叠小票扔进垃圾桶。 唐叮当被吓了一跳,瞬间局促起来,心头泛起几分委屈。 她暗自反省,自己是多嘴了,终究不是自己的店铺,不应该直接说出来,情绪有点低落。 杨可见状连忙开口解释:“别多想,这是热敏纸,表面有化学成分,接触皮肤有刺激性,单号出来之后撕掉就行,不要老是用手去接触。” “你刚摸完小票就去碰嘴唇,合着是借机想要我工伤补偿是吧?” 杨可调侃着。 “我才不要你的工伤。” 唐叮当听闻,心里那点委屈一扫而空。 察觉到对方是在关心自己,自己误会了他的举动,脸蛋不由自主地燥热起来。 慕知鸯轻轻蹙眉,不满地对杨可埋怨。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开口就这么冲,总是这般一惊一乍的。” 她刚刚也被吓一跳,方才林德龙询问营业额的时候,自己也差点说出来,现在心有余悸。 说到底自己跟着忙活了一天,长这么大,第一次工作实践,而且面对着的是圣诞节周末日。 这么多顾客,今天成就感满满的,心底还有点小兴奋。 只是她渐渐发现,杨可好像根本不在乎营业额的多少,反而对唐叮当更为着急,不知怎的心底莫名一肚子火。 这倒不是说吃闺蜜的醋,只是好像自己今天的奔波操劳不算事一样,显得毫无分量。 “不是......” 杨可下意识拔高声音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及时降低半分。 “你们今天跟着开业忙活这么久,辛苦受累我都没有好好招待你们,热敏纸对皮肤不好,女孩子平时尽量少碰。” “老林。” “嗯!” “怎么了?” “把热敏纸捡起来!看看今天大家的劳动成果。” 林德龙刚想伸手去掏扔在垃圾桶的热敏纸,不过伸到半空就悻悻地缩回。 “不是哥们~我的手就不是手是吧?” 老林没好气反问。 “咯咯咯——” “噗嗤——” 大家都被老林的反应逗笑了。 尤其是唐叮当,笑得捧住肚子,站都没站稳,还好是杨可顺带拉了一把,要不然要摔在地上。 杨可顺手从垃圾桶上捡起热敏纸:“不是不能碰,是碰完后尽量洗手,你个大男人怕啥呢。” 唐叮当郁闷的小情绪就这样被杨可一两句话轻易抚平。 一旁慕知鸯内心怪怪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很在意杨可说的每一句话,似乎他说的任何东西,都会多多少少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林德龙的羡慕溢于言表:“杨可,早知道我当初就跟你混,而不是把钱用在充游戏皮肤上。” 说完转念一想,平日自己都没几件衣服穿,越发苦恼。 姚见钊闻言也点头表示同意。 “你们都有兴趣吗?” 杨可的眼神像抹不开的油污,黏在女生们身上,眼珠子鼓溜溜的四处转动,还专盯人的衣领处。 唐叮当都被看得发毛。 他又假装很嫌弃地扫了室友们一眼。 对于清冷的慕知鸯,他是没敢用这样侵略性的眼神。 “可以是可以的,往后的分店你们都可以参股,反正我是打算直营,找优质的合作伙伴,你们负责找信得过的人管理就好。” “我和鸟鸟就没这样劲头,反正以后我们逛街到了你们的店铺,可以让我们进里面蹭蹭泡芙就好了。” 唐叮当厚着脸皮直白说。 “看你馋的,杨可的还不够你蹭吗?” 慕知鸯不留情面地怼着闺蜜。 “嚯,那到时候逛街累了,那你就在外面等我,我自个在里面吃。” 唐叮当当即回怼过去。 “切。” 呃......在场几位男生听得面面相觑,尤其老姚和老林听得不是滋味。 这可把杨可听蒙圈,还有主动蹭这等好事,他的嘴角比ak还难压。 大家有说有笑,分工合作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期间断续还有几拨客人。 晚上天气下起小雨,天气骤然变冷,街道上的人逐渐减少。 待最后一盘泡芙卖光后,杨可提前就把打烊的牌子挂在门口,停止接客了。 秉持劳逸结合的科学管理方式,张弛有度,这样店员才能在第二天客流高峰期时,以最佳状态接待顾客。 收尾工作交给赵燕和李波,剩下的琐事就是打扫一下卫生,盘点好第二天要用的物料,这些就留给专业的人干。 丁金梁送走一众女生回各自院校,随即回到泡芙店。 杨可就拜托丁金梁带上老姚跟老林,开车去街尾波“记记大排档”打包几个菜回来泡芙店门前聚餐。 等部分男生离开之后,唐叮当率先瘫靠在椅子上,伸直一双弹性十足的酒杯腿,脚踝纤细得像一对精致的白瓷瓶。 “哎呀,累死了,腿都站酸了。” 她双手握拳轻轻捶着微微紧绷的小腿肚肌肉。 “脚似乎都不是自己的。” 站在身旁的暮知鸯跟着坐下,她的动作比唐叮当斯文太多了,眼眸先用余光观察左右,留意到周围没有人之后,也忍不住伸直大腿。 那是一双标准的漫画腿,笔直匀称,没有一丝赘肉,大腿到膝盖,再到小腿的线条几乎没有起伏。 慕知鸯应该比唐叮当更累,今天为了穿搭好看,搭配的是一双五公分jimmy choo高跟鞋,此刻她并没有穿鞋。 她方才趁四周没人,就偷偷脱掉了高跟鞋,光着脚丫子双脚前后交叉抵在微凉的瓷砖上,借着凉意舒缓发胀的脚底。 唐叮当踩着玛丽珍鞋,想把脚尖往前方的椅子踮一踮,可惜腿跟椅子还有一丢丢距离,她用尽了剩下的力气还没够着。 慕知鸯瞧见,也学着唐叮当的样子,想要把腿搭在椅子上。她们的身高差不多,但慕知鸯的大腿比例应该比唐叮当要好一点。 她本想刺激一下闺蜜,对比之下却发现跟前的椅子离得更远,脚尖使劲伸出去,结果也差一点儿才能够着。 “吱吱吱——” 这时椅子顺着地砖滑向唐叮当的脚边。 杨可悄然出现在她们前面,是他挪动椅子,凑到了唐叮当脚边。 “不好意思杨可,把你店里的椅子弄脏。” 唐叮当有点害羞地说,带着几分局促,生怕显得举止粗鲁 “没事,一张椅子而已,随便踩就行,待会我抹干净就完事了。” 杨可淡然回道。 暮知鸯此刻进退两难,她察觉杨可到来,只想悄悄收回脚尖,缓缓把腿放下来。 不过杨可动作很快,她双腿都没放下去,前方的椅子已然托住了暮知鸯的双脚。 她的脚趾紧张地蜷了蜷,她从来没有试过把脚这么近伸到别人的面前。 就算平日在公寓里,她跟唐叮当各自躺在对角的沙发上看电视,双脚都没有试过距离这么近。 虽然有条哑光超薄黑丝包裹住,但也能从缝隙里看得出来暮知鸯的脚趾生得非常精致,一颗颗小巧的脚趾像樱桃般粉嫩。 杨可在移动椅子的时候,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由单手变成双手,弯腰把椅子捧起来移过去。 此时的脸离双脚离得非常近。 暮知鸯浑身一僵,脚趾下意识地紧绷,她不敢做太大的动作,怕双脚控制不住往杨可嘴边上凑。 她现在只能装一只鸵鸟,微微垂着头,长发披住半张脸,只露出泛红的脖颈,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杨可把椅子挪好之后,很快就直起腰。 说真的,确实被惊讶到,他也是从来没有试过那么近地接触这么一双巧夺天工的美脚,比电影上的美太多太多。 唐叮当不解风情地主动提起。 “鸟鸟你今天穿高跟鞋站得可累吧?要不我帮现在帮你捏捏脚?” “我不要!” 暮知鸯脸色骤变,反应有点过激。 “不要就不要,要不你来帮我捏捏小腿?” 唐叮当无语反问。 暮知鸯听闻,随后探过身子,眉头皱起来,伸手用力握住她的腿肚子。 “哎呀,不用了不用了,使牛劲做什么。” 唐叮当像触电般缩回双腿。 “咳咳,你们俩休息一下,他们去了打包饭菜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我先去忙别的。” 杨可不好意思站在她们身旁,怕自己的鼻子不争气流鼻血,非常识趣主动离开。 他最后亲自再盘点了一次,站在收银台数最后一叠零钞,加上现金三万一,生意比想象中还要好一半。 2013年间,大盘熊市,创业板结构性牛市,还是有一大部分人赚到相当可观的资金;直到2014年下半年降息开启全面改革牛市;延续到2015年上半年,杠杆疯牛冲到 5178 点历史顶部。 杨可并没有太多启动资金,上辈子并没有涉及过股票领域,因而没有投资股票。 况且目前看起来,实业兴邦这条道跟唐叮当,慕知鸯她们女孩子们接触起来更加和蔼亲近。 发小李波把头凑过来看着营业额,内心发出感慨。 “谁能想到暑假的时候,我还琢磨要不要跟着叔公去出海跑船,要不是你让我陪你去网吧过完暑假再说,一直拖着,现在我可能在海上。” “谢谢你杨可,现在终于能踏踏实实有份工作。” “这才到哪,过段时间把龟苗卖掉,资金回笼,再创辉煌。” 这一切杨可早已有规划,他拍了拍李波肩膀:“收拾桌子,准备吃饭。” “好的。” 一切尽在不言中,李波没有去追问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有时候男人从一个动作就能领悟到,经过这些天长时间的接触,只要不是违法的事情,杨可指哪他就去打哪。 “哐当——” 丁金梁把车开到路边,搬了一箱啤酒下车,室友二人前后在车尾箱各自拎着几袋菜肴放满了室外桌面。 数了数足足有10个菜,分别是主菜一煲鲜虾土鸡砂锅粥,三盒牛肉炒粿条,还有就是各种特色炒菜卤味。 唐叮当穿好了鞋子,跟着走到店外,她发现买了一大箱啤酒,语气兴跃。 “杨可,你果然没有骗我,今天我和鸟鸟能喝啤酒?” 杨可眯着眼睛坏坏地挑眉:“没问题啊,喝断片那种?” “哼,才不要。” 唐叮当一口拒绝,望着杨可的衰样,心中琢磨杨可是真的想把自己喝断片? 在杨可跟几位男的倒啤酒的时候,暮知鸯用肩膀碰了碰唐叮当,眼神带着审视的味道。 “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没有啊,之前我让杨可带上我俩喝啤酒,想不到这么快就来了。” 唐叮当典型的好奇宝宝类型,啥都好奇。 “诶,鸟鸟你说喝醉是什么感觉?” “讨厌死了,在我小时候我爸爸老是喝醉,一身臭熏熏的。” 暮知鸯蹙眉撇嘴道。 “啊?我爸不会喝酒,多数都是我妈喝多了,我觉得我妈喝醉特别温柔,只能让我爸抱回房间,我都不行。” 唐叮当偷偷靠近暮知鸯耳朵说。 “要死啊你,说什么呢。” 暮知鸯无语吐槽,她心虚观察旁边的人有没有听到,心下犯愁可不能让她喝多,要不然自己可抱不动她。 “赵燕,李波,大家都过来吃饭咯。” 杨可半个身子探进门里扬声招呼。 落座安排很随意,唐叮当挨着杨可坐,暮知鸯挨着唐叮当,赵燕跟李波坐在一起,女生两两相邻,几位男生自成一边。 等大家都坐定,杨可端起纸杯微微俯身,语气满是真诚。 “今天真是多谢了各位,我先饮为敬。明天收尾忙完,新员工就职后,大家任何时候到店,泡芙随便吃啊。” “说这些做什么,我是有目的的。”老姚开口。 “我也是。”老林跟风。 丁金梁一头雾水:“什么目的?” 老姚他俩将杨可筹备以后开放直营店的事情跟老丁重述一遍,老丁听完后会心一笑。 “不管如何,大家友谊长存哈!” “干杯!” 第56章 脚踝间的一寸心动 这顿晚饭大家都吃得非常尽兴,尤其是唐叮当。 自打上大学以来,她还没有体验吃大排档喝啤酒的感觉。 今天终于体会到了,虽然不是在大排档里现场,可菜式都很合口味,算是圆了一桩小心愿。 只是啤酒没有唐叮当预想中好喝,刚抿进口很舒服,可酒液落肚之后,苦味直冲喉咙。 区区十多度的啤酒,唐叮当硬生生喝出伏特加的表情。 杨可将这滑稽的模样尽收眼底,偷瞄一眼后迅速转头回避,稀碎的笑声压抑不住,他强忍笑意抬手捂住嘴巴。 唐叮当性格开朗,可不会认这个输,好胜心一口闷,硬生生地一杯到底,强撑着把酒咽下去,过后装出一副喝水般的平静。 一旁的慕知鸯留意到唐叮当与杨可相处得轻松随意,指尖有意无意地摩擦纸杯,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你行不行,你这死女人,不会喝就不要喝。” 慕知鸯用手肘顶了顶她的腰窝。 她身子一扭就躲开了,动作很快又透着一股子倔强,悄悄递过一个眼神示意闺蜜留点面子。 在座的大伙们都门清唐叮当就是个小白,就是没敢笑出来。 唯独杨可像是便秘一样表情特别显眼,暗暗寻思小叮当也太可爱了。 转念又暗自上心:可不能让她在外面这样喝酒,改天得找个机会跟伯母叮嘱一下才稳妥。 慕知鸯轻轻摇摇头,无声叹气。 她没有再讲话阻止,却把“没办法”的神情写在脸蛋上,眼神嗔怪刮了杨可一眼。 杨可偷偷耸了一下肩膀,表示他也无法泼冷水扫兴。 赵燕全程没有喝酒,她跟李波是唯一正式的职员,明天一早还要备货做生意。 李波酒量不错,这么多人喝一箱啤酒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吃饱喝足后,李波与赵燕就先离开了餐桌。 酒过三巡,剩下几个男生玩起摇骰子。 ...... “慕知鸯你行不行?” 轮到杨可反问她。 这话一出,正中慕知鸯气头:“就你行,让你少倒点。” 慕知鸯没有喝酒,闺蜜有点微醺,她俩必须有一个人开车。 虽停车的地方不远,杨可不放心她俩,不顾慕知鸯的婉拒,固执地跟随在她们的身旁,直到走过车附近。 慕知鸯很吃力地扶唐叮当坐上她的保时捷macan副驾,心下犯愁: 不行也得行,总不能让杨可半扶半搀着唐叮当的腋下,谁知道这男人会不会趁机揩油。 一念及此,没来由一肚子火气,她赌气般捏了一把闺蜜饱满的胸口。 “哎呀,你抓我胸干嘛?” 唐叮当奶声奶气地含糊质问,她脸颊泛着蜜桃般的粉嫩,一双眸子朦朦胧胧地覆上一层水雾。 “我没有啊!” 杨可听闻后,虎躯一震,脸上略显局促地解释。 他高高举起双手以示清白,眼神里掠过一丝错愕,满脸幽怨地望向慕知鸯。 周遭就三个人,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不是哥们~不带这么整吧,这败坏中立大学诚实小郎君的好名声。 慕知鸯哪知道唐叮当的酒量,就这么不经意的抓了一把,她还能敏感地发觉。 自己被抓个正着,闷气倒反更盛,又羞又恼,索性不躲不藏,清冷的眼眸淡淡迎上杨可的视线。 “要不你来扶她上车,我够得着?” 说完,强装镇定低头看了一眼双脚下的高跟鞋。 唐叮当坐稳副驾,醉醺醺地支起半边身子,水雾蒙蒙地向着杨可,委屈地告状。 “杨可,她欺负我......” 慕知鸯脸色一窘,没好气地打住:“闭嘴,不能喝就别喝。” 杨可顿了顿,下意识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没有点破。 他不好接话,此时肯定不会撞枪口上,他察觉到慕知鸯有点闹别扭。 本来两位女生的体重身高差不多,搀扶醉酒的人本就费力,再加上慕知鸯还是穿着细跟高跟鞋站了一整天,杨可的眼神也变温柔起来。 夜里的暮色把沥青路浸得发暗,慕知鸯清楚方才自己意气用事,捉弄了闺蜜。 还让对方知晓,心头越发别扭,踩着五厘米的的细高跟,步伐有点细碎慌乱,只想走快点钻回驾驶位。 谁曾想车头转角处凸起一块小石头绊住鞋跟,脚踝猛地一崴。 “嘶——”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脚踝处传来一阵阵疼痛,脸蛋瞬间惨白,身子没站稳险些摔倒。 “小心。” 一道焦急又磁性的男声在背后响起,她身形一晃向后跌倒在一个温暖的胸膛上。 杨可很绅士环腰肢搀扶,顾虑分寸并没有真正接触到她的肌肤,仅仅用肩膀抵住她的后肩。 是杨可。 慕知鸯本就白皙的肤色,在月光照耀下更显苍白,她现在没法用力站稳,疼痛让她无法去拒绝这个姿势。 杨可没有多问,直接蹲下身,温热的大手轻轻握住她泛红的脚踝,低声问道:“这样子痛吗?” 肌肤接触的瞬间,让慕知鸯哆嗦了一下。 杨可的手掌心并不冰冷,恰恰相反,暖意滚滚,瞬间裹住冷冰的脚踝。 她下意识想收脚挣扎往后缩,奈何他的手掌宽厚,稳稳握住整只脚踝,无从挣脱。 “别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到副驾驶位的唐叮当。 慕知鸯似乎顾及到什么,便不敢再挣扎。 “我帮你揉揉,现在是冬天,你暂时可能感到不太疼,等一会血液缓过来,脚踝肯定会肿痛,提前揉开能减轻伤势。” 慕知鸯听闻,慢慢地将屁股挪到驾驶位深处,杨可的手并没有放开。 她此刻的姿势很奇怪,双手撑住驾驶位座椅的边缘,身子被迫往后仰,面孔朝上,乌黑的发丝像瀑布般往后散开来。 几缕碎发受静电的缘故,轻轻蹭拂到唐叮当微醺的脸颊上。 唐叮当半醉半醒地嘟囔:“别这样,杨可,好痒。” 嗯哼? 杨可瞬间感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 呢喃入耳,慕知鸯胸腔像擂鼓般跳动,后仰的脑袋轻轻往上抬了抬,尽量避免自己的头发接触到唐叮当。 她心里慌得不行,生怕被大喇叭闺蜜折腾醒,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她现在恨不得身前的男人赶快松手离开这里。 杨可专心低头处理伤势,小心地将手掌虎口贴合脚背,力道很轻,他怕弄疼慕知鸯,起初试探力度,才一点点加大揉捏力度。 “唔——” 短促的鼻音,慕知鸯咬着唇没敢发声。 杨可掌心接触她脚踝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像只受惊的小猫,透过脚踝能感受到她的脉搏跳得很快。 温热的暖意隔着一层薄薄的肉丝慢慢渗到肌肤,逐渐抚平了扭伤带来的阵痛,方才慌乱的心绪也逐渐平复下来。 慕知鸯眼眸的余光默默打量: 他单脚跪在沥青路面上,背脊微微弓着,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眉头紧蹙,像是在琢磨脚踝上哪条筋络最紧绷。 左手托住自己的小腿肚子,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尖轻捻脚踝,缓缓打圈按揉。 ...... “是这里吗?” “嗯。” ...... 周遭安静得可怕,车内唯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杨可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按摩动作格外温柔细致,碰到酸痛肿胀的地方就会停住,放轻力度慢慢地按摩,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似的。 慕知鸯先前捉弄唐叮当的生出的心虚,转而变成脚踝的胀痛,再到满心的慌乱,到此刻竟悄悄地渗进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酥痒。 疼痛一点点消散,慕知鸯内心突然闪过一瞬连自己都心惊的念头: 要是能一直这么被他按住按摩就好了。 可转念意识到自己的脚正被他握住,内心尴尬又挣扎。 杨可突然停止手部动作,轻轻地把脚放下。 “你等我一下,我去店里装些冰块出来。” “很快的,把车门关上,别走了。” “嗯。” 温热消散,怅然若失。 车窗外的冷风裹挟着泡芙店飘来的黄油香味,她突然觉得崴脚这件事似乎不算太糟糕。 片刻后,杨可很快就从店里跑回来。 “需要我送你们回去吗?” 慕知鸯猛地抬头,眼底里还带着没有散尽的慌乱,连忙摇头表示拒绝。 “不用的,我右脚不碍事,能踩油门。” 她生怕再待久一点唐叮当就会酒醒,自己那点羞耻的事便瞒不住,连话语都带着颤抖。 其实在公寓她俩曾凑在一起试过小酌红酒,唐叮当酒量算可以的。 只不过今天实在是累着了,她醉得比较快而已。 杨可看到她这偷偷摸摸的样子,心头微动,突然觉得清冷的女生也有藏不住可爱的一面,眼间划过一丝笑意,便不再勉强。 他把一些冰放进保温袋,打开车门放在后排座椅:“到家后,给我发个信息。” 迟疑了一下,又补充一句,“或者群里说一下。” “嗯。” 杨可关上车门,站在路边看着车子缓缓驶出校道。 尾灯渐渐模糊,直到消失在这暮色中,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手上还残留着方才接触她脚部的温度,他低头看着手掌心,那股淡淡的馨香似乎又漫了上来,不是香水沐浴露刻意的味道,是她骨子里透出来的干净体香味。 杨可心里了然,已牢牢锁住一只受惊的小猫咪。 ...... “杨可你的手一直放鼻子上干嘛呢?” “到你了——赶紧摇骰子啊。” 慕知鸯把车稳稳停进公寓停车场,熄了引擎,没有着急下车。 她探过身子,将外套搭在醉醺醺的唐叮当身上。 她弯下腰,用手揉了揉扭伤的脚踝,疼痛似乎减轻了。 好在今天穿的是五厘米的高跟鞋,扭伤不是很严重,正常穿鞋走路应该不成问题。 她从包里取出手机,原本打算在群里输入:杨可,我们到公寓。 但是她犹豫了一下,把刚输入的对话删除掉,单独点开杨可的聊天框,重新编辑与刚才差不多意思的文字: 杨可,我们到了。 点击发送。 慕知鸯心下盘算私聊会更合适。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在群里主动说话,怕被唐叮当误会。 说到底,这只是自作心作祟。 “嗯?” 杨可正坐在泡芙店外摇骰子,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提醒。 他下意识猜想,应该是她俩安全到公寓了。 让他出乎意料的是,慕知鸯单独私发他的微信。 杨可:“你记得把脚放进盆里,用冰袋敷一下。” 慕知鸯:“好。” 杨可:“这个天气几分钟就行,不用太久。” 慕知鸯:“为什么。” 杨可:“你想冻成猪脚吗?” 慕知鸯:“不想。(发了一个不要不要的表情包)” 慕知鸯打字回复的间隙,破天荒地笑出声,心想他为什么老是这么逗。 慕知鸯:“早点休息。” 杨可:“好的,你也早点休息。” 慕知鸯:“谢谢。” 杨可:“晚安。” ...... “鸟鸟,你笑什么呢?” 慕知鸯被身旁的闺蜜吓了一大跳,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砰砰乱跳,心虚自己刚才是不是笑太大声把她吵醒了。 想起方才在车里被杨可握住的脚,心乱得又开始像一团毛线。 “醒了?还能不能走?能走的话就自己回公寓。” 慕知鸯故作镇定,恢复清冷的语调。 “别嘛,你能不能扶我回去?” 唐叮当语气嗲嗲的。 “嗯哼?没看到我穿高跟鞋吗?” “好吧,累死姐妹了。” 电梯间到了,唐叮当疑惑。 “鸟鸟你脚有事吗?走路一拐一拐的。” “刚不小心崴脚了,没多大事。” “那你明天不要穿高跟鞋了。” “嗯。” “你还没吃饱吗?还拎着袋沉甸甸的泡芙回来,我饱死了。” “你管我呢。” “好啊你,自从认识了新朋友,我说多一句就嫌我烦了。” “啊对对对。” “哼!” 回到公寓,慕知鸯逃离似的回了卧室。 “嘭——” 关上门,将后腰抵住房门,脸颊红得发烫,双手按在胸前,似乎今晚把这一辈子的谎话都说完。 她低下头看着脚踝上的红痕,脑海里不经意再次浮现当时杨可认真按摩的模样。 “应该没人发现吧?” 唐叮当察觉到鸟鸟或许是累了,今晚这么早就回房间,本想跟鸟鸟唠唠今天看店的趣事。 算了,还是明天再聊。 想想她今天穿了高跟鞋,自己喝醉了肯定是她一直在照顾。 车上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唐叮当此时感觉精神异常抖擞。 她慵懒地瘫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手打开微信,点开与杨可的对话框。 唐叮当:“杨可,我们到公寓啦。” 杨可:“酒醒啦?慕知鸯没事吧。” 唐叮当:“没事的,穿高跟鞋崴脚,对于我们女生来说是件很正常的事,别放在心上。” 杨可:“那就好。” 杨可边打字边回味,刚才还捧在手心呢。 唐叮当:“你别喝太多了,早点休息。” 杨可:“好的,晚安。” 唐叮当:“晚安杨可。”(一个可妮兔上床的表情) 第57章 舌尖焦点 初绽校园 夜色弥漫,笼罩在校园中,一天的劳累终于结束。 各卧一隅,同念一人,各怀心绪。 翌日,杨可在睡梦中就被室友几个吵醒了。 “杨可你的店铺火了。” “卧槽,什么?店里着火了?” 杨可惊出一身冷汗。 “不是,是在贴吧里火了。” “还好火钳刘明,顶贴说这是我哥们,好多人私信要我的萩萩。” 林德龙面不改色。 不是哥们...... 杨可抓起枕头朝对面床铺的老林扔了过去。 “你说话能不能说清楚点。” 杨可一顿无语,差点以为,先帝创业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原本打算早上睡多半小时,既然大家都醒了,索性就不睡。 一番洗漱,杨可组织室友几个到泡芙店附近卖烧腊的一起吃个烧鹅濑粉暖暖胃。 一共上了三碗烧鹅濑粉,唯独老丁的是叉烧,老丁家人老说烧鹅是发物,因此比较少吃。 “阿可,你今天凶多吉少,貌似很多校友要过来跟你决斗。” 姚见钊看热闹不嫌事大调侃。 “挺好的,广告和流量不就自动送上门。” 杨可不痛不痒说。 “你们够不够,我再加一碗,中午怕是没空吃饭了。” 他转头看向室友们。 “必须得加,这家烧鹅濑粉挺好吃的,我们北方的吃烧鸭比较多。” “老板再来三碗烧鹅濑,一碗叉烧濑,烧鹅都要左髀的部位。” 为啥要选左髀,这可是大有讲究的,鹅是以左腿作为支撑,睡觉时也常单脚站立,所以左腿部位肉质更紧实,汁水也更加丰富。 吃过早餐,一行人直接回到泡芙店,便看见李波与赵燕早已在岗。 备货的速度比昨天快很多,他们还把窗户都打开,让自然风流通残余气味。 十点刚过,阳光晒到圣诞老人摆件的屁股上,招牌上“好好泡芙”四个大字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时,店门被推开。 唐叮当踩着黑色长靴先迈进店里,双手握住一杯热可可。 她今天也是学院风,焦糖色的短款羽绒服,米白色的衬衫领口露出,系着棕色的条纹领带,下半身搭配的是深灰色百褶裙。 “哈喽,大家早上好。” 唐叮当笑起来双眼便弯成两道灵动的月牙。 “早啊。” 听到招呼,大家都被这爽朗的声音吸引,纷纷相互打了照面。 慕知鸯紧跟在唐叮当身后,也带着微笑熟络地轻摆双手跟大家问好。 她披了一件长款的驼色羽绒服,长度刚好盖到脚踝,走动时衣摆轻晃,如同暖阳下舒展的云朵,内搭同色系的针织短裙。 杨可特别有留意她腿脚走路的姿态,暗自关心有没有不便。 今天她穿着是卡其色的雪地靴,正是这个年代非常流行的款式,版型偏宽松那款,看着松软舒服。 目测应该没多大问题。 两位女生很自然地走到收银台那边坐下。 杨可昨晚回到宿舍后特意致电过李波,让他早上在附近的生活超市购买两张高脚凳回店。 开业当天没有安排好收银桌处的凳子,导致两位女生足足站了一整天,虽然中途有休息的空间,但是对于两位富贵花而言,无疑是种考验。 “谢谢你们今天还能过来。” 杨可走上前诚恳地说道。 “我们乐意啊,从来没有打过暑寒假工,原来是这般充实有趣的。” “对吧,鸟鸟。” 唐叮当笑嘻嘻地望着闺蜜。 慕知鸯对此倒是赞同:“当作以后的工作历练积累经验也好。” 话语刚落,店门口就传来稀碎的脚步声。 “姐姐,我今天钱带够了,这是妈妈让我带来的。” 眼前一位天真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两瓶牛奶走进来。 唐叮当和慕知鸯眼前一亮,当即认出这位小男孩。 昨天这小男孩攥着三十块零钱过来,泡芙单价是15块钱,算下来总共是要收45块的。 小家伙脸憋得通红,说想买来孝敬妈妈、带给妹妹吃的,钱明显不够。当时看他那害羞又贪食的模样,再加上身后的队伍越排越长,慕知鸯毫不犹豫掏钱包,悄悄帮他垫付了差额。 二人相视一笑。 “小弟弟,姐姐谢谢你啦。” 杨可听完来龙去脉,对着小男孩笑道:“今天哥哥请你吃,要什么口味尽管挑。” “哇,这么好,那我还是买三个泡芙。” 欢喜过后又摇摇头,“妈妈说买东西要付钱,我今天钱带够了。” 小男孩眼神清澈透着较真。 杨可看出孩子骨子里的执拗。 “那你给我三十块钱,我再送你一个,我是这店的老板,我说了算。”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立马笑嘻嘻地点头。 杨可挑了三个外皮酥脆,细心封装的泡芙。 提着袋子走出来,见小男孩守在柜台跟前,唐叮当整个人趴在柜台上,慕知鸯则侧身倚在一旁墙壁。 泡芙的香气裹挟着欢声笑意,在不大的店铺里环绕交织,氛围暖意融融。 开业第二天便迎来回头客。 此情此景,没有什么比这样的画面更让人有成就感。 唐叮当、慕知鸯亦是心有同感。 “喏,小朋友,东西给你包好了。” “耶,谢谢姐姐,你们的男朋友真好。” 明显是小男孩的表述错误。 童言无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原本懒洋洋趴在柜台上的唐叮当身子一晃,差点一头栽在地上,脸颊唰地红了起来,抬手捂着半张脸颊,慌乱地连忙摆手。 “不是,小朋友你弄错了。” 小男孩琢磨了片刻,猛地一拍脑门,瞅了瞅杨可,又望向慕知鸯,一脸笃定,来回指着他俩。 “我懂了,原来是这位姐姐的男朋友。” “也不是啦......其实......” 后半句没说完,唐叮当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圆场。 背靠收银墙站着的慕知鸯看不下去,伸手拽了一把唐叮当的裙摆,眼神嗔怪又无奈,示意她: 能不能闭嘴别再搭话解释了,越描越黑。 杨可同样站在收银台,将这一幕尽收眼中,他抱着双臂在胸前,嘴角弯起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待两位女生尴尬地快要招架不住,杨可笑着开口圆场。 “小弟弟,泡芙要尽快吃才好吃,路上慢点走,明天还要来。” “记得时常回来看看大姐姐们啊。” 小男孩拿上了泡芙,迫不及待要离开,挥手道别。 “拜拜,大哥哥,大姐姐们。” 杨可望着小男孩背影:这小子,以后必大有作为。 他眼里的戏谑被两位女生察觉到,他的背后不由发凉:“童言无忌,别介意哈。” 往届与现任四位不同时期的校花齐聚一家小小的泡芙店,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经过一整天热议的发酵,一夜疯传,消息火速席卷校园。 慕名而来的顾客络绎不绝,店内挤挤挨挨的,没片刻功夫,买单队伍就排到店外。 有趴着玻璃橱窗往里瞧的,还有不少小群体假意买泡芙,实则专门来吃瓜,这一部分多数以男生为主。 许多初衷是来看广告热闹的人,实实在在被泡芙的香气所折服。 本着来都来了,试一试也无妨,稀里糊涂成了顾客。 应了那句:旁观皆是人间客,回首皆成局中人。 ...... “你们觉得什么口味好吃?” “我觉得这款圣诞限定的不错。” “原味吧。” “干脆我们每人买一种口味,切开分分尝尝?” 一波又一波客流,源源不断的订单,泡芙销量一路攀升。 大家虽然没有如愿见到四位美女校花齐聚的盛宴。 不过店内还有两位势头正旺,热度居高不下的校花坐镇,足以让赶来的众人一饱眼福。 尤其是慕知鸯最为惹眼,身姿笔直,端正的坐姿把屁股勒出玲珑的曲线。 她单脚伸直落地,另一只脚的脚尖轻点搭在椅子横杠,双腿紧致没有一丝赘肉,舒展匀称的长腿线条一览无余,格外养眼。 如果说慕知鸯举手投足都带着赏心悦目的精致感,唐叮当的气质则比较松弛,坐姿身体全然放松,一颦一笑散发着元气满满的青春气息,亲和感十足。 当然,还有一小部分来吃瓜的不是为了看美女,专门过来瞧一瞧这段时间传得神乎的大一新生杨可。 开学以来,大一新生出圈听得最多的向来只是两位偶像级校花,还有外联部的新生马泽良,杨可在此之前,从未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部分顾客围观的目的性太过明显,直白的目光让唐叮当和慕知鸯有点不知所措。 一个人腼腆窘迫地应对点单,另一个人则低头摆弄收银机,借机掩饰心中的慌乱。 杨可游刃有余,来回穿梭在各个工位上串联,看着满屋里里外外的人头,眉眼间噙着从容淡定的笑意,一切尽在掌握中。 ...... “哇,慕知鸯真的像富家千金。” “人家本来就是千金好不?” “我反而觉得唐叮当更加好看,那笑容可治愈呢。” “我觉得不分彼此,都是大大的美女,并列第一。” “老弟,你这话听着俗,理不糙,请问怎么称呼?” “杨可。” 方才扎堆在收银台附近唾沫横飞、聊得起劲的三位男生,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你......” 半句话没说出来,三张脸齐刷刷僵硬成压缩饼干,八卦的笑意还僵在嘴角,场面十分尴尬。 现实生活,不少男生就喜欢借话题兜圈,绕来绕去想方设法博取女孩子的眼球。 这套路对某些“绿茶”尚且奏效,对方倒回顺着话题惺惺作态,越被搭话,更加使劲装。 可放在慕知鸯与唐叮当身上,明显不适合这一套。 杨可出面替两人解了围,他顺势溜到她们身旁,还不忘调侃。 “两位美女,照这个架势,不卖泡芙,改卖门票得了。” 两人被围观的弄得浑身不自在,此刻恨不得戴个口罩干活,见这死男人还凑过来打趣添乱。 她眼珠子一转,低声提议。 “要不,我俩先走?” 杨可连忙摆手求饶。 “害,别别别,是我的错。” 慕知鸯神色恬静,不咸不淡出声。 “那你还不走开?” 杨可挨着两位校花交头接耳的一幕,落在不少看热闹的校友眼中,有人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悄悄定格这个画面。 想必这照片若是流出去,杨可将会迎来一波更密集的决斗信。 ...... 中午时分,马泽良一觉睡到自然醒。 作为外联部其中的一员,他习惯性起床浏览一下校内贴吧的新鲜事。 直到刷到《大学里面的美女,都来了这家新开的泡芙店》。 切~ “又是杨可那家伙,美女美女的,整天围着一堆女生打转,那些人能有唐叮当一半美?我姐也算一个。” “啪嗒——” 手上的手机没抓牢,重重磕在脸庞上。 他指尖发抖,慌忙点开帖子,偷拍的照片赫然映入眼帘: 杨可标志性骄傲的笑容,一众人剪彩开业的身姿,其中还有一张,坐在一旁哭唧唧的惹人怜的侧脸。 他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草! “搞什么?唐叮当,慕知鸯,温老师,还有我姐......?” 贴吧的评论区早已经炸开了锅,一些对校花们的赞美,还有一些针对姐姐的恶意揣测和诽谤。 评论区热火朝天,全是讨论着那些令自个无法忍受的禁忌词语。 马泽良手指死死攥紧手机,贴吧的红色新消息提醒闪烁得眼睛发痛。 原本藏在心底的白月光,已经在别人的手机镜头里成为人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忍字头上一把刀,刀刀刮着心中火。 他把手机反扣在枕边,深深吐了口气,再睁眼时,眼底已经没了半分犹豫。 马泽良翻身就下了床,床板都被他这一下压得闷响。 他午饭都没吃,换好衣服就要出门往学校冲去。 “诶,去哪了,不吃午饭就出去吗?” 马小灵坐在饭桌上,慢悠悠地夹菜,看到弟弟风风火火地出门,满心充满好奇。 马泽良头都没回。 “有点事,你下午自己回学校,别等我。” “奇奇怪怪。” 第58章 这叫杨可的到底什么来路? 周日,温宁韵挣扎好半天才爬起床,简单一番洗漱。 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视线定格在昨天赴杨可开业的鱼尾长裙上,开业时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畔。 裙摆扫过满地的红色彩带,耳畔似乎还回荡着彼此间的恭喜道贺。 她回到卧室,从衣柜随便挑选了一条牛仔裤搭配白色衬衫,对着镜子稍作整理,却提不起打扮的兴致。 打算就这样出门——管它呢,反正对今天不抱任何期待。 可指尖接触卧室门把手的那一刻,母亲昨晚在电话中叮嘱的话突然响起: “宁宁,明天记得穿裙子,女孩子家家的,穿裙子显矜贵。” 罢了,还是穿回裙子,要不然母亲肯定会唠叨,免不了一顿教育。 牛仔裤脱落在地毯上,温宁韵从衣柜深处扯出了一条很久没穿的素色连衣裙,布料摩擦发出稀碎声,像一道无声的抗议。 关上门,教师楼宿舍响起高跟鞋叩击地砖的声音,清脆,却迟疑。 这步伐,偏是母亲喜欢的节奏。 有些穿着,是取悦本心; 有些穿着,是顺从旁人的心意。 冬日正午,北风似乎静止了,褪去了清晨的凛冽寒意。 ...... 回到家门前,门楣上悬着一块横匾。 “温府”二字被檐角的第一缕阳光染成了暖金色。 这是典型的岭南中式别墅,地面铺的是深青色仿古地砖,进内迎面垒砌了一块原石屏风墙,符合开门不见院的设计。 绕过屏风,豁然看见鱼池,花树,一股温润的草木气息裹着浅浅的水声扑面而来。 顺着青石砖缓步绕行,一张八仙木桌摆在庭院中。 “宁宁,回来了。” “快过来,让王姨瞅瞅。” 在八仙木桌旁整理着餐具,正是温宁韵家的女管家王芸。 从她记事起王姨就负责家里的起居饮食,厨艺不输外面的星级酒店师傅。 温宁韵露出在家中少有的微笑,走上前:“王姨,身体还好吧?” 王芸摸了摸温宁韵的手腕:“劳你惦记,王姨好的很呢。” 她的目光望向屋檐下,那一道深褐色的实木对开推拉木门: “宁宁,客人到了一段时间了,你先进屋,王姨忙完后再跟你聊。” 说完,她双手在腰间正反面擦拭了一下,宠溺地伸出双手帮温宁韵抚平裙子上的褶皱。 “好,王姨。” 移步换景,她缓步踏上台阶,温宁韵深吸一口气,胸腔漫进清冷的空气,心神跟着慢慢沉定下来,从平缓的院子过渡进屋。 屋内两位客人已经落座在新中式实木沙发上,正端起茶杯闲聊。 “宁宁,回来啦。” 他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打招呼。 “妈。” “卢姨好,锦堂。” 卢姨名叫卢芬芳,与伍锦堂是母子关系。 卢芬芳在市内教育系统上颇有名声,家族成员都在教育体制内深耕。 伍锦堂比温宁韵大半岁,小时候两家经常聚餐。他长得挺阳光,是那种邻家哥哥的模样,表面为人规矩,是别人父母口中的听话孩子。 卢芬芳谈吐则给人一种端庄的感觉,无论在任何场地、面对任何状况,她也不会被动受制于人的压迫感。 这是温宁韵今日内心抗拒回家吃饭,实质是场相亲的原因之一。 她不想在这种天性受束缚的家庭长大,再嫁到另外一个处处谨言慎行的家庭。 就伍锦堂的家庭条件而言,他家期待的是一位知书识礼、端庄持家的儿媳妇。 从旁人来看,明显是天作之合的一对。 扪心自问,至少目前来说,自己是不合适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规矩”又产生了反感。 温宁韵走到母亲旁落座,她接过伍锦堂倒来的普洱茶。 卢芬芳目光柔和地落在温宁韵身上,语气满是对晚辈的关怀。 “宁宁,最近学校的一切都顺利吗?” “还好,一切都顺心。”温宁韵微笑回道。 一旁的伍锦堂眼神透着关切,而这一切卢芬芳与母亲张焕娣都看在眼中。 卢芬芳见状,笑着把话头引向张焕娣:“张姐,上次听你说温局得了一幅称心的山水画,要不带我开开眼?” 卢芬芳这种年纪,家庭事业蒸蒸日上,一心只希望家里来一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眼里满是对温宁韵的欢喜。 她知根知底,温宁韵这孩子从小听话乖巧,姻缘到了的话,跟自己儿子结婚生一儿半女的,可不得羡煞旁人。 同样,张焕娣对伍锦堂也是满意的。 这是她叮嘱温宁韵这周必须回家的原因,无论是家世,学历,规划,都是天赐的合适人选。 很快,两位长辈就离席而去,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温宁韵与伍锦堂两人。 伍锦堂在长辈面前稍有拘谨,等她们走后,屁股主动挪到温宁韵对面坐。 “宁宁,我听张姨说,你现在兼任创业基地导师,学生有没有给你出难题呢?” “还好,刚接触的时候还一片空白,目前的话算是学有所获。”温宁韵回道。 “那我们可以学员对接,我们机构最近也在开展沙盘模拟创业,可以让你带的学生过来相互交流。” 伍锦堂一下子就找到了话题。 听闻此言,温宁韵的脑海里很自然浮现出一位学生,她的嘴边掩饰不住自豪。 伍锦堂捕捉到她的神情变化。 在他的印象中,温宁韵是一位慢热的女孩,从小相处很难有话题能畅所欲言。 唯独有过一段时间聊得来的,就是在高三后半段的时候。 后来高中毕业,她留在南方,自己去了北方,大学分隔两地,好不容易熟络的关系,又慢慢地凉了下去。 “看来是位非常不错的人选。” 他故意打趣:“男的女的呢?”活跃一下气氛。 他明知故问,深知温宁韵不会跟异性有过多的接触。 她太慢热了。 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伍锦堂这年纪,母亲早已安排相亲过好几位年纪相仿的姑娘,或家境优越的,或年轻貌美的,或知书识礼的,都一一被他婉拒。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谁都没料到,温宁韵反倒抬起头,淡淡回了一句。 “男的。” 多年来的家庭教育熏陶,让伍锦堂面对各种不按剧本的事端,从容应对。 “喔,那我得好好认识一下,宁宁认可的学生,可就不一般了。” 伍锦堂说辞欣赏,心里可不这么想,再优秀只不过是名在读大学生,对自己压根不造成威胁。 更何况她俩是师生关系,只不过此刻心中压抑着一丝对异性的醋意。 问题在于外人很难在她面前得到关注。 这与以往所认识的温宁韵不同。 她似乎变了。 就在此刻,温宁韵收到杨可发来的微信: 宁,下午有空吗?过来吃泡芙,昨天都没有好好招待你。 温宁韵一边回复杨可,一边回伍锦堂的话:“或许你也会惊讶他的天分。” “那他修读什么专业?” “工商管理。” “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伍锦堂又问。 “杨可。” 这让伍锦堂觉得更不可思议,往日跟温宁韵相处,谈话内容她一般都是点到为止,很少会顺着话题延伸下去。 温宁韵在方才回复杨可时已经说过: 可能去不了,家里有饭局。 “怎么了?” 伍锦堂望着温宁韵,发现她忽然兴致不高。 “没事,可能饿了。” 温宁韵的心思已不在此处,内心早已飞往那四十平方左右的泡芙小店。 那位男生在伍锦堂心里不构成威胁,但是男人的直觉告诉他,其中必定有猫腻。 “能说一下你那位学生创业方向是什么吗?” 伍锦堂继续着这个话题。 “甜品。”温宁韵脱口而出,随后补充,“不对,专门卖泡芙的。” “餐饮?” 他得到温宁韵的答复后,原本暗藏紧蹙的眉宇缓缓舒展。 伍锦堂开始还以为类似什么it,金融行业,电气自动化这些创业方向,他没想到居然是平平无奇的餐饮行业。 “怎么了?” 这回轮到温宁韵皱眉反问。 “呵呵,我没别的意思,宁宁你不要误会了。” 伍锦堂注意到温宁韵的神色:“我只是觉得作为大学新生来说,此时创业都很值得佩服。” 温宁韵当初刚看到杨可的创业基金报表时,也是这般反应。 不是说不靠谱,是没让人感到惊喜。 市场调查有报告显示,创业倒闭三件套:奶茶店,花店,烘焙店。 餐饮占了两个名额。 “可以展开说说?”温宁韵主动问道。 伍锦堂听闻,潜藏在心底的好胜心顿时被勾勒出来,男生不分年龄段,都会明的暗的较上劲。 于是他直白地表明了自己的内心看法。 “烘焙类产品非刚需品类,或许会筛选一部分顾客。” “学生的消费水平档次明显低于泡芙这类定价。” “天母蓝鸟这类规格的面包店名气已经很大了,毫无知名度的杂牌店,只会开一家,倒闭一家。” “虽说通过微博、微信等互联网平台进行o2o营销引流,将线上用户引导到线下实体店能带动店铺生意,但是前期推广资金太高。” 伍锦堂说完以后,满心期待温宁韵的观点。 他觉得以温宁韵的眼界,大概率会跟自个的看法一致,就算有些许分歧,大体方向应当也相差无几。 但让他意外的是,温宁韵坚定地对他说:“过段时间,如果你们有机会碰面的话,我相信他会直接给你答案。” 她的态度很明显在表达——对自己的学生非常有信心,而且并不认同他所列举的观点。 这让伍锦堂更加对杨可好奇: 这叫杨可的到底什么来路?能让素来温婉恬静、言语不多,甚少与人争辩的温宁韵,谈到关于他的事情时,变得态度分明,掷地有声地有主见。 老话说得好: 话说三遍淡如水,再争反倒伤分寸。 于是他打住了这个话题。 伍锦堂虽然没有在交谈中获得温宁韵的认可,但是当下起码了解到温宁韵与过去认识的不同了。 从前只觉得她性子安静内敛,此刻才意识到温宁韵远不像看上去那般温顺随和、全无主见。 说实话,这更让他燃起好胜心。 温宁韵在他眼里变成了一道美味,只有亲自品尝,才懂其酸甜苦辣,品出独属于她的内在心绪。 她听完伍锦堂阐述的观点,并不是全盘否定他的看法。 最主要的是,听见那句:毫无知名度的杂牌店。 让她生起无名火,她就想反驳,狠狠地去反驳,心里冒出一些可怕的想法: 让杨可亲自去反驳到他哑口无言。 旁人或许看不出端倪,但这确实就是温宁韵当时内心的真实想法。 或许这段时间与杨可的接触,让她潜移默化地对杨可这新生盲目信任。 温宁韵也说不清道不明,为什么会有如此反应。 冷静过后,她又自我怀疑,难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手机又传来新消息通知:行,有空就过来,无论何时,我都在。 从小到大,很少有异性这样直白地跟温宁韵说话。 包括青春期时的男生;高中那......;大学的教职工同事;以及身旁的伍锦堂。 每个异性都小心翼翼地跟她聊天,顾忌她的神情变化。 似乎每个人都怀着目的去接触她,让她稍带反感,这不是纯粹的交朋友。 杨可则是异性中的一股清流。 用武术行业一句粗俗的话来讲:盲拳打死老师傅。 当然,不是说女孩子都喜欢直白主动的男生。 普信男除外,这大部分女孩子都不喜欢。 从实际情况出发,以前香港有位姓山名鸡的师傅教导: 碰到喜欢的女生,一定要胆大心细、脸皮厚才行;开口就有五成机会,不开口机会等于零。 ...... 庭院外,八仙桌处,卢芬芳与张焕娣远远观察屋内两位年轻人似乎话题还不少,眼看着饭点已到,两人默契不去打扰。 直到温志强——温局挺着大肚子从书房走出来,高声招呼大家出庭院吃午饭,恰到好处打破了话题,结束这份微妙的安静。 午饭吃的不紧不慢,长辈安排伍锦堂与温宁韵坐在一旁,八面玲珑的温局怎么会看不出今天这场午宴的目的。 温志强收敛了平日在家一贯严肃的面庞,吃饭期间主动询问小伍要不要小酌几杯。 奈何伍锦堂单位有事处理,客气向温家一家人道别。 温宁韵似乎想捉住救命的稻草,连忙跟着站起身,顺势询问对方可否顺路载自己回大学。 卢芬芳识趣留下跟老朋友唠嗑唠嗑。 一旁的张焕娣欲言又止,碍于外人面前没有多说。 从女儿慌乱躲避的眼神,她瞧出一丝端倪。 第59章 你欺负我姐怎么算? 二十分钟路程,马泽良就从家里赶到了学校。 他家是地道广府本地人,家就在大学城附近,往返非常方便,想什么时候回家都可以,谈不上只有周末才能归家一说。 马泽良推开泡芙店的玻璃门,风铃被碰撞得哐啷响,如同紧急警报。 他一进门就瞧见杨可那副嬉皮笑脸。 果真如此,这逼居然把唐叮当当成服务员使,不是自己的女友使劲蹬是吧? 他肺管子快气炸了,胸腔里像塞了一颗引信烧到头的爆竹,感觉再多等一秒就要原地爆炸。 “杨可——” 两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把店里几个正埋头吃泡芙的客人吓得猛抬头,定格住了。 杨可闻声扭头,嘴角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马泽良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杨可,一把攥住杨可的胳膊,硬生生将他拽出店外。 动静闹得不小,室友几个见状也察觉不对劲,闻声围拢过来。 老姚率先出声:“怎么了马泽良?有事说事,吼那么大声干嘛。” 几人里头李波火气最盛,额角青筋突突跳动,脸色难看至极。 “是你?又马又驴的那个。” 他看向杨可:“杨可,这回总要喊兄弟们帮你把这事捋平?” “别......可能是场误会,让我跟老马好好聊聊。” 杨可一看李波这架势,立即把老马拉到一旁,刻意离李波远了一截。 心里暗道李波这小子装黑社会上瘾了,硬生生让我落了个黑社会的名头。 一下子涌出这么多人,马泽良方才那股急躁劲头顿时消耗了一半,脑子也清醒了。 “这是我跟杨可的私事,你们别掺和啊,如今是法治社会,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 李波挑眉瞥了他一眼,满脸不屑。 “这就是大学生?满嘴跑火车。” 大伙们多少都知道老马这人裤裆里那点事,听闻后,也就那么一回事,因此也不打算插手,各自回店忙活去。 周遭安静后,马泽良眼角余光瞟向唐叮当方向。 正好看见唐叮当从里间探出头,默默关注这边。 他立刻收敛情绪,端起那副故作斯文的假绅士模样。 马泽良声音干涩沙哑,措辞字字火药味。 “离我姐远一点!昨天外联部的事,你把我姐弄哭了还没跟你算,你还好意思打她主意?” “哈?——打谁主意?” “别明知故问,你逃不过我的法眼。” 杨可拨开他抓住自己的手,慢条斯理地说: “我跟你姐谈的是正儿八经的赞助事情,顺带讨论了外联部现阶段管理的问题,就这点事。” 杨可这回总算是被马泽良的脑回路气笑。 “怎么?你姐那天生理期不舒服,也要赖我头上去了?” “杨可你奶奶的,连我姐生理期都门清,你还私自打听了我姐多少隐私,你个死变态佬。” 马泽良气得牙痒痒,昨晚他上厕所的时候,偶然在卫浴厕篓里似乎看见了刚使用过的卫生巾。 从那时起,心底便埋下了猜忌的种子。 现在他恨不得挥拳砸过去,手刃仇人。 可忌惮店内那个黑大个,只能强行按捺冲动,用杀气腾腾的目光把杨可剐了几个来回。 杨可一怔。 好家伙,这下全对上了。 怪不得昨天马部长奇奇怪怪的,情绪不对劲,莫名掉眼泪,原来是经期腹痛导致的。 “那你姐姐身体没多大碍吧?” “有你这逼什么事!” 一提这事,马泽良火气蹭地又往上涨。 马泽良心里笃定,杨可就是典型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这八个大字已然是给杨可盖下的定论,马泽良对杨可误会更深。 撩拨自己爱慕已久的校花不止,如今还招惹自己亲姐。 “杨可,我今天是来提醒你,这事没完。” 老马落下狠话。 杨可真是服了,这老马老是咋咋呼呼的,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遍闹剧。 今天还正想把这事挑明开来。 “老马,你是不是喜欢唐叮当?” 马泽良下巴一抬,嗓门比他还大:“是又怎样!“ 杨可被他这一嗓子喷得满脸口水,心头火起。 “喜欢那你去追啊。”,杨可声音突然变冷,“我不拦住你,但你也别阻碍我啊,各拼本事。” 最后四个字说的不轻不重,却活脱像四颗钉子,一颗一颗敲进马泽良胸腔。 老马听后支支吾吾,心想:这都也是,本来就是公平竞争,只不过那时以为杨可会因为外联部的合作而松手。 “一码归一码,唐叮当的事就算过去。” “那你欺负我姐怎么算?” 杨可瞅了老马一眼,满脸平静。 “我真的没有冒犯马小灵的意思,我在这里跟你说声对不起,你误会了。” “你算什么,不准提我姐名字。” 老马怒不可遏怼回去。 真是吐血了! 这死心眼怎么油盐不进呢? 马泽良不容置疑地的态度。 “你以后在校内遇到我姐,距离最好拉开十米。”他稍作停顿,“不对,起码五十米。” 杨可闻言,立马回绝。 “那不行,我以后还有很多事要跟外联部接触的。” “什么!?” 马泽良觉得杨可这厮,压根是没有把自己话听进去。 这让老马那叫一个气,暗自懊悔专程跑过来跟这人白费口舌。 “就算我姐答应,我也不会同意,咱们走着瞧。” 马泽良撂下狠话,转身径直离去。 身后传来杨可哭笑不得的疑惑。 “你姐都应允下来了,到底你是外联部主席,还是你姐是主席?真是莫名其妙,怎么成你家的事了。” 杨可彻底被整懵圈了。 跟你姐谈的明明是正经合作的事,怎么到你嘴里,搞得好像是谈恋爱似的,张口闭口都是答应不答应。 马泽良却自有定论,先是爱心泡芙盒引发的猜忌,再串联前些日子发生的种种事情: 包括硬生生抢走和慕知鸯同桌的机会; 在教室内当众撩拨唐叮当; 借机招惹自己姐姐; 如今更甚,这逼不知从哪里打探到人家的生理期。 这是铁骨铮铮,洗不掉的事实——杨可就是个咸湿佬。 第60章 慕知鸯被区别对待 马泽良走后不久,杨可站在店外点燃了一根香烟。 同时也收到温宁韵的信息,说临时有事,今天是没有空过来。 这边,伍锦堂想不到温宁韵会主动开口让自己送她回学校。 到校之后,温宁韵几番委婉推辞,劝他先回单位处理事情,改天再约。 可伍锦堂始终不肯松口,一门心思要陪她逛逛校园。 碍于情面,温宁韵不好推脱。 毕竟先前是她自己借着人家离席的理由来当挡箭牌的,内心有愧,只好陪他到人比较少的池塘边随便走走。 圣诞周末日,客流一路水涨船高,下午时分马泽良带来的小插曲没有影响到店里的几人。 待最后一位打包外带的顾客推门离开,悬挂在门檐下的铜铃晃荡片刻,声响渐渐平息,整间泡芙店才算卸下热闹。 泡芙店内几个人全都长舒一口气,室友们解下沾着奶油迹的围裙,随意往桌椅上一搭,疲惫地瘫在靠椅上。 墙面时钟正好走到九点,开店这两天,这是难得能喘气的时间点。 “可算是结束了。” 林德龙吐槽起来:“阿可,我们都被你这小子忽悠了,才开业两天就忙得脚不沾地。” “我也是没预计到,学校周边客流这么猛。” 杨可略带歉意。 “辛苦大伙了,明天有两位新员工过来面试,往后大家直接过来吃泡芙就是了。” 林德龙几人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这是必然的,他们几个大学生平时熬夜看小说、打游戏,上课做笔记,最苦的就是考试嗑知识点。 没有系统地工作过,加上几个工位轮流干,又当爹又当妈的,一下子工作强度这么大,累是理所当然的。 唐叮当与慕知鸯两人的精神状态和其他室友截然不同。 她们只负责收银点单,工种相对单一,且没有体力活,加上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疲惫程度而言,还算可以。 “杨可,我们哥几个先回宿舍洗澡了。” 老丁挑了挑眉,故作随意征询:“你看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帮手不?” 其实这两天大伙早就察觉到,杨可跟两位女生有着微妙的关系。 几个人心照不宣,默契打算成人之美,主动开口提出先走一步,特意留出独处的余地。 “不提加盟了?老姚你们俩。”杨可打趣。 “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来日方长。”林德龙不屑说。 杨可脸带微笑:“走吧,我待会打包宵夜回去。” 泡芙店内几人都热情地跟他们相互道别。 这两天大家相处下来非常和谐,因此友谊增进了不少,说起话来没有第一次见面那样的拘束,忙的时候还能怼几句,空余时大伙也能开起玩笑。 ...... 唐叮当揉了揉发酸的腰部,视线落在正在俯身擦拭收银桌的杨可身上。 “对了,杨可,马泽良午饭时那么着急找你,是出了什么事吗?” 唐叮当好奇地开口询问。 慕知鸯听到唐叮当竟能问出如此无营养的问题,小嘴撇了撇,低声揶揄:“你心里没数吗?” “没事,误会而已。” 杨可手里抹布顿了顿,语气平淡回。 “啊?大家都是同班同学,说说怎么了呗?” 唐叮当听闻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眼巴巴追问。 杨可着实低估了小叮当的好奇心,只得招招手示意她把头靠过来。 唐叮当便从高脚凳子上挪了下来,坐了快一个下午,双腿酸胀发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亏杨可及时用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一门心思扑在八卦上,连忙摆了摆手示意不打紧,顺势脑袋凑得更近,催促他赶紧说说其中缘由。 慕知鸯用余光瞥见他们头挨着头凑在一起咬耳朵,脚尖不自然地来回摩擦高脚凳横杠,心里吐槽: 这蠢猪当着我的面都肆无忌惮,半点不在乎男女之别了。 在三者关系中,最让人忍受不了的就是区别对待。 慕知鸯赌气玩着手机,身子背对着另外一边,压根没想要听“他们班的”八卦,可耳朵偏偏不争气地竖起来朝向后方。 “啊,不会吧,哪有人这样子的?” “就是这样!” “你说气不气?” “马小灵......不是我们学姐吗?样子像极年轻时的林青霞。” “那也太不讲理了吧,马泽良他......” 慕知鸯嘴角撇了撇,心说你们俩不是说悄悄话吗?那么大声说出来干嘛呢? 她假装用手托起下颌,指尖捂着耳蜗,指缝却张得老大,根本没挡住悄悄话传入耳朵。 唐叮当:“诶,鸟鸟,我跟你说哦。” 慕知鸯无奈地翻了个大白眼,表面上眉头紧皱的,但好奇心作祟,内心并没有半点厌烦的意思。 “嗯!?” “怎么了?”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唐叮当说完,慕知鸯听到“欺负”二字,用余光瞄了瞄杨可。 不出所料,马泽良这么激动必有原因,不然不会无缘无故三番四次过来挑衅的。 唐叮当想的比较简单,只觉得大家都是同班同学。 马泽良平日在教室中看她的眼神侵略性十足,远比杨可锐利太多。 她便理所当然觉得,矛盾只是马泽良与他姐之间的沟通出了问题。 反观慕知鸯,这段时间以来与杨可的接触,看事情也多了几分自己的考量。 她首先怀疑杨可身上,毕竟她不了解马泽良。 一念及昨夜自己的左脚被杨可握住手心的情景,脸颊微热,心底默默说:自己也算是被另外一种方式“欺负”过。 站了一整天的她,昨夜崴过的左脚本来好好的,这会儿忽然觉得脚背有点痒痒的感觉,莫名扰人心神。 杨可敏锐察觉慕知鸯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渗人,目光好像要看穿自己的心思一样。 通俗一说,就是法官审视犯人时的眼神。 “咳咳——” 杨可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摆弄手机,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频频留意慕知鸯的眼眸,硬梗着脖子对着唐叮当叮嘱。 “叮当啊,大家知道就好,别到处乱说哦,免得毁了我少女之友的形象。” 唐叮当立马不满:“鸟鸟算外人?” “这肯定不算。” 杨可嘿嘿咋舌。 第61章 要不,我帮你再揉揉? “那就是啦,下次马泽良再来,我帮你解决这个问题,我就不信有理说不清,这肯定是你男生之间的沟通问题。” 唐叮当主动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杨可听闻,一个头两个。 这不是越帮越忙?纯粹添乱。 本来矛盾就出自你身上,你这么出头,等于用最羞辱人的方式去直接打马泽良的脸。 慕知鸯捕捉到杨可的微妙反应,明白事情的原委与她先前揣测一样,矛盾就出在闺蜜身上。 可即便如此,杨可欺负马泽良的姐姐、大四级外联部主席马小灵一事不能忽略,尚待进一步查证核实。 她轻轻叹了一声,这或许就是“恋爱的酸臭味”。 “男人之间的事情,不劳你烦心了,我改天跟老马坐下来耐心谈谈问题就解决了。” “那你如若说不清,尽管找姐,姐乐意帮你这个忙。” “那必须的,咱俩关系谁跟谁。”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杨可跟闺蜜的阿谀奉承,慕知鸯果断选择性屏蔽,起来转身就去了洗手间。 唐叮当趁这空闲时间整理起包包里的东西,等慕知鸯从出来两人便一起离开。 杨可走到李波身旁: “波,明天就不用来店里,准备好龟苗收尾工作,我下周约了买家接盘。” “这么快就可以收网了吗?我听杨叔说龟苗的单价还蹭蹭往上升。” 李波顿了顿,又皱眉补充一句:“况且龟苗都没怎么长肉。” 杨可没好气地扫了一眼发小,怎么嘴边老是些兄弟们、平事、收网啥的,港产片看多了吧。 “现在当是卖猪肉呢?等长肉渣都没了。” “市场供需快要触顶,没有拓展的余地,一杯水满了,点滴难溶,抽空赶紧分类装箱。” “把那些大的、状态好的、单独分类好,这些要额外加价。” “明白。” 天道忌盈,卦终末济,当一件事情抵达顶峰那一刻,便是走下坡路的开端,很难逃过盛极而衰的定数。 杨可走到正在擦拭烤箱的赵燕身旁,交代了几句。 “赵燕,这是两位新人的联系方式,你加一下微信,明天你就是店长。” 赵燕当即把手套脱掉塞进围裙口袋,手在围裙正反面来回蹭干手上水渍,满脸惊喜。 “哇,真的吗?” 杨可淡淡一笑:“加油干,燕子。” 赵燕眼神明亮又认真:“好的,可哥,我一定会交接好。” “收拾东西,下班。” 说完杨可冲发小挤了挤眼,眉梢透出几分戏谑的弧度。 “李波你送送赵燕。” 李波目光往赵燕正在收拾的背影望去,又落到杨可身上,彼此心照不宣。 “咔哒——” 一声轻响,门板轻启,慕知鸯走了出来。 唐叮当听见动静,放下手机走向洗手间。 这时,泡芙店内只剩下杨可与慕知鸯两个人。 慕知鸯出来发现李波与赵燕都已经离开,杨可坐在收银台位置盘点着账目。 他坐的位置正是自己这两天常坐的位置,她的包包正放在收银台下方。 慕知鸯看他入神地盯着屏幕,没好意思这时候打扰他,悄悄地挪动高脚凳,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挨着他身旁坐下。 暖光灯照下来,打在他脸上,下颌线条格外显眼。 她默默打量,杨可正经时的样子,确实是给人一种痞帅痞帅的感觉,怪不得唐叮当被迷得神魂颠倒。 杨可把营业额简单减去成本大概算了一下。 这两天开业竟然有六万的营业额,差不多四万的利润,平均一天有两万利润。 冷静复盘下来,就算除去圣诞周末的加成,这么推算一下,平日营收预估三千到五千,周末六千到八千。 按这个盈利节奏,回本周期顶多一两个月,前景十分可观。 短暂的盘点,他闻到悠悠的体香味,才发觉慕知鸯已经从洗手间出来,悄无声息坐在自己身旁。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提起: “昨晚崴脚的地方好些了没?” 身旁的慕知鸯像是瞬间被抽走灵魂,脑袋嗡嗡作响,勉强稳住了声调。 “女生穿高跟鞋都常会扭到,不碍事。” “哦,那就好。” “嗯?” “要不,我帮你揉揉?” “不要。” “额......” 杨可僵了半秒,挠了挠后颈打圆场。 “我没别的意思,怕淤血散得慢。” 她刻意错开视线,双腿缓缓夹紧,抿抿嘴。 “已经消肿了。” 暖黄灯光就这么安安静静笼着两人。 杨可眼珠子一转,避免尴尬,扯开了话题。 “我跟你说,刚才粗略算了一下,开业营业额比预想的还要好,不用多久就能回本了。” 慕知鸯顺着他的话题,聊起门店后续经营安排,方才暧昧的气氛渐渐松弛。 唐叮当从洗手间出来,瞧见慕知鸯脸色像刚退潮的湖面,而且侧身背对着杨可,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怎么了鸟鸟,是不是杨可欺负你了?” “诶,瞧你这把话说得,我欺负谁也不会欺负知鸯妹妹啊。” “你几月的?” “七月。” “喊人家姐姐,人家八月的。” “慕姐姐——” 杨可很狗地改口喊。 慕知鸯无动于衷,没有被杨可带偏,她清楚杨可的性子,指不定还能扯出些不着边际的话来。 “没事,有点累而已。” 她很是感动,唐叮当平时对人热情大方,总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但是唯独对自己的一些小情绪捕捉得很细。 “你看,误会好人了。” 杨可顺势打蛇随棍上。 “哼,我发觉每次独自离开后,你都变得特别安静,指定不怀好意。” 唐叮当双手交叉抱着胳膊,歪着头,眸子乌溜溜审视着杨可。 “哪有!” 杨可理直气壮否认,不过内心还是有点点虚,怪不得大家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强。 这必然是有点玄学的地方。 可心虚归心虚,他转念一想: 难道慕知鸯没有跟唐叮当说昨夜崴脚的事情? 不然的话,按唐叮当的性子,她不可能从头到尾只字未提闺蜜崴脚的事。 既然她不提,必定有难言之隐,替对方保守这个秘密最为妥当。 小插曲过后,二女收拾完东西,杨可主动上前相送。 中途二女几番推辞不必再送,却抵不过杨可的一腔热情。 他势必要送到路边附近的停车场,直到目送上车,之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车尾灯逐渐模糊,杨可再次回到了店门口,没有走进去。 他蹲在店门外点燃一根烟,耳旁仿佛还响着下午时师姐们叽叽喳喳的笑声,学长们爽朗的嗓音,同届男女校友们的窃窃私语。 虽然两世为人,做什么事都有目标,可成果摆在眼前,说不兴奋是假的,安静下来,一股成就感由内心直涌上颅顶。 他想起选址、找供应商、调试、试营业、正式剪彩的热闹,以及最后收银台清点数额时的金钱气味。 开业这两天像是按了快进键。 杨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望着泡芙店附近的绿化带还粘着开业时的彩带,他反手揉了揉发酸的腰肢。 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温宁韵,慕知鸯,唐叮当,她们亮丽的身影历历在目。 晚风袭来,烟雾入眼。 对了,马小灵也挺有趣的。 这些细碎的回忆,往后无数个日子里,想起来都会觉得温暖。 第62章 热脸贴冷屁股 翌日。 外联部负责拉赞助,解决经费问题。 篮球赛比赛比较多,因此两个部日常往来比较多。 “斐凡哥,我听说上周末圣诞节的时候,校门口附近有家泡芙店很火。” 校内篮球社——社长斐凡,中立大学篮球队5号位(中锋)核心人物。 “再火,它能有篮球火?” “可是,马小灵部长也去了。” “去就去呗,小灵外联部拉赞助到处都去。” “可是......你看看这条贴吧。” 正练习扣篮动作的斐凡,被篮球社名叫陆建明的队友叫停。 他单手把球抓住,魁梧身躯走上前扫了眼手机屏幕。 看完,眉头拧成个川字型,抬手狠狠把篮球砸向地面。 “嘭——” 一阵闷响在室内篮球馆内炸开,震得陆建明耳膜发颤。 他俯身运球加速,猛地冲向篮下,单脚发力起跳,刹那间腰背发力,单手抓球狠狠地把球扣进篮筐。 “哐~” 篮网声响炸开。 “不打了,没意思,我去换件衣服,去看一下那个叫杨可的是哪个系。” 马泽良往篮球馆内走。 “斐凡哥,巧了,喏~帮我把这个捎给我姐。” 他正想给斐凡发送消息,一抬头恰巧碰见了斐凡。 “阿良,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这会儿没空。” 斐凡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脸色不太好看。 “我这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啊。” 马泽良一双眸子微眯,话里藏着试探。 斐凡没有立即接话,带着几分疑惑,细细打量着马泽良,微微把头凑近。 “你姐怎么了?” 马泽良意味深长,轻描淡写地说。 “热的。” 一点就通,斐凡立刻明白马泽良说的是什么意思。 “谢谢啊老弟~我这就去。” 斐凡爽快接住东西。 可斐凡心底总隐隐透着几分不解,平日让这小子捎点东西给马小灵,他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拖沓推诿。 今天咋滴了?转性子了呢? 马泽良这边也暗自琢磨,往常大个子对我姐的事比什么都上心,今天特意从茶饮店替他带了杯饮料给姐姐,他竟然说没空。 马泽良默默给斐凡扣除印象分。 不过目前最主要的是,这大个子跟杨可比起来还算是比较顺眼的。 他斟酌开口:“斐凡哥,刚就想问你这么着急,是出了什么事吗?” 斐凡回过神,随口一提:“对了,大一新生,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杨可的?” “咳咳——” 马泽良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面不改色: “我同班同学。” 话音未落,场边的队员们齐刷刷地站起身来,有人抄起背包,有人顺手拎起篮球,群情昂扬。 “走,斐凡哥,干他。” 马泽良故作疑惑:“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斐凡沉声:“关于你姐的,男人之间的事,哪怕他是你的同学,你也别蹚这趟浑水。” “行,那你们处理,我就不掺和了。记住,大家都是校友,有事好好说,别较真。” “放心,心里有数。” 眼看这群情汹涌的场面,马泽良大概猜到应该是有狗腿子通风报信给斐凡,将贴吧里姐姐被欺负的消息捅了出去。 如此一来,自己就不用多费口舌。 今天专程带杯红糖姜枣水给大个子,本意是顺水推舟卖给斐凡一个人情,让他送给自己姐姐刷好感,别让杨可这厮得逞。 结果撞上这档子事,那自个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 杨可把店里的大小事务完全交付给赵燕管理,一觉睡到大中午才慢悠悠起床。 起床后他立刻联系了赵燕,吩咐对方按教室人数准备好对应分量的泡芙。 他打算在午课前,带到教室分享给同学们。 想起下午这节课刚好是温宁韵任教的商务英语课,一举两得,美滋滋。 等室友全部起床,杨可和他们一起去了泡芙店,各自拎上好几袋泡芙,提前十多分钟回到教室。 冬日午后的阳光正斜斜洒过课桌。 杨可把所有泡芙搁在讲台上,等待着同学们的到来。 上课铃响前几分钟,走廊的脚步声由远到近,同寝室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推门而入,众人一眼就看到摆放讲台上的泡芙。 圣诞节关于这家网红泡芙店的消息估计都传开了,看清东西后,不少人都非常惊讶。 班上同学互相打听,才知晓,这家店竟是本班同学开的。 “可以啊杨可,原来校外那家店铺是你开的。” “昨天我路过门店本想去买几个尝尝,排队的人实在太多,我就没等,索性下次再买。” 性格开朗外向的周曼同学,伸手拿起一个酥皮泡芙,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 “啊,想不到这么快又能吃到泡芙了。” 唐叮当的室友田佳仪眼前一亮,忍不住小声欢呼。 从教室后门进来的同学,本已坐好,听见讲台前这么热闹,纷纷围拢了过来。 “老板是不是见者有份?” 后排有位高个子的男生凑前大声问道。 “当然,人人有份,大家都给自己还没来的室友拿一份,别待会这些泡芙阻碍到温老师上课。” 说完,杨可的目光落在赵雅静座位旁靠窗的位置上,他走过去。 那空位,明显是室友特意留给唐叮当坐的。 唐叮当的那一份,他没有混在散装袋子里,单独用精致礼盒悉心装好,格外用心。 “雅静,待会唐叮当来,麻烦将这个泡芙给她。”杨可客气说。 “别光顾着散狗粮啊杨老板!我们什么时候能尝新口味啊!” 后排同寝室的几位女生笑着起哄。 “随时都可以,直接到店里报我名字就行。” “报小唐的名字好使不?” 性格大大咧咧的黄静怡打趣。 “必须!免费!另外再赠一个!” 杨可脱口而出。 他转身走回自己座位,讲台上的泡芙很快分完,平日沉闷的教室被这股淡淡的奶油香萦绕着。 直到课铃打响前的一分钟,唐叮当急匆匆地跑回教室。 看上去明显是周末太累了,睡到这个钟数,应该刚洗完头发不久,乌黑的长发带着未干的湿气,发梢还缀着水珠。 杨可兴致冲冲撞了下姚见钊:“你们有没有发现,颜值高的女生,老爱踩点到教室。” “你不提我还没察觉,你这么一说,我回想高中那会儿,好看的女生总踩着上课铃最后几秒进门,一推开门,清甜的沐浴香就漫进教室。” “对对,现在想想,我也有印象。” 一旁的林德龙顺话题附和。 杨可手肘轻搭桌边,目光落在唐叮当身上,静静看着唐叮当小口咬着泡芙。 见她眉眼弯弯的,看得出来,她着实是饿惨了。 唐叮当指尖捏着最后一瓣泡芙凑到唇边。 她听赵雅静说这是杨可特意给她留的新品泡芙,心里的小欢喜就压制不住,悄悄地用余光偷看向杨可这边。 舌尖的奶香还没化尽,唐叮当有点恼怒他看自己的眼神,太过明目张胆。 她在全班同学的目光底下,这般若有若无的打量,不由得让她耳根发热。 可气恼之余,偏偏心里有点受宠的感觉。 这朋友至上,恋人未满的关系,比奶油还甜。 角落位置的马泽良看得浑身不舒服。 看来杨可是没有把自己的话当成一回事,心头一阵不爽:好,那行!我看你得意到什么时候。 “阿良,你不吃吗?看你嘴馋的。” 马泽良的室友吴国友问。 “吃你的,牙痛,不吃了。” 斐凡本来是要跟着马泽良去教室,顺便找杨可讨个说法。 可手中的这杯热红糖姜枣水不能等,于是先一个人去外联部,打算先把糖水送到马小灵手上。 可进到办公室,赫然看见马小灵桌面上放着一杯冰冻的柠檬茶。 未等他递出手中糖水,马小灵率先出声回绝:“我一向不喜欢喝热的糖水。” 还特意补充了一句:“任何时候都不例外。” 斐凡当场懵圈了,心中骂骂咧咧: 服了这姓马的,有这么当弟弟的?明知姐姐生理期不喝热水,反倒喝冷的,故意耍我是吧? 纯纯热脸贴冷屁股。 外联部这段时间非常忙碌,圣诞相关收尾工作才刚落地,接下来还要准备元旦的迎新事宜,全员都绷着一根弦。 斐凡没说几句就被外联部几位干事礼貌地请出去。 他深知马小灵最不喜欢别人打扰她的工作,心里攒了一大堆想说的话,偏偏此刻不合时宜,心中郁闷得不得了。 不过,今天没有白来一趟,方才在外联部办公室听到一些关于杨可泡芙店的消息,似乎外联部挺重视的。 又是杨可。 妈的,斐凡将所有的郁闷归咎于杨可,笃定就是这个新生横插一脚导致小灵最近对自己疏远。 他没再多逗留,只好把糖水放下。 “小婷,这杯冻的柠檬茶你拿去喝吧,还有这杯红糖姜枣水,都是别人给的。” “哇,你就好啦小灵,时不时有人送你饮料喝。” “你要是喜欢,下次别人送过来的我都留给你吃。” 小婷端着饮品坐回办公桌,翻出那位姓斐的聊天框,斟酌再三才输入: 小灵应该不爱喝甜的。 第63章 杨可在班里被堵了 在回篮球社的途中,斐凡自问不是心胸狭隘的人。 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先前他只是怀着几分犹豫,可见完马小灵,他瞧出一丝端倪。 斐凡加快步伐,唤上篮球赛弟兄,决意去会一会那位叫杨可的刺头。 “哈嚏~哈嚏~” 杨可揉了揉鼻子,心里暗自腹诽谁在背后骂老子。 上课铃打响。 “哒哒” 清脆的鞋跟落地声传来,教室内的吵闹应声而止。 温宁韵怀抱一叠教科书走进课堂。 她身着杏色的开衫针织毛衣,内搭白缎面的衬衫,下身搭配高腰铅笔西裤,卡其色的色调衬得腿型修长笔直,足下是一双方扣平底鞋,气质出众。 她鼻梁上架着的银丝细框眼镜,遮不住眉眼里的温雅,那是书香世家的从容笃定。 走到讲台时,她轻轻地把书放在木质讲台上。 温宁韵有留意到角落处的泡芙包装盒,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眸掠过一丝淡淡的惊喜。 这一丝细微的情绪转瞬即逝,旁人不留心,很难捕捉到。 这细微的变化,又怎么会逃过杨可的法眼。 温宁韵抬起目光扫过教室,嘴角漾开浅浅的笑意。 “今天我们延续上节代课老师所讲的内容,拆解经典的国际商务沟通案例。” 午阳渐移,透过窗户玻璃在黑板上投下浅浅的光斑。 她的声线依旧带着温软的鼻音,裹着英伦韵律在教室里回荡。 偶尔有同学举手提问,她便耐心讲解,指尖在黑板上轻点标注,手腕上的细链随动作轻晃,为她增添几分灵动。 我们杨可同学,整节课下来可忙晕了。 时而跟窗边的青梅竹马眉目传情,害得对方心神不宁,压根没法安心做笔记。 偶尔目光呆呆地望向讲台方向的温老师,这般模样的学生温老师早已见惯,内心波澜不惊。 “某车企收购欧洲工厂,中方希望引入‘996’式模式以快速提高工作效率,德方则坚守工会协议并严格遵守合同。 “以上,哪位同学分析一下冲突点?” 杨可听闻,立即条件反射,先前带有侵略性的目光慌忙收回,刻意地避开温宁韵的视线。 可见,无论重读几回书,上课开小差走神的学生,被老师点名时依旧免不了心生慌乱。 于是,温宁韵指尖轻轻搭在泛黄的点名册上,眼珠子一溜。 “杨可,这道题,你来拆解一下。” 天道有轮回,只觉宿命重演。 杨可支支吾吾半晌,没想到温宁韵刻意点他名,尽显窘迫。 温宁韵清楚他整节课的心思不在书本上,借着老师身份磨一磨他的性子,她暗自偷乐: 方才肆无忌惮望的眼神,现在还不是任人拿捏。 温宁韵打算先晾他片刻,教室里一道清亮女声响起。 “老师,我来回答。” 唐叮当挺直腰肢,主动举手解答。 “呼——” 台下响起阵阵啧啧咂嘴声,起哄不断。 三人的年纪相差不大,几乎没有年龄的鸿沟,彼此能看穿对方藏起来的小心思。 温宁韵一眼看出唐叮当作为小女友的身份,要主动解围的意思,她心头微微有一丝怅然。 作为老师,唐叮当直接打碎了她独有的与杨可的互动分寸,她心底萌生一股不易察觉的闷涩。 唐叮当没有身份约束,光明正大地关心杨可,毫无保留地显露好感。 杨可刚松了口气,转头察觉有两道截然不同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一股是克制,一股是纵意。 他夹在师生、好友中间,暗流涌动里有一条很微妙的细绳在无声拉扯。 狭小的教室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对峙。 旁人或许难以察觉。 唯独马泽良喉间滚动了一下,凭他这段时间对杨可的观察,确定他们三人不对劲。 他将一件件事情串联起来,在脑子里思前想后。 最后发现,他们的关系犹如一颗颗散落的珠子,始终串不成线。 可直觉告诉他,事情就是不简单。 待下课铃响起时,午阳已经挪到窗沿,她握着粉笔的手停住,转身看着班里的同学: “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了,大家课后记得多练。” 话音刚落,温宁韵动作轻缓,正要收拾讲台上的教科书,教室门外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吵吵嚷嚷地挤在走廊。 底下的同学们见状,纷纷按捺不住好奇,接二连三撑着桌子站起身,安静的课堂渐渐有吵闹的声响。 篮球社陆建明敞开嗓子喊。 “问一下,这里谁叫杨可的。” 这前呼后拥的架势,堵住教室门口,一共来了十个学生,每个人平均身高都有一米八左右。 对比教室里普通的学生,场面极具震撼力。 眼看来之不善,室友几个收敛了打闹的心态。 听这意思,这群人分明是来找杨可茬的,彼此对视一眼,他们都想站起来为杨可撑场子。 杨可扫了眼走廊声势浩大的众人,心中权衡一番,清楚这情况硬刚不是最好的办法,不如先静观其变。 他抬手分别按住室友们的肩膀,用动作示意大家不必冲动,领会他们想出头的好意,小声告知他们说心里有数。 室友闻言面面相觑,彼此神色严肃,既如此也不敢放松戒备。 教室内瞬间安静。 领头喊话的环视教室一圈见没人搭话,当即语气刻薄拱火地讽刺。 “杨可不会是个怂包蛋吧。” 明眼人都看出这群人来者不善,听上去是冲着杨可来的。 班上大多数同学都停住收拾书本的动作,没有谁因惹祸上身选择离开,都是同一个班级的。 开学军训那会儿凝结起来的那股劲还没过,明白团结就是力量。 再说,方才还吃着杨可分享的泡芙,此刻还有不少同学桌面上还放着泡芙,打算回宿舍品尝。 马泽良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到杨可身旁。 他一脸不怀好意,凑到杨可耳边小声提醒:“杨可,有人找你,你没有听见吗?” “嗯,是吗?” 杨可瞥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 他一开始没有站出来搭话,并非胆怯,是觉得事情发生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不太确定对方是不是找错人,或许是哪位同名同姓的倒霉蛋也不奇怪。 自问没有在外惹事。 杨可便耐心地等了一会,等一个幕后之人主动跳出来。 这不,答案就出来了! 原来又是老马给自己出试题,看来自己对老马还是过于仁慈。 杨可内心毫无起伏,只觉得有点哭笑不得,为什么反派总是按耐不住跳出来,不等上一等? 他无视走廊上那群高个子,老马有句话说得好,法治社会,以理服人。 难不成他们还能拖我出去打一顿? 无非就是狒狒求偶那般,在异性面前呲牙咧嘴羞辱一番。 “老马,是你带来的朋友?这么热情买泡芙的队伍排到这里来了?让他们去店里找我。” 杨可深邃的目光,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时还有兴致调侃马泽良,专搞他心态。 马泽良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眼神躲闪。 他完全没料到杨可居然直接点破自己,猝不及防,说话有点口吃:“不......不熟。” “那就是咯。” 领头喊话的人听闻,倒是愣了愣。 他没料到那位叫杨可的压根从头到尾没有把自己说话当回事。 于是迟疑地回头看了眼斐凡,像是在等对方示意。 再转回头时,再次恶狠狠地瞪着杨可: “认识又怎么样?识趣的自个走过来。”此刻不忘煽风点火,“别耽误你班同学回宿舍煲剧,赶紧给我哥们一个说法。” 这话一落。 “唰——”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转头望向马泽良。 原本班上同学都云里雾里,听闻全班人压低声音交头接耳,部分女生看马泽良的眼神瞬间都变了。 对,是那种脸上挂满鄙夷的厌恶神色。 连同寝室朝夕相处的室友也不解地望着他。 杨可被外人堵门,原来是你这小子在背后拱火。 原本站在他旁边的同学,一步一步地脚步慢慢往外蹭,仿佛靠近一点下一秒那脏水就会泼到自己身上。 最好离这二五仔远些,说不定哪天他把自己也出卖掉。 唐叮当步子不快,却眼神笃定, 她从人群侧后方走了出来,目光直勾勾落在马泽良身上,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半点温度,似乎看了什么沾了灰的脏东西,连脏了她的视线都不配。 唐叮当语气异常冷漠:“至于吗?这点小事,你还拉那么一帮人过来找茬。” “不是,我......不关我的事。” 马泽良一时语塞,越说越没底气,后面的话没说完整。 走廊外篮球社的人全盯在他身上。 他暗自纠结:如果说不关自己的事,这样会让篮球社的人觉得他不够义气。 可要是认下此事,又要直面唐叮当的质问,最后真的会得罪两边人。 他从来没有见过唐叮当这样严肃的模样,一时被镇住,刻意回避唐叮当的目光。 唐叮当慢慢靠近杨可身侧,方才瞳仁刺骨的寒意瞬间就消散了。 看向杨可的那双眼睛,盛满细碎柔和的暖意。 与杨可相比,她的个子不算高挑,可坦荡的身姿,落落大方的气度让周围的女生瞬间都淡了色彩。 这一幕落入全班人眼中,班里的同学都被这对cp磕到了,多数人都暗自感叹他们俩站在一起确实有点般配。 杨可偏头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温暖。 他轻轻牵住她的手腕安抚,舒缓她紧绷的情绪,递过一个安心的眼神,把头挨近她的耳旁宽慰: “放心,脸蛋冰冰的不好看。” 温热的呼吸拂在耳边,唐叮当的耳根瞬间烧红,杨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说悄悄话,她心里还是有点忸怩羞怯。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哪来的勇气挺身而出。 经杨可这么一逗,内心不安的情绪渐渐平息,听话地点了点头。 马泽良见状,心中那个无奈啊。 这斐凡净带猪队友在添乱,这不是摆明将自己搬到台面上吗? 要讨说法这档事好像是为了我那样,这样子搞到里外不是人,反倒显得自己才是那个大恶人。 事已至此,马泽良意识到这推波助澜似乎变成了弄巧成拙。 估计搞不好姐姐的恋情还没阻止,反而断送了自己的姻缘,标准的芝麻没捞着,连西瓜都赔进去。 这会儿,杨可在众人的围观下,挪步到教室角落处,朝马泽良扬了扬手。 他表情刻意装得跟哭丧一样:“老马啊~老马——你过来一下。” 潜台词明明白白——这是你逼我的,我也没办法。 这节骨眼,马泽良实在猜不透杨可单独喊自己过去的用意。 难不成对方是打算主动低头服软? 他暗自嗤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不过往好的方面想,今天不管怎么样,总算有了个交代。 虽然过程出了点意外,不过也没有到无法挽留的地步。 只要唐叮当给自己机会解释,凭借自己的人格魅力跟三寸不烂之舌,相信还能挽留住在唐叮当心目中的形象,消除对自己的芥蒂。 马泽良上一秒还垂头丧气,转眼便扬起下巴神气起来。 “怎么了老杨,这不关我的事呐!” 马泽良是边走边扯着大嗓音,走过杨可身旁,语气轻飘飘地。 当下首先要撇清自己与外面那群人的关系。 他生怕教室里的女同学没听到,尤其是唐叮当,其他男的就无所吊谓。 杨可打算再给马泽良最后一次机会,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顾及马部长的情面,没必要让他过于难堪。 “老马,你现在跟外面那伙人说这是一场误会,事情还能挽回,如若......你懂的?” “害,停停停,你打住。” 马泽良立即打断杨可后面要说的话。 他语气带着几分责怪,压低声音,把头凑过去。 “那位站在中间的是大四级篮球社队长斐凡,他跟我姐之间有点事,就是一直明恋我姐。是你非要插只脚过来,这与我无瓜。” 说完,满是一副孺子不可教的嘴脸。 第64章 那套仰卧起坐比体育生还标准 杨可流露出一抹遗憾,想不到最后还是走到这一步。 原本打算留着另有用处,眼下只能拿出来。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点开相册,划到存在视频的位置。 眉间带着几分玩味,故作神秘把手机递到马泽良手上: “老马啊,你自己好好看看。” 马泽良嗤了声。 “有什么好看的,再看也没有用,杨可你这人呐,净做些添乱的事情,真是莫名其妙。” 教室里外的人都盯着这边,他们两人交头接耳。 可看那个嘴脸,是一个比一个狡黠。 唐叮当站在一旁一头雾水,不知道杨可葫芦里卖什么药。 一转眼功夫。 老马原本不可一世的姿态,陡然变得萎靡不振,半点锐气不剩。 特别是脸上的表情,上一秒涨得通红,下一秒褪成惨白。 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沮丧,脸黑成包公。 就老马这脸部表情变化,能列入北电作为教学素材用。 杨可一脸玩味: “平时也没留意老马你这人那么喜欢做运动,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可那一套仰卧起坐比体育生还标准。” “诶,删除也没有用,我电脑上还有存档。” 马泽良立马破防。 “你什么时候拍的?杨可你这个扑街、狗东西、贱人。” 他的腮帮子憋得像即将爆炸的煤气罐。 “再骂,再用这种语气,我立即把这视频甩贴吧,让全校女孩子看看温文儒雅的马干事是怎么做‘运动’的。”杨可淡淡威胁。 “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老马瞅着杨可抿着嘴憋笑,满眼都是算计。 他整个人没有任何脾气,杨可这可是拿捏着自己的命脉。 事已至此,只能任由他摆布。 这段视频的来由,要追溯几个星期前唐叮当遭遇碰瓷的那天。 当时事发来得突然,他在车内看得清清楚楚黑衣男刻意往车身蹭想讹钱。 可那一刻没有勇气第一时间站起来出面作证。 他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 一旦出头,后续扯皮、调解等一堆麻烦事就会缠上来。 怯懦的手像被藤蔓控制住,手心沁满凉汗,指节用力攥得发白。 他慢慢地把驾驶座椅调低,期间几次想仰卧起身。 可看到碰瓷的男人来者不善,再后来尖锐的呻吟声,自己的喉咙像被死死堵住。 舌头变得僵硬发沉,任凭怎么发力半个字从口中都挤不出来一句: “他是碰瓷的。” 最后干脆双眼一闭,戴上耳机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直到围观人群尽数散去,他才慌忙发动车子匆匆离开停车场。 视频里记录下他怯懦回避碰瓷的全过程,每一帧画面不停重锤着他的心脏,羞耻感堵得他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他不敢想象,如果这视频传出去,今后的校园生活成啥样。 马泽良迫不得已挪着沉重的步伐。 在同学们众目睽睽下,艰难地挤出憋屈的笑容,走到斐凡身旁凑到他的耳边,小声憋屈地解释。 “斐凡,我终于搞清楚,这事原来是场大误会。那天我姐碰巧生理期,身体不舒服,结果导致后面......” 没等马泽良把话说完,斐凡已然摆出一副秒懂的神情。 方才马泽良还特意让他把红糖姜枣水给带过去外联部,让马小灵暖暖胃。 偏偏这当弟弟的,的确不是个东西,马小灵生理期就爱喝凉水,完全搞反。 但碍于马小灵的面子,斐凡还真不好当面点破他的不是,往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他去牵线搭桥。 可别说,爱情就是盲目的。 哪有女生生理期专喝凉水的,摆明就是婉拒嘛。 “然后我姐来到杨可的泡芙店休息,杨可好意腾出地方让我姐坐,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不知道是谁把照片抓拍下来断章取义,一切都是误会。” 斐凡听完,脸色铁青,猛地转头看向陆建明,心中五味杂陈,懊恼的是净是这姓陆的骚主意。 陆建明没能理解斐凡社长这眼神,怪唬人,有点像篮球赛输给别院校的模样。 可斐凡心中明亮,这事不能完全怪陆建明。 人家本意是将马小灵相关的消息转达给自己。 只怪这段时间没有怎么好好与小灵接触过。 那照片就是瞧见小灵泪眼婆娑的模样,关心则乱呐。 他不知道这场猴戏该如何收场。 总不能说他们一群人过来是想邀请杨可加入篮球社? 论条件,杨可身高确实达标,完全能进篮球社。 可是,哪有好人邀请别人进社团喊人家怂蛋的?、 这不是扯淡。 他内心在犹豫,琢磨要不要把人都叫回去,就当事情没有发生过。 来都来了,先前在外联部还是能瞧出一丝端倪的。 就在斐凡纠结是否提前敲打杨可,让他好好与外联部合作。 校内保安室的几位安保人员快步赶到教室走廊。 藏蓝的制服穿在身上整齐利落,气场沉稳肃穆。 此前他们接到求助。 电话中,有位女老师语气焦灼,特意报备有学生在教室聚众挑事,事态紧急。 直到来到现场看到这架势,保安队长原先沉重的脸色舒缓过来。 万幸还没动手啥的。 他没有多余废话,指挥战友收起手中的长杆防暴钢叉和盾牌。 将斐凡他们一群人围住,当场要求他们跟随自己返回保安室。 惊动校保安处,斐凡知道事情可能闹大了。 按照他原本的剧本,那位叫杨可的新生本该会胆怯地走出来。 他再凭借大四师兄身份打压、震慑一下,顺理成章得到满意的答复。 可万万没想到,这名新生从头到尾镇定自若、分毫未乱,完全跳出了他预设好的剧本。 教室内外一下子安静下来,同学们的目光齐齐聚焦温宁韵老师。 众人后知后觉,原来温老师中途离开是搬救兵去了。 这确实是应对课堂聚众冲突最合乎情理的选择。 杨可抬头看向温宁韵,眸底藏着尽是的谢意,悄悄做了 “谢谢” 的口型。 温宁韵全然装作若无其事,脸色保持沉重。 她离开这几分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即对前来执勤的保安汇报情况。 “麻烦各位了,这群学生聚众闹事破坏课堂纪律,按照学校规章制度,该依规处置就依规处置吧。” 呃...... 一句处置落下,斐凡与马泽良等人脸色齐齐一变。 篮球社的陆建明身为这次挑事领头人,先前那股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尴尬与窘促。 他手足无措地杵在原地望向社长斐凡。 斐凡皱着眉瞪了他一眼,显然觉得这趟讨说法太过窝囊。 主要是事情原委都没搞清楚,如今面对保安与老师,他压根没有底气。 好好一桩事被陆建明这么一搅和,斐凡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傻逼。 话说回来,大家都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在扣篮时,冷不丁被人递来手机,看到极易引人误会的内容,自然很难冷静思考问题。 眼下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先要向新生杨可诚恳道歉,要不然这件事无法妥善收场。 最严重的后果,可能丢掉本学期所有学分,甚至身后的队友们都会受牵连,代价根本承担不起。 来到教室这段时间,斐凡自始至终在人群中间,一直缄默不语。 事态急转直下越闹越大,事由他起,这下子不得已要开口。 他在人群之中跨出一步,周围人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 “杨可,我叫斐凡,跟你道歉。是我的问题,没了解事情原委。” 斐凡的语气算是十分诚恳的。 “非凡哥?” 周遭有人低声调侃。 “这不就是那个tvb经典梗里的梁非凡嘛。” “吃屎啦,梁非凡?” 好家伙人如其名。 杨可终于得知找茬的人原来叫斐凡。 听见这名字,险些笑场,幸好情绪稳定。 这一刻,全场目光再度尽数聚到杨可身上。 所有人都好奇杨可怎么看待这道歉,这场闹剧如何收场,完全由杨可说了算。 杨可原本打算置身事外,就由马泽良去解决当前这个事情,没想到温宁韵会直接把安保大哥们请到现场。 不得不说,温宁韵真是人美心善,方方面面考虑周到。 无意见恰好给了自己一个台阶,借着此次事件展现胸襟,提升个人形象与思想格局。 “没事,梁......凡师兄,把事情搞清楚就行。” 杨可淡然接受道歉。 同时不轻不重地提醒一句: “只是下次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弄清再做决断,我倒是不计较,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好说话的。” 杨可随即走到保安队长面前,从口袋中掏出一包玉溪烟,给在场几位保安大哥挨个散烟,说话爽快又得体。 “劳烦几位大哥特地过来一趟,打乱了你们的工,实在过意不去,麻烦回去跟保卫处报备一声,就是个小误会,他们是想请我商量点事情。” 保卫处的同事听完事情原委,目光牢牢锁着斐凡这群高大个,他们放着课业不用心钻研,纯属添乱。 陈阵干学校安保这行好些年,早见惯了路人行色匆匆,没人会多看值守的保安一眼。 杨可这句温和的道谢算不上多么隆重的问候,却刚好撞在了他常年不被放在眼里的软肋上。 巡逻维稳本就是本职工作,他从不敢奢求额外的尊重。 只盼师生能明白,大家同在校园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保安也是名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普通人。 而不是一遇到突发争执就不容置辩地羞辱:不就是个臭保安,有啥了不起的,活该你一辈子做保安。 每每事情闹到最后需要定责追责时,屡屡归咎于保安临场处理不当,才惹出事端。 这么多年在岗执勤,陈阵很少碰到这样谦虚有礼貌,能提供情绪价值同时又给予尊重的小伙子。 仅仅那一声过意不去,便感觉这一趟就算白来也值当了。 他暗下决心,恪守职责,往后更加要把这大门守好,戾气尽量减少一点,不辜负这番对等的尊重。 “你们赶紧各回各去,别挡在走廊过道这里,如让校领导瞧见的话,我如实汇报,你们自个去解释去。” 陈阵向着篮球社等人说。 “大家收队,别打扰师生们上课。” “好嘞,队长!” 斐凡作为篮球社社长拎得清轻重,拿出了该有的担当,向着温老师欠身示意,领着篮球社一群人纷纷撤场。 班上同学也跟着有序离开,他们看向杨可的眼神各不相同,赞叹这进退有度的胸襟与气量。 杨可与马泽良形成鲜明的对比,大家都意想不到下课后还有瓜吃——班级里有内鬼。 大家都用很鄙视的眼光望了眼马泽良。 特别是女生,那眼神直白地流露出不屑与之为伍。 闹剧落幕,一场小风波被杨可不动声色化解了。 教室里的喧闹渐渐归于平静。 ...... “阿可我们哥几个先走了,有事随时打电话。” 一行人临走前意味深长跟杨可对视一眼。 下一秒,几人纷纷朝马泽良竖出一个直挺挺的中指,满是嘲讽的意思。 马泽良斜睨一眼,全然懒得理会这般幼稚的行径。 只是回想当时唐叮当被碰瓷那天,内心难免后悔莫及。 早知道当时就应该挺身而出,白白浪费了英雄救美的机会。 万万没想到全过程还被杨可这无赖录了下来,这一出,属实憋屈。 他一想到之前在车上傻乎乎做仰卧起坐的样子,又羞又气,浑身手脚都透着不自在。 马泽良偷偷用余光留意着唐叮当的神态,可人家压根都没有留意过他。 他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往日的底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落寞。 马泽良眼神四处飘忽,猛然醒悟杨可先前其实给过自己机会的。 如若换做是自己手握这段录像,或许早早要挟对方。 他没脸继续待在这里,独自拐去别的楼梯下楼。 杨可相信这事之后,老马会彻底认识到自身的错误,应该不会再找自己的麻烦。 估计他往后在班上彻底失去优先择偶权。 第65章 主动牵手成功 等教室里的学生走得差不多,温宁韵主动走到杨可跟前。 “杨可,能处理好与班里的同学关系吗?有难言之处可以找我聊聊。” 呃.....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搞得好像有啥难以启齿的男科疾病似的。 “哪有,宁,纯粹就是一场误会,我能处理好!” “那就好。” 温宁韵左手捧着教科书贴在弧度惊人的胸前,右手拎着泡芙正要走出教室。 她眼眸不着痕迹地朝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冷落了站在教室角落的旁人。 杨可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了一眼,回头便跟温宁韵客气道别。 她唇角噙着笑意,方扣平底鞋轻叩地面,转身离开教室,紧绷的高腰铅笔裤,完美地展现出圆润夸张的蜜桃臀。 杨可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定力不够的话,很容易沦陷在她这份成熟妩媚的气质里。 “咳咳——” 身后传来佳人的提醒,杨可猛地抽回思绪,即刻快步走到唐叮当的身旁。 “怎么了,我的叮当猫,你的室友们呢?” “不要胡乱起我外号,谁是你的叮当猫,她们先走了。” 唐叮当哼了一声,带着几分嗔怪。 “不是吗?那今天是谁当着全班和外人的面站出来帮大雄呢。”杨可故意调侃。 “哎呀,你别说了,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唐叮当面颊当即染开浅浅羞涩,跺了跺脚。 “早、早知道就不帮你了,让你自己一个人解决。” “分明是惦记、关心我,才第一时间出头。” 杨可眼睛直视着唐叮当。 唐叮当方才一直攥着衣角,替他捏着一把汗,生怕他被对方刁难。 眼见杨可一如既往开玩笑,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对了,今天马泽良带人过来找茬,还是因为他姐姐?你是用了什么办法让马泽良帮你说话的?” 她满心好奇望向杨可,腮帮子却微微鼓起,带着几丝埋怨的味道。 她记得先前说好的,倘若杨可这边没法妥善处理麻烦,就交由她出面帮忙沟通。 唐叮当想着如果杨可给不了自己满意的解释,打算生他......一天气。 杨可原本没打算主动告诉唐叮当,既然问起了,那就坦白吧,避免后续老马那小子继续缠着她。 毕竟女怕郎缠。 他食指向着唐叮当勾了勾,示意她把耳朵靠过来。 靠近时,一缕浅淡的馨香若有若无,沁人心脾。 于是,他将与马泽良之间的矛盾避重就轻地讲述了一遍;又把那天她遭遇碰瓷,马泽良怕惹事,在车反复折腾,像极了做仰卧起坐的模样告诉了她。 “咯咯咯,笑死我啦,也就你能想出‘仰卧起坐’这个说法来形容他!” 唐叮当听完之后,毫无半分鄙夷嫌弃。 虽说他袖手旁观,可别人曾经关心过自己。 反倒因为杨可的形容词逗得开怀大笑。 马泽良这般毫无底线一味纠缠讨好的行径,着实让人喜欢不起来。 在杨可眼中,老马这舔狗,舔到最后,只不过是一段白费心机的自我朝圣。 “看你还敢不敢招惹别人,那位马小灵想必很漂亮吧?” 唐叮当突然插上这么一嘴。 杨可想不到女孩子的脑回路会这么奇怪。 周遭安静下来,杨可话没接好。 “咳咳~” “跟你和温老师比,差那么一丢丢。” 随后杨可心中默默补充:没近距离接触过,只是暂时被领先。 “你得好好感谢温老师,我看人家特别关心你。” “那可不,身边两位大美人都帮了我,今天大饱眼福了,祖坟算是冒青烟咯。” 面对猝不及防的怼脸称赞,唐叮当一时语塞。 她扭头佯作生气,眼底里却满是笑意,内心喃喃: 我有温老师那么好看? 她承认温老师的确漂亮,样子看起来跟大学生并无区别。 这段时间似乎常提起温老师,她微微一怔。 唐叮当心里清楚,自己早已对杨可动了不一样的心思。 可越想越觉得温宁韵老师,对杨可的态度处处透着不对劲。 不管是作为创业指导老师的为他热心站台; 还是方才上课时专门点名杨可拆解问题; 看似随机抽选提问,可当时她举手提问时,捕捉到温老师对杨可玩味的眼神转瞬即逝。 这分明是一种特殊互动。 就像老朋友之间的相互调侃打趣,与自己跟杨可的相处情况很像。 而整件事最让她耐人寻味的是:她发现温老师拎着的泡芙包装和自己一样式。 她分明听赵雅静说是杨可特意为她一个人做的新品泡芙。 “你跟温老师关系应该不一般吧?” 唐叮当没有被杨可模棱两可的回答搪塞。 换做往日,她从没有这般情绪。 可如今却格外在意杨可说的每一句话。 话已出口,唐叮当轻啐一声,耳根子火辣辣的发烫,她仓促躲开了杨可的视线。 杨可瞧着她这副慌乱的模样,可爱动人。 他故意往前半步微微凑近,刻意缩短两人的距离,目光直视她躲闪的眼眸,嗓音压得很低。 “这话听着酸味不小哈?” 唐叮当恼羞成怒,素来敢爱敢恨的她,干脆鼓起勇气催促对方。 “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杨可见对方局促又执拗的模样,不打算瞒着她。 只不过是偷换概念。 “好啦好啦,我很久之前就认识温老师。” “不仅是创业基金,泡芙店上也帮了不少忙,所以比你们都熟咯。” 说完静静打量唐叮当的反应。 唐叮当深知方才唐突,尴尬之余唯有选择相信他。 “好吧,我帮了你,那你不得好好犒劳犒劳我?” 她话锋一转,眉眼弯弯对着杨可。 “你想我怎么犒劳?”杨可面露狡黠地反问。 唐叮当被杨可炙热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故作不在意地轻嗤了一声。 “走,今天心情不错,本小姐赏脸去你家店里吃泡芙。” 杨可一脸贼嘻嘻:“改天把你灌满。” 说完,他直接牵住唐叮当的手。 教室内早已空荡荡不剩一人。 唐叮当稍作挣扎,默许了这份相牵,一同走出了教室。 第66章 鸯鸣迎新、叮当贺岁 一路上唐叮当故作镇定,乖乖被杨可牵着手。 直到经过一号饭堂,她慌忙借整理发丝的由头,悄悄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怕,这里人多。” 杨可心里清楚,这个年纪的女孩本就脸皮薄,便松手任由她挣脱。 林荫道的光斑随着北风轻轻晃动,凉风拂过面颊,恰好冲淡她心跳催生的燥热。 唐叮当与杨可并肩走到泡芙店这段路,她的心绪纷乱,欢喜之余又满心忐忑,心里默默碎碎念: 这样......算是确认关系了吗? 杨可刻意慢半步落在唐叮当身后,为了让唐叮当安静下来,同时防止烟味飘到她身上。 他若无其事地夹着烟,接起李波的电话低声交谈。 唐叮当独自走在前头,琢磨要不要告诉慕知鸯牵手这件事。 纠结了一番,决定过段时间再提。 一回想起杨可的手牵住自己的那一刻,脸又红了: 我好笨哦...... 画风很滑稽,像一只昂首挺胸的狮头鹅和一只害羞的白天鹅。 很快他们到了泡芙店。 一推开门就看到一道曼妙的背影,暖光落在她一身黑裙上,无袖a字小黑裙收束出纤细的腰肢,白皙修长的双腿并拢轻轻斜放。 她正低头专注刷着手机,浑然未察觉门口来人。 唐叮当调整心态,蹑手蹑脚绕到她身后,俯身轻轻地挨在她的耳旁。 “嗷!” 她的肩膀轻微绷紧,身姿轻抖。 “无聊。” 慕知鸯头都没有回,咬着字音溢出一声轻嗤。 杨可跟慕知鸯点头打过招呼,走到裱花间,跟新来的员工打个照面。 “等久了吧,鸟鸟,我跟你说哦。”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慕知鸯听完之后,眉心微蹙,带着几分茫然与疑惑看向裱花间。 好像在问为什么他身边会有如此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 杨可出来之后,看了她俩聊得这么火热,就没有走上前打扰。 他拿了几个刚出炉的泡芙在工作台亲自操作给新同事小刘、小许看。 “小刘、小许你们看,右手握紧裱花袋,对着刚戳孔的泡芙,自然用力一握就行了,泡芙空壳23克,奶油65克,一共出品85-90克。” 杨可把泡芙放到电子秤上,一称刚好85克,不多不少。 “老板,好厉害!” 她们早上的时候店长也亲自操作过,但没有面前这位年轻帅哥老板的克数精确。 新招来的两位员工也是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因不习惯朝九晚五的办公室工作,选择了这份相对自由的工作。 “无它,唯手熟尔。” “对了,店长工作不到一个月就晋升了,我这里没有弯弯绕绕,只要工作态度端正,就能升职加薪。” 刘丹和许楚楚,她俩原本紧绷的肩线慢慢放松。 愣了几秒后,眼神炽热又带着点不可思议地看向与自己岁数相仿的老板,眼底满是意外与动容。 心里都默默给自己打气:往后做事必须踏实,铆足干劲。 “好的老板,我会努力的。” “跟店长一样的,你们叫可哥,我可不老也不古板。” 杨可浅笑说。 两位女生齐声喊:“好的,可哥。” “你先熟悉一下点单系统吧。” 杨可指了指收银台方向。 “收到!” 她们打了鸡血一般,满脸期待地走开了。 慕知鸯一边思考闺蜜刚才在教室里发生的事情,一边目光总忍不住悄悄留意着杨可的动向。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在审视着工作台上弄着泡芙的杨可。 杨可突然望向了她,慕知鸯和他目光撞个正着。 被发现了,慕知鸯连忙偏过头。 过后,慕知鸯忽然意识到不对,自己又在很自然地关心留意杨可的事。 不久,杨可捧着两个精心制作的太妃糖口味的泡芙,走向她们。 “怎么样,好看吧,这是元旦推送的限定泡芙,有请两位美女赏脸品尝。” “看看有什么改进的地方?” “只听不改!” 噗嗤! “真是的,你这人!” 唐叮当被直接逗笑了。 慕知鸯心中一阵无语,更加肯定杨可在教室被堵,他自己或许要负一半的责任。 “哇!好好吃呢!”唐叮当腮帮子鼓成仓鼠,含糊嘟囔,“又能成爆款~” 对比之下,慕知鸯则细细抿了一口,小声评价。 “唔,甜而不腻,或许女生会喜欢的。” 杨可听到两位女生评价如此高,心就定了,指尖轻敲桌面:“你们喜欢就好!” “哦,对了,这款新品有品名吗?”唐叮当好奇问。 慕知鸯也比较好奇,很自然地单手撑着下颌,抬眼望向杨可。 “鸯鸣叮当泡芙。” 一旁的唐叮当先是眼睛一亮,转瞬又佯装嫌弃地摆手,眼神四处张望吐槽: “胡乱取名做什么,怪让人难为情的。” 话音刚落,二女无意间对视,又慌忙错开视线。 唐叮当看似在甩锅,嘴角却压不住一直往上扬的弧度。 慕知鸯听见泡芙冠以二人的名字,手指下意识紧攥着裙子。 她本以为直肠子的闺蜜会直接回绝,可她似乎在等自己发表意见。 慕知鸯嘴上淡淡道:“不必这般,未免太刻意。” 说完,故作淡然用纸巾整理桌面上的泡芙碎。 杨可静静地坐在一旁,眼底里噙着淡笑观察二女的反应。 看她们说完却没有明确拒绝,解释道: “鸯鸣迎新、叮当贺岁,寓意新年福气叮当登门,鸳鸯相守。” 没等两位女生反驳,他便说:“我觉得这很好啊,不怕提前跟你们透露,下年春季还有一个限定泡芙叫‘韵灵泡芙’,春风含韵,万物藏灵,一口咬下,盛满春天的温韵清灵。” “难道是用了温宁韵老师的名字取名吗?” “这是我要开店没认识你们之前早已想好的。” 杨可慢条斯理地讲完“鸯鸣叮当泡芙”寓意,又追加“韵灵泡芙”的解意。 慕知鸯抿了抿嘴,在听。 原本要反驳的推辞尽数哽在喉咙,她心中叹服取名的用心。 明知故取又挑不出毛病。 只是安静颔首,继而用求助的视线,暗暗盼着闺蜜出面解围。 殊不知......这傻闺蜜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求助。 “好文采!” 唐叮当拍手称赞,转眼狡黠地看向杨可: “就用这个,行啊,话说回来,我俩的名字有这般雅意,可见我们的名字本来就不俗。” 她丝毫没把方才对温宁韵的单方面揣测放在心上。 慕知鸯闻言,索性两眼一闭。 她没有搭腔,被闺蜜气得一时竟找不到话来接她。 第67章 价至巅峰 全线清仓 岭南无凛冬,满目四时青。 十二月份,杨可依旧身穿一件薄长袖出校园。 坐在城巴上颠簸一个多小时,终于回到了李波的花场。 见面后两人一头扎进收拾龟苗当中。 前段时间前后一共采购了一千只,加上老杨用私房钱采购的五十只,共一千零五十只分笼安置。 “我爸早上不会来对吧?你没跟他说这件事吧?” 杨可心头多了几分提防。 他怕老杨顾虑多,婆妈心理,插手生意上的事,最后干脆跟李波两人进行收网行动。 “杨叔一般都是下午才来,你不是叮嘱过我,我哪敢多嘴。” 李波边整理边忍不住再次质疑: “外头贩子还在疯狂地抢龟苗,我们倒好,不团多些,反而还要卖,这段时间批发市场价格又涨了,在我们村里有些二道贩子还卖一千块一只,不少村里的大妈抢着要,消息传开都想掏空积蓄扩建龟池。” 李波的意思杨可怎么会听不懂,无非就是说: 现在高位离场,错失资产,会被人笑惨! 杨可踏踏实实蹲在水产箱旁,食指轻点箱体边沿,头脑非常清晰。 “一下子的疯涨是游资炒作,不是实际消耗,每样热销产品都有这种情况,待投资热钱抽身离场,就是价格崩盘的时候,只有现在撤场落进口袋的利润才算‘袋袋平安’。” 杨可这些小货商,没有大卖家那样步步为营, 早在先前在珠三角跟李波收购龟苗时,就悄悄记下大部分龟苗商家的联系方式,早早铺好后手,就是为了今天这一步。 杨可敲定几位合适的收购商上门收购。 他深知这批货的体量太小,左右不了市面龟价,在现阶段资金不足的情况下,求稳是最恰当的。 古话说得好,淹死水性好的。 他可不想因贪心出现一点纰漏,同行只当是正常分批出货,丝毫不会察觉他在清仓离场。 从茂名电白沙琅镇养殖场过来的老黄走了过来,笑着搭话: “小杨啊,我看你私人养殖的数量,也算是这个圈子里面的人,行情这么火爆,如今市面的人到处都是收购,你怎么反倒收手离场了?” 杨可抬眸一笑: “叔,不玩啦,在学校做点小生意去,看着行情好价格靓,早点脱身省心。” 老黄见从杨可口中半句内情都打探不出来,打量水产箱里的龟苗,一只只的比自己养殖场的状态都好,便识趣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忙活半晌,花场里用瓷砖搭建的水池中的龟苗被陆续清点装车,一笔笔货款陆续打入杨可的银行卡。 短短两月前三百一只收购的龟苗,恰逢行情高峰,按八百一只出售,完成价值兑。 一轮低买高卖操作结束,当下五十二万五的大额利润差价稳稳落袋。 反正杨可记得,龟苗价格最高的单价在1000左右流通时,货源骤然饱和。 龟苗悄无声息慢慢跌到最低价,不过也没有一下子崩掉。 那会儿不少有自建房的人还心存侥幸心理,觉得价位已经跌到低位了,就养它十只八只当宠物也好,当食谱也罢,不肯及时止损离场。 最主要那时候商贩利用石金钱龟类长寿的特点,大肆炒作滋补养生,吹鼓煲高汤延年益寿的说法,硬生生将这场养龟风口苟延残存了小半年。 杨可挽起裤脚,点燃一根香烟,静静坐在地下。 背靠水池,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望着花场外养殖商最后一车龟苗离场,目光远眺向着珠三角方向连片的养殖场。 他很清楚,石金钱养殖神话很快就会破灭。 市场早已严重供过于求,价格跳水的日子,已是不远。 李波收拾好了花场的卫生,挨着杨可身旁坐了下来,整个人还恍恍惚惚跟做了一场梦一样,心里空洞洞,不由感叹: 原来这就是信息差,生意是这般玩法。 他抬眼望着一如既往平静的杨可,忍不住问: “阿可,接下来这笔钱怎么用?要不再问一下你那位同学,还有别的什么水产品可倒卖的?” 李波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激动。 “这一次,我把剩下的酬劳全部拿出来跟着搏一把。” “哪有那么多信息差,远的货源渠道够不着,也就刚好咱们珠三角这地区流通起来了,才刚好撞上这桩机会。”杨可淡淡道。 “啊?那......这我能去你店里帮忙吗?我可以学。” 李波神色一僵,讪讪地问。 “那个不合适你,五大三粗的。”杨可直白回绝。 说不失望那是假的,一句话浇灭了刚燃起来的火苗。 李波脸上的激情褪去,变得苍白,他暗自发愁: 到头来还是逃不脱进厂打螺丝的命? “丢,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代给你。” 杨可把烟递给李波:“还记得寡妇(lol伊芙琳)怎么绕后收割的吗?” “记得啊,冥火 → e → qqq → r → w。” 李波脱口而出。 杨可反问:“这是你的本命英雄?” “那不是,看厂长直播学的。” 李波倒是承认,没有装逼。 “接下来,我们要干的就是直播!” “直播?我普通话都说不好......” “谁要你直播,开传媒公司,让专业的人来播。” “去哪里找这些人才?” “线上多渠道铺开招人,在朋友圈、贴吧、微博、qq空间、天涯、yy语音等发布招聘信息。” 杨可没好气望了眼发小: “线下就在市内的网吧,记住高手在民间,别少看了这些挂壁大神,跟网吧老板商量一下,放个kt板广告在网吧门口,该收多少广告费就收多少。” 他继续说:“游戏的话先找英雄联盟主播,目前国内没有其他游戏的热度能与之相比,门槛最低钻一水平!” 然而,杨可沉吟了一下,叮嘱说:“当然,女孩子的话段位适量降低一下,前提是人美声甜,就按赵燕的模样为最低标准。” “赵燕很差吗?这话说得。” 李波不服气反驳,好像踩到他的尾巴似的。 “明不明白什么叫最低标准,你可以理解起码要找赵燕这样子的总可以了吧?” 杨可无奈瞥了眼李波。 “这,能成吗?没什么知名度的主播,我平日里都不会关注。” 李波挠挠头,生出新的顾虑。 杨可语气郑重说:“这一时半刻跟你说不明白,先攒直播间人气,热度我来搞。” 他随后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首先这个月内要找到200平方左右的铺位,多找几间,位置不重要,价格合理就行,线上线下的工作同时进行,有消息第一时间交流。” 李波连连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过多的质疑,杨可第一桶金是怎么来的,他全程看在眼里。 “不说了,我先回学校,下午我爸来的时候,你帮忙解释一下,反正我爸或许会打电话给我。” “行。” 第68章 你跟温老师有点问题 杨可走出村口,抬手拦了一辆的士,直接坐车回学校。 他深知路再好走,没钱迈不开脚。 杨可没有当面转钱给李波,怕他性子执拗,当面给钱多半会碍于情面执意拒收。 他划开手机,微信直接转了五万给李波,语音说: “波子,这是这段时间买烟买榔子的打点,该花还得花。” “红玫王哪需要这么多,我不能要。” 李波表态坚决,语气充满拒绝。 “这不是给你抽着玩的,出门办事要排面,懂不?等你以后赚到钱,你就算抽羊城都没人敢看轻你。” 杨可直接怼道。 最后李波说不过杨可,明白其中道理,坦然收下了这笔款项。 启动资金已然到位,加上泡芙店每天稳定的收入。 杨可盘算着是时候要买一辆二手车代步,时间就是金钱,不能浪费在辗转奔波的路途之中。 自从上周杨可与唐叮当牵手成功后,他没有怎么联系过唐叮当。 最近的一次,就在周五。 只不过那天正好唐叮当家庭聚会,她们一家人去了泡温泉,杨可得知消息她周末过后才回校,继而没有再打扰。 再加这段时间他忙着联系水产商和泡芙店的订货,他为了寻找更低成本的供应商,压根没有空余时间。 成功男人主打一个游刃有余,儿女情长靠嘴巴哄来维持。 杨可念头一转,觉得泡温泉倒是个绝佳去处。 以后能约上唐叮当、慕知鸯和温宁韵几人,借着这个由头搞搞班级团建挺不错的。 虽然还没有熟络到能坦诚相见,可心里先定下这个计划,便是一段不错的开端。 回到学校,杨可一推开宿舍门,室友们就围拢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杨可嗅到一丝危险的气味,连忙起身向往外跑。 不过,反应迟了半拍,又一次被按在椅子上。 还是一样的待遇,被刑部尚书老丁主审,老林老姚陪审。 “杨......哥。” 姚见钊本来想说杨可,他瞧见老林他们的眼神,到嘴边就变成了“杨哥”。 杨可总感觉称呼小杨哥、大杨哥的迟早会出事,都准备要搞直播事业了,别这时候搞心态。 他们一反常态,杨可心里不好琢磨,表情严肃。 “纠正一下,叫可哥啊,有事说事,借钱九出十三归。” “可哥,最近你在贴吧里可算是大红人了。”姚见钊说。 杨可一听就不对劲。 怎么听都像贬义词,皇帝身边的大红人都是没有卵蛋的。 他清了清嗓子,转头对着林德龙:“老林你来讲,老姚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不爱听 。” 林德龙和丁金梁两人看姚见钊支支吾吾的样子,心底顿时无语。 这人平日在浏览器里,咔咔一顿乱搜,净下载些乱七八糟的猎奇内容。 啥什么姐夫小姨、妈妈朋友的,翻看浏览记录一抓一个准,真让他牵头问话反而怂了。 接下来林德龙便认真问起:“杨可,我觉得你跟温宁韵老师有点问题。” 这话入耳,杨可心头猛地一紧,暗暗诧异:有这么明显吗? 他们仔细观察杨可的反应,发现其中果然有问题,便等着他开口解释。 杨可搬出用搪塞唐叮当的说辞跟他们讲,但是众人听后,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此前杨可被堵教室,嘱咐宿舍兄弟冷静下来坐在一旁别出面。 他们站在边上看得明白,班上真的关心他的,除了自己宿舍和唐叮当宿舍几人,便是温宁韵老师神色最焦灼。 那时候虽说是穿着平底鞋,但是脚步却非常利索,跑出教室外搬救兵那个神情骗不了人,像救情郎似的。 加上最近相处以来零零碎碎各种反常细节凑在一起,处处透着不对劲。 要怀疑怀疑的怀疑。 杨可眯了眯眼睛:“跟你们说实话。” 众人听闻,立即站直身子,洗耳恭听的模样。 “实情是我想让温宁韵老师帮我补补英文,英文得学好啊,我打算以后往外贸这门生意靠拢。” “切,谁信啊。” 一声嗤响过后,宿舍几人心里半点没被说服。 不过话又说回来,从老师角度看,自己任课期间若学生出事,神情免不了与往日截然不同,这勉强能够解释得通。 见杨可藏得这么深,他们没打算继续追问下去。 他们早就商量好,还有下一个问题。 一旦他对这个问题回答得模棱两可,立刻就要上手段,大刑伺候。 “这个回答有待审核,现在盘问你下一个问题,务必考虑清楚后再作答。” 这回轮到主审官丁金梁盘问。 杨可:“明白,丁老板。” “马泽良姐姐怎么回事?贴吧里的传闻是真的吗?” 怎料,杨可正经回答:“真的。” 好家伙~常说兔子不吃窝边草。 杨可这家伙专挑窝边草吃,还一吃一个准。 三个人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意思让他展开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心中顿时替老马感到可怜,得知对家仇人沾染了自己姐姐,这事搁在谁心里都不好受。 几人相视一眼,默默收敛了敌意,决定往后不再刻意针对马泽良。 今日丁金梁提早回宿舍,宿舍另两人还特意蹲在马泽良挂衣服那一块儿,幼稚地狠狠抽了半小时烟,想帮马泽良的衣服熏陶洗涤一下肮脏的灵魂。 “哭是真的哭了,我应该占一半责任吧。” “展开说说。” 杨可将事情来龙去脉重述一遍,最后包括马小灵来姨妈的事干脆也说出来,要不然没有说服力。 结果哥几个还是半信半疑的态度。 毕竟杨可这逼跟开学那会差别太大,导致他们落差跟过山车似的,好难保持正常的思维去对待事情。 “照这么说马小灵学姐应该明是非才对?怎么还让马泽良过来讨说法呢?” 林德龙冷不丁提出一个毫无营养的问题。 老丁无奈地斜睨了过去,老姚也投去同样的眼神。 三人复刻上次的模样,用看傻逼的眼神望着他。 林德龙:??? 这段日子跟杨可相处下来,老姚是摸到一点门道的。 这次他主动开口: “老马自作主张做的事情还少吗?你不用你的猪脑去想想。” 林德龙听罢恍然大悟,还真就是马泽良会干出来的事。 一想到杨可转头还盯上马小灵学姐。 大伙都骂得很脏:“天杀的杨可!” 第69章 我叫杨可,可爱的可 周一上午无课,杨可起床后便动身前往泡芙店。 店长赵燕一早发来消息说有一位又帅又美的客人点名要见老板。 杨可看到消息后感到有点诧异,帅就帅,美就美,又帅又美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多想,好奇心驱使加快步伐,暗自感叹:那么多人找,当真应了那句人红是非多。 进到店里,杨可瞧见一位淡颜系长相的客人。 对方五官线条柔和,唯独眉峰凌厉,妆容非常清淡,几乎没有浓妆感。 她穿着一身黑色系半开拉链的卫衣,搭配了深蓝色牛仔裤。 法式齐肩短发,中性的穿搭,再加上让人难以释怀的小唇珠——翘翘的,不笑的面孔却自带点娇俏感。 就是那种 “别人以为是小白脸,其实是女王” 的反差感。 特别耐人寻味,buff感叠满了。 直观看去,简直了:又帅又美的,这不就是马小灵,马主席? 杨可主动打招呼:“小灵学姐,你好哇。” 听见推门进店的声响,马小灵立刻反应过来来人就是杨可。 早前赵燕已经和她打过招呼,说店铺老板很快便会过来。 马小灵直接起身,迎上前,神色郑重地开口致歉:“杨可学弟,我替我弟弟来跟你道歉。” 话音稍顿,她接着说:“我清楚整件事的轻重后果,我特别感激你的大度与体谅。” 上周斐凡带人到教室门口堵杨可的事情早已经在贴吧上传开了。 这周末马泽良并没有回家,马小灵就猜到这事与他弟弟脱不了关系。 她向来处事对事不对人,这就是她的性子。 弟弟犯下过错无可辩驳,于情于理她占一半责任。 正因如此,她认定这件事自己必须亲自登门,才算拿出该有的诚意。 “害,小灵学姐见外了不是,我跟老马......泽良是好兄弟。” 杨可微笑示意马小灵坐下,接着说:“我们男生之间这点事,很快就过去了,你亲自过来太见外了。” 说真的,马小灵听完后,压根没觉得弟弟和杨可的关系有他所说的那般好。 但是人家当前确实没有为难自己。 何况如果真要为难的话,当时自己弟弟跟篮球社众人都会被拉到保安室,理所应当接受学校的处分。 其实马小灵专程登门,主要目的是要搞清楚这位杨可学弟是否彻底了结这件事,全程打算坦诚沟通。 马小灵目光笃定看向杨可,开门见山。 “我今天过来,一是替他们赔罪,二是想确定你是否真的放下这件事了,若是没有,不管是赔偿还是别的解决方式,你尽管提,我定能给你满意的答复。” 马小灵不会拐弯抹角绕圈子,她将自己的来意全盘托出。 该死,又让人想歪了。 杨可听着觉得剧情好像有点熟悉: 不生性的弟弟,懂事的姐姐为了请求当事人的原谅,被迫接受不合理的要求。 这时候,在女孩子前借着对方道歉的由头提出非分请求,那不是纯杂种吗? 肯定要表明早已释怀,坦然接受道歉。 “事情早已过去,我发誓不再追究,放宽心,小灵学姐。” 杨可没有半点迟疑,语气斩钉截铁。 “谢谢,再次感谢你。” 马小灵闻言如释重负。 她眼看马上就要毕业,实在不愿看到弟弟往后还要和城府颇深的同学结下过节,能把双方矛盾解开对她而言便是最好的结果。 见马小灵神情彻底松弛下来,杨可才缓缓开口补了一句。 “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请求。” 马小灵几乎没有半点迟疑,直接预判。 “你尽管提,应该是关于外联部的事?” 一谈起外联部的工作,她整个人的气场全然一变,眼里瞬间充满激情。 哭死,这不就是日漫里负责男主生意,妥妥的二次元大管家吗? 呃...... 杨可面色一滞,他压根没有往与外联部合作那方面想,思路飞快一转说: “算是吧,怎么说呢,接下来常要跟外联部对接各项事宜。” 站在收银台一处的赵燕听见差点笑出声,低头轻咳掩饰。 这时她才察觉,这位女士不就是上次坐在外面哭的那位? 她一直在留意杨可这边的情况,心想后面不用猜都知道老板要说什么。 “我想添加你微信来着,方便后续随时沟通。”杨可接着说,“倒不是对外联部的干事不信任,主要是小灵师姐业务能力实在出众。”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彩虹屁。 赵燕没有听清楚,毕竟隔了好几张餐桌,碍于身份也不方便明目张胆偷听老板和客人交谈,只能远远观望。 嘴上全是公事公办,心里打的全是有机会聊两句的小算盘。 男人吧,见好看的女孩子下意识想接触,是刻在dna里的本能。 同样爱吃瓜也是女孩子与生俱来的特性。 这一切都在赵燕的预料之中。 马小灵看出点眉目,当着杨可的面,没有明确拒绝。 她不清楚眼前的学弟是不是为了聊骚而加微信,她所了解的杨可身旁不缺漂亮的女孩。 单论长相,这些围绕在他身旁的女孩比以往见过的好看女生,实在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己或许是想多了。 于是,她打开手机二维码,递给杨可。 “滴do——” 杨可添加好了,满意开口:“哎哟,小灵师姐,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杨可,可爱的可。” 马小灵定定望向杨可,忍不住冒出来一句粤语吐槽:距搞咩呀!~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这般热忱主动,马小灵实在不好泼人冷水。 “杨可,按甲乙方关系,你喊我全名马小灵就行。” 杨可本想着借着话题顺势拉近关系,这是他一贯熟稔的处事方式。 “那在学校里遇到,不谈公事,我喊你小灵可否?” 马小灵在校园,包括在外联部阅人无数。 她一眼便看穿这份意思,不戳破、不迎合,礼貌性一笑。 此时,周遭座位慢慢坐满了顾客,不少人的目光汇聚到他们两人身上。 马小灵个子挺高的,挺直腰身目测有一米七五左右,比唐叮当、慕知鸯和温宁韵几位稍高一点。 养眼的一对男女谁不爱多瞅几眼呢? 被顾客直勾勾打量,马小灵浑身不自然,借着门店的客流,她主动起身请辞,要空出这张桌子让给新进店的顾客。 杨可觉得差不多得了,凡事有个轻重缓急,不急着往下推进。 他让马小灵等一会,回到裱花间,让新同事小许打包了几盒泡芙,让马小灵带回外联部。 可别说,泡芙成了杨可社交的伴手礼。 马小灵十分警惕,欣然接受杨可的好意。 她深知不宜有过多的推搡动作,稍有不慎,又会被推上校园头条引发热议。 第70章 先天直播圣体 待到马小灵离开之后,杨可便拿起手机坐在门外的餐桌上。 眼下店里客流络绎不绝,生意看着十分红火。 但他并没有进店帮忙,一旦老板凡事亲力亲为,店员便会滋生惰性,事事依赖老板,最后有突发情况就不会处理。 真正能撑起一家店走得更远的,从来不是老板埋头干活,而是老板需要思考更重要的事: 怎么引流?如何推广?这些才对店铺有最大的帮助。 此刻,好好泡芙店门外,有两位女生正挑选着位置。 其中有一位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她的身高约摸在160cm左右,个头小巧、娃娃脸搭配极具反差的身段。 是一眼就能认出那种动漫二次元童颜巨乳萝莉少女。 他突然想起来了,就在前段时间贴吧里看的那条至top女神排行榜帖子。 是11级的管理系大三在读师姐——童路。 陪伴而来的应该是她的闺蜜,有点像“海贼王”里面的漫画角色萝拉。 相对于看照片,童路师姐真人更为好看,听见她的嗓音,似乎还是娃娃音。 好家伙,无疑是先天直播圣体。 她闺蜜摆拍了很久,却没有拍出令她满意的角度。 这可把童路师姐给忙坏了。 再加上店里店外就隔着两块落地玻璃,里面的顾客是可以透过玻璃看见外面的事物的。 身旁的闺蜜手中拿着卡西欧相机建议:“路路,要不你休息一下,我搜搜百度看那个姿势怎么摆最好看。” 这款卡西欧王牌自拍神器,在当年,校花、富二代人手一台,任意角度怼脸拍,自带多层磨皮美白、冷白皮滤镜。 不用后期直出自拍精修图,属于社交圈标志性单品。 杨可现在都记得当时很多“乔碧萝”拿着这款自拍神器,过度修图分享到微博等社交平台上,把很多老哥骗得道心破碎,甚至哄得不少男生投入感情与花销。 这款自拍神器除了美图秀秀外,是早年网骗最常用的工具之一。 杨可坐在一旁静静看了有一会儿时间。 他一眼便瞧出这位闺蜜完全用错拍摄方式,白白浪费对方得天独厚的身段与萝莉长相。 爱美的职业病驱使他没法袖手旁观,于是直接走过前去。 “师姐,能不能让我拍拍试试?我学过美学构图的。” 杨可温文儒雅地开口问道。 他这般自信自告奋勇,其实是上世作为一名合格的舔狗,被女朋友抓来负责拍照,反复调教下,各种角度、光线的运用。 这门手艺早就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请问你是?” 童路软糯的娃娃音轻轻响起。 杨可听闻,果然是娃娃音,得了,连直播声卡都省了。 “我叫杨可,中立大学大一新生,也是这家店的老板,你好,童路师姐。” 杨可自报家门,也向着另外一位女生颔首示好。 “你好,杨可学弟,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童路疑惑问。 “师姐在学校可是有名的校花,我怎么会不认识。” 杨可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意。 从童路的摆姿势,落落大方的举动,结合各种表情便能看出,师姐她性格大方开放,绝非内敛含蓄之人。 杨可便直话直说。 与人相处向来无非见人说人话、见机行事,顺着对方的性格沟通,才最稳妥高效。 “你刚才说你学过美学构图,你的意思是......”童路身旁的闺蜜问道。 “请问师姐你该怎么称呼?”杨可礼貌问。 “喊我倩仪就好。” 杨可不绕弯子直接询问:“请问倩仪师姐手上自拍相机里的照片能让我瞧瞧吗?或许我能拍出更好的效果。” “嗯......相机不是我的,那你要问童路了。”倩仪说完看向闺蜜。 “给他吧,你不要翻太前的图片就行。”童路声音糯糯地提醒。 杨可狂喜:“师姐放心,我就翻看两张就好。” 他伸手从倩仪手中接过自拍神器,翻开方才拍下的照片。 杨可深谙拍摄技巧,果不其然,拍摄角度全然错误。 童路师姐个子本就不算高挑,拍照时偏偏选错了拉伸腿型的角度,原本软萌的萝莉幼态感,直接被这错误的角度给弱化了大半。 对方能同意拍摄作品给杨可看,一来,杨可语气坦荡从容,没有轻浮之意;同时也是这家店老板,让人心里多了几分信任感。 二来,她的确拍得也感觉累了,早听说最近校外这家泡芙店泡芙不错,而且店里店外很多地方能找到出片的位置,她原本计划到此拍几张照片分享在社交圈上,再品尝泡芙,消遣半日。 三来,学弟有点帅! 童路留意杨可真的只滑动了两张图片就停下动作,心里那点戒备彻底放下,往后面的私密照片可不行。 她爽直问:“那我的动作该怎么摆呢?” “你别动,就坐着。” 杨可想要拍出她这一身的萝莉气质,他将相机举在眼睛斜上方一点点,轻轻往下拍。 这种角度收窄脸颊、放大眼型,不挤压五官,完美展现精致童颜。 接着,他微微仰拍5°,拍摄锁骨与氛围感半身照。 这张适合凸显近距离的萝莉感。 最后,相机与腰对齐侧着拍身形,脚尖朝向镜头对角线,一条腿前伸即可,这样就有娇小玲珑的身姿,却不显矮。 杨可就拍了三张,再多的话可要收费了。 童路满心好奇,见杨可比出ok的手势,立刻凑上前。 一米六与一米八靠在一起,视觉差很有日式的cp感。 杨可贴心地轻轻下蹲些许,迁就童路,以便看清拍摄的效果,细节尽显分寸与体贴。 她嘴里含着牛奶糖,身体挨得极近,口腔里一缕淡淡的奶香顺着微风漫过来,钻进鼻腔。 童路看完照片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拍得真好耶!倩仪你也过来看看。” 杨可明白不宜久拿对方私人物品,识趣地将自拍神器递回童路手上。 手掌递还相机时无意间触碰到她的肌肤,触感细腻温润,格外舒服。 杨可在她们翻看拍摄照片时,找准时机轻声开口: “童路师姐,你的外貌和镜头感非常完美,能邀请你成为我传媒公司的女主播吗?” 第71章 麻瓜传媒 童路二人沉醉在生图里,完全漏听学弟关于直播的邀请。 “学弟,我没听清楚,你说看什么直播?” 杨可将邀约再说了一遍:“我是想邀请师姐加入我们传媒公司,做平台女主播。” 童路指尖还停留在画面上,她愣了两秒,表情有点意外:“让我当女主播?” 2013年直播行业还是比较小众,只限于pc端直播。 外界对秀场女主播偏见较重,大多数人觉得线上靠打赏博眼球,家长、学生圈子大多不认可这份职业。 更何况她本就是 211 重点高校在读的学生。 凭着这份学历,随便都能找一份体面安稳的高薪工作,童路没多想,脸上就透着拒绝。 吃人家的嘴软,好歹人家帮自己拍出了那么好看的照片,童路便委婉拒绝。 “杨可学弟,谢谢你的认可,我完全没有接触过主播行业,况且我已经有了职业规划,没有做直播的打算。” 杨可当然读懂她的言外之意。 ——无非就是不看好直播行业,认为有好好的学历不去利用,何必去当不入流的直播。 同时童路闺蜜也是这么想的:没事吧,没事就吃溜溜梅,咋想的? 不过童路拒绝直播这个行业,仅仅是出于固有印象。 她并没有看轻杨可的意思,方才学弟的邀请,言外之意,除了这家泡芙店,还有一家属于自己的传媒公司? 杨可待童路内心平静后,再去阐明自己的观点。 他没有急于辩解劝说,他心里十分清楚童路的顾虑再正常不过。 任凭哪位hr在重点大学中,招聘直播员都不容易。 包括在后来的2026年。 “学姐,我不说自己的看法,因为每个人目前对直播行业的发展看不清晰。” 我讲下我的方案,很是灵活: “学姐大三在读,尚且还有一年时间才毕业。我本意让你可以先试试播,我公司按最高时薪给你报酬,每周仅需要播一到两次,后续看效果再征求你的意见酌情增加时长。 直播时间在不影响你学业的情况下,将根据你的课程表定制,绝不耽误学业。 反正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走人,我们不会跟你签绑定合同的。 我真心觉得学姐言谈、身材外在条件十分亮眼,非常适合镜头,不妨尝试一下?” 童路静心听完这番话,心中的顾虑松动不少,慢慢对直播有了尝试的想法。 她本来就喜欢拍照上镜,不仅能顺着自己的爱好来,还能拿到报酬。 这般两全的选择,实在很难令人拒绝。 杨可观察到她那张娃娃脸明显动摇,立即乘胜追击。 “学姐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换个角度去想,当做提前实习,半工半读积攒一份社会经历,想来就比较坦然。” 童路轻轻点头:“允许我这些天仔细斟酌一番,我们先加上微信,后续再联络可以吗?” 杨可难掩心中雀跃:“当然没问题,我们传媒公司还在选址装修,时间肯定充裕的,学姐不妨先了解一下直播相关,多些参考再做决定会更好。” “学弟,那我能行吗?”倩怡自告奋勇说道。 杨可目光落在一旁倩怡学姐身上,打量学姐的体型,心中瞬间敲定新方向。 有时真的不是上帝视角,结合上一世的所听所闻。 眼下这个年头吃播尚且属于冷门赛道,抢占新赛道吃一波红利,靠特色、正经美食内容吸粉,远比游走在违规边缘引流更加长久稳妥。 “看倩怡学姐的谈吐气质,想必是对各类美食的理解颇深。” 倩怡有点意外:“对啊,学弟怎么知道,我父母是开餐饮的,我跟着耳濡目染,自然懂点食材。” 童路在一旁答腔:“是的,倩怡很会吃,对美食很敏感,今天也是她带我过来这里品尝泡芙的。” 噢嚯,看倩怡学姐这体型,不懂吃才怪,简直是撞上来的吃播人选。 杨可拿捏说话的分寸: “餐饮世家熏陶,凭学姐对美食的理解,如果学姐能当我们传媒公司的吃播,想必大家会喜欢。” 他补充说一句:“薪酬待遇跟童路学姐一模一样。” “那说好了哦。” 倩怡爽快答应下来,不忘助攻一波。 她反手牵住身旁童路的手,不停地晃动,怂恿她早点拿定主意,别提有多积极。 说了这么长时间,杨可一拍脑门想起学姐们来的初衷。 连忙邀请两位学姐进店尝尝招牌泡芙,挨个加上微信。 杨可立马建了个群,直接把群名改成“麻瓜传媒”。 童路好奇,很可爱地歪头发问:“群名为啥叫麻瓜呀?” 杨可见路路学姐一颦一笑皆是满满的二次元气质,便笑着作答。 “看过哈利波特系列就懂啦,咱们现在好比从零起步的麻瓜,不过用不了多久,相信传媒公司绝对能做出成绩,大放光彩。” 童路:“wow,搜德斯捏~” 杨可:“怎么样?学姐,点评一下泡芙的味道。” 童路:“哦西斯内~” 倩仪:“外壳蓬松酥脆,奶香丝滑,甜度刚好,结合起来口感层次丰富。” 杨可惊呆:这个就是专业! ...... 小许、小刘二人在工作之余留意到老板杨可身边来往的女生一茬接一茬. 刚走了一位飒爽利落的女生,转眼又进来一位长相软萌的萝莉系女生,声线软糯清甜。 赵燕天天守在店里,老板带来样貌出众的女孩见多早已麻木。 现在反倒好奇那位萝莉同行的那人。 按老板向来的交友路数,这位平平无奇的女生和老板到底是什么交情。 这次杨可不按常规出牌,赵燕愣是没猜透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聊了一会,杨可的储备知识把两位学姐哄成“胚胎”。 童路学姐还提前在微信朋友圈公布了最新一条动态。 晒出她和倩仪的双人自拍。 当然还有杨可帮忙拍摄的照片,顺带附上泡芙店的logo。 同为文艺社、比童路高一届的楚诗诗,无意中刷到了这条朋友圈。 她看到画面里构图精致的照片,心里酸溜溜。 她放大图片,细心一看,发现同餐桌身旁还有位露出半张脸的男人。 虽然只看到一半,看骨相估计是位帅哥,那男生围裙正面印着店名好好泡芙。 第72章 遇见前女友 刚好碰上今日这个机会,杨可下午没有回校上课,让室友帮他向班长王娟请假并向课任老师报备。 招人简单,可想招到合心意的人很难。 聊了一下午觉得差不多了,两位学姐便起身告辞。 今日收获不错,加上了马小灵和童路等几位学姐的微信,后续都能帮忙推动事业的发展。 “哇塞,汪欣,他真的给你买了施华洛世奇的项链?” “又怎样......” “她还送你香水,这牌子很贵的。” 杨可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一道名字传入耳中,让他心头一震。 他没听得太清。 但感觉心中有一股愤懑的火焰正从丹田里头爆发,万般滋味搅在一起。 夕阳透过玻璃窗,在她脸上投下暗橙色光斑。 杨可扭头定睛一看,果然是她。 长相与前世分毫不差,还是那个爱慕虚荣的人。 她炫耀物品时,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没变。 空气里飘荡着她惯用的白桃味香水。 上一世杨可长租的单身公寓卫生间,放满了七零八落的香水。 香奈儿五号浓香水、迪奥的大马士革玫瑰、阿玛尼的玉龙茶香等等。 那时候杨可以为她的香水只是一件美妆物品,现在才明白是取悦男人的手段。 “你的指甲又重新做了吗?” 坐在她对面的人语气里满是羡慕,眼底藏不住的向往。 她愣了一下,随即娇嗔着把十根做了绿色猫眼石的美甲伸到同行之人眼前。 “好看吧?今年最流行的。” 她顺势晃了晃手,又把高底鞋小心脱掉,露出脚趾,“脚上美甲是经典车厘子色调的。” 她还是没变——她太会利用自身外在优势迎合异性。 眼下再次撞见她,一言一行尽数重合以前的印象,完完整整复刻了记忆里那副模样。 杨可忽然想起那天预定好的鲜花和吃饭的包间,自己为了等她下班吃饭、看电影宵夜一条龙。 还特意请了年假去准备。 现在看来,那天加班大概率是幌子。 为何偏偏是情人节当晚加班? 如今想起来真可笑。 “可哥?......老板?......杨可?” 赵燕在杨可身旁一连轻声呼唤了好几声,见他始终失神发呆。 杨可指甲在餐桌上敲出凌乱的节奏。 赵燕见状,直接伸手摁住了他的手背。 杨可这才猛地回过神,从纷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赵燕低声转述:“可哥,那边两位美女问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说是以后帮公司团建预定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其中一位妆容堆砌、长相还不错的女生,接着说:“原本我直接加就是了,我看你在店里,所以先问问你的意见。” 说完递给杨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并非办事能力欠缺,只是十分圆滑会来事,早就把老板的喜好摸得透透彻彻。 “咳咳~咳咳~” 杨可摆正心态,心想:她还是一如既往喜欢吃泡芙。 他礼貌起身,缓步走向两女,语气谦和地说:“多谢你们对我们家泡芙的喜爱,预定能安排妥当。” 身旁的闺蜜见状立刻催促:“汪欣,你加一下。” 她故作矜持推脱几分,一副害羞的神情,抬手从lv包里取出那台最新款的水果5s手机。 一举一动都暗含着炫耀新机的心思。 杨可一声冷笑压在心底,这会听清楚了。 先前心中还抱着几分人有相似的念头,想不到真的是你。 那个往日吃透他的迁就与心软,把他当成老实人任意拿捏的前女友——汪欣! 一场重逢,想不到以最平常不过的方式相遇。 刚重生那会,在某一个夜晚他还拨过她的电话,只是听见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通。 不过这也正常,一切岁月轨迹尽数从头来过。 更何况当初认识她的时候,汪欣已经工作了几个年头了,年龄上足足大他四岁。 杨可拿起手机去扫汪欣的微信,余光察觉到她的眼神落在自己手机上。 她看清手机不是最新机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失望。 这眼神杨可再熟悉不过了,看来老天爷给自己再开一次玩笑,同一人设,恶心自己两次。 好好好~ 这样搞的话,接下来要好好跟海后过过招,这才不负青春年华。 好友加上之后,杨可故作热情,折返裱花间取了两个泡芙让汪欣两位带回去,算作一点心意。 杨可离开几分钟间隙,他微信通知发小李波: 三分钟后准时来电,拨通他的电话,不用理会通话里自己的任何话语。 他把泡芙递上前,电话准时响起,他顺势拉过一旁椅子坐下,漫不经心地接起电话。 “喂小李,传媒公司地址定下来没?三百万够不够周转,不够直接过来拿。” “小事别给我电话,我有重要客人在谈事。” 随即直接挂掉了电话 电话那头:? 不出所料,听到大额款项时,汪欣眼神明显发光,又见杨可侧脸俊朗,颜值丝毫不输焦恩俊。 她先前失望的神色瞬间一扫而空。 夕阳继续向西偏移,把两方人之间的餐桌分割成明暗两半。 明的那一侧永远填不满她的爱慕虚荣之心,暗的这一面则让他对她的好感荡然无存。 不得不承认汪欣的心机到段位极高,少说是钻石级别。 她身旁的好友听闻早已放大了瞳孔,反观汪欣欣本人神色依旧从容淡定,不为所动。 汪欣深谙垂钓之道,作为钓者,要学会适时收放线。 杨可挂完电话后,直言泡芙是送的,不必结账,说完便头也不回离开了泡芙店。 没想到过了十分钟,杨可便接上赵燕的来电。 她焦急说方才那两位客人,长相更出挑的那位,非要结账,我拦不住。 高手过招,全是算计。 杨可回道:“让她埋单。” 他暗叹,怪不得上辈子没能亲口尝上车厘子,输得着实不冤。 木棉花簌簌落满地,好似还是前世那阵北风、那堆落叶。 眼前人事依旧,心底的五味杂陈消去,往事只当过眼云烟。 惜良人,摒绿茶。 第73章 你不许打我姐的主意 杨可回到宿舍,室友几个已经吃过晚饭了。 林德龙叫上了隔壁宿舍的同学开五黑。 杨可饭都没吃就被摁在电脑桌前。 于是他把藏衣柜里的泡面拿了出来,简单应付一下。 “杨可咱俩互换一下位置。” “我去游走。” “这傻逼vn输出没我璐璐高。” “妈的,下次再跟你走下路我就是狗。” 最后这局峡谷先锋到开黑,以姚见钊跟林德龙相互扯皮撕逼结束。 几人心有不甘,不赢一把不得劲,立刻又开了一盘极地大乱斗狠狠赢了一把,这才肯关灯睡觉。 熄灯后...... “我就说我跟老林之间配合是可以的,你看我r上去往里冲,老林后手进场不全收割了,这话说的没毛病吧老林。” “嗯......姚兄所言极是。” “倒也需要姚兄开的一手好团。” 老丁实在听不下去,当场破防大骂: “你们两个叼毛,一个3.0一个3.5的评分好意思吹捧,拜把子呢?” 接着补刀,“不知道谁刚才还当猪当狗的。” 你怼一句我回一句,一人一句,吵吵闹闹没个停歇。 杨可今日有点累,反倒在噪音中睡得很踏实,或许这就是大学生活的乐趣所在。 ....... 第二天杨可直接选择躺平不去,这门课的任课老师是温宁韵,他底气十足,有恃无恐地窝在被窝里。 谁懂,无论是上班还是上课,冬天都太难起床。 室友几个不敢再跟风旷课,深知再缺课这学期累积学分不够,往后能不能得到毕业证都难说。 中午杨可睡醒,想到楼下饭堂打个饭回宿舍吃。 他刚推开门,就迎来不速之客,马泽良。 见他手上拎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两人当面碰了个正着,属实把杨可吓了一大跳。 新闻里有个也姓马的大学生,像这样悄无声息地近身刀了几位同学。 杨可攥着门把手,开口劝诫:“老马,别冲动,好好想想你姐。” 马泽良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关我姐啥事,是我自己的事。” 说着他把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往前递了递:“喏,给你的。” 杨可百思不得其解,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马竟然平白无故给我送礼。 他带着几分提防,好奇地打开一看。 喔嚯! 四个透明打包盒,一盒是白米饭,其余的分别是手撕白菜、油亮的烧鹅腿和杏鲍菇炒牛肉。 他谨慎盯着马泽良,语气平静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的?” 马泽良语气生硬:“我问了你室友,他说你在宿舍睡觉。” 杨可狐疑:“老马,没吐口水吧?” 马泽良霎时脸就黑透了,语气不悦:“不吃拉倒!” “别别别......开玩笑,没必要当真嘛,来都来了,进门坐坐。” 杨可赶忙赔笑打圆场。 他看着手里这份盒饭,带着几分感慨打趣: “想不到老马这么有心,开学这么久没过来找我,今天还给我带饭,哥谢你啊!” “少占我便宜,我比你大。”老马顿了一下,小声说了一句,“你不也是没来找我。” 杨可顺势调侃:“来,脱裤子比比。” 他听出老马的意思:“我总算听出来了,闹了半天你是为这事一直跟我不对付。” 马泽良被这一通插科打诨闹得窘迫不已,赶紧调整了情绪,神色正经下来,诚恳开口: “别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之前那些事,是我不对,跟你说声对不起。” “什么事?忘记咯。” 杨可摆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 马泽良闻言一怔,过往争执的画面尽数涌上心头,越想越觉得自己心胸狭窄。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到底就是开学那会,看到杨可跟宿舍的人打成一片。 毕竟跟他做过一年同学,关系也没处好,便心生妒忌,再加上先前发生的事情,才积累了矛盾。 这时,室友们吵吵嚷嚷的声响从门外走廊传了进来。 他们推门进屋,一眼看见马泽良。 丁金梁瞧见马泽良伫立在杨可背后,率先开口质问: “老马,你过来干嘛?课间还特地打听杨可的去向,合着是憋着劲儿过来找茬是吧?” 大伙们警惕性非常高,这年头很多含防腐剂、添加剂的食品吃坏人,生怕他突然闹出什么事端,防备心十足。 “老马兄弟亲自过来道歉的,你们别怠慢了客人。” 杨可直接捅破马泽良过来的目的。 这话一出,马泽良脸上瞬间挂不住,扭身就要往门外走。 不过室友们都很清楚,心知杨可在开玩笑,赶忙伸手将人拦下: “来都来了,坐下唠唠。” 马泽良被杨可当众点破来意,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想挣扎逃离,可执拗不过几只手臂齐拽。 看到杨可他们几个表情没有之前的敌意,说话也是轻松的口吻,他便没有即刻离开的念头。 “害......别拉了。” 马泽良被众人半拉半劝推进宿舍,他局促地拉过一把椅子靠边坐下。 “我是过来道歉的,给大家造成麻烦,对不起。” “什么?” “老林他说什么?” “忘记咯。” 马泽良听闻,耳根通红,顿时解开心结。 男人之间,误会说开,面子放下,事儿就翻篇了。 大伙等杨可把饭菜吃完。 姚见钊主动提起:“老马,lol玩什么位置?把你宿舍的手提电脑带过来一起五黑。” 马泽良这会儿彻底放开心性,半点没有谦虚:“补位,打野carry。” 几人沉浸在对局中,大学午后时光伴着五黑对局转瞬即逝。 林德龙大大咧咧称赞:“可别说,老马这狮子狗玩得真绝,鬼鬼祟祟的,蹲草阴人神出鬼没,妥妥的本命英雄啊。” 一共玩了五把,马泽良算是深耕打野。 寡妇、螳螂、粑粑人,打法又阴又稳,到处绕后偷袭抓单。 那手黑的,连杨可看了也心惊胆战,暗道可不兴对人呐。 这一点让大伙们心有余悸。 一致感慨马泽良打野这位置,在算计方面属实天赋拉满,让人啧啧称奇。 傍晚大伙商量吃完饭再撸几把,最后一直玩到宿管阿姨敲门才散。 马泽良抱着笔记本往门外走,心里那点疙瘩全然化开,临走前特意回头嘱咐一句。 “杨可我跟你说,你不许打我姐的主意。” 第74章 找慕知鸯借车去装逼 这话一出口,宿舍里几个室友瞬间起哄。 姚见钊对着门外调侃:“可以啊老马,矛盾刚解开,就急着把亲姐的防线焊死了是吧?” 林德龙跟着接茬打趣:“就说事出有因嘛,合着怕老杨撬自家墙角呢。” 护姐宝马泽良属实听不进去,火急火燎地关门走人。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玩笑。 等马泽良走远,大家关注点齐刷刷落在杨可身上,等着看他怎么反应。 “你们都盯着我干嘛?”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呢。” “这话没毛病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他妈的1、2、3、4、5......这都几个了。” 室友们掰着手指头挨个细数。 “别瞎几把给我乱编排,目前真没有五个。” 杨可连忙打住。 ...... 次日。 早上李波就来电,说地方找着了,就在离大学城半小时路程的郊区工业园边上。 周边配套设施不多,胜在交通方便、租金便宜。 中介叫宋星,今天就在园区等着他来。 刚好今天没有专业课安排,体育课本就松散,杨可索性翘了课。 杨可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出门对接洽谈业务,开上一台豪车,很多时候本身就是一张无声的名片。 他越想越觉得这一步借车十分必要。 杨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保时捷比较好。 于是打开微信找到慕知鸯。 他清楚对方平日里开的是保时捷macan代步,若是能借得来,好歹撑一撑门面。 不方便就另说,还有小叮、老丁两位候选人。 他的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慕知鸯那边很快就答应了。 她没有多问一句,直接甩过来一个定位。 杨可便坐车抵达大学城附近的学区房公寓。 慕知鸯微信已经告知他,车钥匙已经放在楼下保安处那里,已经提前沟通过了,到时提业主姓名就行。 杨可回了个ok的表情包。 他在停车场找到慕知鸯的车,按开锁推门落座的一瞬,淡淡的香氛萦绕鼻尖。 仿佛是进了处子的闺房,那叫一个香。 整台车内饰很干净,对比唐叮当车里琳琅满目、随处可见的少女挂饰,风格反差格外明显。 杨可打着火,油门非常顺畅,可见平时保养得多好。 不过女生开的车,车况一般也不会糟糕到哪儿去。 路上,据电话里李波介绍说,这片区是一个新建的工业园。 因位置比较偏,租金不是很贵,每平方仅十五元,大约五百平方的毛坯整层,性价比直接拉满。 杨可很快来园区实地踏勘,工业园整体路面算比较干净,大门出口处还有保安大哥站军姿,可见得靠谱。 保时捷直接怼在宋星身旁急停。 与李波和宋星接头后,一起走到目标楼栋,办公室在五楼,户型呈规整大平层方正格局。 一眼望去,毛坯场地尽收眼底,杨可瞬间就有大概的构思。 不就是牛马工作间,自己作为曾经的一名牛马,太清楚该怎么规划排布,核心门道早就在心里门儿清着呢。 杨可没打算废话。 “宋大哥,你人脉广,平日里打交道的客户与工程方不少,你手里应该有相熟的设计师和装修师傅。” “我也就不绕弯子,你随时可以查我的工商注册信息,半年时间,这是我落地的第二家公司项目。” “条件很简单,你能帮我把装修价格打下来,差价分你百分之二十作为提成。” 宋星暗暗咋舌,没想到如今的年轻人那么有魄力。 先前给他打电话的应该是站在身旁的黑小伙,那会儿他听谈吐,心里还犯嘀咕,别碰到随便说说玩的人。 当下见着面,原来老板是眼前这年轻人。 凭他多年做中介的经验,便断定这不是好忽悠的主,开着豪车看上去是有心租的。 “行。” 宋星没多做考虑。 他眼尖心细,瞧见杨可没把话说完,示意他继续。 “刚才那是其一,其二,帮我跟一手房东签长约,争取免三个月装修期。” 宋星了然于心,这倒不难。 一般大面积长租的,凭自己的关系,争取到一至三个月的免租装修期是没问题的。 杨可继续开口: “其三,就是设计那方面,我有四项基本要求,你拿笔记一下。” 「第一,天花不做吊顶,裸顶刷深色工业漆; 第二,预留轨道灯安装点位; 第三,地面用水泥砖,墙面刷浅色乳胶漆; 第四,这里主打直播传媒业务,隔断用玻璃代替石墙。」 “就这几点要求,让设计师依照需求出一套传媒公司平面方案,大概规划十间直播间。” “该收多少就收多少,该你挣,你就挣,我只求个省事,成本我心里有底。” 宋星听完心中有数,老板意思很明确:挣你挣的,不能过分,人家有数。 的确有时候一单生意你把口水都说干了,客户还总疑心暗赚对半差价;有时像今天这样,不费口舌,权责分明就成交落地。 “杨总,做生意无非以诚待人,你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交代的我全记下。我这就联系房东谈,设计需求同步发给相识的设计师,最快今天之内全部对接到位,方案尽快给你反馈。” 话音落下,宋星已经划开手机搜索通讯录,拨通房东电话。 着手推进第一件事,执行力拉满,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没一会功夫宋星就把几件事全部安排妥当,后续只需等一个答复。 杨可让李波好好看看宋星的办事效率。 想住洋楼、养番狗,就得有这种干脆利落的执行力。 李波全程将杨可与宋星两人的交流看在眼里,衷心感叹又学到了真本领。 这边全部谈妥之后,杨可没有多做停留,与宋星各自留下联系方式。 他和宋星商议好,等设计方案敲定,租房合同打印出来,两份合同一并签约落地。 出工业园时,杨可又特地催促李波。 务必抓紧时间补考通过科目二,后续一段时日,很有可能需要他负责接送童路学姐等人来回学校和传媒公司。 学生安全与待遇,同样重要。 接下来还需要入手一台万元左右二手车代步。 要求不高,开个一年半载不会散架、能遮风挡雨就够本了。 第75章 鸡蛋里挑骨头还算重生? 等宋星车子开走以后,李波一眼盯住杨可开来的车,满眼吃惊。 “杨可,你啥时候买了一辆跑车?” “慕知鸯的保时捷,别光看车标张口就叫跑车。” “这保时捷不都是造跑车的吗?” “以后你买上了就知道了。” 杨可得知李波今早是挤公交来这工业园区的。 他一切都看在眼里,知道李波是怕多花钱不肯铺张。 他抬手示意李波上车。 “舒服~” 李波刚坐稳,便惬意地叹一声,脸上洋溢着满足。 “没必要这么省,以前手头紧,不得不得抠着过日子,现在最值钱的是时间,往后出门直接拦辆出租车,别再挤公交浪费精力。” 杨可开口劝道。 李波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 “今天起得早,我看时间是够的,就没浪费那些钱。”接着讪讪笑了笑,“我也怕早到了跟中介没什么好聊的,两个男人待着尴尬。” “那你可以睡晚一点,再坐车来这,养足精神。” 杨可摆了摆手,语气干脆。 “这些应酬对接躲不开的,后续你还需要跟设计师、装修师傅、中介三方对接,读书时遇事拘谨难为情的坏习惯要改掉。” “行。” 李波坐在副驾,心知杨可这阵子变化太大。 是他一直拉着自己一路往上冲,自己也必须要跟上。 如今自己手头上有五万多,对比同年龄的已经很不错了,富哥除外。 今天出门专门买了包玉溪,想着好歹体面点能撑一撑脸面。 没想到杨可直接摸出一包华子递给了宋星。 杨可记起上周出货没跟父亲通气,转头问李波。 “对了,我爸那天来到花场什么反应?他到现在都没找我。” “这倒没啥反应,我跟他把事儿说清楚,他跟往日一样溜达了几圈就走了,我还以为你提前跟杨叔打预防针呢。” 杨可心想反正老杨没找自己,那就不找呗。 过段时间带几条烟回家再说也不迟。 他把李波送回村里便直接离开。 爸妈这时间段都在上班,回家独自待着,没什么意义。 人情世故向来如此,借了人家的东西,越早归还总是没错的。 不得不说,保时捷把车调试得真好。 等挣到钱后,打算买上一辆卡宴玩玩也不错。 杨可把车开到加油站加满油,毕竟去了几趟地方,来回加起来都有两百公里了。 顺便在附近洗车店把车洗干净。 趁着等待的空闲,他静下心复盘装修方案: 单价十五元每平方,五百平方的办公面积,只做乳胶漆、玻璃隔断,不做吊顶,走极简装修。 杨可拿出手机上网查询,翻看百度关于各类装修的广告,大概了解了一下装修的市场报价,咨询过几家装修公司,针对自己的装修方案摸底行情。 “乳胶漆包工包料30 元 /㎡......” “玻璃隔断市场价180元 /㎡......” “塑钢吊顶约80元/㎡......“” 这时宋星微信发来装修报价单,说已经整理好。 杨可点了根烟迅速看了一遍,刚好与方才了解过的报价做一个对比。 “妈的,我自己找玻璃厂。” 杨可拍了一下膝盖:“他报180,我自己找厂家才150,10间直播间,隔断墙面算150平,这就省4500。” 随即快速地过了一遍报价单: 乳胶漆,玻璃隔断,这个划掉,改为,地面找平加地坪漆,电路改造,吧台和储物架5000,空调十二台加安装,还有设计费3000和垃圾处理费(暂定)。 再加月租7500,押三付一。 拢共十五万到二十万。 ——这报价跟市场上的对比大抵不差。 杨可看完心在滴血,掐灭烟头念道: 还好不做吊顶,根据塑钢吊顶市场报价,这能省四万。 这只是硬装,软装的话,买一些比较新的二手设备,预算个十万差不多了。 没过多久,宋星发来微信转告:设计师那边提醒说你做直播用,隔音材料要用好的。 紧跟着他发来文字:直播间隔音杨总你那边怎么看? 无论设计方是出于专业意见,还是想在这方面赚一笔差价。 杨可几乎没有迟疑,直接回复:玻璃胶打厚点。 他心里暗自盘算:现在能省就省,等后续回笼一笔资金再完善好。就隔音效果而言,前期隔开一间直播间独立去直播,眼下主播人员也没办法一次性招聘齐全,凡事得慢慢来。 宋星那边看到信息,当场哭笑不得,心说怕不是会计专业的学生转行创业了。 这哪是开餐饮店和直播传媒公司的,算盘打得太精明了。 他微信发来一个大拇指! 杨可等到车洗好之后,就没在这方案上计较了。 除非是自己亲自了解过的才去争取,其他鸡皮蒜毛的小事一律跳过,总鸡蛋里挑骨头还算什么重生? 洗车才花了二十五元,车子里外冲刷干干净净。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往后再过十来年,单洗一次就要五十块,还得先办会员卡才能享受这个价,车还脏兮兮的。 他暗自琢磨,空气质量变差了吗? 但深究下来还是开店成本高、租金贵、人工工资逐年上涨,商家只能涨价减工序。 这笔生意里的门道值得深思。 他忽然想起前世那段往事。 那时候为了女朋友的排面,咬牙贷款提了一台奥迪 a6l。 平时不怎么开,一箱油抠抠搜搜,油门踩得格外轻柔,能开一个月。 可那辆车终究没能陪他走太久,兜兜转转重来,如今又变回绿色出行。 想起了梁家辉那句经典的电影台词: “塞车?你坐的是什么车?我们坐的都是奔驰,都是劳斯莱斯,你坐马自达,怪不得你塞车!你坐马自达,根本没有资格来参加这个会。” 杨可再次暗自自嘲,上辈子就是被面子工程影响,打肿脸充胖子买车装门面,日子过得束手束脚,最后还拖累家人。 现实是,只要你不想发财,随便找个工作就可以幸福快乐地过完一生。 但偏偏大家都想发财。 懂得知足常乐,既简单也困难。 听过最扎心的一句话就是:有一口好牙都算是巨额财富。 第76章 跟慕知鸯算旧账? 一番感慨,杨可意识到要抓紧时间把车子还给慕知鸯。 哪怕对方家境优越,并不会计较一辆车的借用时长。 可杨可珍惜对方给予的信任。 回去的路开得比来时快了许多。 名义上是恪守信义,实则巴不得早点碰面。 杨可边开车,边给慕知鸯发去微信,告知对方大约半小时就能把车送还。 慕知鸯微信回: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借用好几天 杨可回:哪有,就跟客户碰个面,装个逼。(微笑表情) 慕知鸯:...... 慕知鸯很快回复:麻烦提前十五分钟跟我讲,我计算时间到楼下去。 不过杨可转眼就回到慕知鸯的公寓楼下,便跟她说到了。 杨可坐在车里等候,因开了一天的车,没一会儿困意攻心,在车里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直到听见轻叩玻璃窗的声响,杨可才醒了过来。 一脸困意抬头,看是哪位不长眼的打扰自己休息。 定睛一看,一张脸蛋精致得无可挑剔,正是慕知鸯。 今天她穿得很简约,一身浅色系的居家休闲服,外披一件过膝款的羽绒服,脚上踩着雪地鞋,素雅随性。 杨可本想下车将车钥匙递给她,结果刚打开主驾驶门把手,便发现她从车头方向绕到了副驾驶位。 杨可诧异摸了摸耳垂,整哪出? 是惊讶车子洗得像刚落地的一样吗? 一阵冷风顺着车窗灌进来,杨可冷得打了个寒颤,连忙缩回车里,主动询问。 “慕知鸯你有地方要去吗?我来开?” 对方神色平淡反问:“你不回学校?” “回啊。” “今天蠢猪的车拿去保养了,我去学校接她一下。”慕知鸯自然地说。 说完这句话她吓了一跳,遭了,顺口把平日里打趣唐叮当的花名说了出来。 “蠢猪?哈哈......挺可爱的。” “你别说是我说的,要不然车以后不借你了。”慕知鸯心虚回话。 一不留神说漏了嘴,她想到如若被闺蜜知道此事,叮叮的魔爪必定会伸向自己的大腿。 光是脑补那个画面,她大腿外侧就有点痒痒的感觉。 慕知鸯本就肢体敏感,大腿更是软肋,实在遭不住,她是真的怕。 杨可留意到慕知鸯微微皱眉的神态,觉得这副局促又胆怯的样子格外可爱。 他看慕知鸯半晌不说话,便主动挑起话头:“你不问问我今天借你的车干啥去了?就这么的放心把车交给我?” 慕知鸯十分理智:“我就算问了,你要瞒我,我也查不出来,倒不如等你主动说。” 杨可有点无语,合着自己在她这儿口碑有这么差? 慕知鸯直勾勾地看向他,眼神摆明了就是:你觉得呢? 杨可一时语塞,难道她还记着那晚替把玩她的脚那事?不能啊,分明只是正经按摩,并无逾矩之举。 慕知鸯低头扫了眼,留意到仪表盘油表满满当当,车子也洗得焕然一新。 脑海里莫名蹦出前段时间热播韩剧里的桥段,不由得暗自疑心。 这人该不会是在车里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吧。 杨可见慕知鸯没有接话,便直接挑明。 “今天去实地看办公室去了,和中介敲定租金、商量装修方案,想着开辆好点的车去,不会给人忽悠了事。” 这一点慕知鸯再清楚不过,上流社会做生意最讲究排面,排面就是张名片、更是张筹码。 大多数人认为,你车都买不起——有什么能力去接这单生意。 这一古板的社会现实很难改变。 她家里就有好几辆专门招待客户的车,包括开学那会坐的宾利、劳斯莱斯、埃尔法等。 心里的杂念一扫而空,她有些意外地抬起眼:“你又开公司了,开什么公司?” “猜猜?”杨可握着方向盘,嘴角噙着笑。 慕知鸯无奈白了他一眼。 这人总爱这般吊人胃口。 她稍作思索,上回还是实体餐饮店,转行开公司,这多大的跨度啊? 试探着开口:“网店?” “接近了。”他眉毛一挑。 慕知鸯又换了个方向猜测:“网吧?” “远了。”杨可笑出声来。 杨可见她眉头越皱越紧,便直白揭晓答案:“开传媒公司,核心是做直播。” 直播? 她脑海里立刻闪过游戏画面里枪林弹雨的场面。 慕知鸯疑惑反问:“就是看人家打游戏那种?” “也可以这么理解,”杨可点点头,补充道:“在法律允许下,直播各种各样吸引人的东西。” “听起来倒挺有意思,”她抿嘴一笑,“希望你能做成。” “到时候你也可以上去播一下。”杨可冲她挤挤眼。 “我可不行,”她连忙摆手,耳根微微发热,“我怕人多。”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不行呢?” “再说吧。” 慕知鸯含含糊糊地搪塞过去。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听上去好像挺有趣的。 她平日只看电视的直播,很少关注除了演艺明星、体育明星之外的人直播。 对普通人开的直播间几乎从没点进去过,真会有人看吗? 慕知鸯这时想起方才满箱的油,主动提起:“你没必要把油加满,这一趟来回也没跑多少路程。” 杨可顺口应下:“那好,下次不加。” 眼看着对方神色渐渐不对,杨可便不再继续玩笑,连忙解释:“我还把李波送回西莞去了,要是油钱都不补上,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慕知鸯淡淡回道:“那我们也常吃你家的泡芙,改天我算一下,把钱给你转回去。” 杨可立马接话:“那正好,我也把你之前过来兼职帮忙的工钱算清楚。” 她想了很久,好像也想不出什么来了。 杨可又添一句:“还有上次借走你的那些笔,也一起折算进去。” 听到这里,慕知鸯脸颊瞬间红透了。 她用杨可听不出的声音喃喃道:“幼稚鬼。” 杨可话说出口才后知后觉,猛然记起那段牵扯着慕知鸯腿脚的细碎往事。 说话语气支支吾吾:“那个、那个笔的事......” “不要再提了” “嗯、好。” “慕知鸯。” “你别说......” “那个,学校到了。” 第77章 要表白了? 借笔的旧事,再加前段时日所发生的相结合。 那些带着暧昧与窘迫的细碎画面一下子全钻进脑子里。 慕知鸯有点怕话题再深究下去,会戳破两人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微妙关系。 可听到他唤她的名字时。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紧张和期待,心像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眼下还没做好直面这份感情的准备,同时内心似乎又藏着一点隐秘的期待。 直到听见说学校到了,悬在半空的心彻底松缓下来。 可为什么心里会感觉空落落的呢? 算了,不说也罢。 如今这般相处刚刚好,一旦挑明,她都不知道下一步会给出什么答案。 只清楚一个结果: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便绕不开当初与唐叮当那场半是玩笑的约定,各凭心意,公平竞争。 当真一语成真。 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当中,心思彻底被杨可这个人牵动。 杨可敏锐发现慕知鸯的慌乱,眼底藏着笑意,他知道清冷女孩悸动了。 随后,稳稳把车停在校外停车场,解开了安全带,侧身将车钥匙递向副驾。 指尖与她掌心相触的那一瞬,杨可感觉到她手掌沁出的一层紧张的细汗。 等对方下车后,他只简单道别:“我就不跟你一起等了,老马他们等着我回去开黑。” “嗯。” 待慕知鸯坐回驾驶位,狗男人故意轻轻敲了一下车窗,车窗玻璃缓缓降下。 他把头凑近低声补一句:“有些话我先存着,等哪天你愿意听了,我再说。” 慕知鸯指尖搭在车窗升降键上。 听见这话的瞬间,像被触电一般,指尖一僵。 车窗缓缓地往上升。 冷静下来之后,理智迅速接管了大脑。 “欸、欸、欸......” 车外,杨可的嘴型不断变换。 不得不说,幸亏保时捷的隔音做得好,隔着那层深色玻璃,她没听见杨可在说什么。 阿比巴卜~阿比巴卜~ 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型,慕知鸯脑补杨可此时像一只不停吐口水的羊驼。 幼稚鬼—— 她的唇角终究没忍住,浅浅地翘了起来。 杨可见慕知鸯脸颊有了一丝笑意之后,便不打算再逗她了。 他静静看了她两秒,便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抬手随意挥了挥:“走啦,路上慢点开。” 这回慕知鸯看清了他嘴型要表达的内容。 慕知鸯等杨可走远后。 她才长长吁出一口气,再作深呼吸,鼻尖里嗅到车内还残留杨可身上淡淡的烟味,搅得她本就没平复的心绪再次乱了节奏。 男人非要吸烟吗......讨厌死了。 慕知鸯将方才一切窘迫归咎在烟草上。 那句存起来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清清楚楚,不敢承认罢了,只当作是前段时间他冒昧行为的道歉。 杨可向学校宿舍走去,在路上,嘴角不由得弯起笑意。 他心知有些心意不必急于一时说破。 慢慢来,反倒更稳妥。 杨可打算去食堂打包几份饭菜带回宿舍,一边组队开黑一边吃饭。 上次林德龙他们几个和马泽良组队五黑之后,上分得非常过瘾,四缺一老催着他回宿舍上线。 在他们一声声的夸赞吹捧下,马泽良迷失了自我,这些天一有空就老是往杨可宿舍扎堆玩。 外联社如果不是有马小灵在兜底,换作旁人这般疏于社团事务,估计要被清理门户。 排队打饭时,刚好撞见童路学姐与倩仪学姐两人。 唠叨了几句,告诉对方传媒公司的办公场地已经敲定,正准备着手装修,一月之内便可完工。 聊天的过程,得知两位学姐当天回到宿舍已规划好内容方向: 童路往动漫二次元板块那边靠拢,包括日漫、国漫相关内容; 倩仪搬出家中代代相传的菜谱,打算与童路筹备一档美食互动直播节目,初步定名《饭桌漫谈社》。 杨可听完心中暗自惊叹,这两位学姐实在极具直播天赋。 他当即建议,“饭桌漫谈社”这个名称太过正式,有点官方的味道。 少了直播间的轻松随意氛围,不如改成“饭桌上漫谈”。 杨可转头询问两位学姐是否更加恰当。 童路听完眼前一亮,当场拍手叫好。 这一声响,瞬间引起不少低头干饭的校友抬头侧目。 她日常的软萌萝莉风穿搭,再配上天生清甜软糯的娃娃音,辨识度本就拉满。 突然这般一反常态欢喜的模样,自然格外抓人目光。 不少老哥悄悄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随手发到校园贴吧,帖子标题十分吸睛:《谁说童路没有异性朋友》。 原本持续占据贴吧顶部流量、吸引眼球的大一姊妹花。 一下子被童路消息的帖子抢了不少流量,童路再次在贴吧活跃了起来。 在校数届学姐之中,只有童路是零绯闻的。 大家私下总免不了暗自猜测缘由: 兴许是高富帅偏爱御姐,对软萌妹子风格不感兴趣;或许钟意这类型的男生过于腼腆,不敢搭讪,才让她身边从未传出有男朋友的消息。 这与同一届的楚诗诗绯闻不断,形成鲜明对比。 而高上一届的马小灵,则一直被篮球社的斐凡默默护在身旁,马小灵有斐凡主动守龙门,替她拦下多余的搭讪与打扰,让她得以耳根清净。 这一幕,尽数被躲在一旁的楚诗诗看在眼里,心底莫名涌上一股想要去探究未知的欲望。 这事还要说起前因。 先前上一位围着楚诗诗献殷勤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谣言,说她与童路在文艺部关系处得很好,平日里交情甚笃。 这很可能平日装样子的表面姐妹花让别人想岔了——那人竟打算讨好楚诗诗,拐弯抹角套童路的私人爱好和社交圈子。 楚诗诗与童路本就水火不容,压根谈不上半点情谊,这让她气得胸围都大了一圈。 只见楚诗诗手捧着饭兜向杨可她们走去,专挑她们聊得火热的时候。 她没有避及在场的童路,楚诗诗对自己的身材样貌很自信。 她只是相信直觉,这学弟对童路不感兴趣! 第78章 茶艺师到位! “哎哟!路路,又在哪里认识的帅哥?” 她把“又”字咬音很重,先是跟童路打招呼。 童路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心底暗自吐槽实在倒霉,怎么躲都躲不开这个处处惹人厌烦的人。 起因不就是刚进文艺部的学弟主动帮自己抬了几张桌椅,没优先搭把手协助她。 她倒好,这段时间就一直因为这事耿耿于怀,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只是童路全然不清楚。 还有追求者利用楚诗诗套近乎,打探她的私事,这反倒让楚诗诗的妒忌心更重了。 楚诗诗跟童路她们打完招呼后,直接转头跟杨可搭话,笑意浅浅却带着几分刻意: “这几天怪不得路路没去文艺部,都快忙死了,准备元旦迎新晚会的事宜把我们累得够呛,学弟你要担一半的责任。” 她上次已经做过功课了,已知晓童路发的朋友圈露出半个身影就是眼前的大一新生,杨可。 啧啧啧...... 杨可心底连啧几声,这就是传说中的茶艺师。 绝了,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皮笑肉不笑。 对待茶艺师,只有一种手段,要出其不意。 原因是对方已经准备好一百个心眼对付你,而你只有临场那几秒去应付。 杨可立刻摆出万分过意不去的神情,主动伸手想要与楚诗诗握手赔罪: “实在不好意思,拖累童路学姐忙活迎新的事,还麻烦到学姐你了,敢问学姐怎么称呼?” 这回倒是楚诗诗变得茫然了。 本以为杨可会领悟到自己刚才提到的“又”字,接着好好编排一通。 再添油加醋,这个“又”字的来龙去脉,文艺部的学弟怎么献殷勤,童路如何心安理得受用这份讨好。 她双手捧着饭兜没法伸手相握,先前居高临下的发难姿态荡然无存,反倒被架在原地,处处被动难堪。 客人不喜欢喝绿茶,那就倒掉,转泡一壶清香的茉莉花茶,这是茶艺师最基本的临场变通能力。 楚诗诗抬眼望向杨可,双眼可怜兮兮带上几分委屈,嘴巴嘟嘟,无声示意学姐自己现在空不出手来,正打饭呢。 杨可细细打量着这张精致的脸孔。 对方身高约莫有一米七左右,跟唐叮当、慕知鸯她们差不多。 别看冬天穿得多,也没能完全掩去她曲线分明、凹凸有致的身段。 楚诗诗心头微动,同样暗暗端详眼前的学弟。 这下总算知道这位学弟在校园里人气居高不下的缘由。 单是这张面容便极具吸引力,英挺的眉骨搭配高挺鼻梁,散发出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少年感与深邃眼眸扑面而来,极具视觉冲击力。 “我叫楚诗诗,学弟可以跟这路路一样,喊我诗诗就好。” 楚诗诗捏着嗲声嗲气的嗓音介绍自己。 这属实是在关羽面前耍大刀,她似乎忘记了一旁童路先天软糯的娃娃音。 杨可心中了然,原来这位冲茶师傅本名楚诗诗,abb格式,名字倒是挺乖的,人却有点反差。 短短数秒交锋,楚诗诗已然暗自得出结论:眼前这名学弟远没有看上去那般单纯好拿捏。 他并没有因为童路在身旁而有丝毫的避忌,依旧主动上前示好。 楚诗诗心想他们不是在处关系吗? 怎么会不顾及童路的感受呢,眼下这般举动完全出乎她的预判。 这便是这类茶艺师的缺点:凡事先往龌龊处想,先入为主,认定人与人之间没有纯友谊,只有唇友谊。 她们认为所有人际往来都带着算计与利益,只会用自己那套功利心思曲解大部分人的相处方式。 “就这么端着吗,楚诗诗?” 童路半点情面不留,径直点破对方心思。 一语双关,看来童路学姐文学功底深厚。 “倒是我的错了,路路你别生气呀。” 楚诗诗几句话轻飘飘迎来,反倒显得是童路太过较真小气。 “我们还有要事要聊,请自便。” 童路懒得周旋,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 “哦,请问学弟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请问我也可以听听吗?” 楚诗诗将回旋镖抛向杨可,打算借力打力。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正邀请童路学姐和倩仪学姐,加入我的传媒公司,做新媒体直播。” 杨可如实回答。 童路听完一脸无语,这回遭了。 这种消息落到这位爱搬弄是非的惹事精耳中,绝对不会安分,后续麻烦定然少不了。 “wow,直播?听上去也太有意思了,路路这就是你不够意思咯。” 她话音稍作停顿,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你明知道我们文体部的都爱这类企业,这么好的事居然瞒着我。” 周遭排队打饭、就餐的校友本就先前留意过这边动静。 此刻,目光又都汇聚到了杨可几人身上。 杨可,灵光一亮,似乎又找到一位先天直播圣体——专打擦边球的运动健儿。 好家伙,童路学姐可真的是位妥妥的福星。 “楚诗诗,你别一惊一乍的。” 在一旁的倩仪终于也忍不住楚诗诗的茶艺。 “我们不如借一步说话?”杨可主动开口。 在他看来,楚诗诗心思活跃、擅长拿捏人性。 若加以引导,想必继童路、倩仪二人之后,能开辟出独一份另类的直播风格。 由此不得不萌生了招聘她加入传媒公司的打算。 一行人打完餐,杨可领着她们坐到食堂角落的长桌,继续留在打饭队伍旁太过扎眼,容易引来旁人围观议论。 他听方才几句对话就明白,童路与楚诗诗二人面上客套,言语间却处处透着隔阂。 最先邀约童路与倩仪入伙的是杨可,他为了顾及童路的脸面,把主次分寸拿捏妥当。 杨可先一番吹捧童路与倩仪,继而他的目光转向楚诗诗。 “诗诗学姐,童路学姐对日漫是研究颇深,会大部分日语,倩仪学姐厨艺了得,二人刚好适配团队规划,这才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 “不知道学姐你有什么擅长的领域或是拿手本事?” 这话问出口后,童路眼眸一黑。 心底默默无奈感慨:学弟呀学弟,你拿捏不住的。 楚诗诗肢体舒展柔和,舞蹈本就是她最亮眼的特长,这下正好能顺着话题加入传媒公司了。 都匹配上了! 目前,谁是猎手,谁是猎物都不好说。 第79章 绝交了,往后不要再提这个人 慕知鸯点开了车载屏幕,播放陈奕迅的《好久不见》。 “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想象着,没我的日子,你是怎样的孤独~” 陈奕迅用最平淡的口气,唱最克制的遗憾:想见、不敢、只愿寒暄。 此景......此情...... 等了大约十分钟,唐叮当背挎包快步跑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她一上车就敏锐察觉到闺蜜神色不对劲,眼神飘忽,脸颊还有未褪干净的红晕。 重要的是车里有一点点残留的烟味。 “我全部知道了,不要想着隐瞒我,我要你老实告诉我,方才跟谁在车上独处半天,你看你脸色不对!” 唐叮当化身为名侦探毛利小叮当一脸质疑问道。 慕知鸯听见那句“全都知道了”,第一反应便是唐叮当离校时恰好撞见杨可,连他跟自己借车的事全告诉了唐叮当。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没敢隐瞒,轻描淡写地说:“没啥事,杨可刚走了。” “我跟杨可绝交了,往后不要再提这个人。” 慕知鸯心头猛地一咯噔,杨可该不会是? 不过荒唐的猜想刚在脑海浮现,不过很快被自己否决。 她觉得杨可不可能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 可他却博爱,待人太过宽泛的温柔多情,这点实在令她万分困扰。 慕知鸯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俩是闹什么矛盾了吗?” “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人了,我们帮了他那么多忙。”唐叮当缄默片刻,才接着说,“就是马泽良一伙人堵他那次之后,就没见着面。” 过了一瞬,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自从让他牵手之后。 慕知鸯隐约了解其中缘故,她不知道杨可在忙着新公司的事吗? 实情可能是他太忙了,要不然应该不会故意瞒着唐叮当的。 回想方才她从公寓下楼,杨可就在车里等候。 短短十分钟的时间,他就疲惫到直接陷入深度睡眠。 心口莫名泛起一阵酸涩与心疼,他最近太累了。 对比校内,教室里互相推推搡搡的男生,操场上的同学们跑步放松心情。 唯独杨可,好像没有见过他停歇过。 她不清楚杨可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记着闺蜜提起过,她以前的性格不是现在这般外向。 想来是家里出了变故,才逼得自己如此劳碌奔波,一刻不敢松懈的模样。 慕知鸯不解。 “那你们没见着面,不至于绝交啊?” 唐叮当咬了咬下唇,没有全盘托出实情。 “我才刚帮他赶走马泽良那伙人,不感谢倒好,几天没见到人,没良心的。” 她兴致不高,垂着脑袋,把心底最介意的那句咽了回去: 当初牵手那一刻,当真了,可他转头就若无其事,好像只是随手之举。最后干脆就跟人间蒸发一样,与其还没开始,倒不如干脆断干净,免得总胡思乱想。 唐叮当说完之后,心里斟酌几番,才又开口。 “方才出来校门口经过饭堂,听见他人声了,跟几位女生在饭堂哈哈大笑。”话锋一顿,“我们那么要好的关系,估计他是谈恋爱了。” 说完立即转头看向慕知鸯发问:“这样子,是不是应该绝交?” 慕知鸯:...... 她琢磨了一会儿才柔声劝解: “没有亲眼看见的事,先别乱揣测。我方才隐约听他提起马泽良约他一块儿玩游戏,说不定两人之间的过节已经说开了。” 慕知鸯搬出缘由,举例开导不要片面看事情,把事搪塞过去。 “什么!他俩的矛盾这么快就解决了?”唐叮当一脸吃惊。 “具体内情我也不太清楚,我隐约听到就这么个事。” 她语气平淡,自然地把话题引向别处。 车内絮絮叨叨说了半晌,唐叮当反射弧慢半拍,后知后觉才抓住话里最关键的信息。 她皱着眉头,盯着慕知鸯追问:“ 你说杨可刚在车里?他是路过吗?无缘无故怎么会上你的车?” 话音落下,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唐叮当收起嬉皮笑脸,神色认真下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气鼓鼓嘟囔: “好啊鸟鸟,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俩分明就是狗男女!” 慕知鸯目视前方,本来打算和盘托出杨可借车的缘由,结果被这句没分寸的话堵了回去。 眼看红灯只剩两秒,她直接一脚急刹把车刹停。 她压着一腔郁闷,带着几分赌气回怼:“是的,我承认好吧。” 她借机教训闺蜜说话不知轻重,想气气她。 这般言语极易败坏两人名声。 可她答得这么痛快反常,唐叮当反而懵了,一点都不信这套说辞。 唐叮当连忙晃了晃她胳膊:“别闹啦,快说说到底是什么事?” 慕知鸯重新目视前方:“别闹蠢猪,开车呢!” “你慢慢猜吧,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慕知鸯没有搭理她,淡淡丢下一句。 “你不说是吧?那我自己去问杨可。” 慕知鸯淡淡应声:“想去你便去。” 唐叮当转念一想,当初那家伙牵完手后,没有半点表示。 自己反倒主动凑上去问话,多没面子,一下子就没了底气。 耐不住满心好奇,她放软腔调:“好啦你就告诉我呗,不说的话,我今晚就去你床上跟你一起睡。” 说着便把手伸向闺蜜腿根部位,故意威胁她。 又来这招,慕知鸯被她闹得没法专心开车,为了驾驶安全,真的不能再闹了。 只好将杨可专程来找自己借车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他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可能没有多余精力顾及旁的吧。” 最后补充这一句宽慰唐叮当,也当是解释缘由。 “嗯嗯。” 唐叮当听闻,不再继续追问,转而扯开话题唠起别的琐事。 车辆缓缓驶离大学城。 北风从空调缝隙钻进来,慢慢吹散了车厢里剩下的淡淡烟草味。 恋爱与暧昧,不是同一属性,但它们是同一光谱上的两个不同阶段。 两个人的心里,各怀心事。 第80章 哼!我生气了 回到复式公寓,唐叮当蹬掉鞋子,光着脚丫子走回卧室。 两位女生都怕冷,她们的公寓铺有地暖。 不然冬天,在没有地暖的南方城市,光脚熬不住刺骨的冷意。 唐叮当躺在床上,迫不及待想找杨可,问他到底是哪个意思? 不找她借车,反倒去找慕知鸯。 唐叮当的商业嗅觉没有闺蜜通透,她琢磨不透为啥非得保时捷。 谁的车还不是一样开。 在她看来,对方都牵过自己手了,就算没开口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但是他俩明显关系处得更要好。 有事求助,怎么说也该先找她才是。 她暗自揣测,难不成他俩关系比我更熟? 那不应该啊。 鸟鸟? 哎,算了。 她闷葫芦木鱼,懒得再多琢磨。 比起闺蜜,杨可刚才和其他女孩子的欢声笑语更让她在意。 思来想去,唐叮当索性编辑微信发过去,暗暗规定时限。 三分钟内没有及时回复,就立刻撤回。 反正机会已经给到他了。 消息内容简单直接:【哼!我生气了!来爱奇公寓吃饭,过期不候。】 消息一发出去,唐叮当脸红心跳,既期待又害臊。 又开始嘀咕自己不矜持。 妈咪以前总说,不矜持的女孩容易不被珍惜。 可她又觉得喜欢不去争取只会白白错过。 唐叮当想着反正明天没有课程安排,也听鸟鸟说杨可在宿舍玩游戏。 倒不如趁热打铁,邀请他回来吃饭当面问个明白。 这便是唐叮当最鲜活的性子,敢爱敢恨——简直就是宝藏女孩。 她急急忙忙跑出卧室,穿过客厅四处张望,寻找闺蜜的影子。 一眼瞧见对方慵懒靠在沙发看电视,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随意架在茶几上,很是惬意。 唐叮当冲过去一头埋在她的大腿之间,整个人绷得紧紧盯着手机倒计时。 倒计时剩下一半时间。 最后三十秒、十秒、五秒、三秒。 她心一横,连忙点下撤回按钮。 邀约彻底作废,她垂着脑袋,神色蔫蔫提不起半点精神。 慕知鸯不知道她又发什么疯,依旧把目光黏在电视屏幕上,屏幕里正播放着 2013 年很火的韩剧《继承者们》。 她很喜欢电视剧里面饰演李宝娜角色的郑秀晶。 宝娜虽然有点任性,但心地善良,是典型的傲娇大小姐。 有过一段时间,唐叮当老是拿她开玩笑: 你不就是李宝娜吗?还常直呼她“宝娜、宝娜”的。 不过有几点不同,慕知鸯更美、腿更长、性子更冷。 ...... 楚诗诗那边就放出重磅炸弹: “流行舞、中国舞和芭蕾舞,这三种舞蹈我都熟练,之前学校好几届的迎新晚会节目都是我编排设计的。” 噢豁,杨可直呼捡到宝。 这样成熟的编排能力与舞蹈功底,直接省下一大笔培训花销。 又是一位自带天赋的选手,直接配对直播类目。 有着这三位分别深耕二次元、美食探店、舞蹈颜值三大直播热门板块的学姐。 她们各自赛道都具备冲榜热度的潜力。 相信麻瓜传媒很快就能步入正轨。 杨可生怕错过难得的人才,他当即抛出极具诚意的签约待遇。 首先口述表达了承蒙三位师姐的信任,会给各位独一份的在校签约福利。 这个是其他直播媒体公司没有的: 其一,不签订强行捆绑束缚的全职合同,全程采用灵活的兼职合作模式。 其二,每人配备一位专属助理。 往后直播行业成型。 除主播外,通常配备1名运营、1名场控,有时还会增加1名拍摄剪辑。 相较之下只配一名助理看似不算顶配。 可是,放在2013年的初创起步阶段,这诚意已是分量十足。 况且她们还是在读大学生,采用的不是全职捆绑模式,而是兼职形式。 反正诚意能表达出去就行。 后续火起来,肯定各自再需要配两名轮播。 在这个阶段的话,一名助理足以让人心动。 童路和倩仪听完后更加满意,情绪波动不大。 两人早前就大致清楚合作框架本就是兼职模式。 如今不过是额外多添一名助理。 算是意外之喜。 可楚诗诗这边可就馋了,眼里瞬间亮起满满的向往。 在她看来,直播本就新鲜好玩,再配上专属助理,排场直接拉满。 俨然有几分小明星的架势,内心跃跃欲试。 在她们细心琢磨着招揽条件的时候。 杨可方才腾出手,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一眼瞧见唐叮当发来的消息。 生气?约饭? 他迅速敲好回复内容,点击发送。 聊了这么久菜都凉透,杨可也没吃几口。 这正好,去叮叮和鸟鸟公寓吃饭。 杨可随便找了个说法先撤退,让她们好好考虑合作方案。 加上楚诗诗的联系方式,便出校外招了一辆出租车离去。 楚诗诗一门心思惦记着直播与专属助理的优厚条件,对饭堂菜式毫无食欲。 她就把剩饭全都倒掉,跟着杨可身后也走了。 童路与倩仪见状,无奈摇头。 ...... “滴do~” 手机屏幕显示栏弹出杨可的消息:【我看到了,撤回无效,到你们家不开门的话,赖门口不走。】 逼男人妥妥的公寓痴汉形象。 唐叮当刚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力气,蔫巴巴赖在慕知鸯腿上一动不动。 这会儿整个人弹了起来:“鸟鸟,我们冰箱里面的西冷和菲力牛排还有没有?” 慕知鸯的腿被她压得没法好好看电视,刚想抬手戳戳她的后脑勺,没够着。 “又是唱的哪一出戏?火急火燎跑过来,转眼就垂头丧气,现又开始作妖。” 唐叮当抬起头,脸颊还带着激动未褪去的潮红。 “我邀请杨可过来吃饭了。” 慕知鸯惊了! 荧幕上李宝娜傲娇的桥段,让她凌乱的心勉强稳住,决定硬气回来。 她倒好,又硬生生把自己的心拽回原地,直接整破功了那种。 “要死啊你,你拿什么招待人家?” 知鸯的下意识没拒绝对方登门,反而更在意拿什么去招待。 话已出口,她骤然清醒过来。 原来心底早就这般在意这人。 第81章 两位女生的餐前准备 唐叮当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半点不慌。 “你煎牛排不是有一手?我再弄点意粉,不就得了吗。” “大家都这么熟了,简简单单做顿西餐就好啦。” 慕知鸯被她这操作气得胸口发堵,无奈吐槽: “拜托唐大姐,你下次能不能提前通一下气,人家第一次来我们家,让我好准备一下。” 唐叮当小声嘟囔怼了回去:“你不也不提前告诉我杨可找你借车。” 慕知鸯用手扶额,指尖死死掐住人中,一阵无语。 “你的车在保养,我的车也借出去了,我本打算等你下午坐车回家再说。” “哪知道我就睡个午觉的时间,他就搞定了,我哪来得及跟你报备。” 她听完,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错怪了闺蜜。 当即娇滴滴地环住对方的腰腹,拿脸使劲蹭人家的脸蛋。 慕知鸯皱着眉把人往外推了推,佯装嫌弃: “走开,脏死了,脸上那么厚的粉底,全蹭我脸上。” 她死死搂着慕知鸯不放,还理直气壮顶嘴:“我就不,我今天压根没化妆,哪来的粉底。” 她便这般紧随在慕知鸯身后,一路纠缠着走进厨房。 慕知鸯打开冰箱的左侧冷冻门,冷气扑在她们脸上。 冰箱里的牛排都是司机兼管家王叔从家里定时送过来的,雪花纹路细密得像大理石切片,三厘米厚。 一般她们想吃牛排,都会提前三个小时拿出来解冻。 慕知鸯用手指隔着真空包装轻轻按了按。 ——不行,这时间从学校到这里顶多三十分钟。 她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闺蜜。 唐叮当耸耸肩,双手一摊。 大家都心领神会,只能隔着水解冻了,这样的话口感没那么好。 等待解冻的间隙,慕知鸯迅速备料。 她用刀背拍烂了蒜头,她没剥掉那层皮,带皮煎才不会焦苦,这都是家里的厨师教的。 她再打开冰箱右侧冷藏门,看了一遍,剩下的芦笋吃完了。 慕知鸯考虑要不要到楼下生鲜超市买? 于是转头望了望身后,人影都没看见,估计臭美去了。 最后便打消念头,瞧见柜里还剩一条青瓜,就用它吧。 接着她从冰箱里抽出一条安佳黄油,切出两块两厘米长宽的小块,让它们搁在碗碟里自然软化。 水池里用水解冻的牛排边缘已经微微软化,不过中间还是冰冻的。 一切准备就绪,她洗净双手,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回房间整理妆容。 唐叮当趁闺蜜备菜的空档便先一步回房洁面护肤,整日课程下来皮肤缺水严重。 美肤后,唐叮当到厨房没看见人。 她就把黑胡椒瓶、盐碟、黄油块、迷迭香、拍裂的蒜以及橄榄油,按下锅顺序排列好。 长久相处下来,二人配合做饭早已配合得天衣无缝。 等杨可一来到,便可同时煎牛排、煮意面。 慕知鸯回到卧室,背脊倚住门板。 她深吸一口气,刚才全神贯注在备料,方能压下了心底纷乱。 这会儿闲下来,心脏跳得又快又重,有种快要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她暗自疑惑,前些日子柴少杰约她在校内闲逛并肩同行,内心平静得离谱,像在对接一台有温度的机器。 以前见杨可,没有悸动,没有局促。 更不会这般心绪大乱,那几次被他“冒犯”除外。 唯独这一次,明明还没见到那个人。 仅仅是提前等候,就让她彻底乱了阵脚。 这就是传说中恋爱的感觉吗? “鸟鸟、鸟鸟......” 门外咚咚传来敲门的声响。 慕知鸯听闻唐叮当的呼唤,下意识以为是杨可到了。 心里有种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感觉,死就死吧! 想着一小时前才刚碰面,特意换套衣服反倒显得怪怪的,容易让人想岔,便不打算再更换衣服。 她对着全身镜捋了捋头发,就打开房门。 门开的一瞬,唐叮当拉住她的衣服,语气忐忑。 “鸟鸟......我好像有点紧张,要不叫他不要来了。” 慕知鸯:...... 她一脸懵逼,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被闺蜜这么一闹,这倒好把自己气冷静了,心里吐槽: 叫人家来是你,叫人家不要来也是你,现在跑过来问我意见。 慕知鸯冷静开口:“怕什么,只不过换了一个地方而已,我们到杨可泡芙店不都这么相处。” “可公寓里全是女生用品,短时间根本收拾不干净。” 唐叮当听闻还是放不下心,蹙着眉发愁。 慕知鸯头脑非常清晰地说:“没事,他顶多就在大厅,饭厅位置,又不进卧室,稍微收拾一下看得见的东西就行。” “噢,那我们现在就去收拾。” 门铃响起前五分钟,慕知鸯和唐叮当还在用收拾的名义互相拌嘴、拆台。 “你的恐怖小说。” “你懂什么,那是推理小说。” “你的脱毛仪——” “你的口红。” “你的卫生巾包装。” “这是......”唐叮当凑近看一个棍状物件。 “筋膜枪!”慕知鸯抢答,“放松筋肉的。” 不收拾还好,可一开始归置物品,两人顿时犯了难。 好像哪哪搁在客厅都不合时宜,没有一处看着体面顺眼。 最后慕知鸯干脆回厨房查看牛排解冻得怎么样。 唐叮当一个人跟茶几上的零碎较劲半天,纠结怎么摆放。 最后一气之下,干脆把所有东西统统塞进茶几抽屉里藏好。 ...... 杨可坐上了出租车,下班晚高峰车流拥堵,早上十多分钟能走完的车程,硬生生拉长到半小时才抵达目的地爱奇公寓。 不过他一点都不着急,清楚留了半个时间给女孩子做饭,他不相信这么快就能处理好。 下车后他先慢悠悠地在小区闲逛了一番,摸清楼栋与周边布局。 其实他考虑后续可能需要租上一套。 一来方便往来,近水楼台先得月; 二来,往后忙起来,避免偶尔晚归时宿管阿姨锁上门,那样只能去学校附近的宾馆。 他这人认床,以前常年在外出差住酒店总是无法睡好。 第82章 再次牵上唐叮当的手 临上楼前,杨可拐进楼下美且佳便利店,打算捎上一条烟。 他考虑过买什么烟,心里斟酌片刻: 江浙一带一般是黑利群、大苏,华中地区偏爱和天下。可小区安保人员籍贯繁杂,权衡之下——中华受众最广、排面够,便买了一条华子。 杨可拎着一条烟和几瓶西鹏特饮走到保安室,语气客气大方: “大哥们,我叫杨可,楼上住我两个朋友,都是女大学生,平时进出开保时捷和凌志,往后麻烦您们去照应一下。” 一边说着一边递上烟,又给每人递了一瓶饮料:“我过段时间也要搬来这边住,特意过来跟您认个脸,以后日常少不了多叨扰。” 住在这里的业主,逢年过节少不了有人从老家带回的特产什么的,送到保安室略表心意。 顶多是捎些粽子、月饼、粉粿啥的,很少有这般年纪轻轻出手就送上一整条中华烟。 起初,保安大哥连连推搡不肯收下,可是抵不过杨可的热情。 他们印象中,早前在固定的时间,是有两辆车常常驶入小区。 这下瞬间清楚那两位漂亮的女孩子与他渊源不浅。 因此对这位年轻的小伙子印象很深:怪不得人家女朋友得上双,连忙客气道谢,收下了这份人情。 老话虽说礼多人不怪。 可这次登门实在太过仓促,头一回去两位女生家里做客,实在是没想到带什么礼物。 他折返回美且佳买了好几种不同口味的水果硬糖,一股脑倒在塑料袋里,权且当作水果。 当然还有一双新的拖鞋。 机智如可。 “叮 ——” 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响起,比预计时间晚了片刻。 门后攥着门把手准备开门的唐叮当,深吸一口气。 厨房内的慕知鸯打算装鸵鸟,先躲一躲,不出客厅直面迎客。 杨可踏出电梯口,径直走到 702 户门前,食指刚要触上门铃按键。 房门 “咔哒” 一声。 门自己就开了。 杨可看甜系少女身后没人,他嬉皮笑脸地伸手想拖唐叮当的手。 结果被她灵活地躲开了,可爱的唐叮当板着一张脸,冷冷吐出两个字。 “请进。” 杨可哪会看不出来她在闹别扭。 那日牵手后未曾主动联系她。 殊不知,朝夕相处的闺蜜早已经被他摸上脚丫子了。 他先是得知她周末要和家人去泡温泉,之后便不想打断她这份难得相聚的家庭时光。 得空时,又碍于刚和马泽良缓和关系,不好驳了对方开黑邀约。 期间还遇到大三级的三位师姐,沟通了一番新公司的工作事宜,周旋了一些时间。 他心里早有安排,打算今日考察完传媒工作室的场地之后,就主动约唐叮当碰面,与她分享新项目的喜悦。 可杨可算漏了慕知鸯会泄露自己的行踪。 一般来说按知鸯的性子应该不会主动提起自己的事,想想可能其中发生了一些意外。 那就要数这坏男人把慕知鸯逼得太紧,导致她神色不对劲被唐叮当发现,再者是烟味的残留。 唐叮当的性子直率,直接发话喊他过来吃饭,反倒先一步开了口,直接表态:哼!我生气了...... 杨可随即弯腰把鞋子脱下摆在门外,从随身袋子里取出自带的新拖鞋换上。 这...... 唐叮当瞧见杨可之后,闷气已经消了大半,又见他这般分寸,连新拖鞋都备好,余下的别扭又消掉一半。 杨可屁颠屁颠地跟着唐叮当走进屋。 一阵处子之香迎面而来,这就是青春的气息。 唐叮当特意扬声朝厨房喊:“鸟鸟,杨可同学来了。” “同学”这话二字分明是故意说给杨可听的,装作二人关系疏远的样子。 这一幕让杨可哭笑不得,唐叮当真是位十足的宝藏女孩。 慕知鸯隔着一堵墙听清客厅那句生分的“杨可同学”称呼。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轻啐一声:这死蠢猪又作妖了。 慕知鸯擦了擦手走出厨房,故作冷静,简单问候了一句,尽力掩去等候时的忐忑。 杨可目光扫过两人身上宽松随性的居家便服,一身黑、一身白的。 起初还诧异她们穿得如此单薄不冷吗? 没过多久,暖意顺着鞋底漫上来,这才反应过来屋里铺了地暖。 这也太会享受了,怪不得不住学校宿舍了。 杨可上前主动致歉赴约仓促,只备了一袋水果作礼。 他知道,唐叮当闹别扭,估计不会接自己递上的水果。 他便将袋子递予慕知鸯,递东西的时候有意无意地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碰到时,慕知鸯指尖如触电般微麻,低头一看袋子里哪里是水果,全是各式各样的糖果,再冷静的模样也绷不住。 她直接笑了出来。 唐叮当听见闺蜜这般失态,有点好奇。 杨可身高有一米八多,全然挡住了视线,她便绕过杨可身后,好奇地把头凑近一看。 原本板着的脸瞬间破功,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哪有人像你这么登门拜访送水果的。” 唐叮当整个身子是挨在杨可后背凑前看的,此时他感到身后有一团软乎乎的触感一阵阵蹭着自己。 近来这段时间遇到漂亮的女孩子挺多的。 这点侵扰,基本道心还算勉强能稳住的,时间再长多一秒就另说了。 杨可素来脸皮有城墙厚,半点不露异样,全然当作主人埋怨客人的拘谨客气: “我们都这么熟了,小意思,没必要见外,不用不好意思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慕知鸯听出弦外之音:我们......很熟了吗? 唐叮当嗔怪:“我说你好意思拿一包水果糖当做水果糊弄,不过鸟鸟倒是很喜欢吃这种甜食,算是歪打正着了。” “是你吧,赖我身上。”慕知鸯斜她一眼,回怼。 事实上,她们二人什么珍馐鲜果没见过。 若是杨可刻意备礼相送,反倒会让这份相处多一层客套,少几分随性自然。 慕知鸯说完,扭头走回厨房处理今晚准备的牛排。 杨可等慕知鸯离开视线范围,立马回头一把将唐叮当的双手再次抓在掌心。 唐叮当猝不及防,嘤了一声。 她压低声音嗔怪他大胆妄为的举动。 眼波示意让他移步客厅,那边方便说话。 第83章 你就是故意的 “快撒手啦,我以前真没看出来,你怎么这么无赖的。” 唐叮当用力想挣脱杨可的大手,可是对方的手掌攥得跟副铁钳似的,怎么都挣脱不了。 “我身上还有很多优点、‘长处’你往后慢慢才能够见识到。” 杨可贱兮兮地说,眉眼间满是戏谑。 “哼,德性,我气还没消呢,少在这儿得寸进尺啊。” 唐叮当嘴上半点不肯示弱,手上却渐渐收了挣脱的力度。 只不过目光总忍不住偷偷往饭厅方向瞄,怕让闺蜜撞见。 “好啦,放手,让鸟鸟瞧见会笑话我的,况且我可还没点头,答应当你的女......” 话音卡在最后一个字,她咽了回去。 唐叮当低头瞥见杨可正支着耳朵,一脸认真地等着她说完。 这一刻她突然领悟妈妈常说女孩子该有的矜持含义,她才不会主动捅破这层关系纸。 “女什么呀?别话说一半吊人胃口。” 杨可半蹲着身子不肯松手,执意等她把话说完。 “说你个大头鬼!” 唐叮当嗔怪地瞪他一眼,眼珠溜溜一转:“快老实说说借车是什么回事?还有刚才在饭堂嬉皮笑脸的,是什么回事?” 她刻意把 “饭堂” 两个字咬得极重,带着一股子明晃晃醋味的质问。 杨可听闻心里好奇,她怎么知道饭堂的事,该不会群众里有内鬼?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他又没什么心虚的地方,顶多就是跟两位颜值气质俱佳的学姐,谈谈未来规划罢了,并无越轨之事。 杨可正准备解释,唐叮当骤然发力甩开他的手。 于是,他下盘根基不稳,被这突如其来一甩,整个人一个踉跄着往后倒。 杨可特意选择蹲下来和唐叮当说话,本意就是放低身段。 用这种方式谈心,在双方发生矛盾时,往往更容易解开心结。 既能让女生有安全感,也是摆出认错的态度。 “叮叮,来煮下意面,牛排解冻得差不多了,准备可以吃饭了。” “知道啦,鸟鸟,我这就去。” 唐叮当柔声应答,回眸时狠狠地扫了杨可一眼。 “我也要去帮忙。”杨可自告奋勇。 唐叮当一口回绝:“不用你,安分坐着等着就是。” “我一个大男人的,哪好意思干坐着,我看看能帮到什么。” 说着说着,就黏在唐叮当身后进了厨房。 不得不承认,就商品房而言,这户型的厨房挺大的,足足有十平方米,挤一挤站三四个人没问题。 “知鸯,有什么能搭把手的?” 慕知鸯听顺了他喊自己的全名,当下直接喊自己名字,鬼使神差地觉得好听,继而心头一颤: “没有,你看看叮叮那边。” 杨可立刻调转方向呼唤唐叮当:“叮叮,要帮忙不?” “不许喊我叮叮,怪渗人的。” “我跟着知鸯喊的。” “那你喊她鸟鸟,我就允许你这么叫我。” 杨可半点不含糊,直接对着慕知鸯:“鸟鸟,餐具放哪里了?” 慕知鸯听闻差点没稳住身形,暗自埋怨:这死蠢猪怎么啥都扯上我。 “今天做的是西餐,你去消毒碗柜里拿三个西餐盘子就好了。” “遵命,鸟警官。” 唐叮当守在电磁炉前烧水煮着意面。 杨可弯下腰凑在慕知鸯身侧,拉开消毒碗柜拿取餐盘,位置刚好挨着她膝盖。 他正想对她说一声借过。 抽屉刚往外一拉时,巧好碰到慕知鸯的腿。 慕知鸯把牛排下锅,或许时间太过仓促,牛排中间冻芯位置没解冻好,遇高温直接溅起一片油花。 她看见一滴热油精准落在杨可头顶上。 无意之失,被眼下这滑稽的一幕弄得不知所措。 她死死按住小腹憋笑,半点不敢笑出声,太尴尬了。 不过一两秒的功夫,杨可头皮传来尖锐的灼痛感,被烫得发疼。 杨可下意识双手抱头,结果扬起的手肘直接顶到慕知鸯的臀部。 妈耶,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 屁股猝不及防被撞,慕知鸯身子一颤。 “啊——” 唐叮当立马回头:“鸟鸟怎么了?被热油溅到了吗?” “我......” 杨可刚吐出一个字。 慕知鸯立即用脚踩住他的脚背,不让他说话。 “你什么?我没问你。” 唐叮当抽出湿纸巾,关心地帮慕知鸯擦干净手上溅到的零星油渍。 慕知鸯急忙掩饰:“没事,牛排可能还有水分,炸了油,我没溅到。” 杨可内心疯狂吐槽:你当然没事,我差点被烫成地中海,又被踩成猪蹄的。不过嘛,没看出来,平时屁股平平的,方才触碰发现竟然如此有料。 唐叮当怕三个人份量的意面糊锅,连忙转身回去搅拌。 杨可用余光留意唐叮当背对这边,凑近慕知鸯低声解释:“鸟鸟,我刚才......” 话刚起头,慕知鸯再次狠狠地踩住杨可的脚。 杨可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冷气,硬生生把话咽回肚子里。 慕知鸯神色冷淡,发出仅自己能听见的声响:“你就是故意的。” 杨可百口莫辩,几次的意外冒犯,任谁看都像是有意轻薄。 瞧见她脸颊绯红的模样,杨可分寸拿捏得清清楚楚。 他不能像跟唐叮当相处那样顺势借机拉扯周旋。 慕知鸯向来自尊心强,这样只会适得其反,反倒惹对方更加难堪。 他连忙岔开话题:“鸟鸟,牛排要翻了。” 慕知鸯这才挪开脚,放过杨可。 她深呼吸压下心底的羞恼,用镊子将牛排翻面。 蓝焰燃烧锅底,她把手悬在锅面上方轻轻把迷迭香、拍裂的蒜丢进锅中边缘。 “滋啦——” 热油迸发出声响,喧闹的动静让厨房里紧绷的气氛稍稍化开。 她转小火,锅里的安佳黄油像融化的琥珀开始流动。 她再次拎起牛排,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将黄油浇在牛排表面,让黄油渗透到肉里面,再煎烤牛排侧边。 感受到快熟的那一瞬间,她捏起了那撮黑椒颗粒,均匀地撒向牛排的两面。 关火起锅,浓郁醇厚的肉香混着黄油扑面而来,整个厨房馥郁绵长。 第84章 少女怀春 杨可望着她俩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勾起了弧度,碎碎念:这下好,往后不用愁吃啥外卖。 慕知鸯敛去脸上潮红,把煎好的牛排夹出锅放在洗干净的砧板上,垫上吸油纸吸走多余油脂。 再分别地摆进方才杨可取来的西餐白瓷盘里。 同时,唐叮当那边意面也刚好煮透,捞出意大利面用叉子绕一圈,盘成小土堆形状,拌上番茄肉末酱汁,三份西餐完成。 杨可帮忙把牛排摆上长方形岩石餐桌。 餐桌上灯火细软,三杯柠檬水摆在餐桌中间,适配黑椒牛排用来解辣。 厨房的尴尬闹剧无人再提,大家心照不宣。 挑选座位非常讲究。 两位女生挨在一起,先落了座。 杨可陷入选择困难,纠结该正对着叮叮,还是正对鸟鸟,这是个问题。 他转念一想,干脆形成掎角之势,坐到两人正对面的中点位置,让人心里潜移默化感受到他摆明了不偏不倚。 可他屁股落座的那一刻,眼睛就瞥见慕知鸯悄无声息往旁边挪了挪椅子,刻意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摆明了还记着刚才的那点事。 他哭笑不得,却半点不敢表露出来。 “谢谢叮叮、鸟鸟的招待,西餐做得真好,刚在厨房里都快香得要流口水,你们辛苦了。” 等大家都坐定,杨可率先端起手中的柠檬水举杯示意。 “塞塞碎啦~我们平时很少打电话叫外送,这附近没什么好吃的,一般都是用家里带的食材简单做一顿吃。” 唐叮当大大方方接话。 慕知鸯在旁微微颔首,算是认同这番话。 “边吃边聊,牛肉冷了肉汁容易收干,口感就差了。” 杨可当即拿起刀叉,熟练地切着盘中牛排。 他实在饿惨了,忙了一整天,眼下总算能吃到传说中女生做的晚餐。 她们也知道杨可肯定是饿了,纷纷拿起刀叉开吃。 对比杨可锯木力度的架势,女孩子就是优雅,手腕轻抬缓缓将牛排切作小块。 杨可在饭局上,怎么会没有话题。 他借着这个机会,把整件事娓娓道来。 “对了,叮叮,今天主要是波仔那傻逼,说起做生意排面要足,最好是开一辆比较好的车,有保时捷最好。” 继而看向慕知鸯,补了一句:“所以第一时间就想到找鸟鸟借车。” 杨可这逼将锅甩给了李波。 “唔唔——” 唐叮当像只小仓鼠一样语气含糊不清点头,表示有理。 “今天办公室已经谈了下来,是关于直播的传媒公司,如无意外,一月后能开业。” “加上前段时间,大三的几位学姐来店里买泡芙,我机缘巧合了解到她们的专业和兴趣刚好适配直播行业,就拉拢她们加入团队。” “方才在饭堂偶遇,跟她们聊了几句,顺带敲定了上班时间,就没别的弯弯绕绕了。” 唐叮当悬了半天的心彻底落地,听完之后就释怀了,心里满是内疚。 人家忙着创业起步,自己不仅没有帮上忙,还揪着一点小事吃干醋去无理取闹。 慕知鸯表面上看似对事情清冷疏离,实质上全程听讲分析。 杨可讲话时,她基本没有动刀子, 原本好好的小山丘,被她用叉子一直搅啊搅,都被推平了。 听完他完整的一番叙述,两位女生都暗自佩服杨可,从做餐饮直接跨行开传媒公司,思路前卫,十分厉害。 同时心中发起疑问:这才大一,他不是来学习的吗? 可是两人心思却截然不同。 唐叮当在思考接下来如何能帮上忙,这样自己才好受点。 慕知鸯逐字分析、梳理疑点:为什么偏偏是大三的学姐?身份底细?越想越偏,直到想到身材样貌。 她不好直接质问杨可。 不动声色把问题抛给唐叮当:“叮叮,你认识那几位师姐吗?” 唐叮当被这么一问,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眼睛望向杨可,也等着他给个答案。 杨可心里暗道一声好家伙。 鸟鸟心思缜密不好糊弄,往后行事可得多加斟酌,务必多留个心眼。 “这不,上回贴吧里的女神至top排行榜,有不少人投稿照片,包括你们的也有。我看几位学姐的形象合适,容貌相对出众,就得了。” 慕知鸯面露疑色,显然不信——这就得了? 唐叮当刚想开口提出疑问:这就得了? 杨可为了转移话题,情急之下双龙出海。 他假装不经意悄悄伸腿,两只脚分别碰到她们的脚丫子。 公寓有地暖,两人在家都是光脚没有穿袜子,接触的一瞬,敏感得很。 她们碍于饭桌之上不好发作,就忍着没有人吱声,都怕被对方知晓杨可在搞小动作。 杨可暗自偷乐,还想两个人抱团来对付我一个,非得把这俩人拆开。 唐叮当假装镇定:呵,这人怎么会这么胆大,让鸟鸟知道了怎么办! 慕知鸯很气:要死了,这姓杨的。 杨可看见她们满面羞赧的模样,连耳根都悄悄泛红。 这逼故意装糊涂,一脸关切:“你们很热吗?慢点吃,吃饭要细嚼慢咽的才好。” “黑椒放多了吧,有点辣!” “对,可能这次三人份的量,调料没掌握好。” 两人各找各的理由掩饰尴尬,谁都不愿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杨可不好得寸进尺,老老实实切着盘中牛排。 他目光随性自然,反观身前两人,都刻意躲闪着杨可的眼睛,各自心有所想。 唐叮当率先吃完西餐,撸起袖子就要收拾残局。 不过被杨可抢先一步,他把碗碟收拢摞在一起。 “你们两个女生坐着休息,洗碗这种粗活交给男生就行。” 慕知鸯本想上前帮忙,见他态度坚决,还放下狠话: “谁要陪我这位大帅哥回厨房打下手,尽管过来。” 这话一出,立马把叮叮和鸟鸟吓停了起身的动作,悻悻地退回客厅沙发。 慕知鸯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脑子里反复回放厨房那一幕,感觉屁屁时不时还会有被顶的触感。 除此之外,餐桌底下那一下是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的触碰?也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唐叮当好不到哪儿去,坐在闺蜜身旁,欲言又止的模样。 第85章 杨夫子授课 厨房里,杨可把两个锅仔细刷干净,晾干水分放回原处,洗好的碗碟挨个放进消毒柜里。 收拾妥当后他迈出了厨房,发现客厅异常安静。 他瞧见主人比客人还拘谨,内心哭笑不得。 她们两人一门心思在琢磨如何开展话题,哪有时间想其他的。 他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的柠檬水续杯。 目光扫过客厅沙发处,看见她们坐得也很有意思。 l字型的沙发,她们刻意隔开一个空位坐着,就剩贵妃位。 杨可总不能坐在两人的中间,唯有往贵妃椅那儿坐。 虽然那位置靠躺卧最为自在,可在女孩子的家,总归要注意点形象,该有的边界感还是要有的。 眼见杨可朝这边走近,两人如临大敌。 “别过来、别过来,千万别坐我这边!” 这人若是挨在身边,很难想象他会做出哪些出格的事情。 杨可瞧出她们满满的防备,不再打算逗她们了,只想缓和缓和当下尴尬的气氛,主动开口。 “叮叮、鸟鸟你们接触过直播吗?除电视的直播外。” 先前几番玩笑早已让她们摸不透他的行事风格,听见杨可主动直言正事。 她们立即收敛所有杂念,放下满心提防。 两人留意起他的话,想了想,一起摇摇头。 “你们这里有手提电脑吗?” 叮叮很积极举手:“我有,我马上去拿。” 说完一溜烟,噔噔噔跑上楼去。 沙发上只剩下杨可和慕知鸯两人。 慕知鸯呆住了,心底默默吐槽:我卧室就在一楼,我也有电脑啊,不必跑上楼。 这难得的独处机会,杨可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叮叮长大了~懂事了。 “鸟鸟,你......” “我上个洗手间......” “别啊......” 杨可话还没说完,笃笃笃~慕知鸯小步踩着地板躲进洗手间。 很快,唐叮当抱着手提电脑从楼上跑下来,瞅见贵妃椅上只躺着杨可一个人。 她就乖乖地坐回沙发,打开手提电脑,食指反复点着鼠标,来回右键刷新,全是为了掩饰又开始忐忑的心。 叮叮暗自埋怨闺蜜偏在这种关键时间不见人影。 于是,杨可挨着她身侧坐下,用手握住她按鼠标的手,温柔开口: “我来操作就好,一直刷新页面,电脑也不会变快的。” 唐叮当的手被宽大的手掌牢牢裹住,她挣脱无果,干脆摆烂任由他握着。 唐叮当心里挺怪的,又怂又喜。 杨可很想享受这偷感。 他打开百度,搜索yy直播——英雄联盟——点开 lol 分区——正好刷到骚男的直播间,点开播放页面。 正沉浸式享受这点小温存,直到洗手间门打开的一瞬。 他立马识趣松开手,叮叮也赶紧把手缩回去。 唐叮当坐在他左手边,杨可往笔记本中间挪了挪。 等慕知鸯走过来后。 杨可主动开口让她挨着自己坐。 “鸟鸟坐这儿吧,看电脑清楚,我跟你们好好聊聊要办的正事。” 慕知鸯憋着股火气,感觉又被杨可牵着套路走。 人家都主动说关于正事,架不住公事的由头。 慕知鸯不再扭捏,坐在杨可右手边。 大家都挨这么近,两位女生相信杨可不敢再做出格的事情。 谁料刚坐好,腰间瞬间有两个扭力,她们一人一只手拧住了杨可腰侧的嫩肉。 杨可这波属实偷鸡不成蚀把米,爱奇公寓版——杨可有嘶哈。 他倒吸一口凉气,不好出声,硬生生憋住酸痛,板起脸色开始说起传媒公司的规划。 “你们看看,直播间在线观众有数万,只不过这个直播间多数是男性,当然女性也不少。” 杨可指着画面讲解。 “我的传媒公司,核心业务就是孵化签约这类直播主播。” 勤学好问的鸟鸟同学率先开口发问。 “可是你靠观众打赏和点赞流量,前提是你先要有名气。我看弹幕里的人都认识这位男主播,你怎么培养出来并变现。” 学霸就是学霸,一抓就是重点。 “我打算先找几位游戏技术过关的男生搞节目效果,整些有意思的抽象整活操作,先吸引小众的群体。” “跳出目前一贯的直播思维模式,现在行业内主流的是‘轮椅’直播,估计短期内都是这一类直播套路。” 这话一出,叮叮的兴趣顿时就来了。 好奇追问啥叫“轮椅直播”。 杨可指着屏幕里的主播认真解释: “你们看这男的姿势不像坐在轮椅上吗?一坐就是一整天,除了上厕所,几乎寸步不离座位。” “呵呵呵呵.....” 话音刚落,叮叮当即笑得人仰马翻的,一旁的鸟鸟也被这个贴切又扎心的形容词戳中笑点,轻轻笑出声。 “害,你们俩严肃点,说正事呢!” 轻咳两声,两个女孩立刻收住笑声,乖乖坐直身体,继续听杨夫子讲课。 “这是其中一个游戏板块,接下来,就该提到我们学校三位学姐了。” “先说童路学姐,初步我会让童路学姐提笔,在画板前,穿着二次元的服装,教教日语,什么寂寞鸡,雅蠛蝶,日常打招呼那些;多跟直播间网友唠嗑互动,再聊聊动漫剧情,这一部分是国内二次元老哥的板块。” “然而,楚诗诗学姐舞功了得,听贴吧里的哥们评价她的舞姿到了那种摄人心魂的地步,我打算让学姐穿瑜伽裤直播跳舞啥的。” 这回叮叮又打岔了。 问为啥要穿瑜伽裤,不是说那位学姐身手了得,应该穿运动装。 杨可一本正经纠正:“是跳舞那个舞,流行舞,中国舞样样精通。学姐柔韧性这么好,估计瑜伽也会不错的,也可以教人瑜伽,这是作为舞蹈板块。” 叮叮恍然大悟。 “哦......” “确实现在瑜伽风很火,我妈都有在练。” 咱们鸟鸟依旧保持着课后找夫子补课的习惯,没有课上提问却心底保留质疑: 杨可自始至终,都没有正面解释,楚诗诗学姐直播选定瑜伽裤穿搭的具体原因。 “最后倩怡学姐,人家是真有本领,家里开餐馆的,厨艺了得。” 杨可停顿了一下:“下次让学姐露一手给我们看,家里开连锁餐饮的,她作为串联的角色,到时跟我们直播员组织厨艺教学节目,这是作为餐饮美食板块。” 第86章 她们的秘密 杨夫子可谓教学行业的一股清流,人家是明码收费,他是专收服务项目的。 在讲解期间,叮叮同学洗了一盘车厘子供杨夫子享用。 鸟鸟同学则帮他的柠檬水续上一次杯,享齐人之福。 下一阶段真正赚钱的就是直播带货,插播软广,杨可没有多做赘述。 她们才刚开始接触直播,跟她们细说商业模式太过超前,一时半刻说那么多很难消化。 从直播镜头话术、粉丝互动到账号起号运营,大大小小所有相关直播的内容,杨可都讲解得清晰详尽。 两人想问的,杨夫子都会逐一细致说明,做到有教无类,有问必答。 “这么一步步做下来,相信不用多久,人气很快就能积累起来。” 这回叮叮与鸟鸟同学彻底听懂了。 原来这就是杨可所说的直播传媒公司,感觉比网页上那些直播有趣多了,处处合理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那你的钱够吗?” “对啊,光是装修都用了一大半了,后续运营、投流推广难道不需要花钱吗?” 两位女生非常关心杨可的资金周转情况。 杨可故作轻松:“一步步来呗,不够的话再说,目前泡芙店的盈利,应该能撑住前期开销。” 可事实上,后续肯定会囊中羞涩,拆东墙补西墙的。 慕知鸯经过杨可先前的分析,心里清楚其中所需要的费用绝不止账面上这些基础数目。 真正开公司远比做餐饮复杂,人员规模一旦扩大,各项费用都会呈几何倍数激增。 她小的时候就耳濡目染,曾亲眼见证父亲事业冲刺阶段,遇到资金链断了。 终日焦头烂额、进退两难的情况。 她与往日不同,内心慎重思虑一番,主动出声建议。 “要不我们也投资玩玩,占一小股份比例,你作为大股东,负责运营、技术提供。” “我们填补资金缺口,这样不就能好好地按你的思路运营下去了吗?” 唐叮当闻言当即表示赞同。 “对啊、对啊,我们也想学学开公司。” 当初她选这个专业的时候,家里人就是想让她系统学习商业管理知识。 毕业后回家里帮忙,负责线上推广、外贸对接,这类网络营销工作。 她越往下想,说不好家里的服装生意还能对接上。 一想到这里,不由得脸红:那可以吗?镂空款的qq内衣,直播间不会被封吧。 不得不说,富裕的家庭带来的眼界与阅历摆在那里,一眼就看出生意的门道。 杨夫子两位高徒可谓悟性极佳,稍作点拨,便能举一反三。 杨可点点头,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 现在十划还没有一撇。 他语气诚恳:“多谢两位老板的支持,等传媒公司下来了,让你们参谋参谋,再带资进组还不算迟。” 她们欣然地接受了,打算这星期就回家敲家里的小金猪罐罐。 “那就这么说定了,得空时,带你们去看看场地。” 正事说完,杨可烟瘾一下子上来了。 先前在《403 高富帅》微信群里看到,老丁晒出一盒马泽良带来的雪茄,几人围在一起点烟开黑,吞云吐雾的松弛氛围,瞬间勾得他心痒难耐。 他让两个小姑娘先自己聊着。 又客气问她们,能不能去阳台抽根烟,在室内肯定不行的。 她们抬手给他指了其中一处阳台的位置。 杨可找了个纸杯装少许清水,径直走到外面阳台。 把烟点着后,他深深地吸上一口,双手搭在栏杆上,望着楼下小区的绿道,感觉环境是挺舒服的,就是青春气氛少了一点。 他烟抽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刚才拉开阳台门时,头顶上飘飘扬扬的。 可能是晾着的衣服,想着烟味熏到就不太好,便往旁边避开了一些。 抬头的一瞬,震惊到了! 我去。 如今女大学生思想竟如此前卫吗? 衣架上挂着各色贴身衣物,有花的、有红的、有黑的、有白的。 无一例外全是镂空款设计。 妈耶,依照两人的性子来猜测,花款与红色应该是叮叮的,那黑白两款肯定是鸟鸟的。 杨可再对照着衣物尺码,大拇指跟中指比划了下,细细打量,基本不会错。 他头时不时回头望向室内,好几次都正巧和屋里二人视线相撞。 可她们很快就避开杨可的目光,继续聊她们自己的。 室内两人也敏锐察觉到异样,发现杨可回头的频次有点高,跟往日里带着玩笑打趣的眼神不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含打量、耐人寻味的视线,让人心里怪怪的。 “蠢猪——” “笨鸟——” 大、事、不、妙! “你没收qq内衣——?”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开始互相甩锅。 “不是你收吗?” “你今天一天在家怎么不收?” 对视一眼,两人心态直接崩了。 “毁灭吧,不想活了!” 都心知那些qq内衣绝对被杨可瞧见了。 “我不管,你自己解释清楚去。” “我不要,我不要脸吗。” “是你从家里带来的。” “你身上还穿着我家的内衣呢。” “这能一样吗?” 事情是这样的。 ——唐叮当一直都是穿家里生产的常规全棉内衣,慕知鸯看着布料舒服,试过之后也一直是穿她家的款式。只不过这周唐叮当收拾行李误将一批qq内衣错打包带来,全都倒在一起洗了,晾出去之后才发现拿错了。 就是这么一回事。 杨可把烟灭掉,端着纸杯回到客厅,扯了个由头说要去趟洗手间,故意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可看他进来的时候,脸涨得发红,走路姿势怪怪的,哪里是没看见的模样。 杨可的确是要上厕所,发现置物架上搁放的是苏菲的牌子,马上又对两位女生有深入的了解。 起码知道以后买什么牌子。 杨可出来之后,就往玄关里走,把拖鞋换下来,放在鞋柜最底部。 “叮叮、鸟鸟,夜深了,我先回宿舍,待会儿晚了,怕宿管阿姨锁门。” 说完头也不回,关门走人。 “哦......慢走。” 杨可突然这么一走。 女生二人,顿时觉得更加窘迫。 地暖烘烤着屋内空气,暖意融融,却没能化开她们心头的别扭。 第87章 温宁韵的烦心事 好了,现在我们在杨可的眼中,都不纯洁了。 无话不谈的闺蜜,成了互相埋怨的敌蜜,都怨对方不肯率先解释。 可是,搁谁处在当下这个局面都很难解释得通。 尤其面对的是杨可这人! 估计会顺杆爬...... 这人最擅长顺着话头胡乱脑补曲解意思。 杨可这逼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她们。 这一点,小初哥们可能没能理解,为什么杨可会直接走人。 从心理学上讲,这是一种善意的沉默。 为了留给对方的颜面,选择缄默不语,避免她们恼羞成怒,导致刚升温的关系急剧降温。 毕竟尚未确立男女关系,这个话题本身就非常冒味,欠缺分寸与尊重,不好直白提起。 杨可心里清楚,若现场开荤腔,必定面对以一敌二的局面。 自己也必然会被两人一同打上色鬼的标签。 等日后关系更近一步,单独找机会私下询问,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脑补清冷如月、明媚似阳的分别两种性格的女生,听到此事再被提起时。 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反应? 期待满满。 ...... 杨可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学校。 一推开宿舍门,乌烟瘴气。 与仙女的琼瑶玉宫公寓对比,空气质量远远低于国标。 他二话不说敞开门通风。 北风呼呼地猛灌进宿舍,把里面几个人冻成了孙子。 正巧游戏对局结束。 几人一窝蜂围了上来要讨个说法:“马干事这么会来事,你故意躲着是几个意思?” 马泽良这逼眼下在403宿舍威望仅次于杨可,几位室友纷纷抱打不平。 杨可身不由己开口反问:“要是有两......位女孩子给你做饭,换做是你,怎么选?” 话音落下,方才还喧闹起哄的几人瞬间鸦雀无声。 答案不言而喻。 “算了,你们都别问了,估计又是唐叮当和慕知鸯那两位。” 老丁这话一出,所有人深有同感。 马泽良也不例外。 “我不管,反正我姐你没戏。” 马泽良再度重申,时不时敲打一下杨可。 他慢慢想开,好女孩子哪哪都有,不必在一棵树上而舍弃了整片森林。 自从那事以后,马泽龙早已看淡对唐叮当的情愫。 这人宽慰起自己来一套接一套,妥妥一位无师自通的心理专家。 大伙暗骂老天的不公。 幸亏国家是一夫一妻制,让杨可这人有所收敛。 如若不是,这人一次性勾搭十位良家妇女都不奇怪。 博爱无罪~ 睡前,杨可在《三餐四季》微信群发送:西餐真好吃,下次还想吃! 目的昭然若揭。 可消息发出去之后就打脸,没有一人搭理这条消息。 ...... 接下来的几天课,唐叮当始终刻意闪躲杨可投来的眼神。 每每课间休息走到她身旁搭话。 要么说有事,要么就是借故上厕所,压根没有给杨可说话的机会。 微信私聊时,她还故意以复习备考期末为由敷衍回复。 句句委婉推诿,就是不跟杨可单独接触。 反正,女孩子脸皮薄,都能理解。 至于慕知鸯那边,就更别想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但凡想传递什么话,只能绕着叮叮这一条路。 百无聊赖之际,似乎有几天时间没有跟温宁韵说说话。 课堂尾声。 “好了,同学们这节课的内容,回去认真思考消化,下节课务必准备好两套设计方案上交。” 温宁韵目光淡淡扫过教室众多学生,看似随意的眼神,内里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落寞。 实际上,温宁韵这几天都忙着躲避伍锦堂。 可是,对方依旧步步紧逼,今天又来了。 伍锦堂还在消息上,指定能否约她在校内饭堂吃饭,体验体验她平日生活工作的大学氛围。 温宁韵前前后后已经推辞了两次,碍于双方长辈的情面,实在不好意思再推脱。 这时杨可上前邀约:“宁,下午还有课吗?来泡芙店试吃一下新品,我们即将在元旦推出。” “嗯......有空是有的,但是朋友约了我,不确定能不能准时过去。” 温宁韵面露为难,迟疑推脱。 她顿了顿,又刻意补充一句:“况且我们不太熟,只是普通交情而已,不太方便一同前去。” 杨可十分随性地说:“一回生,两回熟嘛,多一位朋友能多给一个建议呢,就这么说定了啊,我在店里等你。” 温宁韵哪里听不出他话里藏着的意思: 就算她带上旁人、约上朋友一同前去也完全无妨,一样热情招待。 没等温宁韵给出回应,杨可就匆匆离去,去追叮叮搭话去了。 温宁韵很烦,平心而论:伍锦堂说不上好与不好,为人也挑不出明显缺点,唯独相处之间,没有那种恋人之间的心动。 更让她倍感煎熬的是,两家长辈言语间句句都在催促二人抓紧相处。 但现阶段自己还没有要开展恋情的心思,更加没有成婚的打算。 合适,不等于喜欢。 ...... 学期末,不少学长学姐三三两两扎堆,出校外打印复习资料用来刷题备考。 其实校内也有不少打印图文广告店。 走到校外打印有两个原因: 一半原因是那家打印店比校内店铺便宜三毛一张;另一半原因是它和最近很火的泡芙店在同一条街道。 大多数来打印文件的女生经过,顺路又可以尝尝那家泡芙。 店内,四十多岁,细框眼镜,清瘦挺拔的老板接过 u 盘批量排版打印。 他核算完总价后,果断把末尾的几毛零钱直接抹去。 来打印的大学生不好意思地开口建议: “老板,这钱该多少是多少,不用特意少收的,你家本来就比其他的要优惠。” “开店做生意讲究互利互惠,你们这群学生经常来我这儿打印作业、论文。多出来的几毛零钱我就顺手免了,不用放在心上。” 老板一边推推眼镜,一边裁纸一边回道。 他说话不急不慢,字句干净得像备过课。 眼神淡然,看人有耐心——不太像是谈生意的那种精明,倒像会随时拿起粉笔写例题的教师。 那种气质,像是粉笔灰擦去之后,书卷气还在。 第88章 粉笔灰落下的地方 杨可拎着一摞打印件也往打印店方向走,心底格外愉快轻松。 他先前下楼时快步追上了叮叮。 对方嘱托他帮忙打印双份复习材料,一份自留,一份给慕知鸯。 杨可点头如捣蒜,爽快答应。 这几天她们刻意回避、不肯跟自己接触。 眼下起码有个由头能顺理成章与她们叮聊天。 沿途路过的几个校友随口谈起,说这家打印店,语气都认同老板为人厚道,次次结算遇上几毛零头都会大方免去。 难怪社团上的学姐学长都推荐,说打印材料都认准这一家。 杨可走进店里,四眼望去,没有一般打印店的杂乱。 左手边是整面原木置物架,各色纸张竖立排列,标签牌上是手写的克数与材质,工整得像板书。 右手边立着三台大型的打印机,用来打印各种规格尺寸的稿件。 正前方是一张低矮的木质长桌,一台纯白显示器后坐着个人。 ——细框眼镜,清瘦挺拔,正看着电脑屏幕。 听到门响才抬起头来,目光安静地落过来,他不急着招呼,只是点了下头,像课堂上示意迟到的学生找个位置坐下。 杨可目光也落在他身上,确实是跟听见的形容一般。 岁数大概在四十五岁左右,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 第一印象给到杨可,有点像动漫里那些斯文败类的四眼仔教师。 “老板,帮我复印一下这几张资料,各复印两份。” “好的,期末复习用的吧?最近天天都有学生来印这类材料,都是用这种纸张质地的。” “随便,你看着来就是了。” “好勒。” 老板应声转身,将原稿放在右侧大型打印机的进纸口,打印机立刻嗡鸣启动,纸张一张张匀速吐出来。 杨可掏出手机,长按着语音开口: “叮叮,你在学校宿舍还是公寓呢?我把复习资料打印好了。”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那边很快就回消息: “我回到公寓了,鸟鸟下午还有课,你联系一下,转交给她可以吗?我在搞卫生,腾不出手看手机。” 杨可暗叹这简直是天降的机缘,叮叮是爱神丘比特吗? 一桩小事,搭起三个人的桥梁,他没有半点迟疑答应。 杨可连忙找到慕知鸯的微信,摁住语音:“鸟鸟,下午什么时候下课?完事之后过来泡芙店一趟。” 对方几乎秒回,简简单单两个字:“有事?” 杨可继续按着语音解释: “下午温宁韵老师跟朋友过来这边,店里新研发了几款新品,你到时候开车过来一趟,我把复习资料复印件交给你,顺便拿几个泡芙回去吃。” “好。” 没几分钟,两份复印件就整齐码成两叠,边角顺带帮着捋得平平整整。 打印店老板算账时扫了眼金额,零头几毛直接抬手抹掉,报出总价递给杨可扫码付款,又把分好的两份资料分别装进简易文件袋里。 “两份分开装好了,拿回去分给同学也省事。” 杨可直呼好家伙:这家店老板,这样好的服务,打印同行都倒闭喽。 他道过谢,接过文件袋,目光不自觉再次瞟向这位温文儒雅的老板。 心里盘算着以后传媒公司有关的材料,往后也送到这里打印,省事又方便。 杨可推开门离去时,中年男人险些晃倒。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听错,但是实实在在听到的是温宁韵三个字。 一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如同洪水猛兽般涌上心头,心底瞬间翻起一阵按捺不住的纷乱躁动。 当年大多事情稀里糊涂揭了过去。 唯独遇上她那次,在风雨交加的圣诞夜,半年时间的算计落空。 想起那名字万千思绪堵在胸口,久久无法平静。 “老板,麻烦帮我复印几份材料。” 方才还随和的语气,此时变得沉重:“放下这儿。” 一旁打印机嗡鸣作响,声音钻进耳朵里尖锐又刺耳。 他接住刚打印出来的纸页,力道没把控住,硬生生将纸边攥出几道褶皱。 计算器哒哒几声算出价格:“十块三毛。” “嗯。” 中年老板直接把打印出来的纸张递给学生。 “老板没有文件袋吗?我是文学社推荐过来打印的。” 他这才回过神:“不好意思,忘了,我帮你装进去。” “不需要了。” 学生出门后满心吐槽:都说这家店店家厚道,还搞区别对待,看人下菜碟。 看打印的数量不多,语气态度都跟上一位顾客完全不同,连个文件袋都没有,跑这么远,还倒不如回宿舍楼下打印。 图文打印店内,他握紧了拳头,满心杂念根本没法正常做生意,直接把卷帘门拉了下来,他需要验证那件事。 ...... 校园饭堂,人声嘈杂,伍锦堂坐在对面滔滔不绝。 温宁韵听着伍锦堂讲起单位里面的趣事。 正规供职的单位,其实就是家族单位,办公室里面八成员工都是自己父亲一手安排进去的,仗着这层关系,伍锦堂几乎随便进出办公室。 因此,他有的是时间过来找温宁韵。 伍锦堂自个说起的趣事先忍不住笑,转头看向温宁韵:“你说搞笑不,宁宁?” 温宁韵握着餐具淡淡应声:“还好吧。” “你也是这么认为是吧?跟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家里人说什么就听什么,连加减乘除算不好,还过来担任会计,实在离谱。” 伍锦堂挖苦道。 温宁韵听后心里很不舒服,觉得他这番话像是在影射自己,而他全然没发现。 大学生怎么了? 他也是大学生,我觉得他的思想、行动力比大部分毕业后出来工作好几年的要强上一百倍。 对方句句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拿旁人的短板当作笑料调侃。 她愈发确定,两人之间本就不存在半点契合的情愫,不过是长辈强行捆绑关系的手段。 伍锦堂说着话,察觉到温宁韵的异常。 她的神情由平静添了几分亮色。 温宁韵压根没把他方才的讥讽放在心上,只是脑海里想起了那位杨姓同学,才褪去了一脸的倦怠敷衍。 第89章 温宁韵向职场文化说不 食堂里人头攒动,到处都是往来的学生,其中不少还是她班上的弟子。 “伍锦堂,我们去上次跟你提过的泡芙店坐一下吧。” 温宁韵从来没有试过跟异性在校饭堂吃饭,她不愿被旁人捕风捉影,传闲话。 如果不是早上杨可盛情邀约,她实在不知道怎么消磨这下午漫长的时间。 当下只想赶紧从这片人堆里抽身离开。 “就是你学生开的那家店是吗?叫杨可乐那位。”伍锦堂随口问。 温宁韵淡淡纠正:“是杨可。” “哦哦,抱歉,记错了。” 伍锦堂回想起上次温宁韵提起那学生时,她语气里带着不少见的赞许。 就像刚刚的那种神态,脸色格外舒展。 他顿时酸涩感漫上胸腔,满心不是滋味。 伍锦堂原本打算陪着温宁韵在校园里随便转转,顺便熟悉一下温宁韵日常生活的周边环境。 最好能遇到一两个校内的同事,套一下近乎。 这样明里暗里宣告自己和温宁韵关系走得极近...... 粗俗点讲,行为跟公狗——沿路撒尿划地盘没两样。 他越想越觉得杨可这个学生在温宁韵心中份量高得离谱,甚至有点碍眼。 好在温宁韵难得主动提出找地方歇息闲坐,还算是不错的起步。 女人吧,慢慢接触就好,早晚能攥在手心。 到时候把人追到了,自然会褪去慢热的性子。 还不得老老实实在家踏实过日子,操持家务生养孩子。 ...... 杨可正守在泡芙店里忙着调试几款新品,特意做了鸯鸣叮当泡芙,打算等温宁韵带朋友过来时请她尝尝。 顺带把提前研发好、预备元旦上架的太妃糖限定口味新品一并让她品鉴。 他心中早已盘算好,接下来全心投入麻瓜传媒那边的事情。 计划泡芙店大小事宜全都交给赵燕打理,等店内各项运营环节理顺之后。 下一步就在市区cbd选址拓展直营店,委任赵燕出任分店店长。 届时泡在店里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在这空余的时间,多找些相熟的朋友过来试吃提意见,收集不同口味评价,把新品的口感与配方彻底优化到位。 “赵燕,过来一下。” “可哥稍等,我先把这盘出炉的泡芙陈列好。” 杨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店长赵燕带新人很有一套。 身为门店负责人,给新店员灌输了不少鸡血。 或许是大家年龄差不多,积极性调动得十足。 当然这是理所应当的,各司其职,店才能运转顺畅。 赵燕把东西理顺之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杨可看了最近一个月的营业报表,门店月营业额刚好十万左右。 扣除工资和线下派单传单、线上发帖硬广各类开销,每月有五万进账,这份收益还算不错。 等14年开年进驻饿了么平台,多开辟一条线上营收渠道。 虽然不算最早一批进驻的商家,但当下市场行情绝不算迟。 不少餐饮店主还没意识到线上渠道的潜力,普通门店都还靠自配的外送员。 当下无论是商家进驻,还是线上顾客都不算多。 只要运营好、打造标杆商户,把口碑和订单稳住,等平台流量大爆发的时候,后续客源只会源源不断。 “赵燕,波仔最近帮我理其他事情,跟你走动少了,别放心上啊。”杨可调侃道。 “不会的可哥,波仔哥人很好。” “哦,都波仔哥上了。”杨可淡淡一笑,“别紧张,我这不反对自由恋爱。” 赵燕脸色泛红,急忙解释:“我们没别的,偶尔聊聊而已。” 杨可收起玩笑:“反正不影响本职就行,这段时间你培养一下新来的两位店员,看其中哪位适合当店长。” 赵燕当场怔住了,心里咯噔一下,自己不会被炒鱿鱼了吧。 “别紧张,我话还没说完。之后再招两名店员,不出三个月,再开一家直营店,到时候你调过去任店长,持门店百分之五的股份,奖金工资照旧。” 赵燕恍若如梦。 第一个月的工资出来了,没有试用期直接顶薪,已经很不错了。 前一份工作试用期一个月,转正之后工资尚且不足当前薪资的二分之一。 她已经很知足了,没想到那么快就又升官了。 “反正,先前我跟你说过了,用心去做,往后只会飞得更高。” 赵燕目光笃定,信心十足:“我会努力的!” “对了赵燕,温宁韵还记得不?” “记得,开业剪彩那位戴银丝眼镜,很有书香气质的老师。” “待会她跟她的朋友一起过来,你安排一张角落安静的位置,我先到裱花间准备一下。” 冬日午后,泡芙店里暖意融融。 数台烤箱不停运作,香甜热气充盈空间,进店顾客逐渐多了起来。 温宁韵指尖摩挲玻璃杯壁,耐着性子应付对面侃侃而谈的伍锦堂。 他一身休闲的长款毛呢大衣,天梭腕表亮得晃眼。 温宁韵,一身白色短款的羽绒服配羊羔毛领,直筒修身牛仔束进黑长靴,简约知性。 赵燕站在不远处收银台留意到,男的从坐下起,就没停下分享自己日常办公室的琐事。 伍锦堂端起水杯轻抿一口,一副深谙世事的模样。 他开始帮温宁韵分析职业规划,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说教。 “说实话,宁宁,当大学教师安稳是安稳,但上升空间太窄,薪资上限摆在那。要往上熬职称,少说要大十几年阅历,父辈的朋友例子比比皆是,你也应该看得不少。” “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培训机构当副校长,以你的学历完全够用。圈子里接触的全是上市公司高管、海外资本大佬,他们非常重视孩子的教育拓展,一场饭局下来的资源对接,抵得过一年的收获,这样就不用按照课程表去上班。” 温宁韵握住温暖的水杯,礼貌性微笑,语气不卑不亢。 “多谢你的好意,目前我很喜欢大学的工作节奏,自身能力有限,能静下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对我而言,已经很足够了。” 她觉得教师这份职业很有意义,让自己远离从小到大的非常讨厌的餐桌文化。 同时还能让她依据课程表时间,来拒绝家里安排的特定饭局。 而且每天接触都是朝气蓬勃的学生,让自己年轻不少。 她实在不喜欢职场里的尔虞我诈。 第90章 泡芙,一般般 这时,门外有位穿着一身奶白长款羽绒服,毛领蓬松显贵,衣摆垂至小腿的女生来到店里。 整体穿搭干净素雅,自带清冷距离感。 她随便找了一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正好跟温宁韵背靠背。 赵燕在她刚推开门的时候,就认出了她来,并小声告知说可哥在裱花间,让她先坐一会儿,等一等。 慕知鸯微笑点头,大家都见了很多次面了,算是朋友关系。 赵燕知道老板这位女性朋友看着清冷。 但处熟之后发现她的性格也是非常要好的,全身都是大牌子,却一点不摆架子,待人十分随和。 伍锦堂正对着门口位置坐,也发现了这位颜值直逼温宁韵的大学生。 他心底不由得冒出几分龌龊揣测: 宁宁的学生,开这家店估计就是招惹这些不谙世事的大学生。有这般亮眼的学历,不努力学习考研找份高薪的工作,反倒窝在小店揉面团,这不纯糟蹋了一身学识。 伍锦堂目光黏在慕知鸯的背影上挪不开,显然是被刚才那一转身的颜值所惊艳到。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不好批判。 方才伍锦堂看似随口找话闲谈,内里早有两层考量: 一方面道出自己的工作近况,另一方面最好能劝说她来到自己身边共事,这样就可以朝夕相对。 眼下听出她全无这个打算,伍锦堂也不强求。 细水流长,总有一天她厌恶了校园的生活,迟早会改变主意的。 他想起上次在温宁韵家里聚餐闲谈的片段,温宁韵说起她的学生谈论创业的话题。 他目光扫过店里奔波的店员,他的语气压得很低: “像餐饮、甜品这种小门店,夏天热、冬天冷,守着小店,客流量全看运气。起早贪黑赚辛苦小钱,任凭再用心经营,终究格局有限。” 慕知鸯无意听他人的闲聊,那人言语里贬低的是男性朋友杨可的行业,内心很自然流露出抵触。 伍锦堂话里句句透着餐饮赚辛苦钱、没有大的前途。 他实在想不通,温宁韵身为创业指导老师为何这般推崇、认可学生这种创业选择。 温宁韵眉头不自觉紧紧拧起,心底生出几分失望,这三观与自身的看法毫无交集。 伍锦堂好歹作为教育机构的从业者,为什么功利心这么重。 如果每个人都挤破头追逐光鲜体面,底层烟火生意无人坚守,这社会还怎么运行? 她作为创业指导,这段时间看得太清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业规划,没有高低之分。 非要谈个高低之分的话,也不见得教育机构高到哪里去。 他这般轻视小生意,分明就是自身资源堆砌出来的优越感。 她本想反驳职业并无贵贱之分。 就在这时,杨可走出裱花间,瞬间便看见了靠窗位置的温宁韵。 虽然伍锦堂刻意放轻了语调,但后半截对话很自然落进耳朵,顿时嗅到一股子醋味。 杨可参考了那位打印店老板,挽起袖口不仅人精神,工作也方便。 男人至死是少年呐。 这下他总算懂了,怪不得方才邀请温宁韵的时候,听语气有点别扭。 原来是身边有男性朋友。 他的脚步顿了顿,发现鸟鸟也在店里。 杨可礼貌上前轻声唤了句:“宁。” 温宁韵又惊又窘,不知道杨可有没有听见伍锦堂说的话,希望不会影响到他的职业规划。 她下意识抬头介绍:“伍锦堂,他就是我的学生,杨可。” 慕知鸯听见熟悉声音,原来坐在自己身后的是温宁韵老师。 方才进门的时候背对自己,没有发现她。 慕知鸯内心有点疑惑:温老师眼界格局向来很高,怎么会认识见识如此浅薄的人,估摸着两人关系应当普通。 杨可热情打起招呼:“武松你好。” 一旁的慕知鸯听闻,忍俊不禁,杨可总是这样,又在拿人开玩笑。 伍锦堂听上去这称呼怪怪的,但又挑不出毛病。 他还是维持客套笑容:“同学你好。” 杨可放下手中托盘,跟伍锦堂握了握手,转头招呼身侧的慕知鸯。 “鸟鸟,过来一起坐呗,我们跟温老师这么熟了。” 温宁韵闻声转头才发现,自己另外一个班的学生也在。心头猛地一沉,不知道伍锦堂说的话她是否全听进去了。 慕知鸯心想反正坐一会儿就走了,如果刻意躲开太过失礼。 她就落落大方走上前向温宁韵问好,坐在温宁韵的身旁。 杨可落坐在伍锦堂身旁,当场形成二对二的局面。 伍锦堂顺着视线看向杨可,见对方忙得把白衬衫的袖子都挽到了手臂上,心底颇有微词。 在他眼里,做餐饮沾满油烟,根本不配穿干净白衬衫,纯属刻意做作。 先前的揣测再度浮现,自己想的没有错。 这年轻人开这家店的本意就是招惹女大学生。 高下立判。 一念至此,优越感油然而生。 杨可神色淡然,语气坦荡先开口:“这些都是新品泡芙,大家可以先尝尝,不知道适不适合大家的口味,有意见可以直接提。” 后面补多一句:“不玻璃心!” “服务员,请拿几对手套过来。” 广府一带,向来语气委婉客气,招呼店员多会称一声帅哥、美女。 这般直白生硬的叫法,听着格外刺耳。 伍锦堂直接越过杨可,摆出一副过来人提点晚辈的姿态,先慢悠悠擦了一下手,等店员取来手套才开始吃。 这话明显的意思透露着杨可店里的服务不到位。 他的意思吃这些甜品,必须配备一次性的手套,语气带着几分说教意味。 只不过泡芙不同于其他甜品。 慕知鸯她们两人有过经验,戴手套时因静电的缘故,奶油反而粘得满手套都是,手套又容易蹭到脸颊。 她们索性没戴手套,直接用手捏着泡芙品尝。 伍锦堂却独树一帜,戴着手套发出“桑桑桑”的磨蹭声响,还刻意放缓动作,衬出自己的从容老练。 他淡淡评价,语气听不出几分喜恶。 “泡芙,一般般。” 第91章 慕狮集团千金 “我在法国第一次吃泡芙的时候还是在读初中,那家的才正宗,香草用原产地的,宁宁下次有机会带你去尝尝。” 这人句句都在不动声色显摆:留洋经历、年少见闻,字字都在炫耀自己见多识广。 慕知鸯心里隐隐散发出疏离感,周身的气氛不自觉冷了几分。 杨可感受到她的情绪不对,于是他用小腿轻轻触碰她的腿根,微笑淡然,默默示意她不必将旁人的言语放在心上。 这般私密的触碰非但没有令慕知鸯反感,反倒让她心头一软。 他的眼神很是温柔,没有一丝亵渎,看得出他很在意自己的感受。 这份触感,和从前所有肌肤相触截然不同。 温宁韵听闻,耳尖发烫,心底瞬间涌上一阵难言的尴尬。 她太清楚伍锦堂这番话的用意。 他或许习惯了在被众人吹捧的生活环境、奉承恭维的工作氛围,早已丢掉了人与人之间合适的相处分寸。 他在家人搭建的精英小世界生活太久了,始终没能看清自己的失态。 餐桌上还有自己的两个学生在场,他这般刻意抬高自己、隐性打压旁人的姿态,让温宁韵感到无比难堪。 她暗自叹气,只觉得伍锦堂太过浮躁张扬,碍于情面没法当场出言打断,坐得浑身都不自在,生怕杨可和慕知鸯看了笑话。 从前只觉得他性格挺好相处的。 这段时间交流下来,发现人都会变的。 眼下当着自己学生的面刻意卖弄攀比,反倒衬托眼前沉静从容的杨可愈发耀眼。 成年人的人情世故,竟不及一位刚读大一的学生。 温宁韵非常懊恼答应伍锦堂来校园闲逛,更后悔一时心软答应杨可带朋友到这里。 一步错,步步错。 可常年在长辈的话语权裹挟里生活的温宁韵,一时半刻,也掀不起激烈的反抗举动。 家族交情是一层无形枷锁,为了顾及两家交情,维系体面的往来,只能默默承受这份懊恼与煎熬。 她觉得对不起杨可。 人家盛情邀约,而你呢,却带人过来拆台。 杨可瞧着温宁韵局促的模样,念及温宁韵的脸面。 他清楚温宁韵绝非愿意与伍锦堂这类人为伍。 杨可神态松弛:“多谢伍兄一番点评,我悉数收下。” 伍锦堂面露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那副模样无声宣告: 是你自己坦言不会介意旁人评价,就算心里不痛快,也只能乖乖收下我的评判。 “我也是觉得国外老店的甜品有岁月沉积的底蕴,这份经典值得认可,有机会也会去感受一番。但我觉得开店做生意不能一味追捧外来口味为标杆。” “我在试业期间,根据校内外顾客的真实反馈,去调整酥皮层次和内馅甜度配比。我觉得老外原版的泡芙齁甜,不断改良以适配本土口感,这才是小店立足的根本。” 杨可拿起一枚自家的鸯鸣叮当泡芙托在掌心:“这款泡芙叫鸯鸣叮当,我守着这家小店,做好身边人的甜品,就足够了。” 短短几句,没有半句过激的话语,直白戳破对方炫耀的陈年海外经历,以地域饮食差异打败一味追求复刻一成不变的古早本味。 理应取其精华,弃其糟粕。 他对伍锦堂的犀利的点评没有半句争辩,稳稳用市场的反馈,不动声色地证明,谄媚洋大人的外来产物,不一定是最好的。 温宁韵听完杨可的一番话,原本紧绷的肩线缓缓放平。 她又一次被眼前少年的格局折服。 这心胸和眼界是常年被众人追捧的伍锦堂,远远比不上的。 唯独听见鸯鸣叮当泡芙名称的一刻,一阵说不清的落差感迅速从内心蔓延开来,她很清楚这个名称承载的深意。 慕知鸯同时心中一暖,心道:身边人吗? 阿比巴卜......阿比巴卜...... 伍锦堂生理膈应,自动屏蔽他人的看法,跟某位黄姓艺人一般倔强: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嗯......我终归觉得大学城附近这个圈子有点窄,你有没有想过开分店?看在是宁宁的学生份上,我帮你商业中心区的商场内寻间好铺。” “慕狮集团旗下的星一城听说过没?” 杨可很想说,你说我没在国外尝过古早泡芙,我不生气。 你问我知不知道慕狮集团星一城,你当我傻逼吗? 这谁没听说过。 慕狮集团在羊城根基盘根错节、声名赫赫,业务版图横跨地产开发、港口码头、商业商圈运营,是市内少有的本地龙头企业。 没等杨可开口,伍锦堂急着炫起来: “没听过也没关系,我跟那边商场的招商部总经理——郑总,很熟。我帮你打听打听,尝了你家的泡芙,就当做是我的小小见面礼。” 伍锦堂说这话时神采飞扬。 连一向沉稳着称的杨可都想立马给他来个rko,让他尝尝厉害。 这时,一向沉默寡言的慕知鸯突然淡淡开口:“是郑大伟吗?” 伍锦堂听闻,仓促捋了一遍记忆,牵强地开口圆场。 “似乎是这个名字。” 只因饭局上一般很少呼唤别人全名,况且同一个饭局,不代表都认识。 自己提这建议时,不过就是无法更好地反驳杨可所说的‘取之精华,弃之糟粕’。 杨可这小屁孩说了那么多,他只记得这一句话。 方才一时兴致上头说找招商部的人寻个好地址,这只不过是饭桌上的客套话。 没想到这一直坐着不说话的小姑娘,突然如此较真,连人家全名都唤出来。 慕知鸯见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 她反而对这位郑大伟很熟悉。 早前家里司机老王,在开学那会。开着家里的宾利送她与唐叮当前往星一城用餐时,对方一眼认出了自家专属车牌。 对方特意主动上前搭话,询问她们用餐的包间位置,还主动提出找相识的人,帮忙提前排队取号。 她也由此知晓,这人正是慕狮集团招商部的郑经理。 慕知鸯以为今天杨可是托温宁韵老师找关系在商区找铺位开分店。 她以往从来没有关心过家里的产业,眼下或许自己能帮到他。 她很快划开通讯录,找到了管家兼司机老王的电话: “王叔,你能帮我找一下星一城招商部,有位姓郑的联系方式,发我手机上。” 她沉吟了一下,立刻改口:“不,你等一下。” 她的手掌轻轻遮住手机话筒,扭头看向杨可,用眼神示意坐在对面的杨可,唇形微动,轻声道出: “报一下你的电话号码。” “135xxxxxx71。” 伍锦堂听闻后有点茫然,看上去这小姑娘似乎能量很大。 直至慕知鸯挂断手机。 温宁韵语气平静,正色道:“忘了介绍,这位也是我学生,慕狮集团千金——慕知鸯。” 第92章 上次的内衣是叮叮的! 伍锦堂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 他勉强挤出一抹生硬的笑容向慕知鸯打招呼。 慕知鸯机械式礼貌颔首。 对面气质绝佳的大学生原来是慕狮集团的千金。 据传言是慕狮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妥妥的独生女。 伍锦堂这回真的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就在众人面前班门弄斧。 结果这么一搞。 挂在嘴边夸夸其谈的所谓郑总,只不过是人家集团旗下一家商场里小小的一名招商部门负责人。 就连伍家赖以立足、引以为资本的教育产业,也与慕狮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牵绊。 杨可碍于照顾温宁韵的感受,纵然心底藏着几分扬眉吐气的快意,他也不能落井下石。 若是此刻借机嘲讽,岂不是跟锦堂沦为一路人,落下一个狗眼看人低的名声。 杨可面上不动声色,打了个哈哈: “说起来还得多谢伍兄的帮忙,没你的点拨,我倒不好意思让慕慕出面帮忙牵线。” “慕慕?” 伍锦堂:!!! 温宁韵:??? 慕知鸯:。。。 伍锦堂喉间滚动两下,局促地干笑。 温宁韵淡淡敛了神色,从容地在椅子上站起身,打算就此离开。 方才餐桌上种种闹剧早已消磨掉她最后几分周旋的耐心,再留下来徒增尴尬,不如趁早离场。 她礼貌看向伍锦堂,语气平和却透露出疏离:“时间不早,我们就不打扰杨可她们两人了,就先告辞。” 说罢面带歉意,侧头示意杨可与慕知鸯。 杨可门清着呢,这下不好挽留。 温宁韵既是二人的授课老师,又是负责创业指导的导师。自己带的朋友过来作客,其当众浮躁炫耀、自取其辱的模样尽数暴露在学生面前。 身为老师,她心里必然五味杂陈,难堪至极。 杨可顺势跟着起身,陪着他们走到门口。 目送他们离开泡芙店后,杨可一溜烟折返回来,挨在慕知鸯的身旁,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 “鸟鸟,谢谢你的好意,方才若不是你,我就丢大脸咯。” 慕知鸯抬眸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别扭的冷淡。 “我听得不舒服,我没想帮你。” 杨可哪会不懂她嘴硬心软。 他的理解是:你被人数落,我生气了。 “鸟鸟说得对,不过呢,我确实接下来是要找cbd的铺位开分店,本想靠自己,不麻烦到别人。想不到你一个电话就能将最难解决的场地问题落实。” 杨可本意跟温宁韵见见面,巩固一下关系,单纯邀她来店里尝新口味。 结果半路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阴差阳错间接推进了分店的选址。 这样倒省事,省得四处奔波打探黄金铺位。 果然应了那句朝中有人好办事。 慕知鸯素来不想插手家族相关的生意,刚刚出手帮忙时根本没琢磨后续的事情进展。 罢了,反正忙已经帮上了。 她一向言出必行,行事果断,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安静半晌。 慕知鸯突然又不习惯杨可对她处处见外的样子。 心中一气。 “你这么怕麻烦到我,还让我过来干嘛!” 杨可见状赶紧转移话题,指了指桌边的复习资料。 “这不,叮叮下课早早回公寓,这些复习资料要拜托你拿回去,里面也有你的一份。”话锋一顿,带着几分怅然,“上次见面之后,都不怎么联系。” 这不提还好,这话戳中慕知鸯的死穴。 这一提,她心跳骤然加速,下意识脱口而出。 “上次的内衣是叮叮的!” 反正全赖在闺蜜身上,半点不肯承认跟自己有关系。 杨可嘴角比ak还难压下去。 她这般急着辩解,分明知道我瞧见qq内衣的事。 他故意慢悠悠接话: “是吗?我说上次你西餐做很好,是叮叮邀请的没错,什么时候有机会让你再尝尝我的手艺。” 慕知鸯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慌乱解释露馅了,顿时恼羞成怒。 “不方便!” 说完她立刻就要抽身:“你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店里客人来来往往,杨可应该不会做出让自己难堪的事情,可她实在心虚,怕杨可旧事重提。 ——上次他说想跟她说的话,还有上次那些镂空的内衣,每一件都让人难为情。 她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此地不宜久留。 在店里,杨可不好作出格的动作, 便让慕知鸯等几分钟,去后厨打包了两盒泡芙让她带回去吃。 慕知鸯连句谢谢都憋在嘴里不敢讲,怕杨可接话,拎上泡芙扭头就走。 ...... 爱奇公寓,唐叮当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尖,心里纳闷,谁这会儿在念叨我啊。 她百无聊赖,刷着校内贴吧。 发现最近又多了好几条关于杨可的帖子。 页面刷新出来,除了最近一条关于杨可被围被打的假新闻外,还提到了两位关键人物——楚诗诗和童路。 帖子里拍到几人在食堂说笑聊天的画面,尽管杨可之前已经解释清楚,但唐叮当不得不承认,这两位学姐确实太过出挑。 身材、穿搭各有优势,气质双双在线。 唐叮当一直特别羡慕跳舞的人,身子骨软乎乎的,特别好看。 可惜自己太懒了,从小妈妈给她报了一堆舞蹈班,光是压腿、劈一字马,没坚持多久就放弃了。 还那个娃娃脸蛋的师姐,一身jk穿搭风格,就算是女生看了都移不开眼。 这就是杨可找的直播员。 这也太!美!了!吧! 想着这么多漂亮女生围在他身边,她不由得对杨可难以放心。 念头刚冒出来,哎呀——拍了拍自己沉甸甸的胸脯,我这是吃醋了? 好怪哦!生气跟吃醋又是不同的感觉。 谈恋爱真折磨人,心思变得乱七八糟的。 等鸟鸟下课回来问她一下。 罢了罢了,她又没谈过恋爱,怎么会知道呢? ...... 同时,室内灯光灰暗,他一遍又一遍滑动鼠标,指尖不停敲击键盘检索词条。 只为找到十余年前,那最后一道熟悉的身影。 第93章 未来驸马爷 等慕知鸯走后不久,杨可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来电的正是星一城招商部的郑经理。 电话那头了解到是集团千金的朋友,语气丝毫不敢怠慢,姿态放得极低。 反倒主动迁就杨可这边实地看铺的时间。 筹备开分店的计划提前了不少。 可如今机缘巧合,大好机会摆在眼前,杨可断不可白白错过。 顺天时,尽人事,顺势拿下。 电话里约好了这周末去看铺,对方特意应允,将铺位预留几日等他过来,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像星一城这种坐拥城市核心位置、主干道贯穿全域、四周写字楼林立、金融企业扎堆,外加环绕四周的商品房常住住户的区域。 是实打实的黄金cbd商圈。 夸张点说,中午商户倒闭撤场,空出来的铺面,下午就有新商家接盘。 一转眼便到了周五。 杨可这周打算借唐叮当的凌志,跟李波一起,开去星一城看铺位。 顺便约上中介宋星和设计师现场对接装修方案。 一次性敲定所有事宜,正式签下传媒公司的办公铺面。 结果在微信上时闲聊得知,叮叮宝这周要回家吃喜宴去了,车子自然没法开口借过来。 杨可本想是两碗水端平,最后还是找了鸟鸟宝借车。 李波直接坐的士来到爱奇公寓,杨可也跟上次那样,在保安室拿了车钥匙。 慕知鸯刻意避开与二人独处的契机,早早便将钥匙寄存在楼下保安岗,全程不曾露面。 杨可对此,半点都不觉得意外。 大小姐一如既往高冷。 周末闺蜜不在,慕知鸯一人在公寓也没意思,她让王叔过来接送。 杨可在保时捷内,碰巧见到慕知鸯上了宾利。 他降下车窗想着挥手同慕知鸯说拜拜。 不料慕知鸯刻意侧身避开,慕知鸯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主驾驶老王心思通透,借着车内后视镜留意到大小姐嘴角有久违的微笑,跟随慕家多年,他极少见到自家小姐这般模样。 那位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能牵动大小姐的情绪。 杨可感叹,家底雄厚就是方便,随口吩咐管家,就有保姆车接送。 保安处大哥全程看得目瞪口呆,跟看电影似的——女生一身黑,冷白皮,奈何文化有限,一个字:绝。 不到二十分钟,就抵达星一城。 这个商场杨可熟透了,整座商场客流不断,年轻情侣、上班族、一家老少闲逛随处可见。 郑经理心里清楚这边车位寸土寸金,生怕杨可过来无处停车,早早吩咐停车场工作人员摆放雪糕桶占位。 等杨可驾车驶入停车场,他正好也在,一眼认出了先前在电话里得知的车牌号码。 郑大伟快步迎了上来,早已捋清了脉络: 眼前这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生,与慕家大小姐是同校学子。 果然圈子层次向来如此,刚踏入大学校园读大一,便能随意开上保时捷代步。 郑经理主动上前伸手:“杨先生您好,我叫郑大伟,负责这边商铺招商对接。” 杨可从容抬手与他交握,语气松弛有礼:“郑总您好,我是杨可。” 郑大伟预留的商铺位置相当好,恰好坐落在商场a区和b区的交汇处,且位于人气爆棚的排队王“森林烹”附近。 这家主要是吃烤肉的,品类齐全,和自家甜品泡芙业态刚好完美互补,谁不想吃完饭之后买个甜品回家解腻呢。 室外,商铺外侧可敞开店门摆放外摆桌椅,这里是往来穿梭两个区域的必经之路。 杨可细细盘算着引流方案: 外墙增设一扇通风窗,搭配排风机将泡芙香气吹出去,比led宣传屏还来得实在。 不过推广嘛,多多益善,鼻子闻到、眼睛看到,两样结合在一起,招揽顾客的效果自然更上一层楼。 经过郑经理一番介绍,这里是商场新近规划出来的黄金衔接区。 之前只是室内和室外区域的公共过道,如今过道空余的区域改造招商。 说白了目前这地段入驻的商户全都是第一批开荒探路者,租金第一年比较优惠,毕竟机遇与风险对半。 对于杨可来说,这里根本不存在亏本的可能,往后十几年这条街道会火成什么样子。 整一条街发展成网红咖啡街区,年轻人扎堆,包括艺人名人、体育明星都来过这里打卡,咖啡街偏偏没几家合适的甜品店。 那会儿好多人刚开始学着喝美式,很多人一下子喝不习惯导致“醉啡”,泡芙香甜适口,刚好能压下咖啡导致心悸的个别现象。 郑大伟察觉到杨可的目光,似乎在考量很多方面,由内到外,反反复复逛了三四趟。 连陪同过来的大个子都累得蹲在外边抽烟,他还在比划丈量。 见状,郑大伟主动上前开口: “怎么样杨先生,这个位置,我个人看来是很不错的,虽说街区刚刚规划落成,人气尚且不足,公司会在营销上投入大量资源引流。” 杨可听完,随即伸出手跟郑经理握了握: “我听慕慕说,招商部郑总人特好,谢谢你费心给我留了这个铺面,咱们啥时候能签合同?” 郑大伟听着称呼,心中了然:慕慕?这不是妥妥的未来驸马爷。 他恪守本分,一字未多问这层关系。 心中想到,这位年轻人,连租金都没细致询问,便直接决定签约,暗叹这后生的眼光和执行力。 从前不少在饭局上接触的人,也托他找过商铺,大部分挤着要商场最中心位置,还不停议价、索要让利。 那些生意人压根不懂商圈业态布局的门道。 可以说没有考量过适合人群归类的消费区域。 客流密集好是好,中心区多数都是卖衣服,化妆品,贸然开一家餐饮店十分违和。 不是说不行,问题是没有形成成行成市的氛围,长期经营终究要吃亏。 身为招商负责人,也不能一味迎合租客诉求。 如若店铺做不起来,领导会质疑招商水平,直接影响年终考核与日后升迁,得不偿失。 凭借多年在此打理商圈积攒的经验,眼下这片两区交汇处规划的位置,最适合做快销类甜品小店。 毕竟人来人往,流动客源充足。 第94章 以茶攻茶 郑大伟当即开口给予建议。 “杨先生,若是你信得过我相熟的设计师和施工团队,装修设计我可以全权帮你对接安排。” “直接出几套定制方案供你挑选。” “三方当面沟通,省去层层审核的等待,三四天就能全部落地。” 杨可听闻,心中暗忖: 果然是人精,办事效率极高、资源过硬。怪不得慕知鸯会对这位招商经理有印象,郑大伟深谙人情世故,处事面面俱到。 “郑总,你来安排,反正设计费用该收多少收就多少。” “我设计方面有三点,麻烦郑总您来转达一下。” “第一,后厨规划成四面可视的透明厨房,也就是明厨风格。” “第二,店铺外侧窗户位置预留区域,用于摆放吹风设备。” “第三,店铺的陈列柜体四周均采用透明设计,高度做一米左右,我要让路过的小朋友可以趴在窗口边缘位置能看得见柜子里的泡芙。” 郑大伟静静在听。 他发现眼前不过刚踏入大学校园的学生,竟对营销和顾客心理了解得很透彻,目标消费群体划分得很精确。 不得不承认,对比古代,现代的驸马同样不简单。 最后他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对方对地段十分满意,专属方案也已然落地,王管事交代的事情,顺利收官。 眼前这位拿不准真的是未来慕狮集团的负责人。 再不济,起码跟慕千金的关系定然不错,要不然也不会王管事亲手致电。 正打算开口道别,一道婉转又带着几分娇媚的嗓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杨老板,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你。” 杨可听闻这阵狐里狐气的音调,心生好奇,缓缓回过头去。 脸上摆出故意错愕的神情:“汪汪欣?” 戏谑的称呼引得汪欣面露娇嗔。 “人家叫汪欣。” 她展露自己引以为傲的高跟鞋,趾缝浅浅露出,轻轻跺跺脚。 郑大伟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当即回避,脚步踉跄了一下,当做什么都看不到。 他摆出接听电话的动作,殊不知,屏幕还亮着锁屏的页面。 杨可目送郑经理跌跌撞撞离开。 汪欣很懊恼,按以往认识的男生,好友一旦加上,无一例外主动联系搭讪。 上来就是三连发问:在干嘛呢?有没有空?改天出来玩玩。 唯独杨可截然不同,加完之后彻底没了消息。 一直等不到这个叫杨可的男生追求自己,令她满心不甘。 她倒也不慌,反正鱼塘里还养着好几条水鱼,备胎满满当当。 她清楚自己的外在魅力,一般男生最多不能超过两天就会跟舔狗一样讨好自己。 大好机会摆在眼前,汪欣怎会轻易放过。 她慢悠悠踩着高跟鞋走上前,这次全然放下姿态。 汪欣留意到杨可刚才在跟一位穿着西服的物业人员谈话,物业手中还拿着一叠文件。 凭她的势利眼分析,显然是在看店铺。 “杨老板,请问你在看商铺吗?” 杨可心底嗤笑,怪不得上辈子被玩弄得找不着北,人家段位确实高。 初次碰面时还处处端着身段故作矜持,转眼功夫就立刻改换套路,主动凑上来攀谈了。 “没错,刚刚约了物业过来敲定铺位。”杨可没有隐瞒。 一听这话,汪欣立刻顺势热情推销自己: “喔,我对这里很熟,需要我跟你逛逛物色一下吗?” “这,不耽误你逛街吗?”杨可微微挑眉,随口客套一句。 汪欣双手一摊,头部歪歪,表示不耽误。 李波将全程尽收眼底,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实在好奇杨可从哪认识了这个骚气的女人,相较泡芙店相处的女生,对方绿茶感十足。 李波对这女人毫无喜感,不单单是因为对方选择性失明忽略自己,还因为她从举止言语里散发出心机。 “阿可,我到外面去抽口烟,车里等你。” 杨可清楚李波对汪欣不带好感,随手掏出保时捷钥匙,刻意装作没拿稳,钥匙坠落,刚好磕在汪欣趾缝上。 不可否认,汪欣生得一双匀称好看的希腊脚,趾头纤细修长,青葱分明。 在这么冷的天,依旧穿着露趾缝的高跟鞋。 无时无刻不在借着自身的外形优势博取眼球。 杨可弯腰捡拾钥匙的刹那,手指顺势轻轻蹭过她的脚趾,动作自然又不经意。 汪欣清清楚楚地注意到那枚保时捷车钥匙。 方才短暂的肌肤触碰也被她敏锐捕捉。 表面上她神色平静,不露半分异样,内心却早已泛起波澜: 原来他喜欢这种腔调,这还不拿捏他的癖好。 年纪轻轻就开保时捷,果然是位富二代。 有一句话说得很片面: 男人若是不喝酒,不抽烟,不好色,便不算真正的男人。 汪欣估计眼前这姓杨的全都占全了。 李波接过车钥匙,还用衣服特意擦拭了一遍,这无声的动作像是在表示脏了眼球。 当然,李波这动作汪欣没有瞧见,她眉眼弯弯故意询问:“杨老板怎么知道我名叫汪欣欣。” 杨可淡淡应声:“翻看微信资料的时候看到的。” 汪欣内心十分得意,他果然背后偷偷翻看我的朋友圈。 其实她的实名就是汪欣,末尾那个欣是自己加上的。 这样比较可爱,叫起来更讨男生欢心。 这点小心思,杨可早就一清二楚。 他方才随口打趣喊错称呼,也只是一时顺口罢了。 “我叫杨可。” 杨可这次主动介绍自己。 汪欣欣眼眸一亮,故作惊喜。 “好巧哦,我的名字也是两个字。” “你不是叫汪欣欣吗?” “最后一个字是我自己加上去的,好听吗?”汪欣开始发动魅功。 “往后我喊你欣欣行吗?” 汪欣没有接话,当作是默认。 “那你叫我杨杨。”杨可这逼真不害臊。 “你比杨洋还高呢。” 她眉眼含春,整套撩人的套路行云流水。 这话一出,言外之意全然不输当红炸子鸡男演员。 “要不,我请你喝杯东西?”杨可主动邀约。 汪欣借机舒缓久穿高跟鞋酸涩的双脚。 “嗯。” 浅浅应了一声。 杨可眼神没有离开过她的小动作。 以茶攻茶。 第95章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星一城商圈步道上,杨可并肩和汪欣走在一起。 杨可长腿迈开的幅度很大。 她总要紧凑迈上两步才能跟上他的节奏。 这可没有难倒她,这份步调落差,是穿高跟鞋的必修课。 不过话说回来,平日都是男生刻意放慢脚步,迁就穿高跟鞋的她。 她不是没有遇到过比杨可表面上身家排场更富的公子哥。 只不过她的好胜心想要进一步了解杨可,看自己输在哪里。 杨可一举一动进退有度,他看上去不像不懂女人的愣头青。 汪欣反复琢磨,自己到底有哪点破绽让他无动于衷,不为自己动容。 这是第二次见面,她不停自省修正,一点点升级完善拿捏别人的手段。 走到哈根达斯门店门口时。 店内整齐排布的高脚吧台凳落入视线,杨可立刻舍弃了喝杯东西的打算。 他不动声色地盘算:机会摆在你面前了,抓不抓得住,要看你的本事。 “欣欣,要不我们吃雪糕吧?” 汪欣唇角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她吃什么都没所谓,喝东西只是幌子,她要的是两人独处的时间。 她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杨可选定玻璃门边联排的高脚吧台凳位置。 绅士风范,示意汪欣先入座。 汪欣今日一身打扮极具诱惑力,黑色网纹丝袜搭配精致高跟鞋。 杨可没想到,重生后第一节“网课”竟然是她给自己报的。 她抬腿坐上高脚凳,宽松黑长款羊绒大衣松垮滑落肩头,内衬纤细黑色吊带若隐若现。 落座的瞬间,宽松大衣的衣摆自然铺开,垂落至小腿位置。 一身通体黑色系穿搭,强势带点妩媚,把禁欲的氛围感拉满。 黑丝紧紧勾勒出随意交叠的双腿,金属配饰鱼嘴高展露着脚趾,衬得车厘子色美甲亮眼夺目。 她侧着身子朝向杨可,鞋尖有意无意地刮蹭着杨可的裤管,带着隐晦的试探。 面对这种明目张胆的示好。 免不了有些老哥可能会等不及发问。 这还等什么么? 若是换成上辈子未经世事的自己,此刻定然会夸赞她穿得真好看、很有女人味啥的。 视线必然难以从那双被黑丝修饰的长腿上移开。 说到底,猎人精心筹备的诱惑本就是天罗地网,普通小动物很难全身而退。 记忆时刻警醒着杨可,汪欣手里养着偌大的鱼塘。 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富家子弟,被她用松散的高马尾、撩拨发丝、鞋尖刻意触碰肢体等方式吸引。 自身最后只落得一场空欢喜,只剩孤身一人彻夜难眠。 汪欣所有拿捏人心的小动作,目的从来纯粹又现实。 最终都只为索取对方的金钱价值。 有一句话很讽刺:没有坏女人难熬过午夜,只有窝囊男人忍耐到天光。 等候雪糕上桌的空档。 汪欣精准捕捉到杨可眼底一闪而过的异动。 过了半分钟,这位与楚诗诗学姐茶艺相当的师傅,悠然更换了双腿交叠的姿态。 她的动作自然,行云流水。 常人很难发现这细微的动作。 看似不经意,实则借着这个姿势撑开大衣宽松的下摆,刻意放大了视觉上的诱惑力。 她抬眼望向杨可,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 “抱歉啦杨杨,需不需要帮你朋友也下单一份雪糕?” 字句之间都裹着浅浅的歉意,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像她这种女孩,会无比注重细节,关注你每一个瞬间的感受,见缝插针地来上几句体贴建议。 杨可暗自思量:算你还有良知,你还知道不好意思,明知有朋友在别处等我。 她从头到尾,保持一种欲拒还迎的姿态。 这就是她的厉害之处。 很多初哥,特别容易被这种识大体的语气,压根生不出半点抵触情绪。 待到日后相处,但凡某一件事满足不了她的心意,反倒会暗自埋怨自己的能力不足。 “不用,让他等。” 杨可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她不就喜欢这种待遇吗。 汪欣顺势面露愧色,抬手撩了撩头发,一举一动全是小心思。 整片临街玻璃如同观景橱窗。 很多路过的人时不时留意着,这对穿着时尚、养眼的男女。 妈的,这谁啊? 吃这么好,车厘子都快怼脸上了,还无动于衷。 “你那个口味好吃吗?我想尝尝。” “why not?” 杨可张口便是英伦腔,可把他能装的。 连哈根达斯的店长都看不过眼,默默拿出手机翻译软件一查,才弄懂那句意思是: 为什么不呢。 店长暗自记下这句时髦话术,心里盘算,往后自家女朋友索要东西时,自己也照搬一句“why not”,显得逼格十足。 从杨可第一次在泡芙店遇见汪欣的那一刻。 他就有一个想法:她很适合“3秒抓眼球”的视觉营销逻辑。 他有心招揽汪欣到麻瓜传媒公司上钟。 想想到时候那个修罗场的场面,那可热闹了。 她没有叮叮、鸟鸟、宁宁、小灵等人的颜值高。 可她精通肢体语言的运用,能轻而易举地攫取他人注意力。 直播方式采取局部美感放大,借助室内各种场景,将身体资本转化为视觉流量入口。 这种手法肯定会短期内能快速拉升直播间热度。 本质上依赖于软性的感官刺激来维持用户停留时长。 但其中有一个弊端,那就是要把尺度拿捏好,直播内容内核较为单薄,容易触发平台内容分级审核的风险。 不过没关系,这一领域还没抓严。 五分钟前,李波已经发了工作上的语音催促。 杨可故意抬手,雪糕融化的奶油滴落在手机屏幕上。 擦拭时,指尖无意间触碰到语音消息,李波方才的声音骤然外放: 你那边什么时候结束?中介和设计师还有三十分钟就到,传媒公司的合同等你签约。 “抱歉,有要事忘了。” 杨可说完,目光淡淡落在汪欣身上。 看她还有没有别的手段要使出来。 杨可奉行过气艺人“波哥”的三不原则: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全盘迎接对方的暧昧。 第96章 总经理办公室配储物间用意? 汪欣听闻回荡在桌边的语音,脑袋飞速整理关键信息。 据刚吃雪糕时的闲聊,才得知杨可刚踏入校园,比自己小四岁。 他已经开了一家泡芙甜品店,有辆保时捷代步。 现在似乎还有一个大的项目。 传媒公司?就是培养大明星的公司?他是一名星探? 怪不得什么手段都不好使。 这年间还是比较少人接触这一类的公司。 汪欣理解的传媒公司,还停留在那部破吉尼斯连续剧集数记录的《外来媳妇本地郎》电视剧。 剧里面的喜洋洋广告影视传媒公司,是专门为客户提供一整套广告策划和发布方案、找男女演员演电视剧、培养大明星的公司。 还没有接触专门培养网红的传媒公司。 这什么家庭条件? 她交叠的双腿下意识微微绷紧,鞋尖原本蹭着对方裤腿的动作立刻收回,肩头滑落的大衣被她不动声色往上拢了拢,平复内心激动的情绪。 错愕只停留短短一瞬,久经周旋的职业素养,让她不露分毫的破绽,体面应对眼下的机遇。 “你要开传媒公司吗?”汪欣开口问。 语气装出几分惊讶好奇的模样。 这般主动搭话并不符合她一贯矜持周旋的节奏。 可眼下杨可即将动身离开,局面彻底落入下风。 她知道这很冒昧,倘若此刻不开口追问,这次难得的接触机会便会彻底溜走,眼下也只能放手一试。 “对啊,今天先是敲定泡芙新店的选址,紧接着就要签约媒体公司场地的合同。” 杨可语气平淡,仿佛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接着缓缓开口:“我跟你说,那可有意思了,直播听说过没?我们公司就是培养网络红人,跟包装捧红明星艺人差不多。” 噢嚯! 落在汪欣耳里,这无疑是一记重磅的消息。 杨可清晰捕捉到,对方眼底瞬间迸发出亮眼的光彩。 终于上钩了。 不费吹灰之力,再度收服一名天赋异禀,且主动靠拢的女主播。 汪欣听闻杨可的介绍,方才受挫的情绪一扫而空。 她的美甲无意识捻着大衣衣襟,片刻后扬起可怜兮兮的模样。 “难怪你一直看上去挺忙的,原来是有事业在忙。三十分钟时间很紧的,别因为陪我耽误了正事。” 她肯定不愿就这样草草收场,仍表现得懂事体贴。 ——懂得适时放手、收放有度。 这样鱼儿才不会突然挣脱鱼钩,任何时候都提醒自己,不能失大体。 杨可可不会惯着她,要的是她的主动。 他随手拿纸巾擦拭嘴巴,还不忘递过一张给汪欣。 面对汪欣懂事体贴的说辞,他只是淡淡颔首,将手机揣回兜里。 神情平淡,瞧不出半分的不舍。 “行,那我就先走,我已经埋单了,你慢慢吃哈。” 语气客气,说完便站起身子,随手整理了一下衣摆,不给对方留下任何可以拉扯的余地。 方才整场暧昧博弈,他全程置身事外。 如今借着工作为由抽身,利落干脆,完美贯彻了自己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想法。 汪欣怔住了,万万没料到对方行事这般爽快。 以往接触的男生中,绝大多数会选择留下来陪她。 她先欣然接受,最多再坐五分钟左右,便主动提出让男人先干事业,后面大把机会相处。 然后顺理成章接着钓下一位大水鱼。 杨可不用看都知道她这套小把戏,没有丝毫拖沓,说走便走。 汪欣脸上得体的笑意瞬间一僵,只能硬生生压下心里的失落与较劲。 杨可走到门外。 她开口问道:“不知道你忙完之后,有没有空余时间再约?”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哈!”杨可摆摆手说。 这便是旁人眼中性情慢的女孩。 所谓的慢热,只针对没有利用价值的普通人罢了。 当然,这份评判只针对汪欣这类带着功利心思,周旋异性的极个别女。 不包括杨可校内耍过朋友的女生,以及骨子里实打实慢热的女生,不能一概而论。 待杨可走远,汪欣打开微信,一整个页面都是红色的通知消息提示。 “在吗?今晚看电影?” “上次那个包,我托人在法国带回来了,过来吗?” “你说的那间日本料理今天开张了,有空吗?” “出来喝两杯吗?我哥们嘉豪今天也在。” 无一例外,都是以问号结尾的卑微口吻。 最后汪欣找到“嘉豪也在”的那一条消息。 听别人说嘉豪的哥哥开了好几家公司。 心中权衡了一番,调整语速,用夹子音语调回复: 来星一城接我可以吗?今天穿高跟鞋逛街有点累。 好家伙,朋友的朋友的哥哥。 别人惊叹时间管理大师,殊不知汪欣已经是空间管理宗师。 那边秒回:马上就到! 她看到消息,嘴上啧了一声,没意思,一群头脑简单的富二代。 ...... 杨可回到车上。 李波立刻凑过来打听,方才那名女子哪认识的,疯狂吐槽对方那香水太浓了。 “看上了?让给你。” 杨可打趣道。 “我才不要,搔首弄姿。”李波连忙摆手拒绝。 没多久杨可他们就到了廉尚工业园一栋五楼。 中介宋星和设计师叶肖已经到了一会儿。 按照杨可先前提出的方案:只做乳胶漆、玻璃隔断,不做吊顶,走极简装修风。 设计师那边设计考量十分周全。 将地面瓷砖色系与全屋统一的暖调光源搭配,打造温馨的办公气氛,这一点很重要。 整个空间褪去职场的冰冷生硬,多了一份居家独有的暖意。 简单来说,就是家的感觉。 结合灯光,直播行业不同于朝九晚五的时间安排,能让员工感到松弛。 这样在镜头前才自然舒服。 杨可再加了几点设计要求: 所有直播间安装简易窗帘,兼顾主播更衣遮挡; 规划一处公共储物室; 进门区域设置前台、水吧、会客沙发外加开放式会议室; 地面预留地插,后续装上投影或者电视就能直接使用; 最后在总经理办公室,专门留了十平方的储物间。 这一点让宋星和李波存有疑惑。 普通办公室压根用不着太多储物区域,一般即买即用,用不完直接扔掉。 先前规划一处公共储物室已经很让人疑惑了。 现在总经理办公室内还配备多一间储物间。 杨可的意思是公共储物室,为了到时候用来储存甲方带来的货物,是广告植入玩法。 二人顿时就倍感惊讶,第一次知晓直播还有这么多盈利方式。 眼下层层反常的设计要求,勾起了两人满满的好奇心。 那总经理办公室内的储物间,又怎么解释? 大家都想知道杨可葫芦里卖什么药。 第97章 这一夜,杨可很忙 叶肖方才对在公共区域增设储物间不理解。 唯独这个总经理办公室配储物间——清楚得很。 看破不说破,他一副早已洞悉一切。 杨可对李波的解释是:办公室储物间是专门存放烟酒所用。 他在租赁合同落款处,落笔签下姓名,紧接着按下手印,合同敲定。 原先让李波找两百平方左右的办公场地。 如今敲定的场地足足五百平,翻了一倍有多。 按照 15 元一平米的单价核算,每月租金就要七千五百块。 好在有鸟鸟和叮叮的资金加入,这都不是事。 往后正常融资,运营下来,一下子就起飞。 交代完合同事宜后。 杨可转头叮嘱李波,务必每日紧盯施工现场的装修进度。 设计师看上去挺靠谱的,但装修细节必须亲自逐一核对把关。 新闻里层出不穷的前车之鉴不在少数,某些施工人员为了偷工减料,等到后期墙体、线路爆出问题,根本找不着北。 宋星目送杨可他们走远,立刻拽着叶肖拉到一旁好奇地问。 “方才似乎杨老板还小声交代你要做成暗格的设计,办公室的储物到底怎么利用?” 叶肖眉眼带着几分戏谑,低声开口:“勤劳的小蜜蜂休息间听说过没?” 小蜜蜂? 噢噢噢小秘......缝,嗡嗡嗡...... 这是小蜜蜂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领悟过后,宋星满脸羡慕:该死的资本家。 ...... 当晚,杨可把传媒公司新办公点场地上传,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文:签约落地,大展宏图。 权限分组仅对大学好友关系圈开放,外人一概不可见。 唐叮当、慕知鸯、温宁韵、童路、楚诗诗、赵燕、丁金粱等人很快都为此点赞。 评论区一时间热闹起来: 唐叮当:【期待、我和鸟鸟等着那一天。】 童路:【厉害了学弟。】 倩怡:【厉害了学弟+1。】 楚诗诗:【厉害了学弟+。】 还有一位杨可意想不到的人评论:【有意向跟外联部合作吗?】 马泽良回复马小灵:? 杨可刚踏进宿舍,马泽良就用幽怨的目光盯着他,无声警告他远离自己姐姐马小灵。 杨可一下子看穿他的心思,随口抛出合作提议:“那你来对接我往后传媒公司的事宜。” 站在身旁的林德龙、姚见钊他们连忙劝阻: “那可不行老马!让他跟你姐对接,赛季准备结束了,这时候还不冲分段,什么时候冲?” 马泽良被损友几个怂恿了几句。 他暗自掂量一番:也是,自己现在天天在他宿舍堵着,相信杨可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便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话题最后聊到关于传媒公司的事宜。 大家对杨可现在的事都见怪不怪了。 前段时间就知晓杨可准备要搞传媒公司,还专门留了一间直播间给他们用。 不过听杨可的意思,到时候不定时会开启宿舍内的摄像头,进行短期的大学生真实的校园直播日常。 ...... 女生宿舍内。 从外联部忙完后,马小灵久违地早早回到宿舍。 大四即将毕业,下学期大家就要开始陆续去各自的实习单位、公司工作。 虽然马小灵的家就在本地,回家很方便。 但她很珍惜接下来仅剩不多的校园生活,大多时候都留宿宿舍。 她脱下来羽绒服,倚靠在椅子上歇息。 室友们早已习惯她的作息,平日里除去上专业课,其余时间基本都泡在外联部。 其中最要好的室友黎雨溪忍不住开口打趣:“小灵,最近跟篮球社的斐凡处得怎么样呢?” “你刚说什么?我方才走神了,没听见。” 思绪乱糟糟的马小灵没有听清,茫然抬头。 四人叽叽喳喳地聊了几句。 另外一位性子外放的室友林初,直接蹲在椅子上大爆八卦,扒出学校贴吧里早已翻篇的绯闻照片: “小灵,那这位绯闻男友又怎么回事?” 马小灵凑过身子一看:“就是我弟弟和斐凡双双会错了意思,才闹出这场误会。” 她把来龙去脉都解释清楚。 “噢,就是最近很火的校外那家泡芙店老板是吧?”黎雨溪立刻对上号。 “对。” 马小灵内心沉吟了一下:如今不止是泡芙店了,眼下五百平的传媒公司都在落地筹建,实打实的公司老总。 在绝大多数女生心里,总有时候下意识暗自和异性对标较劲。 为什么男生做得了的事情,我们女生不能做。 她长久在外联部兢兢业业,一方面是不愿输给性别带来的固有偏见,另一方面,也是真心享受社团工作带来的充实感。 回首整整四年的大学生涯,她自认无愧于心。 无论在学业上,还是在社团工作上,她都得到了学校领导层面的认可。 原以为这份沉甸甸的履历,算是给自己的学生时代交出了一份圆满答卷。 可即将一脚踏入社会才恍然发觉,似乎一切都要重新来过。 面试闯关、试用期历练,一切清零,只能从头熬起,一点点向上爬。 而他呢? 刚踏进大学的校园,直接越过了初入社会这个步骤,站在了毕业生苦苦追寻的老板位置上。 一股不甘的情绪堵在马小灵心头。 四年日夜积攒的成果被一位小自己三岁的学弟轻易比下去。 老话讲人比人,气死人。 用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再合适不过。 马小灵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绪,取了贴身内衣准备去冲凉洗澡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学姐,合作合作。】 是杨可发来一条微信,附带一个如饥似渴的表情包。 马小灵顿时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成就感。 再不济,起码我们还是平等的互帮互助的甲乙方身份。 她暗自纳闷:自从认识了这位学弟,自己在两人的相处里,始终莫名落了下风。 当然,如果不是先前误会的原因,这学弟人似乎挺不错的。 最起码那气量与胸襟是她对接过的无数个体户小老板无法比拟的。 出于职业素养,让她没法对着自己的甲方摆出一副冷淡疏离的姿态。 眼下的杨可,实打实就是她的合作甲方。 “可以的,杨总,咱们什么时候约?” 杨可看见这条消息差点流鼻血。 “约”字可不能乱用。 再过些年,可是贬义词。 “这几天内,我提前联系你。” “收到,晚安。” 望着屏幕上的回复,杨可心底一阵窃喜。 这官方的聊天方式,妥妥又是一位清冷孤傲的女生。 他不由得暗自好奇,不知道后面慢慢熟稔起来反差会不会很大。 她眉眼和自己相仿,留着利落的法式齐肩短发,唇形、样貌精致。 在办公室、学校做事雷厉风行的效率女王。 会不会是外表冷酷、内心软萌的女生呢? 光是这么揣测一番,就有一种莫名的探索欲。 一想到后续事情摊开,老马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如果你身边有这样类型的女孩,请记住: 当她开始在你面前展现“不体面”或者脆弱的那一面。 那么恭喜你,你拿到了她“vip内场”的门票。 ...... 爱奇公寓。 “鸟鸟,好期待哦。” 唐叮当在阳台上,抱着慕知鸯的手臂甩来甩去。 慕知鸯皱眉头:“还让不让人晾衣服了?” 她被闺蜜扯着衣袖,举着晾衣杆都不好使,内衣裤差点都要丢脸上。 慕知鸯顿时涌上一股闷气,想起唐叮当上次让她去泡芙店拿复习资料。 实则把自己当枪使,抬手便不轻不重抓了闺蜜一把。 唐叮当猝不及防,险些叫出声。 平常这些事情多数是自己主动撩拨对方,没想到闺蜜突如其来揉搓了自己,属实少见。 “你最近跟着杨可待久了,都学坏了。” 这话一出,像是踩到了慕知鸯的尾巴。 “上次见面,那些qq内衣,我可是全部说是你的。” “什么?要死啊你!你、你什么时候说的?” 唐叮当像是受惊炸毛的小猫,伸着手不停挠对方的腰腹,气急败坏讨要说法。 对方全然当做没听到,晾完衣服后就走回客厅。 唐叮当被这事搅得心乱如麻。 虽然与他牵过手,可对方还没有表白,这样很容易让他想歪的。 他不会以为那套内衣是我刻意穿搭的吧? 啊!羞死人了,羞死人了...... 就在此刻,杨可的微信收到唐叮当的微信。 【上次你看见的内衣,全是是鸟鸟的。】 唐叮当发完消息,火速把杨可的微信设置成勿打扰。 她若无其事地从冰箱取出一瓶特仑苏,掩盖心虚。 杨可躺在床上差点笑出声。 他不知道发生啥事,只知道近期,又很难把这两位颜值超高的女生一同约出来相聚。 爱妻公寓这边,慕知鸯发现唐叮当今晚异常安静。 女生的第六感让她察觉到一丝不妙。 她知晓闺蜜的手机密码,拿起手机解锁查看记录。 最新一条消息:真的吗? 再看上一条。 “啊——你真的是一只蠢猪。” 秘密被戳穿,这对闺蜜一下子纠缠在一起,场面严重失控。 如要搬上荧幕,整段画面无疑需要全部打上马赛克遮挡。 ...... 教师公寓。 这周母亲久违地没有发来消息让她回家吃饭。 恰逢周末小假期,她没有出去逛街,独坐在电脑前,将搁置数年的美式田园吸血鬼剧集《真爱如血》一口气尽数看完。 在她眼里,这部剧远不止是“吸血鬼和人类谈恋爱”的噱头,它把爱欲、人性直接显露出来,大部分角色们爱得直接、哭得勇敢,狠得彻底。 大结局,苏琪选择成为人类,回归普通生活,她没有和任何吸血鬼“永远在一起”,而是和一个普通人共度余生。 这被很多观众吐槽“烂尾”,温宁韵觉得这是最清醒的结局。 温宁韵始终不愿在父母安排下循规蹈矩地延续下一代,这样很累。 受制于家庭长久的管束与期许,她从生理到心底拒绝一眼望到头的婚姻生活。 独自生活的日子挺有意思的,如果能像女主角苏琪一样,敢爱敢恨,这么洒脱就好。 只是女主角爱过两位男生,都发生过关系,这点她有点遭不住。 于温宁韵而言,婚姻在她心里不重要,重要的是爱情。 爱本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真爱不是找到一个完美的人,而是在承认彼此的不完美后,依旧“我选择你,哪怕彼此不适合”。 她早已过了青涩的学生年纪,萌生这些私密的想法很正。 在校内见过很多情侣卿卿我我,甚至还见过在草丛里解决的,她早有直观的体会。 花洒水流很大,水流下落途中被两处阻隔分流,仅有小部分汇入峡谷溪流往下淌。 水流似乎越来越热,慢慢从头顶到脚尖逐渐变冷。 她关停了花洒,仅剩的水珠凌空散落。 刷到杨可刚更新的朋友圈,温宁韵回想起剧集最后的独白:爱无法挽留,但值得一试。 作为创业指导老师,一条寻常的祝贺消息,竟要她鼓足底气才敢发送。 她编了很多文字,最后都删除了,只留下一句直白的祝福: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新的目标,恭喜了阿可。】 温宁韵上次陪同伍锦堂到访泡芙店,期间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杨可清楚温宁韵上辈子就是因为“流言蜚语”而离开学校的。 毕竟她已经接触管理层圈层,却因一段师生恋的流言放弃职业生涯,很是可惜。 为此杨可处处保持分寸,呵护她敏感的心境。 上次那事之后,循序渐进,未在线上主动找她。 当温宁韵的祝福消息弹窗弹出时,杨可满心意外。 他发自内心回复: 【没有你的话,不会这么稳健发展。】 杨可没有深入了解温宁韵的过往,并不清楚自己当初那句寄语。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解开了温宁韵长久封闭、不愿和异性往来的心结。 晚安,可。 晚安,宁。 两人以晚安结束聊天。 ....... 深夜《tg club》酒吧。 “喝酒呢,欣欣。” “不喝了肚子不舒服,你们喝吧。” 汪欣盯着屏幕,她犹豫了很久,视线又落向杨可刚更新的朋友圈。 她几番挣扎后,最后还是没有去点赞。 她知道忍不住点赞后面意味着什么。 一旦留下点赞的痕迹,便是率先暴露心绪。 在这段拉扯关系,自己会彻彻底底落下风。 她还是选择用自己的手段去争取。 可这份刻意的拿捏,殊不知压根对杨可不起任何效果。 凭杨可对汪欣的了解,她必然会端着不点赞,更加不会评论。 果然不出所料。 第二天。 汪欣一如既往地自负,没有任何动静。 第98章 你姐喜欢吃什么? 一早,杨可收到慕知鸯的微信私聊。 内容很简单:唐叮当疯了,勿回。 杨可看得哭笑不得。 果然是近墨者黑,素来性子清冷的大小姐,想不到也有这么可爱一面。 不用猜杨可就知道qq内衣那出闹剧,肯定是唐叮当这糊涂鬼在家错拿的糗事。 自打上次的尴尬后,唐叮当一看见杨可,就感觉在他面前跟没穿内衣似的。 包括早课遇到,她自始至终躲闪着杨可的视线,半点不敢和他对视。 杨可按捺不住玩闹的心,课间休息间隙,慢悠悠走过她身旁。 “叮叮,替我跟鸟鸟道声谢,多谢她帮忙找的铺位。” 这事唐叮当知道,她就像惊弓之鸟,慌忙摇头推脱: “你自己去说,待会又让她误会我了。” 话音落下,甜系少女转头又借尿遁逃了。 杨可百无聊赖,瞧见马泽良在座位上玩手机。 他想起昨晚点赞的事,转身便走到教室后排,把头凑近老马身旁笑嘻嘻问: “老马,跟我说下,你姐喜欢吃......什么?” 马泽良都没听完整句话:“吃屎——”想想好像不太对,“吧你”。 不知哥们~哥的形象有这么差吗? 只要一提及马小灵,老马永远一副像吃了炸药一样的表情。 “我说正经的老马,目前需要小灵学姐配合对接元旦活动,还有传媒公司的合作事项。” “你不说,这件事就跟你全权对接,别忙活半天,到时候还是让你姐来收拾烂摊子。” “敢小瞧我?那你直接跟我说。” 马泽良感觉自己被看轻了,瞬间还真立下决心——下学期全力冲击外联部社长一职。 阿比巴卜,阿比巴卜—— 马泽良一句都听不进去。 罢了,罢了,玩手机去吧。 “我姐喜欢吃泰国菜,不喜欢花花肠子的人,尤其像你这种没有半句实话的。” 杨可获取到关键信息:喜欢吃泰国菜,不喜欢拐弯抹角。 后半句意思就是不喜欢舔狗呗。 那只能用实力去征服小灵学姐,这我在行。 一桩桩事下来便能明白,成功从不是只靠得天独厚的金手指就能实现。 读懂话语背后的潜台词,同样是一门的学问。 马泽良说完在反省有没有多嘴,心里反倒空落落的。 总感觉是自己的原因,让姐姐一步步陷入感情的旋涡。 天要下雨,姐要嫁人。 马泽良算是彻底摆烂了。 整堂课的时间,杨可始终捧着手机,埋头处理各项工作事宜。 杨可吩咐赵燕统计元旦迎新晚赞助的泡芙数量,以兑换券形式作为奖金。 今年迎新晚会一反常态,主动投递赞助的商家比往年多出不少。 放在往年,外联部全员四处奔走拉赞助,每每都忙得焦头烂额,费尽心力才敲定寥寥几家合作方。 今年形势,反倒给外联部的干事们省去不少对外交涉的麻烦。 如今外联部很多干事提起杨可这名新生,语气里都是认可与赞美。 这些评价都已经传到马小灵的耳中。 依托这位校友的校内赞助,沟通起来更加方便,而且杨老板人也大方,压根没有考虑物资经费的问题。 其实按成本来说,这些兑换券花不了多少钱。 可若是按照市面十五元一个的零售价核算,这份奖品的账面价值十分可观。 借着几家优厚的赞助支持,今年文艺社联合外联部更改了沿用多年的颁奖规则: 由校内多个社团代表共同打分评审,所有登台表演的节目队伍里,总分排名前三的组别,就能领取赞助商提供的礼品奖励。 该方案,正是文艺社干事童路和外联部社长马小灵一起商议敲定的。 “杨可同学,你来回答一下。” 杨可整节课看着手机,根本没有听课。 “傻蛋!”唐叮当知道杨可压根没听课,都无语了。 这次她不好出手解围,打算给他点教训,让他清楚学业为重。 最后杨可跟木桩似的嘀嘀咕咕,乱说一遍。 离谱的答案把老师都整尴尬了。 他本人倒毫不在意。 反正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主打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马泽良、老林一行人见识到前车之鉴,连忙关掉手机里的天天爱消除,都老老实实听课。 杨可坐下之后,立刻编辑了一条微信发给马小灵: 【小灵学姐,有空吗出来吃顿饭,对接一下合作的相关事宜。】 马小灵那边很快就回复:【有的。】 长期对接校外赞助,合作方的邀约对她而言,早已是常态。 因此心中没有多余的想法。 刚开始到外联部的时候,她对此还感到不适应。 她有时候问:为什么非得吃饭、喝酒才能谈事? 自打接触多了以后,这不是规矩,只是处事习惯沿袭下来的社交传统。 好像没有吃饭的由头,事情就显得生硬,办不好一样。 好比,日常碰面打招呼,人人张口便是“吃饭了没?”而不是说“休息了吗?” 吃饭本就是最接地气的社交方式。 【那我们简单吃泰国菜,午饭的时候过来泡芙店,我带你去。】 马小灵收到消息后,心中有点疑惑: 学校附近并没有经营泰国菜的店,每次马泽良嚷嚷着去吃,都要去到星一城,而且排队还要排很久。 原先自己不太喜欢吃的,总感觉酸酸辣辣。 跟弟弟去多了,吃着吃着,最后也都习惯了。 她转念一想:偶尔吃一顿挺不错的。 大四专业课安排的比较少,所有人的重心全都扑在了毕业论文与各类结题报告上。 外联部办公室的打印机碰巧没墨水。 听室友随口提过校外有家打印店,校外有一家打印店,老板人不错,价格又便宜。 她看了地图,刚好顺路,便打算把手头上几份资料一并打印出来。 马小灵对着宿舍的全身镜照了照。 她一贯不爱费心穿搭打扮,一般都是见甲方的时候才会装扮得清爽利落。 杨可纵使是同校学弟,合作契约精神摆在那里。 对方就是正经甲方,该有的体面与规整,一样都不能少。 她简单收拾干净,拿起包包准备出门。 第99章 马小灵的疑惑 “哇,小灵,你也太忙了吧,这又是出去对接商家?” 黎雨溪好奇地问。 “也可以这么说。” 马小灵一边把u盘塞进包包里,一边淡淡应声。 “咦,有什么说法?” 女人呐,八岁到八十岁都是八卦的。 马小灵没过多隐瞒,把杨可邀约吃饭这件事告知了黎雨溪。 大伙都听见小灵有约,几人立马围过来。 熙熙攘攘地建议马小灵不要再穿紧身铅笔裤了,穿条裙子去见杨可。 马小灵坚决不要。 不说气温渐凉,裙子也不符合她一贯的穿搭习惯。 但是最后还是妥协了,折中挑选了铅笔裤搭配长靴的方案。 马小灵在杨可认识的女生当中算最高了,有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穿着紧身铅笔裤加长靴,直逼一米八。 黑色修身内搭配短款羊羔毛外套,衬出利落身形,高腰烟灰紧身铅笔裤,裤脚收进亮面黑长靴,勾勒出紧致腰臀线。 这身穿搭衬得腰细、臀挺、双腿修长笔直,把酷飒学姐的气场拉满。 风格跟《古墓丽影》劳拉并无区别。 ...... 寒风扫过街道的观景树,粤省的树叶一年四季变化不大,终年常青,可湿冷沁骨的魔法攻击最是磨人。 马小灵缓步走进那家叫建城图文打印广告店。 老板来回忙碌着处理打印的文件。 察觉到来人,抽空转头说。 “稍等一下,这边几位同学打印好了就轮到你了。” 马小灵淡淡颔首,倒不急,这用不了多少时间。 她目光随意扫过桌面,玻璃夹层里压着张老旧合影,上面印着东开高中高三第一学期 “爱祖国,讲文明” 全校歌咏比赛的字样。 年份停留在九几年,字迹泛黄模糊,已然分辨不清具体时日。 一众学生身着整齐服饰站在舞台中央。 这是一张具年代感的集体留念。 旁侧还放着另一张旧照,是一位老师与容貌清丽的女学生并肩而立。 正是二人同台主持时留下的合影。 马小灵目光落在忙碌的店老板背影上,原来他是位退休的教师。 可瞧着面容年纪顶多在五十以内,远远未到正式退休的年龄。 她视线又落回旧照片上,越看越觉得照片里那名女高中生格外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却一时又不记得是谁。 第一印象很是眼熟,只觉得再多看一眼,便能认出对方的身份。 老板察觉到她打量玻璃夹层的照片,随口搭话:“同学,你认识照片里的人?” 马小灵轻轻摇头:“没有,只是觉得眼熟。” “会不会是你们学校里面的呢?” “没印象。” 她没再多想,径直将手中的u盘递了过去。 同时,心里疑惑: 这般精心留存的合影,本该是心中极为珍视的回忆与故人,怎会全然不知对方如今的去向。 可能是店主自己念着这份过往,留恋那段时光吧。 她本没多想,只不过方才店老板问起,才悄然勾起了女生的好奇心。 片刻后就打印完成。 “好了,一共二十块三毛,收你二十。” 马小灵从包里抽出五十元纸钞,老板接过的瞬间,指腹无意擦过了她的指尖。 她蹙了一下眉,这是本不应该有的触碰动作。 看对方一身温文的气质,一副斯文教书人的样子,权当是对方无心的疏忽。 他低头翻找零钱,喉结不受控制轻轻滚动,视线被铅笔裤勾勒出的腰臀曲线吸引。 目光慢悠悠顺着笔直长腿滑至靴筒,舌尖悄悄抵了抵下唇,贪恋着这份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直到马小灵转身的一瞬。 “找你三十,欢迎下次光临。” 马小灵不动声色接过钱,拿着打印好的文件便走出店铺。 待到她身影远去,店老板缓缓抬手,轻轻摩擦着玻璃夹层内的旧照,目光停留在少女的面孔上。 他缓缓深吸一口气,静静贪恋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青春气息。 这么多年,那日首次听见那名称,他接连几日一直刷中立大学的贴吧。 直到在一条《恐怖如斯,这家店是卖泡芙还是开派对的?美女如云帅哥扎堆》的帖子里,觅得了那熟悉的轮廓。 这条帖子,如果不是隔一段时间就有人在里面顶贴,还不一定能找得到。 虽然时隔十五年,他依旧一眼认出对方,尘封的往事开始滋生。 纵使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可人有相似,他还需要最后亲眼确认。 ...... 走几步路,马小灵再次来到了杨可的泡芙店,这已是她第三次登门。 细数过往,每一次前来都有着新的进展。 初次来时是误会,后来是解释,如今更是敲定了全新的合作事宜。 她轻推店门,动作轻柔。 “欢迎光临,好好泡芙。” 店内两名少女眉眼带笑,齐声招呼。 其中一人笑意温婉,轻声说道:“您随意看看,若是拿不准,随时喊我推荐。” 马小灵会意。 她环视一圈,看杨可似乎没在,自行寻了处空位坐下,静静等就是了。 多年在外联部出外办事的习惯,让她不急不躁。 她素来偏爱这般门店的氛围,店员不会一窝蜂过来推销,也不会跟着你身旁,反之,会让顾客觉得无所适从。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似乎是杨可的声音。 “店长,元旦假期咱们保证门店正常营业,等到晚会结束,或许会有获奖的顾客过来兑换福利,定要备好充足的泡芙。” “另外,再额外加印一百张福利券,分给外联部的同事们。大家无偿为社团忙碌,这份心意万万不能落下。” 马小灵静静听着,心中恍然。 先前的那场误会便是由此而起。 如今才知晓,当初对方根本并非自己所想的那般心思,仅仅因自家弟弟的条款过于霸道。 她紧接着又听到要开设分店、对外招人,而且选址竟定在了星一城。 这属实让她没想到,实在不像普通在校学生所能做到。 最后又听见几句让她难为情的闲谈。 “不知道小灵能不能吃辣?” “我方才买了香茅,赵燕你帮我调一杯柠檬香茅水。” “打包好,我带走。” “老板,你对小灵真好。” “那必须的。” 第100章 小灵爱泰国菜 马小灵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听他们的对话,意思是拿着杯饮料,坐车去吃饭。 不过话又说回来,杨可做事的确周到,方方面面都安排妥当。 怪不得学校贴吧全是他的各种传闻,好的,坏的都有。 人前显贵,必当人后受罪。 她不由得记起上次这位学弟送来的爱心泡芙。 奇了怪了,怎么会往那里想呢。 不多时,杨可从裱花间出来,目光随即落在马小灵身上。 这难道是厚丝大长靴吗? 仔细一看,不对,是铅笔裤。 杨可忍不住惊叹:这裤子版型绝了,衬得双腿纤细修长。 “小灵学姐,到了怎么不通知我一声,让你久等了。” “杨总中午好,刚到不久。” 杨可笑着摆了摆手:“学姐直呼我名字好了,今天我们是校友的关系。” “行。” 马小灵也不过多推辞。 “那你唤我名字就是了。”她觉得小灵学姐,听上去有点别扭。 “ok。” “小灵应该饿了吧?我上完早课都饿惨了,走,我们边吃边聊。” 杨可说完顺手收起桌面上的打印资料,主动拎着走向收银台寄存。 “东西放这边保管就行,吃饭的地方很近。” 马小灵满心疑惑,这附近什么时候开了家泰国菜? 她带着疑问,直到跟着杨可拐进后排的商业街。 映入眼帘的是一家名叫——波记的大排档。 “很意外对不对?我就说很近嘛。” 马小灵确实很意外,方才踏出店铺时,她都下意识抬手准备去拦出租车。 说是不远,她原本以为最少也要开车五分钟,步行总得走上二十分钟。 结果——真的不远,五十米不到的路程。 “他家叫波记大排档,我们宿舍几个叫波记泰排档。” 杨可边走边介绍。 “我跟室友们经常来,跟老板都认识,他老婆是泰国人,做的泰国菜很好吃。” “那为什么她不开泰国菜的餐厅,开粤式的大排档呢?”马小灵心生好奇,随口一问。 杨可坐下后,把头凑到马小灵耳边,压低声音:“老板泰国菜做的不好吃,出彩的是老板娘,我提前打听好了,老板娘今天掌勺,这会才能吃到隐藏菜单。” 马小灵瞬间豁然明白,广府本地人就肯定知道。 如果你跟一家店的老板关系很好,一般店家都有隐藏菜单招待,没有固定品类,全凭当日情况而定。 她暗自失笑,觉着杨可这人实在太坏了。 别家隐藏菜单是秘制佳肴,这家的隐藏菜单是老板娘本人。 一番玩笑后,杨可把菜单放到马小灵跟前。 让她挑选想吃的东西。 马小灵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到有泰式的菜系,既然是奔着老板娘的私房手艺而来,口味大可不必担忧。 她落落大方拿起笔,在空白纸上写下:炒空心菜、豉汁炒花甲、爆炒鱿鱼、白灼大虾。 “我点好了,杨可你看看。” 杨可看着餐单思考了一下,再添了几个。 见他不停加单,马小灵立刻开口阻拦:“我们才两个人,你帮我划掉其中一个就好。” 杨可一脸正经:“不多不多。” 他起身走到蹲在一旁择菜的中年男人身前,不用多想,这人便是店家老板。 中午店里客人不多,这样的大排档,一般都是傍晚开始好生意。 一直到凌晨两三点达到最高峰,那时候的一些小炒和酒水钱利润就高点。 落座后他递来一杯冰凉的柠檬香茅水: “小灵,特意为你做的,看喝不喝得习惯,我让店员多加冰,泰国菜一般比较咸。” “好的。”马小灵欣然接受。 原来刚才在店里听见他跟店长沟通打包,是这事。 在她眼中,杨可完全不像初次经商的新人,谈吐自然大方,想什么就做什么。 有时候女生就喜欢你去做,她喜不喜欢是一回事,你去问也是另一回事; 问得好,那是体贴;你不问,挑她喜爱的,那是了解。 那此刻肯定有人问:为什么对象来姨妈了,有些老哥让她多喝热水就炸毛了。 撞中她心情不好是其一,那你自认倒霉; 其二就是你要实际行动,直接点一碗热姜汤送到手上,她或许会夸你体贴。 马小灵就是喜欢洒脱的男生。 不过,她心中有个度,别整天缠着腻歪就行。 在等菜上桌的过程,杨可聊了元旦迎新活动的细节,包括横幅、海报怎么做,也提了外联部干事们的福利。 听到福利这一项,马小灵第一时间依旧态度坚决,出言拒绝。 可这次,杨可坦言上次是自己心胸不够、思虑狭隘。 只要在合理范围内,这无可厚非。 这只是慰劳大家辛苦付出的一点心意。 杨可这番坦荡的态度,又让马小灵对杨可这人重新审视。 知错就改,气量这上,是很多人无法比拟的。 “小灵,实操过的案例比我多多了,我顶多算是班门弄斧而已。” 杨可又让她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他几句话抬高了马小灵的个人能力,把高帽直接戴她头上。 马小灵知晓自己的能力所在。 眼前的学弟,即将手掌两间甜品店,和一家传媒公司。 相较之下,自己便逊色不少。 杨可很善谈,原本刻板的甲乙双方的交涉,全程进展十分顺利。 待到把元旦赞助的事情说完,话题就转到传媒公司的事。 他突然拍了下脑门,一脸懊恼:“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 “小灵待会菜上齐了,你直接吃,我去去就回,几分钟就好。” 杨可离开后,菜一个个接着上,正是方才点的菜: 空心菜,虾,花甲等,不像平常的例牌,分量少了将近一半。 怪不得说点的不多,原来让店家把分量减少,这样就可以多尝试几样。 马小灵以为对方有事需要处理,纵然人家话说得客气,自己也不能失了礼仪,反正几分钟不耽搁。 果真是几分钟的时间。 没多时,马小灵看见对方小跑回来,手中拎着袋子,里面圆溜溜,沉甸甸的。 “抱歉来迟啦,菜都凉了,动筷动筷。” 马小灵等他落座之后,才动筷。 她先夹一条空心菜,脆嫩的菜杆裹着厚重鲜香的虾酱,又夹起一颗青柠豉汁花甲。 马小灵挨个品尝。 后来,陆续上了咖喱牛腩,一碗红色的汤,两碗白饭。 她看着满桌熟悉的菜品,视线落向桌边印着 “波记大排档” 的餐牌。 他是如何做到的? 竟然真的变成了“泰排档”。 难怪他方才埋头在菜单上写写画画,写完又去跟老板聊半天,原来把普通菜式全部调成泰式风味。 杨可看她吃惊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得意。 马小灵现在的样子与认识的截然不同。 平日周身裹挟职场强者的压迫感,和慕知鸯的清冷不一样。 她对事不对人。 当下全然放下工作,只顾干饭。 马小灵满眼好奇:“能不能给我看看你写的菜单?” 杨可:“why not?” 这逼又歪no了。 他递过单子。 马小灵见原先的炒空心菜、豉汁炒花甲、爆炒鱿鱼、白灼大虾。 分别改为虾酱飞天空心菜、青柠豉汁花甲、南姜爆炒鲜鱿、泰汁鲜灼大虾。 后面还加了黄咖喱牛腩、冬阴功虾汤、两碗白饭。 包括桌面上的柠檬香茅水,分明也是一早特意安排妥当的。 她满心诧异又惊喜,他怎么知道我喜欢泰国菜的? 除了家人外,似乎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小马说的?那不可能。 念头刚冒出来,立刻就被她否决了。 杨可藏着的后手还没尽数亮出来。 他让老板拿了一些秘制的椰浆,随即俯身,从桌底摸出备好的新鲜芒果。 马小灵在他掏出芒果的那一刻,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 原来这就是他所说的“重要事”。 杨可手持小刀,在芒果果肉上工整划出井字纹路,接着尽数把果肉划下来。 他将秘制的椰浆浇汁在餐盘里的白米饭上。 “噔噔噔——芒果糯米饭。” 杨可把它捧到马小灵的胸前。 这下,泰国菜全都齐了。 马小灵没有辜负这份心意,很赏脸地吃上一口,下意识缓缓闭上双眼。 好吃得超乎预想! 套路一套又一套的。 这般用心的攻势,石女都能开窍。 这是她首次跟甲方吃饭,想抛开外联部的业务,沉浸式吃饭。 杨可静静望着她动容的模样,开口问:“喜欢吗?” 马小灵唇瓣轻轻抿了一下:“味道不错”。 看似平淡的评价,却回避杨可的问题。 实则已经是她难得的认可,心底悄然记下了这份细致的心意。 很快,两人将六份泰菜一扫而空。 谈及传媒公司事宜,杨可超前的见解与跳跃的思维,令马小灵再度动容。 本想再继续深谈,奈何收到校领导的通知,让她回行政楼一趟。 两人的交谈算是告一段落。 一顿饭下来,让马小灵三次改观。 杨可望着马小灵遗憾的神色,心知已经成了。 ...... 建城图文广告店内,中年男人突然猛地拍了一下桌面。 脑海里迸发出“外联部元旦晚会活动、赞助事宜、好好泡芙”等关键字眼。 他后知后觉,方才竟白白错失了一个关键的人物。 那位女生肯定与外联部的赞助事宜,关系匪浅。 他当下立即拉下卷帘门,摒除外界的声音,独自留在店里,冷静下来思考。 理清思路后,便坐到收银台电脑跟前,打开 word文档,手指飞速敲打键盘。 赛事 / 活动颁奖名次划分 + 配套奖品方案: 荣誉标配:冠亚季军全员必备(烫金荣誉证书、亚克力奖牌、纸质荣誉奖状框) 参与奖:黑白打印50张免费兑换券。 团体奖:班级集体合照海报打印 + 塑封。(班级、社团组队参赛适用) 等等几个对应的活动方案。 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只要能把方案提交上去,有八成概率能够中标。 这会,店门外响起顾客满心的抱怨,怒气夹着脏话: “妈的,又关门,上次来也不在,什么破店?不是做生意的,赶紧倒闭算。” 本来天就冷,才大中午时间。 门外那位学生听好友说这家打印店性价比高,特意跑过来。 结果两次全都扑空,一肚子气。 短短一小时,他便将整套方案尽数完善,直接打印装订妥当。 他特意穿了件休闲的外套,纯色棉质衬衫,脚下皮鞋干净利落。 手里抱着一叠方案文件与配套办公用品,缓步走入校园。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踏进校园半步。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免不了走进校园。 男人名叫——翁安城。 当年出事之后,他曾向省内多所中小学投档,无一例外全部被拒,高中教职就更不用想。 也试过退而求其次,入职民办培训机构。 因定时的派出所报到要求、系统留存的入狱档案,总会在审查时败露曾经牢狱的身份,每份工作都被迫中途离职。 有转行做过家教教师,家长屡屡诘问他放弃公办教职的缘由。 谎言总有戳破的一天,黑历史被挖出后,合作尽数中断,屡次无功而返。 直至前年,在大学城找到这铺位,用多年来的积蓄开了这家建城图文广告。 选址紧挨校门外主干大街,主打学生打印、装订、展板制作。 靠着低价接单快速吸引学生客源,生活才一步步见好。 翁安城拦住路过的一名学生:“同学您好,麻烦问下校外联部往哪边走?” “顺着这条路直走,穿过一排教学楼,上二楼就能看见了。” “多谢同学。” 翁安城一眼认出,这名学生昨日才进店打印过资料,因此对这张脸庞记忆很深。 那位学生看他离去的背影,感到疑惑:“这不就是那家打印店的老板?” 话语传入耳中,翁安城,脚步匆匆地往外联部走去。 或许这就是做贼心虚。 校园途经遇见不少青春靓丽的大学生。 翁安城内心出奇平静。 他心中已有目标,必须先拿下这次合作,余下的盘算才能逐一实现。 第101章 恶意的潮汐 翁安城推开外联部大门,目光扫过室内一圈学生,语气缓和开口。 “麻烦问一下,负责外联赞助对接的同学是哪位?” 他神色平和松弛,唇角带着淡淡的从容笑意,整个人看着十分和善。 “我就是,赞助递交刚好今天到截止时间。”马泽良抬手应声。 他心里默默嘀咕:真是见了鬼,老是听姐说拉赞助难拉,也没觉得有多难啊。 “你先翻看一下以往的合作案例模板,顺带提交你的个人身份信息备案。” “这次外联筹集的资金,全数用来承办学校元旦晚会。” “我知道,资料都准备好了。” 翁安城缓步走近,递出几份纸质文件。 马泽良紧跟着问:“您之前有参与过校内赞助合作吗?” 视线落在翁安城这位中年大叔身上,看他一副老实温厚的模样。 “没有。”翁安城轻轻摇头,“我在校外经营一家图文打印店,平日不少师生都会到店里打印资料、物料。承蒙同学们长久关照生意,这次特地过来出资赞助,也算回馈一下校园。” 马泽良听完,心底咋舌: 现在这么内卷了吗?一间小小的打印店老板都争做赞助,反而中小企业天天喊工薪太高,营收薄利。 他下意识鄙视一众资本家,例如杨可。 马泽良伸手翻开对方递来的一整套资料。 噢嚯!所有文件一应俱全。 赞助方案划分得条理分明,冠亚季军奖项、普通参与奖、集体团队奖面面俱到,分配方案合情合理。 刚好目前元旦晚会还没有准备什么奖杯奖状啥的。 ——零交涉、零波折拿下赞助,属实太爽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马泽良这次检查得比较仔细,没有任何问题和纰漏。 况且这中年老板本身做图文印刷生意,文案排版一系列文件都填写打印好了。 人家硬件设备比起外联部办公机器要精良得多。 果然术业有专攻。 这般细致周全才配开店经营。 就连,签约盖章的红印台,对方都随身备好。 细节拉满。 全部手续走完、签字盖章完毕。 马泽良顺手把整套资料整理归档收好。 对方主动送上门的赞助,近乎无偿捐助。 他干脆跳过步骤,没有交由马小灵审阅核对。 马泽良暗暗得意,俨然一副自家姐姐 “光荣卸任、功成身退” 也没关系的模样。 他来回检查了数遍,确认所有条款与明细都没有问题,才缓缓开口收尾。 “这份资料你拿回去核对一下参演班级的总数量,按照合同约定的奖项层级准备礼品。” “我们后续会对接文艺部,你提前一天把东西准备好,我们派人去拿就行了。” 听闻,翁安城往后一靠椅背,姿态全然放松下来。 他忽然小声问起:“温宁韵老师,请问你认识吗?” 马泽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她是我的任课老师,怎么了?” 翁安城没有接话,脸上久违地露出微笑。 他随即徐徐起身,临走前轻轻拍了拍马泽良的肩膀。 接触的一瞬,马泽良瞬间疯狂吐槽: 妈的,样子看着斯斯文文,是基佬吗?哪有人刚认识就拍肩膀的,晦气。 不久,翁安城又折返回来。 “方才忘了,这些办公用品,留给你们用吧,谢谢你们给的机会。” 马泽良一脸懵逼。 就一个普通赞助而已,什么机会不机会的,多大点事。 要是简单赞助点东西能发达的话,我直接哐哐哐开几家铺,天天到处去赞助去。 ...... 翌日,温宁韵的课,杨可很自然地旷课了。 温宁韵就纳闷了,在他的眼里,我就这么好欺负? 这家伙总是隔三差五缺席她的课程,她又狠不下心给这坏学生登记旷课。 若是自己这次不留情面记下缺勤,再叠加其他任课老师偶尔一次。 那他这学期的学分就肯定不够了。 她无奈之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不到自己的教学生涯,是从这开始向心性老成的杨可做出妥协的。 下课铃一响,温宁韵拿出手机,看见妈妈数通未接来电。 正要回拨,微信先显示消息: 【上课就不用回电话,周六你爸爸生日,记得回家吃饭。】 她爸爸生日是记得的,家里过生日向来简简单单,就一家人吃饭而已,从不喊外人。 主要是如果这次招呼了别人,下一年肯定躲不掉。 更怕有些人借着过生日送礼办事。 因此家中长久以来刻意规避的事。 她随手回复:【好。】 爸爸反倒很少主动给她发过消息。 或许是从小到大温宁韵从没有忤逆过家庭任何事,无需他多费心过问。 上一年的生日,温宁韵送了爸爸一件polo衫,没看出爸爸是否喜欢。 今年又要花心思买什么生日礼物。 转眼就到周五。 温宁韵打算去星一城逛一逛,去大商场挑选一件礼物给爸爸当做生日礼物,正好自己也很久没有逛街了。 在商场逐层逛了许久,始终没能挑出称心的物件。 去年送了衣服,前年送了皮带,更早一年准备的是正装领带,似乎来来回回都是衣着类的。 她心想,要不今年送一件外套算了,毕竟天气这么冷。 她准备去那家叫蒙口的羽绒服店。 可思虑一番,该品牌羽绒服设计风格偏向潮流精致。 斟酌过后,她转头去往始祖鸟专柜。 同样是冬天穿搭刚需,兼顾保暖。 正要前往,温宁韵忽然看见街边崭新的装修围挡。 「好好泡芙」四个大字赫然醒目,整体框架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 她不由一愣,上次才听说杨可打算入驻星一城开店,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地动工。 温宁韵满是费解: 他哪里这么多的资金去扩店?难道偷偷办了贷款? 可这个年纪他拿什么抵押呢? 她很好奇,想着走近细看,或许有雷同的。 第102章 为老登挑礼物 凑近望去,围挡上一行标语格外醒目: 一年内,大学生创业第二家分店,敬请期待。 这谁会有这么直白的宣传广告语,主打出其不意。 不用多想,必定是出自杨可的手笔。 在市面上,很多商家做营销,吹嘘自己的产品品牌积淀、多年发展历程。 好像没有十几二十年,便得不到顾客的信任认可。 他倒好,直白道出这只是新开的第二家。 毫不遮掩起步不久的事实。 这番坦诚,反倒生出别样的宣传效果。 产品足够受欢迎,才有扩张开分店的底气。 反正甜品行业本就不吃资历这套说辞。 消费核心客源——就是年轻群体,新晋家长这类会为孩子选购甜品的消费者。 温宁韵望着围挡,心底不由得感慨。 这人行事做事,向来随性又大胆。 今天杨可刚好要来对接新店合同,人在外面监工,嘴里叼着烟休息。 无意间一抬头,看到一个气质知性温婉的熟悉背影。 她穿着卡其色的毛呢大衣,配着一双同色系的长靴,很有韵味。 “宁。” 清脆的一声呼唤,温宁韵被吓了一跳。 离谱得很,明明自己是老师。 结果被他一喊,反倒像学生逃课摸鱼被抓。 她有点尴尬。 刚刚自己盯着围挡感慨半天,不会全被他看见了? 没等她缓过来。 “你怎么也在星一城?出来逛街的?”杨可率先开口。 “嗯,过来逛逛,顺便挑选一份生日礼物。” 杨可闻言,唇角一挑,带着几分戏谑打趣。 “是送给武松? 温宁韵又无奈又好笑,轻声纠正: “不要总武松武松地调侃,武松打虎似的,人家姓伍,单人旁加个五的伍。” “还不是一样叫法。”杨可说。 温宁韵怕杨可误会多想,连忙理清关系: “我跟伍锦堂从小因父辈交好认识,我跟他只是朋友关系。上次在泡芙店的事,要跟你说声抱歉,我没想到他说话会这么直白。” 她主动提了上回的事。 杨可马上就纠正:“每个人的口味不同,这无可厚非。”随即补上一句,“你再这么见外,我可就真的生气了。” 他看穿温宁韵始终为此事,心绪不安。 杨可顺势将这件事揭过,免去她多余的心理负担。 望着新店如火如荼的施工进度,温宁韵心底免不了几分忧虑。 创业最忌讳步子迈得太急。 首店经营顺利,不代表第二家便能复刻同等的成功。 他身为在校生,哪里这么多时间去考察市场。 就算天天翘课也不至于这么快完成的市场调研。 温宁韵就此出言提醒: “杨可,不用被伍锦堂之前的话影响心态。校外的泡芙店生意不是错,但星一城这边的客群特征,你调研透彻了?” 她接着又说:“虽说慕知鸯帮你拿到了这块好铺面,但前期考察一定要自己落实到位,别一味赶进度开店。” 温宁韵就是怕他意气用事,再好的黄金门面,不等于一定能赚着黄金。 杨可理解她的顾虑。 心里清楚,温宁韵纯粹是真心实意替自己操心。 他缓缓道出自己前期摸排的种种考量。 自然不会透露后些日子,这条街会火得成啥样子了。 杨可只客观分析现状: 目前这类甜品还是少,店里店外都能接单做生意,铺面又卡在大家走路的必经通道,先天条件很不错。 期间,还随口举例: “你就是其中一人,你刚才是想折返回a区是吧?便是最好的证明。” “而且我的泡芙口味是经得考验的,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回头客,这是对自己产品的自信。” “前期在校园利用贴吧、校花等话题招揽了不少顾客,属于刻意引流。” “而星一城,纯靠商场自带的客流,是很硬的一个引流方式。只要产品没问题,复购率稳定,盈利是水到渠成的事。” 温宁韵望着少年侃侃而谈的模样,看得出每一项问题他都提前盘算周全。 不像是受刺激而开的店,悬着的心基本放松下来。 一番交谈过后,温宁韵猛然记起此行的正事。 她还没给父亲挑选羽绒服,当即开口告辞,准备前去选购礼物。 杨可手上的文件全都对接妥当,待在这边盯装修干等着也没意思。 听罢,他试探着问:“要给什么年纪的朋友送礼物呢?我可以帮忙挑选一下。” 温宁韵没有隐瞒:“送给我爸爸。” 杨可嘴快蹦出半句:“哦,原来是老丈…… 师的爸爸。” “这我在行啊,你准备要送什么?” “羽绒服,但是我前几年都是送的衣服类的。” “送礼绕不开衣食住行,大差不大的,衣服送腻了,房子车子太过夸张,要不送吃的吧。” “可是,我爸不太吃零食。”温宁韵轻轻皱起眉头。 杨可没再多废话,抬手轻轻扶在温宁韵的双肩。 带着她转身,径直朝着商场出口旁的烟酒专营店走去。 这是温宁韵第一次被杨可这般近距离肢体触碰。 突然脑海里不受控制闪过,当初在泡芙店忘穿内衣的插曲,耳尖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如今,两人相处松弛,亦师亦友,关系格外微妙。 “你爸什么生肖的。” “好像属马的。” 问完,杨可才发现。 2013年时,茅台还没有开始推出生肖酒,茅台的第一款生肖酒是在2014年才上市的,好像就是马。 杨可直接进店选了一瓶飞天茅台。 反正这时候又不贵。 贵的是16年开始,几年时间内价格暴涨了20多倍,直接催生了“一两茅台一两金”的说法。 当时已有财经评论员公开表示“收藏茅台绝对是最好的投资方式”。 国内各大拍卖行纷纷举办茅台酒专场,茅台作为“能饮用的金融产品”的概念开始进入大众视野。 温宁韵本是很反对烟酒的,这些都是伤害身体的产品。 不容置疑的是——这的确是长辈最喜欢的东西,自己爸爸更是喜欢喝酒。 可是,自己不是很懂酒,不知道送什么牌子的酒。 虽然不是说这酒是多么特别的礼物,但投其所好,也总归没错。 “在国内没几个老登不喜欢的。”杨可说。 “老登是什么意思?” 温宁韵一脸懵圈。 “呃,就是上了年纪的男人,是我们那边的方言。” 杨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那你老登也喜欢吗?” “喜欢的不得了!”杨可咧咧嘴。 今天,温老师也学会骂人了。 第103章 我生,他没生 小插曲过后。 温宁韵招呼让店员把酒包装好。 值守的男店员笑着客套:“您先生挑酒的品味没得说,茅台送礼很是得体。” “他......” 温宁韵本想说,他是我学生。 结果杨可这边抢着结账,温宁韵没把话说完,就上前严辞拒绝了杨可的操作。 男店员看着女方的意思要埋单,自然而然把 pos 机递到温宁韵面前。 很自然表示理解,女主当家嘛~ 无心的举动,温宁韵又被误解了意思。 温宁韵拎着包装精致的茅台出了门店,杨可稍稍落后半步。 他凑近店员:“有闲钱的话,用内部价,不妨多囤一些茅台,往后出了生肖款也多入手些。” 店员看郎才女貌两人这气质,估计是收到内部风向的消息。 当时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地记住这番话。 后来几年,男店员获得了第一桶金,成为了该商区最大的烟酒商,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你跟店员嘀咕什么呢?”温宁韵一脸狐疑。 “没有别的,我问他要不要跳槽跟我干。”杨可耸耸肩。 “没个正经。” 趁着此刻相处的契机,杨可顺势讨要情面——拜托她考勤能否不记他的旷课。 温宁韵原本打算严守校规,直接拒绝。 奈何杨可搬出传媒公司的事宜。 温宁韵只能无奈摇摇头。 二人闲聊间,杨可聊起了直播运营的规划。 期间提议温宁韵不妨借着周末、寒暑假的空闲入局直播,尝试开展商务英语教学。 这番提议听起来新鲜有趣。 温宁韵性格大方舒展,不算腼腆。 因其常年执教大型公开课,早已习惯众人注视,面对镜头授课想必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杨可想象到时候,温老师正装加持,拿着一支笔在黑板前讲课的模样,自带氛围感,开播必然迅速出圈。 再安排她与日系风格教师童路,串联一下节目效果,直播间不火才怪。 最后杨可提出要陪温宁韵去停车场。 他见温宁韵手中还拎着几袋似乎是衣服类的东西,袋上的logo牌子是ck的。 结果温宁韵死活都不让他帮手拎。 杨可心想不就内衣嘛。 他又不会拆开袋子看啥款式。 后来,他还是主动伸手接过相对比较重的茅台。 寻到停车的位置,映入眼帘的是一辆mini cooper。 这款属于当时的网红车。 开这车的女性,气质大多是带一点独属于自己的小浪漫。 这车空间虽小,也要四十多万,可见家庭条件不一般。 想不到咱们温老师还是位小富婆。 温宁韵询问了好几次要捎他回校。 杨可考虑到下班高峰期就死活不肯。 他直接把温宁韵推了上车,对方才作罢。 不久,温宁韵回到了家里。 一进门就见到妈妈坐在实木茶台旁泡茶,整套白瓷茶具摆放得规整雅致,处处透着书香人家打理生活的考究。 家中格外安静,不见父亲温志强的身影。 想来又是碍于各式人情面,外出参加应酬酒宴了。 听见推门动静,张焕娣抬眸看向归来的女儿,左右手中拎着两袋东西,其中一盒沉甸甸的礼品。 她放下手中茶器:“回来了,先过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有件事,我跟你好好说说。” 温宁韵长相承袭了妈妈,也遗传了书香子弟的气质。 只不过张焕娣面相严肃,气场酷似抓纪律的校委;温宁韵气质柔和温润,像邻家温婉姐姐。 温宁韵一听,肯定是绕不开相亲的戏码。 张焕娣将一杯熟普洱茶推到对面空位,不急不慢: “我听你卢姨说,最近锦堂约了你好几次,你都推了,学校有这么忙吗?” 她的语气算不上强硬。 可字字句句都带着长辈不容推脱,索要答案的口吻。 “刚好碰到有课。” 温宁韵简单回了一句。 “那你今天呢?不是有空吗?” 张焕娣眉头一皱,这女儿脾气什么的都好,就是不会说谎。 她怎么会看不出自己女儿对伍锦堂没有男女心思。 可她这年纪懂得什么呢? 自己吃盐比她吃米还多。 伍家世体面、门当户对,人品端正踏实,对女儿更是肯花心思。 伍锦堂长相温文儒雅,气质出众,完全挑不出半点问题。 知根知底的上上人选。 她实在想不通女儿还想要什么样的男朋友。 “你总说家里介绍的不喜欢,行,那妈不逼你。” “让你自己找、自己带喜欢的回家,可这事儿一拖就是半年又半年。” “你眼看都快要三十了。妈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生了你安稳过日子了。” “男人最怕入错行,女人最怕嫁错郎。” “这道理作为高等教师,不可能不懂。” 温宁韵全程低着头,没有搭话。 张焕娣看着桌面上又多了一份世交子女的新婚请帖。 越说越上头,气得胸口发闷。 想着明天就是老温生日,不愿在这关头闹得不痛快。 罢了,还是过些日子再说教。 “知道了,妈。” 就在温宁韵听完这番说教,要上楼时,张焕娣唤住了她。 “回房洗个澡,待会下来喝汤,我让王姨炖了虫草汤给你补补。” “等等,给我瞧瞧,你给爸爸买了什么礼物。” 温宁韵闻言,伸手递出一瓶茅台。 四目相对,母女二人静静望着彼此。 张焕娣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会儿,直白问:“这酒,是男孩子陪着你一块儿挑的?” 温宁韵面露一丝讶异,没有立即否决。 这般态度算是默认了。 只是心中好奇妈妈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张焕娣没有继续多问,实则她还有一件事没有说。 ——就是伍锦堂的母亲卢芬芳,旁敲侧击打探过儿子的意思,知晓校内“有位男生”跟温宁韵关系不错,而且年纪比她小。 卢芬芳自然没有添油加醋。 她本身也觉得温宁韵不会作如此离谱的事情。 而伍锦堂面对母亲问询,也仅仅只说了校内有相熟的男生,其余相处的细节半句不曾提及。 因此,卢芬芳跟老闺透露的意思单单是:宁宁校内“有位男生”关系挺不错。 “还有,你手上另一袋是什么东西,捂得严严实实。” 温宁韵行至茶几跟前,身形微微一顿。 她手中拎的另一袋是贴身内衣。 刚才没有她之所以没有说话,担心的是:怕她妈误以为男生送的内衣。 “你别当妈妈是老古董,不就是ck内衣而已,这牌子妈妈有上网见过。” 温宁韵面颊唰地红了,慌张解释:“妈,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逛街凑巧遇上。” 张焕娣久违地瞧见女儿这般害羞的模样。 谁没有年轻过呢? 但心里还是暗自惋惜。 伍锦堂那般品性、家境样样拔尖的孩子,自家女儿偏偏不上心。 不过她素来知道自己女儿的性格,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绝对不会跟异性发生关系的。 这是她成年后定下的严厉家规。 况且女儿整天呆在校园里,能出什么事呢? 她万万想不到,问题恰恰就出在这片看似安稳的校园。 “反正家里安排的相亲也好,你自己找的也罢,合适就带回家里,两位男生同时处一下,反正妈妈心中还是偏向伍锦堂这孩子的。” 张焕娣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予建议。 “妈,你说什么呢?越说越离谱。” “我话就说到这里,你自己睡前慢慢领会。” 又是典型的传统家长——让孩子垫高枕头好好反省。 平日里靠着孔孟道义、礼教规矩立身行事的张焕娣女士。 身在教育行业多年,最讲究体面自持,眼下探究女儿男女感情心切,所有准则尽数抛之脑后。 心里最懊悔的还是自己的脸面挂不住,家里太久没有喜事了。 看着同龄人一个个的都当上祖母、外祖母了。 温宁韵拎着所有东西快步上楼回房,干脆避开了这个话题。 坐在茶几旁的张焕娣,沉思了片刻,心头稍稍宽慰。 起码女儿这段时间总算有了动静。 就单送酒这件生日礼物,按照女儿的性子肯定不会挑这作为礼物。 背后必定是男生的手笔。 之前她一直担心女儿的性取向问题。 因为怎么想都不明白,女儿长得如此秀气,会一直没有男朋友。 对比隔壁老刘家的女儿,隔天就带不同的男生回家吃饭。 想到这里,张焕娣暗自呸了一声。 她拿起手机点开温志强的微信:【别喝多了,家里让人炖了猪腰子汤。】 半小时过后,温宁韵洗完澡下楼,一眼就看见爸爸坐在桌前猛灌汤。 “爸。” 她轻声唤了一句。 “宁宁回来了。” 温志强抬眼,神色端着几分长辈的肃穆,淡淡应道。 “嗯。” 就这样,一问一答,双方便再也没有其他话了。 大抵这便是中式家庭里最典型的父女相处模式,言语永远克制疏离。 第二天中午,管家王芸精心备下满满一桌生辰饭菜: 专门炖了猪肚瘦肉的生日寿汤,长寿面,外加清蒸石斑鱼,白灼大虾等好几道硬菜。 温宁韵在午饭前,早早就下来厨房打下手。 等到全部饭菜都端上桌,爸爸还没有下来。 家里有个规矩,长辈坐首席,其他人按次序落座。 吃饭一定要长辈先动筷子。 就算一家三口过小生日,这点礼数半点不会马虎。 张焕娣坐在餐桌边,嘴上骂骂咧咧:净没用的,才喝那么点酒。 温宁韵听闻有点奇怪。 难道昨晚爸是喝醉酒回家的吗? 昨晚下楼的时候,看爸爸的样子应酬也没喝多少。 她正打算上楼敲门,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便见到温志强扶着后腰,缓步从楼梯走了下来。 待到温志强在椅子上坐稳了,沉声吐出两个字:“吃饭。” 张焕娣也叫上了管家王芸一起吃,往年都如此。 这时家里的女人才提起了筷子。 “生日快乐,身体健康,步步高升——” 张焕娣端起汤碗开了一个头。 温志强昨晚发泄了一把,腰虽然有点不得劲,整体心情还是不错的,席间又瞥见女儿送上一瓶白酒。 混迹酒桌半生的阅历,让他一眼笃定,这是正儿八经的茅台。 温志强疑惑女儿平日里从不碰酒水,怎么认得这款酒,想必是男生的建议。 他直接向着女儿开口:“有空带他回家,让你母亲过过眼。” “妈——” “我可没说。” “关你妈啥事,你又不懂酒,我一猜一个准的。” 温志强摆出父辈的底气口吻说。 结果整顿饭下来又变成了相亲的话题。 直至最后,又有人到家里来拜访,这话题才结束。 温宁韵帮忙把饭菜端回厨房,管家王芸握住温宁韵的手,眉眼满是和蔼: “宁宁,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好好处,王姨这次见你,你脸上的笑意比从前浓了不少,男孩子必定很不错。” “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温宁韵垂了垂眼,刻意压下心底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任谁都是从朋友关系开始处的,不急慢慢来哈,我们家宁宁条件这么好。”王芸笑着说。 “不跟你说了王姨,连你都取笑我。” 温宁韵招架不住这番调侃,红着脸离开了厨房。 王芸是真心替温宁韵开心,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人人都以为独生女,是非常受宠的。 可是没人知晓宁宁的难处,她父母太过强势。 从懂事开始,选文理科,选学校,选专业,包括选夫婿,她都没有太多的选择机会。 温宁韵出了厨房,呼吸有点急促,心想有这么明显吗? 这份异样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王姨不会假话哄人,看来自己的心思早就摆在脸上。 不过好的是,今天家里人明显提及伍锦堂的次数少了。 待温宁韵走出厨房,经过客厅时,瞧见母亲低头跟前来的客人谈话。 一旁坐着位衣着体面、身形富态的中年女人,时不时打量着自己。 温宁韵浑身不自在,开口打了一声招呼,随便找了个借口,仓促抽身回了房间。 房门合上的刹那,满心皆是无奈。 不用猜都知道,今天的访客,又是冲着给自己介绍对象而来。 可让自己动心的为什么偏偏是他? 我生,他没生。 读初中时,他还处在懵懂年少的阶段。 这份年龄上的鸿沟横在两人之间。 一股酸涩的滋味涌上心头。 第104章 两广运兵车 距离元旦越来越近,分店的事情忙完了,杨可索性抽空回一趟家里。 他直接拦了一辆的士。 恰逢周五下班晚高峰,一路车流拥堵走走停停,回到西莞金竹围村已经九点多。 杨可心里估摸家人早就吃过晚饭,转头联系了李波。 二人约在村口的露天大排档碰面,聊聊传媒公司项目,推进一下进度。 上周他已经把房租、设计各项开支一并转给了宋星。 这笔大额支出,个人账户余额直接缩水一半。 好在自家泡芙店营收稳定,餐饮最好的就是收现金,每天都有流水进账,新店装修进度也快要完成三成。 等全新的泡芙门店正式落地运营,便专心打理传媒公司那边的事宜。 期间,杨可顺带问起李波跟赵燕的相处近况,还打趣他俩以后结婚自己要坐主桌的位置。 二人边吃边聊,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视线。 正是先前妄图敲诈唐叮当母女钱财的李波堂弟,李强。 李强看见堂兄李波都混得吃上玉溪了,厚着脸皮连忙搬了一张凳子坐过来蹭烟。 李波本想一脚踹过去,被杨可阻止了。 杨可支开了李强,让他买包华子回来。 他低头凑到李波身旁问:“这李强人品咋样?平日里有没有小偷小摸。” 李波实话实说:“小偷小摸倒没有,就是性子懒散,早先跟着一群游手好闲的小混混,整天打打桌球过过日子。上次的事也是首次作案被我们捉个正着,事后他也专门到花场道过歉。” “当初那群扎堆的人全都被警方带走处置,现在成了无业游民。” 杨可沉吟片刻,提点李波可以带着李强做事,往后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谁没有年轻过呢? 况且同村长大的知根知底。 待李强买完烟回来,杨可就让李强留下,吩咐他这段时间跟着李波跑跑工地。 李强大喜,张口便可哥前可哥后,随手拿起一瓶百威要闷掉,说是敬可哥,挺上道的小伙子。 接下来,杨可被堂兄弟俩轮流敬了几瓶啤酒,一直聊到凌晨1点多。 他醉醺醺地回到家,径直躺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死仔包,啥时候回家的?” 清早,苏柳梅本想说帮儿子房间换张被单,推门发现家里躺着一个黑影,还以为哪里来的乞丐,可把她吓了一跳。 杨可将近一个月没有回家。 此刻整个房间都是酒气。 隔壁的杨建文听见老婆惊慌的喊声,顺手抄起家伙冲了进来。 苏柳梅又气又怕,急忙出声呵斥:“你傻啊,对儿子动刀!” “我怎么知道啥回事?一早上大惊小怪的。” 杨建文定睛看清床上的人,是自家儿子。 二人看向熟睡的杨可,头发乱糟糟的,连羽绒服都没有脱下,一身酒气挥之不去。 中午午饭,苏柳梅炖了瘦肉清汤给杨可醒醒酒。 杨可洗完澡出来,一口气就干完了。 “老妈的汤水绝了,改天开一家饭馆也不错。” “少贫嘴,说说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回来干嘛?还喝那么多酒。” “失恋了。”杨可随口一说。 “巴不得你失恋,好歹能证明有小姑娘看得上你。” 苏柳梅刀子嘴豆腐心的模样。 “改天带几个回来给你瞧瞧。” “还几个?有就不错了,你敢带我就敢煮你们一行人的饭。” 杨可撇撇嘴,小声说:“这话可是您自己说的,到时别吓掉嘴巴子。” 他在饭桌上跟老妈唠叨了几句,便起身走到天井找老杨去了。 杨可掏出一根华子,递给老杨并帮老杨点上。 老杨的目光落在池子里仅剩的几枚龟苗上,缓缓开口: “行情确实下跌了,最近村里几个人都来打听,问我这批龟苗是对接哪家商贩出售的,我已经让李波把龟商的联系方式推给他们了。” “但愿跌幅别太离谱。“ 杨可说:“反正手里不多的,能放尽早放出手。” “对了爸,之前拿你的那笔钱,我迟点再转回你。”说完下意识瞧了厨房一眼,小声补充一句,“另外,我偷偷拿了你的私房钱。” 杨建文一听,面带微笑,说:“那不叫私房钱,你真以为你老妈不知道?她装不知道而已。”他吸了口烟,“我都不知道你拿了,上次增补一批龟苗的本钱是你老妈出的。” 这笔钱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不过老杨相信自己的儿子,从小规规矩矩。 现在跟着校内的同学做做生意,家里能力有限,帮不了多少。 反正钱以后都是留给他的,老杨便索性放手。 唯一的要求是不要做违法的事情就好,龟苗赚的那些钱没有多提。 只是最后就叮嘱了一句:下次别突然喝醉回家,别给你老妈吓出什么毛病。 老杨两口子感情平平淡淡,是那种细水流长的,没有花里胡哨的浪漫。 这让杨可难做啊,到时候带几位女生回家,恐怕能让老妈破防。 眼下过好每一天足矣。 如今所有际遇都是量子纠缠的馈赠,上辈子擦肩而过的,这辈子必须拥有。 吃完饭,杨可随口告知苏柳梅,元旦兴许没法回家过节。 嘱咐二老享受二人世界。 末了还开玩笑,千万别趁他不在添个弟弟妹妹。 这话一出,杨可当场被苏柳梅撵出了家门。 他今天约上李波、李强两人,去了西莞最大的二手车市场“旧天地”。 找上当地最有名的经销商肥子魏,花了八千多块,拿下一辆有两广运兵车外号的国产金杯海狮。 这车可有讲究,车未停,人先出。 港产片里,车里清一色都是“文化人”,人手一份报纸; 有些还有洁癖,一下车,就顺手扫一两条街; 车内空调还冷,一下车就喊“冻手”。 李强原先暗自揣测,以可哥的能量,或许会买辆六缸后驱的丰田锐志。 听波哥说,杨可不缺项目,让自己好好洗心革面做人,好好跟着可哥做事。 为此,李强特意将黄毛染回黑色,把头发梳成大人的模样,换掉常年破洞漏风的牛仔裤。 没料到可哥最后买下的,竟是港片里黑帮用来收拢人手的面包车。 这时他讪讪地瞅了瞅身旁的波哥,眼神里满是疑惑: 说好的重新做人! 这分明是重操旧业!!! 这看起来,比跟之前开鬼火摩托车的小混混情况更糟糕。 说不好要急性铜中毒,吃花生米...... 第105章 陈浩南的移动办公室 杨可望着堂兄俩,见他们面色难看。 还以为他们昨晚的酒还没醒。 他一脸得意:一个个轮番灌我酒,就这? 很快,肥仔魏拿着全套手续径直去窗口办理过户,临时牌照当天就能办结下发。 不过,昨晚几人确实喝大了,等待的间隙,三人便直接睡在接待室的按摩椅上。 肥仔魏忙乎了半天走进接待室,发现他们一个比一个呼噜声大。 看着他们的气质,说实在的,肥仔魏心底有点后悔把车卖给他们。 生怕是做些大买卖的主。 一个看上去就是三人里拿主意的老大,一个黑壮实,最斯文的那个,还是叫什么华强的。 “咳咳——” “老板手续办好了。” 三人齐刷刷起身,各自舒展腰身伸了个懒腰。 “车子质保三个月。”肥仔魏说。 对于杨可来说,三个月够了,若是车子能挨到半年,纯属于额外赚到。 李波走到杨可身旁,压低声音问:“你就买这辆车开回学校?” “是啊,不行吗?拉货什么的都方便。” “不是方不方便的问题,丢脸啊。” “有啥好丢脸的,有车开就不错了,别废话,上车。” 李波与李强依次钻进车厢,除了丢脸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问题。 冬天车内不开空调,三人各自点上香烟,手臂随意搭在车窗外头。 车行门口,肥仔魏下意识攥紧手腕上的劳力士绿水鬼。 不开玩笑,这伙人气场着实让人心慌。 老话讲——财不露眼。 杨可开车送他们回金竹围,待到停车推门下车的瞬间。 明显是感到村里的人,看见这辆面包车有点避忌的感觉,路过的大人更是将怀中孩童紧紧搂在怀里。 ...... 刚好今天下雨,有车一族就是不一样。 杨可一路上顺通无阻,早早便回到了大学城。 他在微信群上,招呼室友几个,今晚不要在饭堂吃饭,车子落地请吃饭。 群消息:【白色的车,车牌还没有上,看见了直接上车就行。】 丁金梁看到消息,家里煲了石金钱鸡汤都没喝上,便火急火燎收拾东西回学校。 结果三人在路边等了很久,始终没看见那辆新车停在路边。 于是,老丁在微信群里艾特杨可: 【人呢?这鬼天气,能不能到了再叫咱们下去?费不了几个油。】 杨可等得都快睡着了,打开微信就看到这条消息,直接划落车窗,伸手拍了拍车门,朝几人喊: “在这儿呢,孩子们。” 老林闻言心里一紧,以为是被古惑仔挑衅,几人压根没招惹谁,喊我们做什么。 老姚也是跟着忐忑。 唯独老丁看后视镜倒影,认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于是...... “我靠,这车比你的岁数还大。” “绝了,陈浩南的移动办公室。” 一个个像乡巴佬一样围住车子打转。 “可以啊可,妥妥情怀车,怎么着也得花了几万块吧?” 杨可没隐瞒:“也就一学期的学费,这是国产金杯,不是丰田海狮h100。” “值啊,改天让我开开,用我的凯美瑞跟你换着开。”丁金梁一听,眼睛一亮。 说完还拍了拍车身。 杨可叼着烟制止:“别拍了,待会儿震得后视镜掉下来,你去买胶布粘回去。” “看不出,挺珍惜的啊。” “你以为呢,创业之车,很有纪念价值的。” 林德龙和姚见钊依旧围着车子来回打转,满脸的难以置信。 三人依次坐进车内。 这一刻,这台金杯里面当真坐满了名副其实的“文化人”。 杨可启动车子,载着他们到泡芙店所在的街道。 远远发现店门口已停满了车。 唯独建城图文打印店门口还有位置,店老板正拉下卷帘门准备关门。 杨可踩死油门,直接开了过去,亮眼的大灯,直射在店老板面部。 车未停稳,后面不知谁,推门便下车,高喊:“动手!” 古惑仔的经典桥段,深深刻在几代人的骨子里。 简简单单两个字,直接把翁安城吓得跑得老远。 杨可无奈抬手拍了林德龙后脑勺。 “你傻啊,乱鸡巴喊!待会让人报警,有你好受的。” 林德龙一脸冤枉,他只负责拍视频,喊口号的和下车的分别是姚见钊和丁金梁。 杨可就在这一刹那,领悟了一个点子。 ——就让室友几个拍些搞笑视频,搞笑视频也是后来很火的一个板块。 反正现在做什么风格都是处于头部位置,只要落实下去,啥都好说。 想不到自己还能一手培养出好几位直播的人才。 杨可心里盘算,改天要找宁或者小灵师姐引荐一下校内领导。 看看领导的能量能不能约上未来抖音张总,或者美拍的吴总。 他暗自得意,上帝之子提前带你们起飞了,全看他们自己的悟性。 校内领导的能量可不能少瞧,绝大多数学生一辈子打交道最多的就是院系领导。 不少优秀毕业生,或者企业家都跟校领导保持联系。 其中蕴藏的人脉资源,远比普通人想象的更庞大。 翁安城这边,以为自己之前在监狱里做过“金手指”,让人给点相了。 当年服刑期间,得罪过一位老大,对方临走前特意撂下狠话必会报复,方才属实吓了一跳。 在押人员里面,猥亵、强奸犯和人贩子永远处在鄙视链最底端。 罪犯觉得这类人懦弱、下作、没有血性,是整个监舍最看不起的群体。 翁安城躲在街道角落,听见那混混好似叫杨可。 之前好像在店里见过,那便是提前踩点了。 自此数日,把翁安城吓得接连几天,天还没黑便早早关门不做生意。 连日里,杨可在两家泡芙店和廉尚工业园之间三头跑。 连续旷课、缺课,辅导员直接找到班长了解情况。 发现杨可只有温宁韵的课才全勤。 辅导员陈斌计划通过温宁韵了解杨可近况,毕竟拿了创业基金,可不能出问题。 谢鼎偶然听闻此事,主动提出让他自己跟温宁韵聊聊,深入了解一下状况。 他听说这新生还赞助了大一迎新活动,这不应该啊? 生意做起来了,可学业也不能荒废。 谢鼎觉得找温老师应该能问出所以然,看得出来杨可这位学生很尊重温宁韵的课堂。 从不缺席,算十分给面子。 可只有温宁韵自己清楚,实则不然。 只是她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点名时更是偏心,只有杨可在的时候才拿点名册点名。 属实厚爱了。 第106章 引起校领导的重视 关于点名这件事,杨可是知道。 话说唐叮当有一次无意中提到——为啥你在温老师的课上,总能踩中点名时机? “每次你在的时候,老师必定点名,老师没有点名的时候,你偏偏不在。” 唐叮当还打趣,下次自己不愿起床的时候,让杨可记得通知一声,跟着他的出勤节奏,逃课摸鱼。 杨可闻言,打趣回击。 “天选之子不是那么好跟的。” “待会搭沉船了,做一对亡命鸳鸯双双没得毕业,到时候在整个金竹围村就出名了,村里一下子出来两名中立大学拿不了毕业证的人。” 这番说辞逗得唐叮当捧腹大笑,还把这事告诉了慕知鸯。 奈何闺蜜只有三个字概括:幼稚鬼。 另一边,谢鼎指明温宁韵到他的行政办公室一趟。 谈话间,得知杨可这小子竟然还开了第二家分店,位置还在星一城。 眼下来看,杨可并不满足于一两间小店,分明是打算深耕烘焙赛道,打造连锁品牌。 温宁韵也没有隐瞒门店经营数据,告知对方店铺每月流水稳稳突破十万,着实不容小觑。 “这样看来,杨可这学生餐饮行业扎根得不错,这份经商天赋十分难得。你虽然不是杨可的辅导员,却是实打实陪着他创业引路的人,应当多加提点,包括在学业方面。” 温宁韵听完后汗颜了。 她想不到自己职业生涯的唯一亮点,竟是在杨可身上发光发热; 可徇私放水、默许旷课的唯一污点,同样也是栽在了杨可身上。 “他的眼界不止烘焙这方面,听说已经租下了一间五百平的办公室,准备要搞传媒行业。估计接下来会更忙,我会严加叮嘱,督促他平衡事业与课业,摆正学习态度。”温宁韵正色回话。 谢鼎听罢,满脸诧异,这两条赛道看不出半点关联。 于是心中生出几分好奇,打算亲自出面,会晤杨可这名与众不同的学生。 ...... 班级 qq 群内,班长王娟公开公示处罚通知: 【学生杨可多次无故缺勤,早课结束即刻前往系办公室接受处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班长这条消息属实是杀鸡儆猴。 消息一出,杨可的私信消息就炸了。 唐叮当第一时间发来语音,恨铁不成钢的口吻: 你说你,叫你不要逃课,这下好,真的要肄业了!怎么办?要不要找温老师帮忙,你两人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杨可心想:我俩的关系这么明显吗? 室友几个轮番发来消息,催促杨可点开班级群看通知。 马泽良发来一句简洁的话:让我姐来担保一下? 杨可还以为是多大的事。 温宁韵早在一天前就提前打过预防针,系里谢主任的样貌、行事脾气全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杨可得知这个利好消息,暗自得意。 这不用自己四处去搭关系,领导主动送上门来。 杨可挨个回复消息:小事,让提莫队长去前面探探路。 叮叮他们看到杨可这松弛的回复,看得出他自有分寸,便放下了心头的顾虑。 杨可出发前,微信询问温宁韵:【谢主任抽不抽烟的?】 温宁韵看见消息瞬间被气到:【能不能正经点?】 气归气,终还是如实告知:【抽。】 杨可专门开车到市区正规烟酒店,买了一条和天下。 校外小卖部多半都是假的,他犯不上拿着劣质烟去办事。 把烟用黑色胶袋装好,他大摇大摆走向行政大楼。 站在办公室门前,杨可抬手轻叩房门。 “进来。” 一进办公室,中年男人顶着刺眼的地中海坐在大板桌前。 可见脱发,是中年男人绕不开的一道关口,很是普遍。 看上去妥妥一副官相。 若是在官场剧里,第一个被抓的角色多半就是按这副样子塑造的。 “谢主任好!” 谢鼎放下手中的工作,示意杨可请坐:“好久不见,还认得我吗?” 听他这么一说,杨可有点印象了。 原来是泡芙店开业那会儿,跑来买泡芙给自家孙女解馋的客人。 “自然记得,开业那天您莅临过小店,是学生的眼拙。” 眼前谢主任坐在宽大的大班椅上,气场全然不同,看着都年轻了好几岁。 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偌大一张气派办公桌衬着,整个人精气神直接拉满。 杨可当即坐下,随手拆开黑色胶袋,掏出一条紫黑色包装的和天下香烟,坦然开口:“谢主任,抽根烟?” 谢鼎从教多年,形形色色的学生见了无数,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般松弛淡定的。 学生被叫到系办约谈违纪,头一回见面就带一条烟过来。 况且不单是学校,到处都明令控烟。 这份反差,让他心底留下了额外的印象。 “拿你一包就好,剩下的你待会带回去,我这可不收贿赂。”谢鼎摆正神色,“你应该清楚,我今天为什么叫你来。” “我知道,烟可以暂放吗?往后我常来。” “怎么说?”谢鼎听出了言外之意. 杨可发现校领导也不全是板着脸、一脸严肃的样子。 最起码谢主任看着不像,全然没有领导的架子。 杨可开门见山:“主任,我先认个错,最近我真的忙不过来,学业我肯定不会放弃,这我先跟你保证。” “只不过目前几个项目同时进行,有点忙,理顺之后必定会回归学业。” 谢鼎自然不会被几句轻飘飘的说辞糊弄过去,他指尖轻叩桌面,缓缓开口: “这不足以抵消所有缺勤行为。” 说完,还把整条和天下香烟,往杨可方向推。 阅历深厚的中年男人和初露锋芒的在校少年,正开始无形的博弈。 杨可倒不隐瞒,言简意赅地将自己泡芙店的选址、管理、推广等经商之道讲了一下。 谢鼎门清,这听着好像很简单,但具体操作起来,其实没那么容易。 包括资金,眼界,最起码的配方,对市场精准消费人群的考察。 这都要好几个寒暑假的亲身体验才得出的数据。 可见这位大一新生确实亲身经历过,积累了远超同龄人的商业经验。 杨可一边聊,一边拆开烟盒,抽出一根递向谢主任。 他先是躬身替系主任点着香烟,方才落座给自己点上。 第107章 为中立大学扛大旗 几口烟雾过肺。 管理系主任谢鼎直击要害,将话题锁定在创业资金这最关键的问题上。 杨可深知,在高学历领导前编造说辞,等同于赤裸示人。 更何况是深谙人情世故的领导层人物。 但凡话语出现一丝破绽,便错失这来之不易的人脉。 杨可则毫无保留道出,从初中开始便接触寒暑假工,服务过很多烘焙餐厅等行业。 他不刻意美化经历,反倒将当初打工时的历程有多惨说多惨。 主打一个勤工俭学。 这就是他所积累的餐饮店经验。 杨可心里有数,这类早年务工的私事,校方反正也不会背地去查。 至于开店的资金来源——杨可全部推在老爸身上。 说是父亲扎根水产业有一段时日,依托同乡的养殖场地,碰巧遇上养龟行业红利浪潮,而获得第一桶金。 杨可并未把资金功劳尽数归于父辈,保留自身能力的闪光点,以此获得谢鼎的认同。 他自身,巧妙地用校内所学的经济原理,结合物极必反、盛极而衰、市场供需失衡等规律。 做出锐利判断,在价格最顶峰果断抛售囤货,赚了大几十万,然后把这笔钱全额投入泡芙门店运营。 这便是自己依托学识判断的机遇与资金。 同时,在求学过程中,认识了一群富哥富姐。 他有意无意,闲谈提起室友丁金梁和慕狮集团的千金等人。 这是人脉。 以上总结的经验、机遇与资金、人脉齐备。 最终,杨可发出肺腑感言:“而整件事最核心的助力——是创业基金以谢主任为首的领导班子给予的赏识与扶持。” 这一段彩虹屁,杨可用了毕生所学去修饰,相信大家也不想知道,这里不多做赘述。 谢鼎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 杨可看着烟瘾也犯了,抬手给自己也点了一支,想继续吹捧下去。 话语未开,谢主任就打岔了。 一脸恍然大悟:“这石金钱的炒作,我也有所耳闻,市监局早前就针对此事开展过核查,说到底就是一些大卖家在炒作,你这份眼力和决断力,我十分认可。” 话锋一转,谢鼎食指尖掸了掸烟灰。 “那传媒公司那边怎么说?为什么做得好端端的不在餐饮行业发光发热,反倒转头跨界转行?” 杨可没有立即说,捻着烟支,停顿了很久。 该如何说起呢?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雾:“我在直播平台上看《英雄联盟》直播这款游戏时,得到了启发。” 谢鼎对着他抬了抬手,示意继续。 “我是看到了直播行业的未来。” “普通人凭借一技之长,比如在电脑前依靠打游戏天赋就能赚钱,那其他方面呢?” “例如,温宁韵老师专修商务英语,完全可以开播授课,分享一些案例。” “擅长拉赞助的马小灵学姐,业务能力强,是不是能分享一下谈判话术?” “还有校内几位相识的学姐,她们在肢体艺术方面有特长,可以教教跳舞之类的。” 以上只有几个简单的举例,可以让普罗大众走上镜头前。 有实力、有内容的人,自然会收获观众的礼物打赏作为回报。 谢鼎大概听明白了,就是普通人不需要人脉、不需要曝光资源。 也能被精准推送给感兴趣的观众,造就 “素人也能走红” 的可能性。 双方都有得益,不过最后还是平台作为规则制定者与载体,才是这场生意里最大的获利方。 杨可就是简单列举明面上的东西。 后面传统线下客流下滑、传统电商流量越来越贵,直播成为新的获客渠道; 工厂源头商家可以直接直面消费者,砍掉多层中间商,同时网红也极具商业价值。 这些都没说。 杨可有信心,但凡对市场了解的人,听完这套逻辑。 至少不会反对。 他实打实用校园的人才资源举例。 这个社会从来都缺人才。 “唉——” 讲到此处,杨可重重叹了口气。 他把手中均价五元一支的和天下,没抽到一半就掐灭了。 这对老烟枪来说,半截香烟随手掐断。 ——事情不简单呐。 那是什么原因导致杨可方才还侃侃而谈,当下骤然情绪转变呢? 谢主任很清楚,这般年纪的通透市场认知,这个年轻人很不简单。 “创业基金不够?”他语气带着几分惜才的温和。 谢鼎认为自己还是有能力动用这笔款项的,大不了出具个人担保。 只因校内很长时间没有出过这类经商人才。 隔壁深圳出了一匹马,我们羊城培育一只羊也不无可能。 杨可太清楚了,跟上了年纪的领导谈钱,俗。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钱不过是一串数字,多一个零少一个零,眼皮都懒得抬。 要谈,就谈未来! 他坐直身子,神色一正。 “现在最火的直播平台,叫yy。”杨可看着对面的谢主任,“可我不想只做一颗棋子。” 谢鼎没接话,只拿杯盖轻轻刮了下茶沫。 杨可继续:“直播这行跑得太快。跑得太快,一定会出问题。有利,就必有弊。以后会滋生很多不可控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把话咬稳。 “一是主播素质参差不齐;二是价值观导向扭曲;三是未成年人沉迷等问题。” “基于这些考量,我想认识一批人。理工科的,计算机、数学算法、数字媒体技术……越硬越好。” “我要搭一个自己的直播平台。等它成了,再回馈学校。” 杨可嘴边稍作停顿,再度出声: “我要为中立大学扛大旗——” 尾音落下,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谢主任频频点头,听到这里,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学生或许真的可以。 他怎么会听不出杨可表达的意思。 这直播行业未来的前景,想抓在自己手上。 至于扛大旗的事——有待考究。 谢鼎思索了一会:“你先运营一段时间,我实地考察一番,到时候我给你引荐相识的人才。” 杨可心里一阵狂喜,讲半天,口水都干了,就是等主任这么一句话。 他本想说我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想问问校方帮忙推荐一下南开大学的领导,引荐一下张一鸣学长。 谢鼎这边随即一提: “其实,这些校内都有扶持的,你们这些有想法的学生,主动提一提,我们大家都年轻人,有什么不能沟通的?” 杨可暗自吐槽:主任说起正经话来,怎么不脸红?不亮出传媒项目,估计门都进不了。 怪不得人家讲,领导们说话一套一套的。 不知道谁,刚才还说不足以摆平这些旷课的事。 杨可面上的凝重一扫而空。 他搓了搓手,一嘴脸谄媚: “主任,那我这往后的旷课,你通融一下呗?” 第108章 潮声吞没了温宁韵 “先搞好的泡芙店和传媒公司再说。” 谢主任没有答应,又没有拒绝。 说白了,课还是要上。 非必要不能旷课,尺度全靠自己把握。 有免死金牌,又没有明确的使用次数。 怪不得人家常说打官腔。 中庸的处事方式,全靠底下的人揣测,这便是妥妥的例子。 直至门外传来叩门声,杨可才恋恋不舍地挪开椅子告辞。 谢鼎从他眼里看出这小子还有很多点子在隐瞒,并没有全盘透露,摆明了跟自己挤牙膏,一点点交底。 这样的人才可不能放走。 杨可走到门外,迎面撞见位比谢主任官威还大的人进门。 是怎么看出来? 有一个很明显的现象:他没有向系主任问好。 杨可没有第一眼认出来,走出几步才猛然反应过来,他正是中立大学陈院长。 办公室门一关,两位肚子大的人在办公室谈了将近半个多小时。 ...... 元旦前一周,周末。 校园迎新晚会如期开演。 王娟作为班长组织本班部分同学合唱《好运来》,曲风正气喜庆; 慕知鸯所在班级,由几名女生自主编排了舞台走秀。 节目分为集体汇演、个人独奏两大类型。 评审工作,由大一各系教师、社团负责人与各班学生代表统一打分。 这场晚会的主题是参与性,没有太多的约束,给予学生充足的自由展示空间。 媒体宴会厅内,靠前排席位,尽数留给身份各异的评委落座。 杨可走入会场,一眼便在评委席看见了温宁韵。 她架着一副细框银丝眼镜,乌黑的长发,盘成慵懒蓬松的高发髻,单手轻贴脸颊的姿态,知性温婉。 杨可还是首次见温宁韵把头发盘起来,自带几分松弛的氛围感。 后来有一个段子很火。 男朋友心情不好,懂事的女生一般都会把头发乖乖盘起来。 后方区域大多数都是大一新生的座位,没有分班级,大家都打散来坐。 杨可站在过道入口位置,一眼见底,很快锁定了唐叮当与慕知鸯的身影。 唐叮当拉了宿舍一行人,和慕知鸯寝室几人凑到一块,坐在靠前一些的位置。 可惜的是,她们附近已经被其他班级的女生占满了。 “老马,我叫你不要越泉水,你非不听,刚才那波明明就可以直接推高地的。” “这下好了,位置都被占完了。” 林德龙看着赵雅静身旁坐着一位戴眼镜的男生,恨得牙痒痒,一个劲地抱怨。 老马自己的确是想拿五杀,因此他无话好说。 一旁原本笑嘻嘻的姚见钊,转头看见田佳仪周围围了不少男生,当即加入讨伐老马的阵容。 强者从不抱怨大环境不好。 杨可拎着好几盒提前让赵燕做好的小泡芙,银币大小,一盒有好十几个。 他递给慕知鸯、唐叮当,让二人分给身旁的好友。 这份贴心的举动,当场在人群中传开,引得众人纷纷热议。 杨可还走到舞台最前方,照顾了温宁韵和马小灵两位女生,操作如出一辙。 她们俩的又被坐在周围的人投来羡慕的眼光。 他的行为反倒救了老马一把。 宿舍几人由对马行动变为对杨攻势。 杨可默默观察着整场晚会现场,布置得很是专业。 这灯光、音响,都是文艺部的手笔。 有这等经验,该说不说,楚诗诗和童路学姐着实匹配传媒行业。 打光、音效、节目编排,改天进修一下编导,未来的发展前景定然十分可观。 杨可四处张望搜寻,并未看见两位学姐。 照理应该是待在后台的,没找到也不奇怪。 一阵打闹过后,全场灯光熄灭,学生代表主持讲话。 男生正装、女生礼服的登场造型,瞬间吸引了大批学生的注意。 杨可坐在观众席中,注视着舞台上亮眼的身影,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 时隔多年,重回青年,再一次体验青春朝气的节目。 有轻快灵动的歌舞燃动全场;有婉转歌声萦绕四周;也有趣味十足的小品表演; 串联起属于新生的热烈与鲜活。 今夜灯火温柔,晚风恰好。 所有青涩与热忱都将在这个舞台绽放。 一场专属于新生的盛大狂欢,随着一个个节目结束缓缓落幕。 经过评委一致打分评出: 商务英语1班得了冠军,慕知鸯的班级工商管3班获得亚军,法学院4班小品斩获季军。 颁奖嘉宾安排: 法学院于洲、工商3班辅导员陈斌、商务英语系温宁韵,分别代表对应院系完成颁奖工作。 师生代表在宣布分数结果的同时,鸣谢本次迎新晚会所有合作商家。 台下掌声此起彼伏。 “本次前三的班级,全班每人都能得到好好泡芙店的兑换券一张。” “汤米男孩十元无门槛消费券。” “鲜果小家为所有参与班级,发放半价券。” “特别鸣谢翁安城图文打印店:包揽本次晚会节目单、奖状海报全部印制物料,还给获奖班级赠送五十张免费黑白打印券,打印资料作业都能用。为所有登台表演的班级免费提供精致冲印合影一张。” 此时,台下的马小灵满心费解。 所有赞助资源都是外联部对接敲定。 她从未听闻翁安城图文打印店,而且,对方以个人名义赞助的行为,更是格外反常。 颁奖区里,负责颁发冠军奖杯的温宁韵听见这个名字,脑袋一滞,脸色瞬间惨白。 在交接奖杯的时候,她不慎手没拿稳,奖杯重重地摔在地上。 领奖代表发出惊呼,她心神失守,麻木地拾起奖杯。 万幸奖杯为塑胶制品,并没有摔坏,只留下几道刮痕。 朦胧台光勾勒出温宁韵的侧脸,马小灵望着模糊的轮廓。 同样的场景,她骤然回忆起那间建城打印店桌面上夹层照片里的少女。 ——正是温宁韵老师。 她笃定,奖杯跌落绝非意外。 是温宁韵听见翁安城的名字后心神纷乱所导致。 所有的颁奖仪式结束,礼堂瞬间响起整片欢呼与起哄声。 不少学生已经开始盘算着赛后结伴兑换甜品饮品。 整场晚会的氛围感被这份丰厚的福利再次推向高潮。 温宁韵伫立在原地,里外都被潮声吞没。 站在远处的杨可,尽收眼中,他眉头紧蹙,深深陷入思索。 第109章 心思细腻的小灵 周一,温宁韵并没有任课,而是由刘洋老师代课。 下课之后,杨可避开其他人,私下找刘洋询问温老师的状况。 刘洋称对方晚上回教师楼宿舍就高烧不退,临时致电拜托自己代课。 杨可根本不信这套说辞。 昨晚迎新晚会见温宁韵盘发亮相,精神面貌极好。 不到两个小时的演出时间,最后颁奖时,脸色难看至极。 不用多想,必然是晚会里看见了不想见的人,或是听见了闹心的事。 杨可向刘洋讨要了教工宿舍地址,准备前去探望温宁韵。 刘洋老师知晓温宁韵是杨可的创业指导老师,她体谅学生一片关心,爽快告知了具体位置。 她看着杨可走远,心中颇多感慨。 元旦将至,其余学生全都盘算着出门短途游玩,唯有他惦记着生病的老师。 她暗自羡慕,为啥自己没有杨可这样的学生。 人长得又阳光,待人礼貌,全是优点。 动身找温宁韵之前,杨可打算先去文艺部办公室,向内部人员打探一番迎新晚会的内情。 刚进门,便撞见童路正在工位处理社团事务。 杨可不便当众问话,低声嘱托童路找一间闲置办公室,避开其他人交谈。 他询问晚会工作人员是否有校外人员参与其中。 从而得知,当晚全都是文艺部和外联部的学生,并没有其他的人。 杨可一走,文艺部女生立马围上去八卦调侃童路:“别学天山童姥那套把戏哈,净招惹后生。” 恰在此时楚诗诗回到社团,得知大一新生杨可单独找童路,两人在杂物间密谈十分钟。 楚诗诗听后感觉有点被冷落了。 想不通学弟为何单独找童路而非自己。 思索半天,索性把所有缘由,归咎于童路那副软乎乎的娃娃音,认定是这份特质装模作样讨男生欢心。 ...... 马小灵正在翻阅合作方的资料,目光定格在建城图文打印店一栏,经办人署名赫然是马泽良。 她盯着店名与姓名来回核对,心头立刻生出几分异样,当即拨通了弟弟马泽良的电话。 “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声音。 “什么事姐?我在杨可宿舍打游戏呢,有事就说。” 马小灵诧异他怎么跟杨可好上了? 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事的时候。 “我问你为什么活动的赞助合作,跳过我的审批流程直接就签了。” “赞助申报当天就是截止日期了,对方主动找上门洽谈合作,交谈的时候还特意打听了温老师的近况,我寻思对方多半是温老师的熟人,便直接敲定签约了。” “有事说事,没事,我就挂掉了。” 电话被匆匆挂断,马小灵眉头紧锁,满心疑惑: 那人平白无故,为何特地向马泽良打探温宁韵的消息? 如果他认识温宁韵的话,上次在打印店他怎么会不知道温宁韵老师在校任职的事? 更何况签约赞助公示,正常填报店铺名称即可。 由为何要登记个人姓名冠名? 正常来说应该鸣谢“建城图文打印”,而不是“翁安城图文打印”。 马小灵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查这些东西,她总感觉事情不简单,但是问题出在哪里又不好说。 “同学,请问马部长在吗?” 一道分外耳熟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外传来。 “是杨可的声音?” 马小灵当即停下思绪。 她匆忙规整桌面上堆叠的文件,抬手拢了拢散落的发丝。 早前一顿泰国菜的相处十分舒心,杨可的用心让她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可见杨可对症下药的相处方式慢慢奏效了。 今日的马小灵一身穿搭干净飒爽。 这是杨可第二次见到她搭配长靴。 此刻隔着镂空的办公桌望去,只见她双腿交叠,缝隙贴合得恰到好处。 很多时候女子的惊艳,从来不需要刻意雕琢,一个随性的坐姿,便能尽数展露独有的魅力。 只是现在杨可满心挂念温宁韵的事宜。 他摒除了杂念,没有多余的打量,开门见山:“小灵,能不能让我看看迎新晚会的合作商家资料?” 突如其来的请求,让马小灵感到很突兀。 难道他也发现了不对劲吗?不可能啊。 自己切实跟对方接触过,结合对方轻薄的举动、现场照片,再加上昨晚温宁韵反常的状态,才察觉到事有蹊跷。 杨可并没有参与对接流程,无从接触这些细节,他的道来,实在莫名其妙。 “可以,名单在这里,是出了什么问题吗?”马小灵将资料递出。 杨可低头逐一看过所有赞助商户名单,奶茶店、水果店、图文打印店...... 每一家看似都合规正常,挑不出半点明面漏洞。 可他始终想不通,既然名单没问题,温宁韵在颁奖时,脸色为何会瞬间变得极差。 马小灵瞧见杨可凝重的表情,她多嘴说了一句:“杨可,你跟温宁韵老师关系很好吗?” 她问起这件事并不是毫无依据。 是有理可循的,结合他们创业导师关系、开业剪彩、贴吧上的谣言、还有昨晚杨可递给二人泡芙的神情。 女人的第六感觉得——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杨可莫名觉得这句话很耳熟,转念一想,从唐叮当口中听过几回。 “你知道了什么内情吗?” 杨可试探着开口,他以为考勤的问题让温宁韵为难了。 鉴于两人不一般的关系,马小灵没多做隐瞒: “我发现温宁韵老师跟图文广告店的老板,应当存在某种牵扯。” 杨可听闻,好家伙,被戴绿帽了。 “怎么说?我的确是为了温宁韵老师过来的。”他没有明说是什么事情。 马小灵索性据实相告。 说了上次图文打印店的事,还有马泽良提过店老板打探过温宁韵的举动。 再结合昨晚老师的失态,种种迹象都说明此事——另有隐情。 杨可听完之后,将前世道听途说的碎片,与这段时间与温宁韵的事,瞬间拼接完整。 他脸色铁青,积压的疑惑尽数解开。 终于锁定了整件事的症结所在。 “我能帮到什么?” 马小灵见杨可神色如此沉重,心头泛起几分不安。 相识至今碰面数次,她从没有看见对方如此凝重的一面。 马小灵意识到事情不是表面上如此简单。 杨可并没有听清小灵最后说了什么。 他火急火燎地朝着教师宿舍的方向走去。 第110章 撕碎假面斯文 校道上,杨可复盘与温宁韵相处的点滴。 前世温宁韵骤然离职、销声匿迹,没有任何正式说辞,空缺的岗位迎来代课老师。 随之而来的漫天谣言,将温宁韵钉在了师生纠葛的污名里。 原来,所有祸事的始发点,便是不起眼的建城图文打印店。 没想到对方心思如此缜密。 通过赞助作为合理的事宜,缓慢渗透进温宁韵的日常生活,无声地留下印记让温宁韵知晓了他的存在。 整个过程环环相扣,如同东野圭吾的悬疑小说,暗处的施暴者不露半点痕迹,却早已伸出魔爪完成了初步的靠近布局。 当务之急是尽快见到温宁韵,当面问清楚当年的事。 可是,这要从哪里开口为切入点。 一开始还以为是,往日一段谣言将温宁韵困扰。 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对方精心谋划的一场局。 教师宿舍。 温宁韵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用厚重的棉被裹住自己,身体忍不住颤抖。 手机不停弹出伍锦堂的微信通知。 昨晚她听清楚翁安城这个名字之后,陈年恶心的回忆涌上心头。 始于圣诞日,终于圣诞日,一场经历推翻了她所有对异性的好感。 她本以为彻底挣脱了这份恐惧,到头来发现,原来自己还是摆脱不了这个名字的阴影。 导致看到伍锦堂的微信,潜移默化地感到同样的恶心,骨子里生出强烈的抗拒,呼吁自己远离带目的性的男性。 在杨可的影响下,试着与过往和解、抹去那段不堪的回忆。 可清晨穿戴整齐踏出宿舍、准备去往教室的刹那,便浮现翁安城就藏在任意一处角落。 将自己不愿示人旧事、情感公之于众。 想起家族的声誉、父母的面子,学校对自己的期望和厚望。 她清楚很难摆脱这个大概率会发生的局面。 自己接下来还能安稳地跟同事相处吗? 学生会怎么看自己? 她痛恨自己,为什么青春期时会如此叛逆。 明明知道父母最珍惜名节,自己偏要挑战世俗的眼光,鬼使神差地向高中班主任流露爱慕。 虽然身体上没有受到侵犯,但是温宁韵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不干净了。 对于她而言,这跟身体上受到的伤害几乎是一样的。 她很用力地捶着自己的大腿,被褥裹缚着四肢,她就直接掐自己的大腿。 一次次加重手上的力道,青紫交错的淤痕爬满双腿。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枉为师表,没有资格教书育人。 突然脑海里萌生了一个恐怖的想法:逃离找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 有用吗? 自己贸然离开,他会不会找到骚扰我的父母、朋友、同事与学生。 可是谁能帮到自己呢? 满心无助的时候,一个挺拔的背影出现在脑海。 他面容沉稳从容,处事松弛坦荡,如同刺破灰暗的一束新生暖阳。 清醒转瞬袭来,她明白他才是一名刚过18岁的男生。 身份悬殊。 本就没有交集的资格,人生轨迹永远无法重叠。 难道要向那个可怕的人妥协吗? 绝不!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作为教师,相信法律惩戒带来的约束力,不相信翁安城能够威胁自己。 温宁韵决定亲自去一趟,旧事因年少叛逆而起,理应由自己亲手了结。 她鼓起勇气走到卫生间冷水扑面镇定心神,找了一顶鸭舌帽。 温宁韵把衣柜翻了一个遍,挑了一件长度垂至小腿的长款羽绒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走出了教师宿舍。 跟着导航前往建城图文打印店,她步伐走得非常沉重,数次萌生折返的念头。 多年的心结积压至今,早已退无可退。 如果不亲自去解决,往后寝食难安。 十分钟的路程煎熬无比,建城图文打印店出现在眼前。 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店铺,温宁韵几番挣扎才踏进一步,期间进出了多次批学生与路人。 她一直隐忍等候。 等到最后一个客人进出后,她才抬脚走入店里。 视线望去,一道低头伏案的身影映入眼帘。 纵使提前做足了无数心理建设,温宁韵心口仍是猛地一颤。 ——是他。 事实上,如果不是杨可解开了自己多年的心结,这一步,她毫无勇气去面对。 “你来了。” 中年男人缓缓抬起来头,淡淡吐出一句。 温宁韵听闻缠绕自身睡梦中多年的嗓音,此时真切的传入耳边。 本身教师就有一种魔力,就算多年不见,尊师重道的思想,让人都会赫然起敬,萌生敬畏感。 何况是披着教师外皮的禽兽。 温宁韵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勉强稳住她几欲发抖的身形。 她眸光冷冽地锁住对方,往日里面对这位 “温文儒雅”的教师时,爱慕之意都会驱使她,下意识低头顺从。 不过,如今,荡然无存。 “我确实来了。” 她的声线很平,听不出情绪,只有一层冰封似的冷淡。 男人慢悠悠撑着桌面站起身,眉眼间褪去了当年讲台之上斯文儒雅的伪装,只剩沧桑洗礼过后的阴鸷。 他放下打印纸,缓步朝着温宁韵走近几步,熟稔的压迫感瞬间裹挟而来。 这跟多年前办公室内那一夜的窒息感,分毫不差。 “我就知道,你早晚会来找我。”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自以为是的拿捏,“当年的事,你果然放不下。” “放不下的从来不是旧事,是你强加给我的阴影。”温宁韵说道。 “顶着人民教师的名头,做最龌龊卑劣的事,你每晚睡前,就没有过半分愧疚?” 她往后轻撤半步,拉开安全距离,眼底泛起一种坚定,语气没有半分软弱。 翁安城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神沉了下来: “小温,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当初的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再说时隔多年,你今天找上门,不就证明我说的并没有错?” 这番无赖的说辞,狠狠戳破了温宁韵极力压抑的情绪。 积压数年的委屈、恐惧、悔恨一同翻涌上心头。 这一瞬,温宁韵想到杨可那句:宁,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百感交集。 “从前我不懂事,被你的身份伪装引导欺骗。” 她抬眼,直直迎上对方躲闪的目光,一字一顿,清晰有力。 “但现在不一样,我今天过来,并不是顾及往日子虚乌有的事,而是让你彻底断了那些龌蹉的念头。” 第111章 直面十年梦魇 这话落入翁安城耳里。 他面色彻底阴沉,上前一步想要靠近,可对上温宁韵毫无惧色的眼神时,脚步莫名定住了。 门外光线斜照射进屋内,将两人的影子割裂开。 昔日不对等的师生关系,在此刻彻底碎裂。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斯文的面具彻底撕碎,眼底翻涌着恼羞成怒的戾气,全然没有方才故作从容的模样。 “你说断就断了?这些年来,我被多少人用看鬼的眼光看待,在监狱里受非男人能承受的侮辱。”他往前逼近,“不就是你们这些人的口供导致的。” 温安城不算高大的身形,却让温宁韵感到熟悉的压迫感。 他试图利用当年的事威胁她。 温宁韵心中了然。 果然还为了当年的事而来。 炙热的痛感从掌心破皮处散开,温宁韵非但没有后退,反倒挺直脊背,清冷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她缓缓抬手,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指尖按下播放键。 几分钟前,两人的对话尽数播放在不大的打印店内,声音回荡在四周。 男人看见录音笔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但内心并无惊慌。 “我在回忆往事,只有我知道你高中时,曾经暗恋身为班主任的我,这只是阐述事实,你尽管录音。” 温宁韵虽然早有防备,但是对方确实没有提起违反法律的话语,最多就是师德败坏而已。 翁安城脸上浮现出阴险的神色。 那些在心底蛰伏多年,被他一遍遍独自回味的龌龊念头,尽数涌上心头。 他用手示意她关掉语音,双手做了个一笔勾销的手势。 温宁韵抱着彻底了结的念头,心下一狠,关掉了录音笔。 “开条件吧,怎样才肯彻底放手?要钱或是安稳工作,我都会尽力满足你。” 听罢,翁安城嘴角勾起一道令人反胃的猥琐笑容。 “钱、工作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补上十年前,我们当年没能做完的事......” “没能做完的事?” 一句荒唐至极、无比可笑的话语传入,温宁韵只觉得脏了耳朵。 她重重地重复这六个字,无奈地挤出冷笑,笑声略带悲凉,没有半分同情,只剩彻骨的讥讽。 想不到过了那么久,还是因为裤裆里面的事情。 她觉得讽刺的不单单是他,还有当年的自己。 温宁韵不再多看对方充满淫秽的模样一眼。 她下定决心,转身迈步走向门口,手挡在门帘下,丢下一句话。 “我不是以前的我,看来劳改日子对于你来说还不算太过深刻。” 一道门帘垂下,隔绝了屋内男人无处可泄的怒火。 室外的自然光包裹住温宁韵的全身,紧绷多年的肩膀缓缓松弛,眼眶积攒的泪水终于落下。 这一次不再是恐惧与委屈,是长久桎梏破碎后的解脱。 她直面禽兽,坦然接受接下来一切未知的招数。 出了淫窝,温宁韵从口袋里取出正在录屏的手机。 她还藏着一手。 在泡芙店开业那天,听学生唐叮当提起,杨可就是利用手机保护过她一回。 将一切证据录了下来,碰瓷事情才平息,故而才多做了备案的手段。 温宁韵把手机放回厚厚的羽绒服口袋里,双手环抱。 将唯一的证据遮掩得严严实实。 虽然这些录音对话不足以让翁安城再次受到法律的惩戒,但是对话内容足以保证自己的清白。 尤其那句“没能做完的事”。 不过,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多多少少还是会影响到家族声誉。 清白无愧,流言随心。 只不过到时候谣言四起,不知道学校还能不能容下自己。 温宁韵走后不久,门外传来客人声音。 “老板,打印文件。” “出去,机器坏了,今天不做生意。”翁安城语气戾气十足。 “什么服务态度,吃了枪药一样。” 温宁韵一走,翁安城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往日温文儒雅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抬手再度重重地拉下卷闸门,再次回到电脑旁。 翁安城满肠子龌蹉,把事实扭曲,篡改整件事,写成了短篇故事,一次性打印了百张纸质稿件。 他嘴上喃喃道:“小温啊小温,到底还是嫩了,给脸不要脸,别忘了,这里是打印店。” 想必大学生都会很好奇,平日高高在上的女老师,青春期有着何等不堪的一面。 就让传单、海报、横幅、一步一步把你的体面撕碎。 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你的私事传遍校园。 ...... 宿舍楼八层,温宁韵住在中层。 期间有不少大学教职工来往进出,纷纷好奇这位年轻的小伙子为啥待在楼道上这么久。 不知道是哪位教职工的家属过来探访。 等上了四楼,杨可才反应过来,刘洋老师当初只说了宿舍楼,并未讲明是 a 门还是 b 门。. 他贸然对着房门敲了十几二十次。 始终无人应答后,他便靠着楼道窗口不停抽烟,模样格外惹眼。 手机几番联系对方,全无回音。 杨可正想坐下抽完最后一根烟,清脆轻盈的脚步声由下及上。 一身裹着长款羽绒服,脚踩麦昆小白鞋的温宁韵,一步步走入视野。 目光相撞的一瞬间,温宁韵再也忍不住眼泪。 她慌乱撇开视线,捂着嘴巴,开门逃回屋内。 温宁韵一直紧绷的防线彻底崩塌。 杨可立刻紧跟上去,用脚抵住了狠狠闭合的门板。 “卧......嘶。” 脏话卡在喉咙没有说出。 她察觉门板夹住了他的脚踝,原本一心只想关门躲藏,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崩溃落泪的模样。 望着门缝里被死死夹住的脚踝,方才强忍的泪水霎时淌得更凶。 她只想躲进屋内独自消化委屈,此刻手足无措地松了抵着门板的力道。 厚重的房门缓缓敞开一道鞋跟大小的缝隙。 杨可忍着脚踝传来的钝痛,单手撑住门框挤进屋内,立即捻灭了指尖还未燃尽的香烟。 “别怕——” 杨可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磁性的嗓音,目光牢牢锁着她泛红的眼眶与挂满泪痕的脸颊。 “你来这里做什么。” 温宁韵往后缩了半步,手背慌忙擦拭脸上的泪水,肩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她抵住房门,背对他,缓缓深作呼吸,拼命压下翻涌的情绪。 杨可忍着痛感,不敢有半分推门的动作,怕力度太大推倒她,只是安静站在门口。 “我来看看你,能让我进去吗?”他嗓音温和又轻柔。 温宁韵止不住哭腔,再次问杨可:“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杨可欲言又止:“我......” 第112章 老师,你的顾虑和吻,我都收了 “总之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宁韵现在唯一想到的就是——翁安城篡改了全部实情。 是非颠倒的事实,尽数说给了杨可听。 想来多半是泡芙店新店开业那日。 她亲自下场,为杨可剪彩的一幕被对方撞见。 两家铺面本就相隔不过几间门面,被察觉实在难免。 她如今无暇多顾杨可是从何得知,只想让杨可不要多想。 “宁,让我进屋再说,行吗?楼道很多人上上下下的。” 人要脸,树要皮。 温宁韵不愿这份难堪被外人看见。 她稍稍回神,一把拉住杨可衣袖,急匆匆将人拖拽进门。 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动静。 屋里只剩她压抑的哭声。 杨可进屋之后,什么都没说,静静站在原地。 他的余光瞥见小厅的台面上摆着一包抽纸,伸手取来,继续站在温宁韵的身旁。 每当她止不住眼泪的时候,他便递过一张纸到她手边。 杨可明白女人哭的时候,你少去安慰,少去讲道理。 这样只会加重对方的负面情绪。 你先让她发泄一下,尤其情绪波动很大的时候。 有一句说得很好: 不要伤心的时候做决定,不要在女人哭泣的时候讲道理。 此刻便是最好的印证。 屋内静得窒息,只剩温宁韵残余的低哑气息。 她抬眼看向杨可,对方拿着一包纸巾,安分守己立在自己身侧。眼底还凝着未干的眼泪,却已经敛去了方才的慌乱。 只剩哭过之后滚烫的红晕。 温宁韵没有谈过恋爱,只觉得自己像是对着恋人,肆意示弱撒娇的恍惚感。 她浓重的鼻音闷在嗓子里:“翁安城跟你说了什么?” 杨可立即作答:“不就是谣言,我没信。” 他实话实说。 流言本就是旁人散播的闲话。 至于消息来源,他自是半个字都不会吐露。 “所有事情,我原原本本告诉你。” 温宁韵作下决定,只告诉杨可一人。 “你说,我听。” 温宁韵缓了许久,将往事全盘托出。 年少的叛逆,圣诞夜里班主任图谋不轨意图猥亵,她强行保持清醒仓皇逃走; 翁安城劣迹败露入狱; 多年没曾相遇,直至迎新晚会刻意放出消息,引诱她赴约,还向她提出不堪、令人作呕的要求。 这些年的事,温宁韵一五一十全都告知杨可。 在她眼里,杨可早已不只是一名普通学生。 反倒像是相伴多年的老友。 听完所有经过,杨可强压愤怒之心,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万幸温宁韵当时及时脱身,没有遭到实质性的侵害。 温宁韵留意到杨可神色平静,心底不由得忐忑不安。 该说的都说完了,不知今后在杨可心中,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是否会觉得她不自重、不自爱、不配为师。 转念一想。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没料到杨可淡然开口。 “这很正常,青春期,不少人曾经爱慕过自己的老师,我自己就是其中一个。” “至于办公室发生的事,从头到尾都是翁安城步步引诱主导。你能够及时醒悟抽身,恰恰说明你认清对错,及时止损。” “所有事后诸葛亮看问题的人,都是对当事人的不公平。” 杨可的眼底和语气里,丝毫没有看轻温宁韵。 温宁韵回想起刚刚那句“别怕”,还有他方才表达的意思。 世间万千非议,只要有一人愿意相信自己,便足够了。 为什么他遇事会如此成熟,所有的事情看来都只是寻常小事。 倘若温宁韵知晓,他曾经历一朝失去一切、重启人生的苦楚。 大概便能明白这份从容从何而来。 杨可为了让温宁韵好受,便脱口而出: “我不单止青春期爱慕过老师,就算我现在是成年期,也喜欢老师。” “成年期?” “就是现在。” 突如其来的告白吓得温宁韵浑身一僵。 “你、你别开玩笑,我们年纪不适合。” “你嫌弃我老成吗?” 温宁韵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我比你大多了。”接着,嘴角艰难地挤出一丝假笑,“我是你老师。” “我不在意,女大三抱金砖, 我妈说的。” 杨可说的话,一遍又一遍在她的耳边响起。 温宁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怔怔地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年,心口纷乱得一塌糊涂。 “可我在意——” “这我不成了翁安城那样的人了吗!?” 长久以来,她一直刻意恪守着分寸,将滋生的异样情愫死死压在心底。 只以教师、朋友的身份自居。 从不敢妄想这份悬殊的情愫能够得到回应。 翁安城的往事已经让她满心疲惫。 眼下杨可直白而炽热的心意,更是打乱了她所有的镇定。 温宁韵唇瓣翕动好几下,才挤出几分发颤的声音: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们之间本就不合适,方才我只当是玩笑,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 杨可见状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倒又逼近些许,抬手稳稳撑在墙面两侧,将人圈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隔绝了她所有躲避的余地。 他的眼底没有半分玩笑的轻浮,只剩一片真诚。 “我分得玩笑和事实,不会拿这种事信口雌黄。” 杨可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碰到对方的耳畔,带着温热的喘息,连她泛红的耳根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嘴上说着不合适,身体骗不了人。” “你敢直视我吗?” 温宁韵下意识攥紧了身后的门板,被他拆穿心底隐秘的慌乱。 她的掌心全是汗,心绪乱成一团麻。 她垂着眼帘,不敢对上他真挚的眼眸。 “我......” “唔——” “不要。” “我是你老......” 温宁韵内心惊恐,没能把最后那个字说出口。 她几番挣扎过后,就停止扭动。 湿漉漉的睫毛不住轻轻颤动,泪水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不知道是感动的泪水,或是被侵犯、惊恐的泪水。 她一贯自持冷静,克制,将情愫收藏在心房最深处。 可此刻杨可直接的告白,硬生生击碎了她筑起许久的防备。 嘴上的拒绝坚硬,可嘴唇却是柔软无比。 温宁韵无处可放的双手,狠狠地抓挠杨可的后腰位置。 良久,待她脸色涨红到无法呼吸,杨可才意犹未尽地缓缓抬起头。 温宁韵被强吻过后,心境反倒平静如水: “你太过莽撞了,这份感情要面对的闲言碎语太多,我尚且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不想连累你的前程......” 杨可见红唇嘟嘟又吻了上去...... “唔——” “你——” “不要......” 第113章 不必和解,我为你陈年伤痕讨债 温宁韵的手,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逼迫自己维持清醒。 然而,泛红的眼角、发烫的耳尖,尽数出卖了她口是心非的柔软。 清醒过后,温宁韵用力推开了杨可。 “别为了一时的冲动,给自己平添污名。”她话语虽是推脱,语气里却没了方才强硬的抗拒,只剩下满心的纠结与茫然。 杨可方才被门夹住的脚踝,一时吃痛。 重心一歪没有站稳,身形直直向后倒去。 温宁韵见状连忙伸手去拉。 谁知拉扯之间力道失衡,两人一同重重摔倒在地。 她径直压落在杨可身上,柔软躯体挤压出不规则的弧度,像被挤变形的水球。 她今天穿的非常厚,压在对方身上,半点没有吃痛感。 杨可感受到一团柔软。 他怕温宁韵摔着,双手环扣着她整副身躯。 平日看温宁韵的身材丰腴,当下,隔着羽绒服揽住她的腰,才发现腰腹紧致无一丝赘肉,甚至还有点消瘦。 这下子温宁韵被吓得不知所措,脑中一片空白。 这般姿态伏在学生身上,哪里还有半分为人师表的样子。 温宁韵心想倒不如就这样,直到到世界毁灭吧。 杨可缓缓放软了语气,褪去方才的强势,多了几分温柔,挨在温宁韵的耳旁: “旁人的闲话我不管,我只知道我自己没有一时头脑发热,感情是遇见了你之后积攒下来的,你不必急着推开我,不用立刻给出答复,只希望你别一开始,就将我拒之门外。” 他缓缓抚摸着对方的后背,保持着得体的动作,不给她造成压迫感,温柔地将散落的碎发绕在她滚热的耳边: “以往你受的委屈,不必和解,我为你陈年伤痕讨债。” 温宁韵还以为杨可会再提过分的要求,没想到她还在为自己过往的事担心。 预想中的逼迫迟迟没有出现,她的心彻底软了下来。 她实在不狠心拒绝被自己压在地面上的男人。 一言一行,能牵动他人悲欢; 一字一句,足以影响人心冷暖。 有时候一句话就能影响一个人的一辈子。 “嗯。” 一声轻响,不代表同意,也算不上拒绝。 至少当前不急于给予答案。 温宁韵骤然想起刚才稍微用力一推,杨可便径直倒地的缘由。 她心头立刻惦记他的脚伤,连忙撑着他的胸膛起身。 然后,脚步挪到茶几边,弯腰翻出家里常备的黄道益活络油,小心翼翼地递给此时坐在沙发的杨可,语气带着几分愧疚: “怪我,光顾着关门。” 杨可本想接过药膏,自己涂一下就完事了。 不料失手倒出太多药水,洒得满地都是。 这款药油在南方很受欢迎,大部分家庭都有,缺点就是药液稀薄,很容易倒过量。 “脱了吧。”温宁韵的语气带着关心。 “这......” 杨可还怪不好意思的,可他瞧见温宁韵已经把药油抹在手掌心。 他低声说了句:“麻烦了。” 毕竟是自己手笨,把药水倒得到处都是。 药水的味道一下子弥漫了整个小厅,不好再推脱。 亲都亲上了,这时才来扭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杨可依言脱了袜子,脚背一片泛红。 温宁韵屈膝挨着沙发边缘,轻轻落在他被挤压的地方。 温热药液接触皮肤,伴随着淡淡的药味,她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他。 两人距离又骤然拉近,呼吸隐约交缠。 温宁韵垂着眼帘专心上药,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小腿。 杨可心底那份刻意压制的悸动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侧头便能看清她泛红的耳尖,低声打趣:“温老师按摩得真舒服,待会就能跑步回宿舍。” 温宁韵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瞪了他一下,却没有半分严厉,反倒添了几分羞赧: “安分一点,别动。” 杨可这逼嘴上打趣,手却半点不安分,指尖轻轻玩弄温宁韵的耳垂,随后伸手拢住她散落的长发,一点点收拢,抬手替她盘起。 两人共处一室,互不交谈却各自心绪纷乱,借着擦药水的当口,慢慢开启正常的对话。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道喊声。 “同学,你躲在门口干嘛——” 马小灵先前望着杨可焦急背影,心底的不安越发浓烈。 二十分钟前,她察觉杨可反常的状态绝非小事。 她来不及多想,压下心底的迟疑,悄无声息抬脚跟了上去,刻意放慢脚步拉开一小段距离,不打算贸然上前惊扰, 只想确认对方安全,若是真出点事,自己也好及时搭把手。 马小灵守在校道远处,亲眼看见杨可伫立在楼道转角抽烟,没过多久,又瞧见温宁韵脚步轻浮,走进了这栋教师宿舍。 她一个人在楼下等候,内心焦急万分。 十多分钟过后,她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走上五楼。 刚到a户门外,她先听见滋滋的声响,紧跟着屋内传来重物重重摔倒的动静,浓郁的活络油气味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她心想不会打起来了吧,屋内究竟有几个人,怎么还用上了药水。 马小灵正打算贴耳听墙,不料被楼上走下来的教职工撞个正着。 与此同时。 杨可听到门外的声响。 他慢慢站起身子,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房门。 “小灵,你怎么在这里?”杨可大吃一惊。 马小灵偷听被抓现行,心中发虚: “我瞧你问完事情后,慌慌张张过来这里,担心你出事,既然没有问题,我不打扰了,先走了。” “来都来了,你进来坐坐啊。”杨可若无其事说。 “不了不了!” 马小灵脸色涨红急忙跑下楼去。 她心中万分懊恼,自己失态的一幕被杨可抓了现行。 宿舍内,温宁韵一听。 马小灵?不就是外联部的学生。 她迅速敛好心绪,朝着楼上那位同事笑着寒暄几句,简单解释门外只是自己的学生。 待到对方走远,门外彻底安静下来。 杨可见状也不好再继续逗留,递给温宁韵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方才突发的一幕,同样吓得温宁韵出了一身冷汗。 眼下场合不便,没法深究门外女孩的举动。 只能暂且搁置,稍后在手机上寻个合适时机再细细问清楚杨可。 关门后,温宁韵久久怔立。 杨可的话不断在心底回荡。 “不必和解,我为你陈年伤痕讨债。” 眼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 第114章 师生恋? 温宁韵将情绪发泄完之后,鼻尖时不时闻到手上沾了活络油的味道。 她打算洗了个澡,当时在打印店短暂的对峙,像一层污秽附在身上。 若是不冲一遍,那股令人作呕的感受始终挥之不去。 加上几番痛哭,出了不少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 她脱下羽绒服,坐到沙发上,将紧绷的牛仔裤缓缓褪下。 不知道是不是沾了药油,脱衣服时指尖碰到皮肤,被触碰过的位置一阵阵发烫。 尤其是腰腹和腿根位置。 想起方才嘴唇被狠狠吸吮,他的舌头蛮横闯入,带着肆意掠夺的侵略感。 幸好自己咬紧牙齿,要不然...... 想到这里,她突然身形一阵发虚,几乎站不稳,十根稚嫩的脚趾紧紧蜷缩踩住地板。 淋浴过后,她只觉得自己浑身轻松,心头的积郁也消散了不少。 擦拭干头发之后,坐在梳妆台前看向镜子,双唇明显肿了起来。 初吻没了。 心却软了。 正常的恋爱没有谈过,陡然变成姐弟恋、师生恋。 禁忌关系独有的魔力导致她全身又发烫起来。 正常人的体温 37c,遇见他,体温上升 0.2c。 算不上高烧、不会灼痛,微微发烫、眩晕心动。 恰好是暧昧,情到微醺的温度。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开始有点期待再次见到杨可。 这份念头冒出来时,她微微一怔,下意识想要压下去。 可越是克制,心绪越是纷乱。 时而回想两人初次见面的片段: 课堂叫他到讲台;办公室过道的踉跄;那一晚在泡芙店的窘迫;收到圣诞泡芙的喜悦等等。 她不知道下次上课时怎么面对杨可?该用什么样的身份面对他? 老师?还是恋人? 思绪千头万绪,毫无章法。 不知道辗转了多久,纷乱的思绪慢慢放缓。 意识渐渐朦胧,带着这份禁忌恋,慢慢坠入睡梦。 梦里好像又见到杨可,这一次他更加放肆。 倏然惊醒,察觉到床榻一片滑腻。 温宁韵一阵哆嗦,只觉得自己肯定疯魔了。 匆匆前往卫生间换洗一番,再次羞晕睡去。 ...... 杨可回到宿舍,立即拨打李波的电话,让他和李强明天一早,一同到泡芙店碰面。 马泽良又自顾占了他床位下的书桌打游戏。 “杨可,你索性不要回来了,反正你跟大家都不合群,要不你这床位直接腾出来给我?” 杨可拉过椅子坐下,没有理会他的玩笑。 沉寂片刻。 他缓缓开口,把和温宁韵之间的过往、种种纠葛,慢慢讲给宿舍几人听。 他想过,若为了这件事而杀人灭口得不偿失,这戏码终究只存在于影视剧之中。 温宁韵这事纸包不住火,迟早会有谣言满天飞的时候。 不如先主动布局,守株待兔,为事态再添一把火,掌控所有走向。 宿舍里大伙听闻,一时间安静下来,游戏音效都淡了几分。 马泽良停下操作,收起了方才吊儿郎当的神色,面露错愕。 他不曾想到温老师背后藏着这么多心事与伤痕。 一旁另外两人静静听着,时不时低声唏嘘。 谁都能听出来,杨可言语里藏着沉甸甸的在意。 他们知道他俩关系不一般,已是亦师亦友。 丁金梁率先开口,感慨:“没想到温老师看着从容淡然,心里压了这么多事。” 老林跟老姚他们虽然跟温老师没多少接触,却能真切感受到平日里老师的敬业。 从他们的表情杨可能看出打心底里鄙夷这类猥琐男。 马泽良叹了口气:“怪不得我姐一早为这事找我,那时候语气严肃,自作主张,是我的问题。” 杨可听完,劝道:“这不关你的事,他不主动利用这件事,还会用其他手段,别忘了他开的是打印店。” 听完,所有人都能察觉严重性,如果那禽兽拉条横幅抹黑整件事,后果不堪设想。 杨可既然将事情讲出来,肯定是有他的打算,大家都等他的计划。 他心中已有对策。 随后有条不紊地把整套方案讲给大伙听。 大伙听完后,纷纷感慨:不愧是杨可,胆大、心细、手段狠。 上床后。 杨可发了一句晚安给温宁韵,没等回复,他便沉沉睡去了。 翌日,杨可在校外接到李波、李强兄弟,将事情原委告知二人。 李强听罢义愤填膺,爽快说道:“放心,嫂子的事包在我俩身上。” 杨可赞许地看了李强一眼。 他安排两兄弟在泡芙店附近蹲守观察。 杨可离开之后,李波私下提醒李强管住嘴,别随意乱说。 ——特别是以后见到杨可身边其他女孩,切忌乱说话。 李强一时没能听懂李波的暗示,心想可哥有钱,还会怕没女孩子。 杨可打算借着这段空档,让李波多和赵燕相处。 李波往返传媒工地与泡芙店,赵燕奔走新旧店铺,两个人的生活安排得满满当当。 李强全权负责盯紧翁安城,整日干劲十足。 他坐在泡芙店室外的餐桌,看看来往的美女,时不时抽根烟,从没做过如此有趣的工作。 这让他更加有劲头跟着杨可干。 杨可安排好了一切,发现唯独自己好像并没有具体任务。 这时,想了想好像好久没有三人行。 反正修罗场总有一天会来,倒不如再主动安排一次小型饭局。 今天,他主动在《三餐四季》群里喊: 【两位美女,请问今晚在公寓做饭吗?我在附近办事,没有饭吃,过来蹭蹭。】 反正出门在外,办什么大事,底气都是自己给的。 自从上次公寓聚餐结尾闹出尴尬之后,三人便很少一起碰面。 当然是杨可的问题。 他最近忙着泡芙分店的事,还有传媒公司的筹备,少有空闲约她们吃泡芙小聚。 很快,唐叮当就回复: 【那你来呗,反正我俩也不知道吃些什么。】 慕知鸯没有动静,可一句 “我俩”,已然说明她也在公寓。 她一如既往爱潜水。 杨可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立刻回了句: 【好,我买菜过去,今晚我露一手。】 他脑中飞快思考,到底做什么菜才好? 第115章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杨可驱车前往生鲜市场。 他有条不紊挑选食材,鱼虾、时蔬尽数装入购物车。 货架一角看到rio锐澳鸡尾酒。 因它五颜六色的包装和“微醺”的宣传噱头,再加上年轻人的猎奇心理。 这款酒迅速走红,风靡一时。 调制鸡尾酒,浓郁果香掩盖了酒精的辛辣,入口顺滑极易下咽。 很多刚接触啤酒的人没把握好量,一下子喝几罐,入口快,醉的也快。 杨可于是提了两听鸡尾酒,放进购物车。 开着他那台 “移动办公室”,抵达公寓闸口时,果然被拦下了。 杨可叼着烟,摇下车窗,直接把车内一包玉溪扔到保安室内。 不用请示,保安大哥已经认出了杨可。 几名保安大哥私下彼此在议论,当下大学生深不可测,年纪轻轻便开上情怀老车。 正经大学生谁会入手一台面包车。 敲门后,开门的是唐叮当。 她一身宽松家居服,眉眼带着几分慵懒,可见刚睡醒没多久。 杨可穿回上次留下的男性拖鞋,俨然回到自己家一般。 低头换鞋的瞬间,他不禁感到奇怪,怎么精致的猪猪女孩连鞋架都香香的。 客厅里,慕知鸯安静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抬眼淡淡瞥了他一下。 大家都没有出声问候,空气中悄然萦绕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凝滞感。 “菜买来了,厨房借我用下。” 杨可提着食材径直走进厨房。 唐叮当紧随其后,主动上前打算帮忙择菜,洗菜期间,手指时不时有意无意和他碰到,闹了个大红脸。 她压着声音:“别乱来,鸟鸟在。” 杨可很享受这种偷感。 慕知鸯静坐片刻,也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静静看着,不言不语。 最后也一起帮忙处理食材。 狭小的厨房容纳三人,空间本就不大,肢体偶尔近距离相触。 一边是活泼热情的唐叮当,一边是内敛清冷的慕知鸯。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环绕。 杨可一边处理食材,一边从容应对。 看似如常闲谈,心中静待这场由自己亲手开启的小型修罗场,慢慢升温发酵。 菜都洗干净了。 有雪花牛肉、处理好的鲜鸡、大虾、脆肉皖,不大的餐桌瞬间被各色菜式摆满。 滚烫的热油倒在调好的葱蒜蘸料上,鲜香漫开。 唐叮当十分活跃,不停地在抱怨:“还以为你准备了什么好菜,想不到居然是打边炉。”说完,她停顿了一下,“不过这样也好,鸟鸟早想打边炉了。” “是你吧。”慕知鸯回怼。 “本来是想炒几个的,但是怕烟油太重,改天来我公寓,我再招待你们。”杨可大气邀请道。 此话一出,慕知鸯本来安静地坐在对面,目光淡淡扫过杨可,内心很是忐忑:那岂不是会天天碰面? 唐叮当则大吃一惊:“你也租了这里?什么时候的事。” 杨可直白说:“还没租呢,打完边炉还打算让你们带我逛逛,看租在哪一栋比较好。” “那我们吃完饭走走。” 唐叮当主动应下这件事。 慕知鸯听闻,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顾虑。 杨可神色如常,从容接住唐叮当所有话题,适时应答几句,却也不会冷落一旁沉默的慕大小姐。 他偶尔主动夹烫好的牛肉,用公筷夹给她。 “嫩度还行吗?” 慕知鸯轻轻颔首,低声应了一声:“合适。” 简单两个字,疏离又克制。 唐叮当敏锐察觉到杨可带来了两听酒,好奇说:“这酒经常在广告上看到,还没喝过呢。” 她随后拿了三个透明杯子,一瓶酒倒一杯。 杨可的蘸料是广府辣度,不辣,有点咸。 因此,唐叮当越喝越多。 她心想:没想到水果鸡尾酒喝起来如此好入口。 杨可不动声色品尝菜肉,将眼前一幕尽收眼底。 他刻意促成的饭局,预想中的场景,正一点点酝酿成型。 晚饭过半,唐叮当随口提起传媒公司筹备的事,顺势询问杨可后续打算。 没等杨可答话,慕知鸯率先开口。 几句话精准点出经营里暗藏的隐患,条理清晰。 同样是关心,一人热情支持,一人清冷敲打。 杨可边吃边应对,反正今晚饭局走向,自有酒精来把控。 他不急。 酒足饭饱,餐盘散乱摆在桌面。 两名女生并不清楚自身酒量,唐叮当率先被酒意裹挟,渐渐微醺。 “杨可,我跟你说哦,上次qq内衣的事,是我不小心带来的。” 杨可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却望着慕知鸯。 慕知鸯脸色尴尬。 她说的话,你望着我干嘛? 她酒量比唐叮当要好,餐桌下悄悄伸脚踢了踢闺蜜,示意她别乱说话。 “你踢我干嘛,你不是很介意杨可怎么看你吗?我这不帮你澄清了。”唐叮当已然醉了。 “是吗?鸟鸟,原来你这么在意我的看法。” 杨可很狗地望着慕知鸯,带着几分戏谑。 “你没看她喝醉了吗?” 慕知鸯侧过头,目光直直落在唐叮当身上,语调清淡,藏着一层不易看穿的情绪。 杨可倚着椅身,把头偏向慕知鸯,不慌不忙对上她的视线:“有些话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话语里的试探直白又明确,她早已察觉到这份刻意。 “啊?你要说什么?我也要听!”唐叮当半醒半醉,迷糊糊转头看向杨可。 杨可正要回话,慕知鸯及时出声打断他的发言。 “你别喝了,不如坐到沙发上歇一会。”她说得很自然,慢慢走到闺蜜身旁。 唐叮当面露倔强:“我不要,我要听,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慕知鸯皱着眼眉,埋怨杨可买来的酒,怕不是早有别的心思。 杨可见状,为了安抚唐叮当,淡淡说:“我想说的是,能和你们一起在冬天打边炉,今天很开心。” 听闻,唐叮当很是满意:“我就知道杨可不会骗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慕知鸯一惊,疯狂脑补自己会有什么秘密不能外传的? 就怕这蠢猪乱说一通,她连忙慌张地伸手,想去捂住她的嘴。 唐叮当一把甩闺蜜的手,折返回到杨可身旁,声音陡然带上一丝哭腔。 “鸟鸟她可能要出国留学,我心里很难受。” 第116章 一吻定情 唐叮当攥着衣角,红着眼,直白又执拗。 “我和杨可都不想你出国,一点都不想。” 杨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他应声点头,眼神望着慕知鸯:“我们都舍不得。” 慕知鸯垂着眼眸,胸口微微被牵动。 没人知道,她比任何人都抗拒出国。 她眷恋这里的烟火、不舍得身边的朋友,从未想过离开。 以前,或许摇摆不定。 自从大学认识宿舍里的同学,大家有着共同的话题和理想,还有日夜相伴的闺蜜。 如今又多了一份揪心的牵挂,而这份心绪的根源,是眼前这个男生。 可软肋一直摆在那里。 ——她妈妈独自在国外,常年孤身一人,慕知鸯只有寒暑假才过去陪她。 家里父亲尊重她所有选择,毕竟她已经长大成人。 两难的拉扯堵在心头,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唐叮当看着她难言的模样,瞬间懂了大半,声音轻轻发哑:“是因为阿姨对不对?” 慕知鸯苦笑,微微颔首。 唐叮当鼻尖发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慕知鸯走上前,无奈叹气:“事情还没敲定。” 心里补多一句:不过也快了。 家里人已经备好一切,就等考托福就完事了。 唐叮当在酒精和情绪的影响下,就这样慢慢蜷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慕知鸯走上复式的二楼,拿过她的被子下来帮她盖住。 杨可麻利收拾好残余餐具带进厨房,不多时便清洗完毕,又拿抹布将桌面擦拭干净。 他转过身,目光温和落在慕知鸯身上,欲言又止:“我们单独聊聊?” 慕知鸯的第六感,隐约察觉到杨可接下来要说的话。 沙发上唐叮当睡得沉,可她依旧不敢冒险,何况自己也有三分醉意。 “要不,我带你到楼下逛逛?” 杨可转瞬便明白她的顾虑,点了点头。 两人放轻脚步,悄然走出屋子,带上房门。 他们安静地站在电梯内,杨可没有开口说话。 他用余光瞧见慕知鸯指尖轻轻蹭了蹭太阳穴,几分微醺的慵懒,御姐感十足,格外抓人。 北风漫过小区绿道,慕知鸯缓步走着,低声道出往事。 “我妈当年独自出国,是被我爸伤透了心。他年轻的时,酒后跟秘书出过轨。我妈性子倔,一气之下,在我读初中那年远走海外,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杨可脚步顿住,听完脸色有点糟不住。 博爱嘛,是个难题。 为什么是难题而不是问题,只因自己也是一员。 他没有急于开口开导,只是安静看着身侧强装平静的她,心底涌上一阵难言的酸涩。 原来这份亲情牵绊,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母女相思,是裹挟着多年难以抹平的裂痕。 爸妈之间的问题,受到伤害的岂是夫妻二人,最无辜的是孩子们。 “所以很多事,外人看不懂。” 慕知鸯扯了扯嘴角,笑意惨淡。 “身边人只知道我母亲孤身在外,亲戚劝我过去陪伴,没人清楚她当年离开的缘由。” “她当年抛弃了这个家庭,我若是过去,像是被迫向这段糟糕的过往妥协。” “可是,她终究是我母亲,我没法置之不理。” 杨可喉间微紧:“难怪你一直心思如此之重,你背负的,远比我想象的更多。” 他心想,虽然自己的家庭条件一般,但是父母关系一直很好,他一直在温馨的家庭环境下成长。 难以想象,从初中到大学这么漫长的岁月,缺少母亲陪伴的人,会错过多少分享喜悦的时刻。 又有多少青春期的迷茫困惑,无人可以倾诉排解。 杨可轻声开口:“你母亲与你父亲的纠葛,不该由你来买单。不必急着定下去向,先和她坦诚聊聊,说出你内心的牵挂与纠结。 慕知鸯轻轻摇头:“自从那事之后,我爸身边从没有过女人。她性子太倔,认定的事很难松口。” 杨可听完,深吸一口气。 随妈! 慕知鸯敏锐捕捉到杨可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她轻轻皱了皱鼻子,那神情仿佛在说: 我性子就跟我妈一模一样,你接下来要跟我说的话,最好掂量清楚。 “倔强的人,心里大多缺乏安全感。” 杨可目光平静。 “陪伴未必只能远赴海外,可以约定定期探亲、保持寒暑假暂住、视频聊天。孝顺不是舍弃自己的人生,倘若勉强出国,积压的委屈只会催生新隔阂。” “要是沟通之后她依旧无法理解。” 他顿了顿,望着对方,“我帮你,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怎么帮?我除了出国留学陪她,没有其他办法。”慕知鸯深知又绕回这个无解的死循环。 杨可沉吟片刻,缓缓道出自己的看法: “其实她不是不回来,是心里缺一份安全感。你父亲事业体量很大,她一直忌惮旁人闲话,生怕外界揣测她回国,原谅他,是贪图依靠你父亲的资源。这份自尊心卡在那里,所以宁愿独自留在国外,也不肯踏回来。” 慕知鸯一怔,从前她从未往这一层深究。 细细思索,只觉句句戳中实情。 包括唐叮当也从没发现其中缘由。 这难道就是男人的角度吗? 杨可继续说道:“想要解开这个死结,可以换个方式。” “等我事业做起来,拿出实打实的成果摆在你父亲面前。不必依靠他的人脉与财力,所有安排,全部由你亲自出面,把咱妈接回国。” 她神色微滞,听出杨可的言外之意。 咱妈? 或许他真的能够做到,可是要等到何年何月呢? 杨可瞧出她的顾虑。 他双手抱住慕知鸯的双臂,眼神坚定地说出承诺:“半年,给我半年时间。” 夜色落在慕知鸯脸上,嘴上嘀咕:“半年?” 半年这两字,让她心头猛地一颤。 几分酒意翻涌上来,她抬眼望向杨可,喉咙微微发紧,一时说不出话。 杨可静静凝视她,缓缓俯身,轻轻覆上她的唇。 夜色静谧,一吻定情。 温热的触感贴上唇瓣那一刻,慕知鸯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连挣扎都忘了。 等她反应过来,猛地狠狠咬破杨可的嘴唇,腥甜的血液漫开在唇间。 她的耳尖烧得通红,心跳擂鼓一般。 她慌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做。 推开他? 转身就走? 并没有。 满心都是猝不及防的震惊。 嘴唇分开时,杨可宽厚的手掌,抚摸她滚烫的脸颊,语气笃定地许下诺言。 “有我在,所有难题,我帮你解决。” 第117章 亲够了没有? 慕知鸯嘴唇微张,觉得被亲吻后舌尖有点发沉。 因为自己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发现刚才强吻自己的男人,嘴唇被咬破了。 他好似全然不顾伤口的刺痛,依旧认真地对她许下承诺。 慕知鸯内心仅剩的强硬,一瞬间土崩瓦解。 她犹豫着抬起袖口,想用袖口拭净他唇边血迹。 然而,抬手的一刻,他再度俯身袭来。 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嘴唇受伤的原因。 他吻得很温柔,没有先前的攻城掠地般侵袭。 他的大手逐渐握住她的腰,将人扣进怀里,胸膛紧紧贴住她柔软的身子。 慕知鸯的肩线纤细,腰肢更甚,纯棉的卫衣下勾勒出柔和起伏的曲线。 他微微低头,一手托住她的后颈,贪婪地吮吸她的津液,把她整个人圈锁在自己的怀抱之中。 对比温老师的唇,鸟鸟的唇偏薄一点,少了那份年龄带来的柔软丰润。 或许是酒精的影响下,唇间津液格外充沛,触碰上去,意外地湿滑。 就是很润。 看来有时候,酒精确实是个好东西。 呼吸撞在彼此的脸颊上,她双腿紧绷,控制不住地发软。 慕知鸯脚后跟悄悄踮起一点,又无力地落回地面。 脚尖局促地向内扣拢,她几乎要站不住,只能借着他环在腰上的力道勉强稳住身形。 浑身的力道仿佛都被这个吻抽走大半。 直到慕知鸯渐渐喘不过气。 “唔——” “亲够了没有?” “永远不够。” 唇友谊,再次分开。 杨可没有逼她立刻回应,只是目光柔和地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声音低沉平稳: “我不想以朋友的身份站在你身边。” 慕知鸯睁开的眼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睛里。 此时,心绪不是一般的纷乱。 出国的纠结、母亲的心结、突如其来的表白,像浆糊一般,搅在一起。 半晌,她才小声嗫嚅:“哎,我......我从来没有想过会这样,我不知道。” “正因为前路未知,我必须在你身边。” 杨可微微再靠近半步,留出足够让她安心的距离,“接阿姨回国的计划,我会一步步实现,至于我们,你不用急着给出答案,慢慢想,我愿意等。” 夜色正好,不远处小区路灯的光芒静静照射着。 慕知鸯望着他,胸腔里又酸又暖,纷乱的心绪,好像终于寻到一处可以停靠的地方。 方才那一吻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唇间。 霸道过后的温柔,久久不散。 慕知鸯沉默了一会,才轻轻说话:“我怕很多事情不受控制,怕最后只剩一场空。” 杨可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她,目光坚定而深远。 她被亲吻后,第一次回应杨可所立下的承诺。 “最多半年,我可以等。”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手电光束一晃,伴随着利落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小区巡逻的保安大哥,拿着手电筒,嘴里叼着烟,下意识将光束往这边扫过来。 直到看清了路灯下,玩贴贴的两人。 “不好意思,老板,打扰你们了。” 他连忙将光线微微偏开,略显局促地顿住脚步。 杨可神色倒是从容,只是不动声色搂住慕知鸯的肩膀,侧头看向保安:“辛苦了大哥。” 保安认出杨可和身边的女人,也不多打扰,友善地解释:“不打扰你们,我还以为是那些鬼鬼祟祟的外来人员。” 说完,便拎着手电,继续沿着园区道路巡逻。 直到保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绿道尽头。 慕知鸯才稍稍松了口气,轻轻地跺了跺脚。 “都怪你!” 杨可望着她害羞的模样,得意偷笑,唇上的咬痕随着笑意愈发明显。 “嘶——” 他这时才察觉到疼。 “活该!” 慕知鸯嗔怪般瞥他一眼,不愿再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晚风徐徐,冲淡方才浓烈的暧昧,气氛舒缓不少。 她忽然想起一事,轻声开口:“你方才不是说要租在这小区吗?我带你四处转转,看一看环境。” 杨可装作猥琐的表情,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们有多余的房间吗?” “想都别想——” 慕知鸯严词拒绝。 之后,两人缓步穿梭在楼栋之间,路灯将两道影子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慕知鸯看得十分仔细,留意着楼间距、绿化,还有距离主干道的远近。 “前排靠近马路,早晚车流嘈杂,不适合。” “这几栋楼间距太小,低层采光太差。” 杨可安静跟在一旁,她说不合适得,便默默记在心里,只低声应道:“都听你的。” 他向来对住处没有太高要求,不过是一处临时歇息的地方。 可如今,看着她为自己认真挑选公寓的模样,心中一片温热。 他们走到园区中央的片区,周围林木繁茂,远离道路喧嚣,视野开阔安静。 慕知鸯停下脚步,仰头望向楼宇:“就选我对面这栋吧,朝向一样,只是园景的差别。” 杨可随之抬头,视线却没有落在楼房上,而是凝着她的侧脸:“听你的。” 慕知鸯心头微动,立刻移开目光,刻意装作淡定:“我先前和叮叮就是考虑我们现住的和这一栋,你别多想。” “只要是你看中的地方,就适合我。” 杨可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期许,“说不定日后,你们常来。” 这话里表达的意思直接直白。 慕知鸯呼吸又开始急促,不敢深究其中含义。 她这才猛然想起,唐叮当今晚喝醉了,独自待在公寓,身边连个照看的人都没有。 “糟了。” 慕知鸯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的时间,“出来太久了,叮叮不知道怎么样。” “那先回去。” 杨可顺势接话,“选房反正已经定了,住哪层改天再定,回去先照顾叮叮。” 慕知鸯点点头。 她心底掠过一丝愧疚,方才沉浸在和杨可短暂的相处,竟把喝醉的闺蜜抛到了脑后。 慕知鸯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小区外走去。 杨可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漫漫月色,影子一前一后,两人迈的步伐都不规律。 可心跳同频共振,都悄然滋生着一份“半年”约定的期待。 半年对杨可来说不难,却不易。 半年对慕知鸯来说不短,却不长。 第118章 你嘴唇怎么了? 门 “咔哒” 一声打开,唐叮当半边脸颊泛着酒后潮红。 她勉强抬头,看清门外两人,迷迷糊糊眨了眨眼。 “鸟鸟?你们回来了?” 说完,唐叮当身子一晃,猛地捂住嘴,身形摇摇欲坠。慕知鸯慌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杨可顺势侧身腾出位置,伸手托住她另一侧手臂,避免她摔倒。 “喝成这样怎么不知道给自己倒杯水。” 慕知鸯又急又无奈,半扶半搀把人往沙发贵妃椅位置靠好。 杨可环顾一圈,找到饮水机,帮忙接了一杯温水。 唐叮当力道微弱地抓住她的手腕,口齿含糊:“你跟杨可,进展怎么样?” 慕知鸯脸颊倏忽地泛红,下意识瞥了眼饮水机的方向,压低声音:“乱说什么呢!” 刚好这时杨可端着温水走出来,将水杯递到慕知鸯手中。 慕知鸯扶起唐叮当,慢慢喂她喝下。 温水入喉,唐叮当稍稍清醒些许,理清了方才吃饭前的话题:“我说,你跟杨可找的租房有进展了没有?” 慕知鸯作贼心虚,强作镇定,悄悄松了口气:原来她问的是这事。 她说:“已经找到了,就是我们之前看中打算租下的那一栋。” “那挺好的。” 唐叮当的视线无意掠过杨可唇角那道新鲜清晰的咬痕,眼睛骤然一亮,酒意散去大半,语气满是好奇与关切。 “你嘴唇怎么了?” 杨可不动声色,勾了勾唇角,并不遮掩唇上的痕迹,淡淡道:“是吗?我都没发现,或许刚才吃虾时被夹了。” “死虾还能夹嘴巴?”唐叮当疑惑地靠近观察。 慕知鸯内心紧张得不得了,恨不得找地方躲起来,在唐叮当看不见的视角,用眼神狠狠瞪了杨可一眼,示意他安分一点。 “口急,这一块。” “好吧。” 慕知鸯迟疑一瞬,唐叮当眼下醉态未消,先帮她备好热水与垃圾桶,以防夜里反胃,让杨可先照顾她一下,自个上了闺蜜的房间。 鸟鸟果真有大房的气量,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叮叮相处一会儿了? 杨可在沙发沿缓缓坐下,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他不敢放肆,动作带着克制,时刻留意门内的动静。一层门板相隔,慕知鸯就在楼上,这份偷来的温存,紧张又勾人。 唐叮当侧躺着,脸颊浸在酒后的潮红里,呼吸浅浅,时不时无意识地哼唧一声。 酒气萦绕在呼吸里,她唇瓣微微张着,泛着水润光泽,像涂了一层薄薄的啫喱。 他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落在她面颊上。 杨可没有急着亲下去,只是贪恋此刻无人打扰的光景。 唐叮当眼眸四处张望,视线朦胧涣散,只凭着本能用手死死撑住他的胸膛,口齿含糊:“别在这里......” 杨可眸光温柔,压低嗓音:“就一下。” 话音落下,他缓缓贴近。 “我不要,你还没表......” 也在酒精的影响下,唐叮当手上力道没收住,猛地抬手狠狠捂住了杨可的嘴。 力道一重,把杨可刚止住血的唇角再度磕破,鲜血溢进她的指缝间。 杨可稍稍退开,望着她紧张的眉眼,喉间微微发紧。 欲拒还迎?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影帝廖凡打莫小棋耳光的电影《一半海水一半火焰》,很多人为了这一个片段看完整部电影。 不过他可没有虐待情结。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指缝的血渍,低声自语:“下次,我们换个地方。” 杨可知道唐叮当的意思。 她一直在等他主动表白。 杨可不是不肯说,只是唐叮当这般甜系的女孩,肯定想要一个浪漫的仪式感告白。 他不想辜负她的心意,才迟迟没有轻易说出口。 唐叮当轻轻挪开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唇上那道伤痕,动作绵软。 “疼不疼?” “还好。” 杨可目光打趣望着她,比划着胸口,“比不上这里。” 唐叮当听不懂他话里暗藏的意味,以为方才自己拒绝亲近,惹得他伤心,顺势往他身上靠了靠,任由他半边身子倚着自己。 杨可很自然地用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后腰。 “咔哒——” 门一打开。 “卧......丢” 杨可猝不及防被重重推落地。 唐叮当本想抱一抱他,安抚一下他的情绪,结果就听见楼上自己的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慕知鸯已经收拾好东西,带着一分醉意,扶着扶梯缓缓走下楼。 下来便瞧见杨可躺在地上。 她焦急地跑上前:“怎么了?你的酒量有这么差吗?” 杨可抬起右脚,将脚踝展露给慕知鸯,昨日被温宁韵门夹出来的伤痕依旧清晰。 “昨天不小心被门夹到,方才发力没稳住,摔了一跤。” 慕知鸯看了一眼,的确是肿了,抬头迎面看到杨可的嘴唇又破了。 她关心说:“你嘴唇怎么了?” 躺在沙发上的那人,同样做贼心虚,学会抢答了:“他刚才没站稳,摔倒碰到沙发木质边缘了。” 慕知鸯深知他嘴唇的情况,方才只是一时心急顺口问出口,此时不敢再追问下去。 空气瞬间凝滞。 杨可嗓音平稳,率先打破宁静:“那我走?” “那你走吧。” 两声女声同时响起! 杨可表情吃惊,坦然迎上她们的视线,脸上带着一层微妙的尴尬。 这时候谁也没有留意旁人脸上精彩纷呈的神色,都避开了彼此的视线。 “夜深了,应当的。” 杨可缓缓起身。 她们没有多余挽留,也没有多余的嘱托,仿佛方才什么事都未发生。可这份不动声色的包容,反倒让气氛愈发微妙。 大门轻轻合上,屋内骤然安静下来。 慕知鸯缓步回到房间飘窗上,透过玻璃望向楼下街道,看着杨可的身影走出单元楼,融进夜色之中。 她静静伫立许久,心底五味杂陈。 唐叮当回房点开微信输入:喝了酒,一路小心,回到宿舍记得在群里报声平安。 另一边,杨可步入冷冽的晚风里,唇间残留的湿润触感尚未褪去,脑海里交替闪过两道身影。 唐叮当看起来大大咧咧,爱恨都写在脸上,但在男女相处这块特别传统,很有自己的底线和矜持。 而慕知鸯平日清冷疏远,待人保持距离,唯独情爱上通透豁达,开放却自有分寸。 酒后不开车,他车就停在爱奇公寓,独自在路边等出租车,方才偷来的短暂温存,久久萦绕在心头。 第119章 这一夜,杨可又很忙 12月31日,校园里走了三分之二的学生,一下子冷清不少。 明天元旦三天小长假正式开启。 唐叮当与慕知鸯打算回家陪着家人过节。 杨可上周刚回过家,元旦便留在校内,两头工地来回奔波,抓紧推进装修进度。 十二月的最后一晚,杨可守在星一城,盯着新店最后的收尾施工。 待到跨年倒数前,再赶回校内,和几位好友相约吃宵夜。 就在这时,手机亮起,是李波发来的消息。 李波在微信群《护温宝》发出消息:可哥,翁狗有动静。 杨可一声冷嗤,眼底掠过一丝晦色,终于来了。 这个群一共七个人:李波堂兄弟二人、403 宿舍四人,外加马泽良。 群内迅速弹出接龙回复,一连七个 “收到”。 没过多久,李波发来一段视频,拍摄地点就在打印店对面的草丛。画面里,翁安城正围着几台打印机来回踱步,四处张望,这般反常举动,往日里从未出现过。 众人围在一起反复推敲,猜测翁安城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几番讨论下来,所有人达成统一结论:他多半是想要打印相关文字作为小故事,打算在校内暗中散播。 ...... 在2014年跨年倒数的最后一刻,杨可拿出手机,给微信里为数不多的联系人发送新年快乐。 慕家,慕知鸯正靠在自家空中花园栏杆上看远处跨年的烟花。手机嗡的一声震动,看见杨可发来的新年快乐,她指尖顿了顿。夜里有点凉,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嘴角轻轻扬起,她没有秒回,等一朵烟花在夜空散尽才敲下回复:新年快乐。 唐叮当正泡在温泉里和家人过元旦,放在凳子边的手机叮咚一响,瞥见杨可的消息,眼睛瞬间亮起来,手指飞快敲击屏幕,同样回复:新年快乐,还顺带发了个蹦跳的表情,恨不得隔着屏幕分享泡温泉的舒服,满是年轻人过节的雀跃。 温府,屋内香烛袅袅,温宁韵正陪着母亲在客厅神台拜神。案上摆着果品清茶,她安安静静听妈妈低声念着祈福的祝词。等一套拜神的礼数做完,她才拿起手机回过去,没有过多花哨的言语,带着传统家庭养出来的温婉分寸。 马小灵那边正窝在沙发上抱着零食跟家里人在凑热闹守岁,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下,看见杨可的新年祝福。她快速回消息,还不忘叮嘱让弟弟马泽良少喝点。 童路和楚诗诗、倩仪她们学姐几个都分别在外跨年聚会,瞧见消息后都找了个间隙,握着手机低头回复。语气轻快亲近,少了几分师姐的距离感,笑着回祝生意兴隆,还打趣说期待新一年传媒公司大展宏图。 另外还有家中长辈亲人,陆续传来回复,大多是身体健康的叮嘱,有的打字,有的直接发来语音。 好好泡芙工作群内大多是共事伙伴,杨可接连甩出几个二百元红包活跃气氛。 至于围在身旁的这群好友,不必线上问候,大家一起举杯共饮跨年酒。 杨可翻完一众联系人,唯独没有给汪欣发送新年祝福。 只是刷朋友圈时,恰好刷到她的动态:高档的酒吧卡座,暧昧昏暗的灯光下,汪欣一身打扮刻意,黑丝衬出修长的腿,纤足不经意斜斜展露在镜头里,几瓶香槟错落摆在桌面。 整张照片处处透着精心算计过的摆拍感,酒、长腿、美脚,每一处细节都像是刻意展露出来,带着几分刻意撩人的心机。 这年间,香槟有开酒礼炮、举牌巡场的玩法,黑桃a在国内还没有流行,直到2016-2017年之后才在国内夜店泛滥,很多小年轻就比较喜欢这种调调。 杨可心情不错,随手点了一个赞。 汪欣刚把手机搁在手边,正等着朋友圈那条精心构图的静态收获一堆评论与夸赞。 屏幕弹出一条点赞提醒,是杨可。 她很清楚这个点赞代表什么:他看见了,看懂了她所有刻意释放的信号,他接住了她抛出去的饵,是准备上钩的第一信号。 其实一开始,汪欣想过主动发消息过去给杨可贺新年,一番思虑过后打住了这念头,一旦自己先开口,那之前所有精心铺垫的姿态就全部输了。 如今对方主动点赞,她手指反复点进杨可的头像。刻意在杨可点赞后过半小时,她借着酒意才把新年祝福发送过去。 半小时过后,杨可才收到汪欣的新年祝福,他看了一眼,冷哼一声,心里清楚这藏着的弯弯绕绕,懒得虚与委蛇地敷衍,他没有回复。 汪欣把手机放回腿上,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屏幕,心里暗暗推演他看到之后,多半会回过来,哪怕只是简单的几句客套,对话便能就此展开。 她甚至已经想好后续该接什么话,顺着跨年的话题往下聊。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预想中的消息始终没有弹出来。 她端起香槟一口抿了下去,酒液的涩味漫上来,心底暗暗较劲,没关系,一次落空不算什么,这一局没有如愿,那就再等下一次机会。 她不信,自己这般刻意展露,会始终撩不动他。 卡座上的猪朋狗友瞧见她一直玩着手机,自个喝闷酒,连忙催促她坐近一点,一起喝。 包厢迷离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勉强挤出笑容靠了过去。 汪欣怎么会不清楚这群富二代的用意,想“捡尸体”,没门,除非显露足够的诚意,只不过起码要爱马仕包包起步。 这一夜,汪欣很醉。 这没毛病,心情郁闷的时候,人会喝得特别多,也特别容易醉。 在外她很精,酒喝得差不多就借尿遁,各种理由拒绝再喝酒。 她也学会安慰自己,杨可创业很忙的,时间太晚了,没有及时回复很正常。 杨可的确很忙,酒精驱使,话题也大胆起来,忙于跟慕知鸯她们几位女生来回拉扯! 403宿舍,酒过三巡,菜也见底,所有人留宿在403。 只有李波堂兄弟刻意喝得比较少,他们身负任务,天一早便要盯紧翁安城的动向。 第120章 守株待兔 翌日,翁安城果然按捺不住心思混进校园,他假意和校内学生攀谈,借着打印店派发广告传单的由头,向各个年级的学生分发传单。 传单表面印着常规推广内容,内里却悄悄夹着一张纸条,提及多年前圣诞发生的旧事。为掩人耳目,他将自己的名字换作同义词翁岸承,温宁韵也被改成温凝蕴。 早前新店招人,四名女生已经完成全套烘焙培训,当前在等新店开业上岗。 这批储备人手,恰逢此时能够派上用场。 《护温宝》计划落实到位,行动代号:除城谐音畜生。 连同群内众人,十多个人分散开来,把守校内各处主干道。 杨可提前吩咐下去,只要撞见有人手里拿着打印传单,便以十元一张的价格当场收购。 众人尽全力回收传单,当然难免会有漏网之鱼。但是有些人手上接到了翁安城的传单,转头就掉进垃圾桶,倒不是全都看了。 这一点弥补了不少缺口。 这般做法等同持续烧钱,开销源源不断,但杨可心里自有盘算。 眼下时机未到,还远远不到收网的时候。 他沉住气在等,等着翁安城彻底沉不住气,主动露出更大破绽的一天。 另一边,丁金梁为了这件事,元旦没有回家。 等翁安城派发完手里的传单,杨可安排他进店,假意和翁安城交谈,刻意打探温凝蕴是否确有其人、是不是大学里面的教职工。 丁金梁放出话,作为校内文学社的一员,倘若事情属实,将会在校内造成巨大影响,他很乐意曝光这类失德的教师。 翁安城只当自己精心策划的手笔这么快就引来关注,心中暗自得意。 他不相信对方有如此心机,如若有,不至于那晚迎新晚会如此紧张,更不会找文学社的人过来试探。 翁安城清楚谣言会对温宁韵形成巨大压力,打算趁着元旦先小范围散播故事,试探温宁韵的反应。 一旦对方选择置之不理,他就加码传播,甚至拉出横幅,逼迫温宁韵妥协就范。 他更不信温宁韵当真像嘴上说的那般无所畏惧,女孩子最看重的便是声誉。 眼前文学社这学生正好可以好好利用。 翁安城顺势旁敲侧击,打探校内各位老师的作息时间与办公室位置。 他起初心存疑虑,可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又见丁金梁佩戴着文学社工牌,戒心慢慢放下。 对丁金梁而言,办成这事算不上难事。 他认识的女生数量并不比杨可少,只是审美各不相同,论容貌气质,相较杨可身边一众女孩稍逊一筹。 想要文学社令牌,随便找社团里的女生借一借,轻而易举就能拿到。 当天,杨可把翁安城的动向电话告知温宁韵。 他耐心安抚,提前给她打预防针,让她不必恐慌,一切他自有安排。 元旦假期温宁韵待在家中,整日心神不宁。 饭桌上母亲同她说话,她频频走神;父亲询问假期安排,她也答非所问。 最终两老实在看不下去女儿的慢热态度,索性各自外出约局聊天。 杨可多次微信上邀请她到泡芙店相谈,温宁韵却迟迟不敢应下。 她怕经过那男人的店,不敢到同一条街道上,生怕被对方撞见。 这份顾虑,她选择藏在心底,不愿说出口,徒增杨可负担。 而这一层心思,杨可一时没有考虑到。 温宁韵犹豫要不要上报学院,又害怕过往旧事被歪曲传播,影响学校的口碑,陷入自我内耗。 “交给我。” 一句话暂时安抚住温宁韵。 杨可当即调整方案,不再邀她前往泡芙店,有事线上沟通,提醒她尽量避免单独出行。 温宁韵有时感觉杨可好像不止是十八九岁的学生,更像在外闯荡多年的男人,自己大多时候像小女孩一样被他对待。 这让她暖心不已,因为好久没有被异性这么体贴地对待过。 校内十多人持续驻守主干道,照常收购传单,所有夹带谣言纸条全部收好留作证据。 此举只能放缓流言扩散,无法根除,但能守住基本防线。 他迅速联系丁金梁,让其继续假意迎合翁安城,层层套话,打探横幅筹备情况、预定造势地点,查清翁安城手中还有多少底稿。 杨可选择隐忍不发。 翁安城尚处在试探阶段,提前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四名培训完成的女生被安排散开,守在校园人流点位,监视私下传阅纸条的情况,实时反馈消息。 两套方案已然成型。 翁安城若就此收手,杨可整理证据提交学院;一旦对方拉出横幅公开造谣,继续增加纸张传阅的数量,便是最佳收网时机,完整取证,彻底终结这场针对温宁韵的阴谋。 杨可心里另有一层打算,必须寻校内一位领导提前报备。 倘若事态爆发,一旦舆论失控难以拿捏,最坏的方案便是由校方出面发布声明澄清,这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同时杨可知道,这也是温宁韵最不想发生的情况,最好能低调处理。 元旦这天,杨可又驱车到正规烟酒店捎了一条黄鹤楼的1916细烟。 礼多人不怪嘛,这套人情世故放在谁身上都适用。 他打算碰碰运气,看谢主任假期在不在岗;倘若不在,便把整理好的证据文件留在桌面。 文件内容包括温宁韵高中险些被猥亵的往事、翁安城恶意扭曲编造的谣言,连同丁金梁卧底配合的相关情况一并备案。 杨可把香烟压在文件之上,摆放得格外显眼,相信他能瞧见。 走出办公楼,他没有立刻走远。隔着办公楼对面的校道,他远远望向谢主任办公室的窗户,在暗处守了一小会儿。 他没指望一份文件就直接扳倒翁安城,如果谢主任假期回来看到,自然是好;若是这份证据被谢主任直接呈上公安机关就白白便宜了翁安城。 杨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又写了一张纸条,内容:望谢主任相信学生,定会给温老师一个最好的交代——请静待结果。 他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便离开了,心里悬着一块石头,清楚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风浪还没有到来。 第121章 引蛇出洞 元旦三天小长假结束了。 校内一片和谐,毫无动静,温宁韵自始至终没有露面来找他。 翁安城心底开始不安分,暗自揣测或许是假期的原因,在校学生不全,再者印制的小故事数量不够。 这一次,他直接把数量翻上五倍,一次性打印五百张。 假期返校清晨,校园人流迎来高峰,元旦三天的试水,已经证明传播力度远远不够,翁安城认定的最佳时机是正常上课的日常时段。 打印店内,丁金梁戴着文学社的工牌,随便找个文学社需要打印的幌子,交谈间,依旧装作对校内各类秘闻充满好奇的样子。 翁安城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开始试探:“听你语气,似乎很想把温凝蕴这件事曝光?” 丁金梁点头:“不瞒你说,我先前申请的创业基金,就是被她拒绝的。”他顿了顿,“温凝蕴就是温宁韵是吧。” 翁安城并无正面答复,心想:你也不算太蠢。他扫过一旁堆叠好的五百张纸,低声道:“所以这次,刚好让所有人看清她另一面。” 翁安城顺势抛出诱饵,慢慢套取信息:“单凭几张传单作用有限,你在校内人脉广,有没有办法联络更多学生扩散消息?文学社、各个年级,你能调动多少人手?” 丁金梁装作没有设防,一股脑吐露实情:“我认识不少社团同伴,文艺社、外联部等,随时可以找人帮忙。必要时还能发动相熟女生分头传递纸条,悄无声息传开。” 翁安城继续追问:“学校那边你有没有门路?万一事情闹开,能不能压住校方,不让他们草草平息?” 丁金梁直言:“不少教职工我都有接触,真到关键时刻,可以引导舆论向学院施压。” 一番交谈下来,丁金梁不知不觉把自己可调动的人脉、行事手段尽数说出。 翁安城自以为对方老老实实配合计划落实,殊不知早已落入杨可的层层圈套。 他摸清丁金梁底牌,心中暗自盘算,打算日后若把握不住事态的发展,利用这人充当“替死鬼”。 告别打印店,丁金梁摆出一副收获满满的模样。 过了路口,他立刻收敛神色,把方才录制的谈话内容,发给了杨可。 翁安城作为一名教师,基本的智商还是在线的,他等丁金梁走远没多久,就把卷闸门拉了下来,他故意放远距离在丁金梁身后跟着。 丁金梁点燃了一根香烟,烟味一直熏着翁安城。 这时《护温宝》群内,一名探子发来第一线消息:翁狗正尾随你。 果不其然,翁安城心思缜密这一块被杨可料中。 他立刻吩咐丁金梁往文学社方向去,尽量待在里头和女生聊聊天,最好一小时之后再现身。 一路上,丁金梁对这位道貌岸然的过去式教师很是恼火。 他抽完一根烟,又续上第二根,任由香烟静静燃着,一路散出烟气,存心要把身后的翁安城好好熏一顿。 “烟瘾这么重,当心患上肺癌。” 翁安城不停抬手扇开扑面而来的烟味,最后实在扛不住,干脆扯起围巾捂住口鼻,心里暗骂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这条围巾洗干净。 翁安城眼神沉沉望着前方的丁金梁走进了文学社。 他退至走廊拐角的视野盲区,透过活动室的玻璃窗静静向内观望。 翁安城要从细节分辨虚实:丁金梁能否随口叫出社员的名字,是否清楚活动室书本、桌椅的摆放位置,有没有人主动上前同他搭话。 若是举止松弛自如,和众人谈笑自然,那便是文学社的人;可若是处处拘谨,刻意凑在女生堆里强行搭腔,多半是假的。 单纯观望不足以下定论,恰逢一名文学社女社员独自走出办公室,翁安城上前,语气如常随口打听:“坐在角落旁那位男生,是文学社的社员吗?我看着有点眼生。” “对啊,怎么了?”女生说道。 群内,杨可其中一位新招的女员工宝琪发来消息:太可怕了,竟然跟到文学社来了,如果不是有我们的人在盯梢,或许就让他发现了端倪。 得到确切答案,翁安城打消了心中猜疑。 如此一来,确认那位叫丁金梁的学生的确是文学社的一员后,翁安城心想再守下去意义不大。 翁安城最后瞥了一眼,他唇角缓缓向上勾起一道自负的弧度,随后收回目光,不再原地逗留,沿着走廊缓步离开,暗中盘算后续的计划。 得知翁安城确认丁金梁身份后悄然离开,杨可迅速理清当下局势。 好在他早一步想好对策,先前联系到马小灵,让她出面联系文学社社长,借着文学社这个合理的容身之处,堵死翁安城所有质疑的角度。 并且提前让新员工宝琪安插在文学社跟丁金梁策应。 这一局引蛇出洞让翁安城得到暗中求证的结果,令他没有空手而归,完美消除丁金梁的嫌疑。 杨可清楚,这次跟踪只是对方的摸底试探,这一次只是侥幸过关,绝对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他让负责盯梢的队员将翁安城今天的一切举动都用dv录了下来,设备都是校外二手商铺租来的,人手一台,“除生”行动结束统一归还,把翁安城所有能定罪的证据留档。 杨可私下把翁安城尾随丁金梁、试探摸底、全程探查的经过,完整同步给了温宁韵。 原本的意思是让温宁韵安心:翁安城暂时不会大肆传播谣言,事态目前在可控范围。 下一秒收到的回复是:“他来了。” 杨可瞳孔骤然一缩,他万万没料到,翁安城竟这般沉不住气,直接找上门来要与温宁韵当面对峙。 这人实在叫人看不透,说他是聪明还是愚蠢呢? 一番筹谋就此被打乱,事态的主动权,再度落回了翁安城手中。 平缓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门板被轻轻推开。 翁安城出现在门口,没有贸然闯入,目光先落在温宁韵身上,静静打量数秒。 “温老师,有空聊几句吗?” 第122章 虚以委蛇 杨可终于拨通了温宁韵的电话:“宁,千万沉住气,切莫一时言语过激激怒对方。若是在办公室闹得人尽皆知,那原本的计划,便要全盘落空,大惩小戒太过便宜他了。” 电话那头:“我没有,他走了。” 五分钟前。 温宁韵抬眸,心底咯噔一下。 她跟着翁安城走出办公室的楼道拐角处。 翁安城目光径直落在她脸上,细致捕捉她每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想必传单里的内容你看过了吧?” 一句话落下,温宁韵手指下意识收紧。 这个微小的动作没能逃过翁安城的眼睛。 翁安城语气不急不缓:“看来故事写得不够精彩,传播的力度还不够。我忽然想到,或许学生们对此不感兴趣,若是给每位教师都备上一份,或是传给保安亭那些粗犷的保安看,想来他们,反倒会更有兴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宁韵努力稳住语调。 “意思就是,我对你的态度不够满意。” 翁安城直视她的双眼,“原本我还以为做的是无用功,但方才你的动作,已经替我印证了大半,你在犹豫。” 温宁韵呼吸微滞,她清楚,任何刻意的辩解,都无法改变他的要求,只会让他一步步得寸进尺。 她直视他的视线,不主动躲闪,却巧妙避开正面回答核心疑问。 “如果你没有考虑过我先前提的建议,我们之间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我还有不少工作需要处理。” 说完,温宁韵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转身便离开。 翁安城听闻,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心底却早已翻涌起滔天怒火。 她故作淡漠的态度,轻而易举便击溃了他所有的自负与冷静,彻底让他破防。 不过,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如果她表现得妥协顺承,反而显得事情有异。 面对曾经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乖学生,如今毫无半点情意,这份冰冷的疏离,狠狠碾碎了他仅剩的体面,让他尊严尽失。 走廊安静得只剩下空气流动的声响。 翁安城敛尽眼底翻涌的戾气,下一步的算计与布局,于此拉开序幕。 整场对话,温宁韵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件事——隐忍。 就算她知晓翁安城暗中试探、散谣、篡改姓名、捏造旧事,自己保持一无所知,秉持原先的态度,避免打草惊蛇,影响到杨可的全盘算计。 她深知杨可背后为她所做的事情。 哪怕只为报答这份义无反顾的守护,她也必须撑住。 温宁韵没有回办公室,选择直接回了教师宿舍,她长长松了口气,以为暂时躲过一劫。 她并未察觉,这场短暂的面谈,已经让翁安城心中所有猜测尘埃落定,新一轮手段必将雷霆万钧。 杨可这边,故意让翁安城“顺利”拉拢到丁金梁,让翁安城误以为自己拿捏了帮手的好奇心、吃透了内幕、攥住了温宁韵的死穴。 他从电话中得知温宁韵已经回到了宿舍,担忧她与翁安城见面后情绪不好,他径直赶往教师楼宿舍。 不久。 “宁宁,开一下门。” 门内立即传来仓促慌乱的脚步声。 她打开门之后,先留意了杨可身后有没有同一栋楼认识的人,然后连忙把他拉进了门。 “要死啊你,都叫你不要过来了,还这么喊我。” “你以后别这般叫我,我、我是你老师。” 不说还好,一提起老师杨可就来劲。 他立马牵住温宁韵的手,一起坐在沙发上,问起方才翁安城前来的用意。 杨可这会就听话多了:“老师,翁狗没有冒犯你吧?”话语卡在嘴边稍作停顿,低声琢磨,“不对,发音都是wen,感觉在骂人。” 温宁韵愣住了,她本不在意姓氏读音这点小事,可听见他口中那声 “老师”,听上去比宁宁,更加让人羞耻。 她轻轻地挣扎着他握紧的手,力道却软弱无力,心想倒不如叫回方才的昵称。 温宁韵随后将翁安城今天的来意一五一十告诉了杨可。 杨可听罢,眼底浅浅覆上一层冷意,翁狗的算计,他一定不能让自己的宁宁受到伤害。 温老师浑然不知自身已经单方面成了别人的人了。 杨可侧过头看向她,坚定的语气里掺了点漫不经心的玩笑,试图冲淡客厅里沉重的氛围:“翁狗最好提前做好准备,下半辈子蹲大牢捡肥皂的觉悟。” 温宁韵心中一阵无语,就他能说出这种话来。 说完自己这些事,她开始端起教师那一套语调。 温宁韵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指尖微微收紧:“我清楚对你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可师生这层身份摆在眼前,一步错,步步错,我们两个人都会万劫不复。” 她享受和杨可独处的片刻安宁,可每一分甜蜜背后都裹挟着无尽恐慌。 正是因为这份偷来的时光,她再度患得患失。 温宁韵怕翁安城的报复骤然降临,怕自己不堪一击,更怕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会因为她,被彻底拖入深渊,让一直默默护着她的杨可,平白遭受牵连。 杨可心思敏锐,早已察觉到身旁人细微的紧绷,他没有延续上次那样亲热的动作。 他不动声色地松开本已握住的手,整只大手轻轻拢住她的手背,力道温和却笃定,无声地将她所有不安稳稳盖住。 “我从来不怕别人对我的看法,我只在乎你的想法。” 唉,这男生向来很有自己的想法,他认定的事情,别人的话一句也听不进去。 两人挨得很近,不知为何,温老师觉得自己的心跳渐渐不受控制。 她心底暗自纠结:要不要起身去倒杯水给他?可若是递了水,那是不是晚些还要一起吃饭,后面的事想都不敢想了。 要不然,干脆随便寻个借口,劝他早点回去? 那要用什么理由呢? 可真要开口赶人,又莫名有些舍不得,一时间左右为难。 心绪纷乱,温宁韵忽然想起马小灵的事,抬眼看向杨可,疑惑开口:“上次外联部的马小灵是怎么回事?” 第123章 瓮中捉鳖 杨可缓缓道出所有内情。 从马小灵发现玻璃夹层里的旧照片,翁安城那次刻意冒犯的小动作,再到赞助迎新晚会那套公私混淆的蹊跷操作。 最后解释马小灵前往教师宿舍楼的目的,没有半点隐瞒。 温宁韵得知之后,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长久以来她习惯端着老师的身份,不曾察觉身边有这么多人惦记守护自己,不止杨可,还有他宿舍好友,乃至包括外联部的马小灵。 情绪上来,她那双修长的丹凤眼缓缓泛红,眼下那颗泪痣,也跟着染上一层浅红。 杨可见状马上安慰她:“以诚待人,才会收获这么多人的维护。你的为人与教学,或许早就传遍整个校区了。” 温宁韵听闻,用手擦拭了一下泪水,噗嗤一笑:“哪有你说的那般好。” “反正老师在我心中就是最好。” 她心头一颤,良久,她才轻声开口:“我知道你们的好意,只是......别冲动行事。” “我有分寸。” 杨可放缓语调,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咫尺之间,两人呼吸交织,空气中的暧昧气息悄然蔓延。 杨可见时机合适,俯身再度吻上她的唇。 温宁韵身子一僵,这男生熟练的舌技让她心芳大乱,把原本调整好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双腿间这次的异样她感觉来得更急更快,全身似乎有股电流经过一般。 又一次沦陷,还没来得及推开,门外骤然响起同事的呼喊声。 “宁韵,你让我带的菜买回来了。” 她抬手胡乱抿了抿发烫的嘴唇,伸手轻轻抵在杨可胸前将他隔开,竭力稳住颤抖的声线朝外应答:“稍、稍等一下。” 门打开,刘洋老师没有进去,目光扫过温宁韵泛红的脸颊与微肿的唇,又瞥见客厅桌面上放着两个杯子。 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没有点破,只笑着开口:“哟,屋里还有客人呢?看样子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温宁韵压下脸上燥热:“不是的。” 她想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解释屋内的学生,也掩不住嘴唇的肿胀,更加没办法撇清两人之间的嫌疑。 她此刻做好了被捉现行的心理准备。 刘洋老师情商极高,并没有走进去,尽管很想知道里面的男人长什么样。 最后只说肚子饿要回家做饭,就此离开。 温宁韵耳朵贴在门边,确认住对门的刘洋老师那边没有声响,急忙回头催杨可离开。 对方可爱的一幕把杨可逗笑了。 待到屋内只剩下自己,沙发上还有他的余温。 温宁韵满心苦恼地走到卫生间,这段难以见光的禁忌恋关系,到底该如何收场? ...... 接连几天,翁安城在校内各个时间段反复踩点,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食堂门口。 那不是随意的驻足。 选择学生们从吃早餐到早课铃响前的那截混沌时光,学生们端着餐盘、咬着包子,吃完碳水,半梦半醒地走出食堂,目光涣散如刚出洞穴的兽群。 翁安城算准了那个瞬间:当他们刚把最后一口食物咽下,胃部供血让大脑愈发迟钝。 早晨在意识最松懈的这一刻投下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将格外绵长——那些被早间突发事件击中的记忆,会像黏在鞋底的口香糖,纠缠他们整个上午,甚至一整天,印象都挥之不去。 他自问不是没有给过温宁韵机会,这几天里,几乎每天都旁敲侧击,或者让丁金梁这位校内同学传递纸条到办公室,可消息都石沉大海。 最冒险的一次,他直接混进了校园,尾随至宿舍区外围,几乎就要咬住温宁韵的背影。 偏偏在岔口,几个男生横插进来,推推搡搡,硬生生挡住了他的视线。 等那堵人墙散开,温宁韵早不知拐进了哪栋楼。 然而水面之下,暗流不止这一道。 丁金梁这两天在打印店无意间留意到,角落里堆了新码好的打印纸,墙角还卷着几捆海报和横幅。数量不对,显然不是日常耗用。 消息很快在《护温宝》群里炸开,杨可发了一条干净利落的通知: “除生行动,即将收尾——over。” 没有人多问一句,这段时间的暗中观察,大伙们对翁安城这种伪君子,全无师德,猥亵犯早已深恶痛绝。 仿佛所有人都等这一声号令已经等了很久。 夜深,翁安城对着镜子。 镜中那张脸,自从当了教师后,他端详了二十多年——温和、谦虚、进退有度,是旁人眼里挑不出毛病的温文儒雅君子面孔。 如今镜中的那张脸,他几乎认不出是自己,五官还是那副五官,可拼在一起却透着一股陌生的贪婪。 可自从那天再次见到梦绕魂牵的学生温宁韵后,每当他闭上眼,温宁韵的身影便在黑暗中浮现。 从脸蛋到鞋跟,从颈侧到锁骨,身体上肌肤的一丝一寸,乃至各个部位像毒药一样停留在脑海里。 每晚都需要自我发泄一番才能平稳入睡。 今晚却是例外。 他闭上眼,舌尖抵住上颚。 明天之后,或许能够有一亲芳泽的机会。 周一清晨,翁安城比闹钟醒得更早。 天光微亮,晨雾尚未散尽,他翻身坐起,套上那件深灰色休闲西服——不扎眼,但在人群里也不会被完全吞没。 教学楼主干道人流渐密,正是全校目光最集中的时刻。 翁安城眼底浮现着阴谋的亢奋,自以为运筹帷幄,怀揣连夜赶制的横幅、满满一沓篡改旧事的打印纸条,脚步急促又张狂。 他认定温宁韵惜名畏事、不敢声张,笃定自己只要当众造势,便能彻底压垮对方,逼她低头就范、任他拿捏。 他飞快扫过四周,学生各行其是,无心留意暗处的动静,心底仅剩的几分不安荡然无存。 然后,温宁韵从校道逐渐往食堂方向迈近。 她一身灰色束腰短款大衣,黑色厚丝配rv方扣平底鞋,平底卸掉踮脚的束缚,一身同调色,衬得双腿线条格外清晰,直接腿玩年。 尤其过了二十七八岁,她的御姐轻熟风气质藏在细节里,韵味无需花里胡哨,含金量不用多说。 这更加刺激翁安城的欲望。 跟在她身侧的,是杨可。 还有群里接龙的一伙人,他们三三两两散在翁安城周围,像拉开的渔网,而杨可就是撒网的渔夫,翁安城就是网眼中逮捕的鱼。 丁金梁正贴墙站着,表情复杂,朝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他惋惜地望了翁安城一眼。 本有改过自身的机会,偏偏往绝路走。 真应了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翁安城发现了温宁韵,他压着嗓音低声狞笑。 “小温啊小温,今天我就让所有人看清你那不堪的一面。” 第124章 法网收枭 翁安城抬手,双臂发力猛地将横幅甩开。 布料破空轻响,诋毁温宁韵的黑色字迹刚露出大半,下一瞬,周遭氛围骤然死寂。 宁韵抬起了头,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直视翁安城——那双眼睛是安静的,没有惊慌,没有闪躲,甚至没有意料之中的厌恶。 翁安城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他读不懂。 身后,杨可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来:“宁宁,我答应过你,为你陈年伤痕讨债。” 与此同时,原本四散路过的学生,瞬间同步驻足、默契卡位,缓缓向内合围。 街边看似闲聊的四名女生,齐刷刷举起手机,镜头死死锁死他的动作,全程高清录像,分毫不漏。 道路两端,李波兄弟二人身形一沉,一前一后彻底封死退路,站姿挺拔,寸步不让。 紧接着,校园各处剩余几名分散值守的人影迅速聚拢,无声围成密不透风的圆圈。 马泽良带路,保安队长陈阵领着一群保安快步赶来,利落拉出警戒带,在道路两端迅速围挡分隔,将无关学生拦在圈外,防止外人贸然闯入打乱局面。 天罗地网,瞬间成型。 翁安城高举横幅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得意与张狂瞬间凝固,转瞬被刺骨的恐慌吞噬。 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瞳孔剧烈震颤,终于后知后觉—— 根本不是他抓住了机会,是有人故意给他制造机会。 他以为的天降助力丁金梁,是潜伏已久的卧底,句句迎合、次次配合,只为套出他全部计划; 他以为的无人察觉的试探,全程被人尽收眼底、实时掌控; 他以为的步步紧逼、占尽上风,从头到尾都是别人刻意纵容的假象。 他在暗处算计别人的名声,殊不知自己早已跳进别人布下的死局。 就在他心神大乱、手足冰凉的瞬间,人群缓缓分开一条通道。 杨可缓步走出,晨光落在他平静清冷的眉眼上,没有半分戾气,却压得全场无声。 更让翁安城心口发紧、怒火中烧的是,温宁韵像个温顺乖巧的小女孩,静静跟在男生的身后。 她望向那位男生的目光,深深刺痛了翁安城的心底。 这道眼神,他再熟悉不过。 那一年,他立于台上,她坐在台下,她也是这样含羞,又满眼盛满的勇敢,坦荡流露着满腔爱慕。 昔日满心悸动的情愫,此刻尽数化作扎向他的利刃。 杨可目光淡淡扫过翁安城手中的横幅,又落在他惨白慌乱的脸上,声音低沉清晰,字字落地有声。 “你不是想闹大、想造势、想靠舆论逼她妥协?” “我成全你。” “只是你忘了,舆论能伤人,也能锁死罪人。” 翁安城浑身僵硬,喉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纷乱的思绪骤然在脑中炸开:时隔十余年,正是那个身高将近一米八的男生在他店里随口提起温宁韵的名字,导致他蛰伏多年的心魔破土苏醒。 所以他的印象十分深刻。 他又猛地想起前些日子暗中尾随温宁韵,差点摸索到她的宿舍位置。 当时路上有一群相互推搡嬉闹的学生,那时他只当是寻常打闹。 此刻幡然醒悟,那推搡的力道恰到好处,不像是路过,倒像是排练好的走位阻拦。 而那群人,正是此刻围在温宁韵身侧的众人,就连那日从文学社走出、样貌平平无奇的女生,也身在其中。 至于保安大哥一群人,杨可在先前已经打好招呼,买上了好几条玉溪套近乎,简单阐述事情的前因后果,静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翁安城呼吸一滞,目光死死锁定面前众人,声音发颤,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惧: “是你......是你当初在我店里提起温宁韵的名字。” 还有上回有个夜晚,开着面包车踩过点,也是他们其中几人。 太恐怖了,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就已经布局。 温宁韵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激烈,轻轻上前半步。 杨可挽住她的手臂,示意她没必要跟这种人废话。 温宁韵淡淡开口:“我承认那次无意中跟朋友闲聊时提起宁宁的名字,而听到名字后的你,主动被陈年执念裹挟,一步步走向绝路。” 杨可说完抱歉地望了温宁韵一眼。 翁安城疯狂摇头:“不可能!你们蓄谋算计我!” 他最后死死盯着温宁韵,强行压下眼底的阴狠,刻意揉出一副柔和的神色,口吻佯装退让妥协:“你早就料到我会来这里...... 能不能给老师一个改过的机会?” 温宁韵面无表情,声音清淡却清晰地传入二人耳里:“我这十余年,你知道我怎么过的?” 翁安城怒吼道:“你个心机婊,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这位姓杨的......” 污言秽语尚未完整落地,一旁的杨可眼底戾气骤涌,冲冠一怒为红颜,根本不等他吐出后续不堪的揣测。 他大步上前,直接挥拳朝着翁安城脸上打去,一拳、两拳、三拳,仍不解气,又踹了一脚、两脚、三脚。 “哇,打起来了,大家看看。” “好帅啊,是不是争女人了?” “不像啊,难道是老丈人棒打鸳鸯?” 周遭顿时一阵骚动,一旁的众人连忙上前隔开二人。 等几位男生帮忙按住翁安城后,温宁韵关心地抚摸杨可的手脚,生怕他受伤。 杨可一脸无碍:“如果不是他们按住我,我打死他。” 温宁韵一时心疼,怕杨可把事惹大,牵扯到他学业。 为了自己不值得。 十分钟后,警车的传呼声穿透校园,围观学生早已被警戒带隔离开,安静伫立,无人喧哗。 几名警员迈步走入包围圈,流程干脆利落。 所有造谣传单、篡改纸条、造势横幅、预谋轨迹、完整对话记录,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提前在校领导处备案的真相材料、完整证据链、全程录像与人证,杨可早已备好万全后手。 这一次翁安城受丁金梁的怂恿,同音字名称全部换成真名,再也没有半分辩驳余地,方才的癫狂与狰狞尽数褪去,只剩满脸惨白与僵硬。 警员上前,为他扣上冰冷的“银首饰”。 随后为他套上头套,遮住他狼狈不堪的面容,单手扣住他的腰身,推上警车。 期间翁安城一直不安分,嚷着:“警官,我要报案,他动手打人。” “坐好,有你什么事,回到派出所再说。” 今天带队出警的申春同志,从人群中一眼认出了杨可。 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杨可的肩膀。 “小伙子,又是你。这次算是立了大功。这人是惯犯,出狱之后,已经在好几所院校实施过猥亵相关违法行为,如今数罪并罚,等判决下来,相信等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有心无力了。” 申春语气沉稳,继续说道:“你跟着回去做一份笔录,连同上次你端掉的碰瓷团伙事迹一并上报,派出所会协助学校,为你申报见义勇为。” 真正的瓮中捉鳖,从不是临时围堵。 他从始至终,步步推演,算无遗漏。 第125章 师长渡阴,少年引路 “我先去派出所坐坐,很快就回来。” 杨可云淡风轻地对大伙们说道。 陈阵带着保安收拾现场,将翁安城散落一地的打印纸条全部封存,作为移交派出所的补充证据。 警车驶出校园,闪烁的红蓝灯光消失在校道尽头。 主干道上警戒带被逐一收起,围观的学生渐渐散去。 这几分钟时间,人墙与警戒带的隔离下,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食堂两旁的木棉树下只余下方才对峙的痕迹。 温宁韵静静立在原地,紧绷许久的脊背终于微微松弛,长久压在心头的阴霾,在此刻尽数散去。 没有仇恨落地的欣喜,只剩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食堂门口的丁金梁收起手机,众人陆续向温宁韵靠拢。 “结束了。” 有人低声叹道。 温宁韵望向迎面走来的丁金梁,轻声开口:“谢谢你,丁金梁同学。” 她早前便从杨可口中得知,姓丁的这位同学,处事冷静,家中从政,行事很有大局观。她诚心向他道谢,也一并感谢杨可身边所有出力的朋友。 丁金梁略带局促讪讪笑了笑。 他的确出力不少,这一路他参与其中,跟大罪犯过手了好几次,此刻回想仍心有余悸,但凡某个表情管理没做好,分分钟被ko掉。 最强助攻老姚适时开口:“温老师,要说首功必然是阿可,这小子这段时间忙前忙后,夜里的鼾声,比当初筹备门店、打理传媒公司时还要响亮。” 老林顺势打趣:“那呼噜声跟飞机大炮似的。” 现场惹得好好泡芙店的几位女生哈哈大笑。 温宁韵浅浅颔首,目光望向远处的晨空。 长达十余年自我封闭、小心翼翼回避异性的日子,源于翁安城滋生的龌龊行为,如今源头终于被法律牢牢禁锢。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杨可的帮忙。 他真的做到了。 她没有再多言语,目光不自觉飘向校门方向,心里静静等着那个人回来。 “派出所那边流程还要一阵子,咱们不用全都守在校门口干等。” 丁金梁开口打破安静,“先安排店里的人回去休整,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众人纷纷应下。 泡芙店几个女生虽还挂念事态,连日紧绷之后也确实疲惫,便互相搭伴先行离开。 女孩子都离开之后,原地只剩下温宁韵、丁金梁几人。 事情告一段落,碍于师生这层身份,林德龙几人浑身不自在,尤其是马泽良,整件事自己也有一点责任,手机从裤袋里拿上拿下的。 温宁韵将几人的窘迫看在眼里,轻声开口:“你们下午还有课吗?都回去吧。” 丁金梁听闻,反问一句:“那老师您呢?” 温宁韵轻轻摇头,视线依旧定格在通往校外的道路。 “我没事,我等他回来。”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多余修饰,却藏不住心底的情感。 丁金梁本就是通透人情世故的人,瞬间便懂了她的心思。 他转头对着大伙说:“走了,下次商务英语课,可以光明正大摸鱼喽。” 温宁韵忍不住笑了,心想还真是近墨者黑。 ...... 派出所内,杨可配合警方完成全部笔录,有条不紊提供所有物证信息。 各项证据环环相扣,从翁安城长期暗中骚扰、威胁、散布谣言,到今日在校内当众散发诽谤传单,包括先前的传单,传阅扩散的规模,早已达到性质严重的程度。 每一条时间线、证据来源都说得清清楚楚。 翁安城涉嫌诽谤、猥亵的事实清晰明确。 民警不时提问,杨可应答从容,没有半分慌乱。 隔着走廊,另一间屋子里,翁安城垂着头,不复先前歇斯底里的模样,只剩一片死寂。 杨可路过,心里估计这次翁狗的屁股彻底保不住了。 走完所有法定流程,杨可签完名字和办案民警申春道别,走出派出所大门。 “你当初怎么没考警校?我看你天分很不错。” 申春拍了拍杨可的肩膀说道。 “下辈子吧。” 杨可随口开了句玩笑。 申春低头扫了眼手中的资料,得知杨可私下还是个小老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便没有再多追问。 “需要我找人送你回学校吗?” 杨可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话音刚落,一阵老旧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破旧的金杯面包车缓缓停在派出所门口,车窗摇下,里面的人探出头,笑着喊道:“可哥,这么快就出来了?” 杨可走前,一掌拍在李波的脑门上:“会说话么,什么叫‘这么快就出来了’。” 申春看着这辆江湖人称“陈浩南的移动办公室”的金杯,嘴角微微一咧。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径直折返回了派出所内。 ...... 温宁韵心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打算跟校领导解释整件事情。 不久,温宁韵走进领导办公室,脸带歉意,径直站到办公桌前。 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实讲完。 谢鼎听完,没多说什么,拿起桌上的文件递了过来。 “情况我早已清楚,杨可一早就把这份东西备好了。” 温宁韵捏着那份文件,指腹微微蹭过纸面,心底一阵震撼。 到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杨可一直默默地为自己做了如此多的事情。 材料里筛选掉对她不利的片段,放大能够将矛头引向翁安城的细节,早早整理妥当交到谢鼎手上。 不等事态发酵完毕,后手就已经备好,一旦出事,便能第一时间把自己这位受害者保护得好好的。 谢鼎指尖轻轻敲了敲办公桌的边缘,神色谈不上赞许,也没有明显的恼怒,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平淡。 “你作为他们的老师,你应该相信学院,而不是默许他们胡来。” 谢鼎顿了顿,接着说:“事情过去就好,我不是当事人,体会不到你这些年的感受,你也别多虑。我保证这件事不会传到外面,我会出一则公告,表彰杨可惩治罪犯的行为。” 他说完,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眼底掠过一丝感慨:“这孩子,不简单呐。作为老师,你一定要好好加以引导。” 温宁韵听完,压下心胸的复杂情绪,只低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外人都以为,她身为师长,肩负引导杨可的责任。 她心中却暗自苦笑。 哪里是我引导他,一直都是他引导我。 第126章 花开花又落 夕阳余晖渐渐漫开,橙光铺满校园长长的主干道。 温宁韵从领导办公室出来后,遥遥看见走来的杨可,身子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放松。 杨可走到她跟前,淡淡开口:“事情处理妥当了。” 温宁韵望着他,眼底情绪万千。 “谢谢你。” 简单三个字,承载了十几年压抑后的解脱,还有一份悄悄滋生、难以宣之于口的情愫。 杨可望着她的脸,语气藏着掩不住的心疼:“太阳落山了,晚风转凉,你一直站在这里?先回你宿舍再说。” 温宁韵没有拒绝,轻轻说:“我方才去了一趟谢主任的办公室”。 “那你都知道了,谢主任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谢谢你。” “你都谢了我几次,你如果真的要谢我的话。”杨可思索了一下,唇角浮起笑意,“到时再说。” 温宁韵大致猜到他口中的意思。 两人并肩走在教师宿舍僻静的林荫道,周遭少有学生。 距离很近,手臂偶尔相触,每一次轻微碰撞,都让温宁韵心口一阵发紧。 往日师生间恰到好处的分寸,在风波落定之后,变得模糊暧昧。 温宁韵在上楼道的时候,与杨可保持一前一后的距离,她留意没有人经过楼道,迅速推开宿舍房门,杨可还在慢悠悠地跟随身后,温宁韵一把拉着他的衣袖,麻利地反手带上房门。 屋内氛围骤然静谧,狭小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她转身时,才察觉空间有点小,平常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并没有这种感觉。 杨可就站离她不远,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这么急吗?”杨可打趣。 “你先坐。” 她勉强稳住心神,心想:这是急不急的问题吗?单身女性已经带男生进过宿舍几回了,况且对方还是学生的身份,如若让他人知晓的话,还要不要工作了。 她转身想去倒水,指尖刚搭上水杯,身后传来脚步声。 杨可缓步靠近,拦在她身侧,没有过分逼迫,却截断了她躲闪的去路。 “都结束了。” 他低声重复一遍。 温宁韵脊背微僵,侧过脸,便能看见他清晰的下颌线。密闭空间放大了所有感官,她能清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男生气息,连日紧绷的情绪在此刻彻底松懈,脆弱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我感觉在做梦。” 她声音微微发颤,“十几年,我一直被困在那些畸形的情感上,一直没有放过自己,再次遇上翁安城后,总觉得永远逃不开。” “现在不用逃了。” 杨可目光凝着她,“他会为自己做的一切承担后果,没有人能再随意诋毁你。” 温宁韵抬眸望向他,眼底蒙着一层浅淡水光。 无数个煎熬难熬的日夜,是眼前这个学生一次次站出来护着她。 师生身份像一道无形枷锁,可经历这一切,心底滋生的情愫早已压不住。 说开之后,她没有再躲避杨可的目光,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织。 “杨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话音绵软,带着难以言说的缱绻。 杨可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尾,语调放得很轻:“我想要的报答,或许不太符合老师和学生的身份。” 一句话,直接捅破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纸。 温宁韵浑身一震,睫毛急促颤动,下意识想要后退,双脚却像钉在原地。 理智不断提醒她守住界限,心底汹涌的悸动却不断拉扯。 她不敢直视他灼热的视线,微微偏过头,耳尖悄然染上绯红。 “你......” “我没有开玩笑。” 杨可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不给她回避的余地,“从一开始,我就不只想做你的学生。” 屋内静得可怕,窗外晚霞透过窗帘缝隙淌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温宁韵胸腔心跳如雷,指尖紧紧攥住衣角。 十几年封闭内心,她从未对谁生出这般汹涌的情绪,偏偏是自己的学生。 禁忌、克制、心动交织缠绕,折磨得人心神纷乱。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近乎呢喃:“我们是师生......不该这样的。” 心底翻涌着另一重顾虑,若是任由这份情愫蔓延,她与翁安城又有什么分别。 这句话如鲠在喉,她没有把话说出口,怕影响气氛。 “规矩是人定的。” 杨可目光柔和,却十分坚定,“困住你的枷锁已经被我们打碎,不必再用世俗的条条框框困住自己。” 他没有贸然伸手触碰她的身体,保留着最后的分寸,静静等待她的回应,任由暧昧在密闭的宿舍里持续发酵。 温宁韵唇瓣微启,正要开口说话。 不等她理清思绪,杨可再度俯身,这一次不再浅尝辄止。 绵长温热的吻落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杨可才缓缓松开她。 两人额头依旧相抵,头发湿漉贴在脸颊,彼此呼吸交缠。 狭小的宿舍静得只剩下交织的喘息声。 长久的克制、暗藏的爱慕、历经风波后的相依,全部在此刻融为一体。 望着她蒙上水汽的双眼,杨可嗓音沙哑:“宁宁,别躲。” 他握住温宁韵稚嫩的脚尖,把即将掉落在地的平底鞋重新穿好。 天气突变,风雨交加,这片狭小空间,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顾虑与心动,一同淹没在风声雨响之中。 暴雨倾灌,拍打着窗户,大地似在震颤,最后山谷间轰然泄下赤色山洪。 杨可放缓动作,渐渐将她拥入怀中。 温宁韵埋在他肩头,身子还在微微轻颤,脸颊潮热,心底混杂着羞怯,刺激还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 她眼帘低垂,脸颊绯红,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微弱发颤:“我们做错了。” “我从来没有......” 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杨可,你要明白,这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我是不婚主义.....况且我们的年纪,以后,我说如果,我们......” 杨可收紧手臂,掌心轻轻抚着她香汗淋漓的后背,语气郑重而坚定。 “我清楚,我不会辜负你。” 温宁韵抬眸望他,眼底水雾氤氲。 踏出这一步,往后要面对的风险与流言她全都清楚,可她不后悔。 困住她的噩梦已经终结,她想试着追随自己的心,和眼前这个人无心无肺地一起。 她微微仰头,主动贴上他的唇,浅浅一吻,算是回应这份跨越身份的心意。 这一次,温宁韵主动逞强坐起身子。 杨可看了一下她颤颤巍巍的身子骨,担忧地开口:“老师,别。” 温宁韵明显体会到他喊老师的时的异样,并没有听。 “嘶——” 从来没有尝试过的刺痛感,她差点要痛晕过去。 “老师,我都叫你别,你才刚......” 温宁韵用手封住了杨可说话的嘴,她清楚,如果杨可再说的话,或许自己真的要拔开腿走人,羞愧地躲回卧室。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响起清晰的叩门声,伴随着一道熟悉女声:“宁韵,你在宿舍吗?我过来找你说点事。” 温宁韵浑身猛地一僵,瞬间绷紧身体,惊慌地抬头看向杨可,呼吸骤然屏住。 突如其来的访客,让弥漫在房间里的缱绻氛围瞬间碎裂,紧张感席卷全身。 杨可眼神镇定,抬手按住她的肩,压低声音:“别慌。” “啵——” 一声轻响,瓶塞脱瓶口,沉闷又清脆,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耐人寻味的气味随之漫开。 温宁韵慌忙整理凌乱衣衫,指尖止不住发抖,慌乱间看向门外,一颗心悬到嗓子眼。 杨可被强行推后开,低声快速吩咐:“你先稳住,正常应答,我去卫生间暂避。” 这间教师宿舍空间不大,卫生间是唯一能够临时藏身的地方。 温宁韵强压胸腔里狂跳的心,深吸好几口气,努力平复沙哑的声线,朝着门口扬声回应:“稍等一下,我刚换完衣服。” 这句说辞恰到好处,给了两人缓冲的时间。 杨可放轻脚步,快步躲进卫生间,轻轻带上门,没有落锁,留出一丝缝隙,方便留意外面动静。 温宁韵对着墙面匆匆捋顺头发,反复调整神态,抹去脸上残留的暧昧痕迹,尽量恢复平日里端庄从容的模样。 她缓步走到门边,停顿一瞬,旋开房门。 门外站着同办公室的女同事刘洋,她手里拿着几份教案。 “宁韵,我听说早上的事情解决了,特意过来看看你。” 同事目光自然扫过屋内,“刚才敲门半天没动静,还担心你不在。” 温宁韵侧身让出半边门口,维持温婉的神色,让刘洋老师进门,避忌地看向卫生间方向:“事情总算落定了,劳你挂念。” “真是万幸,这些日子可把你折腾苦了,想不到校外还有猥亵犯。” 刘洋随口闲聊,目光下意识往屋内深处瞟,“咦,我好像隐约听见开酒瓶的声音?怎么还有一股板栗花的味道。” 噗通—— 杨可听见,险些低笑出声。心里暗自感慨:刘洋老师的耳朵未免也太灵敏。 温宁韵心头骤然一紧,大脑飞速转动,面上不露破绽,淡淡一笑:“窗户没关严,风吹得衣架响动。” 卫生间内,杨可屏息凝神,静静听着门外对话,只要对方执意靠近,就锁门,反正男女关系那档尴尬事,谁都不好说。 温宁韵全程集中精神应对对话,可思绪总是不受控制飘向紧闭的卫生间,一想到杨可就在咫尺之内躲藏,心脏时不时猛地抽紧。 生怕同事突发奇想,提出要上卫生间。 简短交谈持续数分钟,刘洋老师说完正事,又宽慰了她几句,看出她脸色潮红的模样,沙发还有半对没有完全塞进底部的鞋跟,暗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一对小情侣的庆祝时刻。 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少喝酒,明天还有正事。”才道别离开。 温宁韵听不出言外之意,微微颔首。 直到走廊脚步声远去,住对门的刘洋老师把门关闭之后,温宁韵迅速关上房门,后背抵住门板,长长呼出一口憋在喉咙的气息,四肢都泛着发软的无力感。 卫生间门被轻轻推开,杨可走了出来。 温宁韵抬眼望向他,眼底尚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慌乱:“刚才差一点被发现。” “我已经想好说辞。” 杨可走上前,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肢,“大不了就说处理完翁安城的事情,特地过来向你通报情况。” 温宁韵轻轻蹙眉,靠在他胸膛,依旧心有余悸。 短短片刻的惊险,让她清晰意识到,他们这段逾越界限的关系,只要稍有疏忽,便会掀起滔天风浪。 “以后你不能再过来了。” 她轻声呢喃,狠心下了逐客令。 杨可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那、下次到我那?” 温宁韵故作微怒,用力掐着杨可的腰子:“最后一次,别得寸进尺了你。” 杨可见状,咱宁宁现在还真有点老师的威严。 但他不怕,要的就是老师。 下一刻,温宁韵就被杨可横抱到房间内。 花开花又落,杨可如同排布战阵,将章法运用得淋漓尽致。 最后学生体恤咱温老师,浅尝辄止。 喧嚣归于平静,温宁韵心底所有矜持,尽数瓦解。 杨可伸手,温柔揽住她的腰:“待会我在你这里吃饭行不?晚点再找机会悄悄离开,尽量避开楼道来往的老师家属。” 温宁韵趴在杨可的胸膛,满眼怜惜地望着他的下颌线:“你休息一下,我去煮饭。” 杨可静静地瞧着温宁韵换上居家睡衣,蚕丝柔软面料紧贴完美的梨形身材。 他察觉浑身是汗,担心弄脏弄脏女生的床铺,连忙起身前往卫生间。 进到卫生间,挂在钩子上一抹艳红的内衣落入视野。 温宁韵察觉到卫生间的声音,径直拉开卫生门,瞧见杨可在盯着看自己方才换下的内衣,顿时恼羞成怒:“你这人,啥都好奇是吧。” 杨可讪讪一笑,试探开口:“一起?” 温宁韵才发现杨可已经褪去所有衣物,连忙避开视线拿着内衣快步离开。 她将贴身内衣放回衣柜里面,身体那股的异样再度袭来。 不久,温宁韵端来两菜一汤,潮汕牛肉丸芥菜汤,鲮鱼罐头炒油麦菜,四个荷包蛋,平常自己只吃一个,三个全是留给杨可的。 这一顿晚饭,温宁韵吃得心惊胆战的,方才逾越分寸的温存还历历在目,生怕杨可再次索要。 刘洋老师的耳朵甚是灵敏,一门之隔,半点细微动静都逃不过。 她又开始感觉自己把杨可留下吃饭是个错误的决定。 杨可看在眼里,清楚她依旧满心忐忑,没有多做纠缠,缓缓站起身。 “我走了,宁宁。” 两人一同走到门边,温宁韵拉开房门,夜色漫进来。她垂着眼,心绪复杂,再一次低声道谢:“今天......谢谢你。” 她找不到其他说辞代替,千般滋味在心中,有感激,有慌乱,还有难以言说的情感。 杨可驻足,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第三次谢我了,要不,今晚我就在这里?” 话音刚落,房门被温宁韵快速合上,她快速躲回卧室,不给自己一丝心软的机会,只是身体残留的燥热与纷乱思绪,久久无法平息。 她觉得自己已经魔怔了。 杨可脚步轻浮走下教师宿舍楼道,消失在月黑风高的夜里。 第127章 普通师生何须慌成这样? 雨下一整夜,温宁韵并未如自己预想的那样辗转难眠。 从她嗅到床褥上淡淡的烟草残息开始,不到几分钟时间,便卸下满身心绪,安稳地入睡了。 杨可已经在温宁韵家洗过澡,他回到宿舍便躺回床上休息。 室友无人过问他下午的去向,现在室友几个有了马泽良这位“峡谷杀神”,他们的注意力早就转移,已经不需要抱杨可的大腿了。 杨可看得通透,温宁韵实实在在动了心,他清楚已经在这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羁绊,这一切都因自己发生蝴蝶效应。 校园之中,两人依旧要扮演普通师生关系,一言一行都需要恪守距离。 可他没有把这当做烦恼,这种现实与私下的身份切换,比日系电影还要戏剧性,只是愁死咱宁宁喽。 思来想去,管他妈的,前世擦肩,今生相逢;上辈子没有的,偏要强求,这辈子必须拥有! 第二天,杨可一行人昨日的经历早已传遍了整座校园。 校办公室紧急拟定通告予以公示:表彰13级工商管理2班杨可、丁金梁、姚见钊、林德龙、马泽良,以及10级金融学1班马小灵的见义勇为事迹。 为遏制校内滋生不实传闻,通告迅速对外发布,清晰载明校外建城图文打印店翁某涉嫌违法犯罪,校内女教师联合一众学生齐心协力,协助警方将嫌疑人依法惩处。 权威通告一出,各类流言揣测不攻自破,不少师生纷纷议论杨可这名新生,心底满是钦佩仰慕。 宣传栏前熙熙攘攘,一众学生交头接耳,对着新张贴的通告议论不休。 人群里,一名爱看热闹的学生随口议论起来:“话说杨可之前不是遭到篮球社的人动手针对吗?这么看来,篮球社那一伙人确实不是东西。” “一起抵制篮球社,带头大哥是不是叫梁非凡。” “是吗?人家名字叫斐凡。” “管他呢,吃屎啦,梁非凡。” 后来大半年时间,都没有新生参加篮球社团,直到社长斐凡毕业离校。 其中一位帮衬过泡芙店的女生眼前一亮:“这不就是校外好好泡芙店的帅哥老板?人又帅,还一身正气,妥妥小说里面走出来的大男主。” “别花痴了吕淑芬,叫你平日不上贴吧看看,他早就名声在外。”另一个人压低声音打趣,“校园内好几届的校花,都跟他扯不清关系,你死了这条心吧。” “不去争取,你永远都没有机会,难道我长得很差?” 要说这名主动想要争取缘分的女生,样貌本就十分出挑,一双修长笔直的长腿丝毫不逊色于慕知鸯,仅仅五官精致度略逊一丝,等长开之后,眼下还不好妄下定论。 由此也能看出,校内贴吧美女排行榜不见得权威,校园里还有不少名气不大、却容貌出众的女生,藏龙卧虎。 下课后,很多人都赶往宣传栏,唐叮当和慕知鸯互通消息,约好了课后在走廊上碰面,再一起回公寓。 她们靠在走廊栏杆见到了这一幕,今早她们各自在班级里,就已经听闻了杨可见义勇为的整件事 此刻望着喧闹的人群,两人心绪各不相同。 再加上方才无意撞见走廊拐角那一幕。 走廊周围不少来往的同学,穿行其间,看上去只是寻常师生的碰面。 温宁韵抱着作业本,迎面撞上杨可从校务处回来。 他们几人刚从校务处接受表扬,过些日子后续警方人员还会专程到校,举办动员大会并为几人颁奖。 杨可停下脚步,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异样,仿佛那晚的缱绻从未发生,只有眼底极淡的一丝情绪飞快掠过。 “宁......老师。” 杨可打着招呼,脸上平稳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温宁韵昨夜房间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一闪而过,耳尖骤然发烫。 她明显僵了一下,耳尖飞快泛红,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指尖死死攥着作业本,声音刻意疏离:“早上好,这次缺课不算,下不为例。” 话落,她近乎仓促地侧身避开,擦肩而过的瞬间,衣袖几乎相碰,温宁韵浑身手脚都绷住,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快步往前走,像是在逃避什么。 走出数米远,她后背依旧绷得很紧,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轻轻落在自己的背影上。 直到拐过另一个转角,远离了他的视线,她才悄悄松了一口气,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明明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走廊偶遇,于旁人眼里不值一提,于她而言,却像熬过一场无声的煎熬。 慕知鸯两人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等温宁韵背影彻底消失,唐叮当脸上的玩味彻底褪去,只剩满心的复杂与失落,轻轻抿唇:“怪不得她俩的关系最近奇奇怪怪。” 慕知鸯眸光微沉,望着身前神色平静的杨可,心底格外不是滋味。 翁安城那件惊动校园的大事,牵扯老师、牵扯校风、牵扯这么多风波,杨可从头到尾一字不提。 慕知鸯暗自闹心:我们是他最要好、最信任的异性朋友,更何况,自己跟他早已逾越界限,有过接吻吻等亲密接触。按道理本应该第一时间知情、第一时间站在他身边,可他偏偏独自扛下所有,瞒着她们,悄悄帮温老师摆平一切,扯出这么多旁人看不懂的隐秘。 普通师生何须避嫌至此?何须慌成这样? 慕知鸯心里充满怀疑,只不过当下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唐叮当则不以为然,她早就清楚温老师与杨可关系很好。 “他是不是觉得,这件事太隐秘、太危险,连我们都不能告诉?” 唐叮当继续追问,满心委屈。 慕知鸯轻轻叹气,心底生出难以言喻的滋味:“他选择瞒着我们,或许是如你所说,担心我们的安全吧。” 她嘴上这么说,但这种被最信任的人排除在外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杨可收回望向温宁韵离去的目光,刚准备抬步离开教学楼,余光便瞥见了走廊栏杆旁的唐叮当和慕知鸯。 他心底暗叫一声大事不好,为了妥善处理温宁韵的事,他一直瞒着唐叮当和慕知鸯两位姊妹花。 光看她们此刻的神情,就能猜到这事不好收场,怕是很难哄,他实在笑不出来。 第128章 你们在我心中太重要了 两人静静站在原地,眼神淡淡的,早就看完了全程。 杨可心头微怔,迅速调整好情绪,下意识扬起手,习惯性想跟她们打招呼。 唐叮当当即冷下脸色,猛地偏过头,刻意避开他的视线,腮帮子微微绷紧,赌气的情绪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慕知鸯却没有这般激烈的神态。 她没有骤然扭头回避,只是长睫缓缓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神情略带清冷疏离。 她指尖无意识搭在冰凉的栏杆上,姿态得体,可整个人像是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在心里拉开一道看不见的距离。 她极少闹脾气,也不会像唐叮当那样直白宣泄不满。 可恰恰是这份不动声色的沉默,比显露的生气更有压迫感。 她介意的不只是杨可和温宁韵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师生关系,更是那份——被排除在外的失落。 杨可抬在半空的手慢慢垂落,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他走上前,低声唤道:“叮叮,鸟鸟。” 两人默契至极,谁都不看他、不理他,装作压根不认识他。 她们两人显然知晓了翁安城那些事,他从头到尾瞒着她们,独自扛着所有秘密。 作为最好的朋友,她们被彻底排除在外,心里又委屈又失落,索性用这种方式闹脾气、生他的气。 杨可脚步顿住,喉间微涩。 他理解她们的情绪,换做是他,也会难过。 杨可缓步走近,低声唤了句:“你们怎么了?”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唐叮当抿着唇,懒得跟他抬杠,干脆和慕知鸯低声聊天,刻意把他晾在一边。 两个人紧挨在一起,自成一个小世界,唯独将他隔绝在外。 明明只是故作生气的无视,却比吵架更让杨可无奈。 他心中盘算,不能任由二人始终抱团。二人每每统一战线,无形中处处制约着他,很多事情无从施展。 假以时日,慢慢周旋,再寻机会逐一击破。 “唉,不知道后续,有没有手尾要跟。” 杨可刻意把事态说得严峻几分,打算借着这番说辞,稍稍化开两人心中的心结。 唐叮当与慕知鸯对视一眼,齐声发问:“什么手尾?” “他被捕之后,发声出来之后要报复我们几个,还好当初不牵扯你们进来。” 听到报复二字,两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再次对视。 唐叮当抿紧唇,脸色稍缓,方才心头那点别扭霎时散了大半。她原先还耿耿于怀自己被排除在外,可一想到会引来翁安城的报复,心头泛起对杨可的安全担忧。 慕知鸯神色也凝重下来,眉头微微蹙起。她只一味在意杨可有事瞒着自己,却从未深思背后暗藏的凶险。 “所以......你独自扛下所有,是怕我们受到牵连?” 杨可看着二人凝重的神色,心想,似乎牛皮吹大了,语气放缓:“我清楚你们不甘心被蒙在鼓里,也相信你们不会怯事。可风险这种东西赌不起,翁安城本就心思阴狠,谁也预料不到他后续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然后他顿了顿,目光认真扫过两人,语气无比关怀:“你在我心中太重要了。” “你在我心中太重要了”短短一句话传入各自耳中。 听完这番话,走廊一阵短暂安静,她们各自认为杨可是跟自个说。 两个女生内心如出一辙:她没发现我跟杨可之间的事吧。 慕知鸯稳住心神,脸颊微微发烫掩饰面上淡淡的羞意,语气冷静:“需要找关系帮忙吗?” 一旁的唐叮当,不由得上前半步,语气急促:“对对,这样可不行,我们能做什么呢?” 杨可望着两个女生泛红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先是看向条理清晰的慕知鸯,又侧头望向忧心不已的唐叮当,缓缓开口: “我的安全你们不用担心,比起我,只要不牵扯你的安危,你别不开心,我这点事算什么呢。” 这话术可大有学问了。 对外统称 “你们”不用担心,身为各自的朋友担心很正常;可牵扯到个人的安危和情绪,便单独改用 “你”,表明二人中只有一人。 一字转变,意味迥然,恰到好处。 这样两个女生无从揣测他心底真正偏向何人。 短暂停顿,他话锋稍稍放缓,却没有给出妥协的承诺: “往后若是再遇上这种状况,我依旧不会告诉你。” 说完,他目光轻轻扫过两个女生。 反正两女听完这番话,都齐齐垂下脑袋,不好再生闷气了,只有各自的余光瞧见杨可是单独望着自己。 不少女生就爱这般既强势又温柔的男人。 反正杨可意思表达出来就行:下一次遇险,你的安危重于我的一切,我依旧会独自扛下所有。 人心本就随境遇不断变化,说话的分寸同样需要顺势调整。 不同年龄段,心思不同,若是组建家庭之后,这套方式便万万行不通。 只顾逞一时意气,丝毫没有考量家人日后无人依靠的处境,会有反效果。 唐叮当率先柔声开口:“罢了,我们不跟你置气。你万事小心,千万不要为了硬扛事端,把自己置于险境。” 慕知鸯则点点头。 起初心头积攒的委屈与不甘,在杨可这句直白强势的话语里慢慢消融。 她们何尝听不出言外之意 —— 他并非刻意隐瞒,只是打心底里,不愿让她们沾染任何凶险。 嘴上选择体谅原谅,心底却清清楚楚,以杨可的性子,依旧会一意孤行独自面对。 可这份不顾一切想要护住她的心意,让她们实在难以继续耍性子,唯有再找合适的时机商量。 不过,杨可避免她们为此事焦虑,便开起玩笑:“民警队长说,等他放出来,或许是位走不动路的老东西了,你们放心就好。” 她们听完稍微释怀,心底生出一模一样的念头:真是的,唯有你遇事还能这般豁达。 预备铃急促地响遍整栋教学楼。 三人堵在走廊这里太过惹眼。 如今杨可名声大噪,本就有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身旁再伴着慕知鸯与唐叮当两位备受瞩目的女生。 两大校花一同相伴而立,这还不得炸开了锅。 慕知鸯不再多言,一把拉住唐叮当的手腕,转身就往楼道方向走。唐叮当没有挣扎,顺着她的力道一同离开,行走间,依依不舍地回望杨可一眼。 唐叮当性子直,喜怒哀乐全都摆在明面上,生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慕知鸯性子冷,这份冷淡,习惯将万千心绪默默藏于心底。 杨可心中了然,反正目前来看,已经消除了芥蒂,来日方长,后续慢慢过呗。 喧闹人潮不断经过,杨可独自站在走廊向着主动示好的女孩子们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第129章 杨可这人有三个蛋 一周匆匆而过,杨可时常旷课,旁人只当他肆意散漫、无心学业。 实则分店与传媒公司筹备进入收尾阶段,实属身不由己。 他也很想见见课堂上的温老师。 不过,温老师内心却十分矛盾。 一方面隐隐期待见到小男朋友;另一方面又害怕见到他,生怕他会做出让自己难为情的举动。 这学生可说不好,每每对上他,她总是毫无办法。 就在前一日,杨可收到校领导的通知。 校方联合民警在学校大礼堂筹办专项仪式,为杨可一行人授予见义勇为锦旗,同时颁发荣誉证书与物质奖励。 杨可一眼便瞧出其中巨大的宣传价值,这事对自家门店经营再好不过。 他特意找到谢鼎谢主任打听,开口询问锦旗是否人手一面,能不能把同伴那份一并借来,悬挂在自己各家门店充当门面。 这番直白的盘算,惊得谢主任一口气没顺上来,烟气直冲气管,险些呛得窒息。 一气之下,谢主任直接将杨可这小子请出了办公室。 等杨可走后,先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起哭笑不得的神情。 想起这段时间他的创业硕果,前段时间还独自与碰瓷党对峙,间接助警方捉获相关罪犯,以及将温宁韵老师复杂的陈年旧事妥善处置。 谢鼎眼底慢慢漾开真切的赞叹,杨可年纪轻轻,遇事却沉着冷静,布局周全,半点不冲动,这份心性,实在难得。 待到颁奖之时,杨可领着 403 宿舍兄弟、马泽良、马小灵两姐弟一同出席仪式。 不过数小时,他挺身而出、惩恶除奸的事迹再次传遍校园,成为全校热议的焦点。 版本一个比一个精彩。 有人讲,杨可早在泡芙店选址时便步步谋划,特意敲定眼下这块铺面,就是方便暗中蹲守、监视那名猥亵犯翁安城; 还有人说,杨可还有一桩英勇事迹,在开学军训完没多久,就凭一人之力,直接掀翻一整个专业碰瓷团伙,也正是这场风波,让他报得美人归,那人似乎是新生校花唐叮当; 最为夸张的说法流传最广,说杨可这人有三个蛋,身边女孩子一个顶一个美。据说他除了跟唐叮当关系不一般之外,还跟外联部校花马小灵结伴在大排档聚餐,场面说不出的腻歪。 回去的路上,老姚想起校内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忍不住打趣调侃:“哈哈哈,三个蛋,以为是种马吗?” 说起来还真有据可查,在兽医文献中,有明确记录发现过天生拥有3个睾丸的马。 这种情况属于“多睾症”,通常多出来的那个会比正常的两个小一些,并且位于同一个阴囊内或腹股沟区域。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先天性发育异常,并不具备遗传性,也不影响马匹的正常生育能力。 杨可闻言脸色一沉,火气顿时上来:“别让我查到散播这条谣言的人,抓到我非得阉了他!到时候大家比比,是三颗蛋舒服,还是一颗不剩来得痛快。” 一旁的马泽良听见这话,双腿下意识猛地一夹,悄悄夹紧大腿。 不用多说,这漫天飞舞的离谱传闻,始作俑者分明就是他。 马泽良纯粹是护姐心切,谣言都传到自己姐身上了。 为了印证杨可生性花心,他悄悄用小号在校内贴吧发帖造谣,编造杨可坐拥三蛋、管束不住自身欲望的说法。 借着这场玩笑四处传播,打算让马小灵看清杨可为人。 马小灵见状,心里都无语了。 为啥自己的弟弟永远一副长不大的模样,实在听不下去这些粗言秽语,她随便寻了个借口,独自先行离开。 杨可心底清楚,上一回温宁韵那件风波,全靠马小灵心思敏锐、及时察觉端倪,整件事才能平稳收场。 论功劳,小灵学姐当属头一份,他至今还未曾向她当面致谢。心念及此,他不再和几人说笑,悄然转头跟在了马小灵身后。 马泽良瞧见杨可追着亲姐的屁股后面,心里一紧,打算悄悄跟上去,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结果宿舍几人一把将他拽住:“你傻不傻,跟着凑什么热闹。人家现在是大老板,说不定是要和外联部对接事务。咱们不如一同去吃自助烤肉,吃完回宿舍开黑,岂不得劲?” 马泽良转念一想,也确实如此,下午本就没有课程。 “让五杀啊,上次硬生生被老丁抢了,太不厚道,今天的饭钱,你帮我a。” 区区几十块在老丁面前算什么。 “说什么都行,走吧,怕杨可吃了你姐啊,不看看你姐多精明。” 大伙全都不认为马小灵会轻易对杨可动心。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起,马泽良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 上一回杨可步步布局处理翁安城一事,姐姐还数次单独找上自己,询问要不要出手协助。 思来想去,马泽良暗自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姐姐平日里没介绍几位好看的女生给自己认识,反倒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 杨可快步几步追上马小灵,放缓脚步,与她并肩走在茂密的树下,避开往来熙攘的人群。 与此同时,篮球场方向,篮球社社长斐凡抱着一叠训练计划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爱慕马小灵许久,一直主动接近,先前就把杨可当成潜在情敌,而搞了一场闹剧。 抬眼望见两人并肩慢行、低声闲谈的画面,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果不其然,这新生不简单,贼眉鼠眼的,好生气人。 杨可凭见义勇为表彰风头无两,生意蒸蒸日上,绯闻不断,盖过一众校内红人。 斐凡身为篮球社社长,素来受女生追捧,唯独在马小灵身上迟迟无法突破距离。 亲眼目睹此情此景,嫉妒与不甘涌上心头。 斐凡停下脚步,指节用力攥紧训练表,纸面被捏出褶皱。 他静静注视二人远去的背影,心中已有算计。 篮球社成员众多,在校内拥有不小的号召力。 恰逢校园篮球赛临近,正是他的主场。他打算借着赛事的热度,发动社员暗中引导舆论,处处打压杨可的声势,伺机挫一挫杨可身上刺眼的风头。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眼底寒意渐浓,默默转身离开,开始思索具体该怎样布局。 第130章 邀约马小灵 “小灵,等等我。” 马小灵脚步顿住,侧过头看向他,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还未散尽的无奈:“有事吗?” 杨可语气诚恳,认真开口:“之前温老师那场风波,多亏你提前察觉猫腻,论功劳,没有人比你更大,我一直没寻到机会,向你道谢。” 马小灵轻轻一怔,没想到他专门追上来是为这件事。 想起上次自己在门外偷听被合作现行的事,心底顿时涌上一阵别扭。 她淡淡摇头:“我只是觉得蹊跷提醒几句而已,算不上多大功劳。” “不能这么说。” 杨可目光坦然,“倘若没有你的警觉,或许散播谣言的主动权就掌握在翁安城的手中,这份人情我记着。” 马小灵想起方才四处传开的荒唐流言,还有弟弟马泽良幼稚的举动,脸上微涩:“小马性子冲动,做事欠缺思量,那些闲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你说三个蛋的事?我自然不会和他计较。” 杨可微微一笑,果真是他,“只是委屈你,无端被这些流言裹挟。改天有空,再请你吃顿泰国菜,算是谢意。” 马小灵闻言,脸颊微烫略带尴尬,迟疑一瞬,没有立刻应下,只是缓步往前走。 “先看看后续外联部能不能跟你传媒公司合作吧,你不必特意费心。” 杨可暗自感慨,马小灵果真是个工作狂,传媒公司若是有她坐镇,自己完全可以当个甩手掌柜。 两人并肩慢行,四周学生频频侧目,有人认出来他们,低声议论杨可的事迹。 杨可心想趁这个机会拉近关系再好不过。 “要不明天你来我传媒公司瞧瞧?” 他那句邀请轻轻落进马小灵耳里,她心口莫名一动,竟生出一股难以压制的向往。 她是真的想去,想去看看同龄人一手搭建起来的传媒工作室,想去接触更鲜活、更落地的创业业态,跳出自己日复一日的学业与校内工作闭环。 可这份雀跃转瞬就被浓重的纠结裹挟,丝丝缕缕的挫败感悄然缠上心头。 她堂堂校外联部主席,在外联部向来杀伐果断、事事争先,骨子里藏着极强的傲气,从来不肯轻易服输。 可偏偏眼前的杨可,不过是刚踏入校园的大一新生,已然跳出了学生的固有框架,稳稳闯出了自己的事业,创办了属于自己的甜品店和传媒公司,方向清醒又明确。 更何况这段日子,她从弟弟口中了解杨可步步筹谋对付翁安城:从守株待兔、引蛇出洞,假意周旋虚以委蛇,待到时机成熟瓮中捉鳖,最后法网收枭,将人送入监狱,还顺带让宿舍一众同伴拿下见义勇为荣誉。 其中包括自己也跟着沾了光。 这般城府与眼界,仅仅只是大一新生。 反观自己,距毕业仅剩半年光景,前路却满是迷茫与局促。 终日被困在毕业论文的繁琐桎梏里,反复打磨、反复修改,为了一纸毕业文书焦头烂额,蹉跎着最后的大学时光。 比起杨可的所作所为,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年对外洽商的历练,显得格外单薄苍白。 不甘、羡慕、钦佩,还有一丝隐秘的自卑,万般情绪在心底交织拉扯,乱成一团。 她何其好强,向来自己遥遥领先同龄人,如今却被一个年纪、资历都远不及自己的新生悄然赶超。 想去取经、想去靠近,可又怕踏入他的领域后,愈发看清两人之间的差距,衬得自己愈发平庸无能。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还在断断续续传来,路人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更添了几分微妙的局促。 马小灵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思绪,掩去所有复杂情绪,依旧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脚步平缓地向前挪着,神色依旧沉静,只耳尖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微红。 沉默片刻,她才放缓语速,语气清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怅然:“我只剩半年就要毕业了,眼下所有心思都得扑在毕业论文上,实在不得空。” 她顿了顿,终究是骨子里的不服输硬撑,不肯轻易妥协,又补了一句,带着几分执拗的体面:“外联部的合作事宜我会正常跟进,但去公司参观的事,下次再说吧。” 杨可将她复杂的神色尽收眼底,瞬间洞悉她心中的顾虑。 知晓她心高气傲,没想到心绪这么重。 慢热的女孩在他跟前是不存在滴。 他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地打趣,刻意冲淡其中的压迫感: “不用把参观想得这么多,就当过来看看大一新生简陋的创业小窝。” “再说,你多来指点我几句,我还求之不得。总不能让我窥豹一斑,你见多识广,到时候还指望外联部主席多多把关。” 马小灵侧头瞥了他一眼,一时无言。 这人倒是把她说得太过好。 她素来行事果决,极少瞻前顾后,可自打认识杨可,屡屡有种遭受降维打击的无力感。 转念思索方才他所说的“窥豹一斑”,或许是他其中某些领域钻研精深,而自身的优势是比较全面,四年外联部任职,经手无数活动合作,见识过形形色色人与各类项目案例。 马小灵轻轻吁出一口气,不必一味妄自菲薄。 “行吧,明天什么时候?” “那一言为定,明天校南门等,我开车带你去。” “你已经买上车了吗?” “致富之车!” 目送马小灵走进外联部,杨可很有分寸地停在门外,并未跟着入内。 外联部干事黄丽婷趴在窗边张望,望着门外郎才女貌的两人,暗自磕起 cp。 这画面看着,活脱脱像霸道总裁专程送小娇妻上班。 “你不知道吧,那个男生就是咱们同级的杨可,最近可牛逼了。” 原来是他,黄丽婷满眼羡慕,当初杨可第一次过来外联部,还是自己搭话的。 “你有他一半就好了。” 邓华垮着脸,故作不满:“那我摆半条?” “你敢试试?”黄丽婷微嗔。 话音刚落,马小灵迈步踏入办公室。 黄丽婷与邓华瞬间噤声,立马闭上嘴巴。 马小灵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以为他们在议论自己。 神色透着几分不自然,一言不发走回自己的工位落座。 邓华压低声音凑向黄丽婷: “婷婷,你看我们马部长那反应,要说他俩之间没事,谁信啊。” 第131章 我要的是你 次日,马小灵准时出现在校南门。 她身穿黑色闪丝小香外套,齐耳法式短发,透着一股飒爽劲。黑色短裤搭配过膝长靴,勾勒得双腿修长。 若是论腿型,慕知鸯是精致夺目的漫画腿,唐叮当是饱满匀称的酒杯腿,温宁韵是比例协调的小鸟腿。 那马小灵便是妥妥的超模腿。 一米七五的身高在一众学生里辨识度很高。 路边不少往来校友都下意识侧目。 有胆子大的大大方方打量马小灵,低声议论。 内心无不在叹息,不知哪位富哥,吃得可真好。 这时,一台白色方头面包车嗖的一声响,直接横在道旁,硬朗复古的车身格外突兀。 见过这款车的人心里都清楚 “两广运兵车” 的名头。 只见车窗缓缓落下,杨可的手臂随意搭在车门板上,看向她:“上车。” 马小灵见状,心里略感好笑,他单单一台车就能引来这么多关注。 她不再停留,快步上前。 他们看向车辆,再看向模特身材的女孩,从车头方向走上副驾,很难将如此英姿飒爽的女孩和两广传闻里大名鼎鼎的 “陈浩南移动办公室” 联系在一起。 马小灵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门合上隔绝外界各色目光。 车内空间宽敞,她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向杨可。 “所以你口中的致富之车,入手了这台面包车?” 杨可发动车子,唇角上扬:“够用就行,跑业务,载人拉货,全靠它,性价比拉满。” 这台历经二十余年风霜的老伙计引擎轰鸣一声,车身跟着微微震颤,伴随着哐哐哐的机件响动,平稳驶离校南门,将一众打量的目光远远抛在身后。 哎,不对啊。 不是说“穷观其身,富润其道”吗? 这......面包车都能泡上好妞? 驻足观察的人眼神里藏着疑惑与猎奇,暗自猜测车主是什么来头。 很快,杨可和马小灵便抵达廉尚工业园。 马小灵从大门到这几栋办公楼,细致观察了一番,办公地点离市区挺远的。 可转念一想,偏远也就意味着租金会实惠不少。 羊城寸土寸金,地价高昂,单从创业成本上来看,倒不失为创业初期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弊端也很现实,招人会是一大难题。 况且做的是传媒公司,对员工的综合学识与专业素养要求都不低。 这件事她记在心里,等会儿正好和杨可好好聊聊。 杨可望向马小灵,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道:凭她敏锐的商业嗅觉,或许已经发现了其中的利弊。 “杨总好,嫂子好。” 工人们开口招呼,杨可点点头示意,马小灵微笑没有应声。 这是职场教给她的分寸,纵使她和杨可之间没有半点暧昧纠葛,此刻也要守好这份姿态 —— 这就是主次。 工人们早已见过杨可,这位看着年纪不大的老板一来,大伙心里都清楚,少不了好烟。 这次也不例外,杨可随手扔出几包金色芙蓉王,递给包工头,让他分给底下干活的工人。 “你们忙。” 杨可淡淡开口。 在场众人都十分识趣,各自转头继续手上的活计,不再多言。 走进场地,杨可缓缓讲解分区布局、主播梯队、流量运营整套思路。 马小灵安静跟在一旁,起初尚能从容思索,越往后,话语越来越少。 眼下,市面上顶多只有零散的网络主播,没人想着规模化运营。 杨可拿出的布局规划,完全跳脱当下马小灵的认知。 一间间独立直播间预留隔音、灯光机位;划分内容品类,规划主播孵化、运营、选品、后勤整套体系;长远路径直指日后成熟的直播业态。 处处都是来自十多年后成熟行业的思路。 马小灵顺着他的指引逐一参观,越往下听,心底震动越强烈。 她见识过无数商业方案,却从未见过如此超前完整的构想。 当下网络直播尚属小众消遣,旁人只当作玩闹,杨可却已经搭建起一套成熟完备的产业蓝图。 她驻足愣神,难掩满心惊叹。 眼前这人的眼界,再次远远超出她所能预估的范畴。 马小灵环顾场地一遍又一遍。 一直坚信自己的视野足够开阔,直到听完杨可完整布局才恍然察觉,自己思考问题依旧困在当下时代的框架之中。 巨大的认知落差席卷而来,之前勉强稳住的心态再度动摇。 原本准备好的几句问询堵在嘴边,迟迟没能说出口。 与此同时,她心底悄然一动。 她清晰察觉到,自己此刻正在见证一场时代风口的开端,千载难逢的机遇近在眼前,心底不由得生出跃跃欲试的冲动。 马小灵环顾整片空旷楼层,沉默片刻,抬眼望向杨可。 “你构思的这一切,远远超出当下所有人的认知。” 他抬手拍了拍地面堆叠瓷砖上的浮灰,示意马小灵坐下。 视线掠过,他留意到马小灵穿的裤里丝,粗糙的瓷砖边角怕会勾破丝袜。 于是他直接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了瓷砖面上。 马小灵看着他这番体贴举动,伸手拿起那件外套,却没有垫在身下,径直坐向冰凉的瓷砖。 双腿一贴上冰冷坚硬的砖面,一股寒意瞬间袭来,她便将外套盖在了腿上。 “现在看着太过激进,再过几年,所有人都会看懂。先机之所以值钱,就是因为大多数人只会等尘埃落定之后,才敢入局。” 他侧过头看向马小灵,唇角微扬。 “机会摆在这里,能不能抓住,要看敢不敢跳出固有的思维。” 马小灵眸光微动,心里那份跃跃欲试的情绪愈发浓烈,可盘旋在心底的疑惑依旧没有散去。 “可你凭什么笃定这条路一定会走通?很多新兴行业,看着前景广阔,最后都会半路折戟。” 杨可淡淡一笑,语气笃定:“趋势不会骗人。人们愿意花费更多时间沉浸在网络之中,视觉娱乐、线上互动只会不断壮大。我只是提前站在了风口等候。” 他向前半步,目光正视马小灵,直奔主题。 “我缺一个熟悉活动洽谈、擅长对外对接、能统筹人脉资源的人。外联部四年积累的经验,正是我急需的。有没有兴趣,过来一起做?” 继而杨可认真地补充一句: “我要的是你,不是外联部的马小灵。” 第132章 你这算是威胁? 马小灵听闻,呼吸微微一滞。 她隐约料到杨可有意拉拢自己,可当真听见这番邀约,依旧心绪翻涌。 一边是名声在外的国企抛来的橄榄枝,一边是前途未知的全新赛道。 她沉吟许久,眼里充满盈光,没有立刻应允。 “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直播,不能马上答复你,需要好好做做市场调查。” 杨可并不催促,十分坦然:“小灵你慢慢考虑,愿意跟我一起闯闯吗?” 参观结束,两人重新坐回那台金杯面包车。 哐当一声闷响,关上车门。 引擎吃力启动,车身跟着一阵抖动,熟悉的哐哐声响再度响起,车子缓缓驶离园区。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老伙计行驶时持续不断的机械杂音。 马小灵靠在副驾座椅上,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神却全然不在沿途风光。 杨可直白的邀约一遍遍在脑海回响。 “愿意跟我一起闯闯?” 我该答应吗? 她清楚自身优势,洽谈合作、维系人脉、统筹活动,这些正是杨可看重的能力。 可真正让她心绪纷乱的,不止创业的前路未知。 萦绕心头的,还有他言谈举止之间藏不住的那份特殊情愫。 可恶的是,他身边总是围绕着不少漂亮的女生。 自问自己不差,但没有信心能脱颖而出。 她承认已经被杨可个人魅力迷倒了。 不清楚自己有多少个人情感掺杂在里面。 眼下急不得。 她暗自告诫自己,必须沉下心冷静下来,不止要权衡创业得失,更要理清心底滋生的这份感情。 杨可像一层迷雾,让她的感觉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与之共事,意味着持续不断直面这种认知上的落差,不断体会那种无力感。 跃跃欲试的期待,潜藏心底的顾虑,百般情绪交织缠绕。 马小灵侧过头,悄悄瞥了一眼专注开车的杨可。 “你就这么相信,我会选择放弃优越的国企单位,投身外人眼里虚无缥缈的事业?” 杨可目视前方,从容轻笑。 “我不赌你一时冲动,我赌你能看清时代的风向,不愿错过平地起高楼的机会。” 其实杨可心里想得很简单:赌你义无反顾爱上我。 马小灵沉默下来,无法反驳。 她不得不承认,这句话精准戳中了自己心底最深的想法。 本想要再多问一句,车身恰好碾过路面坑洼,猛地一震。 马小灵身子一晃,惯性之下猝不及防撞向副驾储物箱。 杨可余光捕捉到她细微的慌乱,伸出右手牢牢捉住她的左手:“当心。” 狭小车厢内只剩下发动机哐哐的轰鸣。 “这什么路况。” 杨可低声抱怨路况,掌心却依旧稳稳扣着马小灵的小手,没有松开。 马小灵心跳骤然失序,屏息几秒,才轻轻、慢慢地从那只宽大手掌里抽回自己的手,连忙扭头望向窗外,耳尖悄然泛起薄热。 杨可缓缓收回手臂,重新搭回方向盘,手掌淡淡的气息扑面而来。 马小灵攥紧掌心,再也没法集中思绪。 接触的瞬间,让她愈发清楚,自己心动的是身旁这个人。 她微微调整坐姿,呼吸之间总能嗅到杨可身上烟草的气息。 两人距离不远,只要她稍稍转头,便能看清他清晰的下颌线条。 “如果最后我选择拒绝你呢?” 马小灵轻声发问。 杨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盘面,漫不经心回答:“我会遗憾,但我不会放弃。” 马小灵微微一怔,还未开口,又听见他语气慵懒地补上一句。 “带人天天到你上班的地方堵你呗。” “反正,你又不会报警。” 马小灵捕捉到他眼底藏着的玩味,心底一阵无语。 他这人做得出来,又无赖,又强势。 她别过脸,刻意避开他的视线,眉头紧锁,轻声嘟囔:“你这算是威胁?” 杨可笑出声,嗓音在嘈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算不上威胁,只是实话,我不想眼睁睁失去你。” 马小灵一时语塞,找不到合适的话回击。 他直白又强势的态度搅乱她所有思绪。 没过多久,大学城进进出出的人流映入视野。 面包车穿过路口,在校南门路边缓缓靠边。 “到了,不如一起吃个饭?” 马小灵握住车门把手,迟疑片刻,鉴于杨可最近风头正盛,她怕又会传出难听的谣言,转头正视他。 “下次吧,今天约了朋友,给我些时间,我给你满意答复。” “没问题。” 杨可故作威胁:“反正最好不要我动用强硬的手段。” 马小灵伫立原地,望着车辆远去的方向久久不动。 宏图远景诱人,可那个强势、对口味、步步向她靠近的杨可,才是最难做出抉择的缘由。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透过后视镜,杨可望见马小灵依旧伫立在校门口的身影,轮廓渐渐缩小。 传媒公司缺人手是客观事实,人才并不缺。 他真正想要的,是马小灵这个人。 杨可从马泽良口中了解到她姐的性格,心里很清楚,拿下马小灵只能用强硬的手段。 至于那份藏在合作之下的心意,他有足够耐心,等到她彻底想通,心甘情愿向自己走来。 杨可目视前方车流,唇角再度浮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把车停在靠近自己宿舍的东门停车场。 现在校内的人几乎都认出杨可,早前见义勇为的事传开,让他在学校颇有热度。 几名长相不赖的女生主动前来索要联系方式,杨可便把工作的手机号给了她们。 好女孩不能辜负,换个角度来看,都是筹备传媒公司急需的潜在直播人员。 一边静待传媒公司的落地,一边抓紧收拢合适的苗子。 等到平台流量爆发之时,才能抢占先机。 ...... 杨可慢悠悠走回男生宿舍,刚踏入寝室,马泽良立刻抬眼望过来,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 他放下鼠标,直接开口:“你今天跟我姐出去了?就你们两个人?” 杨可随手将车钥匙放在桌面,坦然说:“嗯,带她去看我筹备的传媒公司。” “我姐一门心思在就业上,你别刻意借工作靠近她。” 马泽良慎重地提醒。 杨可轻笑一声,没有正面回应。 “你姐都不相信?” 马泽良破大防:“我他妈那是不信任你。” 话音落下,新一局游戏又开局了,马泽良心思又被拉回到游戏上。 第133章 姐姐,危矣! 宿舍断网后。 “话说,杨可,这周该我拿锦旗回家了。” 自从锦旗奖状授予下来后,杨可拿着锦旗悬挂在店里一个多星期。 丁金梁想取回家摆一段时间,好好威风一下。 几人自从颁奖之后,还没坐在一起好好复盘。 大伙们如今走在校园里,跟大明星一般,走路都带风。 不知道是否心理作用,食堂阿姨打菜手都不抖了。 他往椅子上一坐,长长吁出一口气:“说真的,直到民警到场把翁安城带走那一刻,我心里才算踏实。” 杨可靠在床铺栏杆上,目光平淡:“他自以为布局周密,到处散播谣言,想着拿流言毁掉别人,从头到尾都低估了我们收集完整证据的决心。” “当时对峙那阵,我还担心他破罐子破摔闹事。” 老丁心有余悸,“好在提前通知了民警,人赃并获,他无从抵赖。” 姚见钊突然开口,这才说起颁奖那天,田佳仪避开喧闹人群,单独找到了他。 对方认真向他询问翁安城一事的完整经过,言语间藏着难以掩饰的仰慕。 她那份发自内心的欣喜,远比礼堂此起彼伏的掌声更加戳人。 往日只是点头之交的关系,在不知不觉间,二人之间的距离慢慢拉近,情愫悄然滋生。 宿舍里大伙都表示肯定,出奇一致地让老姚在宿舍少看毛片,多约约这么好的女生出去逛逛。 林德龙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猛地一拍床沿,直接破防。 “尼玛的,一个两个都有行情,就剩我这和尚。老丁,你锦旗让给老子。” “老子明天约赵雅静出来。” 杨可一听就来劲:“车要不要?” “不要,丢脸。” 身旁的老马笑着打趣他眼光太高。 “好像拿着锦旗就泡到妞似的。” 林德龙当即转头怼了回去:“少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给我介绍一个,光动嘴谁不会?” 马泽良听闻,长叹一口,满脸怅然。 同是天涯沦落人,谁都不笑话谁。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马泽良的形象在班里重新被正视。 他先前因围堵杨可的事,在班里和宿舍中被孤立了好几个星期。 杨可开口打圆场:“缘分急不来,与其怨天尤人,有空多跟着大伙出去走走,校外聚餐都可以跟着参与。” 一旁的林德龙搭话:“你来安排,倘若我叫得出女孩子出来,还能做和尚。” 这话引得大伙跟着附和,纷纷要求杨可组局。 杨可语气笃定:“没问题,期末寒假前,传媒公司落地,到时候大伙一起在我公司聚餐。” 话音顿了顿,他看向还在惆怅脱单的林德龙,淡淡补了一句:“我约女孩子出来。” 一句话直接炸翻整个宿舍。 林德龙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但依旧嘴硬:“这话可得算数,别到时候光画大饼。” “义父什么时候骗过大家?”杨可说。 “呼,鬼父还差不多——” 姚见钊靠在桌边调侃:“你可别期待拉满,到时候别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跟之前在饭堂那会一样。” 哪壶不开提哪壶,403宿舍除了杨可跟马泽良,几人面面相觑。 马泽良一时没领会话里的意思,杨可顺势开口,把他们从前一桩桩糗事挨个抖了出来。 说起那段时日,那会儿杨可才刚结识慕知鸯与唐叮当,谁能料到,如今彼此早已成了无话不谈、心思难言的微妙关系。 “那不可能!机会摆在眼前,我肯定把握住。” 林德龙信心大涨,先前满腹委屈一扫而空,“我先提前想好到时候聊什么,总不能当众冷场。” 喧闹之后,桌上那面见义勇为锦旗静静摆放着。 轰轰烈烈的风波已然落幕,翁安城带来的插曲渐渐散去,宿舍里又恢复成往常嬉笑打闹的模样。 这成了他们人生中很深刻的一次回忆。 一场风波过后,有人情愫渐生,也有人开始期盼属于自己的相逢。 唯独杨可始终朝着目标,继续前行。 ...... 夜色渐深,马泽良回到自己的寝室,灯光暖黄,游戏音效此起彼伏,他却全无消遣的心思。 他犹豫片刻,拿出手机,拨通马小灵的电话。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马小灵温和的嗓音。 “小马?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 马泽良攥紧手机,语气认真:“姐,我听说你今天一整天都和杨可单独出去了。” 马小灵一怔,随即轻声应道:“嗯,他带我参观他正在筹备的传媒产业园,和我聊就业的事情。” “就业?” 马泽良重复一遍,眉头紧锁,“姐,你真的想清楚了?网络直播前途渺茫,投入大量精力,很有可能会竹篮打水。” 马小灵沉默片刻。 创业的风险她当然清楚,困扰她的远不止成败问题。 脑海中不断闪现在老旧车内的画面,那猝不及防的牵手,杨可强势又带着玩味的话语,心绪又开始起伏。 “前途我有考量,我还有时间权衡。” 马泽良听出她语气里的动摇,心底更加焦急,索性直白说出藏了许久的顾虑。 “我担心的不只是就业前景。杨可这个人心思太深,你一次次和他相处,很容易被他蒙骗。” 他顿了顿,坦诚说出担忧: “我怕你分不清,你想要答应他,是看好事业,还是单纯动心喜欢上他。事业和感情混在一起,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 这句话精准戳中马小灵内心最大的难题。 她屏住呼吸,听筒贴紧耳畔,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恰恰正是被困在这道分界线上,难以剥离私心与理智。 “我、我会冷静梳理。” 马小灵声音微微发轻。 马泽良继续劝道:“姐,你不必急于奔赴一场看不清的冒险。你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好感做出冲动决定。” 他口中的“冒险”一语双关。 “我明白你的担心。” 马小灵缓缓开口。 马泽良能感觉到姐姐依旧摇摆不定,再多劝说也只会适得其反,只能轻叹一声。 “你好好想想,我帮你盯住杨可这逼。” 马小灵听见弟弟又开始胡言乱语,说什么“逼不逼”的。 一时生气,挂断通话。 马泽良放下手机,望向窗外。 他隐隐有种预感,姐姐,危矣! 第134章 下次,我去你那 翁安城的风波不单止杨可几人在校内受到关注,高校教职工也有不少人在议论这件事。 事情过了一段时日,同办公室的教师发现温宁韵并没有受影响。 李老师端着水杯走到温宁韵身侧,压低声音:“宁韵,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听说当事人其中一位学生跟你走得很近,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另一位年长的女老师放下教案,跟着附和:“是啊,现在事情传得到处都是,学生之间、教职工圈子都在讨论。你平日里对学生上心,最怕旁人胡乱揣测。” 不少目光若有若无落在温宁韵身上,隐约带着几分揣测。 温宁韵指尖轻轻抚过教案边缘,正要开口应答。 一旁的刘洋老师适时出声主动解围:“清者自清,咱们小温早就有男朋友了,可别被外头的流言带偏想法。” 话音落下,刘洋侧过头,不动声色朝着温宁韵悄悄挤了挤眼。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几分,几位老师相视一眼,先前悬着的揣测淡了大半。 温宁韵心口猛地一紧,心底掀起一阵波澜。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以为刘洋看穿了她那段不能对外言说的情愫。 那一记挤眼,像是心照不宣的暗示。 面上却只能维持平静,勉强扬起浅笑,向刘洋投去一道带着慌乱的感激目光。 众人嘴上不再追问细节,但眼底那份体恤依旧真切,都清楚当下师生界限敏感,漫天流言之下,稍有风吹草动就容易被无限放大。 只有温宁韵心绪纷乱,暗自忐忑,猜不透刘洋究竟知晓了多少内情。 待到下班,办公室同事陆续离开,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温宁韵收拾教案的动作慢了几分,犹豫再三,还是走到刘洋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刘老师,今天真的多亏你帮我说话。” 刘洋一边整理手提包,漫不经心地笑道:“小事而已,总不能任由大家不断胡乱猜想。” 温宁韵指尖微微收紧,鼓起勇气试探:“你方才......那个眼神,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刘洋闻言一愣。 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想什么呢?我哪能知道别的。我就是瞧着你被众人围着盘问,紧张得很,挤个眼宽慰宽慰你。我随口搬出你有男友这件事堵住众人的嘴,免得没完没了揣测你和学生走得近。” 原来一切只是自己草木皆兵,方才那阵心惊、忐忑,全是她羞耻心作祟。 四下无人,刘洋老师挨近温宁韵耳边:“上次你家沙发底下男鞋的码数不少,男朋友挺高的吧?” 这番话一出,温宁韵原本放下的心再度悬在胸口,脸上更加别扭。 刘洋见她神色尴尬,果不其然,自己猜对了,又叮嘱一句:“最近风波还没平息,尽量避嫌,少单独和学生独处,安稳熬过这段流言期就好了。” 温宁韵勉强扯出笑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课堂之上,她依旧维持教师的体面,讲课、批改作业一切照常,在外人看来看不出异样。 只要视线无意间撞上杨可的身影,她便会下意识移开目光。 走廊偶遇,她会尽量绕道而行。 迫不得已需要沟通学业,也必定选在人来人往的办公室,言语简短,绝不留给二人独处的机会。 刘洋耳朵灵敏的特点成了她重点防备的对象。 她变得格外敏感,连杨可发来的语音都把音量调小,同时留意对门宿舍的动静。 对办公室同事的闲聊、旁人暧昧的玩笑格外敏感,总疑心是不是有人看出了端倪。 一点点流言碎片,都会让她下意识对号入座。 她把更多精力扑在备课、教研,用忙碌填满胡思乱想。 只要闲下来,杨可填满自己的画面就会涌入脑海。 羞耻、心动、自责一齐袭来。 忙碌成了她的避风港。 ...... 夜色慢慢笼罩校园,避开沿路往来的师生,温宁韵悄悄来到约定的僻静小路,杨可早已等在树下。 见到她走来,杨可立刻迎上前,一眼察觉她情绪低落。 “怎么了宁宁,看上去心事重重?” 温宁韵留意身旁无人,才卸下紧绷的防备,轻声把办公室发生的一幕全盘说出。 “我当时吓得心都快要跳出胸口,以为刘老师看透我们之间的事。” 她低声说着,有些哭笑不得,“结果到头来,只是我自己吓自己。” 他缓缓抬手,小心触到她的手腕,声音放得轻柔:“难怪你不让我回你宿舍。” “可虚惊一场不等于没走漏风声。” 温宁韵抬眼,眼底藏着一丝纠结,“纸终归包不住火。” 杨可指尖微微收紧。 他清楚两人之间这层关系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一旦暴露,最先受到重创的便是温宁韵。 “是我考虑不周,总想着多见你,反倒不断让你身陷险境。” 温宁韵轻轻摇了摇头,晚风撩动她的发丝。 “不怪你,我也想你。” 短暂的安静蔓延开来。 杨可望着她害羞的眉眼,这还是头一回清清楚楚听见她直白袒露心意,心头一阵发烫。 “往后我更加小心,出门戴上口罩帽子,悄悄过来找你。” 温宁韵望着恋人认真的模样,心底泛起阵阵心疼。 他总是为我担忧。 虽然,但是。 不能再容许他来自己教师宿舍了。 上次他跟头小牛似的,动静闹得不小,对门又有顺风耳。 温宁韵稍微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下次,我去你那。” 噢嚯—— 杨可眼睛一亮。 他鼻尖几乎擦过她的发丝,语调带着几分玩味。 “原来咱宁宁偏爱泡芙店那边,怎么不早和我说。” 温宁韵一听,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急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在我宿舍不方便。” 杨可存心逗她,明知故问:“合着我那边人来人往,就不怕呗。” 温宁韵顿时急了:“我说闭店的时候!” 话一出口,心知和这人掰扯不清,一生闷气,索性扭头走人。 杨可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拽住她的手腕,连忙服软。 “咱现在直接去泡芙店好不好?” 恋人未满,久旱逢甘霖。 还有比这更让人心动的契机吗? 温宁韵默不作声地跟在杨可身后,一同登上停在路边的面包车。 第135章 甜蜜赌局 “你为什么买了面包车?” “什么?你要在车里?” “闭嘴,记你旷课。” “嘶——” 持续的冲撞让温宁韵耳鸣不止,脑子昏沉发飘。 她本想拿掉眼镜。 “诶,别脱......” 杨可恰似牛郎,温宁韵便是织女,这间泡芙小店,成了联结二人的鹊桥。 这一晚,诸多从前不曾触碰的角落,尽数被解锁。 温宁韵觉得自己以后在杨可面前,再没有老师的威严,彻底被拿捏住。 刚开始她坚决要在裱花间里窄小的房间,这是她最大的底线。 可自打他进去之后,就不由得她选择了。 螺栓主导螺母。 嘴上一万个不乐意,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配合。 坏逼男孩,专拣温宁韵意乱情迷的时刻,贴在她耳边轻言碎语。 说起曾经谁谁谁坐过这个位置。 说起从前他常在此摆上笔记本工作。 又追忆二人初次在这位置试吃泡芙——那天温老师衣着清简,未曾内搭。 最后温宁韵彻底被羞耻感埋没,干脆破罐子破摔。 细碎往事萦绕耳畔,把温老师反差感拉满。 云收雨歇,心绪稍稍平复。 瞧见店里各处角落,留下了彼此温存的痕迹。 温宁韵稍稍整理衣衫,默默拿起拖把,细细收拾一地凌乱。 人逢喜事精神爽。 夫复何求。 ...... 天还没亮,为了掩人耳目,杨可早早把温宁韵送回了教师宿舍。 温宁韵态度坚定,说什么都不肯让他跟着一同上楼。 说不好要上演帽子戏法。 杨可目送她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折返回到泡芙店。 他把店里几张餐桌拼凑起来,勉强能躺下,正好睡个回笼觉。 回宿舍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老马那家伙早把他的床铺占为己有。 杨可自打做起小老板之后,经常神出鬼没,如今没人在意杨可的去向。 清晨,赵燕几名店员进店上班。 推门而入,空气里还悠悠萦绕着淡淡的板栗花香。 一眼看见老板躺在拼凑的桌台上,满脸倦容,看得出一夜操劳。 众人无不感叹: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泡芙店开门营业前。 唐叮当和慕知鸯结伴踏进店里。 他方才睡醒抬眼,视线里撞进两道亮眼身影。 一位是气质清冷的冷白皮;另一位甜度拉满。 杨可见状微微一怔,着实吃了一惊。 两人事前半点风声都没同他透过。 两位女生都穿着闺蜜同款的nike运动卫衣,青春气息十足。 杨可感觉自己又行了。 她们也很奇怪,杨可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她俩过来这么多次,没有碰见过他。 杨可随便搪塞,说研发新品的理由。 他接着开口询问二人怎么会忽然过来? 唐叮当神神秘秘,娓娓道出前因后果。 杨可这才豁然醒悟。 还记得圣诞前夕,唐叮当逼着杨可答应一个约定。 等圣诞过后找个时间开展挤泡芙比赛,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前阵子他接连被传媒公司筹备、迎新晚会,翁安城的事,诸多琐事缠身,都差点忘了这茬。 杨可这才得知,原来唐叮当这段时间一得空闲,就来店里练习挤泡芙,慕知鸯有时得空也一同前来练习。 她还特意嘱咐赵燕,不许提前通风报信。 合着店里早早安插了 “间谍”。 赵燕清楚她们几人的交情,也听唐叮当讲明缘由,知晓是男女之间耍花腔,老板也应允过的,便没有向老板提前透露消息。 唐叮当扬起下巴,满脸得意:“怎么样?怕了吧。我和鸟鸟如今的手艺,可一点不比你差。” “你们店里好些成品泡芙,还是我俩亲手挤出来的。” 杨可表情猛地一变,动静不小。 两个女生霎时被吓一跳。 紧接着杨可连连唏嘘:“怎么不提前讲,女神出品的泡芙,我能溢价十倍售卖!” “亏大了,实在可惜。” 嘴上不停惋惜,仿佛错失了几百个亿一样。 唐叮当与慕知鸯又好气又好笑。 想想也是多余,他怎么会为了此等小事生气。 也只有他才这么在意这些细节。 不过她们听闻,心里都是美滋滋的。 哪位女生会不在意,自己的小事被男生当成一件大事来对待呢? 既然唐叮当早早做好准备布局,这场比试,他坦然接下。 杨可说着便直起身: “行,有不怕死的挑战我,那奉陪到底。” “择日不如撞日。” “就今天,看你们都练了不少时日。” 杨可随手将拼起的桌椅归位,整理好方才小憩留下的凌乱。 两位女生听着觉得怪渗人,虽然她们练习了一段时间,但以业余水平挑战对方的谋生手艺,实在没底。 并且瞧他不带怕的模样,心里还是有点虚虚的。 不过她们俩知晓杨可自打开业之后,再也没有挤过泡芙,不相信女生的手巧抵不过男生。 “来啊,谁怕谁。” 唐叮当立马被刺激到。 就这样。 赵燕依据吩咐,把工具摆放妥当,默默退到一旁充当观众。 后厨备好的泡芙胚、淡奶油、调味果酱一应俱全,整齐码放在台面上。 唐叮当干劲十足,立刻拉着慕知鸯走向操作台。 杨可淡淡一笑:“条件是什么,先讲明白,免得赛后赖账。” “泡芙各自挤二十个,时限五分钟。” “评分结果是:挤制泡芙造型规整和奶油分量匀称者优胜,裁判就让赵燕她们来当。” “若是我和鸟鸟赢了,” 唐叮当眼珠一转,早有盘算,“按照之前的约定,答应对方一个请求,不许耍赖。” “那我侥幸取胜呢?” 杨可挑眉。 “任凭你提一个合理要求!” 唐叮当毫不迟疑。 杨可怎么听好像都是对自己有利。 赢的话,有两个合理要求; 输的话,就要答应对方的请求; 无论输赢,都能跟两位女生有更深的接触。 杨可心道:咱叮叮,真是位天使女孩。 两个女孩子当局者迷,半点都没有察觉到其中的门道。 只有赵燕、刘丹和许楚楚她们几位店员心里透亮。 老板怎么看都是赢家,她们亲眼见识过老板的本事,泡芙出品从不过称,全凭手感拿捏。 这不单是实力,还有比赛的结果。 第136章 一场比试,两份心动 唐叮当胸有成竹,挽起袖口,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慕知鸯安静站在一侧,慢条斯理卷起衣袖,冷白皮衬得纤细手腕愈发惹眼。 唐叮当主动分配站位,她和慕知鸯一边,杨可单独一人,两两较量。 “可不许放水!要是故意让我们,就算你直接认输。” 慕知鸯久违地开口,提出要求。 比试正式开始,计时器咔嗒启动。 唐叮当上手飞快,动作流畅,看得出日积月累练习的成效。 只是心态急躁,偶尔把控不好挤泡芙的力度。 慕知鸯风格截然不同,她平日练得没有闺蜜多,反复调试裱花袋的力道。 稳扎稳打,动作轻柔克制,成品看着干净高级,美感十足。 反观杨可,节奏不急不缓,快慢收放自如。 一眼便能看出功底差距。 杨可时不时抬眼观察对面两人的进度,游刃有余。 一旁观战的赵燕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小声点评两位女生两句。 杨可不以为然,女孩子嘛,帮着女孩子,正常。 他还口出狂言,搞心态。 “允许我们店长帮你们各自挤五个泡芙。” 两位女生专心致志,选择忽略杨可的挑衅。 唐叮当越来越心急,咬着唇加快速度,结果接连两只泡芙挤变样了。 “哎呀!” 她小声叹气。 慕知鸯轻声安抚,示意她放平心态。 时限结束,三人停下动作,一排排成型泡芙,整齐分列在三盘烤盘当中。 “我觉得我们水准不差!” 唐叮当不服气,绕着台面来回打量,试图找出杨可成品里的瑕疵。 “好不好,要看泡芙出炉再说。” 杨可笑着回应。 慕知鸯认真对比许久,客观承认:“他的成品或许稳定性更高。” 唐叮当垮下小脸,却不肯轻易认栽:“只是小幅差距而已!我们多加练习,下次一定能够做得更好。” 杨可轻笑出声:“先分出今天的胜负,再谈下次复仇。” 赵燕将三盘泡芙胚一同送入烤箱,一百八十度恒温烘烤。 热风循环不断,面团充分膨胀,渐渐烘出柔和的奶金色,醇厚黄油香气漫满店铺。 他抱臂旁观,从容等候结果,心底已经想好,倘若赢下比试,该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慕知鸯抬眸看向杨可,清冷眼底掠过一丝好奇,想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奶油香气不断在店内弥漫开来。 烤箱提示音响起,烤盘取出。 唐叮当烘烤的泡芙大小落差明显,一两个分量不够,火候过头,表层泛起焦斑; 慕知鸯把控火候还算稳妥,外形整齐,但也有一两个泡芙空腔过大,放凉后微微塌陷; 杨可烤出的泡芙大小统一,酥皮厚薄恰到好处,饱满圆润,没有一只变形焦糊。 唐叮当快步凑到烤盘边反复打量泡芙外壳,依旧不甘心。 慕知鸯站在一旁,冷静扫视一排泡芙,承认差距。 待胚体放凉,挤奶油环节正式开始。 这一环,她们俩想追回失去的分数。 可事不如愿。 唐叮当手上力道起伏不定,奶油忽多忽少,好几只泡芙外壁溢出奶油,观感拉垮。 慕知鸯手法轻柔,分量相对平稳,只是习惯性留有余地,内部奶油填充偏少,吃起来容易偏干。 杨可掌控力道炉火纯青,每一只泡芙填入的奶油分量误差极小,裱花线条流畅规整,外形干净漂亮。 赵燕综合烘烤品相、内馅标准等两项评判。 毫无悬念,杨可拿下胜利。 现场几位店员毫不意外,心念:老板的女朋友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唐叮当哀嚎一声,她嘟着嘴巴。 “真是没想到,我们练了这么久依旧差一截。” 她侧过头看向杨可,眼眸带着几分探究: “说吧,赢了想要什么条件?事先说好,太过分的要求我们有权拒绝。” 慕知鸯没有过多气馁,转向杨可:“愿赌服输,你可以提你的要求了。” 杨可擦了擦手上的淡奶油,嘴角噙着浅笑,慢条斯理开口。 唐叮当瞬间绷紧神经,屏息凝神,生怕他提出什么刁钻要求。 “不用为难你们。” 杨可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缓缓说道,“吃我做的泡芙。” 唐叮当一愣:“就这个?没别的了?” 杨可摇了摇头,耸了耸肩:“没别的了。” 慕知鸯眉梢微挑,这还是自己所认识的杨可? 她俩琢磨半天,这算不上苛刻的条件。 两人各自拿起一枚泡芙咬下。 酥皮松脆一碰便簌簌落屑,内里奶油绵密顺滑,山楂与奶香层层交织,甜度调得恰到好处。 唐叮当霎时一怔,脸颊微微发烫。 慕知鸯眸光一闪,望向闺蜜。 她俩吃了之后,发现杨可在跟她们比赛的同时,做的正是以她们命名的“鸯鸣叮当泡芙”。 她们心头又惊又暖。 鸯鸣取自她慕知鸯,叮当便是唐叮当。 唐叮当嚼了两口,疑惑开口:“对了,这款口味不是说在元旦上新吗?前段时间没看见。” 杨可语气平淡:“怎么样,好吃吧。”他唇角微扬,“元旦那段时间太忙,没顾上,我打算在除夕当晚连同新店一起限定发售。” 继而带着独一份的郑重道:“往后不会再有新店售卖,只有这两家店限定出售。” 唐叮当咬着泡芙,心里甜丝丝的。 慕知鸯安静品尝余下的泡芙,视线望向杨可。 他看着漫不经心,偏偏屡次在细碎之处埋下心意。 一众店员全程吃瓜。 这下彻底看明白了。 杨可根本不是单纯和她们比手艺。 从两人偷偷练技术、保密练习,到最后以她们名字冠名的泡芙被她们亲自打败。 男生全力出手,不留余地把女生对手打败,但不否认女生的努力,哪个女生会因此生气? 别人泡妞靠死缠烂打,他靠细节、专属、温柔、分寸。 这哪里是比试,分明是教科书级别的顶级撩妹手段。 一般男生赢了比试,要么刁难、要么耍帅、要么借机拿捏。 反观老板。 赢了比赛还给足女生面子,礼物藏在甜品里,浪漫藏在细节里。 表面佛系,实则掌控全局。 几名店员心里直呼:太高端了! 这全是套路。 不浮夸、不油腻、不强势,润物细无声,偏偏最戳女生心思。 第137章 都别告诉对方 看着两女一男温馨相处的画面,几名店员全部心照不宣,乖乖低头收拾台面,谁也不多嘴打扰。 杨可瞥见众人偷偷打量这边的目光,扬声笑了笑。 “愣着干什么,剩下的泡芙别放着了。” 他抬手将烤盘余下的泡芙推向店员们。 “大家分一分尝尝,刚出炉没多久,趁热吃口感最好。” 赵燕一愣,连忙摆手:“可哥,这是你特意给叮叮与鸟鸟做的,我们不合适......”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杨可淡淡开口,“做多了几份,本来就是预备分给大家吃的,剩下的再售卖。” “不过,如若外壳软了的话,就不能出售。” 听见这话,几名店员才不再拘谨。 赵燕率先拿起一枚,其余店员依次上前取了食用。 “不愧是老板亲手调配的配方,外面根本吃不到同款。” 大家低声赞叹,小口品尝。 赵燕看在眼里,心想可哥实在太会拿捏氛围,既讨好了恋人,又笼络住店里员工,一举一动处处透着分寸。 她记在心中,一点点学习杨可的生意之道。 其余人各司其职回到岗位忙碌,店内恢复了安静。 杨可起身,抬手看了眼时间,语气松弛地开口:“这钟数客流开始多了。” 他转头看向两人,眼底带着细碎的温柔:“想去后门院子坐坐吗?前些日子,我让新同事收拾好,椅子刚晒过太阳。” 说完,他自然地伸手,虚扶着两人。 面对这么暧昧的动作,两位女生自然没有应允。 她们不急不缓跟着杨可朝着店铺后方的小院走去。 杨可路过柜台时,他随口叮嘱了一句赵燕:“让刘丹她们理,你就看着,新店快落地了。剩下的甜点正常摆盘,不用特意留。” 简单一句交代,稳妥又放心,让员工踏实,也让身边人安心。 褪去了往日的忙碌,此刻的他,只剩下松弛温柔,只想陪着身边两人。 只因他们三人很久没有聚在一起度过清闲温柔的午后时光。 唐叮当抢先拉开藤椅坐下,四下打量,饶有兴致地观赏院里的花草。 慕知鸯缓步跟上来,静静立在一旁看着他清洗杯具。 “留在这里吃午饭吧,我点个外送,泡壶清茶,刚好解解甜腻。” 两位女生并没有拒绝,她们也饿了,原本想着过来练习一下挤泡芙,完事后再到星一城逛街吃饭。 既然杨可诚意邀请,就留在泡芙店吃吧。 一旁唐叮当起身去洗手间,后院只剩慕知鸯和杨可两人。 他先斟出一杯热茶,放在慕知鸯面前,水温、分量都拿捏妥当。 见她伸手去端茶杯,指尖快要碰到杯壁,杨可轻声提醒:“当心烫。” 话音未落,他伸手垫在茶杯底部,等温度稍散,才让慕知鸯拿。 杨可处处无微不至。 慕知鸯端起浅啜一口,抬眼与他对视,目光沉静柔和。 他忽然停下手里动作,身子微微倾过去,抬手小心拂去落在她肩头的一小片落叶。 指腹若有若无擦过她肩头衣料,动作自然亲昵,不刻意张扬。 前厅隐约传来顾客交谈声,被院墙绿树阻隔在外。 慕知鸯想起方才的挤泡芙比赛的赌约。 面对杨可事事体贴的一面,她向来不是耍赖的人。 拿得起,放得下。 她主动提起,却藏着一丝微妙的含义:“赌约是我输了,你尽管提要求,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都应允。” 慕知鸯话说出口,觉得这样有点绿茶,趁着闺蜜不在,私自让杨可提要求。 转念一想,自己与杨可当前的关系不一般。 杨可没有立刻应声,只是目光静静锁住她。 她甚至已经暗自打算,若是气氛尴尬,便暂且按下此事,等三人齐聚再谈。 就在她暗自纠结之时。 杨可慢悠悠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不行。” 慕知鸯脸色涨红。 话音未落,一阵轻快脚步声响起,唐叮当恰好走回后院,探头好奇望向二人:“什么不行?” 慕知鸯呼吸微顿,心底骤然一慌,方才紧绷的气氛来不及收敛。 她目光下意识扫过杨可,生怕他直白道出刚刚隐晦的暗示。 杨可神色如常,不动声色收回手,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没啥,我问鸟鸟要不要尝试钟村三宝。” 慕知鸯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眼底闪过一丝窘迫。 唐叮当眨了眨眼,好奇追问:“什么三宝?” “杰瑞、桂花蝉、龙虱。” “咦,听着就恶心!” 唐叮当当即皱起小脸,一脸抗拒。 三人本就是土生土长的粤省人,自然清楚这几样当地出名的虫类吃食,一听名字便立刻明白过来。 慕知鸯抵不过杨可异样的眼神。 她借口去洗手间涂防晒霜,适时抽身离开后院。 后院里只剩下唐叮当与杨可两人。 趁着这空档。 唐叮当托着下巴思索片刻,抬眼看向杨可,神情坦荡。 “说起来,赌约是我提起的,你尽管提要求,别告诉鸟鸟。” 杨可直呼好家伙—— 他抬眉,眼底漫开几分趣味,方才慕知鸯私下提起赌约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不曾想转瞬,唐叮当说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杨可没有立刻开口,缓缓抬起手,依旧是方才那个动作,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唐叮当愣了愣,一时没领会他的意思,歪着头疑惑看向他:“什么意思?直接说出来啊。” 对比慕知鸯先前瞬间紧绷慌乱的模样,唐叮当毫无避忌的反应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态,把杨可逗得不行。 就在这时,脚步声再度响起,慕知鸯拎着水杯折返回来。 一眼便看见杨可对着唐叮当重复了方才那个暧昧的手势。 她脑中瞬间窜出最坏的猜想——杨可该不会把方才两人私下暧昧的试探,全盘告诉唐叮当了? 所以才对着唐叮当重复这个手势。 她快步走上前,语调不自觉带上羞愧:“不是你想的那样。” 唐叮当率先转头,心里发虚:她看见了?我都没想到,鸟鸟怎么知道。 杨可视线先掠过神色紧张的慕知鸯,再落回唐叮当身上。 暗道不好,玩砸了。 第138章 你肩上那根头发,谁的 杨可视线有意无意撞上她们。 “我说,我们宿舍几个男生,想认识你们宿舍的女生,大家约上相熟的朋友一起聚聚。”他用手指指向嘴巴,“地点定在我那家传媒公司,年前挑个空闲日子。” 话音落下,慕知鸯一怔。 预想中的摊牌、揭穿通通没有发生。 她方才堵在胸口的话语,不上不下,难堪得无以复加。 原来是她自己胡思乱想,凭空脑补出一场风波,当着两人的面险些失态。 慕知鸯飞快垂下眼睫,耳根悄悄发烫,满心都是自作多情的窘迫。 一旁的唐叮当一反日常,这时隐约察觉到不对劲,这可不像杨可。 方才慕知鸯抢答时,语气冷得奇怪,整个人像绷着一根弦,眼下又骤然沉默,神色忽明忽暗。 她左右望了望慕知鸯,又瞧瞧杨可,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只是她想不通缘由。 只当慕知鸯单纯反感“钟村三宝”,勉强把疑惑压下,试探着开口:“你怎么知道杨可想说什么?” 慕知鸯勉强敛好心绪,低声敷衍:“我也是猜的,他上次不是提过让那个倩怡学姐做饭?” 杨可坐在一旁静静看慕知鸯个人的表演秀。 唐叮当眨了眨眼,恍然大悟。 “原来绕了半天是这件事啊。” 她立刻兴致盎然:“可以啊!回头我就跟大家说说,应该能凑齐人过去!” 心绪几番拉扯,慕知鸯缓缓松开攥紧水杯的手指,神色重新归于清冷。 不疾不徐,没有一口应允,也没有直接回绝。 “我暂时没法打包票。年前课业繁杂,还要看宿舍其他人的安排,等我们宿舍商量过后再答复你。” 杨可望着刻意保持疏离姿态的慕知鸯,唇角笑意更深。 他哪里听不出其中的推脱意味,却也不逼迫,淡淡颔首:“无妨,你们慢慢商议,静候消息。” 慕知鸯清楚自己多半最终还是会赴约。 她不愿在唐叮当面前显得古怪多疑,更不想让杨可觉得,仅凭一个隐晦的手势,就能搅乱她全部心神。 慕知鸯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心底五味杂陈。 纷乱心绪还未平复,目光无意往下一瞥,视线骤然定格。 杨可外衣肩头,缠着一缕细软修长的头发发,色泽柔和,既不是她的发色,也绝非唐叮当的发丝。 方才种种试探、隐晦的拉扯,她尚且能够压下情绪勉强容忍。 可眼前这一缕陌生的发丝,像一根细针狠狠刺破她勉强维持的冷静。 别的事尚可退让,唯独这,她分毫不能接受。 慕知鸯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平静却带着质疑。 “先别提聚餐,杨老板,你肩上那根头发,谁的?”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唐叮当一愣,顺着慕知鸯的目光望向杨可肩头,终于注意到那一缕长发,脸上的笑意僵住。 嘻嘻,不嘻嘻。 杨可心里暗道:又给自己上了一课,下回要整理毛发,幸亏不是短发,要不然借谁去打掩护。 他神色未乱,唇角残存的玩味彻底敛去,坦然迎上她们的目光,不遮掩,也不急于辩解。 杨可垂眸扫了眼肩头那缕长发,抬手慢悠悠将发丝拈起,假装不在意瞄了眼。 果然是宁宁的。 他心知无从糊弄,索性直白开口,不编织虚假的说辞。 “哦~温老师的,今早和他见面的时候沾上的。” 此言一出,慕知鸯瞳孔微缩,心底攒起的郁气骤然往上涌。 唐叮当的cpu一下子陷入瘫痪状态。 这哪跟哪? 还没公开跟杨可的关系,闺蜜就帮自己捉奸了? 不等她开口质问。 杨可从容解说:“头发纯属意外沾上,我方才一直没有留意到。” 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慌乱。 慕知鸯冷笑一声,语调浸着凉意:“只是闲聊,便能留下头发沾在外套上?你觉得这个说法,能说服叮叮?” 唐叮当发现中国好闺蜜q自己。 她心领神会:“对,怎么解释?” 杨可平静迎上她们审批的视线,并不回避:“你们都忘了,温老师是我的创业指导老师,一早就约好了在泡芙店碰面,我最近研发了好几个新品,新店也快落地,我这是提前汇报情况。” 她们清楚杨可的性子,不屑堆砌拙劣谎言。 方才直截了当说出温宁韵的名字,而非胡乱编造托词,的确不像刻意糊弄。 可理智分得清说辞真假,情绪却跨不过心里那道坎。 “汇报情况。” 慕知鸯低声重复这四个字。 “杨可,你自己听听,这话说服力有多低。” 她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带着自嘲的弧度。 “寻常见面闲谈,怎么会有发丝缠在外套上。这种距离,早已超出普通相识的分寸。” 一根头发摆在眼前,再联想到他一贯游走边界、四处暧昧的行事方式,猜忌如同藤蔓死死缠绕心底。 杨可的解释并非无效,只是慕知鸯正好借此机会敲打敲打他。 一旁的唐叮当大气不敢出,怔怔看着闺蜜帮自己审判准男友。 她渐渐意识到,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 杨可眉峰微蹙,只能给宁宁弹微信语音,这回只有她能帮到自己。 他指尖捏着那缕长发,沉默片刻,没有继续空洞地口头辩解。 要演就要演全套。 杨可抬眼看向天空,故作深呼吸:“想不到杨君子也有被误解的一天。” 装继续装。 慕知鸯的强迫自己心硬下来,并无被这一幕所影响,身旁的闺蜜手足无措地旁观。 话音未落,他直接拿出手机,找到温宁韵,按下语音通话。 嘟嘟—— 等待声在安静的后院格外清晰。 慕知鸯瞳孔微缩,没料到他会做得这么直接,心头一紧;一旁的唐叮当屏住呼吸。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传来温宁韵知性温婉的嗓音: “杨可?怎么突然打语音?” 杨可打开免提,目光来回对上她们两人,缓缓开口: “温老师,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佐证一下,我开免提。” “你说。” 话筒传来是温老师的声音。 “今早我们碰面交谈时,你的发丝落到了我外套上,被人看见了。为了避免闲话,我们在‘深入交流’是吧?” 他心里打着算盘,指望温宁韵出面周旋,几句话打消慕知鸯她们的猜忌。 可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第139章 修罗场? 可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温宁韵始终摇摆不定。 她死死守住这段禁忌的师生恋,不太愿意被推到台前。 没想到杨可直接把她拉入对峙局面。 为了规避所有风险,温宁韵不敢轻易言语。 短暂的沉默后,她的语气刻意拉开距离,委婉却疏离: “原来是这样。早上的交流,没想到发丝造成误会。感情的猜忌,我作为外人很难解释。” 他太了解她了。 她刻意划清界限,将自己定义为 “外人”,是彻底的避嫌。 “很多事情需要你们静下心自行沟通。我手头还有备课工作,先到此为止吧。” 不等杨可继续开口,语音径直挂断,听筒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电话那头已经猜想到杨可这通电话的含义,心头莫名泛起一股失落。 她比谁都清楚,他们的恋情见不得光。 这是无法更改的客观事实。 她也早看透,杨可注定是人中龙凤,叱咤风云的人物。 而这样的男人,身边从不缺优秀的异性,这是她必须承受的现实。 杨可攥着手机,眉头骤然拧紧。 他原本寄希望于温宁韵帮忙平息争端,却忘了她最大的底线。 绝不公开两人隐秘的禁忌恋,不接受旁人的审视与议论。 显然宁宁是不开心了。 可他也是迫于无奈。 慕知鸯安静伫立,没有顺势抓住温宁韵的回避步步紧逼,只是心绪更加纷乱。 在她心里,温宁韵治学认真、待人温和,一向恪守分寸,是受人敬重的好老师。 她发自内心不愿意往不堪的方向揣测。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克制: “我相信温老师的话,是我误解了。” 杨可猛地抬眼,心头掠过一丝释然。 可慕知鸯话锋一转。 “但这不代表你一点问题没有。” 她目光沉沉望向他: “贴身发丝,绝非普通碰面闲谈该有的界限。温老师懂得顾及名声、谨言慎行,翁安城那事后,你却丝毫没有考虑过后果。” 她结合上回走廊上撞见他俩碰面的情景,再加校内的谣言。 慕知鸯分析地格外通透,全然维护了温宁韵的清白,将所有的质疑与不满,都落在了杨可身上。 唐叮当听得似懂非懂,悄悄打量。 她悄悄扯了扯慕知鸯的衣角,小声打圆场:“知鸯,会不会真的想多了?说不定就是不小心蹭到的呀。” 慕知鸯没有回头,只是定定看着杨可,语气笃定:“我但愿是我想多了。” 杨可喉间一滞。 慕知鸯这番话一针见血,她堵死了杨可想要借温宁韵品行来开脱自己的路子。 “所以在你看来,所有问题,根源都在我?”杨可淡淡说。 “不然呢?” 慕知鸯反问,“保持距离,是你该守住的基本底线。” 北风掠过庭院,枝叶簌簌轻响。 唐叮当在一旁,尚且没完全看懂这层暗流,只是察觉到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杨可先收敛了方才散漫的笑意,不再辩解。 言多必失,该解释的都解释过。 “是我的问题,我出去抽根烟反省一下。” 有时候强硬也是证明自己清白的一种方式。 他知道慕知鸯敬重温宁韵,若是继续拿温宁韵当借口,只会适得其反。 杨可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快步走出后院。 慕知鸯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念叨:是我借题发挥了吗? 今天自己是怎么了? 或许是经期将至,心绪烦躁,才会这般失控。 其实不然,她真正介怀的,从来不止一场误会。 她受不了杨可在她和闺蜜之间左右逢源、暧昧拉扯。 如今又多出一个隐秘的温宁韵。 这份敷衍与越界,让她彻底动怒。 她只是无法说服自己这个事实。 同时,杨可内心也十分清楚现状。 他和温宁韵是不能见光的师生恋; 慕知鸯敬重师长,永远不会往老师会涉足私情这一层去猜想; 唐叮当目前还没发现端倪; 他舍不得割舍任何一方,只能不断周旋,不愿与任何人疏离。 手心手背都是肉。 杨可走后,唐叮当立马打破沉寂,坐到石凳上打趣道: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冷场了?” 见慕知鸯垂着眼,没有搭话,眉眼间满是低落。 她立刻收起玩笑,凑近低声安慰: “是不是杨可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帮你出气。” 慕知鸯只是轻轻摇头,不愿意当着唐叮当的面把难堪摊开。 ...... 离开后院之后,他没有真的抽烟,走到巷口僻静处,重新拨通温宁韵的语音。 电话接通,他语气放软,先顾及温宁韵的情绪。 “刚刚委屈你了宁宁,我不该当着她们的面贸然打语音,把你卷进来。” 他很明白温宁韵的底线,不要求她公开任何痕迹。 温宁韵心头一紧,听懂了他的隐晦说辞,心知她们定然是慕知鸯和唐叮当。 杨可只含糊带过“她们”。 “你先处理好吧,我等你,我没事。” 男人永远不能相信女人那句“没事”。 他轻声追问:“宁宁,你信我吗?” “相信。” 毫无迟疑的答复 让杨可心头一酸。 他发誓,绝不会让受过伤的温宁韵,再为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失望。 挂断通话。 暂时安抚住这一段隐秘的关系。 他转身折返,回头面对慕知鸯和唐叮当。 重回后院,杨可神色已经平复大半。 唐叮当语气直,没有拐弯抹角: “杨可,你是不是说什么话惹知鸯不开心了?有误会就好好讲清楚嘛,别摆着脸闷着。” 杨可看向慕知鸯沉郁的侧脸,低声开口:“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若是换作平时,这句道歉足以缓和气氛。 可今日的慕知鸯,半点不买账。 慕知鸯她抬眼看向他:“你该抱歉的人,不是我。” 唐叮当听得一头雾水:“啊?那是跟谁啊?” 慕知鸯没有解释,只是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 在唐叮当眼里,就只是朋友之间产生误会。 她想撮合两边解开矛盾,完全看不出杨可藏着的秘密,也看不出慕知鸯心底那根扎得很深的刺。 唐叮当见两人不肯多说。 闺蜜始终闷闷不乐,不肯多说内里缘由,杨可又一副有苦难言、不愿多解释的样子。 也不追着刨根问底,只叹了口气: “行吧,不想说就不说。那聚餐的事,还作不作数啊?” “算数。” 杨可立刻应声。 慕知鸯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压下心绪。 “自然算数。” 第140章 拖鞋是鸟鸟男朋友的 没多久,杨可订的午饭送到,是那家口碑极好,他之前带马小灵吃过的“泰排档”。 美食上桌,香气四溢。 唐叮当从中当和事佬,很快就被她盘活了气氛。 慕知鸯不动声色,收敛了所有情绪。 午饭过后。 冬天的紫外线毫不示弱,慕知鸯顺势借这理由,拉着唐叮当离开泡芙店。 杨可目送她们离去。 他指尖快速敲击屏幕:事情暂时压下去,委屈你了宁宁。 温宁韵回复来得很快,字里行间藏着不安:以后怎么办?我总觉得,这样下去迟早会败露。 杨可指尖按压眉心,单手敲字回复: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你不能胡思乱想。 屏幕那头沉默许久:好。 ...... 在车上,唐叮当关心地问闺蜜: “你跟杨可到底怎么回事啊,刚刚后院气氛僵得我都不敢大声说话。” 她皱着眉,语气真心实意:“要是他哪里做得不对,你跟我讲,我帮你去训他。可别自己闷在心里面。” 离开去洗手间的间隙,唐叮当还不知道杨可跟她发生了什么误会。 慕知鸯唇瓣动了动,那些关于头发、说不清的疑点,实在难以开口。 总不能凭空去怀疑一位受人敬重的老师,只能轻轻摇头: “没什么,一点小事。” 她自己清楚,这不是导火线。 只是她越发清楚。 自己对不起的是一直无微不至关心自己的唐叮当。 她舍不得放手杨可,更不忍心伤害身旁的闺蜜。 这一刻,她最气的是自己。 为什么那晚要接受杨可的爱意。 见慕知鸯不愿吐露心事,唐叮当也不逼她逼得太紧,知道对方性子冷,心事从来只自己消化。 唐叮当的想法很简单: 热闹的集体场合,消解掉两个人独处时的尴尬,矛盾就能淡化。 她完全没料到,聚餐只会让暗流继续涌动,反而会给杨可制造周旋的机会。 唐叮当这一路主动找话题,不停插科打诨,讲些趣事,刻意活跃气氛,想要缓和闺蜜的情绪。 可慕知鸯只是勉强扯一扯嘴角,心底那根刺并没有彻底消失。 唐叮当看得出来慕知鸯依旧兴致不高,却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她没有足够的线索去触及真相,只能做到表面的调和,解决不了根源的问题。 她只能打定主意,聚餐当天,要多盯着点,不让两个人冷场。 回到爱奇公寓。 慕知鸯甩掉外套,回到卧室。 手机弹出杨可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别一个人钻牛角尖。 慕知鸯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倒扣在地板上。 她背靠冰冷的门板,强撑住的冷静,没有大哭大闹,只有源源不断涌上来的窒息感。 她明明手握疑点,却不能去质疑。 舍不得切断对杨可的感情,又愧疚蒙骗毫无防备的唐叮当。 所有委屈猜忌全部只能自己吞下。 窗外城市车水马龙,屋内只剩她一人。 表面风波平息,矛盾从没有真正翻篇,只是暂时被盖住。 傍晚霓虹灯透过阳台纱窗,照射进公寓。 唐叮当蜷在沙发上边刷手机边吃零食。 慕知鸯在大厅收拾衣物,屋子乱糟糟的。 玄关鞋架上,摆着一双杨可落下的黑色男士拖鞋,是上次吃饭的时候带过来的。 门铃叮铃铃响了起来。 “谁啊?” 唐叮当光着脚丫子蹦过去,扒开门猫眼一看,是她妈。 她手忙脚乱一把拉开门。 “妈咪?你怎么过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唐母,杨思思拎着一大袋炖好的汤水还有水果,径直跨进屋子。 目光随意一扫玄关鞋架,一眼就瞅见那只格外扎眼的男士拖鞋,眉头当即微微一挑。 视线在拖鞋、自家女儿之间来回打转。 “刚好路过这附近,就上来看看你,给你带点汤补补。” 杨思思把东西放到餐桌,眼神还往玄关瞟,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哟,叮叮,你这公寓怎么还有男人的拖鞋?” 唐叮当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飞速运转,脑子一抽张口就甩锅。 “哦哦,那个不是我的!是知鸯男朋友的!上次过来搬东西落下的。” 房间里的慕知鸯听见外面说话声,拿着衣服走出来。 刚踏出房门,冷不丁听见这句,脚步猛地顿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向唐叮当的后背。 杨思思恍然大悟。 看向刚走出来的慕知鸯,脸上立刻露出了然的笑意。 “原来是知鸯对象的呀,我说呢,我还以为我们叮叮偷偷谈恋爱藏男孩子回公寓了,吓我一跳。” 唐叮当后背悄悄冒冷汗,偷偷朝慕知鸯递求救的眼神,嘴上还硬着圆话。 “对啊!他就过来一次,拖鞋就忘在这儿了。” 杨思思乐呵呵点点头,打量慕知鸯。 “知鸯,有空可以叫那小伙子过来吃顿饭,阿姨帮你把把关。” 慕知鸯脸上几乎维持不住的微笑,内心万般无奈,只能顺着唐叮当的谎话往下接。 “好......阿姨。” 唐叮当赶紧打岔转移话题,伸手接过妈妈手里的汤罐。 “妈汤快凉了!我们赶紧盛出来喝!瞎操心。” 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往玄关挪,想用自己的鞋子把那双男士拖鞋挡住,手忙脚乱,差点踢翻鞋盒。 唐母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你急什么,妈咪又不是老古董。” 说完之后,迟疑了一下,悄悄跟唐叮当打眼色。 “你这方便吗?” 意思很明显:你做电灯泡,不太好。 唐叮当霎时反应很大。 “瞎想什么呢?我们鸟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慕知鸯站在一旁,看着闺蜜卖力演戏的模样,又好笑又窘迫。 随便? 想起杨可两次索吻,脸上不由得泛起红晕。 这双拖鞋,说是男朋友的也没全错。 可一想到杨可背地里不知道有几段纠缠不清的关系,心口又轻轻往下沉了沉。 热闹的客厅,杨思思唠着家常,唐叮当忙前忙后打圆场。 只有慕知鸯心底清楚,这句随口扯出来的谎话,底下藏着一团理不清的烂摊子。 她突然想妈妈了。 第141章 这不纯白给? 好不容易把妈咪送走。 “咔哒——” 门板一声合上。 唐叮当长长呼出一大口气,整个人直接靠在门边,抬手拍着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我的妈呀,吓死了,我妈咪突击检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差点当场社死。” 慕知鸯站在客厅中央,目光落在鞋架上那一双男士拖鞋,嘴角抽了抽,又好气又好笑。 “刚才你倒是反应快。” 她抱臂看着对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张口就说成是我的男朋友,我都还没反应过来。” 唐叮当挠挠后脑勺,吐了吐舌头: “那不然怎么办!我妈看见男拖鞋,铁定要追着盘问我是不是偷偷谈恋爱,到时候能唠叨我半个月。情急之下脑子一热就甩给你了。” 她说完,还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本来就是杨可的拖鞋嘛,我妈也认识,我怕她乱想。” 这话落在慕知鸯耳朵里,心里五味杂陈。 在外人眼里,自己跟杨可是同学关系。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份身份底下裹着多少隐瞒与纠葛。 慕知鸯垂下眼睫。 “下次再敢用我来做挡箭牌,我就告诉阿姨去。” 唐叮当没捕捉到她话里的酸涩。 慕知鸯伸手就要把那拖鞋往柜子深处塞,想眼不见为净。 “不过说真的,我妈咪还说要帮你把关,笑死,到时候真要喊过来吗?我妈看人可毒了。” 慕知鸯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她立刻回绝:“以后再说。” 只觉得场面荒唐至极。 要是真把杨可喊来,唐叮当会恨死自己。 以唐叮当的性格,当面说开更好,毕竟之前有过约定。 想着不能再隐瞒闺蜜。 他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两人之间,杨可总得做出选择。 正当她鼓起勇气,要把跟杨可的关系说开。 唐叮当望着鞋柜。 “那这拖鞋怎么办?说不好下次慕叔过来,要不我拍个照片发消息给杨可,问他公寓啥时候租下。” 慕知鸯看着那一双拖鞋,沉默几秒。 “随便你。” 唐叮当已经摸出手机,直接拨通杨可电话,开的外放。 “杨可,你那双拖鞋丢我这儿呢,我妈咪刚过来,差点弄出乌龙,你公寓租下来了没?” 电话那头杨可的声音传出来: “已经租下来,刚收拾得差不多,我在呢。” 她眼睛一亮:“哟,这么快?那正好,拖鞋我给你送过去。” “呃,也行。” 杨可本想拖鞋就放她们那方便串门,不过不好拒绝,反正一双拖鞋,多大的事,每次过去都买上一双得了。 “我过去参观下你的新房子,看看布置得咋样。” 唐叮当兴致勃勃,当挂掉电话,转头看向慕知鸯。 “听见没,他租好了,去他新公寓逛一圈,要不要一起过去?” 慕知鸯抿紧嘴唇,压着心底翻涌的火气,声音带着明显的疏离。 “我不去。” 唐叮当愣了下。 “啊?不去吗,就过去坐一会儿而已。” “没兴趣。” 慕知鸯别开视线,不愿再多纠结,“你自己去吧。” 见她态度冷淡,唐叮当也没多想。 只当她还在生闷气,弯腰从鞋柜里翻出那双男士拖鞋,用袋子装上。 “行吧,那我自己过去瞧瞧,很快回来。” 说完,唐叮当拎着拖鞋开门离开。 门 “咔哒” 一声再度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慕知鸯一个人,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久,门铃声骤然响起。 唐叮当扬了扬手里的拖鞋,笑意明媚。 “给你送拖鞋过来。” 杨可瞧见唐叮当穿着一件可爱的毛茸茸外套,说不好里面啥都没穿。 这不纯白给? 他侧身让她进屋。 “进来吧。” 唐叮当迈步走入,随手扫过玄关鞋柜,目光一顿。 鞋柜的隔层里,明晃晃摆着一双女士软底拖鞋。 不是她的尺码。 唐叮当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下意识瞟向杨可。 “诶?你这怎么还有女式拖鞋?” 杨可心头猛地一紧,脑子飞速转着,目光飞快扫过那双拖鞋,又顺势落到唐叮当的脚上。 他微微俯身,手掌握住唐叮当的脚踝,隔空比划了一下。 故作恍然,还带点戏谑的语气。 “害,踩坑了。想着家里备一双女客拖鞋,就凭感觉瞎买的,目测错了。” 唐叮当的脚第一次被异性接触,整个人跟触电一般。 杨可直起身,抬下巴示意了下那双鞋。 “你看,跟你脚对比,大了一个码数,穿不了。” 其实,这些拖鞋是杨可给温宁韵准备的,公寓都没来得及收拾,唐叮当便提起过来。 中午的饭局本想吃完饭,就同她们闺蜜俩一起回爱奇公寓。 结果慕知鸯生闷气,就拉起她先走。 唐叮当方才被握住的脚脖子,还带着丝温热,她又看向鞋柜里那双秀气拖鞋。 “看着确实挺小。” 杨可不想在这上面多纠缠,直接握住唐叮当的手腕。 稍稍用力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手掌顺势滑下去,牢牢牵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距离一下子拉近。 他眼神深沉,语气放得低柔。 “别站玄关研究鞋子。” 唐叮当指尖微僵,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想要往后撤一点,却没有抽回手。 杨可握着她的手,牵引着她往客厅方向走,气息离得很近。 “进来坐,看看我的房间。” 唐叮当心脏砰砰狂跳,血液往脸上涌,耳尖发烫。 她慌乱地错开视线,不敢去迎他的目光,小声嗫嚅。 “看你的房间做什么......” 她没有用力挣开,脚步跟着他挪了两步,却在卧室门口猛地顿住,不肯再往前。 唐叮当耳根通红,偏过头,语气带着一点坚持。 “别去房间......” 杨可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打趣。 “喜欢在客厅?” 这话暧昧的意味太重,唐叮当脸颊唰地更红。 “你胡说什么呢。” 她的心还在砰砰狂跳,又羞又窘,不敢细品那句话背后的潜台词。 大学生什么都懂。 唐叮当察觉到他不断靠近,浑身瞬间紧绷,瞳孔微微放大。 她朱唇微张。 杨可血气方刚的气息顺着鼻尖传来。 唐叮当整个人僵在沙发上,呼吸都乱了,下意识微微后仰。 第142章 钢铁直男 两人之间只剩一寸距离—— 手机铃声骤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打破了客厅里暧昧凝滞的气氛。 唐叮当猛地回神,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慌忙伸手摸出兜里的手机。 是慕知鸯打来的电话。 她慌忙划开免提,声音还带着没平复的慌乱。 “喂,知鸯?” 电话那头慕知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听得出情绪并不平静。 “还不回来,你那是送鞋吗?” 慕知鸯独自在家,越想越不踏实。 她不是不相信杨可。 女孩子,满腔好感,孤身跑到异性的公寓,很容易被气氛影响出事。 反观自己多理性的一个人,那晚在街灯夜下,也失守了。 犹豫就会白给。 她打这个电话,不是要破坏闺蜜的感情,是想把她叫回来,避免稀里糊涂吃亏。 “噢。” 唐叮当瞬间从方才的恍惚悸动中清醒过来。 发现方才一时紧张,脚上毛茸茸的拖鞋直接整只蹬脱,滑落在地毯上。 对方温热的手掌裹住了她裸露的脚掌。 唐叮当脸颊又红又烫,抽回自己的脚,飞快把脱落的鞋子捞回来,慌乱地往脚上套。 她把手机贴紧耳边,语气略显局促:“我现在就回去。” 便把电话挂了。 唐叮当抬眼瞪向身旁的杨可。 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量脚呢,上次拖鞋买错尺码,下次就不会买错。” 这话一出,唐叮当呼吸都有些不稳,眼底那层朦胧的还没褪散。 杨可看着她戒备的样子,缓缓收敛笑意。 他只想一亲芳泽,没想过拿下唐叮当。 如若此刻拿下,唐叮当拐脚回公寓,定然会被发现。 等于彻底堵死了慕知鸯的道。 “我该回去了。” 她的内心已经被搅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满心羞涩。 杨可没有强留。 “不多坐会儿?” 唐叮当心虚拉开门就往外走。 “不了。” 她浑身还残留杨可的气息,脸颊依旧发烫,心绪乱糟糟的。 回去路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北风拂面,脑袋清醒了不少。 回到公寓。 慕知鸯看着她略显凌乱的衣角,还有眼底尚未散去的慌乱,轻声开口问道。 “参观得怎么样?” 唐叮当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尖,语气复杂,她压根没参观过什么。 她顿了顿,脑海里闪过一进门就被握住脚踝,接着就差点被壁咚...... “他今天才刚收拾,就只有一张沙发。” 慕知鸯观察她走路的步伐,没有啥异样。 听班里的女生聊天说,如果被开瓜,走路会很明显跟平常不一样。 嘴巴也没肿。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问。 唐叮当借洗澡,压下身体的异常,便走回房间。 她一整晚都没睡踏实,脑子里反复回放在杨可公寓的画面。 第二天。 唐叮当走进教室,一眼就看见靠窗位置的杨可。 他坐姿懒散,单手搭在窗沿,侧脸干净清冷,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仿佛昨天那些越界、荒唐、暧昧全都不曾发生。 慕知鸯跟在她身后走回自己班的教室,目光淡淡扫过杨可。 就短短一眼。 他精准捕捉到了慕知鸯那道不友好的目光。 不是普通同学的冷淡。 是洞悉秘密的警告。 杨可心里清楚,慕知鸯多半什么都知道。 只是她不说。 ...... 校园里风波暂且平息。 两个星期。 星一城,好好泡芙第二家店,已然装修完毕。 店面整体干净明亮,奶油色的装修温柔又治愈。 橱窗、操作台、陈列柜全部完工。 崭新的烘焙设备刚刚进场安装到位。 烤箱、冷藏柜、空调一一调试完毕,只差正式挂牌开业。 店长赵燕正在清点物料清单,有条不紊地核对开业备货。 赵燕做事稳妥细心,新店全程负责门店运营、员工排班、原料采购和日常打理。 见杨可跟李波过来,赵燕放下账本笑着迎上来。 “你们来啦,设备调试好没问题。我已经把试营业的原料清单、人员排班、卫生消杀流程全部安排好。” 李波看着焕然一新的小店,之前所有的筹备辛苦瞬间落定,眼里亮着光。 “终于弄好了,看着也太有成就感了。” 杨可环顾一圈,语气稳妥。 “新店你来管理,我们相信你。开业前再做一次全面设备复检,确保零问题。” 赵燕点头。 “我已经安排好了。店员已经培训完毕,烘焙流程、出餐速度、接单流程都熟练了,开业当天完全可以跟上节奏。后续日常值守、库存盘点我全权负责。” 杨可很是满意,眉眼舒展。 “你们聊,我到处逛逛。” 店内一切井然有序,万事俱备,只待正式开张。 杨可站在过道处,静静看着玻璃窗里的两人。 他清楚这家店是李波与赵燕这段时间的心血,这里或许承载着她们重要的回忆。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心底暗自盘算着开业当天的动静。 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机器低低的待机嗡鸣,成了仅有的背景音。 方才对着杨可汇报工作时还从容利落的赵燕,此刻反倒有些不自在。 李波性子直爽,但在爱情方面一片空白,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本想说些感谢的话,话到嘴边又卡住了,假装打量橱窗的玻璃。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赵燕听见这话,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不习惯接受这样直白的道谢,慌忙摆了摆手,声音比刚才小上几分。 “也不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也跑前跑后忙了那么久。” 说完,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明明共事了这么久,熟得不能再熟,可独处这一刻,反倒生出几分别扭的羞怯。 李波偷偷侧过头,余光落在赵燕泛红的耳尖上。 他很想伸手替对方拂掉鬓边那点灰尘。 手抬到半空中,又窘迫地收了回去,攥成拳抵在身侧。 赵燕隐约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浑身都有些不自然,手心微微出汗。 只能假装低头翻看手里的物料表,书页翻来翻去,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过了几秒,赵燕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等开业步入正轨,就不用这么熬了。” 李波连忙点头,声音都带上一点轻颤。 “对。” 如果让杨可知道李波这么聊天,或许会一脚伸过去。 这啥钢铁直男。 简短的应答落下,又是一阵安静。 两个人心里都欢喜,却都羞于表露。 暖融融的店内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满是藏不住的恋意。 第143章 你点同我斗? 杨可开车,顺路送赵燕回大学城,城中村的住处。 在路上,杨可率先开口。 “以后长期在星一城门店上班,天天跨区跑太折腾。你在门店周边租一套一房一厅,房租由泡芙店报销。” 坐在副驾的李波立刻接话,比谁都积极。 “我赞成!开业之后忙起来,地铁或许都赶不上,住附近能省去通勤的麻烦。” 赵燕坐在后座,权衡片刻。 想到开业后的工作,来回往返确实消耗巨大,就近居住对工作、对自己而言都合理,便没有推辞。 “行,听可哥......你们的。” 回到403宿舍。 宿舍里几人正扎堆围在屏幕前。 他推门归来,一伙人也浑然不觉。 杨可凑上前瞧了瞧,入目一片清凉养眼。 这帮人属实是点错了天赋。 你让他加减乘除,不一定算出人间富贵;可一提欧美日韩,绝对可以找到高清无码。 他没有出声打扰,静静立在众人背后。 等看得最入神的时候,忽然抬手 “啪” 地拍了下桌子。 “查寝——” 两字炸响寝室。 这一声来得猝不及防,宿舍几人吓得魂都快飞了,椅子吱呀乱响,慌慌张张关闭窗口。 他们转头看见是杨可,松了口气。 “操,人吓人会吓死人。” 杨可坏笑。 “要是真的查寝老师,你们现在名满校园了。” 见吓唬的效果到位,杨可收敛玩心。 “行了,再看营养跟不上了,看你们一个个皮黄骨瘦的,跟你们说件事,新店快要正式开业,到时候都过去玩玩。” “第二家店?我们还在宿舍钻研海外影视文化,你都连锁起步了是吧!” 林德龙惊呼出声。 “这也太快了,感觉上一家才刚落地。” 姚见钊满脸羡慕。 “合着就我们几个熬夜刷片,没想到进展这么快,恭喜了。” 丁金梁站在一旁,内心却并不平静,连连感叹。 “啥时候开业?给个准信。” “期末放寒假前一星期。” 大伙都哀嚎几声:“时间过得确实快,一学期转眼落幕,这个开业时间点很不错。” 杨可也发出感慨。 “这次大家就不用帮忙了,带上你们的对象,吃喝管够。” 宿舍几人还在吐槽期末备考的事,杨可望向马泽良。 “老马,问个事,你姐......” 马泽良听见姐姐名字,神色微微一滞,抬眼看向杨可,心里瞬间警惕。 “咋了?怎么突然提她?” 接着,他稍微斟酌了下,话里有意拉开距离: “我姐最近外联部一大堆事,焦头烂额,忙着交接外联部的事,再说你身边那么多女生晃悠,别耽误我姐。我姐那性子,对待人和事容易上心,我不太希望她跟你走得太近,免得闹心。” 这话讲得很直白,室友另外几人听见,立马住口听八卦。 杨可听懂了他话里的潜台词,眉梢微挑。 “你想多了,单纯‘唇友谊’。” 马泽良连忙摆了摆手。 “纯友谊?狗都不信。” 室友几个听了,都忍不住笑出声。 这话谁信啊。 “话说,为什么交接外联部的事?”杨可问。 马泽良一脸诧异看向他。 “下半个学期就要交论文、找实习单位,还赖着位置不走吗?外联部部长位置也得给优秀的人腾位置。” 杨可看着他,轻笑一声:“你看我行不行?” 宿舍笑声骤然停住。 马泽良一愣,不得不承认,杨可还真算得上一个不错的人选。 外联部要拉赞助、对接校外商家,杨可自己就在开店,懂谈判,手里资源也足,能力挑不出毛病。 可一想到这样,杨可就会名正言顺和亲姐朝夕共事。 两个人接触只会更多。 他心里就别扭起来。 方才他还处处提防,不想姐姐跟杨可走得太近,这下反倒把人往姐姐身边送。 马泽良脸上神色一阵变幻,有点纠结。 林德龙诧异出声:“杨可,你想去外联部?” 姚见钊也乐了:“你店都开两家了,还去外联部折腾这个?图啥?” 马泽良皱了皱眉,斟酌着开口: “客观来讲,你的能力,去外联部确实绰绰有余。拉赞助谈合作,对你来说不算难事。” 话锋一转,他语气多了几分顾虑: “那之前跟你说的那些,我岂不是白说?” 杨可唇角扬起一点笑意。 “公是公,私是私。” “这事我说了不算。” 马泽良摊手,“部长换届是外联部内部投票决定,还要谢主任他们领导审批。就算我姐推荐,也不是一句话就能定下来。” 杨可听闻,脑子里忽然闪过《少林足球》里谢贤演的强雄那副嚣张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模仿着港片腔调随口玩梗。 “裁判、球证、旁证都系我嘅人,你点同我斗?” 这话一出,宿舍几人瞬间炸了。 老林:“可以啊杨可,还想一手把持学生会是吧。” 老姚搭腔:“好家伙,直接化身强雄。” 马泽良有点无语:“外联部盘根错节,不是谁想操控就能操控的。” 杨可摆了摆手:“开个玩笑而已。能不能选上另说,就是觉得这个位置挺适合我。” 他拍了拍马泽良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尘埃落定的轻松。 “床位给你留着,我外面租了公寓,偶尔回来住一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床铺,仿佛在确认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别在我床上撸,那味儿大。” 寝室里安静了两秒,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老丁率先反应过来,一脸玩味。 “杨老板,这是要金屋藏娇的节奏。” 杨可没接话,只是笑着踹了那床架一脚,铁皮嗡嗡作响。 “不过,今晚你还是回自己宿舍吧,不送。” 门合上前,马泽良听见他最后一句飘回来:“别告诉你姐啊。” 403宿舍一片唏嘘。 这一夜大伙都没有问杨可为什么在外租公寓,不在宿舍住。 大伙相处了半个学期,都知晓潜龙不居浅滩。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才是这间男生宿舍默认的相处方式。 熄灯之后,寝室里只剩下翻身咯吱咯吱的声响,窗帘缝隙漏进楼道微弱的灯光。 几个人躺着各怀心事。 第144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第二天。 杨可拎着一条华子,前来找谢主任。 推门进去,马小灵竟然也在办公室。 看得出来气氛很严肃。 马小灵正把外联部和个人的决定向谢主任汇报。 之所以要找老师商议,根源在于她前不久推辞掉一家国企的优先聘任机会,这件事让谢主任颇为重视。 见到杨可到来,谢主任便对马小灵说道: “小灵,你先回去,自己多权衡权衡,机会我这里还有。” 马小灵神色复杂,扫了杨可一眼,应声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门关上。 谢主任看向杨可。 “好了,说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杨可将那条华子搁在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谢主任,我想跟您谈外联部换届,我打算竞选外联部部长。” 谢主任有些意外:“你要竞选外联部长?” “是的。” 杨可说道,“我手上有实体门店,还有即将启动的传媒公司,对接商家、谈赞助,我有实际经验。” 谢主任指尖敲着办公桌,神色严肃。 “能力你是有的。但外联部部长还要管理人、协调学校各方赞助,不是单纯做生意。换届要投票、校领导审核,我不能直接定结果。” 他稍作停顿。 “还有,马小灵你认识吧,她即将卸任。你参选,之后免不了要和她频繁对接工作。” 杨可:“关系老铁了。” 谢主任目光审视着杨可,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眼神带着几分看破心思的怀疑。 “不过我有个疑问。” 杨可抬眼:“主任您说。” “你突然跑过来要竞选外联部部长,” 谢主任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带着试探,“你这小子,该不会是想借着外联部身份,方便去说服马小灵,让她去你的传媒公司上班吧?” 空气安静一瞬。 方才马小灵在这里,说起放弃国企offer这件事。 现在杨可转头就来争取外联部部长,两件事凑到一块,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杨可闻言,并不慌乱,坦然迎上谢主任的目光。 “主任,我不否认,如果我当上外联部长,和马小灵对接工作会变多。但竞选部长和挖她去传媒公司,是两码事。”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外联部这个位置,我看重的是校内资源和锻炼机会。” “至于传媒公司的岗位,我早已经把邀约摆在她面前,去或者不去,选择权完全在马小灵自己手上。我不会利用薪资问题作利诱,我分得开。” 果然没猜错,这小子藏得够深的,一步步迂回。 眼光够毒辣的。 谢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这番话的真假,缓缓开口。 “你最好是。” “马小灵是很优秀的学生,而且是我的学生。她推掉难得的国企名额,这我才刚知道,要是让我发现你利用身份去劝诱她,你想都不用想。” “我明白,这点您可以放心。” 杨可正色点头。 办公室谈话结束,杨可跟谢主任道别,推门走出办公室。 谢鼎在沉思。 走廊外,马小灵居然没走远,正靠在栏杆边静静等着。 她刚才在办公室纠结犹豫,害怕选错前路,担心老师的失望,应对弟弟的顾虑。 在独自冷静的这十几分钟里,全部彻底想通透了。 国企安稳是好,但一眼望到头。 杨可的传媒公司虽然是初创,可前景、资源、格局,根本不是普通国企能比的。 包括工作气氛,乃至考虑到一切归零,一步一步从小职员往上爬。 这需要熬多久才能成角。 见杨可出来,马小灵抬眸,神色已经没有之前的犹豫,只剩一片笃定。 “杨可。”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想清楚了,你的传媒公司,我毕业后加入。” 杨可微微一怔,有想到她会答应,本来以为,最多只会谈成兼职顾问。 没想到她直接打算推掉,这需要何等的魄力。 反观来看,她的眼界是有多高。 马小灵看着他,认真补充一句: “我知道别人会多想,也知道我弟会强烈反对。但工作是工作,我分得清。我放弃安稳,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我自己的前途。” “接下来传媒公司起步,我都帮你。” 杨可很快收敛神色,眼神郑重。 “欢迎加入。我不会让你今天的这份决定变成冒险。薪资、岗位权限,后续我会跟你细化谈清楚。” “不过有一点,你要有心理准备,老马那边肯定要闹。” 马小灵淡淡呼出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我料到了,等他知道这件事,少不了要跟我吵架。但这是我自己做的职业选择,轮不到他替我做主。” 杨可见马小灵一如既往地坚定,也没再多说。 两人简单敲定大致意向,便分开。 傍晚宿舍。 马泽良放下手机,脸色很难看,直接找上杨可,压抑着怒火。 “杨可,你到底跟我姐说了什么?她居然要去你的那啥麻豆传媒!” “打住,别乱讲,会被封的,是‘麻瓜传媒’。” 林德龙几人察觉到气氛不对,都停下闲聊,安静看着两人。 “是她自己的决定。” 杨可坦然回应,“我只是提供一个非常有前景的事业,没有逼迫。” 马泽良看他做哪哪都成功,压根没关心前途的事,只担心:日久生情。 “你明知道我担心什么!” “你不信我,相信你姐行不?”杨可心知说服不了倔马。 杨可看着他:“另外,我要去争取外联部部长,某种意义上也是在帮你。” 马泽良抬眼,满脸疑惑:什么?你要竞选外联部部长? 嗯,你先听我说。 杨可想把话说完。 “我就算竞选成功,也不会长期干。” “干一段时间就会卸任,到时候泡芙所有连锁店、传媒公司的全部校园合作,直接交接给你。” 马泽良怔住:“交给我?” “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让你姐也省心。” 马泽良脑子飞快权衡。 实话实说,当这个官他很动心。 回去可以堵父母的嘴,他们老是把姐姐挂在嘴边说。 这信手拈来的合作,并且往后看,传媒公司那边合作不会少,乃至有更大的项目合作。 马泽良抿紧嘴唇,没有立刻答应,陷入思索。 “谁跟你一家人。” 他一脸不爽,心里暗骂这人净占口头便宜。 啰嗦都要多补了一句:“不能传出我姐和你的闲话。” 杨可想不到唐叮当的事,让老马的心受如此重创,还耿耿于怀。 他怎么会让小灵伤心呢。 宿舍其余几人默默吃瓜,安静看着二人达成口头约定。 第145章 走马小灵后门 外联部讨论竞选,爆出来一个名字——最近英勇事迹火遍校园的杨可,要竞争外联部部长。 作为校内风云人物,迷弟迷妹,甚至学姐粉丝一大堆。 要知道,空降下来的人,多数不简单。 没点能力谁敢去争。 没人脉根本不敢碰这个位置。 外联部瞬间议论炸开了锅。 他抛出竞选观点: 外联部不用线下到处跑业务,坐在电脑做直播,线上对接懂互联网的新晋商家谈判。 直播这个新概念让所有人哗然。 这年头,已经有大型网咖,也有本地老板开的小破黑网吧。 很多学生为了烘托玩游戏的气氛,跟隔壁宿舍约起一起开黑对战。 哪个大学的校门口没个几家网吧? 上网的价格,有的三块多到五块一小时,有的通宵包夜也就十几二十块钱。 这也意味着,即便很多学生家中条件有限,没有携带电脑入校,也可以借网吧的条件尝试做直播兼职。 做直播搞设备、租场地,还要签合同,这一上手就得砸进去大几十万。 这笔钱,够带女朋友出去约会吃好几顿大餐、看无数场电影。 也有不少人觉得,搞直播纯粹是浪费钱。 很多人看来,就是些文化水平不高,会玩游戏,游手好闲的人去当的主播,靠猎奇噱头博取流量。 杨可还在多所高校贴吧发布传媒公司主播招募的信息。 微博、论坛同时进行,吸引了大量在校学生。 这是校内学生离兼职最近的一次。 既能施展个人才华,还设有基础底薪。 学生纷纷表示,我为杨可打call! 就连工商管理系的不少同学,窝在寝室里看帖子,全都看傻了眼。 外联部的邓华,最近和女友黄丽婷闹别扭。 两人同在外联部,邓华数次邀约外宿都遭到拒绝。 起因便是杨可掀起的直播热潮,黄丽婷与宿舍的女生,整日都在研究相关内容。 这整得邓华好惆怅,憋出来的青春痘都多了不少。 杨老板可不是开玩笑,实实在在放出兼职名额。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批“护杨宝”跃跃欲试。 邓华心里隐隐预感,自己女朋友铁定要跟着杨可搞这个直播玩意儿。 可这行业...... 现在谁看得懂呢? 在邓华的认知里,谁会天天盯着电脑屏幕看陌生人唱歌聊天? 不如线下吃饭看电影。 他在心里暗自吐槽:杨可做直播,恐怕另有所图。 先前在马泽良的口中得知,他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想到未来或许会一同在外联部工作,加上之前听过杨可的种种事迹。 邓华很想看看,他到底能折腾出什么水花。 很快,消息灵通的冲浪达人刷到了别人转发的消息。 整件事在校园传得沸沸扬扬。 有些人还把招募图片拍下来,发朋友圈博取关注。 部门例会后的私下小会上,几个老干事直接把话摆到台面上。 “几十万的投入,钱从哪来?” “这不胡闹?” “拉赞助讲究实打实落地,线上直播谈合作听着新鲜,商家凭什么信一群没有拉个赞助的学生?万一搞砸了,外联部的口碑全要搭进去。” 邓华坐在角落没吭声,眼角余光一直在瞟身旁的黄丽婷。 女孩手机搁在桌下,手指还在偷偷刷贴吧的招募回复,眉眼间藏不住的好奇。 一时之间,校园里关于外联部部长竞选的讨论愈演愈烈。 不少老干事私下拉群串联,这帮人在外联部熬了一两年,跟着马部长跑遍大小商家,早就看不惯杨可这个大一新生空降抢位置。 在他们眼里,踏踏实实跑赞助才是外联部的正道,直播不过是花里胡哨的旁门左道。 几个人悄悄四处游说,跟相熟的干事吹风。 “真让杨可当上部长,我们之前积累的商家资源直接被边缘化。” “这算什么校园历练,打开电脑直播吸引商家,拉赞助,以后出去工作用得上?” 不少立场摇摆的干事被说动,暗中结成小团体,打定主意要把杨可拦在部长位置之外。 散会之后,黄丽婷边走边跟室友发消息,完全顾不上身边的邓华。 “我宿舍几个都打算报名试一试,反正有基础底薪,课余时间玩玩也不吃亏。” 黄丽婷随口跟邓华提了一句。 “你真想掺和进去?那东西现在乱七八糟的,你一个女孩子抛头露面对着镜头,合适吗?” 这话一出,两人当场就呛了几句。 黄丽婷皱起眉。 “又不是叫我去搞那些博眼球的噱头,就是才艺聊天、帮商家做推广,杨可写得清清楚楚。你怎么满脑子都是那些龌龊想法。” 邓华一时语塞:我龌龊?是谁喊个不停的。 他没敢说出口。 争执不欢而散,黄丽婷扭头回了女生宿舍,留下邓华一个人站在宿舍楼楼下。 他脸色难看,脸上新冒的几颗痘痘更是火辣辣的。 第二天,公示栏贴出竞选人的名单。 偌大的公告板前围满学生。 深耕外联部两年的老干事莫智满与大一新生杨可。 两人之间进行竞选。 在这之前,马部长多次和莫干事交接工作事宜。 所有人以为莫智满稳稳接任马小灵的位置时,结果半路杀出程咬金。 很多人抱着看戏的心态看看这新老两位谁会胜出。 ...... “啪——” 杨可把一叠校企合作回执码齐在桌面,指尖按着纸张边缘,眼神笃定。 “这一届外联部部长,势在必得。” 丫够燥的。 话音落下,403宿舍闹了起来。 老姚正窝在床上扒拉手机,半个身子探出来。 “可以啊杨可,口气够冲,这是准备把其他竞选的全压下去?” 说完翻身坐起,脚在床沿胡乱蹬着找拖鞋。 老林拎着洗完的内裤,湿淋淋的手还滴着水打趣。 “好家伙,别翻车了。” 嘴上泼冷水,眼底却藏着对杨可的信心。 门外马泽良刚到门口,就听见杨可口出狂言,可还是站杨可这边的。 “话说,我姐知道吗?我没听她提起。” 杨可一脸平淡。 “我没说。” 宿舍里瞬间一片沉寂,连最基本的走后门都没做,咋想的呢? 老丁一时激动:“走马小灵后门啊。” 杨可听完怎么好像有点怪怪的。 第146章 换届风云,女生都想私下邀约 午时,外联部办公室的百叶窗,斜斜照耀几道金橙色的落日光线。 桌椅上散落着换届报名表、部门述职草稿。 外联部的几个人留到最后收拾资料,递到马小灵的手上。 今日马小灵有要事外出,没在外联部。 她看见文件有点意外,杨可这打着是什么算盘? 为什么先前碰面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 想了想,又觉得正常,他一向不走寻常路。 这几个月杨可所有的事情,她全都看在眼里。 客观评价,杨可是当下最适合接下外联部的人选。 可他忙的过来吗? 她不打算在微信长篇大论讲道理,很多现实博弈,文字传达不出重量。 马小灵打算约到泡芙店私下谈话,毕竟换届,她需要避嫌。 把往届换届踩过的坑,实打实交底给杨可。 马小灵编辑好微信: 听说你要竞选外联部部长,你的能力胜任有余,但是有些风险必须跟你当面说清,啥时候有空? 教师办公室。 温宁韵的消息是同事刘洋随口和她提的。 说杨可已经在各平台表明要参选外联部部长,还提起要招募校园直播兼职,大一新生,魄力不少。 温宁韵坐在教师办公室,指尖捏着红笔,停顿在作业本上。 心底一下子翻上来好几层情绪。 慕知鸯与唐叮当两人的事才刚闹挺没多久。 如今又扯上外联部,这多少跟马小灵沾不沾边都不好说。 一方面她是老师,站在客观角度,她很清楚杨可这些日子的能力,完全够得上部长的位置,她真心为杨可生出一份骄傲。 可另一方面,她又是杨可的恋人。二人这段关系本身就必须藏在暗处,不能被任何人察觉。 一旦杨可站上外联部部长这个显眼的位置,曝光度会成倍上涨,一举一动都会被外联部、乃至全校学生盯着。 杨可越耀眼,两个人私下的关系就越容易露出破绽,一点点疏忽就有可能双双出事。 温宁韵编辑好文字:有些话不方便说,找个没熟人的地方,我们见一面聊。 发送之后,温宁韵把手机倒扣在桌面,心里沉甸甸的。 爱奇公寓。 唐叮当刷朋友圈,看到有人讨论大一新生杨可要冲外联部长,还要搞直播。 她内心并不意外,平时相处就看得出来。 杨可的项目跟外联部是有挂钩的。 他能力强,但性子冲,有时候容易得罪人。 有些东西在微信上讲不痛快,她想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 上回在新公寓两人独处的时候,怎么不告诉自己。 到底有没有当自己是好的女......性朋友。 唐叮当越想越气,哒哒哒编辑文字:我生气了,又瞒我。 发完消息,唐叮当躺在沙发上,双腿啪啪啪地蹬着抱枕。 慕知鸯第一时间是从唐叮当的反应中了解这件事的。 她们有共同的好友,她余光看见唐叮当发朋友圈后变得一惊一乍,随即打开手机。 看到后心底第一反应是佩服,杨可敢去争这个位置,很有想法。 但紧跟着,忧虑就漫了上来。 外联部不就是马小灵学姐的部门? 这又有多少跟他牵连的事情自己是不知道的。 现在慕知鸯满脑子,都是杨可周游在漂亮女生身边的画面。 而且一个顶一个的美,一个顶一个的有自身发光发热的地方。 慕知鸯不由心底一气,对闺蜜说: “杨可要选外联部部长,你怎么看?” 她想知道闺蜜知道多少。 结果,略显意外,从唐叮当口中听闻:同是一无所知。 后来,两人习惯地挨在一起,窃窃私语,针对杨可的事情统一阵线。 谈话内容不得而知。 女生宿舍。 童路和倩仪学姐,都在各自的部门了解到一手消息,正因她们也在竞选社长。 内部名单一出来,他就知晓杨可参选外联部部长。 童路在麻瓜传媒群里问杨可: 杨可学弟,得知你报名外联部部长,我跟倩仪也在准备竞选部门的社长事宜,我们可以听听和聊一聊你的竞选思路吗? 倩仪:+1。 校内茶饮店。 文艺社换届的报名名单出来那一刻,楚诗诗就看见了童路的名字。 原本她对文艺社部长这个位置半点兴趣都没有。 但跟同学在喝东西时,听见杨可学弟参与外联部部长的争夺。 心底瞬间生出了强烈的较劲心思。 她和马小灵同级,比童路大一届,已经无法再参与换届。 毕竟下半年就要忙着论文与实习。 思绪流转间,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杨可。 自己或许可以帮到杨可,在外联部认识不少干事,可以助学弟一把。 通俗一点讲:我有很多舔狗,可以让舔狗帮你。 当真,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想着到时去传媒公司,也可以借此事压童路一头。 她决定约杨可线下见面帮他取取经,只为吃透竞选核心技巧,精准对标、为他拉票。 长长的美甲哒哒哒点击手机屏幕:学弟,现在出来奶茶店喝杯东西?外联部我有人脉,帮你取经。 发送消息后,楚诗诗指尖轻点着手机屏幕。 心底格外开心,一口粤普——童路,今次你中唔死~ 行政办公室。 谢鼎果真在各部门换届汇报材料里,看到杨可的报名。 他翻阅各学生会部门的存档。 他心里有一杆标尺: 给予公平竞选的机会,不会以干事任职的时长作为刻板印象分,选拔主要看候选人的综合素养和能力。 杨可一纸竞选意向抛出。 微信消息接连弹出。 办公室、女生宿舍、奶茶店、公寓里等一份份见面邀约发出。 有人佩服赞赏他的魄力;有人忧心他的处境;有人互相汲取交流心得;还有人,是想借他打赢一场较劲。 杨可最后被楚诗诗学姐的邀约所吸引:“取精”? 别闹。 我真来。 反正大家都约的不是今天,唯独诗诗学姐。 杨可索性赴约一把。 好久没有跟绿茶过过招。 这时才回想起来,对了,有好长时间没有听见前女友汪欣的事了。 第147章 众人嘲讽,他舒服了 不知从何处最先传出风声——外联部的马小灵放弃了稳稳妥妥的国企聘任。 下学期要去那家还没成立的“麻瓜传媒”实习。 这件事马小灵本没有说明的必要,只和宿舍室友、外联部干事随口提过。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整理部门文件、对接换届交接工作,不少人追问她的实习去向,以为她会顺势入职国企。 她向来坦荡,没有遮掩,如实说了自己的选择。 中立大学,某男生宿舍。 斐凡收到了外联部黄丽婷发来的微信: 小灵似乎放弃国企的聘任,要去杨可的那家传媒公司。 看到这行字,斐凡后槽牙瞬间咬紧,心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又是杨可。 几乎是同一时间,裴言也在微博刷到了相关转发。 无独有偶。 杨可刚刚在各个平台发布了校园篮球赛的合作公告。 借着校园活动的风口,把麻瓜传媒、泡芙店的合作信息铺遍了校内所有可利用的网络平台。 还有传媒公司的招募海报。 短短几天,校园里所有热度、所有话题,几乎都和杨可牢牢绑定。 一套行云流水的组合拳打下来,直接把斐凡打得晕头转向。 他忽然回想起来,马小灵托外联部干事找他对接校外商家赞助。 那天压根没细看合作方是谁,直接爽快签字通过。 那时候斐凡满心都是借机靠近马小灵的心思。 可不等他主动拉近关系,马小灵便以部门工作繁忙为由,委婉避开了。 这一刻他才幡然醒悟,自己从头到尾都是ob位,负责在杨可这小子不够力的时候,在背后推一把。 不甘心的斐凡拨通了马泽良的电话,追问马小灵的近况。 马泽良没有半点隐瞒,直白道出了实情。 这不能怪马泽良。 相处这么久,马泽良清清楚楚看在眼里,斐凡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姐姐。 只不过斐凡性子太急,遇事容易头脑发热。 反观姐姐的性子跟他相反,凡事三思而后行,心思缜密沉稳。 马泽良这学期观察下来,发现两人真的不合适。 电话里,他直白点明了两人的性格相悖、三观不合。 斐凡这段时间也发现端倪,找这小子套近乎老是推三阻四,有意无意帮着马小灵回避自己。 如今想来,多半是彻底被杨可那边拉拢了。 思绪落回校园篮球赛的合作项目。 这次合作由麻瓜传媒全权承接。 负责赛事全程线上直播,让整场校园赛事面向全网实时公开。 抛开杨可不谈,这绝对是自个展现个人能力、在校内崭露头角的绝佳机会。 这是无数男生都想抓住的高光场面。 能在全校师生、全网观众面前展露风采,谁不心动? 此刻斐凡点开传媒公司的招募链接,第一眼就被直播工作室的规模惊到。 “看着差不多五百平,租这么大场地?” “装修、电脑设备全套置办下来花销绝对不小。” “校外好几家网吧全部加起来,投入说不定都比不上他这一间传媒公司。” 换做别的学生敢这么砸钱,斐凡早就内心嘲讽拉满。 疯了吧,就这种看不到回报的线上直播,也敢砸这么多本钱? 就算主播能赚点打赏,那得多少人看、刷多少礼物,才能收回成本? 可对方是杨可。 过往一件件亮眼战绩摆在那里,让斐凡的嘲讽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心底只剩犹豫与忌惮。 一路往下翻,看见圈内人对直播行业的质疑。 再看见传媒公司选址挨着郊区偏远的工业园,斐凡终于看见可吐槽的地方,差点绷不住笑意。 大家也在疯狂讨论这件事。 “不是吧,看别人线上聊聊天唱歌,打游戏,还想靠这个赚钱,想钱想疯了?” “我只看不打赏,不就得了?” “就算是要消费,谁会浪费钱在约不出,摸不着的主播身上。” 看着一条条吐槽,斐凡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 ——舒服了。 感觉就像是寒冬喝下一杯滚烫的拿铁咖啡,浑身得劲。 老牌线下娱乐,直接把他卷死! 大学生谁干直播。 钱,从来不是这么砸的;路,也从来不是这么走的。 心底的笃定愈发浓烈,斐凡匿名在评论区敲下一行字: 学弟终究还是太年轻,接连做成几件事之后难免有些膨胀,这次选的赛道,定位看不到头。 评论区瞬间跟风刷屏,满屏都是调侃: “飘了!这人绝对飘了!” “飘了 + 1!” “飘了 + !” 满屏的跟风嘲讽,让斐凡心里那点失衡的落差彻底平复。 他靠在宿舍椅背上,指尖慢悠悠划着评论区,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在他眼里,杨可前面所有的顺利,不过是运气加持、小打小闹。 开个泡芙小店,搞赞助,顺便捉个罪犯,都是低成本、稳赚不赔,有点小聪明。 可跨界砸钱做直播传媒,完全是另一个赛道,是烧钱无底洞。 年少轻狂、小有成绩就膨胀,早晚栽大跟头。 哪怕极度不爽杨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次麻瓜传媒的方案做得极其漂亮。 预告上写: 篮球决赛全程高清实时直播、多机位切换、赛事剪辑、赛后热度推送。 整套流程专业得不像学生团队能做出来的。 也难怪学校外联部一眼就敲定了合作。 想到这里,斐凡眼底的戾气又沉了几分。 更让他挠心的是:马小灵全程参与对接。 她放弃国企,选择扎根杨可的公司。 说明在她眼里,杨可的未来,远比安稳的铁饭碗更值得期待。 这才是最让斐凡无法接受的地方。 他自认家世、能力、人脉、资源,不输别人。 可偏偏在马小灵的选择里,他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他心绪翻涌时,微信弹出新消息,是篮球社的人。 篮球社——后卫许杰: 斐凡,这次篮球赛直播热度空前,入选本次大名单,如在赛场表现足够亮眼,或许能争取到鸿远的试训机会。 看到这段话,斐凡为之震惊。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先例。 这也是错过在12-16岁签约的青训队员,唯一一次最接近鸿远俱乐部的机会。 第148章 间接接吻 夜幕降临。 杨可没急着回信息。 他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想了两秒。 童路要争文艺社部长,楚诗诗咽不下这口气,转头就想拉他这个外联部候选人当枪使。 算盘打得噼啪响,偏生还要装出一副 “学姐疼学弟”的热络模样。 有意思。 他和楚诗诗不算熟,但这号人他见得多。 骨子里门儿清,每一步都踩着互利互惠的节拍。 不过,跟这种人过招,远比跟汪欣那种一心利己的人打交道来得舒服。 因为大家都把条件摆在明面上,你给我人脉,我给你答案。 各取所需,完事一拍两散,谁也不欠谁。 杨可坐直身子,拇指在屏幕上慢悠悠敲了两个字:“马上到。” 他在全身镜停了一下,抬手理了理领口。 前段时间接触的都是宝藏女生。 唐叮当直球甜妹,慕知鸯那种冷脸美人,温宁韵知性温柔的路子,马小灵完美工作搭子。 一个个干净得像白纸,跟她们待久了,差点忘了还有楚诗诗这种九曲回肠的人物。 啧~得找找状态。 跟小绿茶过招,手不能生。 他抓起外套甩在肩上,拉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接一盏熄灭。 杨可推开茶饮店门,一眼就看见了楚诗诗。 不是因为她最漂亮,虽然确实漂亮,而是因为她占了店里最显眼的位置。 灯光落在她身上,把大波浪染成了浅棕色。 美甲是新做的,酒红色。 正冲他挥手,那幅度,跟召唤宠物似的。 “学弟!这边!” 杨可走过去,还没坐下,先看见桌上两杯饮料。 一杯珍珠奶茶,一杯柠檬茶。 他指了指柠檬茶:“我的?” 杨可挑了下眉。 连喝什么都打听好了?这学姐,功课做得挺足。 “对啊。” 楚诗诗托着腮,笑眯眯地看他:“怎么样,学姐是不是很贴心?” 杨可端起柠檬茶喝了一口,清爽的柠檬茶滑过喉咙,他放下杯子,语气平淡。 “学姐有心了。” 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楚诗诗的笑容僵了不到零点一秒,随即又热络起来。 她往椅背上一靠,双腿交叠,裙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膝盖。 “学弟,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她拿起自己那杯珍珠奶茶,吸管咬在嘴角。 “童路要争文艺社部长,你要争外联部部长,咱们俩,目标一致。” “哦?怎么个一致法? 杨可抬眼看她。 “相信你也知道我跟童路不对付。” 她咬着吸管的嘴角往下撇。 “文艺社那边我说不上话,但外联部我熟啊。里面十几个干事,一半以上跟我喝过酒。你要是信得过学姐,这票,我帮你拉。” 她说得豪爽,像个江湖大姐大。 杨可注意到,她说 “喝过酒“ 三个字的时候,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嘴唇,眼神似有若无地往他脸上飘。 这是在递话。 什么叫喝过酒?喝了酒之后呢? 他只是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慢悠悠道。 “这么说,学姐想借力打力?” 楚诗诗笑了。 “哼,才没这么小气,我要一碗水端平。” 她放下奶茶,身子又往前凑了凑,美甲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散装的粤普尾调。 “学弟,你甘聪明,一定知我嘅意思。” 楚诗诗笑着把那杯珍珠奶茶推到两人中间,吸管正对着杨可的方向。 杨可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学姐确实有点东西。 不是那种只会发嗲的花瓶,是真的懂人心。 楚诗诗其实怕童路当了文艺社的社长,后面会在直播传媒上利用资源压自己一头。 虽然兼职这件事,十画还没一撇,但她总感觉直播会有前景。 她选择在外联部帮杨可一把。 竞选成功的话,便能在童路面前炫耀,说话都有份量,并且又实质性帮到杨可。 一举两得。 杨可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端起珍珠奶茶,举了举。 “学姐,合作愉快。” 楚诗诗眼睛一亮,也端起杨可的柠檬茶碰了过来。 杯子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合作愉快,学弟。” 杨可边聊边打开新浪微博链接。 噢嚯,吵这么多楼。 往下滑动,满屏皆是看不懂、烧钱、纯胡闹。 杨可对此毫不在意。 直播本就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目标群体,和线下娱乐受众完全错开。 “两条赛道,你们卷你们的线下,我吃我的线上,没有直接对手,独享时代红利。” “未来几年就是直播的爆发窗口期。资本市场个个是人精,顶尖风投几个亿砸进去,不是做慈善。看当下营收意义不大,值钱的是——未来的想象空间。” 不是所有人都会接受直播这种娱乐。 但做生意,从来不需要赚所有人的钱,直播本就不是刚需。 人口基数以亿为单位。 抓住一部分人的钱包,就足以财富自由。 接下来这几年,就是吃新鲜感红利,吃情绪付费的红利。 奢侈品年年涨价,越卖越火,难道买家全是富豪? 根本不是。 他不过顺势踩中风口。 等浪潮退去,消费转向保守,再火爆的赛道也得收缩求存。 他要做的,就是站在风口上吃肉。 杨可关掉链接。 现在这帮敲键盘嘲讽的人,早晚要自己打自己的脸。 叫嚣烧钱、谁玩谁傻子,别到时候熬夜蹲直播间,心甘情愿掏腰包刷礼物。 直播为什么能收割大批为爱付费的用户? 其一,热度与新鲜感。 普通约会消遣平平无奇,但蹲新兴直播、刷礼物撑场面,足够拿来当社交谈资。 其二,情绪陪伴。 熬夜守开播,耗时间耗精力,这份投入,就是旁人眼里实打实的真心。 几个小时的陪伴,只为博屏幕那头一笑,这就是互联网的情感消费。 杨可已经预见未来画面。 屏幕面前捞真金,全网骂声闹不停。 “我不过就是让这帮为爱上头的人,多交点互联网学费,赚上那么亿点点。” 天不生我杨可,传媒事业一路长虹! 聊到最后,变成杨可喝奶茶,楚诗诗喝他的柠檬茶。 间接接吻。 “学弟,到宿舍记得报平安哦~” 杨可笑了笑。 “学姐,慢走。” 茶艺师,连收尾都要留个钩子。 楚诗诗回宿舍的途中,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给某个备注为 “外联部·阿杰“ 的头像发了条消息: “出来喝酒,有事找你帮忙。” 第149章 斗音技术组 杨可回到宿舍,手机搁在桌面,几条已读没回的消息躺着。 他逐条点开,回复的话术大同小异,依据女生的性格,措辞上做了微调。 对唐叮当,语气轻快,顺着她的脾气接两句,像个邻家哥哥去解释; 对温宁韵,最是斟酌,分寸拿捏得极准去安慰; 对马小灵,话少些,留三分余地表决心; 对童路倩仪学姐,直白表示多谢,只是分身乏术。 看菜吃饭,本就是他的拿手好戏。 回复的意思很简单,便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半点不慌。 这些日子他一门心思扑在传媒公司的设备筹备上。 摄像机、灯光、收音麦、直播器材,一桩接一桩。 李波堂兄弟两人负责采购。 可再忙,时间线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篮球赛将至。 球赛一结束,紧接着就是外联部的竞选交接。 再往后,差不多就是期末。 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他已经准备好组合拳。 于是,杨可再次敲开了谢主任办公室的门。 这一回,他两手空空,没带烟。 搁以前,大事小事他手中都拎着一条烟。 可跟谢主任这种老狐狸打交道,一味地按套路出牌,反而落了下乘。 只打一个出其不意。 让人摸不透他的路数,才好往下谈。 落座之后,杨可没绕弯子,直接跟谢主任商量起校内篮球赛的赞助事宜。 谈完赞助,又顺势提了一句——借用一下学校的多媒体设备,把当天直播需要的东西搭起来。 这方面他基本是空白的。 只不过上辈子多少了解过,直播一场球赛大概需要哪些东西。 这回,先用市面上最火的“yy直播”直播平台,凑合着跑起来,也就是后来的虎牙直播。 往后,他还要搭一个属于自己的平台。 先把这一波流量做出来,引起校方的重视。 校方一重视,闻着味儿的资本就会找上门来。 风投也好,赞助也罢,水到渠成的事。 杨可端起谢主任递来的茶杯,屈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棋局才刚开盘。 谢主任靠在老板椅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眼睛却没离开过对面这个年轻人。 杨可。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又过了一遍。 有意思。 搁往常,这小子来他办公室,哪回不是揣着一条烟? 进门先递一根,点上,烟雾一起,话就软了三分。 年纪不大,倒是把人情世故那一套玩得溜熟。 可今天,两手空空。 谢主任嘴角不动声色地动了一下。 不带烟,不是忘了,是故意的。 这小子在换打法。 造成一个焦急的局面,意思是让他出手。 他没点破,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听杨可把篮球赛赞助的事说清。 条理清楚,数据扎实,连赞助商的回报方案都列了个一二三。 不像是临时起意。 倒像是在肚子里盘了不止一天。 谢主任听着,心里那杆秤就开始偏了。 然而,杨可话锋一转,提了直播搭建需要技术人才。 谢主任的手指停了。 直播? 原来球赛赞助直播,只是引子,这才是重点。 2014刚开年,这词儿还新鲜着呢。 器材、技术、人手,哪一样不要钱? 而且听那口气,不只是玩玩,先用人家平台搞直播,往后还要搭建自己的。 用完就扔? 谢主任抬眼看了杨可一眼。 前段时间就听他提过要这方面人才,开始还以为要个一两年时间。 结合目前的状况,最起码也该先把烘焙业扎根好,结果这事儿就这么提上日程了。 年轻人坐在对面,表情很平静,眼神也稳,不像在说大话。 他忽然觉得有点看不透这小子了。 以前杨可来,递烟、陪笑、说漂亮话,路数他一眼就能看穿——无非是想从他这儿捞点好处。 可今天不一样,不寒暄,直奔主题,谈完赞助谈直播,谈完直播,谈人才,每一步都踩在他感兴趣的点上。 出其不意。 谢主任在心里笑了一声。 这小子,是在跟他玩心理战呢。 看不透,反而让人不敢轻视。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正经的神色。 “直播平台的事,你具体想怎么搞?” 杨可郑重说: “需要理工科的这几个方向都行的人才,包括计算机、数学算法、数字媒体技术等。” “要最好的。” “打算拿一部分钱出来在校设立一个技术团队。” 谢主任点点头,这要求合理。 搞直播嘛,技术岗,确实得要这些专业的人。 他拿起笔准备记,顺口问了一句。 “行,我帮你留意。你这个团队,有名字没有?” 杨可想都没想。 “眼镜战队。” 谢主任手里的笔顿住了。 “什么......战队?” “眼镜战队。” 杨可一脸坦然。 谢主任放下笔,皱着眉看他。 “为什么叫这么个名字?” 杨可反而纳闷了,心说这有什么好问的。 “谢主任,您想啊,天天对着电脑编程、敲代码、调参数的,有几个不近视的?十个里头八个戴眼镜,剩下两个戴隐形眼镜,叫眼镜战队,多贴切。” 谢主任:...... 他被这逻辑噎了一下,半晌才说。 “胡闹。” “怎么胡闹了?” 杨可还挺认真。 “你这名字,听着就不正经。” 谢主任手指点了点他。 “杨可啊杨可,你让校方其他领导知道了,人家怎么想?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戴有色眼镜看人。” 杨可张了张嘴,刚要反驳,谢主任已经一摆手。 “这名字绝对不行,传出去像什么话,我帮你找人可以,首先这名字不过关。” 杨可挠了挠头,怎么还为个名纠结呢。 “那叫什么好?主任。” 谢主任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 “叫啥技术组。” 杨可:...... 可看谢主任那副没得商量的表情。 杨可只好把 “眼镜战队”这个名字咽了回去。 行吧,技术组就技术组。 他简单思考了下 “那就斗音技术组。” “嗯?” 谢主任再次点燃香烟:“你爱叫什么叫什么,我管不着。” 这老狐狸。 不让叫? 反正私底下,他还是打算叫眼镜战队。 第150章 群英登场 接下来的几天,谢鼎算是被杨可缠上了。 早上九点,办公室门刚开,杨可就到。 中午午休,别人去食堂,他拎着两份盒饭往谢主任对面一坐,边吃边聊。 下午快下班,他还赖着不走,捧着个笔记本问东问西。 第一天,谢主任还能打太极:“这事不急,我帮你问问。” 第二天,谢主任开始头疼:“杨可啊,我这儿还有别的事。” 第三天,谢主任终于扛不住了。 谢鼎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摔,指着杨可。 “你小子是不是没别的事干了?” 杨可一脸无辜。 “谢主任,找人这事不落实,我干别的事也不踏实啊。” 谢主任被他气笑了,摇着头指了指他。 “行,算你狠。” 他终于松了口,答应亲自出面。 谢鼎心里门儿清:这事不能应得太痛快。应得太轻易,往后这小子就觉得他好拿捏 他垂下眼,掩去眼底那点算计,脸上看不出喜怒。 杨可眼睛一亮,刚要道谢,谢主任一抬手拦住了他。 “先别高兴,我挑大四的,有我的道理,你听好了。” 杨可立刻坐直了。 谢主任伸出一根手指说。 “第一,大四的学生,技术底子已经出来了,能不能干活,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大一大二的,还在上课,时间也搭不开。” 谢主任又伸出一根手指。 “第二,这批人,是学校里技术圈的骨干。往后你的项目真做起来了,学校这边也能说得上话,人是从学校出去的,项目是学校支持的,真出了成绩,校方脸上也有光。” 杨可点点头,这一层他确实没想到。 谢主任的语气缓了些。 “第三,大四这个节点,正好。毕业论文要写,实习要找,两头都忙,但也两头都能腾挪。” “第四,真要是觉得你这个项目靠谱、愿意留下来干,他们自己能权衡开,权衡得下来便能直接跟着你干。” 他顿了顿,看了杨可一眼。 “不过,这得看个人意愿。” “毕竟,跟着你搞直播、搞平台,这条路未必好走。没有编制,没有保障,成不成还两说。人家愿意赌,是人家的选择;不愿意,也正常。” 谢主任的声音低了些。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杨可看着谢主任,忽然觉得这老狐狸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确实是在替他盘算。 “谢主任,谢谢您。” 杨可认真地说。 谢主任摆了摆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表情。 “少来这套。人我帮你约,明天下午,会议室,你自己来面。能不能留住,看你自己的本事。” “好。” 杨可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谢主任又叫住了他。 “杨可。” “嗯。” 谢主任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别让我白帮你这一回。” 杨可笑了。 “不会的。” 谢主任望着门口的方向,嘴角扯了一下。 这小子,韧性够。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人说动。 跟年轻人打交道,有意思。 ...... 第二天下午,会议室。 杨可到的时候,谢主任已经带着人在里面。 四个人,三男一女,齐刷刷坐在长桌的一侧。 杨可推门进去的瞬间,四道目光同时投了过来。 他就忍不住在心里乐了。 四个,全戴眼镜。 眼镜战队,实至名归。 谢主任留意到他微妙的表情。 他坐在主位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杨可坐下,谢主任开始挨个介绍。 “大四,卫长风,计算机系的。” 第一个男生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他个子很高,坐在椅子上也比旁人高出一截,穿着一件格子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 眼镜是很厚的黑框,镜片后面的眼神很稳,话不多,整个人像一台安静运行的服务器。 你不跟他说话,他就坐在那儿,存在感不强,但你知道他一直在。 谢主任:“搞系统架构的,我们学校机房的服务器,他比管理员还熟。” 卫长风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苏思远,数学系,算法方向。” 第二个男生推了推眼镜,朝杨可笑了笑。 他长得白净,瘦瘦的,穿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带着很浓的书卷气。 眼镜是细金属框的,架在鼻梁上衬得整个人温文尔雅。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条理很清楚,一看就是那种脑子转得比嘴快的人。 似乎每一个字出口之前,都已经在脑子里算过一遍。 “拿过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的二等奖。” 谢主任:“算法这块,他是我们学校最好的。” 苏思远谦虚地摆了摆手:“没有没有,运气好。” “戴聿新,数字媒体技术的。” 第三个男生就不一样了。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手指上转着一支笔,眼神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劲儿。 头发比前两个长一些,有点乱,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随手抓了两下。 眼镜是粗框的,黑得发亮,跟他那件黑色卫衣倒是配。 整个人的气质和 “技术宅“ 三个字不太搭。 倒像是搞艺术的,或者说是技术宅里的异类。 “做渲染、做后期、做视觉效果。” 谢主任看了他一眼:“有艺术细胞,就是有点懒。” 戴聿新嘿嘿一笑,笔在手指上转了个圈:“谢主任,我那不叫懒,叫效率高。“ 谢主任没理他,转向最后一个人。 “石乐,计算机系的,前端和网络方向。” 唯一的女生。 她扎着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眼镜是无框的,很轻,几乎不怎么显眼。 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袖,外面套了件灰色的开衫毛衣,整个人干净利落。 她不像卫长风那么沉默,也不像戴聿新那么跳脱。 坐在那里,腰背挺得很直,眼神很亮,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从容,不卑不亢。 你看她的时候,她也会平静地回看你。 “石乐是这届计算机系的第一名,保研了,但她说想先看看。” 谢主任的语气里带着点骄傲。 石乐笑了笑,没接话。 四个人介绍完,谢主任坐回椅子,看着杨可。 “人我给你带来了,都是学校里我觉得跟你最能搭的。能不能说动他们,看你自己。” 杨可的目光从四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卫长风,稳。 苏思远,准。 戴聿新,活。 石乐,定。 四个人,四种气质,但有一个共同点——眼睛后面都藏着光。 杨可笑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 “学长、学姐,你们好。” 第151章 舌战群英 四人坐下,谢主任坐在旁边,抱着胳膊,一副 “我就看看你怎么说” 的表情。 杨可没急着画大饼,他看着他们,先问了一个问题。 “学长、学姐你们平时看直播吗?” 四人对视了一眼。 戴聿新第一个开口,笔在手指上转。 “看啊,游戏直播那些,怎么了?” “觉得怎么样?” “就那样呗,” 戴聿新耸了耸肩,“画质渣,卡顿,界面丑。要不是为了看主播学游戏套路,谁受得了。” 杨可点了点头,果然是搞艺术的技术宅。 他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苏思远推了推眼镜,想了想说: “从技术角度看,目前国内的直播平台还很初级。编码、传输、延迟,问题很多。但也正因为初级,所以普通人都没发现,能接纳,空间大。” 卫长风接着补充: “服务器架构不行,在线观看人数多就崩。” 石乐则说:“前端交互也很粗糙,用户体验很差。” 杨可笑了。 四人,四个角度,全说到点子上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 “那如果,我想做一个比现在所有平台都好的直播系统,你们愿意来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戴聿新挑了挑眉:“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是我们。” 杨可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四个人,又指了指自己。 “我负责方向和资源,你们负责技术,谢主任负责学校这边的支持。” 谢主任在旁边哼了一声,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苏思远扶了扶眼镜,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你有资金吗?” “有。”杨可答得很干脆,“慕狮集团听过没?” 他好像说了,但又没有明说。 四个人又对视了一眼,谁没听过羊城这集团。 “前期设备和场地的钱,我来出。但我得说实话,前期不会太多,大家可能要吃点苦。” 卫长风抬眼看了他一下:“后期呢?” “后期?丰衣足食。” 大家没有立即接话。 “丰衣足食” 四个字说得轻巧,可前期要吃苦是实打实摆在眼前的现实。 他们心里在快速掂量风险与回报。 杨可的目光很定,接着说道。 “我们做自己的平台,拉融资,做规模。成了,你们都是创始团队的人。” “如果不成呢?” 石乐忽然问。 杨可看着她,笑了一下。 “我没想过不成。” “不成的话,你们大四该毕业毕业,该找工作找工作。这段经历,写在简历上也不亏。”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四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各有各的心思。 谢主任在旁边看着,没插嘴。 他知道,这种时候说再多也没用,得看杨可能不能打动他们。 任由他们自己权衡抉择。 杨可再添一把火。 “现在是2014年,风向已经变了。” “以前网上直播大多是秀场聊天室,路子很窄。可今年不一样,游戏直播已经冒头,国外twitch不说,国内斗鱼刚独立出来,资本已经盯上这块蛋糕。lol大火,电竞热度一路往上,愿意看实时视频的网民越来越多。宽带提速,硬件成本往下走,土壤已经有了。” “现在入局,不算最早,但绝对不算晚。现在市面上大多平台只盯着游戏、秀场两块,细分还有大把空白。移动网络马上就要起来,往后不只是电脑看直播,手机也会成为主战场。” “手机风口就在这里。可风口也意味着,再过一两年,资本大举杀进来,到处烧钱抢人抢流量,那时候再进场,小团队根本没有活路。” 杨可声音沉下来。 “风险摆在明面上,技术难关、资金压力、未来的巨头挤压,样样要命。但机会同样就在眼前,我们现在动手,抢的就是这波时间差。” 戴聿新听完,把笔往桌上一放,第一个开口。 “行,我加入。” 其他人都看向他。 “反正我也不想毕业找工作。” 戴聿新靠在椅背上,一脸无所谓。 “搞点有意思的事,比去做程序猿好多了。” 苏思远笑了笑,推了推眼镜。 “我也加入。算法这块,确实需要一个实际的项目来练手。” 卫长风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相信谢主任,但服务器的钱,不能省。” 杨可立刻说:“不省,该花的一分不少。”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石乐身上。 石乐看了看杨可,又看了看其他三个人,嘴角微微扬起。 “你们赞成,我不去的话,那就是我的眼光有问题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前端和 ui,我说了算。” “没问题。” 杨可没有不同意的理由,心下想着反正最后还是要经他同意。 谢主任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四个人,全票通过。 行啊,这小子,还真把人说动了。 杨可也没废话,直接把之前没有跟谢鼎交底的想法简洁明说出来。 无非就是大家没有预想到的未来—— 直播通过“即时互动”将流量转化为“情感粘性”,再通过打赏、电商和广告,把这种粘性高效变现为持续的现金流和高频复购的消费场景。 一个字总结:钱。 戴聿新拍手:“有点意思。” 苏思远推了推眼镜:“技术上可行,但难度不小。” 卫长风言简意赅:“这动了多少资本家的蛋糕。” 石乐看了杨可一眼:“单指线上购物这一块,能抢得过淘宝?” 这并不是没有顾虑。 很多人都知道,12年双十一,淘宝和天猫当年的交易额合计接近两百亿,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事件。 杨可又把前期的规划和后期的方向说了一遍,信心满满。 “拭目以待,我不用亲自说服消费者,自然人替我说话。” 杨可只是举了一个例子:“今天你们是因为信任谢主任才过来,但是最终认可我的,是我说服了你们。” 他顿了顿:“相反,平台做起来后,说服消费者的不是我们,而是进驻的商家。” 谢主任在旁边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小子,本事大的很。 第152章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几人陆续起身离开,会议室很快只剩下谢鼎和杨可两个人。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谢鼎抱臂站在原地,脸上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神色,目光沉沉落在杨可身上,没有说话。 方才听杨可把直播平台的规划、风口利弊全盘托出,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申请大学生创业基金盘下的那家泡芙店,原来根本就不是终点。 那只是铺垫。 一步铺垫。 自己当初还认认真真替他考量,琢磨烘培店怎么做全国连锁,心里着实看好过这个餐饮项目。 闹了半天,从头到尾,杨可真正想做的是眼前这个直播平台。 泡芙店,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 不光参与考核的评审被他蒙在鼓里,连自己都被绕了进去。 回想之前自己一番热心谋划,谢鼎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异样,感觉自己像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他才嗤笑一声,语气复杂。 “搞半天,我才是棋子?” 谢鼎往前半步,眼神盯着杨可。 “从头到尾,你的目标,一直都是这个直播平台,对不对?” 杨可迎着谢鼎审视的目光,没有躲闪,神色平静。 “谢主任,我不算刻意欺骗,只是当初不方便把底牌亮出来。” 他站着说了半天,这时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缓缓解释。 “第一,直播平台,太模糊,借着篮球赛直播,先让学校、大家看得到。” “泡芙店是餐饮,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我一上来就说我要烧钱,做线上流量直播平台,要搞流媒体服务器,评审会直接就把我否决。” “第二,人心。” 杨可语气坦然。 “一开始默默无闻,如今小有名气。一点风吹草动,很容易让大家关注,这能帮我传播出去。一间高校不多,那全省,乃至全国的关注呢?” “第三,考虑到学校这边。” 杨可抬眼看向谢鼎。 “如果一开始就全盘托出,您出于学校的立场,势必会顾虑重重。有泡芙店摆在前面,没点成绩能借到人才吗?” “我没有放弃泡芙店,店铺照常运营,全国连锁必然是要走的。它只是我的一块缓冲垫,不是垫脚石。” 杨可语气带着一点歉意,但没有愧疚。 “不到时机成熟,底牌不能亮。” 谢鼎听完,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脸上耐人寻味的神色混杂着几分惊讶。 不得不承认,杨可说的全是现实。 这小子每一步都踩在关键点上。 又是天时地利人和。 只不过上一回,是杨可独自一人主动谋划; 而这一次,杨可借势利用,真正拉起了团队,带着一群人往前推进。 他轻轻吐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杨可身上,语气缓和不少。 “胆子是真够大的,这么大的布局,闷在心里半句不透。” “万一两边都翻船,你想过后果吗?” 杨可闻言。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他轻声吟起诗来,眼神清明,没有回避谢鼎的质问。 重开,多一秒都是赚的。 谢鼎见他如此豁达,内心审视自己是不是老了? 曾几何时,自己也像眼前这年轻人一样雄心壮志。 等杨可离开之后,他一直咀嚼着这句话。 ...... 技术团队的事暂告一段落。 可光有技术远远不够,直播平台要起步,缺的是曝光度与校内话题热度。 杨可的思路很明确: 借校园篮球赛这个万众瞩目的公开场合造势,把声势先炒起来,为后续平台内测预埋流量。 他拿起手机,给慕知鸯发去微信:多谢慕叔前段日子把鸿远俱乐部球探招来,过年我必定上门拜访。 对面回复简洁利落,只有两个字:不必。 杨可看着屏幕轻笑一声。 还是这么傲娇。 他心里早已盘好了一份绝佳的人选名单。 楚诗诗学姐性感奔放,在校内本就拥有不少追随者; 童路学姐一副软萌娃娃音,萝莉模样走到哪都抓人眼球; 外联部的马小灵,擅长交际斡旋,校内外都有影响力。 再算上气质清冷的大小姐慕知鸯,活泼爱凑热闹的甜系少女唐叮当。 这两位性格截然相反的大一校花,反差感拉满。 连温宁韵老师,杨可也打算适度请她到场露面。 一众各具风格的女生,若是一同出现在篮球赛看台,本身就是巨大的话题点。 杨可坐在爱奇公寓的沙发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推演现场画面。 比赛当天,一众亮眼女生集体现身看台,根本不需要刻意宣传。 校内论坛、贴吧、qq空间、微博,微信很快就会铺满现场照片,讨论热度居高不下。 等热度发酵到位,平台顺势上线,完美承接这波流量。 李波端来一杯白开水放在桌上,看他若有所思的神情,出声汇报。 “传媒公司那边已经交接好了,所有资金都用完了。” 杨可抬眼,老气横秋: “借这一次篮球赛,攒足校内热度,启动下一步融资。” “贷款吗?” “不用。” 杨可缓缓吐出四个字:“慕狮集团。” 他想过很多资本,但是面对面接触,谈何容易。 转念一想,身边不就有一位老壁登吗? 李波听完,心想:能看得上? 这段时间他也见过不少人,遇过不少事,内心犹豫该不该泼冷水。 李波没问,杨可接着说: “楚诗诗、童路、马小灵,再加慕知鸯和唐叮当,另外我会邀请温宁韵老师过来观赛。” 李波微微一愣。 “这么多人?慕知鸯性子冷淡,未必愿意凑这种热闹;温老师出现在这种造势场合,会不会不太合适?” “不用她们上台表演,也不用帮我打广告。就只是正常来看篮球赛。” “随心而来,绝不勉强。” 杨可解释。 “不靠哗众取宠博眼球,只是借场景把热度抬起来。等话题发酵完毕,我们的媒体公司就可以顺势登场。” 再说,或许还有一部分人在背后帮他再添一把火。 如果这点嗅觉还没有的话,他真的就成了被众人嘲讽的学弟。 第153章 集美到场,贺新店 斗音技术组的谢鼎帮忙协调,腾出一间多媒体教室用作技术研究室。 李波、李强这对堂兄弟,则在推进传媒公司的收尾布置,电脑、办公桌、空调等设备陆续就位,完成最后的筹备工作。 传媒公司这一笔启动资金,由唐叮当与慕知鸯二人出资。 杨可原本打算请律师到场,正式举办一场合伙签约仪式,把手续流程全部落实到位。 可两位女生都嫌这套流程太过繁琐,不愿折腾。 慕知鸯二话不说直接转过来四十万;唐叮当也在隔日转来十万。 理由:冬天懒得出门,嫌签约仪式麻烦。 这顿软饭,竟像一盘番茄炒蛋,来得这般轻而易举。 杨可这周依旧如常,和几个女生都有在微信闲谈打趣。 他顺带联系上几位女生,告知了新分店的开业时间。 校内泡芙店稳稳扎根,其中一部分女生不知道,杨可已经直接把第二家分店开在了市中心cbd商圈。 分店装修参考第一家泡芙店的风格,直接复刻整套设计,因此推进速度极快。 通透干净的落地玻璃窗,再加上颜值出众的泡芙,中午开业便吸引大批白领前来打卡。 整体格调与氛围感,远非校园里的小店可以比拟。 杨可借着星一城新店开业请客的名义,顺理成章挨个约人碰面,分寸自然,不露半点造势的刻意。 最先赶来的是楚诗诗。 她一身性感耀眼的穿搭,踏入明亮的店内,一眼就找到了靠窗的杨可。 “可以学弟,悄咪咪就开到市中心来了,藏得够深的。” 杨可递上新品泡芙,淡笑开口。 “稳步扩张而已,今天专门请你过来尝新。” 楚诗诗咬着甜品,眉眼明艳随性。 “味道依旧在线。说吧,喊我来不止请客这么简单吧?” 杨可也不绕弯,直白告知。 “下周学校篮球赛,到时观赛?热闹得很,全程直播。” 楚诗诗没有半点犹豫。 “行啊,反正有课没课,都给你撑场。” 杨可会心对视。 紧接着赶来的是童路和倩仪学姐。 洛丽塔一进门就被精致的店面惊得眼睛发亮,软乎乎的娃娃音响起。 “哇,这家店好好看,泡芙一如既往香!” 杨可留意到这位二次元师姐,连忙招了招手。 “泡芙刚做好,专门给你们留的。” 童路捧着泡芙不亦乐乎,点头不停。 “谢谢杨老板!” “下周学校有篮球赛,有空来看吗?一部分是关于麻瓜传媒的。” 童路她们乖巧点头。 “可以呀,我一定来!” 楚诗诗在一旁见状撇了撇嘴嘀咕:“可以鸭~装模作样。” 童路没有理会她,反正无论说什么,在楚诗诗眼里都像是刻意做作。 杨可两手一摊,心里暗自感慨: 这哪能怪路路?嗓音是人家天生的,要怪就怪那套容易引人浮想联翩的jk制服。 说实话,倒不是他不爱萝莉风,只是之前见过的都没能有这般出众的容貌。 随后,杨可远远瞧见气场拉满的是马小灵。 她一身干练穿搭,法式短发,铅笔裤配马丁靴,一米七五的身高,目光通透,进门扫了一眼整家门店。 “从校园小店开到cbd,你这步子走得真稳。” 杨可谦虚说:“铺垫而已。” 马小灵心知肚明,挑眉问道。 “需要我做什么?” 杨可直言:“下周篮球赛,我有计划。” 马小灵当即应下。 “没问题,媒体平台,校内宣传栏,我帮你提前带一波氛围,保证热度拉满。” 最难约的慕知鸯,杨可单独私聊可费劲了。 最终以她的意思,过来商区这边逛街,顺便经过坐坐。 一对穿着雪地靴的姊妹花,清冷的身影挽住脚步轻快的闺蜜。 她们走进店,没有多余的寒暄。 “新店不错。” “主要是你帮忙牵的线。” 杨可态度端正,“下周篮球赛来看台,关于麻瓜传媒的。” 慕知鸯垂眸沉默两秒,最终轻轻颔首:“叮叮去我就去。” 性子完全相反的唐叮当,不用杨可多费口舌。 甜滋滋的回应在杨可耳旁响起。 “你怎么这么能折腾!”还主动追问,“球赛有什么好看的?” “全程直播,有机会上电视做大明星。” “去去去!” 唐叮当立刻举手。 “我最爱看热闹了!肯定第一个到!” 而温宁韵因课程的冲突没有来,杨可打算返校后私下沟通。 以校园文体活动为由礼貌邀请,尊重对方意愿,不强求、不勉强。 一番线下碰面后,事情就全部敲定了。 新店开业,既聚拢了人气,又自然串联起所有人,所有人全都答应篮球决赛当天到场。 杨可看着店里店外的客流,心里清楚。 下周的篮球决赛看台,这场蓄谋已久的热度,马上就要彻底引爆。 捧着泡芙,大伙坐在店外的排位椅上。 开张第一天,cbd的客流不是开玩笑的。 一众风格、气场截然不同的女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楚诗诗、童路、马小灵,一个个容貌出众,接连先出现在杨可身边,慕知鸯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揣测。 杨可看在眼里,主动开口介绍。 “跟你们说下,楚诗诗、童路,还有倩仪学姐,现在都算是麻瓜传媒的骨干” 唐叮当闻言眨了眨眼睛,停下吃东西的动作。 “哇,做什么的呀?” 杨可简单解释: “舞蹈,语言教学、厨艺。” “帮平台做一些前期的内容试水,偶尔出镜、帮忙转发扩散。” “马小灵学姐不一样,她是主心骨,后面负责运营,要处理的事情更多。” 慕知鸯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倩仪学姐在四人里样貌最为平平,刚好可以拿来做一层掩护。 既可以对外证明团队并非只看重外貌,也能借此打消慕知鸯心底的几分揣测。 杨可问心无悔抬眼望向慕知鸯,心想这回总挑不出毛病吧。 他顺势做起了引荐。 “给大家介绍下,唐叮当、慕知鸯,两位是这个项目的小资方。” 话音落下,楚诗诗几人神色齐齐微微一怔。 第154章 到底还有多少女生没露面? 几位女生原先只当是杨可身边熟识的学妹,没想到直接是出资的投资方。 唐叮当大大方方站起身。 “各位学姐好,我是唐叮当,多多指教。” 她笑得甜软,主动伸出手。 楚诗诗笑意明艳,伸手和她轻握:“楚诗诗,久仰。” 童路娃娃音软软地响起:“你们好,我叫童路。” 唐叮当这时才想起,上次跟杨可闹绝交,在食堂听见的几道声音,就来自跟前的两位学姐。 杨可果然没有骗自己。 马小灵神色从容干练,依次和几人打过招呼,目光在慕知鸯身上多停留半秒,心里快速掂量对方的分量。 一旁的倩仪,容貌在一众女生里并不起眼,举止大方得体,也礼貌问好。 慕知鸯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语气客气疏离,却不失礼数:“慕知鸯。” 知晓对方是资本,马小灵几人态度里多了几分郑重,却也没有过分谄媚。 因为她们都知道,杨可才是核心。 “没想到两位校花学妹还是投资方,看不出来。” 楚诗诗笑了笑。 唐叮当摆了摆手,语气大大咧咧。 “不用这么客气啦,我们就是出点小钱,啥也不懂。” 慕知鸯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马小灵诧异:啥关系?啥也不懂就投了? 女生们互相打过招呼,三三两两站在落地窗边,店内甜香混着店外的美人。 杨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所有人的身份、定位,至此全部摆到台面上。 几人正围着在店外闲谈,一阵熙攘声传来。 林德龙、姚见钊,杨可的两个室友先后走了前来。 两人视线扫过店内一众女生,愣了一瞬,快步走到杨可身旁,熟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以啊,新店搞得有模有样。” 他们早已习惯杨可接连不断的惊喜,可女生当中童路、楚诗诗两人他们是第一次见。 老林他们心底难免懊恼。 怎么杨狗身边的女生都如此惊艳,心里暗自诅咒:杨可不举。 紧随其后进来的是丁金梁,他身侧还带着几名清秀的外校女伴,几人边走边低声说笑。 方才还带着几分矜傲、神采飞扬的女伴们,看清店外四位气质出众、容貌拔尖的女生后,瞬间收敛了姿态,气势骤然弱了一截。 当然,她们也是生的十分有气质。 人最忌对比。 差一点就差一点,高下立判的差距。 众人心里都一清二楚。 丁金梁领着女生们上前,和杨可寒暄了两句。 店里店外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家都拍照发到各自的社交媒体。 就在这时,门口又多出一道身影。 马泽良来了。 他一眼便在人群中锁定了自家亲姐马小灵。 马小灵正侧身站在杨可不远处,两个人低声交谈,神态熟稔,一举一动之间默契十足。 那份亲近,根本不像是普通朋友。 马泽良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心口翻起难以言喻的别扭和不甘。 万万没有料到,姐姐竟和杨可走得如此亲近。 第一次亲眼见姐姐和杨可并立,还别说,有点般配。 呸—— 眼下杨可身边美女环绕,人脉声势越来越旺。 就连一向理智清醒的亲姐姐,如今也处处偏向他。 看着眼前这一幕,一股亲姐让猪拱了的憋屈涌上心头。 “小马?你也来了?” 马泽良走前去,把姐姐拉到一旁。 杨可瞥见这一幕,室友们也耸耸肩,表示老马又吃自己姐醋了。 马泽良语气别扭:“姐,你怎么天天跟杨可混在一起?” “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 马小灵直接打断他,神色冷静,“我在外联部,又参与麻瓜传媒这边的工作,和他是纯粹的公事合作,只是工作关系而已。” “合作?” 马泽良眉头紧锁,“你看看店里这阵仗,他身边围着这么多人,你还帮他做事,你就不怕被他利用了?” 马小灵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清楚弟弟对杨可有点误解,带着先入为主的偏见。 在这种情绪下,再多解释杨可的布局和项目前景,他也听不进去。 她放缓了一点语调,却立场分毫不动。 “我有我自己的判断,这份工作对我来说机会难得。你其实自己也知道他的本事,要不然你们也玩不到一起。” 姐弟亲情归亲情,她的事业选择归事业。 二者不能捆绑。 马泽良听完,神色稍稍缓和。 他听得出来姐姐心意已决,今日这番劝说,已是最后一次。 满心无奈堵在胸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没法把话彻底说开: 杨可就是个咸湿佬。 全场思虑最重的,除了马泽良就数慕知鸯。 她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浮上心头。 慕知鸯清楚自己是资本方,可越是看清杨可调动人的手段,就越觉得看不透他完整的底牌。 她在想到底还有多少女生没露面? 与此同时,学校篮球社训练馆刚刚散场。 篮球社社长斐凡,领着外联部的邓华坐在球场柚木地板上,两人手里捏着矿泉水,看着空旷的球场,面色都不算好看。 下午校园已经悄悄有人预热,说下周篮球决赛看台会有一众校花学姐齐聚,专门为杨可的项目造势,热度隐隐压过了篮球赛的本身。 斐凡心里格外不爽。 球赛本来是篮球社一年最风光的舞台,自己参赛也是最后一届。 并且还有内部消息说,有球探到场。 结果风头全被杨可一个外来创业的抢干净了。 邓华凑上前,压低声音。 “斐凡哥,再这么下去,下周决赛,整场的焦点全是他杨可造势,光看校花,没人看球赛了。他这波直播预热,算是踩着篮球赛上位。” 斐凡眼底掠过一丝阴翳,淡淡开口。 “既然他想靠决赛炒热度,那我们就把他的热度,彻底搅臭。” 他接着问:“你又是怎么回事?” 邓华欲火难泄,一脸爆痘:“还不是因为杨可,婷婷光顾着开号直播,约都没法约。” 斐凡一听,全都是裤裆里的私事。 两人早已私下盘好了三条阴招,专门瞄准下周决赛全面放出去。 斐凡望着球场,冷笑一声: “他想借我们篮球赛的舞台登天。 那我就亲手,把他的梯子拆了。” 第155章 祸从天降 粤省高校篮球赛决赛如期而至。 偌大的室内篮球场人声鼎沸,看台上座无虚席,加油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中立大学与光工大学决赛现场。 各院系代表队轮番角逐,球鞋摩擦地面、篮球撞击篮板的声响不绝于耳。 校园论坛首页全是赛事战报、球员投票帖子,整所学校的注意力都被赛事吸引。 2014年校园里还很少见专业赛事直播,杨可麻瓜传媒这次拿下篮球赛的新媒体合作,直接把一套多机位拍摄设备搬来了球场。 这多得校领导谢鼎的帮忙调动。 架设多台摄像机位,做现场高清实时直播、机位导播切换。 比赛间隙同步剪辑高光进球片段,快速剪出赛事集锦。 推送至校园论坛、贴吧、qq群,微信和微博,硬生生把赛事热度推至顶峰。 这里头就是大四年级的卫长风、苏思远等四人全程掌控。 这也算让他们四人亲身体会直播带来的第一次反馈。 这年间,除tv和地方体育台现场直播外。 在校园的球赛,大多数学生还只靠现场看球的阶段。 这种实时直播,加速剪辑短视频的形式,一下子勾起全校学生的好奇心。 与此同时,配套合作的好好泡芙负责现场吃喝补给。 作为赛事赞助方,现场派发泡芙与瓶装饮品。 如今紧挨校园的这家泡芙店,已经由刘丹接替担任店长。 杨可早已吩咐她备好一千多个拇指大小的泡芙,量不大,数量管够。 既给球员和工作人员提供赛后补给,也提供观众试吃,覆盖面极广,曝光度拉满。 斐凡身为篮球社社长,是夺冠热门院校的主力球员。 一身黑色球服,身形挺拔,每一次进球都会引来看台大片女生尖叫,风光无限。 杨可提前邀约的慕知鸯、唐叮当、童路和楚诗诗一众容貌亮眼的女生齐齐落座看台侧边,瞬间碾压全场视线。 原本聚焦赛场、斐凡的粉丝,大半目光都被这一边吸引。 硬生生从万众瞩目的球赛里,抢下了半数热度与眼球。 球场四周挂满了横幅,是麻瓜传媒和好好泡芙的赞助。 杨可从容调度拍摄团队、把控直播节奏、推进品牌曝光,同时从容照应身旁众女生,现在松弛快乐。 不在现场观看的,在宿舍也能看直播,纷纷涌入yy直播平台,找到了麻瓜传媒的直播间。 比起赛场上依靠球技吸粉的斐凡,杨可靠资源与现场掌控力,不动声色抢了不少关注度。 整场决赛,球场内是球员争锋,球场外是杨可稳控全局。 也正因美女环绕、众人簇拥的瞩目场面,球馆内的细碎流言愈演愈烈。 篮球社几名替补趁着人流密集,四处散播闲话,捕风捉影带节奏。 “听说这次杨可的赞助跟外联部脱不了关系。” “估计是花了钱打点关系。” “原本前途大好、手握国企offer的外联部长马小灵,偏偏辞职跑去他的传媒公司,这里面要是没猫腻谁信?” 流言借着决赛的超高人流量飞速扩散,越传越离谱。 包括开赛前,外联部某些干事也在观众席散播碎语。 马小灵作为现任外联部部长,需要到场对接赞助落地,数次往返球场。 她一出现,看台就有不少窃窃私语,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 她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局促,可耳边那些扭曲事实的议论,一字一句都落进耳朵里。 周身早已被无形的舆论压力包裹。 马泽良也在现场,以干事身份协助外联工作。 耳边源源不断飘来关于姐姐和杨可的谣言,他脸色一阵阵发沉。 可他又不能公然替杨可辩解,那样只会越描越黑。 只能私下找相熟的社员警告两句,收效微乎其微,让他束手无策。 “哔——” 全场气氛随着终场哨响彻底推向顶峰。 斐凡带队大胜夺冠,欢呼声、喝彩声震天彻地。 汗水顺着他硬朗的下颌线不断滑落,他随手扯过毛巾擦汗,无视身边簇拥庆祝的队友,径直抬步,朝着看台下方的杨可走去。 这一反常举动瞬间吸引全场视线,所有围观学生纷纷投来目光,喧闹的球场骤然安静了大半。 斐凡带着胜利者居高临下的笑意,语气看似轻松玩笑,音量却刻意放大,精准地让周围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杨可,久仰大名啊。又是创业开公司,又是竞选外联部长,连马部长都甘愿放弃国企、投奔你的团队,你可真是本事不小。” 一句话,直接把所有暧昧绯闻、恶意揣测摆上台面,当众将杨可架在火堆上烤,摆明了要让他当面对质。 这根本不是玩笑,是要说法。 风口浪尖之上,杨可坐在技术台,神色从容沉静,没有半分慌乱,淡淡迎上对方挑衅的目光,只轻飘飘说了一句。 “球赛打得漂亮。” 他没有顺着对方的圈套接绯闻话题,直接把话题拽回工作。 斐凡没料到他不接招,笑容微微一僵。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这泡芙是馊的!” “发酸发腻,闻着恶心想吐!” 有人立刻高声起哄煽动: “赛事赞助这么敷衍?拿变质食品坑学生?” “为了赚钱不择手段是吧!黑心赞助!” “直播做得花里胡哨,背地里坑自己学校同学!” 前一秒还只是空穴来风的舆论抹黑。 这一刻直接变成实打实、看得见、摸得着的质量事故。 绯闻、权术、人品、食品安全,四重冲突瞬间buff叠满。 局势断崖式崩盘! 慕知鸯一行人在杨可身旁,众人脸色一紧,大家下意识看向杨可,满心焦灼。 而立在对面的斐凡,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藏不住的得意,神情自若。 他静待这场风波彻底发酵,坐等杨可一败涂地。 没有巧合。 刚刚的对峙是台面逼杀,此刻的食品风波是台下死局。 他故意用言语挑衅锁住全场视线,精准卡点引爆话题,就是要让杨可名声、口碑、事业、人气,一夕尽毁。 杨可立于狂风骤雨般的舆论中心,四面楚歌,无处可退。 第156章 铁证高悬,助力斗音 人声鼎沸的球场,谩骂与质疑铺天盖地袭来。 流言和食品安全的风波缠绕在一起,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身旁的几个室友双拳握紧,脸上满是不安,几乎就要冲上前去和那些起哄的学生理论。 “怎么办鸟鸟?要报警吗?” 唐叮当压不住心底的慌乱,声音都微微发颤。 “再等等,要是事态彻底失控,我去找爸爸。” 慕知鸯脸色凝重,哪怕平日里和父亲有隔阂,此刻也动了求助的念头。 她心里清楚,一旦动用家里的关系,请校领导出面、联系媒体平息风波,往后自己便要全盘听从父亲的安排。 童路倩仪同样担心学弟,打心底里不信学弟是这种人。 楚诗诗蹙起眉头,若有所思。 马小灵站在人群后方,她望着被无数道审视目光包围的杨可,指尖早已掐进掌心。 她不到斐凡会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此刻算是彻底看清他的真面目,心知当初拒绝他的爱意没有错。 可眼下,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帮到杨可? 屏幕前,不少其他高校的学生正守着直播。 意外撞见这场风波,想不到还有彩蛋,纷纷涌入直播间围观看热闹。 另一边办公室里,谢鼎接到陈院长打来的电话,劈头盖脸便是一顿痛斥。 “这就是你拍板搞出来的直播?立刻把直播切断!” “还在直播?” 谢鼎心头一震。 电光石火之间,他在心里飞快权衡利弊。 “院长,我想再相信他一次。” 电话那头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你就这么笃定相信他?” 谢鼎语气沉稳。 “我不是盲目相信他,我是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 那边陷入短暂的沉默,许久才传来一声叹息。 “但愿如你所说。” 谢鼎挂完电话,温宁韵慌张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他见状,将事情的疑点说与温宁韵,她才稍作安心。 篮球场,斐凡离杨可不远,他已经预料到杨可接下来会狼狈不堪。 在漫天的讨伐声中,杨可终于站起身子。 他往前踏出一步,声音不高,这一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清。 “斐凡,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火气。 “算是对马小灵这几年的照顾。泡芙的意外,我当作一场突发事件处理;流言就此烟消云散。保全篮球社的名声,也保全这场决赛的体面。” 马泽良本想拉住斐凡到一旁,让他收手。 这一句他听在耳边。 这是最后的和解,也是最后的台阶。 杨可看着他,等待着答复。 斐凡只觉得这是大学这几年最滑稽的玩笑。 事到如今,杨可还不知天高地厚。 面子是相互的,你抢了我的女人,还想抢我的风头。 今天好不容易布下几重死局,凭着正盛的风头,谣言造势在先,泡芙风波在后,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 怎么可能就此收手,半途而废。 他微微扬起头颅,带着一丝嘲讽。 “机会?杨可,事已至此,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平息这事端吧。” 这句话,便是拒绝。 也算是承认了幕后主事人。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话音落下,杨可不再和斐凡多费一句口舌,侧过头,朝着不远处守在直播设备旁的卫长风做手势。 “啪!” “灭霸杨”打了一个响指。 “启动备用方案。双幕投影,立刻架设。” 卫长风一声令下,早已待命多时的斗音技术组迅速行动起来。 原本负责赛事直播的技术台瞬间运转起来,几条长长的数据线飞快拉出,两块巨大的白色投影幕布,一左一右,飞快地在球场中央两侧搭建完毕。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瞬间让喧闹沸腾的球场猛地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从杨可和斐凡二人身上,转移到了球场中央刚刚竖起的两块崭新幕布之上。 人群之中一片窃窃私语,没有人明白杨可究竟想要做什么。 斐凡的心头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悄无声息地攀上心头。 他眼眸死死盯住那两块幕布。 苏思远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设备调试完毕。 “投影一号,画面加载完成。” 伴随着斗音技术组人员一声汇报,左侧第一块巨大的幕布骤然亮起。 明亮的画面瞬间投射而出,清晰地展现在全场所有人的眼前。 屏幕之上,正是好好泡芙门店后厨的监控录像。 镜头从清晨店铺开门那一刻开始记录。 店员拆开新鲜采购回来的安佳奶油和鸡蛋。 从面团解冻到烘烤泡芙外壳,现打现挤内馅,每一道工序都完整无缺。 五倍速播放,从成品打包、李波开着“两广运兵车”装车配送,到泡芙运抵篮球场。 全程的物流轨迹清清楚楚,没有一丝剪辑拼接的痕迹,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全场一片哗然。 先前那些 “泡芙变质,黑心商家” 的指控,在这份铁证面前,瞬间瓦解。 杨可的声音适时响起,清晰地传遍全场。 “大家刚刚看到的,就是今日这批泡芙完整的制作与配送监控录像。部分同学吃到发酸的口感,或许是离开冷藏,加速了奶油酸化,并非产品本身质量问题。” “我杨可,当众向所有吃到点心、身体不适的同学致歉,后续所有医疗费用由麻瓜传媒全额承担。” 坦荡的认错,配上铁证如山的监控视频,风向悄然发生转变。 一旁的斐凡后背悄然冒出一层冷汗,他万万没有料到杨可提前有这一手底牌。 可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不等众人从第一块屏幕的震撼之中回过神,苏思远再一次敲击键盘。 “二号幕布,调取球场多机位直播录像。” 右侧第二块投影幕布紧跟着亮起。 这一块屏幕,播放的便是麻瓜传媒从开赛之初就架设在球场各个角落的多机位直播素材。 镜头来回切换,扫过看台密密麻麻的人群。 随后画面开始精准回放开赛之后的一幕幕。 石乐拿起线上标注工具,鲜红的电子标记笔在投影画面上落下一个个醒目的红圈。 一个个身影被精准圈了出来。 最先被红笔锁定的,正是几名混在观众席之中,偷偷散布谣言的篮球社替补队员。 球衣标识非常明显。 视频完整记录下他们凑在人群里,压低声音到处散播谣言的全过程。 画面甚至捕捉到他们刻意转头,向着身旁不知情的学生添油加醋、煽动情绪的口型与动作。 紧接着,红圈再度移动。 几名外联部被人暗中唆使,跟着一起添柴加火的干事,也一一被当场标记出来。 球场之上瞬间死寂一片。 所有人顺着红圈,扭头看向被点到名的那几个人。 被红色标记锁定的那些人,无一例外,脸色唰地一下惨白,下意识躲闪着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再也抬不起头。 直播录像一帧一帧回放,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杨可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视线重新落回到脸色惨白的斐凡身上。 “舆论是把双刃剑,真相摆在大家眼前,各位都是高材生,我就不加以辩证。” “大家拭目以待,我跟校园共同研发的短视频内容社交平台——斗音。” 话音落下,全场的目光如同潮水一般,顺着杨可的视线,齐齐落在斐凡身上。 真相被当众掀开,精心布置好的杀局,被杨可用两块投影幕布拆穿。 斐凡站在万众瞩目之下,不知是劳累过度,还是言论的导向,双腿发软跌倒在地。 杨可好友们长长松了一口气,压在心头那块巨石轰然落地,眼睛里满是惊叹。 马小灵紧绷已久的肩膀缓缓放松,眼眸里藏不住的爱慕。 她被彻底征服了。 这就是杨可。 言论一边倒。 鸿远俱乐部球探,望着这位粤省高校夺冠的队长,不禁可惜摇摇头,离开了球场。 第157章 一局翻盘,一眼未来 短短几分钟,斐凡从万众追捧的决赛冠军、风光无限的篮球社长,沦为全场静默审视的人。 他默默返回更衣室,夺冠的黑色球服依旧贴身。 可方才满身的荣光与傲气,早已荡然无存。 他的妒忌,妄图毁掉杨可的事业与名声,最后却亲手将自己的体面、口碑、尊严尽数葬送。 背后传来杨可的声音,没有落井下石。 “今日所有过错,止于今日。我不会添油加醋,不会追责篮球社的集体,至于学校的处分,你自去解释。” 周围的人瞬间动容。 所有人都以为会是一场彻底追责的结局,没人想到杨可在手握全盘铁证的情况下,选择原谅。 这份胸襟气度,对比斐凡阴私狭隘的算计,高下立判。 杨可拿着麦克风,看向全场师生,声音清亮从容: “往后赛事合作,我们会优化细节、完善保障,坚守本分,做好每一次校园服务。” 看台边,此起彼伏的小声非议,尽数变成由衷的赞叹与认可。 他抬手示意斗音技术组师兄姐关闭双幕投影。 灯光缓缓熄灭,喧嚣与风波一同落幕。 球场奖杯属于斐凡,但今日全场的风头、人心、口碑、体面,尽数属于杨可。 从此,无人再敢随意诋毁他的创业团队,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这座校园的所有人,包括直播间里全省各高校的人都记住——麻瓜传媒。 不止会抓热度、做直播,更有遇事不乱、临危控场的顶级格局与个人魅力。 唐叮当慌乱尽数褪去,只剩下满眼不可思议:“我的天......他居然早有准备!” 慕知鸯方才想不计后果求助爸爸,此刻尽数化作释然与动容,原来他从不需要任何人兜底,他早已算尽全局。 片刻后,她就拉着唐叮当向门口离开,开始唐叮当还不敢走,她说了一句:别让给他添乱。 唐叮当思前想后才领悟,依依不舍离开。 童路、倩仪长长松出一口气,她们就知道,自己从来没有信错过人。 楚诗诗全程观看这场闹剧,眼神也开始拉丝。 室友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老丁化身事后诸葛亮:“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留了后手!” “切” 身旁几人鄙视他的装逼。 马泽良的反应远比旁人更深,此时他才明白: 姐姐没有选错人,杨可就像只老狐狸,从头到尾都藏着锋芒。 人群后方的马小灵,心底积压多日的委屈尽数消散。 她望着那个立于技术台中心、温柔又强大的少年。 他用绝对的专业与格局,护住了自己,也护住了所有人的体面。 她更加坚定地相信自己的决定。 谢鼎与温宁韵在直播平台观看这场大反转。 原本学校默许杨可的创业计划。 这一刻,谢鼎心里已然敲定——斗音技术组,值得学校深度扶持。 温宁韵满是对学生以及恋人关系的他而感到自豪,此刻恨不得扑在他的怀抱,给予有深度的奖励。 ...... 在球场风波惊天逆转、全校舆论彻底翻盘的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yy直播后台数据中心,监测警报骤然轻响。 2014 年的直播行业尚属蓝海,校园内容更是空白赛道,平台流量大多集中在游戏、秀场与娱乐频道。 除此之外其他直播内容向来流量平淡、增长稳定。 可此刻后台数据流,正在发生一场反常的爆发式跳动。 运营组专员盯着屏幕,瞳孔骤然一缩。 原本归类在生活区的《麻瓜传媒》,在线人数正在以恐怖的曲线疯狂飙升。 从最初几百观众,短短十几分钟,冲破三千、五千、八千,一路破万。 弹幕刷屏速度翻倍、关注量陡增、访客留存率碾压同一时间的其他频道,热度权重一路超车,直接冲进全站实时热度榜前列。 更夸张的是,涨势完全逆势、毫无预热和官方推荐。 所有流量,全部来自真实用户自发涌入。 运营组瞬间判定: 这是一匹绝对的黑马,是平台急需的全新垂类标杆。 此前 yy 直播深耕娱乐、游戏赛道。 一直缺少正规、专业、正能量的生活类内容,麻瓜传媒这一场绝境翻盘直播,直接补齐了平台空白赛道。 官方没有丝毫犹豫,紧急敲定三件事。 第一,平台立刻追加官方流量扶持, 解锁频道置顶、热点推荐、首页轮播小幅引流。 第二, 标记为平台优质案例存档,剪辑官方二次传播片段,造热度。 第三,立刻启动官方商务对接,调出麻瓜传媒后台注册信息。 在直播行业野蛮生长的2014年,最稀缺的从来不是会开播的人,而是会控场、会做内容、懂舆论、懂分寸的高质量团队。 杨可的麻瓜传媒,刚好完美踩中平台所有需求点。 当晚,yy 直播官方商务渠道,直接向麻瓜传媒后台发送正式官方合作邀约: 平台独家直播扶持计划、专属流量倾斜、免费设备技术支持、官方内容背书、独家优先合作权。 附带一句精准评价: 内容专业、风控顶级、舆论处理成熟,具备头部栏目孵化潜质。 球场风波刚刚落幕。 杨可一手借力打力,抛砖引玉,绝境翻盘,让初出茅庐的麻瓜传媒,直接被直播平台官方盯上,一跃拿到了行业级的正式合作入场券,引得资本的青睐。 球场输赢止于黄昏, 而他的商业前路,刚刚借着这场风雨,彻底豁然开朗。 爱妻公寓。 杨可鼠标随手点开后台消息中心,一条来自 yy 直播官方商务通道的合作邀约,在未读列表的最上方。 杨可指尖轻点,点开了这份长长的合作函。 一行行文字缓缓映入眼帘。 看完所有条款,杨可会心一笑。 这份邀约诱人,却并不让他迷失方向。 旁人眼里,yy 是当下直播赛道的巨头,搭上这条大船,麻瓜传媒便可以快速起飞,借平台流量迅速打响名气。 可只有杨可自己清楚,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眼前这座已经红火的秀场直播山头。 他没有立刻回复合作邀约。 杨可点开文档,开始草拟一封委婉而得体的回信。 他不会直接拒绝,打算接受一次短期非独家的流量合作,借这一波热度继续扩大麻瓜传媒的知名度。 但是独家绑定的长期合约,他必须婉拒。 是时候到童路学姐她们进场了。 第158章 一枕酣睡,一夜煎熬 夜色漫过飘窗,淡紫色灯光落在汪欣满脸疲惫的脸庞上。 接近月尾了,这回直播时长刚达标。 又要交房租了。 工资入不敷出,跟着一群富二代玩耍,支出实在遭不住。 刚小酌一番,又要赶回公寓进行直播。 如果不是今晚的富公不够大方,她也不会回来坚持直播,相反肯定宣布告假一晚。 权衡一番下来,直播间有位大哥出手挺大方的。 “谢谢家人们的陪伴,我要下播了,明天还要赶出差,大家明晚见。” 上次杨可提过传媒公司直播的事,加上身边的闺蜜那里听说在直播间有机会钓到金主,她目前在尝试这行业。 可是播了一个多月,还没见成效,用尽手段和擦边,人数都不多,有点想放弃。 她关闭了摄像头,指尖无意刷新首页,本是随意刷刷其他秀场的动态,目光却骤然定格,再也挪不开。 有一个录像视频霸占网页置顶,热度炸裂,刷屏不断。 通篇图文、视频、评论,全都围着同一个名字——麻瓜传媒。 录像完整复盘了白天整场风波,弹幕满屏都是赞叹。 汪欣逐字逐句看完,心底翻涌着复杂的酸涩与悔意。 元旦那晚是两人最后的联系。 今晚一看,聊天最后还是自己发送跨年祝福收尾的。 对方没有回复,连自己都没发现,也许那晚跟太多人发过祝福,都混乱了。 那时的杨可尚且没有彻底展露锋芒,看着只是个有能力的在校学生。 而她自恃容貌,骨子里带着优越感,始终端着架子。 可直到此刻,汪欣才后知后觉看清一切。 原来那个麻瓜传媒果真有能力捧红人。 他手握专业直播团队、全套新媒体设备,能独立承接全校赛事合作,能在万人围观下,凭一场比赛暴涨全网热度,连平台都给他推送流量。 一番纠结,汪欣不由自主想起前段时间的自己。 她开始接触新媒体风口,凭着还算出众的外貌出镜,是收获一些利润。 可直播间永远寥寥数人,流量惨淡、没有热度、没有推流、没有内容支撑,折腾许久一无所获。 她一直以为直播流量都是随便做做、唾手可得。 直到亲眼看见杨可的操作,人家是真正手握赛道、掌控流量的创业者。 深吸一口气,汪欣彻底放下所有身段。 她选择主动去联系对方,原先编辑好了的文字,删除又重新编辑。语气刻意放软,褪去所有往日的高冷。 字字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诚意,试图一点点消融之前自己的慢热。 微信消息,精准发送给了杨可。 【杨可,今天篮球赛的事情我刚看完录像,太厉害了。】 见对面暂时没有回复,她不甘心,又继续补消息,刻意拉近关系。 【白天球场那么乱,所有人都在误会你,真是太气了。】 半小时过去。 【我这段时间也试着做过直播,完全没人气,对比之下才知道你有多厉害,真的超级佩服你。】 她深谙男生的心理,懂得先赞赏、再共情拉近距离、最后崇拜抬高对方,用最柔和的姿态,一点点增进情感。 一条条消息,夸赞、温柔、示好。 可她完全不知道。 屏幕另一端,坐在电脑桌前的杨可,看着接连弹出的几条微信,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一套迂回讨好的手段,他太熟悉了。 还是一模一样的配方,一模一样的功利心性。 前世的账,他没忘。 今生的冷淡,他也记得。 她现在所有的温柔、崇拜与主动。 在他眼里,只剩趋炎附势的功利与迟来的廉价讨好。 杨可还是坚持一条泾渭分明的底线: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既不给她想要的甜蜜回馈,也不完全关上她靠近的大门,吊着她,主动权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才哪跟哪呢,多谢你都认可。】 发送完毕。 杨可放下手机。 拉扯只是手段,他根本不会为她分出半丁多余的心神。 没过多长时间,他呼吸渐渐放缓,深深坠入了梦乡。 另一边,汪欣捧着手机,看见回复弹出,她眼底瞬间亮起微光,心想: 男人始终就是男人,最后还不是忍不住上钩。 趁热打铁,她飞快打下新的一段话,语气更加柔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求助,刻意制造二人相处的契机。 【直播上,以后我要是有不懂的地方,能不能单独请你教我呀?】 这条消息,是她精心布下的钩子。 借着请教的名义,便能顺理成章和杨可产生交集,一点点走进他的生活。 汪欣已经编辑好下一条要回复的信息,地址都已经选好了: 去有包间的网咖,或许拿着手提电脑到星巴克。 但有一点,绝对不能到没人的二人空间。 在收到对方的任何回报之前,绝不给对方触碰自己的机会。 汪欣发完之后,去了卫生间,美美地洗了一个澡。 用身体乳把每一根脚趾头都涂过一遍。 她很迷恋做美甲,总觉得这样精致到脚趾头,迟早会有人喜欢的。 汪欣把头发擦干之后,慢悠悠地拿起手机。 满心期待看对方回复。 结果大失所望,对方竟然没有回复。 这么长时间没有得到回音。 她摸不透杨可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 是还在介怀之前自己的慢热? 还是如今身份不一样了,眼界高了,看不上自己? 她开始怀疑自己了。 汪欣每隔几分钟就点亮一次手机屏幕,反复刷新聊天界面,等来的却始终是一片沉寂。 心底那股高傲早已被一点点磨去,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焦灼。 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又编辑了一条消息,语气带上一点委屈。 【看来你真的很忙,是我打扰到你啦。那我就不耽误你工作,你忙完了有空的时候再回我消息就好,我随时都在。】 她开始以退为进,放低姿态,摆出一副善解人意、愿意默默等候的模样,想用耐心和温柔慢慢耗开他的心防。 攻守异位。 一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一小时过去。 对话框顶端始终没有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疲惫席卷全身,可精神却依旧紧绷,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部手机。 漫漫长夜一分一秒耗尽。 她一夜无眠。 第159章 一炮三响 一夜无梦,睡得安稳踏实。 昨日球场风波、舆论翻盘,平台合作,所有事情都被一觉抚平。 杨可伸了个懒腰,随手拿起床头柜的手机。 屏幕上几条微信消息提示映入眼前。 杨可眼神淡淡扫过,没着急点开。 他先起身洗漱、开窗透气,整理好电脑桌面,丝毫不好奇关于汪欣的未读消息。 等一切收拾妥当,他才坐回沙发点开聊天界面。 从昨晚刻意的夸赞、示弱请教、最后委屈懂事的退让等候。 字字句句,低姿态、够懂事,把能讨好话术的套路全都用尽。 杨可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弧。 太熟悉了。 前世,自己就是这样。 她需要他的时候,懂事体贴; 不需要他的时候,高傲端架。 尤其是这一次,直播爆火,对方立刻变脸,进一步放低身段。 趋利而来,一目了然。 看着她最后那条消息【我随时都在。】 杨可有点想笑,说没有量子纠缠,自己都不信。 明明就是重开前自己说过的话。 他回复一句温柔绝情的话,看似给台阶,实则拿捏: 【刚睡醒,不好意思,昨晚累惨了。】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 不冷不热,证明她彻夜的煎熬、算计,在他这里根本不值一提。 发送完毕。 一夜未合眼、双眼酸涩的汪欣,坐在办公室内,几乎是机械性地点开手机。 当看到手机消息回复时,她一脸喜悦。 熬了一整晚的汪欣,清晨一早就上班,这一刻心情稍稍松动。 可反复细读一遍,她瞬间心底发凉。 太客气了、 太疏离了、 太客套了。 没有温度、没有私语、没有额外话题。 一句“不好意思”。 直接把她整夜的主动倒贴,全部轻飘飘挡回。 她忽然瞬间清醒。 他不简单。 杨可睡醒随手一句礼貌客套,就轻轻碾碎她所有期待。 汪欣握紧拳头,心里堵得慌,却偏偏发作不得。 对方礼貌周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就是这种体面的客气,最让人绝望。 她终于明白:不下点手段套不住金龟。 拉扯,才刚刚开始。 ...... 正午过后,冬日暖阳撒在中立大学南门的柏油路上。 杨可提前挨个发了消息,约童路、倩仪、楚诗诗在校南门集合。 童路一身精致洛丽塔穿搭,蓬松裙摆轻轻垂落,一双透亮的眼睛不停望着来往车流,满是期待与好奇。 倩仪学姐靠在路边,低头随意刷着手机。 楚诗诗穿着卫衣裤,双手环于身前,眉眼慵懒,带着几分松弛。 就在这时,一台车身宽大的面包车缓缓减速,稳稳停靠在校南门路边。 车窗降下,杨可的侧脸露了出来:“上车,学姐。” 看清车子的瞬间,三个女生脚步齐齐一顿,神色各不相同。 童路和倩仪同时小声轻呼,眼眸瞬间亮起。 原来早上杨可说的商务车,就是这台! 她们没有多想,只觉得新鲜又有趣,提着裙摆便准备迈步上车。 唯独楚诗诗,狭长眼眸微微一敛,很自然抬手遮掩着侧脸,率先坐到了副驾,心思复杂琢磨不透。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陈浩南的移动办公室”。 坐在副驾驶,偌大的挡风玻璃,清澈透亮,她顿时无处可躲。 楚诗诗有点后悔坐前排,感觉有点丢脸,但也知道学弟并不简单。 车厢宽敞舒适,杨可得意发动车子。 “昨天篮球赛直播爆了之后,公司的装修也收尾完工。今天带大家过去参观一下我们麻瓜传媒场地,顺便试一场直播,看看大家各自的效果。” 听到这话,车厢里瞬间热闹起来。 一车少女,各有天赋,属实是先天直播圣体。 车子驶离校园,一路朝着教育工业园的方向开去。 没过多久,崭新的麻瓜传媒公司招牌映入眼帘。 李波已经提前到了麻瓜传媒,这段时间大家已经相互认识,打过照面。 众人走进工作室,四处参观。 玻璃大门干净透亮,崭新的独立的直播间、补光灯、多机位摄像机、声卡设备全部布置妥当,空气之中还残留着一点新装修过后淡淡的气息。 一侧设了休闲吧台,长条的会客沙发靠在中心位置,还有一间开放的会议室。 一切都显得那么松弛,没有想象当中传媒公司密密麻麻、一排排紧挨着的固定工位。 每人都有独立的直播间,直播间还有隐藏窗帘。 楚诗诗走在最前面,她原本以为创业工作室多半简陋紧凑,却没料到杨可把这里打造得如此有格调。 看着眼前杨可所说的直播阵地,每个人心头都生出一股真切的实感。 几位女生上车之后,内心说不忐忑是假的。 可经过昨天球场之上的热度,和今天的实地考察,杨可实实在在推着她们走到了新媒体这条路上。 参观完毕,杨可调试好直播后台,转头看向三人。 “诗诗,你的直播间大一点。” “路路,你是这间。” “倩仪学姐,你的特殊一点,就在我们用餐具的这片区域。” 听见这番安排,楚诗诗心头一暖,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她下意识以为,是杨可特殊照顾,给了规格空间最宽敞的房间。 这份优待让她心里十分受用,优越感悄然漫上心头。 可只有杨可心里清楚,这份安排无关偏心照顾。 楚诗诗主打舞蹈、瑜伽一类内容,大幅度的舒展动作最需要充足的活动空间。 大房间,本就是适配她直播类目最合理的选择。 杨可这么说,也是为了楚诗诗的好胜心,给足她体面与认同感。 一旁的童路留意到杨可打的眼色,乖乖点头,已经开始好奇地望向属于自己的那一间直播间。 推门走进去,一块宽大的黑板赫然映入眼帘,桌边还放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 看着这一套充满教学氛围感的道具,一想到自己之后要对着镜头做手势教学,她忍不住弯起嘴角,差点笑出声来。 另一边,倩仪学姐闻言也是会心一笑。 餐具区正好贴合她美食教学的定位,扫过一旁整齐摆放的锅碗食材,她瞬间便明白了杨可的用意,心底暗自佩服他考虑周全。 杨可介绍完毕。 “好了,我们马上开启试播。” 第160章 要不,今晚过来? 崭新的室内直播间灯光柔和,三间独立直播间分区清晰、互不串场。 杨可坐在总控后台,监听收音、切换机位,全程稳控节奏。 最先开播的是童路的日系动漫日语小课堂。 黑板干净空白,旁边立着细巧的指挥棒。 童路一身洛丽塔风格,坐姿端正,眉眼清甜,天生软糯的娃娃音一开口,整个直播间瞬间温柔下来。 她先简单介绍自己,只做极简日语教学,全是动漫里最常见、最软的词语。 她握着指挥棒轻点黑板,软声细语。 “今天教大家两句动漫经常出现的超可爱用语,超级简单,一学就会。” 她眨眨眼,语调轻轻上扬: “ko-n-ni-chi-wa 意思是——你好哇。” 口型标准、语速缓慢,反复带读两遍,软得人心头荡漾。 紧接着她微微抿唇,带着乖巧又认真的拒绝感,软糯吐出: “第二句,dame 意思是——不可以的哦。” 一句温柔问好,一句软萌拒绝。 完全是日系动漫女主的对话质感。 直播间弹幕瞬间沦陷: “这声音就是动漫本音!” “太甜了!想学!” “萌妹。” 紧接着画面切到舞蹈直播间,轮到楚诗诗登场。 她褪去卫衣裤休闲穿搭,换上贴合舞蹈的修身服饰,身形纤细流畅。 松弛感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风情万种的状态。 每一次抬臂、扭腰、转身、卡点,线条舒展利落,舞姿性感,媚而不艳。 眼波流转间自带魅惑。 空旷的直播间,让她的舞蹈张力完全释放,每一个动作都舒畅淋漓。 直播间热度瞬间飙升,弹幕没童路那边多,或许看客双手忙不过来。 弹幕清一色刷屏: “绝了、绝了、绝了!” 最后开播的是倩仪学姐的美食专属区域。 整洁的餐具,操作台一尘不染,食材、厨具摆放整齐有序,烟火气十足。 倩仪学姐换上厨师服,挽起袖口,手法娴熟利落。 她主打家常治愈美食教学,全程耐心细致,一边处理食材、调味,一边轻声讲解每一步技巧、火候把控、家常小窍门。 没有花哨噱头,只有踏踏实实的教学,治愈的做饭画面。 直播间氛围安静、温暖、接地气,牢牢锁住喜欢生活、美食、慢节奏的观众,稳稳沉淀忠实粉丝。 直播间观众心态放松,满屏都是: “想家了。” “想学!” 三间直播间,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童路走二次元萌妹路线; 楚诗诗走颜值高端舞蹈流量路线; 倩仪学姐抓居家生活忠实粉; 杨可坐在总控台前,看着三个直播间稳步攀升、风格清晰、赛道精准。 最开始几人的基础人气,转眼之间飙升至几百,随后还在一刻不停地往上冲刺。 三条直播间几乎在同一时间迎来了流量大爆发,后台的消息提示疯狂作响,新增粉丝的数字飞速滚动。 看着屏幕上一片红火的数据,杨可点燃了一根香烟。 麻瓜传媒的多元化内容矩阵,在这间崭新的工作室里,正式落地成型。 ...... 午休时分,汪欣百无聊赖地点开直播平台网页。 她本想刷刷直播,再趴在电脑桌上补充一下睡眠。 鼠标随意划过平台的热门榜单,一道醒目的直播间标题猛地撞入眼帘——麻瓜传媒,新人试播。 心头一动,她当即点了进去。 最先映入视线的便是童路的直播间。 洛丽塔少女站在黑板前,软糯清甜的日语教学声透过音响传了出来,弹幕密密麻麻铺满屏幕,无数在线观众刷屏互动。 她切换直播2台,又看见翩翩起舞的楚诗诗,一颦一笑风情动人,礼物特效一波接着一波不停闪烁。 她嘴上嘀咕:搔首弄姿。 最后点开倩仪学姐的3号直播间,烟火气满满的美食教学同样人气高涨。 三间直播间,在线人数一路飙升。 汪欣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反观自己,用尽擦边手段,粉丝寥寥无几。 隔着网线,她清清楚楚看见杨可身边已经聚拢起这样一群亮眼出众的女生。 站在聚光灯之下,轻轻松松就收获了万千观众的喜爱。 一股酸涩又浓烈的嫉妒,顺着心底疯狂往上蔓延。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主动低头换来的,却只有隔着屏幕的冷漠。 不甘心,如同藤蔓死死缠住她的五脏六腑。 汪欣握紧鼠标,脚掌狠狠踩着地板,眼底掠过一丝执拗。 她退出直播间,关上页面。 困意明明一阵阵从眼皮深处往外冒,可心里那团火烧得旺盛。 身体已经疲惫不堪,睡意却被这股闷气硬生生堵住。 滴滴滴——滴滴滴—— 水果手机自带名为雷达的闹钟铃声响了起来,节奏急促,音量缓缓抬升,穿透力极强。 这阵熟悉的声响猛地扎进汪欣的耳朵里。 一股条件反射般的紧张感猛地窜上头顶。 她浑身微微一颤,刚入睡一分钟,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这感觉大家都懂! 这个中午,没能补好睡眠,汪欣睡眠严重不足。 坐在工位上,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直播间画面,工作进度从而没赶上。 中年女上级可不会给懒散的下属脸面,当着周围同事的面毫不留情地开口训斥。 最要命的是,下班还要回去加班。 汪欣心里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 她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杨可越走越远,彻底脱离自己的视线。 既然线上的拉扯不起效果,那她就换一条路子。 线下主动。 这一次,她一定要争取到一个接近杨可的机会。 犹豫再三,汪欣终于放下所有身段,点开和杨可的聊天框: 【杨可,我看你们直播做得特别好,我也想学习一下直播。你有空的话,能不能手把手带我学一学?我想认真试试。】 可没想到,消息几乎秒回。 杨可的回复完全打破了往日的疏离冷淡。 【可以啊,随时都行。】 【你想来学直接过来就行,我亲自带你,手把手教你入门直播。】 【要不,今晚过来?】 汪欣盯着屏幕,瞬间愣住。 第161章 手把手教学 汪欣全然看不懂这份深层拿捏,只当是自己的低身段终于起效,对方上钩了。 一整天的委屈不甘、失眠的煎熬、职场的打压。 一瞬间全都被突如其来的喜悦盖了过去。 她连忙指尖飞快打字,眼底重新燃起光亮: 【是今晚吗?】 杨可依旧从容随和,爽快回复: 【对,有约的话,就改天。】 汪欣肚子明明早就饿了,可她半点吃饭的胃口都没有。 脑海里不停浮现和杨可独处,他手把手教自己直播的画面,一颗心七上八下,满是期待。 得不到的永远在躁动。 “黄毛”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这会,加班的事全部抛诸脑后。 脑海里全是:这逼班,爱上你上去。 她飞快收拾好东西,急匆匆赶回短租的小区公寓。 汪欣直奔卫生间,仔细刷了一遍牙齿。 这是细节。 她换下白天ol的通勤装,她对着镜子犹豫许久,咬了咬下唇,换上了一套上下同色性感的内衣。 以防突发。 汪欣心里的算盘,借今晚独处的机会,拉近和杨可之间的距离。 一番梳妆过后,镜中人褪去了白日职场的狼狈,添了几分刻意营造出来的风情。 就在她拎起包准备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脚步忽然顿住。 汪欣心思一转,想到今夜密闭暧昧的环境,于是...... 做完这件事,她深吸一口气,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推门离开了公寓,打车朝着工业园麻瓜传媒的方向赶去。 夜色沉沉落下,环城路车水马龙。 工业园格外安静,整栋园区灯火稀疏。 唯独麻瓜传媒所在楼栋那层的玻璃窗亮着暖白的灯光,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汪欣乘电梯抵达,抬眼望见 “麻瓜传媒” 的招牌。 她身边环绕着不少富二代,明里暗里表示想招揽她到自己办公室工作,其中的心思不言而喻。 汪欣心知,青春饭就那么几年。 倘若真和这些富家子弟深度纠缠,新鲜感会大幅度褪去,迟早会腻。 她选择杨可,看中的从来不是儿女情长,而是实打实的前程。 杨可绝非普通老板,自己也不过比他大三岁。 刚打交道的时候,她原以为这个大一新生很好拿捏。 可相处下来才发觉,推进远比预想的要慢,这个年轻人没有看上去那么容易掌控。 但几番接触,她也看到了机会: 直播这个工作完全可以利用杨可的内部资源去包装自己。 女人不是非要靠男人,但是必须要靠自己,为自己谋出路。 这一点,便是汪欣相较旁的肤浅女人更为清醒高明的地方。 她在门口整理衣摆,深作呼吸。 靠近感应门,室内整洁安静,直播间设备静静陈列,白日热闹的直播氛围褪去,只剩下密闭、私密的独处空间。 整层工作室,只有杨可一个人在。 听见玻璃感应门推开,杨可抬眸望到门外。 一张小巧的鹅蛋脸,圆杏的眼清亮带几分媚,她的样貌还是在线的,略微逊色于校园的几位。 不过,稍作打扮,搁外面也是鹤立鸡群的层次。 是那种清纯与艳感交织的类型。 只见她穿着浅蓝色的毛呢大衣,没有扣上一粒扣子,敞开的衣料向两侧摊开。 里面是修身的黑色短裙,将腰臀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唇角带着笑意,语气格外热情。 “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稍作紧张的汪欣心头一颤,瞬间卸下了所有防备。 面对杨可的线上沟通,对方一直保持客气疏离、步步留白,拒之千里。 可今晚线下见到他,他却热情主动。 汪欣轻轻点头,小声应道。 “嗯,我来了,麻烦你了。” “不麻烦。” 杨可侧身让出机位,动作自然从容。 “直播你想学,我手把手教你,很简单的。” 他抬手,示意她坐到直播镜头前的座椅上。 汪欣乖乖落座。 落座一瞬,大衣下摆垂落下来,遮住裙边,却挡不住紧绷流畅的腿部线条。 杨可眼眸大方欣赏了一圈。 包臀裙? 他只觉得咱家宁宁那梨形身材,穿的包臀裙那才叫一绝。 不过想不到汪欣也搭配得别有一番风味。 一身搭配,成熟冷艳,克制之下藏着浓烈的女人味,禁欲氛围感十足。 薄透黑丝贴合双腿,浅口高跟鞋露出浓郁车厘子美甲,明暗对比,格外勾人。 狭小安静的直播间,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近距离独处的氛围暧昧又粘稠,让她一整天的委屈,都悄悄烟消云散。 杨可俯身站在她身后,身姿挺拔,微微弯腰,手把手带着她操作设备。 他的手臂从她身侧绕过,指尖轻触鼠标,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温和,耐心细致。 “直播首先调机位,光线对着面部,不要背光。” “收音麦离脸颊一拳距离,声音干净不嘈杂。” “后台的弹幕、在线数据,开播之后要随时盯着,学会控场节奏。” 这些细节,杨可当别人榜一大哥时,女主播提过的。 虽然当时那个女主播的粉丝团只有几百人。 他的动作分寸极佳,看似亲密贴近,却没有半分逾矩。 身形看似贴近,却始终保持着清晰的边界。 热情是真的,耐心是真的,唯独走心是假的。 他太懂拉扯的分寸。 之前的冷漠,是让她患得患失。 此刻的热情,是接住她的讨好,将她彻底拿捏在掌心。 汪欣完全沉浸在这份难得的温柔里,后背贴着若有若无的暖意,耳畔是他温柔低沉的讲解。 她侧头偷偷看他,眼底满是沦陷与欣喜。 她以为,杨可是跟身边的富二代一般,有得没得要揩油。 仿佛不掏上一把,今夜的酒水会吃亏一般。 却不知,杨可身体动作全是克制,心如止水。 她曾一度怀疑自己是否不入他的法眼。 可是在电脑屏幕的反光里能看出,他眼里藏着事的。 不可能对自己不感兴趣。 杨可一边耐心教她基础操作,一边随口轻声闲聊,语气松弛带着鼓励。 “你悟性挺好的,很适合这一行。” “好好学,有了粉丝黏度,就有商业性质。” 第162章 彻底粉碎慢热女孩 一句句认可、一句句鼓励,一点点打乱了汪欣心底早已盘算好的所有心机。 从小到大,她骄傲好强,从未如此卑微讨好过一个人,从未如此迫切想要靠近一个人。 极致的落差,让她彻底乱了心神。 她小声呢喃,嗓音夹着几分受宠若惊。 “有你教我,我才学得好。” 杨可闻言,只淡淡反问:“是吗?” 他不回应暧昧,依旧专注地教对方操作,拉扯感拉到极致。 汪欣的慢热永远在杨可心上奏效不了,杨可始终保持距离。 她看着两人倒映在电脑屏幕上的身影。 空间独处、教学氛围感拉满。 她心底暗暗笃定,自己离走进杨可的身边,越来越近了。 可她始终悬着一桩最重要的事。 今晚根本目的不是学这些基础直播操作,而是想借着杨可的资源,搭上传媒公司的流量,拿到专属扶持。 这才是她今晚前来的最终目的。 教学流程缓缓收尾,杨可最后帮汪欣核对了一遍开播参数、镜头角度、收音调试,整套基础直播流程完整带她过了一遍。 “流量才是最重要的,这些只是次要。” 杨可有意无意地提点:流量。 话点到为止。 他清清楚楚知晓汪欣的目的,却绝口不提合作、不提签约、半点主动招揽的意思都没有。 稳稳拿捏。 杨可随后站直身子,后退半步,彻底拉开了刚才俯身教学的亲密距离。 他的语气依旧热情,挑不出半点毛病。 “好了,基础流程你已经全会了,下次自己开播就这样去弄。” 汪欣一听,心里七上八下。 权衡一番,她还是选择要用拉扯和慢热手段。 昏暗暖光落在她脸上,汪欣攥了攥衣角,语气带着依赖和示弱: “杨可,今天真的谢谢你。白天上班被领导骂,一整天都特别压抑。还好今晚能来你这里,被你这么耐心带着学,我心里舒服多了。” 她刻意抛出自己的脆弱,想换来他的心疼、换来特殊对待。 她定定看着杨可,等待着他的安慰、温柔回应,甚至可以接受一点点暧昧的迁就。 可杨可神色始终毫无波澜,精准避开了所有情绪落点,四两拨千斤。 “我听说刚出来社会,大家都会被职场pua,上班那也太难了。” 一句纯粹的工作感受,直接把她铺垫好的暧昧轻轻拆解。 汪欣虽然听不懂什么pua、crv、kfc这些词,可大概听出了意思。 内心纠结:妈呀,他是听不懂,还是真不懂。 骄傲在心底反复翻涌。 汪欣压住心中情绪,不肯罢休,又往前轻轻半步,语气更软,带着一丝隐晦的讨好: “那......我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你吗?有不懂的,我只想找你手把手教我,别人我都信不过。” 这句话的暗示已经足够直白。 她想独占他的资源,想借着学习的名义,一点点挤进他的身边,取代其他人的位置。 杨可依旧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他坦然点头,大方应允,看似全盘接纳,实则彻底锁死纯工作关系。 “当然可以,你有空就来,想学什么、哪里不会,我都可以教你。” “不过最近有点忙,不怕跟你说,公司女生想拉她们的‘校园闺蜜’入职。” “毕竟我也是名合格的教师。” 杨可此话一出,彻底粉碎了“慢热女孩”的伪装。 完美避开了她的专属独处请求,顺势把所有人都拉进圈子,打碎她的“口头暧昧”。 意思很明显: 口头暧昧不心动; 慢热在这行不通; 再作高冷拉扯,机会都不会留给你。 汪欣瞬间噎住。 唾手可得的流量转瞬即逝,想到能借着杨可的平台一步登天,那点仅剩的矜持开始摇摇欲坠。 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不甘。 心里翻来覆去琢磨,要不要索性直接开口提合作。 可你是谁?人家为什么要帮你? 这又回死循环,什么都没得到,就要献出自己了? 这不就成了白给? 她喉结微滚,话已经涌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勉强挤出一抹浅浅的笑,声音带着一点不自然。 “谢谢你愿意花这么多时间教我,只是,流量这种东西,我自己实在摸不着门路。” 她没有直接提要求,试着旁敲侧击。 汪欣目光紧紧落在杨可脸上,暗自期待对方顺势接话,主动邀她进公司、给她资源。 杨可有的是时间跟她迂回。 他一边收拾好桌面设备,一边淡淡开口。 “流量?流量不是一时半刻就有,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到楼下,晚路坐车回去不安全。后续直播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依旧体贴,依旧周到。 汪欣点点头,心底五味杂陈,带着满脑子的不甘与沦陷,只好跟着他往外走。 这场深夜独处的教学,看似是她靠近了一步,实则是彻底落入了杨可的掌控节奏。 教学结束,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寂静的直播间,准备离开工作室。 她始终不甘心就这样平淡离场。 趁着走到门口、脚步放缓的瞬间。 汪欣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故意脚下一软,身形猛地往前踉跄! “唔——” 她低低轻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般朝前扑出,精准朝着杨可的后背撞去。 这一下是她刻意制造的突如其来的亲密肢体接触。 猝不及防,柔软的身躯狠狠贴了上来,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 汪欣心脏狂跳,脸颊发烫,带着刻意的柔弱与暧昧,小声委屈道: “脚、脚崴了一下,没站不稳。” 只要他伸手,只要他流露半分迟疑,她就有继续纠缠、顺势拉近关系的机会。 成了! 杨可心领神会。 这场极致拉扯中,茶艺师终于放下身段。 送上前来的汤水,岂有不喝的理由。 这一次,他没有躲闪,没有后退,更没有刻意避嫌。 杨可稳稳立在原地,坦然接住她所有的重量,任由她软软挂在自己身上。 下一秒,他手臂微微后伸,精准环住她的后腰,力道稳稳将她抱住。 “0.01”的身体接触,暧昧氛围瞬间拉满。 贯彻落实——好女孩不辜负,坏女孩不放过。 第163章 这一局,是杨可输了吗? “这么不小心?” 杨可不再是公事公办的客套,不再是滴水不漏的距离。 他清清楚楚感受到肉体的冲击。 杨可没记错的话,献祭奥迪a6l,都没有如今的回报。 汪欣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体温、有力的搀扶,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虽然做好了被触碰的心理准备,可真实的触感还是比预想来得刺激。 杨可居然顺势接下了她的所有主动。 她无法纠结得失。 这一刻,刻意的事故,只能顺着对方的反应走下去。 汪欣微微抬头,脸颊泛红,小声怯怯道。 “有点疼,走不了路。” 杨可完全顺着她的话往下走。 “别动,我扶你。” 他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坦然接纳,给足她暧昧的甜头。 汪欣整个人沦陷在杨可的节奏里,心底的执念疯狂滋长。 她下意识微微贴近他,贪恋着这份难得的机会,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机。 起码对汪欣来说,这招出效果了。 她由此笃定——杨可不是对她冷漠,她自身的魅力是在线的。 两人缓步挪回安静的工作室,深夜的暖光温柔洒落,整间屋子静谧又缱绻。 杨可半扶着汪欣,将她稳稳安置在会客室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坐下。 “坐着缓一缓,别乱动。” 他话音温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自然地蹲下身,视线落在她的脚踝处。 汪欣瞬间僵住,心跳骤然失控,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此刻才发现,杨可非常懂女人。 她开始有点后悔之前跟这在校生的拉扯。 现在看来自己就像个小丑。 汪欣下意识绷紧了脚尖,手足无措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杨可。 他炙热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脚部位置上。 汪欣对自己的脚趾很是自信,她每晚洗完澡都会用身体乳擦拭。 可以这么说,脚上保养花费的产品不一定比脸上用的高级化妆品便宜。 有时候家里过期的牛奶她没有扔,都用在泡脚上。 杨可的反差,让她彻底不知所措。 他开始抬手,轻轻脱掉鱼嘴红底高跟鞋。 杨可把高跟鞋直接放在招待客人的茶几上。 红底高跟鞋就像一双精致的艺术品。 这样去形容也没错,本来人家设计师的理念就是往艺术品方向考量的。 杨可轻轻握着她的脚踝,小心翼翼帮她舒展揉捏。 他像熟练的钢琴家,指尖利索地缓解她刻意装作酸涩的脚踝。 灯光柔和地勾勒出十根血管可见的白皙车厘子,匀称好看。 杨可眸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淡然的欣赏,大大方方,静静看着眼前干净美好的画面。 他看得坦然,做得克制,守着底线,拿捏着最顶级的分寸。 说句不好听的,换做其他老哥,或许都吮上了。 汪欣垂着眼,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呼吸变得细碎又轻柔。 本就是装的崴脚,一丝痛觉都没有。 被对方这般近距离对待,汪欣心头一颤,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共鸣。 一股惺惺相惜的暖流缓缓淌过心底。 她感觉脚掌微酥,声调带着一丝软意: “好像......真的舒服很多了。” 杨可也是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 没多大经历。 汪欣这双脚生得十分精致,也就慕知鸯可以与之相较。 当然咱宁宁也不逊色,可单论这份精巧,又是另一番韵味。 杨可,真是太严厉了。 侧面也能反映出,精致到脚的女生,身体其他部位不会很差滴。 时至今日,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于他而言也只有两次。 除了此刻,他还不曾以这般近的距离,触碰欣赏过其他女生。 因此,暂不分一二。 他只是停住动作,手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缓过来就好。” 杨可依旧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 沙发上的汪欣,脸颊滚烫,被这一场温柔的拉扯彻底拿捏、彻底上头。 杨可望着身前微微发颤的汪欣,没有说话。 他在等。 果不其然。 她说。 “灯有点晃眼。” 话音刚落,杨可伸直腰子把手往上一按,全部灯光一闭。 室内漆黑一片,只剩公牛插座通电红点发出的微光。 杨可已经被对方点着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干柴烈火。 主动权渐渐落到杨可手中。 杨可一点点拉近彼此的距离。 他的动作并未停歇。 空气里漫开独属于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原来是成套的内衣。 方才一瞬间还暗自诧异这颗小物件触感偏硬,那不过是衣物上的点缀。 杨可心里默默记下,打算过后有空,再找唐叮当家里人对接一下这类衣物的业务。 汪欣整个人全然卸去防备,心神纷乱恍惚,任由对方主导着节奏。 她完完全全地沉溺其中,一颗心早已乱了分寸。 等着他再一次主动靠近自己。 一阵恍惚失神之间,她的手无意碰到一旁还带着余温的东西。 “今天不行......” “嗯!?” 汪欣伸手牵住他的手往内侧带了带,让他的指甲在表层轻轻擦过两下。 一声压抑的闷哼自汪欣喉间溢出。 杨可这才恍然回过神,心底掠过一丝意外。 “今天来那个了。” 汪欣有想过要不从了他得了,但是在临门那一刻,将自己拉回现实: 她要一个说法。 幸亏自己出门前留了一手,随手拿了一块卫生巾回卫生间换上。 就是防着这么一刻。 聪明心机的女生,凡事总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万一气氛过热,也好有一个体面、无法被反驳的理由及时抽身,不至于落得太过被动。 杨可立即收回手。 意犹未尽。 这四个字像只猫,在他心口一下一下地挠。 她一局赢得很漂亮——他杨可什么时候被人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过? 偏偏她一句 “今天来了那个了”,轻飘飘就把他的火摁下去九成。 这一局,是杨可输了吗? 可他是杨可。 第164章 是谁方才还说崴脚了 半晌,杨可才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 “倒是会挑时候。” “嗯?” 汪欣歪了歪头,眼角弯弯,明知故问。 “挑什么时候呀?” 杨可被她噎得没脾气。 他要是没脸没皮,这事也就翻篇了。 可偏偏他刚起了那股邪火,被她一句话泼灭,又没能彻底灭干净。 那点火苗在灰烬底下闷着,烧得人坐立难安。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不是气笑,是那种棋逢对手的笑。 “行。” 他点点头,语气里压着点威胁的味道。 “那这局,算我输。” 汪欣睫毛颤了颤,心口莫名一紧,嘴上却还硬:“不说输赢。” 杨可没接话,只是随意理了理衣摆,起身要开灯。 结果却被握住。 “我来帮你吧。”话已说出口,汪欣的脸一下红了个透。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提这茬。 只不过心里知道,要是不提就不会有比这一刻更好的机会。 这一局,双方都没有输。 可能她那颗心,到底还是被他那句算我输,撩得七上八下。 “是谁方才还说崴脚了?” 脚指比手还灵活。 润物细无声。 杨可舒服了—— ...... 事后,杨可并没有送汪欣回去,这对双方都好。 反正各取所需。 杨可终归不忍心这样对待女生。 三十分钟过后,杨可给汪欣发了一条信息。 【直播间会为你留着,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过来。】 这也算是承诺。 汪欣到家时,情绪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 她甚至觉得今晚不过是场有惊无险的小插曲。 即得到了机会,又全身而退,就这么翻篇也挺好,直到手机亮了。 汪欣看到消息内容,愣在玄关,鞋都没换。 她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 杨可这人终于把位置给她留着,等于把一句话撂到了她心口上:机会给到你手上,你自己衡量。 她本来想好了一整套应对的话术。 什么谢谢,她实在说不出口。 直接答应? 可这一瞬间,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感情基础?两人之间只是互相利用。 她垂着眼,手指在那行字上来回摩挲,像是要确认那是真的。 半晌,她横下心,带着点认输的意味。 【下次一定。】她还是回了消息。 发出去的那一刻,她自己也说不清,这四个字到底是客气还是赌气? 还是真的把下次当了真。 她按下锁屏,抬眼看了看玄关镜子里发红的耳尖,啧了一声,把手机塞进包里。 另一头。 杨可看到那条消息,正叼着烟的手指一顿。 【下次一定。】 他盯着这四个字,忽然呛了一口,眼眸微眯。 这女人,真够聪明。 自己上辈子真输得不冤枉。 既没把话说死,也没让他空等。 一句下次,把主动权又轻轻巧巧地拿回去了一半,还让他心甘情愿地等她。 “行。”杨可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那我等着你的下次。” 这话说得极轻,像是自言自语。 可那语气里,分明笃定出她肯定会有下一次。 ...... 球场风波带来的热度还没有褪去,短短几天时间,杨可的名字就在学校里一传十,十传百。 杨可借着篮球赛后的风波,一战出圈。 麻瓜传媒的关注度随着杨可的名声水涨船高,他在校内积攒下了庞大的粉丝基础与人气声望。 到了外联部换届的时候,部长之位竞选正式开启。 这个岗位向来竞争激烈,往年不少干事熬资历,四处奔走拉赞助,拼命积攒成绩,就为了能够坐上这个位置。 原先不少人都以为最后的胜利者,一定会从这些老干事当中诞生。 谁也没料到杨可在校又火了一把。 他没有四处奔走游说拉票,没有挨个拜访本部的老油条去刷好感。 甚至连一份精心打磨的长篇演讲稿都不曾准备。 竞选会上,他只是从容走上台,简简单单几句话,便把麻瓜传媒现有的流量资源、未来对外拉取赞助、线上宣传校园活动的规划讲得清清楚楚。 台下主席团与评审相视一眼,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比起其他人一点点去跑商家、碰运气拉赞助,杨可手里现成的传媒平台、庞大的粉丝流量,就是外联部最梦寐以求的王牌。 这场竞选从一开始结局便没有悬念。 结果公示出来,杨可不费吹灰之力,成功当选新一届外联部部长。 消息一传开,学校各个学生社团内部瞬间炸开了锅——大一新生夺得了外交部部长。 “那我们是否也可以争取争取一下。” 一时学校的风气被杨可带动起来。 走廊的转角、食堂餐桌旁、社团活动室里,到处都是私下议论的声音。 “忙活了一年,到头来部长位置直接落到新来的他手上,我们这么久的付出算什么?” 莫智满这位唯一竞选外联部部长的老干事垂着肩,语气满是不甘。 邓华铁墙头草一根,无心插上一嘴。 “人家现在可是校园红人,自带流量buff,我们再怎么争也争不过。” “说实在的,他手里的资源确实厉害,由他当部长,以后外联工作确实好开展。 还有个别人心有不服,私底下翻来覆去挑杨可的毛病,想要找出一点能够推翻竞选结果的漏洞。 可查来查去,竞选流程合规,他的实力与人气摆在明面上,挑不出半分错处。 嫉妒、不甘、失落,萦绕在一众有坏心思的人当中。 杨可望着台下看不惯自己的人,又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很是搞笑。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大局已定,无论再怎么不情愿,也没有办法改变最后的结果。 只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被迫接受杨可成为他们的直属部长这个事实。 马小灵望着台上身姿从容的杨可,眸光闪闪,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别人只看见他不费力气得到高位。 只有她记得,这一切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 从开泡芙店打下基础,到布局捉温安城的见义勇为,再一步步搭建麻瓜传媒。 他是实实在在拼出实力换来的结果。 马小灵也想变成像他这样的人。 那份悄悄萌生的爱慕,再也藏不住半分。 站在她身后的马泽良将一切尽收眼底。 觉得亲姐那点情愫,就差写在脑壳上。 第165章 追求一个要强的女人 尘埃落定。 开完竞选大会,外联部人群渐渐散去,其他人多少都带着不甘悻悻离开。 马小灵等到周围人少了,才缓步走到杨可身侧。 她走得很慢,慢到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眼底那点亮光还没褪,是方才替他高兴时攒下的,藏也藏不住。 马泽良再傻,也读懂了姐姐眼睛里那点东西。 他识趣地悄无声息离开,心想就当她一心为事业吧。她那么要强的人,有些话,别人、包括自己说服不了她。 “杨可,恭喜你当上外联部部长。” 马小灵语气很轻,没有旁人那般客套的恭维,眼神认真落在他脸上。 “别人只看见了你现在风光,可我记得你一路走来付出的所有努力,其他人的言语不要特别在意。”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他,声音低了半分,才把下一句话说出口。 马小灵眼眸流露少女藏不住的期许。 “往后多多指教。” 杨可安静地看了她片刻。 “人前显贵,必人后受罪,道理我懂。” 他往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一字一句撞进她的耳朵。 “小灵,我从来没想要当这个外联部部长。” 马小灵心头一跳,疑惑地抬头。 “这个位置,我费了心思争下来。” 他看着她,目光沉沉的,“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我为了谁。” 马小灵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是没想过。 深夜一个人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把各种可能的场景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甚至想过他会怎么开口,自己该怎么接,练过多少次 “我们并肩作战就好”这样的漂亮话。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是此刻——外联部办公室。 原来那些反复对过答案的话术,在真的心动面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为、为了谁?” 她声音发颤,几乎是凭着本能问出这一句。 杨可的目光锁住她,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数着跟她认识以来的事情,像在数自己珍藏的宝贝: “从你为赞助合同去泡芙店时我第一次遇见你;后来你为了老马,和斐凡把我围堵的事;我们第一次吃饭,是泰国菜;还有翁安城的那些细节,是你替我一处处留意下来的。” 他一件一件地数,每一件都准得惊人,仿佛这些记忆早就在他心里生了根。 可他偏偏不说最后那句 “我为了你”。 杨可话只说一半,却又并未把话说死。 只是抛出这些点滴的回忆,把答案悬在了半空。 马小灵的心被搅得天翻地覆,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记得的细节,他居然全都记得,全都记着。 她下意识错开视线,心脏砰砰狂跳,脑子里飞快回想过往一幕幕相处的细节,越想心绪越是翻涌。 “我......我以为,你是为了麻瓜传媒,为了你自己的规划。” 她的声音乱了,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杨可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语气带着暧昧的拉扯,却依旧留着余地。 “事业固然重要,可有些人,值得我专门为她铺一条路。” 他短暂静默,再度开口,却一字一字都落在她心上: “至于往后会走到哪一步,小灵,不如,我们慢慢看。” 马小灵也没有立即答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像要背叛她这二十年来所有的克制。 原来她藏的那点心思,早就被他看在眼里,稳稳地接住了。 那段沉默其实很短,短到杨可那句话的尾音还没散尽。 可对她来说,却像把两个人之间所有的距离都重新走了一遍。 她想过很多种接法,想过装作没听懂,把话头岔开,去谈外联部的交接,传媒公司的工作安排。 可这些念头,在撞上他那句 “值得我专门为她铺一条路” 的时候,全都溃不成军。 他懂她的心思,更懂她的人生规划。 马小灵自己此刻也说不清爱慕杨可,是因为他的个人魅力,还是因为事业的光芒。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把自己那点兵荒马乱,一寸一寸按回原处。 再抬眼时,马小灵眼底的慌乱已经敛了大半。 “好。那我们慢慢看。” 杨可眉梢微动。 马小灵忽然觉得光说这一句太轻了,又像是怕他不当真似的,往前凑了半步。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他。 “我这个人,别的不行,就一样——认定的事,走得比谁都久。往后麻瓜传媒的事,你只管吩咐。“ 她说到这里,耳根又开始发烫,硬生生把后半句掰回公事公办的口吻。 “我以后跟你了。”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 “跟你了”这三个字别有深意,此地无银地又飞快补了一句: “我是说,工作上的。” 杨可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想不到我们英气凛然的马部长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他没戳破,只顺着她的话低低应了一声:“嗯,那生活上呢?” 马小灵:......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不打自招。 可偏偏她偷偷抬眼,撞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时,忽然就不想再逃了。 她偏过头,看着外联部窗外的天空,声音轻得几乎要融入凉风里,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两个人之间: “反正你往哪儿走,我都跟得上。你走多远,我都陪着你看。” 说完,她没再看他,也没等他的回答,只是把手里攥了半天的竞选资料理了理,转身要走。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不大不小地丢下一句: “改天外联部的对接会,别迟到。议程我列好了,一会儿发你。” 仿佛方才那些话,不过是她顺手做的一件小事。 可她知道不是。 他也知道不是。 杨可从头到尾没有说 “我为了你。” 可他那双眼睛里,分明写满了: 我就是要用往后这一整条路,让你心甘情愿地走到我身边来。 对马小灵这样的女人,这是唯一能彻底征服她的方式。 情话打动不了她。 只有让她亲眼看着,她崇拜的人能走多远,她才会心甘情愿地,跟上他的步伐。 反正,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可杨可不知道,有时候女人就是女人。 她要的是答案。 第166章 白天她很稳,夜里她很气 大四,女生宿舍。 马小灵回到时,室友们各自忙着写毕业论文。 其中一位室友黎雨溪,在阳台压着嗓子打电话,声音透过门缝渗进来,哭哭啼啼的。 小灵安静坐到床边,包往桌上一放,人就发起了呆。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很累,沾枕头就能睡。 竞选大会开了半天,从早忙到下午,嗓子都说哑了,她该累的。 她盯着杨可的微信看了半天,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打打删删,删删打打。 光标闪了又灭,灭了又闪,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 她把手机倒扣在床上,躺下身子。 可她刚挨到枕头,白天那句 “不如,我们慢慢看”就跟走马灯似的,自己钻进她脑子里,开始循环播放。 马小灵猛地睁开眼,越想越不对劲,她瞪着天花板。 她把这句话翻过来覆过去地嚼,嚼了十几遍,每一遍都能嚼出点新东西来。 “我从来没想要当这个外联部部长。” ——他想要什么?想要什么你说啊! “你这么聪明,知道我为了谁。”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事业固然重要,可有些人,值得我专门为她铺一条路。” ——谁啊?你倒是把名字说出来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我”! 万一是麻瓜传媒里别的“她”呢! 万一你铺路是铺给别人看的呢! 她越想越气,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可没用。 那些话像隔着被子追进来似的。 “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是泰国菜。” “翁安城的那些细节,是你替我一点点留意下来的。” “小灵,不如我们慢慢看。” 明明什么都记得。 明明记得那么清楚。 连她自己都快忘了的细节,他都记得。 他记性这么好,怎么就记不住——女人要的是一句话呢? 杨可把我当备胎了吗!? 他是嫌我年纪大? 下午的时候竟然被他绕进去了。 马小灵从被子里钻出来,重新抓起手机,又点开那个聊天框。 上面是她回到宿舍后发的那条对接议程。 长长的,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底下是杨可回的那个 “收到,小灵。” 她看着看着,忽然鼻子有点酸。 她不是蠢。 她当然听懂了。 杨可说那些话拆开来,每一句落在哪个位置,哪一句是铺垫、哪一句是留白、哪一句是故意把话头往她这边引。 她全都懂,就像复盘一份策划案那样精准。 可越懂,越气。 懂他,和听他亲口说出来,能是一回事吗? 白天她忍得多好。 跟没事人一样,理了理资料,还甩下一句 “议程我一会儿发你”,多干练,多体面。 可一转身,她连外套都忘了拿,走出半层楼又折回去取的。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闷闷地骂了一句,声音闷在枕头里。 她这辈子没骂过这种话。 她马小灵,外联部能洽谈磋商,合同上能跟商家掰扯条款; 大一进校就把一摊子烂事捋得明明白白; 别人熬夜看剧她在泡图书馆; 别人忙着处对象她忙着拿奖学金; 这四年的干劲,她输给过谁? 马小灵,什么时候干过这么窝囊的事? 她要的是答案。 可今天,她头一回尝到 “控不住” 的滋味,就因为杨可几句话。 居然躺床上骂臭男人。 可她就是气。 你说杨可聪明不聪明?聪明。 从泡芙店到麻瓜传媒,哪一步不是他算得准准的。 他连她崇拜他、想跟着他干这点心思都看得透透的。 能把她引以为傲的那点本事都看进眼里去。 下午那番话,哪一句不是冲着她这个 “要强的性子” 量身定做的? 可偏偏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就是不肯给她一个痛快。 他说一句 “我为了你”,能少块肉? 他说一句 “我中意你”,是会掉价还是怎么着? 他偏要绕那么大一个圈子,铺什么路,看什么 “往后”,还要她自己慢慢去悟。 马小灵越想越委屈,鼻尖一酸。 下午她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又浮上心头:“我以后跟你了”。 她话已出口时,心想:算了,都把话递到这儿,杨可,你但凡接一下,我就能顺着台阶走下来。 可他呢? “我说,工作上的”,谁真的单单跟他说工作了! “他说,那生活上呢”还反问起来。 马小灵气呼呼地抓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杨可,我有事跟你说。” 打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她不敢。 白天她都没敢问出口,隔着屏幕她更不敢。 她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重新躺下,望回天花板,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鼻音: “杨可,你听好了。” “我不要你铺的路。我不要你慢慢看。” “我就要你一句话。一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当着我的面说出来的话。” “你要是哪天说了,我马小灵......” 她顿了顿,眼睛亮亮的,嘴角却慢慢翘起来一点,像跟自己打气一样,把后半句一字一字地咽回去: “我马小灵,就认真帮你工作。”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蒙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手机在枕头底下,隔着一层布,轻轻震了一下。 她猛地伸手去摸——是弟弟马泽良的信息。 【姐,杨可值得,不过你一定要管住他。】 马小灵愣了愣,风轻云淡地回了一个表情。 而她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一下比一下清楚。 ...... 杨可千算万算,算漏了一样东西。 事业型女人大体分两种:一心为事业的;另外一种,为事业也为爱情的。 小灵明显是另外一种。 白天那个在他面前镇定自持、连心跳都压得死死的女生,一回到宿舍,就把这几年的道心全都搅乱了。 手机又响。 马小灵拿起一瞧,是杨可发来的邀约。 【小灵,明天吃泰国菜吗?】 她低低骂了一声,声音闷在心房,又开始跟自己较劲: 行,杨可,你要装,本小姐就陪你装,看谁先熬不住。 马小灵回复:【没空!!!】 第167章 红点与白板 消息发出去,车内安静了三秒。 杨可正开着车,听到手机震,随手捞起来一划,就看见了那行字。 “没空!!!” 三个感叹号,一个比一个重,隔着屏幕都能砸出坑来。 杨可盯着那字看了两秒,喉咙咕噜咽了下。 他耸了耸肩,望着前方,越想越乐。 三个感叹号,翻译过来就是“要哄了。” 杨可这段时间在校,见过不少要强的人,可像马小灵这样把 “要强” 两个字大方表达出来的,头一个。 多有意思的一位师姐。 所以他压根没打算拆穿她。 拆穿了,就真生气了。 “为了马小灵。” 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 五秒。十秒。 手机猛地一震。 “是不是上次说的那家‘泰排档’?” 杨可看着屏幕上窜出来的两条消息,果然是马小灵,那账算的比谁都清楚。 他算漏的那一样东西,根本不是女人的心。 ——是他自己那颗,永远想给予另一半最好的表白时机,却算漏了“此刻刚刚好”。 ...... 这几天,杨可的手机几乎没离过手。 微信的置顶栏,一溜排开四个头像,红点此起彼伏。 最先炸起来的是唐叮当。 【叮叮】杨可杨可杨可! 【叮叮】图片.jpg 【叮叮】你那个直播开播了几天怎么不告诉我? 【叮叮】室友都在问。 【叮叮】说话!(?i _ i?)” 一连五条,间隔不到半分钟。 杨可还没来得及回,下一条又顶了上来。 【叮叮】在?不回,我可打语音了。 他刚输入,那边语音请求已经弹了出来。 杨可失笑,接了,那头就是一连串清脆的笑声。 “哈哈,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接。” “你怎么知道?” 唐叮当的声音带着点得意: “我猜的呗,你工作再忙消息也不会漏,我早观察过了。” 杨可顿了顿,没接“早观察过了”那茬,只笑道: “寒假前,我组一个局,大家都到麻瓜传媒聚聚,时间到时再跟你们说。” “真的?” “假的。” “切,反正我信了。” 挂了语音,杨可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摇了摇头。 唐叮当是那种一眼能看透的姑娘,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跟她聊天不用费半点心思。 可也正因为太容易,他反而更在意另一头的动静。 【鸟鸟】慕知鸯的消息永远这么惜字如金,仿佛没事永远不会主动找。 “我刚才跟叮叮说了,寒假前到麻瓜传媒聚聚。” “嗯” 那边再没回话。 他退出对话框,目光落在【宁宁】的备注名上。 温宁韵的头像是一张英文寄语。 杨可主动发了一个爱奇公寓的定位,并发了一个邀请:今晚来我这。 隔了许久,对面才回。 “嗯,刚才在上课。” 师生恋——这个身份像一道无形的。 有些话,隔着手机屏幕,反而比面对面更容易说出口,也更容易藏着掖着。 【小灵】马小灵的头像是《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的女主万绮雯。 最近一直在聊外联部的对接事情。 马小灵在他心里,一直是最让人放心的那个,能力强,办事稳。 也正因为如此,杨可竟一时没察觉跟小灵的聊天字数比其他女生加起来都多,虽然大部分都是聊公事。 他往下滑,滑到通讯录中段,停在那个没有置顶、也没有备注的头像上。 【汪欣】杨可不会主动找她聊天。 最近一条是早上她发来的。 “脚好多了,托你的福。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吃顿饭?” 汪欣这种人,你越急着接话,她越拿得住你。 她发这条消息其实是想探他的底,看他是不是还惦记着那晚的事。 杨可晾了她小半天,才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跟我吃饭,你得排队。” “那我排第几?” “看你表现。” “切,小气。” 汪欣回得快,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恼意。 “那直播间的事,我可是认真的。你那个位置,不会转头就许给别人吧?” 杨可盯着这句话,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终于绕到正题上了。 他慢悠悠地打出一行字: “位置给你留着,想清楚再过来。” 那边静了几秒,才回: “那我可当真了。” “别让我等太久。” 杨可发完这句,汪欣没再回。 直播间那个位置,是他抛出去的饵。 她咬不咬,什么时候咬,看她自己。 ...... 聊天归聊天,正事不能停。 斗音技术组的会议室里,白板上写满了箭头和公式,四台电脑的屏幕同时亮着,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戴聿新顶着两个黑眼圈,把一摞草图拍在桌上。 “界面初稿我出完了,但有个问题。”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直播页面,“移动端的交互,我按 pc 的逻辑做的,可手机屏幕就这么大,按钮全挤在一起,丑。” 苏思远推了推眼镜,头也没抬: “延迟的优化模型我刚跑完一版,直播推流端到端延迟能压到三秒以内,还有得调。” 卫长风坐在角落里,面前是三台显示器,屏幕上的数据流密密麻麻。 石乐把代码窗口切出来,指着前端页面: “ui 骨架我搭好了,你说的 ‘情感粘性’ ,我现在把它拆成关注、弹幕、打赏三个模块在做。” 四个人,四个方向,会议室里吵吵嚷嚷,却意外地不乱。 杨可坐在白板对面,手里转着一支笔,没插话,把他们说的每一条都记在心里。 等四个人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弹幕,先做实时刷屏。” 石乐点了点头。 “延迟,苏思远你压到三秒以内,弹幕对不上画面,热闹就冷一半。” 苏思远苦着脸:“我尽量。” 杨可看着他:“缺什么,硬件、带宽、人手,你说,我去弄。” 苏思远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反驳,闷头转回去敲键盘。 杨可又看向卫长风:“剩下的查漏补缺,先参考市面上的平台,后面的我再跟你一对一。” 卫长风点了点头:“明白。” “戴聿新。” “在。” 杨可看了他一眼:“直播画面侧重点在手机上,电脑后面再说,抢占市场。” 戴聿新比了个ok:“懂了,少整活,简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几个人都笑了。 杨可目光落在白板最上方那行字上。 “斗音?1.0 内测版,目标 30 天上线。” “三十天内,平台要能上线、能开播、能弹幕、能打赏。” “上线那天,先定个小目标,赚他一个亿。” 四个人激动地对视了一眼,没有人说话。 这并非空口说白话。 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们发现,杨可对理工科一点不懂,又似懂非懂。 他老是能用不专业的术语,硬生扯出相关的技术突破。 斗音技术组。 短视频手机直播平台的构建正在白热化进行。 第168章 不装了,摊牌了 这周又收到上峰的指示。 母亲在电话里说外婆八十岁大寿,这周必须回家。 去市区那家华侨大酒店庆祝生日。 周六,在村口的水泥路上颠过最后一个减速带,杨可车停在家门口,惊起一院子的鸡叫。 他熄了火,握着方向盘,看着自家的小院,忽然有点想笑。 终于到了坦白局。 不知道阿梅是个什么反应? 他把蛋糕从副驾上小心提下来。 赵燕做的泡芙蛋糕,十二人份,白奶油打底,上面点缀着一圈焦糖小泡芙。 这是她拿上一份西点房的功底,加上泡芙店的招牌奶油做的,光看造型就比外头买的体面。 进家门,母亲正在厨房收拾水果。 在粤省,但凡聚餐吃饭,都有带水果送亲朋好友的礼数。 她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回来了。” “是的,领导。” 杨可先把蛋糕放进冰箱,冻着等晚上带去酒店。 然后他动作顿了一下,从随身的袋子里取出那面锦旗,不紧不慢地,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大红色的锦旗,金黄的流苏,往他胸前一垂,妥妥一副一等功臣的架势。 杨建文端着茶杯从天井走出来,一眼就瞧见了自己儿子这身打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乐了。 “假的真的,这是上哪儿领的功?” “见义勇为。” 杨可挺了挺胸,语气却平平淡淡,接着补充:“间接帮警方抓了伙人,派出所给发的。” 可别说,孩子只要在父母面前,无论到了哪个年龄段,都渴望得到认同。 “行啊小子,出息了。” 杨建文上下打量了锦旗两眼,没追问细节,只点了点头。 他走过去,拍了拍杨可的肩膀,又补了一句: “挂脖子上像什么样子,拿下来,我给你找个框裱起来,挂墙上。” “刚才不是拎着东西腾不出手。”杨可说。 老杨从来就是这样,不扫兴,不盘问,信他,也懂他。 前段时间他在龟苗上赚了一笔,也只淡淡说了句 “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再没多问。 正说着话,苏柳梅拎着水果从厨房出来。 一眼看见杨可脖子上的锦旗,手里的水果差点没端住。 “这是什么东西?领奖学金了?” 杨可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大红锦旗,尽量用平淡的口吻阐述过程。 “前段时间,回家路上碰见一伙碰瓷的,还有一个......欺负女老师的猥亵犯,我帮警方把他们逮住了。派出所核实情况后,给我发了这面锦旗。” 他说得风淡云轻,像在讲一件顺手帮忙的小事。 可苏柳梅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 从怀疑,到发愣,再到眼眶微微发红。 她沉默了好几秒,才伸出手,在那面锦旗的流苏上轻轻摸了一下,声音有点发颤: “碰瓷的?猥亵犯?你自己一个人,也不怕出事?” 杨可笑了:“怕什么,我年轻,跑得快。” 苏柳梅没接话,只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半晌,她别过脸。 “儿子出息了。” 她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又补了一句,声音闷闷: “就是下回再有这种事,先跟家里说一声,别让我们担心。” 杨可心里一酸,上前一步揽住母亲的肩。 “知道了老梅,下回一定先报备。” 苏柳梅感性过后,又一眼扫到门口院子里那辆乳白色的面包车。 “外面那车是怎么回事,停我们家门口好久了。” 杨可转头,见母亲瞪大了眼,脸上写满嫌弃。 “我的车啊。” 他说得轻描淡写,“二手车,不贵。” “什么?” 苏柳梅把水果往桌上一搁,声音都高了八度: “你买这车做什么?在外面捣鼓什么,哪来的这么多钱?” 她说着,又往外瞟了一眼那辆金杯,眉头拧得紧紧的。 在粤省人的观念里,这种面包车,电影上都是打打杀杀的,镜头一转车上十几个人就拿着刀从下车火拼。 妥妥的刀枪炮。 谁家好孩子开这个回家,那不是体面——是不正经。 苏柳梅是真急了,她一心扑在家里,儿子在学校,做什么她摸不着底,就越发放心不下。 “妈,真是我自己挣的。” 杨可走过去,语气放软。 “不偷不抢,干干净净的。您别担心。” “你一个大学生,能挣什么钱?” 苏柳梅不信,“你告诉我,你天天在学校都干啥了?” 杨建文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底带着点欣慰的笑意,没插话。 这小子,又捣鼓啥?买辆面包车又要做什么生意。 真是长大了,商业嗅觉敏感——像我。 快到晚饭时间,老杨开始提醒要出门了。 苏柳梅坐在后排,系好安全带,扭头又开始絮叨。 “杨可,你跟我说说,你在大学里到底都学了什么,交了什么朋友?做的到底什么生意?会不会是传销?”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像连珠炮似的,拦都拦不住。 “传销?” “你傻啊,那我还能开车回来见你二老?”杨可无语。 他一边开车,一边耐心地答着,从校园生活聊到创业基金,从碰上石金钱的商机到泡芙店的事。 他挑着能让母亲安心的说辞,避开了那些她听了会担心的部分。 苏柳梅听着听着,眉头渐渐松开,嘴角也弯了起来。 金杯面包车平稳地驶上通往市区的大路,车窗外的田野和厂房一排排往后退。 杨可从后视镜里看了母亲一眼——她正侧着头,听他说学校的事,听得认真,眼里亮亮的。 “你认真开车,别看我。”苏柳梅一直留意杨可的后脑勺。 老杨正经道:“别老是一惊一乍的,影响司机判断。” 这话苏柳梅就不爱听,从杨可一回到家,他就坐着看戏,啥意见都没表达出来,搁着就你一人唱白脸。 她用力拍了坐在副驾的老杨肩膀: “就你话多,方才在家没见你多嘴。” 上车之后苏柳梅一直追问杨可大学里面的事,直到到了华侨大酒店。 杨可见父母这么恩爱,心里一暖。 他想不到自己摊牌,父母从不关心钱不钱,只关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他默默念着: 上辈子,他没让他们这么安心过。 这辈子,他要慢慢补回来。 第169章 有一种亲戚叫怕你不知道他过得好 华侨大酒店的包间里,人已经到齐了。 杨可推门进去的时候,大姨、小姨两家早就落了座,正有说有笑。 大姨夫端坐在主位一侧,端着茶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小姨夫翘着二郎腿,歪在椅背上。 两家正聊着上周去白天鹅酒店吃饭的事,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进来的每一个人都听得见。 “人家那服务员,光站在旁边倒茶,就跟受过训练似的,一个眼神就懂。那才叫档次。” “可不是,我也去过,人家那排场 。” 大姨应和着。 说到一半,看见杨可一家进来,话题一顿,脸上堆起笑,眼底却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哟,来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们一家。” 杨建文笑着应了声,拉着苏柳梅入座。 杨可落在最后,手里提着好好泡芙蛋糕的盒子,稳稳放在桌上。 小姨的目光,先落在了那个蛋糕盒上。 “二姐,这就是你说的蛋糕呀?”她上下打量了两眼,对着蛋糕嘴角一撇,“包装倒是挺讲究的。” “嗯,自家做的。” 苏柳梅笑了笑,她自己也没吃过儿子做的蛋糕,没多解释。 “自家做的呀。” 小姨拉长了调子,跟大姨交换了一个眼神,声音不高不低。 “我还当你们订了什么高级货呢。二姐,你也真是,过个八十大寿,让孩子在家里随便做个蛋糕,这哪成啊。” 大姨马上接话,像是终于找到了话头: “就是。梅,你不知道,我去年在天母蓝鸟订的那个寿宴蛋糕,三层翻糖,顶上还站着仙鹤,人家那个师傅是专门从省城请来的,那才叫体面。” “这自己家做的......也就图个心意吧。” 她瞟了那个蛋糕盒一眼,话没说满,但那意思谁都能听明白。 外婆坐在主位,看着两个女儿一唱一和,脸上的笑僵了僵,到底是当妈的,手心手背都是肉。 她把话头轻轻接了过去:“蛋糕嘛,能吃的就是好的。可儿做的,外婆都喜欢。” 杨可脸上看不出什么,笑着应道: “外婆,您放心,这蛋糕保准比外头买的好吃。料放得足,吃着也放心。” 这一句 “自家做的“,在座几个人谁也没往心里去。 在座的所有人,只当杨家为了省钱,自己在家鼓捣了个蛋糕糊弄事,心里更是看轻了几分。 大姨夫端着茶杯,摇了摇头,那神情分明是在说——不懂事,也不懂人情世故。 杨可看在眼里,没吱声。 他早习惯了这一家的路数。 这么多年了,外婆的生日,都是大姨、小姨两家抢着订大酒店、比排场。 轮到自己家宴请的时候,只能捡些小酒楼将就。 不是不想,是家里条件摆在那儿。 今天这顿饭,这两家的 “上等人”气派,他且让她们显摆着。 反正,事跟账,等会儿一起算。 菜陆续上齐了。 一桌子的好菜,鱼虾蟹贝,样样齐全。 外婆难得这么高兴,胃口也开了些。 大姨把转盘转到母亲面前说: “妈,这蟹有膏,平常市场里买不到,多吃点。” 坐在身旁的苏柳梅见状,领会到大姐的意思,她给母亲夹了块蟹肉,又顿了顿,低声提醒: “妈,您血压高,这螃蟹性寒,您少吃两口。” 话没说完,大姨就不乐意了:“柳梅你这话说的!” “妈八十大寿,难得吃顿好的,你还要管东管西。上回小妹在西莞宾馆给妈过生日,妈吃得可开心了。你呀,就是太紧张。” 小姨夫嚼着菜,阴阳怪气地接话:“就是有些人啊,给妈过个生日,定个小酒楼,端上来一桌子农家菜,汤都是凉的。今年在大酒店里,又管这管那的。” 苏柳梅攥着筷子的手,指节发白。 她脾气躁,搁在平时早就掀桌了,可这是母亲的寿辰,她忍了又忍,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杨建文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外婆看在眼里,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她把转盘转到杨可面前:“可儿,吃。” 杨可笑着给外婆添了碗汤:“外婆,您吃您的,别管那些有的没的。” 他心底那点火,已经烧起来了,却还是压着。 再等等。 埋单前,那两家果然又开始了。 服务员来上果盘,大姨夫皱着眉,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全桌都听得见: “这服务员,倒个水都磨磨蹭蹭,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上回我们在白天鹅大酒店,人家一个眼神就懂了,那才叫服务。” 杨可听闻,好家伙,又是“上回”。 这都“上回”多少回了。 小姨夫也跟着装腔: “就是,这酒店看着贵,服务也就这样,上不了台面。” 两人一唱一和,埋汰着服务员,话里话外全是 “我们常去白天鹅、见过大世面”的派头。 小姨夫喝得脸通红,见大姨夫风光了一晚上,自己心里也痒,端着酒杯站起来,红光满面地宣布: “明年!明年丈母娘生日,我来安排!我订一间私房菜,那种只接受预定的,光位置就得提前一个月约。到时你们只管来吃!” “好好好!”大姨夫拍手,“让妹夫安排,他路子广!” 两人越说越起劲,仿佛明年的大寿已经是他们的主场。 杨可从头到尾没插话,慢条斯理地擦着嘴,等他们终于消停了。 他站起身,亲手把那个被嫌弃了一晚上的泡芙蛋糕端到桌中间。 “吃蛋糕吧。” 杨可打开包装盒,一个人把蜡烛一根根点着。 他其余的几位老表,都是读高中的年纪,女的头发弄得花枝招展,男的跟赛亚人一样。 都低着头玩着手机,根本没有人理会杨可把弄蛋糕。 “外婆,切蛋糕了。” 外婆笑呵呵地点头。 蛋糕切到一半,大姨夫终于忍不住,放下了筷子,开始了他的 “余热”。 “小可啊,不是大姨夫说你。你一个学生,哪来的钱买这么些东西?这蛋糕看着不值几个钱,可也是一份开销。你妈省吃俭用供你读书。” “你倒好,学人家大手大脚。年轻人,要懂体谅父母,别学那些虚荣的做派。” 大姨马上接嘴:“这话有理,要听教,阿可。” “你要是真想孝顺你外婆,等你将来有出息了,像我们去年那样,去天母蓝鸟订个高级一点的蛋糕,好好风光一回。” “现在这样,自己家做个蛋糕,在这种场合不太合适。” 让别人以为我们不待见老人。 噢嚯,又是“去年”。 这都“去年”多少回了。 第170章 包到你们一个个坐轮椅 父辈们你一言我一语时,几位老表正坐在桌子另一头,各自低头刷着手机。 杜越彬半靠在椅背上,拇指在屏幕上划拉着,眼皮都没抬。 旁边顾涛正给同学回消息,另一头两个表妹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视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大人的话,从左耳进右耳出,谁也没当回事。 “自己家做个蛋糕,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大姨这句话飘过来的时候,杜越彬撇了撇嘴,心里默默接了一句: 就是,大表哥能做出什么蛋糕来,估计也就是超市买的那种货色。 他本来对杨可这个大表哥就没什么期待。 外婆总说大表哥啥 “懂事、出息 ”,要像大表哥一样考重点大学。 可在他看来,一个大学生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手机里的直播看了一会,杜越彬百无聊赖地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 瞧瞧那个“自家蛋糕”是什么回事。 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桌面,扫过那盘刚切开的蛋糕。 然后就定住了。 蛋糕旁边,那个被随手搁在桌角的包装盒,正对着他。 盒面上印着四个字——好好泡芙。 杜越彬愣了愣,又猛地坐直了,探着身子凑近去看。 他没看错。 那确实是 “好好泡芙”的包装盒。 不是仿的,不是山寨的,是正正经经的那家店的logo。 杜越彬脑子 “嗡” 了一下。 好好泡芙?市区那家好好泡芙! 上周他跟爸妈去星一城,路过那家店,队伍从柜台一直排到商场走廊拐角。 他跟爸轮流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才买到一盒,还一人限购三颗,多一颗都不卖。 当时他一边吃一边想: 这家店的老板到底什么来头,能把一个泡芙卖成金疙瘩? 现在,那个 “金疙瘩” 店的包装盒,就这么大喇喇地放在外婆寿宴的桌上。 里面装的蛋糕,还是大表哥杨可亲手提进来的。 杜越彬猛地扭头,看向坐在外婆身边、正不紧不慢给外婆递蛋糕的杨可。 “表哥......”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点发飘,“这个蛋糕是你做的?” 这一嗓子,把旁边几个老表的目光全吸引了过来。 顾涛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那个包装盒,也愣住了: “这不是好好泡芙?之前你介绍的,在星一城排了一个多小时队的那个?” 两个表妹也不玩手机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好泡芙”四个字,在几个年轻人之间,忽然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父辈们不懂,可他们这一代人太懂了。 那家店,是排断了腿也未必买得到的 “排队王”。 而这盒蛋糕,是大表哥带来的。 几个老表看向杨可的眼神,悄悄地变了。 众人内心出奇一致:假的吧,人家明明只卖泡芙,这里怎么又是蛋糕。 就在这时候,杨可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 “也可以这么说,不是我做的,是我店里的人做的。” 杜越彬:“吹牛皮吧。” 顾涛默默咽了口唾沫,看看大表哥怎么说。 两个表妹又相互眼神对视,谁都没说话,点点头,明显很是怀疑。 虽然他们各自的哥哥,弟弟,对杨可不待见。 可是她们是颜控,这位表哥虽然话不多,但人长得挺帅的。 就像武侠剧的男主。 原来那个让他们全家排了一个多小时队的 “排队王” 老板,就是他们家的大表哥。 父辈们心思重,还在嘴硬:“你那店?打兼职的吧?” 杨可冷笑了一声。 果真狗眼看人低。 几个老表尝试过,却已经信了。 他们太知道星一城那家店的味道,就是这个味儿。 桌上安静了一瞬。 大姨夫没反应过来:“你、你自己开的店?你一个学生,开什么店?” “小得不能再小的店。” 杨可笑着,“不值一提。” 小姨忙不迭帮腔:“小孩子家家的,可别学人吹牛。你知道开一个店要多少本钱吗?” 杨可抬眼,目光落在小姨身上,语气温和得像聊天: “小姨,说起本钱,我倒想请教你,你今天身上这件大衣本钱不少,真好看。上回我看见大姨穿过一件一模一样的,你姐妹俩感情真好,衣裳都换着穿。” “唰——” 小姨的脸色一下白了。 杨可像是没看见,低头尝了口自己店里的蛋糕,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哦,对了,越彬他们下次去泡芙店,就是我那间‘小得不能再小’的店。报我名字,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别吃撑就行。” 又是安静。 一桌人你看我,我看你。 大姨夫憋了半天,挤出一句:“你那店,是租的?跟人合开的吧?” “自创品牌。” 杨可放下叉子,笑眯眯的补充:“我一个人的。” 几个听闻,明显脸上挂不住。 讪讪地 “哦” 了一声,谁也不再多说。 可那眼神分明写着——不信,不服。 杨可毫不在意,只笑着问外婆:“外婆,蛋糕好吃吗?” 外婆吃得眯起眼,连声说:“好吃,好吃。这泡芙蛋糕,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 “好吃就行。”杨可点点头,“以后每年都给您做。” “爸妈,你们也吃,尝尝我店的手艺。” 他说完,没再多话,等一桌人吃得差不多才起身,朝服务员招了招手。 “帅哥你好,麻烦埋下单。” 大姨夫愣住:“你? 你买单?” “嗯。” “这桌菜加上蛋糕,本来就我该出,外婆大寿,理所当然。” 服务员小哥小跑过来:“先生,您这桌一共三千八百八。” 杨可掏出钱包,把钱递过去,语气淡淡。 “这里四千,剩下的小费你拿着,服务不错。” 他还递了一张银行卡。 “麻烦再充一万,不,两万,会员卡名字写苏女士和杨先生。” 说完,杨可对着身旁的苏柳梅说: “这菜品不错,爸妈你们到时候可以请村里的朋友喝喝早茶什么的。” 苏柳梅一听,立即在旁抱怨:“你这孩子,怎么......” 老杨连忙拍了拍老婆的肩膀,示意她听孩子的。 全场鸦雀无声。 杨可转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语气不轻不重,一字一句: “以后,每年外婆的生日,都不用各位长辈操心了,订饭店、订蛋糕、我全包,喜欢你们就来。” “到时候我提前通知各位,直接过来吃就行。” “不用订那私房菜,订那天母小鸟的,订来订去,乱忙一通。” “一年一次,年年如此。” 这时,大姨夫不愧就是干教师的,一肚子心思。 他推了推眼镜框: “包到什么时候为止呢?” “包到——你们一个个坐轮椅。” 第171章 惊掉势利眼的下巴 话音刚落,包厢里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啪——” 大姨夫一副教导主任架势,一掌把筷子拍在桌上,脸涨成猪肝色: “杨可,你什么意思?你说谁坐轮椅?一个晚辈,怎么这么跟长辈说话的?没大没小!” 大姨也腾地站起来:“就是!你把话说清楚!”说完,大姨还对着二妹嚷嚷,“看你教的孩子。” 苏柳梅的脾气不太好,但自家孩子,无论对错,她就是要护短。 本想着母亲的大寿,不想让她难做。 每年如此,年年这样的数落,自己也忍不住了。 刚想站起来回怼,却被杨可按着她的肩膀安抚。 杨可却一点也不慌,瞧见所谓的大姨,想把火头引到亲妈身上,他的声音变得沉重: “我说错了吗?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 “外婆三个女儿,往年生日,不是你们两家抢着订大酒店、比谁排场大?一轮到我家请客,一个个嘴脸比吃屎还难看。” “每年你们嫌我妈定的酒楼菜凉,嫌这蛋糕不够高档,往后管够高档。” “那正好,从明年起,这些事都归我管。你们省心,我尽孝,外婆也清净。” “你们要是觉得我不够格,觉得你们比我更能尽孝。也行,明年我先请,下一年往这个数翻一倍,看你们能请出什么花来。” 一席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大姨夫张了张嘴,愣是没能接上一句话。 大姨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发作,又找不到由头。 人家是尽孝,是埋单,字字句句占着理,挑不出半分错。 小姨夫闷着头,一声不吭,那杯端到一半的酒,也悄悄放下了。 他那叫一个精明,靠点小聪明,才做起小生意,这些年赚到一点钱。 他精打细算,生日预算每年翻倍? 倒不如上ktv点上几位公主,名正言顺谈谈业务还来得劲。 这没必要为了这点屁事,去跟小辈逞那个能。 小姨自然和丈夫一条心,一家之主没发话,她一个屁都不敢发。 几位表兄弟,瞧见这一幕,面面相觑,都不敢发声。 他们自家父母,包括自己从来没有正眼望过表哥一家。 在场各位老表都是高中生,基本的是非对错,岂有不懂。 苏柳梅站在一旁,眼眶红得厉害,又激动又想哭。 可是,不能哭,为了不让孩子担心,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 最后她只是死死攥着杨建文的袖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建文端起茶杯,闷了一口,面无表情。 从头到尾,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么多年他确实没尽过啥孝心,两位襟兄弟虽然嘴比较损,起码带过丈母娘见过场面。 他都理解这种“憎人富贵怨人贫”的心态。 外婆坐在主位,看着自己这个从小最疼的外孙,苍老的眼睛里蓄满了泪。 不知道是看到外孙长出息了,还是见到生日宴上女儿女婿不和谐。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杨可的手背。 内心只知道杨可肯定是位好孩子。 宴席结束,几家人静幽幽一起坐着电梯下到酒店一楼。 大姨夫妻俩还在复盘方才那一幕,怎么会被小辈唬住了。 他们不相信两人家加起来拼不过老杨那家。 只不过,他俩瞧三妹夫妻两人不表态,因此没有发难。 相信经过这一晚,这大姐,三妹的名牌衣服再也不会换着穿喽。 杨可扶着外婆,一家人慢慢走出华侨大酒店大堂。 晚风一吹,苏柳梅还在抹眼泪,嘴上却忍不住念叨: “你说你这孩子,足足两万呐,够你一年学费使用了,跟他们较什么劲......” 可那语气里,分明是藏不住的骄傲。 佛靠一炷香,人为一口气。 苏柳梅心想,大不了接下来的日子就喝白粥算了。 她还没意识到,他儿子杨可现在真的能随随便便安排这样的饭局。 杨可听罢,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把外婆扶稳了些。 早在宴席开席前,他就已经算到了今晚这个局面。 这时,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是提前发出去的微信有了回音。 杨可发给慕知鸯的一个定位,西莞华侨大酒店。 【鸟鸟,晚点麻烦让你家集团的车队长,安排辆车来酒店接下人,家里人多,一辆坐不下,麻烦你了】 他微信里没说是什么车,也没说为什么。 他知道慕知鸯不会问。 果然,那边只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杨可也没多想,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应付满桌的虚情假意。 直到一家人走出大堂。 一辆宾利,安安静静地停在酒店门廊下。 黑色的车身,在路灯下泛着沉静的光,车头那个“b”字标,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更扎眼的是车牌。 一串豹子号,连号的那种,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辆车的主人非富即贵。 司机老王已经等在车旁,白手套,笔挺的制服,正拉开后座车门。 杨可愣了一下。 他让慕知鸯 “安排辆车”,本意是叫辆普通的车,把家里人安安稳稳送回去就好。 自己的面包车在这场合有点搞笑。 没想到是她家专用的宾利。 杨可懂这份量。 他回过神,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麻烦您亲自跑一趟。” 老王笑了笑,态度恭谨: “慕小姐吩咐的,应该的。杨先生,请上车。” 这就是慕知鸯。 要么不帮,要帮,就帮到你没法拒绝。 连车都是直接安排家里的,半点不打折。 “外婆上车,外头风大。” 外婆看着眼前这辆气派得不像话的车,有点手足无措:“可儿,这、这车。” “朋友的,您喜欢?改天我们也买一辆。” 杨可扶着老太太上车,语气轻松。 司机老王听闻,好奇望了眼杨可。 苏柳梅和杨建文对视一眼,也都有点发懵。 是做梦了吗?面包车变宾利。 两人一辈子老实本分,哪坐过这种车? 被杨可半推半就着,也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一刻,杨可回头。 大姨夫、小姨夫各自站在自己的车边。 一辆 “花冠”也就是后来的卡罗拉;一辆本田雅阁。 十六只脚同时立在了原地。 豹子号宾利。 大姨夫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小姨夫脸上的笑,也僵在了原地。 大姨、小姨同时傻了眼。 “哪来的泼天富贵?” 第172章 普通同学 宾利平稳地汇入夜色,车里暖融融的。 外婆靠在真皮座椅上,摸着扶手,感慨地“啧”了一声: “可儿啊,对人家你可得要真心。” 司机老王聚精会神开车,把这一句听进耳朵。 苏柳梅没说话,只是侧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眼眶又有点发红。 今晚这一场,够她在娘家挺直腰板。 而坐在花冠和雅阁里的人,心思各异。 大姨夫握着方向盘,指尖发紧,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孩子,到底是认识了什么人?” 大姨坐在副驾,则翻来覆去地念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车肯定是借的,租的,一个学生,哪来这么大本事?” 大姨和大姨夫心里不知道还在谋划什么。 小姨夫在车内,一声不吭,手机屏幕亮着各种供应商催款信息,却没心思看。 小姨则打着算盘,往后要不要多跟二姐亲近。 如果这几年不是自家老公做点小买卖赚到一点钱,自己也许跟二姐家一样,被数落十多年。 这一夜,苏氏的另外两个女儿家,注定睡不安稳。 这些人再没有人敢小瞧苏柳梅这一家。 老王先把杨可外婆送回家,再送他一家到金竹围。 另一边,李波也受杨可的托付把面包车开回村。 回到家苏柳梅就嚷嚷要求儿子再次将创业的事情说清楚,还要求杨可的钱放在自己存折里帮他保管。 从今天开始存老婆本。 杨可一听,这数目可不少。 最后越说越激动,苏柳梅几乎是被老杨拖回房间,这事才告一段落。 ...... 与此同时,豹子连号的劳斯莱斯,安静地汇入车流。 后座里,慕枫合上手里的融资报告。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向车窗外流动的路灯,忽然想起刚才的一件事。 “小游,老王今天休息吗?” 坐在副驾的助理小游微微侧身,语气恭敬: “董事长,王管没休息,他傍晚被安排去接一位重要的客人。” “哦?”慕枫眉梢微动,“老柴吗?” 这段时间,集团最重要的事,就是老柴从国外回来、对接融资。 为了这桩合作,慕枫没少费心思。 连说服女儿出国读书这件事,都有一半是冲着它去的。 一石二鸟。 一方面,老柴家的儿子似乎对女儿有些心思,这份感情对集团融资、对两家的合作,都是看得见的助力; 另一方面,妻子也常年在国外,这些年,他放不下的那点念想,也只有透过女儿,才能悄悄探到一点近况。 想到另一半,慕枫的眼底暗了暗。 他不是没找过。 这几年他放下过身份,放下过姿态,一次又一次地找过去。 可连门槛都没够着,就被赶出了门口。 按老美的法律,人家甚至能端着枪对着他。 他自嘲地勾了下嘴角。 集团这几年稳步往上走,他忙得抽不开身,也就一天拖着一天,拖成了心口一块化不开的旧伤。 “不是的,董事长。” 小游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听说是大小姐那边吩咐的。” 慕枫怔了一下。 “鸯鸯?” 他缓缓坐直了,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向来清冷、跟谁都保持距离的女儿,居然会主动安排家里的车去接人? “她安排车去接人,还指定家里的专属司机兼大管家老王?” 慕枫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叩,沉吟片刻: 该不会,是老柴家那个小子吧。 柴少杰——振鑫集团的继承人,从小在国外念书,两家一直有意撮合。 那小子这段时间回国,没少往学校跑,隔三差五就要去找鸯鸯。 要真是那小子,是不是说明两人有进展了? 慕枫心里转了几个念头。 话虽这么说,可车开了一路,他也没想好该怎么问。 女儿,从小就不粘他。 她妈走后,父女之间更是隔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有什么事,从来都是自己扛,不跟他说,他也问不出口。 问“你安排车去接谁了?”太唐突。 问“你最近是不是和柴少杰走得很近”更不像他该问的。 按鸯鸯的性子,被问起来,多半只会轻描淡写地回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父女之间,从何问起呢。 慕枫收回目光,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上个月老王跟他提过一嘴,说大小姐安排星一城招商处的人帮同学看铺位。 他当时没放在心上。 这会儿却莫名其妙地记了起来。 夜色里,劳斯莱斯平稳地驶进羊城最高档的别墅区——尚东壹号。 慕枫盘算着待会到家,该怎么不动声色地从女儿嘴里问出一句实话。 他不知道,那个答案,藏在一个叫杨可的年轻人身上。 深夜的慕家大宅,灯火通明,却冷清得像一座空城。 慕枫进门的时候,佣人已经迎了上来,接过他的外套。 客厅的沙发上。 慕知鸯正窝在角落里看书,腿上搭着一条薄毯,听到动静,头也没抬。 “这么晚还没睡?” 慕枫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像是随口一问。 “今天周末。” “今天有出去玩吗?” 慕知鸯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父亲了。 这么多年,他每次想打听点什么,都是这样。 先问吃喝睡,再问冷暖,拐七八个弯,才肯落到正题上。 “没。” 她淡淡回。 “哦。” 慕枫端起茶几上的茶,吹了吹,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听说你今天让老王开车去接人了?” 来了。 慕知鸯垂着眼眸,翻书的频率加快了一些,语气听不出起伏。 “嗯,帮一个同学接家人,他外婆过生日。” “同学?” 慕枫的茶杯停在嘴边,目光却不自觉地飘了过来。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慕知鸯没抬头,声音平平的:“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这四个字,落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慕枫低头喝茶,像是信了,又像是不信。 半晌,又补了一句:“同学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嗯。” “那同学,是本地人?” “西莞的。” “他外婆在哪个酒店办生日?” 慕知鸯终于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却让慕枫意识到自己问得太急了。 他清了清嗓子,掩饰性地端起茶杯:“爸就是随口问问,关心关心你。” 慕知鸯没接话,又低下头去,继续看书。 “嗒嗒——嗒嗒”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立在大厅里的大本钟走时的声音。 第173章 这是普通同学!? 慕枫坐在沙发那头,一口一口喝着已经凉了的茶。 他几次想再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问:那个 “普通同学”,是不是上个月在看集团旗下商圈铺位的男生? 他想问:安排老王开宾利去接他的家人,这交情,得是好到什么程度? 他想问:柴少杰那边进展如何? 可他知道,自己要是真这么问出口。 以鸯鸯的性子,怕是连今天这句 “普通同学”都不会再给他。 这个女儿,性子就随她妈。 父女之间这道看不见的墙,他想跨过去,又怕步子太大,把她吓得更远。 慕知鸯其实也没看进书。 她太清楚了,父亲今晚绕这么大一圈,想打听的是什么。 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说。 要是让父亲知道那个人叫杨可,知道他一个学生,知道他亲......亲过自己。 父亲一准会把人查个底朝天,然后以“为你好”的名义,把一切该发生的进展搅浑。 她还没想好怎么说起杨可这个男生。 所以,就让他继续猜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 该发生的一切都会发生。 至少不是今天。 “鸯鸯。” 慕枫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慕知鸯抬起头。 “爸就是想说。”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脸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逼问。 “你要是真交了值得高兴的朋友,不管是男同学女同学,都可以跟爸说。” “爸不反对你交朋友。” “爸就是想知道你过得好。” 客厅里又安静了。 慕知鸯看着父亲鬓角那点藏不住的白发,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她轻轻 “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他没有再追问,他忍住了。 他告诉自己,女儿大了,得给她留点自己的空间。 过了一会,慕枫对刚回到慕府的管家老王交代了一句: “要是大小姐那边,再有要用车的地方,你只管安排,别多问。” 老王应了声便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而楼上,慕知鸯躺在大床上,盯着天花板,眼前又浮现出那个人的脸。 ——他说,给他半年时间。 她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看着那句 “鸟鸟,谢谢你的安排”。 慕知鸯盯着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回。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阖上眼。 书房里,慕枫坐了很久。 桌上摊着融资报告,可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客厅里女儿那句“普通同学”。 他告诉自己:查什么查,女儿大了得给她留点空间。 可手,还是不由自主地摸向了手机。 “小游,让秘书处查个人。” “傍晚时分,大小姐让老王去西莞华侨大酒店接的那一家人,查清楚是谁。” 他沉默几秒,又补了一句:“查仔细点,别惊动人。” 小游那头静了一会,等指示。 “收到。” 挂断电话,慕枫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自嘲地笑了一下。 嘴上说给女儿留空间,转头就查人家的底。 他慕枫,到底还是没忍住。 在生活和工作上他很少反口。 说一就是一。 这一次为了女儿,不得不这样。 ...... 第二天上午,一份文件被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不厚,几页纸。 照片、履历、关系网,列得清清楚楚。 慕枫端起咖啡,翻开第一页。 杨可,男,二十岁,大一。 普通家庭,父亲杨建文,母亲苏柳梅,都是公务员。 他挑了挑眉。 大一? 翻到第二页,他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中立大学泡芙店;星一城分店。 “好好泡芙”,市区排队王,创始人、独资法人。 慕枫眯了眯眼。 看照片,那个排队排到商场走廊拐角的泡芙店,是这小子开的? 再往下。 麻瓜传媒直播间,开播直播热度第一名。 大一外联部部长,换届不费吹灰之力当选。 见义勇为——两个月内,协助警方抓获碰瓷团伙、猥亵犯,获派出所锦旗一面。 外婆八十大寿,华侨大酒店,寿宴全包,两万开销,一力承担。 慕枫一页一页翻下去,眉头越皱越深,又渐渐松开。 他放下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 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 名下有两家甜品店,一家传媒公司,已经当上外联部部长,还见义勇为帮警方破过案,外婆的寿宴一出手就是两万。 这份履历,别说放在学生堆里,就是放进他集团里那些年轻人里,也是扎眼的。 慕枫靠在椅背上,双手握拳抵在下巴。 他忽然想起昨晚女儿那句 “普通同学“。 这普通同学!? 这样的同学,鸯鸯一共能认识几个? 他沉吟片刻,拿起电话,又放下。 最终,他叫来小游,吩咐道:“这个杨可,先不用惊动。你让人继续盯着,看看他最近在折腾什么。” “另外。” 慕枫斟酌几番,“查一查,他跟柴少杰,认不认识。” 小游领命退下。 慕枫目光落回那份文件上,落在杨可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少年,眉眼干净,笑得从容。 他看了很久,忽然低声道:“你小子,最好别是冲着鸯鸯来的。该不会是鸯鸯冲着你去的吧?”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他发现自己的女儿,他真的不太了解。 而杨可,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慕狮集团的董事长,放进了一份专门的文件夹里。 ...... 夜色如墨。 父子二人坐在天井里,目光落在缸中仅剩的几只石金钱龟身上。 杨可将这个月的现金收入装进纸袋,递到了父亲手里。 这笔本就是父亲的私房钱,他早便打算归还,只是前些日子忙于创业诸事,一直拖到了今晚才有机会。 老杨接过沉甸甸的纸袋,心中已然赞同儿子今晚的做法。 换作是他自己,或许不会这般干脆利落。 他抬眼看向自己的儿子,递过一根香烟,带着一份沉沉的告诫: “阿可,你宴席上的做法,爸不发表意见。” “只是往后路还长,别的我不多要求你,唯独记住一点,无论做什么事,都要问心无愧。对得起良心,夜里才能睡得安稳。” 杨可接上了烟,用力地点点头。 第174章 就这? 周日下午,柴少杰来到大学城好好泡芙。 他午饭后没跟慕知鸯打招呼,就直接到她家。 遗憾的是,他迟了一个小时。 听慕叔的意思,女儿最近总往那家店跑。 碰巧的话,或许可以在大学城叫“好好泡芙”的烘焙店找到她。 他坐在车里,看着店门口排着的长队,眉头微微皱起。 柴少杰不信邪。 他追了慕知鸯这么久,什么高档的餐厅、名贵的礼物,哪样没试过? 一间泡芙店,能比得上他的安排? 他推门进去,店里飘着泡芙的黄油甜香。 目光扫过柜台,正要找慕知鸯,他的视线忽然停住。 靠窗的位置,慕知鸯坐在那里,对面还坐着一个男生。 慕知鸯一早就被杨可邀请到店里。 消息里听说,他母亲做了一些本地特色的粉粿,很是不错。 由于一个人吃不完,让她来品尝。 两个人正说着什么,慕知鸯难得没有冷着脸,眉眼间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柴少杰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他盯着那个男生的侧脸,看了好几秒,总觉得有点眼熟。 是在哪见过? 他拧着眉想了半天,忽然想起来了——地下铁奶茶。 就是两个月前,他和知鸯在校外那家地下铁喝东西。 临走的时候,门口进来过一个男生,穿着普通,鞋上还沾着泥,一看就是个街溜子。 素质一般般。 他当时扫了一眼,就礼貌打了声招呼,就没再看。 可此刻,那个 “素质一般般”的男生,正坐在他追了大半年的女生对面。 柴少杰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他走进去,皮鞋敲在地板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知鸯。” 慕知鸯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的柔和瞬间敛去,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样子:“怎么来了?” “刚好经过这边。” 柴少杰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对面那个男生身上。 “这位是?” 杨可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我是杨可,这家店是我的。” 柴少杰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家店的老板?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扫了一眼这家店的布局,玻璃窗外是熟悉的街景。 这是那家地下铁的位置。 原来,他上次盘下的就是这家店。 那个 “素质一般般“ 的小子,居然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柴少杰心里翻涌一股醋意,面上却挤出一丝得体的笑。 “柴少杰,杨老板,生意不错。” “还行,混口饭吃。” 杨可的语气不咸不淡,“请问您是来找鸟鸟的?” 他叫她“鸟鸟?”。 柴少杰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叫了大半年 “慕知鸯、知鸯” 的,都没能让她正眼看自己几次。 这小子,张口就是 “鸟鸟?” “是来找知鸯的。” 柴少杰拉开椅子,径直坐下,目光落在杨可身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听说杨老板是大学生吗?大几了?” “大一。” “大一就开店?” 柴少杰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家里条件不错啊。” 杨可也笑了,不紧不慢地:“还行,小康家庭。” 柴少杰的笑容有点僵硬。 柴少杰心里有点困惑:这也没交接点啊? 慕知鸯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 她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水,然后淡淡开口。 “柴少杰,你找我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跟朋友还有事要说。” 这句话,很伤人心。 柴少杰的脸,白了一瞬。 他到底也是柴家的继承人,当着外人的面下不来台还是头一回。 他了解慕知鸯的性格,既然下了逐客令。 柴少杰于是站起来,但脸上还维持着体面: “行,那你们聊。知鸯,我改天再约你。”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回头看了杨可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杨可不慌不忙目送他离开。 柴少杰的脚步很重,没再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那辆豪车的车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店里,慕知鸯看着杨可,半晌,才轻轻说了一句:“惹他了?” “没啊。”杨可笑着看她。 “怕了?” 慕知鸯眼神传递出一些玩味,“他这人,有点小心眼。” “巧了,我也记仇。” 路旁,柴少杰的奔驰大g650已经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杨可望着那个方向,眼底没什么波澜。 他知道,今天这一面,柴少杰算是记住他了。 不过没关系。 他杨可,最不怕的,就是被人记住。 “鸟鸟,谢谢你昨晚的安排。” 杨可回过头,对慕知鸯说。 慕知鸯没应声,只是端起杯子,遮住了嘴唇翘起来的弧度。 豪车开出三条街,柴少杰才一脚刹车,猛地停在路边。 他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着。 刚才店里那一幕,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 杨可那句 “我是杨可,这家店是我的。” 慕知鸯那句“我跟朋友还有事要说。” 他被当众扫了面子。 他柴少杰,振鑫集团的继承人,从小到大,谁不是捧着他? 为了追慕知鸯,他什么姿态没摆过? 可那个女人,正眼都不给他一个,转头却对一个“素质一般般” 的穷学生面露柔情。 柴少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滴——” 喇叭响了一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他回到家,一进门就把毛呢大衣摔在沙发上。 保姆被他吓得不敢吭声。 “出去。” 他冷声道。 等屋里只剩自己,柴少杰才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从胸口掏出电子烟吸上。 烟雾缭绕里,他盯着天花板,忽然冷笑了一声。 杨可—— 他闭了闭眼,把那个名字在舌尖碾了一遍。 过了很久,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查个人。名叫杨可,好好泡芙的老板,大一学生。” “把他底细给我查清楚,家里几口人,什么背景,钱哪来的,跟慕知鸯什么关系,越细越好。” “是。” 挂断电话,柴少杰把电子烟扔到一旁,眼底的怒气,已经慢慢沉淀成了一种更冷的东西。 他到底是生意人家的孩子,愤怒归愤怒,脑子没乱。 一个穷学生,能在市区盘下一家店,还搞得风生水起。 要么有靠山,要么自己就是个人物。 他要先搞清楚,自己对面站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二天,资料摆在了他面前。 柴少杰随手翻开,看了两页,眉头渐渐挑起来。 泡芙店,排队王,独资法人。 麻瓜传媒,新媒体人。 外联部部长。 见义勇为,帮警方破案,锦旗一面等。 他放下资料,靠在椅背上,神色复杂。 说实话,这份履历放在一个十九岁的大一学生身上,确实有点东西。 可也仅此而已。 他柴少杰名下的资产,随便划出来一个零头,都够把这几间泡芙店买下来十个来回。 柴少杰冷笑了一声,把资料往桌上一扔。 “就这。” 第175章 别让她受委屈,旁的我管不了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又慢慢收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来。 他的知鸯妹妹看那个“就这”的男生的眼神。 是他追了大半年,从来没见过的。 这才是让他最不舒服的地方。 他不在乎杨可多有钱,不在乎他多能干。 他在乎的是慕知鸯对杨可的态度。 柴少杰盯着那份资料看了很久,又拨了个电话。 这次,是打给家里负责国内事务的秘书。 “我爸回国了没有?” “快了?行。” “帮我约一下慕枫,就说我这边有点生意上的事,想跟他讨教讨教。” 挂断电话,柴少杰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花园。 他嘴角勾起一点弧度,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杨可是吧,你一个穷学生,凭什么跟慕知鸯走那么近? 你不配。 既然不能从慕知鸯那边下手,那他就换一条路。 慕家柴家,本来就该是一家。 他就不信,等他把慕叔叔那边坐实了。 那个杨可,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窗外,天色渐渐灰暗。 而远在好好泡芙店里的杨可,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棋局,已经在柴家少爷的书房里,悄然摆开。 ...... 慕狮集团总部,顶层。 柴少杰到的时候,慕枫正在泡茶。 “慕叔叔,冒昧打扰了。” 柴少杰进门,姿态放得很低,笑容得体。 “少杰来了,坐。” 慕枫抬手示意,语气随和。 “你爸最近怎么样?老柴那个性子,一忙起来电话都不接。” “我爸挺好的,就是惦记着跟您这边融资的事。” “嗯,老柴惦记,我就放心。” 两人就着融资的事寒暄了几句。 柴少杰很会说话,句句捧着慕枫,把两家这些年的交情翻来覆去地讲。 慕枫听着,偶尔点头,偶尔 “嗯” 一声,看不出太多情绪。 绕了大半圈,柴少杰终于把话题,不着痕迹地引到了正事上。 “对了慕叔叔。” 他端起茶杯,像是随口一提。 “我前两天去泡芙店,确实碰见鸯鸯了。她最近好像跟一个校友走得很近?” 慕枫的手,稳稳地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哦?你说的是叫杨可的吧。” 柴少杰没想到慕枫直接接了这个话,愣了一下: “慕叔叔认识他?” “略有耳闻。”慕枫放下茶杯。 “那孩子,挺出位。好像开了家校园店,还搞了个传媒公司,大一就当上外联部部长了。最近还见义勇为,帮警方抓了伙碰瓷的,得了面锦旗。” 柴少杰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本想探慕枫的口风。 如果慕枫压根不知道杨可这号人,那他正好 “汇报” 一下。 让慕枫觉得杨可不是个好东西。 结果慕枫张口就把杨可的底细报了个清清楚楚,甚至带着点欣赏的语气。 “慕叔叔,您也知道他?”柴少杰努力维持着笑,“看来这小子,挺能折腾的。” “年轻人能折腾,是好事。” 慕枫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少杰啊,叔叔跟你说句实在话,孩子们交什么朋友,我们做长辈的,不该多管,也管不着。” 这句话说得温和,可柴少杰听着,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本想着借慕叔叔的手,给杨可使点绊子。 可慕枫这话,分明是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孩子们的事,他不管。 “叔叔说得是。” 柴少杰笑着应道,又补了一句:“不过咱们两家知根知底,我也是想着,以后多来往,总归是好。” 这话,就差没把联姻两个字说出口了。 慕枫放下茶杯,看着柴少杰,目光平静得看不出波澜: “少杰啊,来往归来往,那是咱们大人的交情。至于孩子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 “做父亲的,不想拿孩子当筹码。” “她喜欢交谁,不喜欢交谁,那是她自己的事。我这个当爹的,最多在旁边看着,别让她受了委屈。旁的,我管不了。” “不过,我看好你。” 几句话,把柴少杰递过来的联姻梯子,轻轻挡了回去。 柴少杰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到底是生意人家的孩子,听得出话里的意思。 慕叔叔这是在告诉他:别想借我这层关系压人,女儿的事,我说了不算,她自己说了才算。 他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 “叔叔疼女儿,是应该的。” 慕枫笑了一下:“当爹的,都一样。” 那句 “我看好你”就是在点柴少杰。 你柴少杰要是真喜欢鸯鸯,就该拿出男人该有的样子来,别一天到晚琢磨着搬家长、找靠山。 柴少杰当然领悟到了。 他在慕枫那儿坐了大半个钟头,说了半天的客套话,什么实质性的承诺也没拿到。 出门的时候,他脸上的笑还维持着,可攥在身侧的手,指节已经发白了。 慕叔叔嘴上客气,实则什么都没应。 他原以为,以两家的交情,慕枫多少会替他撑撑场子。 没想到,慕枫的态度,竟是两不相帮。 柴少杰坐进车里,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慕枫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辆车驶出集团大门,才收回目光。 小游走进来,低声道:“董事长,柴少爷那边。” “我知道他要什么。”慕枫打断他,“他想让我帮他压那个杨可,想借我这层关系,把鸯鸯的事定下来。” “那您?” “我谁都不帮。”慕枫回到办公桌后坐下,“女儿的事,我不想掺和。” 他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杨可的档案上,许久才低声道: “可我也知道——那丫头的心,怕是已经偏了。” “柴家那小子,门第肯定是够了,可......” 他没把话说完。 只是望着落地窗大学城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这场关乎“商业版图与家人”的局,才刚刚开始。 第176章 遇事不决找爹 柴寅回国那天,柴少杰亲自去机场接机。 柴寅六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 一看就是那种在商场沉浮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 他上车看了一眼儿子,先开了口:“怎么样,跟你慕叔叔聊得还顺利?” 柴少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脸上却笑得轻松: “还行。慕书挺忙的,没细聊。” “是吗,那你这一趟,白跑了?” 柴寅靠在按摩座椅上,目光却没离开儿子。 柴少杰的笑,僵了一下。 到底是自己的老子,一眼就把他看穿了。 他索性也不装了,沉默了几秒,开口道: “爸,慕知鸯那边出了点变数。” “什么变数?” “一个学生。” 柴少杰的声音冷了下来。 “开泡芙店的,穷小子一个,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知鸯哄得团团转。我上次去见她,她当着那小子面,让我下不来台。” 柴寅没说话,只是听着。 “爸,咱们两家的合作,眼下正是关键。要是我能跟知鸯定下来,那就是亲上加亲,融资、市场,都是顺水推舟的事。” “可要是让那小子搅了局......” 柴寅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 “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让爸去跟你慕叔提亲?” 柴少杰没想到父亲点得这么直白。 他梗了一下:“我想让您,在跟慕叔谈融资的时候,提一嘴两家孩子的事。慕叔看重这桩合作,总得给点面子。” 车里安静了片刻。 柴寅忽然笑了,是那种看透一切的、带着点凉意的笑。 “少杰啊,你这点心思,爸活了这么多年,还能看不出来?” “你想娶慕家那丫头,爸不拦你。” “慕家门第、那丫头的人品,跟我们家算是般配。这门亲事,爸也乐见其成。” “可你要记住,靠老子去施压、去提亲,就算成了你拿什么在慕家面前立足?” 柴少杰脸色微白,却还是梗着脖子:“可是爸,那小子。” “急什么。”柴寅打断他,慢悠悠地闭上了眼,“你说的那个学生,爸会让人去查查。至于你慕叔那边。” 他稍作思考:“下次谈融资的时候,我自然会提。两家的孩子都大了,长辈牵个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这不算施压,这是给彼此一个台阶。” 柴少杰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柴寅瞥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不过,把丑话说在前头,慕枫那个人,最忌讳别人拿他闺女做文章。我提亲,可以;可要是他慕枫不接这个话,你自己去对付那个学生。” “你要真想跟那小子争,就拿出你自己的本事来。” “别让爸瞧不起你。” 柴少杰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 “知道了,爸。” 柴寅没再说话,闭上眼假寐。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心高气傲,受不得半点委屈。 今天这番话,他听进去多少,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而柴少杰,看着前方延伸的路,心里那点火烧得更旺了。 爸说得对,靠别人施压,终究不如自己动手。 那个杨可,他还不信,一个穷学生,能在他柴家的资源面前,翻出什么浪来。 ...... 好好泡芙,最近的日子,忽然不好过了。 先是供货商那边出了问题。 跟赵燕对接的面团、曲奇供应商,前天突然打来电话。 说原料紧张,这季度先供应不上他们店的量了。 “这怎么可能?” 赵燕拿着电话,发出质疑,“上周还说得好好的,我们这量又不大 。” “赵店长,真对不住,我们这边也是没办法。” 对面支支吾吾,话没说透,就匆匆挂了。 赵燕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紧接着,是卫生检查。 今天上午,区里忽然来了一队人。 说是接到举报,好好泡芙卫生不达标,要例行检查。 检查了一上午,查来查去,除了几个无关痛痒的小问题,什么也没查出来。 可这么一折腾,什么产品都没备好,一上午的生意,全黄了。 门口排着的长队,散了个干干净净。 赵燕站在店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杨可的电话。 “可哥,店里,好像出事了。” 电话那头,杨可沉默了两秒,声音却依旧平稳: “我知道了。别慌,下午我过去。” 挂断电话,杨可看着天花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先是供货商断供,接着是卫生举报。 这么巧? 他想了想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那帮势利眼亲戚? 想想就知道不可能,虽然他们一个两个嫌贫爱富。 但是不至于。 斐凡?更不可能,他脑子转不过来。 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停留了片刻。 ——柴少杰。 “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遇到一个学会用大人招数的了。 那我陪你玩玩。 星一城,好好泡芙分店。 杨可到的时候,赵燕正站在店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门店发愁。 才刚开业半个多月,自己首次经营的门店就这样,赵燕有点不知所措。 “别慌,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杨可把外套一放,先去看了一眼后厨。 赵燕把报告递给他。 “出来了,没问题。可这么一折腾,今天一天白干了。” “白干不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杨可看了一眼报告,若有所思。 “燕子,把这报告,贴门口去。” 杨可时不时从李波口中听到“燕子燕子”的称呼。 自然而然也当着自己人这般称呼。 “啊?”赵燕一愣。 “再找块牌子,写上‘本店经得起查 ’。” 赵燕懵了:“这不怕人笑话吗?” “笑话什么?食品监督局都来查了,干干净净,一点问题没有。这牌子挂出去,比打一百条广告都管用。” 杨可把报告递回她手里。 赵燕愣了几秒,忽然就明白了,眼睛亮了起来。 是啊,查都查了,结果是清白的,这不就是最好的招牌吗? 她赶紧去张罗kt板广告牌。 把调查报告直接立在店外。 第177章 狐狸的牌局 杨可随后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是他当初留过底的另一家供应厂家。 “孙老板,我是好好泡芙的杨可。” “有个事跟您商量,我们店的面团和曲奇,想从下个月起在你们家订货,您那边能供吗?价格好说。” 电话那头连声说没问题。 “行,那先说好,我这边随时可能要货,您可别到时候掉链子。” “我们分店还在物色张罗,订货量只多不少。” 挂了电话,杨可靠在门边,眼底那点笑意淡了下去。 供货商突然断供,卫生检查接踵而至。 这种事,没个应对方案,那他算是白重开了。 他查得很快。 厂家那边,他让赵燕再去探过一次口风。 那老板支支吾吾,话里话外都是 “得罪不起人”。 杨可又托人打听了一圈,线索七拐八拐,最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振鑫集团——柴家。 杨可坐在店里,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看了很久。 他没有急着发作。 半晌,他拨通了一直合作的面团厂家。 “麻烦你,帮我给柴少爷带句话。” “就说好好泡芙的卫生报告,我贴在门口了。他想看随时过来。” “顺便告诉他,厂家我多的是,不劳他费心,就是不知道他能收买多少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不好意思。” 挂了电话,杨可把手机收起来,神色平静。 他不想撕破脸,也不想闹大,那太掉价。 他要的是柴少杰知道:你的招,我全接住了;你的把柄,我也攥在手里了。 你要是识相,就收手。 你要是不识相,那下一个把柄,就不是递到你面前这么简单了。 第二天。 好好泡芙门口,重新排起了长队。 店门口那块 “本店经得起查”的牌子,成了附近一道风景。 有人专门跑来拍照,还有人把卫生报告拍下来发到网上。 麻瓜传媒又顺势推了一把,好好泡芙的名气,比之前更大了。 赵燕忙得脚不沾地,却笑得合不拢嘴。 而柴少杰,收到了那句话。 他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把茶杯捏得几乎要碎。 ——卫生报告贴门口了。 ——供应商多的是。 ——你收买的厂家,算是默认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他原以为,一个穷学生,遇到这种局,早就焦头烂额了。 没想到,人家不但接住了,还反手把证据递了回来。 柴少杰把茶杯摔在桌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可他到底还是忍住了,没再让人动手。 因为他也清楚,那把柄要是真捅出去。 他振鑫集团柴家少爷的名声,也就跟着臭了。 想不到他回应这么快。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喉咙:“走着瞧。” 好好泡芙的门口,队伍排出了老远。 而这场交锋的第一回合,胜负已分。 ...... 慕狮集团,顶楼会议室。 融资谈判进行到第三天,气氛已经从最初的试探,变成了桌面上你来我往的拉锯。 柴寅坐在主宾的位置,翻着最后一页合同,慢悠悠地开口: “慕老弟,合同的事,大体上,我没意见。“ “就是。”他放下合同,端起茶,“我这人有个毛病,谈生意之前,喜欢先把人摸透了。人靠得住,事才靠得住。” 慕枫听出他话里有话,也不接茬,只笑着应: “老柴,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还信不过我?“ “信得过,就是不知道,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入不入得了你慕总的眼。”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慕枫端着茶的手,停滞在半空。 老柴自顾自地往下说:“少杰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可对你那丫头,是实打实上了心。我这个当爹的看在眼里,两个孩子也都大了,咱们两家又知根知底。” “我寻思着,与其让少杰一天到晚往你们家跑,不如咱们长辈给牵个线。要是成了,那是亲上加亲,集团合作岂不两全其美。” 他话说得漂亮,滴水不漏。 可话里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我柴家,愿意跟你们慕家做亲家。 这份诚意,你慕枫,该知道。 慕枫放下茶杯,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温和却不失分量: “老柴,你这话,是抬举我了。” “她的事,我这个当爹的,向来插不上手。” “她要是自己愿意,不用我牵线,两个孩子自然能走到一起。她要是心里不愿意,我这个当爹的,也做不了她的主。” 慕枫看着老寅,声音不高不低。 “鸯鸯那孩子性子倔,像她母亲,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 既没驳老柴的面子,也没接这门亲事的茬。 更甚的是,连和妻子的事都搬到桌上摊开。 众所周知,慕枫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唯独在妻子问题上让他焦头烂额。 一番话,软中带硬。 老柴眯了眯眼,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随即笑了。 “慕老弟,还是这么疼闺女。” 慕枫端起茶:“当爹的——都一样。” 他把那天对柴少杰说的话,再说一遍给柴寅听。 老柴倒是不恼,反倒认同这句话。 他端起茶碰了碰慕枫的杯子: “行,那这事,就交给孩子们自己处。咱们做长辈的看着就行。” 他话锋一转,又回到合同上:“那这融资的事,慕老弟我再考虑考虑?” 慕枫心里那根弦,微微崩了一瞬。 他知道,老柴这是把提亲的事,当成了谈判桌上的一张牌。 现在翻出来了,见他没接,又收了回去。 可他也清楚,这张牌柴寅明亮地翻出来,就只能把内容接下去。 要不然,代价很大。 送走柴寅,慕枫回到办公室,独自坐了很久。 他想起女儿,想起那个叫杨可的年轻人,又想起柴寅今天这番话。 真是两难。 一边是实实在在的合作,体面的门当户对; 一边是女儿那句斩钉截铁的 “普通同学“,和提到他时眼里藏不住的光。 慕枫拿起那份杨可的档案,看了许久,又轻轻放下。 “你这丫头,到底给爸出了道难题啊。” 他低低叹了一声。 第178章 流氓收利息 周末,慕知鸯原本约了唐叮当一起出来逛街。 结果等了一上午,电话打过去,唐叮当含糊地 “嗯嗯” 两声,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她还没起床。 慕知鸯一气之下,就一个人来了星一城。 倒也没什么要买的,就是想出来走走。 结果经过杨可的店,一眼就看见了门口那块新牌子。 “本店经得起查。” 她眉头紧皱了下,走了进去。 赵燕正在忙,见她来了,连忙起身打招呼:“知鸯来了,随便坐,可哥在里面。” “门口那牌子,怎么回事?” 慕知鸯随口问。 赵燕的笑容淡了些,叹了口气,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供货商突然断供,莫名其妙被举报卫生,检查完了是清白,杨可这才想出这么一招。 “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 赵燕摇着头,去招呼客人了。 慕知鸯站在原地,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她没去找杨可。 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那头传来柴少杰带着惊喜的声音:“鸯鸯?你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是你做的吧。” 慕知鸯冷冷开口。 “什么?”柴少杰一愣。 “断供、举报。” 慕知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电话那头的柴少杰,脸色猛地变了。 他想不到慕知鸯这么快就收到消息。 “我......”他张了张嘴,“我只是想让他......” “行了,希望没有下次。” 慕知鸯语气平静得可怕,把电话挂了。 柴少杰被她问得噎住。 这句话,像一根针,直直扎进柴少杰心口。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心,也一点点发沉。 柴少杰忽然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 ——查他的底、动他的店、搬出父亲。 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在演一场没人看的戏。 而这场戏唯一的观众,方才用最平静的语气,告诉他。 下不为例。 柴少杰在书房内,此刻的眼神说不出的尖锐。 低头,看了一眼让手底下的人收集回来的杨可的资料。 脑海里掠过慕知鸯,略过好好泡芙,眼眸慢慢上移,落在麻瓜传媒。 他想到厂家递回的消息,想起父亲在谈判桌上跟他转述的和慕枫的谈话内容。 那边的意思还是让慕知鸯自己选择,半点没有退步。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动的那点手脚,带来的反馈什么都不是。 这个杨可,不是靠两家泡芙店过日子的。 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柴少杰收回目光,找到车钥匙,坐了进去。 引擎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慕知鸯挂了电话,没有再说一个字。 安静地在店里等杨可从裱花间里出来。 杨可捧着一盘刚出炉的泡芙,见冰冷的少女紧蹙着眉头。 她今天穿着巴宝莉的黑色风衣,腰线收得利落,脚下棕色高跟短靴,衬得那张冷白皮的脸,清冷得不像话。 他挑了挑眉:“来了?刚才在外面跟人说话?” “嗯。” 慕知鸯声音淡淡,“跟一个脑子不太清醒的人。” 杨可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不开心了?” “没有。”慕知鸯小声开口,“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嗯?” “我知道了整件事了。” 杨可嚼着槟榔,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慢悠悠地开口:“实不相瞒,确实是惹麻烦。” 慕知鸯抬眼看他。 “莫名其妙被针对。”杨可也坐了下来,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你说,这笔账,是不是该找你算?” 慕知鸯愣了一下,一时没接上话。 她以为他会说 “没事、不怪你”之类的话。 结果这人,顺着竿子就爬上来了。 “那你要怎么算?”她梗着脖子,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杨可看着她这副又冷又有点别扭的样子,心生玩味。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我不要道歉。” “我好久没吃水果。”他目光落在她唇上,又移开,笑得意味深长,“那天晚上的车厘子味很甜。” “唰——” 慕知鸯的脸一下红了。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又觉得自己退得太明显,硬生生停住,瞪着他: “杨可!” “嗯,我在。”杨可还是那副欠揍的笑,“怎么,我说错了?” “你、你。”慕知鸯攥着风衣的衣角,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店都被人恶意报复了,还惦记着这个?” 杨可一本正经:“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更要找点甜头补补。” 慕知鸯说不过他。 她别开脸,耳尖却红得透亮,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扫兴的话: “你理清你身边女生的关系再说。” 这话,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 杨可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这位清冷通透的大小姐,也会拿这个来堵他。 杨可看着她不经逗,没在这个话题深究。 反正你不给,我自己搞突袭。 这还不拿捏。 “有开车来吗?我帮你开回爱奇公寓。” 慕知鸯点点头,没应声。 她把车钥匙递过去,不小心碰到杨可的手,飞快地缩回去,像被烫到一样。 杨可装作没看见。 地下停车场停着一辆黑色保时捷macan。 杨可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车内弥漫着女生的馨香。 对比自己的面包车,怪不得所有人一上车就嫌弃。 慕知鸯系好安全带,偏头看着窗外,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车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杨可也没开口。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偶尔从后视镜留意她。 她的风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肤色。 慕知鸯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慕知鸯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看路。” “哦。” 慕知鸯的脸,又有点发烫的趋势,别过头去,不再理他。 车一路开进爱奇公寓。 到了楼下,慕知鸯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 杨可忽然叫住她:“鸟鸟。” “嗯?” 她回过头。 下一秒,杨可倾过身,飞快地在她嘴角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突然。 像一只蜻蜓,掠过水面。 慕知鸯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 等她反应过来,杨可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站在几步外朝她挥了挥手: “还是车厘子味。” “下次换点别的。” 说完,他转身朝对面那栋楼走去,步子轻快得很。 慕知鸯坐在车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半晌没动。 她用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耳根烧得厉害。 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好像还没散。 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流氓。” 可那语气,怎么听都听不出愠怒。 第179章 一桩难为情的生意 唐家。 唐叮当住在一线高档小区的大平层,足足有五百平。 她睡醒之后看见闺蜜的消息,对方已经不等她一个人逛街去了。 她连忙发好了好多个可怜猪猪的表情,表示自己的内疚。 唐叮当窝在沙发里啃苹果,跟妈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学校,聊到了杨可。 “他现在可厉害了,自己开泡芙店,还搞了个传媒公司,最近在弄什么直播平台,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当然她没有说自己也有份,怕家里人觉得自己啥也不懂,就投资。 想着出成绩就给家人惊喜。 谁说一定要学会做生意,会投资也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 杨思思靠在另一头,原本漫不经心地翻着手机。 直到听到“直播平台”四个字,耍微博的手忽然停住。 “直播?什么直播?” “就是在网上那种给人看视频、聊天打赏什么的。” 唐叮当也不太懂,凭印象比划着,“杨可说以后手机上都能看,可牛了。” 杨思思放下手机,若有所思。 她做qq内衣做了十几年,从线下摊子做到淘宝,又做到外贸,嗅觉早就被这一行练得比谁都灵。 这几年她隐隐觉得风向在变。 网上那些唱歌跳舞的主播,轻轻松松就能拉来几万几十万的关注;淘宝店里的模特图再好看,也不如真人穿在身上在镜头前转一圈来得勾人。 她早就在琢磨,要是能把货弄到这些 “镜头” 前面...... 只是她一个四十岁的少妇,跟那些直播平台八竿子打不着,一直没摸到门路。 没想到,门路就在女儿同学那儿。 杨思思的眼睛,慢慢亮了。 “叮叮。” 她坐直了身子。 “你说的这个杨可,也就是建文的儿子,跟妈妈约一下,妈妈想跟他聊聊。” 唐叮当啃着苹果的动作顿住,一脸茫然:“啊?聊什么?” “聊他的直播平台,能不能帮我卖货。” “卖什么?” 杨思思看着她,笑了,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从容: “你说呢?咱们家卖的,不就是内衣嘛。” “啪——” 唐叮当的苹果掉在地上。 qq内衣?在杨可面前? 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声音,结结巴巴: “妈、妈咪!那是qq内衣!你怎么能、怎么能!” “怎么了?我卖我的货,他做他的平台,正正经经的生意,有什么不能?” 杨思思一脸坦然。 “那也不行!” “我、我哪好意思跟杨可开口说这个啊!” 唐叮当的脸涨得通红。 杨思思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是说,跟他很熟吗?” 唐叮当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跟杨可熟,那是熟到能一起聊聊骚、打打闹闹的程度,最多也是拖拖手仔。 可这和“你帮我妈卖qq内衣”完全是两码事。 她光是想想杨可听到这几个字时的表情,就已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她闷闷地说:“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杨思思倒也不勉强:“我去也行。不过妈妈觉得吧——你跟他是同学,又是发小,你开口,比妈妈一个大人去谈,要自然得多。” 唐叮当:......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妈,太狡猾了。 唐叮当回到爱奇公寓,整个人都在纠结。 她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点开杨可的微信,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杨可,我妈咪想问你,你的直播平台能不能卖qq内衣】 不行,太直白了。 【那个,我妈妈是做服装生意的,想问你能不能合作】 算了吧,等他追问是什么服装,她还是一样要死。 她连找慕知鸯商量的勇气都没有。 这种事,光是说出口就已经够羞耻了,让鸟鸟知道,怕不是要被笑话死。 两人差不多同时回到爱奇公寓。 各自因为羞事藏在心里,很默契地都说累了,回了房间。 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反而是她妈替她做了决定。 周一中午,唐叮当正在上课,手机一震。 是她妈发来的微信: “叮叮,妈妈加了杨可的微信了,聊了几句,这小伙子脑子真活。晚上有空带妈妈去他公司坐坐?” 唐叮当看着这条消息,愣住了。 她妈,就这么直接上了? 还真是的,杨思思不知道从哪儿弄到杨可的微信。 估计是她从发小杨叔那里加上的。 唐叮当盯着屏幕,半晌。 “噗嗤——” 突然笑了出来。 也好。 省得她开口。 反正,迟早要面对的。 杨可那人最近胆子可大了,周一都没去上课。 很快,杨可就甩了一个定位给杨思思。 随即杨思思开着辆宝马730到学校南门,接上女儿一起出发。 粤省这边很少买宝马740的版本,不是贵不贵的问题,是74二字谐音“出事”不吉利。 杨思思第一次踏进麻瓜传媒,唐叮当同样也是。 车子停进工业园。 杨思思先下车,抬头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这不是写字楼,是工业园改造的办公区,灰扑扑的外墙,看着不起眼。 唐叮当怕她失望,小声嘀咕:“妈,就是这儿,你别嫌旧。” “旧什么,做直播的,要那么气派的写字楼干什么?场地实在、租金划算,把钱花在该花的地方,才是会做生意的。” 乘坐电梯到五层,她们推开玻璃大门。 进门的一瞬间,杨思思的脚步停住了。 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原本以为,年轻人开公司,多半是租一间空屋子,摆几台电脑、拉几根网线,就敢对外喊“我们公司”。 毕竟当年跟老公、老杨他们就是这么过来的。 可眼前的麻瓜传媒,是认真布置过的。 独立的直播间,一间挨着一间,玻璃门擦得透亮。 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立着的补光灯、多机位摄像机、调音台,还有墙角整整齐齐码着的线材。 杨思思是做了十几年生意的人,眼睛最毒。 她一眼就估得出来,光这一排直播间的设备,就不是小数目。 那些补光灯、摄像机、声卡,随便一套。 都比自家公司请的美工加摄影所用的设备贵出不止一档。 她没急着说话,挽着女儿的手,慢慢地往里走。 第180章 直呼丈母娘名讳第一人 杨思思进门打量了一圈,心中赞了一句: 年轻人,有冲劲。 休闲吧台、围圈会客沙发、开放会议室。 这布置不像是那种塞满了格子间,恨不得一平米掰成两平米用的创业公司,倒透着一股从容。 一个刚起步的传媒公司,愿意在设备上砸真金白银。 要么是家里有矿,要么是真想把这门生意做起来。 她倒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杨可早泡好了茶等着,瞧见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杨思思穿了件米白色长裙,外搭浅驼色薄大衣,头发松松挽起,整个人很温润,是那种一看就知道过得很好的女人。 唐叮当站在她旁边,同色系的针织长裙,外面套着香奈儿的小开衫,脚踩一双麦昆小白鞋。 两母女站在一起,活脱脱一对姐妹花。 他见她们进来,笑着起身:“思思,叮叮。”他接着说,“阿姨看起来像年轻人,我直接喊名了。” 杨思思掩着嘴巴,笑着点头:“呵呵,叫啥都行,阿姨无所谓。” 她上下打量了杨可一眼。 一米八左右的身高,白色卫衣配牛仔裤,穿着板鞋。 他跟上次见面相比沉稳了不少。 杨可给叮叮使眼色,杨思思同时用余光留意女儿。 唐叮当全然装作没看见,心里却觉得好笑,他太会夸了。 “你们这地方,投了不少钱吧?”杨思思忽然问。 杨可在一旁:“是,设备这块不能省。” “嗯。” 杨思思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心里在盘算。 走到一间直播间门口,杨思思停下脚步,多看了一眼。 里面有个穿洛丽塔裙子的姑娘。 正对着镜头比划着手势,旁边一块黑板,写着几个字,像是在教学。 “这姑娘,在干嘛?“ “日语教学直播。” 杨可解释,“是我们的第一批主播,厨房那区域是做美食的,还有一间练舞蹈的,每个人直播的内容不一样,房间也就按需求配。” 杨思思眯了眯眼,心里那杆秤,又往杨可那边偏了一分。 她见过太多年轻人,拍着胸脯说 “我懂互联网,我会推广。” 结果一问三不知。 而老杨这孩子,连直播间都按主播的类目一间一间配好了。 这不是一时兴起,这是真在做事的人。 杨思思收回目光,转过头,看向杨可,忽然笑了一下: “杨可,阿姨跟你说句实在话。” 杨可随即认真:“思思,你说。” 他是真的敢直呼喊丈母娘名字。 她做了大半辈子生意,见过太多形形色色装模作样的人。 可不知为什么,站在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年面前,她觉得这人——能处。 偏偏杨思思一点不觉得尴尬,坐下就开门见山: “杨可啊,阿姨听叮叮说,你在做直播平台?” 唐叮当全程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她总觉得,杨可看她的眼神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他肯定猜到了,她妈是来谈什么生意的。 “是,刚起步,还在搭建。” “那正好。” 杨思思也不兜圈子,“我们家做的什么生意,叮叮应该跟你说过了吧?” 唐叮当:!!! 她什么时候说过了! 她猛地抬头,正要否认,就听杨可笑了一声,语气自然: “叮叮提过一嘴,思思想走直播这条道?” “对。” 杨思思眼睛一亮。 “阿姨做了十几年内衣生意,淘宝、外贸都跑过。” “这几年我看明白了,图再好看,也不如真人穿在身上活生生的。你们这行,能让人看见东西,还能说话,这买卖,有搞头。” 杨可点了点头,这商业嗅觉。 他沉吟道:“思思眼光真准,不过直播卖货这块,现在还没到火候。” “怎么说?“ “现在网上能看的直播,主要还是秀场、游戏那些,观众是来看热闹的。真要让人在直播间里掏钱买东西,支付、物流、售后,哪一环都还没跟上。” “所以我的想法是分两步走。” “怎么说。”杨思思问。 “第一步,现在这个阶段,用直播做展示、做讲解、做口碑。人在镜头前穿上身,转一圈,说两句料子、版型,底下的人看着看着,心里就有了数。真想买的,我们就把人引到淘宝店,让她们在那边下单。” “这是把直播当成广告,成交还走电商的老路。” 杨思思眼睛越来越亮:“那第二步呢?” 杨可看着她,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第二步, 等支付和物流都成熟了,观众也习惯了在直播间里看东西、买东西。那时候,就不是把人引到淘宝了,是直接在直播间里,边看边买。” “这一步要是走成了,就是新的赛道。” 杨可心目中已然有最佳的直播人选,他想起了那晚的精神抖擞。 他语气平得很,可说出的话,却让杨思思心头一跳。 “到时候谁先占住,谁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杨思思看着他,半晌,她觉得老杨家的孩子跟自己很投缘。 年轻时,她也是这般的锋芒毕露。 眼前这个少年,说话条理清楚,知道当下能做什么、以后能做什么,每一步都落在地上。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女儿提起他的时候,眼睛会发光。 “行,那这事,就托付给杨老板了。” “别这么说。” 杨可给杨思思倒茶,“不说托付,是合作。 我这边正好有个新的平台要上线,可以先拿一批货试试水。” “好!” 杨思思爽快应下。 唐叮当坐在旁边,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从 “直播引流” 聊到 “边看边买”。 她全程插不进嘴,脸却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纠结了一整晚,连一个字都不敢提的 “情趣内衣”,被妈妈和杨可三言两语,就谈成了一桩正正经经的生意。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点纠结,在大人面前,幼稚得像个笑话。 此时事已经谈完了,杨可似乎是察觉到她的不自在。 他献殷勤递给她一杯水:“叮叮,喝点水,脸都红了。” 唐叮当:“我没红!” “嗯,没红,就是有点热。” 第181章 你妈对我印象怎么样 唐叮当气得瞪他,可瞪了两秒,又忍不住低头,把杯子里的水 “咕嘟咕嘟” 灌了个精光。 这坏蛋,就知道笑话她。 不过这桩生意谈成了,她心里反而悄悄松了一口气。 至少,她不用自己开口了。 十月芥菜,杨思思怎么会看不懂这点微妙关系。 麻瓜传媒的会客区,合作的事谈得差不多了。 杨思思起身理了理大衣,脸上洋溢着满意: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我等你的通知再备货过来。” “行,随时沟通。” 杨可跟着起身,把人送到门口,姿态从容,看不出半点谈成一笔大生意的得意。 唐叮当跟在妈妈身后,磨磨蹭蹭地走,鞋尖在地板上蹭了又蹭,眼睛却不住地往杨可那边瞟。 她自己都没察觉,那道目光里藏着的分量,早就超出了 “同学“ 两个字。 杨思思眼角瞥见,不紧不慢地开口: “叮叮,怎么样,坐我车回去?” 唐叮当一愣:“啊?不然呢?当然坐你的车啊。” “哦,我还以为——”杨思思拖长了调子,意味深长。 唐叮当的脸红透了,梗着脖子:“妈!谁要坐他的车!” 杨思思慢悠悠地拉开车门:“我哪知道谁要坐,我就是问问。” 唐叮当:...... 她气得跺脚,又不好发作,回头狠狠瞪了杨可一眼。 都是你害的! 杨可站在门口,一脸无辜地摸了摸鼻子,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杨思思坐上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气鼓鼓的女儿,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杨可,无声地笑了一下。 发动车子,走了。 晚上,唐家。 杨思思一个人坐在阳台上,面前泡着一杯茶,夜风微凉。 她脑子里,还在过今天的事。 杨可那孩子,今天跟她聊的“两步走”: 先直播引流、淘宝成交,再等支付物流成熟了做 “边看边买”。 想起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把一条赛道的前前后后讲得这么清楚。 她信这个判断。 情趣内衣这行,线上已经成了主战场,可货架上的图再美,终究隔着屏幕。 真要是能让人看见活生生的人穿上身、转一圈、说两句话。 那个转化率,她光是想想,心就热了。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其实她心里清楚,今天答应得这么痛快,也不全是为了生意。 还有一层,是为了女儿。 那丫头,今天在麻瓜传媒,眼睛就没从杨可身上挪开过。 她这个当妈的,年轻的时候也这么看过一个人——看老唐的时候。 她想起自己当年,亲戚们围着劝,说她不懂事。 她没听,硬是跟老唐把生意做起来了,日子也过成了今天这样。 所以她从来不拦着叮叮。 年轻人的事,让年轻人自己去折腾。 弯路也好,直路也罢,总要她自己踩过一脚,才知道哪块石头硌脚。 杨思思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忽然笑了一下。 那孩子,要是真能把路走宽了。 女儿的眼光,倒是不差。 老杨那孩子阳光开朗的模样,杨思思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什么事情笑得这么开心?” 唐伯甫拿了一条挡风被披在杨思思身上,挨在她身旁坐下。 于是杨思思眼睛发亮,滔滔不绝地把今天的事情说与另一半听。 “老杨家的孩子?那应该不错。” “是吧,改天一起再过去一趟。” “行。” 唐伯甫亲昵地揽着妻子的肩膀。 另一边,夜深了。 唐叮当窝在被窝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白天妈妈那句“我还以为你想坐他的车呢” 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妈咪真是的!在杨可面前说这种话!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杨可。 【到家了吗?】 唐叮当盯着那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坐起来,理了理头发,才拿起手机回: 【到了。】 她正想补一句 “你也早点休息“ 之类的客套话,杨可的下一条消息已经跳了出来: 【怎么不坐我车回爱奇公寓?】 这人怎么还提!明明就是故意逗她! 唐叮当:【你再说!】 她盯着屏幕,想再说点什么,可脑子里全是妈妈那句调侃,怎么都绕不开。 鬼使神差地,她打了一行字: 【我妈今天说的话,你别当真啊!】 发出去,她又觉得不对,赶紧补一句: 【我是说,我才没有想坐你的车!一点都没有!】 越描越黑。 她看着自己发出去的两条消息,恨不得把手机扔出去。 果然,杨可那边沉默了两秒,才回: 【我本来也没问你这个啊。】 唐叮当:!!! 她整个人烧起来,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又气又急地打字: 【你你你你你,不许再提那件事!】 杨可:【好,不提。】 【那说点正事,你觉得你妈对我印象怎么样?】 唐叮当愣了一秒,她心里那团乱麻,被他三言两语就拨开了。 他问妈妈对他的印象,是什么意思? 是想知道妈妈认不认可他? 还是说他其实也在意,她家里人怎么看他? 她心里那点刚平复的慌乱,又“咚咚”地跳了起来。 可嘴上偏偏要硬: 【跟你有啥关系!!!】 杨可:【啊?我们没关系吗?】 唐叮当盯着这行字,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们没关系吗?” 她抱着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得像擂鼓,好半天才打出一行字: 唐叮当:【哼,我不知道】 发出去,她又有点后悔。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撒娇? 唐叮当一直纠结杨可不表白这事。 这个坏蛋,明明聪明得要死,能看懂妈妈的眼神,能听懂她话里的别扭,怎么偏偏就看不出来,她想要的是什么? 她不要他这样逗她、撩她、若有若无地试探。 她要的,是一句明明白白的话。 可这话,她自己也说不出口。 放下手机,她靠在床头,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忽然 “噗嗤” 笑出声。 她明明又羞又窘,可为什么心里这么甜呢? 她把手机贴在心口,望着天花板,眼睛亮亮的。 这个坏蛋就是故意的。 她决定了,明天见到他,一定要瞪他一眼! 然后她翻了个身,已经开始想明天穿什么了。 第182章 杨可卸任外联部长 接下来的大学生活,一切如常。 今天外联部的例会,格外安静。 平时这个点,办公室里总有人在打电话拉赞助、核对物料清单。 今天却没人说话,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杨可身上。 杨可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交接清单。 他环视一圈,开口了: “今天这个会,就一件事,我把外联部部长的位置,交出去。”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哇——” 随即吵闹声炸开了。 “什么?” “部长要卸任?” “这才当多久啊?”黄丽婷压低嗓音与小男友邓华窃窃私语。 邓华诧异地说:“估计不好当了吧。” 小杜也望了望马泽良,马泽良则是一无所知的神态。 杨可抬手压了压,等声音落下去,才继续说: “我接下来要把全部精力放在麻瓜传媒的直播平台上,外联部这边,我兼顾不过来。与其占着位置不干活,不如让能干活的人上。” 他说着,目光落在下首一个人身上: “莫智满学长,这个位置,交给你。” 莫智满愣住了。 他是竞选时唯一跟杨可争这个位置的老干事。 熬了两年多资历,四处拉赞助攒成绩,最后被杨可这个大一新生凭流量资源轻飘飘拿下。 那天散会,他垂着肩,满肚子不甘。 此刻,他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 “学长,你比我清楚外联部的门道。” 杨可看着他,语气平得很。 “赞助、对接、人情往来,这些你是老手。我搞的是一套新的打法,可外联部真正的底盘,是你这样的老人撑起来的。” “这位置,你坐比我坐合适。”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杨可会把部长位置,拱手让给曾经的对手。 莫智满盯着杨可看了很久,喉结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不过我有条件。”杨可笑了。 “你说。” 杨可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角落里一个身影上: “提马泽良,当副部长。” 又是一阵哗然。 好多人都猜测过马泽良是马小灵的弟弟。 可是碍于马小灵部长能力,实在太过耀眼,在职时旁人没敢说一句闲话。 再说,她并没有让弟弟走绿色通道。 马泽良跟一众大一新生一样,一步步面试才通过的。 不过,马泽良进外联部没多久,资历尚浅就被提名,在座还是有不少人眼皮子跳了一下。 外联部除了莫智满之外,还是有些干事有争会长的能力的。 其中,大二级于蓉慧小声嘀咕:“他?凭什么?” “凭他接下来有用。” 杨可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 “外联部下一步要走上互联网,下半年开始,社团对接、赞助渠道,都要往直播平台上迁。这一块,麻瓜传媒怎么运作、直播怎么对接,马泽良跟着马小灵学姐能有深度交流。” “他熟。” “莫学长管线下的人情底盘,马泽良管线上的新路子——新旧两条腿,外联部才走得稳。” “至于资历,”杨可话音一停,“资历是熬出来的,路子是走出来的。我当初选部长的时候,也是个大一新生。” 一句话,把那些不服的声音,堵了回去。 有人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杨可说得在理,而且他人都要走了,还留着这份情面给马泽良兜底,谁还能说什么? 散会之后,不少同是大一级的迷弟迷妹,羡慕杨可才华的人围上去跟他道别。 “部长,你这手,我是真服。” “把位置让给对手,还顺手把小马扶上去了,这格局。” “以后麻瓜传媒那边,有需要外联部出力的,说一声就行。” 杨可笑着逐个答谢,好不容易从人群里脱身,一抬头,看见马小灵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 她没走过来。 隔着一段距离,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翻涌着,又拼命压着。 杨可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笑了笑:“怎么了?舍不得我走?” 马小灵没接话。 她只是看着他,半晌才轻轻开口: “你明知道莫智满当初不服你。” “我知道。” “你还把位置给他。” “给他,是因为他配。”杨可看着她,“我不怕对手不服我,我只怕外联部没人干活。” “我怕你辛苦经营的外联部其他人接手后,不完美。” 马小灵垂下眼,大受震惊,她心想:“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感觉在做梦,才几个月的相处,他好像就看穿了自己一样。 她没再说话。 她心里清楚,杨可提马泽良,有千万个理由,什么直播对接、什么新旧两条腿,都是公事公办的说辞。 可他偏偏,选了她弟弟。 他明明知道,那是她弟弟。 他明明可以避嫌的。 他偏不。 马小灵攥了攥手指,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她想起竞选散场那天,他说“这位置,我费心思争下来,你这么聪明,知道我为了谁”。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他随口的一句撩拨。 可现在他转身就要把位置交出去。 他才当了多久的部长?他争这个位置,不是为了坐,是为了。 为了什么? 马小灵不敢深想。 她怕自己一想,那颗心就再也按不住了。 她努力让声音平稳:“你接下来,就专心搞你的直播了?” “嗯。” 杨可看着她,目光很静:“外联部交给莫学长,我放心。马泽良那边,有我在后面兜着,出不了事。” “你弟,你也不用操心。”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安心写好毕业论文。” “斗音上线的时候,或许会忙不过来。” “我还要去跟谢主任汇报,我先忙去了。” “嗯。”马小灵听懂了。 他在告诉她: 你弟弟的事,我管了;你的事,我也记着。 她站在原地,看着杨可转身走远的背影,阳光从窗外斜斜打进来,落在他肩上。 这个人的背影,她观察了半个学期。 从泡芙店,看到麻瓜传媒,再看到今天把部长位置拱手让人的这一刻。 每一次,她以为自己已经看惯了。 每一次,他又让她重新心动一次。 马小灵闭上眼,吸了一口气,又睁开。 她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当初没有一时冲动,把话说出口。 这样的人,她要努力站到他身边去,而不是急着让他停下等她。 走廊尽头。 杨可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第183章 接踵而来的桃花债 谢鼎放下茶杯,接住杨可递来的香烟。 看着办公桌对面表情松弛的杨可:“外联部部长,你真让了?” “让了给大一级的师兄。” “嗯。” 谢鼎啧了一声,指着他点了点:“你小子,是真舍得。” 杨可笑了笑:“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这话怎么说?” 杨可也不藏着。 “外联部那点资源,喂不饱我。我接下来要啃的是直播这块硬骨头,部长这个名头再挂着,就是给我添负担。” 谢鼎眯了眯眼,没接话。 他心里门儿清。 这小子让位,一半是格局,一半是算计。 把位置给竞争对手,堵了所有人的嘴,还落个 “让贤” 的好名声; 顺手把马泽良扶上去,外联部互联网化的路子,还是握在他手里。 一进一退,都是他的棋。 “行,干的不错。” 谢鼎端起茶杯,“那斗音那边呢?进程怎么样了?” “卫长风的架构,框架已经搭起来了;苏思远那边的算法,在调推流参数;戴聿新在做直播间的渲染效果;石乐的前端,ui 已经出了三版。” “三十天上线,赶得上?” “赶得上。技术组那四位,都是能扛事的。”杨可眼神坚定。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推开,温宁韵抱着一沓文件走进来,一抬头,看见杨可坐在谢鼎对面。 她脚步微微慢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进来:“谢主任,创业基金的复审材料,我整理好了。” 谢鼎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又抬头看了她一眼:“温老师,最近身体怎么样?上周说不太舒服,好些了?” “好多了,谢主任放心。”温宁韵笑着应了一句。 杨可坐在一旁,余光落在她脸上。 她在假笑。 可那笑,没到眼底。 他太熟悉她了。 她笑起来,眼角会先弯,泪痣跟着变。 可今天,眼角是直的。 一个星期没见,她眼底带着一层淡淡的“事儿”。 杨可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每天跟她微信,她回得正常。 “到宿舍了、 今天课多、我不去,来例假了、今晚早点休息” 他当时没多想。 例假嘛,女孩子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他总不能在这种时候,还缠着要见面。 可现在,看着她在谢鼎面前强撑出来的笑,他忽然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行,辛苦你了。材料我先看看。“ 谢鼎点点头。 “那谢主任,我先去忙了。” 温宁韵转身,往外走,经过杨可身边时,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又飞快地错开。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谢鼎低头看着材料,没抬头:“你们师生关系好,温老师她最近怎么回事?上周开会就魂不守舍的。” 杨可没接话。 他盯着那扇刚合上的门,忽然站起身:“谢主任,我突然想起有点事,回头再跟您汇报技术组的事。” 谢鼎抬头,看了他一眼,摆摆手:“去吧。” 晚上,教师楼楼下。 杨可给她发了条微信:【温老师,我在楼下。】 过了很久,温宁韵才下来,头发有些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她心虚地瞅了眼周围的动静,小声问:“你怎么来了?这么晚。” 杨可看着她:“你骗我,你说你没事。” 温宁韵怔了一下,别开脸:“我真的没事。” 杨可走近一步:“你例假是上周的事,我知道。你昨晚跟我说不舒服早点睡,今天在谢主任面前,连笑都是硬挤出来的。” “温宁韵,你骗得了谢主任,骗不了我。” 温宁韵的睫毛颤了颤,沉默了很久。 夜风里,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很轻: “我妈,上周去问了卢姨。” 她停顿了一下,还在考虑说不说:“伍锦堂的妈妈,她打听伍锦堂那边的情况,就是一直都想撮合。” 杨可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还有我爸生日那瓶茅台。”温宁韵的声音更低了几分,“他们都知道,不是我自己挑的。” “那天在星一城,是你陪我买的。” “我爸妈问了我好几次,那个男生是谁。” “我说没有。他们不信。” “他们让我,” 她深吸一口气,“要么,把男生带回家,让他们见见;要么,就好好跟伍锦堂处。” 杨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怎么告诉你?”温宁韵忽然抬头,眼眶里蓄着水光,声音却带着点颤抖的倔强,“每天微信里,我能跟你说什么?说 ‘我妈逼我跟伍锦堂处对象 ’?说我爸妈要见你?” “杨可,你是我学生。” “我怎么跟我爸妈开口,我对象——是我教的学生。”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两人中间。 杨可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半晌,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握得很紧: “你不用自己扛。” “伍锦堂那边,你不用管。” “你爸妈那边给我点时间,我去见他们。” “以你男朋友的身份。” 温宁韵张了张嘴,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这,能行吗?” 杨可这可反应大了:“我行不行,你不知道吗?” 校园很安静,尤其是温宁韵独处的教师宿舍。 比平常都要安静。 只因温宁韵怕杨可站在教师宿舍楼下太久,给人看到惹是非,而下了逐客令。 结果,那人是同意了。 同意不站在楼下,抽了一口烟,就溜上了温老师的宿舍。 我们温老师拉扯不过她的学生,就索性关上几重房门,也不准他说话。 直接静音模式。 教师楼的灯,一盏一盏熄了。 床榻上两个身体交叠在一起。 “来完没有?” “差一两天。” “不碍事。” “嗯!?” 褶痕凹陷之处,写着——此路不通。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怪不得大多人都说,事业有了之后,桃花债就接踵而来。 这几个星期,身边接连的女生都有事。 杨可第一次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第184章 我心里有别人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放学时分,校门口的木棉树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s350。 伍锦堂靠在车边,西装笔挺,手里捏着一束包装精致的百合,满心期待候着。 路过的学生忍不住多看他两眼——这么风度儒雅的男人,在等谁? 温宁韵一踏出校门,就看见了那辆车,脚步微微一滞。 她本想绕开,可伍锦堂已经看见了她,笑着迎上来:“宁宁。” “伍锦堂,你怎么来了?”温宁韵客气地打招呼。 “今天下班早,想着来看看你。”伍锦堂把花递过来。 他语气温和:“上次约你,你说忙。今天我不约你,就过来碰碰运气。” 温宁韵没接花,只是看着他:“锦堂,我说过了,我们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 伍锦堂的笑容不变,“你未嫁,我未娶,两家又是世交,知根知底。宁宁,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不好?” “你很好,只是我一直当你是哥哥。”温宁韵心里斟酌几番,“我心里有别人了。” 伍锦堂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是你们学校的那个男生?” 温宁韵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不明白。”伍锦堂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点不甘,“他是个学生。” “宁宁,你一个大学老师,跟一个学生相爱,你不觉得,这太荒唐了吗?” 温宁韵抬眼看他,声音平静:“不觉得。他很好,比所有人都好。” 伍锦堂攥住花束,手背青筋微显,仿佛那点力气全用在了花茎上。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武松。” 伍锦堂转头,看见一个少年从不远处走过来,不紧不慢,脸上带着点淡笑。 “我是杨可,上次我们见过面。” 他走到温宁韵身边,自然地并立。 “你说的那个‘不明白’,就是我。” 伍锦堂再次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年轻,比他小好几岁,穿着普通,怎么看都看不出有啥过人之处。 他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能让温宁韵 “荒唐” 到不顾身份的人,至少该是个成熟稳重的角色。 结果,还是上次见面的毛头小子? “杨同学。” 伍锦堂收起那点轻视,维持着体面,“我跟宁宁说几句话,能不能请你回避一下?” “不能。”杨可回答得干脆。 伍锦堂眉头微皱。 “伍兄,你追宁宁,是你的自由。” 杨可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可宁宁已经说了,她心里有人了。她不愿意,你硬在这里堵人,就不太体面了。” 一句话,戳在伍锦堂最在意的地方——体面。 伍锦堂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到底是世家里出来的人,被一个学生当面说 “不体面”。 那点教养撑着的从容,裂开了一道缝。 “杨可。”他压着声音,“你年纪小,我不跟你计较。可你要明白,宁宁的条件,门当户对才是正路。你能给她什么?一个就开了家泡芙店的学生承诺?” 杨可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位更是重量级,比柴少杰还不如,连基本的调查都没做。 “伍兄,你问我能给她什么?” “我能给她的,是她想要的生活。”杨可的声音不高,却很稳,“她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心里怕什么,想要什么,我都知道。她教课累了,我能让她笑;她被人逼着相亲,我能挡在她前面。” “伍兄,你条件再好,可温老师她不喜欢你。” “这个,你不管拿什么比,都赢不了我。” 校门口的风,忽然安静了。 伍锦堂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喉结动了动,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从没被人这么 “比” 过。 比的还不是家世,不是条件,是 “她喜不喜欢”。 而这个他以为的 “毛头小子”,站在温宁韵身边,却像是天经地义。 温宁韵站在杨可身后,眼眶微微发酸。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前些日子一个人扛着的委屈,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锦堂。” 温宁韵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却坚定,“谢谢你这些年的厚爱。你值得更好的人,但那个人,不是我。” 伍锦堂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手里的百合,蔫蔫地垂着。 很久,他才转身,拉开车门。 坐进车里,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校园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 “学生。” 他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心里说不出是可笑,还是不甘。 只是眼底里全是不屑。 这时,车内正好播放陈奕迅的《不如不见》——“像我在往日还未抽烟,不知你怎么变迁,似等了一百年,忽已明白,即使再见面,成熟地表演,不如不见” “行,张口闭口体面,我看你们怎么去体面。” 钥匙拧动,引擎声响起,黑色的奔驰缓缓驶离。 而校门口,温宁韵和杨可并肩走着,她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碰巧。”杨可偏头看她。 “碰巧?”温宁韵以前或许会相信,但是和杨可相处以来,她不信这种巧合。 温宁韵猜想得没错。 杨可早已拜托校内东南西北四个大门的保安大哥,留意一下温宁韵的身影。 说辞就是:之前校内猥亵犯翁安城的事,怕温老师被报复。 杨可也很懂人情世故,每间保安室,每人发一条玉溪作为答谢。 保安大哥们,看这小伙这么会来事,也很积极答应下来,反正也是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 何况,现在杨可在学校可是香饽饽一样的人物,两次帮警察捉拿罪犯,这让守卫校园一方平安的保安处人员对他产生好感。 “你......”温宁韵想说谢谢,又觉得太见外,最后只轻声说了一句,“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 “哪些?”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心里怕什么?” “当然。” 杨可一本正经,“你讨厌吃香菜,怕打雷,爱洗澡,痛的时候喜欢把脸埋进别人肩膀里。” “尤其,还喜欢咬人。” “这些,我都知道。” 温宁韵别开脸,耳尖却悄悄红了。 两道影子并肩走在木棉树下,慢慢走向泡芙店方向。 只是温宁韵内心又迎来强烈的不安,他不相信伍锦堂会帮她把事情隐瞒。 第185章 别叫我妈 泡芙店打烊后,杨可把温宁韵送到教师宿舍楼下。 一路上她都很安静。 杨可偏头看她:“怎么了?从刚才起就心不在焉。” 温宁韵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在想伍锦堂。” “武松?” “别再调侃人啦,”温宁韵眉头微蹙,“唉,我们家族情况一样,他是个体面人,可越是体面的人,越咽不下这口气。” “他回去之后,一定会跟卢姨说今天的事。” 杨可看着她,没接话。 “卢姨跟我妈是几十年的老闺,什么事都互通。”温宁韵的声音低下去,“我妈最迟明天早上,就会知道——她的女儿,跟她的学生在一起了。” 她没敢说下去,可心已经开始发凉。 怪自己当初一脑门发热,站在校门口跟伍锦堂把事情摊开来说。 杨可伸手,握住她的手:“兵来将挡。阿姨那边,我去说。” 温宁韵摇头:“你还不了解我妈。她是个要脸面的人,这种事,她不会听解释,只会觉得天塌了。” “我今晚——” 话没说完,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妈。 温宁韵的手一抖,下意识看向杨可。 杨可点了点头:“接吧。”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张焕娣压抑着怒火的质问,声音冷得像冰: “温宁韵,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家。” “伍家那边,卢姨今晚亲自给我打电话——说你跟你的学生,搞在一起了。” “你给我回来,当面跟我解释清楚,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温宁韵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半晌才开口:“妈,我明天还有课。” “别叫我妈。” 张焕娣打断她,“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你还有脸教书育人。”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地响。 温宁韵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夜风从木棉树梢穿过,吹得她发丝凌乱。 她的声音发紧:“我得回去,我妈那个性子,我今晚不回去,她明天会直接到学校来。” 杨可看着她苍白的脸,沉默了两秒:“我送你。” “不用。” 杨可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我送你,到你家楼下,我不上去。” “你要是怕,我就远远地跟着。你要是撑不住,随时给我发消息,我就在外面。” 温宁韵看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 “你去了也没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忽然发现。 她怕的,从来不是回家面对母亲。 她怕的是,一个人面对。 “好。” 夜色里,杨可陪她上了她的mini cooper。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车厢里很安静。 温宁韵靠在座位上,闭着眼,声音轻得像叹息: “杨可,你说。 我妈要是死活不同意,怎么办?” 杨可没立刻回答。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就在你家楼下,等到她同意为止。” 温宁韵睁开眼,偏头看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一次一次问自己:如果杨可不闯进她的世界上,她该怎么活?或许一步一步受制于翁安城?或者最后妥协于家人? 车在温家楼下停稳。 温宁韵没急着下车,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的家门,沉默了很久。 她终于开口:“我先进去,你先回去吧。” 杨可没动。 他在心里算过一笔账。 以他的性子,这种时候就该直接推门进去,把话说清楚。 就这么与她家擦肩而过? 可偏偏这一次,他迈不出这一步。 不是不敢。 是拿不出手。 他现在手里有什么? 两家刚起步的泡芙店,一个还没上线的直播平台,一句空口承诺。 他要站在她母亲面前说“把女儿交给我”,凭的是什么? 凭一句 “我喜欢她?” 这种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我不走,就在楼下,你要是撑不住,给我发消息,我随时进去。” 温宁韵转头看他,像是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以他的性子,会坚持要陪她进去。 “为什么?” 杨可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因为现在上去,你妈只会觉得,是我带坏了你。” “我要等你妈自己看明白,是她的女儿,心甘情愿选了我。” “这个,得你自己先在屋里,跟她把话说完。” 温宁韵怔了怔,眼眶又热了起来。 “行啦,小哭包。” 杨可轻轻抚摸她的脸,今天她已经眼红过很多遍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杨可想不明白,家境如此好的人,怎么会遭遇这么多糟心事。 或者就是宁宁不懂拒绝的性子。 她轻轻 “嗯”了一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下车前,她又回头看他一眼,撒娇说:“那你别走远。” 温宁韵说完,突然觉得自己在杨可面前就像个小女孩,明明自己比他大接近十岁。 “不走远,就在这,我等你消息。” 杨可看着她。 温宁韵点点头,转身,走向那块亮着灯,写着“温府”的门匾。 门在她身后合上,隔断了屋里的声音。 杨可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一看这门第的装修,有点古代大官宅邸的味道,就差两座石狮子站在门口。 这种门第是普通人能进的吗? 还好自己不是普通人。 他忽然想起自己重生那天的念头。 这辈子,要把上辈子错过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 可今晚他才发现,有些东西不是 “拿” 回来的。 是要 “等”到她愿意给的。 他摸出手机,给李波发了条消息: 【斗音那批设备,明天我再去盯一遍。】 李波秒回:【大晚上的,你魔怔了?】 杨可没回。 他只是想,既然现在拿不出手,那就尽快让它拿得出手。 楼上的灯,一盏亮着。 他靠回座椅,闭上眼,心里估计宁宁的mini cooper要自己开回学校了。 这一夜,温家灯火通明,他不上去。 但总有一天,他会堂堂正正,走上这个门。 第186章 你们到哪一步了? 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 张焕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 她没有喝,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口。 温宁韵换鞋的动作慢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妈。” “坐。” 张焕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比发怒更瘆人。 温宁韵在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卢姨今晚打电话来。” 张焕娣一字一句,“说锦堂今天去学校找你,在校门口被一个学生拦下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他的脸。” “那个学生,是你教的。” 温宁韵没说话。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温宁韵抬起头,对上母亲的眼睛:“是。” 这个“是” 字,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 张焕娣窒息了一下。 她原以为女儿会否认,会辩解,会找借口。 可她承认得这么干脆。 “你——”张焕娣的声音拔高了半分,又压下去,气得发抖。 “你是老师,他是学生。” “你教了这么多年的书,温家的脸你还要不要了?” “妈,他不是坏学生。” “他不是坏学生?” 张焕娣冷笑一声。 “他当着全学校的面,抢人家的女朋友,这还不叫坏?” “他不是抢,我选的。我心里有他,很久了。” 温宁韵的声音也轻了下来,却带着一种张焕娣从没听过的坚定。 客厅里,死一般地静。 张焕娣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半晌,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你们到哪一步了?” 温宁韵没有回答。 她低着头,脸上微微发白。 这个问题,她答不了。 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刺眼。 张焕娣读懂了那段沉默,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猛地站起来,手撑在茶几上,声音终于压不住了: “温宁韵!你、你怎么敢!” “我定的家规,你全忘了!你是老师,他是学生,你还要不要教书,要不要做人?” 温宁韵抬起头,眼眶红着,却没有哭: “妈,我知道你要脸面,我知道温家的名声。可我一辈子都在按你定的规矩活,选什么科、读什么学校、做什么工作、嫁什么人。” “只有这一件事,我不想听你的。” “这不是我一时冲动做出的选择。他救过我——妈,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他救过我的命。” 张焕娣愣住了。 她皱起眉:“他救过你?什么时候的事?” 温宁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翁安城的事,她说不出口。 那个圣诞夜,那些被按下,烂在心里的恐惧。 她从来没跟父母提过一个字。 “总之,我不会跟他分手。” “妈,你别逼我。” 客厅里又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挂钟走针的声音。 一直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温志强,终于动了。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抬眼看向女儿,声音很平: “他多大?” 温宁韵一怔:“二十。” “大几?” “大一。” 温志强没再问下去。 他拿起茶杯,又放下,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宁韵以为他要发火。 他才开口,声音依旧很平,却带着一种父亲独有的分量: “路是你自己选的。” “但你要想清楚,你是老师,他是学生。这条路上,被人戳脊梁骨的。” “先是你,后是他。” “你受得住,我不拦你。” “你受不住,也别回来哭。” 说完,他站起身,背着手,缓缓走上楼去。 没有摔门,没有怒骂。 可这句话,比张焕娣的怒骂,更让温宁韵心口发沉。 张焕娣站在原地,看着丈夫的背影,又看看女儿,气得直发抖,指了她半天,最后也只撂下一句: “你爸不拦你,我拦。” “从明天起,你给我好好想想,是要那个学生还是要这个家。” 她转身进了卧室,门 “砰”地一声关上。 卧室里,灯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张焕娣坐在床边,背对着门,还在生闷气。 温志强脱了外套,在床头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她说的那句话,你听见了?” “哪句?”张焕娣没好气。 “他救过我的命。” 张焕娣冷笑:“一个学生,救一个老师的命?她能有什么事,需要学生救?” “正因为想不通,才要查。”温志强声音很平静,“她要是撒谎,没必要当着我们的面说。她不肯说细节,才说明真有事。” 张焕娣转过头:“你什么意思?你信她?” 温志强看着她:“我信女儿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 张焕娣声音又高了。 “她二十八了,不是十八。这么多年,她什么时候让我们操过心?” “可这次,她跟一个学生!温家的脸,哎......” 温志强打断她:“脸面是别人给的,日子是自己过的。” “你现在闹,闹得越凶,她越要护着那小子。你越逼,她越觉得全世界都欠她。” 他突然理解了自己女儿,自己之前还不是这么过来? 只不过时间长了,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张焕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有,这不是快学期末了,寒假这段时间,你盯紧宁宁。” 温志强把灯调暗了些,语气沉下来: “那小子,我去查。他要是真有本事、真对宁宁好,我认;他要是光有一张嘴,不用你动手,我让他自己走。” “你只管把伍家那边安抚好,别让卢芬芳再掺和进来。剩下的事,交给我。” 张焕娣沉默了很久,才闷声道:“你查归查,别让宁宁知道。” “嗯。” 温志强躺下,闭上眼睛。 张焕娣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女儿那句“他救过我的命”。 她忽然有些怕,怕女儿背着他们,受过她不知道的苦。 客厅里,只剩温宁韵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那杯凉透的茶,发了好久的呆。 然后,她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置顶的那个人,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你还好吗?屋里的灯还亮着,我在楼下。】 温宁韵盯着那行字,忽然就哭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无声无息。 可这一次,她没有害怕。 因为楼下那个人,还在等。 她擦了擦眼泪,回了一条: 【我没事,事情还没到更糟,你先回学校。】 楼下,车里。 杨可看到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 他抬头,看向楼上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把手机放到一边。 然后,他打开斗音项目的进度表,一页一页地看。 他忽然觉得,那一晚的时间,过得特别慢。 也特别值。 第187章 麻瓜传媒团建 学期末的钟声还没敲响,事情已经一桩接一桩砸下来。 外联部交接刚尘埃落定,温宁韵家里那摊事还悬在心头,斗音技术组的进度表翻到了最紧张的一页。 杨可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所有人约到了麻瓜传媒。 理由是现成的: 学期末了,大家忙了快一个学期,在斗音上线之前,凑一桌饭,认认人,暖暖场。 这桌人,大部分是他上辈子散落在天涯的人。 ——有人最后进了腾讯总部;有人成了粉丝千万的网红;有人坐到了镇委书记的位置;有人连消息都没;有人一辈子困在珠三角的做牛马。 下午四点,麻瓜传媒的灯先亮起来。 李波早早就到了,正吭哧吭哧地把会客区的长条桌拼成一张大桌,又搬来几把椅子挨个摆好。 “杨可,这桌够坐不?二十几号人呢。” 他抹了把汗,数了数人头。 “够,挤一挤,热闹。” 杨可坐在茶几上,泡了一壶茶。 “行,你说的算。” 李波咧嘴一笑,又想起什么,“对了,燕子说你让她带的柴米油盐都备好了,在厨房,她先去整理。” “嗯。” 杨可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心里默默把今天的名单过了一遍。 赵燕,李波正在追求。 今天这顿饭,她跟倩仪一起掌勺。 李波那憨货,追赵燕追了小半年。 不敢送花,怕太张扬;不敢说情话,怕吓着人。 就天天往店里跑,帮她搬货、洗模具、修烤箱,忙完就蹲在店门口,啃着面包等她收工。 赵燕在西点行当混了多年,什么追求者没见过? 偏偏对这黑大个的笨拙没什么办法。 杨可看在眼里,也不点破,今天特意把赵燕也请来,给自家兄弟添把火。 “嗡——” 自动感应门推开。 第一个到的是倩仪。 她今天没穿主播时的围裙,一身干净的浅色衬衫,手里拎着两大袋食材,进门就往厨房走,动作利落得像在自己家。 “倩仪学姐,这么多菜,辛苦你了。” 杨可迎上去。 “辛苦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就是开餐饮店的。” 倩仪把袋子往料理台上一放,开始一样样往外拿。 清远鸡、石斑鱼、鲍鱼、基围虾、排骨、西洋菜等食材。 “今天让大家尝尝正宗的我的手艺。” 童路跟着她进门,一身奶白色的连衣裙,像个瓷娃娃。抱着剩余的食材,探头探脑:“杨可,我先去打打下手!” “行,去吧路路,两个人忙不过来。” 厨房里很快响起水声,倩仪掌勺,赵燕洗菜,童路打杂,配合默契。 杨可看着这一幕,心里点了点头。 倩仪家是开餐饮店的,一手粤菜功底是真材实料。 这是他要往 “美食主播” 方向上推的人。 今天这顿饭,就是她最好的首秀。 五点出头,第二拨人到了。 “杨总!” 戴聿新第一个进门,黑卫衣,粗框眼镜,手里还转着那支笔,一进门就四处张望: “哟,今天这阵仗,过年啊?” 杨可笑了笑:“对啊,快过年了,来这边坐。” 卫长风、苏思远、石乐跟在后面,依次进门。 卫长风还是那身格子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进来也不说话。 他先绕着场地走了一圈,目光在吊顶的网线上停了停,又看了看机柜的方向,才点点头,找了张椅子坐下。 苏思远推了推细框眼镜,温和地打招呼:“杨可,今天打扰了。” “说什么打扰,你们才是今天的主角之一。”杨可给他们每人倒了杯茶,“技术组忙了这么久,斗音就要上线了,该犒劳犒劳。” 石乐在他对面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眼神亮亮的,跟着卫长风走了一圈场地,忽然问:“今天都有谁来?” 杨可卖了个关子:“都是自己人,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门又被推开。 “哇——这就是麻瓜传媒啊?” 三个女生的声音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涌进来。 唐叮当宿舍的三位室友:黄静怡、赖丽丽、赵雅静。 黄静怡先看到那排独立的直播间,眼睛一亮: “这里还有直播间?能看吗?” “玻璃门后面那几排都是。” 杨可指了指。 “哇!” 赵雅静这个话痨已经冲过去了,趴在玻璃门上往里看,“真的有摄像机、有补光灯!赖丽丽你快来看!” 赖丽丽笑着摇头,没跟过去,反而多看了杨可两眼。 这个平时在班里不声不响的男生,居然搞了这么大一个场子。 “杨可,这些都是你的?” 她轻声问。 杨可纠正她:“公司的,麻瓜传媒的。” 赵雅静回头:“那不就是你的!” 杨可笑着没反驳。 第三个批到的是楚诗诗。 她今天穿得很用心,驼色大衣,内搭高领毛衣,头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进了门,她先跟在场的各位打了声招呼。 最后落在杨可身上,唇边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上次那间大直播间,她以为是杨可的优待,后来才知道是适配她舞蹈类目的专业安排。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但今天,她穿得格外用心。 厨房里,童路正探出头来倒水,两人的目光隔着一整间屋子撞了一下。 没有招呼,没有寒暄,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停留。 又各自移开,像什么都没看见。 楚诗诗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径直进了厨房,声音平静:“来这么早。” 童路往边上让了半步,也不看她,低头继续择菜。 两人之间隔着那点距离,却比谁都远。 倩仪夹在中间,隐约觉得气氛不对。 她一直知道这两人不对付,也没有偏帮童路,只笑着打圆场: “诗诗人手够了,你出去坐得了” 厨房里,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清脆,两个人谁也没再开口。 陆陆续续,人越来越多。 第188章 汪欣的底气,被碾碎 “杨可!” 门外传来一声粗犷的喊声,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挤进门来。 林德龙一进门就吸了吸鼻子:“好香!谁在做饭?” “倩仪学姐掌勺。”杨可指了指厨房,“粤菜。” “粤菜好!我帮你们尝尝咸淡。” 林德龙搓着手就要往厨房凑。 “回来,主人家还没开席,你倒先吃上了。” 丁金梁跟着进门,一把拉住他后领。 “老丁,坐。” 杨可迎上去。 丁金梁点点头,礼貌地跟边上几位学长学姐打招呼,又看了看杨可:“地方不错。” “刚起步,简陋。” 丁金梁坐下,语气淡淡的:“简陋才正常,这不简单了。” 杨可会心一笑。 林德龙将来是搞笑区的大网红,一条十五秒的广告就值十几万,杨可有打算将林德龙收于麾下。 而丁金梁将来一路做到镇委书记,当然这不是他的上限。 上辈子,他们是杨可够不着的人物。 “老姚呢?昨晚就没回宿舍。”林德龙四下张望。 “是吗?” 杨可刚开口,门就被推开了。 姚见钊走进来,脸色有点不自然,身后跟着一个女生。 田佳仪。 两人一前一后,距离不远不近。 可任谁都看得出,他们之间的气场不对劲。 是那种亲密过后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不自然。 杨可眼睛毒,一眼就看出门道。 前一晚,这俩人在酒店过的夜。 “老姚,佳仪也来了,快坐。” 杨可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嗯,今天人怎么这么多?” 姚见钊干咳一声,在杨可旁边坐下,压低声音,“今天人怎么这么多?” “人多热闹。” 杨可把茶杯推过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昨晚睡得还好?” 姚见钊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瞪了他一眼。 田佳仪耳尖泛红,假装没听见,坐到赵雅静那边去了。 天色渐暗,厨房里的香味越来越浓。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门推开,汪欣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奢侈品牌的套装。 大衣的剪裁,腰线的收束,每一处都透着一股精心打理过的矜贵。 她先前来过,目光就停留在杨可身上,就打量在场的女生。 童路,连衣裙,有点清纯。 楚诗诗,驼色大衣,有点气质。 颜值都颇高。 汪欣在心里暗暗掂量了一下,又挺直了腰。 但自己也不差。 她这身行头,光是大衣就够普通人几个月工资。 今天这一屋子人里,论穿着,没人比得过她。 “杨杨,我是不是来晚了?” 她笑着走近,声音温软。 “不晚,正好赶上开席。” 杨可给她让了个位。 汪欣刚落座,门又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人,让整个办公室的声音都轻了一瞬。 温宁韵。 她今天穿得很搭身材,米白色的包臀长裙,长发披肩,没有多余的饰品,只在耳边垂着一枚小小的珍珠耳钉。 可偏偏,她一进门,那身书香门第养出来的温婉气质,就像一盏不刺眼的灯,轻轻柔柔地照亮了半间屋子。 一双眼型修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右眼下,一颗小小的泪痣,点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她看见杨可,嘴角弯了弯,没有喊 “杨可”。 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温老师。”赵雅静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跟室友说,“好有气质啊。” “人家是书香门第。” 赖丽丽也压低了声音,“听说家里几代都是读书人。” 汪欣坐在一旁,美甲在杯沿上轻轻滑过。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身奢侈衣服,在这一屋子人里,好像没那么扎眼了。 紧接着,马小灵和马泽良到了。 马小灵今天的穿搭,跟温宁韵是两个极端。 利落的黑色小西装,内搭白衬衫,法式短发,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 她迈进门来,先走了一圈,这或许是接下来上班的地方。 最后才坐在温宁韵身旁。 杨可打招呼:“来了。” “嗯。” 马小灵应了一声,没多话,礼貌跟旁人打招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随后跟温宁韵说起了外联部换届的事情。 马泽良跟在姐姐身后,没有跟杨可打招呼,直接找到了老林他们。 他心想,姐这么急着来,还是因为杨可这逼。 一辆保时捷macan停在工业园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唐叮当。 白色的大衣,miumiu的经典款,衬着她那张甜系的脸,整个人亮得像是会发光。 她没急着进去,站在原地,等另一个人。 慕知鸯。 黑色的羊绒大衣,微敞的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没有多余的颜色,却硬生生把夜色都压下去几分。 最特别的是她的鞋——平底鞋,华伦天奴。 她穿平底鞋,从来不是因为个子够高,而是因为这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根本不需要高鞋跟来撑。 一黑,一白。 一冷,一甜。 两人并肩走进麻瓜传媒的大门时,原本嘈杂的办公室,忽然又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了过去。 黄静怡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好漂亮。” 赖丽丽没说话,只是默默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卫衣。 赵雅静这个话痨都忘了说话。 汪欣坐在角落,手里拿着那杯茶,已经凉了。 她看着那道一黑一白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进门时的那点底气没了。 那身奢侈衣服撑起来的、高跟鞋踩出来的底气,像被人轻轻抽走了。 她见过漂亮的,见过有钱的,见过有气质的。 可她没见过这样的人——穿着平底鞋走进来,全场却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童路是清纯,楚诗诗是气质,温宁韵是温婉,马小灵是英气。 而这两个人,一个清冷得像月光,一个甜得像蜜糖。 汪欣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杨可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 她今天这一身奢侈衣服,像是一场精心准备的对决。 可他连正眼都没看过来,自己就已经输了。 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汪欣的底气被接踵而来的女生,给彻底碾碎。 可她并没有太多气馁,再优秀的女人。 不懂讨好男人,也只不过是个花瓶。 她懂杨可需要什么。 第189章 主位旁边,烫屁股 “叮——” 厨房里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声。 倩仪探出头来:“开饭了!” “来了来了!” 林德龙第一个站起来,搓着手就往厨房冲。 丁金梁又把他拎回来。 “丢了403的脸!” 赵雅静脸上红红的,她却开始觉得林德龙有点有趣了。 “来来来,开饭了!” 倩仪一声喊,屋里的人像被按了开关,齐刷刷往桌边走。 林德龙冲得最快,一屁股就要往主位旁边那个位子坐。 丁金梁悄悄给林德龙打了个眼色,眼睛咕噜在众女生身上转了一圈。 意思:不知好歹了吧,这是你坐的位置? 老林这人,这才看懂老丁的意思。 “嗷~哦哦哦——” 他的屁股像是被烫着了一样,整个人弹了起来。 林德龙的反应,引得带着心思而来的女生更加局促。 长桌拼好了,十几号人围着站了一圈,谁也不肯先坐。 倒不是客气。 是主位旁边那两个位置,是真的烫屁股啊。 谁都看得出来,今天这桌人,是冲着杨可来的。 那谁坐他旁边,就是个信号。 汪欣站在桌边,双手搭在椅背上,等着谁先让一让。 马小灵看都没看那个位置,径直在斜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她向来不争这个。 唐叮当拉着慕知鸯,在离主位隔一个座的地方坐下:“鸟鸟,这儿,都都能夹到菜!” 慕知鸯坐下,什么也没说。 杨可班里的同学,最后顺着慕知鸯身旁坐。 斗音技术组四人自动凑成一堆,卫长风挨着苏思远,戴聿新翘着二郎腿,石乐在他旁边一脸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坐一起”。 温宁韵站在桌尾,正犹豫着要坐哪个角落。 她今天来得低调,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有什么特殊。 她是老师,跟这些学生打成一片,本就有点越界。 “宁。” 杨可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声音不高不低: “您坐这儿。” 他拉开温宁韵身边的椅子,自己先坐下了,然后给她倒了杯茶,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八百遍。 “今天您是老师,我敬着您是应该的。” 温宁韵怔了一下,看着他。 这理由,冠冕堂皇。 师生关系,尊师重道,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她太了解他了。 他坐在这儿,不是敬着老师。 是护着她。 “那恭敬不如从命。” 她垂下眼牟,轻轻坐在杨可右边,身旁挨着唐叮当和慕知鸯。 桌上安静了那么一瞬。 戴聿新刚想张嘴起哄,被杨可一个眼神按了回去,嘿嘿一笑,假装低头整理碗筷。 汪欣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看着杨可给温宁韵倒茶的动作。 那动作太熟稔了,熟稔得像做过无数次。 她忽然明白,今天这桌人里,有他在意的。 而这个 “她”,不一定是自己。 马小灵低头喝茶,目光从杨可身上掠过,又落到温宁韵身上,停顿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慕知鸯看着菜系,若有所思。 唐叮当心大,没看出门道,正拉着赵雅静叽叽喳喳研究倩仪的菜。 “波仔坐啊,杵在那里干嘛。” 李波如果此刻还领会不了杨可的意思,这半年算是白跟了。 他也逮住机会,让赵燕在自己身边坐下,憨笑着往她碗边推了推纸巾:“你擦手。” 赵燕耳根一红,接过纸巾落座。 “谢谢。” 李波挠头,嘿嘿笑。 童路也挨着赵燕落座,与楚诗诗隔了一个空位,留给倩仪。 谁都不认识的汪欣最后才落座。 杨可突感唏嘘,曾经最亲密的女朋友,结果成了最疏远的人。 他没有流露太多的感慨,要珍惜眼前人。 杨可看着这一桌人,心里默默把每个人的位置记了一遍。 很好。 这桌人,坐下了。 往后的路,才刚开始。 大家落座之后,又站起来,纷纷去厨卫区把菜端到桌上。 倩仪学姐的手艺确实好,分别: 蒜蓉白切鸡、清蒸石斑、白灼基围虾、豉汁蒸排骨、菠萝咕咾肉、上汤西洋菜等十多个菜。 李波端上最后一道水鸭汤,热气腾腾,满屋飘香。 杨可开心地站起来,端起一杯茶: “今天请大家来,就一件事,快寒假放假了,大家都忙了一个学期,凑一桌,认认人。” “这是麻瓜传媒的童路、楚诗诗、倩仪、汪欣;斗音卫长风、石乐、戴聿新、苏思远。” “等斗音上线后,麻瓜传媒并入斗音,分为技术部门和直播部门。” “以茶代酒,先敬各位。”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刚才提起过的,都一起站起来。 满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端起杯子,跟着喝了一口。 林德龙吃得满嘴流油:“倩仪姐,你这手艺,开个店都够了!” “我们家本来就开着店。” 倩仪笑道。 戴聿新一边吃一边转笔:“杨总,你这公司伙食要是天天这个标准,我能通宵干活。” “不是不可能。”杨可笑道,“今天这顿,是犒劳你们的。” 石乐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目光却时不时地扫过这一桌人。 她想起自己当初答应加入时的那句 “前端和 ui 我说了算”。 那时候,她只是觉得这个项目有点意思。 觉得他们都赞成,她不去的话,就是眼光有问题了。 现在她觉得等斗音上线后,或许能惊动不少资本。 杨可敬完大家,把认识的朋友,重新各自介绍一遍。 一桌人说说笑笑,气氛热络。 只有几个角落,暗流在涌。 汪欣坐在桌尾,爱折腾的她,不死心。 她嫉妒地观察着坐在杨可身旁最近的几位女生。 她一点都不相信,这么惊艳的女生会跟杨可没有半点关系。 更加不相信,她们之间能够和谐相处。 汪欣迫切想知道她们和杨可是什么关系? 到底关系进展到什么阶段呢? 于是,身为惹事精的她,屁股再也按捺不住。 她都已经付出过,这会儿还不收回点利息,她就不叫汪欣! 她夹了一筷子菜,没吃,忽然开口,声音温软: “杨杨,帮我夹个菜,那盘虾我够不着。” 桌上静了半秒。 第190章 修罗场(一) 杨可看了她一眼。 他本想用身旁优秀的女孩打压一下汪欣,让她收敛那点所谓的心高气傲。 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她的手段。 她非但不感到卑微,还主动挑起事端。 好好好,与茶斗,其乐无穷。 他没立即起身,只是用公筷夹了一只虾,稳稳放进她碗边的碟子里。 “喏。” 动作客气,挑不出毛病。 可唐叮当的筷子,在碗沿上颤了一下。 “杨杨?哪位杨杨?” 她没说什么,低头扒饭,耳朵却竖着。 另外,杨可给慕知鸯顺手续了杯茶,什么都没说。 他这个动作没有多余,只因在意她的敏感心思。 林德龙吃得正欢。 丁金梁在旁边摇头:“你慢点吃,饿狗抢屎一样。” 老林这就不乐意了。 老丁这逼在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面前,打了好几次脸。 “你的意思,说大家都在吃屎咯。” 赵雅静 “扑哧” 一声笑出来,脸却悄悄红了。 大家都被老林给逗乐了。 方才被汪欣搅起的气氛,一下子回到融洽的局面。 李波笨手笨脚地剥了一只虾,放在赵燕碗里。 赵燕耳根一红,把虾分了一半给旁边的童路。 童路受宠若惊地接过来,用余光瞥见新同事汪欣,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一顿饭吃到七八分,赵雅静这个话痨坐不住了,眼睛一亮: “不要这么干吃哈,大家一起玩个游戏呗!” “什么游戏?” 沉默许久的姚见钊立刻来了精神。 “真心话大冒险!” 赵雅静从桌上捞起一个空的汽水瓶,往桌心一放。 “转瓶子,瓶口指到谁谁闭眼,其他人可以指定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有意思!”姚见钊拍桌子。 丁金梁想说什么,看了一眼杨可,又咽了回去。 杨可端着茶杯,尴尬笑笑:“行,玩就玩,别玩过头就行。” 他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 可桌上几个女生,都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别玩过头。 游戏开始了。 第一轮,瓶子转了三圈,瓶口晃晃悠悠,指向杨可。 “哟——” 林德龙起哄,“阿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杨可把茶杯放下,想了想:“大冒险吧。” 赵雅静兴奋地搓手:“那,选在场一位女生,喂她吃一口菜!” 空气,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杨可身上。 汪欣的脊背微微挺直。 唐叮当的筷子停在半空。 慕知鸯面无表情,像没听见。 温宁韵低头喝茶,神色不变。 马小灵的目光也看过来,又飞快移开。 杨可站起来,不紧不慢地夹了一筷子菜。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李波面前,把菜放进他碗里:“兄弟,吃。” 李波愣住:“啊?” “大冒险说选一位女生,又没说选谁。” 杨可拍拍他肩膀,“你吃。” 李波挠头:“我?我不是女生啊?” “你在我这儿,比女生金贵。” 杨可面不改色地坐回去。 桌上静了一瞬,随即哄堂大笑。 林德龙笑得拍桌:“行,你够狠!” 丁金梁过来人,也难得弯了弯嘴角。 可汪欣没笑。 她看着杨可坐回去的动作,看着他那毫无波澜的脸庞,心里那根弦,轻轻绷紧了。 他宁可喂兄弟,也不接这茬。 ——他不是不懂,他是不想接。 第二轮,瓶子转到汪欣。 戴聿新大嗓门:“汪大美女,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吧。”汪欣理了理耳边的发,姿态从容。 赵雅静抢着问:“你和杨可是什么关系呀?” 又是安静。 汪欣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声音却不高不低,刚好让全桌听见: “他给我留着位置呢,你们不知道吗?” 满桌的空气,凝了一瞬。 “位置” 两个字,含义太暧昧了。 是直播间的位子? 还是别的位子? 唐叮当夹菜的动作又停了下来。 慕知鸯随即夹了一块鸡胸肉递到唐叮当碗里,什么也没说。 杨可正要开口,楚诗诗忽然接过了话头: “杨总,这话里有话啊。” 她放下筷子,语气轻松,像是在拿着那句话打趣。 “要我说,斗音上线之后,市值过千万都是保守的。到时候我们这些 ‘老人’的位置,可都是元老了,汪欣姐,你说是不是?” 她三言两语,把 “位置” 两个字,从暧昧拉回了事业。 汪欣看着楚诗诗,眼底闪过一丝异光,心想:这女的不是省油的灯。 她随即接话笑道:“是啊,杨总可得记着我们这些老人。” 杨可顺势接住。 “那是自然,斗音上线,第一个月,直播部门,不,所有人,都有奖金。” “杨总大气!”戴聿新起哄。 这个话题,就这样被轻飘飘地接了过去。 可桌上个别“观客”,心里都清楚。 楚诗诗是在帮人站台。 她在告诉所有人:我是麻瓜传媒的人,我跟杨可是站一边的。 汪欣跟她一唱一和,也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也是。 两位 “老人”。 第一次在明面上,默契地站在了同一边。 也是第一次,暗中较上了劲。 第三轮,瓶子转了半圈,指向温宁韵。 温宁韵放下茶杯:“我选真心话吧。” 赵雅静正要问,汪欣忽然再次开口,声音带着点天真无邪的好奇: “温老师,我看你和杨可关系特别好,你们真的只是师生吗?” 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冻住了。 这一刀,递得又准又狠。 她不是问 “你是不是他老师”,她问的是 “你们真的只是师生吗”。 唐叮当猛地抬头。 慕知鸯的面容,这一次终于动容了。 马小灵的目光,落在温宁韵脸上。 杨可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温宁韵的手,开始有点抖。 她没想到,自己的事,居然被摆上台面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场是大家的老师,大家都会给一份薄面,不会难为她。 当下却出了纰漏。 杨可这人不知道从哪里招来的新直播员。 长的还算可以,打扮得也很矜贵。 可是她从落座开始,就一直挑起事端。 这让她都有点觉得烦人。 她抬眼看着汪欣,正要开口反驳。 第191章 修罗场(二) “温老师是我们的学姐。” 马小灵忽然接话,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 “也是外联部的前任顾问,平时跟我们聊的都是正事。” 她抿了抿唇,眼睛盯住汪欣,冷静地说:“汪姐姐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学校外联部的事,挺多的。” 温宁韵顺势接过话头,面带微笑:“对,我也是中立大学毕业的。”颔颔首,补充,“杨可他们的学姐。” 汪欣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这样啊,我也是听八卦听来的。” 她低下头,假装吃菜,指甲却轻轻嵌进了掌心。 这一刀,没伤到温宁韵,反倒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第四轮,瓶子转到唐叮当。 赵雅静起哄:“叮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大冒险!”唐叮当硬着头皮说。 “好!”赵雅静搓手,“说出在场你最喜欢的人!” 唐叮当的脸“唰” 地红了:“我、我谁都不喜欢!” “诶——” 汪欣打趣接话,语气阴阳怪气:“叮叮妹妹,脸都红成这样了,还说没有?” “我真的没有!” 唐叮当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喜欢追剧!我谁都不喜欢!” 越描越黑。 慕知鸯放下杯子,淡淡开口:“她喜欢追剧,你们别欺负她。” 她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唐叮当如蒙大赦,赶紧把头躲到慕知鸯身后:“还是鸟鸟好!” 宿舍几个加上马泽良本想插插嘴,被丁金梁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这帮孙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丁金梁深知人情世故,早看穿杨可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这半学期他跟杨可相处下来,今天绝对要当这个“护杨宝”。 第五轮,瓶子慢慢停下,指向慕知鸯。 全桌的目光,都聚过来。 慕知鸯抬起眼,语气清冷:“真心话。” “那——” 赵雅静小心翼翼,“慕知鸯,你现在最喜欢什么呀?” 慕知鸯想了想,淡淡开口: “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学业和家人。” 一句话,滴水不漏。 杨可端着茶杯,听到 “家人” 两个字时,微微抬了抬眼皮。 他听得懂。 出国,母亲那件事,还压在她心口。 这一句 “家人”,是在告诉他,也在告诉所有人: 她有自己的多珍惜的。 游戏还在继续。 可气氛,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热闹了。 最后一轮,瓶子转了一圈,又指向杨可。 场面已经不受控制了。 “杨总!这次你选真心话!谁都不许替他!” 大家都起哄。 杨可放下饭碗:“行,真心话。” 赵雅静想了半天,问了个最刁的:“在场这么多女生,你最喜欢谁?” 这下,彻底安静了,没有人能接话。 汪欣盯着他。 楚诗诗看着他。 唐叮当攥着筷子,有点小紧张。 马小灵假装不在意,可耳朵,却竖得笔直。 温宁韵像是局外人,这答案对于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慕知鸯没有看他,像是根本不在意答案。 杨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 “有些人,值得我专门为她铺一条路。” “至于她是谁——你们猜。” 他放下茶杯,神情自若。 满桌人,各怀心思。 汪欣眯了眯眼,这句话,她说不上来是对谁说的。 但她知道,不是对她说的。 马小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句话,她听过。 竞选大会散场那天,他说:“这位置,我费心思争下来,你这么聪明,知道我为了谁。” 她以为那是随口一句撩拨。 可今晚,当着满桌人的面,他又说了一遍。 ——“值得我专门为她铺一条路”。 她的心,忽然乱成一团。 温宁韵眼睛微亮,轻轻抿了一口汽水。 她听得懂。 “铺一条路”,他说过,他要陪她去见她的父母,以男朋友的身份。 他说的,是她。 慕知鸯沉思,桌底下双腿交叠,突然有一只脚碰了她小腿一下。 这让她一惊。 死花心男,博爱男,又开始作妖。 这传递的信号显然是想告诉自己,说的是她。 这让她心里又甜又气。 她不确定他说的是谁。 但她知道,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桌上至少有三个人,心跳漏了一拍。 唐叮当没听懂,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想: 应该是说自己,前段时间才跟妈咪定下往后合作这件事。 慕知鸯看闺蜜一脸受用,低声道:“你少喝点。” “我没喝酒呀?” “那就多吃菜。” 游戏,在一种微妙的安静里,草草收场。 林德龙和戴聿新还在起哄 “再来一轮”。 被温宁韵以 “明天还有课,先回去了” 按了下去。 丁金梁也提议在杨可的传媒公司开黑试试设备,提议被挡了回去。 大家纷纷起身,收拾碗筷。 只有几个女生留在原地,各怀心事。 汪欣最后一个起身,路过杨可身边时,脚步停了下来,压低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杨杨,你今晚那句话。” “嗯!?” “没什么。” 她笑了笑,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斗音上线,记得我那个位置就行。” 杨可看着她,意味深长。 汪欣也没等他接话,转身走了。 楚诗诗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杨可一眼,什么也没说,跟童路一前一后,隔着一整个走廊的距离,各自离开。 温宁韵和马小灵并肩走出门,马小灵忽然轻声说:“温老师,刚才那句话,你别往心里去。” 温宁韵笑了笑:“没事,倒是你,接话接得漂亮。” 马小灵没说话。 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杨可那句 “值得我专门为她铺一条路”。 她反复嚼了一整晚,也没敢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对她说的。 马小灵还没上班,却已经在烦心杨可这老板的私事,当然包括自己在内。 北风一吹,各人回了各人的路。 大家都没喝醉,有点拼车回去,有点坐上顺风车,目的地几乎都是学校。 除了汪欣和赵燕。 没开车的几个人,杨可最后让李波开着面包车送他们回学校。 杨可站在麻瓜传媒门口,看着几道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这桌饭,吃得比什么都累。 但也比什么都值。 第192章 修罗场(三) 散场后,麻瓜传媒没有安静下来。 女生们一走,剩下的全是糙老爷们,石乐唯一例外。 李波送完赵燕她们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那副阵仗。 林德龙、丁金梁、姚见钊、马泽良四个人,已经把两台电脑桌拼到了一起,正叉着腰,跟对面的技术组对峙。 “什么意思?就打个游戏,怎么还站队了?” 戴聿新打着响指,一脸无辜调侃。 “4v4!”林德龙把外套一脱,往椅子上一拍,“你们技术组一个队,我们宿舍一个队!谁输了谁请下周的宵夜!” 姚见钊和马泽良也一脸赢定的得意,心中想法出奇一致: 学习学不过你们,打游戏,还不碾压? 卫长风没说话,默默地拉开了椅子,坐下,撸起袖子。 苏思远推了推眼镜:“可以。” 石乐看了一眼队友,开口:“我打辅助。” “你打辅助?” 马泽良乐了,“正规军就是正规军,连辅助位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接着说,“你们四个全是搞程序的,打的就是你们正规军!” “我们这叫职业素养,写代码的人,手速都是练出来的。” 戴聿新一脸高傲。 丁金梁在旁边坐下,慢悠悠地开口:“开始吧,别光说正规军野路子,输了才丢人。” 他这话一说,林德龙立马不吭声了——403的脸,不能再丢了。 杨可坐在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没参与。 他端着茶杯,看着两拨人各就各位,屏幕上英雄一个接一个跳出来。 “冲啊、 上上上。” “稳住,别送。” 耳边全是林德龙的鬼叫,和戴聿新的嘲讽。 游戏里的厮杀声,一浪高过一浪。 杨可却没看屏幕。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在过今晚的饭桌。 一帧又一帧。 第一个画面,是汪欣那句 “他给我留着位置呢”。 他当时用公筷夹了一只虾,客气地挡了回去。 可那句话,满桌人都听见了。 “位置”直播间的位子?还是别的? 他给她留直播间位置,本来是筹码。 是让她自己衡量、自己靠过来的饵。 可汪欣今晚把它当众说出口,就变了味。 她是在宣示,也是在试探。 试探他对她,到底有没有那点意思。 更要命的是,她敢对温宁韵递刀。 “你们真的只是师生吗?” 那一刀,他没想到。 他以为汪欣再茶,也会给老师留三分薄面。 可她偏偏就挑了最不能碰的人下手。 要么是她真不知天高地厚,要么是她已经嗅到了什么。 汪欣这个女人,比所了解的更有心机。 第二个画面,是马小灵接刀。 “温老师是我们的学姐,也是外联部的前任顾问。” 她接得太快,快得不假思索。 那种快,像练过千百遍。 她一直在留意他的事,留意到他身边每一个人的位置。 温宁韵是老师,是学姐,是外联部前任顾问。 她三句话,就把汪欣的刀挡了回去,还给温宁韵铺好了台阶。 这份滴水不漏,是他需要的。 可也正是这份滴水不漏,让他心里发紧。 马小灵太理智,也太上心。 她今晚替温宁韵挡刀,是情分;可她会不会顺着这条线,再往下查? 她是真的不在意吗? 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第三个画面,是桌下那一脚。 他承认,那是他今晚最大的纰漏。 “有些人,值得我专门为她铺一条路” 这句话说出口,他本来是想让马小灵听见的。 竞选大会那天他说过同样的话,马小灵一定记得。 他说给温宁韵听的是 “铺路” 两个字背后那句没出口的承诺,他说过要陪她去见父母。 一箭双雕。 可他偏偏,没管住自己的脚。 慕知鸯桌下双腿交叠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伸腿,碰了她一下。 他当时只是想确认,确认她有没有在听。 当然自己确实是有点急了。 只因慕知鸯的家庭条件不一般,有时真怕她学她妈一样,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 毕竟有其母必有其女。 他对慕知鸯是有点忌惮的,她太冷,太聪明。 可那一脚碰出去,他就后悔了。 慕知鸯不是马小灵,不是温宁韵。 她是那种 “越在意越要装作不在意” 的人。 她压着出国的事、母亲的事,她说 “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学业和家人” 那是在告诉他:你记着自己的承诺就好。 他这一脚,会不会多此一举? “阿可!你看他们,对面是不是开挂!” 林德龙一声哀怨,把他拉回现实。 杨可抬眼,屏幕上,技术组的队形稳得可怕。 卫长风打野,节奏带得明明白白; 苏思远中路,压得姚见钊抬不起头; 戴聿新射手,走位骚得林德龙骂娘; 石乐辅助,把视野铺满了整个地图。 杨可风淡云轻地:“这不是开挂,这是正规军打杂牌军。” 马泽良不乐意了:“什么叫杂牌军!你是哪边的?我们就是磨合少了!” 杨可耸耸肩,手背手心都是肉,没有做表态。 “再磨合十局也一样。” 戴聿新慢悠悠地补刀,“你们这个打法,跟你们的排兵布阵一个水平。” “你——” “输了就输了,别输人。”丁金梁按了按眉心。 他这话一出,宿舍这边顿时安静了半秒。 杨可看着丁金梁的侧脸,忽然有点想笑。 丁金梁这个人,太懂人情世故。 今晚他帮忙辅助按了三次场: 第一次提醒林德龙别抢主位,第二次按回起哄的,第三次提议开黑挡掉 “再来一轮”。 “护杨宝”。 他在心里给丁金梁起了个名。 这个人,估计镇委书记不是他的上限。 办事的分寸、看人的眼光,果然不是盖的。 想必,往后能跟老丁走出官民合作的好戏码。 杨可百无聊赖,走到石乐的背后,看了眼屏幕的伤害数据。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还好自己没下场,不然简直是自取其辱。 这还玩个毛线,辅助的伤害都比对面的adc高了,怪不得他们被吊打。 斗音技术组那几个人,不愧是谢主任挑出来的电子精英。 人家打游戏买装备,能精细到根据队友谁先出什么装来配合,还会拆开来买。 就看人家输出位,会专门出一件破甲;而你们两个输出都有破甲成分,却少一件暴击装。 学霸就是学霸。 第193章 修罗场(四) 汪欣回到家,没有开灯。 她坐在玄关的凳子上,高跟鞋还没脱,就那么坐着,盯着黑暗里的一丝灯光。 “值得我专门为她铺一条路。” 她反复嚼这句话,越嚼越凉。 不是对她说的。 她确定。 她认识杨可不久,但他说话的语气、眼角的落点,她都熟。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 她咬住下唇。 可那又怎样? 她想起饭桌上那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想起温宁韵那身包臀长裙,想起马小灵替温宁韵挡刀时那副护短的架势。 杨可身边,不缺女人。 她汪欣唯一的筹码,从来不是漂亮,是 “有用”。 “下次一定。” 她低低重复了一遍自己上次撂下的话。 那四个字,当时是她的退路,是她拿回的主动权。 可现在她明白了:光拿回主动权没用。 他要是不需要她,主动权就是个笑话。 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 最终她没有发消息。 她不仅要“有用”,还要成为他直播间里最赚钱的主播,“为他所用”。 到那时,“位置”不是他施舍的,是她自己挣的。 她起身,踢掉高跟鞋,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 马小灵回到宿舍,没有立刻洗漱。 她坐在床沿,手边是放着手机,没有心思去玩。 “有些人,值得我专门为她铺一条路。” 这句话,她听了两遍。 第一遍,在竞选大会散场后的走廊。 第二遍,今晚,当着满桌人的面。 他说 “你们猜”。 她敢不敢确定,那是对她说的? 小马,没少跟她说杨可的事: 姐,杨可在学校有不少女生围着转;姐,杨可那个传媒公司可牛了。 她听得出来,那小子是在替她着急,话里话外都是 “杨可是花心大萝卜”。 可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慕强,她崇拜强者,她比谁都清楚杨可不是池中物。 这样的人,身边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 她反复想的是另一件事:他有没有,哪怕一个瞬间,是为她留的? 她想不出来。 但她忽然不想再想了。 只要他心里有她的位置,就够了。 名分什么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躺下,闭上眼睛。 心还是乱的,可她已经决定,不问了。 理智的人,连心动都理智。 ...... 唐叮当和慕知鸯回到爱奇公寓。 慕知鸯先回房间,说想洗澡。 唐叮当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抱枕,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应该是说我吧?” 她越想越觉得是。 前段时间才跟妈咪铺路。 情趣内衣那条路,不就是他铺的吗? 妈咪都说了,这生意没他根本谈不成。 可她又有点不确定。 鸟鸟那句 “你少喝点”,是什么意思? 是说她猜错了,还是嫌她想太多? 唐叮当从来不是藏得住事的性子。 她打开微信,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 【杨可!你今晚那句话,是说我的吧?】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脏咚咚地跳。 她决定:他要是不回,她就明天当面问。 她唐叮当,从来不搞猜来猜去那一套。 ...... 卫生间,慕知鸯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水汽漫上来,模糊了眉眼。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腿。 那一脚,隔着裤料,碰得很轻。 可他碰过来的那一瞬,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躲不开,是没想躲。 “死博爱、花心男,作妖精。” 她在心里骂他。 可骂完之后,那点 “又甜又气”,像泡开的鸡蛋花,慢慢沉下去,怎么也捞不上来。 甜的是:满桌人都在猜那句话给谁,他偏偏用那一脚,把答案递给她一个人。 气的是:她明明说了 “学业和家人”,明明在筑墙防守,他一脚就踹进来了。 她闭上眼,呼出一口气。 她很清楚自己身上压着什么——出国、母亲、半年之约。 她不能乱,她要是乱了,那些事就没人扛了。 她决定:当聚会时的事情没发生过。 可她知道,自己骗不了自己。 那个人的意思,她记下了。 温宁韵回到教师楼,没有开灯。 她坐在沙发上,借着窗外漏进来的路灯,安静了很久。 今晚发生的事,她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 那位叫汪欣有意无意地挑事,马小灵的掩护。 杨可那句 “铺一条路”,是说给谁听的? 她不确定,可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一件事:他累不累。 一个人撑起那么多事,应付那么多双眼睛,还要在饭桌上滴水不漏。 他怎么可能不累? 她拿起手机,给杨可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累坏了吧?早点休息,累了就跟我说——我一直在。】 发出去,她放下手机,没有等回复。 她是老师,是姐姐,是他现在最不需要答案、只需要怀抱的那个人。 他要是累了,她就是他的避风港。 ...... 童路回到宿舍,爬上床,抱着膝盖发呆。 她今晚没怎么说话,可她什么都看在眼里。 杨可真厉害啊。 一个人搞了那么大一个场子,认识那么多厉害的人,连汪欣那种难缠的,都能四两拨千斤。 她忽然想:这不累吗? 天天算这个、防那个,连吃顿饭都要像下棋一样。 她都有点跃跃欲试。 想起自己明天还要去直播间练手势,想起杨可说的 “第一个月都有奖金”。 忽然又觉得,能跟着这样一个人做事,好像也挺好的。 她躺下来,翻了个身,轻声嘟囔了一句: “厉害是厉害,但也别这么厉害。” ...... 楚诗诗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没有跟任何人同行。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今晚的事,她看得最清楚。 不是因为聪明,是因为她一直站在局外。 汪欣是来搅局的,温老师是杨可护着的,马小灵是杨可信得过的,慕知鸯和唐叮当是来压场的。 而她楚诗诗呢? 她跟杨可没有交情,没有同学情分,认识得最晚。 第一批主播里她也不是最出挑的。 她唯一的优势,就是她看得清,也豁得出去。 她不想站队汪欣。 那个女人,茶味太重,心机都写在脸上,迟早坏事。 她要站杨可。 哪怕当黑手。 他那样的人,总有些事,不方便自己动手。 只要她有用,只要她够狠,杨可就会记得她。 她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走。 她决定,现在就去跟杨可说清楚。 第194章 修罗场(五) “阿可你来指挥!我们打不过!” 轮到姚见钊嚎了起来。 “打不过就认,输了请宵夜,又不是输了请命。” 杨可调侃。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老林插一嘴。 杨可没理他,目光又落到手机上。 温宁韵的消息,也到了。 没有问那句 “铺一条路” 是给谁的。 没有问为什么当着满桌人坐她身边。 她只是告诉他:累了,有我在。 杨可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温宁韵是今晚唯一一个,什么都没问的人。 她懂他了且爱他。 她知道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答案,不是解释——是一个可以靠一靠的地方。 她把自己,给了他当避风港。 杨可喉结动了动,回了一句: 【好,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我去找你。】 发完,他放下手机,抬眼看向屏幕。 游戏还在继续。 技术组已经推到了高地,林德龙他们还在负隅顽抗。 “守住守住!” 马泽良喊得嗓子都哑了。 “守不住了,对面四个全在秀。” “卧槽,虐泉。” “加上杨可不一定能打过。”丁金梁摇了摇头,摘下耳机:“输了。” 屏幕上,鲜红的失败两个字,刺眼地挂着。 “请宵夜!请宵夜!明天晚上,波记大排档!” 戴聿新笑得贼开心。 林德龙认栽:“行行行,请请请!输人不输阵,明天老姚掏钱!” “凭什么是我!” “你上单送最多!” 一屋子人吵吵嚷嚷,又闹成一团。 杨可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样挺好。 闹归闹,笑归笑,这些人是他这段时间攒下来的家底。 技术组是正规军。 宿舍这几个是杂牌军,可杂牌军也有杂牌军的用处。 他正要起身去煲热水,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楚诗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返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是看着杨可,声音不大不小: “杨可,方便说两句话吗?” 杨可并未感到太多意外,只因楚诗诗今天太安静了。 “去你的直播室说。” “好。” 两人一前一后,光明正大进了楚诗诗的直播室,并把窗帘拉上。 楚诗诗抬眼迟疑一瞬:“你看不惯她吧。” 杨可没接话,心领神会她说的是哪个“她”。 “我也看不惯她。” 楚诗诗说得很明确,一字一句开口道。 “她今天明显是搅局的。” “我不知道她跟你什么关系,但汪欣这个人,我绝对不会跟她站一边。” “你身边那么多位置,我要一个就行。你斗音要做起来,总得有个人,替你干那些你不方便干的事。” “我不介意当那个黑手。” 杨可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楚诗诗这个人,他之前就听说过她的流言蜚语。 她不是坏,她是精, 精于计算,精于站队。 她今天主动把 “位置” 拉回事业,是在示好。 现在这番话,是递投名状。 楚诗诗的确很适合当这个黑手,她比汪欣看得更远。 或许是,在校内受杨可的影响更深远。 “你想清楚了?”杨可问。 “想清楚了。”楚诗诗抬眼看他,“我这个人没什么背景,也没有她们有的优势。我能给你的就是听话。” “女生那边,我帮你看着。” 杨可直勾勾地望着她,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淡淡的:“那你先帮我办一件事。” “你说。” “汪欣以后的直播间,你盯着。她要是做出格的事便告诉我就行了。” 楚诗诗的眼睛,亮了一下:“好。” “还有。”杨可突然挨近她的耳旁,小声说了一句,“你有你的优势......” 他说完,用两只手指做了劈叉的动作。 楚诗诗还没反应过来这忽然的靠近,杨可下颌的胡须几乎要刮到她的脸蛋。 她从来没有让异性这么近地靠近,连跳舞的舞伴也从来没有挨到过她。 很多时候编排舞蹈内容,她都有意无意删减一些暧昧的动作。 以前大多数靠自身魅力去“钓鱼”,自己没有用心亲身体验。 此刻才彻底知晓,暧昧竟是如此耐人寻味。 她听完,呼吸有点急促。 可她明白自己折返回来的目的是表明立场,而不是“献祭”。 碍于麻瓜传媒还有很多人在外面。 她转身便走了,脚步很慌乱。 楚诗诗在电梯里面,伸出手拍了拍胸脯,深呼吸了几下,让自己冷静下来。 转念一想:如果今晚麻瓜传媒没人,下一步是什么情况,也许大家都不知道。 有时候真的不能怪电视剧把女孩子拍得脑残,不设身处地去经历,都说不准。 杨可站在她的电脑桌旁,看着她慌乱逃跑的背影,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说到底都是大学生,没有受社会的洗礼,她敢踏出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笑贫不笑茶,为了前途,不寒碜。 今晚这顿饭,吃得比什么都累。 可收获,也比什么都值。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唐叮当的消息还亮着: 【杨可?你怎么不理我!你是不是心虚了!!】 杨可想了想,回了一句: 【说得是你,满意了吧。】 唐叮当: 【算你识相!哼!】 唐叮当突然又发了一条: 【杨可,我发现你真的是大色狼,认识这么多漂亮的女孩子。】 杨可: 【诶,我听鸟鸟说,你公寓的qq内衣是你的,真的吗?】 唐叮当: 【啊!不是啊!是她让我从家里带来的。】 杨可: 【那么多款式,啥时候,当模特让我过过眼啊?】 杨可回复的时候根本没有听对方解释。 女孩子脸皮薄,那边没有再回复。 杨可放下手机,慢悠悠地靠在沙发上。 他心中暗喜:还好记得这一茬,要不然真不好解释怎么认识的美眉。 今晚的脑袋运转过热了。 女生这些事比起斗音上的事繁琐多了,而且回复她们的消息时,还需要过滤筛选一番。 虽然女孩子的关系有点乱,但还好。 修罗场没有爆发,还是稳稳掌控在自个手中。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斗音上线前的每一天,他都等得起。 第195章 晴天霹雳 广香楼,茶楼包间里,水汽氤氲。 卢芬芳约的这场师奶局,说是老姐妹聚聚,可张焕娣一坐下,就闻出了味不对。 一桌贵妇,围坐八仙桌,茶点摆得满满当当。 卢芬芳坐在主位,给众人添茶。 话头从儿孙绕膝聊到谁家闺女出嫁,末了,话题就拐到了 “现在的年轻人” 身上。 “唉,你们是不知道。” 卢芬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苦恼。 “我家锦堂啊,前阵子跟我说,现在的小姑娘,眼光那叫一个高。家里介绍门当户对的,看都不看一眼,偏要自己找个‘感觉’。” “那不是好事嘛,孩子自己有主见。” 有位身穿棉旗袍的女士接话。 “好什么呀。”卢芬芳放下茶盏,笑盈盈的,眼睛却往张焕娣那边瞟了一眼。 “你们说,一个好好的老师,非要跟个学生搅在一起。年纪差着那么多,传出去像什么话?也不知道是怎么教的。” 茶桌上一静。 几个贵妇面面相觑,都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说的是谁,在场谁心里没数? 但碍于温家在教育系统的地位,没有敢接闲话。 唯独卢家敢与之一碰。 张焕娣端茶的手偏了一下,几滴茶溅在手背上,她却像没觉出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能说什么? 说 “我家宁宁不是那样的人”? 可卢芬芳压根没点名,她要是接话,就等于自己认了。 她只能忍着。 卢芬芳见她不敢接话,笑得更解气,又添了一刀:“要我说啊,这人哪,活到咱们这个岁数,就图个脸面。儿女不争气,咱们脸上也无光,是吧?” 张焕娣把茶盏放回桌上,力道重了些,茶汤溅出来几滴。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她起身,拉椅子的动作有些急。 卢芬芳在后头慢悠悠地喊:“哎呀,这就走了?茶还没喝几口呢。” 张焕娣没回头。 等她走远,方才没敢说话的师奶,立马交头接耳,评头论足起来。 其中有位姓古的师奶第一个接话: “看那姓张的往日里吹捧自己女儿多孝顺,多好,女儿多半是被学校的黄毛拐骗了。” “呵呵呵呵——” 几位师奶掩着嘴笑,人不多,加起来却有一百个心眼。 可见古师奶平日里没少被张焕娣挖苦。 张焕娣走出茶楼,上了车,车门 “砰”地关上。 一肚子火,堵在胸口,烧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这辈子,活的就是个体面。 温家,书香门第,几代人都是读书人。 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挖苦过? 车开到家门口,她坐在车里没动,缓了好一会儿,才推开车门。 一进门,就看见温宁韵坐在客厅沙发上,正抱着个手机,唇角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肯定又是在跟那个学生聊天! 张焕娣的火“蹿” 地一下冒了上来。 “温宁韵!”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温宁韵抬头,看见母亲铁青的脸色,笑意僵在脸上:“妈,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张焕娣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今儿在茶楼,让卢芬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笑话我教女无方!你知道人家怎么说你吗?说好好的大学老师,跟个学生搅在一起,不要脸面!” 温宁韵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妈......” “你叫我妈?” 张焕娣越说越气,“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伍家那孩子,门当户对,人品端正,你偏不要!非要跟那个学生不清不楚!你现在闹得满城风雨,我这老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温宁韵愣住了,没有辩解。 她太了解母亲的性子了。 这种时候,她说什么都错。 “你说话呀!哑巴了?” 管家王芸这时听见她两母女争吵,立马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心疼地用眼神示意温宁韵别跟你妈计较。 温宁韵悲不自胜:“妈,我有点累了,先上楼了。” “你!” 温宁韵转身上楼,脚步有些踉跄。 张焕娣站在原地,气得胸口发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按着心口,半晌喘不上气。 她犯嘀咕: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养出这么个不省心的女儿。 王芸一切看在眼里,宁宁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张姐,咱宁宁啥时候这么抗拒过,你真的不静下心来,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吗?”王芸在旁提了一句。 张焕娣她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女儿眼里的那点委屈,她看见了。 只是她不肯承认。 ...... 晚上,温志强回来了。 他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晚,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进门没说话,先看了一眼客厅。 张焕娣坐在沙发上,脸色还是臭的。 “宁宁呢?” “楼上,又躲房里了,饭也没吃。” 张焕娣没好气。 温志强没接话,在沙发上坐下,把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解开绳扣,抽出里面的一沓纸。 张焕娣瞥了一眼:“什么东西?” “查杨可的底。” 张焕娣一愣,随即冷笑:“查出来了?我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就是个穷学生,靠一张嘴哄骗我女儿。” 她说着,伸手要去拿,温志强却把纸收了回来。 “你先别急。” 温志强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她很少在他脸上见过的凝重。 “你认识这个人吗?” 他把最上面一张照片递过去。 张焕娣接过来,低头一看。 一张登记照,一个中年男人,戴眼镜,看着斯斯文文。 可照片下方的字,让她瞳孔猛地一缩: 翁安城,原东开高中教师,因猥亵未成年学生,被判处有期徒刑。 刑满释放后,二零一三年再次入狱。 “翁安城? 谁啊?” 张焕娣念着这个名字,一脸茫然。 “宁宁的高中班主任。” 张焕娣手一抖,纸差点掉下去。 “你说什么?” “宁宁高三那年,差点被他猥亵。” 温志强强忍怒气,“后来那个畜生被另一个女生告发,才进了监狱。宁宁也就是那半年,学习情况不对劲。” 张焕娣僵在原地,只觉得脑袋里轰地一声。 下一秒,天旋地转。 第196章 他,让我觉得活着真好 高三那年...... 宁宁嚷着跟风转学。 她当时又气又急,骂女儿不懂事,好好的重点班说退就退。 后来陆续传出说教师师德的问题,很多家里条件较好的学生,一个接着一个转校。 老温当时也收到点消息,就顶着压力在高三时期就让女儿转了学。 她当时以为,是女儿矫情。 她不知道,那孩子是逃命啊。 “这、这事,你怎么现在才知道?”张焕娣的声音发颤。 “我当时级别够吗?” 温志强的声音更冷了。 “这畜生被判了刑,已经刑满释放了。前阵子,他又去找了宁宁。在大学那边,差点又让他得手。” 张焕娣猛地站起来:“什么?!” 温志强看着她:“被拦下了,拦下他的,就是杨可。” 空气,死一般地安静。 张焕娣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杨可那孩子,跟他班的同学,跟他店员,还有宁宁他们,一起设了个局,把这个畜生当场按住了,送进了派出所。” 温志强把报告翻到下一页。 “这些,都是能查到的记录。前段时间,分局的人也来过大学,给杨可见义勇为授奖。” 张焕娣腿一软,跌坐回沙发上。 她想起自己今天下午,在茶楼被卢芬芳挖苦。 回到家,劈头盖脸骂了女儿一顿。 她骂她不要脸面。 可那孩子,是从禽兽手底下逃出来的人啊。 她骂她跟学生不清不楚。 可那个学生,是救了她命的人。 “我、我不知道老温。” 张焕娣的声音带着哭腔,“宁宁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她怎么跟你说?”温志强的声音,终于带上了火气。 “你从小就教她,女孩子要知廉耻、守规矩。她被人欺负了,她敢跟你说吗?她怕你说她 ‘丢人’。” “我——” “还有相亲。” 温志强打断她。 “这些年,你逼她相了多少次亲?她为什么每次都推三阻四?你以为她是眼光高?她是怕!她怕再遇到一个翁安城那样的衣冠禽兽!” “尤其是教育系统所谓的‘天之骄子’!” 张焕娣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老温,我该怎么办?” “你整天就知道脸面、体面、门当户对!” 温志强指着茶几上的报告。 “你自己看看!杨可那孩子,大一就当了外联部部长,自己开了两家泡芙店,又搞了个传媒公司,最近还在做短视频直播平台。 “人家是没家世,可人家有本事,还救过你女儿的命!” “你倒好,嫌他穷、嫌他小,逼着宁宁去跟那个什么伍锦堂相亲!” 张焕娣哭得说不出话。 温志强看她这样,到底心软了,声音放低了些: “我这做父亲的也有责任。” “宁宁这些年,一个人扛着这些事,没跟你说过一句。” “她不是不懂事,她是太懂事了,懂到不敢让你操心。” “你当妈的,该心疼心疼她,别老往她伤口上撒盐。” 张焕娣坐在沙发上,哭了好一阵。 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女儿转身上楼时,眼里的那点委屈。 她骂她不要脸面的时候,那孩子该多难过啊。 “我先去看看宁宁。” 她擦了一把泪,起身往楼上走。 走到温宁韵房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宁宁,是妈。” 门内安静了一瞬,门开了。 温宁韵站在门口,眼睛有些红,显然刚才哭过。 她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眶,愣住了:“妈,你怎么了?” “宁宁——” 张焕娣一把抱住她,眼泪又下来了:“是妈不好,妈对不起你。” 温宁韵整个人僵住。 从小到大,母亲从没对她说过 “对不起”。 “妈听你爸说了。” 张焕娣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高三那年的事,你大学的事。 妈不知道,妈什么都不知道,妈还天天逼你去相亲,还骂你。” 温宁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靠在母亲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了好一阵。 半晌,张焕娣才松开她,拉着她在床边坐下,红着眼睛问: “宁宁,你跟妈说说,杨可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宁韵低着头,眼泪还挂在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我跟他认识,其实时间很短。” “开学那会,我兼任大学生创业基金的导师,他是学员。他这人,嘴贫,爱笑,一开始我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相处下来才知道,他心性很成熟,也很有责任感,也很会做生意。” “后来也是他敏锐发现了一些端倪,就是翁安城的事。” 温宁韵的声音低下去,又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平静: “那人知道我的消息后,又找上我。我那时候真的怕,怕得整晚整晚睡不着。是杨可让我放心,他什么都没说,就跟他那几个朋友,还有他同学,一起设了个局,把他当场按住了。” “他把我护在身后,打了那人一顿。” “妈,我那时候就想,这辈子就认定这个人。”温宁韵讲到这,脸皮又红了,“虽然年纪比他大多了。” 张焕娣听着,心口又酸又软。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张了张嘴,想说 “年纪不是问题”。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杨可那男生。 她见过他照片,眉眼清朗,笑得阳光。 救过她女儿的命,还知道她女儿怕打雷、不爱吃香菜。 这样的男生,就算比她女儿小几岁,又怎么样呢? “那他对你真的好吗?”张焕娣沙哑着嗓子问。 “好。”温宁韵的眼睛亮亮的,像盛着光。 “他什么都记着。我随口说一句喜欢喝哪家的汤,他就能记住;我加班到很晚,他就在楼下等着,给我送泡芙;我情绪不对,他会安慰我。” “妈,我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任何事,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活着真好。” 张焕娣听着女儿的话,看着她眼底那藏不住的爱意,忽然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这样看一个人。 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哽咽:“那,改天带来家里,让妈看看。” 温宁韵定住了,泪眼婆娑。 这一次是开心的眼泪。 “好。” 一整夜,母女俩说了很久。 从杨可怎么在教育基地里跟她搭话,说到他怎么邀请她去开业; 从翁安城的案子,说到他陪她挑茅台、给她爸过生日。 温宁韵说了一晚上杨可的事,说着说着就笑,笑着笑着又掉泪。 张焕娣就坐在她身边,听了一晚上。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把女儿弄丢了太多年。 楼下书房,温志强坐在书桌前,面前的调查报告摊开着。 他抽完一支烟,摁灭,拿起手机,翻到杨可的号码。 那还是他让人查底时一并查到的。 他看了很久,又把手机放下。 改天再说吧。 那孩子救过他女儿的命。 这份情,他温家,得还。 第197章 那你认识我家杨可? 当晚,温宁韵直接拨通了杨可的电话。 “我妈,松口了。” 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可口中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电话那头:“阿姨同意了?” “嗯。她说,哪天让我带你回家让她看看。” 温宁韵把父亲查他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他心里惊讶,这事能成,凭的居然是这句话。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他没有刻意去做什么。 救她的时候没想过要回报;开泡芙店、搞传媒公司,也不过是老老实实做自己的事。 可偏偏,就是这些“没想过回报” 的事,把最难解的死结,解开了。 “你爸那边呢?”他问。 温宁韵顿了顿:“我爸没说什么,但他那人我知道的,能沉默就是没反对。” 杨可语气轻松:“那就是老丈人那关还没过。不急,等斗音上线。” “什么老丈人,说得......” 温宁韵平时藏着掖着,她难得主动开口: “周六,我请你吃饭吧。” “嗯?” “就星一城。你家店隔壁那家 ‘森林烹’,烤肉,我订位置。” 杨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温宁韵这性子,能主动约一次,不知道在心里鼓了多少回劲。 ...... 同一时间,西莞。 苏柳梅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张星一城的导购图。 她用手指点着地图,嘴里念念有词。 “美食层在这,影院在这,那他的店呢?” “你儿子那店到底在几楼啊?” 杨建文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鱼竿,欲言又止: “我说,咱俩跑那么远,就为了看他那个店?” 苏柳梅瞪他一眼:“什么叫看店!我是去看看我儿子到底在忙活什么!他自己开店,上次寿宴那事之后,还没带我们去过,你说这像话吗?” “他不说,你就偷着去?” “什么叫偷着去!” 苏柳梅理直气壮,“我这叫暗中考察!” 老杨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本来约好了村里的朋友明天去水库钓鱼的,竿都擦亮了。 可苏柳梅前后磨了他一个多星期。 白天念叨,晚上念叨,连睡觉都在念叨 “咱儿子开的店到底啥样”。 老杨被她磨得头大。 得,钓鱼哪天都能钓,儿子开店这事。 说实话,他也好奇。 一个大学生,先养龟,后开泡芙店,现在又搞什么传媒公司。 这小子,到底在折腾什么? “行了行了,去去去。”老杨把鱼竿往沙发边一放,起身,“真的不跟杨可说?” “那当然!我就要看看,他那个店,到底是不是跟他说的那样。” 苏柳梅精神一振,收起地图。 周六当天,两人就这么“暗中出发”了。 ...... 周六,羊城,星一城。 唐叮当挽着母亲杨思思的手臂,难得有点小女儿姿态。 两母女很少一起逛街。 杨思思生意忙,唐叮当要上课,两人凑到一起的时间本来就少。 今天还是唐叮当随口提了一句: “妈,杨可的店就在星一城,咱去看看呗?” 杨思思看了女儿一眼,笑了:“行。” 她对杨可这孩子,确实是感兴趣。 老杨是她的发小,她女儿跟杨可也是发小。 两家这缘分,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 更何况,那孩子谈生意的那股子稳劲。 她做生意做了半辈子,头一回见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能把跨行的生意做得如此通透。 她看得出来,女儿喜欢他。 她也不拦,年轻人嘛,路是自己走的,眼光也是自己练出来的。 “他店在哪?”杨思思问。 “商场a区和b区的交汇处。”唐叮当眼珠子亮晶晶说。 ...... 慕知鸯这周本来不该来星一城。 可柴少杰这段日子不知道抽什么风,放假天天往她家里跑,这周送花下周请吃饭,堵得她烦。 她索性一个人出来,图个清静。 星一城是她家的产业,她熟。 熟到连哪个指示牌歪了都看得出。 她本来是随便逛逛的,却在二楼电梯口,听见了两位中年人的对话。 “这个商场真大,转两圈了都没找着。” “你那个破地图,画的什么玩意儿,标都不对。” “哎,再问问人,请问好好泡芙在哪一层啊?” “好好泡芙?”慕知鸯脚步一滞。 她偏头看过去。 一对中年夫妇,男的板正,女的眉眼间透着股利落劲儿,一看就是体制内待过的人。 “好好泡芙在商场a区和b区的交汇处,两个区的过道中间。”慕知鸯声音平淡,开口指路。 苏柳梅转头,看见一个很有气质的漂亮姑娘,她眼睛一亮:“谢谢小姑娘啊!” 她正要走,又回头多问了一句:“姑娘,你也是去那家店吗?” 慕知鸯脸一热:“那家店,是我男......姓朋友的。” “哟,这么巧!” 苏柳梅来了精神。 “我儿子也在那家店,不对,那家店就是我儿子开的!” 慕知鸯:...... 她总算确认了。 这位,是杨可的母亲。 她原本只是想指个路,可那两位中年人又绕了两圈,还是找不着。 商场的指示牌放错了位置,楼层导视全乱了。 慕知鸯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语气淡淡: “二楼的导视牌放错了,一层美食层好好泡芙那片的指示标反了,叫人来改。” 那边连声应着。 不出十分钟,一个穿着商场工装的中年男人一路小跑过来。 在慕知鸯面前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慕小姐,实在抱歉,是我们物业的疏忽,马上整改!” 苏柳梅和杨建文面面相觑。 杨建文低声问:“姑娘,你是。” “我姓慕,这商场是我家的。”慕知鸯淡淡道。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柳梅跟杨建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这姑娘,是集团大小姐? 二人再次留意这位慕姑娘。 一米七多的身高,冷白皮的肤色,五官精致到令女人看一眼都妒忌的地步。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白富美。 “那、那你认识我们家杨可?”苏柳梅小心翼翼地问。 “认识。”,慕知鸯抿了抿唇,“他是我大学的校友。” “哎哟!” 苏柳梅一把拉住她的手,脸面笑成了一朵花。 “那正好!我们正要去找他那个店呢,姑娘带个路呗!” 慕知鸯被她拉着手,手有点颤抖,却丝毫没有要抽开的意思。 她只好带着两位长辈,往好好泡芙走。 第198章 你到底跟几个姑娘不清不楚 好好泡芙门口,又是一场热闹。 唐叮当正趴在玻璃柜上看泡芙,一抬头,便看见慕知鸯领着两个人走过来。 “鸟鸟?! ”唐叮当一愣,“你怎么也来了?” “我?” 慕知鸯没想到会在这儿撞见闺蜜,一时语塞:“我随便逛逛。” 苏柳梅看见唐叮当,眼睛又亮了。 “杨可的母亲和父亲。” 慕知鸯介绍道。 “啊、阿姨好,我是杨可同学!唐叮当,你还记得我吗?小知道经常在你们家门口玩。” 唐叮当嘴甜,满脸惊讶地脆生生打招呼。 “哎哟,记得,现在长得亭亭玉立了,比阿姨还高了。” 就在这时,杨思思从店里走出来,看见杨建文,略带惊讶:“建文?” 杨建文也愣住了:“思思?你怎么也在这儿?” 两人四目相对,都是又惊又笑。 苏柳梅看看丈夫,又看看杨思思,再看了看旁边的唐叮当:“老杨,是?” 杨建文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杨思思啊,上次不是跟你提过花场门口那档事,这么多年,忘了吗?她女儿,就是杨可同学,跟咱孩子一块儿的。 “哟!思思啊。” 苏柳梅一拍手,“老唐还好吧?叮当跟咱孩子,这缘分!” 她看唐叮当,是越看越喜欢。 甜甜的,嘴又乖,一看就是好相处的姑娘。 唐叮当被夸得脸有点红,悄悄看了慕知鸯一眼。 慕知鸯垂着眼,没说话。 两位闺蜜在这儿碰上,多少有点尴尬。 倒是杨思思,看见慕知鸯,笑着喊话:“知鸯也来了?” “思思阿姨好。” 慕知鸯礼貌地应。 她笑着说:“你们姐妹俩感情好,一起逛街正好。” 苏柳梅在旁边听着,眼睛在慕知鸯和唐叮当之间转了一圈,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两个姑娘,看自己的眼神,怎么都有点怪怪的? ——就是那种儿媳妇看家婆的羞涩。 她心里陡然一凉,嘴上却不动声色:“那个、我去个洗手间啊,你们先聊。” 苏柳梅找了个借口,走到一旁掏出手机,就想给杨可打电话。 问问这小子到底在店里还是在哪儿? 电话拨出去,还没接通,她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嗓音。 她下意识转头。 声音是从隔壁那家烤肉店的方向传来的。 杨可正在 “森林烹” 里给温宁韵夹肉。 他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妈。 他有点意外,接起来:“妈?” 电话那头,苏柳梅的声音压低,带着点咬牙切齿,“杨可!你在哪?” 杨可愣了愣,“我在,星一城,跟朋友吃饭呢。怎么了妈?” “你在星一城?!” “对啊。” 然后她就看见了——她儿子对面,坐着一位姑娘。 姑娘秀气端庄,眉眼舒展,一头长发披在肩上,正低头轻声跟杨可说着什么,言谈间落落大方。 苏柳梅心里一凉,当下直接沉下去了。 自己的儿子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不过,这姑娘,长得也太合她眼缘了。 水灵灵地,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孩子,正是她心里一直想的儿媳妇模样。 她再看两人之间的氛围。 杨可给她夹菜,她低头笑,两个人中间,隔着的那点距离,一看就是处了很久的样子。 这不就是一对小情侣吗? 温宁韵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位中年妇人,正愣愣地看着这边。 看眉目,这人和杨可有几分相像,再加方才电话里听的对话。 她下意识望了杨可一眼。 杨可顺着她的方向一瞧,还以为看错人了:“我妈,怎么在这?” “妈?”温宁韵声线有点发抖。 杨可咧咧嘴,睁大眼睛,意思:对的,就是你想的那样。 温宁韵还以为是杨可安排的见 “准婆婆”。 她脸一下子红了,赶紧站起来,有些拘谨:“阿姨好。” 苏柳梅的脑子里 “嗡嗡”响。 这个姑娘主动叫她 “阿姨”。 那她就是孩子的女朋友? 苏柳梅扶住门框,缓了缓,走上前去挤出一个笑容:“孩子好,那个、我先去趟洗手间,你先坐坐。” 温宁韵脑袋也发热了,寻思:这挺好,能给一些时间补补妆。 她有点懊恼,怎么杨可这人,老是搞这些突袭,自己母亲今天过来也不说声。 苏柳梅转身就往外走。 可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瞪了杨可一眼,压低声音:“杨可出来!告诉我厕所在哪。” 杨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老妈是自己杀到星一城了。 他暗暗叫苦:老妈不懂事,怎么老杨也跟着胡来,不提前打声招呼。 起身,细声跟温宁韵说 “你先吃”,就跟着苏柳梅走了出去。 走廊拐角,苏柳梅站定,转身盯着他,气得胸口起伏,半晌说不出话。 她刚才在泡芙店门口,看见一个集团千金,一个发小的女儿。 两个漂亮姑娘,看自己那眼神都不对劲。 现在,又冒出一个。 正在跟他吃饭,看两人的状态就不简单。 苏柳梅咬着牙:“臭小子,老实跟我说你到底,跟几个姑娘不清不楚?!” 杨可张了张嘴:“妈,我。” “那慕家的姑娘,姓唐的姑娘,还有刚才那个。” 苏柳梅越说越气,“你你你一个大学生,你想干什么?!” 杨可正要解释,厕所门忽然 “咔哒” 一声,开了。 马小灵今天穿了一条淡色裙子。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这段时间,鬼使神差地总在某宝上看衣服。 以前她从不讲究这些。 可最近,她老想着,要不要换种穿衣风格试试。 今天难得出来逛,她试了几条,最后买下一条淡蓝色的。 她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正要出去,就听见外面传来一段对话。 “你到底,跟几个姑娘不清不楚?!” “妈,你听我说。” “你别跟我说!你老实交代,那三个姑娘,是不是都对你有意思?!” 马小灵的脚步蓦地一滞。 她听出来了。 是杨可,和他妈妈。 她站在原地,手指捏紧了裙摆。 果然啊,小马说得没错。 杨可这个人,是真的花心。 她早就知道。 从她第一次在泡芙店见到他,到现在。 他身边什么时候缺过优秀的姑娘? 可她一直骗自己。 骗自己说,只要他心里有她的位置就好。 可这一刻,亲耳听见他妈妈在质问 “三个姑娘”。 她还是觉得,胸口闷闷地疼。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来。 杨可一转头,看见她,愣了。 马小灵却不看他,径直走到苏柳梅面前,露出一个得体的笑。 “阿姨好,我是杨可的学姐,马小灵。” 第199章 有空来阿姨家坐坐 苏柳梅一愣:“小姑娘是?” “我跟杨可一个学校的。”马小灵主动介绍自己,“他是我学弟。” 杨可看着马小灵,颅内像被敲了一记闷钟。 据他的了解,她本该靠理智驱使避开这种场合。 今天却主动出来打招呼,还笑得这么客气。 她在恶心他。 她知道他怕什么。 杨可喉结动了动,索性破罐子破摔: “妈,这是马小灵,我学姐,我们学校外联部的前部长。” “她的成绩特别好,羊城本地人,还没毕业,单位就提前招她了——铁饭碗,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她不要了。” 苏柳梅愣住:“什么不要了?” “她留在我即将新开的短视频平台工作。” 杨可的声音平得没什么起伏。 “所以把铁饭碗给辞了。”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苏柳梅打量着眼前的姑娘,五官长得干净利落,看上去很是精明的样子,接近模特的身段。 小姑娘虽然笑容不多,眼底却藏着一丢丢委屈的样子。 她自己是公务员,在单位拼了一辈子,知道铁饭碗的含金量。 尤其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女大学生,能被单位提前招走,那得是多优秀、多难得的机会。 可她不要了。 为了她儿子。 为了一个 “新开的短视频平台”。 苏柳梅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她看着马小灵,眼里全是怜惜。 怜惜这傻姑娘,怎么就看上自己孩子那花心大萝卜。 她转过头,瞪着杨可,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骂他,骂他这么不省心,怎么祸害那么多好姑娘。 苏柳梅张了张嘴,想着怎么一下子就遇到四位姑娘,一个比一个好看,一个赛过一个优秀。 那没遇见的呢? 她忽然觉得,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她好像开始有点没看懂。 “你......” 苏柳梅深呼吸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回去!回家再跟你算账!” 然后,像是忽略了什么。 苏柳梅拉着马小灵的手,又拍了又拍,温声开口: “小灵阿,今天让你受委屈了。有空来阿姨家坐坐,你放心,阿姨心里有数。” 那姿态像是对未过门的准媳妇给予认可一般。 马小灵微微一怔,随即乖巧地应:“阿姨,我不委屈。” “你是个好孩子。” 苏柳梅看着她,眼里是真的怜惜。 马小灵点了点头,退到一边,看着苏柳梅转身的背影,嘴角又悄悄勾了起来。 这一局,她没白出来。 杨可瞧见,人都麻了。 想不到自己跟母亲的对话,被撞个现行。 他想开口说话解释。 马小灵转身便走,留了一个后脑勺给杨可。 苏柳梅转过身,脸上的温和敛了敛,怒火中烧:“走,跟妈回去。” 杨可一愣:“回去?回哪?” “回森林烹!” 苏柳梅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 “人家姑娘还在那儿等着你呢,你就这么把人家晾在店里?!” “妈,你刚才不是?” “我刚才什么我刚才!”苏柳梅打断他,“你惹出来的事,我当妈的能装看不见?孩子不懂事,做妈的可不得担起这个责任!” 杨可张了张嘴,被亲妈拉着袖子,一路拖回了森林烹。 烤肉店里,温宁韵还坐在原位。 她面前烤盘上的肉已经有点焦了,可她没动筷子,就安静地等着。 像笃定杨可一定会回来。 苏柳梅推门进去,脸上已经换了一副和气的笑: “宁宁是吧?阿姨刚才唐突了,你别见怪。” 温宁韵忙站起来:“阿姨,您别这么说,是我该先跟您问好的。” “坐坐坐。” 苏柳梅在她对面坐下,笑吟吟地打量她。 “阿姨今天啊,就是跟你杨叔出来逛逛街,顺道看看这商场,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你们。” 她这话说得轻巧,把自己“暗中考察”的来路,轻飘飘揭过去了。 温宁韵何等聪明,一听就明白:阿姨这是在给她台阶,也是给杨可台阶。 她顺着接话:“阿姨您太客气了,杨可经常跟我说起您和杨叔。” 苏柳梅脸带微笑,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温宁韵的脸。 “他呀,能说我什么好话。” 苏柳梅心里暗叹: 这姑娘,眉眼舒展,落落大方,长得又漂亮,一看就是读过不少书的模样。 好姑娘,真是好姑娘。 可她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又是那句话——这么个好姑娘,怎么就搭上了自己孩子。 她又说了几句家常,问起了对方家长的情况。 得知情况后,苏柳梅压下心思暗忖:果然是书香门第,家世门风咱孩子配得上吗? 末了,她站起身来:“行了,你们年轻人慢慢吃,阿姨先走了。” 温宁韵要起身相送,苏柳梅按住她的手:“不用送,杨可。” 她看了儿子一眼:“你留下,好好陪宁宁吃饭。” “妈,我。” “别我我我的。”苏柳梅瞪他,“人家姑娘等你半天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妈这边不用你操心。” 她说着,又冲温宁韵笑了笑:“宁宁,有空来阿姨家坐坐,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这句话一出,温宁韵不用多想就能明白,这是杨妈认可了自己,要不然杨妈指定不会让杨可把自己带回家。 温宁韵脸一红,轻声应:“好的,阿姨慢走。” 苏柳梅转身出了门,脚步轻快,心里却沉甸甸的。 四个姑娘,她已经亲自对话了两个。 每一个都好。 每一个,都让她舍不得说重话。 她回到好好泡芙门口,这边两位姑娘还在。 她们正并排站着,看见她回来,其中慕知鸯的眼神闪躲,看向别处。 唐叮当先开口:“阿姨,找到厕所了吗?” “找到了。” 苏柳梅笑道,“两位姑娘,陪阿姨坐坐?” 慕知鸯和唐叮当对视一眼。 苏柳梅看在眼里,心里明白:这两个,是闺蜜,那就更不能一起谈。 她先看向慕知鸯:“知鸯,来,陪阿姨到这边坐坐。”同时偏过头,“叮叮,你看看你妈妈要点什么吃,别让她掏钱呐。” “好的,我先去看看。” 慕知鸯脑海霎时一片空白。 她看了唐叮当一眼,才跟着苏柳梅走到泡芙店室外的座椅。 第200章 四个姑娘 苏柳梅握住慕知鸯的手,假装平静,心里却直哆嗦。 “知鸯啊,你家是做大生意的?” “算是吧。”慕知鸯应了一声,不多说。 “做的哪一行?” “集团那边,什么都有点。” 苏柳梅心里一凛,“集团”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重若千斤。 她也不深挖,换了个话头:“你跟杨可,认识多久了?” 慕知鸯想了想:“有一个学期了。” “他这人,烦人吧?”苏柳梅笑着打趣。 慕知鸯嘴角动了动,极淡地弯了一下:“还行。” 苏柳梅看着她的侧脸,忽然问:“知鸯,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杨可?” 空气,安静了一瞬。 慕知鸯被握住的手,微微一颤。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轻声说:“阿姨,我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业和家人。” 苏柳梅后脑一阵发麻。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越是滴水不漏,越说明她心里有事。 一个清冷的大小姐,要是真不在意,早该起身走了。 她坐在这儿,还愿意跟她说这些,本身就说明问题了。 苏柳梅没有点破,只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知鸯,阿姨今天认识你很高兴。以后要是有空,来阿姨家坐坐。” “还有上次,多谢你安排车子送阿姨一家回去。” 苏柳梅这阅历,能看清很多东西。 不用猜,上次安排的车,就是这位姑娘家里的。 慕知鸯轻轻 “嗯”了一声。 半晌,怔了一下,“举手之劳,阿姨不要放在心上。” 苏柳梅送她起身,心里叹:这姑娘,深不可测。 可也是,真的上了心。 送走慕知鸯,苏柳梅又冲唐叮当招了招手:“叮当,来。” 慕知鸯深知这是什么意思,她也就找了个理由,先离开。 “诶!”唐叮当欢快地跑过来,嘴甜得不行,“阿姨!” 她诧异,怎么一转眼,鸟鸟就不见了。 “来,坐。” 苏柳梅拉着她坐下,笑眯眯地,“叮叮啊,阿姨问你个事儿。” “阿姨您说!” “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杨可呀?“ “唰——” 唐叮当的脸就红透了。 “阿、阿姨!我、我没有!”唐叮当急得直摆手,“我才不喜欢他!他那人讨厌死了!” 苏柳梅憋着笑:“哦,不喜欢啊。” “当然不喜欢!”唐叮当梗着脖子,“他就是,就是人还行!也就还行!” “嗯,还行。”苏柳梅拖长了调子。 唐叮当更急了:“阿姨您别笑!我说真的!他老是气我!我、我一点都不。”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耳尖红得能滴血。 苏柳梅看着她,心里又好笑又怜爱。 这姑娘,什么都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她伸手,摸了摸唐叮当的头:“阿姨看出来了,你是个好姑娘。” 唐叮当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有点动容:“阿姨。” “好啦。”苏柳梅拍拍她,“阿姨心里都明白。你是个实诚孩子,阿姨喜欢你。” 唐叮当被她这么一说,又想哭又想笑,最后只闷闷地 “嗯”了一声。 苏柳梅送走两个姑娘,站在泡芙店门口。 她看着老杨和杨思思站在泡芙店谈话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她掏出手机,给杨建文发了条信息: 【老杨,说完没有?回家。】 杨建文: 【怎么了?不坐一会吗?】 苏柳梅没好气回: 【出来,回家!】 杨建文: 【说来的是你,说走的又是你。】 杨建文回了信息之后,就跟杨思思讲家里有事,先走了。 苏柳梅看着老杨和杨思思并肩走出了门口。 她连忙微笑走上前,寒暄了几句,还说下次回村来家里坐坐,便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苏柳梅坐在副驾驶,越想越气,越想越愁。 苏柳梅咬着牙:“你儿子!你知道你儿子招惹了多少好姑娘吗?” 杨建文沉默了半晌,才慢悠悠地挤出一句: “那小子,比我强。” “杨建文!” 四个姑娘,一个比一个优秀,一个比一个真心。 她那个儿子,到底想干什么? “老杨你说,咱儿子是不是在玩火?” 杨建文开着车,过了好一会儿,才答非所问地说了句: “苏柳梅,你还记得咱俩年轻时候吗。” “那时候你爸也不同意,说我工作不正经。” 杨建文的语气很平淡,“你说,路是自己选的,人正经就行。” 苏柳梅一愣。 “那能一样吗?” 苏柳梅梗着脖子,“我是正正经经处对象!他是脚踏四条船!” 杨建文开着车,用余光瞥了她好几眼,见她脸色越来越沉,才慢悠悠开口: “还气呢?” “你说呢?” 苏柳梅没好气,“你儿子,四个!四个姑娘!” 杨建文的声音很平,像是随口一提: “他是不是脚踏四条船,咱不知道。” 老杨缓缓说,“可今儿你说的这四位姑娘,我瞧着,没一个是被他骗来的。”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咱儿子要是真想骗人,今儿这局面,他早该慌得团团转了。”杨建文话音一停,“可他慌了吗?” 苏柳梅想起杨可在“森林烹”里那副样子。 被她当场撞破,也只是愣了一下,没慌,没狡辩,更没撒谎遮掩。 那孩子的眼睛里,是坦然的。 老杨又说:“我总觉得,咱儿子办事,有自己的章法。咱们做父母的,别急着抡棒子,先看看再说。” 苏柳梅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回家的路上,苏柳梅一路想了各种方案: 有让儿子从四个姑娘中,挑一个。 不过,转念一想:挑谁呢? 那个叫慕知鸯的姑娘,家世最好。看神色对儿子心思放得最重。选择她,可少奋斗半辈子,儿子算是高攀了; 那个叫唐叮当的姑娘,知根知底。老唐、思思这亲家属实相处得来。叮叮的性格完全按照自己心目中的女儿来长的; 那个叫温宁韵的姑娘,温婉知性,门风最好。性格完全按照理想儿媳妇来的。不用想,一定是持家有道的标准媳妇; 那个叫马小灵的姑娘,羊城本地人,为了儿子连公务员铁饭碗都不要。还没过门,这份心意,就足以证明对孩子的心意。 她看向路旁,羊城的霓虹灯一盏盏掠过。 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话她以前不信。 现在她有点信了。 但是,这福份是不是有点多了。 不行,今晚就让杨可回家一趟。 这事若传出去,在村里指定被戳脊梁骨。 第201章 姑娘们的心思 回程的车上,杨思思开着车。 唐叮当坐在副驾,抱着手机,脸还红着。 杨思思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开口:“叮叮,苏阿姨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唐叮当条件反射地否认,“就、就问我喜不喜欢他......” “那你怎么答的?” “我说不喜欢!” “噗嗤——” 杨思思笑了:“那你怎么脸这么红?” “妈!” 唐叮当急得跺脚,“你就知道笑话我!” 杨思思笑着没再追问,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 “叮叮,妈今天看苏阿姨,是真心喜欢你。” 唐叮当愣了一下,嘴上说:“真的吗?你看出来了?” 她的脖子却悄悄红了。 “妈跟你说句实话,杨可那孩子,妈瞧得上。” 杨思思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他办事稳,生意做得圆滑。对你也是真上心,这份心思不是假的。” 唐叮当低着头,没说话,心里却甜滋滋的。 “不过。”杨思思话锋一转。 “嗯?” “他那身边姑娘不少吧。“ 杨思思的语气淡淡的,没有指责的意思,“妈不是拦你。妈年轻的时候也是自己挑的人,知道感情这种事,拦是拦不住的。妈只问你一句。” “你想清楚了吗?” 唐叮当张了张嘴,想说 “想清楚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今天在泡芙店门口,看见慕知鸯被杨可妈妈单独拉到一边说话的样子。 鸟鸟喜欢杨可,她早就知道。 她一直装不知道。 今天妈咪挑明了,她才真正承认这事。 “妈。”她忽然小声问,“你说,他会不会其实不喜欢我?” 杨思思偏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他要是不喜欢你,能给你家铺生意路?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妈是过来人,啥都懂。” “那倒是。” “傻丫头。” 杨思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喜欢这种事,藏不住的。你只管大大方方地喜欢,剩下的,交给时间。” “要是他辜负你,你就跟妈说,妈替你跟杨叔教训他。” “他没有......” 唐叮当没再说话,抱着手机,看着窗外。 可她的嘴角,到底还是翘了起来。 两母女聊完,她便忍不住“嘟嘟嘟”打字,把今天的事情说给那个男人听。 ...... 慕知鸯一个人开车回了家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没有开灯,就着庭院外的园艺灯,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今天的事,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 说漏嘴的那半句话。 “那家店,是我男性朋友的”。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差点说出 “男朋友” 三个字。 这三个字,她明明连想都没敢想过。 还有苏柳梅。 那个称 “杨可妈妈”的女人,拉着她的手,问 “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杨可”。 她当时怎么答的? “我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业和家人。” 话说得滴水不漏。 可她知道,苏柳梅看她的眼神,分明是看出了什么。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其实她很清楚自己的心。 那一脚,那句 “铺一条路”,今天那半个 “男朋友”。 她的心,早就偏了。 可她不能认。 母亲还在国外,一个人孤零零地等着; 出国的事家里已经备好,托福就快考了; 他承诺过半年就能把自己家的事情搞定; 她到底能不能等得了半年。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很久。 最后,她还是没有拨出去。 她只是放下手机,起身,去书桌前坐下,翻开托福词汇书。 不想了。 等她把该做的事做完,等那半年之约到了,再说。 她握着笔的手,却无意识地在本子边缘,写了一个 “可”字。 又慌忙用笔尖涂掉。 ...... 马小灵回到家,把那条淡蓝色的裙子,挂在衣架上,看了很久。 今天这一趟,她本来是去买裙子的。 结果裙子是买到了,人也 “买” 出事了。 她在镜子前坐下,想起苏柳梅拉着她的手,喊她小灵的样子,身体莫名又有点燥热。 她本来是气不过,气杨可花心。 气自己明知道他花心还放不下,才想出去恶心他一下。 结果呢? 杨可被她噎住了,她本来该得意。 可苏柳梅那一声 “小灵”,把她叫得心都软了。 她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当 “准儿媳” 一样拉着手。 还是杨可的亲妈。 她明知道这是误会。 可她贪恋那点温度。 “小灵,你放心,阿姨心里有数。” 这话她翻来覆去地想。 越想越觉得,好像,自己也不是没机会。 她以前总说,只要他心里有她的位置就够了,名分什么的不强求。 可今天,她忽然贪心了。 她想要那个 “位置”,想要得光明正大。 手机 “叮” 地响了一声,是马泽良发来的: 【姐,听说你今天去星一城买裙子了?】 【你怎么知道?】 【杨可说的啊,他说你今天特好看,让我少点气你,你姐姐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不搞笑吗?我从来没有让姐生气。】 【还说你是董明珠下一人。】 马小灵心生好奇。 【他真这么跟你说了?】 【骗你干嘛。他还说,让我以后多看着点你,别让别的男生拐跑了。】 马小灵握着手机,心跳漏了一拍。 她放下手机,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忽然发现,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翘了起来。 她把那条淡蓝裙子,又拿下来,重新挂到了衣柜最显眼的位置。 明天,她想再穿一次。 ...... 杨可送完温宁韵回家,开着自己面包车回西莞。 即便再忙,今晚也必须回去。 那边传来命令,今晚不回家解释清楚,以后别想回家了。 出于无奈,避无可避。 杨可便准备了几个方案。 他一路幻想着“藤条焖猪肉”的场景回到了金竹围村。 第202章 你说这话,担得起吗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正亮着。 杨可已经先一步到家,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水。 他看见父母进门,站了起来:“爸,妈。” 苏柳梅看见他,火气腾腾地涌上心头。 “你!” “妈。” 杨可打断她,慢条斯理,“您先坐下,喝口水。有什么话,咱讲道理,慢慢说。” 苏柳梅张了张嘴,被这句 “讲道理” 堵得噎住。 她瞪了杨可一眼,到底还是坐了下来。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柳梅整理了头绪,深吸一口气: “行,那你说。四个姑娘——慕家的,唐家的,那位宁宁,还有小灵,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杨可放下水杯,看着她,没有回避:“妈,我没打算骗您。这四个人,我都真心实意地待。” 苏柳梅听闻,差点翻了桌子:“你个陈世美——” 杨可接着说,声音沉下去,“她们每一个人,我都想好了要怎么对待。宁宁的事,她家里已经松口了,改天我带她来见您。” 杨可惜命,没敢说是自己的老师,反正“生米煮成熟饭”时,这都不是事。 苏柳梅愣了愣:“人家家里都知道了?” 杨可点头:“知道了。她爸查过我。查完了,没拦。” 苏柳梅和杨建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一个书香门第的家长,查完了杨可的底,居然 “没拦”? “那慕家的姑娘呢?唐家的呢?”苏柳梅追问,“人家可都是正经人家的闺女,你就这么吊着人家?” “我没吊着她们。” 杨可咽了口口水,“慕知鸯,她家的事很复杂,她要出国,她母亲在海外。她说‘半年’,我答应了她半年。” “半年啥意思?” “半年之内,我把事业做出个样子来,证明给她父亲看,我配得上她。” 杨可抬起眼:“妈,您可能觉得我贪心。可我没打算让任何一个真心待我的人,最后落了空。”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摆的声音。 苏柳梅看着儿子的眼睛,忽然说不出话来。 她养了二十年儿子,头一回发现——这孩子眼里的东西,不是二十岁该有的。 那不是轻浮,是一种她形容不上来的沉重。 苏柳梅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沙哑:“你才多大?你说这话,担得起吗?” “担得起。担不起,我就不说了。” 杨可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妈,我知道您怕什么。您怕我花心,怕我辜负人,怕我把人家的真心当儿戏。” “您放心,我杨可,从来不糟蹋真心。” 这句话落下来,客厅里又安静了很久。 杨建文一直没插话,这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却是对苏柳梅说的: “柳梅,你还记得当年,你爸也是这么问你的吗?“ 苏柳梅浑身一僵。 “你爸问你,‘你才多大?你跟着他,你担得起吗?’”杨建文看着她,“你当时怎么回的?” 苏柳梅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出声。 她当年说的那句话,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说:“担得起。担不起,我就不嫁。” 一字不差。 苏柳梅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天道有轮回,这回她才理解当年父辈的“气”。 她别过头,擦了擦眼角,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开口: “行了,不早了。” 她起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你那个温宁韵,改天带回来,让妈先看看。” 杨可一怔,随即应道:“好。” “还有,” 苏柳梅整理了一下头绪,“你那些事,妈管不了,也不想管了。但你记住你今天说的,你要是个孬种,辜负了人家姑娘,妈第一个不认你。” “妈,您放心。” “哼——” 苏柳梅黑着个脸,进了卧室,关上门。 门一关,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杨建文在外头,慢悠悠地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冲杨可狠狠盯了一眼: “行了,别愣着了。你妈这算是认栽了。” 杨可看着他,忽然问:“爸,您当年跟我妈,也这么难?” 老杨想了想,无奈一笑: “比你难。” “你外公是个村里古板老书记,说我不干正业,当年拿扫帚追了我整整三条街。” “你妈在你外公的影响下长大的,方才的反应,算好的了。” “完全是心疼你,才没有动手。” 杨可:...... “所以啊,你妈这关你都过了,剩下的,慢慢来。”老杨拍拍他的肩。 男没娶女没嫁,要教训的话,亲妈都说过了,自己这亲爹还能说啥。 老杨最后只说了一句: “别辜负人家姑娘。” 杨可看着父亲,忽然觉得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松。 “嗯。” 当晚,杨可回房前,手机亮了。 是温宁韵的消息: 【阿姨今天,是不是生气了?】 杨可想了想,回: 【没有,刚聊完。】 消息发出去,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一句: 【好。】 隔着屏幕,杨可能想象她焦急的内心状况。 他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当晚,杨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温宁韵那条 “好”,他看了很多遍,心是定的。 可他知道,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 “来日方长”。 夜长梦多。 他前世吃了太多 “等等再说” 的亏。 等着等着,人就散了,事就黄了。 最基本的车厘子都吃不上。 温家那边既然松了口,就该趁热打铁,把 “见家长” 这步棋走实了。 他拿起手机,给温宁韵发了一条: 【明天来我家,我妈想见你。】 那头几乎是秒回: 【这么快???】 杨可: 【打铁趁热,你要是明天不来,我妈明天就该念叨我了。】 那头过了一会儿,才回: 【那,阿姨喜欢什么?】 【我妈喜欢你这样的。】 【杨可!!!】 他几乎能想象出手机那头,看到消息时,温宁韵又羞又恼的样子。 星一城的灯火已经远了,可那些姑娘们眼里的光,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许过的每一句承诺,他都会一一兑现。 第203章 她会不会是杨可的老师? 第二天一早,杨可家。 金竹围村那栋普通三层自建房里的人,从一大早就开始忙活。 苏柳梅把客厅擦了三遍,又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回头冲屋里喊: “老杨!你那件衬衫呢?!” “穿着呢!” “领子!领子翻好!” 杨建文站在客厅里,被指挥得团团转,嘴上嘟囔: “又不是你嫁女儿,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你懂什么!” 苏柳梅瞪他,“人家姑娘第一次上门,咱家要是显得不讲究,人家会觉得咱不重视!” 老杨张了张嘴,把 “你昨天还说要算账”咽了回去。 上午十点,院门外传来停车声。 杨可先下来,然后是温宁韵。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来人手里拎着两袋东西,有一盒茶叶,还有一条丝巾,车上还有几箱水果。 温宁韵暂时没有跟家人提这事。 她心中还是有点忐忑——见家婆这事,能不能成,还是个未知数。 书香门第的人家,送礼讲究个 “雅”,不贵重,但得体。 苏柳梅迎出门去,看见温宁韵的打扮,心里先点了点头。 “阿姨好。” 温宁韵微微躬身,声音温温软软的。 “第一次来,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带了点茶叶,还有条丝巾,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哎哟,人来就好,带什么东西!” 苏柳梅嘴上客气,眼睛却已经笑弯了,接过袋子。 “来来来,快进屋,外头冷。” 温宁韵被苏柳梅拉着,进了客厅。 杨建文已经沏好了茶,坐在沙发上,见人进来,站了起来,有点拘谨地点头:“来了。” “杨叔好。” 温宁韵礼貌地问好。 “坐坐坐。”老杨难得话多,手忙脚乱地给她倒茶。 “喝茶喝茶,这茶不错。” 他说完又觉得不对,赶紧补了一句,“是你杨可买的。” 苏柳梅在旁边,看老杨那副笨拙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温宁韵接过茶,轻声道谢,坐姿端正,喝茶的动作斯斯文文的。 苏柳梅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满意。 这姑娘,模样好,说话得体,坐有坐相,喝有喝相。 一看就是好人家里养出来的孩子。 “宁宁啊,上次听你说,家里三口人。” “三口,我是独生女。”温宁韵答。 “独生女好,独生女好。” 苏柳梅点点头。 温宁韵偷偷看了杨可一眼。 杨可正低头喝茶,没看她。 “你爸妈都是教育系统的人啊?” 她没有藏着掖着,轻声说:“我爸在教育系统工作。我妈,以前也是老师。” 苏柳梅眼睛一亮: “哎哟,书香门第!怪不得我看着你就觉得有文化!” “阿姨过奖了。”温宁韵微笑,耳尖悄悄红了。 “那宁宁你呢?” 苏柳梅追问,“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呀?” 温宁韵手里的茶杯,微微一晃。 她还没开口,杨可就抢着接话: “妈,宁宁是大学老师,教英语的,教得可好了。” 苏柳梅 “哦”了一声,心里那点疑虑消了下去: “教英语好啊!现在英语多重要!我跟你说,杨可他爸当年就是英语不好,评职称都吃亏。” “妈。” 杨可赶紧打断。 “宁宁第一次来,你就别翻我爸的老底了。” 老杨在旁边咳了一声:“就是。” 苏柳梅瞪他一眼,又转向温宁韵,笑呵呵的: “宁宁,你教英语的,以后可得好好教教杨可,他那英语,跟体育老师学的。” 温宁韵抿着嘴,忍着笑:“好,阿姨,我教他。” 杨可看着温宁韵那副乖乖答应的样子,心里又好笑又发虚。 教英语是真的。 ——教他,也是真的。 只是这个 “教” 字,跟苏柳梅理解的那个,不太一样。 中午饭,是苏柳梅下的厨。 温宁韵要进厨房帮忙,被苏柳梅推出来。 “不用不用,你坐着看电视!” “阿姨,我给您打下手吧,我会一点。” “你会做饭?” 苏柳梅一脸惊喜。 “会一点家常的。” “好的很!”苏柳梅看她的眼神又亮了几分,“现在的小姑娘,肯学做饭的可不多了!那行,你帮阿姨择菜,咱娘俩说说话!” 厨房里,苏柳梅掌勺,温宁韵择菜。 一老一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苏柳梅问的都是家常。 爱吃什么,平时几点睡,周末干什么。 温宁韵答得温温软软,句句周到。 杨可坐在客厅,竖着耳朵听厨房里的动静。 听见苏柳梅的笑声一声接一声,那颗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行啊小子。”老杨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你妈这是真喜欢她。” “那当然,我挑的人。” 杨可扬了扬下巴。 “少得意。”老杨哼了一声,又补了一句,“这姑娘看着是个好孩子,你好好待人家。” “知道了爸。” 饭桌上,苏柳梅一个劲儿给温宁韵夹菜,夹得她碗里堆成了小山。 “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谢谢阿姨。” “宁宁啊。”苏柳梅看着她,越看越欢喜。 “以后常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我们家杨可要是欺负你,你跟阿姨说,阿姨收拾他。” 温宁韵抬头,看了杨可一眼,唇角弯弯的:“好,阿姨。” 杨可在一旁,一脸无辜。 饭吃到一半,苏柳梅忽然问了一句:“对了宁宁,你爸妈 知道你跟杨可的事吗?” 桌上安静了一瞬。 温宁韵放下筷子,轻轻点了点头:“知道的。我妈说,改天让杨可去家里坐坐。” 苏柳梅愣了一下,随即情绪有点没收住:“好好好,你爸妈是明事理的人。” 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压了压情绪,才又说: “那这事儿,咱就算正式定下来了。你哪天方便,我跟老杨,也去你家拜访拜访你父母。” 温宁韵怔住,眼眶一热,轻声应:“好,阿姨。” 这一顿饭,吃了很久。 饭后,苏柳梅拉着温宁韵在沙发上聊家常,老杨在旁边添茶倒水。 杨可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还在为一点小钱发愁。 而现在,他妈坐在他对象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临走时,苏柳梅一直送到院门口,拉着温宁韵的手,舍不得放。 “宁宁,以后常来啊!阿姨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好,阿姨,我有空就来。” “对了。” 苏柳梅想起什么,从屋里拿出一副翡翠手镯。 “这个,是阿姨前阵子买的,一直没舍得戴,你戴着好看。” 温宁韵百感交集:“阿姨,这太贵重了。” 苏柳梅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 “拿着!就当阿姨给你的见面礼!” 温宁韵看着手里镯子,鼻尖忽然有点酸:“谢谢阿姨。” 回去的车上,温宁韵拿着那副手镯,一直没说话。 杨可开着车,瞥了她一眼:“怎么了?” 温宁韵低着头,声音有点哑:“你妈真好。” “嗯。” 她忽然抬头看他:“杨可,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把我当女儿一样疼。” 杨可心里一软,伸手握住她的手:“以后会有的。” 温宁韵没说话,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车开出村子的时候,杨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家的方向。 苏柳梅还站在院门口,目送着他们。 他心里默念了一句: 妈,您放心。 您的儿媳妇,我给您带回来了。 当天晚上,苏柳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杨被她吵醒:“又怎么了?” “老杨,“ 苏柳梅推了推他,“你说,宁宁这姑娘,我怎么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呢?“ “哪儿不对劲?” “我也说不上来。” 苏柳梅皱着眉,“她说话那劲儿,她那个气质。我总觉得,她不像一般培训班教英语的老师。” 老杨闭着眼,含糊地 “嗯”了一声。 苏柳梅又推他:“你说,她会不会是杨可的老师?” “是什么?” 苏柳梅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不想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她翻了个身,闭着眼,心里却还是那个念头,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姑娘看杨可的眼神,太熟了。 熟得不像是刚处了不久的对象。 像是已经一起过了很久很久的日子。 第204章 这个项目有问题,别投 斗音技术组。 工位上,十多台显示器连成一片光,代码在屏幕上滚得飞快。 “顶不住了,顶不住了!” 戴聿新往后一仰,把键盘一推,“我这儿接口调到快吐了,卫哥,你后端到底好没好?” “好了。” 卫长风头也不抬,“你自己看,延迟已经压到两百毫秒以内。” “两百?” 石乐从对面探头,“移动端首屏渲染呢?我那边切图切得手都酸了。” “ui框架你昨天不是验收过了?别急,稳着来。” 苏思远递了杯咖啡过去。 “我是怕上线那天炸了,丢人。” 石乐接过咖啡,吹了吹,“戴聿新,你那个滤镜呢?” “滤镜?昨晚照着师兄那个算法,我模仿着写了一下,你帮我看看!” 戴聿新正要说话,余光瞥见门口进来个人,立刻来精神了。 杨可走了过去,放下饭盒,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 “进度怎么样?” “目标之内。再给我几天时间,推荐算法能上第一版。”苏思远想了想说。 “好。” 杨可看着墙上贴的那张倒计时表。 距离斗音上线,还有十天。 “大家加把劲,上线那天,我请全组吃大餐。” “黑天鹅五星级酒店” 戴聿新抢答。 “黑天鹅就黑天鹅。”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笑声,混着键盘声,一直持续到凌晨。 可卫长风眼里闪过一丝顾虑: 这基础mvp版,是能满足用户上传视频,能刷到并播放,能点赞、评论、关注。 虽然也增加美颜滤镜、基础推荐算法、私信功能,但是这就能跟网上的平台抗衡吗? 同一天,慕狮集团总部。 顶楼会议室,窗帘半掩。 慕枫坐在主位上,面前一杯茶,已经凉了。 他对面,坐着柴家父子。 柴寅和柴少杰。 慕枫深知这一次他们两父子到来的真正目的。 “慕老弟。” 老柴笑呵呵的,语气热络。 “今天登门,是为两个孩子的事。少杰跟鸯鸯,也认识这么久了,两个孩子也处得来。我想着,咱们两家要是能结个亲,那是亲上加亲,对集团、对孩子,都是好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 慕枫没立即接话,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少杰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品行端正,能力也强。“柴寅继续说,“国外读完书,现在公司里独当一面。鸯鸯要是跟了他,不会受委屈的。” 柴少杰坐在一旁,微微挺了挺背,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慕枫放下茶杯,终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柴兄,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少杰这孩子,确实不错。” 老柴脸上笑意更浓。 “不过。”慕枫话锋一转,“鸯鸯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她的事,我这个当爸的,向来不替她做主。” 老柴的笑僵了一瞬:“慕兄的意思是。” 慕枫看着他,语气平淡:“我的意思是孩子们的姻缘,让她们自己做主。咱们当长辈的,把把关就行了,别掺和太多。” 这话说得客气,可意思明明白白:不松口。 柴少杰坐在旁边,握着扶手的掌心,微微收紧。 他早就听父亲说过,慕枫最疼这个女儿,从来不逼她。 他原以为,凭柴家的家世,凭慕柴两家的交情,慕枫到今天这个节点,至少会表个态。 没想到,一记太极,把球又推了回来。 柴少杰忍不住开口:“慕叔,我对鸯鸯是真心的,我跟她从小认识,我。” “少杰。” 慕枫打断他,声音温和,却不留余地。 “我知道你真心。可鸯鸯的事,我说了不算。她要是愿意,我这个当爸的,第一个赞成,她要是不愿意。” 他心里斟酌几番,看向柴少杰,目光平静: “你也不能强求,对吧?” 柴少杰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慕叔说得对。”他强笑着点头。 走出会议室,老柴的脸色不太好看。 “这个慕枫,油盐不进。”老柴压低声音,“我看他对咱家,也不见得有多热络。这羊城不是只有慕狮集团值得我们合作,看来这亲家做不成了。” 柴少杰没说话,攥着方向盘,嘴上碎碎念:我跟鸯鸯真的缘尽了吗? 他想起前些日子,慕知鸯给他打的那个电话。 “断供、举报,是你做的吧。” “行了,希望没有下次。” 她连一句重话都没说,可他听得出来。 那个女人的心,已经不在他这儿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慕枫那句 “她要是愿意,我第一个赞成;她要是不愿意,你不能强求”。 ——说的不是柴家,是杨可。 慕枫不松口,不是针对柴家。 是在等鸯鸯自己选。 柴少杰不甘心,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柴寅瞧见,面无笑容,若有所思。 三天后,羊城某私人会所。 柴少杰坐在茶室里,面前摆着一份文件。 文件封面上印着两个字的公司名:斗音。 “查清楚了?” 他问。 “查清楚了。”助理恭敬说道。 “这家公司是杨可跟几个大学生搞的,做短视频。技术班子已经搭起来了,据说要上线了。最近,他在接触投资人,想融第一轮。” 柴少杰翻开文件,一页一页看过去。 融资计划书,写得很粗糙。 毕竟是一群学生。 可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短视频、推荐算法、直播。 这些词,他听父亲那边的投资圈朋友提起过,说是风口。 “他们接触了哪些机构?” 柴少杰问。 “有几家,都是本地的小基金,还有一家羊城创投圈的。”助理报了几个名字。 柴少杰听完,冷笑一声:“几个学生,也敢玩融资。” 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马总,是我,少杰。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您最近在评估一个项目,叫斗音。是几个大学生搞的,没什么背景。这种项目,您老可得擦亮眼睛,别被年轻人画的大饼骗了。” “对,我这也是为您着想,改天请您喝茶。”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第二个。 第三个。 每一个,都是投资圈的人。 他要做的很简单: 在杨可接触的每一条融资通道上,都提前打个招呼,这个项目有问题,别投。 学生创业,本就难融钱。 他再添把火,让那些机构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杨可。 看他还怎么融。 第205章 我女儿的脾气,顶得顺? 与此同时。 杨可挂了电话,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来。 刚才,他约的第三家投资机构,临时变卦了。 “杨总,不好意思,我们内部评估了一下,觉得项目还太早期,下次吧。” 语气客气,可杨可听得出来。 是被人打过招呼了。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柴少杰。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断供、举报,是冲着泡芙店去的。 现在,是冲着融资来的。 柴少杰这一手,不算高明,但够狠。 他堵不死斗音,但能堵死斗音的 “钱路”。 他在圈子里放一圈话,那些机构,一个都不会接他的项目。 石乐探出头来:“杨可,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在想点事。” 杨可按了按太阳穴回。 石乐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缩了回去。 杨可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 他本来是想走正规融资路线的——找机构,拿钱,上线,烧钱换规模。 可柴少杰这一绊,反倒让他想明白了另一件事。 前世没钱,他靠的是熬。 这一世,他要让斗音靠 “自己” 活下来。 他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李波?让赵燕把泡芙店开业以来的营业额整理一下。” “看能贷款多少,贷款不了多少的话,就放出消息,卖了。”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 “你傻了?贷款做什么?” “慕知鸯那边不是投了点吗?泡芙店每月的资金都扔进去。” “斗音需要那么多?” “这才哪跟哪,听我的。斗音上线,缺钱。那些投资人,被动摇了。” 挂了电话,杨可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倒计时表前,看着上面那个数字。 斗音上线,还有五天。 他伸手,在那个数字上,轻轻按了一下。 柴少杰要玩,那就玩。 他倒要看看,是柴家的家底硬,还是他杨可的命硬。 窗外,大学城的夜色正浓。 而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技术组还在熬夜攻坚。 戴聿新的接口、石乐的前端、苏思远的算法,卫长风统领全局,一版一版地磨。 杨可白天盯公司,晚上盯代码,忙得脚不沾地。 他隐隐觉得,最近有什么事要发生。 只是他没想到,那把刀,已经冲慕狮集团去了。 柴家的刀,架在了融资桌上。 慕狮集团这笔融资,对接方正是柴寅的振鑫集团。 柴寅从国外回来,带回来的是海外资金和资源,为的就是这笔合作。 慕枫为此甚至动了让女儿出国的念头。 一方面帮着对接海外布局,另一方面,也让女儿去看看她母亲。 这笔融资,对慕狮集团下一阶段的扩张,举足轻重。 只不过对方撤资,转头去投了羊城另外一家本地企业。 晚上,慕枫回家,在书房坐了很久。 他把杨可那份调查档案,又从抽屉里翻了出来。 看了一夜。 风声,还是传到了慕知鸯耳朵里。 她这周回家吃饭,管家欲言又止,饭桌上父亲也比平时沉默。 她没问。 她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刨根问底。 直到夜里,她下楼去厨房找吃的,听见书房里父亲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老柴那边的资金,进不来了。” 电话那头反应很大:“不是谈得好好的吗?” 慕枫:“先顶着,我再想办法,别让鸯鸯知道。” 慕知鸯端着水杯,站在走廊拐角,脸色发凉。 她全明白了。 柴家提亲,父亲没答应。 于是柴家的钱,卡在了半路。 她想起柴少杰上周在校门口堵她时,眼底那股子执拗的光。 原来那不是痴情,是筹码。 她退回了房间,一夜没睡。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无能过。 她想要护着自己这段姻缘。 可她的父亲,却因为她,被柴家拿捏着集团的命脉。 她想起杨可那句 “给我半年时间”。 半年。 可她的父亲,等得起半年吗? 她的集团,等得起吗? 她拿起手机,翻到杨可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她不想让他知道。 他已经在为斗音拼命了。 她不想让他,再为她的事分心。 她的事,连累了两个男人。 ...... 杨可绷紧弦的这些天,突然接到一个神秘人的电话。 电话那头,语气凛冽。 ——慕枫,约见了杨可。 羊城,一家私人的安静茶馆。 慕枫坐在主位,面前泡了一壶大益的“龙印青饼”,缓缓冒着热气。 杨可进来的时候,慕枫正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看背影,坐姿笔挺,肩线平直,像一把随时可能出鞘的剑。 “坐。” 杨可坐下,一眼瞧见大益茶,当年被称作“官场礼品茶”。 总的来说,大益茶的这轮炒作,是借普洱茶可长期存放的特点,搭建的现货投机局: 主力先用少数标杆茶拉高价格制造赚钱效应,吸引大量人囤货、炒货,等散户高位接盘后行情崩塌。 他闻着茶香,品了一口:“慕伯父,好茶,但价格炒得太贵,华而不实。” 慕枫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样貌是有几分过人之处,怪不得把女儿迷的死心塌地。 而且,一位大学生能看得到“现货囤货坐庄局”。 不简单。 慕枫转念一想,半年前,那波养龟潮,这小子不就是这么过来的。 杨可没有寒暄,看着样貌与慕知鸯有七分相像的中年人,直接开口: “慕叔,您找我,是为了柴家的事吧。” 慕枫诧异,这小子,消息灵通。 “你知道多少?”他问。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杨可看着他,目光坦然。 “柴家出尔反尔,是因为鸯鸯。鸯鸯心向我,所以柴家把刀架在了您集团头上。” 慕枫喝了一口茶,伸手示意她继续说。 杨可继续说:“我听说您为了这笔融资,连让鸯鸯出国的安排都想好了。” 慕枫的手停,悬着。 杨可的话,一字一顿。 “慕伯父,柴家的钱,您不能拿。拿了,鸯鸯这辈子就被绑死了。” 慕枫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他:“我不拿,集团的窟窿谁补?你?” “我或许补不了集团的窟窿。”杨可坦然承认,“但我能让柴家的钱,变成不是唯一的选择。” 慕枫看着他,没说话。 “慕叔,给我三个月。”杨可的语气很坚定。 “等斗音上线,我把数据做起来。到时候,我带着真金白银和实打实的估值,去找您合作。” “不是让您卖女儿,是让您多一个,不用看柴家脸色的选项。” “三个月内,要是做不到,您就当没听过我这句话。” 茶馆里,安静了很久。 慕枫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图什么?“ “图鸯鸯不用被她爸拿去做筹码。” 杨可的目光没有躲闪。 “也图您以后,能堂堂正正跟人说,慕枫的女婿,是自己挣来的。” 慕枫沉默了。 他用火枪,点燃了一根雪茄。 良久,才说了三个字: “抽吗?再坐坐。” “不会,我抽烟。”杨可说。 慕枫突然来了一句:“嗯......我女儿的脾气,顶得顺?” 杨可一听,你要聊这个,那我就精神了。 他以为寻到知音了,随即露出一脸苦瓜相。 “嗯?” 慕枫犀利的眼神,留意到杨可的情绪变化。 杨可低头喝茶,用余光瞄了一下。 “嘶——呼——” 不是哥们,合着鸟鸟的高冷是遗传你这个老登的。 不让人这么认为,那你又问!? 何意味? “呵呵呵呵,脾气嘛——很是温柔。” 第206章 有趣的校园生活 见完慕枫那天,杨可回爱奇公寓,已经是晚上了。 他要睡自己宿舍的床位,如果不提前一点通知马泽良搬床铺回他自己宿舍,是睡不了的。 自从上次他们几人输给斗音技术组。 室友几个几乎天天加练。 杨可躺在大床上,把那句“我女儿的脾气,顶得顺?”翻来覆去嚼了几遍,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老丈人这关,算是摸着边了。 可日子还得一天一天过。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开车去上课。 大一的下半学期,他的课表早就名存实亡。 期末最后几节课,能让他老老实实坐进教室。 就两门:辅导员和温宁韵的。 辅导员的课,他坐第一排,给足面子,听课听得很认真。 可温老师的课,就不一样了。 她站在讲台上,一身驼色的风衣垂到小腿,一如既往,爱穿厚丝袜配方扣平底鞋。 自打温宁韵跟母亲冰释前嫌后,脸色比之前好多了。 最起码没有家人催婚,也没有烦人的“苍蝇”。 她讲课向来从容,声音不疾不徐,正讲着商务英语的句式结构。 可今天,她总觉得有一道目光,烫得她后背发毛。 她顺着感觉看过去。 ——果然,杨可坐在靠窗最后一排,课本摊开着,笔也拿着,看上去乖得不行。 不过,那双眼睛,没在看黑板。 视线从她的侧脸,滑到脖颈,再滑到衬衫领口下那道若隐若现的弧线。 最后又慢悠悠地落回她脸上,还带着点意味深长的审视。 她赶紧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这个句型,我们看下一”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温宁韵的脸有点发烫,心里又气又急。 这个坏东西。 上她的课,从来不安分。 以前她当他是学生,只觉得有所顾忌。 现在她当他是,那个人。 他坐在台下,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她连讲台上的站姿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后排有同学起哄:“温老师,你是不是嗓子不舒服?” “没有。”温宁韵定了定神,重新抬头,目光刻意绕过那片区域,“继续上课。” 一堂课下来,她后背都湿了。 温宁韵收拾课件,脚步有点急地往外走。 路过杨可座位时,她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杨可,你下次,不用来上我的课了。” “我这是热爱学习。”杨可一脸无辜。 “你那是热爱学习?” 温宁韵瞪他,可那双丹凤眼里,恼意没撑过两秒就软了下来,声音也低了下去。 “你、你上课就不能好好看黑板?” “我看黑板干嘛。”杨可凑近一点,无所顾忌,“黑板又没你好看。” 温宁韵的脚趾在抓地,脚底都红透了。 她张了张嘴,想训他,又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拉扯更危险。 最后只恨恨地丢下一句: “你爱来不来。” 她抱着课件,急匆匆地走了。 杨可看着她的背影,慢悠悠地把课本收起来。 下课后,唐叮当跟好友聊完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留意他。 杨可终于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眼里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那点笑。 唐叮当便起身走上前来,娇滴滴地瞪着他:“看什么看!” 她然后说:“你跟温老师说了什么,把人家吓得跑路似的,指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没啊,温老师叫我下节课不要再来上了。” 杨可还没来得及贫,就被唐叮当拽着走出教室。 她脆生生地教训:“活该!谁叫你老是为难人家,一学期上不了几节课,一上课就跟打药似的。” “走,跟我去找鸟鸟,你来不来。” “不了吧,我还有事。”杨可想了想说。 “哼,随你。” 杨可忽然觉得,这校园生活,比他想的,要有趣得多。 只因他还要去谢鼎办公室一趟。 系办公室。 谢鼎正在批文件,头也不抬:“又来了。” “谢主任,您这话说的。” 杨可熟门熟路地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取了一根桌面上的黑利群。 “我是来汇报工作的。” “你上次汇报,把我一盒烟都顺走了。” “那是我关心您的健康,怎么会是顺呢。” “说吧,又有什么事。”谢鼎放下笔,斜了他一眼。 杨可正了正神色:“还是那件事,南开那边,您帮我交涉得怎么样了?” 谢鼎叹了口气。 这事,杨可已经拜托他一个多月了。 让他找南开大学那边的同学牵线,对方现在是南开大学电子软件工程专业,位居高位,是位周姓领导。 他要找的,是南开那位已经毕业的张姓同学,谈技术合作。 “周领导那边我联系过了,对方的意思,先看看。”谢鼎说。 “先看看?” 杨可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若有所思,随即点点头。 “行,先看看也行。能看,就有机会。” 谢鼎看着他,实在没忍住: “杨可,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非得找南开那个张同学?” “雷总,马总,再不济,许总。”谢鼎掰着手指头数。 “这些大拿,我有门路去对接,哪个能力不比他大?你非要舍近求远,跑北上那么远的地方,找一个软件工程专业的毕业生?” “咱自己学校,优秀的软件工程专业毕业生,也是一把一把的。” “融资的事情,我帮不了你,上面的大人物,我可以帮你通一下气。” 杨可挠了挠头,憋出一个笑:“谢主任,我给您交个底——” “嗯?说。” “看相的说,我需要找南北结合的。” 谢鼎:...... “你再说一遍?” “南北结合。南边有我的根,北边有我的缘。我这个项目啊,得南北通吃,才做得大。”杨可一本正经。 谢鼎瞪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小子,净胡说八道。 谢鼎气得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拍。 “滚!” “哎,谢主任,那南开那边您还得帮我盯着啊。” “出去!” 杨可被赶出门,还隔着门喊了一声:“谢主任,下次给您带好烟。” 谢鼎看着被关上的门,无奈摇摇头。 他拿起手机,翻到南开那边那位老同学的号码,看了半天,又放下。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看不透。 可他知道,杨可看上的东西,从来没错过。 他最终还是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老周,我那个学生的事,你那边再帮忙问问,给我个准话。】 第207章 倒计时三天,还搞暧昧 杨可从谢主任办公室出来。 他给马小灵发了一条消息: 【小灵,我刚从你老师办公室出来,斗音上线前的会,你来不来?】 那头隔了五分钟,才回: 【我以什么身份去?】 杨可看着这句话,乐了。 他想起星一城那天。 她穿着那条裙子,从厕所里走出来,当着苏柳梅的面,“阿姨,我不委屈”,话说得又乖又甜,把他都弄麻了。 最后转身就走,就留个后脑勺给他。 那一步棋,走得漂亮。 漂亮得他到现在还惦记着。 他打字:【你来了不就知道了。】 那头又是好一会儿,才回:【行,我半小时到。】 半小时后,门被推开。 马小灵走进来,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头发扎得利落,脸上带着点风尘仆仆的倦意。 “坐,午休时间还叫你过来,辛苦了。” 杨可给她倒了杯茶。 “你叫我来,就为了倒茶?” 马小灵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一眼望尽,“技术组的人呢?” “里间,改最后一遍。” “哦。” 两个人隔着吧台,安静了一会儿。 杨可看着她,忽然开口:“小灵。” “嗯?” “那天在星一城,你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马小灵的动作停在半空,杯沿离唇只差一寸。 她抬眼看他,一脸无辜:“哪个时候?” “你心里清楚。” 杨可慢悠悠地说,“当着我妈的面,搞我心态。” “我那是给伯母打招呼。”马小灵反驳,眼神微妙,“再说了,伯母挺喜欢我的。你管这叫演?” 杨可被她噎了一下。 这句话,他没法接。 苏柳梅何止是喜欢她。 那是拉着她的手,当“准儿媳” 在疼。 他干咳一声,转了话题:“后天上线,你会来吧?” “要做什么?” “看数据。” 马小灵收敛神色,认真地说:“杨可,我知道你最近不容易。” “嗯?” “外联部卸任之后,我耳朵也没闲着。你融资被人使了绊子,泡芙店那边要抽血,慕狮集团那边也有风声。”马小灵说。 杨可没说话。 她看得比他想的清楚。 马小灵语气平静,眼底却认真:“所以,上线那天,我肯定在。不用你给我安排什么身份。” “我站台下,看你把这件事干成。” 杨可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头发紧。 这女人,从来不求陪伴。 可她说出来的每一句,都重。 他张了张嘴,想贫两句,又觉得在这个关口,说什么都轻了。 最后他只问了一句: “马小灵。” “嗯?” “你跟我这儿,图什么?” “图你请我喝这杯茶呗。” 马小灵没有正面回答。 “行了,茶喝了,话也说了,我回去写论文了。” 随后,她挨到杨可耳边。 “杨可,后天,你要是赢了,我请你吃泰国菜。” “我要是输了呢?” “你要是输了。” 马小灵的声音忽然坚定起来,“那你就请我泰国菜,我陪你从头再来。” 马小灵刚要起身,就被杨可环住了纤细的腰肢。 她整个人跌落在杨可大腿上。 “诶——” 杨可靠近她的耳垂,狠狠吮吸了一下。 马小灵留着法式短发,一下子就被杨可啜住。 “马小灵,你这话,我就当一辈子的饭票了。” 她没有接话,怕斗音技术组的校友看见。 她本来就有一米七五的身高,坐在杨可身上的时候,双脚是着地的。 因而很容易发力就挣脱了。 她首次跟杨可这么亲的接触,嗔怒地盯了他一眼,三步并作两步,推开门离开。 马小灵走到门外,嘴上小声呢喃:“都倒计时了,还这样子。” 心跳却如战鼓般擂动。 杨可意犹未尽,自己这样搞突袭,对方都没生气。 他算是知道女强人的底线了,是好强硬的。 ...... 与此同时,麻瓜传媒,热火朝天。 童路和楚诗诗的直播间,成了整个工业园最热闹的地方。 童路的教学视频,被传到了校园论坛上,点爆了。 那个穿着洛丽塔,认认真真在黑板上画手势的学姐。 一夜之间成了“全网最可爱的日语教师”。 楚诗诗更不用提,一段舞蹈视频,转发量蹭蹭往上涨,评论区一片密密麻麻的彩虹屁。 两个人的热度,肉眼可见地涨了起来,还把唐叮当和慕知鸯她们的热度都盖了过去。 童路坐在直播间里,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练着接下来要教的日式常用语。 她今天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可直播间里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主播今天也好温柔!” “发音也太准了吧,跟电影的一模一样。” “呜呜呜~姐姐好可爱!” 她一条一条地看,看着看着,忽然就有点恍惚。 她从前在文艺部,不温不火的。 现在,走在校园里,会有人指着她喊:“卡哇伊~” 可她越红,心里越不踏实。 她放下手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问了一句: “要是有一天,他们发现我其实没那么好,怎么办?” 她患得患失。 怕这份热度是杨可的平台捧出来的,不是自己挣的; 怕自己哪天状态不好,辜负了那么多人的喜欢; 更怕的,是辜负了杨可。 是他把她从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推到了聚光灯下。 于是,她练得更凶了。 凌晨一点的直播间里,灯还亮着,童路对着黑板,一遍一遍地拆解动作,声音已经哑了,可手上的动作,一遍比一遍标准。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能让他后悔,把她挑出来。 ...... 隔壁。 楚诗诗的直播间。 楚诗诗刚跳完一支舞,扶着栏杆喘气,额角还挂着汗。 手机里,点赞的消息一条条跳出来。 她没急着看,先拿起镜子,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她从前在文艺部,也被人叫过“台柱子”。 可那是小圈子里的热闹。 现在不一样,是全网。 她享受这种感觉。 走在路上有人要签名,论坛上有人为她吵架,连以前那些跟她不对付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虚荣心,像灌了蜜一样,胀得满满的。 她越跳越起劲。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想起那晚。 ——杨可靠在她耳边说的那句“你有你的优势”。 她心里很清楚:这份名声,是麻瓜传媒给的,是杨可给的。 所以她要更红,红到让他离不开她这个“黑手”。 她对着镜子,弯了弯唇角: “楚诗诗,你可不能掉链子。” 同时,美食区。 倩仪学姐研发的“家里五分钟即成菜单”也越来越完善。 第208章 两个失意者的茶局 大学城难得的安静。 斗音技术组的灯,照常亮着。 在做最后一轮测试,大家在调整状态。 杨可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笔,盯着墙上那张倒计时表。 夜色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 他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柴家的刀,慕枫的账,温家的门。 还有那个“先看看”的南开周领导。 所有的事,都压在这三天之后。 ...... 柴少杰得到斗音上线的确切时间,还有三天。 消息是助理从投资圈那边带回来的。 杨可最近在跟人对接上线日的资源,嘴再严,也架不住圈子就这么大。 柴少杰坐在办公室,把那份刚更新的资料翻了一遍,食指在“上线时间”四个字上点了点。 他讥讽地一笑。 他堵了杨可的融资路——那小子约的三家机构,一家都没敢接。 他老子撤了慕狮的资——慕枫那边资金链吃紧,自顾不暇。 他早就查过杨可的账: 泡芙店的流水,能贷多少;杨可投的那点钱,塞牙缝都不够。 就这,还会有投行把目光留在他身上? 图他那个“见义勇为”? 一个连钱都烧不起的平台。 上线那天,就是它死的那天。 柴少杰端起了一杯手冲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等着倒闭吧。” 他本来打算就这么看着。 看那个小子把自己折腾死,比亲自动手,更解气。 到时候慕知鸯看清现实,自然心甘情愿回到自己身边。 只希望这些日子她别给杨可那小子,吃干抹净了。 放下咖啡的那一瞬。 他鬼使神差地想起慕知鸯看杨可的眼神。 心头那把火,又猛地烧了起来。 看他自己死,太慢了。 他要他死得难堪。 落井下石,先挖坟。 柴少杰做事,向来先察后动。 他让人把杨可这一年的人际关系,翻了个底朝天。 不查不知道,一查,他反倒愣住了。 杨可这个大一新生,身边的关系网,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室友、同学、学姐主播、校领导、甚至还有老师。 他一条条捋。 先捋到斐凡。 篮球社社长,体育生,身高体壮,一直在追大四外联部校花,马小灵。 资料上写得清楚: 斐凡追马小灵追了很久,本来顺风顺水,一边守着、一边拦搭讪、一边当护花使者。眼看就要到手,不料杨可掺和进去,斐凡就跟马小灵彻底没了下文。 柴少杰眼睛一亮:“这个人,可用。” 他让人去接触斐凡。 意思很简单:你也看杨可不顺眼吧?正好,我们联手。 结果不到半天,那边传回斐凡的原话: 我跟杨可的事,告一段落了。马小灵喜欢谁,是她自己的事。我斐凡再没出息,也不至于三番四次找别人麻烦。 柴少杰听完,眉头皱了皱。 这人轴。 可这轴,反倒让他对杨可多了几分警惕,连被抢了女人的情敌,都不肯动他? 他继续捋。 捋到马泽良。 马小灵的弟弟,外联部新任副部长。 资料上写:马泽良因为姐姐的事,跟杨可没少打交道。起初是护姐心切,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反倒跟杨可越走越近,混成了兄弟。 据说,马泽良还因为感情的事,跟杨可有过瓜葛。 柴少杰让人去试探马泽良,同样是 “你看杨可抢了你姐,抢了你爱慕对象,你不恨他?” 马泽良那边,连试探的人都还没坐下,就被他一句话顶了回来: 我姐的事,管不着。 柴少杰看着这份汇报,沉默了很久。 斐凡,不买账。 马泽良,不买账。 两个人,都栽在杨可手里过,却都拿他当朋友。 这小子,到底是有什么本事? 他放下资料,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 伍锦堂。 柴少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伍锦堂,书香门第,家里几代读书人,自己也是体面人。 伍锦堂追求中立大学一位女教师——温宁韵。 而温宁韵,据可靠消息,跟杨可关系匪浅。 两人在校门口,为了温宁韵,发生过不体面的事: 那位叫伍锦堂的,失意离开后,转头就把花扔进垃圾桶。上车时,车速开到了120码,这可是大学城的道路。 可想而知,他有多气愤? 柴少杰反复回想着那个画面。 忽然自嘲一笑。 他跟伍锦堂,是同一类人。 都是体面人,都被同一个毛头小子,当着心上人的面,踩碎了体面。 越体面的人,越咽不下这口气。 柴少杰拨了个电话: “帮我约一个人,伍家的伍锦堂。就说有一笔账,想跟他算。” ...... 羊城,最隐秘的会所包间。 室外是羊城的雨。 柴少杰已经坐稳主人位。 伍锦堂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眉宇间透着股温文尔雅的书卷气。 若不是知道内情。 谁也看不出,这个人眼底,压着一座火山。 “伍兄,久仰,请坐。”柴少杰亲自给他添了杯茶,“冒昧相邀,还望见谅。” “柴公子客气。”伍锦堂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只是不知道,我跟柴公子,有什么账好算?” “没有账,但有笔债,我猜,伍兄跟我一样,都记在心里。” 柴少杰露出几分狡黠。 伍锦堂没接话,只是看着庭院的雨。 柴少杰也不急,慢悠悠地开口:“伍兄追温老师,追了多久了?” 这话落入伍锦堂耳里,他瞳孔微微一缩。 柴少杰继续说:“我也听说了一些事,本来好好的,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结果呢?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横插一脚。” “伍兄守了这么久的人,被人当众下了面子。” “我打听过了,校门口那场戏,传得可不算好听。” 伍锦堂的脸色,终于变了变。 他抬眼看着柴少杰:“柴公子,你今天约我来,不会只是为了给我讲这段旧事吧。” “当然不是。”柴少杰身体微微前倾,“实不相瞒,我也被那个学生,摆了一道。” “我家跟慕家的亲事,本来谈得好好的,就因为他,黄了。” 伍锦堂听闻,挑了挑眉。 接着,柴少杰话锋一变,用同仇敌忾的口吻开口道: “我知道伍兄心里有火,伍兄是体面人。” “有些事,不好自己动手。” “可有些事,不一定要自己动手。” 第209章 两把刀 “这话怎么说?” “斗音。”柴少杰吐出两个字,“那个学生的平台,三天后上线。” “他一个穷学生,砸锅卖铁凑的钱,就为了这一天。你说,要是上线那天,出了点什么岔子?” 伍锦堂的眸光骤凝。 “我的手段,在商界。” 柴少杰说,“伍兄的手段,在教育界。” “咱们各做各的,各出一把力。” “他杨可不是要登天吗?那咱们,就在他登天那天,把他从梯子上拽下来。”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 庭院的雨,越下越大。 北风一吹,空气带着刺骨感。 伍锦堂终于端起茶杯,认真地品了一品:“好茶。” 他放下茶杯,顺手帮柴少杰倒上一杯,忽然问了一句: “柴公子,温老师那边会怎么样?” 柴少杰看着他,忽然笑了,他听懂了。 伍锦堂有所顾忌,担心这把火,会烧到温宁韵身上。 柴少杰说:“伍兄放心,我的目标,只有杨可。” “温老师那边,你是喜欢她的人,我怎么会让她难堪?” “咱们只针对平台,不针对人。” 伍锦堂又沉默了一会儿。 良久,他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有些账,是该算了。” 当天夜里,两把刀,同时磨好了。 柴少杰的刀,在商界。 他拨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给本地财经圈的一个自媒体主编: “陈主编,后天有个新闻,你肯定会感兴趣——大学生创业平台‘斗音’上线,号称要做短视频第一平台。我这儿有点内部资料,关于它的资金链的。对,学生创业,砸锅卖铁,连工资都快发不出了,就这还敢上线。” “文章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大学生砸锅卖铁创业,是励志还是骗局?》” 第二个,给水军渠道: “大后天上午十点,平台一上线,你们就进场。黑稿方向我发你,数据造假、蛊惑主播、老板作风不正,怎么难听怎么写。” “钱不是问题。” 第三个,给平台审核那边的关系: “后天,给我盯着斗音,任何擦边内容,一律按最严的办。他一个学生平台,扛不住一次整改。” 他要的,是杨可上线当天,全网都是他的负面。 伍锦堂的刀,在教育界。 他没有用网络。 他用的是自己的人脉。 他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给教育系统里的一位长辈: “叔,跟您打听个事。中立大学,有个创业平台叫斗音,听说闹得挺大,还搞直播。我想问问,这个平台的负责人,跟学校的老师,是不是走得很近?“ “对,听说是个大一学生,跟学校一位女老师关系不一般。这种风气,要是传出去,对学校名声不好。您说是不是?” 第二个,给一位在论坛上有些话语权的老同学: “老同学,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中立大学那边,有个学生搞了个平台,三天后上线。听说他跟本校一位女老师,关系不清不楚的。这种新闻,要是爆出来,那可是教育圈的丑闻。” “不要为难那位老师,毕竟她也是被人蒙蔽。但那个学生,太不像话了。该让他吃点教训。” 他比柴少杰狠的地方在于: 他不动钱,不动网。 他走的是 “口碑” 和 “体制”。 柴少杰让杨可死在舆论里,他让杨可死在规矩里。 一个大一学生,不好好读书,还蛊惑老师,搞师生恋,还做起生意来。 光是这一条,就够杨可在羊城彻底抬不起头了。 适当时,还能敲打温宁韵。 ...... 斗音上线前,同一片月光,各自的心事。 温宁韵在教师办公室里,改完了最后一页课件,顺手点开杨可的微信,悬了悬,又放下。 她明天没有课,可她知道,他明天有大事。 她想发一句“加油”,又怕打扰他,最后只把手机扣在桌上,对着电脑发了会儿呆。 慕知鸯坐在爱奇公寓,电视前播放着《爱情公寓4》,却一个画面也没看进去。 她昨晚就听说了,有人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斗音使绊子。 她想打电话给父亲,看能不能找关系把事情按了下去。 但是,父亲集团的事,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 她最后还是没有下决心打通父亲的电话。 唐叮当也是同样的心情,自从上次见了杨可母亲后。 她意识到闺蜜越来越不对劲。 只是大家都维持目前的关系罢了。 她嘴上不说,可她知道,今天是他的大日子。 马小灵躺在床上,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丝压得很深的顾虑。 她把明天可能发生的每一种状况,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四个人,四份心思,都在等同一个时刻。 ...... 晚上十一点,杨可还在斗音技术组做最后的检查。 李波最近一直在帮杨可贷款,差点成地下钱庄头号目标了。 一个年轻人嚷着找各种机构贷款,小则十万,动则便是百万、千万。 搞到最后,还得找正规的大行,把两家店铺、传媒公司作抵押贷款了一百多万。 他今晚啥都没干,就陪着杨可在中立大学内,斗音技术组这,盯着投影大屏幕。 卫长风在测最后一版代码,石乐在调前端,戴聿新蹲在机柜边上,一边转笔一边骂骂咧咧。 童路在直播间里,最后一次对镜练习日语口型。 楚诗诗刚跳完一支舞,扶着栏杆喘气。 汪欣懒洋洋躺在床上,手指和脚丫子同时张开,欣赏着刚做的同色系美甲。 是闪亮的红宝石色,希望明天在新平台开播,能开门红。 明天开始就要转平台直播了。 很多粘性非常大的粉丝,纷纷都要去新的平台去看直播。 一切,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杨可站在走廊,看着大学城的夜色,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回头,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可他那双滚过两世的眼睛告诉他: 这平静,不对劲。 他摸出手机,想了想,给马小灵发了一条: 【上线当天,人手不够,你带几个外联部信得过的老干事来搭把手。】 马小灵:【行,什么活儿?】 杨可:【到时候听我安排。】 马小灵:【行。】 他放下手机,他不知道的是。 ——在这个城市的两个角落,有两盏灯,也亮着。 一盏灯下,柴少杰正看着那份上线流程表,嘴角噙着笑。 一盏灯下,伍锦堂正摆弄着桌案上的镇纸。 两把刀,都已经架好了。 只等天亮。 第210章 斗音上线! 上午九点,斗音技术组。 灯全亮着。 杨可站立,看着墙上的倒计时表。 那个数字,已经撕成了零。 技术组整装待发。 卫长风、苏思远盯着服务器监控,石乐在最后一遍检查前端,戴聿新把转笔的动作都收了,难得一脸严肃。 麻瓜传媒。 童路、楚诗诗、倩仪、汪欣,四个直播间全部就位。 马小灵带着外联部四个同学,早早就到了斗音技术组工作室。 她今天穿了件干练的黑西装外套。 进门第一件事,没有跟杨可打招呼,而是绕着场地走了一圈,然后开始安排人: “阿斌,你盯微博和贴吧,关键词‘斗音’,十分钟报一次。” “晓敏,你盯校园论坛和朋友圈,有异常马上说。” “其余人,机动,跑腿、送水、传话。” 杨可看着她三下五除二把人手铺开,欣慰点点头。 他就知道,喊她过来,没有错。 “小灵,你这架势,比我还像老板。” “你请我来,不就图这个?” 马小灵头也不抬,把一台笔记本摆上台面,屏幕亮起,舆情监控界面打开。 “行了,各就各位。” 九点五十五分。 李波摩拳擦掌。 杨可站在主控台前,深吸一口气,抬手看表。 “倒计时。” “五。” “四。” “三。” “二。” “一。” 十点整。 卫长风按下发布键,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斗音,上线。” 屏幕上,数据开始跳动。 第一个用户注册,第十个,第一百个。 校园里的推广二维码,早在一周前就铺了出去。 食堂、宿舍、图书馆、篮球场。 第一批涌入的,全是中立大学的学生。 第二批涌入的,是上回各院校观看篮球决赛直播的学生。 第三批是原平台过来的粉丝。 评论一条条滚出来: “真的能刷视频!” “这界面还挺好看!” “卧槽,童路学姐在直播!” 杨可看着曲线一路上扬,绷了一早上的那根弦,松了一半。 “开局,不错。” 他话音未落。 马小灵猛地抬起头:“杨可。” “嗯?” “微博上,出事了。” 十点零八分,第一把刀落下。 马小灵把笔记本转过来,屏幕上一篇文章,标题刺眼: 《大学生砸锅卖铁创业,是励志还是骗局?》 文章配图,是斗音的融资计划书截图。 不知道什么时候泄露出去的。 笔锋字字带刀:学生团队、资金链断裂、忽悠直播员、数据注水、画大饼圈钱。 “十分钟前发的,转发已经在涨了,而且......”马小灵说。 她点开评论区,脸色沉下去:“水军,全是水军。” 清一色的账号,注册时间都是今天,头像都是默认的。 评论整齐划一: 这种平台也敢上线?数据造假实锤了,学生创业就是割韭菜。 紧接着,贴吧、论坛,同一时间冒出十几条帖子。 《斗音数据造假,在线人数全是机器人》 《斗音欠薪主播,主播集体罢工》 《老板作风不正,这样的平台能信?》 杨可看着屏幕,没说话。 他两世为人,见过太多这样的局。 这是有组织的黑稿,不是网友自发。 而且,他的融资计划书,连内部渠道都只有几个人看过。 “能查到泄露源吗?”他问卫长风。 “给我半小时。”卫长风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 十分钟后。 “平台审核那边也有人来卡。”马小灵盯着另一块屏幕,“刚收到两条投诉,说直播内容擦边,要求下架,投诉方留的是商业机构的邮箱。” 杨可眯了眯眼。 资金链、数据、主播、审核。 刀刀都砍在平台上。 这是要把他,从上线第一天就按死。 他正要开口。 “杨可!”石乐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你快看校园论坛!” 杨可走过去,只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论坛置顶帖,标题是一行刺目的字: 《中立大学某大一生开短视频直播平台,与本校女教师关系不清不楚,学校不管管?》 正文没点名。 可字里行间全是指向—— “创业基金导师”“年纪差着几岁”“出入成双”“不正当关系”。 最后一句,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一个连老师都要哄上床的学生,他开的平台,能信吗?” 杨可的脸,沉了下来。 他的手,握紧了。 这一刀,不是冲平台,是冲温宁韵来的。 杨可明白了。 他站在主控台前,把这两件事拼在一起,电光石火间,全明白了。 黑稿,水军,审核——是商界的手笔,冲平台。 师生恋的帖子——是另一拨人,冲人。 两拨人,同时动手。 他闭上眼,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最近得罪过的人。 柴少杰,断融资、撤资,这是商战的路数,对得上。 而知道温宁韵的事、又恨他入骨—— 杨可睁开眼,眼底没有慌,只有一片冷,“好,真好。” 马小灵走过来,压低声音: “杨可,校园论坛那条帖子,热度已经上去了,再不管,会传回学校那边,温老师她......” 她没说完,可意思很清楚。 这条帖子,会烧到温宁韵身上。 “我知道,帖子的事我来处理,平台的事......” 杨可的声音很平静,像压着什么东西。 他转头,看着主控台上还在上涨的数据,停顿了一下 “他以为,泼脏水能淹死一个真东西?“ “我杨可的东西,每一分数据,都是真的。” 十点四十分,反击开始。 杨可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所有人的手机都放下。 他站在场地中央,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都听我说,外面现在有一堆脏水,冲平台来的,冲我来的,大家不要慌。” “我只说一句,数据是真的,内容是真的,你们每一个直播间里的东西,都是真的。” “他骂我们造假,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的。” 他看向卫长风: “服务器数据,导一份出来,抹掉敏感信息,把实时在线、注册量、活跃度,做成公开页面,挂到官网首页。” “他们不是说数据造假吗?让他们来看实时数据。” 卫长风:“你确定?公开实时数据,任何一家平台都不敢这么干。” 杨可斩钉截铁地说:“所以他们就差这一点,我敢。” “石乐,把官网那个‘实时数据’ 的入口,做得显眼一点,最好首页置顶。” “戴聿新,苏思远你带技术组,把论坛上那些黑稿的发布账号,全部采集下来,分别统计它们的注册时间、ip 段、内容模板。” “他们不是水军吗?那就把水军的皮,扒给他们看。” “马小灵。” “在。” “你带人盯着的那些帖子,别删,全留着。” 杨可的目光很冷。 “一整面截下来,连同发布账号、发布时间,整理成册。” “等上线稳定了,我一份一份,跟他们算。” “明白。” 马小灵随即点头。 没过十分钟,她的嗓音又响了起来: “杨可,校园论坛那条帖子,被转到朋友圈了。” “温老师那边有人 @她了。” 杨可的动作,停住了。 他放下鼠标,走到窗边,拨通了温宁韵的电话。 响了两声,接了。 “杨可?”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温软软的,带着暖意,“你今天不是上线吗?怎么有空打电话。” “宁宁。”杨可打断她,“你现在,别上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我看到那条帖子了。” 温宁韵的嗓音没有任何慌乱,平静得像日常沟通。 “链接被人转到我们教师群里了。” 杨可心里一紧。 “杨可。”温宁韵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们说的,我不怕。” “可是你,你的事业,刚刚开始。” “你要是为了护我,把平台搭进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杨可握着手机,喉咙发紧。 他想到会有这个风波,但是没想到他做得这么绝?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强硬: “温宁韵,你给我听好了。” “你,比平台重要。”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良久,传来一声很轻,带着鼻音的回应: “知道啦。” 电话挂了。 杨可站在原地,看着远处。 今天阳光很好。 他忽然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话——有些人,值得我专门为她铺一条路。 现在,有人要在那条路上,埋雷。 第211章 流言蜚语杀死他们 爱奇公寓。 客厅里,电视开着,没人看。 慕知鸯和唐叮当并排坐在沙发上,一人抱着一个手机。 今天,斗音一上线,两人就同时点开了。 唐叮当是最早一批注册的,还拉着慕知鸯一起关注了童路和楚诗诗的直播间,边刷边笑。 “鸟鸟你看!童路学姐这个日语教学,弹幕都刷爆屏了!” “嗯。” “楚诗诗这段舞也太好看了吧!” “嗯。” 慕知鸯应着,眼睛却没离开屏幕上的数据。 注册量、在线人数,一条条往上涨。 她看着那些数字,一口气始终提在嗓子眼,没敢落下去。 今天,她总忍不住去看那些评论。 有没有人捣乱,有没有人使坏。 唐叮当没她那么细,只知道热闹,一会儿惊呼“涨粉好快”,一会儿又叹气“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火”。 两人就这样,一直在关注。 “彭——” 直到唐叮当一下坐直了。 “鸟鸟!你看这个!” 慕知鸯凑过去,看到微博上那篇文章。 ——《大学生砸锅卖铁创业,是励志还是骗局?》 她往下翻,评论区一片 “数据造假”“割韭菜”。 紧接着,朋友圈里,一条帖子被转疯了: 《中立大学某大一生开直播平台,与本校女教师关系不清不楚,学校不管管?》 慕知鸯看到“女教师” 三个字,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 她点开帖子,看完了。 然后她放下手机,走向阳台,很久没说话。 唐叮当却没她这份定力,急得在沙发上直跺脚: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杨可那平台明明好好的!我还在上面刷了一个多小时!哪来的数据造假!” “还有这条,什么女教师!他们说的是谁?是温老师吗?他们凭什么这么说!” 她说着就要起身:“不行,我得去找他!他现在肯定焦头烂额。” “叮叮,你去找他,能帮上什么?”慕知鸯叫住她,声音沉重。 唐叮当一噎。 “他现在的地方,不缺人。” 慕知鸯说,“缺的是,替他稳住外面的人。” 她说着,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看了那个号码很久。 她想起那晚,同是这样拿着手机,却终究没打出去。 上次是父亲的事,想打给杨可。 今天是杨可的事,想打给父亲。 父亲那边,已经够难了,她不能帮他。 至少,不能给他添乱。 “鸟鸟,你说,杨可他扛得住吗?”唐叮当声线带着焦虑。 慕知鸯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说了一句: “他要是扛不住,就不是杨可了。” 她嘴上这么说,可心底却生出从来没有过的揪心。 她帮不上忙。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无力,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 麻瓜传媒,后台休息室。 童路下了播,手机一放,趴在化妆台上,很久没起来。 她刚才在直播间里,弹幕里混进几条刺眼的。 “这个平台数据造假,主播是不是也是托?” “糊弄主播听说过吗?” 她看见了。 她一条一条念给自己听,念着念着,眼眶就红了。 她不是气那些黑子骂她。 她是怕,怕这场火,把杨可烧进去。 “路路。”倩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水,递了一杯给她,“别看了。” “倩仪,你说,杨可他会不会?”童路抬起头,担心地问。 “不会。”倩仪打断她,语气很笃定,“他这个人,你认识他这么久,见过他做没把握的事吗?” 童路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就行了。” 倩仪在她旁边坐下。 “外面那些人,没见过杨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可咱们知道,他开这个平台,一分钱一分力,都是自己挣的。这样的人,倒不了。” 童路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 这次,她没看黑稿。 她打开自己的直播间,看着那些支持她的弹幕,吸了吸鼻子,重新站起来: “倩仪姐,我再去练一会儿。” “不休息?” “不休息。”童路带着点鼻音,却异常认真,“他挑我出来,我不能让他失望。他们不是说我托吗?那我就让所有人看看,我是不是托。” 隔壁,楚诗诗的直播间。 楚诗诗没在跳舞。 她坐在镜子前,盯着手机,一页一页地翻那些黑稿和帖子,眉头越皱越紧。 她不是心疼杨可。 她是在算账。 黑稿、水军、审核投诉、师生恋的帖子。 四路并进,刀刀见血。 这不是小打小闹,这是有备而来。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她低声说。 她忽然有点慌。 不是慌杨可,是慌自己。 她把自己押在了杨可身上。 投名状都递出去了,“黑手” 都当上了。 她楚诗诗,这辈子难得赌一次大的。 结果呢? 上线第一天,项目就被人按着头打。 她盯着屏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自己该不会黑手没当成,杨可的项目就这么搁浅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 “啪” 地一下打了下大腿。 不行。 她不能看着它黄。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心思飞快地转。 她想起那晚杨可靠在她耳边说的那句 “你有你的优势”。 她的优势是什么? 是看得清,豁得出去。 她拿起手机,翻到杨可的号码,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她没有发消息,而是翻到另一个人的微信。 那个在论坛上有点粉丝的老同学。 她盯着那个头像,想了很久,才发出一条: 【学长,醒了吗?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斗音的事,你听说了吧?就是我直播那个平台,有些黑子张嘴就造谣,我想麻烦你,帮我说几句公道话。】 【改天请你喝酒。】 她按下发送,靠回椅背。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可她不能坐着干等。 她楚诗诗,从来不做没准备的事。 ...... 汪欣的直播室。 她今天没上班,还为了请假开播的事,特意跟上司怒刚了一下。 本来想着往后就扎根在直播行业。 这逼班爱谁谁! 汪欣坐在椅子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得她的脸明暗不定。 她也在看那些新闻稿。 看完了,她没动,就那么坐着,反复划着屏幕,一页一页地看评论。 她心里,念头转得飞快。 第一反应,是 “活该”。 杨可那个人,她太了解了。 不,她以为她了解。 这男人对她若即若离,连一句软话都舍不得给。 她恨他这份疏离。 她甚至想过:要是他那个平台黄了,他是不是就会回头看她了? 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嗤笑了一声。 汪欣啊汪欣,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 杨可那种人,要是平台黄了,他会回头? 他只会更忙、更远、更没空理你。 她靠在床头,把手机翻来覆去地转。 落井下石? 她不是没想过,反正各取其需,她凭什么陪他扛? 可落井下石,她能落到什么? 爆料他?她手里那点东西,根本不够看。 离开?她的直播间,她的位置,是她好不容易才站上去的。 她忽然发现,她算来算去,算不出一个有利可图的选择。 汪欣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押错注。 她可以虚荣,可以见钱眼开,但她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而现在,杨可这个项目。 到底是会死,还是会活? 她赌不起。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最后,做了一个决定,先看看。 看他怎么接。 看他能不能把这场火,扑灭。 要是他能扑灭——那她汪欣,就赌他这一把,赌得值。 要是他扑不灭——那她也好早做打算,给自己留条退路。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 光亮的直播室内,她的嘴角,勾起一点看不清的弧度。 杨可,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 早上,温家。 温志强和张焕娣坐在茶室。 烧水壶里的水一直开着,谁也没动茶几上的那杯好茶。 张焕娣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那条被转疯了的朋友圈帖子。 她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终于忍不住开口: “老温,你说,这帖子说的,是咱们宁宁吗?” 温志强没说话,端着一杯茶,吹了吹,没喝。 “什么年纪差着好几岁,什么不正当关系。” 张焕娣越说越气,“这写的是人话吗?宁宁她她刚过上好日子,刚认下那个学生。” 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哑了: “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苦?” “她这些年,一个人扛了多少事?被人欺负,不敢跟家里说;相亲,相了一回又一回,没一个看上眼的;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她自己喜欢的。虽然年纪是小了点,可那孩子救过她的命啊,我看着也还行。” “怎么偏偏,又出这么一档子事?” 温志强放下茶杯,开口了,声音沉沉的: “你先别慌。” “我怎么能不慌?”张焕娣瞪他,“现在满世界都在说咱宁宁!她明天还怎么去学校?她那脸往哪儿搁?” “我问你,那个杨可,我查过他。”温志强看着她。 “他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救了咱宁宁的命,翁安城那个畜生,是他亲手送进去的。这样的人,你信他会干出帖子说的那种事?” 张焕娣张了张嘴,没说话。 “帖子是帖子,人是人。” 温志强的声音很稳,“他要是真像帖子里说的那么不堪,那天晚上,他就不会在门外候了一个晚上。” “他现在,是在被人整。” 温志强顿了顿,语气沉下去: “他能扛过去,那是我温志强看人的眼光没错,宁宁没看错人。他要是一个照面就被打趴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这门亲事,我第一个不认。” 张焕娣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小声问: “那,咱们要不要问问宁宁?” “问什么?她那个性子,咱们现在去问,只能徒增她的担忧。” “让她自己处理。”他叹了口气,“她处理不了的话,还有我这个当爹的。”温志强说。 张焕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帖子,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她抹了一把泪,声音闷闷的: “老温,你说,宁宁她这会儿是不是一个人躲着哭呢?” ...... 《花开富贵》微信群,中午十二点。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弹出来: 卢芬芳:【姐妹们,这周六,我们家做东,请大家伙儿来吃个便饭。新到了一批好茶,还有从国外带回来的点心,大家赏个脸呀~】 群里顿时热闹起来。 古师奶第一个接话:【哟,卢姐这是有什么喜事?】 卢芬芳:【哪有什么喜事,就是好久没聚了,想大家了。】 有人打趣:【不对不对,我看卢姐今天说话这口气,都比平时轻快。】 【是啊,芬芳姐,是不是你家锦堂有什么好消息?】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卢芬芳发了一条,语气淡淡的,却字字都透着愉悦: 【哪有什么好消息,就是觉得吧,这人呐,还是踏踏实实的好。有些人家,看着风光,一转眼,就不知道栽到哪儿去了。还是咱们老姐妹,知根知底,心里踏实。】 群里几位贵妇,都心照不宣地 “哈哈”起来。 《花开富贵》这个群,本来是以张焕娣为核心的一个群。 如今,卢芬芳这句话,什么意思,在场没人听不懂。 温家那个姑娘的 “学生对象”,那个要上线什么短视频平台的小子,今天出事了。 绯闻都传遍朋友圈了。 这热闹,谁不知道? 古师奶连忙捧场:【卢姐说得对,还是踏实人家好。有些人啊,眼高手低,折腾来折腾去,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卢芬芳看着群里的附和,放下手机,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靠在沙发上,心情好得不行。 她儿子伍锦堂,被那个学生当众下了面子。 她这个当妈的,早就记在心里了。 今天,总算出了这口气。 她想了想,又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 【姐妹们,周六记得都来啊,咱们老姐妹,好好说说话。】 【我还请了个会看相的,给大家伙儿助助兴。】 群里又是一片附和。 张焕娣见到第一条消息的时候,没有再看群消息。 她选择了,右滑屏蔽。 第212章 推波助澜 中立大学,行政楼,谢鼎办公室。 现在这个时间,已经是晚上7点多,谢鼎还没走。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斗音的页面。 他不爱上网,可他有个习惯,看数据。 他刚从技术组那边,要了一份斗音上线首日的实时数据。 注册量、活跃度、在线人数,一条条往上爬。 他又打开那几个黑稿链接,一篇一篇看完。 看完,他靠在椅背上,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眉心。 “资金,是硬伤啊。” 他能看出来的就只有这个。 黑稿说得半真半假。 说杨可“砸锅卖铁创业”,是真的;说杨可“数据造假”,是假的。 然而,这年头,谁在乎真假? 舆论一起,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谢鼎知道杨可手里没多少钱。 泡芙店那边的流水,他门儿清;融资被堵的事,他也听说了。 他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出来,杨可拿什么接这一招。 “这小子你到底留了什么后手?” 他了解杨可。 这学生,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但,他翻来覆去地看,愣是没看出半点后手的影子。 除了那一招“公开实时数据”。 即便如此,这一招,能顶多大用? 他正想着,桌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陈院长。 谢鼎接起来:“老陈?” “老谢,还没回家呢?” 电话那头,陈院长的声音带着点疲惫。 “我问你个事,你那个学生杨可,今天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正看着呢。” “网上那些怎么说呢?传得沸沸扬扬的。” 陈院长斟酌着用词。 “有说他平台数据造假的,还有说他跟学校女老师不清不楚的。后者,牵扯到咱们学校老师的名声,我得问问你。” “你信吗?” 谢鼎没急着回答,反而反问。 “我不信。”陈院长说,“温宁韵这教师,在创业指导中心我见过。还有,那学生眼睛正,不是那种人。问题是,架不住人言可畏,现在已经有党校领导往学校打电话问了。” 谢鼎沉默了一下:“老陈,我跟你说句实话。” “嗯?” “这个局,是有人冲着杨可去的,数据造假是假,女老师的事,也是被利用的。” 他停顿了一下,“杨可,我知道他,他要是真想干那种事不会等到今天。要是他被这种脏水泼倒了。” 谢鼎的声音沉下来:“那只能说明,他还没修炼到家。” “你这话说的,你不管管?” 陈院长有点意外。 “我管?” 谢鼎笑了一声。 “我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他要是在中立大学的地界上,我这个当老师的能替他兜着。” “可是,他做的是全国生意,这世上没有哪个老板,是靠老师兜底当上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先看着。他要是有后手,自然会使出来;要是没有,那这学生,我看着走连锁餐饮道路更实际。” 他嘴上说着先看着,挂了电话后,却还是拿起手机,翻到南开那边那个老同学的号码。 他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放下脸面发了条消息: 【老周,我那个学生的事,你这两天,多留意一下网上。】 【别急着做决定,先看看他这一场,怎么打。】 发完,他放下手机,喃喃道: “杨可啊杨可,我这张老脸,可压在你身上了,你可别让我看走眼。” ...... 南开大学,软件楼,周通办公室。 周通坐在办公桌前,泡了一壶茶,目光落在对面的沙发上。 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三十岁上下,穿着件不起眼的灰色外套,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个平板一页一页地翻着网上的帖子。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看一份需要签字的技术文档。 周通看着他半天,才开口:“小张,你这一趟是专门来看他的?” “嗯,看看他怎么收场。”张姓年轻人没抬头。 “要是收不住呢?” “收不住,那后面约的见面就不用谈了。” 他翻了一页,“技术对接,更不用说。” 周通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的脾气,技术上的事,他只认实力,不认人情。 他肯大老远从北京跑这一趟,专门坐在这里,看一个大学生创业者的热闹。 这本身就说明,那个叫杨可的年轻人,在他心里已经有点分量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平板翻页的声音。 忽然,张姓年轻人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页。 那是杨可刚挂上去的 “实时数据”页面,注册量、活跃度、在线人数,实打实地跳着。 他看了很久。 “周老师。” 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一个人得想得多明白,才敢把家底就这么晒给所有人看?” 周领导想了想:“胆大吧。” “不是胆大。” 张姓年轻人放下平板,抬起头,眼底有种说不清的光。 “是自信,他笃定自己的东西是真的,自信满满不怕看。” 他沉默半拍,再开口时声音低了几分。 “这个想法,我这几年也想过。直播、短视频、去中心化的推荐,我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过几百遍。” “我那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说梦话,把想法说出去了。” 他苦笑了一下,“前一阵子,我还专门让安保查过我住的那间房。” 周领导愣了一下:“你这是?” 他指着平板:“您别误会,我没怀疑有人偷听。我是觉得这个杨可,他的想法跟我这几年想的,高度重合。” “不过,他比我更完善。” “我想到的,他都想到了;我没想到的,他也想到了。直播、短视频、推荐算法、主播生态、平台和内容的关系。他那个计划书里样样都有,样样都在我的原基础上,往前走了一大截。” “甚至可以说,是完美。”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周领导看着他,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姓年轻人放下平板,目光望向南方,像在琢磨什么,才开口: “我本来想,他还要艰难地度过段时日。”他嘴角弯了一下,“经这么一搅和,足以证明这个蛋糕的诱惑力有多大。” “才刚上线就这么多人盯着。” “现在,我有点想见见他了。” 第213章 相亲相爱大家族 金竹围村,杨可家。 晚上九点,客厅里,苏柳梅和杨建文正看着电视。 杨建文今天难得没出去钓鱼。 他靠在红木椅上,有滋有味地看翡翠台,由陈展鹏、陈茵媺主演的《单恋双城》电视剧。 “叮、叮、叮。” 苏柳梅的手机,忽然连响了好几声。 她拿起来一看,是《相亲相爱大家族》群里,炸了。 【大姐夫:@杨建文 建文啊,你家杨可在网上出事了,你们两口子知道不?】 【大姐夫:[链接]《大学生砸锅卖铁创业,是励志还是骗局?》】 【大姐夫:[链接]《中立大学某大一生开直播平台,与本校女教师关系不清不楚,学校不管管?》】 【大姐夫:杨可这小子,前阵子不是还风光得很吗?又是开店又是搞公司的,我还当他要出息了,怎么一转眼就闹出这种丑闻来了?】 苏柳梅看着 “丑闻” 两个字,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群里还在刷。 【大姨:我看那帖子说的,那个什么女老师,哟,这要是真的,那可太丢人了,杨可才多大?刚上大学吧?】 【大姨夫:年轻人嘛,心浮气躁经不住事。我看他那个什么平台,这回悬了。创业创业,哪有那么容易?】 【小姨:就是,还是踏实搞学习好。当初我就说,别让他瞎折腾,你们还不听。现在好了,闹得满城风雨,咱们这一大家子脸上都没光。】 【小姨夫:建文,柳梅,你们也别太难过。年轻人栽个跟头,正常。就当买个教训。】 一条一条,全是挖苦、讽刺,话里话外,都等着看杨可的笑话。 苏柳梅盯着屏幕,喉结滚了滚,半天没喘匀一口气。 她没急着回,一条一条看完了。 看完,她瘫靠在红木上,深吸了一口气。 杨建文瞥了她一眼:“怎么了?” “你自己看,出事了。”苏柳梅把手机推过去。 杨建文拿起来,翻了一遍。 他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 看完,他把手机放回沙发,慢悠悠地说: “哦。” “你就一个‘哦’?” 苏柳梅瞪他,“你没看见群里那些人怎么说的?” “看见了,他们说的是网上那些话,又不是说咱儿子。” “可网上那些话。” “网上的话,是别人的嘴。”杨建文放下手中的路亚,“别人的嘴,你堵得住吗?” 苏柳梅一噎。 “柳梅,咱俩结婚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说什么?” 杨建文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 “当年你爸不同意咱俩,村里那些人,也没少嚼舌根,后来呢?日子不是照样过?”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富贵也好,贫贱也好,咱家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儿子是啥样的人,你不知道?他要是那种经不住事的人,他能走到今天?” 苏柳梅的气过后,情绪就上来了,眼眶忽然有点发红。 她不是心疼自己。 她是心疼儿子。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群里那条帖子——说女教师的。 她这才真正看清楚,原来网上说的那个“女教师”,就是温宁韵。 那个来过家里,她亲手给人家手镯的姑娘。 “老杨,他们说的,是宁宁。” 她心疼地说。 杨建文愣了一下,凑过去看:“还真是。” “宁宁那孩子,多好啊。”苏柳梅的声音有点抖,“书香门第的姑娘,知书达理,对杨可也好,我好不容易,认下这么个儿......” “现在倒好,被人这么泼脏水。” “网上那些人,嘴一张一合,就把两个孩子,说成那样。” 她越说越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说,咱儿子这是得罪谁了?他一个学生开个小店,做个平台碍着谁了?非得把人往死里整?” 杨建文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柳梅,你想过没有,咱儿子那个平台,要是真像他们说的那么不堪,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地黑吗?” 苏柳梅一愣。 “一个人,能让那么多人,花钱花力气去黑他。”杨建文说,“说明他做的事,够大。” “我年轻时候,在单位见过太多这种事。越是出头鸟,越有人想打。你儿子,现在就是那只出头鸟。” “他得罪的,不是小人物。” 苏柳梅怔怔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行了,别看了,睡吧。儿子的事,他自己心里有数。” 杨建文拍拍她的手。 “咱当爹妈的,帮不上忙就别添乱。” 苏柳梅觉得老公话很有道理,点了点头,把手机放下。 然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再拿起手机哒哒哒地在《相亲相爱大家族》群里输入: 【放心,就算丢脸,也轮不到你们家。】 她看着天花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儿子,你可一定要扛住啊。 妈在这儿,等你的好消息。 ...... 好好泡芙,大学城店。 打烊之后刘丹没有走。 她坐在收银台后面,手机屏幕亮着,看着网上那些帖子,眉头拧成一团。 “刘姐,你还不走啊?”店员探头问。 “你们先走,我再看看。”刘丹头也不抬。 她看的是那些黑稿。 什么数据造假,什么糊弄主播。 她越看越气,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糊弄?咱们店欠过薪吗?每个月十五号,工资一天不差地打到卡上!可哥什么时候糊弄过咱们?” 她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那时候第一个月就拿工资了,哪有什么试用期。 她一个没上过大学的乡下姑娘,是老板让赵燕店长手把手教她看账、管店,把老店交到她手上,让她当店长。 这样的老板,网上那些人不认识,可她刘丹认识。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在那条黑稿下面,认认真真地敲了一行字: 【我是好好泡芙大学城店的店长刘丹,杨可是我们的老板,我们店从没欠过员工一分钱工资。我们店里的员工,都拿他当自己人。网上说的那些,我不懂,但我知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希望你们积点口德。】 发完,她想了想,又给老店长赵燕打了个电话。 “赵姐,网上那些事你看了没?” “看了。” 电话那头,赵燕的声音闷闷的。 “小丹,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明天店里开门,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照实说咱们店好好的,谁也别信那些鬼话。” “嗯,赵姐,你说可哥他会不会有事啊?”刘丹小声说。 “他能有什么事,我跟你说,可哥这个人,我从他盘下咱们店那天就认识他了。他看着年轻,办事比谁都稳。” “他啊,精明着呢。” 挂了电话,赵燕坐在新分店的椅子上,看着手机发呆。 她想起自己刚来应聘那天。 她从普通店员,做到店长,再到新分店的店长,现在还带分红。 李波那个憨子,也是可哥带出来的。 她想到这里,拿起手机,也发了一条: 【我是好好泡芙星一城的店长,我们老板工资按时发,待人实诚。那些造谣的人,你们没在他店里上过一天班,有什么资格说他?】 发完,她马上联系了李波。 ...... 中立大学,外联部办公室。 外联部的群里,一条消息炸了出来: 【杨可被人黑了!你们看到了吗?!】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看到了!什么数据造假,什么女老师,都是放屁!】 【那个帖子我看了,通篇没一个实锤,全是 “听说”“据说”,这不是造谣是什么?】 【杨部长在网上给了多少资源我们外联部,账目清清楚楚,一分钱没乱花!这样的人,会是帖子说的那种人?】 【就是!他卸任的时候,还自掏腰包,请大家吃了顿散伙饭!你们谁见过这么当部长的?】 干部干事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 有干事当场表态: 【明天我就去论坛发帖,把杨可在任时候干的事,都写出来!让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看看,他们黑的是什么人!】 【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副部长马泽良,发了条消息: 【别冲动。】 群里安静了一瞬。 【杨可他做事,向来有自己的章法,咱们现在冲上去,万一好心办坏事,反而给他添乱。】 【听我的,都先按兵不动。但要是论坛上有人造谣造到咱们头上,或者有人带头黑他,那时候咱们再上,一个都不许怂。】 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齐刷刷地冒出一串: 【收到。】 【听副部的。】 【咱们外联部,永远是他的后盾。】 403宿舍。 四台电脑,全部亮着。 林德龙蹲在椅子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一边敲一边骂: “放你娘的屁!数据造假?老子亲眼看着技术组那帮人熬了无数个通宵!造假能造出这精神头来?” 【你哪个号的?注册时间今天?水军是吧?水军死全家!】 他回复完一条,又点开下一条,手速快得惊人。 姚见钊在旁边闷头打字,话不多,但每一条都顶在最前面: 【说杨可欠薪糊弄的,来,报个名,你在他哪个店上过班?说不出个店名,你就是收钱办事的。】 【说师生恋的,你倒是上个实锤图啊。通篇听说、据说,你当写小说呢?】 马泽良方才跟外联部的说,别冲动。 自己更直接,一个人占了两个号,一个顶帖,一个回怼: 【你算老几?键盘侠。】 【再黑一句试试?我顺着网线过去找你。】 丁金梁没骂。 他靠在床沿,手里也抱着手机,一条一条地翻,隔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打几个字。 他不骂人,他只顶帖。 把那些说公道话的评论,一条一条顶上去。 他忽然开口:“老林,别光顾着骂,你骂的那些,截图了没?” “啊?” 丁金梁说:“杨可那性子,你还不了解?他输人不输阵,等这场仗打完,这些截图都是证据。” 林德龙一拍大腿:“对对对!老丁还是你阴!” “这叫稳。”丁金梁唾了他一口,“403的脸,我们帮杨可顶住。” “那是!”林德龙一拍胸脯,又转过头噼里啪啦敲起来。 四个人,四块屏幕。 骂声、键盘声、拍桌声,混成一片。 深夜的403宿舍,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第214章 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斗音上线一周后,舆论总算安静下来。 那场上线日的风波,来得猛,去得也快。 黑稿还在,水军还在。 即便如此,热度这东西,最是势利,没新瓜可吃人就散了。 留下的,是一句不上不下的评价:“斗音啊,也就那样。” 懂行的人说得更直白: 除了刚上线那阵热度高,比起 yy、六间房那些老牌平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硬要说特别,就是这家平台有四大台柱。 三个颜值颇高的女主播,还有一个做菜很厉害的女生。 都是原来那家叫“麻瓜传媒”的直播间。 只不过,现在搬到斗音上而已。 四条赛道倒是新颖。 可看直播的人,绝大部分还是习惯蹲在 yy 上;剩下的,偶尔来斗音逛逛,蹲蹲有没有新晋的帅哥美女。 有人嗤笑:“短视频?直播?一个大一新生,能搅和出什么浪来?” 不过,这话说得也不全对。 杨可这一搅和,对这个行业确实起了点促进作用。 起码,多了不少高校的大学生,开始关注直播这个行业。 也有不少商家,在直播上做起了文章。 也仅此而已。 斗音技术组,更是彻底没了消息。 封闭式管理。 上线之后,那个曾经通宵达旦亮着灯的工作室,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门窗紧闭,外人一概不进。 有消息从工商管理系传出来,说得有鼻子有眼: 杨可自斗音上线后,就没上过课。 他的学分,已经被任课老师扣完了。 一个连课都不上的学生,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这话,成了很多人心照不宣的结论。 只有温宁韵,一如既往地上课。 只是脸上,比从前憔悴了不少。 讲台上,她还是那个从容的温老师,声音不疾不徐,教学一丝不苟。 可是,下了课,那点撑着的精气神就松下来了。 谣言对一个正常人的影响都很大,何况对方本是一位话题满满的女老师。 教师办公室里。 温宁韵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有人在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就那个大一新生杨可,斗音那个老板,听说是咱们温老师带的学生。” “可不是嘛,传得可难听了,你说温老师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跟学生......” “听说那个平台也不行了,学生就是学生,太激进了。” 温宁韵的脚步,顿在门外。 她攥了攥手里的教案,正要推门。 里头,忽然响起一个大嗓门的声音: “大家得了吧,人家都没有受影响,你们这么议论人家,挺尴尬的,管好自己的嘴巴。” 是刘洋老师。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议论声讪讪地熄了下去。 温宁韵推门进去,刘洋抬头看她一眼,没多说低头继续批作业。 温宁韵在座位坐下,想了想,给刘洋倒了杯水,轻轻放过去。 刘洋会意,小声只说了一句:“别往心里去。” 温宁韵看着他,眼眶有点热,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刘老师。” 她是真的没事。 温宁韵这个人,行得正坐得端。 这么多年,她的心早就被磨得坚硬。 ——高三那年的阴影,大学那场噩梦,还有这些年相亲场上听过的闲话。 她什么话没听过? 这点谣言,不值一提。 她唯一担心的,是杨可。 斗音上线那天,他们最后的对话,是杨可在电话里说的那句: “宁宁,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周了,她没收到他一条消息。 她无数次点开那个微信头像,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打了又删。 她不敢问。 她怕一问,就打扰了他正在做的事。 她只能等。 可他到底在哪?在做什么?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说“我去去就回。” 那她就等,等到他回来为止。 ...... 爱奇公寓,慕知鸯的房间。 台灯亮着,托福词汇书摊开,可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那个熟悉的头像,对话框停在一周前。 最后一条消息,是杨可发来的: 【鸟鸟宝,我最近要闭关一段时间,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去去就回。” 她反复嚼着这四个字,嚼得都快出味了。 她不知道他去哪了,可她大概猜得到他在做什么。 他从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上线日那天,她没能帮上忙。 那根刺,扎了她一周。 她想过打听,想过去公寓找他,可每次穿好出门的衣服,她都退缩回去。 她已经逐渐感受到与闺蜜的疏远。 自从在星一城见过面之后,大家很少挨在一起说说心里话了。 她很清楚,他现在做的事,她插不上手。 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把该做的事做好。 她把书翻到新的一页,目光落回单词上,喃喃: “你去吧,半年之约,我记着。” “但,你也别让我等太久。” 唐叮当就没她这份定力了。 唐叮当在客厅,手机都快被她戳穿了。 【杨可!你人呢!!】 【你到底在哪?!回个话!】 【你是不是又瞒着我干什么大事了?】 消息发出去十几条,全部石沉大海。 她气得把手机往床上一摔,又捡起来,点开他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还是斗音上线那天的。 “死杨可!臭杨可!”她抱着抱枕,把枕头当成了他,“说什么叮叮宝,去去就回!这都多久了!人家孙悟空一个跟斗就回来了。” 骂着骂着,她眼眶就红了。 她想起上线那天。 慕知鸯拦住她时说的那句“缺的是替他稳住外面的人”。 她当时不服闺蜜说的话。 导致到现在都气着,没有主动跟对方说话。 每天都是机械性地打招呼。 我就不跟她说话了,骗我那么久。 记得开学那段日子,重温台版流星花园时,一起讨论道明寺与花泽类同时喜欢上杉菜的事。 聊着“如果换成我们两个同时被一个男孩追,会怎么样?” 明明私底下达成共识——公平竞争。 都说好了的。 自己说:“各凭本事。” 她说:“喜欢就喜欢,不需要别人的成全。” 转念一想,她又怎么能生对方气呢?自己也是没跟闺蜜提起这份心意。 她心里很清楚,其实气的是,这三人微妙的关系。 如今,杨可他人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她能做的,就是听话,不添乱。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小声喃喃: “杨可,你一定要回来啊,你要是回来,我就不跟你闹了。” 第215章 斗音老板携款跑路了 羊城,某私人会所包间。 风和日丽,茶香袅袅。 柴少杰和伍锦堂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一壶新沏的大红袍,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愉悦。 “伍兄,这杯茶该喝。” 柴少杰端起茶杯,冲伍锦堂扬了扬,“上线那天,你我两把刀砍得干净利落。” 伍锦堂没接话,端起茶抿了一口,淡淡道:“他那个平台,现在怎么样了?” “凉了。” 柴少杰放下茶杯,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让人盯了一周 ,数据一落千丈,主播走的走,摆烂的摆烂,尤其那个叫汪欣的女主播,一周缺播三天,都快吵翻天了。” “技术组倒是还在,可封锁得跟铁桶似的,水泼不进。要我说,学校维护那帮学生就是死要面子,硬撑。” 伍锦堂听着,眉头微动:“那杨可本人呢?” 柴少杰压低声音:“这就是今天要跟伍兄说的好消息,我得到消息,杨可失联了。” “失联?”伍锦堂的整张脸,像被点亮了一样。 “学校那边传出来的,斗音上线之后,他就没上过课,学分已经被任课老师扣完了。”柴少杰说,“他大本营那边,人也不在,手机打不通,微信不回,连他身边那些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 “他跑去哪?”伍锦堂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柴少杰慢悠悠地分析:“去哪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觉得他跑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伍锦堂: “伍兄,你说一个创业的大学生,平台快黄了,融资被堵了,人不见了,外人会怎么想?” “他会怎么想不重要。” 柴少杰自己接话,“重要的是,我们让他怎么想。” 伍锦堂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柴兄,你的意思是?” “添把火。” 柴少杰的目光,落在室外亭台楼阁里,声音不急不缓: “我打算让人,在学校里放一条消息,杨可,携款跑路了。” “欠着主播的工资,拿着投资人的钱,跑了。平台就是个空壳,他卷钱走人了。” 伍锦堂一脸毫不掩饰的嗤笑:“这会不会太过了?他毕竟是个学生。” 柴少杰看着他:“伍兄,心软了?上线那天,他可是把你和温老师的事一起摆上了台面,温老师现在什么样,你没打听过?” 伍锦堂的脸色,微微一沉。 他确实打听过。 他听说,温宁韵这几天憔悴了不少,上课虽然照常,可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心疼。 可那点心疼里,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让她终于知道,那个毛头学生靠不住了。 “你想想。”柴少杰循循善诱,“这条消息传出去,温老师那边是不是也就死心了?她等的人是个卷钱跑路的骗子,她还有什么可等的?” 他笑了笑:“到那时候伍兄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伍锦堂握紧杯沿,刚碰到唇边又放下。 茶室里安静了很久。 鸟语花香,越来越入境。 终于,伍锦堂放下芥蒂。 “这条消息,我来传,教育圈那边的人,我一个电话就能到。” 柴少杰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举起茶杯。 “那就有劳伍兄了。” 两只茶杯,轻轻碰在一起。 水壶声,咕噜咕噜响~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茶室隔壁,隔着一道屏风。 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脚步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走远了。 第二天。 中立大学校园里,一条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听说了吗?那个杨可,携款跑路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室友的同学在工商管理系,说他人早就没影了,课也不上,欠了一屁股债,跑了!” “啧啧,学生就是学生,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消息传进外联部,传进 403 宿舍,传进麻瓜传媒,传进爱奇公寓。 温宁韵在教师办公室里,听见了。 她攥着教案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又松开。 她什么也没说,继续批改作业。 只是那支笔,在纸面上,悬了很久,才落下去。 爱奇公寓里,慕知鸯合上了托福书。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忽然低低说了一句: “携款跑路?” ...... 麻瓜传媒,直播间。 童路下了播没有走。 她坐在化妆台前,一遍一遍地看自己上播时的回放,眉头轻轻蹙着。 “路路,还不走?” 倩仪探头问。 童路抬起头,声音有点闷:“你说杨可真的没事吧?” “你第几遍问这个了?” 倩仪走进来,“我不是说了吗?他做没把握的事吗?” “我知道,今天又传出消息,说他跑路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可他要是真的,那我练得再好给谁看呢?” 楚诗诗倚在门口,难得没有接话。 她心里也在打鼓。 她托那个论坛学长说的公道话,发出去好几天了,回音寥寥。 那些黑稿的热度过去了,谁还记得一个学生平台? 她有点慌。 不是慌杨可,是慌自己的判断。 她这段时间花的心思岂不是白费了。 可现在,斗音静得像一潭死水,杨可整个人也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今天还传人已经跑了。 她告诉自己:再等等。 他要是真的就这点本事,那天晚上他不可能那么镇定。 她赌他,还在憋招。 ...... 汪欣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她缺勤了。 上线才一周,她已经有三天没开播。 理由,五花八门。 “嗓子不舒服““ 状态不好 ““家里有事”。 童路终于忍不住,在直播间群里问了一句: 【汪欣姐,你这两天怎么没开播?】 过了很久,汪欣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急什么,平台都没动静,我播给谁看?】 群里安静了一瞬。 楚诗诗冷笑一声,打字: 【平台没动静?你这话说的,好像你自己多卖力似的,你才播了几场?】 汪欣秒回: 【哟,诗诗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怕播了没人看,丢人嘛。不像你们一个个勤快得很,平台那点数据,你们心里没数?】 “你——” 童路拦住了楚诗诗: 【汪欣,杨可上线那天说过,第一个月直播部门所有人都有奖金,他说到做到的。】 汪欣发了个嗤笑的表情。 【奖金?等他回来再说吧,他要是回不来,咱们这些“老人”,可就得另谋出路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群里再没人接话。 童路握着手机,默默忍受,却一个字也没再打。 她只是翻到杨可的微信,看着那个头像,小声说: “杨可,你听见了吗?” “外面的人,都在说你不行了。” “我还信你。” “你快点回来吧。” 第216章 外面的戏,我快看腻了 中立大学,教学楼走廊。 课间,马小灵抱着课本往外走,一抬头便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斐凡。 他今天没穿球衣,换了件白衬衫,头发也打理过,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站在那里,像等了很久。 “斐凡?你怎么来了?”马小灵瞧见,于是走过去。 斐凡眼神对上了,把纸袋递过去:“等你,路过甜品店,给你带的。” 马小灵没接,看着他叹了口气:“斐凡,我说过你不用这样。” “我知道。”斐凡挠了挠头,还是把纸袋往她手里塞,“就当同学之间,行不行?” 马小灵看了他两秒,接过了纸袋。 不是心软,是觉得再推来推去,反而难看。 两人并肩走到楼梯拐角,斐凡忽然开口,只是语气有点干: “小灵,我听说杨可的事了。” 马小灵皱了皱眉头,没回头。 “学校都传遍了,说他斗音凉了,人也没影了,课也不上,学分都扣完了。”斐凡斟酌着说,“还有人问他是不是跑了。” 马小灵终于回头看他,内心平静:“你是来跟我说这个的?” “不是!”斐凡连忙摆手,“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 “小灵。”斐凡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我知道你心里有他,我也不瞒你,之前有人跟我打听过杨可,我没理。那些人他惹不起,我们更加惹不起。” “杨可这人我跟他打过交道,他确实有本事。可现在这个情况,他要是真的一走了之,你就这么干等着?” “是吗?他没走。”马小灵打断他,声音很笃定。 “他要是真想跑,那天晚上,他就不会说‘我去去就回’。” 斐凡一愣。 马小灵看着他,目光很坦然。 “斐凡,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我跟你说句实话,我现在只搞事业,其他的事一概不关心。” “杨可在也好,不在也好,斗音的事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他没关系。” 斐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马小灵的背影,心里那点不甘心,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想起柴少杰的人来找他的那天。 那人开价不低,只要他开口说一句杨可的坏话。 他没答应。 “我斐凡再没出息,也不至于跟外人合起伙来对付他。” 那天他是这么想的。 今天,他看着马小灵这副样子,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马小灵喜欢杨可,不是喜欢他那一时的风光。 是喜欢他那个人。 这样的人,输了也会有人等,倒了也会有人信。 他斐凡,输给这样的人,不冤。 “小灵。”他忽然喊住她。 马小灵回头。 “我们还是朋友吧?”斐凡笑了笑,“就当朋友一场,你照顾好自己。” “要是哪天,那个杨可回来了,你替我告诉他,篮球场上,我等他再打一场。” 他说完,没等马小灵回答,转身走了,背影很干脆。 马小灵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再次轻轻叹了口气。 她抱着课本,往斗音技术组的方向走去。 斐凡的篮球,她从来没有看过。 她心里那场球,从来只有一个人能打。 马小灵来到斗音技术组的媒体教室,面前摊着运营报表。 她低头,在报表上写下一行备注: 《本月重点:斗音内容储备 + 新主播培训,上线后第一次大促节点前,务必把主播梯队建起来。》 写完,她顿了顿,笔尖在纸面悬了一会儿,才又补了一行: 《舆情记录:与杨可失联第 7 天,所有事务按既定方案执行,不打听,不添乱。》 《舆情记录:第 8 天,谣传杨可携款跑路。不予回应,按计划执行。》 然后她合上报表,看着窗外。 她没告诉任何人——她其实也想过他。 然而,女强人想的是,要把斗音理顺。 等他回来看见,一切都没乱。 她轻声说:“杨可,你要是真在憋什么大招,就快点吧。” “外面的戏,我快看腻了。” ...... 津城。 这座城市,有个人正对着手机屏幕,看着那条被疯转的帖子,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纸上是技术组这两个星期,查出来的东西——黑稿的发布账号、ip 段、发布时间。 他一页一页地看过去,神色平静。 看完了,他拿起笔在纸上圈了几个名字。 杨可在走廊深深吸了一口烟。 北风灌进来,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 他想起温宁韵那句“他们说的,我不怕”。 想起马小灵的陪伴。 想起唐叮当的疯狂轰炸。 想起爱奇公寓另外一位的沉默。 想起楚诗诗上线那天的信息:论坛那边,我让人帮你说话了。 也从倩仪学姐那里,听到了童路的各种关心。 还有,这些时日交的朋友、兄弟。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有火。 “柴少杰,伍锦堂。” “这一局,我接住了。” “你们送了我这么大一份上线礼。” “我杨可,记下了。” ...... 两周后。 第一个转折来了。 杨可首次在斗音官方微博,作了正式回应。 【大家好,我是杨可,我回来了。】 公开斗音上线到今日的数据。 首页一行大字:斗音实时数据,欢迎监督。 黑稿说的“数据造假”。 在实时数据面前,像个笑话。 因为数据是真的,就两周的时间,数据涨得吓人。 其实斗音界面一直有实时数据。 只不过,这是杨可第一次以官方身份现身。 并且似乎带来了利好的信息。 杨可这手避其锋芒,用得很明智。 他没有选择在群情汹涌的时候选择站出来。 当时谣言肆虐的时候,说什么都没用,那样只会起到火上浇油的效果。 让子弹飞一会儿,含金量还在上升。 校园论坛上,风向变了: “我就在斗音上看直播,数据好得很,谁说造假?” “童路学姐是我同学,她直播火不火我不知道?水军能不能先注册个真号?” “我看那个黑稿作者,怕是没下载过斗音吧。” 不少平台,媒体底下水军的差评,逐渐被淹没在真实用户的声浪里。 杨可坐在酒店的沙发上,忽然听见李波喊: “杨可!查到了,上线那天平台的撤诉,那边传出消息,是位姓慕的托了关系。” “知道了。” 杨可挑了挑眉。 是她。 杨可能够想到,这段日子她肯定不好过。 她什么都没问,但她什么都知道。 他低头,看着手机里马小灵刚发来的消息: 【帖子发布账号查到了,是同一个ip段,注册人姓伍的教育机构。】 杨可的眼睛,眯了起来。 伍锦堂,果然是你。 他抬头,看向窗外正午的阳光。 这时,手机传来提醒的消息: 【杨可,约上了,地点:南开大学软件楼,周通领导办公室。】 他放下翘起的二郎腿,从沙发扯过那件灰扑扑的大棉袄,两臂一伸,套上。 走到镜前,理了理衣领,目光平静得像一口井: “该我们了。” 第217章 见偶像去 南开大学,软件楼。 冷风卷着枯叶,拍在玻璃窗上。 杨可裹着那件大棉袄,站在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软件楼”三个字。 说实话,他这一路,心里一直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 他重生回来这一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 他要见的这个人,上辈子,在26年成为新晋亚洲首富。 是无数人仰着头都看不见背影的存在。 而现在,他就站在一栋大学办公楼里,等着见他。 一个二十岁的大一学生。 杨可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个名字,忽然觉得这事儿,像做梦一样。 他扯了扯棉袄领子,推门进去。 周通已经等在走廊里了,看见他点了点头:“来了?张总在会议室等你。” “周老师,这段时间多有叨扰,谢了。”杨可衷心感谢,跟着他往里走。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 杨可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 三十五岁上下,灰色外套,戴眼镜,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人。 正低头看着一台平板,眉头微微皱着,像个刚下班的程序员,又像个在食堂打饭排队的大学生。 没有一点“亚洲首富”的样子。 可杨可知道,就是他。 “张总。”杨可走进去,语气里没有半分生分,“久仰。” 张一鸣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件厚得有点过分的大棉袄,头发被北风吹得有点乱,脸上却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自信。 那自信没有讨好,没有紧张,倒像是见到了老朋友? “杨可?”张一鸣放下平板,“坐。” 两人隔着一张长桌,相对而坐。 周通泡了茶,很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和一壶冒着热气的茶。 张一鸣没急着说话,先给杨可倒了杯茶,推过去:“津城冷吧?” “冷。” 杨可接过茶,捧着暖手,“南方人,头一回见识北方的冬天。” “你这棉袄,是你妈给买的吧?” 杨可卡了一下壳,随即眼尾一弯:“张总眼光毒。” 张一鸣笑了笑:“朴素,我妈也爱给我买这种。” 这一句“我妈也爱给我买这种”,把杨可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卸了一半。 他原以为,见这种级别的人,总得端着、装着,字斟句酌。 没想到,对面这位,比他还随意。 杨可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您看了我的计划书,也看了我这两周怎么打的仗。” “嗯,看了。” 张一鸣也不绕弯子。 “那您今天约我,是?” “我想问问你。”张一鸣看着他,目光平静,“你那个‘南北结合’,是什么意思?” 杨可差点被茶呛到。 他以为张一鸣要问推荐算法、问商业模式、问用户增长。 结果问这个。 杨可一本正经:“看相的说,我需要找南北结合的。” 张一鸣:0.0。 “南边有我的根,北边有我的缘。”杨可面不改色,“我这个项目,得南北通吃,才做得大。” 张一鸣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明白过来后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 真的被逗到了,又觉得这人有点意思的笑。 他端起茶杯:“杨可,你知道吗,我这两周把你那个计划书,翻了三遍。” “第一遍,我觉得这人想法跟我撞了,怕是抄的。” “第二遍,我觉得不对,他比我完整。” “第三遍。”张一鸣放下茶杯,看着杨可,“我怀疑我是不是说梦话,把想法说出去了,还专门让安保,查了我那间房。” 杨可听到这里,心里那点绷着的弦,彻底松了。 他咧嘴一笑:“张总,您那房间,我保证,没查错。” “那你怎么解释?” 杨可摊了摊手:“可能咱俩,天生该是一路人。” 张一鸣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从桌下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 “推荐算法,你那个同学写的,第一版我看过了。” “写得糙,但路子是对的。”他指着其中一页,“这里,你用的是热度加权。我的建议是,改成兴趣分发——标签系统建起来,用户看什么,你就推什么,别管它火不火。” “去中心化。” 杨可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上辈子,就是这套东西,把一个又一个巨头按在地上摩擦。 可他现在不能表现得太懂,只能做出受教的样子,凑过去,仔细看。 “张总,您这套东西,市面上有人做吗?” “没有。”张一鸣很平静,“正因为没有,我才想找人做。” “为什么是我?” “三个原因。” 张一鸣竖起手指: “第一,你那个计划书,是我见过的,对直播、短视频、内容生态理解最完整的一份。我想到的,你都有;我没想到的,你也有。” “第二,你上线那天就被四路夹击,你不慌,不解释,把家底晒出来,让数据说话。这份定力,我在创业圈里,见过打滚几十年的都没有。” “第三......” 他顿了顿,看着杨可,慢悠悠地说: “你说要南北结合,我正好,也在找一根南边的根。” 杨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听懂了。 这句话的分量,比任何商业计划都重。 杨可正了正神色:“那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您能投多少?” 张一鸣眉梢一挑,似乎就喜欢他这股子直接: “一千万,个人出资,不占大股,只要技术顾问的席位。” “另外,我的团队给你技术支持。推荐算法那边,我让两个工程师,远程跟你对接,我的经验,你随便用。” “我不要你回报我钱,我要的,是你把这个东西,做成我脑子里那个样子。” 杨可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一千万的数字,他没太往心里去。 他这辈子有很多方法能赚一千万。 杨可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真的被烫了一下。 因为张一鸣说的不是“我投你”。 他说的是“做成我脑子里那个样子”。 这句话,是一个技术人的最高认可: 他把你,当成能把他脑子里那个世界建出来的人。 “张哥。” 杨可端起茶杯,冲他扬了扬,“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我杨可,不糟蹋您的钱,也不糟蹋您这句话。” 杨可对对方的称呼从张总变成张哥,这是给予对方由外到内的尊重。 两只茶杯,轻轻碰在一起。 窗外,北风还在刮。 可杨可心里,一片滚烫。 “对了。”张一鸣忽然想起什么,看着他,“你那个南北结合,到底是看相的说的,还是你自己想的?” 杨可还是秉承一本正经:“哥,天机不可泄露。” 张一鸣:...... 他放下茶杯,起身:“但您放心,南边的根,我已经扎下去了,北边的缘,今天也续上了。” 张一鸣看着这个穿着大棉袄的年轻人,忽然有点恍惚。 他见过很多创业者。 可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一样。 明明是个二十岁的学生,说话办事,却透着一股活过一辈子的老成。 他忽然觉得,这一千万,可能花得太值了。 “杨可。”他叫住他。 “嗯?” “你那个斗音,到时候上线,记得给我留个号。” “必须的。”杨可然后乐了,“张哥,给您开个黄v。” 张一鸣:“黄v是什么?” “天机。” 杨可摆了摆手,推门出去,“不可泄露。” 门在身后关上。 杨可站在软件楼走廊里,深深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 津城的太阳,出来了。 他又想起,在2026 年,他刷着短视频,看着新闻里那个“亚洲首富” 的名字,心想:这人是神吧。 而现在,他刚跟那个人,碰了一杯茶。 杨可轻声说:“这一世,换我来当那个讲故事的人。” 他裹紧棉袄,大步走下楼梯。 风继续吹。 可他知道,路,已经通了。 第218章 按我的想法,叫抖音更好 周通推门进来。 他看见张一鸣脸上那副收都收不住的神采,愣神一会儿。 师生关系这么多年,这位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主。 “怎么,谈得不错?看你这样子,收获满满啊。” “嗯。”张一鸣见老师进来了,立马站起来。 周通摆摆手,让他坐下说。 张一鸣像是还在回味刚才那场谈话。 “那我就不明白了。” 周通看着他,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你原先跟我说,先投一百万,看看这小子成色。怎么进去一趟,出来就变一千万了?” “十倍,你这是被人下了降头了?” 张一鸣没答,帮周通烫了一下茶杯,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周老师,你见没见过,一个二十岁的人,坐在你对面,把你脑子里想了十几年的东西,一条一条,说得比你还要清楚?” 周通一时语塞。 “我不是说他抄我。”张一鸣摇摇头,“他那个计划书,比我的想法完整。而且他做事的章法,那副定力不像二十岁的人。” “我今天坐他对面,总觉得。”他稍作停顿,还在回味,“像是见到了十多年前的自己。” 周通沉默了很久,没接话。 他懂这句话的分量。 张一鸣这个年纪,早就过了会被漂亮话打动的阶段。 能让他说出像见到自己,那不是因为杨可多会说。 而是因为杨可身上那股劲儿,跟他当年一模一样。 不服输,不信命,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 周通注视着学生:“行吧,那你这一千万,投得值。” “值。” 张一鸣含着半口茶,脑海里某处亮了一下,杯子慢慢放下。 “对了周老师,我今儿跟他聊的时候,还冒出来个想法。” “什么想法?” “他那个短视频平台,叫斗音。”张一鸣慢悠悠地说,“如果按我的想法,我觉得短视频名字,叫‘抖音’更好,响亮,朗朗上口,跟音乐沾边。” 周通:“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张一鸣摆摆手,眼波一转,漾出点光:“没所谓了,他那个斗音,也不差。” “年轻人斗起来,更符合,更有劲。” 周通看着他,会心一笑。 他明白张一鸣的意思了。 杨可那边,要打的仗还多着呢。 柴家的刀,伍家的嘴,还有一整个还没被开发的市场。 “斗音”这个名字,歪打正着。 正应了那句,初生牛犊不怕虎。 斗,就斗呗。 看谁斗得过谁。 ...... 软件楼楼下,停车场。 李波蹲在大树旁边,百无聊赖地抽烟,刷着斗音。 他是跟着杨可来天津的。 这趟出差,杨可谁也没带,就带了他。 理由很实在:“你睡我旁边,我信得过。” 李波觉得这话听着舒服,可到了地方他就后悔了。 他以为来天津,怎么着也得吃顿狗不理、逛逛古文化街。 结果杨可一头扎进那栋楼,一天到晚见人谈事,他在停车场蹲了整整三天。 “早知道带个马扎来了。” 李波嘟囔。 正念叨着,手机屏幕忽然一亮,是杨可发来的消息: 【李波,谈成了。收拾一下,咱回酒店。】 李波立马掐掉香烟,回了个【好嘞】。 他以为就是普通的谈成了。 这段时间,杨可天天“谈”,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直到杨可上了租的车,系好安全带,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一千万,签合同。” 李波:......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住了。 他的声音有点抖,“杨可,你说多少?” 杨可看了他一眼:“一千万,张总个人投的,不占大股。” “嘶,我......” 李波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 “我操!一千万!” 他一拍方向盘。 “嘀——” 喇叭尖锐地一声响,把停车场里几只麻雀都惊飞了。 “杨可!咱、咱泡芙店一个月挣多少?这一千万。” 杨可揉了揉耳朵:“你小点声,唯恐天下不乱是吧。” “不是,杨可,不,杨哥,我这不激动嘛!” 李波搓着手,眼睛亮得吓人,“一千万啊!咱斗音这是要起飞啊!” 他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我这就给赵燕说!让她也高兴高兴!” “别。” 杨可按住他的手,“合同还没签完呢,等落袋为安了,再跟店里说。” “那我跟妈说!” “你哪来的妈?”杨可无语地看着他。 “我认的!” 李波理直气壮,“你妈就是我妈!我跟咱妈报个喜怎么了!” 杨可被他这番反应整笑了,腿搭在副驾储物柜上。 “行行行,等回了家,你自己跟她说去。” 李波嘿嘿一笑,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哼歌,哼的是那种跑调的乡村爱情主题曲,哼得杨可太阳穴直跳。 “波仔。” “嗯?哥!” “再哼一句,你别在斗音混了,泡芙店再开新店的时候,你来当店长。” 李波立刻闭嘴,但嘴角咧得都快咧到耳根了。 杨可看着窗外,车水马龙。 这一千万,数字本身他没太往心里去。 可发小这副高兴劲儿,让他忽然觉得。 这一趟,值。 ...... 天津,又待了一个星期。 杨可没急着走。 签合同,办手续,跟张一鸣的团队对接细节,把推荐算法那套东西敲定下来。 张一鸣说到做到,两个工程师当天就拉了群,远程跟卫长风、苏思远他们对接。 杨可白天谈事,晚上逛天津。 他买了一堆特产: 十八街的麻花,狗不理的包子,耳朵眼的炸糕,还有五盒杨柳青的年画。 李波跟在后头,拎着大包小包,直喘气:“杨可,咱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又不是给你吃的,给我爸妈的。” 杨可头也不回。 “哦,李波恍然大悟,随即又嘀咕:“那能不能给我捎几盒麻花,我给赵燕送去。” “你自己掏钱买。” “哥!” 一个星期后,合同落定。 他掏出手机,翻到慕知鸯的号码,看了看,又翻到温宁韵、唐叮当、马小灵。 一个个翻过去,最后,他停在马小灵的对话框上,发了一条: 【谈成了,第一笔融资,到手。】 【回去,吃泰国菜。】 那头很快就回了消息: 【行,说话算话。】 杨可站在机场,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北方的城市。 风还是那么冷,可他已经习惯了。 “走吧。” 他拍拍李波的肩膀。 “回家。” 第219章 谁知道你这顿饭吃到哪家去 金竹围村,杨可家。 杨可到家的时候,已经傍晚。 院门口那棵老榕树下,苏柳梅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这半个月,几乎每天傍晚都要在门口站一会儿。 嘴上说我不担心,可饭桌上的菜,天天多做两个。 直到远远看见杨可拖着行李箱走过来,苏柳梅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嘴上却还是那么硬: “哟,大忙人跑了,终于舍得回来了?” 杨可笑着走过去:“妈,我回来了。” “瘦了。” 苏柳梅上下打量他,心疼地直皱眉。 “这北方的东西是不是不合胃口?你看看你这下巴,尖成什么样了,晚上妈给你炖只大扇鸡。” “好,听妈的。” 苏柳梅一把接过他手里的特产袋,掂了掂:“这啥?” “天津特产,给您和我爸买的。” “净乱花钱!” 苏柳梅嘴上骂着,眼睛却弯了,把袋子拎得紧紧的。 “走走走,进屋,你爸等你半天了。” 客厅里,杨建文坐在红木椅上,看见杨可进门,眼皮抬了抬,慢悠悠地说了句: “回来了?“ “嗯,爸。” “肥了。”杨建文打量了他一眼,“北方那地方,肉没少吃吧?” “吃多了也腻啊。” 杨可把外套挂好,坐下来,端起桌上的水灌了一口。 “爸,我跟您说个事。” “嗯。” “融资谈下来了,一千万。”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柳梅正往厨房走的脚步,定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来,手里还拎着那只鸡,看着杨可,像没听清楚:“多少?” 杨可看着她,又说了一遍:“一千万,北京那边一位张总投的,个人出资,不占大股,还给咱出技术。” “咱斗音,不缺钱了。“ 苏柳梅的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这半个月,天天听村里人嚼舌根。 什么杨可跑路了,平台要黄了。 她嘴上不接,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现在,她儿子回来了,轻飘飘一句一千万。 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声音有点哑:“那妈去杀鸡。” “妈!别急,晚上我再跟您细说。” 杨可叫住她。 “行,行,你爷俩先聊。”苏柳梅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父子俩。 杨建文放下鱼竿,诚惶诚恐地开口: “那个张总,靠谱吗?” 杨可点头:“靠谱,他要的是技术上的东西,不是要咱的钱。” “嗯。” 杨建文又问:“那网上那些,什么携款跑路,你不打算解释解释?” “不急。” 杨可咽了口唾液。 “爸,您不是说过吗,越是要出头,越有人想打压。我这会儿蹦出来解释,反而显得心虚。” “让他们再蹦跶两天。” 杨建文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擦拭鱼竿的动作越来越快,动作已经出卖了他。 这儿子,比他稳。 他终于把鱼竿放下了,“想,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个叫什么来着,斗音?我手机里,能下吗?” 杨可一愣,随即笑了:“爸,您要下?” “我不能下?”杨建文板着脸。 “行行行,现在给您下。” 杨可笑着应。 晚饭的时候,苏柳梅炖了一大锅鸡,还炒了四五个菜。 饭桌上,她一个劲儿给杨可夹菜。 边夹边问天津冷不冷? 张总好不好相处? 那一千万是真的假的? 杨可一一答了。 说到,张总说像见到了十多年前的自己时,苏柳梅呆住了,随即眼圈又红了: “那是人家瞧得起你。” “妈,我记住了。” 饭后,杨可回屋,躺在床上,给温宁韵发了一条: 【我回来了。】 那头很快就回复: 【事情解决了吗?】 【完美落地。】 杨可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金竹围村的夜,还是那么安静。 他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要办的事: 黑稿的账,该算了。 携款跑路的谣言,该破了。 还有,欠的那顿泰国菜。 他翻了个身,安安稳稳地入眠了。 第二天一早。 杨可又早早出了门。 苏柳梅端着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儿子那身收拾得笔挺的背影,嘴里哼了一声: “以前没车没钱,人影都留不住;现在翅膀硬了,还能见得着人?” “妈,我下周回来吃饭。” “再说吧,谁知道你这顿饭吃到哪家去。” 杨可挠挠头,没接话,钻进车里走了。 他约了李波,直奔西莞“旧天地”。 到了车行门口,李波旁边还蹲着一个——李强。 自从被收编,这小子跟着李波在两家泡芙店送货,两头跑。 也负责采购麻瓜传媒和斗音技术组一些零碎的办公物件。 李强早已经不是黄毛了,但那双眼睛,还是贼亮贼亮的,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可哥!” 李强一瞅见杨可,蹭地便弹了起来。 他有些日子没见着杨可了。 这阵子风言风语他也听了不少,倒觉得没什么稀奇。 就像《古惑仔》里的陈小春饰演的山鸡哥,逃去台湾时不也狼狈得很? 可转一圈回来,照样“王者归来”。 但可哥这能量,比他想的还猛。 不到一个月就闯出名堂,果然没跟错“大佬”。 他舔了舔嘴唇,搓着手凑上前,压着嗓子: “可哥,您这回又提车了,是不是要谈什么大买卖去了?见什么大人物?带带弟弟呗。” “不该问的别问。”李波板着脸道。 “没事,都是自己人。”杨可摆摆手,心情不错,嘴角挂着笑,“强子,最近手头怎么样?” 李强一听有戏,眼睛亮了:“可哥,您一句话,上刀山下油锅,小弟绝不含糊!” 杨可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少贫,过两天有个局,你跟着,机灵点。” 李强点头如捣蒜:“得嘞,可哥你放心,我嘴严,腿勤,担事!” 第220章 杨可牛逼! 肥仔魏收到消息。 迎出来的时候,先看见杨可,又看见旁边那个黑壮实的李波。 最后目光落在李强身上。 还记得他好像叫华强什么的,看着像改邪归正模样。 单单看那精气神,明显混好了。 他也不敢多问,麻溜地领着人往后院车库走。 车库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身长得出奇,立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锃亮得能照出人影。 李强这辈子见过最长的轿车,是村里老六家的宝骏730。 他围着迈巴赫转了三圈,腿越转越软,最后咽了口唾沫,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 “可哥,这车几缸的?” “管他几缸,能装脸面就行。” “不是,我就问问。”李强搓着手,“上回您买那面包车,我就没好意思问,这回这车,怎么也得上百马力吧?” 李波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百马力?你当买拖拉机呢!这车一脚油门下去,能把你从这儿怼到村口。” “我就是没见过世面嘛。” 李强讪讪地,手却忍不住伸向车门。 “别摸。”李波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手腕,“这车漆,刮一道,你一年的烟钱就没了。” 李强吓得赶紧缩手,又忍不住伸脖子往里看。 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真切,他扒着玻璃,恨不得把脸贴上去。 他回过头,一脸谄媚:“可哥,这车我能坐坐不?就坐坐,不摸。” “上车。” “哎!” 李强“唰”地一下拉开后门,正要往里钻,被李波一把拽住后领子: “你鞋上全是工地泥,先去蹭干净。” “波哥,我洗了,我今早专门刷的。” “你那叫刷,你那叫沾水。” 兄弟俩在车门口你拉我拽,闹成一团。 肥仔魏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赶紧出来打圆场: “几位老板,这车租给您们,是婚礼车队的底子,规矩我先说好,内饰别碰,烟别抽,车别刮,到时候还车,我要验的。” “听见没?烟别抽,你那个烟瘾,给我忍忍。”李波瞪着李强。 李强摸出兜里的烟,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嘴里嘟囔: “行行行,不抽不抽,等可哥这买卖干成了,我给波哥你买条华子抽个够。” 李波斜他一眼:“你买华子?你那点工资都没捂热乎呢。” “那是以前,我现在跟着可哥干,那叫有奔头,可哥您说是吧?”李强梗着脖子。 杨可靠在车门上,看这俩活宝斗嘴,笑了:“行了,上车吧。” “肥总,车我下周还。” “这段时间,顺便帮我留意一下大排量的suv,下回来,我要买。” “好嘞,杨老板您慢开!”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出车行大门。 肥仔魏百感交集,他是看见过很多前来买车的古惑仔“三更穷五更富”的。 杨老板,人帅,爽快! 肥仔魏倒希望他能闯出一番名堂。 车里,李强坐在后排,屁股都不敢坐实,跟坐在什么金贵物件上似的。 他左看看右看看,又低头扯了扯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新衣服,忽然感慨: “可哥,我长这么大,头一回坐这么贵的车。” “嗯。” “您说,这车要是开回咱们村,村里那些老少爷们,得啥表情?”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强一听,还真掏出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 李波回头看见,急了:“你拍啥?发出去明天村里就传遍了,说咱哥几个抢银行了。” 李强一拍大腿:“那正好啊,让他们知道,跟着可哥混,有前途。” 杨可被这兄弟俩逗得没办法,摇了摇头,一脚油门,往大学城开去。 车开到中立大学门口的时候,正是中午刚下课的点。 校门口人来人往,一辆锃亮的黑色迈巴赫缓缓驶进来,立标朝天,车身在阳光下几乎要晃花人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它吸了过去。 “我操,迈巴赫?” “谁啊?哪个老板来学校接女朋友了?” “这车得多少钱啊。”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杨可靠在驾驶座上,手搭着方向盘,缓缓倒车,稳稳地停在了好好泡芙门口。 泡芙店门口,本来就聚着不少人。 有买泡芙的,有刷斗音的,有看热闹的。 等看清从驾驶座下来的人是谁,人群里一下子就炸了。 “杨可?” “是杨可!就是斗音那个老板!” “他不是携款跑路了吗?论坛上都传遍了!” “跑路?跑路的人能开迈巴赫回来?你傻逼了吧!” “我听外联部的说了,他融资成功了,一千万!津城一个搞技术大老板投的!” “一千万?!真的假的?” “假的?你看他这车,像是假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泡芙店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挤到前面想搭话,有人缩在人群里,飞快地打字汇报。 杨可倒是淡定,靠在车门上,也没急着进店,就这么让众人看着。 李波从副驾下来,站在他旁边,挺着腰板,感觉自己这辈子没这么威风过。 李强也从后座钻出来,整了整衣服,清了清嗓子,背着手站到杨可另一边,努力摆出一副“我也是个人物”的架势。 只可惜他一身的痞气,跟那身新衣服实在不太搭,站那儿活像个被临时拉来充数的保镖。 李波被堂弟这架势惊呆了:“你背手挺这么直干嘛?” “给可哥撑场面啊!“ 李强理直气壮,“波哥您站左边,我站右边,这叫左右护法。” “左膀右臂吧,你少说两句,就是最大的撑场面。” 杨可没理会这俩活宝,看向围观的人群。 “杨可!斗音上那个女老师的事,是不是真的?” 人群里有人喊。 杨可脸上的笑,淡了淡。 他看了那人一眼,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周围都静了下来: “假不假的,你让发帖的人,拿出实锤来。” “他要是有实锤,我杨可当场跪这儿。” “他要是拿不出来。” 他话锋一顿,目光扫过人群: “那就该轮到我,跟他算账了。” 人群里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有人激动地喊:“杨可牛逼!” 李波在旁边,看着自家兄弟这副样子。 忽然觉得,这迈巴赫,租得值。 第221章 嫂子好! “牛逼!” “牛逼!” 李强虽然没太听懂什么实锤假锤,但也跟着人群鼓掌,鼓得特别卖力,一边鼓一边跟着起哄。 李强这会总算体验了一会大明星的感觉,嘴上还嘀咕:“可哥就是可哥,说个话都这么有气势。” 泡芙店里,刘丹听到动静跑出来,看见门口的奔驰迈巴赫和自家老板,随即眉开眼笑喊:“可哥!你可算回来了!” “嗯,小刘,生意还好吧?” “好,好得很。” 刘丹连连点头,又小声说,“可哥,网上那些事,我们都听说了,店里员工都气坏了,说要是让咱们知道谁造谣,非跟他拼了不可!” 杨可心里一暖:“替我谢谢大家,放心,这事我来处理。” 话音未落,人群里忽然挤出来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 正是外联部的小干事,她举着手机,激动得脸都红了。 “杨部长!你真的融资成功了?马部长说的是真的?” 杨可虽然卸任了,但是外联部的干事们还是习惯这么称呼他:杨部长。 当然,称呼马小灵为马部长,同样也是。 “你说呢?” 小姑娘原地跳了一下:“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部长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行啊。” “杨可,咱是不是太高调了?”李波小声问。 杨可看了他一眼:“高调?我半个月前被人黑成卷款跑路的骗子,这个月,我得让所有人都看见,我不是骗子。” 他抬脚正要进店,手机忽然响了。 是马小灵发来的: 【哟,杨老板,王者归来了?】 【车不错。】 【不过你停泡芙店门口,是给谁看的?】 杨可看了一眼,笑了,回了一句: 【给造谣的人看的。】 那头秒回: 【行,那我也来凑个热闹。】 杨可抬头,就看见校道那头,马小灵正抱着课本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色的呢大衣,法式短发干净利落,隔着人群,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三分看好戏,三分试探,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杨可觉得,这才刚开了个头。 他正想迎上去,旁边的李强忽然凑过来,贼兮兮地问: “可哥,那位漂亮姐姐,是您对象?” “嗯?” “她冲您笑呢。” “那是笑吗?那是看我热闹。” 杨可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李强恍然大悟。 这又是另外一个风格的嫂子。 他又补了一句:“可哥,您要是还有其他对象,记得让波哥告诉我一声,我好提前改口,省得到时候叫错了挨打。” 说完,向着杨可挤了挤眼。 然后他抢在李波前头,走了一步。 对着马小灵小声说:“嫂子好,课本,我帮你拿。” 马小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顺手把课本往李强那边一递,像递一份签好的文件。 “谢谢你。” 李强赶紧双手接过。 她这才偏头,目光掠过杨可,嘴角一挑。 “你认识的人,怎么都这么有趣。” 说完,她人已走进泡芙店后院,短发在身后一甩,干脆利落,像她这个人。 马小灵坐定之后,似笑非笑:“杨老板,架子摆得挺足啊。” “车是租的,装样子用的。” 杨可老实交代。 马小灵点点头:“那也挺好,至少能让那些造谣的人,把嘴闭上半天。” 这时,李波把停在后街的金杯面包车开了出来,探出车窗喊: “杨可,我跟强子先去趟星一城,赵燕那边说店里缺点货,我去送一趟。” “去吧,路上慢点。” 杨可冲他摆摆手,他哪能不知道发小这是饥渴难耐了。 李强从副驾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杨可,又看了看马小灵的侧脸,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 “可哥,那我们就先撤了,不打扰您和嫂子。” “让你别乱喊。”李波呵斥。 “这不是只有一位嫂子在吗?我都懂。” “......” 李波一脚油门,面包车轰隆隆开走了。 马小灵再次听见那声嫂子,耳朵却悄悄红了。 “说吧,从哪儿说起?”马小灵端起水杯,看着他。 “什么从哪儿说起?” “你的事呗。” 马小灵放下水杯,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失踪了两周,一回来就开迈巴赫回学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跟人算账,我总得知道,你算的是一笔什么账。” 杨可故弄玄虚:“账的事,不急,先吃饭。” “吃饭?” “嗯,泰国菜,你请。” 杨可站起来。 马小灵一愣:“我请?” “你忘了?” 杨可看着她,“那天,你自己说的。杨可,你要是赢了,我请你吃泰国菜。” 马小灵怔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 那天在斗音技术组,她挨到他耳边:“你赢了我请你吃泰国菜;你输了你请我泰国菜,我陪你从头再来。” 现在,他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站起来,把课本往包里一塞。 “行,愿赌服输,走吧。” 冬阴功的酸辣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2013年的羊城,这种馆子正是最火的时候。 两人挑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马小灵熟门熟路地翻了翻菜单:“冬阴功汤、咖喱蟹、菠萝饭,再来一份虾饼,够吗?” 杨可看着她:“够了,最近常来?” “跟你吃完后,来过几次。”马小灵合上菜单,看他一眼,“怎么,杨老板现在连吃饭的地方都要打听?” 其实,这段时间里,马小灵无聊想他的时候,都会经常一个人来这里。 她望着那时候自己首次放下心绪,和杨可正经谈话、吃饭的位置。 打这之前,他这人,讨厌死了。 “那倒不是,就是觉得,你请客的样子,挺像那么回事。”杨可说。 “少贫,往后或许请不上你这位大老板了。” 菜很快上齐。 冬阴功汤冒着热气,酸辣味直往鼻子里钻。 马小灵给他盛了碗汤,自己夹了块咖喱蟹,慢悠悠地问: “现在,可以说了吧?” “从哪儿说起?” “从你失踪那天。” 马小灵看着他,“你跟我说我去去就回,然后整整两周,你没回过一条消息。” “你也没问。”杨可看着她。 “我不问,是怕给你添乱。” 马小灵的语气中夹着点哭腔。 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 “你不在的那两周,我帮你盯了舆情,记了日志,查了帖子,把该办的都办了。” 第222章 你到底多大? “小灵,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杨可放下筷子,正色道。 “技术组那边都告诉我了。”他看着马小灵,“从平台被告的第一天起,到你把那些黑稿的发布账号一个不落地扒出来。” “你做的每一步,我都知道。” 马小灵握着筷子的手,颤抖了一下。 她以为他不在的时候,什么都没看见。 “所以,你才让我凑热闹?” 杨可摇头。 “不是,我让你来,是因为我知道今天这场热闹,只有你在场才看得明白。” 马小灵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杨可给自己倒了杯酒,缓缓开口: “小灵,我跟你说句实话。” “斗音上线那天,有人布了一个局。” “不是一个人,是两拨人,同时动的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拨,是商界的。黑稿、水军、审核投诉,三路并进,冲平台来。这是要断了斗音的钱路,让我上线第一天就死在沙滩上。”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拨,是教育界的。校园论坛那条师生恋的帖子,就是他们发的。这是要断了我的名声,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杨可是个连老师都要哄上床的败类。” 马小灵的眉毛不由一皱。 她想到了那几篇帖子。 “两拨人,一明一暗,一商一教育。”杨可看着她,“你知道他们是谁。” 马小灵沉默了一下,开口:“商界的,是柴少杰。” 杨可没否认。 “教育界的。”马小灵心里咯噔一下,“我查到的那个姓伍的教育机构,是伍锦堂。” 杨可点了点头。 “他们查过我弟。”马小灵忽然说,“柴少杰查过我的人际网,想收买斐凡和我弟,不过都失败了。” “我知道,所以我从来没怀疑过你。”杨可看着她。 马小灵胸口流淌着一股被信任的激流。 她放下筷子,声音有点紧:“你失踪那两周,就是在等他们出招吗?” 杨可摇头:“不全是,我去了津城。” “津城?” “嗯。” 杨可给她夹了一块虾饼,“去了南开大学,见了一个人。” “谁?” “张一鸣,搞技术出身的,做互联网的。他看了我的计划书,看了我上线那天怎么接的招,然后投了我一千万。” 马小灵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一千万。”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的脸,有点陌生。 不是那种疏远的陌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 她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那个在她面前有点狂,嘴上一句两句都是“马部长”“小灵学姐”叫着的人。 后来他开了泡芙店,搞了传媒公司,辞了外联部部长,她一步步看他往上走,觉得他厉害,是真的很厉害。 可现在,他轻描淡写地说:“他投了我一千万。”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问:“你早就打算好了?从上线那天起?” “差不多吧。” 杨可扒了一口菠萝饭。 “上线那天,我就知道是谁在背后动手,我故意不回应,让他们以为我慌了,让他们以为我跑了,麻痹他们。” “不能让他们插手北方那边的事,让他们自娱自乐。” “最后我跑去津城,把钱要到了手。” 马小灵看着他,半天。 “等你回来的时候,谣言已经不攻自破。”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斗音技术组,他环住她的腰,把她按在腿上的样子。 她那时候觉得,这个男人胆子真大。 现在她发现,她低估他了。 他何止胆子大。 他是把整个棋盘,都提前看完了。 她忽然问:“杨可,你到底多大?” “十八厘米多吧。” “什么?”她没听懂。 杨可笑了笑:“二十,元旦刚过。” 马小灵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点自嘲,又有点说不清的味道: “我比你大三岁,白活了。” “女大三,抱金砖。” “正经点。”马小灵瞅了他一眼,端起奶茶,冲他扬了扬,“你知道吗,我这性子慕强,我佩服过很多人,可没有一个人让我有这种......” 她没说出口,把那句话咽了回去,只说了半句: “你还是个大一新生啊。” 杨可没端起自己的茶杯,直接夺了她的奶茶,有滋有味地品了一口。 “大一新生,就不能干大事了?” “能,你能。”马小灵看着他,目光里有种复杂的光。 她抢回自己的奶茶,抿了抿嘴唇,啜饮一口,正色道。 “所以,斗音那笔账,你打算怎么算?柴少杰断你融资,伍锦堂泼你脏水,你手上现在有什么?” 杨可放下筷子,慢悠悠地说: “柴少杰那边,我手里有他打给投资圈那几个电话的记录,他以为没人看见,可他打过的每一通电话,都有号码。” “伍锦堂那边,你帮我扒出来的那些帖子账号,同一个 ip 段,注册人姓伍的教育机构,这条链够他喝一壶的。” “还有,斗音上线那天,有人投诉我直播擦边,要求下架,投诉方留的是商业机构的邮箱,我让人顺着那个邮箱查了查。” “你猜,是谁的?” 马小灵的呼吸,微微一顿。 杨可看着她:“振鑫集团,柴少杰他家的公司。” 马小灵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她看着眼前这个吃着饭,慢条斯理说话的大一学生。 他布了这么大一盘棋,没跟任何人说。 一个人,扛着两拨人的刀,跑去津城,拿回一千万,然后不声不响地,把所有证据都攥在了手里。 她问:“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杨可喝了口冬阴功汤:“不急,等斗音的数据再涨一点,等我的腰杆再硬一点。” 他放下碗,看着她:“到时候,我一起收。” 马小灵擦了擦嘴巴,小唇珠就像颗发亮的珍珠,眼睛直勾勾地注视他很久。 “那我等着。” “等着看你,怎么收网。” 两对视线,轻轻碰在一起。 冬阴功的酸辣味,在空气里飘散。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跟他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只不过这一次,是跟他绑在一起跑的。 跑得比之前一个人在外联部,快了不止一个计算单位。 第223章 今晚,去你的公寓 杨可吃完最后一口菠萝炒饭。 他径直捏住了那张她擦过嘴唇,揉成团扔在骨碟边上的餐巾纸。 抖开,擦了嘴,动作自然得像拿自己的一样。 她愣了一瞬。 然后眉梢慢慢拧起来,拧出一个“你干什么”的形状。 “那是我用过的。”她声音压着说,尾音却有急促。 “怎么了?” 他应了一声,纸团丢进碗里,喉结一滚,面不改色。 她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不好意思,或者哪怕一点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没有。 他喝水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用她擦过嘴的纸擦嘴这件事,在他看来好像是这世上最不用解释的事。 她张了张嘴,本来准备的三两句斥责的话,全堵在喉咙口。 最后只憋出一句:“你真恶心。” 说完自己先撇开脸,怕他看见嘴角压不住的那一点弧度,耳朵尖却热了。 马小灵低着头,盯着盘子里的饭粒,心里那点假装的气早就化没了,剩下一层薄薄的,暖融融的什么糊在胸口。 他喝她的奶茶,用她擦过嘴的纸。 他什么都不在乎。 她没再说话,嘴角那点弧度终于还是没压住,弯了。 “走吧,回我公寓坐坐?”杨可挑了挑眉,问。 马小灵站起来,拎起包,走了两步。 她没有回复杨可的邀请。 “杨可。” “嗯?” “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不怕我泄露出去?” “怕。”杨可看着她,笑了笑,“所以刚才是我买的单。” “贿赂我?” 杨可一本正经:“封口费,你以后想吃随时来。” 马小灵被他逗得,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了一下,没回头,声音却清清楚楚地飘过来: “等这风波过去,我再去你的公寓坐。” 杨可站在泰国菜馆门口,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头一荡。 慕强的马小灵,今天被他这盘棋,震惊得不轻。 他说不清楚那一瞬间她眼底的光,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这盘棋,算是下对了。 走着走着,马小灵越走越快。 她似乎回想起来,刚才自己问他年纪多大的时候,他说十八厘米的意思。 “呸,小屁孩,臭流氓!” ...... 爱奇公寓。 期末了,课程都已结束。 等这周应试完了,就放寒假。 唐叮当趴在沙发上,抱着手机,一条一条地刷微博,刷着刷着,忽然停了下来。 “霍——” 她一下坐了起来。 “鸟鸟,你快看!” 慕知鸯从书桌前抬起头:“怎么了?” 唐叮当举着手机,眼睛亮得吓人。 “杨可回来了,还融资了一千万,论坛上都传疯了!” 慕知鸯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她放下笔,走过来,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论坛置顶帖:《杨可:携款跑路?不存在的,开迈巴赫回来的那种。》 她翻了几条评论,又退出,把手机还给唐叮当,轻轻“嗯”了一声。 “嗯?鸟鸟他回来了,没事了,你就不高兴吗?”唐叮当望着她。 “高兴。” 慕知鸯坐回书桌前,翻开托福词汇书,“他没事就好。” “你——” 唐叮当盯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当然知道慕知鸯为什么这样。 自从斗音上线那天起,慕知鸯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以前她们俩窝在沙发上看剧,能笑成一团。 现在,慕知鸯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或者站在阳台上发呆,连《爱情公寓4》出新集,她都说先不看了。 唐叮当嘴上不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鸟鸟喜欢杨可。 她早就知道了。 只是她们俩,谁都没捅破这层窗户纸。 唐叮当抱着抱枕,凑过去,声音闷闷的: “鸟鸟,你说他回来了,怎么也不来找我们呀?” 慕知鸯翻书的动作,又停顿了一下。 “他刚回来,事多吧。” 唐叮当把脸埋进抱枕里:“也是,可他至少,也该发个消息吧?他上次还说......结果人影都不见。” 她说着,心里悄悄嘀咕:“算了算了,他那种人,忙起来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我才不稀罕他来找我。” 慕知鸯没接话。 她看着书页上那行英文单词,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她心里,其实比唐叮当更乱。 他回来了,融资成功,携款跑路的谣言破了。 她该替他高兴。 她是高兴的,可高兴完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涌了上来。 他回来的时候,开着迈巴赫,带着马小灵,泡芙店门口围了一圈人。 她听唐叮当绘声绘色地转述过——马小灵跟他进的店。 慕知鸯知道,马小灵是外联部的前部长,是他信得过的学姐。 她也知道,自己没资格吃这份醋。 她家里的事,还压着; 她出国的路,还铺着; 她跟他的半年之约,还悬着。 她连往前迈一步的资格,都还没挣到。 “叮叮。”她忽然开口。 “嗯?” “他要是忙完这阵子,会来找你的。” 慕知鸯看着书页,声音很轻。 “他答应过的事,从来都算数。”慕知鸯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 唐叮当愣了一下,然后扑通一声,趴回沙发上,抱着抱枕期待地说: “那我等他。” “他要是敢不来。”她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赌气,“我就去他店里,把他家的泡芙全吃光!” 慕知鸯被她逗得嘴角弯了一下。 可那笑意,只停留了一瞬,又落了下去。 她心里那根弦,还绷着。 只是这一次,她忽然有点想,等他忙完了,亲口跟他说一声。 “恭喜你。” 她犹豫着拿起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的打字键盘上,迟迟落不下去。 约他,以什么理由?又以什么身份? 那根弦绷得她心口发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手机拿起,放下。 放下,又拿起。 反反复复,十多次。 窗外的光斜斜地照进来,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咬了咬唇,终于闭着眼按了下去。 【今晚去你的公寓。】 发送键按下的那一瞬,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慌忙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再看,心跳得厉害。 “砰砰、砰砰、砰砰——” 一下一下,心跳得她全身发烫。 第224章 到底去哪好? 杨可回来的消息,只用了一个上午,就传遍了中立大学各个角落。 论坛上。 那些《携款跑路》《平台要黄了》 的帖子,一条条被人顶起来打脸: “你们说的跑路,是开迈巴赫回来的那种跑路?” “融资一千万!听说是津城一个搞技术的大老板投的!” “在校生拿到一千万融资,这是什么概念?你们谁见过?” 言论的风向,一夜之间就反转了。 走在校园里,有人远远地指他,有人小声议论,还有即将毕业的师姐师兄追上来问“学弟,你们斗音还招人吗?”。 杨可一律礼貌回应,心里却清楚,真正的反击还没开始。 下午两点,辅导员陈斌亲自给他打了电话:“杨可,谢主任让你来一趟办公室。” “好。” 到了行政楼,杨可才发现,办公室里坐着的,不止谢鼎一个人,温宁韵也在。 她坐在左手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衫,高腰牛仔裤。 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见他进来,目光停滞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谢鼎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开口: “坐,今天找你们俩来,有两件事。” “网上那些传言,想必你们都知道了,什么师生恋,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学校态度很明确,创业的事学校支持。” “可舆论这东西,人言可畏,不管真假,总得给个说法,不然对老师、对学生,影响都不好。” 温宁韵心房一颤,轻轻应了一声:“谢主任,我知道。” “杨可,你的意思呢?”谢鼎看向他。 杨可没急着答,他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 “谢主任,我的意思是不用澄清。” 谢鼎笑意僵了僵:“不用澄清?” 杨可看着他:“澄清就是认了,现在论坛上那些帖子,都说我是骗子,说温老师跟我有什么,我要是发个声明说我们清清白白,您信吗?” 谢鼎没说话。 “不信吧,这种时候,越解释越像心虚。”杨可说。 “那你的意思是,就这么晾着?” 谢鼎皱眉。 杨可摇了摇头。 “晾着?不,谢主任,您给我一周时间,一周之内,我会让那些造谣的人,自己把帖子删了。” 谢鼎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你有把握?” “有。” “什么把握?” “天机不可泄露。”杨可现在总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谢鼎:...... “还有一件事,你融资成功了,接下来需要递交个明确规划书给学校。” 杨可一听,这是应该的。 自己的事情太过被动,导致给学校带来很多负面的消息。 确实应该,给学校一个交代和未来的规划。 杨可点点头:“明白,感谢谢主任和学校的支持。” 融资这事,谢鼎一直在帮杨可联系南开那边,今天温老师也在,他就没有深问当时的细节。 只不过,谢鼎这段时间,为杨可顶着多大的言论压力。 他刚想骂人,忽然瞥见温宁韵的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片。 谢鼎心里“咦”了一声,下意识去看温宁韵。 她坐得端端正正,一脸平静,只是耳尖那点红,藏都藏不住。 谢鼎没多想,只当是女孩子脸皮薄,方才被说到了师生恋的话题上。 他又看向杨可,正要开口,忽然发现杨可这学生的坐姿,有点不对劲。 杨可这逼,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翘着、 私底下用一只脚的脚尖,正轻轻地一下一下,碰着温宁韵的小腿。 温宁韵,眼睫一颤。 她感觉到了。 那只脚,隔着裤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蹭她的小腿肚,动作很轻,却一下比一下让人心慌。 她不敢动。 谢鼎就坐在对面,她要是躲,动静太大,反而更明显。 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听他们说话,可那截小腿,已经热得发烫。 “那个,杨可。” 谢鼎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你说的那个辟谣的手段,总要给学校交个底吧?” “交底?”杨可的脚尖,又轻轻碰了一下温宁韵的脚踝,“谢主任,您放心,我杨可做事,向来有章法,到时候您自然会看到。” 他这话说得天衣无缝,脚下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温宁韵的小腿微微绷紧,她紧闭双腿,怕他得寸进尺,潮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杨可,太......太可恶了。 谢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最后只点了点头。 “行,那就一周,一周之后,要是还没动静,学校就得按规矩来了。” “成。” 杨可站起来,冲温宁韵笑了笑:“温老师,那我先走了,您忙。” 温宁韵:“嗯。” 她低着头,没看他,声音却带点如释重负:“杨可同学,你最好把事办好。” 杨可眨了眨眼:“温老师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谢鼎在中间听得一头雾水:“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温老师,你也回去准备准备,这事学校会处理。” “是,谢主任。” 温宁韵起身,逃也似的出了门。 杨可点了根烟,跟在后面,等走出行政楼,忽然挨到她身旁: “宁宁,你刚才腿抖得厉害。” 温宁韵脚步一僵,猛地回头瞪着他,那张素来端庄的脸上,难得有了恼怒: “杨可,你知不知道刚才谢主任就在对面!你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杨可凑近一步,声音更低,“今晚我去你宿舍?” “不要,我那个来了,你不把事情办好,你别想碰我。” “那用jio?” “你——” 温宁韵气得胸口起伏,可对上他那双带着笑的眼睛,那点气又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丢下一句:“你赶紧去把你那破事办完!” 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快,背影却带着点仓皇的可爱。 杨可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慢悠悠地笑了。 她让他赶紧把事办完。 他当然会办完。 不把事情办好,咱宁宁的心一天都不安。 伍锦堂那张牌,该掀了。 与此同时。 杨可,收到了一条令他差点“扑街”的信息。 【今晚,去你的公寓。】 看了消息后,差点把自个给掀了。 杨可瞠目结舌,一味念着老天爷总算惦记自己了。 肯定是知道自己血气方刚,宁宁那边没帮到忙。 这会找来了另外一个人来代替。 杨可调整了呼吸,斟酌用语回复。 【我在的,到了按门铃。】 今晚到底去哪好? 杨可自己都没想到好主意。 只不过,当前,最重要的是找家便利店再说。 这逼急匆匆地赶去,那家叫美且佳的便利店。 第225章 吻别 便利店的灯,白晃晃的。 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胖老板,正捧着手机看《栋笃笑》,笑得前仰后合。 杨可走进来,在货架前站定。 三秒。 五秒。 他伸手,一口气拿了五盒不同纹路的,摞在收银台上。 胖老板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了看那五盒,又看了看杨可,再看看门口那辆迈巴赫,又看了看杨可。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好奇插一嘴:“老板,五盒用得完吗?” 杨可面不改色:“家里开聚会。” “开聚会买这个?” “聚会人多。” 胖老板:...... 他麻利拿起扫码枪,全程没再抬过头,只是在找零的时候,终于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后生可畏啊。” 杨可拎着袋子出了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深吸一口气。 确实是买多了,不管了,往后不一定够用。 今晚,慕知鸯要来。 他回的是自己在爱奇公寓的那套房子。 车稳稳停好,一个人上楼,开门,开灯。 客厅空荡荡的,他扫了一眼,又转身进了厨房。 冰箱里有几瓶啤酒,他拿出来。 想了想,又放了回去,换了一瓶红酒,摆在茶几上,旁边放了两个杯子。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给温宁韵发了一条信息: 【今晚就不过去了。】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慕知鸯: 【我到了,门口。】 杨可连忙起身,一个箭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走廊的灯光下,站着一个人。 慕知鸯。 她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 今天她外披一件max mara的泰迪大衣,内搭了件panda的黑衣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笔直修长的美腿。 头发放了下来,微卷,披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的白。 冷白皮,在走廊的灯下,白得几乎反光。 五官还是那副精致的五官,鼻梁挺直,嘴唇上了很浅的嫣红,像一朵刚沾了露水的花。 她脚上,蹬着一双华伦天奴的平底鞋。 平底,露出脚背,那双鞋衬得她的脚踝过分地纤细。 杨可的目光,在她脚上停了一瞬。 慕知鸯捕捉到了那一眼,心里轻轻一荡。 果然。 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她帮唐叮代课的那天。 教室里那么多人,他坐在后排,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脚。 三八线之隔,他的目光从她的鞋,滑到脚踝,再滑到她脸上。 那时候她就想,这人,怎么这么没规矩。 后来她才知道,那不叫没规矩。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喜欢一个人就死皮赖脸,肆无忌惮地攻城略地。 她这年纪,哪能不知道这种爱好。 今晚,她特意挑了一双他喜欢的。 算是,投其所好吧。 “吃过了吗?”杨可让开身。 “嗯。” 慕知鸯轻轻应了,走进来。 她的眼神轻轻掠过客厅,像在寻找什么。 地方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茶几上摆着红酒和杯子。 她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那瓶红酒看了看,又放下: “为什么喝酒?” “因为想喝。” 杨可在她旁边坐下,给她倒了半杯。 “怎么,慕大小姐今晚,喝吗?” “今天,想喝一点。” 慕知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辣得皱了一下眉。 杨可看着她,没说话。 今天的慕知鸯,太反常了。 她从来不主动喝酒。 今天穿得也太合自己胃口了。 她看他,也不是这个眼神。 杨可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在她眼睛里,看到一种像要把什么东西看够似的光。 他脑子空白了一瞬,嘴上却不动声色,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聊: “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那我走?”慕知鸯鼻子一皱。 “别,我就问问。” “那你呢?你这段时间,去哪了?”她抬起眼,看着他。 杨可的酒杯在手中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问过。 她从来不问他去哪,干什么,和谁在一起。 她总是安安静静地等他,等他忙完,等他有空,等他想起来找她。 可今天,她问了。 “去了趟津城,办了点事。”杨可答。 “办成了吗?” “办成了。” “办成了就好。” 慕知鸯轻轻说。 她又抿了一口酒,辣得眼眶有点红,却还是继续喝。 杨可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那点不对劲,越来越重。 她今天,不像来约会的。 她今天,像来告别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杨可心下微微一沉,面上却不显露。 他把酒杯放下,忽然开口:“慕知鸯。”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慕知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滞。 “我能有什么事?只是最近比较好奇你工作上的事。” 她勉强反驳,笑容干净得没有一丝破绽。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呢?” “走?”慕知鸯眨了眨眼,“走去哪?” 杨可没接话。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今天的笑,太用力了。 她今天的话,每一句都像在收尾。 她今天看他,像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眼睛里。 他忽然全明白了。 她今晚来,是来跟他道别的。 她打算走了。 不是回公寓,不是回大学,是离开这里,离开他。 杨可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想起她刚才问的那句“办成了吗”。 她是在确认。 确认他平安,确认他没事,确认他可以不需要她了。 他忽然想笑。 这个傻女人。 想不到也爱搞这些道别离的把戏。 她以为她藏得很好,可她一进门那眼神,就把她出卖了。 哪有正常女生晚上穿这么精致,而且是全妆的打扮去见独居男生的。 杨可放下酒杯,忽然伸手,轻轻地勾住她的下颌,迫她抬头看自己。 “慕知鸯。” “干、干嘛你?” “你说,你这身打扮,这套说辞,这杯酒。” 杨可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是不是打算,跟我搞个吻别?” “然后把我一个人晾在这里。” “让我每天每夜地去思念你。” 第226章 我不争了,成全你们 “我没有!” “你就有。” 慕知鸯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偏着头,不敢注视杨可的眼睛。 杨可打断她,情绪有点偏激,带着一点咬牙切齿: “你今晚穿得那么漂亮,问我有没有酒,问我最近去了哪,问我的事办没办成。”他盯着她,“你这是在道别,慕知鸯,你要走了,对吗?” 慕知鸯被他勾住的下巴,动弹不得,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可对上他那双眼睛,她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太聪明了。 她瞒不住他。 “我就是觉得。”她的声音有点发抖,“期末了,我可能要回佛罗里达待一阵子。” “回那边待一阵子,需要穿成这样?需要跑来跟我喝酒?需要像个要上刑场的人一样,把我看了又看?” 杨可的声音,越来越沉。 “慕知鸯,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今晚过来的目的。” “你打算走了,不打算回来了,对不对?” 慕知鸯的眼泪,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 她别开脸,声音带点决绝:“你别问了。” “你让我别问?” 杨可忽然把她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她整个人都撞进他胸膛。 “慕知鸯,你听好了。” “我不让你走。” 慕知鸯被他按在怀里,眼泪掉得更凶,声音却倔强:“杨可,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不懂你家里的事?不懂你要出国?不懂你怕拖累我?” 杨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家里的事,我会想办法,你要出国,我不允许,你要是觉得我现在的烂摊子拖累你——那你今晚就不该来。” 慕知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堵了回去。 杨可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这个吻,跟第一次那个不一样。 第一次,是试探,是情动,是两个人在深夜的小区里,碰了一下又分开。 这一次,是占有,是宣示,是带着怒气和心疼的掠夺。 他撬开她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攻城掠地。 慕知鸯被他吻得节节败退,脑子一片空白。 她本能地想推开他,手却不受控制地攥住了他的衣领。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滑进两个人交缠的唇齿间。 咸的,涩的。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他面前哭成这样。 她也没想过,他会在她面前霸道成这样。 杨可把她按在沙发上,吻越来越深,越来越重,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吃干抹净。 慕知鸯的呼吸越来越乱,攥着他衣领的手,越收越紧。 她闭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她今晚,本来是来道别的。 可现在,她连自己都要交出去了。 杨可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滑到那截被连衣裙遮住的小腿。 慕知鸯浑身一颤,腿弯发软,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沙发陷下去一大块。 空气里全是酒味,还有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华伦天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蹬掉的。 杨可的手,握住了她的脚,她的脚踝,她的小腿。 已经探到了她的裙摆。 慕知鸯闭着眼,睫毛湿漉漉的,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衬衫。 不知道是在推拒,还是在挽留。 就在这时——“叮咚” 门铃响了。 两个人同时僵住。 杨可没有理会,心想是谁这么扫雅兴。 慕知鸯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杨可,慌乱地整理裙摆,头发都乱了。 “别,你先看看是谁。” 他不情不愿地松开左右两只忙碌的手。 杨可坐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起身去开门。 他透过猫眼一看。 噢嚯。 完蛋了。 门外站着的,是唐叮当。 她穿着件连帽卫衣,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跑过来的,正扒着门框直喘气。 杨可回头,用嘴型对慕知鸯说:是叮叮。 慕知鸯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猛地看向他,又看向自己这一身精心打扮的裙子,化开的口红,慌乱得手足无措。 杨可当机立断,一把拉起她,把她推进自己的房间,压低声音: “待着,别出声。” “怎么办?” “相信我。” 门合上的那一瞬,杨可三两下把衬衫扣子系好,又揉了揉头发,这才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叮叮?你怎么来了?” 唐叮当一把扒住门框。 “我打你电话你一直不接,我就猜你在这儿。” “找我什么事?这么急。” “你让我先进去再说。” 她不由分说地挤进门,站在玄关,踢掉拖鞋,回头看着他,忽然鼻子一酸: “杨可,你公寓有没有酒?” 杨可:...... 又来? “有。” 他面不改色地走到橱柜边,拿起那瓶红酒,给她倒了半杯,顺手把另一个杯子收了回去。 唐叮当接过酒杯,一仰头,干了。 然后她被酒呛了一下,眼泪就掉了下来。 杨可吓了一跳:“诶,你怎么了?” 唐叮当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他。 “杨可,你跟我说实话,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 杨可:...... 这句话,他今晚第二次听了。 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忽然有点想笑。 今晚这是什么日子? 一个两个,都跑来问他去哪了,都要喝酒,似乎都要道别。 “去津城了,办了点事。”他照例答,“找我就为这个?” “不是。” 唐叮当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次没喝,端在手里,看着杯子里晃动的红色,声音闷闷的: “杨可,我是来跟你说件事的。” “嗯?” “我喜欢你。” 杨可:...... “我不等你表白了。”唐叮当不看他,盯着酒杯,“我也知道,鸟鸟她......她也喜欢你。” 杨可一时没接上话。 “我跟鸟鸟,我们俩以前说好了的。” 唐叮当吸了吸鼻子。 “喜欢上同一个男生,就各凭本事,公平竞争,谁都不许让。” “可是。” 她顿了顿,眼眶红得厉害: “鸟鸟她家里的事你可能也听说了,她爸那边资金被人卡着脖子,因她妈的事,她还要出国,她比我苦,她比我需要你。” “我唐叮当虽然大大咧咧,可我不是没心没肺,我想过了,我要是跟你在一块儿,鸟鸟她,她该多难过啊。” “所以,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清楚。” 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我不争了,成全你们。” 第227章 杨可,我喜欢你 杨可站在她面前,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他忽然觉得,今晚有点莫名其妙。 前脚一个跑来说要道别,被他按在沙发上亲; 后脚又来一个说要成全,大义凛然地把他往外推。 他,什么时候成了个皮球? 被她们俩推来推去。 他哭笑不得:“你们俩谁问过我的意见?” “问你的意见干嘛?你还想两个都要?”唐叮当梗着脖子质问。 杨可确实这样想的,两全其美。 这不就是一直在努力朝着这个方向推进吗? “我不管!”唐叮当别过脸,声音又软了下来,“反正我今晚来,就是来跟你道别的。” “从明天起,我不缠着你了,你好好对鸟鸟。” “叮叮宝。” “你别这样叫我!” 她打断他,又倒了一杯酒,一仰头干了。 “你就当我今晚喝多了,说的是胡话,明天、明天我就忘了你。”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却越掉越凶。 杨可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哭笑不得,渐渐软了下来。 他想到,房间里的慕知鸯,这会儿正贴着门板,一字不落地听着。 他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音量: “叮叮,你听我说。” “你今晚说的这些,我一个都不答应。” 唐叮当一愣,抬起红通通的眼睛看他。 杨可看着那扇房门,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很轻。 “什么成全不成全的,你们俩,谁也不用让着谁。” “我不需要你们谁来成全我。” “我喜欢谁,我自己心里有数。” 这话,他是说给两个人听的。 他故意说得又清楚又大声。 果然,那扇房门,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可他知道,里面那个人,一定是听到了。 唐叮当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挂在睫毛上,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笑了,带着鼻音: “杨可,你可真行。” “什么?” “我都要跟你道别了,你还说这种话。”她吸了吸鼻子,“你是不是想让我舍不得走?” “我这不是舍不得你......” “闭嘴!” 唐叮当忽然站起来,一步跨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杨可,我最后问你一句。” “嗯?”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杨可看着她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心里那点话,堵在喉咙口。 他当然喜欢她。 她是唐叮当啊。 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爱憎分明的唐叮当,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唐叮当。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唐叮当踮起脚,亲了上来。 杨可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因为这个吻。 是因为慕知鸯,就在那扇门后面。 他不敢动。 他双手垂在身侧,僵得像个木头人,任由她的唇贴上来。 唐叮当的吻,又轻又软,带着眼泪的咸涩和红酒的甜味,笨拙得不像话。 她亲了一下。 换了一口气。 又亲了一下。 然后她松开他,退后半步,看着他身体僵直的样子,忽然气了: “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杨可喉结滚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不紧张吗? 房间里还藏着一个呢! “杨可,刚才不是说,你喜欢谁,你自己心里有数吗?” 唐叮当却像是豁出去了,一步步往前逼。 她进一步,他退一步。 “那你说,你心里那个人,是谁?” “叮叮,你先冷静。” “我不冷静!” 唐叮当打断他,眼眶还红着,声音却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 “反正我今晚是来道别的,道别之前,我总得讨个说法吧!” 她一步步往前逼,杨可被她逼得一步步往后退。 退到走廊尽头,后背撞上了一扇门。 慕知鸯躲着的那扇门。 杨可头皮一炸。 唐叮当没发现这些,她踮起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拉,然后用力地、笨拙地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 是认认真真的,带着孤注一掷的吻。 杨可背贴着门板,进退不得,只觉得那扇门后面,慕知鸯的呼吸,近得几乎要贴上他的后背。 门内。 慕知鸯贴着门板,听着门外的动静,左耳没听清楚,又换成右耳。 她的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她听得到。 她什么都听得到。 门外,唐叮当吻了很久,才松开他。 唐叮当喘着气,看着他,眼泪终于收住了: “好了,道别完了。” “虽然你一直没跟我表白,但我心里知道你的心意。” “杨可,我喜欢你。” “我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跑,跑出玄关,拖鞋都忘了穿,光着脚跑进了电梯。 “砰——” 门关上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杨可背靠着那扇门,胸膛剧烈起伏,半天没缓过劲来。 过了很久,他才抬手,敲了敲门板,声音有点哑: “鸟鸟。” “出来吧。” “她走了。” 门内,安静了六十秒。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慕知鸯站在门后,泪痕还挂在脸颊。 她看着他,声音又轻又哑: “杨可。” “嗯?” “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杨可声音很沉重:“那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你要出国,而她还在国内。” 慕知鸯心里一暖,随即冷静下来。 “我不走了。” “你如果没把叮叮追回来。” “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听这意思,慕知鸯那道紧闭的防线终于松闸了。 杨可没说话,他看了慕知鸯一眼。 那一眼里,有惊讶,有动容,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知道她的意思。 杨可马上转身,走到玄关。 弯腰,捡起门口那双拖鞋。 毛茸茸的,粉白相间,上头还印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 是唐叮当进门时踢掉的那一双。 她刚才,就是光着双脚跑出去的。 杨可心里着急,怕她这么冷的天,会刮破脚底。 他拎着拖鞋,拉开房门,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 第228章 明天就忘了你 冷风扑面。 他跑到小区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那道背影。 唐叮当正蹲在路灯下,抱着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稀里哗啦。 光着的两只脚丫子,在夜风里,被冻得通红。 杨可脚步慢下来,喘着气走过去。 唐叮当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又别过脸去,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跟出来干嘛!” “追你。” “谁要你追了!”她抹了一把眼泪,凶巴巴的。 “我不是说了吗,我成全你们,你回去!” “叮叮。” “你别叫我!” 杨可没理她,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把手里的拖鞋放下,搁在她脚边。 “穿上。” 唐叮当低头,看见那双粉白小熊拖鞋,愣了一下。 那是她进门时踢掉的。 她没想到,他还记得捡出来。 “我不穿。” “不穿?”杨可抬眼看着她,“这么冷的天,你光着脚跑出来,是想冻出个好歹,让我内疚一辈子?” “我才不。” 杨可见叮叮粉嫩的一双脚丫子,冻得红彤彤的,像雪地里落了两片被冷风吹透的花瓣。 他皱眉,把她的脚拢进掌心先捂着。 唐叮当哆嗦了一下,被他按住。 掌心贴着脚背,热一点点渗进去,红一点点退下去。 杨可就这么握着,感受到她的脚逐渐暖透了。 他才低头给她穿鞋。 “乖,穿上。”杨可声音很轻,像是哄小孩,却又不容拒绝,“你要跑要闹,先把脚穿上。” 唐叮当被他那句话堵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瘪着嘴,一抽一抽地把脚伸进拖鞋里,毛绒的鞋底贴着刚被捂热的脚心,温温热热的。 她蹲在那里,低着头,不肯看他。 “杨可。” “怎么了?” “你是不是,就仗着我喜欢你。” 杨可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沉默了一下。 “不是。” “那你追出来干嘛?” 她抬起头,红着眼睛瞪他。 “你不是已经有鸟鸟了吗?你让我走了不就好了吗,我明天就忘了你,我说到做到!” 杨可看着她,忽然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 “确定能忘了?” “确定!” “行。”杨可望着她,语调拖得很长,“忘了的话,那我再把你追回来。” 唐叮当一时语塞。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真的好霸道。 路灯下,两个人蹲在小区门口,一个低着头,一个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唐叮当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那你怎么去面对鸟鸟?” “她同意让我来的。” “啊?” “你告诉她了吗?” “她在卧室里,跟你一样语术,也是跟我道别的。”杨可顿了顿,“她说,我要是不把你追回来,她一辈子都不原谅我。” 唐叮当愣住了。 没想到自己最亲的闺蜜,跟自己的心是一样的。 她眨巴眨巴眼睛,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心里大受震惊,那岂不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都听到了? “鸟鸟她,她是这么说的?” “嗯。” “她不伤心嘛?” “肯定伤心啊。” 杨可看着她,“她说你们俩说好了公平竞争,谁都不许让,你倒好,一个人先跑了,这叫公平?” 唐叮当瘪着嘴,又想哭,又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那我怎么办?”她声音越来越小,“我都说我不争了。” “我自己争你们不行啊。”杨可蹲下腰肢,双手把她横抱起来,“回去。” “诶——” “回......回哪?” “回公寓。”杨可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们两个,有话好好说。” “可我这副鬼样子,鸟鸟看见,会不会笑话我?”” 唐叮当低头看了看自己哭花的脸、乱糟糟的头发。 “她哭得比你还惨,你俩,半斤八两。”杨可拍了拍她脑袋。 唐叮当被他说得,又羞又恼,抬手捶了他一拳: “都怪你!” “是是是,都怪我,乖,别动。”杨可任她捶。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看她: “还冷吗?” “冷死了!” 杨可没说话,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唐叮当裹着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看着他的下颌线,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堵着的地方,松了一点。 她吸了吸鼻子,就这么让他抱着回公寓。 “杨可。” “嗯?” “你刚才说,你追我——” “是真的想追我,还是为了完成鸟鸟的任务?” 杨可脚步摆动的幅度,不察觉地乱了一下。 他看着前路,没有正面回答,声音却清清楚楚地飘过来。 “你说呢?” 随后杨可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唐叮当没有闪躲,任由他亲吻。 她把头往杨可胸膛摩擦了一下,泪水打湿他的胸襟。 看着脚上那双毛绒拖鞋,吸了吸鼻子,带着点受宠的心思。 杨可带着唐叮当回到公寓,推开门。 客厅里,空荡荡的。 灯还亮着,茶几上那瓶红酒还在,可房间里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唐叮当探着脑袋往里看了看,小声问:“鸟鸟呢?“ 杨可也愣了一瞬。 他就这么丁点大的地方,都找遍了,没见到人。 茶几擦得干干净净,连他刚才亲吻时,塞在沙发缝里那包烟,都被整整齐齐地摆回了桌上。 慕知鸯这个人,走都要走得这么体面。 杨可站直身,忽然明白过来。 她根本没打算等他回来。 她把他支走,自己先撤了。 像早就料到他会把唐叮当带回来一样,给他俩腾了地方。 杨可哭笑不得:“她应该走了。” 唐叮当瞪大眼睛:“走了?她去哪了?” “回公寓了吧。” 杨可往沙发上一坐,揉了揉太阳穴。 “她说她不走了,转头人就没影,这女人。” 唐叮当站在玄关,抱着他的外套,半天没动。 她忽然觉得,这个公寓,哪哪都不对劲。 那瓶红酒还摆着,杯子里还有小半杯没喝完的液体。 她猛地想起,刚才她就是在这张沙发上。 不,不对,刚才她根本没在这沙发上待过。 可鸟鸟呢? 鸟鸟刚才,就是坐在这张沙发上,跟杨可那个啥。 唐叮当越想越臊,越想越慌。 “那个,杨可。” “我想回去了。” 她后退一步,声音都有点打颤,“我也回公寓了。” 杨可抬头看她。 “你确定?” 第229章 有五盒那么多! “确定,特别确定!” “我就是上来找鸟鸟的,人都不见了,我该走了!” 唐叮当连连点头,又往门口退了一步。 “你刚才在楼下,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那是刚才,现在,我改主意了。”唐叮当急了。 杨可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忽然就笑了。 他往后一靠,慢悠悠地说:“叮叮,你这是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谁怕你吃我。”唐叮当硬着脖子回答,可那声音明显中气不足,“我就是觉得这地方,这地方像狼窝!” “狼窝?” “对,狼窝。” 唐叮当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这屋里刚才都发生过什么?鸟鸟走了,就剩我一个,你、你还买了那个。” 话说到一半,猛地捂住嘴,脸蛋一下红透了。 她刚才去卫生间找闺蜜的时候,发现了有五盒避孕套。 特别让她捉急的是——还有颗粒型、有螺纹型、有超薄型等等。 杨可:...... 他这下是真的笑出了声。 唐叮当恼羞成怒:“你笑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杨可挑眉问。 唐叮当理直气壮:“我刚在厕所看见有五盒那么多。” 她说不下去了。 杨可看着她那张红得能煎蛋的脸,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接话:“所以呢?你怕我用在你身上?” “你——” 唐叮当指着他,手指头都在抖,半天憋出一句: “我警告你杨可,你这么色,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杨可点点头:“刚才又强吻我,现在又不喜欢了。” “我、我。” 唐叮当被噎得说不出话,急得跺了一下脚,转身就要去拉门: “我不跟你说了,我走。” 她手刚碰到门把手。 “叮叮。” 杨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 “鸟鸟说了,要是今晚没把你留在公寓里,她明天就来收拾我。” 唐叮当的手,僵在门把手上。 杨可可怜兮兮地补充:“你忍心,让她收拾我一辈子?” 唐叮当背对着他,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不情愿地取了个折中方案。 “那我留下来,就坐一会儿。”她转过身,竖起一根手指,强调,“不许动手动脚,不许靠近我,不许......” 她越说越没底气,声音小下去:“不许再亲我了。” 杨可看着她,眼底那点笑意,漫开来。 “行。” 他起身,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又退开两步,坐到沙发另一头。 “坐吧,喝水。” 唐叮当站在原地,犹豫了好半天,才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沙发最远的一角坐下,双手捧着那杯水,像捧着一杯护身符。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两个人,隔着一整张沙发。 过了很久,唐叮当才小声开口: “杨可。” “在。” “你刚才在楼下,还没回答我呢。” “什么?” “你追我,到底是真想追,还是为了完成鸟鸟的任务?” 杨可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都有。” “都有?”唐叮当对这答案不太满意。 “想追你,是真的。”杨可看着她,“让鸟鸟放心,也是真的。” “你们俩,谁我也不想松手。” 唐叮当朱唇微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温水,回想了刚才发生的事,整个人浑身都不自在。 过了好半天,她才憋出一句:“你贪心死了。” 杨可笑了笑,没接话。 目前唯一的办法,是“拖”字诀。 始终会拖出个答案出来。 到时候,找个合适的日子,生米煮成熟饭。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整张沙发,谁也没再说话。 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却像温水一样,在两个人中间慢慢地漾开。 杨可屁股一点一点不经意往唐叮当方向挪。 唐叮当当然知道他的动作,但,没有揭发。 任由他接近。 当气氛再次微妙起来,此刻,收到了慕知鸯发来的消息: 【再不回来,我就锁门了。】 唐叮当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般,从沙发上弹起来。 “杨可,鸟鸟找我了,让我回去。” 杨可看着她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哭笑不得:“一条消息就把你救走了?” 唐叮当红着脸,抓起手机就往门口走:“鸟鸟说了,再不回去就锁门!” “行,那我送送你。” “不、不用了。”她说到一半。 楼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窗户之间,风呜呜地灌。 唐叮当咽了口唾沫,声音小了下去: “好吧。” 杨可摇摇头,起身拿上钥匙,跟着她出了门。 夜里的风,比刚才又冷了几分。 唐叮当裹着他那件外套,脚上穿着毛绒小熊拖鞋,小跑两步跟在他身侧,两个人并肩走在路灯下。 影子拖得老长。 她忽然开口:“杨可,你说,鸟鸟她不会生我的气吧?” “她生你什么气?” “我今晚跑去找你,还那样。” 唐叮当支支吾吾,“她不会觉得我在抢吧?” 杨可想了想:“她要生气,就不会叫我把你追回来了。” 唐叮当没说话,低着头,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 “再说了,你们俩不是商量好了,公平竞争吗?” “那是以前说好的。” 杨可看着她:“现在也作数。” 她没说话。 两个人走到 702 门口。 杨可抬手,正要按门铃。 门从里面自动拉开了。 慕知鸯站在门口,已经换好睡衣了,头发散着,一副刚洗过澡的样子。 她看了一眼杨可,又看了一眼唐叮当,什么也没说,一把拉住唐叮当的手,把她拽了进去。 “鸟鸟。” “进来。”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杨可伸手。 “砰——” 门再次被关上了。 杨可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愣了两秒。 他抬手,敲了敲门:“哎,那我呢?” 门里传来慕知鸯不咸不淡的声音: “你回你自己的公寓去。” “深更半夜的,你把我一个人扔这儿?” “你一个大男人,还怕黑?”慕知鸯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冷意,“再说了,你家不是还有五盒。” “停!” 杨可赶紧打断,“我走,我这就走!” 门里传来唐叮当笑声。 杨可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心却稳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702 的门牌。 最后,他认命地往电梯走去。 正应了那句三个和尚没水喝。 杨可甚至有点后悔没有去宁宁宝那里。 第230章 咱们俩以后怎么办 702的门内。 慕知鸯拉着唐叮当的手,一路走进客厅,把她按在沙发上,转身去倒了一杯热水,塞进她手里。 唐叮当抱着杯子,低头看着水面上晃动的光,半天没说话。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挂钟 “嗒、嗒、嗒”地走着。 过了好一会儿,唐叮当声音略带内疚:“鸟鸟,你刚才都听到了?” 慕知鸯在她旁边坐下,轻轻点了点头。 唐叮当握着水杯的手不由得颤了一下。 “那我说的那些话,我亲他。”她越说越小声,恨不得把脸埋进杯子里,“你都……” “都听到了。”慕知鸯直白地说。 “我是不是,很过分?” 慕知鸯看着她,沉默了一下:“不过分,你就这个毛病,嘴上凶巴巴的,心里软得跟棉花似的。” “你怎么不拦住我啊!”唐叮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拦你干嘛?”慕知鸯看着她,语气淡淡的,“你那是凭自己的本事,去争取自己喜欢的人,我拦你才是对不起你。” 唐叮当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那你呢?” “我什么?” 唐叮当鼻子一酸:“我真的不想跟你抢,你比我难,你家里的事,你还要出国。你今晚也是去找他的?你也穿了裙子,你也化妆了,你也是去道别的,对不对?” 慕知鸯的表情也开始别扭起来。 她没否认。 “你真的要走?”唐叮当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去哪?我说对了是不是?我要打给杨可劝劝你。” “不用,我不走了。” “真的吗?”唐叮当眼睛一亮。 “今晚本来想走的,被杨可拦下来了。”慕知鸯看着她,声音很轻。 唐叮当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拦住你了?” “嗯。”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你家里的事,我会想办法,你要出国,我不允许,你要是觉得我现在的烂摊子拖累你——那你今晚就不该来。”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要是走了,才是真的把你们都让出去了。” “他是我喜欢的,你也是我舍不得的,我为什么要走?” 慕知鸯说完,声音里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坚韧。 唐叮当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眼泪,又开始掉了下来。 她放下杯子,扑过去,一把抱住慕知鸯: “鸟鸟!” 慕知鸯被她扑了个满怀,呆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哭什么?” “我以为你以后都不理我了。”唐叮当把脸埋在她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我今晚,我今晚好怕。” “有什么好怕的。” “怕他选了别人,怕你走了,怕咱们俩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嘀咕:“他这人还挺会说的。” “是会哄人,不然你今晚怎么跑去找他了?”慕知鸯说。 “我——” 唐叮当闹了个大花脸,急得把脸埋进抱枕里:“我......我那是。” “你那是喜欢他,跟我想的一样。”慕知鸯帮她把话说完。 唐叮当埋着脑袋,算是承认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唐叮当才从抱枕里探出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鸟鸟,你说,咱们俩这样是不是很傻?” “哪样?” “明明都喜欢他,还互相让来让去的。”唐叮当瘪着嘴,“我今晚还跑去跟他说什么成全你们,搞得自己像个大英雄一样,结果呢,跑出去又被追回来,丢死人了。” 慕知鸯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是挺傻的。” “鸟鸟!” “不过。”慕知鸯话锋一转,“他倒是不傻。” “啊?” “他今晚在客厅里说的那些话,你听见了吗?”慕知鸯看着她,“什么成全不成全的,你们俩谁也不用让着谁,我喜欢谁,我自己心里有数。” 唐叮当眨眨眼:“那是他说给我们俩听的?” “不然呢?他要是不想要两个,直接挑一个不就完了,用得着说那些话?” 慕知鸯靠在沙发上。 唐叮当的眼睛,一点点瞪圆了,她心想,自己想到的,闺蜜怎么会想不到。 终归回到这个话题之上。 “他贪心死了!” 唐叮当气得捶了一下抱枕,“我还以为他是被我们俩逼得没办法才那么说!” 慕知鸯慢悠悠地说:“他哪里像是被逼的样子?你没听见他抱你回来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吗?” 唐叮当想起刚才在楼下,杨可把她横抱起来,走得稳稳当当的样子。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毛绒小熊拖鞋,忽然问: “鸟鸟,那你真的能接受吗?” “接受什么?” “接受他,还有我,这太荒谬了。” 唐叮当的声音又小了下去。 她说不下去了。 慕知鸯沉默了一会儿。 “叮叮,我问你一个问题。” “啊?” “从高中起,咱们俩有没有,因为抢一样东西,吵过架?” 唐叮当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 “为什么?” 她认真地想了想:“因为咱们俩都让着对方。” 慕知鸯看着她:“那这一次,咱们俩要是都不让呢?他杨可再厉害,还能分身不成?” 唐叮当愣了愣,忽然扑哧一声:“那他岂不是要累死?” “累死也好,谁让他贪心。”慕知鸯说。 屋里的气氛,一点点轻松下来。 唐叮当靠着慕知鸯,忽然问: “鸟鸟,那咱们俩以后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 唐叮当掰着手指头数:“就是他呀,他要上课、要开泡芙连锁店、要搞斗音、要对付那些坏人,他忙得过来吗?” “忙不过来,正好。” “他要是能让我们俩都高兴,那是他的本事,他要是让我们俩难过。”慕知鸯的声音,慢慢沉下来,“那就别怪咱们俩,联起手来收拾他。” 唐叮当在她怀里,小心翼翼地问:“那怎么收拾?” “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慕知鸯说。 唐叮当破涕为笑:“鸟鸟,你太坏了。” “跟你学的。” 说着说着,唐叮当忽然打了个哈欠。 今晚折腾了大半宿,她又哭又跑又闹,早就困得不行了。 “困了?” “嗯。” 唐叮当揉着眼睛,“鸟鸟,我能不能跟你睡?” “你不回自己房间?” “我怕,我怕一闭眼,就梦见杨可那家伙。”唐叮当小声说。 慕知鸯:......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来:“行吧,进来吧。” 唐叮当抱着抱枕,屁颠屁颠地跟进去,忽然又想起什么,探出半个脑袋: “鸟鸟,你说,他明天会不会来找咱们呀?” “最好不要来,来了我就把他那五盒——”慕知鸯说。 “停停停,睡觉,睡觉!”唐叮当赶紧捂住她的嘴。 两个人挤进卧室,关了灯。 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唐叮当又开口:“鸟鸟,你睡着了吗?” “没有。” “你说,咱们俩以后会不会因为杨可吵架呀?” 慕知鸯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 “不会的,一切顺其自然吧。” “只要咱们俩,都还记得今晚说的这些话。” 黑暗中。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因为还有一位老师,一位学姐,跟某个贪心男纠缠不清。 第231章 失算,失意 某教育机构,办公室。 伍锦堂刚挂断一个有权势的家长电话,手机就亮了。 是他安插在中立大学那边的眼线发来的: 【杨可开迈巴赫回学校了,融资一千万,斗音没黄。】 伍锦堂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有怀疑过消息的准确性,随后把消息删了。 一千万。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他让人传携款跑路那两天,温宁韵的脸色他打听过,憔悴。 他当时想,这下她总该看清那个毛头学生靠不住了。 可现在呢,跑路的小子开着迈巴赫回了学校。 他嘴角那点快意,还没成形,就僵在了半空。 教育圈的人脉,能压得了他一时。 可压不住一千万。 他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振鑫集团,会客室。 柴少杰正端着咖啡,听手下汇报斗音这周的运营数据。 “日活跃上升不明显,主播还是那几个在撑场面。” “够了,那个汪欣呢?” 柴少杰摆摆手,打断他。 “缺播,一周播不了两场。” 柴少杰满意地抿了一口咖啡。 就这个打法,不用他再出手,平台自己就会慢慢烂掉。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伍锦堂。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那头压着声音说: “杨可回来了,融资一千万,而且开迈巴赫回的学校。” 柴少杰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一千万,津城一个搞技术的大老板投的,论坛上已经传遍了。” 柴少杰没想明白。 他明明在投资圈打过招呼。 那个圈子,他柴家的脸面摆在那里,谁会为了一个大一学生,跟振鑫对着干? 可偏偏,真有人投了。 是从北方那边,他够不着的地方。 “他什么时候去的津城?” “不知道,他人消失那两周,所有人都以为他跑了。” 柴少杰握着手机,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两周,杨可根本不是“逃”,是“躲”。 躲开他的视线,躲开伍锦堂的嘴,跑到一个他柴家鞭长莫及的地方,把钱要到手,再回来。 他以为他砍了两刀,砍在杨可的命门上。 可人家压根没在场上跟他打。 “有意思。” 柴少杰冷笑一声,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他挂了电话,站在落地窗前,手里那几张牌,电话记录,他不确定杨可有没有留证据。 他只确定一件事: 这一局,他们输了。 ...... 技术组陆续搬迁到麻瓜传媒。 斗音技术组那间媒体教室,空了。 设备、主机,还有那台贴满便利贴的服务器,被一车拉到麻瓜传媒的办公区。 卫长风最后一个走,把钥匙交还给学校,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教室,忽然有点感慨: “在这儿熬了那么多通宵,总算搬出去了。” 苏思远拍拍他肩膀:“搬出去好,以后加班,有地方睡觉了。” 技术组进驻麻瓜传媒那天,办公区多了几排工位,主机灯一排排亮起来。 杨可不在,但大家心里都明白: 大本营,从学校挪到这儿了。 童路晚上才知道消息的。 她刚下播,倩仪就冲进来,举着手机: “路路,杨可融资一千万,回来了,论坛都炸了!” 童路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就热了。 她这几天,天天对着那个直播间练,练到嗓子发哑。 她怕的不是白练。 她怕的是,练得再好,那个人看不见了。 现在他回来了。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麦架,声音闷闷的:“我就知道他不会跑的。” 倩仪看着她,笑骂了一句:“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前阵子谁天天神不守舍的。” 童路不答,嘴角却翘起来了。 角落里,楚诗诗抱着手臂,神色淡淡。 她心里那口气,终于松了。 她赌他还在憋招。 她赌对了。 她托论坛学长发的那几条公道话,这几天回音寥寥,她差点以为自己的判断错了。 现在风向一转,那些帖子被一条条顶上来,她那条公道话也在里面。 她关掉手机,没让任何人看出她的如释重负。 她只是若无其事地走到镜前,补了补口红。 这一局,她押对了人。 接下来的活,她得接住了。 晚上,斗音出奇地多了很多新人开播。 一切如常。 除了一个人。 晚上八点整,一个停播了好些天的直播间,忽然亮了起来。 汪欣。 她化了个淡妆,坐在镜头前,像是蓄力了很久,又像是随便来播一场。 弹幕稀稀拉拉,都在问:“欣欣你回来了,还以为你退播了呢。” 她笑了一下:“怎么,想我了?” 那晚她播得很认真,唱了几首,聊了一整场,下播前,她难得地对观众说了句软话: “前几天状态不好,让大家担心了,往后,不这样了。” 下播之后,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关电脑。 她坐在化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很久的呆。 杨可回来了。 斗音没死。 她想起自己那句,他要是回不来,咱们这些老人,可就得另谋出路了。 话是她说的。 她知道,她自己犯了重大的失误。 她低头,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看了很久,又删掉。 删掉,又打出来。 最后,她闭着眼,按了发送: 【回来了?方便去你公寓?】 【把上次欠你的,还你。】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得厉害。 等了一晚,那边没有回复。 天刚蒙蒙亮。 杨可被门铃叫醒,开门,愣住了。 门口站着汪欣。 她今天没化全妆,只涂了很浅的一层,穿了件毛呢大衣,头发烫了一个大波浪。 然而站在门口,比第一次开直播还要紧张。 她看了一眼杨可,又飞快地移开眼。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杨可让开身。 “我有自己的方法。” 她进门,站在玄关,攥着手里的包,半天没说话。 杨可给她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这么早,吃了吗?” “没。” “那我——” “杨可。”她忽然打断他,抬起头,目光里有一种豁出去的东西。 “我昨晚手机发的消息,你看了吗?” 第232章 各取其需? 杨可没有回答。 汪欣就这么站着,没换鞋,也没往里走。 她小心翼翼看着杨可,嘟了嘟嘴:“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杨可靠在门框上:“你也没说要坐,这么早想干嘛?” “你这儿有酒吗?” “早上喝什么酒。” 杨可真是醉了,怎么自己回来之后,一个个来都要喝酒,难道喝白开水就不能跟自己好好谈? 汪欣在他身后,环顾这间公寓,不大,收拾得干净,茶几上还摆着没洗的红酒杯,沙发上搭着件外套。 她认出来了,那件外套是他站在校门口那辆迈巴赫旁边,披过的。 “杨可。” “怎么了?”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她问。 杨可没好气地看着她:“汪欣,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我睡没睡好?” “我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吧?”汪欣没接他的茬,继续问回方才的问题。 “看到了。” 杨可直白说。 “那你怎么不回?” “我在想,你信息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汪欣怔了怔,忽然嘲讽了一下:“杨可,你什么时候学会装傻了?” “我一直不傻,我只是想知道,你图什么。” 杨可看着她。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汪欣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我图什么?”她重复了一遍,慢慢放下手里的包。 “杨可,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每件事,都得先算一笔账?” “难道不是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嘲讽,但也没有温度。 汪欣站在原地,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声音有点涩: “是,我算账。” “我算过,斗音活下来了,杨可这个大一学生,拿了融资,要起飞了,他身边的位置,会越来越值钱。” “我算过,我之前那句在麻瓜传媒说的另谋出路,肯定会传到你耳边,那就是个污点,我得把它洗掉,不然等斗音腾飞,我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我还算过——”她停顿了一下。 “我还算过,我这辈子,遇到过很多男人,可没有一个,让我半夜睡不着,盯着手机等他回消息的。” “杨可,你知道昨天你回来,我下播之后,在化妆台前坐了几个小时吗?” 杨可没说话。 “我坐在那儿,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汪欣,到底图你什么?” 她看着他。 “我想了很久,想不出来,因为我从来没图过一个人,图到这种地步。”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躲。 杨可看着她,眼底那点冷,松了一分,又收回去。 “汪欣,你记不记得,我们俩第一次深聊,我说过什么?”他说。 “你说,机会给到你手上 。” “对,我给你位置,各取其需,两不相欠。”杨可点头。 “嗯。” “那你今天来,是兑现这个承诺的?”杨可问。 汪欣垂下眼眸:“是。”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除去这个,我真的拴不住你。” 杨可挑了挑眉。 “你这个人,太清醒了。”汪欣说,“昨晚,我想明白了。” “我要是一直跟你算账,算到老,我也只是你直播间里的一个主播。” “我想,跟你算点别的账了。” 杨可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的聪明,比他想的还要深一分。 她把自己那点算计,摆在桌面上,明明白白告诉他: 我知道你防备我,我知道我动机不纯,可我就是来了。 她连坦诚,都用的是算计的方式。 “汪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一直跟你保持距离?”他忽然问。 她答得很快:“想过,你这个人,看起来跟谁都好说话,可你对每个人,都留着一条线。”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对你,线画得特别远?” 汪欣好像有什么在她心口轻轻一撞,没能立刻接上话。 她想过这个问题,但没想透过。 杨可看着她,划了一下太阳穴,忽然说:“因为在我这儿,你欠我的。” 汪欣的瞳孔,微微一缩。 “我欠你什么?”她声音有点干。 杨可没答。 他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才慢慢说:“汪欣,我做过一个梦。” “梦里,我认识一个姑娘,我把能给的都给了她,租下高级公寓,一辆奥迪a6l,说买就买。然而,她转头就跟我翻脸,连一句好聚好散都没给。” “我在梦里,恨了她很久。” 汪欣的脸,白了一瞬。 “杨可——” “你先别说话。”杨可打断她。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这个人,被蛇咬过,你让我相信你,可以。但你得让我看见,你今天来不是又一场各取其需的局。”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汪欣站在原地,后背发凉。 她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她只知道,他说的那个姑娘,听起来像极了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 “杨可,我要是说,我这次来,不图你什么,你信吗?” “不信。”他答得很干脆。 “那我说,我图你的钱,图你的位置,图你斗音起来之后的好处,你信吗?”她看着他。 “这个,我信一半。”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得看你自己。”杨可看着她。 汪欣低下头,朱唇微张。 良久,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得吓人: “另一半是,我怕。” “我怕我再不主动一回,这辈子,再跟你没有任何交集。” “我怕我活到三十岁、四十岁,回想起来,我汪欣这辈子,算计来算计去,到头来,连一个真心想给的人,都没给出去过。” 她的声音有点抖:“我更怕,你身边那个位置,我明明够得着,却因为我的面子,我的算计,眼睁睁看着它被别人坐走。” 她说完,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她终于说出了能打动杨可的话。 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这正是杨可要她认清自己所作所为的原因,这件事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杨可只想她,哪怕就那么一瞬。 她不是纯粹带着目的来接近他的。 第233章 净是这种嗜好 汪欣说完。 杨可忽然想起,前世那个他,在深夜的公寓里,情人节一遍一遍给她打电话,她一次也没接。 那个他,到死都没等到她一句软话。 而这一世的汪欣,站在他面前,把心口那点软肉,亲自剖开来给他看。 他忽然觉得,命运这个东西,真的会开玩笑。 “那我问你,今天之后,你还算得清吗?”他开口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 汪欣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看着他,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她抿了抿嘴唇,眼底慢慢漾开一点水光,嘴上却还是那副腔调: “算不清,就不算了。” “我这辈子,头一回打算做笔亏本的买卖。” 杨可看着她,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杯水,递给她: “行,那这笔买卖,我接了。” 汪欣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她低头,抿了一口水。 再抬起头时,她的眼睛,充满水光。 “杨可,你让开一点。”她说,“我穿高跟鞋,脚站累了,想去沙发那里坐。” 杨可侧身。 汪欣从他身边走过去,走过他身侧时,脚步停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只有他听得见:“我今天来,是真的把自己交给你了。” 她说完,不等他答,径直坐在沙发上,回头看着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我跟你说说,我昨晚想了一宿的东西。” 杨可看着她那副反客为主的架势,忽然笑了。 这个女人。 前一秒还红着眼眶剖心,后一秒就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做派。 可她眼底那点水光,骗不了人。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杨可,你猜我这几天,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他没接话。 她声音有点发颤:“我后悔,没有早点兑现承诺。” 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没化全妆,对于天天泡酒吧的她来说,皮肤算保养得不错。 那双平时惯会算计的眼睛,此刻干净得不像话。 杨可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他知道,这个女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她聪明、世故、凡事给自己留退路。 能让她说这句话,不知道要鼓起多大的勇气。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汪欣。” “嗯?” “你确定?” “确定。” 她说着,自己先动容了,眼角有点拉丝: “你别看我平时那样,我这人说话算话。” 她说完,不等他再开口,拽着他的衣领,吻了上去。 跟直播间里那个游刃有余的汪欣不一样。 这个吻,生涩得近乎笨拙。 她有点不会。 她从来没吻过任何人。 杨可恍惚了一瞬,随即抬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她闭着眼,睫毛抖得厉害,整个人像一只抓不稳树干的考拉,只能攀着他。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道。 他的手,从她的腰,慢慢滑到她的背,手掌隔着毛呢大衣,一点一点往下,停在腰窝。 她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杨可。”她在他唇边,喘气说,“窗帘。” 他松开她,转身,把窗帘拉上。 客厅里的光,一寸一寸暗下去。 只有玄关那盏小灯,还亮着昏黄的光。 她躺在沙发上,双腿发软,两个膝盖互相顶着,看着他走回来。 他站在她面前,没动。 “后悔还来得及。” 她没说话。 她只是,当着他的面,把大衣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毛呢大衣滑落在地。 她里面是一件黑色吊带。 锁骨,肩头,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她的动作没停。 她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 “你听听,它跳得多快。”她说。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掌心下,那颗心跳得又急又乱,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吞咽了一下:“汪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汪欣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今天之后,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知道我不会得到名分,我是来慰藉自己的。” 她知道这么说会掉价。 她不敢说自己过来做买卖的。 她只能这么说。 杨可的思绪短暂地断了线。 他忽然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这个女人。 她平时插科打诨,满嘴各取其需。 可今天,她把最软的地方,摊开了给他看。 他低头,吻住她。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更重。 她被他吻得节节败退,后退两步,小腿抵上沙发边缘,整个人往后倒进沙发里。 他跟着俯下身,撑在她上方。 仅剩的灯光,照着她微微泛红的脸。 她仰面看着他。 忽然她的足尖在他小腿上一点一点,像弹着不成调的琴键,声音又轻又软: “杨可,我不管以后怎么样,今天,你是我的。” 她的脚趾继续在他小腿上点了又点,像试探,又像邀请。 这话无疑是一剂猛药。 杨可没有再作考量。 她咬紧牙关。 最后,只从齿缝里泄出一声闷哼。 …… 后面的故事,藏在暗下来的窗帘轮廓里。 只听得见两道交错的呼吸,一声比一声急。 窗外的天,一寸一寸亮起来。 她醒的时候,阳光已经照满了半个房间。 她枕着他的手臂,被子盖到肩头。 沙发上,落着几片惨红惨红的痕迹。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方才的一幕幕,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她闭上眼,又睁开,忽然轻轻自嘲了一下。 她这辈子,算计过那么多人,盘算过那么多账。 唯独这一笔,她不用算,都知道值不值。 她轻轻挪开他搭在她腰上的手,坐起来。 大中午,她看见自己的黑色吊带,皱巴巴地挂在沙发靠背上。 她低头,一件一件捡起自己的衣服,穿回去。 穿到一半,她停住了。 她回过头,看着还在沉睡的杨可。 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的,没有平时那股锋芒毕露的劲儿,像个寻常的年轻人。 汪欣有点真正地心动。 她玩心未泯,提起脚尖在他嘴巴上,轻轻地刮蹭了一下。 “色痞,净是这种嗜好。” 她站起身子,腰肢突然提不起劲,脚趾蜷了蜷,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弓下身穿鞋时,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痛吟。 估计今天高跟鞋是穿不上了。 她随手在鞋柜上,取了双大几码的拖鞋,轻轻穿上。 门在身后合上。 杨可睁开眼。 他其实在她坐起来的时候,就醒了。 他没有动。 听她一件一件地穿好衣服,感知到她在他唇边落下一脚,听她轻声说了那句话。 他躺在沙发上,抬手摸了摸自己嘴唇。 那里,还留着她的温度。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那块晃动的光斑,忽然想: 这个女人,是真的狠。 他闭上眼,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斗音那边,等他忙完这阵子,得好好跟她说清楚。 自己这一辈子算是赢了一把。 虽然赢得够呛。 估计接下来,她也不会安分到哪里去。 主要她能认清自己。 见步行步吧。 第234章 期末考试 杨可一番大战后,把沙发上的液迹抹干净。 这可不是一件省事的活。 而且也必须要清理。 保不齐女生们会不会突然上门。 整理完毕,他转头便继续睡。 直到晚上宿舍几位哥们疯狂@他,提醒他明天参加学期末考试。 期末的考试,安排在周四上午。 他难得地翻了翻书,其实也没翻几页,那些知识点,上辈子考过一遍。 这学期回来又听了一阵子课,要考的知识点早就在脑子里扎了根。 只保合格就万事大吉。 他开着迈巴赫回学校,车刚进校门,就看出了不一样。 以前,那辆面包车停在学校门口的临时车位,路人顶多瞥一眼。 今天,校门口站岗的保安大哥多看了他两眼,正在路边说话的两位老师,目光追着他的车走了老远。 “杨可?那个学生?” “就那个斗音老板,融资了一千万那个。” “看上去真的大一?” “大一,刚满二十。” 杨可把车停好,锁好车,往考场走。 一路上,他听见身后有人压低声音说话。 “就是他啊?挺普通的嘛,也没三头六臂。” “你傻啊,人家现在开迈巴赫回学校,你没看见?那叫实力。” “他旷了一学期的课,学分不是都扣完了吗?还能考试?” “扣完是扣完,可人家拿出成绩,学校能不通融通融?” 杨可没回头,脚步也没停。 他这辈子,刚明白一个道理: 别人说什么,是别人的嘴;你能做的,是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完。 但凡好事,莫问前程,一切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考场在二号教学楼三楼。 他进门的时候,教室里的声音,明显地低了一截。 几个正在闲聊的同学抬起头,看见他,随即有人小声喊:“杨可回来了。” “真的假的,他真来考试了?” “我还以为他直接保送了。” 杨可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掏出笔袋,把学生证放在桌角。 他前排的男生转过头来,一脸八卦:“杨可,那帖子说的是真的吗?你真融资了一千万?” “假的。” “啊?” “开玩笑。” 前排男生:...... “你还有没有钱,借点?”杨可面不改色说。 周围一圈人都笑了。 监考老师走进来,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姓周,教《管理学原理》。 他抬头看了一眼杨可,没说什么,只把试卷拆封,一张一张往下发。 发到杨可那一排,他多停了一秒。 “上学期末,你可一次课都没来上过。”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杨可接过试卷,老老实实:“周老师,我这不是来补考了吗。” “补考?”周教授看了他一眼,“这是期末考试,不是补考。” “哦,对对对,我的意思是,期末考,我肯定给您考个好看的分数。” 周教授没接话,摇摇头走了。 杨可环顾一圈,403宿舍的,全在那儿。 老林和老马坐最后一排靠门位置,老姚和老丁坐中间排靠窗,他们翘着二郎腿,一副简简单单的架势。 杨可在寻找一道倩影,他用余光忽然瞥见斜后方,坐着一位甜系满满的高马尾的女孩。 唐叮当,她今天把头发扎了起来,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加的青春动人。 她正低着头,假装忙碌。 杨可看过去的时候,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四目相对。 唐叮当飞快地低下头,继续整理笔袋。 杨可:? 他正想开口打招呼,老林已经替他喊了: “唐叮当,杨可回来了,你不打个招呼啊?” “林德龙你闭嘴。”唐叮当头也不回,声音却带着点恼,“谁要跟他打招呼。” “诶,你们俩吵架了吗?不是挺久没见了。” “谁跟他吵架!” 唐叮当自从上次跟杨可表露心意后,又开始跟慕知鸯站在一个阵营。 只是偶尔爱生一下博爱男的气,如若现场没人,她巴不得跑上去质问,为什么隔了一整天没有再找她。 杨可看着她鼓囊囊的脸蛋,有点哭笑不得。 周教授发完卷子。 大家,开始答题。 笔尖在试卷上沙沙地响。 他答得很快。 管理学、经济学、高数他吃过这行的亏。 这回,连老师讲错的地方他都记得。 一个多小时,他提前半小时交了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走廊里几个正在对答案的同学看见他,其中一个女生壮着胆子喊:“杨可,那个斗音还招人吗?” “招,过完年,来斗音投简历,就说我让你来的。”杨可回头。 “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几个女生欢呼着跑开了。 唐叮当站在一旁,全程看着自己班的几位女生跟杨可搭腔。 杨可感觉后背有点发凉,他忍着笑:“工作上的事。” “什么事?” “好事。” 唐叮当眼睛亮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下去,吃醋地哼了一声: “你说好事就好事?我偏不听。” “那我请全班吃烧烤,你也不来?” “来!”唐叮当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答得太快,又补了一句,“我是看在鸟鸟的份上。” “鸟鸟能答应吗?”杨可问。 “不然呢?” 唐叮当满脑子自信,高马尾一甩,留下一个亭亭玉立的背影给杨可。 “今晚给你答复。” 杨可无奈耸耸肩,往403室友那扎堆。 上午的学科考完,杨可回了两个月没去的宿舍。 杨可把包往床上一扔:“老马呢?” “搬东西去了,他说你回来了得把床铺腾回去。” 杨可像是听了假消息:“我跟他说过不用。” 丁金梁掰下一瓣橘子塞进嘴里:“他说期末考,让你睡回宿舍,省得来回跑,折腾。” “老马这小子啥转性了?” “杨可,你丫又说我坏话。” 马泽良说着,扑过来就要搂他脖子:“不说别的,说说一千万,到底怎么回事!” 杨可侧身躲开:“有啥好说的,就是有人看上了我的项目,投了点钱。” “一点?一千万叫一点?” “真是一点,对斗音来说,就是起步资金。” 杨可于是将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好友们。 大伙们听完不禁动容,这里面的水,是真的深呐。 连老丁听完都连连感慨,这一点都不比父亲官场里面的明争暗斗省心。 杨可的事情说完后,拍了拍林德龙的肩膀。 “老林,寒假好好练,过完年斗音要搞内容储备,你那个搞笑视频的点子,我还等着你给我做出来呢。” 林德龙眼睛一亮:“真的?我只是随便说说。” “对,你、老姚、老丁和老马组个队,我给你开个斗音号。” 姚见钊也从电脑前抬起头,难得地露出一丝笑:“那我这算不算,进了一千万的公司?” 杨可也笑了:“算,年终奖,一人一台机械键盘。” 403宿舍,笑成一片。 第235章 别叫我温老师 当天晚上,杨可跟班长王娟单独私聊。 安排在学校最后一天,组织班级聚会。 王娟收到消息后,随即在qq群,发布了通知。 【杨可在大学城郊区,订了一间农庄,请大家聚会烧烤。】 并且备注了:【可携带家眷。】 这年纪哪有家眷,无非就是男女朋友。 虽说这是班级聚会,但都是杨可一人出资的,抵不过老板有钱任性。 反正意思就是:想带谁,就带谁。 连续两天期末考试,终于考完。 离开考场后,杨可一溜烟不见人。 去行政楼,教师办公室。 他到办公室门口时,看见温宁韵在整理教案。 白衬衫,高腰牛仔裤,几缕鬓发遮掩着眼角下的泪痣,头发盘了起来。 温宁韵瞥见他,只一瞬,就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心想:“这人,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她心里那点念头还没落定,杨可已经迈步进了办公室。 教师办公室里,还坐着几位老师。 分别是刘洋,以及教《市场营销》的张老师、李老师。 几人正对着电脑码字,听见门口的动静都抬起头来。 刘洋愣了一下:“杨可,回来了?你怎么来这儿了?” “找温老师,有点事。”杨可大大方方走进去,脸上挂着笑,“温老师,考完试了,想着过来跟您说一声。” 办公室里的空气,微妙地凝了一下。 网上那些“师生恋”的帖子,在杨可拿到一千万融资之后,谣言不攻自破,被真相怼了回去。 然而,八卦的火苗,哪是那么容易灭的。 刘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温宁韵,没接话,低下头假装继续敲字。 张老师和李老师,倒是饶有兴味地抬起头,吃瓜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温宁韵手上整理教案的动作没停,声音淡淡的:“什么事?” “就那事。” 杨可走到她办公桌旁边,隔着两步站定。 “寒假前,我包了个农庄,明天请全班同学聚会烧烤,还有陈斌辅导员,想请温老师赏个脸,也来坐坐。” “我知道,你不是说过了吗?” 杨可看着她:“是说过,怕您忘了,所以亲自过来再请一遍。” 这话说得坦荡,坦荡得让办公室里的空气,都松了一分。 刘洋老师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是不是听者有份?去啊小温,杨可这学生没得说。” 张老师他们也答腔:“就是,杨可你这斗音还收不收人?我闺女听说你斗音融资一千万,天天念叨着要跟你取经呢。” “收,张老师,您带上闺女一块来!” “那说好了啊,你们好好玩,下次我们再约。” 办公室里的气氛,就这么被杨可三言两语,带得活络起来。 温宁韵心里甜滋滋的,手掌轻轻摩挲着教案的边缘。 她当然知道,杨可为什么要亲自来这一趟。 他不是来邀请她的。 他是来,当着这一办公室老师的面,大大方方地站到她面前,让所有人看见: 杨可请温老师吃饭,坦坦荡荡,光明正大。 那些藏着掖着,不清不楚的揣测,在他这一趟亲自登门面前,不攻自破。 她心里一直绷着的弦,终归松了下来。 “好的。” 她终于开口。 杨可答得飞快:“我来接您。” “不用,我自己过去。” “那我把地址发您微信。” 温宁韵没再说话,只轻轻点点头。 杨可心中那块石头也算落了地,也没多留,冲老师们摆了摆手:“刘老师,张老师,李老师,那我先走了。” “慢走。” 杨可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没回头,声音却清清楚楚地飘出办公室: “温老师,你这学生真有意思。” “我们班怎么没有杨可这样优秀的学生。” 办公室里,热闹了一会儿。 温宁韵无奈抱怨:“他呀,净给我惹麻烦。” 只是她嘴角那点弧度,藏都藏不住。 走廊里,杨可走出老远,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掏出手机,给温宁韵发了一条微信: 【温老师,明天见。】 配了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 那头过了很久,才回过来一个字: 【嗯。】 他正要把手机揣回兜里,微信又响了一声。 还是温宁韵。 【别叫我温老师。】 杨可诧异。 【那叫什么?】 那头沉默了很久,杨可正要锁屏,屏幕又亮了。 【你知道的。】 杨可看着那三个字,咧嘴笑了,咱宁宁脸皮还是那么薄。 他飞快地打字:【宁宁。】 那头没有再回。 可他知道,她肯定看见。 明天,农庄烧烤。 这场聚会,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 杨可包下了大学城郊外的一家农庄。 地方不算大,胜在环境好。 一个院子,几棵老树,一条小溪从边上流过,冬天水浅,露出干净的鹅卵石。 院子里支起三张长桌,摆着烤炉、食材、整箱的汽水、啤酒。 杨可下午两点就到了,跟农庄老板交代完烤串的事,又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确认位置够坐。 李波跟李强比他早到,正蹲在院子里搬炭。 李强一边搬一边嘀咕:“可哥,这得多少人来啊?” “除了提前订了票回家的,几十号人吧。” “几十个!”李强差点把炭盆掀了,“那我这不得端盘子端到半夜?” “你不想来?” 杨可瞥他一眼,“那你负责烧烤,我让李波一个人干。” “别别别!”李强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可哥您放心,我李强别的本事没有,眼力见儿一等一,您今天往那一坐,我就是您最得力的——” “打住。”李波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少贫两句,去把那边桌子擦了。” 三点刚过,人陆续到了。 先到的是班级同学,呼啦啦一二十个,进了院子就“哇”地一声四散开来,到处逛来逛去。 有人撸起袖子帮忙串串,有人掏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有人挤到杨可面前套近乎。 “杨可,斗音还缺人不?我什么都能干!” “杨可,你那泡芙店还招店长不?我表妹想应聘!” 杨可一一应付,笑着把人往室内那边推:“先玩,先唱k,正事年后说。” 第236章 期末团建 不一会儿,辅导员陈斌来了。 他一进门就皱着眉头打量农庄院子:“杨可,你这阵仗不小啊,学校那边知道吗?” “知道,我跟谢主任报备过了,放假前的班级活动,费用我出,学校不用管。”杨可递给他一瓶啤酒。 陈斌接过水,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杨可,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这一学期课是没怎么上,但你做的这些事,学校领导都看在眼里,那点学分的事,谢主任帮你周旋着呢,别有压力。” 杨可心里一暖:“陈老师,谢了。” 陈斌摆摆手:“谢什么,你是我带的学生,你出息了我脸上也有光。” 而后,好好泡芙的人带着各种口味的泡芙到了。 刘丹带着大学城店的几个员工,赵燕带着星一城新店的几个员工,一下车就冲杨可喊:“可哥!” “可哥!我们都听说了,咱们店是不是要开分店了?” 杨可笑着摆手:“开,开,过完年就开,你们都向丹姐,燕姐学学怎么当好店长。” “得嘞!” 李强端着一盘腌制好的鸡翅凑过来,看见刘丹赵燕,咧嘴一笑:“丹姐,燕姐,可哥说啦,等斗音做起来,你们都是元老!” 刘丹笑骂:“就你嘴甜。” 赵燕倒是稳重,走到杨可身边说:“可哥,网上那些事,我们都看到了,店里的员工都气坏了,说要跟人拼了,后来你回来了,大家才放心。” 杨可点点头:“替我谢谢大家,放心,造谣的人,跑不了。” 四点,斗音的人也到了。 童路穿着一件jk服,上身黄色毛衣,下身百褶裙配厚丝,看上去应该是《lovelive!》风格的,一进门就东张西望。 楚诗诗跟在她后面,穿了件黑色大衣,懒懒地扫了一眼院子。 倩仪最热情,拎着两袋自己做的小吃,一进门就招呼:“来来来,这是我做的零嘴,大家用盘子分一下。” 技术组那边,卫长风、石乐、戴聿新、苏思远一个不少。 苏思远一进门就搓着手往烤炉边走:“这天气,就得吃烧烤。老卫,你负责烤,我负责吃。” 卫长风没好气:“凭什么我烤你吃?” “凭我的技术,烤糊了你吃不下。” 两人斗着嘴,手上的活却没停。 五点一刻,马小灵手里拎着一杯咖啡到了。 她头发还是那副利落的法式短发,牛仔裤裤脚塞进马丁靴靴筒,舒服随性,却比穿高跟鞋显得腿更直,更长。 “杨老板,听说你今天包场请客?” “马部长赏光,蓬荜生辉。” “少贫。” 马小灵走进院子,跟大家打招呼之后,忽然问,“请了温老师没?” “请了。” 马小灵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找斗音技术组的熟人说话去了。 几分钟后,唐叮当也来了,身后还跟着慕知鸯。 唐叮当今天穿了件三叶草纯白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一进门就蹦蹦跳跳地跑到杨可面前:“杨可,我们来了,鸟鸟也来了!” 慕知鸯落后两步,穿着件同款的黑色的卫衣,长发披肩,冲杨可点了点头。 她们一个清冷似月,一个明艳如阳。 奇怪的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美放在一起,竟没有丝毫冲突,反而像一幅天成的双面绣,相映生辉,彼此成全。 班里男生女生说话的音量仿佛都降低了不少。 她们踏过草地,像一阵穿堂而过的风。 直到两个背影同时融入集体里,大厅里才像重新活了过来。 ——交谈声、笑声、水杯声次第响起,可所有人的对话里,都多了一个绕不开的名字。 杨可看着她们俩,心里那点小九九有点复杂:“你们俩随便坐,别客气。” 唐叮当倒是不客气,拉着慕知鸯就往烤炉边走:“鸟鸟,走,我们去串串!” 慕知鸯被她拽着,眼角挑衅地刮了对方一下,跟着走了。 临近傍晚,温宁韵最后一个到场。 今晚她穿搭得很随意,浅色长袖衬衫配牛仔裤,脚下是麦昆小白鞋。 她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热闹得不像话。 烤炉上滋滋冒着油,烟混着香味飘了半个院子,有人在划拳,有人在唱歌,有人在举着手机直播。 她脸皮薄,这种时候到场最合适,大家都被美食吸引,这样她就不用被过多关注。 温宁韵站在院门口,看着这满院子的烟火气。 “温老师,来了!” 赵雅静几位女生先看见她,欢呼着跑过来:“老师快来,我们烤了好多!” 温宁韵被她们拉着往里走,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你们慢点,你们先吃。 杨可站在烤炉边,手里翻着一串鸡翅,抬头看见她,冲她扬了扬手。 温宁韵看见他,没过去,被女生们拉去坐下了。 可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隔着半院子的人,在他身上瞄了一下。 杨可注意到她的眼神,低头继续翻手里的鸡翅,嘴角却翘了起来。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 院子里挂起几盏灯,暖黄色的光,照得每个人的脸都软软的。 烤炉换了三茬炭,长桌上的空签子堆成小山。 食材是杨可吩咐李强去麦德龙商场买的。 各种猪牛羊肉类,各类的蔬菜水果,不知道多少箱啤酒,反正啥都有。 温宁韵坐在女生堆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同学们闹。 她其实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时刻了。 自从网上那些难听的帖子出来,她在学校走到哪,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她面上不在意,心里难免介意同学们的议论。 今天这满院子的气氛,倒让她感到回到以往的和谐。 她抬头,隔着人群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跟室友们划拳的年轻人。 他赢了,仰头大笑,眉眼间全是少年人的张扬。 温宁韵心里甜滋滋的。 然后她看见唐叮当端着烤串,蹦蹦跳跳地往杨可那边跑。 看见慕知鸯坐在烤炉边,安安静静地串着茄子,偶尔抬头,眼眸时不时留意着自己这边。 还看见那个叫马小灵的女孩子,正跟斗音的人说着话,问题是,她的眼神也时不时往自己和那边飘。 温宁韵双手拿起鸡翅,一口咬进去。 她心里清楚,这一院子的人,有一半是冲着杨可来的。 而那一半里,有一半的女孩子,心里都揣着点自己的小心思。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自己一个当老师的,也在这里跟她们一起,揣着见不得光的心思。 第237章 又来真心话大冒险? “温老师!” 坐旁边的田佳仪打断她思绪。 “你再吃吃这个,我刚烤的。” “谢谢。” 温宁韵接过烤串,把那点心思,压回心底。 “我的呢?小田田。”姚见钊一脸谄媚地挨到田佳仪身旁。 “你一边去。” 林德龙这时坐不住了,赵雅静一直跟班里的朋友在玩,没有怎么搭理他。 他见不惯老姚的猪哥模样,连忙插嘴:“过来摇骰子,死狗公,没点眼力见。” “老丁,你先收拾他。”老姚说。 “你算老几,敢吩咐咱丁少,先过我这关。” 老马撸起袖子就要跟老林过过招。 另一头,慕知鸯放下手里的茄子,擦了擦手。 她看着这满院子的人,忽然有点恍惚。 几天前,她还站在杨可的公寓里,打算跟他道别,期末考试后,再跟父亲说回佛罗里达的事。 现在,她坐在这里烤着串,看着他在人群里笑。 “一切顺其自然吧。” 她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跟唐叮当说的话。 她真的能做到顺其自然吗? 她看着杨可身边那些女孩子——童路、楚诗诗、还有大大咧咧的唐叮当,和即将毕业到他公司的马小灵。 她忽然发现,他身边位置的人,比她想象的多,也比她想象的挤。 她有时觉得很荒谬,但是,自己还是来了。 他张扬,热情,阳光,往哪一站,都像个太阳。 自己就是他身边的天体,一次一次地接近,一次一次地被吸引。 她低头,继续串了一些爱吃的青菜。 唐叮当倒是没那么多心思。 她端着烤串,在人群里窜来窜去,一会儿给这个递一串,一会儿给那个递一杯,忙得不亦乐乎。 她只是偶尔,会在杨可看过来的时候,故意把头扭开,跟旁边的人说话。 那天晚上落在额头的吻,她每次想起来,双腿都会不自然夹着。 可她不能表现得太明显,鸟鸟还在呢,她们说好了的,谁也不许先答应杨可的进一步要求。 她偷偷看了一眼慕知鸯的方向,见她低着头串东西,又偷偷收回目光。 “算了算了,今天不想这些,今天是吃烧烤的日子!”她给自己打气。 马小灵坐在熟人堆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她看了一圈这院子,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班级同学,三十来个;泡芙店店员,七八个;抖音包括自己,八个;再加上唐叮当、慕知鸯。 杨可把他在学校的关系网,整个铺开了。 她端起杯子,远远地冲杨可晃了晃。 杨可看见她,也举了举杯子。 他们俩之间,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就像那天在泰国菜馆,他说“等这风波过去,我再去你的公寓坐“。 她知道,那是迟早会发生的事。 她等着,除非有一位比他更强,更年轻,更帅的男生出现。 这或许难,是很难。 汪欣,很迟才到。 原因是,杨可很晚才决定通知。 她坐在楚诗诗旁边,慢悠悠地啃着一串五花肉。 汪欣本在理发,收到杨可的消息,立即让理发师收尾,吹了一个头发,打了一辆出租车匆匆赶来。 她一如既往地性感穿搭,丝袜配低跟鞋,上身冬装,下身夏装,化了个淡妆看起来精神不错。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晚上出门的时候,腰肢还是酸的,换鞋的时候,脚趾还蜷了蜷。 前天早上的事,像一场梦。 她这两天,偶尔想起那天早上,她提起脚尖在他嘴唇上刮蹭的那一下。 他不会介意自己这样挑逗他,换做是其他人,或许会生气,但他不会。 她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那头正被同学们围着的杨可。 她知道,自己在他那儿,没有名分。 她也跟他说了,我知道我不会得到名分,我是来慰藉自己的。 话虽如此,坐在这院子里,就这么看着,心里还是有点酸。 不是嫉妒。 是酸自己,明明把人都交出去了,却连站在他身边光明正大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她端起杯子,灌了一口啤酒,把那点酸意,咽了下去。 楚诗诗坐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好奇开口:“汪欣,你昨晚没睡好?” 汪欣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我黑眼圈很重?”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你今天,话少了。” 楚诗诗直白说。 “我哪天话多过?” “也是。”楚诗诗没再追问,开了一罐啤酒自己先喝上了。 她心里,悄悄记住这反常的一幕,总觉得今天汪欣看杨可的眼神跟以往不一样,这是女生的第六感。 童路与倩仪远远坐在另外一桌,安安静静地吃着烤玉米。 她不太会跟人抢话,也不太好意思往杨可身边凑。 她只是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比自己小两岁的师弟兼老板,然后又认真地把玉米啃干净。 有几位胆大的学弟三三两两走过来,索取微信联系方式,都被她一一委婉拒绝。 倩仪倒是大大方方,举着杯子满场跑: “来,杨可我敬你一杯,恭喜你融资成功,以后咱们可就是斗音的元老部门了!” 杨可笑着跟她碰杯:“倩仪姐,以后还得靠你带新人。” “包在我身上!” 全场气氛由倩仪学姐点燃了。 在室内唱k的同学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 他们一并起身先举杯敬了陈斌、温宁韵老师两人,说了一大堆桃李满天下之类的祝福语。 接着,大伙又敬了杨可,祝杨可的斗音乘风破浪,继续得到商业巨鳄的融资。 吃饱喝足,有人提议玩游戏。 “光吃没意思!来点刺激的。” “真心话大冒险。”大伙中不知谁提议。 杨可刚灌了一口啤酒,闻言差点喷出来。 心想:又来这出。 这游戏,十个里有八个要出事。 要么问出不该问的,要么做出不该做的,最后不是修罗场就是尴尬场。 上回麻瓜传媒那顿饭,玩的就是这玩意儿。 汪欣当众挑事,温宁韵被递刀,慕知鸯桌底下被他碰了腿。 最后他一句“有些人值得我专门为她铺一条路”,搅得满桌人各怀心思。 那顿饭他吃完,后背的汗也透了。 在座与杨可有牵连的女生,脸上多少都有点挂不住。 尤其汪欣。 上次那场,她是“惹事精”,全场最忙的就是她。 第238章 这回得罪好多个嫂子 “土不土啊,玩狼人杀吧!” “几十号人,狼人杀玩到天亮都玩不完一局!” 最后折中,玩“击鼓传花”。 大伙挪到了另外一个空地,围成一圈。 一个空饮料瓶,传到谁手里停下,谁就得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规则都懂啊!”老林站起来宣布,“音乐停瓶止,瓶在谁手里谁认罚。” “谁耍赖谁喝一罐啤酒。”班长王娟出乎意料补了一句。 音乐是手机外放的,截取热门歌曲的其中一段高潮歌词,瓶子在人群里飞快地传递。 第一轮,停在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手里。 他选了大冒险,绕着围圈学狗走了三圈,全场笑成一片。 第二轮,瓶子落在李波手里。 “真心话真心话!”李波抢着说。 “那我问,你跟赵燕进行到哪一步了?”老林坏笑。 “你管得着吗!” “哟哟哟,脸红了脸红了。” 李波被起哄得没办法,梗着脖子:“拉过手了,行了吧!” “就拉过手?”刘丹坏兮兮地补刀,“跟我听说的可不是这样。” “小赵你闭嘴。” 杨可坐在旁边看得直乐。 发小这扭捏红脸的样儿,比自个谈成一千万还新鲜。 第三轮,瓶子停在了辅导员陈斌手里。 陈斌摆摆手:“我这把年纪了,就不玩了吧?” “不行,陈老师也得玩。”女孩子们不依不饶,“陈老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吧。” “陈老师,你当年读书的时候,有没有追过女孩子?” 陈斌:...... 他沉默了两秒,端起杯子:“这罐我干了。” “哦嚯,这不等于承认了。”大伙们起哄。 第四轮,瓶子传得飞快。 瓶子传过唐叮当的手,传过慕知鸯的手,传过马小灵的手,一圈一圈地转。 最后在温宁韵手里停了下来。 院子里静了一瞬。 这么多人,又是宁宁。 杨可条件反射一样,屁股往后挪了一点,点了根香烟。 所有人都看向温宁韵,毕竟网上那些谣言的帖子,大家心中有点避讳。 温宁韵倒是坦然,她放下手里的啤酒:“真心话吧。” “温老师,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呀?” 一个女生壮着胆子问。 这个问题一出,院子里更安静了。 杨可眯着眼,假装不经意看向温宁韵。 温宁韵歪着头,似乎在想怎么回答。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笑了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喜欢过。” “啊?” 人群炸了。 “谁啊温老师?” “是不是咱们学校的?” “温老师你藏得够深的!” 温宁韵难得俏皮了一回:“一个问题只能答一次,下一个。” 大家依旧不依不饶,只是,温宁韵说什么也不肯再开口,大伙只好放过她。 杨可坐在人群里,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心里感慨:经历这么多事,咱宁宁终于长大了,也学坏了。 他冷不丁觉得喉咙有点痒,端起啤酒,灌了一口。 瓶子又传了几轮,停在了李强手里。 李强站起来,搓着手,一脸兴奋:“大冒险,我选大冒险!” 老林一拍桌子:“好,李强,你去跟全场最漂亮的女孩子,说一句你真好看!” 李强眼睛一亮:“这还不简单!” 环顾一圈,目光扫过温宁韵、慕知鸯、唐叮当、马小灵、汪欣、童路、楚诗诗等人。 他想:遭了,他喊过温宁韵嫂子,也喊过马小灵嫂子。 经过这段时间明里暗里的观察,方才留意过的那行人,可能都是嫂子。 每个都那么好看,那谁是最好看呢? 在场的大伙也想知道,这么多女生,是谁夺得头筹。 再三考虑后,他锁定了目标,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他走向的,是慕知鸯。 慕知鸯愣住了。 李强走到她面前,清了清嗓子,咧嘴一笑:“你真好看!” 院子里,男士们一个个起哄。 当然,这不是最佳的答案,却也是唯一的答案。 慕知鸯:(?_??) 杨可,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 “李强,你瞎喊什么?”李波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就要捂他的嘴。 “我、我没瞎喊啊!”李强一脸无辜,“我这不是嘴甜嘛!” “你嘴甜,你冒昧吗?” “那......那不然喊谁?” 李波:( °△°|||) 李强像录影机一样回放,目光又从楚诗诗、童路、汪欣、马小灵、唐叮当、慕知鸯、温宁韵、方向倒回去。 杨可头疼。 他故作淡定地伸了个懒腰,扭扭脖子,跟着李强的方向将每个女生留意了一遍。 反应明显有点大的是唐叮当,她撅着嘴:(?e?)。 慕知鸯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不过她喝饮料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一拍。 温宁韵,马小灵两人看不出什么表情。 汪欣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连童路,楚诗诗都悄悄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她们都彼此有点避开的各自的视线。 不过杨可发现,她们眼眸里多少带着点“你欠我一个解释”的意思。 杨可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救:“那个李强年纪小,不懂事乱喊的,女生们别介意啊,反正在我心目中,在场的各位都是顶个的美!” 杨可的用意,有心人都会领悟得到。 无非就是端水大师嘛,想把一碗水端平。 “哦——乱喊的呀。”汪欣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尾音拖得很长。 “对,对,对,我哥说得太对了。” 李强心里直冒汗,这回得罪好多个嫂子,心想还是波哥道行深,早知道前些日子,别瞎几把乱喊嫂子了。 在场的女生都很满意他的高情商发言。 除了带着心思的那几位。 李强还在一旁,贼眉鼠眼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可哥,我有没有选对?” “说啥鸡巴对错。” “啊?啥?” 杨可挤眉弄眼打着眼色,示意:事情还没完呢,你没看见那边的女生都盯着吗? “哦哦哦,都好看,都好看。” 李强缩了缩脖子,又嘀咕了一句,“可哥真难啊......” 杨可:(?`_′) “——真男人!” 杨可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聪明才智,在这一刻,全都用光了。 他刮了一眼李强,偷偷说:“还算机灵,不过你今晚一个字也别再说了。” “哦。” 李强识相,只好乖乖闭嘴。 第239章 楚诗诗发现端倪 游戏继续。 这回停在了汪欣面前。 汪欣的手搭在啤酒罐上,难得地没有立刻开口说话。 “小姐姐,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班里被她性感穿着吸引的一个个活跃男生,都跟着起哄。 她远远地看着那个瓶子口对着自己,觉得有点好笑。 上回在麻瓜传媒的办公室聚餐时,她还巴不得往火里添柴。 这次...... “选大冒险吧,我这人藏不住秘密。”说完汪欣有意无意瞅了某人一眼。 某人立即仰起额头对着星空。 “那跟杨可喝个交杯酒!” 果然,无论怎么样,每个班里总都有调皮的男生。 于是汪欣主动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在场所有人都好奇接下来男女玩贴贴的一幕。 杨可握着啤酒的手,微微一紧。 他正要开口接话。 汪欣却把啤酒往杨可方向一举,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 “行了,交杯酒我就不喝了,我前天刚定下了终身大事,杨总我敬你,以后多多指教。” 她说着,仰头,一饮而尽。 杨可看着她,愣了一瞬。 又是一语双关。 前天,不正是自己给人家开苞了吗。 随即他端起啤酒,也干了:“别说指教,一起进步,一起腾飞。” 隔空喝交杯酒。 汪欣听见腾飞二字,脸色有点红晕,不知道是受酒精的影响,还是杨可话里的意思。 她放下空罐子,笑着坐回去。 那眼神里的意思,只有两个人懂:这一局,我帮你。 杨可抿了抿嘴唇,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这个女人,是真的变了。 在场认识汪欣的人都觉得她的反应不可思议。 包括知性温婉,没有占有欲的温宁韵。 话说到这个份上,机智如马小灵与慕知鸯二人,也挑不出汪欣发言有啥毛病,只有默默地祝福她。 只有坐在她旁边的楚诗诗注意到,汪欣坐下的那一瞬,飞快地朝杨可那边,轻轻眨了一下眼。 不对劲,不对劲。 楚诗诗心想: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瓶子继续转动。 接下来,被瓶子转到的几位同学,无一例外都选择喝啤酒。 原因是,老林这逼提的大冒险过于让人难堪,啥高难度的动物招式都有。 个别脸皮薄的,都选择一口闷。 气氛被这么一搅,反倒热络了起来,笑闹声又大了。 轮到马小灵的时候,瓶子刚到她手里,声音恰好停了。 她认命地放下瓶子:“真心话。” “小灵学姐。” 唐叮当的另外两位室友,黄静怡与赖丽丽。 她们多多少少收到一些马小灵与杨可的流言蜚语,在帮着唐叮当调侃: “在学校这么多男生跟你表白,有没有动过心的?” 马小灵先是一怔,睫毛颤了颤。 她的念头下意识地掠过某个人,又飞快收回来,像是一句话忽然落在心口: “有。” “谁?!” “下一个问题。” 马小灵微微一笑,把问题推了回去。 唐叮当剥着橘子,听着回答着天衣无缝的答案,手在橘瓣边捏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塞进嘴里。 她拍了拍手:“我去下洗手间。” 慕知鸯站起来:“我陪你。” 两个女生一前一后走开。 温宁韵也起身往院子那头走,说是去看看烤炉里的火。 杨可坐在原地,看着三个女生相继离席,太阳穴突突地跳。 “杨总。” 汪欣不知什么时候又开了一罐啤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带着点看好戏的笑意: “你这局,我帮你圆了,该怎么谢我?” 杨可看了她一眼:“欣姐想要怎么谢?” 汪欣晃了晃啤酒:“还没想好,先记着账吧。” 杨可却开口,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 “我那儿还有很多存货,今晚叫辆车来我公寓,算我还你的。” 汪欣听闻,咬了咬嘴唇,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那我先走,今天新做了裸色的美甲,一套的哦。” 杨可的眼神立马被吸引到草地上,那一双zara的侧漏低跟鞋下。 这不是在考验干部吗? 不多时,汪欣就揣着杨可给的公寓钥匙,放回包包,随便找个理由先撤退。 楚诗诗在汪欣离座后,悄悄不经意走到杨可身旁。 “不送送?” “嗯哼?这么大个人用得着我送?” “是吗?” 楚诗诗偏着脸看他,到底没再问,只把疑惑留在眼睛里。 最后,游戏的回旋镖扎在老林身上而结束。 老林被罚唱了半首《爱情买卖》,跑调跑得隔壁桌都捂耳朵;姚见钊大冒险跟老丁深情对视十秒,两人双双败退。 杨可端起那罐凉透了的啤酒,一口灌下去,站起来: “行了,别玩瓶子了!” “老林老姚老丁老马,组一队,跟我上去唱歌!” “斗音第一个搞笑视频组,就从唱k开始!” 他一边喊着,一边往唱k房里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身后,老林一脸无辜:“我就说玩什么击鼓传花,还不如狼人杀呢!” “闭嘴吧你,都是你提议的。”老姚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院子里,笑闹声又起来了。 杨可走到唱k房门口,回头扫了一眼院子里的炉火。 几位女生,各自在不同的角落跟相识的人聊着天,谁也没看谁。 他忽然想起李强刚才那句“可哥真难啊”。 杨可在屋内,听着几位唱歌跑调的兄弟,长长地呼了口气。 “行吧,路还长着呢。” “一个一个来。” 院子里,烧烤的烟火气还在升腾。 夜风卷着炭火味和笑声,飘出老远。 远处的农庄老板,目睹这一院子热热闹闹的年轻人,感慨地摇了摇头: “年轻真好。” 他低头,又帮忙添了一铲炭。 火苗“呼”地蹿起来,映亮了院子里每一张年轻的脸。 烧烤聚会下午就开始进行了,到了晚上八九点的时候,大家都玩得差不多了。 杨可订的农庄有可供人休息的卧室,没喝酒的同学,杨可早已安排李波找了司机,负责送他们回学校。 喝大了的,没玩够的留下。 男生女生分开房间凑合挤挤。 反正,车费啥的,都可以找班长王娟报销。 李波受杨可嘱托,今晚没有喝酒。 他把迈巴赫从农庄后院开出来。 杨可正靠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抽烟。 “阿可,车来了。” 第240章 端水大师 听闻,端水大师杨可,掐了烟。 他语气轻快地冲屋里喊了一声:“温老师,小灵,我让李波送你们回学校。” 温宁韵和马小灵正坐在另外一间茶室内喝茶。 她们两人聊什么,没人知道。 马小灵倒是先站起来,拎起包往外走,走到杨可身边: “你单独找人送我们俩,算怎么回事?” “顺路。” “顺路?” “嗯,你俩都回学校。” 马小灵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这哪是啥理由,是生怕冷落了谁。 温宁韵上了卫生间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又看了一眼杨可。 “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我送你们上车。” 温宁韵向同学们请辞之后与马小灵并肩走出院子。 杨可跟在身后。 待到三人走到绿植遮掩的拐角处。 温宁韵在左,马小灵在右,他走在中间。 杨可的左手有意无意蹭过左边的腰侧。 温宁韵身子微微一僵。 她今天穿的是浅色长袖衬衫配牛仔裤,布料薄,那点触碰,隔着布料就能感觉到。 她没有躲。 她只是把目光投向路边的树,像什么都没发生。 杨可的手,顺着她的腰侧滑下去,落在她的臀上。 牛仔裤绷得很紧,那点弧度,被掌心盖了个严实。 温宁韵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拍。 她咬住下唇,装作跟马小灵说话: “小灵,你今晚回学校住?” “对的,期末了,回宿舍收拾东西,我们班明天也有聚会。” “那正好,下学期该实习了吧。” 两个女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杨可的手,就这么搭在温宁韵的臀上,没有更多动作,却也没有收回去。 而他偶尔偏头,往马小灵那边靠了一下,头发拂过她的耳垂。 马小灵的敏感部位,本就是耳朵。 她想起那次在斗音技术组教室,他把她按在腿上,低头吮住她耳朵的那一下。 那次他咬得又狠又重,像是要把她的耳垂含化。 她到现在都记得那阵过电似的感觉。 她飞快地偏了偏头,想躲开,却感受到杨可轻轻地从旁边吹气。 “你!” 马小灵气得想掐他,温宁韵就站在另一边。 她只能别过脸,耳垂那点红,却一路烧到了脖子根。 温宁韵其实都知道。 她眼角余光扫到杨可挨到马小灵的耳垂,也看见马小灵脖颈都红透了。 她没有戳破。 她只是把目光移回自己这边,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大家都是识大体的女生。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更何况,杨可搭在她臀上的那只手,还没有收回去。 她心里那点计较,早在翁安城那件事之后,就淡了。 当时她被人算计的时候,是马小灵暗地里帮了她一手。 那次麻瓜传媒聚餐,马小灵又主动开腔再次帮了一回。 从那以后,她对这位聪明能干的学妹,一直存着几分好感。 她们之间,没有谁想为难谁。 “温老师,小灵,我就送到这里了。” 温宁韵上车前,她的手偷偷轻轻拍了拍杨可那只手背,像是嗔怒,又像某种默许。 “李波路上开慢点。” “放心。” “你回去吧,同学们都等着你。” 马小灵也跟上车,没说话,上了车又回头瞥了杨可一眼。 那一眼里,有嗔,有恼,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 杨可冲她笑了笑。 马小灵赶紧扭过头。 ...... 唐叮当正跟黄静怡、赖丽丽她们聊着寒假去哪玩,说得眉飞色舞。 慕知鸯坐在旁边,安静地听她们聊天。 杨可送完人后,也挤了进来。 唐叮当轻哼一声:“你怎么来了?不是送人去了吗?” “路黑,送上车而已。” “那我们呢?” “待会等李波回来,我跟你们一起回公寓。” 唐叮当眨眨眼,又问:“童路师姐她们呢?” “帮她们约了车了。” 唐叮当撇撇嘴,心里却甜丝丝的,嘴上还不饶人:“算你还有点良心。” 慕知鸯全程没说话,只把剥好的橘子掰了一半,递给他。 杨可大喜,这是鸟鸟宝第一次在外跟他互动。 他爽快接过,大块塞进嘴里。 结果,酸得睁不开眼。 “吐了试试!”慕知鸯皱着眉头,话语从齿缝里漏出来。 “忒幸福了,还有没有。”杨可收回流淌的口水问。 “两个够不够?” “诶诶诶,别。” 李波送人回来的时候,农庄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杨可正在屋里,跟唐叮当、慕知鸯她们几个女生说话。 回公寓的路上,唐叮当叽叽喳喳说了一路,慕知鸯偶尔应两声。 杨可坐在前面,听她俩在后座说话,这个学期,算是真的结束了。 期末考完试,农庄聚会散场,该回家的人回家,该休息的人休息。 他把她们送回702。 “到了。” 唐叮当停在门口,忽然问:“杨可,你寒假在村里吗?” “在啊,我家就在那儿。” “那你......没事了。” “嗯。” 慕知鸯瞄了他一眼,轻声说: “你好像很急,不进来坐坐?” “求之不得。” “彭——” 门关了。 杨可看着厚实的入门户,无奈咂了咂嘴。 这一个学期,兵荒马乱的。 总算,暂时画了个句号。 他走回对面栋,自己的公寓。 汪欣坐在沙发上,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正对着手机涂护手霜。 看见他进来,她抬起头,说了句:“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 汪欣很满意这搭话,低头继续往腿部涂护肤品。 杨可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随手拿过她手里的护肤霜,挤了一点,抹在自己手背上。 “我帮你,今天新做的美甲?” “嗯,好看吗?” “好看。” 汪欣把脚伸过去,十根碧玉般的脚趾在他眼前张开,指甲盖是淡淡的裸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特意为你做的。” 杨可握住她的脚,帮忙涂上了。 汪欣的睫毛颤了颤:“杨可。” 她把脚抽了回来,声音很平淡:“我知道我没名分,我也知道,你身边不会只有我一个。”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可你今晚能跟我一起,我就当你今天是选了我的。” 杨可看着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我不跟你讲什么名分不名分的话,只要你听话,有我的地方,少不了你的一份。” 汪欣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杨可揽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 客厅的灯,被关掉了。 卧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这一夜,与上次不同。 上次她是豁出去的孤注一掷,这次是安安心心的把自己交出去。 窗帘外,城市的灯火一晃一晃的。 只听得见两道交错的呼吸,一声比一声沉。 汪欣没有温宁韵她们样貌出众,可那个劲足啊。 轻、捻、摸、抚、挑,动作没得说。 第二天。 杨可醒的时候,春光已经照满了半个房间。 汪欣已经醒了,枕着他的手臂,美甲轻轻描他眉毛的轮廓。 “醒了?” “嗯。”她声音还带着点沙哑,“我昨晚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你开着那辆迈巴赫,车里坐满了人,我在人群外头看着。” 杨可侧过头看她:“然后呢?” “然后你就朝我走过来了。”她话到唇边停住,再开口,“你给了我另一条车钥匙。” 杨可当然知道汪欣想要什么,物质上能满足的,都不是事。 她还是她。 “行,待我再次腾飞,钥匙随你挑。” “别,飞不动了。” 溪流撞在石上,碎成一串清脆的响,转过弯又低下去,只剩潺潺的余音。 最后,汪欣再一次穿走杨可的拖鞋下了公寓。 她实在是穿不回昨晚的低跟鞋。 杨可的存货一扫而光,精神抖擞地回卫生间洗了把脸,拿起手机,在技术组的四位骨干群里发送: 【全面反击。】 第241章 全面反击(一) 时间回溯到,凌晨五点半,农庄的鸡还没叫,李强的手机先响了。 他正四仰八叉地瘫在客房床上,昨晚被灌了七八罐啤酒,脑袋像被人拿擀面杖抡过。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又震,他迷迷糊糊摸出来,接起来,嗓子哑得不像话: “喂,谁啊,这才几点?” “强子,忘了跟你说了。” 电话那头,是杨可的声音。 李强一个激灵,清醒了三分。 “可哥?出什么事了?” “没事,有个活儿要交给你,十点前到我公寓,不急。” “得嘞!” 挂了电话,李强在床上又躺了半分钟,然后猛地坐起来,抓了抓鸡窝似的头发。 他脑子里还转着昨晚的热闹劲儿。 炉、啤酒、那些漂亮女大学生。 结果这才几个小时,可哥就又有活儿了?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嘀咕:“可哥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昨晚玩这么累,今早五点就醒?” 他当然不知道。 昨晚散场后,杨可回到公寓,汪欣睡熟之后,他一个人坐在客厅,把那几份材料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汪欣半夜醒来过一次,看见客厅灯还亮着,杨可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叠打印纸,烟灰缸里摁了七八个烟头。 “还不睡?” “再来一次?” 他嘴上应着,手上却没停。 她没敢多问,翻了个身又睡了。 杨可看着那叠材料,一连对了好几遍。 天刚蒙蒙亮,他把最后一页纸合上,掐灭烟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可以了。” ...... 李强赶到杨可公寓的时候,汪欣已经把地下的纸巾收拾干净,穿着杨可的拖鞋离开了。 桌上摆着两碗外卖的瘦肉粥,还冒着热气。 “坐下吃。” “哎。” 李强也不客气,坐下呼噜呼噜喝了两口,含糊不清地问:“可哥,什么活儿?” 杨可没答,先问他:“你这双眼睛,盯人的功夫怎么样?“ 李强眨眨眼。 他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眼力见儿一等一。 从小在村里混,看人脸色、听人话里的弦外之音,是刻在骨头里的本事。 “可哥,您直说吧。” “城南有家私人会所,叫静澜公馆。”杨可看着他,“里面有个侍茄师,姓邝,叫邝小贝,你今天去,以客人身份接触接触她。” “侍茄师?那是干啥的?”李强挠头。 “帮客人点雪茄、端茶倒水的。会所里那种不卖酒不卖色,只谈事的地儿,环境清静,很多老板谈生意爱去那儿。” “哦,那我去了说啥啊?” “你什么都不用说。”杨可看着他,“你就当去长长见识,点一支雪茄,看看她怎么伺候人。” “她要是问你话,你照实说你是开店的,帮老板跑腿,别的,一个字不提。” 李强放下勺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跟着杨可这几个月,学到一个道理:可哥让办的事,问清楚方向就行,别刨根问底。 “那我穿啥去?” “就你身上这身,别打扮,别装大款,你越自然,越不惹眼。” “得嘞。” 李强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抹抹嘴就要走。 杨可叫住他:“强子。” “嗯?” “到了那儿,多看看,多记,回来跟我一个字不落地复述。” “尤其是她见到你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李强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可哥,您这是让我去当探子啊?” “观察员。” “得,观察员就观察员!” 李强一溜烟跑了。 杨可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粥,慢慢地品尝起来。 他需要李强先去打个样,看能不能看出邝小贝的“真面目”。 看看这条线,通不通。 静澜公馆。 李强这辈子,头一回进这种地方。 会所门口不起眼,一个黑色木门,门楣上刻着“静澜” 两个字,字是烫金的,但金得含蓄,不张扬。 推门进去,先是一道影壁,绕过影壁,才看见里面的光景。 中式装修,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字画,角落里一架古筝,有人正拨着弦,调子懒洋洋的,像午后打盹的猫。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着雪茄的醇厚气息。 李强站在那儿,有点手足无措。 他这辈子去得最多的地方,是村里的麻将馆和大排档。 这种地方,他连门槛都没迈过。 一个穿着旗袍的领班迎上来,笑容得体:“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李强咽了口唾沫,“我听说这儿能抽雪茄,来见识见识。” “可以的,先生这边请,您第一次来,我给您安排一位侍茄师,帮您挑一支适合新手入门的。” 领班引着他穿过走廊,进了一间小厅。 小厅里摆着几组沙发,灯光调得柔和,茶几上放着雪茄盒和工具。 李强刚坐下,就看见一个身影从侧门走了进来。 他原本以为,会所里的姑娘都该是浓妆艳抹、笑意盈盈的那种。 可走进来的这个女孩,完全不是。 她穿着会所统一的深色制服,头发扎得一丝不苟,露出一张素净得几乎寡淡的脸。 脸上没有笑,也没有讨好的意思,平平淡淡的,像一潭静水。 她走到李强面前,微微欠身:“先生您好,我是侍茄师小贝,请问您想试什么样的雪茄?” 声音也淡,像风轻轻穿过竹林。 巧了,这都不需要换人了。 李强体会过,在洗浴中心每次换人都不称心如意。 李强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清,清得几乎透明。 可那双眼底,压着一层很厚很厚的东西。 说不清是倦,还是别的什么。 李强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想起可哥说的:“她见到你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可这个叫小贝的姑娘,看见他,没有任何表情。 李强咧开嘴,露出他那副标志性的自来熟笑容:“小姐姐,我这头一回抽这洋玩意儿,您给挑个好的呗,别太冲的。” “好的,先生您稍等。” 邝小贝转身,从雪茄盒里取出一支,手法娴熟地剪口、点火。 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姿态很稳,像做了千百遍。 李强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手指,有薄薄的茧。 明显是握雪茄剪刀磨出来的。 李强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笔。 第242章 全面反击(二) “先生,这支是高希霸小支的,您试试。” 邝小贝把点好的雪茄递过来,手腕很轻地一转,雪茄头朝着自己,把烟屁股那头对着他,这是侍茄师避嫌的规矩。 李强接过,装模作样地吸了一口,差点呛出眼泪。 “咳咳——这味儿,还挺冲。” “初次尝试是这样的,含在嘴里,别过肺,让烟气在口腔里打转,感受它的味道。”邝小贝说,“就像喝茶,头一泡,是润喉的。” 李强听着,忽然觉得这话有点意思。 他偷偷打量这间小厅,红木、字画、古筝、雪茄,还有这个叫小贝的姑娘。 怎么看,怎么像是个该坐在书桌前的姑娘,而不是在这儿给人点烟的。 “小姐姐,您在这儿干多久了?”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快两年了。” “那您之前,是干啥的啊?” 邝小贝的动作,极轻微地颤了颤。 “在家读书。”她说,“没读完,就不读了。” 李强点点头应了一声,识趣地没再追问。 他看得出来,这话头底下压着的东西,没好事。 一支雪茄抽了半个钟头,李强找借口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那间小厅。 邝小贝正在收拾茶几,低着头,侧脸安安静静的。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出她眉眼间一层薄薄的,化不开的灰。 李强心里,莫名地沉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给杨可发了一条短信: 【见着了,人很安静,眼睛里有心绪,手指上有握剪刀的茧,好像有故事。】 过了一会,杨可回了一条: 【回来吧,晚上跟你说。】 晚上,杨可公寓。 李波也来了,三个人围坐在餐桌边。 杨可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上面是斗音官方号的后台留言界面。 “强子,你白天见的那位小贝姑娘,就是给我递情报的人。” 李强瞪大眼睛:“啊?” “她以前,被猥亵过。”杨可眼里带着怒,“猥亵她的人,你们也认识,翁安城。” 李强一拍大腿:“那个老王八,还有他的事!” 杨可看着他:“他当年干的事,邝小贝就是这件事的受害者,被翁安城猥亵后,好几次想不开,自杀未遂,后来事情闹大,虽然证据不足,翁安城还是被抓进去关了几年。” 客厅里安静下来。 这些事关联到温宁韵,李强和李波都没说话。 “她因为这档子事,得了抑郁症,学业全荒废了。”杨可继续说,“后来她病好一点,也不想回学校了,就出来自己讨生活,阴差阳错,在这家会所当侍茄师。” “会所这地方,龙蛇混杂,但有一点好,高档,隔音也好,谈事的人不防着端盘子的。” 杨可顿了顿。 “一个多月前,她在包间里给客人添茶,听见两位大老板在谈事,谈的就是怎么整垮斗音,怎么往杨可身上泼脏水。” 李强倒吸一口凉气,马上反应过来了。 “她应该看过新闻,听出了我的名字。”杨可接着说,“她回去之后,在斗音官方号留了言,把听到的东西,原原本本写给了客服。” “官方号每天留言那么多,石乐师姐她们一开始没当回事,可她连着留了三天,每次都补一句,我是认真的,请转告杨可 。” “后来石乐师姐把这条留言转给了我,我看了,当天晚上就加了她的联系方式。” 李强咽了口唾沫:“那她就是来报恩的?” “十有八九是,翁安城是我们几个送进去的。” 杨可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 “还好,我跟派出所民警申春接触了几次,我旁敲侧击,知道其中第一名的受害者,就是姓邝的。” 李波听到这儿,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沉:“所以她这是在帮你。” 杨可点点头。 “她跟我说,她这辈子被那件事毁了大半,终于有正义的人帮她们将坏人再次惩治于法。” “她说,她愿意实名制协助我们把事情澄清,是有人故意去抹黑斗音。” 李强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他想起白天那个姑娘,那双眼底压着厚厚东西的眼睛。 他忽然有点明白,那层东西是什么了。 “杨哥。” 他抬起头,“那咱能为她做点什么?她肯定会丢掉工作。” 李强算是赶上了,运气不错,搭上了杨可的车。 如果不是可哥和波哥,自己估计还在做偷鸡摸狗的事,他对这些事比较有感触。 杨可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的意思。 “寒假之后,我打算在斗音开个‘公益号’,请一些真正善良的人去维护这个号,帮帮弱势群体,我让她试试。” 李强眼睛一亮:“这主意好!” 李波却问出了关键问题:“那她听见的,到底是什么?” 杨可掐灭烟头,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就是伍锦堂和柴少杰在会所碰面。” “伍锦堂说,他有一个老同学在教育局,管着学校那块,舆论上他能压。” “柴少杰说,投资圈他已经打过招呼,谁给斗音投钱,谁就是跟振鑫过不去。” “两人商量了这两套方案之余,还找人写了更狠的稿子,把脏水往我跟温宁韵的师生关系上泼,让我融不来资,也在学校待不下去。” “后来,斗音上线后的谣言,你们都知道了。” 李波、李强两堂兄弟,听完后震惊地连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这跟演电视剧似的,还真有这样的局。 “这俩孙子,原来是他们的手笔。”李波咬着牙。 杨可转过身,看着他们俩:“他们确实是这么做了,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以为,密谋这种事,只要关起门来就没人知道。” 杨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 “可这个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多行不义必自毙。” 杨可说完,拿起手机,翻了翻,递给李波和李强看。 那是一段录音,时长十几分钟。 第243章 全面反击(三) “她其实不止留了言。” “她那天晚上回去,越想越不对,第二次趁那两位老板又去会所,她提前口袋里放了一支录音笔。” “这一段,是她后来拷给我的。” 李波俩知道邝小贝这么勇敢,眼眸里全是佩服。 “这个姑娘,看着文文静静,做事倒是又稳又狠。”杨可把手机收回来,“她跟我说,她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勇敢的事,这是头一回。” “她说,她不怕被报复,她一个连死都想过好几回的人,没什么好怕的了。” 录音杨可没有当场放。 但李强和李波都明白,那段录音装着的东西,足够让两个自诩体面的人,彻底塌台。 “这一段,我暂时不会用。”杨可把录音收好。 “为什么?”李强瞪大眼睛问。 “因为里面涉及教育局那条线,一旦放出来,就不是商战,是官场地震。” 杨可看着他们俩。 “我要的是逼他们主动承认,出面解释道歉,不是要牵连更多人。伍锦堂在教育局那位老同学,未必知情,我不能因为打老鼠,把整个屋子烧了。” 李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这录音。” 杨可说:“先存着,什么时候他们不老实,什么时候再放,这叫引而不发。” “手里有刀,和手里没刀,说的话,分量不一样。” 送走李波和李强。 杨可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点开斗音技术组的群,拉了马小灵进群。 群里,卫长风、石乐、戴聿新、苏思远,马小灵五个人。 【都在?】 卫长风:【在。】 石乐:【伍锦堂那些个马甲的ip,我重新核了一遍,网段完全一致,一个不差。】 戴聿新:【振鑫那封投诉邮件,我连发件服务器的日志都扒出来了,时间戳对得上。】 苏思远:【这些我做了个数据表,够看。】 杨可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消息,沉默了一会儿,打了四个字: 【证据齐了。】 卫长风先回复: 【明早九点,发布官文。】 石乐:【这几个月,没白熬。】 戴聿新:【我这辈子头一回觉得,写代码能替人伸冤。】 苏思远:【别废话了,早点睡,明早还得干活。】 卫长风看着这几条消息,忽然想起一个多月前,斗音上线那天。 那时候,黑稿铺天盖地,四个人守着一台服务器,差点以为平台要崩掉。 那天晚上,他问:“杨可,咱们能撑过去吗?” 他说:“等一个扬名立万的契机。” 现在,他坐在电脑前,杨可果然说到做到。 他们这些搞技术的没有太多弯弯绕绕。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感觉杨可什么都会,他也不知道杨可为什么自己不去干。 杨可这样懂这么多的天才,从头到尾都没有干预过他们这些技术宅的工作。 提供了一个几乎是“无菌”的工作环境给他们。 这无疑是技术宅们的福音。 马小灵看到消息后。 她感到很突兀,自己在班级聚会,怎么斗音突然就干起大事来了? 马小灵无奈,杨可这人专挑出乎意料的日子,学校的新生,这才陆陆续续离开校园。 她很苦恼,杨可到底是需要她的工作能力,还是需要她这个人呢? 这样搞得自己像个花瓶了一样,本想拿起手机打给他。 想了想还是算了。 最后她只在群里回复:【收到。】 杨可这边看到马小灵的回复,有点小得意。 估计小灵心里又埋怨了。 他关掉电脑,走到阳台,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这座城市里,有无数人正在为过年做准备。 而他们,要在这一天,掀翻两家体面人的桌子。 ...... 第二天早上八点,斗音官方号,发布了一条长文。 标题:《关于伍氏教育机构与振鑫集团联合恶意中伤“斗音”的实锤证据》 长文开篇第一句: “斗音上线以来,遭遇了多轮有组织、有预谋的造谣抹黑,我们一直沉默,不是没有证据,而是想给某些人留个体面,今天我们不沉默了。” 长文一共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伍锦堂的。 一张网络图,把所有帖子账号的注册 ip,全部指向同一个网段,伍氏教育机构的办公网络。 十多个马甲账号,横跨校园论坛、微博、贴吧,从“杨可携款跑路”到“杨可与女老师存在不正当关系”,每一篇黑稿,都能在这个网段里找到源头。 第二部分,是柴少杰的。 振鑫集团的投诉邮箱,在斗音上线当天,向平台提交了一份“直播内容低俗、涉嫌擦边” 的投诉,要求下架处理。 投诉的时间,精确到分钟,正好是斗音上线后的第三个小时。 第三部分,是留悬念的“密谋”。 一份会所服务人员的证词,白纸黑字,实名制声明,确有其事。 证词末尾,附了一句话: “以上内容,由静澜会所侍茄师邝小贝提供,她与斗音无任何利益往来,仅出于一个普通人的良知。” 长文最后一段,写得平静,却字字见血: “我们手里还有更多证据,如若追究,剩下的留给法律。” “斗音只是一个想做内容的大学生创业项目,我们不怕竞争,也不怕批评,但我们不接受躲在暗处,用下作手段构陷他人。” “伍先生,柴先生,这篇长文是给你们的最后一次体面。” “请你们在 24 小时内,公开道歉,删除所有不实内容。” “否则,下一轮,我们会把所有证据,直接递交公安机关和市场监管部门。” 发完长文,斗音官方号又转发了第二条动态,只有八个字: 【清者自清,静候佳音。】 长文发出后的半个小时,斗音的私信,爆了。 马小灵新招的客服,几乎没停过手上的码字动作。 【路路,你看这个!】 【杨可,可以啊,我们哥几个要不要顶顶贴。】 【鸟鸟,你看了吗?都上微博热搜!】 【姐,有人把长文转到校园论坛了,整个论坛都炸了!】 【杨可,别太为难伍锦堂。】 【杨可,别太为难柴少杰。】 杨可拿起手机,先给两位心善的女生们回了消息。 剩余在微信上找杨可的人,他都秒回: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第244章 全面反击(四) 校园论坛,此刻已经彻底炸了。 置顶的实锤长文,被转发的次数,一小时破万。 底下的评论,像开了闸的水: “我操,伍氏教育机构?就是那个号称名师一对一,专门收高官达人、明星的教育机构。” “黑稿全是他发的,那我之前骂杨可,岂不是成了帮凶?” “那个振鑫集团是干什么的?查了一下,做地产的,难怪有钱有势。” “所以师生恋实锤也是假,都是编的,老师学生都是受害者?” “我欠温老师一个道歉,也欠杨可一个道歉。” “杨可牛逼,一个人,干翻了两家。” “牛逼什么,人家手里攥着证据,不吭声憋了俩月,这才是狠人。” “从今天起,斗音我下回来了,谁拦我我跟谁急。” 论坛版主吓得连夜给学校领导打电话。 谢鼎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是那篇官文。 他定定看了许久,眉角终于松了下去。 “这小子,说一周之内,让造谣的人自己把帖子删了。” “这哪是让他们自己删帖子,这是直接把人家祖坟给刨了。” “算是给学校一个交代了。” 他拿起电话,打给院长:“老陈收到消息没有?” ...... 温宁韵当时正在家里备课,放寒假了,她不用去学校,但习惯还是没改。 这时手机响个不停,是刘洋老师打来的。 “小温,睡醒没有,你快看斗音官方号!” “怎么了?” “那个造你谣的原来是教育机构姓伍的,被人扒出来了,证据全齐,ip、邮箱、还有密谋的证词,全被杨可抖出来了!” 温宁韵差点没握牢手机。 她挂断电话,打开斗音,找到首页那条官文,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那两个月,她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有多委屈。 她是老师,是成年人。 而他只有二十岁,这段时间他是怎么过来的?背后做了多少事情? 她的眼眶,一下就热了。 她现在唯一能给的就是,他累了,自己这儿有温存。 她给杨可发了一条关于伍锦堂的微信。 那边很快回复: 【放心,听你的。】 【谢谢。】 杨可:【跟我还说谢谢?】 温宁韵:【那说什么?】 杨可:【说今晚过来公寓,给你炖水喝。】 温宁韵的脸,腾地红了。 她回了一个字:【听你的。】 发完之后,她后知后觉,自己发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 马小灵被杨可拉进群之后,当天聚会完就收拾了家当,包包里多了一本《传播学概论》。 她放寒假没急着回家,先在抖音呆几天。 马小灵再次点开那条官文,细细品味一番。 看到第三部分“密谋证词” 的时候,她放下鼠标,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双腿调皮地晃动。 她想起那天在泰国菜馆,杨可慢条斯理地跟她说: “柴少杰和伍锦堂那边,都有他们的痛脚。” 她当时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他说:“不急,等斗音的数据再涨一点,等我的腰杆再硬一点,到时候,我一起收。” 她以为,那个“到时候”,至少要等到开学。 结果,农庄聚会散场的第二天,他就收网了。 她觉得,这个男人,胆子真的大。 现在她发现,自己又一次低估了他。 他不仅是胆子大。 他是把每一步,都算到了别人动手之前。 她在电脑上敲字,给杨可发了一条消息: 【终于可以收网了。】 那边回得很快。 【是的。】 马小灵:【这是你最硬的时候?】 杨可:【不是。】 马小灵:【那你还有什么手段?】 杨可:【我说现在不是最硬的时候,除非......】 尔后,很久。 她回了一句: 【答应我,下一次让我提前知道,要不然,你没有硬起来的时候。】 杨可:【行,寒假好好休息,我知道你这两天在斗音办公室,以后有得你忙。】 马小灵看着这几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刚到外联部的冲劲。 她望了望电脑桌旁的那本《传播学概论》,重新拿起细读。 与此同时,振鑫集团总部。 柴少杰正在会议室里开会。 秘书匆匆进来,俯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柴少杰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 他找了借口起身,走到走廊尽头,掏出手机,打开斗音官方号。 那篇不长的官文,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看到“振鑫集团的投诉邮箱”那一行时,他的手指僵住了。 他记得那封邮件。 那天斗音上线,他坐在办公室里,让人用振鑫的公共邮箱,发了一封投诉。 他当时想得很简单——一个学生平台,一封官方投诉,足以让它吃一壶的。 再不济也能给予些处罚。 他压根没想过,杨可敢正面对振鑫集团发起诉讼。 在商业圈,这种“打招呼” 的行为,最犯忌讳。 尤其是他,才刚刚担起一些重要项目。 一旦传开,以后谁还信他柴少杰说的话? 柴少杰的手机被捏得咯吱作响,手背青筋一条条浮起来,站立了很久。 “柴总,那个......会议室里的人,还等着你开会呢。” “我知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那个大一学生,不是他能拿捏的。 他拨了一个电话出去,是打给他爸的。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一声压抑着怒气的呵斥: “少杰,你干的好事!” “爸,我......” “成王败寇,别说了,拿振鑫的名声去搞人家一个大学生创业项目?你脑子进水了?” “爸,那个杨可他......” “闭嘴!叫你回来不是专注那点儿女情长的,先把网上那些破事处理干净!” “该道歉道歉,该删帖删帖,及时止损,处理不好的话,还有你手上那点公司事务全部收回!”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走廊里响了很久。 柴少杰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抬起手,想砸手机,又在半空停住了。 他知道,这件事传出去,振鑫集团和他自己,都会被外面那群蠢蠢欲动、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觊觎。 更甚的是,必将成为圈内茶余饭后的话题。 第245章 全面反击(五) 伍锦堂这边,更惨。 他的教育机构,办公地点熙熙攘攘围着一堆人指指点点。 早上八点半,他刚到办公室,手机就被打爆了。 先是教育局那边,他那位老同学打来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姓伍的,看你干的好事,你的烂摊子都扯上教育局了?人家把证据发网上了,上面已经打电话来问了,从今天起把事情解释清楚,别牵扯到我。” 然后是几个有头有脸的家长电话,语气一个比一个冲: “伍老师,网上那篇东西是真的吗?你造谣人家学生?” “伍老师,我孩子在你那儿补课,你是不是也这么教他的?” “伍老师,麻烦给班里办一下退学手续,我孩子不在你这儿学了。” 再然后是工商那边的电话,说是接到了举报,要上门核查。 伍锦堂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斗音的官方公告,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他在教育局有人脉,家族在教育圈混了二十年,而且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那个毛头学生,是怎么把他和柴少杰密谋的地方提前安插卧底的? 他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那一天,静澜公馆包间里那个端盘子的姑娘,把他们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他更不会想到,那个姑娘,会为了一个尚未谋面的恩人,甘愿把自己卷进这场风波里。 当天下午,伍锦堂教育机构,宣布停业整顿。 次日,伍锦堂本人,被请去配合调查。 他在教育局的那位老同学,也连夜被约谈。 那张他家经营了二十年的关系网,一夜之间,断了个干净。 消息传回403群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半天。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老丁和老马,他们把各自在平台看到的链接发到群里。 老姚和老林两人,下了飞机才知晓消息。 大家看了消息后,聊天内容全是【杨可,牛逼】的接龙。 包括好好泡芙在内的一众同事,当天大家工作都十分积极,已经形成了利益共同体,反正可哥好,大家都好。 现在大家都明白。 那时候的杨可,不是在硬撑。 他是真的,早就把刀磨好了。 ...... 唐叮当放假回了家,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那条官文,一骨碌坐了起来,尖叫一声: “杨可这混蛋,又瞒着我。” 她妈从厨房探出头:“怎么了,谁瞒着你?” “就是杨可他,把之前的谣言全击破了,太帅了。” 她妈翻了个白眼:“行行行,吓我一跳,你杨可最帅了。”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事情干得漂亮。” 慕知鸯那边,则安静得多。 她收到唐叮当的消息时,正坐在书桌前。 她知道杨可一直在憋大招。 可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她拿起手机,给杨可发了条关于柴少杰的消息。 那边回了一句: 【嗯,听你的,不为难他。】 慕知鸯看见了杨可的回复,满意地努努嘴。 她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托福词汇书。 翻了两页,又放下。 她忽然发现,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 童路是在直播的时候看到消息的。 她刚开播,弹幕就疯了: “斗音牛逼!” “斗音官方号发实锤了!你们要起飞了!” “路路你知道吗。” 童路愣了一下,低头刷手机,看了那条长文,眼眶一下就热了。 她抬起头,对着镜头,声音有点抖,却笑得很开心: “我知道他一直厉害。” “我一直都知道的。” 楚诗诗直播间的弹幕同样如此。 现在她坚定地觉得跟着这个人干,好像真的能看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赌的是,他憋的招,能把天捅破。 汪欣今天早早就开了直播,就在昨天,她已经提交了辞职申请。 她离开座椅,走到镜子前,补了补口红。 镜子里的人,嘴角带着一点若隐若现的笑。 她不好奇他用什么手段,反正在他心中,有自己的位置就行。 ...... 晚上九点。 温宁韵趴在公寓阳台栏杆上看着园景,他走过来,先没抱,只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她刚要回头,他双臂已经从她腰侧合拢,掌心贴住薄薄的布料,不轻不重地一拢,把她带进怀里。 他手指在她腰侧轻轻往上探索,她整个人一颤。 他偏头,唇几乎擦到她耳垂:“别乱动,我手暖着呢。” 晚风把纱帘吹得鼓起来,像替他们遮住这点羞事。 她没再挣扎,他也没再说话,只是手掌又开始用力,直到佳人再也没站住。 坏就坏在,他明明在使坏,却还装得像只是替她挡冷风。 他之所以敢明目张胆,是因为对面公寓的两位女生已经收拾东西回家了。 估计寒假这段时间人不会在。 他手机里的消息,已经爆炸了。 每个不同的群里都在发大家看到的搞笑热评。 他扫了一眼,没立刻拿,先低头看她。 她正靠在他肩上,睫毛垂着,侧脸被屏幕光映得柔和。 他伸手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震动闷成一声短促的嗡鸣。 “不看?”她抬眼。 “不重要。”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蹭过她鼻尖,“重要的在这儿。”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眉头微动,还是没碰。 她伸手去够:“你接吧,万一有事。” 他捉住她手腕,按回自己胸口:“有事会打电话,你刚才说是安全期了?” “说什么呢,要戴的。” “我拔剑很快的。” “诶——” 温宁韵羞得不成样子,张口的瞬间咬住了杨可的肩膀。 “冤家。” “嘶——” 一个多小时后,深处那道隐忍的热意终于漫过边界,缓慢地,不可逆地溢出来。 他转身躺在温宁韵身旁,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杨可,我是邝小贝,谢谢你,我非常愿意来斗音。】 杨可看着这条短信,回了一条: 【不客气,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加油。】 手机很快又亮了: 【好。】 这个晚上,杨可彻底放空了自己,在温宁韵的温柔乡中稳稳入睡。 寒假,斗音要搞内容储备,系统升级,融资,路还长着呢。 第246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振鑫集团,会客室。 柴少杰已经一整天没合眼。 斗音官文出来之后,他一夜之间成了整个投资圈的笑话。 一个做地产的集团,为难一个在读大学生的创业项目。 这件事比他柴少杰本人被打脸还要难堪。 他父亲,振鑫集团董事长,柴寅已经气得一整天没正眼看他。 而今天,一份更重的消息递到了他桌上。 不是文件,是秘书战战兢兢转述的一句风凉话,说投资圈那边有人议论: 杨可手上,有柴少杰和伍锦堂在会所密谋的录音。 这条消息传得很快,快得不像话,像是有人故意放出去的风。 柴少杰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气得浑身颤抖。 他让人去查这风声从哪来的,查来查去,只查到一个模糊的说法。 杨可那边透的口风:本来这事没完,是两位女士开了口,别让他们太为难,给人留条活路。 两位女士。 柴少杰不蠢。 他很快拼出那两位是谁——温宁韵,还有慕知鸯。 一个是被泼脏水的老师,一个是世交慕家慕知鸯。 会所密谋的录音、投资圈那五通电话、还有振鑫那封邮件,哪一样都够他喝一壶的。 他不服气。 可他没资格不服气。 这一局,是他先动的手,是他输了,输得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 当天上午,振鑫集团官方发了一份措辞克制的声明。 【关于个别投资建议的沟通方式不当,公司已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并向有关平台及公众致歉,删除此前不实投诉内容。】 声明写得滴水不漏,可圈内人都看得出来:柴少杰,栽了。 同一时间,伍氏教育机构也在官网和公众号上发了道歉公告。 【承认此前对斗音及杨可的多篇不实言论系个别员工散布,郑重道歉,删除所有不实内容,并对涉事人员停职处理,配合监管部门调查。】 公告发出去的那一刻,伍锦堂坐在空了大半的办公室里,听着电话那头又一个家长要求退费的咆哮。 他忽然想起那个在静澜公馆包间里端盘子的姑娘,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自己纵横教育圈十多年,最后栽在一个大一的毛头学生和没有文化的服务员手里。 他不服气,可他更怕。 那条录音里,除了密谋,还有他扯上的教育局那条线。 杨可没把录音放出来,外面传是受两位女士所托,就此揭过。 伍锦堂盯着亲自发送的公告,许久没吭声。 良久,他闭上眼睛,握紧拳头砸在芝华士牌子的沙发上。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怕是都绕不开杨可这个坎了。 ...... 杨可从温宁韵的温柔乡里出来,已经是快中午的事了。 他洗漱完,坐在阳台上,手里夹着烟。 看着柴少杰和伍锦堂两人发的道歉公告。 两个人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说内部听信了传言,撇清了自己和这件事的关系。 罢了,反正没有扭曲事实,意思表达到就行。 不然,非得让他们重写。 他没必要追究指名道姓,点破挑事之人。 因为他答应了宁宁和鸟鸟不为难他们。 他们圈里的内行人都知道是谁,这是给他们最后的体面罢了。 另一方面,也衬托杨可的肚量,人家都把你往死里弄了,你也放过他们,高下立判。 杨可吐出一口烟,看着湛蓝的天空,太阳也从云端跑出来了。 有些话,让风声去传,比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有份量得多。 有人欢喜有人愁。 愁的是柴少杰和伍锦堂。 欢喜的,是另一拨人。 ——温宁韵的母亲张焕娣,这两天在群里,扬眉吐气。 她那个群叫《花开富贵》,都是温家、卢家两边沾亲带故的师奶们。 这段时间卢家和古家,嚼舌根嚼得比谁都欢。 从温宁韵拒绝了伍锦堂的相亲后,卢芬芳在群里隐隐成了“中心”,关于教育,相亲,儿孙,子女孝顺的话题都爱接一嘴。 什么事都要点评两句,明里暗里都讽刺着张焕娣。 最让张焕娣堵心的是——前段时间网上那些关于她女儿温宁韵师生恋的流言,一茬接一茬地往群里传,最后连流言涉及的男方,都传得跑路了。 和卢芬芳一伙的古师奶酸话一套一套的: 【读书读得好好的,怎么就跟学生搅和到一块儿去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个分寸,连老师的面子都不要了。】 【你们别怪我们多嘴,我们没有说谁的意思哈。】 她们指名道姓倒是没有。 可每回这种话头起来,卢芬芳就在语音结尾笑两声,似笑非笑,一副我可什么都没说,都是你们说的做派。 张焕娣那段时间,连群消息都屏蔽掉,不太敢看。 她又不好跟那些碎嘴婆子撕破脸,只能自己忍着,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有一回,把她气得偷偷吃了一颗救心丹,才把血压降了下来。 她就算信自己的女儿,也没用。 架不住人言可畏。 直到昨天,爆出伍氏教育机构是造谣元凶的实锤官文,被转到群里。 群里鸦雀无声。 今天伍氏教育机构才正式发文道歉。 张焕娣看到了那两篇的道歉公告,才敢相信是实锤了。 她心中那股郁闷终于散了。 她没有急着说话,等她们先乱了阵脚。 群里有人忍不住冒头: 【哎呀,这年头这些大企业也太缺德了,怎么到处喜欢造谣,究竟什么居心呢?】 张焕娣才慢悠悠地打出一行字: 【是啊,原来是有的人吃饱了撑的,专门拿别人家闺女的名声编故事,我就说嘛,有些人的心是黑的,哪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张焕娣又补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倒是我们家宁宁,还有那个学生杨可,一个不吭声地扛着,一个不吭声地就把事儿给办了。比有些只会嚼舌根的人,强到不知道哪儿去了。】 某叶姓师奶:【张姐说得对,这人心隔肚皮呐。】 某蔡姓师奶:【就是,就是。】 这话没点名,可谁听不出来。 卢芬芳的脸,隔着屏幕都能看出红温了。 她那些姐妹也一个个缩了头,再不敢提温家半个字。 张焕娣心情大好,张罗着晚饭一定要让管家王芸煮上几个好菜,很久没跟老温喝喝小酒了。 她心想:回头得好好问问宁韵,过年前让杨可过来家里一趟,看看小伙子真人是啥个样。 第247章 你那个学生,杨可 慕狮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慕枫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秘书刚送来的报告。 报告写得很细,关于一个叫杨可的大一学生。 如何在半个月内,从被全网造谣成携款跑路的骗子,到在津城拿下千万融资,再到靠一篇实锤官文,掀翻伍氏教育机构和振鑫集团的全过程。 秘书站在一旁,等着他指示。 慕枫将这份报告,看得很认真,全程没有问话。 他想起几个月前,在茶馆里约见那个年轻人的情景。 龙印青饼茶叶,论局,三个月军令状。 这件事他女儿也不知道,估计杨可这小子也没说。 他当时问:我女儿的脾气,顶得顺? 那小子回得倒利索。 那时候慕枫心里是存着几分疑虑的。 一个二十岁的大一学生,再有锋芒,能在商海里翻出多大浪? 现在他知道了。 这小子不只是有小聪明和小机遇。 融资一千万,从柴家鞭长莫及的北方把钱要到手;一篇实锤官文,敢同时掀翻商界的振鑫和教育界的伍氏;手里攥着录音,说放就放说收就收,留有余地,还记着给自家鸯鸯留了情面。 只不过,不知道杨可那小子跟教育界温家是什么关系。 这些事后面还需要细查清楚。 他冷哼一声。 柴少杰那个还妄想踩着慕家往上爬、仗着老柴在背后给慕狮撤资施压的小子,就这么被一个大一的学生摁下去了。 慕枫忽然觉得,自己当初那句三个月军令状,倒显得目光短浅了。 但是,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大丈夫能屈能伸,没有常胜的将军。 他还觉得有点高兴,女儿看人的眼光不错,这一点——像自己。 他按下内线电话:“联系一下大小姐,今天回家吃饭。” 慕枫靠在椅背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他想起女儿,想起她那一身清冷孤傲的脾气,想起她这些年从不轻易对人动心。 能让她转性子、改变脾气的,恐怕也就是杨可那小子了。 还有鸯鸯母亲那档事,最让他头痛。 那小子或许能从中帮到点忙。 “是时候来个正式的见面了。”慕枫自言自语,“我这回倒要看清楚,这小伙子,怎么让我闺女死心塌地的。” ...... 温宁韵昨晚,撒了个谎。 她跟家里说的是,学校临时有个教研活动,要第二天回来。 转头她就收拾完教案,去了爱奇公寓。 中午他们两人在一家不显眼的粤菜馆吃的饭。 杨可点菜很懂她,一碟白灼虾,一条鱼,一个菜,一盅炖汤,都是她惯常吃的那几样。 他把虾剥好了放她碟子里,温宁韵就像个小女生低头慢慢吃。 杨可反倒显得比实际年龄老成,看上去两人的年龄没差多少。 “你昨晚,睡得好不好?”杨可贼兮兮地问。 温宁韵闻言,筷子一顿。 她昨晚都被撞糊涂了,醒来的时候光溜溜,衣服都没穿,天才蒙蒙亮了,他就坐在阳台上抽烟。 温宁韵眼底还挂着那点倦,嘴上却硬:“睡得好啊,怎么没睡好呢?” 杨可笑了笑,没拆穿她。 “那今晚,轮到我煮饭给你吃?” “胡闹,我跟我妈妈说才出来一天的。” 温宁韵霎时像受了惊的小猫,摇头拒绝道。 心里想:再住一晚,再要没心没肺地被要求做那些......她的脸就不受控制地发烫。 杨可见宁宁不经逗,就没要求她多留宿一晚。 吃完饭,杨可结了账,把她送回爱情公寓取车子。 临走前,他忽然问:“宁宁,年前我是不是该登门一趟?” 温宁韵感到很意外,随即脸微微红:“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应该吗?”杨可看着她,“我总得去跟咱妈见个面吧。” “我妈那人。” 温宁韵想说他妈催婚催得紧、嘴上又厉害,然而,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她抿了抿唇,小声说:“再说吧。” “好,那就再说。”杨可点头,听她的意思。 温宁韵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张焕娣正坐在客厅里忙乎,听见门响,抬头看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她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女儿今天的气色,好得不像话。 眉眼舒展,脸上透着淡淡的一层光,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换了个人似的。 张焕娣心里那点念头转瞬即逝,最后什么也没问。 她只当是网上那些造谣的帖子终于被戳穿,宁宁沉冤得雪,她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了,人自然就轻快了。 “回来啦?午饭吃了没有?” 她问。 “吃了,妈,我帮您弄。” 温宁韵换下平底鞋。 这时她才发现,鞋身的位置,都被捏出一道痕迹。 想起就是昨晚他......让她穿着那个时弄的,耳根又红了起来。 还好张焕娣没有发现她此刻不自然的神色。 “坐着歇会儿吧,我快挑完了。” 张焕娣嘴上这么说,却没拦她,任她坐下,母女俩拨弄着翻晒的陈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聊了几句,张焕娣忽然开口: “宁宁啊。” “嗯?” “你那个学生,杨可。” 张焕娣手里择着一把陈皮,语气像是随口一提。 “我看网上说了,那些坏话都是那个姓伍的造的谣,杨可是个好男人,替咱们家出气了。” 温宁韵低头收拾着,没接话,耳朵却竖起来了。 “妈呢,就是想见见他。”张焕娣话音顿了半拍,放下手里陈皮,才缓缓开口,“你年前,找个日子让他过来家里一趟,让妈看看。” 温宁韵诧异,方才杨可也提起过这事。 她没准备好应付的语术,说话吞吞吐吐:“妈,他忙。” “忙什么忙,过年谁不忙?”张焕娣瞪了她一眼,“妈又不会吃了他,再说了,人家替你做了这么大的事,于情于理,都该请人家来家里正式吃顿饭。” 温宁韵突然害羞地低下头,声音有点发软:“那我回头问问他。” 张焕娣满意地点点头,她知道女孩子家家害羞。 她同时也知晓自己女儿都到了这个年纪了,再不抓紧时间谈婚姻,就真的晚了。 这句话她放在心里没说。 接着,她那双眼睛,却在女儿低头的一瞬间,不着痕迹地在她脸上又多停了两秒。 她没问昨晚的事。 但她隐约觉得,宁宁今天这欢喜,好像不全是谣言道破的欢喜。 第248章 两个家,都在等他 同一天下午。 慕知鸯开着她那辆保时捷macan,回到爱奇公寓楼。 她是来收拾东西的。 期末考试完,她整理东西时漏了托福的资料,几本翻了一半的词汇书,一摞打印的模拟卷。 她做事很少半途而废,虽然答应了杨可和叮叮他们不出国留学,但是她也想考考看。 去还是留,目前还不是绝对的事。 她一边收拾,一边觉得有点好笑,自己这半年过去了,书却没看进去几页。 收拾好之后,来都来了,忽然不想马上回家。 她索性窝进沙发里,打开客厅那台电视,随便挑了一部电影看。 是一部老片子,剧情温吞,她其实没怎么看进去,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难得地发了会儿呆。 这学期,除了周末,她几乎天天跟唐叮当待在一起。 唐叮当那张嘴,叽叽喳喳个没完,到底有点闹。 她偶尔也会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耐不住热闹,又离了热闹就不自在了。 电影演到一半,她手机响了,是爸爸的秘书发来的消息: 【大小姐,董事长让你今晚回家吃饭,您在外的话,需要安排司机吗?】 她看了眼时间,起身关掉电视,把收好的资料放进包里。 【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去。】 到家的时候,天色还没暗。 她在入户门口,脱掉麦昆小白鞋,换上居家拖鞋。 一进门,就察觉到不对。 客厅里亮着灯,饭桌上已经摆好餐具。 最让她意外的是,桌上放着一瓶开了的有些年份的红酒。 她爸爸慕枫,今天久违地早早在家了。 慕峰向来很少在家吃饭,有时候忙起来,她周末也看不见爸爸的身影。 今天是工作日,他不仅早早回家,饭桌上还放了两个高脚杯。 而且厨房的保姆接连端到饭厅来的菜,都是她喜欢的。 有手撕鸡,清蒸东星斑,糖心鲍鱼,葱烧海参等等。 她放下小包包,走过去。 “爸,今天下班这么早。” “今天没什么事。”慕枫坐在主位上,难得地脸上带了些笑意,指了指餐桌上的红酒,“今晚陪爸喝点?” 慕知鸯见爸爸心情不错,猜想应该是家里推进的项目,在融资方面解决了问题。 她点点头,坐下来。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她家里吃饭,一向是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吃饭就是吃饭,话极少。 今天却一反常态。 慕枫吃了两口,忽然放下筷子,像是随口一问:“鸯鸯。” “嗯?” “你那个同学,叫杨可对吧。”慕枫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听说最近搞的那个斗音,在投资圈挺热闹的。” 慕知鸯手里的筷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爸,你怎么提起他来?” “怎么了?”慕枫放下酒杯,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我这段时间,倒是听了不少关于他的事。” 他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又补了一句,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 “说起来,我其实,之前已经约见过他。” 慕知鸯猛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 “你、你见过他?” “见过,两个月前吧,我跟他在一家茶馆谈了点事。” 慕枫不紧不慢地夹了一筷子菜。 慕知鸯的脑子,一瞬间有点乱。 她爸见过杨可? 杨可什么时候去找过她爸? 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她张了张嘴,想问,又不知道该从哪问起。 她爸怎么会在茶馆见一个大一学生? 他们谈了什么? 臭杨可,又为什么一直没告诉她? 慕知鸯此时恨不得打人,打那博爱男,怎么什么事都瞒着她。 “爸,你们、你们谈了些什么?” 慕枫却没接这个话茬,只是又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女儿微微发红的脸上。 是喝酒,还是提起杨可的缘故,不得而知。 他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欣慰,清了清嗓子,开口: “是关于你们的事,柴家那边多多少少的动静,我是知道的。” 慕知鸯彻底愣住了,别扭地说。 “爸——” “鸯鸯啊,你不是跟他挺熟的么?” 慕枫带点老父亲的语气。 “你年纪也到了适合的年龄了,过年前你看哪天方便,把那小子叫到家里来,吃顿饭,让爸看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怕她多想,又补了一句:“爸又不是老古董,没有门当户对那些规矩,就当,让爸认认人。” 慕知鸯低下头,盯着碗里的饭,半天没说话。 她爸今天提早回家吃饭,让人做了那么多菜,还开了红酒。 原来这饭局是关于杨可的。 她红着耳根,声音闷闷的:“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 “不过,我可没有查你,是那小子告诉我的。” 慕知鸯听闻,脸蛋已经红上耳根了。 她心想:他怎么嘴上没个把门的。 慕枫没再说什么,他又给自己和女儿倒上一点。 一大瓶的拉菲,两父女差点喝完了。 晚饭到了尾声,气氛也到位了。 慕枫借着醉意,挑起了父女之间这些年的隔阂。 “鸯鸯。” “嗯。” “那小子,让你留在国内,你就这么相信他能让你母亲回国?”慕枫问。 慕知鸯闻言一僵。 然后语气坚定地说:“他一直是说到做到的。”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沉下来。 园景灯也按时开启。 这一顿饭,两父女吃得很惬意。 上一回这么聊天的时候,母亲还在身旁。 他们俩很久没有这样的聊天了,期间也聊起了集团融资的事,还有校园的点滴。 饭后,慕枫还久违地坐在大厅,打开了家里的电视。 他点燃了一根雪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这女儿,总算是为一个人,改了脾气。 而慕知鸯回到房间,趁着仅剩的酒意还没消退。 当晚,慕知鸯给杨可发了条消息。 【我爸说,年前请你来家里吃顿饭,你方便吗?】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被褥上,心跳得厉害,随即收拾着睡衣,到卫浴美美地洗漱一番。 她躺在浴缸里心里翻来覆去地想: 杨可什么时候见过她爸? 他到底瞒了她多少事? 他会来吗? 被褥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杨可回了: 【求之不得。】 ...... 不久,杨可手机又收到温宁韵发来的消息: 【杨可,我妈让我带你回家坐一下。】 杨可回: 【中午不是说,再说吗?】 温宁韵: 【哼,不来就算。】 杨可: 【来来来。】 第249章 头痛的苏柳梅 抖音办公室。 杨可看着后台暴涨的数据,悠哉游哉地泡着从谢主任办公室顺的生普茶。 “这桩生意,才算刚开了个头,后面融资才是重点。” 他收到两位女生的邀请时,正喝着好茶。 回复完消息。 他长吁一口气。 好啊,年前两场硬仗,一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盘算起来,先去哪家? 温家那边,听说过温妈嘴上厉害,可到底是书香门第,规矩重,饭桌上少不了一顿盘问; 慕家那边,慕枫是财阀级的人物,见过大世面,那位准岳父那句话,他还记着呢。 先去温家,还是先去慕家呢? 杨可想了半天,忽然有点头疼。 十画还没一撇,先把两家丈人丈母娘的先后顺序给定了。 这事儿要传出去让女生们知晓,够自己吃一壶。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手机放下,先不想这个。 反正年前都跑不掉,先把寒假的正事安排了。 他走出了办公室,走到技术组那边的工作岗位。 “寒假期间,斗音这边就辛苦你们四位留守了,大本营别熄火,数据、审核、客服,一样都别落下。” 他们几人刚体验了杨可雷厉风行的反击手段。 此刻,正是打满鸡血的状态,反应很是积极。 卫长风:“收到,杨总过年不掉链,我们几个轮流值班。” 石乐:“客服那边我跟小灵招的人对接好了,排班表今晚发你。” 戴聿新:“这边有我盯着他们,放心走。” 苏思远调侃说:“就不放心你,杨可才跑过来亲自跟我们说。” 杨可看着他们的干劲,满意地点点头:“寒假后,相信有大机缘,大家拭目以待。” “收到。” 技术组四位师兄姐,加上马小灵招的客服,寒假守在大本营,斗音这边他就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他拿起手机,又给马小灵单独发了一条: 【小灵,寒假客服和值班这块,劳你这边多盯两眼。】 那头回得很快:【知道,你放心回家过年。】 杨可:【行,年后请你吃大餐。】 马小灵:【记着账呢。】 杨可把办公桌上的东西收拾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关掉灯下楼。 明天一早,回金竹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杨可就把车开进了村口的坡道。 迈巴赫在乡道上一晃,引擎声低沉浑厚,惊起路边的几只散养鸡。 村口那棵老榕树下,早起的几个老太太正蹲着吃早点,一抬头看见那辆锃亮的车,手里的筷子都停了下来。 “啧,谁家开这么好的车?” “你看那标,是大奔,我儿子跟我提过这车。” “果然是大奔。” “咦?是老杨家的那个小子!” 一个早上,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金竹围。 消息的源头,是村里那个出了名的“情报组”。 几位说话带粗口的老太太,嘴皮子利索,腿脚也利索,哪个墙角旮旯的事都瞒不过她们。 其中一位老太太,蹲在自家门口剥花生,一边剥一边跟路过的邻居念叨: “诶,看见没?老杨家那小子,开着大奔回来的,那车亮得能照见人影,他爹杨建文上辈子烧了什么高香,养出这么个能干的儿子。” “我听说那小子在大学里开了个什么公司,赚大钱了!” “啧啧,人家这才叫光宗耀祖,比咱们村那些只知道打游戏的孩子,强多了。” 就这么着,杨可开着迈巴赫回村的消息,比村口的广播还快,一个上午就传遍了金竹围的每个角落。 杨可把车停在自家院子门口,下车的时候,隔壁屋的婶子正好探出半个脑袋,眼睛滴溜溜地往车上瞟。 “杨可啊,放假回来啦?”婶子笑得眉眼弯弯,“这车,得不少钱吧?” “还行,婶子好。”杨可笑着应了一声。 “好好好,你妈可念叨你好几天了。” 杨可进了门。 苏柳梅正在灶台边忙活,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他,手里的锅铲放到一边,不满意地嘟囔: “舍得回来了,学校放假了吧?” “放几天了,忙死了。” “德性,饿了吧?我正给你们炖排骨呢。”苏柳梅说着,又上下打量他一眼,“瘦了。” “没瘦,我胖了。” 杨可说着,眼珠子却已经开始在家里四处转。 苏柳梅是当妈的,儿子的心思哪能瞒得过她。 苏柳梅看着杨可那双眼睛在家里的柜子、架子上一圈一圈地扫,心里就打嘀咕。 “你找什么呢?一回来像个贼似的。”她问。 “没什么。” 杨可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坐到凳子上。 “妈,咱家有没有那种年份比较老的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就那种,适合送人的,体面的。”杨可斟酌着措辞,“比如说,陈年的酒啊,老字号的补品啊,或者是以前传下来、放着也雅致的物件什么的。” 苏柳梅脱下围裙,走出厨房盯着他,结合他回家的动静,瞬间就明白了。 她这儿子,从小到大,但凡要往别人家跑,回家翻箱倒柜找东西,准没好事。 “你这是要上谁家去?”她用审犯的语气问。 “没,就朋友家。”杨可面不改色,“过年前串个门,总不能空着手。” 苏柳梅恍然大悟,这儿哪是去见什么朋友,这是要去女朋友家呢。 怪不得一进门就翻箱倒柜,像贼一样,专挑体面的东西。 “哎哟。”她笑意从眼角漫出来,只是酸酸的,“我说呢,咱家那点东西,平时你连看都不看一眼,今天倒惦记上了,原来是去见丈母娘啊。” 杨可难得地噎了一下。 她啧啧两声:“这是先斩后奏啊,去哪家啊?你爸知道吗?” “诶,你别问这么细。” “我不问细点行吗?是不是宁韵家?”苏柳梅白了他一眼,“早就应该去了。” 她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你爸当年也是这德行,你奶奶说,他把家里那点好东西翻得底朝天,全拎去讨好姥姥了。” 杨可:...... 得,他妈全看明白了。 苏柳梅也没真拦他,她心里其实挺高兴。 她这儿子,以前是个闷葫芦,现在居然知道往人家家里跑。 还知道带礼了,这说明啊,总算是成熟了。 只是,去了宁韵家,又必然亏待老唐家的女儿,又辜负了慕家那位千金,同时又伤了小灵的心。 想到这里,这做妈的就脑壳“咣咣”疼。 第250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一) 脑瓜疼归脑瓜疼。 苏柳梅嘴上是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她走到阁楼墙角那个落了灰的老柜子,从里面翻出两样东西来。 一个,是一坛陈年老酒,坛子上的红封条都旧了,是早些年杨建文单位分发下来的,一直存下来,就为了哪一天儿子或许用得上。 另一个,是一盒老字号的滋补品,包装素净,看着就不简单。 苏柳梅把这两样东西往桌上一放,看着杨可: “喏,够体面了吧?” “不够。”杨可讪讪看了一眼,“妈,就这两样,我得分两家送呢。” 苏柳梅的手,停在了半空。 “两家?” 杨可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补救:“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苏柳梅盯着他的眼神慢慢变了。 “两家?” 她嘴上又重复了一遍,仅存的笑意一点点从她脸上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哪两家?除了温家,慕家?唐家?马家?” 杨可:“妈,你先听我解释。” “你解释个什么解释!”苏柳梅一把捞起那坛老酒,抱在怀里,“你个小兔崽子,你真的要谈那么多个,你就不怕人家姑娘家人知道了,打断你的狗腿?”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苏柳梅瞪着他,“你说,我还以为你深思熟虑后,选了温家的姑娘,你还真打算这样子同时谈下去!” 杨可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看着自家老妈那副,又惊又气的模样,忽然有点想笑。 得,这一关,怕是比见丈母娘还难过。 看着她那副架势,躲是躲不过去了,索性坐下来,倒了一杯水,认真解释起来。 “妈,你先听我说。” “你说,不说清楚哪都别去!” “年前,我是得去两家。”杨可放缓了语气,“宁韵家,是她妈点名让去的,宁宁她妈说了,让我年前找个日子过去坐坐,她家是感谢我做的事,于情于理都该请我顿饭。” 苏柳梅皱起眉头:“那慕家呢?” “慕家,也是主动邀请我去。”杨可可怜巴巴地看着苏柳梅,“她爸这么大一个集团,那么忙的董事长亲自开的口,说年前让我过去吃顿饭,我能拒绝吗?” 苏柳梅愣住了,自家孩子还成了香饽饽?抢着要? 虽然是有点出息,但也不至于啊。 她原本以为,儿子是背着她们,偷偷脚踏两条船,瞒着这边又谈那边。 可她没想到——是两家长辈都发了话,让儿子年前登门拜访。 她有点回不过神:“这、这两家都让你去,那你到底是跟谁在一块儿?” 杨可没直接答。 他模棱两可说:“妈,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说不定两家都否决我这女婿呢?但年前这两家的门,我都得登,我打算先去温家,再去慕家。” 苏柳梅张了张嘴,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还真被杨可忽悠住了,心想:两位女生都这么优秀,还真不知道她们看中咱家孩子哪一处。 孩子这话都能说得出口,她心里那点气,也就慢慢泄了。 转念一想,这儿子,做事向来有分寸,从小到大没让她操过心。 他既然能当着她的面,把两家的事都摆出来,那就说明他不是存心瞒着她。 她叹了口气,把那坛老酒放回桌上,语气软了下来: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个准数?” “有的,老妈,你放心。”杨可点头。 “我放心?我放心得了?” 苏柳梅白了他一眼,却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气了。 “你说得轻巧,这两家,一个书香门第,一个财阀千金,你一个个地登门,如你所说,要是真的哪家不满意,你怎么办?” “那我就用诚意去打动他们。” “你倒是说得容易。” 这时候,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杨建文提着一条刚钓的鱼,从外面进来。 他看见屋里这气氛,愣了一下,又看了杨可一眼,没吭声,本想着偷偷往厨房里走。 “爸。”杨可喊了一声,把他叫停。 “诶,回来了?”杨建文应了一声,把鱼放进盆里,洗了洗手,假装忙碌。 “回来了。” “公司那边的事,忙完了?”老杨问。 “忙完了。” 杨建文看老伴的脸色就不对劲,于是主动提了一嘴: “刚在巷口听到一点,年前要出去?” 苏柳梅立即在旁接话:“可不是嘛,要去见两家丈母娘呢!” 杨建文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本想回家拿个大桶,再出去野钓。 此时,他的嘴角抽了抽,似笑非笑地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了滚,低声嘀咕起来:“这臭小子,这段时间倒学会给我出难题了。” 他转过身,看了杨可一眼,又看了一眼苏柳梅,半天,才憋出一句:“果真?” “可不是嘛,你儿子本事大了,年前要登两家的门!”苏柳梅没好气说。 杨建文没说话。 他走到水池边,看了家里剩下的几只石金钱,背着手,站了一会儿。 良久,他才开口问:“那个,杨可,怎么说?” “你站这么久,就问这个?” 苏柳梅瞪了他一眼。 “那我也得听听孩子怎么想的嘛。”杨建文抬起头,“讲讲你怎么个登门拜访。” 苏柳梅:...... 她张了张嘴,想抢话,又找不到话头。 杨可于是又将自己刚才跟老妈聊的内容,重新说了一遍。 杨建文听完,语重心长地说: “这孩子,这么做定然是不对的,梅啊,这一点我跟你是一样的意思,”继而,他语气里难得地带上点决意,“不过呢,当下这事连第一笔都还没落下,早着呢。” 杨可突然发现,爸在家话不多。 可这么一说,就有点公职人员踢皮球那味。 完完全全是拿自己说的打算,再从他的角度去润笔,说回给老妈听。 苏柳梅看着自家老伴那副“和稀泥”模样,又看了看儿子。 半晌,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这么多年的相处,她岂有不懂老伴的意思——他也没辙了。 苏柳梅只不过是为了给老公留脸面作了妥协。 她摆了摆手,语气彻底软了下来: “行了行了,我也懒得管你。” 第251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二) “妈,真好。” “你先别得意!” 苏柳梅打断他。 “那坛老酒,是给你爸单位分下来存的,给你带温家去,够体面了。可慕家那位,是集团的千金大小姐,你让我上哪儿再给你找个体面的东西去?” 杨可却不担心,温家是温家,慕家是慕家。 给温家,一坛老酒,一盒滋补品,书香门第,讲究的是个心意,够用了。 慕知鸯家,那是财阀级的人物,日常饭桌上摆的就是平常藏好掖好的补品。 就简单备礼就行,关键人家里啥都不缺。 杨可挠了挠头,故作为难问:“妈,那你说送啥合适?” 苏柳梅又白了他一眼,转身,进了里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里屋一个更深的柜子里,翻出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块用红布包着的老物件。 苏柳梅把它放在桌上,一层一层地解开红布。 里面是一块温润的、油亮的老玉,成色极好,一看就是有年头的好东西。 杨可的喉结滚了滚:“妈,这......” “这是你奶奶留下来的。”苏柳梅看着那块玉,语气带着点不舍,“说是早年间,你曾祖那辈传下来的,一直压箱底,没舍得动。你奶奶走的时候,特意交代我,好好收着。” 她小心翼翼地把红布包好,推到杨可面前: “你奶奶说过,这东西得留给真正有福气的人。” “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拿。”杨可摇头。 “拿不拿,你看着办。”苏柳梅语气却坚定,“你奶奶要是在,也巴不得你把这东西,送到能衬得上它的人手里去。” 杨可看着那方红布,又看着自家老妈。 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 他伸手,郑重地接过那包红布,掂了掂,不大,却很沉。 杨可也不再逗苏柳梅了。 “妈。” “嗯?” “我奶奶说的对,得留给真正有福气的人。”他短暂静默后,再度开口,“不过呢,得是你亲自送。” 苏柳梅听闻,眼圈也慢慢红了,却还是嘴硬: “去去去,别在这煽情,赶紧把温家那两样东西收好,再想想你到时候该怎么跟长辈说话。” 杨可摆摆手:“妈,你放心。” 苏柳梅见杨可意思是先不拿,她就把红布小心地揣进怀里,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还有,去了别光坐着,眼里有活,人家妈妈在厨房忙,你哪怕剥头蒜也别跟在家似的,油瓶倒了都不扶。” 杨可:“我在家有扶啊。” “扶?上回油瓶倒了,你直接跨过去的。” 杨可摊摊手,无奈道:“你记得真清楚。” “当妈的记性都好。”她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去到人家那里也别怯,真喜欢人家,就大大方方的。” “yes,madam!一定给你们带好消息。” 苏柳梅看着他,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臭德性!” 傍晚,屋里的灯暖融融的。 家里那锅排骨,苏柳梅炖了满满一高压锅。 一家人吃完晚饭,还剩了小半锅。 苏柳梅站在灶台边,看着锅里那几块炖得酥烂的排骨,忽然叹了口气。 “杨可。” “干嘛?” “你把这排骨,给你李波送去吧。”苏柳梅把高压锅往台面上一放,“那孩子,跟着你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家里的灶台有上顿,没下顿的,趁热给他送点去。” 杨可心里一暖。 他应了一声,把锅里的排骨倒进保温瓶装好。 杨可提着保温瓶,往花场去了。 他到的时候,李波正蹲在花棚的茶室里,热着泡面。 “李波。” “这么晚,吃过没。”李波一抬头,看见杨可拎着个保温桶进来。 “刚吃了。”杨可把保温瓶往他面前一放,“我妈让我给你带的,炖排骨,还热乎。” 李波捧着泡面的动作,停住了。 他望着保温瓶里面的炖排骨,喉结上下滚了滚,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开口:“柳梅姨还记得我啊。” “废话。”杨可给他盛了一碗,“趁热吃。” 李波接过碗,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那排骨炖得酥烂,一口下去,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 李波低着头,吃得飞快,嘴里含含糊糊的,半天,才憋出一句: “真香。” 杨可看着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李波,以前家里条件就不好。 这段时间又拼了命地跟着自己搞养龟、泡芙店、斗音平台。 饭桌上应该很久没有正经吃饭的时间。 再说,他的家庭比较复杂,母亲忙着务农,无暇自顾,又摊上个赌鬼父亲,哪能让他吃上一顿像样的菜。 “慢点吃,有的是。”杨可也坐下来,摸出一支烟点上。 李波一边啃排骨,一边抬头说:“你跑过来,就为了给我送这个?” “对,顺便,跟你说个事。” 杨可吸了口烟。 “什么事?” 杨可弹了弹烟灰:“我年前,要上门,先去温宁韵家,再去慕家。” 李波啃排骨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眼,神色有点复杂,随即又咧嘴笑了:“行啊杨总,这就要见丈人丈母娘了,还一家不够,上两家。” “吃你的。” 李波却忽然收了笑容,低头把最后一块排骨啃干净,沉默了一会儿。 “真羡慕你。”他说。 “嗯?” “你家里有柳梅阿姨,有杨叔,一家人体体面面的。”李波的声音低沉,“我要是哪天要带燕燕回家,我拿什么招待人家?” 杨可没接话,等着他说。 李波苦笑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花棚。 “赵燕在星一城那边,店长当得好好的,一个月也不少挣。” “我哪敢带她回家,我怕她看了我们家那样,就不想跟我了。” 花场里静了下来。 只有风,吹过花棚顶的铁皮,哗啦啦地响。 杨可把烟头摁灭,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李波的肩膀。 “波仔,男人大丈夫,怕个卵。” 杨可看着他:“别忘了还有哥,寒假忙完之后,你家里,我给你张罗,体体面面的。” 李波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谢谢。” 杨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行了,这才哪跟哪,后面的日子好着呢,打起精神。” “必须的,”李波也站起来,抹了把嘴,“你忙你的。” 李波看着杨可走远,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杨可所说的日子,不会很远。 他想了想,摸出手机,给赵燕发了一条消息: 【赵燕,等斗音上了轨道,我想带你回家一趟。】 李波的背影,比刚才挺直了一些。 第252章 见温家丈母娘 在家休息了两天。 杨可起了个大早,约好了今天中午去温家拜访。 临出门前,苏柳梅又把那坛陈年好酒擦了一遍,红封条擦得锃亮,连坛身都抹了层油,看着就新。 杨可就穿了条levis牛仔裤和一件白色衬衫,走出客厅看见了眼前的场景。 “卧槽。” “臭小子,一惊一乍地干嘛啊。” “老物件就该有老物件的样,你这擦得就跟刚酿的新酒一样,服了老妈你了。”杨可埋怨。 “那我咋知道有这讲究。”苏柳梅撇撇嘴,嘴挺硬。 其实,这老酒,图个包浆的岁月感。 好比,家里的老茶壶,图里外挂着茶迹,干爽没霉味的,越养越润。 杨建文比儿子早看见妻子这举动。 一大清早使劲搓,他目睹这一幕的时候,震惊得连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全程没敢发话。 老杨精明着呢,为了中午的钓鱼大计,索性这话留给孩子说。 苏柳梅跟着杨可走到门口,啰嗦了一路: “见了温家父母,嘴甜点,手脚勤快点,别光站着。” “知道了,妈。” “还有,慕家那边,她爸要是在,你说话正经点,领导都喜欢有分寸的孩子。” “得勒。” 杨可把那坛好酒和滋补品放进迈巴赫里,朝温家那片小区开去。 途经水果市场,她又买了两箱车厘子,放进车里一起带过去。 这礼数,在广府,无论去哪里拜访,水果是少不的。 温家住在城郊一片老别墅群里,多是早年间单位分的宅基地盖起来的。 清一色的岭南中式院子,青砖黛瓦,错落有致。 杨可的车拐进停车场方向,远远就看见了那方门楣。 青石牌匾上,镌着两个字“温府”。 杨可把车停稳,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有些感触。 上回,他连踏进这道门槛的资格都没有,更不敢想什么登门拜访。 这回,他终于能堂堂正正地,以男朋友的身份,走进这扇门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那点忐忑,拎着东西,上前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管家王芸。 王芸五十来岁,在温家干了半辈子,从小看着温宁韵长大,是温家半个家里人。 她一见杨可,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随即脸上堆起笑: “是杨可吧?快请进,太太念叨你好半天了。” “王姨好。”杨可笑着打招呼。 “哎哟,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王芸嘴上客套,还是伸手帮忙接了水果,引他往里走。 杨可跟着她,穿过院门,正式踏进了温府。 这一进来,他脚步就慢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书香门第的院子,无非是花花草草、几棵老树。 但眼前这座园子,却比他想象的要讲究得多。 地面铺的是深青色的仿古地砖,砖缝里爬着青苔,看上去绿意盎然。 迎面,垒砌着一块原石屏风墙,石面粗粝,上边长着几丛细小的蕨类,正好把院内光景挡了个严严实实。 这是老派人家最讲究的“开门不见院”,不让人一眼把家里看透。 绕过那面屏风,眼前豁然开朗。 一池清水,几株花树,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光。 花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凳,桌上还摊着一副没收的残棋。 池里有锦鲤,红白相间,悠然自得。 一股温润的草木气息,裹着浅浅的水声,扑面而来。 杨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句。 怪不得宁宁性格那么的温婉知性,不是摆出来的,是养出来的。 “是杨可吗?” 屋里传来张焕娣的声音。 杨可收回目光,跟着王芸进了正厅。 厅里收拾得素净,一套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一幅山水,案上供着一尊青瓷。 张焕娣坐在落地窗旁的茶几边,从这里可以观看部分园景。 见他进来,她笑得眉眼弯弯: “快坐快坐,路上累了吧?” “阿姨好,不累。”杨可规规矩矩地问候。 “你爸妈身体都好吧?” “都好,托您的福。” 张焕娣满意地点点头,一边给他倒茶,一边像是不经意地开口: “宁宁还在楼上收拾呢,先跟阿姨坐坐。” 杨可落座,双手接过茶杯。 他没急着喝,先观色,再闻香,最后品味。 张焕娣坐到他对面,那双眼睛,不着痕迹地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当妈的,看女婿,先看相。 这孩子,坐得端,站得正,眉眼里没有那些轻浮气,跟她说话,眼睛也不乱瞟。 张焕娣心里先打了个钩,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 “杨可啊。” 她起了个话头,“你家里,就你一个?” “对,就我一个。” “那爸妈,都还在上班?” “我爸在单位,我妈也是,都是本分人,在单位干了一辈子。”杨可斟酌着措辞。 张焕娣点点头,又追问:“家里几口人?” “三口,我爸妈和我。” “没有兄弟姐妹?” “没有,就我一个独苗。” “独生好。”张焕娣笑了,“宁宁也独生,两家孩子都少,以后也省心。” 她这话,说得很有深意。 杨可听出来了,却装作没听出来,只是跟着笑。 张焕娣又问:“那你呢,今年多大?” “满二十,快二十一。” “二十。” 张焕娣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温宁韵那边飘了一下,“那比我们家宁宁,小好几岁吧?” “嗯,宁宁比我大几岁。”杨可面不改色,“可我看上去比宁宁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年龄差,又捧了温宁韵,还顺带把自己放低。 张焕娣的眉头,不自觉地松了松。 “那你现在,在大学里念书,还在外面搞了个公司?” “是,搞了个小平台。” “叫斗音?” “对。” “我听说,前阵子闹得挺大的。”张焕娣的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多谢你维护了宁宁的声誉。” “那是造谣。”杨可面不改色,“我肯定不能放任他们污蔑,已经查清楚了,他们也道歉了。” 张焕娣满意点点头:“那你这公司,现在做得怎么样?” 杨可想了想,没有夸大,也没有藏拙: “年前,刚拿了一笔融资,能够把平台做起来了,后面,我想把它做成一个真正能帮到人的东西。” 他说得平平淡淡。 “赚了多少?”她冒昧问一句。 杨可笑了笑:“阿姨,这个我说不大准,反正够花,肯定能让宁宁过上好日子。” 张焕娣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你这孩子,嘴上倒是会说话。” 第253章 修成正果的那一天 张焕娣是聪明人。 年前才刚拿融资,就能把造谣的对手掀翻,还能让自家女儿沉冤得雪。 这孩子的本事,她心里早就掂量过一遍了。 她看着杨可,越看越顺眼。 忽然,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叹:“杨可啊,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哈。” “阿姨,您说。” “我们家宁宁,以前是个闷葫芦。” 张焕娣看着楼上,声音放轻了些。 “小时候,我们忙着教学相关工作,也很少陪她,那时候她天天不是备课就是学习,我这个当妈的,看着都心疼。” “可她自从认识了你,整个人都变了。” 张焕娣转向杨可,眼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 “爱笑了,话也多了,我这当妈的,好几年没见她这么开心过。” 杨可心里,微微一暖,听懂了张焕娣话里的意思。 他认真地开口:“阿姨,您放心,我会好好待宁宁的。” 张焕娣听罢,随即笑开了花:“好,你这句话,阿姨记住了。” 正说着,楼上传来脚步声。 温宁韵从楼梯上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旗袍,头发挽得整整齐齐,眉眼间带着一层浅浅的欢喜。 看见杨可,她脚步慢了下来,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走过来: “来了。” “嗯。” 杨可看着她,目光不自觉地放柔,“今天穿得好看。” 温宁韵的脸蛋,一下就红了:“你胡说什么呢。” “阿姨在呢,我哪敢胡说。” 杨可一本正经,“是真好看。” 张焕娣在旁边看着这小两口,你来我往对话,心里那点欢喜,压都压不住。 她忽然话头一转,像是随口提的:“宁宁啊,你也老大不小了。” 温宁韵:“妈!” “我说错了吗?你今年都多大岁数了,再过一年,就那个——”张焕娣瞪她,“咱们家隔壁那老王家的闺女,跟你一样大,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哎呀~” “你别哎呀妈的。”张焕娣语重心长,“女孩子找伴侣,第一眼看眼缘,缘分到了,该定的赶紧定下来。” 温宁韵的红,已经蔓延到脖子根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得低下头,小声嘟囔:“我不跟你说。” 张焕娣哼了一声,又转向杨可,笑眯眯的: “杨可啊,你看阿姨说得对不对?宁宁这姑娘,是个好姑娘,你可要抓紧了。” 张焕娣自从知道杨可的家底后,也知道他是支潜力股。 此刻,毫无丈母娘的矜持,完全化身为大媒人。 杨可笑着附和:“是,阿姨说得对。” 温宁韵:“你帮着她!” 正闹着,院门外传来脚步的声音。 张焕娣眼睛一亮:“老温回来了。”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色外套,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温志强。 他刚下班,身上还沾着点处理公务的倦气。 经过家门口正对着的停车位,他目光不经意瞟了一下——停着一辆陌生的迈巴赫。 他看了两眼,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大概是女儿那个男朋友来了。 温志强走进厅里,看见杨可,倒没有马上开口。 “爸。” 温宁韵喊了一声,又有点紧张地看了杨可一眼,“这是杨可。” “温叔好。” 杨可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打招呼。 “嗯。”温志强应了一声,放下公文包这才上下打量他。 一会儿,他忽然问:“院子里那辆车,是你的?“ “是我的,叔叔。” “二十岁,开迈巴赫。”温志强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家里给你买的?” 杨可摇头:“不是,自己赚的。” 温志强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两秒。 他没再追问,只嗯了一声,转身朝里屋走。 张焕娣有点意外,她以为老温会盘问几句,没想到,他就这么轻轻揭过去了。 这或许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不是滋味。 毕竟女儿让猪给拱了嘛。 午饭摆开。 张焕娣特意让王芸张罗了一上午的午饭。 菜很丰盛,都是温宁韵爱吃的家常菜,清蒸石斑鱼、白灼虾、花胶海参炖汤,还有几碟精致的岭南小炒。 席间,张焕娣一个劲儿地给杨可夹菜。 温宁韵想拦着,又拦不住,只得红着脸低头扒饭。 张焕娣边夹边念叨:“人家杨可来了,你别光顾着低头吃饭,给人家夹菜啊!” 温宁韵到底还是听话,给杨可夹了一筷子菜,手都有点抖。 温志强一直没怎么开口,只在旁边看着,偶尔夹一筷子菜。 话虽如此,他那双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杨可。 他看了半天,终于放下筷子,问了一句:“杨可。” “温叔叔,您说。” “网上那些事,确定是那个姓伍的做的?” “是。”杨可点头,“伍氏教育机构,和振鑫集团是造谣的源头,证据我已经放出来了,他们不得不得承认。” “你一个学生,怎么查出来的?” 杨可想了想,没有夸大,也没有藏拙:“我手里有点技术,又有人帮了忙,这事赶上了,就顺手办干净了。” 温志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站起身,冲杨可扬了扬:“同时对付商界和教育界,不容易,我陪你喝一个。” “行啊。” 这一下,连张焕娣都愣住了。 老温这人,一辈子冷淡,很少主动给人敬酒。 今天主动邀请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喝酒,这是真把人家当回事了。 “杨可,那坛老酒,是你带来的?”温志强眼尖问。 “是的,是我爸单位早年分下来的,一直存着。我想着过年了,给您和阿姨尝尝。”杨可没有隐瞒这是老杨的珍藏。 “存了多少年?”温志强的目光,落在那坛红封条的老酒上,神色动了动。 “说是早年间分下来的,少说也有十多年往上了。” 温志强看了那坛酒,又看了看杨可,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他开口,语气里带上了难得的温和:“这酒,今天不开了,喝我的。” 紧跟着,起身去酒柜里开了一瓶五粮液,倒上。 杨可愣了一下:“温叔叔,您这是?” “你爸的酒留着,待到你们俩修成正果的那一天,我再开。” 温志强不容置疑地说道,看着他。 第254章 那种东西,你就别用了 餐桌上的气氛,安静了一瞬。 杨可忙站起来,双手捧杯。 他恭恭敬敬地碰了一下:“温叔,敬您身体健康。” 温宁韵猛地抬头,脸上又是羞又是窘:“怎么爸,你也这样。” “咋跟你爸说话呢。”张焕娣放下筷子,欢喜得合不拢嘴,“老温,你可算说了句我爱听的。” 温志强没理会她们母女,冲杨可举了举杯,算是把话坐实了。 杨可连忙站起来,再次倒上酒,双手捧着杯子,这回是他恭恭敬敬地回敬: “温叔,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酒过三巡。 张焕娣,她看着杨可的眼神,就像猎物看见了香饽饽一般。 这孩子,懂礼,上进,会说话,最重要的是,对她女儿是真上心。 她忽然放下筷子,像是不经意地提起:“杨可啊,年后没什么事的话,多来阿姨家里坐坐。” “哎,好。” 温宁韵全程红着脸。 她没想到平日里一向严厉矜持的母亲,跟杨可说起来话来,不留一点余地。 一直把自己往外推。 “妈,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我说的是正事。”张焕娣正色道。 温宁韵:...... 杨可看着温宁韵害羞窘迫的模样,心里有点小九九。 他低声安慰了一下:“不碍事,一家人说话就该这样。” “一家人?” 温宁韵听闻,手一抖,差点把筷子掉地上,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张焕娣当做没看见,还在那边念叨:“这孩子,就是脸皮薄。” 饭后,杨可帮着王芸收拾碗筷,手脚勤快,一点儿也不见外。 王芸看在眼里,趁着没人,拉着杨可到厨房,小声叮嘱: “杨可啊,王姨跟你说句实在话。” “王姨,您说。” “宁宁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王芸一副认真的模样,“她性子软,心眼实,认准了一个人,就一门心思地扑上去,你可要好好待她,别辜负了她。” “你要是敢欺负她。”王芸故意板起脸,“王姨第一个不饶你!” 杨可郑重地点了点头: “王姨,您放心,我要是辜负了宁宁,我自己都不饶我自己。” 王芸这才笑了,满意地拍拍他的手:“好孩子,王姨就放心了。” 饭后,温志强在茶桌上跟杨可再次谈了伍家的事,嘴上意思就是温妈交友不慎,啥都往家里带的意思。 他下午还要回教育局,坐了一会儿就上楼午睡了。 张焕娣,她又拉着杨可聊起家常。 最后扯到生几个孩子的话题时,温宁韵实在听不下去。 杨可就这么被温宁韵找了由头,催促走人。 张焕娣一直把他送到家门口,又回家里,塞了两盒名贵的海产,念叨着给杨可父母回礼。 “以后有空,记得常来啊!”张焕娣像是认定了杨可作为女婿一般,嘴上没个把门。 “哎,好的阿姨。”杨可礼貌地双手接过,“阿姨,麻烦您跟温叔说,我先走了。” “诶,好好好,路上慢点。” 温宁韵并肩跟了出来。 在等代驾的间隙,她小声说:“你今天表现得挺好的。” “那是,见老师的丈母娘,我能不使浑身解数吗?”杨可挑挑眉,打趣道。 “什么老师,丈母娘。”温宁韵啐他一口,“你快走吧,再贫我就不理你了。” “好,我走了,宁宁,我们年后见。”杨可看着她。 “嗯。” 温宁韵站在门口,望着车慢慢开远,直到车牌消失在巷口。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安心。 转身回屋时,她刚进门,就被张焕娣一把拉进了房间,还把门带上了。 “妈?”温宁韵一愣。 “来,坐。”张焕娣拉着她坐到身边,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说,“宁宁啊,妈跟你说句正经话。” “什么话?” “你那个杨可,妈看过了,人挺好,眼光不错。”张焕娣发自内心地认可。 温宁韵心里一喜,嘴上却说:“妈,你才见人家一面,就看出来了?” “那是,妈这双眼睛,看人准得很。”张焕娣沉默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可你想过没有。” “啥?” “杨可年纪轻轻就开公司,开好车,身边能少得了女孩子?”张焕娣看着她,一脸郑重,“他要是再会说两句甜言蜜语,那得有多少姑娘往上扑?” 温宁韵怔住了,这已经是事实了。 张焕娣看着她,凑得非常近,几乎贴着女儿的耳朵: “所以,宁宁啊,妈跟你说,那种东西,你就别用了。” “什.......什么东西?” “避孕套啊。”张焕娣瞪她一眼,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你们俩要是生米煮成熟饭,尽早奉子成婚,把证一领,那他杨可就算有十条腿,也跑不出你的手掌心了!” 温宁韵的脑子,“轰”地一下几乎炸开。 她无疑是听过母亲嘴里说出来最炸裂的话,简直要无地自容了: “妈,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什么胡说八道!” 张焕娣理直气壮,“妈都是为了你好!你要是早点给妈怀个外孙,妈现在就能抱上。” “妈,我不跟你说了!” 温宁韵实在听不下去,红着脸,一脑门子跑上楼去,怎么也不肯出来。 张焕娣跟上去,还在门边絮絮叨叨: “这孩子,脸皮怎么这么薄呢,妈说的可都是大实话,你得好好想想啊。” “知道没?” 隔壁房,温志强听到动静,刚好到了上班时间,就走了出来。 “吵什么呢?” 张焕娣毫不避讳,直白地在门口跟老温提起这事。 温志强听完,差点摔了个大跟头。 “有你这么当妈的吗?还当是教育泰斗,这话都敢起出来说。” “那你给支个招,你也嘴上不唠叨,参加老友孙子的满月宴的事。” 结果两位教育界的老领导,在女儿门口,辩着生育大计。 温宁韵缩在被子里,红着脸,满脑子都是她爸妈之间的生子辩论。 她羞得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 杨可这边,已经回到了大学城附近的爱奇公寓。 车子发动前,他从副驾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站在门口那道纤细的身影,心里暖烘烘的。 温家这一关,过了。 他靠在座椅上,想着今晚的下一站——慕家。 那又是个什么场面? 第255章 见慕家老丈人 杨可一碗水端平,一天之内,打算登两家的门。 顺序,是按离家的远近定的。 温家近,先去温家;慕家远,再去慕家。 左右都不得罪,谁也不冷落。 他进门脱了外套,往床上一躺,闭眼眯了一会儿。 说是睡,其实也没睡踏实,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温家那顿饭。 想起温志强那句“待到修成正果那一天再开”,和张焕娣说了好几次“常来阿姨家坐坐”,他的嘴边就不自觉地翘了翘。 接下来,是慕家。 那才是真正的硬仗,慕知鸯性子冷,慕枫也不好忽悠。 杨可躺了约莫两小时,等酒散后便翻身起来,洗漱干净,换了身黑色的衬衫,又出了门。 他先拐去了城东的水果市场。 冬天的应季水果,一筐一筐码得整整齐齐。 杨可挑了一箱车厘子,又多要了一盒澳柑。 他在市场里转了一圈后,在一家卖干果的铺子前停住脚。 铺子里,摆着一罐罐的陈皮、桂圆、红枣。 那些老树陈皮,看年份,有些年头了。 杨可弯腰,把陈皮拿起来看了看:“你好,这陈皮,多少年的?“ 老板竖起大拇指赞道:“帅哥识货,这陈皮年份十年往上了,是正宗新会货。 杨可没多想,把陈皮也买下了。 他拎着大包小包回到车上,看着那罐陈皮,心知财团的家里什么贵重的东西没见过? 你送再贵重的礼,人家也就当个寻常物件。 然而,新会上了年份的陈皮不一样,那是养身子,走心的东西。 早年打拼的人,多多少少都落过胃病,上了年纪的人,最吃这一口。 投其所好,胜过万贯。 车子驶出城区,往市郊开去。 慕家的府邸,在羊城最高档的别墅区,名为:尚东壹号。 一进门,风格就跟温家截然两样。 温家是岭南中式,青砖黛瓦,讲究的是开门不见院的老派含蓄; 慕家却是正儿八经的法式别墅。 奶白色的外立面,落地长窗,屋顶坡上压着深灰的瓦,门前修了一道干净的沥青路,两侧种着修剪成球状的绿植。 车还没停稳,就有人迎了上来。 是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脚步利落,面色和善。 “杨先生你好。”他笑着迎上前,替杨可拉开车门,“先生让我来接你。” “王叔好,好久不见。”杨可下车,把后备箱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您别见外,叫我杨可就好。” 老王随即笑着接过去:“行,快请进,先生已经在茶室等你了。” 杨可跟着老王,穿过那道雕花铁门,走进慕府。 进门是一个挑高的门厅,穹顶垂下一盏水晶吊灯,灯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亮得能照出人的倒影。 廊道尽头,是一架螺旋楼梯,扶手是黄铜质地的,缠着暗纹。 气派,却并不张扬。 老王把他引到一间茶室前,躬身道:“请。” 杨可推门进去。 茶室里,慕枫正泡着茶。 他今天没穿正装,只穿一件藏青色的中式盘扣衫,手里端着一盏茶,正慢条斯理地品着。 听见动静,他抬眼看过来。 四目相对。 慕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跟两个月前在茶馆里那次不同。 这次杨可身上,那股初出茅庐的生涩,已经褪了大半。 他站得直,走得稳,连眼神都沉了三分。 可那份少年的锋芒,还在。 “来了。”慕枫放下茶杯,语气不咸不淡,“坐。” “慕叔,打扰了。”杨可不卑不亢在他对面落座。 “不打扰。”慕枫望着他,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我女儿肯往家里带的人,异性中,你是第一个。” 杨可心里一动。 这又是话里有话。 慕枫给他斟了一杯茶,推过去:“尝尝,武夷山的,今年新下来的。” “好。” 杨可双手接过,先是观色,再闻香,最后抿了一口,不急着咽,在舌尖打了个转,才慢慢品下去。 “是好茶。” 他放下杯,“入口细腻,回甘也足。” 慕枫看着他那一连串动作,眼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小子,是个懂行的。 “你比上次成熟,这几个月,没白折腾。”慕枫忽然开口。 “慕叔过奖,在你眼里,我这只是小打小闹。”杨可说。 慕枫挑了挑眉:“这动静可不少。” “我那点动静,是慕叔您一根小指头划一划的事。” 慕枫没接话,又给他续了一杯茶。 茶室里,安静了一会。 “鸯鸯,她人呢?”慕枫放下茶杯问。 “楼上,大小姐说她待会儿下来。”老王在一旁应道。 慕枫颔首,没再追问。 他心里其实清楚,女儿那是故意躲着,想让这小子先过自己这关。 这小子,倒也不慌,跟他在这儿稳稳当当地品茶,是有几分胆色。 茶过三盏,楼上传来脚步声。 慕知鸯出现在楼梯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真丝长裙,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 头发散下来,垂在肩头,耳畔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耳钉。 她看见了杨可,那张清冷的脸,表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可那双眼睛,却在看见他的瞬间,亮了一下。 极快,极轻,像是春日里湖面上掠过的一阵风。 她若无其事地走下来,在杨可对面坐下。 “杨可。”她语气淡淡的。 “鸟鸟。” 杨可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嗯?”慕枫倒是第一次听这称呼。 慕知鸯微微偏过头去,脖颈的线条绷紧了一刹。 她主动开口替杨可回答:“是叮叮她们起的。” 杨可自打慕知鸯下来之后,眼睛就挪不开道了。 慕知鸯想怼,又怕唐突,只好别过脸,假装去看窗外的景。 慕枫坐在主位上,把女儿这点小女儿情态看在眼里。 他这个女儿,从小到大,清冷孤傲,谁都不放在眼里。 倒是,杨可的这小子就能让她害羞。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抿了一口。 心里很不是滋味,就是有一种掌上明珠即将要被夺走的感觉。 第256章 追回丈母娘计划 午饭,慕枫让管家安排在别墅里的西餐厅内。 长方形的餐桌,铺着质地柔软的餐布,并且吃饭的位置能望见整片花园。 饭厅这一边的园景,种着一株株含苞待放的山茶花。 菜一道道端上来,有黑松露焖鸡、清蒸老鼠斑、雪花牛肉、藏红花炖肉,都是出自招待贵宾的大厨之手。 慕枫先落座,慕知鸯坐在他左手边,杨可则坐在他右手边。 开席前,慕枫端起酒瓶,冲杨可扬了扬:“茅台,喝得习惯吗?” “慕叔,我都行。”杨可恭恭敬敬地回话。 酒是好酒,打开时酒香四溢,入喉温润。 几杯下去,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慕枫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问起:“杨可,振鑫那边你使的是什么手段?” “主要是技术上的和带点运气。” “运气?”慕枫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我怎么听说,是你一个人把整个振鑫和伍氏都摁下去了?” “慕叔说笑了,是他们自己做事不干净,老天只是帮了我一把。” 杨可于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当然,翁安城的事,着重点放在邝小贝身上。 慕枫听着他的叙述,微微点点头。 很快他便明白其中的道理——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自己早年在商海沉浮,什么人没见过? 这小子嘴上说得轻描淡写。 然而,那份手段,那份狠辣,那份留有余地的分寸,他心里一清二楚。 慕枫的心中忽然有点感慨,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对年轻人的赞许。 这小子,有几分自己年轻时候的味道。 他端起酒杯,主动跟杨可碰了一下。 席间,气氛越来越好。 杨可一边回答着慕枫问起的家常,一边却还有闲心去逗对面那位冰冷美人。 他悄咪咪地把脚伸直,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慕知鸯的鞋尖。 慕知鸯正低头吃饭,被这一碰,吓得猛地一僵。 她随即抬眼,瞪了杨可一眼。 那眼神,带着点警告,又带着点羞恼。 杨可故作不解,还装聋作哑起来。 慕知鸯的脸,开始是红了一瞬,但又很快把情绪压下去。 她别过头,也装作无事发生。 杨可看她愠怒的样子很是可爱,心里暗笑,脚没收回去,又得寸进尺地在她小腿位置轻轻蹭了蹭。 “杨可。”慕知鸯终于忍不住,几乎是咬着贝齿说,“你多吃点!” “我在吃啊。”杨可肆无忌惮,“慕叔,你家厨师是有一手。” “是吗?”慕枫当是年轻人喜欢这口味。 慕知鸯:...... 她恨不得在桌下踹他一脚。 可当着父亲的面,又不敢发作,只好把那股又羞又气咽下去,夹了一筷子菜,低头猛扒。 慕枫坐在主位,眼角余光瞥见女儿那点小动作,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这小子,胆子不小。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敢这么逗自己闺女。 话虽如此,看女儿那副又羞又恼,却分明藏着欢喜的模样。 慕枫心里那点不快,竟也慢慢淡了。 能让他这位冷若冰霜的女儿,露出这种神情的人,天底下恐怕也没几个了。 这样也好,女儿的性子就是太冷了,身边正缺个不怕她的主。 慕枫见气氛到位。 他放下酒杯,正色开口: “杨可,鸯鸯她妈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慕枫的声音突然变低沉了。 杨可没想到,慕枫会在这时候提这茬。 “听鸯鸯说过一点。” 他为了顾及父女二人的情绪感受,非常谨慎地搭话。 “阿姨,好像是在那边有些事没办完。” “不是事情没办完。”慕枫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深沉,“是我的问题,让鸯鸯的妈妈,她自己走不出来。” 慕知鸯听着,嘴上嚼了半天的饭,咽不下去。 慕枫缓缓说:“她母亲年轻时,跟我受了不少苦。我功成名就时犯了男人难免会犯的错,她妈就这样离开了一直不肯回来,我劝了多年,也请了人去接,她都不肯。” “按计划,鸯鸯本来是要出国去陪她妈妈。”他稍稍沉吟,过了一瞬说,“但是我听她的意思,你似乎有办法。” 餐桌上,一时安静下来。 慕枫看向杨可,语气郑重: “我没什么别的念想,就想在有生之年能让她回来,一家人团团圆圆。” 他看了慕知鸯一眼:“这丫头,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记挂。” “奈何性子倔,谁也劝不动她母亲。” 慕枫的目光,落在杨可身上,一字一句: “杨可,你要是真有心,这件事,你敢不敢揽下来?” 慕知鸯猛地抬头,看着杨可,她的眼睛亮了亮,又暗下去。 是那种期待,又带着一点不忍。 她知道这件事有多难。 她父亲劝了这么多年,都无果。 她的妈妈是什么性子,只有家人才知道。 杨可放下手中的筷子,见眼前的父女俩脸色如此沉重,还当是什么难事。 他有些疑惑,难道鸟鸟没跟他父亲道出,自己上回分析她母亲那道心结? 杨可没有立刻回答,看了一眼慕知鸯。 慕知鸯眼里似乎有话。 两人相处了这么久,杨可马上心领神会。 合着,鸟鸟宝想将这个功劳全揽在我一个人身上。 待他们都没有补充,杨可这会才缓缓开口: “慕叔,鸯鸯,这件事我揽下来。” 慕枫眉头微动。 “我不敢打包票说一定能办成。”杨可的语气,沉稳而笃定,“但a轮融资顺利的话,相信不出半年,这事能成。” “阿姨的事,待融资成功,我便会当成自己的终身大事去办。” “无论多难,我都不会半途而废。” 他说完,端起酒杯,冲慕枫敬了一下。 “这是我杨可,给您的承诺。” 慕枫双目紧盯着杨可。 在商场上,他见惯了虚与委蛇,空口说大话的人。 眼前这个年轻人,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清明,没有一丝闪躲。 他是认真的。 还有的是刚才那话里:“a轮融资顺利”“待融资成功后”“便会” 慕枫似乎听出了这小子的言外之意。 他端起酒杯,跟杨可碰了一下:“好,这些话,我记下了。” 这句话落下,餐厅里的气氛,仿佛一下子又活了。 慕知鸯注视着他。 她知道杨可对其父亲许下的那句话意味着什么。 那双清冷的眼眸,第一次泛起除了家人给予的依靠之外的盈光。 第257章 名利双收 酒,喝到尽兴。 慕枫再开了一瓶白的,似乎是被这气氛感染了,说出了一个让杨可始料未及的心里话。 “杨可,话说回来,那消息是你故意放出去的吧。” “慕叔,您说的是?” “你那个录音的事,”慕枫看着他,“帮我和鸯鸯出了一口恶气。” 杨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爸,你说什么呢。” 慕知鸯有点好奇,自己爸爸的酒量一直很好的。 在外喝酒,从未醉过,怎么在自己家反而醉得这么快。 转念一想,这或许是开心的缘故。 除了前几天两父女喝过一次,她也不知道有多久没见过爸爸在家喝这么尽兴。 慕枫醉醺醺地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我作为集团董事长,不方便插手帮你,想不到你小子有一套恶心人的手段。” 杨可尴尬地笑了笑,有这么夸人的吗? 他对着慕枫说:“慕叔,这事我本该做的,为了自己也为了知鸯。” “你小子别装了。”慕枫摆了摆手,语气变得随意得很,“就看上我女儿的美貌,今天不必藏着掖着,也不必有什么负担。” 他话锋一转,又补了一句:“我女儿的脾气,顶得顺?” 杨可的表情有点挂不住,喉咙滚了滚。 心里嘟囔:你这老登,当着慕知鸯的面,还提这事,你要我怎么答。 慕知鸯听着听着就不太对路。 怎么爸越活越离谱了。 她随即走出饭厅,喊了管家老王进来,将丢人的霸总老爸带回房间。 “你小子,不敢回答了,上次不是回答得好好的?” 老王也没见过自家先生这个模样,讪讪地笑了笑,搀扶着慕枫回房间。 慕枫是真的开心,这些年因为他的事,女儿缺失了母亲的陪伴,他心中的苦一下子有地方宣泄。 也可能为女儿找到称心如意的男朋友,而感到开心。 慕枫觉得她妈妈,肯定会喜欢杨可这样的女婿。 当然,这里面还有他对妻子即将回家的期待。 慕枫醉酒离席,碰巧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杨可和慕知鸯,并肩走在花园的小道里。 夜色下的法式花园,路灯亮起,灯光落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两人安安静静地就这么走了一段路。 “你今天说的是真的吗?”慕知鸯先开了口。 “哪句?” “就那句把我妈的事揽下来。” “必须的,我之前跟你说的半年之约,可不是忽悠。”杨可站住看着她,“你妈的事,我会当成自己的事去办。” “杨可,谢谢你。” 杨可看着她,忽然笑了:“谢我做什么?我还没办成呢。” “你肯说对我爸说起那句承诺,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像一片羽毛落在肌肤上。 杨可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悸动。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发梢。 慕知鸯浑身一僵,却没有躲。 她还以为杨可要亲她。 这也胆子太大了吧。 但是,并没有。 慕知鸯霎时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现在,安静得只有晚风和彼此的呼吸。 良久,慕知鸯忽然开口:“杨可。” “怎么了?” “斗音那边,资金还够吗?”她沉默片刻,“我跟叮叮之前投的,早就花光了吧?” “放心,不出一个星期,投行追着给我钱。” 杨可这话糙理不糙,经他这么一闹,相信很多资本能看见其中的市场。 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反正不够你再说,我之前闹着玩,随便投的。”慕知鸯用脚踢了踢绿道旁的小草,“叮叮那边,你别亏了人家。” 杨可知道她的意思。 “你这么一说,我和你之间不用算这么清是吗?” “哼,说什么呢,反正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慕知鸯就知道他会这样说。 “放心,那可不是闹着玩。”杨可看着她,认真道,“你们的钱,我不会让它们打水漂的,一视同仁。” “等过了年,我会按持股比例,把斗音的股份,给你们算清楚。” 慕知鸯怔了一下:“随你吧。” 慕知鸯看着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投那四十万,根本没想过什么回报。 这个男人,明明可以把这四十万当成普通的借款。 但他没有,他把她当股东,当合伙人,当自己人。 慕知鸯想到这,她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客气什么,你的是我的,我的也是我的。”杨可会心地笑了。 “哼!你说反了吧。” 夜色,更深了。 杨可把慕知鸯送到门口。 “那我先回去了,过完年学校见。”他说。 “好。” 慕知鸯站在门厅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 “杨可!” “咋了?” 她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那个陈皮,我爸应该喜欢的。” “那就好。”杨可回头冲她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要留我吃宵夜呢。” 慕知鸯看着他,无语了。 她轻声说:“你这个人,啥都说得出口。” 杨可得意洋洋地回:“我知道你舍不得我离开。” 听闻,慕知鸯的脸一下红了,啐了他一口:“德性!” 杨可说完,三步一回头地走回自己里,发动引擎。 他看着后视镜,那栋亮着灯的法式别墅,和门口那道站了很久、始终没有回去的身影,心里暖烘烘的。 杨可落在主驾驶的车窗,把手伸了出去,比了个心。 慕知鸯显然不知道这比心的意思。 反正她也没多想,她觉得一定不是啥好事。 杨可在车内,长吁一口气。 慕家这一关,也过了。 斗音的天使轮是张总投的,今晚过后,a轮融资必定会有慕狮集团的一份。 这意味着,斗音背后,不止有技术支持,还站着慕狮集团这样的本地势力。 这一盘棋,下到这里,他手里的牌,越来越多了。 他摸出手机,想将这番喜悦分享给一线的同事们: 【年前最后一件大事办完了,年后,我们有大动作。】 群里很快炸开一片【恭喜杨总。】 杨可把手机揣回兜里,朝金竹围的方向,稳稳开去。 这半年,他从一个穷学生,走到今天这一步。 登了温家的门,进了慕家的府,手里攥着千万融资,背后站着慕狮集团。 名利双收,盈满校园。 第258章 大年三十,亲戚那点事 这几天,杨可总算是过上了点大学生的日子。 他回到了金竹围,也没闲着。 杨可在微信上,没少跟那几位姑娘唠嗑,搞搞暧昧。 他老用张焕娣说的话,逗温宁韵;慕知鸯那边,他隔三差五发两条消息,冷美人回得少,但每次都回;唐叮当更不用说了,每天说早安晚安,杨可必须报到。 唯独马小灵是真正在忙,她一直在统筹抖音,慢慢地在技术组四位骨干中立下威信。 楚诗诗、童路、倩仪、汪欣几位每天都岔开时间段直播。 她们占了先天的优势,已经是斗音里的大主播了。 杨可一个人窝在院子里那把藤椅上小憩,笑得眉开眼笑。 苏柳梅路过,白了他一眼:“一天到晚抱着个手机,跟谁聊呢?” “同学。” “哼,同学?”苏柳梅心知肚明,“是同学们吧。” 杨可:“妈,你这话里有骨头。” “你自己心里清楚。” 杨可嘿嘿一笑,没接话。 临近年关,杨可这阵子几乎都呆在家,他把那辆迈巴赫给了李波、李强两堂兄弟开。 “车你们开着,该办的事去办,别给我整出毛病来就行。”杨可把钥匙丢给李强,“有事打电话。” 李强接过钥匙,两眼放光。 “杨哥你放心,我开着它去镇上那回头率,啧啧啧。” “低调点。” 李强拍着胸脯说:“低调不了,我李强开一回大奔,恨不得让全镇都看见,下次一定!” 杨可:...... 他低估了李强的虚荣心。 李强这几天天天开着他那辆迈巴赫,在各种场所转悠。 逢人就说这是杨可的车,三句话不离杨可。 “看见没,可哥的迈巴赫!” “可哥,现在在镇上是排得上号的青年才俊!” “那个斗音,你们晓得吧?一夜之间冒出来就成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旁边的人越听越玄乎,越传越离谱。 一开始,是“杨可赚了大钱。” 后来,变成“杨可搞了个公司,年入千万。” 再后来,就成了“杨可赚了一个亿。” 版本,直接升级到 2.0。 等到李强把那辆迈巴赫开回金竹围村口的时候,整条村都已经传遍了。 “老杨家那小子,赚了一个亿!” “可不是嘛,车几百万,你蝌蚪都未必有杨可到多。” “人家这才叫光宗耀祖!” 老杨钓鱼回来经过听见,哭笑不得。 后来,李波找到李强把车钥匙收了回来:“强子,你是不是逢人就说杨可赚了一个亿?” 李强一脸无辜。 “没啊,我说可哥牛逼而已。” 李波一瞪眼。 “你这叫给他招祸,回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找上门来借钱,你负责?” 李强讪讪地笑:“那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了,今天我爸说我跟这杨可这么久,就找我借上赌资......”李波叹了口气。 李强:“对不起波哥,我给你跟可哥惹祸了。” “老老实实吧。” 这边杨可正被李强折腾还不知所以然,那边,家里为年夜饭的事,起了争执。 今天是年二十九。 按照往年的惯例,今年轮到苏柳梅家准备年夜饭。 苏柳梅三姐妹——大姐、小妹,还有她。 当年约好了每年大年三十三姐妹轮流开灶。 这是她们之间的约定,三年轮一次,雷打不动。 杨家今年轮上了。 一大早,苏柳梅就站在厨房门口,愁眉苦脸地跟杨建文商量: “老杨,今年这年夜饭,你看咋整?” 杨建文正擦他那根钓竿,头也不抬。 “咋整,照往年那样整呗。” 苏柳梅白了他一眼:“照往年?你是不知道,上一回轮到我家的年夜饭,大姐和小妹,挑了我一整年!” “她们背地里,又挑啥了?” “挑我们菜式简单呗,还挑啥了?”苏柳梅气不打一处来,“说十年一个样,都是那一盆盘菜,什么冬菇、扣肉、鸡老三样。还有嫌弃蚝豉不够大、不够金黄,发菜不够多!” 杨建文:“盆菜团团圆圆,不吃这些,难道吃山珍海味?况且咱妈不能吃海鲜。” “你是没听见。”苏柳梅学着她大姐的腔调,“哎哟,这蚝豉怎么小得跟米粒似的,这发菜也太抠门了,就那么一撮,我听着都想把盘子扣她脸上。” 杨建文放下钓竿,终于开口:“那你想咋办?” 苏柳梅一拍大腿,“今年不一样了,咱儿子赚了钱了,要不今年搞好一点?” 她掰着指头算:“我去买几斤大蚝豉,挑金黄发亮的;发菜多称半斤;再弄些鲍鱼海参打底,让她们挑不出毛病来。” 苏柳梅说着,兴致勃勃。 杨可正好结束了跟女孩子们的聊天,他听见这话,对这事起了意见。 “妈,不用。”杨可走过来,“就按往年那样整。” “嗯?你往年不也说没肉吃吗?” “今年加点外婆喜欢的五花肉,炖烂糊点。” 苏柳梅听完一愣。 “儿子,你......” 杨可说得云淡风轻。 “该上的菜一样不少,蚝豉可以买大点,让爸补补。” “臭小子,说什么呢。”杨建文没好气说。 杨妈百感交集,也没啥好争论的了。 她心里说:儿子喜欢吃发菜,今年必须管够,往年杨可都让着大姨小姨的孩子们。 杨可把话说完后,骄傲地补了一句:“往年,咱们是没底气,怕她们说,今年我看谁敢。” “团圆交给我,她们自然会闭嘴。” 苏柳梅看着儿子那副笃定的模样,竟说不出反驳的话,甚至有点期待。 杨建文在旁边,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儿子说得对,该咋整,咋整,咱家光明磊落怕啥别人嚼舌根。” 苏柳梅:“行吧......你们要念着点外婆的感受。” ...... 大年三十的下午,苏柳梅的姐妹们、姐夫们陆续到了。 最先到的,是大姨丈一家。 每年都是他第一个到,把最好的车位占好。 每次一有空,就跟家人们提起这车啥配置,那是啥牌子的配件。 今天杨可你没惯他。 杨可的面包车早早就停在了自家门口。 第259章 妈真为你骄傲 大姨夫杜撸,手上打着方向盘往路边靠,嘴上巴巴咧咧,满是不爽: “哪位没素质的,车停在别人家的门口。” 大姨穿着一件崭新的红棉袄,一进门,先打量了一圈杨家这院子。 “哟,妹妹。”她笑吟吟的,“今年这院子,倒是收拾得挺利索。” 那笑,皮笑肉不笑的,眼角却带着点掂量的光。 “大姐来了,姐夫快坐。 ”苏柳梅迎上去,手里还攥着半把没择完的芹菜。 大姨夫跟在后面,鼻子动了动,闻了闻厨房里的味儿:“柳梅,今年都整了些啥菜啊?” “还是往年那些,老几样。” 苏柳梅笑了笑。 “哦。”大姨夫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悦,“还是那几样啊。” 这话听着,就有点不大对味。 苏柳梅心里一沉,脸上却还挂着笑:“对,老几样合咱妈胃口。” 没过多久,小姨一家也到了。 小姨一进门,先跟大姨对了个眼神。 就那一眼,两人像是心照不宣地通了气。 她也没多说什么,只点点头坐下,端起茶杯乐呵呵地聊着。 气氛,一下子都变热闹了起来。 两姐妹,在家走了几趟,都没见到自己的母亲。 “柳梅,咱妈呢??” “估计打车难吧,我早就跟柳梅说了早点约车去接妈。”小姨说。 “对,你看把这事办得......” 杨可坐在屋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知道,这些亲戚嘴里,没一句好话的,都是来看笑话的。 门外,大姨丈们一个个都有车。 唯独自己家,没车。 要不是今年租了两辆车,还真得像三年前那样。 那年冬天天冷,他缩在风里蹲了大半个钟头,才拦到一辆。 价钱还死贵死贵的。 外婆在车里,攥着他冻得通红的手,一句话没说,眼圈却红了。 两个月前,杨可那场“跑路”的谣言刚传出来的时候,这些人,可没少在背后嚼舌根。 这些话,杨可都记着。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低鸣。 由远及近,沉沉的,像一头伏着身子压过来的猛兽。 门口唠嗑的大姨夫、小姨夫,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他们忽然被一道刺眼的白光,直直地劈在脸上。 是远光灯。 一辆车,正对着门口,缓缓驶来。 那道灯柱,又亮又直,结结实实地照在他们的脑门上,晃得他们眼睛都睁不开。 “哎哟,”小姨夫顾修全抬手挡光,“谁啊,大过年的,开什么远光灯啊,没长眼睛啊。” 大姨夫杜撸也眯着眼,躲着光: “就是,现在这些人考的驾照,含金量忒低了,咱俩那一年报名费都一万多,那才叫含金量。” 那车却没急着熄灯,反而又往前压了半尺,灯柱稳稳地钉在他们脸上,像是故意的。 大姨夫气得脸都涨红了,正要开口骂,那远光灯才啪地一下熄了。 车停了。 是一辆锃亮的迈巴赫。 车门打开,李波从驾驶座跳下来,冲门口那两位,咧嘴一笑: “姨夫们好,是我。” “可哥让我把外婆接过来,不好意思,第一次开,我不会操作那么复杂的仪表盘。” 大姨夫:....... 小姨夫:...... 他们两个张着嘴,愣在当场,半天没合上。 方才那两道射在他们脸上让他们睁不开眼的光。 居然是李波开着杨可的迈巴赫,来接丈母娘的。 大姨夫杜撸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小姨夫先回过神,结结巴巴地说:“开这车,接外婆?” 李波拍了拍车门,一脸理所当然。 “对呀,可哥说,外婆年纪大了,不能让老太太坐出租车,特意让我开这车去接她老人家。” 他话音未落,迈巴赫后座车门打开。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被杨建文搀着,慢悠悠地下了车。 正是外婆。 两位姨夫,看着丈母娘下车那一刻,脸色精彩得没法看。 大伙们也从厅里走了出来。 方才嘴上还嫌弃柳梅办事不利索。 此刻,眼睁睁看着那辆迈巴赫,和车里下来的老太太。 脸上像是被人隔空甩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热。 杨可跟着从厅里出来,他快步走到老太太身边,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外婆。” 外婆笑呵呵地拉住他的手,打量着这车子,连声说好。 杨可也没再多说半个字,只扶着外婆,转身进了屋。 留下门口那一大家子,站在冬日的风里,面面相觑,半天没人吭声。 他们找到李波,问起杨可斗音的事。 李波毫无保留全都给他们说了,包括那一千万融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们没有关注斗音的后续,一直还以为杨可的斗音塌房了。 了解清楚后,这几位亲戚内心别提有多别扭。 李波也回家吃饭了。 年夜饭,正式开席。 一张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冬菇、扣肉、焖鸡、蚝豉,发菜,还是往年那样,一样没多一样没少。 今晚他们见识了杨可的能力,这回倒没挑刺。 小姨倒是主动举起酒杯:“姐,今天的盘菜比往年都好吃,蚝也大多了。” 大姨也主动打开话头:“哎哟,一年到头,不管赚多少,杨可出息了,咱们都高兴!来,大姨敬你一杯,你们几个要向杨可学习。” “对,敬杨可。”最后小姨夫也忙不迭地端起杯子,脸上堆满了笑,“咱们家,就数杨可最有出息!“ “杨可啊,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你的老表几个啊。” “你姨父早就说,你是咱们杨家的骄傲!” 杨可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方才进门还嫌弃老几样盘菜的人,此刻一个个端着酒杯,笑得比谁都热情。 这世道,就是这样。 你有实力,人家就捧着你;你没本事,人家就踩着你。 杨可端起酒杯,跟亲戚们碰了一下,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他应付了几句,借口倒茶,便离了席。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前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苏柳梅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站在他身边,小声问: “儿子,你说今年啥都照例,我还担心她们又说,没想到......” “妈,她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杨可看开了。 苏柳梅看着他,眼眶有点泛红。 她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儿子,妈真为你骄傲。” 大年三十的夜,彻底暗了下来。 天井里,传来大姨夫劝酒的声音,和亲戚们七嘴八舌的寒暄。 这一次,再没有人嫌弃那盘蚝豉不够大了。 第260章 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金竹围村的炮仗,从早响到晚。 红纸屑铺了一地,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和混着炊烟的香。 唐叮当一家也回村了。 按往年习惯,今天要走宗亲拜长辈。 唐家每年就大年初一,和清明重阳,才回村一趟。 除非赶上什么特别的日子,平日很少回村里。 唐叮当一早跟着爸妈,挨家挨户地拜年。 今年过年很反常,天气很热,有二十多度。 唐叮当穿了一条香奈儿的白色连衣裙,配芭蕾鞋,这很符合她的气质。 她扎着高马尾,走一路,嘴甜一路,新年好、恭喜发财喊个不停,逗得几个长辈直夸孩子越长越水灵。 她爸唐博甫、她妈杨思思,忙着跟宗亲们寒暄,不久,便发现女儿不见了。 “叮叮呢?”杨思思四下看了看。 唐博甫也张望了一圈,“刚才还在呢,又跑哪儿疯去了?” 他们没多想,只当女儿是找另一家宗亲的那几个小姐妹玩了。 唐家这边热热闹闹地走亲人,杨家那边倒是清静。 杨可家亲戚不多。 他爸杨建文是独生,爷爷奶奶走得又早,剩下些不常往来的上一辈宗亲。 所以,昨晚招待完外婆和姨丈们那顿年夜饭,今天大年初一,他们一家反倒没什么事干。 中午前,杨可跟着爸妈,提了些年货,去走访了那几家还走动的老宗亲,坐一坐,说几句吉利话也就回来了。 回来的路上,杨建文背着手,慢悠悠地走,难得地放松:“这么快又一年了。” “真是一眨眼的事。”苏柳梅也难得地不拌嘴,发着感慨。 杨可跟在后面,正低头看手机。 屏幕一亮,是唐叮当发来的消息: 【杨可,你在家吗?】 【我跟着爸妈回金竹围拜年啦,都拜得差不多了,无聊死了!】 【你带我在村里玩玩呗,快点回复我,还有村口那家糖水铺还开着吗?】 杨可看着那几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抬头说:“爸,妈,我出去一趟。” “大年初一你去哪儿?”苏柳梅问。 “叮叮回村拜年了,让我带她逛逛。” “哦,唐家那闺女?”苏柳梅一听,脑壳又开始痛,“去吧去吧,人家大老远回来一趟,你好好带人家逛一逛。” “哎。” 杨可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唐叮当早就在村口那棵老榕树下等着了。 她一见杨可,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迎上来:“杨可新年好,来得这么快。” 杨可看着她:“这不是想你了,你不是说无聊吗,走,带你去走走。” “你是不是跟每个女孩子都这么说。”唐叮当嘴上犟,心里却甜滋滋的,“哪里逛?” “先去按你说到村口那家糖水铺,他家糖水是老字号,大年初一肯定开门。” “好呀!” 唐叮当高兴坏了,一把拽住杨可的胳膊,拉着他往糖水铺走。 杨可被她拽着,也没挣开,由着她在前头带路。 村里人见了,都笑呵呵地打招呼: “哟,杨可,带对象回来过年啦?” “是啊,阿婆,我女朋友好不好看?” 唐叮当脸一红:“叔婆,别听他瞎说,我们是同学。” 杨可一听,才知道原来村里这位阿婆是唐叮当的宗亲长辈。 老太太笑得更欢了:“同学?同学手拉得这么紧?” 唐叮当:...... 她这才发现,自己还拽着杨可的胳膊,赶紧松开,耳根却红透了。 杨可看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样,心里好笑,却没拆穿她。 “怪你这嘴,没个把门的,我的事肯定被叔婆到处说了。”唐叮当心里一气,轻轻地掐了一下杨可的手臂。 “我哪知道她是你亲戚。”杨可笑了笑,由她耍性子。 两个人在村里转了一圈,喝了糖水,逛了老巷,最后又到村里的小卖部买了几盒鞭炮。 唐叮当玩得眉开眼笑,一点也看不出方才拜年时那股无聊的样子。 杨可看玩得差不多了,想了想,问她:“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啊?去你家?”唐叮当愣了一下,有点犹豫,“就这么空手去,会不会太唐突了。” “那等你爸妈走完亲戚,再带年货过来就好。”杨可打趣道。 “啊,我不敢。”唐叮当嘟嘟嘴说。 于是,就这样,杨可带着她,一路走到自家院子门口。 推开门,苏柳梅正站在院子里晒东西,一抬头看见杨可领回来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 她先是懵了一下,随即眼睛就亮了:“哟,叮叮来了。” “阿姨好!恭喜发财,我们又见面了。”唐叮当甜甜地喊了一声,“祝阿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哎哟,这孩子,嘴真甜!”苏柳梅笑得合不拢嘴,“快进来快进来,阿姨给封利是你。” 她一边把人往屋里让,一边冲里屋喊:“老杨,杨可带朋友回来了,拿些利是出来。” 杨建文从屋里出来,看见唐叮当,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是老唐那闺女吧?怎么没喊你爸妈过来。” “杨叔叔好!祝杨叔叔身体健康,新年胜旧。”唐叮当甜甜地喊。 然后,她接着说:“爸妈在长辈那边唠嗑呢。” 杨建文也就没多说什么。 苏柳梅回厨房切着水果。 杨可让她坐一坐,倒了杯热茶。 唐叮当也不见外,捧起茶喝了一口,又打量着这院子,觉得哪儿都新鲜。 这边正热热闹闹地聊着,那边,唐博甫和杨思思拜完宗亲,才发现女儿一直没回来。 “叮叮呢?这丫头出去这么久,拜完年该回家了。”杨思思皱起眉问老唐。 唐博甫也四下张望:“指定跑哪儿玩去了,这孩子一进村就撒欢。” 他们正聊这事,就碰见刚见过面的上一家宗亲。 老太太听见她们聊起他们的闺女,就随口提起: “你们家叮当跟杨可玩去了,刚碰见他们挽着手去了糖水店方向。” “杨可?” “就是老杨家那小子,最近可出息了。” “杨家杨可?”唐博甫跟杨思思对视一眼。 他们当然知道杨可。 第261章 父辈对上暗号——qq内衣 唐博甫这段时间老是听妻子提起杨可的事。 才知道女儿那点小心思。 方才跟宗亲的长辈闲聊时,听说了这星期金竹围传得沸沸扬扬的话题。 ——老杨家孩子出息了,才大学一年级,就赚了一个亿,开了辆迈巴赫回家。 村里人人都在说。 可他们没想到,自家闺女大年初一,竟然跑人家家里玩去了。 杨思思的脸,一时有点复杂:“这丫头,咋没个分寸呢。” “走吧,”唐博甫倒还镇定,“既然去了人家老杨家里,咱们当爹妈的,总得去接一趟,别失了礼数。” 于是,唐博甫和杨思思,在宗亲那边告别之后,提着两袋年货,也往杨家来了。 杨家院子,杨可正抽着烟。 唐叮当在屋里吃着水果,跟苏柳梅聊着家常。 两位女士都是外向的性子,聊得很火热,细碎的笑声不时传到院里。 “叮叮,出来玩鞭炮咯。”杨可朝屋里喊。 “噢,这就来。” 于是,唐叮当就走了出来。 “哇,王中王这么大根的么,我有点不敢。”唐叮当看着有点打哆嗦。 “怕啥,还有更大根的呢。”杨可挨着叮叮的耳朵说。 唐叮当被他突然的靠近,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而且这人还说着荤话,简直是要讨打。 她刚要抬手打人,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应该是这家吧,我没记错的话。”杨思思想了想说。 “那准没错,你没看见门口停着辆迈巴赫么。” 紧接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请问,杨建文家是这儿吗?” 杨可一愣,抬头看去——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杨思思,他见过两次面,认得。 另外一个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那想必就是唐叮当的爸爸了。 唐叮当的脸唰一下变了:“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不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呢?”杨思思瞪了她一眼,随即又转向杨可,脸上堆起客气的笑。 “杨可,又见面了。叮叮这孩子不懂事,大过年的打扰你们家了。” “叔叔阿姨,新年好!不打扰,快请进。”杨可连忙小跑去开门,手中还拿着鞭炮。 苏柳梅和杨建文听见动静,也从屋里迎了出来。 出门一看,原来是唐家两口子! 苏柳梅热情地招呼:“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两家大人,就这么在杨家院子里碰了面。 唐博甫和杨建文,多年没怎么接触,倒也能搭上话。 杨思思和苏柳梅,更是话头不断,从孩子的学习聊到村里的变化,聊得热络。 “建文啊,还是村里热闹,你这院子,收拾得是真利索。”唐博甫打量着这院子的花花草草说。 “还行,你们住的小区环境好,也安静。”杨建文点点头,也打量着唐博甫,“老唐,你这是…… 胖了不少。” 唐博甫哈哈大笑:“岁数到了,管不住嘴了。” 苏柳梅泡了花茶端上来,一边给唐家两口子倒,一边说:“你们这些年,怎么都没回来走动?” 杨思思接过话:“搬家搬得远了,市里那套房,离这儿一百多公里,平时工作也忙。” “那倒是……” 聊起工作,杨思思性子可虎,忽然一拍大腿,又说起年轻时那段往事。 这一下,屋子里气氛就不一样了。 杨思思就顺着这个话题,说起年轻的时候,杨建文跟唐博甫和自己,一块儿合伙做过买卖,讲给苏柳梅听。 苏柳梅笑声一阵接着一阵,都是她没听过的。 “那时候,大家都没钱,刚出社会,攒了点儿本钱,见这行当来钱快,脑子一热,三个人就凑到一块儿干了。” “还记得不?”唐博甫比划着,“咱仨头一回跑货,揣着几万块钱,在批发市场转了一整天,挑得眼都花了。” 杨建文难得地话多起来:“记得,最后还是你眼尖,挑的那批花色,回去一挂出来,不到一个星期就卖空了。” “那是,你老唐我,别的本事没有,挑货的眼光,那可是一绝。”唐博甫一拍胸脯。 苏柳梅在旁边,听着两个大男人忆当年,不禁入了神。 这些事儿,都是她嫁过来之前的事了。 “你们还记得吗?那年冬天,咱们三个守着那批货,在仓库里冻得直哆嗦,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可不嘛。”杨建文摆摆手,“那会儿穷,舍不得花钱,就啃凉馒头。” “你还啃了三个。”杨思思乐了,“我说你胃口咋这么好,你说天冷,得多吃点扛着。” 唐叮当,全程红着脸坐在杨可旁边听着,不敢抬头。 她总觉得qq内衣这话题,让她很羞涩。 杨思思眼角余光瞥见女儿那副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也没当场点破,只不动声色地看了杨可一眼。 这孩子,倒是越来越出息了。 苏柳梅会看人,她看得出来,这唐家闺女,看自家儿子的眼神黏得很。 她心里那点事,又让她心烦。 因为她见的每一位女生,都一个顶一个的好。 日头,快到午饭的时间。 唐家两口子,在杨家坐了好一会儿,大年初一怕打扰杨家走亲戚,他们才起身告辞。 “叨扰了老杨,叨扰了。”唐博甫起身,“改天你们也去我家坐坐。” “好说好说!”苏柳梅热情地送出门,“过年嘛,就是要多走动。” “阿姨再见。” “叔叔再见。” 唐叮当跟着爸妈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偷偷看了杨可一眼。 杨可朝她笑了笑。 唐叮当的脸,又红了,赶紧别过头,跟着爸妈走了。 苏柳梅站在门口,看着唐家三口走远,又看了看自家儿子,忽然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杨可。” “啥。” “你这一年到头,上门的姑娘都够凑一桌麻将了吧?” 杨可:“妈,你这数着呢。” “还不因为你。”苏柳梅白了他一眼。 “你妈我别的本事没有,数媳妇还是数得清的,反正,先谈着看,荒唐的事,我不会答应的。” 杨可哭笑不得,老妈最近一直在敲打自己。 院子里,又恢复了清静。 第262章 开上男人的梦想 一转眼,到了年初七。 很多学生还沉浸在年味里,不少企事业单位已经开工了,杨建文夫妻也不例外,杨可又开始过上了没午饭吃的日子。 这时,杨可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肥仔魏。 “杨老板,过年好,祝您财源广进啊。”电话那头肥仔魏的声音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你让我留意的那个大排量suv到了,99新,平行进口,正儿八经的奔驰大g,你过来瞧瞧?” 这来电,一下子戳中了杨可的心巴。 奔驰大g是不少男人的梦想。 那玩意儿往街上一停,就是一台行走的荷尔蒙。 他当即回话:“成,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杨可拨给李波:“波仔,吃饭没,叫上李强,跟我出去一趟。” 李波在电话那头也来了精神:“行,我刚好也没吃饭。” 于是,三人往西莞旧天地二手车市场开去。 途中,三人经过一家猪脚饭店,每人各点了一份招牌“四点金”猪脚。 这可把李强吃爽了。 一碗猪脚饭,吃出男人的浪漫。 可别说,是真的顶肚子,又解馋,白米饭也任装。 吃饱之后,三人很快抵达肥仔魏的车场。 这个占地足有足球场大的场地里,三人远远就看见车场中央停着那台方方正正如猛兽般的奔驰g63。 一米九几的车高,线条硬得像拿尺子画出来的,四个轮子又大又厚,站在车边上,人矮了半头。 阳光照在黑色车漆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肥仔魏早就迎了出来,一身熨帖的西装,手腕上的劳力士依旧醒目。 他先绕着那台迈巴赫转了一圈,检查完漆面内饰,笑着点点头:“杨老板,这车您开得还习惯吧,车保养得不错。” “还行。”杨可笑了笑。 肥仔魏办完迈巴赫的手续,这才领着杨可他们走到那台g63面前,拍了拍厚实的车门介绍: “杨老板,你运气是真不错。这车原车主是个搞矿的老板,买回来没怎么开,就逢年过节摆着看,里程表才跑了一千公里,99新,没毛病。” “平行进口?” “正儿八经欧规货,v8 双涡轮增压,手自一体,三把差速锁。”肥仔魏如数家珍,“你懂行,咱不整那些虚的,这车往学校一开,在姑娘跟前一停,都不用说话,它替你张嘴。” 李强迫不及待靠近那台g63,眼睛瞬间直了:“可哥,卧槽你……” “不不不,我不是操你,我操车。”李强开始语无伦次了。 他围着那台g63转了整整两圈。 杨可无奈摇摇头,他也走上前检查了一番。 那方方正正的线条,硬朗得像刀削的。 他拉开厚重的车门,坐进驾驶座,握了握方向盘,那种沉甸甸的、握着一整台机器、把什么烂路都碾在脚下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他探头出来,冲肥仔魏问:“魏老板,怎么个说法?” 肥仔魏竖了个巴掌,报了个数。 杨可没还价。 他最近手里有泡芙店的稳定收入,千万融资的底子,又有慕狮集团那么一座靠山杵着,这点钱,砸在刀刃上,不心疼。 “行,就这个数。”杨可点头,“不过我还有个事儿,你这儿,有埃尔法没有?” 肥仔魏眼睛一亮:“埃尔法?有啊,您要保姆车?” “做买卖用。” 肥仔魏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心说这几位学生到底干什么买卖,这么赚钱。 不过蛇有蛇路,鼠有鼠路,他不方便过问。 李强在一旁,先是愣住,随即瞪大了眼:“可哥,是大老板坐的那种面包车?” “别啥都叫面包车。”杨可踢了李强屁股一下,“后面咱们公司来了客人,接待用。” 肥仔魏见多了这种场面,咧嘴一笑,把人领到一台黑色的埃尔法跟前。 “杨老板眼光是真毒,这埃尔法,加价都难买,我这台是现车。你坐进去看看,那叫一个舒服。航空座椅带按摩,门一拉,自动侧滑。里面是星空顶,晚上一开,跟睡在银河底下似的。” 李波咽了口唾沫:“这不跟坐头等舱似的。” “那可不。”肥仔魏一扬下巴,“老板接人待客,排面就靠它了,你要是接的是美眉,往这儿一坐,那叫什么?” “叫什么?”李强老实问。 “叫宾至如归。”肥仔魏一拍大腿。 李波站在那台埃尔法跟前,又想起平时自己开的那台灰扑扑的金杯,一时间百感交集。 这待遇,来得有点太猛。 手续办得利落。 肥仔魏的过户,一向麻利,全套手续,临时牌照当天就办结了。 他给了杨可一个很漂亮的折扣,看着杨可把那台g63和那台埃尔法的钥匙都收进兜里,忍不住感慨: “杨老板,你是真起来了,去年你来买金杯,几千块,我还寻思你是个刚起步的小年轻。这才多久,g63、埃尔法,眼都不眨一下。” “魏老板抬举了。”杨可听完并没有飘飘然。 这西莞最大的汽车贩子,见过的老板还会少? 人那叫情商高,怪不得这地的生意被他包揽了。 “实话实说,你这气场,我看着都发怵,生怕你下回再来,是来把整个车场都搬走的。”肥仔魏竖起大拇指,继续捧着说。 “可哥。”李强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那我…… 我那金杯,还得开多久啊?” 杨可看了他一眼,拍了拍李强的肩膀:“强子,你急什么?” “我不是急……”李强挠了挠头,“我就是想着,跟着可哥你,总得有个盼头。” 杨可认真道:“你先把事干好,跟着波仔,把斗音那边的活儿干漂亮了,等咱公司再往上走一步,该是你的,一样都不会少。” “那感情好,比开摩托车强。” “好好干,该你上台的时候,自然就轮到你开了。”李波也补了一句。 李强一听,眼睛登时又亮了起来,一拍胸脯: “得嘞!可哥、波哥你们放心,金杯我开着,谁也别想从我这儿蹭到一点漆!” 大家都笑了。 肥仔魏站在车场门口,看着那两台车一前一后远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劳力士。 他记得几个月前,这三位还跟土匪似的。 如今,大奔开道,埃尔法殿后。 杨老板,牛逼。 第263章 挣一份大前程 杨可开着那台g63,裹挟着沉沉声浪的v8引擎,在村口那条路上浩浩荡荡开进村。 几个晒太阳的老太太听见动静,好奇一看。 “哟,这车看着就贵!” “又是老杨家那小子。” 杨可把车稳稳停好,熄了火。 日头西斜,家门口,三辆车并排停着。 奔驰g63、丰田埃尔法、金杯海狮。 一台方盒子,一台保姆车,一台运兵车。 杨建文夫妇骑电动车下班回家,一看这架势,还以为家里来了客人。 结果进门,只瞧见杨可一人在看电视。 “臭小子,外面的车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又往家里带人了。”苏柳梅把包包放下,眼睛瞪得溜圆问。 “车刚买的,帅不。” “我帅你个头,才开始赚到点钱,就乱花。”一向节省的苏柳梅都要气冒烟了。 她不知道这些车要多少钱,但知道肯定不会便宜,她认识那个logo,跟上回见到的那台迈巴赫的车标是同一个样式。 杨可看着她那副又急又心疼的模样,忍不住笑: “妈,你儿子在外面,总得有点排面。” “排面排面!”苏柳梅气不打一处来,“你妈我这辈子,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你倒好,几十万的车,眼睛都不眨一下!” 杨可听完,眼睛倏地睁大了一圈,瞳孔里写满了“你认真的?”四个大字,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愣是把话吞了回去。 苏柳梅说着,又压低声音,像怕被谁听见似的: “你老实说,这钱是不是又借的?” “哪能啊。”杨可哭笑不得,“真金白银,自己赚的。我在抖音运营的项目,年后就要启动融资了,这车,是我给咱家打头阵用的。” “打头阵?” 苏柳梅念叨着这个词,心里那口气,还是没消。 但她知道儿子的脾气,这孩子,认定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厨房:“行行行,你翅膀硬了,妈管不了,饿了吧。” “可不。”杨可应了一声。 天井里,杨建文正喂着石金钱龟,看见杨可进来,也没多说什么,只问了句:“融资的事有眉目了?” “相信会很顺利。” “嗯。” 杨建文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这儿子,做事有分寸,他信得过。 饭桌上,苏柳梅絮絮叨叨地数落着。 “你说你,好好的迈巴赫开着,怎么又换?” “那是租的,妈,租的。” “租的也好,买的也罢,你这一下子折腾出去这么多钱。”苏柳梅夹了一筷子菜,“你妈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杨可扒拉着饭,被她数落得耳朵都起了茧子,却也不恼,只笑着应和。 他吃过饭,放下碗筷,说了句:“妈,我待会儿回公司了。” “回公司?” 苏柳梅一愣,“你这不是才刚回来吗?” “公司那边要正式开工了。”杨可起身,“年后事情多,我得上点心。” 苏柳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儿子进里屋收拾衣物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阵不舍的滋味。 这孩子,才回来没几天,这就要走了。 她嘟囔了一句:“长大了,不亲妈了。” 杨可在里屋听见了,手上一顿。 他知道,妈这是舍不得了。 他回头,笑着冲外头喊:“妈,你说什么呢?” “我说,还好不用等你学校开学。” 苏柳梅提高声音,掩饰着那点不自然,“省得你在家,一天到晚净惹我生气。” “哦——”杨可拖长了音调。 杨可整理好衣服,提着行李箱走出来,在门口站定,看着苏柳梅: “妈,你放心,我这一走,是要给你挣一份大前程的。” 苏柳梅眼眶一热,嘴上却不饶人:“挣什么前程,我不稀罕,我就稀罕你踏踏实实就行。” “那不行。”杨可却不依,“我得出人头地。” 他把东西放回车上,忽然又回头,补了一句: “妈,你放心,你舍不得我,我争取早点让你抱上孙子。” 这话一出,苏柳梅气得直跺脚: “你这孩子,越来越没个正形,谁稀罕抱孙子,你先把你自己那点事儿弄明白再说!” “怎么,你不想抱孙子啊?” 杨可逗她。 “我……”苏柳梅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杨建文在旁边,看着这母子俩斗嘴,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端起茶杯,没说话。 杨可上了车,喊了句:“爸,妈,我走了。” “路上小心点。”苏柳梅走前去,又补了一句,“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好。” 大g的引擎,沉闷地响了一声。 苏柳梅见状被吓得一大跳,脱口道:“哎呀妈呀,怪吓人的。” 杨可放下车窗,冲屋里比了个手势,慢慢驶出院子。 苏柳梅站在门口,看着那台车越开越远,直到拐过村口,才收回目光。 她叹了口气,轻声说: “这孩子表面上风淡云轻的,不知道有多烦心的事要处理。” “他有自己的想法。”杨建文在屋里接了句。 “我知道。”苏柳梅擦了擦眼角,“我就是心里头有点空。” ...... 杨可回了大学城的那间公寓。 他把行李放下,又把几件换洗的衣物挂进衣柜,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 一个寒假没回来,桌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没急着收拾,而是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裳,打电话叫了家政过来清洁。 翌日。 目的地,斗音。 他给自己放了十多天的年假,如今该开工了。 杨可到斗音的时候,技术组的几个人已经都到齐了。 卫长风坐在工位前,正在调试代码;苏思远、戴聿新、石乐几个,也在各自的位置上忙活着。 杨可推门进来,先是一声:“新年好!“ 众人齐齐抬头。 “杨总!” “可哥!” “新年好新年好!” 杨可笑着,从兜里摸出一沓红包,一人一个递过去: “开工利是,图个吉利,大家今年都顺顺利利的。” “谢谢杨总!” “杨总发利是了!” 技术组几人和客服都接过红包,个个喜笑颜开。 另外一边办公区,马小灵正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神情专注。 她没听到这边的动静。 第264章 开工利是 杨可站在不远处,看着她那副完全沉浸进去的模样,忽然起了玩心。 他放轻脚步,绕到她身后。 马小灵正对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专注地核对着什么。 她忽然觉得后颈被什么轻轻吹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手在她肩头啪地轻拍了一下。 “谁!?” 她一回头,就看见杨可站在她身后。 他那张脸上,带着点得逞的味道。 这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人吗? “杨可!”马小灵胸口一起一伏的,惊魂未定,“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好一会儿了,喊你你也不应,只能出此下策了。”杨可笑吟吟地看着她。 “无聊,怎么这么快回来了。”马小灵调整呼吸,伸手抚了抚胸口,“我还以为你要开学才回来。” “这不是想你嘛。”杨可歪着头,“我看你在这儿,跟入了定似的,生怕你过个年,连魂儿都丢在斗音里了。” 马小灵被他这话说得脸一热,仰起头,嘟囔了一句:“我这不是在干活嘛。” “干活归干活。”杨可往她工位边上靠了靠,“也不能连开工利是都不要了吧?” 说着,他从怀里,又摸出一个红包。 也不能说是红包,将近文件袋大小,跟方才发出去的不太一样。 比别人的厚,比别人大,封口上,还多绑了一道金色的线。 看厚度起码上万。 马小灵愣了一下:“这是……” “给你的。”杨可把红包递到她面前,“别人是一个,你是一袋,压压惊的。” “压惊的?” 杨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对,我把你吓着了,不得赔个不是?” 马小灵看着他,抿了抿嘴,想说他几句,又不知从哪儿说起,最后只接过文件袋,小声说了句:“谢谢。” 她低头,指尖在文件袋封口上轻轻捻了捻,心里却泛起一点异样的暖意。 这家伙,吓唬人是够吓人的,可这份心思…… 她没敢往下想。 发完利是,杨可这才认真看向马小灵:“小灵,我有点事,跟你谈一下。” “嗯。” 马小灵会意,放下手头的事,跟他走到总经理办公室。 门一关,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杨可给她拉了把椅子坐下,自己也坐在旁边,开门见山: “年后,斗音还有一笔大融资进来。” 马小灵微微睁大了眼:“融资?之前天使轮张总投的,这么快第二轮了?” “对,张总那边是天使轮。”杨可点头,“但这轮不一样,这轮是慕狮集团。” “慕狮集团。”马小灵默念了一遍。 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了。 羊城赫赫有名的本地财团,是慕知鸯家族的。 “慕狮集团那边,意向已经很明确了。”杨可看着她,“只要这轮融资落地,咱们斗音,就不再是那个小打小闹的直播平台了,钱、资源、渠道,都会上一个台阶。” 马小灵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杨可是在跟她交底。 这是把她,当成了真正的自己人。 杨可放缓了语气:“所以,年后这段时间,你得帮我盯紧斗音所有的动向,融资一进来,用户量、新晋主播都会暴涨,平台的技术底子,得扛得住。” “我知道,我会盯着的。”马小灵应道。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去年到现在,斗音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没有你,寸步难行。”杨可毫不吝啬地夸赞。 人捧人高嘛,这是他从天津学的。 马小灵很受鼓舞,轻声应了句:“希望我的能力,是如你所说一般。” 她并没有底气,因为实质上,项目所有的推动都是杨可所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只剩墙角的风扇,嗡嗡地转着。 杨可没急着走。 他看着面前以往一向意气风发的师姐,如今似乎变沉着了。 杨可忽然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点笑意: “小灵。” “嗯?” “过年在家,想我没?” 这话,来得毫无征兆。 马小灵猛地抬头,撞进杨可那双含笑的眼睛里,心口“咚咚~咚咚”地直跳。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我哪有空想你,我忙着呢。”她别过脸去。 “忙着?”杨可向前倾了倾身子,“忙什么?忙着想我,还是忙着不想我?” “杨可!我们现在是同事关系。”马小灵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你、你说话能不能正经点!” “我怎么不正经了?”杨可却一脸无辜,“我问你过年想不想我,这不是正经事吗?” “这算什么正经事!” “怎么不算?” 杨可一本正经,“你想我,我就多来看看你。你不想我,我就得想办法,让你想我,这不都是正经事?” 马小灵被他这话说得又羞又恼,偏偏又反驳不了。 她低着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不想你……” 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点赌气的味道。 “不想我,那你方才脸红什么?”杨可挑眉逼问。 “我那是热的!” “哦——大冬天的,办公区开暖气,是挺热。”杨可拖长了音调。 “你!” 马小灵气得跺了一下脚,偏偏又说不过他。 她伸手,抓起桌上那杯水,灌了一大口,想把那股又羞又窘的感觉压下去。 杨可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暗暗好笑。 听技术组的师兄师姐说,马小灵平时在抖音,他们见到马小灵的时候,有时甚至比见到导师还紧张。 她杀伐果断,统筹安排,说话办事有条有理,一整个“铁娘子”的架势。 可一到自己跟前,就原形毕露,脸红心跳,连句话都说不利索。 他笑了笑,放柔了语气: “行了,不逗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发梢轻轻揉了揉: “接下来,辛苦你了,等咱斗音做起来了,你就是头功。” 那只手,温热的落在她的耳垂上,很轻,很轻。 马小灵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人,怎么老是碰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怕让他知晓自己的死穴。 半晌,她才憋出一句话:“我知道了。”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第265章 内心很乱的马师姐 杨可收回手,冲她笑了笑,转身先朝门口走去。 马小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口气才缓缓松下来。 可就在这时,杨可走到门口,脚步一停,又回过头来。 “对了,小灵。” “嗯?” “待会下班来我公寓,给你煮泰国菜吃。” “我、我不要。”马小灵听闻,像惊了的鱼儿,连忙拒绝道。 她想起上回自己鬼使神差地答应杨可去他的公寓。 现在想想就后悔当时说的话。 “我说认真的,只是吃饭,我都买好材料了。” 杨可不等马小灵开口,急忙忙推门出去。 马小灵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心口那一下一下的跳,许久都没能平复下来。 她知道杨可不会骗她。 但是她还没有做好与异性独处的心理准备。 因为她知道他的身边还有很多红颜知己,个个样貌完全不输自己。 她虽然对传统的婚姻并无执念,或者说不是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但她对强者有一种执念。 马小灵非常地慕强。 杨可似乎有一股引力吸引着自己。 让她潜移默化地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一些捕风捉影的桃色绯闻。 这种情况对于她而言,并不是无法接受。 然而,家里还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给到她。 因此,自己必须在事业上登上顶峰,才有足够的底气说服父母同意自己和杨可交往。 算了,就吃饭而已,我马小灵又不是没有见过世面。 大二在外联部任职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跟多少领导吃过晚饭。 只是,她的耳根,还烫烫的。 她咬了咬下唇,可那点笑意还是从唇角溜了出来。 ——他说,等咱斗音做起来了,你就是头功。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走出杨可的办公室,重新戴上耳机,坐直身子,目光落回屏幕,理清剩下的手头工作。 只是这一次,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办公区外,卫长风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刚关上的门,又望向杨可走出来的背影,眼观鼻鼻观心,没多问。 倒是戴聿新,朝杨可挤了挤眼睛: “杨总,跟马总谈什么大事啊?” “融资的事。”杨可面不改色,“你们都得打起精神了。” “那敢情好!” 技术组几个人一听融资,个个眼睛发亮。 搞技术的团队最怕资金链断裂,哪怕团队里的人能力过硬,没有好的设备支撑,就像螃蟹没有钳子一般。 只有石乐,似笑非笑地,看了远处马小灵一眼。 她总觉得,杨总方才跟马总说的那些“正事”里,怕是不只有融资。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口。 有些窗户纸,捅破了,就没意思了。 ...... 技术组的人陆陆续续下了班,这学期开始,他们进入正式实习状态了。 他们就不用待在学校,杨可帮他们租了园区的宿舍。 宿舍都是单间配套,因此入住很方便。 “忙完了没有?”杨可走到马小灵身旁问。 “还有一点,这个审核名单,今天得弄完。” 杨可也不催,就站在那儿。 “不急,慢慢来。”杨可看着天花板思考,“我想想还缺什么没买。” 马小灵在键盘上轻轻敲字,假装没听到这话,继续忙着手头的事。 她以为,杨可会像刚才一样,逗她几句。 可这一次,杨可什么也没多说,很认真地想着菜式。 马小灵心里那口气,不知怎的,悄悄松了。 她放平心态,把那点不该有的悸动,压下去,重新投入工作。 只是这一次,手下的键盘声,好像比方才快了一点。 不久,马小灵终于做完今天的工作。 她与杨可并肩下了楼,一眼就看见那台停在园区的黑色庞然大物。 车漆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四个轮子又大又厚,光是停在那儿,就有种压人的气势。 她记得,杨可之前开的是面包车,后来是迈巴赫。 怎么又换了? 她走到车边,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 马小灵忍不住问:“咋换车了?” 杨可系上安全带说:“那台迈巴赫是租的,还回去了。” “这车看着不便宜。”马小灵打量着这车内饰。 “还行。”杨可说出自己的观点,“做买卖,总得有个门面,我也不能天天开着那台借来的车,谈融资的时候没底气。” 马小灵懂这个道理。 车内很安静。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两个人独处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距离,一下子被拉得极近。 马小灵能闻到,空气里那股混着皮革和冷冽的气息。 那是杨可身上,若有若无的味道。 她忽然有点紧张。 “你买这车。”她没话找话,“是打算自己开,还是给公司配的?” “自己开,还有一辆埃尔法给李波,让他接送你的日常和公司的客人。” “哦。” 马小灵应了一声,低下头。 ——想得真周到。 “到了。”杨可说。 “嗯。”马小灵应了一声,却没急着下车。 “怎么。”杨可转头看她,“舍不得下车了?” “谁舍不得了!”马小灵嘴硬得很,试图以此掩饰自己的慌张。 她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就要下去。 杨可看着她那副慌慌张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放心,真的是吃饭。” 马小灵耳根一热,也不理他,只顾着下车。 电梯缓缓上行,在“叮”的一声提示音里停下。 杨可掏出钥匙,开了门。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冲里面努了努嘴,“拖鞋在鞋柜里,自己拿。” 马小灵应了一声,弯腰在鞋柜前,换上一双干净的拖鞋。 她直起身,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起这间屋子。 公寓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 玄关进来是一方小客厅,米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地板上不见一丝灰尘,茶几上连水渍都没有。 看得出,是刚被打扫过的。 她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这间屋子里,没有一丝多余的女人痕迹。 没有半管口红,没有落下的发圈,也没有那种她一眼就能认出来属于别的姑娘的东西。 这屋子,透着股单身男人的利落劲儿。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悄悄把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紧张压了下去。 第266章 杨可牟足劲去撩 杨可把食材拎进厨房,回头见她站在客厅中央,一副东张西望的样子。 他笑呵呵地说:“看什么呢?跟领导视察似的。” “没、没什么。”马小灵脸一红,“我就是看看…… 你这屋子,还挺干净的。” “叫家政打扫的,一个人住,哪顾得上收拾。” 杨可又走回厨房。 “你一个人住?” 马小灵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问题,问得有点太唐突了。 杨可却像是没在意,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嗯,一个人住。” 不过很快,他又补了一句:“怎么,你还想这屋里有别人?” 马小灵心头一紧,慌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杨可从厨房探出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是在意这屋子里,有没有别人?” 马小灵被他这话,堵得面红耳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性格,今天鬼使神差地三两句就被杨可唬住。 她给自己找了理由,或许是身处陌生环境之中吧。 马小灵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足无措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杨可看她那副模样,也不忍心再逗,收回玩味的模样: “行了,别杵着了,过来帮我打下手。” “好的。” 马小灵这才如蒙大赦,赶紧跟着进了厨房。 她走过客厅时,余光又瞥了一眼那个阳台。 那件晾着的黑色衬衫,在晚风里,轻轻晃着。 果真如她所说,只有一个人的衣物。 厨房的灶台上放着冬阴功汤的食材、蟹、做菠萝饭用的菠萝,还有一袋鲜虾。 这些都是照着她爱吃的菜备的。 杨可挽起袖子,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厨房里,很快响起切菜、下锅的声音。 杨可的手法,算不上多专业,却有种从容的麻利。 他一边处理那只螃蟹,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马小灵一边帮忙备料,一边留意那个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高大身影。 冬阴功汤的酸辣味,开始萦萦绕绕地钻进了马小灵鼻子里。 正是那熟悉的味道。 “你还真会做这个啊?”她鬼使神差地主动开腔说话。 “不会,但你喜欢吃,我就学着做了。”杨可嘴很甜,手上也有活。 这话轻飘飘落在马小灵耳朵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绵软软地撩了她的心房一下。 “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 马小灵半开玩笑地说。 杨可回头看了她一眼:“嘴上说的不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马小灵与杨可呆久了,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杨可见马小灵反诈意识太全面了,他无奈努了努嘴。 “把那几个柠檬切片,放那边。” 马小灵应了一声,马上拿起水果刀,在旁边笨拙地切柠檬。 “小心手哦,我这还没帮你买社保。” “这点钱你杨总还付不起呀?”马小灵被逗乐了。 “我这是心疼。” “你是不是跟每个女生都这么说话?”马小灵觉得杨可太会说话,没忍住呛了他一句。 “只跟你一人说过。”杨可嘴上是这么说的,反正说谎又不会天打雷劈。 “哼,我才不信。” 厨房本来就不大,两个人搭配得天衣无缝,空气都像是玉米粉加了水,稠了几分。 杨可正往锅里倒椰浆,马小灵凑过来,想看他怎么放调料。 两个人离得极近。 杨可一转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 马小灵猛地僵住,慌乱地往后退了半步:“我只是想瞧瞧你怎么做的……” “我知道。”杨可看着她一惊一乍的模样,调侃道,“急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一语双关。 马小灵被他反怼了一句,偏偏又反驳不了,只当听不见,继续忙她自己的事。 半小时后,锅里的冬阴功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咖喱蟹的香气,也一点点漫了出来。 菠萝饭蒸好了,盛在挖空的菠萝壳里,金灿灿的,卖相居然还不错。 马小灵帮忙,把几道菜端上桌,又开了两罐冰镇的可乐。 “来,尝尝我的手艺。”杨可在马小灵对面坐下,给她夹了一块蟹肉,“慰劳我们马总。” “别喊我马总。”马小灵总感觉自己德不配这个“名”。 “马总怎么了?” 杨可却认真了,“你管着这么大一摊子事,不是马总是什么?” 马小灵心知自己说不过他,索性认真干饭,她夹起那块蟹肉,送进嘴里。 咖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味道,竟然不输那家泰国菜馆。 她愣了一下,惊喜地抬头看向杨可:“太好吃了!” “天赋。”杨可继续给她夹菜,“你以为我真的光会说啊,花了不少心思呢。” 马小灵心里一暖,嘴上却还犟:“那你下次,还是请我去外面吃吧,省得你自己动手,费这功夫。” “那不行。”杨可随口说,“外面哪有家的感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又来了,该死的心跳,总没忍住加速。 她抬起头,撞进杨可那双含笑的眼睛里。 就这相处了小半天的时间,她已经被撩得毫无还手之力了。 如果再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下去,不等杨可开口,自己也先沦陷了。 她索性低头,往嘴里扒了一大口菠萝饭,想把那股又酸又甜的悸动,混着饭一起咽下去。 可饭粒裹着椰汁那点甜,却一直从舌尖,渗到心底。 晚饭吃得很饱,杨可收拾碗筷。 马小灵想帮忙,被杨可按着坐下:“你坐着,我来,说慰劳你,就不该让你动手。” 她看着厨房里洗碗的背影,忽然觉得杨可身上,有种她从前没见过的模样。 不是那个在商场上一手遮天、把对手摁下去的杨总。 而是一个,会为她下厨、会照顾人的普通的男人。 她以前从不觉得男生会煮饭有多了不起,为了家赚到钱,再请保姆来做饭,那性价比更高。 可如今,她偏偏爱吃这一套。 一个会赚钱,又会煮饭的男人,张力拉满。 她靠在玻璃推门边,忽然轻轻开口: “杨可。” “嗯?” “你对我是……”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没事。” 杨可听闻,继续洗他的碗,却没回头。 他背对着她,声音放得极轻: “小灵,我是认真的。” 第267章 以下犯上 她靠在玻璃推门边,整个人僵住了。 那句话像一根针,极轻地扎进马小灵内心最深处。 马小灵的心像是得到了某些承诺。 水槽前,杨可还在洗碗。 水声哗哗的,仿佛方才那句话,不过是随口说出的家常。 但马小灵知道,不是。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反驳,想说“你别闹”,想假装没听懂,再把话题轻轻揭过去。 她有一百种方式,把这句话挡回去。 不过今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马小灵在犹豫,回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 或许是从那顿泰国菜。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放下心防,认认真真地跟他吃了一顿饭。后来她常常一个人去那家店,坐在老位置上,点着隐藏菜单。 或许是从翁安城那件事。 她看着他,一步步把那个禽兽送进警局,替天行道真的解气; 或许是从他环住她的腰的那一刻开始的。 在她耳边说“你赢了我请你吃泰国菜,你输了你请我泰国菜,我陪你从头再来。”的那个晚上; 马小灵是个极清醒的人。 她向来没想过傍大腿。 她一路靠自己拼上来的,在外联部杀伐果断。 她知道这世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可偏偏,眼前这个人,让她动了那个念头——她想靠一靠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就“铮”地一声,断了。 她没有像刚才那样,慌慌张张地不知所措。 也没有像个小姑娘似的,扭扭捏捏。 她只是极慢地,走过去。 直到走到杨可的身后。 杨可察觉到动静,手上一顿,却没停。 马小灵与他,隔着一臂的距离,声音很坚定。 “杨可,你把碗放下。” 杨可回过头。 灯光下,马小灵站得笔直,一米七五的个子,法式短发,此刻没有半点慌乱。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我是认真的,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杨可呆住了,认真的马部长,在较真这一块,挺可爱的。 他放下碗,擦干手,一步一步,走向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拉近。 近到马小灵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混着烟火气和烟草气的味道。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放得极低: “小灵,我是认真的。” 这一次,他认认真真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一遍。 她抬手,抵住他的胸口。 没有推开,只是抵着。 “杨可。”她声音里带着点豁出去的坚定,“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不喜欢拖泥带水。” “我知道。” “我这辈子,没对谁服过软。”她顿了顿,“除了你。”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杨可的眼神,倏地深了下去。 他伸手,扣住她抵在他胸口的那只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 “那你,这次,要不要为我破例?”杨可终于把话说出口。 马小灵没回答。 她用行动给予答案。 她慢慢地,把抵在他胸口的手,改为攥住他的衣领。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是女强人。 她从不轻易认输,从不轻易低头,从不轻易把自己交出去。 她懂人心,懂商场的博弈,懂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然而,这一刻,在这间暖融融的公寓里。 她所有的聪明,所有的算计,所有那条分明的底线,统统溃不成军。 杨可一下子就把她横抱起来。 她仰起头,闭上了眼。 她认了。 灯,不知什么时候熄了。 她一直闭着眼,任由他抱着走。 黑暗里,只剩下两道交织的呼吸,和两颗越靠越近的心跳。 杨可他低头,嘴唇贴着她下巴往上蹭,慢慢地碰到了她的唇珠。 他没忍住,用舌尖轻轻点了一下。 “你……”她声音软下来,“你别这样。” “该哪样?”杨可装傻。 “就是——我年龄比你大。”她别过脸,“你别这样……没大没小的样子。” 她此时组织不好语言,没法把想说的话表达出来。 他嘴唇贴到嘴角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过了电,手指攥紧沙发垫。 他亲得很慢,一下一下地吮吸,等她呼吸不了,忍不住张嘴,才长驱直入。 吻到一半,他喘着气看她:“说句话,小灵,说‘你要我’,我就不折腾你。” “你不要脸——” “嗯,我不要脸。”他作势要起身,“那我走了,您自己睡。” 手刚松开,马小灵脑子一热,一把拽住他领子往回拽。 “给我回来!” 杨可被她拽得踉跄,整个人摔回她身上,鼻尖撞鼻尖。 他随即打趣说:“这才是我认识的马部长。” “闭嘴。”她红着脸瞪他,“我是不喜欢半途而废。” “得令。”他低头堵住她的嘴,这回吻得凶多了,手从她衬衫下摆钻进去,隔着纯棉衬衫捏她的腰。 马小浑身发软,发烫。 良久,黑暗里,传来她极轻的一声喟叹。 他低笑一声,手指勾住她紧身热裤的裤头,纽扣轻轻一扭。 杨可松开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开对方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片雪白。 杨可咽了口唾沫,锁骨线条漂亮得像雕塑。 “杨可…… 你可别负我。” “不会。”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我这辈子,都不会负你。” 马小灵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声提了句要求:“我……要以下犯上。” 杨可满脸不可思议:“你确定,很难的。” 他心想:小灵还是这么要强,有你哭的。 “确定?” “不要吧,很疼的。” “别当我啥都不懂。” “呜呜呜——” “你故意的。” ...... 窗外树木摇曳,马小灵觉得自己这二十三年的人生里,头一回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可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想反抗。 清晨,马泽良的来电打破了宁静。 “姐,你昨晚没回家吗?” “我……我加班呢。” “那你中午回家吃饭吗?” “谁啊?” 杨可睡意惺忪地嘀咕一句。 “姐!不是,你——” 马小灵这边立即挂了电话。 她拉过枕头捂住脸。 完了,她心想,铁娘子人设塌得连渣都不剩。 第268章 那你可得对我姐好 清晨,第一缕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 空气还带着昨夜残留的温存。 马小灵挂完电话,发现自己整个人是窝在那个结实的怀抱里。 杨可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上,温温热热的。 紧接着,昨晚的一幕幕,像潮水一样涌回脑子里。 那点失态,那点抑制不住的声响。 她越想越羞,越想越气,猛地撑起身子,一巴掌拍在杨可手臂上: “杨可!你给我起来!” “嗯,怎么了……”杨可睡得正香,被她一巴掌拍得迷迷糊糊。 马小灵红着脸,瞪着他:“你说怎么了,刚才你是不是故意的。” 杨可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忍不住逗她: “我听出有男人的声音了。” “你明知道我身边没有异性朋友。”马小灵气得又拍了他一下,“你还出声,你简直了——” “我简直什么?”杨可撑起身子看着她,“我那不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 “对呀,让他们知道你有男人了,别烦着你。”杨可一本正经道。 “杨可,那是我弟的声音!” 马小灵气得抄起枕头就要砸他。 杨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顺势把她往怀里一带。 马小灵“啊”了一声,整个人又跌回他怀里。 “行了行了。”杨可搂着她,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刚才是我错了,行了吧?” “本来就是你的错!” “好好好,我的错。”杨可宠溺地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那我下次,不该吃醋了。” “你——”马小灵被他这话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骂了句,“不要脸。” “嗯,我不要脸。”杨可坦坦荡荡地承认,“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了。” 马小灵还堵着气呢,没说话。 她攥着他衣角的手,却悄悄攥得更紧了些。 半晌,她才坐起身子问:“你今天要回学校了吧?” “是啊,明天正式开学了,得回去上课,跟宿舍几个,还有你弟吃顿饭,你要来吗?” “我不去,那我回斗音了。” 马小灵打算这段时间还是先不要见弟弟,因为她也要脸。 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斗音那边,还一堆事呢。” “行。”杨可抚摸着对方的腰窝,“晚上下班,我让李波去接你。” “不需要了。”马小灵立刻道,“这几天我住宿舍。” 杨可看她认真的样子,也没再勉强了。 说完,马小灵便起身去洗漱,双腿刚下地的那一刻没站稳,差点摔了一个大跟头。 杨可看着她那踉踉跄跄往浴室走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位师姐,昨晚敢主动攥着他的衣领要“以下犯上”,这会知道天高地厚了吧。 杨可也跟着钻进浴室洗漱。 他回到学校的时候,校园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新学期开学,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背着书包,行色匆匆。 有人认出了杨可,远远地就交头接耳: “那不是杨可吗?” “开大g回来的那位?” 杨可没理会那些议论,背着包,径直往宿舍走。 一到了四楼,马泽良叉着腰,站在宿舍门口,一张脸,青一阵红一阵,看着杨可的眼神,活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杨可!”马泽良咬牙切齿,“你、你、你——” “老马?怎么了这是?”杨可一脸无辜。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马泽良气得直跺脚,“我姐,我姐她、她昨晚——” 他吭哧了半天,也没能把后半句说出来,脸倒是越涨越红。 杨可看着他,却故意装作不懂: “你姐昨晚怎么了?” “你还装,我姐昨晚没回家,今天一早打电话,我听见你的声音。”马泽良几乎是咬着牙说。 然后马泽良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把我姐怎么了?” 这话一出,走廊里路过的几个学生,脚步都顿了一下,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杨可:...... 他扶了扶额:“老马,你小声点。” “我小声?”马泽良眼睛瞪得溜圆,“我姐被你欺负了,你让我小声?” “你先别激动。”杨可四下看了看,一把把马泽良拉到角落里,“你姐又不是小孩了,昨晚我是跟你姐一起吃饭。” “然后呢?”马泽良半点不信两人就只吃了个饭。 “然后谈了斗音融资的事,不知不觉天色就晚了。”杨可看着他认真道,“老马,我知道你护着你姐,但这件事,你要自己问你姐,她怎么想。” 马泽良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可他看着杨可那双真诚的眼睛,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不情愿道: “那你可得对我姐好。” “放心,我要是负了她,你第一个来找我算账。”杨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马泽良想了想,勉强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斗音可真能赚啊。” 杨可:“我丢,你话题转得还挺快。” “那可不。”马泽良一扬下巴,“以后我还要靠我姐给我买兰博基尼呢。” 杨可哭笑不得。 “走吧,回宿舍。” 马泽良走了两步,又很严肃地说:“杨可,你得一视同仁啊。” 杨可看着他那副模样,真想揍他一顿。 ——这小子比我妈还啰嗦。 ...... 马小灵回了斗音。 她今天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进了办公区,依旧是那副做事一丝不苟的模样。 斗音的同事们见了她,照旧规规矩矩地喊马总。 其中一位新招的职员,递过来一份报表:“马总,昨天的审核数据,已经整理好了。” 马小灵接过,扫了一眼,点点头。 “做得不错,新主播那边,这周入驻的,今天下班前给我一份名单。” “好。” 她坐回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手头堆积的工作。 一切,看起来都跟往常一样。 只有坐在不远处的石乐,似笑非笑地,多看了她两眼。 平日马小灵走路都带风,今天却迈不开脚步。 马小灵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她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看着屏幕,脸蛋却微微泛了红。 ——石乐那个人,眼睛毒得很。 这段时间,她们俩因都是大四级毕业生,很多话题都投机,也处成了无话不说的闺蜜。 所以,石乐多少都了解她和杨可那点事。 好在,石乐也没说破什么,只收回目光,继续忙自己的事。 办公区里,恢复如常。 第269章 丈母娘的那点事 新学期第一节课,恰好是温宁韵的。 杨可走进教室的时候,讲台上那道倩影,已经在了。 温宁韵站在讲台边,低头整理着教案,一头长发挽在耳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配西裤,妥妥办公室ol风,整个人精神利落。 听见动静,她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四目相对。 就那一眼,两个人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无声地流转了一下。 年前,他登过她家的门。 她妈张焕娣,把他当女婿看了又看,还私底下跟她说,让她“别用避孕套、尽早奉子成婚”,现在想起这事,温宁韵都感觉有点羞耻。 温宁韵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翻开教案:“上课了,大家安静。” 杨可也收回视线,找到自己宿舍的老兄弟们,挨着坐下。 这节课,上得格外安静。 温宁韵的声音依旧偏御,比从前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温润。 她课讲到一半,随机抽查提问同学们的学习进度,往杨可这边扫一下。 而杨可,就那么靠着椅背,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 他不怕,因为温宁韵绝对不会点他。 台下几个眼尖的哥们,早就嗅到了那股不寻常的味道,相互递了个眼色,却谁也没敢说破。 温老师偏心杨可,谁不知道? 下课铃响。 温宁韵合上教案,走的时候,眼里还带着点不舍的神色。 ——经过年前那次上门,他跟温宁韵之间,确实不一样了。 那层师生之间原本隔着的、看不见的膜,像被什么轻轻捅破了一角。 两人之间,多了种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就像一对老夫老妻。 杨可走出教学楼,才刚下台阶,就被人拦住了。 是唐叮当。 她今天穿得很韩风,上身卫衣领口微微敞开,下身搭配一条深灰色格纹百褶裙,衬得整个人青春明媚。 只是此刻,她站在杨可面前,却一反常态地扭着手指,嘴上支支吾吾的,半天没开口。 “怎么了?叮叮。”杨可有点疑惑地看着她问。 “没什么……”唐叮当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我就是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你直说。” 唐叮当憋了半天,终于抬起头。 “那个,我妈,让我来找你。” “阿姨?”杨可一愣,“阿姨找我?她不是有我的微信吗?” 唐叮当一听这话,脸一下子就红了:“我怎么知道她怎么想的。” 杨可:...... 唐叮当嘟囔之后,又支支吾吾起来,“我妈让我来,是有点事想跟你商量的。” “什么个事?”杨可也猜到一点。 “就是那个。”唐叮当越说越小声,“我妈说,她公司的内衣想直播卖,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她安排个时间,到你的抖音直播间聊聊。” “哦,上回谈的那件事。”杨可挑眉,“可以啊,这有啥难开口的,阿姨对这思路终于定下来了,是件好事。” “是、是吗?”唐叮当声音闷闷的。 杨可明白了。 思思阿姨那人性子直,大大咧咧,却又偏偏在这种事上藏着点小心思——让她这个女儿唐叮当来当中间人。 多半是存了“撮合”的意思,想让唐叮当跟杨可多些相处的由头。 唐叮当心里其实也明白。 这话,她自然不好跟杨可说。 “行。”杨可看着她那副又羞又臊的模样,也不忍心再逗她,“那这样,你回去跟阿姨说,让她定个时间,我让斗音那边找个合适的直播人员,给她安排一个专门的内衣直播秀场。” “真的?”唐叮当眼睛一亮。 “咱妈的生意,我还能不帮?再说,内衣直播这个赛道,挺不错的,要是能做起来,那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杨可点点头说。 “那太好了!“ 唐叮当松了口气,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哼,啥咱妈,你可别乱说。 ” “迟早的事。”杨可边说边摸着唐叮当的手。 “别,说正事呢,这不麻烦吧。” “怎么会。”杨可不吃压力,手还在摸,“我们也在规划各类商品的直播带货。” 唐叮当听他这么说,心里那点别扭,才终于散了。 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杨可:“带货?怎么带?” 杨可思考了一下说:“带货的核心就是跟弹幕进行实时互动。” “例如,观众能打字问‘这个衣服多高的人能穿’‘口红沾不沾杯子’,主播当场回答、当场试穿试色,甚至按观众要求换款式。” “这种‘你问我答、你点我试’的感觉,就像在跟老板面对面聊天,信任感更强,也更容易冲动下单。” “要不你来试试你家的产品?”杨可坏坏地问。 “我才不要,色鬼。” 唐叮当还是听得比较认真的,刚有点跃跃欲试的念头,就被杨可的嘴脸吓回去了。 原因是,她就算带货也是内衣之类的,想想就觉得过不了自己心理那道防线。 事情办好之后,杨可就成了被用完就丢的工具人,落了个“不求人”的下场。 唐叮当随后挣脱开杨可的魔爪,蹦蹦跳跳地逃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冲杨可挥了挥手: “杨可,回头我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为什么?” 唐叮当理所当然道:“因为你帮我妈办成这么大一件事,我得替我妈,好好谢谢你!” “今晚行吗?” “不行,我跟鸟鸟二人世界去。” 杨可看着她那副欢天喜地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唐叮当还是那个藏不住心事的样子。 杨可每次见到她,心情就变得特别舒畅。 阳光下,新学期第一天的校园,人来人往。 第270章 a轮融资成功 后过没几天,慕狮集团那边就传来了确切的消息。 慕枫亲自拍板,慕狮集团正式入局斗音a轮融资。 消息传到斗音的时候,整个办公区都炸了。 “慕狮集团?”技术组几位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是那个慕狮集团?” “羊城数一数二的那个财团?”大家都瞪大了眼,“年前虽然听过这个消息,没想来得这么快,而且还是本地的财团融资。” 杨可胸有成竹地看着,没说话,只笑了笑。 他早就算准了这一步。 时间就是金钱,慕枫那毒辣的眼光不可能会放弃这一轮。 年前,他亲口揽下了慕知鸯母亲回国那档子事。 慕枫这老狐狸,当时在融资上表决,其实心里却早就把抖音掂量了个清楚。 如今时机成熟,慕狮这头庞然大物,终于伸出了手。 签约的日子,定在一个晴天的上午。 杨可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一早到了公司。 技术组几位、马小灵,也都到了场,一个个精神抖擞。 快到约定时间,楼下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低鸣。 几辆黑色的轿车,浩浩荡荡驶入斗音楼下的停车场。 领头那台劳斯莱斯轿车,车漆锃亮,气派非凡。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西服的中年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正是慕狮集团董事长——慕枫。 他的身后,跟着慕狮集团的几位高管,个个西装革履,气势沉稳。 杨可迎出门口,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慕叔,欢迎来到斗音。” “嗯。”慕枫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我女儿看上的项目,我得亲自来看看。” 杨可心里一动,面上却不露:“慕叔里面请,我们都准备好了。” 一行人进了斗音的会议室。 宽敞的会议桌,铺着洁白的桌布。 杨可和慕枫,分坐主位两侧。 慕枫坐下,环顾了一圈这间会议室,又看了看桌上那份投融资协议,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 “杨可,你这个斗音,我前前后后让人看了不少次。” “慕叔慧眼。” “你这个项目,好就好在抓住了风口。”慕枫放下茶杯,“短视频、直播、带货,这三样,每一样背后都藏有无限的商机。 ” “慕叔过奖了。” “我不喜欢说客套话。”慕枫看着他,“慕狮入局,是看中了你这孩子的眼光,和这个平台的前景,我要的是它能做成。” 杨可点头:“慕叔放心,钱到位,我杨可不会让慕狮集团的投资打水漂。” 慕枫审视着他这番话。 随即他满意地说:“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 他招了招手,身后一名高管,立刻递上来一份文件。 “协议在这儿,金额、比例、条款,你过目。要是没异议,咱们今天就签。” 杨可接过协议,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慕狮集团给出的条件,相当优厚。 金额远超杨可的预期,足足五千万。 股权结构,也给了斗音相当大的自主空间。 看得出来,慕枫是真心实意要把这个项目做起来。 杨可没有什么好犹豫的,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慕枫也签了字。 两纸协议,一前一后,落在桌上。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掌声。 技术组的骨干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杨总!成了!” “成了,从今天起,斗音,就不再是那个小打小闹的直播平台了。”杨可看着他们。 签完约,慕枫却没有急着走,他让高管们去水吧那区域休息一下。 会议室里,只剩杨可二人,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着杨可,语气忽然郑重了几分:“杨可。” “慕叔您说。” “融资的事,算是落地了。”慕枫看着他,声音沉了下去,“那我年前跟你说的那桩事,你能办到吗?” 杨可放下手中的协议,迎上慕枫的目光,语气很简单: “慕叔,融资既然落地了,资金也就位了。”他顿了顿,“那桩事不出半年,能成。” 慕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许久。 良久,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堪、复杂的意味。 没想到,家务事竟由一位毛头小子去办。 “好,这件事,我就托付给你了。” “杨可,鸯鸯她妈的事,是我这一辈子,最放不下的一块心病,你要是能办成——” 他话没说完,只拍了拍杨可的肩膀。 那一下,很重。 他像是把一桩压了多年的心事,郑重地交到了杨可手里。 资金,在当天下午,就尽数到账。 数字,落在账面上,看得人心惊。 杨可站在办公室里,看着这一串数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a轮融资,落地了。 慕狮集团,入局了。 他刚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 推门进来的,是马小灵。 她手里抱着一沓文件走到他桌前放下,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a轮的钱到账了。” 杨可看着她:“怎么样?老公厉害不。” “要死啊你,这办公室呢。”马小灵赶紧把门关上。 他也越来越喜欢逗马小灵,怪不得秘书这职位这么敏感。 雷厉风行的马总,今天还在他怀里红着脸骂他不要脸。 今天一早,又成了那个事事替他把后路铺好的马总。 “技术组那边,我已经在安排扩容了,包括设备和人才。”马小灵说。 “新招的运营,明后天就能到位,主播那边,楚诗诗她们几个也都等着上新的推荐工位,你这边看她们哪位适合当领导。” 杨可点点头:“辛苦你了。” 他还真有点头疼,童路、倩仪学姐另说。 楚诗诗、汪欣,这两人还真不好糊弄。 马小灵没多逗留,就推门离开他的办公室。 只是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脚步,比进来时轻快了许多。 斗音上了正轨,她也可以开始发光发热了。 这充实的日子,正符合她的目标。 第271章 红杉资本 斗音a轮融资落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圈子。 最先炸开锅的,是童路、楚诗诗她们几个。 她们直播完后正在后台化妆,看到消息后随即兴奋得差点把眼影盘甩出去。 “a轮慕狮集团投的!”童路捧着手机,声音都在抖,“咱斗音,真的要起飞了!” “我就说跟着杨可干错不了!”倩仪也激动地直拍桌子,“当初跟着杨可,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决定。” 楚诗诗悄悄攥紧了拳头。 她想起自己当初坚定相信杨可的场景。 这一天,终于算是上了这艘大船。 消息,也传到了杨可家里。 苏柳梅正跟邻居唠嗑,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都有点不自然。 “咋了?”杨建文问。 “咱儿子好像又拉来了一大笔投资。”苏柳梅咽了口唾沫。 “多少?” “我也没听懂,反正好像挺多的。”苏柳梅说着,又念叨起来,主要怕孩乱花钱。 杨建文却难得露出一点笑意,他想起年前,杨可跟他说融资的事有眉目,没想到如此顺利。 ...... 慕知鸯正与唐叮当坐在电视前,二人从手机上刷到了微博上的本地热搜消息。 她们立马相互分享这喜悦。 慕狮集团,正式入局斗音a轮融资,是她爸的手笔。 她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勾。 她知道,她爸投斗音,一半是看中了那个项目的潜力,另一半是看中了那个项目背后的人。 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 这风也自然刮进了两个正窝在低谷里的人的耳中。 伍氏教育机构,年前被斗音实锤官文一记重锤,早已关张歇业。 整间写字楼,冷冷清清,只有前台那盏灯还亮着。 伍锦堂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报纸。 头版头条,赫然印着: 《斗音获慕狮集团a轮融资,估值再上台阶》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当初,他伍锦堂,也算羊城教培界叫得上号的人物。 他看不上杨可一个二十出头的学生,想不明白凭什么跟他斗? 可如今呢? 他的机构,关了。 家里一手经营起来的名声,塌了。 而那个他曾经看不上眼的毛头小子,却已经拉来了慕狮集团的融资,把斗音做成了连他自己都高攀不起的存在。 伍锦堂放下报纸,瘫软地窝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些自以为稳操胜券的算计,如今回过头看,竟像是一场笑话。 他的声音里,全是说不出的苍凉:“不自量力,当初,真是不自量力啊。” 他闭上眼,不再说话。 与伍锦堂的落寞不同,振鑫集团的一处物业,会所里,另一个人正把手里那份消息,捏得皱巴巴的。 柴少杰,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条突兀弹出的新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慕狮集团……”他咬着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杨可那小子的a轮融资落地,最终还是攀上了慕狮集团。” 他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穷人。 一个穷小子,凭什么抢走了他想要的一切? 当初他追慕知鸯,追了那么久,连个好脸色都没换来。 可杨可,一个乡下来的穷学生,却偏偏入了慕家的眼,连慕狮集团的融资都舍得砸给他。 “不就是靠女人吗?”柴少杰越想越气,猛地一拍桌子,“攀上了慕知鸯,抱紧了慕枫的大腿,这才有的今天!” 他越想越不服气。 凭什么? 他柴少杰这个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的富二代,反倒要被一个穷小子压得抬不起头? “慕狮又怎么样?”他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过是a轮,斗音我早晚要……” 他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想起了年前,他亲爹柴寅,把他切割出去的场景。 集团现在所有的事务已经转交给他弟弟去经营。 他想起父亲那些冰冷的、几乎不带一丝感情的话。 他现在已经被振鑫切割了,无论接下来做什么都不关集团的事。 柴少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会儿狰狞,一会儿灰败。 他心里,那股不服气,烧得越来越旺,却又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怎么也发不出来。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杨可,你别得意,你不过是,一时走了运罢了。” “早晚有一天会栽在我手上”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纸,一把攥进掌心,揉成一团,狠狠丢进垃圾桶里。 只是那双眼睛里,满是不甘的火。 那团火,并没熄灭。 ...... a轮落地的第二天。 杨可正坐在办公室里,处理着厚厚一沓文件,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他接起来。 “喂,是杨总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带着点南方口音的男人的声音,客气,却又透着一股子商人特有的精明: “我是红杉资本中国基金的,姓申,冒昧打扰了。” “我们这边,很看好你这个斗音项目,想约个时间跟你聊聊。” 杨可接电话的手,僵住了。 卧槽,是红杉资本。 那是全球响当当的顶级风投,国内互联网圈,多少公司挤破了脑袋,想搭上这条线。 没想到斗音的a轮融资才刚落地,红杉资本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申总,您好,久仰大名。时间您定,我们当然欢迎。”杨可压下心头的意外,声音平稳。 “痛快,那我安排人,这两天过去拜访一趟,咱们详谈。”电话那头笑了,“杨总,斗音这个项目的发展前景,我是看好的。您要是愿意,咱们谈的就不只是a轮的相关合作了。” “期待您的到来。” 杨可挂断电话,心情久久没有平复。 噢嚯,不只是a轮,那后面还有几轮,想想就激动。 红杉资本,主动找上门来谈 。 这意味着,斗音这个项目,已经不只是被本地资本看中的潜力苗子。 比预想的还要理想。 它,已经被国际级的顶级资本,纳入了视野。 他重新拿起那份文件,指尖有规律地敲着桌子。 a轮慕狮入局,红杉递来橄榄枝。 这一盘棋,越下,越大。 阳光,正盛。 斗音的新征程,也从这个春天正式拉开帷幕。 第272章 不服气的楚诗诗 红杉资本见面的日子定了下来。 杨可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指尖转着签字笔。 马小灵留了个难题给他——主播那边,谁适合当领导? 楚诗诗、汪欣、童路、倩仪,四个都是斗音的明面“老人”。 不过,要真让她们管起运营来,那得好好掂量掂量。 杨可没急着拍板,他想了一下。 童路,是他最先注意到的。 是前麻瓜传媒,现斗音第一批女主播里,性子最稳的一个。 每天到点开播,到点下播,从不见她迟到早退; 直播内容准备得认真,跟弹幕互动也耐心,说话温温柔柔的,从不跟人起冲突; 别人播腻了会偷懒,会耍小性子,童路不会; 她就像一台精密的钟表,稳定、可靠,从不出岔子。 杨可又想了想汪欣。 汪欣的路子,跟童路完全是两回事。 她人聪明,镜头前放得开,那股子劲儿,能勾人,也能炸场。 可她的直播时间不稳定,这阵子因为各种事,缺播了好几场,一周能播满五场的日子都不多。 让她当领导?杨可摇了摇头。 汪欣够拼,够豁得出去,可她那性格,放荡不羁爱自由的,让她去管人管事,管着管着,自己就先跑了。 再看楚诗诗。 楚诗诗精明,好胜心强,会盘算,也有手段。 论能力,她一点不比童路差,甚至更有主意。 然而她的性格,跟汪欣有点像,都太自我,太有自己的主意。 运营这块,要的是稳,是能让底下人心服口服、踏踏实实干活的人。 因此,楚诗诗和汪欣,都不合适。 思来想去,杨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于是杨可把她们几位叫到了会议室。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事要定下来。”杨可直接摊开说,“咱们斗音现在上了正轨,主播也多了,得有个牵头管运营的人。” 他看向童路:“路路,从今天起,运营这块就交给你了。” 童路听闻,一愣:“我?” “对,我看了你这段时间的直播,是最稳定的一个。不管是内容,还是态度,都挑不出毛病。运营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稳得住的人。”杨可对着她说。 “我能行吗?”童路有点忐忑地望了望坐在身旁的几人。 “我说行就行,往后主播的排班、内容的安排、跟平台的对接,都由你来牵头。你也不用怕,有不懂的随时来找我。”杨可语气笃定。 童路听罢,眼中顿时散发出异彩。 她没想到,杨可会这么信任她,把这个重要的担子交到她手上。 “谢谢你,杨总,我一定会干巴爹。”童路用力地点了点头。 倩仪在旁边,真心实意地替她高兴:“路路,我就说你能行!” 只有坐在角落的楚诗诗,抱着手臂没说话,她嘴角抿了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同时,她的眼睛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神色。 运营主管,她心里飞快地把这句话过了一遍。 她楚诗诗,论资历,论能力,哪一点输给童路了? 凭什么,是童路?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运营主管的事,就定了。”杨可又看向汪欣,“汪欣,我另有件事想交给你。” 汪欣诧异,还有好事轮到自己? 她抬起头:“什么事?” “咱们斗音,接下来要开一条新的赛道,内衣直播。”杨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这个赛道,我打算交给你来带。” 汪欣挑了挑眉:“内衣直播让我带?” “对,这条赛道,不光是要把货卖出去,还得有那个氛围感,谁来做最合适?我想来想去,还是你。” 汪欣是懂行的。 内衣直播,跟普通带货不一样。 它卖的不是单纯一件衣服,是那种“氛围感”的东西。 首先需要主播放得开、能撩、会拿捏分寸,让观众既觉得养眼,又心甘情愿地掏钱。 而这一点,正好是汪欣的长处。 她天生有那股子魅力,镜头前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自带那种味道。 让她来带这条赛道,再合适不过。 汪欣也不推辞,勾了勾唇角:“行啊,杨总既然看得起我,那我努力干。” “不过。”她眼波一转,带了点玩味,“我可卖艺不卖身的。”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只有楚诗诗看着汪欣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心里暗暗腹诽,觉得杨可真是在物尽其用,特意派汪欣去带内衣直播这条新赛道。 杨可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胡说啥呢,接下来你跟唐总交接,把这条赛道好好做起来。” “唐叮当吗?” “是的,斗音她有一份。”杨可话里有话,这一句是特意说给汪欣听的。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汪欣摆了摆手,她知道唐叮当不止在斗音有股份,在杨可心里的分量也不轻。 散会之后,楚诗诗没有跟童路她们一起走。 她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没动。 那些事,像块石头压在她心口。 她不是不服童路,童路确实稳,这是实话。 但是凭什么,是童路,而不是自己。 她也是跟杨可出生入死过来的,也递过投名状。 她比童路,更豁得出去。 她只是,没童路那么稳罢了。 难道,稳,就比一切都重要? 楚诗诗越想,越觉得委屈。 那点委屈,像一壶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她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想把那口憋着的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楚诗诗,不是那种会为这种事,当场甩脸子的人。 只是那份委屈,到底还是在她心里扎了根。 另一边,汪欣倒没急着走。 她出了会议室,又折了回去,敲响了杨可办公室的门。 “进。” 汪欣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可: “杨总,忙呢。” 杨可抬眼:“怎么,内衣直播的事,还有不明白的?” “那倒不是。”汪欣走进来,调整了坐姿,在他对面坐下。 “你办公室有点热。”她故意用手扇了扇风,又假装不在意地解开纽扣。 “我就想问问杨总,我该怎么播呢。” 第273章 要不要我好好谢谢你 不一会儿,汪欣手臂交叠压在胸前。 那件真丝衬衫便从臂弯里溢出一片柔软的弧度,像快要漫出来。 饱满的圆弧,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藏着一对不安分的白鸽。 她低头,摆弄着衣领,轻轻说道:“我想着,先试播给杨总瞧瞧。” 汪欣的聪明,就在这里。 懂男人。 她知道杨可的底线在哪里,知道他最看重的是什么。 所以,哪怕她亲耳听到杨可跟她说唐叮当的分量,她的心里再不甘,也不会为了这点事,去踩他的线。 她要的,是长久地留在他身边。 “你让我带内衣直播,是看得起我。”汪欣一说话的肢体动作,便传来文胸摩擦衬衫的窸窣声,“这条赛道,我会好好做。不为别的,就为对得起你交给我的任务。” 杨可赞赏地点了点头:“让我现在看看,你有没有这方面的审美?” 汪欣突然站起身,扣好衣领,慢悠悠走到门口,又回头妩媚地朝他抛了一眼: “一整套的哦,要不今晚审查一下下?” “我现在有空啊。”杨可有点急。 “不行,我会让你知道,你选我,没错的。” 说完,她便推门出去了。 杨可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笑了笑。 汪欣如今放得开、懂分寸。 各得其所,谁也没亏待。 只是还有一个人,楚诗诗心里那点委屈,他看得真切。 他拨了个内线电话:“诗诗,你过来一趟。” 楚诗诗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头发,擦干不争气的泪迹,朝杨可的办公室走去。 走到杨可的办公室区域时,她就看到汪欣从杨可办公室里出来。 其中一只手还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理着衬衫领口。 楚诗诗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是过来人,那双眼睛毒得很,几乎在一瞬间就判断出了不对劲。 汪欣也看见了楚诗诗。 她脚步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冲她轻轻扬了扬下巴,擦着肩膀,走了过去。 连一句招呼,都没打。 楚诗诗站在门口,握着门把的手,微微攥紧。 她心里那口气,又烧了上来。 好你个汪欣,就在刚才,杨可才把内衣直播的赛道交给了她。 一转身,就钻进杨可的办公室。 出来的时候,衣领不整,头发微散。 这是什么意思? 楚诗诗想不通,又咽不下。 她想不通的是杨可,明知道汪欣是这德行,怎么还把她往自己跟前放? 汪欣,什么都不用做,靠着那股子骚劲,把最出风头的赛道抢了去。 只在杨可面前,扯一扯衣领,这谁不会啊。 楚诗诗越想,越气。 那股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定了定神,不能在这儿失态,调整了一下呼吸,抬手敲了敲门。 “进。” 楚诗诗推门进去,脸上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神态。 “杨总,您找我?” 杨可见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楚诗诗看了凳子上的真皮褶皱,还没恢复原样。 她选择坐在另外一张凳子上。 杨可洞悉这一切,心里叹,女人呐。 他忽然问了一句: “诗诗,运营主管,我给了童路,你心里是不是不太服气?” 楚诗诗一愣。 她没想到,杨可会这么直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 可她对上杨可那双仿佛能把人看穿的眼睛,觉得没必要隐瞒自己的想法。 她斟酌了一番,用不甘心的语调说: “我认童路,她确实稳,她也比我先来。但是,我不服气的,是汪欣。” 杨可点点头,让她接着说。 楚诗诗的声音,激动起来:“她凭什么?论学历,论能力,我哪一点输给她了?她那个人,茶味有多重,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她没说“衣领不整”的事,不过,那股憋在心里的气已经藏不住,把心里话全都吐了出来。 杨可看着她那副憋着气的模样,耐心解释。 “诗诗,你先别急着生气,运营主管我没给你,是因为你有更合适的位置。” 楚诗诗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位置?” “户外赛道,斗音接下来要的主播类型,是百花齐放的。” “户外?” “对,我已经让技术组的同事,开始研发手机直播了。”杨可对上她的眼睛,“我知道,爱跳舞的女生都喜欢舞台,喜欢在人前展现自己。让你天天窝在直播间里,对着那块屏幕跳,其实是委屈了你。” 楚诗诗心底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户外跳舞、闪现的赛道,我打算交给你。出门开播,到街上、到景点、到人多的地方,想跳就跳,想停就停。” “观众在哪,你就在哪。” 楚诗诗的声音,有点发紧:“是真的吗?” “我有骗过你?地点合适的话,有埃尔法接送哦。”杨可道。 楚诗诗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就是自己从未想到过的神仙工作。 户外拍摄、即兴跳舞、动态闪现的工作内容,全都是适配舞蹈生的发展方向的。 她从小就爱跳舞,爱的是那种站在聚光灯下、被人注视的感觉。 直播间里那方寸天地,到底,困住她了。 如今,杨可告诉她,你可以出去跳。 她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杨可。”她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你是说,我真的能?” “能啊。”杨可打断她道:“诗诗,你跳舞有天赋,有台感,缺的,就是一个更大的舞台。这条赛道,交给你,我才放心。” 楚诗诗的心,噗通噗通地跳。 她突然,有点懂了。 杨可不是没把她放在心上。 他是念着她的好的。 现在,他把一条全新的赛道,交到她手上。 她心头,那股憋了一路的委屈,忽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暖烘烘的感觉。 她的眼波,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她到了嘴边的话,却没说出口,只在脑海里转成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杨可待她这么好,她总得回报点什么。 她想了想,鬼使神差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也低了下来: “杨总,你对我这么好,要不要我好好谢谢你。” 那话里,藏着点意味。 杨可看着她,却没接茬。 “行了,少来这套。回去好好准备你的户外首播,别给我搞砸了。” “哦……” 楚诗诗被他这话堵回去,心里出奇地有点失落。 “杨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她便推门出去了。 杨可再次看见那扇重新关上的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不是装圣人,只是晚上还有约啊...... 第274章 唐叮当的求知欲 第二天晚上,斗音那间新布置的内衣直播间,准时亮起了灯。 汪欣上播了。 没有华丽的暖场,也没有多余的寒暄。 她今天穿了套唐叮当母亲经营的内衣公司新推出的品牌文胸,颜色是极淡的裸粉色,衬得她整个人,格外白净。 “欢迎大家来到我的直播间。”她对着镜头,声音带有性张力,“今天不是来卖货的,是来教大家,怎么把一件好内衣,穿出它的价值。” 此时,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汪欣不慌不忙,在瑜伽垫上坐下,双腿交叉,做起了拉伸动作。 没错,她今天的内衣直播,不是单纯的站着介绍,而是把内衣和瑜伽,结合在了一起。 “很多姐妹选内衣,只看好不好看,其实不对。”她一边做着体式,一边说,“一件真正好的内衣,得能陪你做动作,得贴身,得舒服。你买回去不是挂在柜子里的,是得穿在身上过日子,运动的。” 她说着,缓缓地从站立前屈,过渡到鸽子式。 那件裸粉色的文胸包裹着她饱满的弧度,随着她每一次拉伸、每一次舒展,身体线条都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 汪欣这个人,天生就有那股劲儿。 她没有干巴巴地介绍一件衣服,而是借着自己的老本行瑜伽,把内衣穿出了那种“氛围感”。 镜头前的她,嘴上说不是卖货,但是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带着那种“带货”的味道。 弹幕里的观众,一个个看得眼睛发直,评论一条接一条地刷: “这也太好看了吧……” “欣欣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 “这内衣什么牌子?我要去买!” 汪欣看着弹幕,唇角微微勾了勾,她心里清楚,这条赛道,她接对了。 细心的看官一看就知道,这里的在线观众里有过半是男性,但是这丝毫不会打消观众想要加入粉丝群索要购买链接的想法。 杨可也在屏幕前欣赏着汪欣的胴体,只不过多数是鉴赏的角度,因为昨晚经历过一场酣畅的运动,他已经进入圣人模式。 看归看,他也在斗音技术群里发送了通知,明确这段时间的重点的攻坚方向,要求必须加快斗音音商城的研发进度。 镜头外,另一头。 爱奇公寓,唐叮当盘着腿窝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着汪欣的直播。 慕知鸯坐在她旁边,也在看。 “哟,汪欣这动作,做得真好看!”唐叮当看得眼睛都直了。 “嗯,是挺好看。”慕知鸯淡淡应了一声,她也有做瑜伽,但是她的动作没敢拉得这么到位。 “而且你看那件内衣,结合着瑜伽动作,两者相得益彰。”唐叮当凑近了屏幕,越看越兴奋。 从唐叮当的反应来看,她对这场内衣直播很是认可。 “这就是,你家新做的牌子?” “对,我们家以前一直是做批发。你知道吧,就是那种走量,给别的店供货。但我妈说了,光做批发利润薄,还得看别人脸色,不如自己做牌子。”唐叮当侃侃而谈,“之前也尝试过做淘宝和外贸,但是效果一般。” “确实,我看很多人在问购买渠道要链接,所以你上次说找杨可谈就是这事?”慕知鸯问。 “嗯,怪难为情的。”唐叮当又补充,“果然做自己的牌子,才有出路。” 慕知鸯点了点头表示肯定:“阿姨眼光不错。” “那可不。”唐叮当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妈那人,性子比我还野,做起生意来,精着呢,你看汪欣上身的效果就知道,这回自创的牌子肯定能火!” 她说着,又忍不住比划着汪欣的胸围。 直播间,汪欣正跪在瑜伽垫上,做了一个大劈叉的动作。 她的腰随之压在腿部位置,胸部绷紧出一道极柔的弧线。 那件文胸,稳稳地托着她的胸部,线条流畅,赏心悦目。 “啧啧啧。”唐叮当由衷地感叹,“汪欣这腰,这也太软了吧。” “她练过的吧,看动作挺专业。”慕知鸯随口一说。 “不光专业。” 唐叮当的目光落在汪欣的胯上,忽然,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你发现没有——她这个腿,也开得太开了。” 慕知鸯看了她一眼:“那怎么了?” “你看她那个劈叉、那个开胯的动作……”唐叮当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我听人说,那什么处、处女,都迈不开腿的,汪欣这动作做得这么开,她是不是已经不是那什么了呀?” 这话一出,慕知鸯先是愣了一瞬。 随即,她的耳根噌地一下就红了。 慕知鸯瞪了唐叮当一眼:“蠢猪,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啊。” “我就是好奇嘛!”唐叮当吐了吐舌头,“你听没听过这个说法嘛!” “没听过,你这都从哪儿听来的乱七八糟的。”慕知鸯别过脸,声音又羞又恼。 “网上都这么说,人家只是想知道,这个说法靠不靠谱。”唐叮当嘟囔着。 “靠不靠谱,跟你有什么关系?”慕知鸯转过头,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再说了,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整天琢磨这个,你害不害臊?” “我害什么臊!”唐叮当梗着脖子,“我这是求知欲旺盛。” “求知欲?叮叮,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色了?”慕知鸯简直要被气笑了。 “我哪有!” “你还说没有。” 慕知鸯指着她,“刚才那句话,你再说一遍,你都不脸红?” 唐叮当被她这么一说,脸倒真的慢慢红了起来。 她别过脸,嘴硬道:“我这不是,关心一下汪欣嘛。” “你用不着关心这个,人家做直播,那是她的工作。你倒好,净盯着人家腿开不开。”慕知鸯疯狂吐槽着闺蜜。 唐叮当被她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鼓着腮帮子,又看了一眼屏幕,突然来了那么一句: “你别让我发现你有一天迈开了腿……” “你想迈,你找你杨可去迈。”慕知鸯也立即下猛料。 结果,唐叮当被对方那么一怼,马上恼羞成怒,要扑过去挠痒痒。 打闹间,唐叮当又冒出一句骚话: “不过说真的,鸟鸟,你有没有跟杨可那……” “没有!”慕知鸯活脱脱地像只惊弓之鸟。 “就、就随便说说嘛,这么大反应。” 唐叮当缩了缩脖子。 慕知鸯没接话,只是心里直发颤。 ——她想都不敢想。 第275章 树大招风 新赛道,由汪欣打响了第一炮。 她积极跟弹幕互动,顺便也把文胸的材质、版型、穿着体验,一样一样,介绍给观众。 汪欣的整场直播以软广形式结束,收获颇丰。 斗音的成绩,一天比一天好。 a轮融资落地后,慕狮的钱到位,不少网红达人也进驻斗音。 主播扩了,赛道也铺开了。 童路执掌运营事务,汪欣做起了内衣直播秀,楚诗诗也在筹备户外直播,直播间一天到晚亮着灯,也有越来越多人下载斗音。 马小灵把新一轮的报表,送到杨可桌上,眼里满是光: “再照这个势头,不用下一季度,下个月咱们斗音的日活跃率,还能翻上几番。” 杨可看了一眼,却没急着高兴。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良久,他忽然问了一句: “小灵,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动了很多人的蛋糕?” “什么蛋糕?” 杨可看着报表:“短视频、直播、带货,这三样,是风口也是肥肉。咱们跑得快,占得早——不过呢,这个赛道上早就有几头狼,蹲在那儿了。” 马小灵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她的神情凝重了几分。 “你说的是?” “你先记住这几号名头。”杨可稍作思考,“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上门来。” “第一头狼,腾腾。 那是这片互联网的地头蛇。 即时通讯、游戏、社交,什么都做,什么都占。 它攥着几亿用户,走到哪儿都是横着走的。 斗音这个打法一出来,它不可能看不见。 短视频这个赛道,迟早要动它的蛋糕。 尤其依托斗音的推送算法,再配合后续我们布局的直播带货业务,等于是在它眼皮底下生生开出了一条新路。 据说,腾腾的内部,已经有人把斗音的分析报告,拍在了会议室桌上。 第二头狼,叫歪歪。 那是做直播的老牌。 语音、唱歌、公会,玩了很多年。 早年多少人靠它,一条线、一个麦,就能拉来一屋子人。 它那套公会体系,盘根错节,圈子里数一数二。 可斗音一来,把直播从单向观看变成了互动;还有往后的带货,变成风口。 等于,动了歪歪最核心的那块肉。 歪歪那边,迟早会动手。 第三头狼是淘气猫平台,调皮狗平台。 无论线上,线下,斗音一来,把卖货搬进了直播间。 那些传统的门店、网上渠道,一夜之间,路就宽了。 它们看着斗音眼里的光,不会友善。” 杨可简单把这几个方面的情况过了一遍,还没算暗地里的布局,马小灵就觉得危机重重。 他转头,看着马小灵,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咱们现在,是跑在最前面的兔子,跑得越快,后面那几头狼,盯得越紧。” “那我们该怎么做。”马小灵问。 “加大研发。”杨可的眼神,沉了下去,“让他们追都追不上。” 马小灵也觉得唯有如此,资本没人家厚实,就要靠硬实力。 她太了解杨可了,他从来不会杞人忧天,他既然有这个危机意识,危机必然已经存在了。 “那我该做什么?”马小灵又问。 她前面问的是我们,现在她问的是自己。 “你只管,把消息放出去。” “就说全新直播模式即将开启。” “我明白了。”马小灵用力点了点头。 她突然有点想笑,杨可嘴上老说那句: “别一直限制在轮椅直播的理念上,抓紧研发手机直播,让主播们迈出脚步。” 他说的这句话,正好契合这段时间技术组一直招兵买马的核心诉求。 窗外,夜色渐深。 斗音的灯火,还亮着。 一张无形的网,越铺越大。 而那片互联网的暗处,几双眼睛,也已经悄然睁开了。 它们盯着斗音那盏灯,各怀心思,蠢蠢欲动。 谁也不知道,第一刀,会从哪边落下来。 时间很快,到了收工的点。 办公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马小灵还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杨可拎着外套过来,靠在她的桌边,望了她一眼: “马总,几点了?” “还早呢,我再核一份数据。”马小灵头也不抬说。 “都这个点了,还不回去休息。”杨可笑道,“倒是你这么久,不回家看看?” 马小灵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我回不回家,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呢。”杨可俯下身,压低了声音,“你躲了你弟快一礼拜了,也不怕他满世界找你。” 马小灵一下子就慌了。 “我、我哪是躲他!”她梗着脖子,“我这是工作忙!” “哦~工作忙。”杨可拉长了音调,“那上次在我那里,你弟打电话来,你慌慌张张挂电话的那会儿,也是因为工作忙?” “杨可!”马小灵气得抄起手边的笔要戳他,“你还好意思提,都是你!” “我怎么了?”杨可一脸无辜,“我只不过关心你。” “你还说。”马小灵脸更红了,“我弟这几天天天微信找我,让我回家住。” “那正好。”杨可一本正经,“省得你弟天天唠叨我,说我虐待你。” “他也天天找你了?” “不如呢,可把我烦的。”杨可说着,又凑近一点,声音里带着笑意,“要不,你找个时间,去跟你弟把话说清楚?” “我不要。”马小灵忽然玩心大起,“就让我弟好好敲打敲打你,这样我也不担心你到处去祸害其他姑娘了。” “可别,这打扰我正常工作了。”杨可退后半步,看着她那副掌握主动权的模样,开始有点后怕了,“行,你继续忙,忙完了,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你送,我会走路。” “那我偏要送,我也没去过你宿舍参观,顺道了解了解员工的宿舍。” “德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 “走啦走啦。”杨可说着说着,就推着马小灵的办公椅往外走,冲她眨眨眼,“小灵,今晚要吃什么?” 马小灵看着他那副无赖样,又好气,又好笑。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罢了罢了。 这个杨可,是吃定她了。 她轻哼一声叫停杨可,合上电脑,抓起包就往电梯口走。 嘴上说着“不用送”,脚步却悄悄加快了。 第276章 谁坐副驾啊 杨可好心送马小灵回宿舍,最终还是把她弄得面红耳赤才结束。 他开始是一副“我只是来参观宿舍”的模样。 马小灵也正常迎接宿舍里第一位客人。 不过随着杨可自来熟地参观客厅、参观厨房、参观卫浴,一套流程走完后,在参观房间时,他就停住了,再也挪不开脚步。 最后在小灵的卧室,参观了足足一个半小时。 等杨可走出房间时,马小灵已经后悔让他跟着回宿舍。 现在,她走路都有点发飘,却还死死撑着,不肯让杨可扶。 “自己能走。” “行行行,你能走。”杨可忍着笑,亦步亦趋地跟在她旁边,“那你慢点,别摔着。” “要你管。” 她嘴上这么说,可等杨可真的伸手,把她的手攥进掌心的时候,她却没挣开。 只是那只手,烫得厉害。 第二天,好消息传来。 杨可第一学期的毕业成绩,出来了。 他上学期,又是创业又是融资,三天两头往外跑,课没上几节,可凭着牢固的记忆,加上考前那几天的恶补,成绩一出来——门门及格。 杨可于是久违地回到宿舍,去恶心一下兄弟们。 “卧槽,杨可你及格了?” 403 宿舍里,姚见钊盯着自己手机上的成绩,又看了看杨可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凭什么啊?”他一屁股站起来,“你天天不来上课,你都能及格?我天天去,我怎么就……” 他的声音异常激动。 因为他的成绩页面上,赫然挂着一门不合格。 “有内幕!”姚见钊很快反应过来,一拍大腿,“这里面绝对有内幕,杨可,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给老师送礼了?你不可能及格的,你都不来上课,怎么可能及格!” “我凭本事及格的。”杨可躺在床上,懒洋洋地说。 “你放屁,我不信,这里面一定有黑幕!”姚见钊越想越气。 丁金梁和林德龙,都被他吵得抬起头。 杨可看了姚见钊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咸湿钊,你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及格吗?” “除了内幕,我想不到。” “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杨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下半个学期,一有空就往哪儿跑?” 姚见钊的脸,僵了一下。 “我、我能往哪儿跑……” “往田佳仪那儿跑。”杨可一句话戳破,“据我所知,你俩上学期尾两个月,学校附近那家小旅馆,都快成你第二个宿舍了,一有空就去开房玩贴贴,玩得连课都不上了,你能及格?” 这话一出,宿舍里先是一静。 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林德龙笑得直拍床,“我就说你怎么天天往社团跑,原来是去清空弹药去了。” 马泽良补刀:“老姚,这是把学业都射没了。” 姚见钊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我那是爱情,你们这些和尚懂什么?” “爱情能当饭吃?”林德龙反怼笑道,“爱情能让你及格?” “哈哈哈——” 宿舍里,又是一阵笑。 姚见钊被笑得无地自容,抓起枕头扔向林德龙。 “你们等着,这学期我一定……” “一定什么?” “一定少去几趟!” “丢——” 这话一出,姚见钊的床上,都是枕头。 一番吵闹后,宿舍几人又开始开黑,杨可也给自己放了个假。 今天碰巧慕知鸯的班级和杨可的班级都没排课,趁着这空闲,杨可约了慕知鸯和叮叮两人去星一城吃饭、逛逛。 过年这段时间,他一直忙着斗音的事。 融资、签约、招人、布局,一桩接一桩,分身乏术。 然而他心里,还有另一件事。 就是泡芙店的扩店计划。 好好泡芙,从第一家店开起来,到现在生意一直红火。 杨可清楚,一家店的红火,不算什么。 真正要把它做成品牌,就得扩,就得开分店,就得把“好好泡芙”这四个字,铺到更多的地方去。 大g在爱奇公寓停下,杨可就在《三餐四季》群发了消息: 【到了,楼下。】 消息回得很快。 唐叮当:【好呀好呀!我马上到。】 慕知鸯:【嗯。】 唐叮当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两个人在车边僵住了。 这时候,又遇到一个问题,谁坐副驾呢? 副驾,就一个。 唐叮当看看副驾,又看看慕知鸯,脚步慢了下来。 慕知鸯也站着没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副驾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门儿清。 谁坐上去,谁就像是这车的女主人。 杨可当时在驾驶位看着斗音,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愣着干嘛?上车啊。” “你先。”唐叮当冲慕知鸯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慕知鸯淡淡看了她一眼:“你坐前面吧。” “我不!”唐叮当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坐前面,晕车。” “你什么时候学会晕车了?” “就……刚刚晕的。”唐叮当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副驾那个位置,我一坐就想吐。” 慕知鸯:...... 这时杨可才察觉情况不对劲,他把脸一扭,假装看天,心想,这是道送命题。 慕知鸯收回目光,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我坐后面。”她说着,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唐叮当眼睛一亮,立刻跟上:“那我也坐后面。” “你跟着干嘛?”慕知鸯瞥她。 “后排宽敞,我还能躺着。” 说话间,她已经麻利地,钻进了后排,一屁股坐在了慕知鸯旁边。 于是,副驾,就那么空着。 杨可看着空空如也的副驾,又看了看后排。 那两个肩并肩、谁也不肯坐前排的女生之间,气氛有点莫名其妙。 “合着,我就是个司机?”杨可主动圆场。 “对呀。”唐叮当从后排探出头,笑嘻嘻地,“杨师傅,麻烦车开好点,本小姐有赏。” 慕知鸯别过脸,视线却悄悄看向中控的后视镜。 “那坐好了,杨师傅开车了。”杨可发动车子。 后排,两个女生挤在一起,唐叮当还小声嘀咕: “鸟鸟,你说咱斗音是不是赚到钱了,这车比你的贵吧。” “嗯。” “那以后副驾把它拆了,反正我们都不坐。” “同意。” 杨可听着后排的窃窃私语,额头却冒起汗珠。 他心说:你们不坐,宁宝,灵宝也要坐的啊...... 她们,倒是会给自己出难题。 第277章 极美面前耍大刀? 还没到饭点,三个人没去别的地方,直接先去好好泡芙店。 唐叮当一进门,就被那股香甜的奶油味勾住了。 “我要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慢点,没人跟你抢。”慕知鸯安静地站在旁边说。 杨可看在眼里,宠溺地给她点了满满一盘。 刚好两位女生去洗手间洗手,杨可放在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信人,是大姨。 杨可心中诧异,大姨这个人怎么说呢——这些年,家里穷的时候,几乎没联系过。 看手机聊天记录,空白一片。 自从过年时大姨得知他们一家富裕起来之后,大姨发来的微信消息也格外热情: 【可儿啊,忙不忙啊?大姨跟你说个事儿。你表妹杜敏,今天带朋友去你那个泡芙店,说是排队的人太多了,排了快半小时都没排上,你看能不能关照一下?】 杨可看着这条微信,唇角微微勾了勾。 果然,十年没一回,一回就是有事相求。 杨可从店里走了出去,大姨说的没错,杜敏在队伍里排着。 他于是让店员,带了表妹进来。 不一会儿,店门口走进来两个女生。 打头的,是表妹杜敏。 她比杨可小两岁,还在上高中,一张脸圆圆的,带着点少女的稚气。 她一进门,就认出了杨可,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表哥!” “嗯。”杨可应了一声,“排队排累了吧,坐。” “还是哥你厉害。”杜敏一屁股坐下,又赶紧把身后那个女生拉过来,“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高中的闺蜜,简可晴。可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那个特别厉害的表哥,杨可。” 简可晴,缓缓抬起头。 杨可看了她一眼。 不得不说,这女生,长得确实漂亮。 她跟杜敏同岁,却比杜敏高出半个头,皮肤白,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带着点少女特有的娇俏。 但是,她那副神态,端得很。 她看杨可的眼神,是带着打量的。 杜敏这表哥年轻,长得高,长得帅,开着豪车,自己创业,还把泡芙店做得这么红火。 这一切,经闺蜜的介绍,她都看在眼里,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可是,她心气高。 她从小就是被人捧着长大的,习惯了别人主动,习惯了男生围着她转。 哪怕心里对杨可已经有了几分好感,她也没有表现得过于热情。 只是礼貌地正常打招呼。 “杨可哥,你好。”她伸出手,声音轻轻的,“常听杜敏提起你。” 握手的时候,她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在杨可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坐下之后,她也没闲着。 她先是,假装整理头发,把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撩到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接着,又像是嫌热,抬手把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拉,露出里面那件修身的贴身内衣,把她少女的曲线,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来。 吃泡芙的时候,会微微前倾,让杨可的目光,恰好落在她想要的地方; 她与杜敏说话,眼眸还假装不经意望向杨可,眼波流转,藏着说不尽的意味。 杜敏在旁边,还在一个劲儿地,给两人“牵线”。 “哥,可晴她可厉害了,我们学校好多人追她呢!” “哥,可晴她也喜欢吃泡芙,跟你一样!” “哥,你们俩……” 杨可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笑了笑,没接茬,只是礼貌地询问两人想要什么口味的泡芙,接着去取。 简可晴见他这般不上道,心里,倒有几分意外。 她还是头一回,遇到一个,对她的示好,无动于衷的男生。 这反倒把她心里那点好胜心给勾了起来。 简可晴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让杨可,多看她几眼。 就在这时,店门口的方向,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回来。 先进门的是慕知鸯。 她今天穿了件极简单的黑色连衣裙,顺势搭配了一条同色丝袜,衬得她双腿纤细笔直,气质清冷。 她没怎么打扮,稍微涂了一些防晒霜,那张冷白皮精致得近乎挑不出毛病的脸,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她走过来,眉眼淡淡,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冷又矜贵的气质,像一朵开在高处的雪莲花,让人不敢直视,又挪不开眼。 她身后,唐叮当穿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条粉色的吊带裙,裙摆刚好遮过膝盖,露出一截被绒布袜包裹的小腿,脚上踩了双雪地靴。 她那张脸,甜得像颗糖,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有点小卧蚕,浑身都透着一股,让人忍不住亲近的明媚朝气。 两个人,一冷一热,一清冷一明媚,并肩走过来,像两道光瞬间把整间泡芙店都照亮了。 杜敏看呆了。 她张着嘴,手里的泡芙,都忘了往嘴里送。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而简可晴,她脸上那点端着的高高在上的神态,在看清慕知鸯和唐叮当的那一刻,放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把自己刚才刻意拉开的拉链,悄悄拉了回去; 又把那点精心摆出展示曲线的姿势,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 在这两个人面前,她那点引以为傲的姿色、那点小心思忽然显得小家子气了。 她终于明白,杨可为什么,对她的示好无动于衷了。 慕知鸯走过来,在杨可身边坐下,自然地拿起他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那是一种,熟稔到了骨子里的毫不设防的关系。 唐叮当则凑过来,直接拿起泡芙就吃了起来,笑嘻嘻地问:“杨可,这两位是?” 杨可没有隐瞒,淡淡介绍: “我表妹,杜敏。这是她同学。” “姐姐你好,你们都是我哥的同学吗?” 杜敏几乎都忘记了刚才乱点鸳鸯谱的冒失行为,很热情地打招呼。 “是的,你们好。” 本来侃侃而谈的杜敏,看着围绕在表哥身边的两位女神正谈着她压根听不懂的化妆品品牌。 一下子就自卑了。 简可晴是听得明白这些品牌,但是用不明白这些产品,因为价格太贵了。 最后,杜敏因话题插不上嘴,与闺蜜主动先走了。 简可晴走得时候,还偷偷瞄了杨可一眼。 “可以啊杨可,你这表妹挺懂表哥的。”慕知鸯语气清冷地说。 “别别别,不熟。”杨可尴尬道。 “哼!” 唐叮当也表达强烈不满。 第278章 泡芙3.0计划 午饭三人是就近解决的。 杨可带着慕知鸯和唐叮当,去了上次跟温宁韵吃过的那家“森林烹”。 那是家主打烤肉,山野时蔬的馆子,装修得像把一片林子搬进了城里,到处是原木和绿植的装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菌菇香。 “这个汤好好喝。”唐叮当盛了一碗,又给慕知鸯也盛上,“鸟鸟你尝尝。” “嗯。”慕知鸯小口喝着,眉眼柔和。 三人一顿饭吃得满嘴流油。 吃过饭,唐叮当抹了抹嘴,眼睛又亮了起来:“鸟鸟,反正下午没事,咱们逛街去?” “也行。”慕知鸯应了。 唐叮当回头,冲杨可眨眨眼:“那你呢。” “我就不陪你们了,我回店里,还有点事要谈。”杨可笑了笑婉拒了。 “那我们自己去啦!” 吃完饭,两位女生手挽着手离开,她们很快就融进了星一城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杨可买单后再次回了泡芙店,他打算与赵燕谈了开第三家分店的事。 店里,正是午后相对清闲的时分。 赵燕正系着围裙,在柜台后面,清点着刚出炉的一批泡芙。 她手脚利落,一抬头,看见杨可进来,打了个招呼:“可哥,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看。” 杨可在柜台边坐下,“正好你在,我跟你谈个事。” “什么事?” “分店的事。”杨可开门见山。 “这周你抽时间,去另外一个商区辉一城,找几个铺位。优先选临街的、或者过道交汇处的位置,把不同候选位置的区位条件和人流量做对比,这个月定下来。” “这次选址,是交给我吗?”赵燕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对的。”杨可看着她,“咱们这家店,从开起来到现在,生意一直红火,可一两家店的红火,撑不起一个牌子。要做品牌,就得开分店,把“好好泡芙”四个字,铺到更多地方去。” 赵燕点了点头,她跟了杨可这么久,是懂行情的。 “步骤跟上回一样,挑一位称职的店员担任店长,新店那边的运营继续交给你。”杨可语气笃定,“做泡芙的手艺,店里没人比你更过硬;管理、出品、营销,你也在行,新店交给你我才放心。” 赵燕听完之后,脸微微有些发热。 她明白杨可说这话是对自己这段时间的肯定,而且他早已经把她当做自己人。 这一次是表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她昂起头说:“可哥,没问题,新店必须给你撑起来。” 杨可之后又补充一句:“要注意的是,新店的出品标准必须跟老店一模一样,皮要脆,馅要足。牌子要做起来,靠的就是每一口的品质都不能打折扣。” “我明白。”赵燕用力点头,“新店选址物色好,我再汇报给您,定会把人、把流程一样一样铺过去。” “没问题。” 两个人,又就着铺面、人员、开业的时间,细细谈了一个下午。 和赵燕谈完之后,杨可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在想一件事——甜品店这条路,到底值不值得,押这么多心思去弄。 他脑子里,装着2026年的光景。 他没记错的话,餐饮店,最卷的是茶饮店。 南方商区这边,数最出名的大牌子,首先跳出来的是喜茶,还有奈雪的茶。 紧接着,每个商区的不同牌子的奶茶店一家挨着一家,招牌换得比衣服还快。 什么现萃的、鲜果的、奶盖的、轻乳的,名字一个比一个花哨,可喝到嘴里,差别越来越小。 到了后来,更是杀红了眼。 头部的几个牌子,把价格一路往下打,九块九,八块八,甚至更低;小牌子,为了活下去,加盟、补贴、烧钱。 烧不动了,就关店。 一整条街,今年开十家,明年倒九家。 为什么? 因为奶茶,太容易被复制了。 原料就那几样,配方说破了天,也藏不住; 机器一上,今天这家能做,明天那家也能做; 门槛低,谁都能进来,进来的人多了,就只剩互相卷。 可甜品,不一样。 杨可拿起那个泡芙,轻轻掰开,金黄的外皮,咔嚓一声,里面的奶油,缓缓地淌了出来。 烘焙这东西,是有门槛的。 皮要烤到什么火候,馅要打到什么程度,温度、时间、手法,差一点,味道就差一截。 这不是买台机器、配个料包,就能学走的。 它得靠手艺,靠人,靠一口一口,攒出来的口碑。 所以,哪怕到了2026 年,甜品烘焙这行也没有像奶茶那样,卷成一片血海。 它是个慢生意。 可慢,有慢的好处。 奶茶来得快,去得也快;甜品,却能借着生日、下午茶、节日,利用那些让人心里一暖的时刻,一家店,扎下根就是很多年。 再看看眼前的行情。 杨可的目光,落在窗外。 这个年头,西式甜品,刚在这座城市里,慢慢铺开。 懂行的人还不多,像样的连锁品牌更是屈指可数。 租金不贵,原料便宜,再者,人们的口袋,正一点点鼓起来。 对那点甜,那点精致的向往,也一天比一天强。 这是个最好的窗口。 他现在,把店开起来,把牌子立住,把出品攥得死死的。 等别人反应过来,他已经,走远了。 “不像茶饮,风一吹,全是跟风的。” 杨可把那口泡芙,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甜品这条赛道,拼的是慢,是出品稳不稳定,是能不能一口一口,把人留住。 随后,他端起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解腻。 难得静心。 急着攻城掠地的斗音,是矛;而这间,慢慢飘香的甜品店,是盾。 一快一慢,一攻一守,这盘棋,才下得踏实。 最后杨可定了新店的限定泡芙:韵灵泡芙。 寓意:春风含韵,万物藏灵,一口咬下,盛满春天的温韵清灵。 露天街头的太阳,一点点西斜。 杨可看着柜台里,那些金黄饱满,整整齐齐的泡芙,心里那张扩张的版图,又落定了一子。 甜品连锁的经营正一步步步入正轨。 第279章 三人电影院的拉锯 临近晚饭的时候,问题来了。 中午在森林烹吃得太实在,烤肉、时蔬、汤,一样没少。 两个小鸟胃的女生,到了这会儿,压根没饿。 “我是吃不下了。”唐叮当摸着肚子,一脸没有食欲的样子。 “我也是。”慕知鸯轻轻点头。 杨可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星一城楼上那家影城,忽然想到了一个点子: “既然不饿,看场电影去?” “看什么呢?” “北京爱情故事,刚上的,听说挺火。”杨可看着简介,“今年情人节档的片子,讲的是几段不同年纪、不同模样的爱情。” 虽然两个女生一听到“情人”二字就有点不自然,但是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吃饭、逛街、看电影何乐而不为? 三个人买了票,往放映厅走。 可到了座位前,又僵住了。 三个位置,连着,谁坐中间,谁就是一左一右,被夹着。 唐叮当看看座位,又看看慕知鸯,那点小心思,跟下午副驾时一模一样。 “要不……”她刚要开口。 “我坐中间。”杨可干脆利落地在中间坐下,把爆米花桶往扶手上一放,“我看电影,就爱坐中间,视角好。” 这样,杨可坐中间,两边就都是他的人。 两女对视一眼,谁也没再争。 这时候,谁还会去挑明杨可是何居心。 慕知鸯在他左边坐下,唐叮当在他右边坐下。 灯,暗了。 巨大的银幕亮起,放映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是种很奇妙的东西。 白天里那些端着的、藏着的、不好意思的,到了暗处,都悄悄松了绑。 开场没一会儿,右边的唐叮当,就去拿爆米花。 她的手伸进桶里,恰好,杨可也伸手去拿。 两只手,在桶里,碰了个正着。 唐叮当的指尖,缩了一下,却没立刻抽走。 杨可也没动,就那么在黑暗里,把她的手轻轻地牵住了。 唐叮当:(灬owo灬) 她耳根一红,飞快地缩回手,假装专心看电影,但那桶爆米花,她再没敢碰。 左边,安安静静的慕知鸯,其实也没看进去多少。 她坐得笔直,可两边的扶手,窄得很。 她的胳膊,时不时就会碰到杨可的胳膊。 每碰一下,她就绷紧一分。 杨可察觉到了,没声张,只是把自己的胳膊,轻轻往她那边靠了靠。 于是,两个人的手臂,就那么若有似无地贴在一起。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 银幕上,正演到一段情到浓时的戏。 黑暗里,慕知鸯的呼吸,乱了半拍。 就在这时,唐叮当忽然起身,一个没站稳不小心跌在了杨可座位旁的扶手边。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那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杨可还没来得及回话,她已经猫着腰摸黑溜了出去。 座位上,只剩杨可和慕知鸯。 杨可转过头。 黑暗里,他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得到银幕的光打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明明暗暗。 “鸟鸟。”他极轻地唤了一声。 “怎么了。”她没转头。 “你是不是,一直没敢看我?” 慕知鸯:(>﹏<) 她的身子,僵了一下。 杨可的手,在黑暗中,缓缓地覆上了她放在扶手上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抖。 “你……”她想抽手,“叮叮,一会儿就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杨可没放开,反而把她的手整个握进掌心,“我就握一会儿。” 慕知鸯的呼吸,开始乱了。 她想挣脱,但是那只手,像是有魔力。 在握住她的那一刻,她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杨可凑近她,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鸟鸟。”他的声音,低得只有她听得见,“你手心全是汗。” “……” 她心跳得厉害,“你松开。” “我不松。” 杨可非但没松,还伸出拇指在她手背上来回摩挲。 慕知鸯的心,像是被蚂蚁细细挠着。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放映厅门口,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唐叮当回来了。 慕知鸯急得直跺脚,今天她脚上穿的是尖头款的华伦天奴平底鞋,她急得轻轻地踹了杨可脚肚子一脚。 杨可吃痛,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慕知鸯飞快地把手缩回去,死死攥着衣角,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没平复。 唐叮当猫着腰坐回原位,什么也没察觉,只是小声嘀咕:“黑灯瞎火的,啥都看不见,差点摔死。” 她坐下没一会儿,慕知鸯却忽然开口:“我也去趟洗手间。” 她需要,让自己冷静冷静。 慕知鸯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这一回,座位上,换成了杨可和唐叮当。 右边的唐叮当,可没慕知鸯那么能忍。 杨可还没动,她已经先凑了过来,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肩膀上。 “杨可,你刚才是不是欺负鸟鸟了?”她小声问。 杨可一愣:“哪有的事。” “你这个人,一肚子坏水。”唐叮当在一旁,轻轻嘟囔。 “那你还靠这么近。” “我乐意。” 她得寸进尺,干脆挽住他的胳膊。 杨可被她这大胆的劲儿逗得笑了。 他心想:玩火是吧。 杨可转过头,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唐叮当的呼吸,瞬间一滞。 她想躲,可被他捏着下巴,动弹不得。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脸上。 “杨可,不要”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怕了?” “我才没怕、怕。”唐叮当的声音里带着挑衅,可那微微发颤的尾音,却泄了底。 杨可飞快地吻了她红嘟嘟的嘴唇,然后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她整个人缩进椅子里,捂着耳朵,再也不敢看他。 不过,唐叮当没多信杨可说的话。 就在这时,慕知鸯回来了。 她坐回原位,看看缩成一团的唐叮当,又看看一脸淡定的杨可。 她微微蹙眉,总觉得,这两个人瞒着她什么。 银幕上的故事,还在继续。 一左一右,两个女生,一个心跳如擂鼓,一个脸红到耳根。 而坐在中间的杨可,他的手左右拉弓,就没停过半息。 两个小时,比想象中快得多。 散场灯亮的那一刻,两女几乎是同时弹了起来,一左一右,谁也不看谁,只是那张脸,都还红着。 杨可站起身,神清气爽。 三个人往外走,胆大的唐叮当凑到慕知鸯身边,好奇问:“鸟鸟,你刚才在里面,是不是……” “没有。” 慕知鸯走得飞快,像只受惊的兔子。 唐叮当看着她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杨可,眼睛眯成一条线。 果然,杨可说的没错,鸟鸟肯定不会承认。 这一场电影,各怀心事。 杨可今天又把两位闺蜜短暂地变成了“敌蜜”。 第280章 围剿,正式开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重生之前世擦肩,今生相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蝴蝶效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重生之前世擦肩,今生相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