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新手村,遇上顶级魅魔总裁》
第1章 大学也没什么意思
(雷点众多,不喜左上角退出。)
(脑子寄存处。)
前期篇幅都是伏笔,不要觉得作者啰嗦,后期都会一一写明。
简介:双女主(背德,禁忌,替身)
万人迷天才·仁意x温柔知性·萧柔
x占有欲强制爱·萧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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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柔:她长得真漂亮,公司不安分的人太多了,还是放在我身边安全些。
“下班了就不要萧总萧总的叫了。”
“那叫您什么?萧柔?”
“叫我萧萧。”
“这会不会太冒昧了……”
“我允许。”
你永远都是我的例外。
“意意,让我和院长一样可以一直陪着你,好吗?”
“意意,我想成为你的合法妻子。”
“意意不哭,我先跟院长一起去为你开路了。”
爱情从来不是计划中的事,是某个偶然相遇,是无数个朝夕相处的必然沉沦,是此刻怀里这人的一呼一吸,让她心甘情愿地说:“我的人生,从此多了一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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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安宁:第一个抱我的是你,我第一眼看的人也是你。
“当时谁抱你你都哭,只有你小姑姑(仁意)抱你你才不哭。”
小姑姑,我们是命中注定的。
“你小时候呀非常黏你的小姑姑,她当时跟你的姑姑结婚的时候,你一直闹,一直哭,直到你的小姑姑抱着你,你才不哭,没办法她呀就抱着你走完了婚礼。”
小姑姑,这可以算是我们的婚礼吗?
小姑姑你只能是我的。
“小姑姑,我求你了,别赶我走。”
不管如何,我都会让你留在我身边,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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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分为三部分:1仁意x萧柔2仁意x萧柔x萧安宁3仁意x萧安宁(感情线会细腻点,篇幅较多,不会突兀,可以攒攒再看)
cp一:仁意x萧柔(年龄差3岁)救赎
cp二:仁意x萧安宁(年龄差23岁)背德,禁忌
萧柔与萧安宁是姑侄女关系。
前期为cp一感情线,cp二感情线在萧柔死后开始,萧安宁从小就对仁意具有占有欲。
萧安宁与萧柔有七分相似。
事先说明,仁意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
自幼被抛弃的经历,让她内心充满了患得患失的不安。
成长过程中,她又被仁慈怀的教导牵引,朝着善良心软的方向发展。
这就导致她在面对问题时,内心常常陷入异常纠结的境地,难以做出选择,害怕伤害到他人。
仁意不存在渣女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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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柔,1997年5月11日出生,22岁。萧家大小姐,175cm。
萧安宁,2023年出生1月1日,萧家独孙女,175cm。
仁意,2000年出生,19岁,170cm。
被亲生父母遗弃后,孤儿院院长仁慈怀所捡到,并将其收养,收养日:8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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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夏。
慈怀孤儿院。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孤儿院的红砖墙上,给这座古朴的建筑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仁意站在院门口,手里紧紧攥着萧氏企业的入职通知书,目光在熟悉的院落里流连。
意儿,过来。仁慈怀站在廊下,手里握着一个崭新的小背包。
仁意快步走过去,发现仁慈怀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这个总是挺直腰板的老人,今天却显得格外苍老。
妈妈......仁意刚开口,就感觉喉咙发紧。
记住,到了公司要谨言慎行。
仁慈怀一边为她整理衣领,一边絮絮叮嘱,萧氏是大企业,规矩多,你初来乍到......
话未说完,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仁意连忙扶住她,这才发现仁慈怀的鬓角又添了几缕白发。
妈妈,您要按时吃药。
仁意从口袋里掏出药瓶,我放在您办公桌左边第二个抽屉里了,记得饭后......
知道啦,知道啦。仁慈怀笑着打断她,眼角泛起细纹,你这孩子,怎么比我还啰嗦。
这时,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小美躲在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阿强抱着他最喜欢的机器人玩具,站在台阶上欲言又止。
最小的豆豆干脆直接扑过来抱住仁意的腿。
姐姐真的要走了吗?豆豆仰起小脸,眼睛里蓄满泪水。
仁意蹲下身,轻轻擦去豆豆脸上的泪珠:姐姐只是去上班,晚上就回来。你们要听院长的话,好好吃饭,好好写作业......
姐姐,这个给你。阿强突然跑过来,把机器人玩具塞进仁意手里,院长妈妈说,上班要带幸运物。
仁意愣住了。
这个玩具是阿强妈妈临终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他平时连碰都不让别人碰一下。
姐姐,这是我画的画。
小美也怯生生地递来一张画纸,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一家人在院子里玩耍的场景,你带着它,就不会想家了。
仁意感觉眼眶发热,她紧紧抱住三个孩子,闻着他们身上熟悉的肥皂香。
晨光中,仁慈怀站在一旁,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
听见外面传来公交车的喇叭声,仁意知道该出发了。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大门,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仿佛脚下生了根。
意儿。仁慈怀突然叫住她。
仁意回头,看见仁慈怀站在晨光中,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受委屈了就回家,妈妈一直都在。
阳光穿过树梢,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仁意握紧手中的小背包,迈出了孤儿院的大门。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仅要为自己而活,更要为这个给予她温暖的家而奋斗。
仁慈怀望着仁意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泛起阵阵酸楚。
她扶着门框,感觉双腿有些发软,不得不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喘息。
晨露沾湿了她的布鞋,凉意顺着脚底蔓延上来。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下午,仁意拿着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兴冲冲地跑进她的办公室。
妈妈,我考上重点大学了!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满了星星。
可就在那天晚上,她的心脏病突然发作,被紧急送进了医院。
高昂的医药费让本就拮据的孤儿院雪上加霜。
第二天一早,她看见仁意默默地把录取通知书锁进了抽屉。
妈妈,我觉得大学也没什么意思。仁意笑着说,我想早点工作,帮您分担一些。
那一刻,仁慈怀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意儿是孤儿院最聪明的孩子,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
如果不是为了孤儿院,如果不是为了她这个不中用的老太婆......
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仁慈怀掏出手帕捂住嘴,雪白的帕子上立刻染上了点点猩红。
她连忙将手帕攥紧,生怕被孩子们看见。
院子里,小美正在教豆豆认字,阿强蹲在角落里修理他的机器人。
这些孩子,每一个都像仁意一样懂事得让人心疼。
仁慈怀望着墙上斑驳的奖状,那是仁意从小到大获得的荣誉。
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泛黄的画,是仁意六岁时画的我的家,画上有慈祥的院长,还有一群快乐的小朋友。
是我耽误了这孩子啊......仁慈怀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希望自己能够再坚强一些,这样仁意就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外面传来公交车的轮子滚动的声响,载着那个她视如己出的孩子驶向未知的远方。
仁慈怀擦干眼泪,挺直了佝偻的背。
她知道,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她必须振作起来,为了这些需要她的孩子们。
第2章 王德发看上仁意
萧氏企业。
顶层的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萧柔坐在办公椅上,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子。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却化不开她眉间的寒意。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方案?拿这种东西糊弄我?
长桌两侧的高管们低着头,有人不停地擦着冷汗,有人紧张地翻动文件。
市场部总监张明的手在桌子底下发抖,他记得上一个被萧柔这样训斥的经理,第二天就收拾东西走人了。
张总监。萧柔突然点名,声音冷得像冰,你说说,为什么市场调研数据会出现这么大的偏差?
张明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萧、萧总,这个......他结结巴巴地说,主要是最近市场变化太快......
变化快?萧柔冷笑一声,三个月前我就提醒过你们要注意政策风向,你们在干什么?喝茶看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孩端着咖啡走了进来,她将咖啡放在萧柔面前,又悄无声息地退到角落。
萧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
这是她最喜欢的蓝山咖啡,温度刚好,连糖都放得恰到好处。
再给你们24小时。她放下咖啡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还看不到像样的方案,你们就都给我卷铺盖走人。
高管们如蒙大赦,纷纷收拾文件准备离开。
萧柔却突然叫住他们:等等。
众人僵在原地。
刚才送咖啡的是新来的助理?萧柔看向角落。
毕钰涵愣了一下,连忙上前一步:是的,萧总。我是刚入职的毕钰涵。
萧柔打量着她,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毕钰涵感觉后背有些发凉,但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你倒是比这些废物强。萧柔突然说,至少知道咖啡该怎么泡。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尴尬的干笑。
毕钰涵低下头,心跳如鼓。
幸好自己来之前把这位女强人的喜好调查的一清二楚,看来计划可以慢慢实施了。
萧柔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会议室,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毕钰涵端上咖啡,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这位脾气火爆的上司。
直到萧柔的脚步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会议室里的人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老张啊,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王德发看着张明,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语气中却夹杂着几分责备。
张明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还不是怪你,非要拉我出去喝酒,结果被我家那位发现了,闹得鸡飞狗跳,我的资料全都没了,连备份都没来得及做。”
王德发讪讪一笑,自知理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拍了拍张明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径直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刚在办公室坐下,王德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
刘倩意抱着一堆今天要入职的员工档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王总,这是今天要入职的员工名单。”
她将文件递了过去,语气恭敬。
王德发接过文件,敷衍地一页页翻着,目光在简历上的照片间快速扫过。
看着那些普通的长相,他满不在意地啧了一声,显然对这些新员工没什么兴趣。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手突然顿住了。
简历上的照片映入眼帘,那是一个清纯得几乎不染尘埃的女孩,眉眼如画,笑容甜美,仿佛能瞬间融化人心。
王德发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了,他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细细打量着简历上的信息。
仁意,2000年出生,毕业于师范高中。
这么小的年纪就出来打工,看来家庭条件并不好,学历也不算高。
王德发心里暗自盘算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样一个人,简直就是为他准备的。
正好,上次那个已经玩腻了,是时候换换口味了。
站在一旁的刘倩意看着王德发盯着简历傻笑,心里一阵默哀。
当她第一次看到这个女生的照片时,就已经预料到了王德发会有动作。
她特意将这份简历放在了最后,心里不停地祈祷王德发没有耐心翻到最后一页。
然而,事与愿违,王德发不仅看到了,还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刘倩意心中暗自叹息,却也无能为力,只能默默地为那个即将踏入虎口的女孩感到担忧。
王德发合上文件,抬头看向刘倩意,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这个仁意,安排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要亲自见见她。”
刘倩意点了点头,心中却更加沉重。
她知道,这个女孩即将面临怎样的命运,而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无能为力。
楼下。
仁意站在萧氏企业宏伟的办公大楼前,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高耸入云的楼顶。
那里,“萧氏企业”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向她招手。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为自己打气:“好好工作,以后妈妈和孤儿院的生活就要靠我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抬步迈进了大楼。
大厅里,前台的黄琪琪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快推塔!快推塔!”
突然,一道清亮悦耳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你好,我是今天入职的员工,仁意。请问人事部在几楼?”
黄琪琪的手指猛地一顿,游戏画面瞬间停滞。
她抬起头,只见一位长相清纯、气质出众的女孩正站在自己面前。
第3章 你想赚钱吗
女孩眉眼如画,皮肤白皙,笑容温柔,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女。
黄琪琪一时看呆了,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屏幕上的游戏画面也瞬间灰暗下来。
“啊!我的排位赛!”
黄琪琪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机,但她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仁意身上移开。
她心里暗暗惊叹:“妈呀,这是哪路神仙下凡了?也太好看了吧!”
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人事部在18楼,你坐电梯上去,出电梯右转就能看到指示牌了。”
仁意微微一笑,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仿佛春风拂面,让人心生好感。
黄琪琪看着仁意转身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迅速在公司内部的八卦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姐妹们!今天来了个超级好看的新人!简直仙女下凡!我已经被美到窒息了!”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真的假的?有多好看?”
“求照片!”
“在哪在哪?我要去看!”
黄琪琪得意地笑了笑,正准备回复,突然想起自己刚刚掉线的游戏,赶紧切回游戏界面,却发现已经输掉了比赛。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一想到刚才那位仙女的颜值,心情又瞬间好了起来。
而此时,仁意已经走进了电梯。
她看着电梯里不断上升的数字,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今天算是仁意第一次正式上班。
虽然之前她也做过一些兼职,但总是因为各种原因没能长久地做下去。
那些地方,总是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人,或是莫名其妙的刁难,或是让人不适的言行。
她希望,萧氏企业能不一样,希望这里的人能更专业、更友善。
人事部里,刘倩意无神地盯着电脑屏幕,桌面上摆着仁意的简历。
她的目光时不时扫过那张清纯的照片,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算是一种缘分吗?
名字里都有一个“意”字。
可这样的缘分,却让她感到无比沉重。
这样一个美丽、干净的女孩,她实在不忍心看着她落入王德发的陷阱。
“你好,我是今天入职的仁意,请问是在这里登记吗?”一道悦耳的声音打断了刘倩意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到仁意站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刘倩意愣住了。
她的视线在仁意身上停留了几秒,又迅速移回电脑屏幕,心里忍不住惊叹:真人比照片好看一百倍!
照片上的仁意已经足够清纯动人,但现实中的她,气质更加出众,笑容更加温暖,仿佛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
这样的女孩,怎么能让她落入王德发的魔爪?
“是在这里登记。”刘倩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接过仁意递来的入职文件。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仁意认真填写表格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声说道:“王总说要亲自面试你。”
“啊?”仁意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疑惑。
她明明只是来办理入职手续的,怎么突然变成了面试?
而且,还是由王总亲自面试?
刘倩意看着仁意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更加不忍。
她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说道:“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份工作?这里……可能不太适合你。”
“啊?”仁意更加困惑了。
自己还没正式入职呢,怎么就被劝退了?
这不科学啊!
她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份工作很好,我暂时不想换工作。”
刘倩意无声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无法再劝。
她站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跟我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王德发的办公室,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
刘倩意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仁意,压低声音说道:“待会儿进了办公室,不管王总说什么,你都不要答应,更不要跟他有任何的接触。”
仁意点了点头,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刘倩意的语气和神情,让她想起了之前那些不愉快的经历。
难道这次,又要重蹈覆辙了吗?
走到王德发办公室门口,刘倩意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她推开门,侧身让仁意进去,自己则站在门口,目光复杂地看着仁意的背影。
办公室里,王德发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看到仁意走进来,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就是仁意?”王德发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朝仁意走去。
仁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里警铃大作。
她想起刘倩意的叮嘱,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礼貌地回答道:“是的,王总。”
王德发看着仁意紧张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指了指沙发,语气轻松地说道:“别紧张,坐下慢慢说。”
仁意低垂着眼眸,脚步轻移,选择了离王德发最远的位置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王德发对她的戒备毫不在意,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
女孩的五官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但身上的衣服却显得有些陈旧,甚至洗得泛白。
这种反差让他心中一动——漂亮却没有背景,这样的人,最好拿捏了。
“这么早就出来上班了,怎么没继续读书?”王德发故作关切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仁意抿了抿唇,低声回答:“成绩不好,不想读了。”
她并不打算将家里的真实情况告诉眼前这个男人。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到王德发的目光中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意味,她本能地选择了隐瞒。
“原来是这样。”王德发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你想赚钱吗?赚大钱。”
仁意抬起头,目光坚定却带着一丝警惕:“我会好好上班的,努力工作。”
第4章 特别的助力
王德发“啧”了一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心中暗自揣测,这女孩到底是真听不懂他的暗示,还是在故意装傻?
不过,她的容貌让他有足够的耐心继续周旋下去。
他靠在沙发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现在这个社会,到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想要安稳,就得有特别的助力。单靠你自己,可不容易啊。”
仁意的心猛地一沉。
她原本就对王德发有所戒备,此刻他的话更是让她心中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王德发见仁意低头不语,以为她是在犹豫,便趁热打铁,语气更加柔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其实,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机会多的是。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安排更好的工作,收入翻几倍都不是问题。你也不用再穿这些旧衣服,住那种小房子了。”
仁意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她依旧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道:“谢谢王总的好意,但我现在的工作挺好的,我想靠自己努力。”
王德发皱了皱眉,显然对她的回答有些不耐烦。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仁意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压迫。
“靠自己?你知道这个社会有多现实吗?没有背景,没有人脉,你再努力也不过是个小职员,一辈子都翻不了身。而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仁意感觉到他的靠近,身体不自觉地往沙发边缘缩了缩。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直视王德发的眼睛,语气坚定却依旧保持礼貌。
“王总,我明白您的好意,但我真的只想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未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还有工作要处理。”
王德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孩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威胁:“仁意,你可要想清楚了。拒绝我的好意,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在公司里,得罪了我,你的日子可不会好过。”
仁意的心跳加速,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她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语气依旧平静:“王总,我很感激您的赏识,但我有自己的原则。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告辞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脚步虽然有些慌乱,但背影却挺得笔直。
王德发盯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低声喃喃道:“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仁意走出办公室,直到关上门,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后背也有些发凉。
她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彻底得罪了王德发,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
但她并不后悔,与其委曲求全,不如坚守自己的底线。
刘倩意看着仁意略显苍白的脸色,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关切:“他对你动手动脚了?”
仁意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没有……但他确实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她的声音有些疲惫,显然刚才的经历让她心力交瘁。
刘倩意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现在还不打算换工作吗?这里的环境……你也知道,王总那个人,不是什么善茬。”
仁意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咬了咬下唇,低声说道:“我……很需要这样一份工作。”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的无奈。
早九晚五,周末双休,一个月六千的工资,后期还会涨薪,甚至还可以提前预支工资。
这样的条件,对她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
虽然王德发的存在让她感到不安,但权衡利弊之后,她还是决定暂时留下来。
毕竟,孤儿院的孩子和妈妈都指望着她。
刘倩意看着仁意,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她知道仁意的处境,也明白她的难处。
多说无益,她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妥协:“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多劝了。不过,你自己要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会让人多看着你一点的,别太担心。”
仁意感激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谢谢你,倩意姐。”
刘倩意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了一些:“行了,别客气了。走吧,我带你去工位,熟悉一下环境。”
她转身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仁意跟在她身后,脚步虽然有些沉重,但心里却稍稍安定了一些。
两人穿过走廊,刘倩意一边走一边介绍:“你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光线很好,也不会太吵。同事们都很友好,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他们。”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说道,“不过,离王总的办公室远一点,尽量别单独跟他接触。”
仁意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我明白,我会注意的。”
走到工位前,刘倩意拍了拍仁意的肩膀,语气中带着鼓励:“好好干,别想太多。有什么事就找我,别一个人扛着。”
仁意看着刘倩意,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她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嗯,我会的。”
刘倩意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仁意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的阳光洒在桌面上,心里稍稍平静了一些。
等刘倩意离开后,周围的同事便纷纷围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带着好奇和友善的笑容,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你是今天新入职的员工吗?”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女生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热情。
仁意点了点头,微笑着回答:“是的,今天第一天上班,请大家多多关照。”
“你长得好漂亮呀!”另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忍不住感叹道,眼里满是羡慕。
仁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声说道:“谢谢,你也很可爱。”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们哦!”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男同事拍了拍胸口,语气豪爽,“咱们部门氛围很好的,别客气!”
仁意感激地点了点头:“好的,谢谢大家,我一定会多请教。”
第5章 遍地都是白菜价
这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问道:“刚刚刘姐送你来的时候,好像提到了王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显然对王德发的名声也有所耳闻。
仁意咽了咽口水,心里有些紧张,但她察觉到这些同事并没有恶意,便尽量平静地回答道:“没什么大事,就是王总找我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
她不想多说,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哦,这样啊……”黑框眼镜男点了点头,似乎还想再问什么,但被旁边的女生打断了。
“哎呀,别问那么多啦!新人刚来,别吓到人家!”
扎马尾的女生笑着拍了拍男生的肩膀,然后转头对仁意说道,“你别理他,他就是八卦。对了,我叫蒋琳,你呢?”
“我叫仁意。”仁意微笑着回答,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
“仁意?名字真好听!”小琳眨了眨眼睛,热情地说道,“中午一起吃饭吧,我带你去食堂,咱们公司的伙食还不错哦!”
“好啊,谢谢。”仁意点了点头,心里感到一阵温暖。
虽然刚刚经历了王德发的不愉快,但同事们的热情让她觉得,这里或许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同事们又聊了几句,便陆续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仁意坐在座位上,看着周围忙碌却和谐的景象,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打开电脑忙碌了一阵,转眼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蒋琳和黄思敏走到仁意的工位旁,笑着招呼她:“仁意,走啦,一起去食堂吃饭!”
仁意抬起头,微笑着点了点头,关掉电脑,跟着她们一起朝食堂走去。
一路上,蒋琳和黄思敏热情地给她介绍公司的布局和食堂的特色菜,气氛轻松愉快。
三人打好饭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旁边的空位就陆续被其他同事占据了。
蒋琳瞥了一眼那些端着餐盘,故作自然地坐下来的男同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道:“一群肤浅的家伙,见人家仁意长得好看,都来献殷勤了。”
还没等那些男同事开口,蒋琳便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哎,你们几个,平时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积极来食堂吃饭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几个男同事被蒋琳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尴尬,其中一个挠了挠头,讪笑道:“哪有哪有,今天正好有空,就来食堂吃个饭嘛。”
黄思敏也忍不住笑了,接话道:“是啊,平时你们不是都点外卖的吗?今天怎么突然改吃食堂了?”
另一个男同事赶紧打圆场:“食堂的饭菜也挺好吃的嘛,偶尔换换口味。”
蒋琳挑了挑眉,故意拉长了声音:“哦~原来是这样啊。”
她转头看向仁意,眨了眨眼睛,“仁意,你可要小心点,咱们公司的男同事啊,热情起来可不得了。”
仁意被蒋琳的话逗笑了,轻声说道“谢我会注意的。”
那几个男同事见气氛有些尴尬,便随便聊了几句,匆匆吃完饭后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后,蒋琳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看他们那样子,真是笑死我了。”
黄思敏也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仁意,你以后可得小心点,咱们公司有些人啊,确实有点……嗯,你懂的。”
仁意点了点头,心里既感激又有些无奈:“我明白,谢谢你们提醒。”
蒋琳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别担心,有我们在呢!谁敢欺负你,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黄思敏也附和道:“对啊,咱们部门可是很团结的,你别怕。”
仁意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虽然刚刚入职,但她已经感受到了同事们的善意和关怀。
她微笑着说道:“谢谢你们,有你们在,我觉得安心多了。”
三人继续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愉快。
吃完饭后,三人回到工位。
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蒋琳跟仁意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回到自己的工位,趴在桌上开始午睡。
仁意环顾四周,发现大多数同事也都趴在桌上休息,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她轻手轻脚地拿出手机,将铃声关闭,然后点开微信,给仁慈怀发去消息。
“妈妈,吃药了吗?”她敲下这几个字,发送出去。
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仁慈怀回复道:“吃了,上班顺利吗?”
仁意看着屏幕,想了想,决定忽略掉王德发的事情,只挑好的说:“顺利的,同事们都很友善。”
“那就好。”仁慈怀的回复很快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好,妈妈你睡会吧,我要去忙了。”仁意回复完,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在一旁。
她点开画画接单平台,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看着最新的订单需求。
平台上的竞争越来越激烈,单子的价格也越来越低。
她浏览了一会儿,最终接了一个简单且价格合适的单子——虽然只有五十元,但对她来说,每一分钱都很重要。
仁意戴上耳机,打开绘图软件,开始专注地绘制。
她的手指在数位板上飞快地移动,线条流畅而细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手腕渐渐有些酸涩,但她没有停下,直到最后一笔完成。
她看了看时间,离午休结束还有十分钟,便迅速将作品上传,等待客户确认。
没过多久,客户发来了满意的反馈,五十元也随即到账。
仁意看着账户里新增的数字,心里却有些复杂。
她揉了揉有些发涩的手腕,回想起几年前自己刚入行时的情景。
那时候,类似的单子一单能赚几百元,而现在,画手越来越多,价格却越来越低,遍地都是“白菜价”。
她不禁感慨,现在的钱真是越来越难挣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数位板和耳机收好,重新投入到下午的工作中。
第6章 第二份工,外卖员
下午工作结束,仁意收拾好桌面,抬头往王德发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整天都没有动静,这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不知道王德发在憋什么坏,但直觉告诉她,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她捏了捏手腕,深吸一口气,将思绪拉回现实。
“蒋琳,我先走啦,明天见!”仁意朝蒋琳挥了挥手,语气轻快。
蒋琳抬起头,笑着回应:“明天见!路上小心哦!”
仁意点点头,准时打卡下班。
走出公司大楼,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的余晖洒在高楼之间,给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她快步走向公交站,坐上公交车,往美食街的方向驶去。
下了车,仁意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进美食街深处的一家小餐馆。
还没进门,她就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味。
推开门的瞬间,她朝里面喊道:“吴姐,我来了!”
正在炒菜的吴姐听到声音,扭头看向门口,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小意来啦!今天单子挺多的,马上做好了,你先准备一下。”
“好的吴姐,我先去后面换个衣服。”仁意笑着回应,轻车熟路地走到储物间,换上了骑手服。
她将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戴上头盔,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换好衣服出来,吴姐已经将打包好的外卖整齐地放在桌子上,旁边还放着电瓶车的钥匙。
仁意提起外卖,拿起钥匙,朝吴姐挥了挥手:“吴姐,我出发啦!”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吴姐叮嘱道,语气中满是关切。
“知道啦!”
吴姐看着她即将出门的身影,立马叫住她“小意!回来回来。”
仁意疑惑的回头,只见吴姐手里拿着一个口罩递给她。
“你呀,又忘记了,记得带好口罩。”
仁意笑着走回去接过,戴好“谢谢吴姐。”
“没事,快去吧。”
仁意应了一声,推开门,骑上电瓶车,将外卖箱稳稳地固定在车后,手机导航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前方500米右转,进入朝阳路。”
她轻轻拧动油门,电瓶车缓缓启动,融入傍晚的车流中。
街道上,霓虹灯逐渐亮起,城市的夜晚刚刚拉开序幕。
仁意的头盔下,几缕碎发被风吹起,贴在她的脸颊上。
她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心里却异常平静。
这份兼职虽然辛苦,但都是她为未来努力的一小步。
第一单的目的地是一个小区,距离美食街不算远。
仁意按照导航的指引,很快找到了目的地。
她停好车,提起外卖,快步走进小区。电梯里,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订单信息:“8栋1203室,李先生。”
“叮——”电梯门打开,仁意走到1203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门很快被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接过外卖,笑着说了声“谢谢”。
仁意礼貌地回应:“不客气,祝您用餐愉快!”
送完第一单,仁意回到电瓶车上,手机里已经跳出了第二单的任务。
她看了一眼地址,是一家写字楼,距离这里大约两公里。
她重新规划路线,再次出发。
夜晚的城市车水马龙,仁意穿梭在街道上,熟练地避开拥堵的路段。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节奏。
每一单外卖,她都尽量以最快的速度送达,因为她知道,时间对于顾客和自己来说,都是宝贵的。
第二单的顾客是一个年轻女孩,接过外卖时,她笑着对仁意说:“谢谢你,这么晚还送餐,辛苦了。”
仁意摇摇头,微笑着回应:“不辛苦,应该的。祝您用餐愉快!”
送完这一单,仁意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她的肚子有些饿,但想到还有几单没送完,她便忍住了。
她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稍微休息了一下,便继续出发。
接下来的几单,有的送到了居民区,有的送到了商场,还有一单送到了医院。
送完最后一单,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仁意将电瓶车停回美食街,脱下骑手服,换回自己的衣服。
吴姐还在店里忙碌,看到她回来,笑着问道:“今天怎么样?累不累?”
仁意摇摇头,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还好,不算太累。吴姐,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好,路上小心,早点休息。”吴姐叮嘱道。
仁意点点头,走出餐馆,踏上回家的路。
夜晚的风有些凉,但她心里却暖暖的。
慈怀孤儿院。
仁意轻轻推开房门,房间里温暖的灯光洒在她的脸上,驱散了一些夜晚的寒意。
她抬头一看,发现仁慈怀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一直盯着门口,显然是在等她。
“妈妈,你怎么还没睡?”仁意有些惊讶,轻声问道。
仁慈怀放下书,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碗热气腾腾的面食,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责备:“等你啊。这么晚才回来,快过来吃点东西,别饿坏了。”
仁意心里一暖,点了点头,走到床头柜旁蹲下,端起那碗面。
面条还冒着热气,上面撒着几片青菜和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显然是妈妈特意为她准备的。
她夹起一筷子面条,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入口中。
温暖的食物瞬间驱散了她一天的疲惫。
“好吃吗?”仁慈怀看着她,眼里满是怜爱。
“嗯,特别好吃。”仁意笑着点头,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仁慈怀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仁意的头发,语气中带着心疼:“你这孩子,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虽然你跟我说的都是好事,但妈妈知道,这个社会上的人并不是那么安分。更何况,你还长着这么一副天生的好模样,妈妈怎么能不担心?”
仁意停下筷子,抬头看向仁慈怀,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知道,妈妈虽然不说,但心里一直为她操心。
她放下碗,握住仁慈怀的手,轻声说道:“妈妈,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同事们都很友善,工作也很顺利。至于其他的……我会小心的。”
第7章 王德发按捺不住了
仁慈怀看着仁意,眼里满是无奈和心疼。
仁意从小就懂事,从来不愿意让她担心,但越是如此,她心里越是不安。
她轻轻拍了拍仁意的手背,语气坚定:“意儿,妈妈知道你懂事,但你也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跟妈妈说。妈妈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可以听你倾诉,给你出出主意。”
仁意点了点头,眼里有些湿润:“嗯,我知道的,妈妈。谢谢你。”
仁慈怀笑了笑,伸手擦去仁意眼角的一滴泪珠:“傻孩子,跟妈妈还说什么谢谢。快把面吃完,然后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仁意重新端起碗,继续吃了起来。
面条的温暖不仅填饱了她的胃,也温暖了她的心。
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复杂,家里永远有一个温暖的港湾在等着她。
吃完面,仁意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躺到床上。
仁慈怀帮她掖了掖被角,轻声说道:“睡吧,妈妈也去休息了。”
“嗯,妈妈晚安。”仁意闭上眼睛,轻声回应。
仁慈怀关掉灯,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给房间蒙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仁意躺在床上,听着妈妈离开的脚步声,心里感到无比踏实。
她知道,明天依然会是忙碌的一天,但只要想到家里有妈妈在等她,她就觉得一切辛苦都值得。
她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仁意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重复键。
白天在公司忙碌,晚上兼职送外卖,虽然辛苦,但她心里却充满了希望。
然而,王德发的骚扰却像一片阴云,时不时地笼罩在她的头顶。
他总是借着各种理由靠近她的工位,言语中充满了试探和暗示,但仁意始终保持着距离,没有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一个月后。
王德发站在办公区最显眼的位置,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毫不掩饰地盯着仁意的工位。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这一个月里,他一直在观察仁意,试图从她的言行中找出破绽。
起初,他怀疑仁意背后可能有人撑腰,毕竟她的容貌和气质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又或者有人比他提早下手。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调查,他发现仁意不仅毫无背景,甚至还是个孤儿,被慈怀孤儿院收养。
这个发现让他更加肆无忌惮,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对他来说,简直是唾手可得。
“哼,装得再清高,也不过是个没背景的丫头。”王德发心里冷笑,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在不引起太大动静的情况下,让仁意乖乖就范。
仁意坐在工位上,虽然低着头,但依然能感受到那道不怀好意的视线。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王德发的骚扰,学会了用冷漠和距离来保护自己。
她心里清楚,只要再坚持几天,工资就会发下来。
到时候,她就可以给孤儿院的孩子们买一台二手的电脑,让他们开始学习新的知识。
这个目标支撑着她,让她在面对王德发的骚扰时,依然能够保持冷静。
“仁意,这份文件你处理一下。”蒋琳走过来,将一叠文件放在她的桌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好的,我马上处理。”仁意抬起头,朝蒋琳笑了笑,接过文件。
蒋琳看了看远处的王德发,压低声音说道:“那家伙又在盯着你看,真是烦人。你要小心点,别被他抓到什么把柄。”
仁意点了点头,轻声回应:“我知道,谢谢你们一直帮我。”
蒋琳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坚定:“别客气,咱们是同事,也是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仁意感激地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工作。
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虽然王德发的存在让她感到不安,但同事们的支持和关心让她感到温暖。
下班后,仁意像往常一样,准时打卡离开公司。
她坐上公交车,前往美食街,开始她的第二份工作。
夜晚的城市依旧忙碌,仁意穿梭在街道上。
再坚持一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她并不知道,王德发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
他的目光中,已经不再只是试探,而是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另一边,刘倩意心里的担忧愈发浓重。
最近,仁意时不时会来找她聊天,还会给她带一些小零食。
这个美丽,热情又善良的女孩,已经让她无法坐视不理。
她深知王德发的为人,也知道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仁意。
就在今天,王德发又找她要了仁意的详细简历,这让刘倩意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王德发马上就要下手了。
“我该怎么办?”刘倩意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单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止王德发,但她又不忍心看着仁意陷入危险。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能压住王德发的人,又不会对仁意产生威胁的人,整个公司里恐怕只有一位了。
萧氏企业的总裁,萧柔。
萧柔是公司里少有的女性高层,作风干练,为人正直,深受员工尊敬。
更重要的是,她与王德发向来不对付,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早已是公司里公开的秘密。
如果能得到萧柔的帮助,或许仁意就能逃过一劫。
想到这里,刘倩意立刻行动起来。
她整理出仁意的详细资料,包括她入职以来的表现、工作成果以及同事们的评价。
她还特意附上了一份仁意近期完成的项目报告,以证明她的能力和价值。
准备好一切后,刘倩意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便起身前往总裁办公室。
“咚咚咚”她轻轻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萧柔清冷的声音。
第8章 王德发动手
刘倩意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萧柔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疑惑。
她显然对刘倩意的到来感到意外,毕竟像刘倩意这样的普通职员,很少有机会直接来找她。
“萧总,您好。”刘倩意微微鞠躬,语气恭敬。
“有什么事吗?”萧柔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刘倩意手中的文件上。
刘倩意捏了捏手里的资料,鼓起勇气说道:“萧总,这是这个月优秀员工的档案,我觉得有必要直接交给您过目。”
她将资料递了过去,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萧柔接过资料,却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她微微挑眉,心中有些疑惑,这种文件通常应该先交给她的助理毕钰涵处理,怎么会直接送到她手上?
不过,她今天心情不错,并不打算出言责备,只是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刘倩意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一沉。
她原本以为萧柔会立刻查看资料,没想到对方却表现得如此冷淡。
她咬了咬下唇,心中有些颓废,但还是恭敬地回应:“好的,萧总。”
她转身离开办公室,脚步有些沉重。
走出门后,她靠在墙边,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但如果萧柔不看资料,仁意的处境依然危险。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刘倩意心里充满了无力感。
刘倩意的努力虽然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她对仁意的关注却越来越深。
最近,她的心里总是隐隐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就在她送资料给萧柔的一周后,事情果然出现了变故。
中午,仁意吃完饭回到工位,刚伸了个懒腰,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妈妈打来的电话。
怕打扰到同事午休,她拿起手机,快步走向安全通道,接通了电话。
“妈妈,怎么了吗?”仁意轻声问道。
电话那头,仁慈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慌乱:“意儿!孤儿院出事了!上面的人突然来检查,说我们孤儿院的设施不到位,对孩子们的教育也不完善,想把孤儿院强制拆了!”
“什么?!”仁意的心猛地一沉,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妈妈,你先别着急!我们之前不是去找了白总吗?白总不是说短时间之内不会再有人来检查了吗?”
“我也不知道啊!”仁慈怀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你走后没多久,突然就有人来检查了,态度特别强硬,根本不听我们解释!”
仁意握紧手机,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妈妈,你先别慌,安慰一下孩子们,我马上跟白总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挂断电话后,仁意立刻拨通了白云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对方接了起来。
“喂,白总您好,我是慈怀孤儿院的仁意。”仁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仁意啊,怎么了吗?”白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白总,您之前不是说短时间之内不会再有人来检查孤儿院了吗?怎么今天就有人来视察了?”仁意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叹息:“仁意啊,你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吧。这件事,我也是被别人授意的。”
“什么?白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仁意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意思就是,有人特意让我这么做。”白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白云挂断了电话。
仁意握着手机,靠在墙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开始仔细回想最近发生的事情,试图找出自己可能得罪了谁。
可是,想了一圈,她发现自己最近并没有和什么人发生冲突,除了……王德发。
就在这时,安全通道的门突然被推开。
仁意抬头一看,一张令她厌恶的脸出现在门口——正是王德发。
他走进来,顺手将门锁上,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接到电话了?”王德发靠在墙上,语气中满是戏谑。
仁意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果然是你!”
“对,就是我。”王德发毫不掩饰地承认了,脸上的笑容更加放肆。
“你为什么要这样?”仁意咬着牙,声音中带着愤怒和不解。
“为什么?”王德发冷笑一声,慢慢朝仁意走近,“只要你老老实实按照我说的话去做,我不仅可以保证不对孤儿院下手,还可以把孤儿院的一切设施都完善了。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划算吧?”
“无耻!”仁意气得浑身发抖,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骂吧,多骂几句。”王德发大笑几声,语气中满是嘲讽,“就算你叫破喉咙,这里也没有人可以来救你了。”
仁意紧紧攥着拳头,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她知道,自己现在孤立无援,但她也绝不会屈服于王德发的威胁。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王总,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就范吗?”仁意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决绝。
“仁意啊,仁意,不知道是你太天真了,还是觉得我太善良了。”王德发砸吧着嘴,语气中满是嘲讽和得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朝仁意逼近,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欲望。
“针对孤儿院,只是对你最近不听话的惩罚。”王德发的声音低沉而阴冷,“我有必要要你妥协吗?现在这个地方就只有你跟我两个人,你能跑去哪?”
仁意的心跳得飞快,她迅速环顾四周,发现安全通道的门已经被王德发锁死,四周也没有窗户。
就算她现在想逃跑,以王德发的准备,她也很难逃脱。
她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你这样是犯法的!”
“犯法?”王德发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这里除了你跟我两个人,谁都不会知道。更何况,公司我说了算。你要是敢说出去,你在乎的人,没有一个逃得掉。”
第9章 美救美
仁意听着他的话,背后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她知道,王德发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他有能力做到他所说的一切。
但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就在王德发一步步逼近,仁意的手悄悄摸向裤子里藏着的小刀。
突然,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我还不知道,王总居然这么‘乐于助人’?”
这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安全通道内的紧张气氛。
王德发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他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仁意也愣住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将小刀放回裤子里。
她的心跳依然很快,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希望。
这个声音的主人,或许是她唯一的救星。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清脆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敲在王德发心上的重锤。
随着声音的靠近,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精致女人出现在楼梯口。
她抱着手臂,目光冷冽地扫过王德发和仁意,最后定格在王德发身上。
“萧……萧总?”王德发的声音有些发抖,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而尴尬。
仁意看着这个女人,心里也猜到了她的身份,萧氏
企业的总裁,萧柔。
虽然她从未见过萧柔本人,但能让王德发如此害怕的人,整个公司里恐怕也只有她了。
萧柔没有理会王德发的反应,而是将目光转向仁意,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你没事吧?”
仁意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没事,谢谢萧总。”
萧柔点了点头,随后再次看向王德发,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王总,看来你对公司的安全通道很感兴趣啊?不过,我建议你还是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毕竟,公司的业绩最近可不太理想。”
“萧总您误会了……”
“误会什么了?青天白日下跟一个小员工在安全通道想做什么?”
王德发的脸色变得铁青,但他不敢反驳,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萧总说得对,我……我这就离开。”
萧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吧。另外,关于孤儿院的事情,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处理。”
王德发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匆匆离开了安全通道。
萧柔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却有些庆幸。
如果不是今天跟老爷子吵了一架,心情烦躁来公司透气,她也不会撞见这一幕。
想到这里,她不禁感到一阵后。
如果自己没有及时出现,仁意这个女生恐怕就要被王德发这样的人渣给毁了。
她看向仁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视线却不自觉地定格在仁意的脸上。
该怎么形容这张脸呢?
在萧柔的眼中,仁意的外貌如同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每一笔都恰到好处,令人不禁为之驻足。
她的脸庞干净透彻,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天亲手雕琢的艺术品,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高挺,唇色淡雅,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清丽而不妖娆。
皮肤白皙细腻,仿佛能透出光来,即便是在昏暗的安全通道里,也仿佛自带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发丝柔顺而有光泽,偶尔有几缕碎发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增添了几分灵动与柔美。
虽然穿着朴素,泛白的衣服却依然掩盖不住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
手指修长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华丽的装饰,却透出一种自然的美感。
在萧柔看来,仁意的美不仅仅在于外表,更在于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一种在逆境中依然保持优雅与从容的力量。
这种美,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保护,也让人心生敬意。
即便是萧柔这样见过无数美丽面孔的人,也不禁为之一振。
顿时她心里了然,难怪王德发敢如此肆无忌惮,原来是看准了仁意家境贫寒,想要强占。
想到这里,萧柔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你是叫仁意,对吗?”
仁意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紧张:“是的,萧总。”
萧柔微微一笑,心里暗自感叹: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声音也很好听。
她继续问道:“你跟王德发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她刚刚在楼梯口听了个大概,但作为公司总裁,她需要了解更详细的情况。
如果能借此机会把王德发赶出公司,那也是一件好事。
仁意深吸了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自己从入职以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柔。
从王德发的言语骚扰到他对孤儿院的威胁,仁意没有隐瞒任何细节。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萧柔却能感受到她内心的委屈和愤怒。
萧柔听完,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心疼。
她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竟然经历了如此多的磨难。
更让她愤怒的是,公司里竟然还有王德发这样的人渣存在。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整顿公司,绝不能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所以,王德发想要对你潜规则,你不从,他便对孤儿院下手,是吗?”萧柔总结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仁意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是的……”
萧柔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如果情况属实,我会让王德发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也会确保孤儿院不再受到任何威胁。”
“谢谢萧总……”仁意的声音中带着感激,眼眶微微发红。
话题本应到此结束,但萧柔却莫名地想再多说几句。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仁意的脸上,心里不禁感叹:这样一个漂亮的人,居然也会被抛弃。
真不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怎么想的。
不过,把这样一个人放在公司里,她还是有些担心。
第10章 看着才安心
就算除掉一个王德发,说不定还有刘德发、黄德发、张德发……
不如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好歹也能保证她的安全。
想到这里,萧柔清了清嗓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你待会儿去人事部报到,来我身边做我的助理。”
“啊?”仁意愣住了,显然没反应过来。
萧柔看着她呆愣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怎么?这么开心,都傻了?”
仁意回过神来,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柔,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自己这是因祸得福了吗?
萧柔看着仁意可爱的模样,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起来。
她原本因为和老爷子吵架而郁闷的心情,此刻也烟消云散。
想到以后每天都能看着这样一个美人工作,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笑意。
“好了,别发呆了。”萧柔拍了拍仁意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快去人事部报到吧,我等你。”
仁意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好的,萧总,我这就去。”
看着仁意离开的背影,萧柔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却感到一阵轻松。
“看来,今天也不算太糟。”萧柔自言自语道,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人事部。
刘倩意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通知,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仁意居然被萧总亲自点名,要调去总裁办公室当助理!
这简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啊!
她心里既为仁意感到高兴,又有些感慨。
幸好,萧总及时注意到了仁意,还没等王德发那个混蛋下手,仁意就已经被保护起来了。
刘倩意并不知道,其实王德发已经对仁意下手了,只是恰好被萧柔撞见并救了下来。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仁意的运气真是好到爆棚。
“小意这运气,真是没谁了!”刘倩意一边美滋滋地帮仁意办理转职手续,一边忍不住感叹。
不过,想到以后仁意去了总裁办公室,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时常一起聊天、分享零食了,她心里又有些舍不得。
这一个月以来,仁意在公司里的人缘好到爆炸。
上到部门主管,下到保洁阿姨,几乎没有人不喜欢她。
她不仅工作认真负责,还总是带着温暖的笑容,时不时给大家带些小零食,或者帮忙解决一些琐碎的问题。
再加上她那美得人神共愤的脸,简直成了公司里的一道风景线。
刘倩意还记得,有一次仁意帮保洁阿姨整理杂物,结果被路过的同事拍了下来,照片在公司群里传疯了。
大家都开玩笑说,仁意是“仙女下凡”,连干活都美得像在拍广告。
“唉,以后少了小意,办公室的乐趣都要少一半了。”刘倩意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自言自语。
不过,她很快又振作起来,心想:“不过,小意去了萧总那里,以后的前途肯定一片光明!这可是好事,我得替她高兴才对!”
想到这里,刘倩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仁意的资料整理得井井有条。
“咚咚咚”。
人事部的门被敲响,刘倩意抬头一看,推门进来的正是仁意。
她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招呼道:“小意,你来啦!”
“倩意姐,我过来办转职手续。”仁意微笑着走到刘倩意的桌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我收到通知了,手续已经给你办好了,你直接去萧总那里报到就行。”刘倩意一边说着,一边将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仁意。
“麻烦倩意姐啦!”仁意接过文件,感激地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刘倩意摆了摆手,随即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不过,小意啊,去了萧总那里,你可得多注意一点。萧总的脾气……不是很好。”
仁意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疑惑。
脾气不好?
可她刚刚见到萧柔的时候,对方明明温温柔柔的,说话也很和善,长得更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来,传闻果然不可信啊。
刘倩意见仁意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心里有些着急,连忙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意,你可别不当回事。萧总的脾气可是全公司上下都知道的,我给你讲讲她的一些习惯,你可得记好了。”
仁意见刘倩意这么认真,便也端正了态度,认真听她讲了起来。
与此同时,总裁办公室里。
毕钰涵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轻轻放在萧柔的桌上。
她看着萧柔时不时浮现微笑的脸,心里有些疑惑。
今天萧总的心情似乎特别好,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她暗自决定,待会儿得去好好调查一下,可不能有什么意外情况出现。
萧柔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心情愉悦地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
整理到一半时,她突然看到一叠纸张,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前不久一个小员工送来的资料。
她一直没来得及看,随手放在了一边。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看看。”萧柔自言自语道,随手拿起那叠资料翻看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她的心情顿时又好了几分。
档案里赫然是关于仁意进入公司后的各种表现和琐事。
萧柔越看越觉得有趣,忍不住摇了摇头,笑着自言自语:“没想到,我居然差点错过了这么一个人。”
她继续往下看,目光停留在仁意的个人信息上:“仁意,2000年8月24日出生,19岁,毕业于师范……”
“19岁,还挺小的。”萧柔轻声感叹,随即眉头微微皱起。
王德发肯定有她的简历,没想到在知道她这么小的情况下,还想对她下手,真不是个东西。
她越想越觉得气愤,平时王德发工作不认真就算了,没想到人品还这么烂。
看来,公司真的要好好整顿一下了。
萧柔放下资料,靠在椅背上,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
第11章 ‘团宠\\’助理
“小毕,明天开一个高层会议,你再去调查一下王德发这几年在公司干的事情,另外,再去查一下慈怀孤儿院的情况。”萧柔坐在办公桌后,语气冷静果断。
“好的,萧总。”毕钰涵点了点头,迅速记下任务,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毕钰涵离开后,萧柔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不规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时不时瞥向门口,心里有些焦急。
怎么还没来呢?
另一边,仁意拿着转职文件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周围的同事见状,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小意,你这是要离职吗?”蒋琳第一个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不是,我要去萧总身边当助理了。”仁意抬起头,微笑着解释道。
“什么?!发生什么了吗?”黄思敏瞪大了眼睛,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震惊。
仁意想了想,简单地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听完后,同事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感叹仁意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蒋琳叹了口气,拍了拍仁意的肩膀:“既然萧总已经知道了,那你接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你就好好在萧总身边工作吧,有什么事情随时来找我们。”
仁意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大家,我会的。”
收拾好东西后,仁意抱着自己的物品,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走到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正在发呆的萧柔被敲门声惊醒,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进来。”
门被推开,仁意抱着东西走了进来。
萧柔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脸上,不由得又出神了一瞬。
仁意的容貌确实令人难以忽视,尤其是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萧总。”仁意轻声唤道,见萧柔没有回应,便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萧总,我的工位在哪?”
萧柔这才回过神来,指了指自己办公桌不远处的一个位置:“那里,刚刚才搬上来的。”
仁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张崭新的办公桌已经摆好,桌上还放着一台崭新的电脑和一些办公用品。
她走过去,轻轻放下自己的东西,开始整理起来。
萧柔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轻松。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温和:“仁意,以后你就是我的助理了。工作内容可能会比较杂,但我会慢慢教你。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仁意转过身,微笑着点了点头:“好的,萧总,我会努力的。”
萧柔看着她那真诚的笑容,心里不禁一暖。
她忽然觉得,把仁意调到自己身边,或许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不仅是为了保护她,也是为了让自己每天都能看到这样一张令人心情愉悦的脸。
“对了,”萧柔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听说你在公司里的人缘很好,连保洁阿姨都喜欢你。看来,我得好好珍惜你这个‘团宠’助理了。”
仁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萧总说笑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萧柔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不用谦虚,你的能力我已经了解过了。好好干,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仁意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萧总。”
萧柔满意地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开始处理手头的文件。
仁意坐在新工位上,手里虽然摆弄着桌上的文件,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不远处的萧柔,耳朵里传来键盘敲击的清脆声音,轻轻敲打着她的心。
萧柔正专注地处理着文件,她的侧脸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睫毛很长,微微低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动作流畅而优雅,仿佛每一个按键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仁意注意到,萧柔的眉头偶尔会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什么棘手的问题,但很快又舒展开来,继续专注地工作。
萧柔的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她的身形更加修长挺拔。
她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只简约的银色手表,显得干练而不失优雅。
她的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气场,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却又带着一丝让人难以接近的冷冽。
仁意看得有些出神,心里不禁感叹:原来工作中的萧总是这样的。
她的专注、她的优雅、她的强大,都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佩。
但同时,仁意也感到了一丝压力,在这样一位优秀的上司身边工作,自己真的能胜任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萧柔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朝她看了过来。
仁意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文件,脸上却不自觉地泛起了一丝紧张的红晕。
萧柔看着仁意那慌乱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仁意,文件整理好了吗?”
仁意连忙点头,声音有些结巴:“整、整理好了,萧总。”
萧柔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温和:“不用紧张,慢慢来。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仁意抬起头,对上萧柔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忽然感到一阵温暖。
她点了点头,声音也稳了许多:“好的,萧总,我会努力的。”
萧柔看着仁意的脸,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柔软的情绪。
明明手头还有一大堆文件要处理,可她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被仁意吸引过去。
那张干净透彻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有一种魔力,让她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怪不得公司上下的人都喜欢她。”萧柔心里暗暗感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忽然,她心里生出一丝挑逗的念头,想要看看仁意会有什么反应。
“仁助理,”萧柔放下手中的笔,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你觉得我好看吗?”
第12章 萧总……很好看
仁意正低头整理文件,听到这句话,猛地一愣,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的脸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被抓包,心里尴尬得不行。
她没想到萧柔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更没想到自己偷看的样子被发现了。
“萧总……”仁意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声音也低了几分,“萧总很好看。”
萧柔看着仁意那害羞的模样,心里顿时觉得有趣极了。
她故意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哦?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偷偷看我?是不是觉得我太好看了,忍不住多看几眼?”
仁意的脸更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声音几乎细如蚊呐:“我……我只是觉得萧总工作的时候很专注,很……很厉害。”
萧柔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好了,不逗你了。不过,以后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不用偷偷摸摸的。毕竟,我可是你的上司,你得习惯和我相处。”
仁意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公司都说萧总脾气不好,但现在这个跟她温柔开玩笑的人,怎么看都不像他们说的那个样子,紧张的心情也慢慢被抚平。
“好了,继续工作吧。”萧柔重新拿起笔,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明天有个会议,你准备一下资料。”
“好的,萧总。”仁意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虽然刚才的对话让她有些尴尬,但她心里却莫名地感到一丝甜蜜。
或许,在萧柔身边工作,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
而萧柔看着仁意那认真的侧脸,心里也不禁感到一阵愉悦。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挑逗或许有些过分,但看到仁意那害羞的模样,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两人各自忙碌了一会儿,仁意虽然手上在整理文件,但心里始终惦记着孤儿院的事情,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窗外,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心事重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毕钰涵抱着一叠调查好的资料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目光便落在了仁意身上,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人是谁?
怎么会在总裁办公室?
难道萧总刚才让我搬的办公桌和电脑,就是给她的?
“调查完了?”萧柔的声音打断了毕钰涵的思绪。
她抬头一看,发现萧柔正盯着自己,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悦。
毕钰涵心里一紧,连忙收回目光,快步走到萧柔身边。
“是的,萧总。”毕钰涵将资料递给萧柔,语气恭敬而专业。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始汇报调查结果:“王德发这几年在公司里利用职权,逼迫不少员工屈服于他的要求。如果遇到性格强硬的,他就会从对方的家庭或私人生活下手,让对方不得不妥协。”
“不过,他的‘兴趣’通常只维持一个月左右,之后就会换新的目标。这件事在公司上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大家都不敢声张。萧总您没有听到风声,多半是因为王德发用权力压制了这些消息。”
萧柔听着毕钰涵的汇报,脸色越来越冷。
她翻看着手中的资料,眉头紧锁,显然对王德发的行为感到极度不满。
她抬头看了一眼仁意,发现她正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显然也在听着这些内容。
“看来,王德发的问题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萧柔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公司里居然有这样的人渣,还让他逍遥了这么多年。”
毕钰涵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另外,关于慈怀孤儿院的调查也有了结果。孤儿院的设施确实有些老旧,很多东西也不齐全,但并没有达到必须拆除的程度。这次突然检查,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根据调查,王德发最近频繁联系了相关部门的人,显然是他在背后操纵,具体原因还不明确。”
听到这里,仁意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愤怒和担忧。
她咬了咬下唇,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忍住了。
萧柔注意到了仁意的反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仁意,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孤儿院不会有事,王德发也会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他所带给孤儿院的影响在明天过后都会恢复原样。”
仁意感激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萧总。”
萧柔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客气。
“明天的会议是几点开始?”
“上午十点。”
“把时间改了,明天早上九点召开紧急会议。另外,把王德发的所有违规行为整理成报告,我要在会上公开处理。”
“好的,萧总。”毕钰涵点头应下。
萧柔看向仁意,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仁意,这件事你不用再担心了,你安心工作,其他的交给我,明天的会议你也跟着一起吧。”
仁意看着萧柔,眼里满是感激。
萧总怎么这么好,还让自己在一旁看着她是如何处置王德发的。
她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谢谢萧总,我会好好工作的。”
萧柔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好了,别总是谢来谢去的。你现在是我的助理,我们可是搭档。”
仁意也笑了,心里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只要孤儿院没事,她就有时间好好赚钱,慢慢改善那里的条件。
她抬起头,看向毕钰涵,脸上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萧柔见毕钰涵一脸疑惑,便开口介绍道:“这是毕钰涵,也是我的助理,比你早来一个多月。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
毕钰涵听到萧柔的介绍,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疑惑,朝仁意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职业化的礼貌:“你好,我叫毕钰涵。之后我们就一起为萧总工作了,请多指教。”
仁意连忙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语气真诚:“你好,毕助理,我叫仁意。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第13章 王德发完蛋
毕钰涵看着仁意那清澈的眼神和真诚的态度,心里对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她笑了笑,语气也柔和了一些:“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是同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萧柔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你们俩先熟悉一下。仁意,待会儿毕钰涵会带你熟悉一下工作流程。我还有几份文件要处理,你们先出去吧。”
“好的,萧总。”仁意和毕钰涵同时应声,随后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后,毕钰涵带着仁意来到助理办公区,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桌子:“这是你的工位,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工作。萧总办公室里面的工位是萧总叫你,你才进去,一般都在这里。萧总的要求比较高,但只要你认真做,很快就能上手。”
仁意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激:“谢谢毕助理,我会努力的。”
毕钰涵笑了笑,语气中带着柔和:“不用这么紧张,萧总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人挺好的。只要你把事情做好,她不会为难你的。”
仁意听了,心里也放松了一些。她看了看毕钰涵,忍不住问道:“毕助理,你来这里工作一个多月了,感觉怎么样?”
毕钰涵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刚开始也挺紧张的,毕竟萧总的气场太强了,不过时间久了就习惯了。她虽然要求严格,但只要你把事情做好,她就会很信任你。”
仁意点了点头。
“对了,”毕钰涵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你是怎么被萧总看中的?她可是很少亲自点名要人的。”
仁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可能是运气好吧,萧总刚好看到了我的资料,觉得我还不错。”
毕钰涵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看了看时间,说道:“好了,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工作流程吧,明天萧总的会议我们得提前准备好资料。”
“好的,麻烦你了。”
两人开始忙碌起来,仁意认真地听着毕钰涵的讲解,时不时记下一些重点。
第二天一早。
公司高层会议如期召开。
会议室内,长桌两侧坐满了各部门的主管和负责人,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萧柔坐在主位上,神色冷峻,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仁意作为萧柔的助理,坐在她身后不远处,手里拿着笔记本,准备记录会议内容。
她的心情有些紧张,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如此重要的会议。
她偷偷看了一眼萧柔,发现对方神色如常,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会议开始前,大部分人都已经到齐,唯独王德发的座位还空着。
萧柔看了看手表,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王德发呢?怎么还没到?”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王德发匆匆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还挂着几滴冷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他一进门,目光便不自觉地扫向了仁意,看见她坐在萧柔身后,顿时哆嗦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王总,你迟到了。”萧柔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王德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有些发颤:“抱歉,萧总,路上有点堵车,耽误了时间。”
萧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坐下吧,会议马上开始。”
王德发连忙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仁意,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他知道,今天的会议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会议正式开始,萧柔先是简单总结了一下公司近期的运营情况。
随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今天召开这个会议,主要是为了处理一些公司内部的问题。最近,我收到了一些关于公司高层滥用职权、欺压员工的举报。经过调查,情况属实。”
她的话音刚落,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看向了王德发,显然已经猜到了什么。
王德发的脸色更加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萧柔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根据调查,王德发王总在过去几年里,利用职权逼迫多名员工屈服于他的不正当要求,甚至威胁他们的家人,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也损害了公司的形象和员工的权益。”
她的话像一把利剑,直指王德发的心脏。
王德发猛地抬起头,声音有些颤抖:“萧总,这是误会!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一定是有人诬陷我!”
萧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误会?王总,你觉得我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公开指责你吗?”
她说完,将手中的文件递给毕钰涵:“把调查结果发给大家看看。”
毕钰涵接过文件,迅速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文件里详细记录了王德发的种种劣迹,包括他威胁员工的录音、短信记录,以及多名受害员工的证词。
王德发看着手中的文件,脸色瞬间变得灰白。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
萧柔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决断:“根据公司规定,王德发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职业道德和公司制度。我决定,立即解除王德发的职务,并移交相关部门处理。同时,公司将成立专门的调查小组,彻查此事,确保每一位受害员工都能得到公正的对待。”
她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没想到,萧柔会如此果断地处理这件事。
王德发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他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已经彻底结束了。
第14章 这个世界还有公平吗
萧柔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看向仁意,眉毛一挑。
仁意点了点头,表示对她的做法很赞同。
接收到信息,萧柔脸上的温和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峻。
她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坐在王德发后面的几位高层,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当然了,经过调查,公司里发生的事情也不止这些。如果有人现在愿意主动承认错误,我可以考虑不把事情闹大。否则,你们做了什么,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几位高层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有的低下头,有的目光闪烁,显然心里都在权衡利弊。
萧柔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公司是一个整体,任何人的行为都会影响到整个团队的运作。我不希望因为个别人的私欲,毁了大家的努力。现在,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每一句话都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片刻的沉默后,终于有一位高层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声音有些发抖:“萧总,我……我承认,我之前确实利用职务之便,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我愿意接受公司的处罚,并积极配合调查。”
萧柔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很好,至少你还有勇气承认。其他人呢?”
有了第一个人的带头,另外两位高层也陆续站了起来,低着头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他们的声音中带着懊悔和不安,显然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萧柔看着他们,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公司给了你们权力和信任,不是让你们用来谋取私利的。既然你们已经承认了错误,我会根据情况酌情处理。但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那几位高层连连点头,语气中带着感激:“谢谢萧总,我们一定改正,绝不再犯。”
萧柔没有再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坐下。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今天的会议,我希望大家都能引以为戒。公司不会容忍任何损害团队利益的行为,如果有人还想心存侥幸,后果自负。”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萧柔对视。
她的气场太强,每一句话都带着千斤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萧柔说完,转身对毕钰涵说道:“钰涵,你负责跟进这件事,确保每一个问题都得到妥善处理。”
毕钰涵点了点头,语气恭敬:“好的,萧总。”
萧柔又看了一眼仁意,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仁意,会议记录整理好后,直接发给我。”
仁意连忙点头:“好的,萧总。”
会议结束后,萧柔率先离开了会议室,其他人也陆续散去。
那几位承认错误的高层垂头丧气地走在最后,显然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仁意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感到一阵复杂。
今天的会议不仅是对王德发的处理,更是对整个公司的一次整顿。
萧柔的果断和公正,让她对这位上司更加敬佩。
会议室里,随着其他人的离开,只剩下仁意和王德发两人。
王德发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额头上还挂着冷汗。
他的余光一直注视着仁意,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感——有愤怒,有不甘,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仁意察觉到他的视线,放下手中整理的文件,抬起头看向他。
她的眼神平静而淡然,心里不再有任何波澜,眼前的这个人已经无法再对她造成任何威胁。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仁意轻声问道,语气中没有一丝嘲讽或得意,只是单纯的询问。
王德发听到她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冷笑了一声,声音沙哑而低沉:“你现在很得意吗?”
仁意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不明白王德发为什么会这么问,也不明白他此刻的心态。
在她看来,这一切不过是王德发自作自受的结果,她并没有任何得意的感觉。
见仁意不说话,王德发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你今天能站在这里,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仁意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她并没有因为王德发的话而感到愤怒或委屈,反而觉得有些悲哀。
“王总,我从没想过要赢什么,我只是想靠自己的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至于你说的弱肉强食,或许在某些人眼里是这样,但在我眼里,这个世界还有更多的可能。”
王德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仁意会这么回答,他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低下头,声音变得低沉:“你……你真的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公平吗?”
仁意沉默了片刻,随后轻声说道:“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公平,但我知道,只要我努力,总会有希望。王总,你曾经也有过机会去选择不同的路,只是你选择了错误的方向。”
王德发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发白。
他的心里有懊悔,也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
仁意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王总,如果你没有别的话要说,那我就先走了。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反省,重新开始。”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步伐坚定而从容,仿佛已经将过去的一切抛在了身后。
王德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叹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第15章 公平?没有,根本没有
待仁意离开后,会议室的灯渐渐暗淡下来,王德发整个人藏在阴影里,原本眼中的懊悔和不甘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冷。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仿佛在嘲笑这个世界,也仿佛在嘲笑自己。
“这个世界上还有公平吗?”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而冰冷,“没有,根本没有。她只是运气好罢了,碰见了萧柔。而我呢……呵。”
他的思绪渐渐飘远,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时的王德发,还是一个刚从名校毕业的年轻人,怀揣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的家境贫寒,父母为了供他读书,几乎倾尽了所有,当他收到盛豪集团的入职邀请时,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改变命运,让父母过上好日子了。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盛豪集团里,名校毕业的人比比皆是,甚至还有不少海归和富二代。
王德发虽然成绩优异,但在这些人面前,他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公司里充斥着各种潜规则和权力斗争。
他亲眼看到,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同事,一个个被卷入其中,有的屈服,有的消失。
王德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些潜规则,迟早会轮到自己头上。
果然,没过多久,公司的一位高管突然找上了他。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脸上总是挂着虚伪的笑容。
他拍了拍王德发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暧昧:“小王啊,今晚有空吗?我带你去吃烧烤,顺便聊聊工作。”
王德发心里一紧,立刻意识到对方的意图。
他几乎是本能地拒绝了:“对不起,我今晚有事,可能去不了。”
高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冰冷:“小王,你可要想清楚了,机会不是每次都有的,得罪我这个代价你可是承担不起的。”
王德发没有妥协,依然坚持拒绝。
从那天起,他的噩梦开始了。
高管开始在公司里疯狂打压他,不仅将他的工作成果据为己有,还故意给他安排一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每当王德发试图反抗,高管就会冷笑着威胁:“你以为你是谁?在这里,我说了算,这么有本事去举报我啊,我看你怎么在这一行混下去。”
然而工作上被打压还不算,更让王德发崩溃的是,高管竟然派人去他家里闹事。
他的父母早些年为他赚学费,一直在外奔波做苦力,高管派的人早中晚不间断的骚扰,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着。
报警没用,找人没用,长期的打扰,两位身体本就不好的老人精神几乎崩溃。
终于有一天,两位老人被引诱出门后,因为精神恍惚,不慎踩空,双双从楼梯上滚下身亡。
王德发接到消息时,整个人几乎崩溃。
他跪在父母的遗体前,痛哭失声,心里充满了愤怒,他恨自己无能,恨高管残忍,更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那段时间,王德发几乎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他站在高楼的天台上,准备一跃而下,结束这一切。
就在他即将跳下去的那一刻,高管带着一群人冲了上来,将他强行拖了下来。
“想死?没那么容易。”高管冷笑着,眼神中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从那天起,王德发被关进了一间阴暗的地下室。
每天,高管都会带着人来“教训”他,用各种手段折磨他,直到他奄奄一息,才勉强留他一口气。
这样的日子,整整持续了一个月,王德发的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他终于承受不住,跪在地上求饶:“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你想让我做什么……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仇人又如何?
仇人在眼前他又能如何?
他无权无势,他无依无靠,他除了低头还能怎么办……
高管如愿以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从那以后,王德发也成了他的玩物,每天都要忍受他的折磨和羞辱。
他的心里,早已没有了尊严和希望,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仇恨。
一个月后,王德发被放了出来。
他重新回到公司,表面上一切如常,甚至因为“表现优异”而顺利升职。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早已在那个地下室里死去了。
他开始报复,将曾经承受的痛苦加倍施加在别人身上,那些弱势的员工,成了他的目标。
他享受他们的恐惧和哀求,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他内心的空虚。
后来,高管因为其他事情被警方带走,公司也因此倒闭。
王德发作为“受害者”,并没有被怀疑,他换了新的工作,来到了现在的公司。
但他的内心早已扭曲,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我都这么不好受了,凭什么别人还可以顺利?”王德发低声喃喃,眼神中充满了怨恨。
他舔了舔嘴角,仿佛在回味那些曾经的“美味”。
那些被他折磨过的人,那些恐惧的眼神,那些绝望的哀求,都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感。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低声自语:“我并不后悔,只怪自己下手太慢,让仁意这美丽的女人跑掉了……还没尝到她的滋味。”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仁意的脸,那张干净透彻、美得让人窒息的脸。
还有萧柔……
那个高高在上、冷艳逼人的女人。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扭曲的笑意,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欲望。
“萧柔……仁意……”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疯狂,“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也尝尝那种滋味。”
会议室的灯光彻底暗了下来,王德发的脸完全隐藏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疯狂从未存在过。
走出会议室,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却仿佛还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第16章 王德发被抓
总裁办公室。
萧柔、仁意和毕钰涵三人围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会议室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王德发独自一人坐在阴影里,短短几分钟内,他的表情从懊悔到阴冷,再到最后的扭曲狰狞,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被高清摄像头捕捉得一清二楚。
萧总,就这样放过王德发了吗?毕钰涵盯着屏幕,忍不住皱眉。
画面里王德发最后那个诡异的笑容让她后背发凉,那种赤裸裸的恶意仿佛能穿透屏幕。
萧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仁意,唇角微扬:仁意,这样的处理你满意吗?
仁意抿了抿唇,目光依然停留在屏幕上,她看到王德发舔着嘴角的狰狞模样,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沉默片刻,她轻声说:萧总有萧总的考量。
萧柔挑了挑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实话。
在萧柔直白的注视下,仁意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相待:王德发确实没有对我造成实际伤害,孤儿院的事情萧总也已经解决了。他对我最多就是言语骚扰,所以...
她顿了顿,我不是很在意他的结局会怎样。
萧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但是,仁意的声音突然坚定起来,我看到他刚才的表情变化,那不是一个知错能改的人会有的反应。
她指向屏幕定格画面中王德发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他在享受回忆那些...恶行,这样的人,如果继续放任下去...
毕钰涵忍不住插话:萧总,我查过他的背景,在盛豪集团时就有传言说他参与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只是当时证据不足。
萧柔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有力,她忽然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那是一系列警方档案和受害者证词。
三个月前,我就开始调查王德发了。萧柔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这些是他前公司同事的证词,还有...法医报告。
仁意倒吸一口冷气。
档案中赫然写着王德发父母意外身亡的调查报告,法医标注的疑点多达十几处。
今天的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萧柔关闭文件,眼神锐利如刀,我需要他亲口承认罪行,需要他表现出真实的...本性。
她指了指电脑,这些监控录像,会成为最有力的证据。
毕钰涵恍然大悟:所以萧总您故意只做开除处理,就是为了...
让他放松警惕。萧柔站起身,走到窗前,警方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这次,他逃不掉。
仁意怔怔地看着萧柔的背影,突然明白过来,萧柔不是在放过王德发,而是在布一个更大的局。
的一声,萧柔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行动开始了,钰涵你去下面看着。
“好的,萧总。”
随着毕钰涵离开,监控画面也跟着切换,镜头转向公司大楼的正门口。
王德发神色阴沉的走出大门,就在他刚踏下最后一步时,四名身着制服的警察突然从两侧包抄过来。
王德发!为首的警官厉声喝道,站住别动!
王德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按在地上,他疯狂挣扎的样子,与方才的阴冷判若两人。
你们想做什么?公然袭击公民是违法的!
请你配合调查。警官亮出逮捕令,关于你在盛豪集团期间涉嫌的多起刑事案件,以及近期威胁恐吓他人的行为,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传。
胡说八道!王德发突然暴起,猛地推开面前的警察就要逃跑。
但他刚冲出两步,就被一个利落的擒拿重新按倒在地。
他的脸颊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一声闷响。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王德发歇斯底里地挣扎着,昂贵的西装沾满了尘土,我要找律师!我要投诉你们暴力执法!
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刺激,王德发本就衰弱的精神更加不稳,就算是面对警察说话也开始口无遮拦。
警察熟练地给他戴上手铐: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公司门口已经围满了围观的人群。
王德发被架起来时,正好对上大楼玻璃幕墙反光中自己的倒影——头发凌乱,面容扭曲,哪还有半点往日的精英模样。
他突然安静下来,眼神空洞得像具行尸走肉。
就在这时,他似乎感应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窗口。
虽然隔着单向玻璃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仿佛能感受到萧柔冰冷的注视。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这一切都是个局。
萧柔!!他突然发狂般地嘶吼起来,声音里充满怨毒,你算计我!你这个贱人不得好死!
警察皱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他塞进警车。
警笛声中,围观的员工们议论纷纷,有人甚至拿出手机拍摄这一幕。
总裁办公室里,萧柔关掉监控画面,转身时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仁意却还盯着已经黑屏的显示器,轻声道:他最后看的方向...是这里吧?
萧柔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热茶:怕了?
仁意接过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她摇摇头:有萧总在,不怕。
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没想到...他最后会这样说。
萧柔耸了耸肩要是警察叔叔再慢一点,可能更难听的话都会有。
她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仁意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您...不在意吗?
难听的话我听多了。
萧柔转身走向落地窗,背对着仁意,身影在夕阳中拉出修长的影子。
王德发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有句话说对了……她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这个世界并不公平。
第17章 成为强者
窗外,警车的红蓝灯光还在楼下闪烁,映在萧柔冷白的侧脸上。
她抬起手,指尖轻触冰凉的玻璃:强者生存,弱者则攀附强者。
她的指尖顺着玻璃上的纹路缓缓下滑,但这样的后果...
话锋突然一转,萧柔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多半都没有好下场。
她的目光落在仁意身上,就像王德发,靠攀附强者上位,最终却成了被抛弃的弃子。
仁意怔怔地望着她,茶杯里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
她突然意识到,萧柔这番话不仅是说王德发,更像是在告诉她什么。
那...萧总认为应该怎么做?仁意轻声问道。
萧柔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
她的影子将仁意整个笼罩:成为强者。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不依附任何人,只依靠自己。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仁意感觉心跳加速,萧柔的目光太过直接,让她无处躲藏。
当然,萧柔突然直起身,语气又恢复了平常的轻松,这过程会很辛苦。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所以……
话未说完,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毕钰涵探头进来:萧总,警方需要您签几份文件。
萧柔点点头,对仁意眨了眨眼:所以我很期待看到你的选择。
仁意站在总裁办公室外长舒一口气,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茶水已经不再冒热气,但握在手里依然温暖。
毕钰涵站在仁意旁边,手里捧着需要签字的文件,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她看了眼仁意,又望了望关上的门,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奇怪...毕钰涵小声嘀咕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
在她印象中,萧总向来是雷厉风行的作风,说话做事都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可刚才,萧总居然和仁意聊了那么久,说了推心置腹的话?
毕钰涵摇摇头,试图甩掉这个荒谬的想法,她的所有调查报告里面,没有任何一条指向萧柔是个对待下属有耐心的人。
往常汇报工作,萧总都是三言两语就打发人走,哪有时间聊什么人生哲理?
钰涵姐?仁意轻声唤道,打断了她的思绪,文件...需要我帮忙拿过去吗?
毕钰涵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去就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萧总刚才,都和你说什么了?
虽然自己刚刚偷听了,但是也没有听完全。
仁意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困惑:就是...关于王德发的事,还有...
还有?毕钰涵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还有让我好好工作之类的。仁意笑了笑,眼神清澈见底。
毕钰涵盯着仁意看了几秒,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直起身子:哦...这样啊。
她干笑两声,我就是随便问问。那我去找萧总签字了。
转身走向萧柔办公室时,毕钰涵心里还在犯嘀咕。
萧总该不会是对仁意...不不不,怎么可能。
她摇摇头,萧总向来公私分明,从不把个人感情带到工作中。
可是...
毕钰涵站在萧柔办公室门前,刚要敲门,突然听到里面传来萧柔的声音,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轻快。
嗯,人已经抓到了...对,就是那个小助理...很聪明...
毕钰涵的手悬在半空,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敲下去。
她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无意间撞破了什么秘密。
犹豫再三,她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萧柔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毕钰涵推门而入,只见萧柔正放下手机,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笑意。
看到毕钰涵进来,萧柔立刻恢复了平常的严肃表情:文件拿来了?
是的,萧总。毕钰涵将文件递过去,忍不住多看了萧柔两眼。
萧柔利落地签完字,抬头发现毕钰涵还在原地,挑眉问道:还有事?
没...没有了。毕钰涵接过文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萧总,关于仁意的安排...
按正常助理流程走。萧柔头也不抬地说,但毕钰涵敏锐地注意到,萧总签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毕钰涵点点头退出办公室,心里却更加疑惑了。
她回头看了眼还坐在外间的仁意,女孩正专注地整理文件,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真是见鬼了...毕钰涵小声嘀咕着走回自己的工位。
她总觉得,从今天起,萧氏企业可能要变天了。
回到工位的仁意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文件,脑海里还回响着萧柔刚才说的话。
成为强者...不依附任何人...
她抿了抿嘴唇,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刚才和萧柔独处时的氛围,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既紧张又安心。
萧柔说话时注视她的眼神,像是能看透她所有的软弱和挣扎,却又给予她前所未有的信任。
幸好毕助理进来了...仁意悄悄松了口气,她还不习惯这样的萧柔,那个在职场上说一不二的总裁,突然对她说了那么多推心置腹的话。
茶水已经凉了,仁意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微苦的茶香在舌尖蔓延。
萧总这样说...也是为了我好吧。仁意轻声自语,把散落的文件归拢整齐。
她抬头看了眼萧柔紧闭的办公室门,玻璃后隐约能看到那个挺拔的身影正在伏案工作。
仁意突然想起孤儿院的孩子们,以前她总想着要保护他们,却从没想过要让自己变得更强。
萧柔的话像一束光,照进了她一直以来的思维盲区。
她拿起笔,在新拿到的笔记本扉页上工整地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在下面一笔一划地写道:成为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的强者。
写完后,仁意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知道这条路会很艰难,但至少现在,她有了明确的方向。
第18章 员工福利
几个小时后,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仁意和毕钰涵桌面上的电话突然同时响起,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隔着工位对视一眼。
萧总这是要...毕钰涵用口型问道。
仁意摇摇头,跟着毕钰涵走向总裁办公室。
毕钰涵轻叩门扉后推门而入:萧总,有什么事吗?
萧柔正伸着懒腰从转椅上站起来,修身的西装外套勾勒出优美的腰线。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5:30,马上就要下班了。
你们下班之后有什么安排吗?萧柔随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毕钰涵立刻摇头:没有特别安排。
仁意抿了抿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捏住。
吴姐下午才发消息说今晚外卖单子特别多,如果不去的话,至少要少赚两三百块钱。
可是...
仁意?萧柔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犹豫,你有事?
没、没有。仁意慌忙摇头,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萧总今天帮她解决了王德发这个大麻烦,于情于理都该去。
萧柔的唇角微微上扬:那好,一起出去吃个饭,公司报销。
谢谢萧总!毕钰涵开心地应道。
吃饭吗?那看来可以给小朋友们打包一点剩菜带回去给他们加餐。
仁意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萧柔见仁意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车钥匙:走吧。
萧总,我来开车吧。毕钰涵主动请缨,眼睛亮晶晶的。
萧柔点点头,将钥匙递给她。
你们想吃什么?萧柔一边整理袖口一边问道。
火锅!!毕钰涵立刻接话,声音里掩不住的雀跃。
她馋火锅好久了,一直没时间吃,这次一定要好好宰萧总一顿。
萧柔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转头看向仁意。
只见仁意安静地站在一旁,表情淡淡的,既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
但萧柔敏锐地从她微微下垂的眼睫和轻抿的嘴角,读出了一丝不情愿。
下次再吃火锅吧,萧柔收回目光,语气不容置疑,今天我们去吃中餐。
毕钰涵的肩膀立刻垮了下来:好吧...她撇撇嘴,小声嘀咕道,我还想涮毛肚呢...
仁意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萧柔假装没看见,径直走向电梯:我记得有家江南菜馆的松鼠桂鱼做得不错,很受小朋友喜欢。
毕钰涵这次识趣地没有接话,虽然她觉得萧总突然提到小朋友喜欢有些奇怪——毕竟在场的人里并没有谁有孩子。
但她只是挠了挠头,把疑问咽了回去。
而仁意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明白了萧柔的用意,她的指尖轻轻颤了颤,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萧总知道她在孤儿院长大,知道那里还有许多孩子...
这是在暗示她可以打包些菜回去给孩子们加餐吗?
萧柔用余光将仁意的反应尽收眼底,女孩微微泛红的耳尖,无意识绞紧又松开的手指,还有那双突然亮起来的眼睛。
她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转身时大衣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我记得他们家的糯米藕甜而不腻,萧柔状似随意地说着,按下电梯按钮,小朋友吃正合适。
毕钰涵终于察觉到什么,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她突然想起之前整理过的仁意档案,恍然大悟地了一声:原来萧总是说……!
车停在哪了?萧柔突然打断她,递过一个警告的眼神。
毕钰涵立刻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但眼睛还是笑眯眯的。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仁意盯着电梯不断跳动的数字,心跳却比数字变化得更快。
她鼓起勇气轻声说:萧总...谢谢您。
电梯的一声到达,毕钰涵率先跑出去,留下萧柔和仁意两人。
萧柔看着,在仁意看不见的角度,她的眼神柔和下来:谢什么,员工福利而已。
还没跑远的毕钰涵的脚步猛地一顿,差点被自己的高跟鞋绊倒。
员工福利?她在心里嘀咕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新型福利吗?
她在萧氏企业也工作这么久,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自己调查的资料也没有显示有这些呀?!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电梯方向,透过渐渐闭合的电梯门,隐约能看到萧柔和仁意站得很近的身影。
毕钰涵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仁意,长得确实漂亮,但没想到心思这么深,才进总裁办公室多久,就把向来公私分明的萧总迷成这样?
看来我得留个心眼了。毕钰涵撇撇嘴,快步走向停车位。
她可是萧总的第一助理,怎么能让一个新人抢了风头?
更不能让别人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而此时跟在萧柔身后的仁意,也被她那句员工福利弄得一愣。
她来公司一个多月了,从来没听说过老板请员工吃饭还要专门考虑员工需求的福利。
但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萧柔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呢。
仁意不自觉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从小到大,因为长相出众,她确实受到过不少特殊对待。
但像萧柔这样,既照顾她的自尊,又体贴她处境的关怀,还是第一次遇到。
她悄悄抬眼,偷看萧柔的侧脸,精致的下颌线在冷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萧柔察觉到了仁意的视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但是她并不打算戳破。
原来被美人注视是件这么让人心情愉悦。
想着她率先迈步出去,却在第二步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仁意:不走吗?
仁意这才回过神,赶紧跟上。
她的耳根发烫,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无措,这种被人细心呵护的感觉太过陌生,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萧柔放慢脚步,等着仁意乖乖跟在自己身后。
第19章 萧柔生气
走在前面的萧柔忽然放慢了脚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渐缓的节奏。
她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孤儿院...现在有多少孩子?
仁意惊讶地抬头,睫毛在顶灯下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
她没想到萧柔会突然问起这个,更没想到对方会记得这种细节。
九个。她轻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最小的才三岁,刚会自己吃饭。最大的十岁,正在准备升学考试。
说到孩子们时,她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嘴角浮现出浅浅的梨涡。
加你吗?萧柔突然问道,目光落在仁意微微发怔的脸上。
仁意摇摇头,一缕碎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不加,我不完全算是孤儿院的孩子。
萧柔挑眉:怎么说?
我被孤儿院院长仁慈怀收养了。仁意轻声解释,指尖在包带上收紧又松开,虽然还是住在院里帮忙,但法律上...我有妈妈了。
说到两个字时,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萧柔点点头没再说话,但仁意分明看见她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快速输入着什么。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精致的下颌线上,将那一闪而过的心疼照得无所遁形。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停车场,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形成奇妙的回响。
萧柔的大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偶尔擦过仁意的袖口,像是一个欲言又止的触碰。
毕钰涵已经将车开到电梯口,正透过车窗望着她们。
萧柔径直拉开后座车门,却在仁意要上车时突然伸手挡了一下车顶,这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让毕钰涵瞪圆了眼睛,就连仁意感到受宠若惊。
车内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仁意偏头望向窗外,看着地下车库的荧光指示牌在视野里一一掠过。
萧柔低头翻阅文件,纸张沙沙的声响填补着空气里的空白。
直到车子驶出车库,余晖突然洒进车窗,为仁意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萧柔的指尖在文件上停顿了一瞬,目光不自觉地追着那缕光线,落在仁意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毕钰涵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着后座的两人。
两人之间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却莫名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萧总,前面路口左转吗?毕钰涵故意提高音量问道。
萧柔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手指在摩挲着纸张。
但毕钰涵敏锐地注意到,萧总的余光分明往仁意那边瞟了三次。
更可疑的是,当红灯亮起时,毕钰涵从后视镜里清楚看到——仁意假装整理头发,实则借着这个动作偷偷看向萧柔。
而萧柔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抬头,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相遇,又同时若无其事地移开。
毕钰涵忍不住咂舌。
这哪是老板和助理,分明是...她突然瞪大眼睛,差点闯了红灯。
专心开车。萧柔凉凉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毕钰涵赶紧踩住刹车,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毕钰涵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发白,透过后视镜又一次偷瞄后座的两人。
这太奇怪了...毕钰涵在心里嘀咕,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方向盘。
按理说仁意进公司才一个月,跟萧总真正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这两天。
可眼前这氛围,怎么看都像是认识了很久似的。
红灯亮起,毕钰涵趁机又瞥了一眼后视镜。
这次她捕捉到一个更可疑的画面——萧柔的钢笔突然滚落,就在仁意弯腰去捡的瞬间,萧柔的手也恰好伸过来。
两人的指尖在车毯上方轻轻相碰,又像触电般同时缩回。
嘶——毕钰涵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又闯了红灯。
这哪是上下级该有的反应?!
普通同事碰个手会脸红吗?!
会像仁意现在这样连耳尖都红透了吗?!
她突然想起昨天在茶水间听到的八卦。
财务部的小张说,看见萧总亲自去人事部调仁意的档案;前台的小李说……
这些零碎的线索在毕钰涵脑海里拼凑出一个惊人的猜想。
该不会...毕钰涵的瞳孔微微放大,她们早就认识?
车子驶入餐厅停车场时,毕钰涵故意急刹了一下。
后座传来一声轻响。
萧柔条件反射般伸手护住了仁意的额头,而仁意则下意识抓住了萧柔的衣袖。
这个行云流水的保护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是初次相处的人能做出来的。
对不起啊萧总,刚才有只野猫。毕钰涵假惺惺地道歉,眼睛却死死盯着后视镜。
你不会开车吗?萧柔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她修长的手指还悬在仁意的额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方才急刹的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护住了仁意的前额,现在掌心还能感受到女孩急促呼吸时喷吐的温热气息。
毕钰涵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后视镜里映出她瞬间煞白的脸色:对、对不起萧总,刚才真的有只黑猫...
黑猫?萧柔冷笑一声,缓慢地收回手。
她的指尖在离开仁意肌肤时不着痕迹地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确认没有撞红的痕迹。
我是不是该提醒你,上个月你才用突然窜出来的快递员这个借口刮花了公司的车?
仁意不安地动了动身子,被安全带勒住的肩膀绷出一道紧张的线条。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萧柔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更注意到对方收回手时,小拇指在自己发间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
这个下意识的安抚动作让她的耳尖悄悄烧了起来。
要是没扶住,萧柔突然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你知道这个角度的惯性会让她的额头撞在哪里吗?
她冰凉的手指轻轻点在中控台尖锐的金属装饰边上,这道棱角,正好对着太阳穴。
第20章 毕钰涵助攻
毕钰涵的冷汗顺着后背滑下。
她从未见过萧总用这种语气说话,每个音节都裹着锋利的冰碴,偏偏又克制得可怕。
更让她心惊的是萧柔说时,那个微不可察的颤音。
我...毕钰涵的辩解卡在喉咙里。
透过后视镜,她看见仁意正轻轻拽着萧柔的袖口,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而素来厌恶肢体接触的萧总,居然任由那几根纤细的手指攥着自己的高定西装袖管!
车内陷入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
萧柔终于重新靠回座椅,但绷紧的下颌线暴露了她未消的怒意。
仁意悄悄松开她的袖子,指尖在真皮座椅上不安地划着圈。
先不吃饭了。萧柔突然开口,声音已经恢复平静,去仁和堂。
毕钰涵一愣:那不是中药房吗?
买化瘀膏。萧柔的目光扫过仁意微微泛红的额角,某些人开车技术太差,防患于未然。
仁意闻言抬头,正对上萧柔的目光。
那双眼里的冷意早已融化,此刻盛着的分明是后怕与心疼。
她突然意识到,方才萧柔发火不是因为下属失职,而是真的在害怕……
怕她受伤……
这个认知让仁意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她看着萧柔迅速转回去的侧脸,发现对方藏在发丝间的耳尖正泛着可疑的红晕。
毕钰涵驾驶着离开停车场,内心疯狂咆哮:这绝对有问题!普通上司会因为助理可能碰伤就专程去买药?!会连对方可能撞到什么位置都计算得一清二楚?!会为了一句辩解就翻旧账?!
她偷偷瞄了眼后视镜,差点手滑。
萧柔正在给仁意整理方才弄乱的刘海,指尖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仁意低着头,睫毛颤得像是停在花瓣上的蝴蝶,额头似乎还残留着女人掌心的温度,她悄悄用余光打量着。
萧柔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方才那股凌厉的气势已经消散无踪,仿佛刚才那个为她发怒的人只是幻觉。
会不会太亲密了...
仁意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想起萧柔护住自己时紧绷的手臂线条,想起对方指尖拂过发丝的触感,更想起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睛。
这些举动早已超出了普通上司对下属的关心范畴。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萧柔侧脸上流转,将她精致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仁意突然注意到,萧柔握着指尖正在微微发抖,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颤。
原来那个看起来永远游刃有余的萧总,也会因为后怕而失态吗?
萧总...仁意鼓起勇气轻声开口,其实我没事的。
萧柔的人手指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是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这个单音节的回应让仁意更加困惑。
她分明看见萧柔的耳尖又红了几分,连带着后颈那片白皙的肌肤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这样害羞的反应,与平日雷厉风行的形象反差太大,让仁意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毕钰涵突然的急转弯打断了仁意的思绪,惯性让她不由自主往萧柔那边倾斜,下一秒就感到一只温暖的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
小心。萧柔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仁意的耳廓。
那只手很快收回,快得像是被烫到一般,却在撤离时不经意地勾了一下仁意的发尾。
仁意僵在原地,耳根烧得发烫。
这种若即若离的触碰,这种欲言又止的关心,让她心里泛起一阵甜蜜的慌乱。
她偷偷抬眼,正好撞见萧柔也在看她,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竟带着几分罕见的无措。
两人同时别开脸,车内的空气仿佛突然变得稀薄。
仁意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思绪乱成一团。
萧总对自己特别关照是因为孤儿院的事吗?
还是说...有什么别的缘由?
前排的毕钰涵突然清了清嗓子:萧总,仁和堂到了。
你在车上等着。萧柔迅速推门下车,大衣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我很快回来。
仁意望着萧柔匆匆离去的背影,突然注意到对方的脚步比平时急促许多,甚至在下台阶时差点绊了一下。
这个小小的失误让仁意心里某处软得一塌糊涂,萧总怎么这么可爱?
所以...毕钰涵转过身,胳膊搭在座椅靠背上,眼睛亮得吓人,你和萧总到底什么关系?
就是普通上下级啊...
得了吧!毕钰涵压低声音,我好歹也跟了萧总这么久了,我还没见过她这么担心过谁。
她眯起眼睛,而且你知道萧总有多讨厌肢体接触吗?上次陈总想拍她肩膀,差点被她的死亡凝视冻成冰雕。你刚刚那样萧总不仅没说,还安慰你。
“真的只是普通上下级关系,而且我跟萧总也才认识两天。”
“小仁意,我迟早挖出你跟萧总的事实。”
仁意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萧柔会对她如此特别,明明自己也才跟她相处不久。
车窗被轻轻叩响,萧柔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
逆光中她的轮廓格外清晰,束起的长发被夜风吹乱了几缕,为她平添几分柔软的气息。
仁意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贪婪地注视着这个画面,像是要把这一刻的萧柔深深烙在记忆里。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掐了一下手心,她急忙回过神。
萧柔拉开车门时带进来一阵凉风,还有淡淡的中药香气。
她将纸袋递给仁意,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化瘀膏,睡前记得涂。
纸袋交接的瞬间,仁意的指尖擦过萧柔的手腕内侧。
那一小块肌肤温暖而柔软,与萧柔给人的冷峻印象截然不同,这个意外的发现让仁意心头微颤,像是无意间触碰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谢谢萧总。仁意轻声道谢,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第21章 双标萧总
萧柔别过脸去系安全带,但仁意分明看见,她莹白的耳垂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这个发现让仁意心里泛起一阵奇异的甜蜜,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为这些微小触碰而心跳加速。
车子重新启动,驶入夜色之中。
仁意抱紧怀里的纸袋,中药的苦涩香气里似乎还混着一丝萧柔身上的香水味。
她偷偷看向身侧的人,发现萧柔正望着窗外,玻璃倒影里映出她微微扬起的嘴角。
这一刻,仁意突然明白了。
那些特别的对待,那些逾矩的亲密,或许都源于同一个答案,一个她暂时还不敢宣之于口,却已经在心底悄然绽放的答案。
江南春。
车子缓缓停在江南春的雕花木门前,古色古香的灯笼在夜色中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柔率先推门下车,大衣下摆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毕钰涵小跑着跟上,却在即将靠近时被萧柔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她讪讪地转向仁意,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仁意抱着中药袋的手指紧了紧。
她当然察觉到了萧柔的异常,从药店出来后,对方就再没说过一句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
仁意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萧柔正在和领班说话,侧脸在灯笼暖光下依然透着冷意,连带着眼角的泪痣都显得疏离起来。
毕钰涵若有所思地眯起眼。
如果萧总真的对仁意...那她只要在仁意身上多下功夫,岂不是更容易讨萧总欢心?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振奋起来。
三位里边请!服务生殷勤地引他们入座。
萧柔选了靠窗的四方桌,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仁意对面,将毕钰涵晾在了侧座。
点菜时气氛更加诡异。
萧柔直接略过菜单,对服务生报出两个菜名:松鼠桂鱼,糯米藕。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却在看向仁意时微妙地软了几分,不要放香菜。
毕钰涵立刻抓住机会:萧总点的都是招牌菜呢!
见萧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又转向仁意,仁助理喜欢甜口的?真巧,萧总也...
再加四道。萧柔突然打断她,修长的手指在菜单上轻点,清炒时蔬,蟹粉豆腐,白灼虾仁,莲子百合羹。
她抬眼看向服务生,各两份,一份现在吃,一份待会打包带走。
这番操作让毕钰涵瞪圆了眼睛,萧总不仅记得仁意的口味,连打包的份量都计算得恰到好处!
更让她震惊的是,萧柔点的那四道附加菜,全是容易消化又营养均衡的菜品,明显是考虑到孤儿院孩子们的饮食需求。
仁意捧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热气氤氲中,她看见萧柔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还有那截从衬衫袖口露出的手腕。
方才在车上触碰过的地方,现在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萧总...仁意鼓起勇气开口,不用点这么多的...
萧柔终于抬眼看她,目光在接触到仁意泛红的耳尖时稍稍回暖:员工福利。
又是这个万能的借口,但这次她的尾音带着几不可察的轻颤。
服务生上菜的速度很快。
毕钰涵眼睁睁看着萧柔用公筷夹了块鱼腹最嫩的部位,自然不过地放到仁意碗里。
而当仁意低头喝汤时,萧柔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她发顶的小旋儿上,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
那个...毕钰涵试图加入对话,萧总尝尝这个虾仁...
萧柔连筷子都没停,只是淡淡地了一声。
反倒是仁意不好意思地接过话茬:毕助理最近在跟的那个项目...
食不言。萧柔突然出声,用汤匙轻轻敲了敲仁意的碗沿。
这个动作亲昵得让毕钰涵差点摔了筷子,萧总什么时候管过别人吃饭说话?!
后半顿饭吃得毕钰涵如坐针毡。
她看着萧柔不动声色地把转盘停在仁意喜欢的菜色前。
看着仁意偷偷把萧柔爱吃的莲子拨到盘子边缘方便对方夹取。
更看着两人偶尔目光相撞时,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我饱了。毕钰涵突然放下筷子,声音比预想的响亮。
萧柔终于给了她一个正眼,却是在用眼神质问你吵什么。
趁着萧柔去结账的间隙,毕钰涵一把拉住仁意的手腕:你实话告诉我,你和萧总...
仁意。萧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过来检查下打包盒。
毕钰涵触电般松手,眼睁睁看着仁意像只听话的小兔子似的跑向萧柔。
更让她瞠目结舌的是,当仁意低头查看食盒时,萧柔竟然伸手将她耳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而仁意只是微微脸红,连躲都没躲一下!
服务生将打包好的食盒整齐地装进纸袋,毕钰涵刚要伸手去接,就见仁意已经抢先一步提起了袋子。
我来拿吧。仁意轻声说道,纤细的手指刚碰到纸袋提手,萧柔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放下。萧柔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她伸手轻轻按住仁意的手腕,指尖在那处细腻的肌肤上停留了一瞬,你受伤了,她提。
毕钰涵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提我提!
她一把抢过纸袋,差点把里面的汤盒打翻,萧柔扫来的冰冷眼神让她后背一凉,赶紧把袋子抱得稳稳当当。
三人走出餐厅,夜风裹挟着桂花香拂面而来。
仁意抱着中药袋走在萧柔身侧,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毕钰涵跟在后面,看着萧柔不着痕迹地放慢脚步迁就仁意的步调,心里暗暗咋舌。
这还是那个走路带风的萧总吗?
回程的车上,毕钰涵透过后视镜看到萧柔正在闭目养神,而仁意抱着打包袋,时不时偷瞄身旁人的睡颜。
每当车子颠簸,萧柔就会下意识伸手护住仁意怀里的食盒,眼睛却始终闭着,仿佛这一切都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第22章 都太好看了
毕钰涵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她可能真的不小心撞破了萧总最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此刻正坐在后座,抱着一堆给孤儿院孩子的食物,眼里盛着整个银河的星光。
慈怀孤儿院。
到了。毕钰涵将车停在孤儿院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院子里传来孩子们嬉戏的声音,隐约能看到几个小小的身影在灯光下追逐打闹。
仁意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萧总,钰涵姐,你们要进去坐坐吗?
毕钰涵眼睛一亮,刚要答应,就听见萧柔冷淡的声音:不了,不早了。
她转头看向仁意,目光在那张瓷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你早点收拾完休息吧。
仁意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那...萧总路上小心。
她推开车门,夜风立刻卷起她额前的碎发。
毕钰涵连忙把打包袋递过去:给,小心拿好啊!
她瞥了眼后视镜,发现萧柔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仁意的背影,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铁门后,才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萧总...毕钰涵试探着开口,其实时间还早,要不...
开车。萧柔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峻,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柔软只是错觉。
车子缓缓驶离孤儿院。
“靠路边停车。”
毕钰涵心里咯噔一声,她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车子停靠在路边,轮胎摩擦路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毕钰涵熄了火,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方向盘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路灯透过车窗洒进来,将萧柔的侧脸镀上一层冷冽的银光。
说吧,今天怎么回事。萧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毕钰涵的神经上。
毕钰涵咽了咽口水:什...什么?
开车的时候一直不留神萧柔转过头,眼睛微微眯起,你不喜欢仁意?
这句话像一记惊雷劈在毕钰涵头顶。
她立刻摇头如拨浪鼓:没有没有!仁助理是个很出色的员工!
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几度。
开什么玩笑,现在要是敢说仁意半个不字,明天她恐怕连萧氏大楼的保洁工作都保不住。
那你是怎么回事?萧柔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毕钰涵分明看见她修长的手指已经攥紧了座椅边缘的真皮面料。
毕钰涵的脑子疯狂运转。
说工作压力大?太假。
说身体不舒服?萧总最讨厌员工带病工作。
说车况有问题?明天就会被要求去4s店全面检修...
那个...毕钰涵急中生智,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您跟仁助理都长得太好看了,一起坐在后座让我不小心看呆了...
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毕钰涵死死盯着方向盘,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
突然,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萧柔松开手,路灯光芒遮住了她的眼神:是吗?
毕钰涵偷偷抬眼,从后视镜里看到萧柔的唇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与其说是笑容,不如说是某种危险的信号。
我...毕钰涵的舌头像是打了结。
明天早上,萧柔突然开口,我要看到市场部上个季度的数据分析报告。
毕钰涵一愣:可是那个报告不是下周才...
早上八点。萧柔的声音不容置疑,放在我桌上。
毕钰涵的肩膀垮了下来:...是,萧总。
萧柔重新靠回座椅,目光转向窗外:开车吧。
车子重新启动,毕钰涵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偷偷瞄了眼后视镜,发现萧柔正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仁意站在孤儿院门口回眸一笑的画面,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毕钰涵立刻收回视线,在心里默默发誓:从今往后,仁意就是她最尊敬的同事,没有之一!
慈怀孤儿院。
仁意提着满满当当的打包袋和中药包,刚踏进孤儿院的铁门,就被眼尖的孩子们发现了。
姐姐回来啦!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第一个冲过来,像颗小炮弹似的撞进仁意怀里。
紧接着,五六个孩子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嚷嚷着:
意意姐姐带什么好吃的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院长妈妈!意意姐姐回来了!
仁意被孩子们团团围住,差点站不稳。她笑着蹲下身,把袋子小心地放在地上:慢点慢点,都有份。
暖黄的灯光下,孩子们的小脸都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仁意轻轻摸了摸最小的那个孩子的头,从袋子里先拿出一个单独的食盒:小豆子,这是给你的莲子羹,不烫了。
叫小豆子的男孩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过食盒,像捧着什么珍宝。
其他孩子也纷纷伸长脖子,好奇地往袋子里张望。
别急,仁意温柔地说,我先把这些送到厨房,待会儿大家一起吃好不好?
孩子们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点头。
这时,一个温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意儿回来了?
仁意抬头,看见仁慈怀正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她连忙起身:妈,我带了些吃的回来。
仁慈怀走近,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目光却落在她额角淡淡的红印上:这是怎么了?
没事,仁意下意识摸了摸额头,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仁慈怀叹了口气,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先去洗手,我热一下菜。孩子们都等着呢。
厨房里很快飘出诱人的香气。
仁意帮着把菜装盘,听着外面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玩闹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突然想起萧柔临走时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那句早点休息里藏着的关切。
意儿,仁慈怀突然问道,今天是谁送你回来的?
仁意的手顿了一下:是...公司的同事。
第23章 记得涂药
仁慈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个开车的姑娘?
不是,仁意摇摇头,声音不自觉地轻了几分,是...萧氏企业总裁萧柔。
仁慈怀的眉头微微挑起,她没再追问,只是把最后一道菜装好,轻声说:去叫孩子们吃饭吧。
餐厅里,孩子们已经乖乖坐好,小脸上写满期待。
仁意帮着分菜,看着他们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既满足又酸楚。
她想起萧柔点菜时认真的表情,还有那句小朋友吃不了太酸的细心叮嘱...
姐姐,小豆子突然拉拉她的衣角,小声问,那个漂亮阿姨是谁呀?
仁意一愣:什么漂亮阿姨?
就是刚才在门口,坐在黑车里的那个。小豆子眨着大眼睛,她一直看着姐姐走进来,看了好久好久呢。
仁意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街道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那辆黑色轿车的影子?
萧总她……看着我进来的?
这个念头在仁意脑海中炸开,让她心跳突然加速。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房间,拿起那盒全新的化瘀膏。药盒被小心地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张字条。
记得涂药。——r
字迹潇洒有力,笔锋转折处带着几分凌厉,却又在收笔时透着一丝温柔,就像萧柔本人一样,表面冷峻,内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细腻。
萧总的字怎么也这么好看...
仁意不自觉地用指尖轻抚过那行字,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写下它的人。
墨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每个笔画都像是精心雕琢过,连那个简单的署名都透着优雅。
她突然想起在公司见过萧柔签文件的场景——修长的手指握着万宝龙钢笔,手腕悬空,笔尖在纸上行云流水般滑动。
当时只觉得那姿势赏心悦目,现在回想起来,竟连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窗外传来孩子们嬉戏的声音,仁意却像被隔绝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她把字条贴在胸口,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
药膏的薄荷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仁意终于想起萧柔的叮嘱。
她小心地拧开盖子,指尖沾了一点药膏,轻轻涂抹在额角的红印上,凉意渗入皮肤,却让她的脸颊更加发烫。
萧柔...她轻声念出这个称呼,舌尖仿佛尝到了蜜糖般的甜意。
那个在众人眼中高不可攀的萧总,那个连毕助理都敬畏三分的萧总,此刻却因为她的一点小伤,特意给自己送药...
仁意把字条小心地夹进日记本里,又觉得不够安全,最后将它藏在了枕头底下。
躺下时,她仿佛还能闻到字条上淡淡的香水味——那是萧柔身上常有的冷冽香气,此刻却成了最温柔的安神香。
夜深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
仁意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今天发生的种种。
萧柔护住她时紧绷的手臂线条,点菜时认真的侧脸,还有那句记得涂药里藏着的关切...
仁意只感觉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几分,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却还是觉得脸颊发烫。
摸索了一圈,发现水杯已经空了,只好轻手轻脚地穿上拖鞋,小心翼翼地往楼下厨房走去。
木制楼梯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刚走到楼梯转角,仁意就愣住了,昏暗的餐厅里,一抹微弱的手机光亮映照出一个人影。
妈妈?仁意惊讶地轻声唤道。
仁慈怀闻声转过头来,手机的光线在她温婉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意儿?怎么还没睡?她放下手机,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您才是,仁意快步走下楼梯,怎么不睡觉在这坐着?
她顺手打开厨房的小灯,暖黄的光线顿时驱散了黑暗。
就在灯光亮起的瞬间,仁意无意间瞥见了仁慈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那分明是萧柔的照片!
照片里的萧柔穿着正式的西装,正在某个会议上发言,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仁意整个人僵在原地,拖鞋里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妈...妈妈,这是?
仁慈怀叹了口气,把手机屏幕锁上:坐吧,正好妈妈有话想和你聊聊。
仁意忐忑不安地坐在母亲对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的衣角。
意儿,仁慈怀直视着女儿的眼睛,你和那个萧总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像一记闷雷砸在仁意头上。她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什么关系?
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关系,上司和下属?
救助者和被救助者?
还是...那个她不敢宣之于口的可能性?
就是...普通同事...仁意低下头,声音细如蚊呐。
真的吗?仁慈怀叹了口气,看着女儿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这才几天功夫,她养了十几年的花儿,就这样被人摘走了?
前几天仁意回家时还只是疲惫中带着坚韧,今天一回来却像是变了个人。
抿唇偷笑,失神发呆,连给孩子们分点心时都会突然停住动作,眼神柔软得像化开的蜜糖。
妈妈......仁意听出了母亲话中的担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自己也说不清对萧柔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每次想起那人清冷的眉眼,心尖就像被羽毛轻轻拂过,又痒又甜。
仁意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眼神飘向远处。
瓷白的脸颊在暖黄灯光下泛起淡淡的红晕,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
仁慈怀轻咳一声,将女儿飘远的思绪拉回。
仁意这才惊觉自己又走神了,耳尖顿时红得滴血,羞赧地垂下头。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仁慈怀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
第24章 高攀不起
餐厅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仁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眸,琥珀色的瞳孔里盛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妈妈......我好像,对萧总一见钟情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在寂静的夜里激起层层涟漪。
仁意说完就羞得把脸埋进掌心,却掩不住发间露出的通红耳尖。
仁慈怀怔住了。
她看着女儿从指缝间露出的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里盛着的,是少女最纯粹的心动。
这让她想起二十多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羞怯又勇敢地向母亲坦白心事。
什么时候的事?仁慈怀轻声问,伸手将仁意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仁意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这段时间被王德发骚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母亲。
说到惊险处时,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睡裙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那个混蛋!仁慈怀听完后猛地拍桌而起,气得浑身发抖。
她一把拉过女儿仔细检查,仿佛这样就能找出那些看不见的伤痕。
你怎么不告诉妈妈?她的声音里带着心疼和后怕。
仁意轻轻握住母亲颤抖的手:没事的妈妈,我可以自己处理的。
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你照顾好小朋友们就行了。而且你看我运气多好,正好碰见了萧总......
说到萧柔时,她的眼睛不自觉地亮了起来,萧总人特别好,今天这些吃的都是她特意让我带给小朋友们的。
仁慈怀看着女儿提到萧柔时发亮的眼睛,心里既欣慰又担忧。
她叹了口气,轻声问道:意儿,别的先不说,你跟萧总才认识两天,你就这么喜欢她了?
妈妈!这叫一见钟情!仁意红着脸反驳,声音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仁慈怀望着女儿提起萧柔时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轻轻按住仁意的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妈妈只问你一个问题——在这两天的相处里,你觉得萧柔对你,是什么样的情感?
萧总她很温柔体贴......仁意不假思索地回答,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可话说到一半就撞上母亲忧虑的目光,尾音渐渐低了下去。
仁慈怀叹了口气,这个傻女儿啊。
她伸手将仁意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意儿,温柔体贴可以是教养,可以是同情,甚至可以是......
她顿了顿,上位者对弱势者的怜悯。
仁意猛地抬头,嘴唇微微发抖。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双骤然蒙上水雾的眼睛。
妈妈不是要泼你冷水。仁慈怀心疼地擦去女儿眼角的泪花,只是不希望你误会了什么,最后伤了自己。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
仁意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上位者的怜悯吗?
而且,你想好了吗?仁慈怀直视着女儿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想好要喜欢一个跟我们差距这么大的成熟优秀女性了吗?
仁意愣住了,她没想到母亲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仁慈怀拿起手机,调出刚才查阅的资料:妈妈刚刚看了萧总的资料。萧家大小姐,萧氏集团继承人,毕业于常春藤名校......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这样的人家,我们......
话没说完,但仁意已经明白了母亲的意思——我们高攀不起。
餐厅里一时安静得可怕。
仁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有常年打工留下的薄茧。
她又想起萧柔修长白皙的手指,想起那人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从容......
确实,她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看着仁意突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像朵被霜打蔫了的小花,仁慈怀的心猛地揪痛起来。
她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
灯光下,仁意低垂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
这孩子从小就漂亮得惹眼,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但她总能清醒地分辨真心与假意,从不轻易交付感情。
可这次......仁慈怀看着女儿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一阵发紧。
这个萧柔,分明是让意儿动了真感情。
妈妈......仁意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我明白的。
可正是这份懂事,更让仁慈怀心疼。
她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飞蛾扑火般地爱上一个人,结果......
意儿,仁慈怀走回女儿身边,轻轻捧起她的脸,妈妈不是反对你喜欢任何人。
她擦去仁意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只要是你真心喜欢的,妈妈都支持。
仁意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仁慈怀让她心头一软。
你已经成年了,有了自己独立的思考。仁慈怀摩挲着女儿柔软的发丝,妈妈不想掌控你的人生,只是希望你在做选择时考虑清楚。
窗外传来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仁慈怀看着女儿渐渐平静下来的面容,继续柔声道:如果你真的喜欢上萧柔了,那就慢慢来。时间还长,你可以多跟她相处,多了解她......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千万不要学妈妈当年,一股脑地把整颗心都交出去,结果......
那些尘封的伤痛突然涌上心头,让她哽住了。
仁意突然伸手抱住仁慈怀,把脸埋在她的肩头,她能感受到母亲身体的颤抖,闻到她身上熟悉的肥皂香气,混合着一丝厨房的油烟味,这是她最安心的味道。
妈妈,我答应你。仁意闷闷的声音传来,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心。
仁慈怀紧紧回抱住女儿,月光透过窗户,将母女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
等两人都安抚好了各自的心情后,仁慈怀轻轻握住仁意的手,目光里盛满了过来人的沧桑与疼惜。
这条路一定会比她想象中更难走。
第25章 上位者愿意为你弯腰
月光透过纱帘在女儿脸上投下斑驳的影,仁慈怀看着这个从小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喉间泛起一阵苦涩。
意儿,她终于开口,指腹摩挲着女儿虎口处送外卖磨出的薄茧,如果你实在克制不住喜欢,那答应妈妈——她望进仁意澄澈的眼睛,千万别主动向她表明心迹。
仁意困惑地皱眉:为什么?
厨房的老式冰箱突然启动,嗡嗡声填满了沉默的间隙。
仁慈怀将女儿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半生阅历都渡给她。
在你们之间,你本就是弱势的一方。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若先袒露心意,就永远低了一头。
墙上的老挂钟咔嗒作响,像是为这番话打着节拍,妈妈不想看你仰望着谁过日子。
仁意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在母亲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真正的喜欢,该是上位者愿意为你弯腰。仁慈怀抬起女儿的下巴,让她看清自己眼中的认真,如果连靠近都要你步步艰难......
她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个雨夜,西装革履的男人头也不回地走进豪车的背影……
那最后摔得遍体鳞伤的,永远是我们这样的人。
窗外突然刮过一阵夜风,吹得晾衣绳上的夹子叮当作响。
仁意望向窗外摇曳的树影,想起今天萧柔为她挡车门时微弯的腰身,想起那人低头听她说话时垂落的发梢。
她听着仁慈怀的话,心里顿时感觉空落落的,光是想想她就感觉自己非常的难受。
可如果......仁意声音发颤,如果永远等不到她弯腰呢?
这个问题像把钝刀扎进仁慈怀心里。
她将女儿搂进怀中,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还是超市最便宜的那种。
那就说明,她轻拍女儿单薄的背脊,如同哄小时候做噩梦的她,这段缘分本就不该属于你。
楼上传来的小豆子的梦呓声打破了沉寂,仁慈怀松开怀抱,发现女儿脸上挂着两道晶亮的泪痕。
她用拇指轻轻拭去,突然笑了:我们意儿这么好看,说不定是萧总先忍不住呢?
这句玩笑话让仁意破涕为笑,她扑进母亲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妈妈,我答应你。
仁慈怀再次将仁意拥入怀中,这一次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抱着女儿,像守护着一株刚刚抽枝的幼苗。
她能感觉到仁意的心跳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急促而有力,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倔强与热忱。
月光在老旧的地板上缓缓移动,仁慈怀想起二十年前自己执意要跟那个人走时,母亲也是这样欲言又止地抱着她。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但这一次,她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孤军奋战,就算结果不如意,作为母亲的她也会一直在女儿身边。
妈妈...仁意闷闷的声音从她肩头传来,我明白你是为我好,我会记住你说的话的。
仁慈怀轻轻了一声,手指梳理着女儿柔软的发丝,她闻到仁意身上淡淡的药膏味,是萧柔送来的那盒。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泛起复杂的滋味,那个看似冷傲的萧总,确实比当年的那个人要用心得多。
睡吧。最终仁慈怀松开怀抱,拍了拍女儿的脸颊,明天还要早起。
仁意点点头,起身时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台。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母亲的眼睛,仁慈怀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女儿已经陷进去了。
上楼前,仁意突然转身:妈妈,谢谢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仁慈怀眼眶发热。
她看着女儿上楼的背影,纤细却挺拔,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不同的是,现在的仁意比她当年要清醒,也更坚强。
收拾好厨房,仁慈怀轻手轻脚地上楼。
经过仁意房间时,她停下脚步,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亮,她摇摇头,继续往走廊尽头走去。
回到房间的仁意抱着手机蜷缩在床上,指尖在通讯录界面反复滑动。
她突然意识到,这份雀跃的心情竟无人可以分享,打工的姐妹们不懂,同事们更不合适。
仁意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口气,想她。
妈妈说的都对......她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描摹着两个字,可是......
可是心动的感觉如此真实。
就像此刻胸腔里砰砰作响的心跳,就像想起那人时指尖微微发麻的触电感。
哪怕最终无疾而终,此刻的悸动也值得珍藏。
仁意翻身摸出手机,点开备忘录。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写满了整整三页:
「今天萧总为我挡车门时,睫毛在阳光下是浅棕色的......」
「字条上的r字最后一笔会上扬,和她挑眉的样子好像......」
这些琐碎的细节在深夜的屏幕上闪闪发亮,每一行都跳动着雀跃的脉搏。
仁意突然红了脸,连忙锁上手机。
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更重要的是,明天就能见到萧总了。
这个念头让她整个人都雀跃起来。
她关掉台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想象着明天可能发生的种种:电梯里的偶遇,会议室的对视,或许......还能说上几句话?
萧总......萧柔......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像含着一颗慢慢融化的蜜糖。
虽然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但光是想着明天能见到那人,就足以让她心头泛起甜意。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仁意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说的话,对着流星许愿会很灵验。
她连忙闭上眼睛:
「希望明天,能多看她几眼......」
这个简单到有些傻气的愿望,却让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睡意渐渐袭来,朦胧中她仿佛看见萧柔站在晨光里,对她伸出手,指尖温暖如初升的太阳。
第26章 毛头小子
仁意蜷缩在被窝里昏昏欲睡。
嗡——
枕头下的手机突然震动,惊得她一个激灵,她挣扎着从梦境边缘爬回来,眯着眼摸出手机。
刺眼的蓝光让她下意识偏头,等适应后才看清屏幕——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静静躺在通知栏。
药膏用了吗?明天降温,记得加件外套。——r
仁意瞬间从床上弹起来,后背撞到床头柜也顾不上疼。
她双手捧着手机,反复确认了三遍。
萧总怎么会...她小声呢喃,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颤抖。
床头的夜光闹钟显示01:17,这个时间收到上司短信实在太诡异。
她咬着下唇纠结了足足两分钟,才小心翼翼地回复:谢谢萧总关心,您也注意保暖。
发出去就后悔了。
太官方了!
简直像在回复客户!!
仁意急得抓过枕头捂住脸,又赶紧补发一条:药膏很有效,已经不疼了,谢谢萧总。
这次特意加了个笑脸emoji。
手机几乎立刻震动起来:
仁意盯着这个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突然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尖叫。
被子里的空气很快变得稀薄,她涨红着脸探出头,发现手机屏保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汗湿的指痕。
真的是萧总......她指尖轻抚过那个陌生号码,心脏跳得快要罢工。
通讯录新建联系人的界面开了又关,最终只敢规规矩矩存成,连个爱心符号都不敢加。
正当她对着手机发呆时,新消息突然弹出:在睡觉吗?吵醒你了?
仁意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她仿佛看见萧柔坐在办公桌前蹙眉的样子,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些许懊恼。
这个想象让她耳根发烫,连忙回复:没有!正准备睡呢。
犹豫半秒,又添了个乖巧的兔子表情。
发完就懊恼地捶枕头,那个兔子捂脸的表情太幼稚了!
萧总会不会觉得她不够专业?
正当她疯狂纠结要不要撤回时,新消息来了:“睡不着吗?”
“跟妈妈聊了一会儿天,没注意时间。”
早点休息,明天早会提前到8点,别迟到了。
公事公办的语气,却让仁意忍不住笑出声。
她突然福至心灵,萧总该不会是特意用工作借口问人事部要了她的电话?
这个认知让胸口泛起蜜糖般的甜意,连忙回复:好的萧总,我一定准时到!
顿了顿,又鼓起勇气补了句:您也早点休息。
“你也可以晚一点来公司多睡一会。”
仁意愣愣的看到这条消息,萧总这是在给自己特权吗?
“没事的,我一定准时到公司,萧总明天见。”
这次等了五分钟都没有回复。
仁意把手机放在心口,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数到一百三十七下。
就在她准备关机时,屏幕突然亮起:
简简单单一个字,连标点都没有,却让仁意想起今天萧柔为她挡车门时,那句同样简短的。
她把手机贴在发烫的脸颊上,突然发现锁屏角落显示02:03——他们居然断断续续聊了快一小时!
月光不知何时爬上了窗台,那盒药膏在银辉下泛着微光。
仁意赤脚下床,指尖轻抚过药盒上凹凸的烫金logo。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端详这个包装——深蓝色缎面盒身,边缘镶着暗纹,打开时会有淡淡的雪松香。
就像萧柔本人,低调矜贵。
萧柔......她轻声念出这个在心底默念过千万次的名字,突然发现药盒底部刻着一行小字:定制于瑞士clinique prairie。
手机搜索跳出的价格让她倒吸冷气,这盒不起眼的药膏,抵得上她半个月工资。
窗外传来夜风吹动梧桐的沙沙声。
仁意突然想起小时候,妈妈讲过的北欧传说:月光是女神芙蕾雅纺出的银线,会悄悄缠绕在有缘人的手腕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腕间晃动的月光,鬼使神差地拍了张照片。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良久,最终只设为私密相册,配文写了又删,最后留下个简单的月亮的符号。
手机突然又震动起来。
仁意慌忙点开,却是条系统推送:明天多云转晴,15-22c。
她哑然失笑,却还是郑重地把这条天气预报添加进收藏夹,这是萧柔出现后,她收到的第一条天气预报,值得用粉色星标标记。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仁意数着窗帘上的梧桐叶影子。
七十八片叶子晃过去时,她突然想起还没设定明早的闹钟,摸黑找手机时,指尖突然碰到药盒下的硬物,是那张字条。
记得涂药。——r
黑暗中,仁意用指尖描摹着这行字的轮廓,她把字条贴在胸口,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做着多么危险的梦。
明天,很快就会到来。
但此刻,月光温柔,夜色正好,而明天——明天就能见到那个让她心动的人了。
这就足够了。
仁意抱着手机甜甜入睡,梦里全是那个人清冷的眉眼,和眼底只对她流露的温柔。
城市的另一端,金融中心顶层公寓里,萧柔正站在落地窗前,手机屏幕停在与仁意的对话框,那个兔子表情被放大到模糊。
她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打了又删,最终只是轻轻摩挲着屏幕。
我这是怎么了...她低声自问,声音消散在空旷的公寓里。
向来以理性着称的萧氏总裁,居然会在凌晨一点,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跑去问人事部要一个新员工的私人号码?
更荒唐的是,她此刻正盯着那个兔子emoji看了第十七遍,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茶水台上的红茶早已冷透。
萧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金丝镜框在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她想起两小时前自己鬼使神差拨通人事经理电话时,对方睡意朦胧中掩饰不住的震惊。
萧总您是说您现在要仁意的联系方式?
那个瞬间她几乎要挂断电话,却听见自己用工作借口搪塞过去的声音异常镇定。
第27章 很漂亮
萧柔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屏幕。
窗外,凌晨三点的城市灯火阑珊,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嘟...
等待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萧柔不自觉地咬住下唇,这个动作若是让公司的人看见,怕是会惊掉下巴,雷厉风行的萧总居然也会有如此不安的时刻。
第三遍拨打时,电话终于被接起。
姐......萧天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无奈,你想做什么?
萧柔听着弟弟的抱怨,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窘迫,但声音依然镇定:还不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萧天明气笑的声音:姐,你大晚上不睡觉,拿我寻开心吗?
我睡不着。萧柔轻声说,指尖在窗玻璃上画着无意义的圆圈。
咋了?萧天明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出什么事了?
你跟梦梦待在一起的吗?
没有,梦梦早就回去了。萧天明莫名其妙地回答,姐,你到底什么事?
萧柔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我有一个朋友......
噗——电话那头传来萧天明被口水呛到的声音,等等等等,姐你什么时候学会这套说辞了?
别打岔。萧柔耳根微红,声音却依然冷静,她对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好像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什么感觉?萧天明的声音突然充满八卦的兴奋。
就是......萧柔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一直想着她,念着她,担心她,脑子里一直浮现她的身影......
姐你有喜欢的人了!!萧天明的惊呼几乎要震破听筒。
不是我!萧柔立刻反驳,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是我的朋友。
好好好,你的朋友。萧天明憋着笑,那怎么了?
萧柔无意识地揪住窗帘的一角:她现在就是很疑惑,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快就......
认识两天?萧天明打断她,姐你朋友这是见色起意吧?
怎么这样说?萧柔皱眉,声音里带着不悦,最多算是一见钟情。
说得好听是一见钟情,萧天明坏笑,说得不好听不就是看她长得帅就见色起意了吗?
不是帅,萧柔下意识纠正,她很漂亮。
漂亮?萧天明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哦~原来姐喜欢弱......
闭嘴。萧柔冷冷打断,你说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萧天明的声音突然正经起来:喜欢就出手呗。
会不会太快了?
是有一点。萧天明承认,对方喜欢你吗?
不是我!!萧柔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
好好好,萧天明憋着笑,那对方喜欢你朋友吗?
呃......我不知道。
那就先相处吧,萧天明轻松地说,不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吗?
是女生......萧柔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
那个人是个女生。萧柔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萧柔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掌心不知何时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从未像此刻这样紧张过,哪怕是面对最棘手的商业谈判。
终于,萧天明的声音传来,出乎意料的平静:所以呢?
萧柔愣住了:什么?
萧天明的语气变得异常认真,你是在担心我的反应,还是在担心爸妈那边?
萧柔的手指紧紧攥住窗帘,喉咙突然发紧,她没想到弟弟会这么直接地戳破她的伪装。
我......向来能言善辩的萧柔竟一时语塞。
听着,姐,萧天明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从小到大,你一直是我最崇拜的人。你聪明、强大、从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束缚。如果现在有个人能让你这么......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这么魂不守舍,那我只会为你高兴。
萧柔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窗外的霓虹灯在视线里变得模糊,她眨了眨眼,努力维持声音的平稳:所以你不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萧天明轻笑,你忘了我大学最好的朋友就是同性恋?再说了,
他的声音突然调皮起来,咱们萧家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眼光?
萧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她望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发现嘴角不知何时已经上扬。
不过姐,萧天明突然话锋一转,两天确实有点快,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萧柔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茶几上的文件夹,那里有仁意的完整档案:她......很特别。
哇哦,萧天明夸张地感叹,能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评价,看来是真爱了。
萧天明!萧柔羞恼地警告。
好好好,不逗你了。萧天明笑着投降,我的建议是,先多了解她,如果她值得,就别犹豫。
萧柔轻轻了一声,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仁意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对了姐,萧天明突然想起什么,她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她叫......萧柔顿了顿,仁意。是我的助理。
电话那头传来萧天明被呛到的声音:等等,就是那个让你大半夜打电话给人事部要号码的小助理?姐你这也太......
闭嘴。萧柔红着脸打断,挂了。
等等姐!萧天明急忙喊住她,最后一个问题——她真的那么漂亮吗?
萧柔的眼前浮现出仁意低头工作时颤动的睫毛,害羞时泛红的耳尖,还有那双总是盛满真诚的眼睛。
她轻声回答,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很漂亮。
第28章 她承认自己不正常了
挂断电话后,萧柔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像极了仁意眼睛的颜色。
萧柔想起今天下午,她假装不经意地路过仁意的工位,那个女孩抬头看她时,阳光正好落在她睫毛上的样子。
疯了...萧柔仰头喝掉半杯酒,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她走回客厅,拿起仁意的档案。
证件照里的笑容干净纯粹,萧柔的指尖轻轻触碰屏幕,满足感涌上心头。
怎么这么好看呢?
就在她陷入思考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萧柔以为是萧天明打来八卦的,却在看到屏幕时愣住了,是仁意发来的消息。
萧总,我是不是吵醒您了?刚才不小心按到了拨号键...
萧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立刻查看通话记录,果然有一通30秒的已拨电话,时间显示是凌晨3:17——大概是她刚才和天明通话时不小心碰到的。
还没等她回复,又一条消息进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继续休息吧!
字里行间都能想象出仁意惊慌失措的样子。
萧柔不自觉地微笑,回复道:没事,我还没睡。
发完觉得太冷淡,又补了一句:做噩梦了?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不是...就是突然醒了。
停顿了几秒,又一条消息跳出来:萧总怎么也没睡?
萧柔望着这个问题,突然有种冲动想把今晚所有的胡思乱想都告诉手机那头的人,让她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么的想她。
这样发的话,她应该会害怕的吧,才两天就对她有了非分之想……
但理智最终占了上风,她只回复了两个字:工作。
发完就后悔了。
这个借口太拙劣,谁会凌晨三点工作?
果然,仁意回复了一个乖巧的,然后说:那您早点休息,晚安。
对话本该就此结束。
但萧柔盯着那个,突然又发了一条: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发出去就意识到这句话有多暧昧。
她正想撤回,仁意已经回复:
紧接着又补了一条:公司餐厅的豆浆...挺好的...
萧柔能想象出仁意此刻通红的脸颊,她轻笑一声,回复:嗯,明天给你带。
发完又觉得不够,再加了句:现在,睡觉。
这次仁意回得很快:好的萧总!晚安!后面跟着个月亮的表情。
直到聊天终止很久后,萧柔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晨光中,萧柔的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她承认,自己确实不正常了。
为一个才认识两天的人,彻夜难眠。
第二天,萧氏企业。
清晨6:30,萧柔的车已经停在了公司地下车库。
电梯上升的三十七秒里,她第三次整理衬衫袖口的褶皱,这个反常的举动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员工餐厅刚开门不久,后厨的王师傅正打着哈欠准备早餐,突然看见萧柔出现在取餐区,吓得差点把勺子掉进粥锅里。
萧、萧总早!王师傅手忙脚乱地站直,早餐还在准备,您...
不用管我。萧柔淡淡地说,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餐点。
王师傅战战兢兢地退到一旁,看着自家老板罕见地在早餐区徘徊。
萧柔拿起一个餐盘,修长的手指在各类早点上方游移。
虾饺拿了两份,糯米鸡拿了两份,连豆浆都特意要了一杯甜的一杯咸的。
萧总今天有客人?王师傅壮着胆子问。
萧柔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简单的一个音节,却让王师傅敏锐地注意到,老板的耳尖似乎有些发红。
当萧柔端着满满两大盘早餐离开后,整个后厨炸开了锅。
看见没?萧总拿了两人份!
那杯甜豆浆肯定是给别人带的,萧总从来不喝甜的!
该不会是给那个新来的小助理吧?昨天我还看见...
七点整,萧柔的办公室飘散着早餐的香气。
她把餐盒一一摆好,甜豆浆放在客座前,又拿出手机调整角度拍了张照片,这个举动让她自己都感到荒谬。
四十八小时前,她还是那个连员工聚餐都懒得参加的冰山总裁。
手机震动起来,是毕钰涵发来的消息:萧总,仁助理已经到公司了,正在整理早会资料。
萧柔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看了眼时间7:15,距离会议还有四十五分钟。
足够她...不,足够她的朋友好好吃顿早餐。
敲门声响起时,萧柔正在给那杯甜豆浆插吸管。
请进。
门开了,仁意抱着一叠文件站在门口,晨光在她身后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当她看清办公室里的情形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萧柔的办公桌上摆满了早餐,而向来一丝不苟的萧总,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把什么往抽屉里塞。
萧总,这是今天的会议资...仁意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清了萧柔塞进去的东西是一部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刚刚拍好的早餐照片。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又同时慌乱地移开。萧柔轻咳一声:来得正好,一起吃早餐。
仁意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可、可是早会...
我让他们推迟了半小时。萧柔面不改色地说,仿佛今早那个把会议提前到8点的人不是她一样。
仁意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的食物,突然愣住了——甜豆浆,虾饺,糯米鸡...全是她平时最爱吃的。
萧总怎么知道...
猜的。萧柔打断她,递过一双筷子,坐下吃吧,凉了伤胃。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早餐约会渲染着。
仁意小口啜饮着甜豆浆,偷瞄对面优雅进食的萧柔。
她不知道的是,萧柔正用余光注视着她鼓起的脸颊,还有沾了豆浆而亮晶晶的唇角。
第29章 我很喜欢
与此同时,公司的八卦群已经炸开了锅:
[震惊!萧总今早在餐厅拿了两人份早餐!]
[甜豆浆!绝对是给那个小助理的!]
[我赌五毛钱,现在办公室绝对在上演喂食y!]
而事实是,萧柔只是安静地看着仁意吃饭,偶尔递张纸巾。
但对她来说,这已经是人生中最奢侈的半小时。
阳光,早餐,和那个让她破例的人。
仁意小口咬着虾饺,鲜美的汤汁在舌尖绽开,却远不及此刻心跳的雀跃来得动人。
这个...很好吃。她鼓起勇气打破沉默,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萧柔抬眼看她,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动:嗯,王师傅的虾饺是招牌。
她顿了顿,突然伸手,嘴角沾到酱汁了。
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仁意的唇角,这个突如其来的触碰让两人同时僵住。
萧柔迅速收回手,假装整理餐盒掩饰泛红的耳尖:今天降温,外套带了吗?
仁意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给您泡了红茶...听说您早上喜欢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萧柔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一阵甜蜜的涟漪,她是在为我着想吗?
这个念头让她的指尖在保温杯上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
仁意见萧柔迟迟没有动作,以为是自己唐突了,连忙手忙脚乱地拧开保温杯的盖子。
顿时,一缕馥郁的茶香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带着佛手柑特有的清新气息。
我、我不是很懂茶...仁意红着脸解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个是之前去奶茶店打工时,老板给的奖励。他说...这是好东西。
萧柔垂眸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当然认得这款伯爵红茶——来自伦敦最古老的茶行,每年限量供应,连她都要提前半年预订。
而眼前这个傻姑娘,居然把它当成了普通茶包。
那我尝尝。萧柔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八度。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香立刻在唇齿间绽放,更让她心头一颤的是,茶水的温度刚好是60度,她最习惯的入口温度。
怎么样?仁意紧张地问,眼睛亮晶晶的。
萧柔放下杯子,镜片后的眸光温柔得不可思议:很好喝。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是我喝过最好喝的茶。
这句话让仁意的耳尖瞬间红透。
她不知道的是,萧柔此刻正用目光细细描摹她泛红的脸颊,将这一幕深深镌刻在心底。
窗外,朝阳已经完全升起,为办公室镀上一层金边。
萧柔看了眼手表,突然有些不舍:该去开会了。
啊,对!仁意如梦初醒,慌忙收拾文件。
她没注意到自己转身时,萧柔悄悄将那杯红茶放进了抽屉最里层,就像珍藏一个不愿与人分享的秘密。
当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会议室时,萧柔突然停下脚步:仁意。
仁意回头,晨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萧柔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说:...茶,谢谢。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仁意绽开笑颜。
萧总喜欢就好。仁意轻声说道。
我很喜欢。萧柔的声音温柔。
仁意蓦地抬头,撞进萧柔深邃的眼眸里,那目光太过专注,让她恍惚觉得这句话不仅仅是在说茶,更像是某种隐晦的告白。
心脏突然漏跳一拍,耳尖的热度瞬间蔓延到脸颊。
还没等她细想,萧柔已经走到身边,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走了,开会了。那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仁意呆立在原地,看着萧柔的背影走向门口,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刚刚被触碰的发顶,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萧柔指尖的温度。
仁助理?萧柔在门口回头,逆光中看不清表情,只有镜片反射着细碎的光,再不走要迟到了。
啊...来了!仁意慌忙小跑跟上,心里一阵欢呼。
会议室。
空气仿佛凝固了,厚重的窗帘将阳光隔绝在外,只留下冷白的灯光打在长桌上。
萧柔坐在首位,指尖轻叩桌面,节奏缓慢而压迫。
首先处理昨天的遗留问题。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目光扫过在座的高管们。
那几个曾经跟着王德发作威作福的人,此刻正低着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主动承认错误的,降职一级,薪资下调30%。萧柔翻开文件夹,李总监调任市场部副总监,张经理去后勤部...
每宣布一个名字,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就降低一度。
仁意坐在角落做记录,笔尖在纸上微微发抖。
她偷偷抬眼,看见萧柔冷峻的侧脸在灯光下如同冰雕,与方才在办公室里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
给你们一个月考察期。萧柔合上文件夹,声音陡然转冷,如果再犯,就不只是降职这么简单了。
那几个高管连连点头,脸色灰败得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接下来讨论城南项目。萧柔的语气缓和了些,。
她的目光在毕钰涵和仁意之间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毕钰涵身上。
毕助理,萧柔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你去跟进城南的项目。
毕钰涵正偷偷在桌下刷着公司八卦群,闻言猛地抬头:啊?这个不是一直由陈总监负责的吗?
她下意识看向坐在角落的陈总监,后者也是一脸茫然。
陈总监要负责重组案。萧柔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还是说...
她的指尖在文件上轻轻一点,你更想继续留在总部...整理文件?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毕钰涵身上,只见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萧柔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会议桌,节奏不紧不慢,却让毕钰涵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她分明看见萧总的视线在自己和仁意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定格在她昨天差点让仁意撞伤的右手上。
第30章 公报私仇
我...毕钰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余光瞥见仁意正担忧地望着自己。
这美人居然还在同情她?
难道没看出来萧总这是在公报私仇吗?
城南项目确实需要像毕助理这样...细致的人。萧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沿恰好遮住了上扬的嘴角。
财务部的陈总监欲言又止,被萧柔一个眼神钉在了座位上。
那眼神分明在说:敢多嘴就连你一起发配。
好...好的。毕钰涵垂头丧气地合上笔记本,在心里把萧柔吐槽了八百遍。
什么高冷总裁,根本就是个护妻狂魔!
不就是昨天急刹车害得小助理差点碰着了吗?不就是在餐厅拉了小助理得手腕一下吗?!至于把她发配到城南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起身时,毕钰涵余光又瞥见仁意正一脸困惑地看着她。
她忍不住对仁意挤了挤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你害的!
仁意更茫然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记录的会议纪要,完全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安排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萧柔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她状似无意地翻开下一份文件,实则余光一直锁定在仁意身上,那个傻姑娘正咬着笔帽苦思冥想的样子,可爱得让人想揉揉她的脑袋。
关于城南项目的预算...萧柔刚开口,突然皱眉按住太阳穴。
这个细微的动作仁意注意到,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头疼?”
萧柔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仁意犹豫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薄荷糖推过去,这是她平时送外卖提神用的。
当萧柔修长的手指接过糖时,两人的指尖短暂相触。
仁意像被烫到般缩回手,却看见萧柔冷若冰霜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继续汇报。萧柔含着薄荷糖,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但仁意注意到,接下来的会议中,萧柔时不时就会摸一下口袋,那里装着那颗她给的糖纸。
会议结束时已近中午。
众人鱼贯而出,仁意留在最后整理资料。
毕钰涵哭丧着脸收拾文件,仁意悄悄凑过去:钰涵姐,要不要我帮你和萧总说说...
毕钰涵一把捂住她的嘴,紧张地看了眼门口,你可千万别替我求情!
她压低声音,萧总这是在吃醋呢,昨天我拉你手腕她记仇到现在!
仁意瞬间从耳朵红到脖子:什、什么吃醋...
算了算了,姐去城南避避风头。毕钰涵拍拍她的肩,“虽然我不在了,但是你有不会的还是可以问我,希望你跟萧总都可以心想事成。”
仁意还没反应过来,毕钰涵已经脚底抹油溜了。
她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两个字在打转,完全没注意到萧柔正站在门口,将她通红的脸尽收眼底。
仁助理。萧柔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仁意差点跳起来。
她条件反射地立正,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
萧柔弯腰帮她捡文件,两人的手在纸张间不经意相触,仁意触电般缩回手,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这么怕我?萧柔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还是说...毕钰涵跟你说了什么?
仁意的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腔。
她抬头正对上萧柔近在咫尺的脸,镜片后的眼睛含着笑意,哪有半分刚才开会时的冷峻。
没、没什么...仁意结结巴巴地回答,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被萧柔圈在桌椅之间。
萧柔意味深长地了一声,突然伸手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那中午陪我吃饭?就当...安慰一下我头疼。
这个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清冷的雪松中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香,是那颗糖的味道。
仁意晕乎乎地点头,感觉自己开心的要升天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正值午休时间,电梯间挤满了准备用餐的员工。
当众人看见萧总和小助理走来时,原本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萧总好!
仁助理...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中,萧柔微微颔首,而仁意则红着脸点头回应。
两人站在电梯前等待,中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却莫名给人一种亲密的气场。
叮——电梯门开,里面的人看见萧柔,立刻自觉地退出来。
萧柔侧身示意仁意先进,这个绅士的举动让围观群众纷纷瞪大眼睛。
电梯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目光隔绝在外。
狭小的空间里,仁意紧张地盯着楼层数字,能清晰地闻到萧柔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
她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却不小心碰到了萧柔的手背。
抱歉!仁意像触电般缩回手,耳尖瞬间红透。
萧柔唇角微扬,不仅没有退开,反而自然地接过仁意手中的文件夹:很重?
还、还好...仁意结结巴巴地回答,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她完全没注意到,萧柔借着拿文件夹的动作,两人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与此同时,公司的八卦群已经炸开了锅:[惊天大瓜!萧总和小助理单独去吃饭了!]
[刚在电梯间亲眼所见,萧总让仁助理先进电梯!]
[我赌五毛钱,绝对有情况!]
[财务部小张:补充细节!萧总亲自帮拿文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电梯停在员工餐厅楼层,门一开,外面等候的员工们齐刷刷投来探究的目光。
萧柔面不改色地走出去,仁意则低着头紧跟其后,红透的耳垂在阳光下像两颗熟透的小樱桃。
想吃什么?萧柔在取餐区停下脚步,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都可以...仁意小声回答,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菜品,突然眼睛一亮,那个...萧总要尝尝红烧肉吗?听说今天厨师长亲自下厨...
第31章 八卦群
萧柔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红烧肉窗口已经排起长队,她微微挑眉:你很喜欢?
仁意用力点头,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补充,就...听说很好吃...
萧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你去占位,我来排队。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在周围偷听的员工中掀起轩然大波。
堂堂萧氏总裁,居然要为一个小助理排队打饭?!
仁意也惊呆了:这、这不合适...
去吧。萧柔已经接过她的餐盘,语气不容拒绝,找个靠窗的位置。
看着萧柔走向排队的身影,仁意恍惚地找了个座位。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八卦群的消息正以每秒十条的速度刷新:
[最新消息!萧总在给仁助理排队打红烧肉!]
[有图有真相!【照片】]
[我入职五年,第一次看见萧总排队...]
[人事部小王:补充一个细节,萧总特意交代过餐厅,仁助理不吃香菜]
当萧柔端着两份红烧肉回来时,仁意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关掉不断弹出来的群消息提醒。
看见萧柔走近,她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怎么了?萧柔放下餐盘,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脸颊。
没、没什么!仁意慌忙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就是...群里有点吵...
萧柔了然地挑眉,没有拆穿。
她优雅地坐下,将其中一份红烧肉推到仁意面前:尝尝。
仁意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肉质酥烂,入口即化。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好吃!萧总您也...
话没说完,她突然僵住了。
萧柔正用纸巾轻轻擦去她嘴角的酱汁,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
沾到了。萧柔淡定地收回手,仿佛刚才那个亲昵的举动再正常不过。
仁意的大脑当场宕机,完全没注意到整个餐厅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这一桌。
而八卦群的最新消息已经变成了:
[救命!萧总给仁助理擦嘴!!!]
[我宣布这就是官宣现场!]
[今天开始站定萧仁cp不动摇!]
这顿午饭在仁意的心跳加速和萧柔的泰然自若中结束,当两人起身离开时,餐厅里的窃窃私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回办公室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仁意终于鼓起勇气:萧总...谢谢您的午餐。
萧柔侧头看她,阳光透过电梯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喜欢的话,明天继续。
这句话像一颗糖,在仁意心里慢慢化开,萧总还想跟我一起吃饭……
而电梯外的世界,关于萧总和小助理的绯闻,正以燎原之势传遍整个公司。
八卦群里消息疯狂刷屏,刚午休回来的员工们一打开手机就被999+的消息提醒轰炸:
[新人求科普!萧总和小助理怎么在一起的??]
[对啊对啊,明明上周还听说仁助理被王德发骚扰...]
消息灵通的行政部小林立刻跳出来解答:
[这题我会!据可靠消息,前天萧总亲自在安全通道救下被王德发堵住的仁助理]
[然后昨天就调她当私人助理了!]
[今早有人看见萧总办公室两人共进早餐!]
市场部的小张火速补充细节:
[重点是这个!我闺蜜在人事部,说萧总凌晨一点打电话要仁助理联系方式!]
[凌晨一点啊姐妹们!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
群里的风向渐渐转变:
[等等...这么一说突然有点好磕?]
[英雄救美+霸道总裁,这不是西红柿标配吗!]
[而且你们发现没,仁助理长得真的绝,和萧总站一起配一脸!]
这时,前台小李突然甩出一张偷拍照。
画面中,萧柔和仁意站在电梯里,一个挺拔冷峻,一个温婉可人,阳光透过玻璃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边,美得像幅油画。
群里瞬间沸腾: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颜值组合!]
[这画面太养眼了吧!]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萧仁cp粉头!]
财务部的王姐原本还在质疑:
[职场恋情不太好吧...]
但下一秒就被群里的照片轰炸说服:
[王姐看这张!萧总给仁助理擦嘴!]
[还有这张!萧总排队给仁助理打红烧肉!]
[这都不磕?这都不磕?!]
连最初持怀疑态度的人都纷纷倒戈:
[真香!两个美人谈恋爱也太养眼了!]
[萧总看仁助理的眼神,啧啧啧,拉丝了都]
[仁助理每次和萧总说话耳朵都红透,可爱死了]
设计部的美工甚至当场p了张结婚照发群里,引来一片的刷屏。
而此刻,毫不知情的仁意正抱着文件走向萧柔办公室。
路过办公区时,她发现同事们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她,有的还捂着嘴偷笑。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仁意困惑地摸了摸脸。
没有没有!同事们齐刷刷摇头,但眼里的八卦之火都快喷出来了。
等仁意走进电梯,身后立刻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尖叫:啊啊啊她害羞的样子好可爱!
萧总好福气!
与此同时,萧柔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手机不断震动,她扫了一眼疯狂刷屏的八卦群,不但没有制止,反而长按保存了那张被p的结婚照。
当仁意敲门进来时,萧柔迅速锁上手机屏幕。
但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还残留着未来得及收敛的笑意。
萧总,这是您要的文件...仁意把文件夹递过去,发现萧柔今天似乎特别...温柔?
嗯,放这儿吧。萧柔指了指桌面,目光在仁意泛红的耳尖上停留片刻,对了,后天有个商务晚宴,你陪我一起去。
仁意惊讶地抬头:我?可是我没有合适的礼服...
已经准备好了。萧柔轻描淡写地说,下班后去设计部量尺寸。
这个消息如同重磅炸弹,瞬间通过八卦群传遍全公司:
[最新战报!萧总要带仁助理参加后天的慈善晚宴!]
[据设计部透露,萧总早在前天就定制了情侣款礼服!]
[前天?!那时候仁助理不是刚当助理吗?!]
[这特么是一见钟情吧!kswl!]
第32章 员工磕疯了
而毫不知情的仁意,还在为要陪萧总出席晚宴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全公司公认的总裁夫人,更不知道萧柔正看着她的背影,眼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八卦群是萧柔费了一番心思,偷偷摸摸地换上小号,才顺利潜入的。
进群后,没有任何人察觉她的真实身份,起初,她只是无聊看看,却没想到,在那些不经意的时刻,竟挖掘出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对她来说,这个群如今最大的价值,就是成为了偷窥自己与仁意消息的秘密通道。
群里的消息更新速度快得惊人,这其中自然也有她在暗中推波助澜。
每当她看到群里有人磕自己和喜欢的仁意的cp时,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睛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看着仁意在群里对于那些cp言论,既不明确反对,却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喜欢。
萧柔暗自思忖,看来追求这件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慢慢来,她要找更多机会拉近与仁意的距离,让感情慢慢升温。
然而,萧柔全然不知,仁意私下里其实开心得快要疯掉了。
每看到一条关于他们俩的甜蜜cp讨论,仁意的心就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挠着,满心都是欢喜。
但在喜欢的人面前,她怎么也不肯丢了面子,只能拼命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偶尔不自然的眼神,还是悄悄暴露了她的心思。
仁意抱着一叠文件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发现市场部的几个同事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当她走近时,他们立刻噤声,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仁助理,市场部的小张突然叫住她,后天晚宴需要我帮你看看礼服搭配吗?我眼光还不错的。
仁意眨了眨眼,有些困惑:谢谢,不过萧总说已经安排好了...
哦~萧总亲自安排的啊~小张拖长了音调,和其他同事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仁意感到耳根发热,匆匆点头离开,转过走廊拐角,她差点撞上前台小李。
哎呀,对不起!小李慌忙后退一步,手机却地掉在地上。
仁意弯腰帮她捡起,无意中瞥见屏幕上赫然是...自己和萧柔在电梯里的照片?
而且被加上了粉红爱心和永远幸福的字样?
这是...仁意愣住了。
小李一把抢回手机,脸涨得通红:没什么!就是...呃...公司活动照片!我先走了!说完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走了。
仁意站在原地,心跳突然加速,她隐约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直到回到自己座位,发现邻座的同事迅速关闭了电脑上的某个聊天窗口。
你们到底在看什么?仁意终于忍不住问道。
同事支支吾吾:就...公司群消息...
什么群?我能看看吗?
在仁意的坚持下,同事不情不愿地打开了那个名为萧仁cp今天发糖了吗的群聊。
仁意的眼睛越睁越大,999+的未读消息,全是关于她和萧柔的恋爱细节!
[最新消息!萧总亲自给仁助理泡咖啡,还特意加了两块糖!]
[我赌五毛钱,晚宴就是公开场合!]
[设计部爆料礼服是香奈儿高定,萧总一个月前就预订了!]
仁意的手指颤抖着往上滑动,看到了更多离谱的内容:萧柔救她那天的细节被夸张成英雄救美;她不小心在会议室打翻水杯被说成紧张到手足无措;甚至她某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都被解读为故意搭配萧总的深蓝西装...
最让她震惊的是,群里有张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萧柔站在她身后帮她整理衣领,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仁意完全不记得这个场景,但照片看起来无比真实。
这...这太荒谬了!仁意猛地站起来,脸颊烧得通红,我和萧总根本不是这种关系!
同事却一脸我们都懂的表情:哎呀,别害羞嘛。全公司都看得出来萧总对你特别...
特别什么?一个冷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仁意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萧柔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她脸上。
萧、萧总...仁意结结巴巴地说,感觉血液都凝固了。
萧柔扫了一眼群聊内容,表情莫测。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总裁的反应。
跟我来。萧柔简短地说,转身走向电梯。
仁意硬着头皮跟上,感觉背后有几十双眼睛在灼烧她的后背。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她几乎能听到办公区爆发的低声尖叫。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仁意紧贴着墙壁,不敢抬头,她能闻到萧柔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一丝咖啡的苦涩香气。
看到那些消息了?萧柔突然开口。
仁意点点头,又急忙摇头:我、我不知道他们在传这些...我会解释清楚的...
解释什么?
就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仁意的声音越来越小。
电梯到达顶层,萧柔大步走出去,仁意小跑着跟上。
总裁办公室的门关上后,萧柔转身面对她:你很在意这些谣言?
不是...我只是担心影响您的声誉...仁意绞着手指,而且很多内容都是编造的...
萧柔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递给仁意:比如这个?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萧柔正在为她擦去嘴角的食物残渣。
下一张照片是萧柔在安全通道挡在她和王德发之间,眼神凌厉。
照片的角度抓得极好,看起来就像电影海报。
这些照片都是真的。萧柔收回手机,只是解读方式不同。
仁意的大脑一片空白:您...您不生气吗?
第33章 萧柔撩翻仁意
萧柔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如果我说,有些内容并非完全错误呢?
什么?仁意怀疑自己听错了。
萧柔转过身,阳光在她身后形成一道光晕,衬得她的轮廓格外清晰:我确实提前为你定制了礼服。也确实...
她停顿了一下,很欣赏你。
仁意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沙发扶手才能站稳。
萧柔的话在她脑海中回荡,与八卦群里那些夸张的猜测重叠在一起。
您是说...
萧柔走近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介意这些谣言,我也不介意。
她伸手轻轻拂去仁意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事实上,我挺喜欢的。
仁意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萧柔的眼神太直接,太炽热,与平时冷峻的形象判若两人。
萧总这是在表白吗?
可是……她们认识才不到一周啊!
仁意的心脏疯狂跳动,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当然喜欢,喜欢得要命。
从第一次在安全通道里被她护在身后时,她的心跳就没正常过。
可是,这也太快了吧?
萧柔真的喜欢她吗?
还是说……只是因为公司里的人传得太疯,她顺势而为?
仁意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她会不会只是一时兴起?
她真的了解我吗?
万一她只是觉得好玩呢?
我要是答应了,会不会显得太轻浮?
她偷偷抬眼,发现萧柔正盯着她,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萧柔见仁意迟迟不回应,心里一沉。
她怎么这个表情?不开心?
难道她不喜欢女生?
还是我太急了?这才几天……
她向来雷厉风行,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可此刻,她竟然罕见地犹豫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给仁意一个台阶下:你不喜欢的话,我会通知下去,让他们别再乱传。
没有!没有不喜欢!仁意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大。
萧柔一怔,随即唇角微微上扬:那……是喜欢?
仁意整张脸瞬间涨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低声道:……嗯。
萧柔看着仁意低垂的脑袋和泛红的耳尖,心里软成一片,她向来雷厉风行,但在仁意面前,却忍不住放慢了步调。
累不累?她轻声问,语气比平时柔和许多。
什么?仁意愣了一下,终于抬起头,却只敢盯着萧柔的衣领看。
公司本来是早九晚五,但你当助理的话,就是早八晚六了。萧柔解释道,目光落在仁意微微颤动的睫毛上,会不会太辛苦?
不累。仁意摇头,声音轻却坚定。
萧柔听到仁意说,眼底划过一丝愉悦。
她当然知道仁意在想什么,那双躲闪的眼睛、泛红的耳尖,还有绞紧的手指,全都暴露了她的心思。
萧柔唇角微勾,故意压低声音:真的不累?
仁意被她低沉的嗓音撩得心跳加速,结结巴巴道:真、真的……
萧柔轻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那以后……再早点来?
在外面偷听的众人乐翻了。
财务部的小王和人事部的小林,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掏出手机,疯狂敲字。
[财务小王]:姐妹们!最新糖点!萧总给仁助理涨工资了!
[人事小林]:而且上班时间调整了!早八晚六!
[市场小张]:???这不就是变相让仁助理多陪她两小时?
[前台小李]:萧总,你好会啊!!!
群里瞬间刷屏——
[设计部美工]:懂了,这就p一张霸道总裁的金钱攻势海报!
[行政部小林]:萧总:用钱砸出来的爱情,才是最牢固的!
[市场小张]:你们的消息怎么都这么灵通?
[财务小王]:我本来是来找萧总批经费的,但是在门口的时候听见她跟仁助理在聊天,两道声音简直太好听了,我舍不得打断,就蹲在门口偷听了。
[市场小张]:哇塞,你这也太爽了吧,第一现场吃饭。
总裁办公室内。
仁意:……???
再早点?
现在已经是早八了,再早是要她直接住公司吗?!
仁意偷偷瞄了一眼萧柔,心里默默盘算,一个月八千,还包饭,加班有补贴……
这工资涨幅,简直是行业奇迹!这都让她觉得是萧柔特意这样做的。
她越想越脸红,但又忍不住雀跃。
而萧柔站在一旁,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心里暗笑。
涨了工资,你还能舍得离开公司吗?
萧柔唇角微勾,伸手替她整理了下微微歪掉的工牌,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锁骨。
不累就好。她语气平静,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如果以后加班的话,我会亲自送你回去。
仁意心跳漏了一拍:加、加班?
萧柔淡定道,比如……今晚可能就要。
其实根本没什么紧急工作,她只是单纯想和仁意多待一会儿。
公司群再次沸腾:[最新消息!萧总让仁助理今晚加班!!!]
[什么加班?我看是约会吧!]
[啊啊啊萧总好会!表面正经工作,实则暗度陈仓!]
[姐妹们,我赌五毛钱,今晚萧总绝对会送仁助理回家!]
[不,我赌一块,萧总会直接把人带回家!]
仁意攥着文件夹,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脑补:加班……萧总会不会饿?
要不要给她带点吃的?
她喜欢喝咖啡还是茶?
我记得上次她好像喝的是美式……
万一加班到很晚,她真的送我回家吗?
我要不要补个妆?
见仁意走神,萧柔故意靠近一步,低声道:在想什么?
仁意一激灵,差点咬到舌头:没、没什么!
萧柔轻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下班后,来我办公室。
不是命令,却比命令更让人心跳加速。
仁意红着脸点头,心里的小人已经疯狂打滚 。
救命!她摸我头了!!!
第34章 萧天明的歪主意
仁意回到工位时,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机械地打开电脑,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脑海里全是萧柔刚刚的样子,她微微低头看她的眼神,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发丝的触感,还有那句下班后,来我办公室……
这太不真实了。
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却完全没有别人口中暗恋的苦涩。
没有患得患失,没有小心翼翼,甚至没有那种她会不会不喜欢我的焦虑。
因为萧总好像……也喜欢自己。
这个认知让仁意的心脏砰砰直跳,可下一秒,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高攀不起。
那是昨晚妈妈说的话。
高攀不起这四个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仁意的心里。
仁意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是啊,萧柔是谁?
上市公司的总裁,名校毕业,家世显赫,随便一套西装都抵她半年工资。
而她呢?
落魄的孤儿院,高中学历,刚进公司的小助理,一分一毫都要精打细算。
这样的差距,真的能……?
她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胸口闷得发疼。
刚刚办公室里萧柔的温柔还历历在目,可此刻,现实却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她头上。
她是谁?
萧柔又是谁?
她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句就能抹平的。
她放任自己沉溺在萧柔的温柔里,却又被理智一次次拉回现实。
一半清醒,一半沉沦。
仁意盯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办公区突然传来一阵躁动。
仁意茫然抬头,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正大步走向总裁办公室。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轮廓分明,举手投足间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他是谁?
男人停在萧柔办公室门前,刚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萧柔站在门口,看到男人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浮现出仁意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
两人说了几句话,男人忽然转头,目光在办公区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仁意身上。
仁意呼吸一滞。
下一秒,萧柔轻捶了下男人的胸膛,笑着将他拉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诶,那是谁啊?没见过呀!
对呀,长得好帅啊!
你们感不感觉他和萧总很般配?
对对对!还长得有点像!
哇塞,这就是夫妻相吗?
不是吧?我才磕的萧仁cp要崩了吗?
仁意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们认识?看起来很熟……
萧总也从没对任何人露出过那种笑容……他们是什么关系?
仁意死死咬住下唇,指尖冰凉。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吃醋,可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总裁办公室。
萧天明翘着二郎腿,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家姐姐。
姐,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他笑嘻嘻地凑近,怕你的小助理误会?
萧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萧天明,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哇,这么凶?萧天明夸张地捂住胸口,难怪单身这么多年,要不是人家小姑娘脾气好,谁受得了你——
话没说完,一个文件夹就精准地砸在他头上。
说正事。萧柔指尖敲了敲桌面,眼神凌厉。
萧天明这才收敛了玩笑的表情,正色道:其实我来,是想提醒你——
那个小姑娘,背景太简单了。
萧柔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有家人,没有背景。萧天明摊手,姐,你知道的,萧家那群老古董最看重门第,你要是真打算和她在一起,得提前做好准备。
萧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我的事,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
是是是,你萧大小姐当然不怕。萧天明无奈,但你想过她没有?她受得了那些风言风语吗?
萧柔沉默。
而且,萧天明继续道,这种出身的孩子,心思比一般人敏感多了。
萧天明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门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敢打赌,她现在肯定在胡思乱想。那表情,啧啧...
萧柔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去找她解释清楚。
等等!萧天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地让她无法挣脱,你就这么冒冒失失冲出去?
他压低声音,你知道该怎么开口吗?
直接告诉她你是我弟弟不就行了?萧柔蹙眉,另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
萧天明突然笑出声来,松开手摇了摇头:姐,这么好一个试探机会你都不知道把握?
什么意思?萧柔转身,黑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你确定她对你的感情吗?萧天明靠在桌边,指尖轻敲桌面。
萧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她...应该...
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机会?萧天明直起身子,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用我来测试她。如果她吃醋了,不就说明在意你?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这样你才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啊。
萧柔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他:你这主意是不是太...
萧天明夸张地捂住胸口,一脸受伤,你这是什么眼神?昨晚你大半夜把我叫醒,我二话不说就去帮你调查,现在又费心给你出主意...
他的声音忽然委屈起来,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萧柔叹了口气,神色软化下来:好好好,谢谢你。但是...她咬了咬下唇,这样会不会伤害到她?
萧天明摆摆手:小问题!等追到手再好好补偿不就行了?他凑近萧柔耳边,长痛不如短痛,这可关系到你们未来的幸福。
萧柔沉思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她这个弟弟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在感情方面确实经验丰富,毕竟从小就把弟妹哄的服服帖帖的。
第35章 计划成功,仁意落泪
见萧柔动摇,萧天明乘胜追击:还有,记住一点,千万别主动表白。
为什么?萧柔皱眉。
这是为你好。萧天明神色突然严肃起来,想想你的身份,萧家大小姐。多少人盯着这个名头?
萧柔眼中瞬间燃起怒火:她不是那种人!
你了解她多少?萧天明寸步不让,承认吧姐,你一开始就是见色起意。而她呢?说不定也是看上你的家世背景。
说重点。萧柔冷冷打断。
阶级差距是客观存在的。萧天明直视姐姐的眼睛,如果你主动表白,就等于把主动权交出去了。她现在喜欢你,以后呢?
他的声音忽然柔软下来,我了解你,姐。你一旦动心,就是一辈子的事。要是她将来变心了,你舍得放手吗?
萧柔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缓缓摇头。
所以啊,萧天明松了口气,必须让她先表白。这样才证明她真的克服了心理障碍,是真心实意想和你在一起。
他顿了顿,而且如果是她主动,将来就算...你也有更多回旋余地。
萧柔的表情变得复杂。
弟弟的话不无道理,但这种算计让她心里发堵,仿佛在给心上人设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萧天明轻声说,但这不是欺骗,只是...未雨绸缪。等在一起后,你加倍对她好就是了。
萧柔望向窗外,终于点了点头。
她下定决心,只要确定了仁意的心意,她一定会用余生所有的温柔来对待这份感情。
落地窗外,暮色如墨汁般晕染开来,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仁意坐在工位上,指尖机械地敲击着键盘,显示屏的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将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照得无所遁形。
他们到底在谈什么...
第三次望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玻璃门时,仁意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她只能看见萧柔优雅的背影,和那个陌生男人时不时挥动的手势。
那人的袖扣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像某种无声的挑衅。
两小时十七分钟。
这个数字在仁意脑海中不断跳动。
听说是萧总的弟弟?
长得真像,但气质完全不同...
怎么突然来公司了?
我觉得像未婚夫......毕竟有夫妻相。
同事们的窃语像细小的针刺进耳膜。
仁意握紧了手中的钢笔,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团墨迹。
弟弟?她仔细回想那个男人的样貌,与萧柔如出一辙的眉眼,却带着萧柔永远不会有的轻佻弧度。
萧柔的眼睛是深秋的湖水,而那个人,分明是搅动湖面的风。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仁意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回屏幕,却发现报表上的数字全都变成了扭曲的符号。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那扇门,萧柔为什么对他笑得那么明媚?
为什么允许他靠得那么近?
为什么......
一声,办公室的门开了。
钢笔在纸上划出长长的伤痕,仁意屏住呼吸,看着萧柔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走出来。
男人低头在萧柔耳边说了什么,惹得她掩唇轻笑,那笑声像玻璃珠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得刺耳。
最让仁意窒息的是,萧柔的目光始终没有看向她这边。
他们的身影在电梯门后消失的瞬间,仁意看见男人的手自然地搭在了萧柔的腰间。
的一声,钢笔坠落在地。
仁意弯腰去捡,发现自己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仁意?你没事吧?同事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脸色怎么......
没事......可能是低血糖。仁意扯出一个破碎的微笑,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她机械地整理着桌面,脑海中不断闪回那个画面,萧柔耳边的碎发随着轻笑颤动,男人手指在她腰间的阴影。
如果只是弟弟,为什么要避开她的视线?
暮色渐浓,办公区渐渐空了。
仁意呆坐在位置上,窗外的霓虹在雨后的玻璃上晕染成模糊的色块,就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思绪。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今晚有事,你先回去。」
八个字,连标点都透着疏离。
仁意盯着那条消息,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坍塌。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连质问的立场都没有,她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任何承诺。
玻璃窗映出她泛红的眼眶,仁意慌乱地擦掉眼泪,抓起外套冲了出去。
电梯下降的失重感让她的胃部翻涌,走出大楼时,冰凉的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脸颊。
这样也好,就没人看得出她在哭了。
远处,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过。副驾驶座上,萧柔的侧脸在雨幕中一闪而过。
仁意站在原地,感觉雨水正顺着血管流进心脏,在那里凝结成冰。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弧线,萧柔望着窗外模糊的灯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现在去哪?直接回家?萧天明转动方向盘。
萧柔低头打字,「今晚有事,你先回去。」
消息显示已读,却没有回复。
她蹙起眉,将手机反扣在膝上。
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萧柔不知道,三秒钟前他们的车刚刚经过一个踉跄的身影。
仁意站在公司大楼的廊檐下,看着雨水从自己发梢滴落。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驶入雨幕,副驾驶座上的萧柔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光。
而那个男人,正握着萧柔的方向盘。
她突然走进雨中,积水立刻浸透了皮鞋,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在雨水中晕开:「今晚有事,你先回去。」
仁意蹲下身,公文包掉进积水里,她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料,仿佛要把那颗绞痛的心脏挖出来。
雨声淹没了所有呜咽。
小姐你没事吧?
路人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仁意摇摇头,湿发黏在脸上。
她没有看见路人离去的背影,也没有看见在三个街区外的轿车里,萧柔正望着窗外的暴雨出神。
第36章 心碎意意
她回你了吗?萧天明透过后视镜问道。
回了。萧柔盯着屏幕上那个简短的「好的」,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雨点拍打车窗的声音越来越急。
萧柔忽然想起,仁意总喜欢在这样的雨天捧着热茶,眼神柔软得像只猫。
她现在......是不是也在看雨?
这个念头让萧柔攥紧了手机,她没注意到,自己的指甲已经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月牙痕。
慈怀孤儿院。
雨越下越大,仁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站在房门口,钥匙插了几次才对准锁孔。
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车灯在墙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孤儿院没人,仁慈怀带着小朋友们出去了。
她没开灯,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每一步都留下水渍。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萧柔的消息:「睡了吗?」
仁意盯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有回复。
她想起萧柔挽着那个男人的样子,想起他们亲昵的低语,想起萧柔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而现在,她只是轻飘飘地问一句「睡了吗?」
像是例行公事,像是……施舍。
仁意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屏幕朝下,拒绝再看。
她走进浴室,热水冲在身上,却怎么也驱不散那股寒意。
雾气模糊了镜子,她伸手擦了一下,看到自己通红的眼眶和紧咬的下唇。
“我在期待什么?” 她问镜子里的自己。
萧柔从来没说过她们是什么关系。
那些暧昧的触碰,深夜的私语,温柔的注视,也许只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
她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她不想看,可最终还是伸手拿了过来。
萧柔:「明天早上量礼服,别迟到。」
公事公办的语气,仿佛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仁意闭上眼,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窗外,雨声依旧。
另一边,金融中心顶层公寓。
萧天明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晃了晃酒杯:“怎么样,她回你了吗?”
萧柔皱眉:“回了,但很冷淡。”
“冷淡才说明有问题啊。”萧天明笑得意味深长,“如果她无所谓,肯定随便敷衍你两句。现在这样,明显是在意。”
萧柔没说话,只是盯着手机屏幕。
仁意最后一条消息是「好的」,连个表情都没有。
她突然有些烦躁。
“你确定这招有用?”她问弟弟。
“当然。”萧天明耸肩,“她要是真喜欢你,明天肯定会露出马脚。”
萧柔没再说话,只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暴雨。
她忽然想起仁意今天下班时的样子,低着头,匆匆离开,连伞都没带。
她……是不是在哭?
这个想法让萧柔心里一紧。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条:「明天见。」
消息发出去,却迟迟没有「已读」。
萧柔攥紧了手机,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很慌张。
慈怀孤儿院。
仁意蜷缩在床上,浑身发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梦见自己站在萧家老宅的庭院里,四周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和冷冰冰的大理石雕塑。
萧柔穿着精致的套装,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陌生而疏离。
“我们分手吧。” 萧柔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仁意想伸手抓住她,可脚下却像生了根,动弹不得,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你配不上我。”
仁意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睡衣。
窗外,雨已经停了,但夜色依旧深沉。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原来……是梦。”
可梦里的情绪却无比真实,她攥紧被角,心脏仍在狂跳。
白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翻涌萧柔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亲昵地低语,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高攀不起……”*她喃喃自语,想起仁慈怀曾经警告过她的话。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弟弟?
未婚夫?
还是……丈夫?
萧柔从来没提过自己的家世,也没提过自己的感情状况,仁意突然意识到,她对萧柔的了解,或许少得可怜。
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萧柔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明天见」。
仁意盯着那三个字,指尖悬在键盘上,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
她不想再猜了,她不应该有期待的。
金融中心顶层公寓。
萧柔一整夜都没睡好。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仁意站在雨里的样子,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低着头,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我到底在干什么……”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后悔听了萧天明的馊主意。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昨晚应该是加班后,她带着仁意去那家新开的日料店,再借着微醺的气氛,顺理成章地牵她的手,甚至……吻她。
可现在,一切都乱套了。
萧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等上班仁意来了,就把事情说清楚,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舍不得看仁意难过。
萧氏企业。
早上九点。
萧柔比平时来得都早,她坐在办公室里,手指不停地敲击桌面,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
仁意怎么还没来?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消息:「到公司了吗?」
消息发出去,却迟迟没有回复。
萧柔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隐隐不安。
终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助理走了进来:“萧总,这是今天的会议资料。”
萧柔抬头,语气有些急:“仁意来了吗?”
助理愣了一下:“仁意?她刚刚请假了,说是发烧,要去医院。”
发烧?!
萧柔猛地站起身,椅子都被带得向后滑了一段。
她昨天淋雨了……
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萧柔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连助理在后面喊她都没听见。
第37章 至少她愿意理我
慈怀孤儿院。
萧柔站在慈怀孤儿院的铁门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钥匙的金属边缘。
初夏的阳光本该温暖,可此刻照在身上却莫名发冷。
铁门内的院落安静得出奇,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着,在水泥地上打着旋儿。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上午十点二十三分。
距离仁意请假已经过去三个小时,而这三个小时里,萧柔的脑海里全是她昨晚站在雨里单薄的背影。
咔嗒。
内院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素色棉麻长裙的女人缓步走来。
她鬓角有几丝白发,眼神却十分锐利,隔着铁栅栏上下打量着萧柔。
您是?
萧柔立刻挺直脊背:伯母您好,我是萧柔,仁意的上司。
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听说她生病了,我来看看。
仁慈怀的手指在铁门把手上收紧。
她当然认得萧柔,仁意手机相册里偷偷存着的合影,深夜加班回来时提起这个名字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还有今早发现女儿高烧不退时,那孩子迷迷糊糊喊出的名字。
意儿需要休息。仁慈怀的声音像淬了冰,萧总请回吧。
萧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能进去看看她吗?就五分钟...
她从小体质就差。仁慈怀打断她,目光落在萧柔被指甲掐出月牙痕的掌心,这次淋了雨,医生说至少要静养一周。
淋雨……
这个词像刀子般扎进萧柔心里,她想到昨晚自己坐在温暖的车里,而仁意就那样走进暴雨中。
明天商协的晚宴...萧柔艰难地开口,她之前很期待...
仁慈怀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藏着锋芒:萧总,我的女儿不是铁人。
她转身前最后看了眼这个衣着精致的女人,她发烧到40度,您要她去参加晚宴吗?
铁门一声合上。
仁慈怀的眼神很冷,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伯母……” 萧柔喉咙发紧,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知道她生病是因为我。”
仁慈怀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萧柔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昨晚她淋了雨,是我没照顾好她……我很抱歉。”
仁慈怀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萧总,意儿从小体质就弱,每次生病都要养很久。这一次,我不会让她再折腾自己。”
“再?”这个字眼让萧柔心头一颤,她张了张嘴,想问清楚。
可仁慈怀已经转身,只留下一句:“请回吧,等她好了,我会让她联系公司。”
萧柔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逐渐走远,最终消失在孤儿院的主楼门后。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她抬手遮住眼睛,摸到一片冰凉的湿润。
车钥匙地掉在地上。萧柔蹲下身去捡,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她连仁意的面都见不到,这个认知让心脏疼得蜷缩起来。
萧柔摸出手机,对话框还停留在自己发的那句「到公司了吗」,而上面是仁意昨夜孤零零的「好的」。
远处传来孤儿院孩子们的歌声,欢快的调子衬得她更加狼狈。
萧柔终于明白,有些试探的代价,远比想象中沉重。
车上。
萧柔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盯着孤儿院的二楼窗户,那里是仁意的房间,窗帘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她摸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仁意发了条消息: 「听院长说你生病了,我很担心。如果醒了,给我回个消息好吗?」
消息显示已读,但仁意没有回复。
萧柔闭了闭眼,胸口闷得发疼。
她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孤儿院内。
仁慈怀轻轻推开仁意的房门,发现女儿正靠在床头,手里握着手机,眼眶微红。
“她来了?” 仁意小声问,声音还有些哑。
仁慈怀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她的额头:“烧还没退,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
仁意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是萧柔刚刚发来的消息。
“妈妈……” 她轻声开口,“不是她的错,是我的原因。”
仁慈怀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心疼:“意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妈妈不问,你从小到大,每次为别人委屈自己,最后难受的都是你,妈妈不想再看你这样。”
仁意抿了抿唇,没说话。
仁慈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软了下来:“先养病,等好了再说,好吗?”
仁意点点头,乖乖躺下。
可等仁慈怀离开后,她还是悄悄拿起手机,给萧柔回了一条:「我没事,别担心。」
萧柔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几乎是立刻抓起来看,当看到仁意的回复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分。
她快速打字:「我想见你。」
消息发出去后,她又补了一句:「就一眼,确认你没事,我就走。」
这一次,仁意没有立刻回复。
萧柔盯着屏幕,直到手机自动锁屏。
她苦笑了一下,终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孤儿院。
至少……她还愿意理我。
慈怀孤儿院。
仁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床单上落下细碎的光斑。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热度已经退了不少,但喉咙还是干涩发疼。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公司群里的消息,有人在讨论明天的项目进度。
她下意识点开通讯录,手指悬在萧柔的名字上方,最终还是锁了屏。
怎么能怪她呢……
仁意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喜欢萧柔是她自己的事,萧柔又没逼她。
是她自己承受能力太差,看到萧柔和别人亲近就受不了,冲动之下淋雨发烧,现在躺在这里难受,说到底都是自找的。
妈妈刚才……态度应该很不好吧。
想到仁慈怀冷着脸把萧柔挡在门外的样子,仁意心里一阵愧疚。
等病好了,得去公司跟萧总道个歉才行。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
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
第38章 豪掷千金追妻
偷偷喜欢可以,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毫无防备地靠近了,公司里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看出什么,对萧柔影响不好。
仁意闭上眼睛,努力压下心里那股酸涩。
就这样吧。
偷偷看着她就够了。
门外,仁慈怀端着药碗,静静地站了很久。
她看着女儿翻来覆去的样子,听着那声压抑的叹息,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转身时,老人家的眼角有些发红。
她的意儿,终究是长大了。
第二天。
晚宴的灯光璀璨得刺眼。
萧柔站在宴会厅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高脚杯的杯壁,香槟的气泡一个个破裂,就像她心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期待。
萧总,久仰。
这份企划还请您过目。
听说贵公司最近...
应酬的话语在耳边来来去去,萧柔机械地点头微笑,视线却一次次飘向宴会厅入口。
每一次大门开合,她的心跳都会漏掉半拍,然后又在看清来人后,重重沉下去。
水晶吊灯的光太亮了,亮得她眼睛发酸。
在等人?萧天明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
萧柔仰头喝尽杯中酒:没有。
你今晚看了十七次门口。萧天明晃了晃酒杯,她不会来的。
我知道。
萧柔没说话,只是招手示意侍者再倒一杯,酒精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那簇火苗。
姐,我有个主意……萧天明话刚起头,就被萧柔一记眼刀截住。
他识相地噤了声,听见萧柔冷声道:再敢出馊主意,信不信让你加班加到过年?
想到上次萧总的害得仁意伤心病倒,如今连消息都不怎么回,萧柔心尖就泛起细密的疼。
她望着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出神。
仁意那丫头,明明自己都瘦得跟竹竿似的,还天天下了班就去送外卖。
孤儿院的开销全压在她肩上,这次请了一周病假,回去指不定又要怎么拼命。
下面有请慈善基金会理事长......主持人的声音突然惊醒了她。
慈善?
萧柔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她猛地抓住萧天明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西装袖子里。
姐!疼疼疼——
慈善晚宴...萧柔盯着台上主持人开合的嘴唇,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我怎么没想到...
萧天明揉着手臂,一脸莫名其妙:想到什么?
萧柔没理他,直接招手叫来秘书:立刻去查慈怀孤儿院的详细资料,包括运营状况、资金缺口、未来规划——半小时内我要看到报告。
秘书匆匆离去后,萧天明凑过来:你这是要...
闭嘴。萧柔横了他一眼,但这次眼神里带着罕见的兴奋,这次你要敢再出馊主意...
萧天明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却忍不住偷笑,他姐这副模样,活像个准备给心上人送礼物的毛头小子。
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今晚的慈善项目,萧柔坐直身体,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当听到本市儿童福利机构扶持计划时,她的唇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是慈善竞拍环节!第一件拍品是由...
萧柔直接举牌:五十万。
全场哗然。
那只是一幅普通的学生画作,起拍价不过五万。
主持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萧、萧总出价五十万!还有更高的吗?
萧柔环顾四周,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谁敢跟。
三锤定音。
接下来的竞拍简直成了萧柔的个人秀。
儿童医疗基金?三百万。
爱心午餐计划?五百万。
孤儿院设施改造?一千万。
每报出一个数字,萧天明的眼皮就跳一下,他偷偷给财务总监发消息:【准备现金流,我姐今晚可能要倾家荡产】
压轴环节,主持人声音发抖:最后一项,冠名慈怀孤儿院新楼建设项目...
萧柔站起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三千万。
全场死寂。
主持人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话筒:萧总,您确定...是慈怀孤儿院?
确定。萧柔微笑,不过我有个小要求——
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偷拍的仁意照片:希望由这位小姐负责项目对接。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有人认出来:那不是萧总的助理吗?
萧柔耳尖微红,但语气不容置疑:她病好之后。
散场时,萧天明终于忍不住:姐,你这追妻成本是不是太高了?
萧柔正在给秘书发指示:【明天一早带着合同去慈怀孤儿院】。
闻言头也不抬:闭嘴,比起她每天下班跑外卖...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心疼得皱起眉。
手机突然震动,萧柔瞥了一眼,呼吸瞬间停滞——
仁意:【萧总,谢谢您为孤儿院做的一切。】
仁意:【妈妈让我问您...明天要不要来喝汤?】
萧柔盯着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她飞快打字:【要】。
想了想,又删掉,郑重其事地回复:
萧柔:【告诉伯母,我会带最好的药材来。】
萧柔:【还有...公司需要你……】
其实是我需要你……
我很想你……
发完最后一句,萧柔把发烫的手机按在胸口远处,夜空中飘起细雨,但这次,她心里满是晴天的味道。
萧天明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香槟杯,指节都泛了白。
他看着自家姐姐嘴角含笑、眼波流转的模样,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震天响。
说好的一百万封顶呢?
现在倒好,今晚这阵仗,少说也得砸进去八位数!
萧总真是大手笔啊。旁边某集团的老总笑着凑过来,令姐对慈善事业真是热心。
萧天明勉强扯出一个商业微笑:应该的,回馈社会嘛。
心里却在哀嚎:回馈个鬼!这分明是追妻火葬场,烧的还是我的预算!
他幽怨地瞥了一眼萧柔,只见她正优雅地举杯致意,灯光下整个人都在发光啊,是金钱的光芒!
第39章 孤儿院存在的意义
萧天明仿佛看见大把的钞票长了翅膀,欢快地飞走了。
萧总?秘书小声提醒,财务部问资金流怎么安排......
萧天明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从我的分红里扣。
反正迟早要找仁意报销,他恶狠狠地想,到时候一定要让那个小没良心的请十顿饭!
不,一百顿!
台上主持人还在激情澎湃地致辞感谢萧氏,萧天明望着自家姐姐春风得意的侧脸,突然顿悟。
什么商业奇才,分明就是个恋爱脑!
偏偏这个恋爱脑还姓萧,花的还是萧家的钱!
算了......他认命地掏出手机,给财务总监发消息:准备资金,另外......
手指停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再以我个人名义追加五十万。
发完消息,萧天明抬头看向大屏幕上播放的孤儿院宣传片,画面里正好闪过仁意带着孩子们做游戏的场景。
他忽然笑了,摇摇头:啧,这该死的爱情,会传染。
慈怀孤儿院。
仁慈怀的手指在遥控器上摩挲了几下,最终还是按下了关机键。
电视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给她发消息了吗?
发了。仁意乖巧地坐在母亲身边,敏锐地察觉到母亲情绪不对,萧总说明天要过来,还会带些药材。
仁慈怀轻轻应了一声,眉头却依然紧锁。
仁意困惑地看着母亲。
萧柔不是要给孤儿院募捐三千万吗?
这笔钱别说翻新整个孤儿院,就是置换最先进的设备都绰绰有余。
怎么妈妈看起来反而更忧心忡忡了?
妈妈,她忍不住开口,您怎么看着不是很开心?
仁慈怀转过身,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眼底却盛满复杂的情绪:意儿,你的心啊...已经跟着萧柔跑了。妈妈是舍不得你。
妈妈...仁意脸颊微红,正要辩解,却被母亲抬手制止。
不过她愿意为你花这么多心思,妈妈也很欣慰。只是...仁慈怀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那三千万善款,最后能到我们手里的,恐怕千不存一。
什么?!仁意猛地坐直身子,为什么?
仁慈怀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在组织语言。
良久,她转身握住女儿的手:意儿,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情该告诉你了。其实这些年,孤儿院收到的捐款远比你想象的多...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但我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些人...他们不想看到阳光之家的孩子们过上好日子,每次有善款进来,他们都会在背后动手脚。妈妈去举报过,可是...
仁慈怀苦笑一声,他们的势力太大了。
仁意感觉浑身发冷,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盯着母亲疲惫的侧脸,喉咙发紧:所以......这些年那些捐款......
能到账的百不存一。
仁慈怀苦笑一声,手指轻轻抚过茶几上斑驳的划痕,上次王老板捐的那五十万,最后只买了三台二手空调。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仁意想起上个月自己熬夜整理募捐资料时,母亲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每次有善心人士来访后,院长妈妈独自在办公室待到深夜的背影;想起孩子们永远补了又补的旧书包......
是陈氏集团?仁意突然抬头,声音冷得像冰。
她想起上周送外卖时,偶然听到酒桌上那几个老板的醉话——老陈最恨那家孤儿院当年那件事......
仁慈怀猛地站起身,茶杯被打翻在茶几上:你怎么知道?!
深褐色的茶渍在木质桌面上蔓延,像一道陈年的伤疤。
电视屏幕的黑色倒影里,仁意看见自己苍白的脸。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萧柔募捐三千万,母亲会是那样的反应,那不是不领情,而是怕希望又一次落空。
仁意伸手握住母亲发抖的手指,触感冰凉,这次不一样。
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萧总她......
话到嘴边突然哽住。
她该怎么说?
说萧大小姐一时兴起?
说那三千万可能也会被吞掉?
说她们母女又要眼睁睁看着希望变成失望?
窗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仁慈怀慌乱地去擦茶几上的水渍,仁意却站在原地,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门铃响了。
仁慈怀轻轻拍了拍仁意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独自朝院门口走去。
仁意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却紧紧追随着母亲的背影。
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月光下,白云一袭米色风衣站在那里,精致的妆容在夜色中依然明艳动人。
白总...仁慈怀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这么晚了,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白云红唇微扬,踩着细高跟优雅地跨进门槛:仁院长,进去说吧。
她抬手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卷发,香水味在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散。
仁慈怀沉默地锁好铁门,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院内,经过仁意身边时,白云停下脚步,笑意盈盈地点头:仁意,好久不见。
白总。仁意生硬地回应,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客厅里,仁慈怀倒了杯热水递给白云。
玻璃杯上很快蒙上一层雾气,就像此刻仁意模糊的视线。
仁院长,白云翘起二郎腿,指尖轻轻敲击杯壁,萧氏那位大小姐豪掷千金的事,现在整个圈子都传遍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仁意,红唇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仁意心头一紧,原来白云竟是陈家的人。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
白总...仁慈怀的声音有些发颤。
白云优雅地抬手打断:资金的事,还是按老规矩来。
她抿了口水,唇印清晰地印在杯沿,不过您放心,我会尽力多争取一些。
她突然倾身向前,香水味扑面而来,毕竟...孤儿院存在的意义,不就是让这些小朋友快快乐乐地活着吗?
最后一句话说得轻柔,却让仁慈怀和仁意的脸色瞬间惨白。
第40章 她不配
仁意指尖微微发凉,她看着白云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对方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白总说笑了。仁慈怀把热水放在茶几上,玻璃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孩子们能快乐成长,自然是最好的。
白云优雅地交叠双腿,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仁院长明白就好,这次萧氏捐的款项,城投那边会负责妥善安排
她特意在最后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站在一旁的仁意,听说仁小姐和萧总关系匪浅?
仁意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善款到账后,孤儿院的账户总是莫名其妙被冻结,为什么新买的床垫会被以不符合安全标准为由强制更换,为什么连孩子们加个餐都要层层审批...
白总,仁慈怀突然上前半步,将仁意挡在身后,孩子们都睡了,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
白云轻笑一声站起身,香奈儿套装的裙摆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不必了。仁院长只要记住——
她凑近仁慈怀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管好你女儿,别让她到处搬救兵。陈家能容忍慈怀孤儿院存在这么多年,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铁门重新合上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仁意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她扶住仁慈怀:妈,他们这是...要吞了萧总捐的...
意儿!仁慈怀突然严厉地打断她,眼神警惕地扫向窗外,去把孩子们的被子都检查一遍,夜里要降温了。
仁意咬住下唇,在母亲示意的目光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她意识到,那些深夜里的啜泣,母亲眼角的皱纹,还有总是修了又修的破旧设施...
原来都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牢笼。
而此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萧柔:明天见,给你带了惊喜。]
配图是一张慈怀孤儿院新建筑的设计图纸。
仁意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未能落下,泪水模糊了视线,设计图上慈怀新院四个烫金小字渐渐晕染开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猛然惊醒。
萧柔……她轻声呢喃,像是叹息,又像是自嘲,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涩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才认识没多久……仁意苦笑着摇头,你会让我误会的……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萧柔在慈善晚宴上被众人簇拥的样子,那么耀眼,那么遥不可及。
而自己呢?
不过是她众多慈善项目里微不足道的一个。
我连你给的东西都守不住……仁意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有什么资格……
窗外夜风呜咽,像是回应她内心的挣扎。
仁慈怀站在楼梯拐角,静静望着女儿单薄的背影。
仁意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照出眼底那片摇摇欲坠的倔强。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仁意从小就是这样,越是难过,越是咬紧牙关不吭声。
就像小时候被其他孩子抢走玩具,她只会默默躲进储藏室,等哭够了再装作若无其事地出来。
现在,她又在藏了。
仁慈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楼梯扶手,终究没有走过去。
有些痛,必须自己熬过去才明白。
萧柔那样的人,就像天边的月亮,可以远远望着,但若是妄想伸手去够,只会摔得更疼。
手机又一次亮起,仁意像被烫到般猛地一颤,她死死盯着萧柔的名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不敢落下。
她该说什么?
谢谢?太生疏。
拒绝?太矫情。
质问?她凭什么?
仁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她甚至不敢问萧柔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怕听到这只是慈善项目这样体面又残忍的答案。
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风,吹得老旧的窗框哐当作响。
仁意下意识抱紧自己的手臂,突然意识到,她一直在等萧柔的施舍,像个乞丐一样,被动地接受着对方随手给予的温暖。
而萧柔呢?
大概只是习惯性地对所有人都温柔罢了。
手机屏幕终于暗了下去,仁意慢慢把它倒扣在沙发上,像是亲手关上了某扇门。
她不配……
第二天。
萧柔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眼神不时瞥向副驾驶上正在打哈欠的弟弟萧天明。
姐,你至于这么早吗?商场九点才开门,现在才八点二十。萧天明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
提前到可以第一个进去。萧柔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仁和堂的老先生八点半就会开门,他家的药材最地道。
萧天明撇了撇嘴:你直接让助理去买不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这不一样。萧柔的目光柔和下来,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哪不一样了?萧天明好奇地转头看向姐姐。
心意。萧柔轻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我想亲自为她挑选。
两天没见仁意了,萧柔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那个容易害羞的女孩,低头时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说话时微微发红的耳尖,还有那双总是躲闪却又忍不住偷看自己的眼睛,所有这些细节都在萧柔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已经六个秋天没见到她了。萧柔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萧天明瞪大了眼睛:姐,你就这么喜欢人家呀,你...…
专心看路。萧柔打断了他,但耳尖却悄悄红了。
车子在仁和堂前停下,果然如萧柔所说,老先生正在拉开卷帘门。
见到萧柔,老人和蔼地笑了:萧小姐,这么早啊。
张爷爷早。萧柔礼貌地问候,我想买些补气血的药材。
第41章 误会解开
老先生点点头,领着两人进入药铺。
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萧柔深吸一口气,这让她想起仁意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草药香,经过她的调查,仁意确实从小体弱多病,家里常备各种中药。
要配什么方子?老先生问道。
萧柔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这是我查的资料,您看看合适吗?
老先生接过纸条,扶了扶老花镜:黄芪、当归、党参...嗯,都是温补的。不过...
他抬头看向萧柔,这是给年轻人用的?
萧柔点点头:一个女孩,19岁,体质比较弱,经常感冒。
那我再加点温和的陈皮和茯苓,健脾和胃。老先生转身去抓药,动作娴熟地称量着各种药材。
萧天明凑到姐姐耳边:你连人家用什么药都调查清楚了?
萧柔瞪了他一眼:她朋友告诉我的。
其实是她派人详细调查了仁意的所有记录,但她不想在萧天明面前承认自己这么...…痴迷她。
药材包好后,萧柔又详细询问了煎煮方法和注意事项,认真记在手机里。
离开药铺时,萧天明忍不住吐槽:姐,你这样像是要去见未来婆婆,紧张兮兮的。
闭嘴。萧柔轻轻踢了弟弟一脚,但嘴角却挂着掩不住的笑意。
那可不是未来婆婆吗?
还有未来老婆呢。
商场刚开门,人还不多。
萧柔直奔高端保健品区,仔细比较各种维生素和益生菌。
萧天明百无聊赖地跟在后面,时不时打个哈欠。
这个进口的益生菌评价很好,对肠胃温和。萧柔拿起一盒仔细阅读说明。
萧天明终于忍不住了:姐,你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人家才认识你多久,你就送这么多东西。
萧柔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闪烁:我只是...关心她的健康。
得了吧,萧天明翻了个白眼,从小到大,我就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上次爸感冒,你就说了句多喝热水
萧柔的脸微微发热: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萧天明坏笑着追问。
哎呀,反正就是不一样,你不要再问了。
萧天明见状,笑了笑好好好,我不问了不问了。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语气里满是调侃。
两人又精心挑选了一些适合老人服用的补品,萧柔还特意选了容易消化的营养品。
给助理打电话确认给孤儿院采购的物资是否齐全时,萧柔反复核对清单,生怕漏掉什么。
都准备妥当了,我们出发吧。
挂断电话,萧天明替萧柔拉开车门。
车子缓缓驶向慈怀孤儿院的方向,萧柔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手不自觉握紧。
仁意,我来了。
慈怀孤儿院。
门前,仁意正坐在台阶上,手里紧紧攥着那盒药膏,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大门方向,连院里的孩子们叫她都没听见。
意儿。仁慈怀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妈妈。仁意猛地回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药膏盒的边缘。
怎么不进来坐?外头风大。仁慈怀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我在晒太阳...仁意支吾着回答,眼神闪烁。
仁慈怀抬头看了看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的天空,那若有似无的阳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无奈地摇摇头:妈妈人老眼睛还没瞎呢。
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掩不住的心疼。
仁意耳尖泛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仁慈怀叹了口气,在女儿身边坐下,粗糙的手掌覆上仁意微微发抖的手。
昨天发生的事情,你千万不要跟萧柔说。仁慈怀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我知道,可是...仁意咬了咬下唇,我不明白陈家为什么要针对孤儿院,而且告诉萧总不是更好吗?以萧总的为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仁慈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角的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意儿,我们自己的事情就不要牵连别人了。萧总已经给了这么多赞助,我们怎么还能贪心呢?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又怎么确定她一定会帮我们?毕竟非亲非故的...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仁慈怀急忙结束话题:等今天送走萧总他们,妈妈再跟你细说陈家的事。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却发现仁意的手冰凉得吓人。
仁意沉默地点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她望着自己粗糙的双手,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自己的无力。
是啊,萧总已经仁至义尽了,她凭什么还要奢望更多呢?
汽车的声音越来越近,仁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药膏盒在她掌心留下深深的压痕,就像此刻她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苦涩。
汽车缓缓停在孤儿院门口,萧天明刚熄火,萧柔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台阶上的仁意,目光瞬间落在她微微泛白的下唇上,那里结着一小块暗红色的痂,显然是被人用力咬破的。
萧柔眉头一皱,下意识攥紧了手指,但很快又松开。
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扬起笑容,快步走上前:仁意。
仁意猛地抬头,慌忙站起身,手指不自觉地蹭了蹭唇上的痂,像是想遮掩什么:萧总,你来了。
“我来了。”萧柔走到仁意的身边细细打量,怎么几天没见这人就消瘦了不少。
仁意会心一笑,刚想说话视线落在跟在萧柔身后的萧天明身上。
他怎么也跟着一起来的,萧总就这么喜欢他吗?去哪都要带着。
仁意想着,脸色渐渐惨白下来。
萧柔看着仁意不对劲的脸色,联想到公司里面传的八卦,她顿时了然,一把将萧天明拉到身前“这位是我的弟弟,萧天明。”
听到弟弟两个字,仁意突然一愣,眼睛来回在萧柔和萧天明身上打转。
第42章 萧总说话要算话
弟弟?!
真的是弟弟?!
仔细一看,仁意也在两人身上发现了许多相似之处,顿时懊恼无比。
自己这几天都在难过什么啊!
两个人长得这么像,自己怎么就以为他们是那种关系!!
萧柔凝视着仁意脸上懊恼又带着几分羞怯的神情,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她悄悄拽了拽萧天明的袖口,指尖微微发颤。
萧天明会意,向前一步微微欠身:仁院长,仁小姐,你们好。
他温润的嗓音像是浸了蜜的阳光,眼角眉梢都带着与萧柔如出一辙的矜贵。
萧少爷好!仁慈怀连忙迎上前,粗糙的双手在围裙上局促地擦了擦,眼角的皱纹里盛满感激,萧总您太客气了,带这么多东西...
萧柔却已经趁机贴近仁意身侧。
她伸手握住对方纤细的手腕,触到那片微凉的肌肤时,明显感觉到仁意轻轻一颤。
萧柔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指,将那只带着薄茧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来看看我准备的礼物?她放轻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哄孩子般的温柔。
仁意抬眸撞进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一时语塞,萧柔今天穿了件米色高领毛衣,衬得肌肤如雪,美得让她不敢直视。
嗯...她只能点头,任由萧柔牵着自己走向那辆黑色轿车。
两人身后,萧天明摸着下巴露出促狭的笑容,用口型对仁慈怀说了句我去帮忙,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老姐你完了!这哪是来献爱心,分明是把整颗心都捧出来了好吗!!
仁慈怀望着女儿被萧柔牵走的背影,布满皱纹的手无意识攥紧了围裙。
她想起仁意发烧时呢喃的,又想起今早女儿坐在台阶上望眼欲穿的模样,不由得轻叹一声。
意儿啊,这世上最奢侈的,就是求而不得时还要求个明白……
而此时,萧柔已经打开了后备箱。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在琳琅满目的礼物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给你的。她率先捧出一个青布包裹的中药包,药香透过布料幽幽传来,我特意请教了老中医,每天早晚各一服...
说到这里她突然卡壳,耳尖泛起薄红。
总不能说自己连煎药的火候都找人做了详细笔记吧?
仁意接过药包,指尖不小心擦过萧柔的手背,两人同时触电般缩了缩手。
那个瞬间,仁意闻到了萧柔腕间淡淡的香水味,像是雪松混着早春的梨花。
这是给院长准备的补品。萧柔慌忙指向几个烫金礼盒,语速不自觉地加快,灵芝孢子粉对改善睡眠很好,还有这个燕窝...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看见仁意正用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望着自己,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后备箱里还整齐码放着崭新的书包、成套的画具、最新款的平板电脑……每一样都贴着便签,上面是萧柔工整的字迹写着使用说明。
仁意的视线扫过这些精心准备的礼物,胸口像是被温水慢慢浸透,这几天来的委屈与酸涩都被悄悄熨平。
萧总...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风拂过她泛红的眼角,吹散了那句未能出口的谢谢你记得我所有的需要。
萧柔假装整理礼盒掩饰心跳,却在低头时瞥见仁意洗得发白的衣领处有个小小的脱线。
她突然想起调查报告里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仁意每个月工资的95%都给了孤儿院。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她仓皇转身去拿最后一个纸袋:还有...这是……
声音突然哽住,纸袋里装着她在橱窗前驻足三次的羊绒毛衣,浅驼色的,和仁意的眼睛很配。
她看着仁意小心翼翼地接过装着羊绒毛衣的纸袋,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这是...给你买的衣服。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罕见的犹豫。
萧柔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住仁意的表情,她想起萧天明的警告: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有些自尊心就像薄冰,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踩碎它。
此刻她多希望自己能读懂仁意眼中闪烁的情绪,她心底不安极了。
仁意的指尖轻轻抚过纸袋上烫金的logo,这个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品牌让她鼻尖发酸。
萧总您怎么...仁意的声音哽住了,她急忙低头掩饰发红的眼眶,怎么这么好...
萧柔这才发现仁意不是在勉强接受,而是在努力压抑着汹涌的感动。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泛起一阵酸软的疼痛,这个傻姑娘,竟然为一件衣服就感动成这样。
很适合你。萧柔柔声说,忍不住伸手想替她拂开额前散落的碎发,又在半空停住,转而指了指衣服,驼色很配你的眼睛。
仁意把纸袋紧紧抱在胸前,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她抿着嘴笑的样子让萧柔想起得到糖果的孩子,纯粹得让人心疼。
我...萧柔突然上前半步,近到能闻见仁意发间淡淡的皂角香,以后还给你买。
仁意惊讶地睁大眼睛,萧柔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忙补充:我是说...换季的时候...那个...
她的语无伦次被仁意轻轻的笑声打断。
阳光下,仁意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笑得眉眼弯弯:萧总说话要算话。
萧柔望着这个笑容,感觉有温热的液体在胸腔里漫溢,她郑重地点头,在心里列起了购物清单。
羊绒围巾、保暖内衣、防风外套...她要把这个单薄的身影裹进全世界的温暖里。
远处的萧天明看着自家姐姐魂不守舍的样子,摇头晃脑地掏出手机,在萧氏亲友群里飞快打字:紧急情报!铁树开花了!咱家冰山总裁正在给人当穿搭顾问!
配图是萧柔红着耳朵帮仁意整理衣领的侧影。
而仁慈怀站在廊檐下,看着女儿脸庞,悄悄抹了抹眼角,这一幕要是可以一直存在的话,她愿意少活几十年,只为了让女儿可以再多幸福一点。
第43章 我允许
萧柔佯装不经意地扭头,目光迅速扫向萧天明所在的方向,眼眸微眯,使了个眼色过去。
萧天明与她默契十足,瞬间会意,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院长,带我去看看孩子们吧。虽说资金到账后就能着手装修了,但我和我姐之前商量过,有些东西可以直接添置,我们已经运了两车物资过来。您先给我介绍下孤儿院的布局和需求,待会安装师傅就到了。”
仁慈怀听闻,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连连拍手道:“好,好啊,好啊!”
虽说这笔资金即将被带走,可陈家再怎么丧心病狂,总不至于把已经安装好的东西也拆走吧。
如此一来,孩子们往后的生活也能改善不少。
这么想着,仁慈怀满心欢喜,立刻带着萧天明在孤儿院里四处参观介绍起来。
萧柔见碍事的两人终于离开了,一颗心瞬间安定下来。
她迫不及待地回过头,看向仁意,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那笑容里满是温柔与关切 。
“感冒怎么样了?”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心疼。
仁意抬起头,对上萧柔关切的目光,轻声回答:“不发烧了,妈妈让我再休息两三天就去公司。”
“还要两三天呀。”萧柔喃喃自语,语气里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失落。
“怎么了吗,萧总?”仁意察觉到了萧柔的异样,疑惑地问道。
“没事……”萧柔话到嘴边又咽下,心里暗自叫苦,总不能直白地说“我很想你,想每天都能看见你,想和你一起上班、吃饭、下班”吧。
她静静地凝视着仁意的脸庞,目光逐渐下移,落在了从刚进门就注意到的嘴唇上。
那里的血痂格外刺眼。
“你……嘴唇怎么受伤了?”萧柔忍不住问道,眼神里满是担忧。
仁意下意识地抬手摸上嘴唇上的血痂,心里一紧。
昨天和白云对峙时,情绪激动之下自己咬的,可这实情哪能告诉萧柔。
她脑子飞速运转,赶忙解释道:“感冒太难受了……迷迷糊糊中就咬破了……”
“对不起……”萧柔满心自责,她清楚按照时间线推断,仁意变成这样肯定和自己脱不了干系,说不定就是萧天明出的那些歪主意害的。
她这般轻描淡写,是不想让自己担心,还是心里难过,已然不想再和自己有过多牵连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萧柔的心猛地揪紧,一阵剧痛袭来,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面上又扬起了温暖的笑容。
没关系,仁意,你这一辈子都别想甩掉我了。
“仁意。”萧柔再次唤道,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
“怎么了,萧总?”仁意回应道。
“不在公司,你就别总是萧总萧总的叫了。”萧柔微微皱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啊?那叫您什么?”仁意有些不知所措,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萧柔挑了挑眉,示意她大胆猜测。
仁意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萧柔?”
见萧柔没有回应,她又小声叫了句:“柔柔?”
萧柔依旧沉默。
“柔儿。”仁意的声音轻轻的,像一片羽毛,飘进萧柔的耳朵里。
萧柔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怎么能这么可爱,连声音都如此动听,挠得人心尖发痒。
“叫我萧萧。”萧柔认真地说道,眼神里满是温柔。
“啊?!”仁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喜欢自己的姓氏,可别人总叫我柔柔或者柔儿,你叫我萧萧,好不好?”萧柔的语气近乎撒娇,眼神里满是期待。
“萧总……这会不会太冒昧了?”仁意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这是从未有过的亲昵称呼,就连自己私下也没想过这样叫……
“我允许。”萧柔的语气不容置疑。
话音刚落,她便突然靠近仁意,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能吻上彼此。
仁意紧张得咽了咽口水,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萧柔的嘴唇上。
萧总的唇形好美……
她强装镇定,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慌乱,微微移开了一点距离。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
“萧总,我……”仁意刚想开口,却被萧柔打断。
萧柔假装不悦地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仁意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脸颊绯红,小声说道:“萧萧……”
“嗯,我在呢。”萧柔轻声回应,声音里满是宠溺 。
仁意只感觉自己仿佛被热浪包裹,整个人都快要熟透了。
萧总怎么能这么温柔呢?
轻声细语,眉眼间的温和,每一个微小的举动都像是一把火,直直烧进她的心里,她真的快要承受不住这样的攻势了……
脸上的温度不断攀升,红意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萧柔看着仁意越来越红的脸,眼中闪过开心。
见好就收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挑逗的心思也收敛起来,到这一步就够了,感情的事急不得,得慢慢来,可千万不能吓到眼前这个单纯的小姑娘了。
她嘴角挂着微笑,轻声问道:“你愿意带我去看看孩子们吗?”
“啊?好呀。”仁意懵懵的,还沉浸在刚才那令人羞耻又心动的氛围中,听到萧柔的话,下意识地就给出了回应,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来 。
萧柔提着东西,往前走,走出几步后,见仁意还愣在原地没跟上,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仁意,思索片刻,把所有东西都用一只手稳稳提着,另一只手自然地伸过去,拉住仁意的手腕。
“走吧。”
仁意呆呆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只觉得萧柔的手柔软又温暖。
此刻,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好不真实,明明前几天,她还在苦苦挣扎,满心都是难过与无助。
可现在,被萧柔这样牵着,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仿佛所有的阴霾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满心满眼只剩下眼前这个温柔的人。
第44章 我也盼着
两人并肩而行,不多时,便来到了小朋友们玩耍的地方。
萧柔轻轻松开仁意的手,那一瞬间,仁意竟有些失落,心里空落落的。
萧柔走到一旁,将带来的袋子打开,从中拿出各式各样色彩鲜艳的玩具,脸上挂着亲和的笑容,一一递给围过来的小朋友们。
小朋友们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喜与好奇,兴奋地叽叽喳喳讨论着。
没一会儿,萧柔就和他们打成了一片,她陪着小朋友们一起搭积木、玩皮球,时不时传来她温柔的笑声和小朋友们稚嫩的欢闹声。
仁意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温馨的场景,只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软成了一片。
这样善良,美好的人,她怎么可能控制得住不喜欢她呢?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萧柔的身影,一刻也不愿移开。
“意意。”
正在仁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满心都是对萧柔的倾慕时,蹲在地上正和小朋友们玩得开心的萧柔突然回头看向她,声音柔和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唤起她的名字。
意意?
意意……
仁意先是一愣,大脑瞬间空白,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萧柔叫的是什么。
原本已经平复下来的心情,刹那间又燥热起来,脸上迅速泛起红晕。
“意意,过来。”萧柔看着仁意呆呆的模样,心里觉得可爱极了,她存了心思想一步一步攻陷仁意,这份耐心和柔和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
仁意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双腿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害羞得同手同脚地朝着萧柔走过去。
躲在萧柔身后的小豆子瞧见仁意这副模样,忍不住和其他小朋友们捂嘴偷笑。
意意姐姐好傻啊!
仁意好不容易挪到萧柔身边,刚站稳,萧柔就顺手拉她坐在自己身旁,指着地上色彩缤纷的拼图碎片。
“意意,你来帮我一起拼这个,小朋友们都说难,我看着也没头绪呢。”
仁意微微点头,低垂的眼眸不敢直视萧柔,只能专注于拼图,可指尖每次不小心触碰到萧柔,都会让她心里一阵慌乱,连拼图的思路都被打乱。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手工折纸,奶声奶气地对萧柔说:“萧姐姐,你看我折的小兔子。”
萧柔接过,眼中满是赞赏:“哇,好可爱的小兔子,宝宝好厉害呀!”
宝宝?……
萧柔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虽然叫的不是自己,但仁意只感觉身体一阵酥麻。
她不敢想,不敢想要是萧柔这样叫自己的话,她会怎么样……应该会原地去世吧……幸福的。
小美得到夸奖,开心地蹦蹦跳跳,又转向仁意,把小兔子递给她,“意意姐姐,也给你看。”
仁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美美真厉害,很漂亮,姐姐好喜欢。”
小美红着脸,小手紧紧攥着纸兔子,她偷偷抬眼瞧了瞧萧柔,又赶忙低下头。
犹豫再三,她才缓缓地捏着纸兔子递到萧柔面前,声音小得如同蚊蝇,却透着十足的真诚:“萧姐姐,这个送给你。”
“给我吗?”萧柔微微弯下腰,目光温柔。
“嗯!”小美用力地点点头,原本低垂的脑袋抬了起来,眼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那是送出礼物时纯粹的喜悦。
萧柔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又温暖的笑容,伸出手轻轻接过纸兔子,动作轻柔。
“谢谢宝宝,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棒的礼物。”
被萧柔这样夸奖,小美瞬间害羞得脸颊绯红,就像熟透的苹果。
她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转身就扑进仁意的怀里,把脸深深地埋在仁意的肩头,再也不敢看向萧柔。
他们身处孤儿院,平日里的生活圈子十分有限,很少有机会接触外面的人。
尤其是像小美这种还没到上学年纪的孩子,从小的玩伴也就只有身边朝夕相处的小朋友,还有仁意和仁慈怀。
而如今,一位长得不仅漂亮,说话又很温柔,而且还带来满满一袋子玩具的姐姐突然出现在这里,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一件天大的开心事。
仁意感受到小美在怀里微微颤抖的身子,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抬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小美的背,试图安抚她紧张的情绪。
随后,她略带歉意地看向萧柔:“不好意思啊萧总,美美有点害羞。”
萧柔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挂着微笑,静静地凝视着仁意。
她的眼神里仿佛藏着无数温柔的话语,却又都化作无声的深情,让仁意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仁意被萧柔这样专注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慌,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轻轻唤道:“萧萧……”
萧柔嘴角的笑意更浓“没事,小朋友是这样的,很可爱。”
小美躲在仁意怀里,偷偷抬眼瞧着萧柔,小小的身子还在因为害羞而微微发颤。
萧柔看着这温馨又可爱的一幕,心里暖烘烘的,对孩子们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美美,你折的兔子是我见过最可爱的。”萧柔轻声说道,目光始终停留在小美身上,眼中满是温柔与宠溺。
小美听到这话,在仁意怀里扭了扭,声音小小的:“真的吗?”
萧柔点点头:“当然啦,姐姐可喜欢了,回去就把它放在我的书桌上。”
仁慈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孩子们和萧柔相处得如此融洽,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萧小姐,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萧柔连忙摆手:“院长您太客气了,我今天也很开心,孩子们都很可爱。”
仁慈怀看向仁意和小美,感慨道:“美美这孩子平时就跟意意亲,今天能这么喜欢萧小姐,也是有缘。”
萧柔笑着看向仁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说道:“是我和大家有缘。以后要是有时间,我还想多来陪陪孩子们。”
仁意对上萧柔的目光,心中一动,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声说:“孩子们肯定都盼着呢。”
我也盼着。
第45章 你喜欢就好
小美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从仁意怀里探出脑袋,小声问萧柔:“萧姐姐,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呀?”
萧柔思索片刻,认真地说:“下个周末好不好?姐姐再给你们带好吃的。”
小美眼睛一亮,兴奋地点点头,又从仁意怀里钻出来,跑到萧柔身边,拉住她的手,小声说:“那我们说好了,拉勾勾。”
萧柔伸出手指,和小美拉了勾。
“好了,美美过来。”仁慈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满是爱惜。
小美点点头,快步走到仁慈怀身边,小手紧紧拉住她的手,可那黑溜溜的眼睛却还直勾勾地盯着萧柔,眼中满是好奇与不舍。
“萧总,饭好了,我们去吃饭吧。”仁慈怀笑着说道。
萧柔看向仁意,嘴角轻轻上扬“走吧。”
一走进客厅,萧柔便看到萧天明坐在饭桌前,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滑动着。
萧柔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丝疑惑“孩子们不跟我们一起吃吗?”
她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萧天明,并没有其他孩子的身影。
“孩子们吃营养餐,不跟我们一起吃。”仁意赶忙解释道,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萧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座位,孤儿院的孩子虽然看起来还算健康,但一个个都瘦瘦小小的,确实该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好好补一补了。
“萧总坐吧。”仁慈怀从厨房走出来,一边擦着手,一边热情地招呼着萧柔。
说完,她又转身快步走进厨房,准备去端最后的汤。
仁意看了眼萧柔,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仁慈怀一起走进了厨房。
“你怎么进来了?”仁慈怀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地看着仁意。
“我来端吧。”仁意伸手接过汤碗,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
“没有跟萧总说漏嘴吧?”仁慈怀凑近仁意,压低声音,神色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没有。”仁意摇了摇头,眼神飘向客厅的方向。
“那就好,走吧。”仁慈怀长舒一口气,神色恢复如常,朝着客厅走去。
仁意跟在她身后,踏入客厅时,感受到萧柔投来的目光,她的心跳陡然加快,低下头,将汤轻轻放在桌上,才缓缓落座。
仁慈怀率先打破沉默,上身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色诚挚而感激:“萧总,真心感谢您对慈怀孤儿院的资助,若不是有您,孩子们的生活和教育也不会有改善。”
“没事,举手之劳。”萧柔轻轻摆了摆手,声音轻柔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她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停留在仁意身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无法吸引她的注意。
她看着仁意,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喜爱,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仁慈怀瞧在眼里,心底忍不住暗自叹息,她的目光在萧柔和仁意之间来回游移。
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此刻的萧柔,满心满眼似乎都被意儿占据,可人心易变,谁又能保证这份心思能维系多久。
倘若日后意儿想要离开萧柔,以萧柔的性子,保不准会拿孤儿院当作筹码,威胁意儿留下。
想到这儿,仁慈怀的目光紧锁仁意,眼神里满是忧虑。
而此时的仁意,脸颊微微泛红,偶尔抬眼与萧柔对视,又迅速移开目光,看似不经意的互动,实则暗流涌动,两人眉眼间的传情让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之间不一般的情愫。
仁慈怀轻轻撇了撇嘴,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叹道:算了,年轻人自有他们的想法和选择。
人生的路,总归要自己去走,受过伤,吃过亏,自然就会懂得回头。
“萧总,之前对您的态度不是很好,我给您道歉。”仁慈怀挺直脊背,表情郑重,眼神里满是诚恳。
她心里清楚,萧柔作为孤儿院如今最大的资助方,自己曾经那些带着防备的态度,确实显得不够友善,不管是为了孤儿院的长远发展,还是为了仁意,她都觉得有必要把这话说开。
萧柔轻轻摆了摆手,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语气轻柔:“之前是我的问题,院长也是事出有因,不用挂在心上。”
仁慈怀点头,萧柔都这样说了,她也不担心了。
场面安静下来,仁意见气氛有些沉闷,她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后,鼓起勇气说道:“萧萧……我为你添碗汤吧。”
话一出口,整个饭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天明原本正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听到这话,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筷子甩出去。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两人,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微微张开。
不是吧老姐,这进度也太快了吧?
都叫得这么亲密了吗?!
我就一会不在,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仁慈怀也是一惊,手中的筷子差点滑落,她抬眼看向仁意,又看看萧柔,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萧萧?
意儿这是这么快就和萧柔关系亲近到这个地步了?
这进展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萧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连忙把碗递给仁意。
仁意站起身,拿起汤勺,为萧柔添上满满一碗汤,热气升腾,模糊了她微红的脸颊。
添好后,她又轻轻把碗放回萧柔面前。
萧柔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汤,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细细回味了一下,由衷赞叹道:“好喝。”
她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满足,看向仁意的眼神愈发温柔。
仁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轻声说道:“你喜欢就好。
在一旁的萧天明和仁慈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萧天明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我这是看了一场什么甜蜜大戏,还没吃饭,就已经被狗粮喂饱了。”
仁慈怀轻轻摇头,嘴角却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这两个孩子,自己真的没必要在操心了。
第46章 我在公司等你
饭后。
仁意收拾着碗筷,仁慈怀,萧柔和萧天明围坐在沙发上。
“资金的话下一周就会到,院长看着来就行。”萧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仁意专门为她泡的茶,只觉一股清香在舌尖散开,暖到了心底。
真好喝。
萧天明也坐直了身子,表情认真起来:“孤儿院我也了解得差不多了,待会工人就会把东西搬进来,先简单安装一下,等资金下来了再好好地整修。”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向仁慈怀描述着初步的整修计划。
仁慈怀不住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若不是你们,孤儿院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改变。之前孩子们的活动室空间狭小,设施也陈旧,这下终于有机会改善了。”
萧柔微笑着回应:“院长别这么客气,能帮到孩子们我们也很开心。”
说着,她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似乎在寻找仁意的身影。
仁意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擦手的毛巾。
她走到客厅,在萧柔身旁坐下,萧柔下意识地往她那边挪了挪,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萧天明瞧在眼里,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一抹满是调侃意味的笑容。
他刚要张嘴,余光瞥见老姐投来的眼神,直叫他脊背发凉。
这死亡眼神就是在警告他。
要是敢乱说话,那他离开孤儿院的那一刻,便是他的死期。
萧天明狠狠咽了咽口水,把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调侃话语,硬生生地压回肚子里。
他干笑两声,脸上的笑容透着几分尴尬。
他闭嘴,他禁言,他现在就是个哑巴。
萧柔收回视线,整理了一下衣角,目光依次扫过仁慈怀和仁意,礼貌地说道:“院长,意意,我们就先走了。”
“啊?”仁意下意识地轻呼一声,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失落,那模样就像一只被主人抛下的小狗,满是不舍。
“公司还有事情,下午要开会。”萧柔耐心解释着,眼神里同样带着一丝遗憾。
“好吧……”仁意声音低低的,透着无尽的失落。
她眼巴巴地看着萧柔,这么久没见,本以为能多相处一会儿,可没想到还没待多久,又要分开了。
萧柔见状,眼中满是温柔,抬手轻轻摸了摸仁意的头,就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快点养好身子,我在公司等你。”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丝丝期许。
“好。”仁意用力地点点头,像是要把这句话深深印在心底。
两人目送萧柔和萧天明离开,车影消失许久,她们还站在院门口。
仁慈怀瞧着仁意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轻声开口:“人都走这么久了,还不想进去呀。”
仁意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她有些害羞地看了眼仁慈怀,娇嗔道:“妈妈!”
声音里带着少女的羞涩与娇憨。
仁慈怀笑着关上院门,仁意默默地跟在后面,她时不时回头看向院门,脑海里全是萧柔的身影。
才分开就已经开始想她了,这种思念就像春日里疯长的野草,怎么也抑制不住 。
“去房间说吧。”仁慈怀站在楼梯上,身姿微微前倾,目光温柔,看到仁意走进来,轻声说道。
仁意像是被母亲的情绪感染,心里涌起一丝不安,默默地点点头,乖巧地跟在仁慈怀身后,每一步都带着些许忐忑。
踏入房间,仁慈怀转身,轻轻拉着仁意坐在床边,双手搭在仁意的肩膀上,郑重其事地说:“妈妈想了想,明天出去找个房子,你就在外面住吧。”
“什么!为什么妈妈?”仁意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震惊与不解,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的颤抖。
她完全没想到母亲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在她心里,孤儿院就是最温暖的家,这里有她熟悉的一切,还有她牵挂的孩子们。
仁慈怀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柔和地看着仁意,缓缓说道:“原本妈妈以为你跟萧柔的关系只是你喜欢她,但看现在这个样子,她看起来也喜欢你。”
仁意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萧萧也喜欢我?!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像一道光突然照亮了她内心最深处的角落,惊喜与甜蜜瞬间将她淹没 ,让她有些眩晕。
仁慈怀没有停顿,继续说道:“她之后肯定会经常来找你,但资金下来了孤儿院没有整修,她一定会怀疑,所以你就住外面,不要把她带回来。”
说完,她静静地看着仁意,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担忧,等待着仁意的答复。
然而,半天都没有回应。
仁意傻愣着,脸上渐渐绽放出一抹幸福的笑容,完全沉浸在仁慈怀说的“萧柔也喜欢自己”的巨大喜悦里。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与萧柔相处的点点滴滴,温柔的瞬间、关切的眼神,此刻都有了新的解读,让她的心像揣了只小鹿般,怦怦直跳。
“意儿,意儿。”仁慈怀轻轻拍了拍仁意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总算把沉浸在美梦里的仁意唤醒过来。
“妈妈……”仁意如梦初醒,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仁慈怀。
“你在想什么?”仁慈怀微微皱眉,眼中却满是宠爱。
“没,没事,妈妈你刚刚说的什么?”仁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去的笑意。
仁慈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耐心地把刚刚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好,听您的。”
仁意点点头,心里虽然对离开孤儿院和妈妈不舍,但一想到是为了不让萧柔发现孤儿院的秘密让妈妈为难,她也只能可以接受。
仁慈怀欣慰地点点头,神色却突然变得有些凝重:“至于陈家……”
她又叹了口气,像是要把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沉重情绪都释放出来。
“妈妈出生在农村,当时家里条件不好,隔壁邻居家生了个小男孩,两家人就从小定下了娃娃亲。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关系一直很好,直到高考的时候,他考了市里的第一名,很多名校都向他抛出橄榄枝,可他家里负担不起学费。”
第47章 乖
“妈妈为了帮他,放弃了自己的学业,出去打工供他读书,他也很争气,在学校里成绩越来越好,前途一片光明。按照原本的约定,等他毕业后就和妈妈结婚……”
仁慈怀的声音渐渐低沉,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
仁意静静地听着,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后面的走向,她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心中涌起一股愤怒。
“后来,他在学校认识了陈家的千金陈思思,他怕我耽误了他的前程,就跟陈思思说是我对他死缠烂打。陈思思深信不疑,对我各种打压,原本这所孤儿院的院长,也在他们的打压中不幸去世。”
“我接手孤儿院后,陈思思怕我出去传出什么流言,损坏陈家的声誉,就拿孤儿院做威胁,既不让孤儿院倒闭,又不让它好起来,这些年,孤儿院一直艰难地维持着……”
仁慈怀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他们真的太过分了!!!”仁意忍不住怒火中烧,她的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握拳,指甲都嵌入了掌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人性竟能如此丑恶,怎么会有人如此不要脸,享受着别人的付出,还反过来伤害对方。
“意儿,妈妈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为妈妈出气。”
仁慈怀握住仁意的手,眼神里满是慈爱与担忧,“现在你知道了,一定要更加留意,千万不要再把旁人牵扯进来了,这是我们的事情,不能再麻烦他们了。”
“我知道了,妈妈……”仁意咬了咬下唇,强忍着眼中的泪水,用力地点点头 。
仁慈怀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目光在仁意脸上停留片刻,她原本打算将那些不堪的过往永远深埋,可萧柔的出现让一切都偏离了预想的轨道,为了仁意的未来,她不得不把这些痛苦的秘密说出来。
“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吃了饭去看房子。”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抬手轻轻抚了抚仁意的头发,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好。”仁意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与迷茫。
她目送着仁慈怀离开房间,门缓缓关上,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仿佛是一道分界线,将她的世界分成了两半。
仁意躺在床上,四肢舒展,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今天见到萧柔那种怦然心动的喜悦还残留在心底,她温柔的笑容,关切的眼神,每一个瞬间都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让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可现实的难题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孤儿院的困境,陈家的威胁,还有即将搬出去住的迷茫,这些事情搅得她脑子一片混沌。
她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妈妈身后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了,生活的重担已经落在了她的肩头。
我已经长大了。
仁意在心底默默念着,这句话像是一句誓言,又像是一声给自己打气的口号。
她明白,不能再一味地依赖妈妈,听之任之。
孤儿院如今深陷泥沼,每况愈下,那些天真无邪的孩子们的未来仿佛被阴霾笼罩。
而她,作为这个大家庭的一员,作为被妈妈和孩子们依赖的人,必须要挺身而出。
她不能再这样安于现状,每天重复着平淡的日子,她要改变,为了孤儿院,为了妈妈,也为了自己。
可是,前路漫漫,该从何处着手,又该如何对抗强大的陈家,她毫无头绪,心中满是迷茫与不安。
但那一丝倔强与勇气,就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在她心底顽强地闪烁着,支撑着她在这个无眠的夜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为大家撑起一片天 。
第二天。
“嗡嗡——”
仁意被手机震动声惊醒,指尖摸索到枕头下冰凉的金属机身,解锁屏幕蓝光刺得她偏过头去。
刘倩意的消息框正在疯狂跳动:仁小意!速速坦白!萧总刚问我讨你微信什么情况!!!
三个鲜红的感叹号在对话框里张牙舞爪。
仁意猛然坐起,薄被从肩头滑落。
通讯录果然有小红点,点开,r这个简洁又熟悉的的id撞进视线,通过验证她才发现自己手心沁出了汗,在棉质床单上蹭了蹭才打字。
r的对话框几乎立刻浮起正在输入的波纹:睡醒了?
仁意望着窗帘缝隙漏进的光束中浮动的尘埃,指尖悬在键盘上顿了片刻:萧总早啊。
发送后,她点击对方头像,背景是张逆光拍摄的枯枝剪影,朋友圈也仅有两条可见动态。
2017年,是一张三花猫照片,玻璃窗里倒映着拿手机的手指,修长指节被阳光镀成琥珀色。
2019年,是一张牛皮纸透着朦胧字迹的图片,放大到像素模糊也辨不清内容,配文“找到你了”。
仁意无意识咬住下唇,思考着内容。
新消息提示打断了她的凝视:今天什么安排?
仁意蜷起膝盖把手机抵在额间,组织措辞时瞥见床头放着的药膏盒:和妈妈去看房子。
发完又追加解释:孤儿院不是马上要装修了吗,我跟着住集体宿舍不合适......
我给你安排住处?对方回复快得让她耳尖发烫。
不用麻烦萧总!指尖在感叹号上悬了半秒还是删掉,改成克制的:我自己可以的,萧总。
聊天框顶端的正在输入持续闪动,最终弹出的话让她险些摔了手机:昨天还叫我名字,今天就退回安全距离了?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那人微挑眉梢的模样。
仁意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枕头,嗅着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慢慢打字:谢谢...萧萧。
嗯,乖,我要去开会了,待会找你。
发送完,仁意锁骨处泛起绯红,仿佛那声亲昵的正化作实体,随着对方最后那句待会找你在耳畔萦绕不去。
萧总这是把自己当小孩哄了嘛?……
第48章 仙女
“咚咚咚。”
敲门声叩在木质门板上,仁意慌忙将手机扣在心口,对话框里发酵的甜意霎时凝成颊边两朵红云。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发烫的屏幕边缘,直到母亲第二声呼唤穿透门板:意儿?
哎!马上来!她答得清脆,尾音却打着颤。
仁意站起身,抓过椅背上的针织衫,对着穿衣镜匆匆理顺发梢,镜中人眼尾还噙着未褪尽的笑意。
楼下。
脸怎么红扑扑的?仁慈怀看着仁意,伸手拭她额头。
仁意忙捧起瓷碗,任白雾遮住眉眼:可能...被子太厚了。
滚烫的豆浆滑过喉间,烫得她眼底泛起水光,垂眸瞥见口袋微微发亮的手机,忽然觉得这顿吃了十八年的早餐,头一回尝出了别样的滋味。
中介公司。
“您二位对户型有什么具体要求吗?”中介小赵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双手递上两杯柠檬水。
仁慈怀坐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褪色的帆布包带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语气中带着一丝局促:“我们...预算一千左右。”
话音还在空气中回荡,不远处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邻座的实习生一个不小心碰倒了展示架,塑料凳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小赵手中的钢笔猛地一颤,在登记表上洇开一大滩墨点。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正要开口提醒,却瞥见女孩已经侧身帮实习生捡起散落一地的宣传册。
她微微俯身,柔顺的发丝垂落,几缕碎发落在脸颊旁,在透过窗户洒下的阳光中泛着迷人的光泽。
刹那间,小赵只觉喉咙干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落在手中的报价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此刻突然变得面目可憎,与眼前这如梦似幻的场景格格不入。
“请稍坐片刻。”小赵几乎是有些慌乱地站起身,匆匆丢下一句话后便快步走向茶水间,背影看起来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茶水间里,冰冷的镜面清晰地倒映出他通红的脸,就像熟透的番茄。
他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冷水猛地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瞬间传遍全身,可他的心跳却依旧快得如同擂鼓。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他在心底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近乎叹息。
这时,同事小汪走进茶水间,看到小赵这副模样,满脸疑惑:“你怎么了?”
小赵直起身子,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神色还有些恍惚:“看见仙女了。”
“你发神经了??”小汪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还以为小赵在开玩笑。
“外面的,你去看。”小赵也不解释,只是伸手指了指待客区的方向。
小汪撇了撇嘴,啧了一声,满脸都是不以为意,嘴里嘟囔着“搞什么鬼”,还是快步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他却一脸兴奋地跑回来,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还真是仙女!她们来租哪款房型?”小汪凑到小赵跟前,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房型随意,预算一千。”小赵无奈地耸了耸肩,脸上满是愁容。
“一千?一千能住到什么好房子啊!”小汪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脸上写满了惊讶与为难。
“我就是不知道,你帮我也想想,可不能让那些串串房祸害了人家。”小赵皱着眉头,神色中满是担忧。
串串房大多是被不良中介简单装修后高价出租的劣质房源,居住体验极差,还可能存在各种安全隐患。
小汪认同地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到电脑前,对着房源系统犯起了愁。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房源信息闪烁着冰冷的蓝光,映得他们的脸色一片铁青。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糟糕的房源画面:老破小的卫生间里贴着发霉翘起的瓷砖,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异味;合租房里窄小的铁架床硌着褪色发黄的床垫,睡在上面仿佛能感受到岁月的粗糙与艰辛……
当这些画面与待客室里那个捧着茶杯,宛如仙女下凡的女孩剪影重叠时,他们竟同时生出一种亵渎神明般的罪恶感。
“新月湾那套。”小汪突然眼前一亮,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条房源信息说道。
“你疯了?!那套一个月五千,起租半年,她们租不起的。”小赵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小汪,觉得他的想法简直异想天开。
我们少赚点就行了,就当投资未来。小汪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赵瞬间明白了小汪话里的意思,确实,就凭门外那位女孩的出众长相,就算现在没什么机遇,未来一定不会拘泥于此。
现在帮她们一把,混个眼熟,以后说不定还会被她记住,这说不定真的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
“你说呢?”小汪挑了挑眉,一脸自信地看着小赵,他知道小赵也已经想明白了。
小赵缓缓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拿起合同和房屋介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稳步走了出去。
“不好意思久等了。”小赵走到仁慈怀和仁意身边坐下,脸上重新挂起了微笑,目光在仁意身上不自觉地多停留了一瞬,才开口说道,“给你们找的房子是中心地段的新月湾,一栋七楼,一梯一户的,租金一月一千,水电全包,不要物业费,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这……”仁慈怀难以置信地看向仁意,眼神中满是疑惑与警惕。
中心地段的房子,租金居然只要一千,还没有其他费用,这听起来太不真实了,她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别是个骗子吧?!
小赵敏锐地察觉到两人怀疑的目光,瞬间反应过来她们多半是误会自己了,连忙解释道:“这套房子业主急租,所以价格便宜点。”
仁慈怀听了,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疑惑,只是静静地看着小赵,没有开口。
第49章 脸,优势
小赵无奈地叹了口气,瞧着这对母女满是戒备的神情,心里明白,今天若不把话讲清楚,她们铁定不会轻信自己。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微微侧身,斟酌着用词,尽可能让语气听起来诚恳又自然:“业主是个十足的颜控,租她房子的人,必须得外貌出众。您旁边这位小姐的长相,完全符合业主的要求。”
仁慈怀的目光顺着小赵的指向,落在了仁意身上。
刹那间,那些过往的回忆全都涌上心头。
从仁意小时候起,无论走到哪儿,她那张精致的脸蛋、灵动的眼眸,总能吸引旁人的目光,夸赞声更是不绝于耳。
想到这儿,仁慈怀不禁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对小赵的话信了几分。
不过,她的眉头很快又拧成了个疙瘩,暗自思忖:这样一来,虽说租金便宜,地段也好,但女儿长得这么漂亮,住在那儿,会不会不安全呢?
小赵像是肚子里的蛔虫,一眼就看穿了仁慈怀的顾虑,赶忙挺直腰杆,拍着胸脯保证道:“您放心好了,小区的安保非常完善,绝对能保证这位小姐的人身安全。所有进出人员都要严格登记,摄像头无死角覆盖,保安24小时巡逻,安全问题您丝毫不用担心。”
仁慈怀听到这儿,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心里暗自盘算着:房租便宜,又是中心地段,安全还有保障,离仁意公司也不远,各方面都挺合适。
她转头看向仁意,微微颔首,轻声说道:“意儿,我看就这套吧。”
接着又对小赵说道:“那我们就要这一套,签合同吧。”
小赵一听,脸上瞬间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忙不迭地将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拿了过来,放在两人面前。
“我们不收押金,房租也可以一个月一付,这样您二位的压力也小些。签完合同,我这就带你们过去看看房子。”
仁意伸手拿起笔,眼神里透着一丝谨慎,逐字逐句地将合同内容浏览了一遍。
本以为会像网上说的那样,遇到各种租房陷阱,可这份合同里的条款清晰明了,各项规定都十分合理,一切都好得有些不真实,就好像是特意为她量身定制的一般。
“您有什么顾虑吗?”小赵见仁意盯着合同,迟迟没有下笔,不禁关切地问道,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
仁意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在合同上工工整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小赵小心翼翼地将合同收好,从中抽出一份,双手递给仁意,笑着提醒道:“拿好合同,可别弄丢了,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仁慈怀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母女俩跟在小赵身后,离开了中介所。
仁意一边走着,一边若有所思地盯着小赵的背影,一个想法在她心里慢慢生根发芽。
新月湾。
小赵把车停好,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角,率先走向保安室,仁意和仁慈怀则快步跟在后面。
一进保安室,小赵脸上就挂起了熟稔的笑容,对着里面的保安说道:“叔,我带人来登记。”
保安原本正低头整理着文件,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目光在小赵身上扫了一圈,又漫不经心地问道:“租了哪套?”
“1栋7楼。”小赵不假思索地回答。
话音刚落,保安手中的笔猛地一顿,整个人都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那栋房子可不得了,租金死贵死贵的。”
说罢,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小赵身后,目光好奇地打量着仁意和仁慈怀。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仁意身上,指了指一旁的人脸识别设备,说道:“过来拍个照,露个人脸。”
仁意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仁慈怀,见母亲轻轻点了点头,走到设备前,她挺直脊背,微微抬起下巴,调整好角度,脸上带着一丝礼貌性的微笑。
随着“咔嚓”一声,照片拍摄完成,仁意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
保安走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将仁意的信息录入系统。
一边操作,一边还忍不住嘟囔:“这房子之前空了好久,也没见租出去,没想到被你们租到了,还真是运气好。”
仁慈怀听了,嘴角微微上扬,客气地说道:“是啊,多亏了小赵帮忙,不然我们还真找不到这么合适的房子。”
说着,她不着痕迹地看了小赵一眼,眼神里满是感激。
小赵摆了摆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道:“都是我应该做的。”
登记完成后,小赵带着仁意和仁慈怀走出保安室,朝着1栋走去。
仁意的目光在四周来回游走,眼中满是狐疑。
脚下是平坦且铺设讲究的石板路,路旁,修剪得极为规整的绿植,四季常绿的冬青,还有月季点缀其中。
这样的环境怎么可能1000块钱租得到?
总不能房东是个傻的,放着钱不要,看脸度日?
看脸……
仁意突然品出味来,脸,这不就是自己的优势吗?
从小到大因为这张脸,自己走到哪都是人群的焦点,不管是任何事情,好事还是坏事,只要她在的地方都会扯到她身上。
真是这样说的话,那自己就可以靠这张脸做很多事情了……
仁意看着小赵的背影,心里渐渐有了计划。
小赵领着两人走着,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等会她们看到那房子,肯定会被惊艳到。
这房子租出去,自己不仅能和这位天仙般的租客结个善缘,说不定还能得到业主的夸赞,以后在这行里也算多了个谈资。
要是业主高兴,再给他介绍些优质房源,那可就赚大发了。
没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1栋7楼。
小赵掏出钥匙打开门,笑着说:“到啦,二位请进。”
仁意和仁慈怀走进屋内,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整个房间是温馨的奶油风,暖黄色的灯光倾洒而下,墙面是柔和的米白色,搭配浅木色的地板,温馨又舒适。
一整面的落地窗,让阳光毫无保留地涌入,窗外景色尽收眼底。
客厅挑高,显得格外宽敞明亮,一架精致的木质楼梯蜿蜒而上,通往二楼。
第50章 她要去上班!
二楼仅有一间宽敞的卧室,床头背景墙采用了温柔的奶咖色软包,搭配同色系的床品,显得既温暖又高级。
床的两侧各摆放着一盏简约的壁灯,灯光柔和而温暖。
窗边放置着一张舒适的贵妃榻,闲暇时可以躺在上面沐浴阳光、阅读书籍。
与卧室相连的是一间宽敞的衣帽间,步入式的设计,空间十分充足。
一侧是整排的挂放区,长短不一的挂杆可以满足不同衣物的悬挂需求;另一侧则是多层的抽屉和格子柜,方便收纳折叠的衣物、配饰以及包包等。
衣帽间的中间还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圆形中岛台,上面可以放置一些常用的首饰盒或者正在搭配的衣物 。
“怎么样,还满意吗?”小赵眼中带着期待,目光在仁意和仁慈怀之间来回游走,嘴角挂着热情的笑容,似乎迫切地想要得到肯定的答复。
仁慈怀满脸笑意,不住地点头,激动地说道:“可以,这房子实在是太让人满意了!之前真没想到能以这样的价格租到这么好的房子,多亏了你帮忙。”
说着,她转头看向仁意,眼神里满是欣喜与询问,似乎在等待仁意的看法。
仁意微微颔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把房间又打量了一番,说道:“确实很不错。”
小赵见两人都满意,心中的石头落了地,拍着胸脯保证:“要是之后有任何问题,比如设施维修、物业沟通,都可以联系我,我一定帮忙解决。”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仁意,上面印着他的联系方式,字里行间透着殷勤。
仁慈怀接过名片,小心收好,又和小赵寒暄了几句。
仁意则在房间里踱步,手指轻轻划过落地窗的边框,眼睛望着窗外繁华的街景,心里却在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意儿,在想什么?”仁慈怀走到仁意身边,抬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目光中满是关切。
仁意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转过头:“赵中介走了吗?”
“走了,他去处理后续的事情了。这下我们就可以正式入住了,要不现在回孤儿院收拾东西搬过来吧?”仁慈怀微笑着提议。
“好。”仁意应了一声,迈步走向门口准备关门。
就在门即将合上的瞬间,她的视线再次被落地窗外的景色牢牢吸引。
阳光倾洒,繁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
“真好。”仁意轻声呢喃“绝不能浪费这样的机会。”
……
仁意和仁慈怀回到孤儿院,开始收拾行李。
熟悉的旧物被一件件翻出,每一样都承载着在孤儿院生活的回忆。
衣物、书籍、照片,满满当当地装了好几个箱子。
在收拾的过程中,仁慈怀时不时地叮嘱仁意:“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晚上睡觉记得关好门窗……”
一切收拾妥当,搬家师傅将行李搬上车,运往新月湾。
安置好物品,仁慈怀又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房子,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站在门口,不舍地看着仁意:“意儿,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给妈妈打电话。”
仁意眼眶微红,用力地点点头,目送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回到屋内,仁意感到一阵疲惫,决定洗个澡放松一下。
温热的水洒在身上,洗去了一天的劳累,却洗不掉内心的不安。
洗完澡,仁意裹着浴巾,躺在床上,柔软的床铺却没能让她感到安心。
“嗡嗡——”手机响起震动。
仁意伸手拿过手机,看到是萧柔发来的消息:“意意找到房子了吗?”
她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回复道:“找到啦,差不多收拾好了。”
刚发出去,她又觉得似乎太简短了些,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这里环境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消息发送后,她抱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心中隐隐期待着萧柔的回复。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就在她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萧萧:“那就行,你租的房子在哪?”
仁意:“新月湾。”
萧萧:“那里挺好的,安保也很不错,居住体验感很好。”
仁意:“是的,装修风格也特别合我心意,温馨又舒适。”
萧萧:“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到你家做客呢?”
仁意:“好!!”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仁意才后知后觉自己回复得太过急切,脸上“唰”地一下红了起来。
萧总要来家里做客……
这个念头在仁意脑海中炸开,她无声地尖叫一声,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萧柔来房子会发生的事情。
她会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会对房间的布置说些什么?
两人又会聊些什么话题?
想着想着,她的脸越来越红,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颗心也像揣了只小鹿,怦怦直跳 。
萧萧:“早点休息吧,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你身体还没有恢复好,晚安意意。”
仁意:“晚安。”
仁意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下这两个字后放下手机,重新躺好,可她的身子刚沾上柔软的床铺,满心的激动就又翻涌起来,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她的脑海里,萧柔的身影不断浮现,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被她反复回味。
只要看着萧柔,她仿佛就能忘却所有烦恼,什么都可以不在意,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疯狂生长,在她心间肆意蔓延。
等等!
仁意突然猛地坐起身,双眼亮晶晶的。
自己现在已经搬出孤儿院了,妈妈也不清楚自己的具体行踪。
既然如此,那明天——对,就是明天!她要去上班!这样就能见到萧萧了!
一想到明天就能和萧柔见面,仁意的心情瞬间像被注满了蜜,甜滋滋的。
她重新躺下,拉过被子盖好,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在满心的期待中,渐渐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
第51章 欢迎回来
第二天,萧氏企业。
市场部的小张抱着一摞厚重的文件,脚步急促,朝着财务室赶去。
她神色紧张,目光扫向四周,瞅准没人注意的间隙,猫着腰迅速闪到财务小王的工位旁。
“哎,你有没有感觉最近萧总脾气变差了?”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同时还环顾四周,生怕被旁人听到这个“惊天秘密”。
小王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声音里满是共鸣:“对对对,我也发现了!最近萧总可太容易发火了。昨天我去送报表,她看都没看就把我一顿批,那语气,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出,冷汗直冒。”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默契地朝着会议室的方向望去。
此时,会议室的门半掩着,像一道神秘的缝隙,隐隐约约地透露出里面的紧张氛围。
只见萧柔身姿挺拔地站在会议桌前,神色冷峻如霜,周身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强大气场。
她眼神犀利,扫视着高管们,随后猛地将手中的一沓文件用力甩到桌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那平日里动听的声音,此刻却透着令人害怕的寒意:“这个方案漏洞百出,你们到底是怎么做的?拿回去重新做!要是下次还是这样,就别来上班了!”
“你说萧总是不是更年期了,所以这脾气才……”小张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疑惑,小声地猜测着。
“不会吧,萧总不是才23吗?更年期会不会太夸张了?”小王满脸难以置信,觉得这个说法简直荒诞至极,“依我看,萧总八成是谈恋爱了。”
他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
“谈恋爱跟脾气爆有什么关系?”小张一脸茫然,脑袋里全是问号,眼神中充满了对小王这番言论的不解,完全跟不上他的奇特思路。
“可能吵架了呗!你想啊,情侣之间吵个架,心情能好吗?心情不好,可不就容易发火嘛。”小王振振有词,说得头头是道,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试图让小张理解他的“高深见解”。
“有可能!”小张恍然大悟,用力地点点头,对小王的推测表示深深赞同,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答案。
“那你占谁?仁意还是上次那个男人。”
“我站仁意,两个美女贴贴的画面太美丽啦!!”小张一脸花痴的说道。
小王点了点头“那我站那个男人,他跟萧总绝配顶配天仙配!”
“仁意!!”
“男人!!!”
“仁意!!!”
就在两人争辩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刘倩意悄悄地从自己的工位探出头来,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他们。
看着两人神秘兮兮的样子,她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姨母笑。
哼,真是没眼光,萧总肯定是跟仁小意谈恋爱!!
刘倩意在心里暗自得意,感觉自己就像个掌握了宇宙终极秘密的超级侦探,兴奋得小脸通红。
回想起昨天萧总找自己要仁意微信时那急切的模样,她就断定这事绝对不简单。
还有之前王德发那件事,萧总对仁意的维护简直毫无保留,那偏袒的态度,任谁看了都得明白这两人之间肯定有猫腻!
公司里的八卦传得沸沸扬扬,要是两个主角一点风声都没听见,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在这种情况下,她们都没出来否认,这不就相当于变相承认了关系不一般嘛!
仁小意可真有本事,这么快就把高冷美人萧总拿下了!
刘倩意感觉自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得不行,这可是她独家掌握的大瓜啊,这种优越感让她走路都带风。
萧总哪是什么更年期,分明就是见不到仁小意心情不好。
刘倩意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仁意在这里时,萧总不自觉上扬的嘴角和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眼神,和现在这副冷若冰霜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两个大美人站在一起,那画面得多养眼啊!!
刘倩意光是想想,就激动得差点尖叫出声,她感觉自己已经深陷这对cp无法自拔了,满脑子都是两人甜蜜互动的场景,那些想象中的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恨不得马上找个人分享自己的“重大发现” 。
听完八卦,刘倩意拍了拍手,准备回工位。
这时,电梯“滴”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她下意识地看过去,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整个人差点直接蹦起来。
会议室里,萧柔疲惫地遣散了不敢吭声的高管,她坐在位置上,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
王德发被抓后,公司里还是存在着他的余党,这些人毫无能力,这么多吃白饭的,一个简单的文件都整理不好,再这样下去,公司迟早被这些人给败光。
公司还是要多招收新人,只有进行一次大换血,才能彻彻底底把这些没能力的人给换走,让公司重新焕发生机。
正当萧柔计划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她皱起眉,心中涌起一股怒火,这些人一个个不认真上班,刚开完会就在外面吵闹,看来还是挨骂挨得太少了。
她站起身,大步走向门口,猛地推开门,刚想发火,可视线却突然定格在人群中央的人身上。
明明前天才见面,可现在见到她,萧柔的心还是漏跳了一拍,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瞬间涌上心头。
她怎么来了?……
仁意被同事们热情地包围在中央,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关心地询问她最近怎么没有来上班,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耐心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
突然,她感受到一股炙热的视线紧紧盯着自己,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萧柔站在会议室门口,嘴角上扬,含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眼神中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宠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同事们也发现了这一幕,纷纷让出道,悄悄地拿出手机,对着两人一顿拍拍拍拍拍。
“萧总,我回来了。”
萧柔微微侧了侧头,眼中笑意浓,轻声说道:“欢迎回来。”
第52章 不服?憋着
距离仁意回公司,已经过去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公司就像被注入了一剂超强的“八卦兴奋剂”,发生的事情比八点档狗血剧还精彩。
仁意的办公地点也彻底搬到了总裁办公室,就差要和和萧柔同用一张办公桌了。
不管是日常的工作交流,还是偶尔的眼神交汇,都让旁人嗅到了一丝别样的暧昧气息。
而萧柔也简直把仁意当成了自己的“专属挂件”,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餐厅里,两人相对而坐,萧柔为仁意切着牛排,递上纸巾,轻轻擦拭她嘴角的油渍,动作自然又亲昵,引得周围同事频频侧目。
会议室中,仁意坐在萧柔身旁,萧柔发言时,会不自觉地看向仁意,像是在寻求她的认同,眼神里的温柔与信任,让人看了不禁心头一暖。
下班后,她们并肩走出公司大门,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不知情的人路过,还真以为是偶像剧剧组在取景拍摄。
这一系列“高甜操作”,把公司里那群“嗑糖群众”迷得七荤八素,彻底磕疯了。
原本公司的cp粉阵营分明,一派力挺“萧仁cp”,另一派则坚守“双萧cp”,可如今,“萧仁cp”的大旗迎风飘扬,绝大多数人都纷纷倒戈,加入了这股甜蜜的嗑糖大军。
至于原因,不过是高冷的总裁萧柔,对仁意的偏爱毫无保留,浓烈得快要溢出来,谁看了都得承认,这对cp太好嗑了!
仁意作为助理,工作轻松得也让人嫉妒。
每天,顶级的蓝山咖啡豆被研磨成香浓的咖啡,准时出现在她的办公桌上,新鲜空运来的当季水果,摆满了果盘。
她的工资更是一路“狂飙”,一涨再涨,让其他同事望尘莫及。
这般优厚的待遇,谁瞧了能不眼红?
谁看了不得感叹一句“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远在异地出差的毕钰涵听闻这些消息,当场就在厕所里欲哭无泪。
同样身为助理,自己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的,跑断了腿,操碎了心,忙得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
而仁意却在公司里被萧柔捧在手心里,过着悠闲又惬意的日子。
巨大的落差感让她心里极度不平衡,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我不服,我真的不服!!”
萧柔得知后,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服?憋着。”
简洁霸气的回应,就像在众人面前宣告她对仁意独一无二的偏爱,满满的占有欲,让人不敢再有异议。
这一个月,仁意的生活可谓是有滋有味,甜到发腻。
只要萧柔稍有空闲,就会拉着她穿梭在繁华的商场里。
琳琅满目的店铺中,一件件精美的衣服在仁意身上试穿,每一次她从试衣间走出,萧柔都会眼前一亮,毫不犹豫地刷卡买单。
热闹的美食街,各种特色小吃让仁意大饱口福,她吃得嘴角沾满酱料,模样可爱至极。
萧柔看着,嘴角总会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宠溺。
如今的仁意,每天唯一需要绞尽脑汁思考的,就是“早上吃啥,中午吃啥,晚上吃啥”,日子过得轻松又自在,所有的烦恼都被甜蜜的生活一键清空。
不过,生活总有那么一点小小的遗憾。
这一个月来,萧柔一直没能去仁意家里做客。
每次两人满心欢喜地准备出发,就会被各种突发的工作状况打乱计划,不是紧急召开重要会议,就是有重要客户突然来访。
不过仁意的心态很好,她想着,来日方长嘛,机会多得是,暂时的小遗憾不会影响她对未来的期待。
最近这段时间,一切都顺风顺水,没有坏消息传来。
孤儿院在仁慈怀的悉心照料下,正常运行,孩子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好了。
仁意自己每天也乖乖上班,拿到丰厚工资的同时,还能时刻待在喜欢的人身边。
她时常在心里默默许愿,要是永远都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平凡幸福,简单满足。
在公司那个热闹非凡的八卦群里,大家每天都聊得热火朝天,嗑“萧仁cp”嗑得如痴如醉:
[八卦前线]
小张:家人们,谁懂啊!今天中午吃饭,我又偶遇萧总和仁意了,萧总亲手给仁意盛汤,那眼神温柔似水,我在旁边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甜了!
小王:我昨天加班到很晚,路过萧总办公室,发现灯还亮着,就偷偷瞄了一眼,你们能想象吗?萧总居然在给仁意按摩肩膀,这不是霸道总裁文里的经典情节嘛,我直接嗑晕!
小张:这两人要是假的,我在公司直播倒立吃屎。
刘倩意:我早就说这两人之间有猫腻,你们还不信,现在打脸了吧?这对cp我能嗑到天荒地老,糖分超标啦!
小李:呜呜呜,太好嗑了太好嗑了,我单方面宣布,“萧仁cp”就是我心中的顶流,必须锁死!钥匙我吞了,谁也别想拆开!
小张:我强烈附议!这糖太上头了。
小王:加我一个,我双手赞成,锁死不解释!
刘倩意:我举双手双脚附议,“萧仁cp”给我长长久久地甜下去!
总裁办公室。
仁意捧着萧柔特意为她温好的牛奶,小口小口地抿着,眼神始终停留在萧柔身上,一刻也未曾移开。
她的目光里,满是眷恋与依赖,萧柔就是她的全世界。
萧柔专注地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会儿,偶尔抬头,正巧对上仁意那炽热的目光,不禁轻声问道:“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
她的声音温柔低沉,带着疲惫后的沙哑,却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动听。
“没事。”仁意微微红了红脸,像是被人看穿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回答道。
“是不是无聊了?”萧柔放下手中的工作,关切地看着仁意,眼神里满是心疼。
她知道让仁意陪着自己在办公室待着可能有些枯燥,毕竟工作占据了她大部分的时间,可她就是想一抬头就看见她。
第53章 珍宝
“没有……就有点困。”
仁意轻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带着几分倦意,将喝了一半的牛奶搁在桌上,抬手揉了揉眼睛。
这一个月,萧柔对仁意的宠爱堪称极致,毫无保留。
仁意的一举一动,在萧柔眼中皆是乖巧可爱的模样,她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出口,更别提对仁意发脾气了。
这种毫无保留的宠爱,让仁意渐渐放下了心中的防备,不再害怕。
她心底藏着的那份喜欢,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转化为一种深深的依赖,她越来越离不开面前这个温柔又强大的人。
“那你要不要去里面睡会儿?”萧柔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声音轻柔。
自上次萧天明歪主意那件事之后,萧柔知晓仁意受委屈时会偷偷落泪,身体还十分娇弱,动不动就感冒生病。
从那以后,萧柔对仁意就像呵护珍宝一般,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事事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经意就惹她伤心,或是让她再生病受苦。
只要一想到仁意惨白着小脸,可怜巴巴望着自己的模样,萧柔的心就像被狠狠揪住,疼得厉害 。
正因如此,萧柔对仁意愈发包容,连脾气也变得愈发温和。
尽管这样的改变引来了公司里更多流言蜚语,但她丝毫不在意 毕竟,大家说的也没错,她是真的喜欢仁意,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女孩。
即便仁意现在还没有同样的心意,她也坚信,假以时日,仁意一定会爱上自己,并且只能属于自己。
萧柔也从未想过,仁意其实早就喜欢上了她,她只觉得是自己把这个小可怜留在身边,让她受了委屈,所以对她更是疼爱有加,毫无保留 。
仁意抬起头,目光朝着办公室的隔间望去,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不睡,才睡醒没多久呢。”
那声音甜丝丝的,任谁听了都忍不住想要再多宠她几分 。
“没事,困了就去睡,别硬撑着。”萧柔依旧耐心地劝着。
“不睡不睡,萧萧在忙什么呢?”仁意说着,站起身来,走到萧柔身边,看向电脑屏幕。
萧柔听到仁意亲昵地呼唤自己,原本疲惫的身心瞬间像被注入了一股清泉,疲惫感消散了许多。
她发现,只要听到喜欢的人用这么亲密的称呼叫自己,就会感觉特别上头,所有的烦恼都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
“后天有个宴会,要和其他公司的老总们一起吃饭谈合作,现在在拟定合同。”
“要我陪你吗?”仁意满怀期待地问道,她多希望能时刻陪伴在萧柔身边,参与她生活的每一个重要时刻 。
“不用,你好好休息一下吧,这几天就不加班了。”萧柔摸了摸仁意的头,温柔地拒绝了她的提议。
她舍不得让仁意跟着自己去应酬,那些场合复杂又劳累,她只想让仁意开开心心的。
“好嘛。”仁意有些失落,不自觉地垂下头,满心的期待瞬间落了空 。
最近每次有宴会,萧柔都不带她去,要么独自前往,要么就拉上一位高管。
她不禁怀疑,是不是上次宴会上自己生病,放了萧柔鸽子,她心里记仇,所以才不想带自己去。
可回想起萧柔平日里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好,她又觉得不太可能是这个原因,也许萧总有自己的考量吧,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
萧柔察觉到了仁意的小情绪,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仁意也顺从地低下头,任由萧柔抚摸,两人都沉浸在这甜蜜的氛围里,享受着这片刻的美好。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萧柔收回手,仁意微微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地坐回工位。
“进来。”萧柔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几分总裁的威严 。
门外的人听见声响推门而入,来人正是如今公司里“萧仁cp”的cp头子刘倩意。
看见是她,仁意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段时间,刘倩意每天都会来办公室,有时候送资料,有时候问问题。萧柔也知道她和仁意关系挺好的,对刘倩意也很包容,即便她一天来好几次,也从未说过什么 。
仁意虽然很想跟她说让她不要这么频繁来办公室,但是刘倩意是自己在公司里第一个对自己释放善意的人,仁意实在做不到说这些话来浇灭她的热情 。
刘倩意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打量两人,见到两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红晕,一脸幸福的模样,她心里乐开了花,脸上也露出了荡漾的笑容。
她的cp又发糖了!!!
“有什么事吗?”萧柔见刘倩意笑得一脸意味深长,开口问道,神色里带着一丝疑惑 。
刘倩意轻咳一声,努力收起笑容,将文件递给萧柔:“萧总,这是财务报表。”
她的语气瞬间变得一本正经,可眼中的笑意还是藏不住 。
萧柔接过报表,随手放在桌上,点了点头:“行,我待会看,你先出去吧。”
她的目光已经重新回到了电脑屏幕上,手指又开始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
“好的,萧总。”刘倩意离开前看了眼仁意,对着她悄悄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仁意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这个手势的含义。
而在后面看着两人小动作的萧柔,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一股酸溜溜的感觉涌上心头 。
等刘倩意离开后,萧柔立马开口道:“她刚刚在跟你说什么?”
仁意摇摇头,一脸无辜:“没有吧。”
她真的不觉得刘倩意那个莫名其妙的手势有什么特殊含义 。
萧柔垂眸,没有再说话,心里却忍不住胡思乱想,她总觉得这是仁意和刘倩意之间的小秘密,而仁意并不想告诉自己。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她心里有些失落 。
仁意见萧柔不愿意再说话,也安静下来,开始敲键盘处理自己手头的工作。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气氛有些微妙 。
第54章 生闷气
萧柔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内容,此刻在她眼中却成了一片模糊。
她等啊等,满心期待着仁意能主动开口打破这显尴尬的沉默。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仁意却始终没有出声。
一股莫名的怒火,“轰”地一下在萧柔心中燃烧起来。
这些天,办公室里人来人往,个个都说是来送资料,可萧柔心里门儿清,他们哪是真为了工作,分明是冲着仁意来的!
每次那些人离开时,总会跟仁意眉来眼去,搞些小动作,有事儿也只跟仁意悄悄说,把自己这个总裁晾在一边。
平日里,不管是聊工作还是唠家常,也总是自己主动挑起话题,问仁意点事,非得反复追问好几遍,她才不紧不慢地回答,难道就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可以这么无视自己?!
萧柔越想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整个办公室给掀了。
她抬起头,双眼直直地看向仁意,心中已经酝酿好了一连串质问的话语,可就在与仁意目光交汇的瞬间,她那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少了一半。
仁意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她,脑袋微微歪向一边,眼神无辜懵懂。
萧柔心里那叫一个气啊,气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一看到仁意这副模样,那些狠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在心里暗暗想道:就会装可怜!!!
随后,她急忙移开视线,故作冷漠地冷哼一声,试图用这声冷哼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与心软。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我才不想再看她了,再看下去,我这气还怎么生得起来!!!
仁意坐在一旁,看着萧柔突然生气的样子,完全摸不着头脑,心里直发慌。
她怎么了?
是我惹她生气了吗?
可我什么也没做呀,一整天都规规矩矩的。
仁意越想越委屈,不自觉地拿起牛奶又喝了起来,脑海里却还在不停琢磨。
肯定是倩意姐的报表又出问题了,惹萧萧不开心了,待会儿我一定得去找倩意姐说清楚,下次帮她把报表仔仔细细检查好再给萧萧,可不能再让萧萧因为工作上的事烦心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搭理谁。
时间过去的很快,已经下午四点了。
仁意也察觉到了异样,以往就算萧柔工作再忙,最多两个小时,也会抽空跟自己说说话。
可现在眼瞅着都快下班了,自从刘倩意进来之后,萧柔就再也没跟自己说过一句话。
这太不对劲了,绝对有问题!
萧柔自然也感受到了仁意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可她故意不抬头。
这小姑娘也太不开窍了,看来不逼她一把就不会主动了。
“萧萧……”仁意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怎么了?”萧柔强装镇定,声音里却还是透着一丝期待。
“你忙完了吗?”仁意的声音怯生生的。
“还没有。”萧柔简单地回了一句,满心期待着仁意接下来能说些暖心的话,可等了半天,却没了下文。
萧柔心里那叫一个失望,就这?!
就问这么一句?!盯着我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
她还以为仁意能说出什么掏心窝子的话呢,结果就这!
就这!!就这!!!
萧柔再看向电脑,文件瞬间变得索然无味,她根本没心思再工作下去。
这一个月来,自己就像照顾小朋友一样,对仁意关怀备至,细致入微,可她呢?
还是跟以前一样,像个榆木疙瘩似的不开窍。
萧柔不禁开始怀疑,难道自己表现得还不够明显?自己的喜欢就这么难以被察觉吗?!
长得这么好看有什么用!!
人缘这么好又有什么用!!
还不是个榆木疙瘩!!
每天看着那些人围着仁意转,自己这个萧氏企业总裁,不知道吃了多少莫名其妙的飞醋。
萧柔越想越郁闷,重重地叹了口气,对仁意说道:“你下班吧。”
“啊?”仁意一脸惊讶,完全没想到萧柔会突然这么说。
“你下班吧。”萧柔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不是还没到下班时间吗?”仁意还是一脸疑惑,小心翼翼地问道。
“奖励你提前下班。”萧柔随口编了个理由,心里却盼着仁意能多问几句,或者挽留一下自己。
仁意见萧柔一脸不想多说的样子,也不好再追问,只好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那我先走了,萧总再见。”
说完,她站起身,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萧柔眼睁睁地看着仁意离去,连头都没回一下,一个眼神都没留给自己,顿时感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差点没把自己给淹没了。
让她走她就走?!
走也就算了,为什么不叫我一起走!!
以前不都是一起下班的吗?!
唉……
萧柔满心失落,觉得仁意肯定是有了自己的小秘密,都不跟自己亲近了。
萧柔啧了一声,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安慰自己:别急,慢慢来,没事的,没事的。
另一边,仁意刚踏出办公室的门,各个工位上的同事们就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只见到仁意一个人出来,大家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八卦的小火苗瞬间被点燃,纷纷在公司八卦群里议论起来:
[八卦前线]
小张:家人们,大事不好!我刚看到仁意一个人从萧总办公室出来,萧总没跟她一起,这是不是闹矛盾了?
小王:不会吧,前几天还甜甜蜜蜜的,怎么突然就不对劲了?我赌五毛钱,肯定是吵架了!
刘倩意:我不信!我嗑的cp怎么可能be!说不定是工作上有点小摩擦,很快就会和好的。
小李:我看悬,刚刚仁意的脸色不太好,萧总也没出来送她,这气氛,感觉不太妙啊。
小张:完了完了,我的“萧仁cp”不会就这么be了吧,我这颗脆弱的小心脏可受不了。
小王:别慌,说不定只是小打小闹,我们再观望观望,说不定明天又和好了。
刘倩意:我不管,我坚信我的cp是真的,他们肯定会和好如初,继续撒糖的!
第55章 来日方长
仁意并不知道在她离开办公室的那一刻,公司的八卦群里已然炸开了锅。
同事们在群里疯狂讨论着她提前下班这一不寻常的举动,各种猜测与八卦越来越多。
此刻的仁意内心五味杂陈,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难受极了。
萧柔对她的好,好到早已超出了上级对下级的关心范畴。
这份炽热又浓烈的好,将她紧紧笼罩,让她在不知不觉间,一次又一次地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然而,这份美好也是一把双刃剑,在给予她温暖的同时,也带来了隐忧。
就像刚才,萧柔突然让她提前下班,让仁意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已本能地做出反应,乖乖听从。
她心里清楚,自己如今所拥有的一切,从日常的吃穿用度,到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甚至连孤儿院能够安稳运转,都离不开萧柔的资助与支持。
在这样的差距面前,仁意觉得自己仿佛站在悬崖的边缘,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
她不敢轻易泄露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愫,更不敢做出任何逾越界限的举动。
她害怕。
她害怕萧柔对自己的好只是一时的新鲜感作祟,等这份热情消退,就会毫不犹豫地收回所有的温柔与关怀。
到那时,她不仅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更会失去那颗因萧柔而逐渐敞开的心,她无法想象自己该如何面对这巨大的落差,又该何去何从。
自幼她便因出众的外貌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一路走来,追求她的人源源不断,那些甜言蜜语也曾不绝于耳。
但她渐渐发现,这些所谓的喜欢大多如同昙花一现,短暂又虚幻。
一旦得不到她的回应,那些曾经满脸笑容说着喜欢的人,便会瞬间变脸,各种造谣,诋毁。
让她在年少时就尝尽了人情冷暖,也让她对感情变得愈发小心翼翼,畏缩不前。
当初妈妈的话,她其实是认同的。
并不是上位者一定该低头,只是她自己也不敢迈出这一步。
她需要一个肯定,一个肯定的选择,一个开口让她可以向上的勇气。
在这段时间与萧柔的相处中,她并非毫无察觉萧柔对自己的好感,只是这份感情太过珍贵,让她患得患失,始终缺乏开口确认的勇气。
仁意叹了口气,走进电梯。
随着电梯门缓缓闭合,沉闷的声响也重重地砸在了她的心上,她的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
这一个月,她沉浸在萧柔的温柔乡里,孤儿院没怎么回,也没有时间去跑外卖。
如今,这份温柔突然出现波动,她的心就像小船失去了方向,在大海里摇晃着,忐忑不安。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的萧柔同样内心纠结,刚刚仁意离开的身影她一直想起,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她既气恼仁意像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对自己满腔的爱意毫无察觉,又心疼她在关系里或许正承受着许多她不知道的压力。
回想起自己刚刚莫名其妙地跟仁意置气,萧柔在心里狠狠地责怪自己幼稚。
她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就跟这个单纯的小女生闹别扭呢?
仁意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很正常,毕竟自己从未明确地表达过,她年纪还小,对感情的事或许还懵懵懂懂。
可一想到仁意可能会对别人也展现出那副温柔的模样,萧柔心里就像打翻了醋坛子,酸意翻涌,怎么也不是滋味。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模糊不清的状态,什么心思敏感,什么阶级,她就应该待在自己的身边,这些都不重要。
她要表白,要让仁意知道自己的心意,她要让仁意成为自己的女朋友,要与自己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她还要让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仁意是她萧柔放在心尖上的人,都得给我离得远远的。
想到这儿,萧柔猛地站起身,她顾不上整理桌上凌乱的文件,推开门,朝着电梯口飞奔而去。
她的心跳急速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追上仁意,把所有的话都告诉她,要将这份压抑已久的感情毫无保留地倾诉出来。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
当她气喘吁吁地赶到电梯口时,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正不断下降,她望着那逐渐变小的数字,心中满是无奈。
她知道,等自己再坐电梯下去,恐怕早已寻不到仁意的踪影了。
萧柔垂下头,默默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算了,看来连老天都不想让自己这么仓促地说清楚,那就再多给她一点时间吧,反正来日方长,不着急。
新月湾。
仁意回到出租屋,抬手随意将包一丢,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重重地倒在沙发上。
她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满心疲惫。
喜欢一个人,真的是既甜蜜又煎熬。
脑海里,萧柔的身影萦绕不去,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被无限放大。
仁意的心密密麻麻地酸胀着。
她心里清楚,尝过这般美好的感情,往后的日子怕是再难回归平静了。
“嗡嗡嗡——”
手机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仁意猛地坐起身子,眼中瞬间燃起期待,会不会是萧萧打来的?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包前,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
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眼中的光“唰”地熄灭,满心的期待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也是,萧总怎么会这个时候找自己呢?
“喂,妈妈,怎么了吗?”仁意强打起精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才传来仁慈怀略显疲惫的声音:“意儿,萧总的资金下来了。”
“这是好事呀,您怎么闷闷不乐的?”仁意满心疑惑,本以为是好消息,可母亲的语气却透着忧愁。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仁慈怀缓缓开口:“三万。”
“什么?”仁意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地反问。
“到手了三万。”仁慈怀重复道,声音里满是无奈。
“什么?!!!三万?!”
第56章 卖酒
仁意只觉得荒谬至极,三千万的资助,到手却只有三万,陈家这是要疯了吗?
简直不可理喻。
“没事,以往都是这样,你下班了吗?这周末要不要回来吃饭?”仁慈怀试图转移话题,不想让女儿为这事操心。
听到这话,仁意眼眶瞬间红了,满心自责。
自己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整天只顾着和萧柔腻在一起,很少回孤儿院,也没怎么关心过母亲。
她不禁在心里质问自己:我到底在干什么?
“好,后天下了班我就回来。”仁意努力压抑着哽咽,声音微微颤抖。
“好,妈妈多做点你爱吃的。”仁慈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
挂断电话,仁意握着手机,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对自己厌恶不已。
仁意啊仁意,你这算什么?
因为爱情就迷失了自我,连自己是怎么走到今天的都忘了吗?
你跟着萧柔享受生活,那妈妈呢?孤儿院的孩子们又该怎么办?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努力赚钱,让孤儿院越来越好吗?
不是说要按照萧总说的,成为强者,不依赖别人吗?现在这样,和当初的王德发有什么区别?
仁意长叹一口气,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解锁手机,翻到高中班级群,手指停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
最终,眼神变得坚定,她下定决心做出改变。
划到最后一页,找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点进去复制了后面的电话号码,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出去。
“嘟嘟”两声后,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大声说话,还有音乐声。
“喂?谁啊。”一个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苏然,我是仁意。”仁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啊?仁意?”对方显然十分吃惊,随后传来几声脚步声,背景音逐渐安静下来。
“仁意,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苏然的语气里满是疑惑。
仁意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说道:“我之前听说你在卖酒挺赚钱的,你还在做吗?”
“你?……”苏然显然没想到仁意会问这个,沉默了一会才说,“在做,怎么了?”
“你那还要人吗?我也想跟你一起做。”仁意说得斩钉截铁。
“你……你想卖酒?”苏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我想赚钱,你那还要人吗?”仁意再次强调,语气里透着迫切。
“要……当然要人,那我们见面聊?”苏然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可以。”仁意毫不犹豫地答应。
“那不然就明天吧,中山路可可咖啡馆十二点。”苏然提议道。
“好。”仁意应下,挂断电话。
之后,仁意又给萧柔发去消息。
仁意:萧萧,明天我想请个假。
萧萧:怎么了?
仁意:有点事要去办。
萧萧:行,要是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我帮你。
仁意:好。
回完消息,仁意放下手机,拖着沉重的身子上楼洗澡。
另一边,苏然挂断电话,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
她重新走进包间,里面的音乐已经关闭,众人见她进来,满脸笑意,像是有什么喜事。
“然姐,怎么出去打通电话心情这么好了?”有人好奇地问。
“我们要赚大钱了。”苏然神秘兮兮地说。
“啊?然姐快说说。”众人一下子来了兴致,纷纷凑上前。
苏然拿出手机,点开高中校园论坛,置顶的正是仁意的照片。
她放大屏幕,摆在众人眼前。
“刚刚给我打电话的就是她,我高中的校花,她说想跟我一起去卖酒。”
“什么!!这么好看!!”
“妈呀,这张脸太让人嫉妒了吧。”
“啧啧啧,这样的人不知道得怎么被争抢。”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满脸惊讶。
苏然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其实她自己也很惊讶。
高中三年,她和这位女神几乎没说过话,在她心里,这样的人跟自己根本不会有交集。
可没想到,仁意居然会主动打电话,说想一起卖酒。
“然姐,她知不知道我们卖的什么酒啊。”有人提出疑问。
苏然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应该不知道,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她说想赚钱,让她赚到钱不就好了。”
“哈哈哈哈,然姐说得没错,我们就要赚大钱啦!!”
众人欢呼起来,包间里一片喧闹,仿佛已经看到了数不尽的财富在向他们招手 。
苏然站在沙发前,身姿摇晃,脸上带着几分因酒精而泛起的红晕。
她端起酒杯,高高举起,扯着嗓子喊道:“祝我们发财!”
“发财!!”
众人被她的情绪感染,纷纷站起身,手中的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呼喊声在包间里回荡,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苏然将空酒杯随手一放,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眼神迷离,再次打开手机。
屏幕上,仁意那张明艳动人的照片映入眼帘,瞬间让她看得入了迷。
她的目光在仁意的脸上肆意游走,脑海里的想法愈发大胆,愈发不堪。
这么一个尤物,要是能先被自己享用一番,再交给上头的人,那该多美妙?
光是想想,苏然就觉得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她理智渐渐消散。
“真美啊……”苏然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贪婪与欲望。
她突然无比期待明天的到来,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这个让她垂涎欲滴的美人,在自己身下会是怎样一副诱人的模样。
都说美人放浪,她倒要看看,仁意是不是也如传言那般。
此刻,苏然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被色欲彻底冲昏,她轻啧一声,像是在唾弃自己的想法,却又无法自拔。
她一把将手机丢到一边,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一位留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身边。
苏然伸手抓住大波浪女人的手腕,用力一拉,女人娇笑着顺势站起身。
“跟我来。”苏然的声音低沉充满暗示。
大波浪女人红着脸,顺从地跟着她往包间里间走去。
第57章 苏然的盘算
身后众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有人吹起了口哨,还有人打趣道:“然姐真是体力好呀,刚从床上起来又可以战斗了。”
“是啊是啊。”其他人跟着哄笑起来,笑声里夹杂着暧昧与调侃。
也有人看着大波浪女人,眼中满是羡慕,心里暗自嘀咕,然姐怎么就没拉自己呢。
还没等众人的笑声停歇,里间便传出了女人的娇哼声。
众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有人伸手调高了音响的音量,劲爆的音乐瞬间充斥着整个包间,这场纸醉金迷的狂欢,才刚刚拉开帷幕。
金融中心顶层公寓。
奢华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明亮。
萧柔握着手机,眉头轻皱,重重地叹了口气。
意意怎么又请假了,难道是今天自己的态度不好,惹她不开心了?
一想到这,萧柔就懊悔不已。
唉……
明天又要见不到她了,后天自己还要去参加那个烦人的商业峰会,两天都见不到她,这可怎么熬?
萧柔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内心被思念填满,只盼着时间能过得快些,好早点见到仁意,把所有的误会都解释清楚 。
第二天,可可咖啡馆。
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咖啡的香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苏然坐在窗边的位置,修长的手指握着银质小勺,心不在焉地搅拌着咖啡,双眼时不时望向门口,眼神里满是期待。
她提前来了整整两个小时,只为能第一时间见到那位让她心心念念的大美女。
回想起早上,丽娜得知她要出门,还满脸不满地嘟囔,等聊完回去,看来还得费一点心思好生安抚,丽娜可是现在最符合她口味的人了。
就在她第二十次抬头张望时,咖啡馆的门被轻轻推开。
刹那间,苏然的呼吸都停滞了。
只见仁意身着一袭白色的雪纺连衣裙,裙摆轻盈,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摆动。
修身的剪裁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透着几分不经意的性感,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被天使亲吻过。
她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更衬得她的脸蛋小巧精致。
脚上一双简约的白色凉鞋,露出纤细的脚踝,上面系着一条精致的银色脚链,随着她的走动,发出细微的声响,清脆悦耳 。
苏然直勾勾地盯着仁意,完全看呆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怎么能比在学校的时候还要美?
那眉眼,那神态,随便一个小动作,都像带着钩子,勾得苏然移不开眼。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以前在学校,仁意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整个人透着股楚楚可怜的落难公主气质。
可现在,她全身上下都是叫得上牌子的好货,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挑不出毛病。
赚钱?
怎么看都不像是差钱的主。
眼瞅着仁意正四处张望,还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苏然赶紧站起身,几步走到仁意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仁意。”
仁意闻声扭头,先是一愣,接着低下头思索了一下,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苏然。”
苏然看着眼前美人这副懵懂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显然,她刚才没能第一时间认出自己,不过这也再正常不过。
在学校的时候,两人几乎没什么交集,就算偶尔碰上,仁意身边也总是围着一群追求者,不记得自己太理所当然了。
“跟我来。”苏然嘴角挂着笑,朝仁意招招手,转身走向座位。
仁意乖乖地跟在她身后,安静落座。
“喝什么?”苏然问道,眼睛一刻也没从仁意脸上移开。
“都可以。”仁意轻声回答,声音轻柔得像春日微风。
“服务员,来杯拿铁,一份可可蛋糕。”
苏然扬手叫来服务员,点完单后,目光又回到仁意身上,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真是有福了,既能吃到这样的美人,还能靠她赚钱,她实在是美到让人挪不开眼。
“你怎么想到找我了?”苏然故作随意地问,端起咖啡轻抿一口。
仁意想了想,认真说道:“之前在学校听人说,你一个月能赚好几万,就抱着问问的心思找上你了。”
“你很差钱吗?”苏然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仁意。
仁意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苏然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一边将仁意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一边说道:“看着可不像差钱的哦。”
“衣服是朋友送的……”仁意小声说道,心里想着,萧总应该也算朋友吧?
苏然手撑着脸,目光像贪婪的猎手,一寸一寸描绘着仁意的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原来是这样,想赚钱你可算是找对人了,卖酒这行可太赚钱了。”
“具体怎么做?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仁意一脸诚恳,虚心求教。
“很简单啦,就是推销酒,只要客人买就行。”
苏然当然不会告诉仁意,卖酒有时候还得搭上自己,普通的酒推销起来容易,可要是碰到那种“特殊”的好酒,就没那么简单了 。
“我周一到周五白天要上班,只有晚上和周末才有时间。”仁意有些担心时间安排不过来。
“没事呀,晚上刚好,晚上客流量大,生意好做。”
苏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仁意第一次“上场”该定个什么价,可惜她的初夜只能是自己的,不然肯定能有个更高的价钱。
可以先带她去酒吧熟悉熟悉环境,给那些常客们饱饱眼福,勾得他们心痒痒,到时候钱才能赚得更多。
“今天周四,要不我带你去溜溜场,熟悉一下环境,周五等你下班我就带你去正式接触业务,周六就可以正常上班啦。”苏然脸上挂着看似热情的笑容,心里却藏着见不得人的算计。
今天先带她去,表现得正常点,让她放下戒备心,给点小恩小惠。
第58章 苏然的妄想
明天她下班,下点药,喝点小酒,先把人弄到手,等仁意失了清白,就算想跑也没那么容易,进了自己的圈套,就别想轻易脱身。
后天就可以让她正式为自己赚钱了,以后自己想了,还能随时再好好“享受享受”。
苏然越想越开心,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曾经高高在上的校园女神,有一天会被自己拿捏,这种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感觉,让她有些飘飘然。
仁意看着苏然脸上那有些诡异的笑容,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学校里也有同学跟着苏然一起做这行,确实赚了钱,人也好好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好,那就麻烦你了。”仁意礼貌地说道。
“哎呀!不麻烦不麻烦,你愿意找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苏然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放在桌面上,视线落在自己修长的手指上,脑海里浮现出的画面让她兴奋的差点颤抖起来。
这双手将在仁意身上肆意游走,让她在自己身下哭泣求饶,让她被自己送上极乐,让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让自己成为她的第一个女人。
仁意坐在对面,愈发觉得眼前的苏然行为举止透着怪异。
她眼神闪躲,总感觉有一双滚烫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肆意游走,那视线就像带着温度,灼得皮肤发烫。
仁意微微皱眉“你怎么了?”
苏然像是被突然点醒,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她轻咳一声,抬手捂住嘴,脸上堆起笑容,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说道:“没事,就是想到可以跟你一起共事很开心,在学校的时候我可是很喜欢你的。”
可那笑容太过刻意,嘴角僵硬得有些不自然,眼神也不自觉地游移,不敢与仁意对视。
仁意盯着苏然,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愈发浓重,她感觉苏然的回答敷衍至极,可又想不出苏然有什么理由要对自己有所隐瞒。
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骗不了人,那种被窥探的不适感依旧如影随形。
“嗡嗡嗡——”
放在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仁意略带歉意地看了眼苏然,苏然脸上挂着看似大度的微笑,微微点头,示意她接电话没事。
仁意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 “萧萧” 两个字,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她怎么给自己打电话了?
带着疑惑,仁意按下接听键:“喂,萧萧,怎么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萧柔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你的事处理完了吗?”
“还没有呢,晚上还要忙。” 仁意如实说道,脑海里却忍不住浮现出萧柔的模样。
“好吧,那你晚上处理完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萧柔的语气里满是担忧,像温柔的丝线,轻轻缠绕着仁意的心。
“好。” 仁意轻声应道,心里暖烘烘的。
短暂的沉默后,仁意以为萧柔要挂电话了,便开口问道:“萧萧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挂了。”
“等等!” 萧柔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深吸一口气说道,“昨天我跟你说话的语气不太好,是我的原因,你不要多想。”
仁意闻言,瞬间愣住了。
萧总这是在给自己解释?
她心里涌起一阵甜蜜,原来萧总怕自己多想,她竟然这么在意自己的感受。
“没事的,我没有放在心上。” 仁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那就好,明天我不在公司,周末我可以去你家做客吗?” 萧柔的声音里带着期待。
“可以呀,非常欢迎。” 仁意几乎是脱口而出,想到周末能和萧柔在家里相聚,她满心欢喜。
“好,那到时候我联系你。” 萧柔的声音含笑,那轻柔的语调,酥得仁意耳朵发麻,心也跟着怦怦直跳。
仁意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服务员端着咖啡和蛋糕走了过来。
“萧萧,我先挂了,等我处理完回去找你。” 仁意有些不舍地说道。
“好,拜拜。”
“拜拜。” 挂断电话,仁意脸上还残留着笑意。
苏然一直观察着仁意的表情,见她挂断电话,便好奇地问道:“男朋友?”
“不是,是朋友。” 仁意回答道,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也是喜欢的人。
“你没有谈恋爱吗?” 苏然看似随意地问着,可心里却打着自己的算盘。
她只是在想,要是仁意恋爱了,有个亲密的恋人,那她的 “计划” 可就不好实施了。
要是她的第一次不是自己的,那可太可惜了。
“没有谈,毕业之后就去上班了。” 仁意老实回答,丝毫没察觉到苏然的心思。
“哦~” 得到满意的答复,苏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指了指蛋糕说道,“尝尝,很好吃的。”
仁意拿起勺子,挖了一口蛋糕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口感瞬间在舌尖散开。
“确实很好吃。” 仁意夸赞道。
苏然看着仁意吃蛋糕的模样,心情愈发愉悦,见对方嘴角沾上一点奶油,她下意识地伸手替她抹去。
仁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猛往后缩。
“不好意思啊,我跟朋友这样相处习惯了,下意识就……” 苏然假装歉意地说道。
“没事。” 仁意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心里却很不舒服,她认真地看着苏然说,“下次不要这样了,我不喜欢这样。”
她的心里只有萧柔,只想跟萧柔有这样亲密的举动,别人这样做,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好,我会注意的。” 苏然表面上答应着,心里却不屑一顾。
还挺腼腆的,等被自己彻底掌控了,看你还怎么保持这份矜持,我的女神。
仁意低下头,继续吃着蛋糕。
苏然盯着自己大拇指上残留的奶油,眼神里满是欲望。
她瞧了一眼仁意,见对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便悄悄地把手指放入口中,舌尖轻轻探出,缓慢又享受地舔舐着指上的奶油。
第59章 夜色倾心
她拔出手指,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着刚刚舔过的手指,眼睛却一刻也没有从仁意身上移开。
她的视线在仁意身上肆意游走,脑海里开始幻想着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要是奶油出现在脖颈,锁骨,甚至是更私密的地方,再由自己一点点舔舐干净,那会是怎样一番别有滋味的场景……
想到这里,苏然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身体也微微颤抖,心中的欲念如熊熊烈火,越烧越旺 。
她真想快点将面前这个诱人的美人彻底据为己有,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煎熬。
一下午的时光,两人都在咖啡馆中度过。
苏然时不时就借着各种由头,看似不经意地占仁意的便宜。
一会儿假装帮忙整理头发,手指轻轻划过仁意的脸颊,一会儿又在递东西时,故意触碰仁意的手。
看着仁意那不满却又隐忍的眼神,苏然竟觉得无比好玩,心中的恶趣味被无限放大。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6点,苏然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该行动了,便站起身,拍了拍手,故作热情地说道:“走吧,我带你过去。”
“好。”仁意应道,虽然心里对苏然的行为有些反感,但一想到能赚钱帮到孤儿院和妈妈,她还是选择了忍耐。
在路边拦了一辆车,苏然一坐进车里,嘴角就再次不受控制地上扬起来。
她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实现,胜利就在眼前。
夜色倾心。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仁意站在“夜色倾心”酒吧门口,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酒吧外观看起来很气派,装修得十分精致,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怎么看都像是一家正规的娱乐场所。
“走呀,在这里愣着做什么?”苏然回过头,勾了勾手指,扭动着身姿率先往里走,那模样就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仁意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萧柔温柔的笑容,妈妈关切的眼神,还有孤儿院孩子们天真无邪的脸庞。
萧柔对自己很好,妈妈为自己操碎了心,小朋友们也都依赖着自己,她不能再这样无所作为了,她要努力赚钱,好好报答他们。
下定决心后,仁意捏紧了拳头,快步跟了上去,紧紧跟在苏然身后。
苏然看着仁意的举动,笑得越发张扬,她知道,从仁意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成定局。
仁意就是一只落入陷阱的羔羊,再也逃不掉了。
“然姐,你来了。”一个身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看到苏然,恭敬地说道,“刘总在上面。”
苏然点点头,伸手一把将仁意拉到身前,介绍道:“这位是仁意,以后也要跟我们一起卖酒。仁意,这位是夜色倾心下层的管理人,沙哥。”
“沙哥好。”仁意礼貌地打招呼,声音清脆悦耳。
沙哥看着仁意,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艳,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笑着说道:“仁小姐,有你的加入,夜色肯定会越来越好。”
“您抬举了。”仁意谦虚地回应道。
苏然跟沙哥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流露出满意的神色,他们都明白,仁意的到来,将会给这里带来巨大的利益。
“好了沙哥,我先带仁意去下层熟悉一下,待会去上层,你先去说一声。”苏然开口说道。
“行。”沙哥应了一声,便转身走进电梯离开了。
等沙哥走后,苏然松开仁意的手腕,假惺惺地安慰道:“别怕,沙哥很友好的。”
仁意点点头。
“走吧。”苏然说着,便带着仁意往酒吧下层走去。
下层是素场,只是单纯喝酒玩乐的地方,苏然并不担心在这里会露馅。
而上层的情况,她已经让沙哥上去通知了,也没什么好顾虑的,接下来,就看她怎么一步步将仁意拖入自己设下的深渊了。
苏然带着仁意穿梭在酒吧下层,这里灯光暧昧,音乐节奏恰到好处,既能让人放松,又不失热闹氛围。
“这是阿杰,我们这儿最厉害的调酒师。”苏然指着一个正在吧台后熟练调酒的年轻男人介绍道。
阿杰听到声音,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手中的调酒器还在有节奏地晃动着。
“欢迎新伙伴!”他热情地说道,随后将调好的一杯酒递给仁意,“尝尝我特制的夏日微光,希望你喜欢。”
仁意接过,轻轻抿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果香,让她忍不住露出惊喜的神情。
“真的很好喝!”仁意赞叹道。
阿杰笑着挠挠头,“喜欢就好,以后有什么想喝的,尽管跟我说。”
接着,苏然又带着仁意走到卡座区,这里坐着形形色色的客人,有轻声交谈的情侣,也有嬉笑玩闹的朋友聚会。
“你看,那边那桌是常客,每周都会来几次。”苏然指着一群年轻人说道,“卖酒的时候,多跟他们聊聊天,了解他们的喜好,生意就好做了。”
仁意认真地点点头,眼睛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在角落里,有一个女孩正抱着吉他自弹自唱,歌声悠扬动听。
“她叫小悠,驻唱歌手。”苏然解释道,“她的歌声能吸引不少客人,也给酒吧增添了很多氛围。你要是想跟客人拉近关系,不妨从夸赞小悠的歌声开始。”
苏然一边走,一边不停地给仁意传授着经验,仁意听得很认真,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看着仁意专注的样子,苏然心中暗自得意,觉得自己的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
她想象着不久后,仁意就会彻底落入自己的掌控,为自己带来源源不断的利益。
“叮咚”。
苏然迅速掏出手机,是沙井发来的消息:都说过了,上来吧。
苏然抬眸,看向仁意,脸上绽放出一抹热情的笑容,说道:“这里差不多都介绍完了,我们去上面吧。”
“好。”
两人来到刚才沙井乘坐电梯的位置,门口笔直地站着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他们身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表情严肃。
见苏然走来,保镖们利落地为她们打开电梯门,随后拿出一张泛着冷光的白色卡片,在感应区轻轻一刷。
第60章 红梅
“这里这么严谨的吗?”仁意不禁出声问道,眼中满是疑惑,她从未见过如此戒备森严的场景。
“那当然啦,上层的客人可都是非富即贵的主儿,自然得有不一样的待遇。”苏然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得,仿佛自己也因此沾了光。
很快,电梯抵达上层,门缓缓打开,一股更为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然率先迈出电梯,转身朝着仁意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在暧昧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捉摸不透,“跟紧我,可别迷路了。”
仁意踏出电梯,立刻发现每个包间门口都站着两名保镖,他们身姿挺拔,目光警惕。
看见苏然,保镖们纷纷恭敬地打招呼,这让仁意意识到,苏然在这里的地位似乎不低。
苏然带着仁意沿着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往最里面的包间走去。
一路上,周围的环境奢华得让人咋舌,墙壁上挂着昂贵的艺术品,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
终于,她们停在了包间门口,门上刻着醒目的“000”字样。
苏然抬手,轻轻推开包间门。
刹那间,喧闹的笑声和音乐声扑面而来。
包间里男男女女齐聚一堂,他们身着华丽的服饰,佩戴着耀眼的珠宝,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众人听到开门声,纷纷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然和仁意身上。
“小然,还不介绍一下?”坐在沙发正中间的女人笑着开口,她妆容精致,眼神犀利,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苏然微微侧身,眼神看向仁意,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神色,说道:“红姐,这位是仁意,她可是我高中时候的校花哦!”
“校花?”被称作红姐的女人,目光上下打量着仁意,随后满意地点点头,“确实很漂亮,这脸蛋,这身材,在咱们这儿肯定能大放异彩。”
“仁意,这位是咱们上层的管理者,红姐。”苏然向仁意介绍道。
“红姐好。”仁意乖巧地叫了一声,声音清脆悦耳。
红梅听到这声称呼,显然被取悦到了,笑得眼角都泛起了褶皱,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小然,上次你说的那个东西批了。”
“谢谢红姐!”苏然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连忙道谢。
红梅微微点头,接着随意地踢了一脚旁边坐着的男人,“坐过去一点,给我们新员工让个位置。”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没多说什么,乖乖站起身,离开了原本的位置。
苏然顺势拉着仁意,坐在了红梅旁边。
红梅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仁意,那视线让仁意有些不自在,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多大了?”红梅开口问道,声音沙哑,带着常年烟酒的痕迹。
“19。”
红梅点点头,暗自想着,成年了就行,在这复杂的地方,成年意味着更多的“可能性”。
“会喝酒吗?”红梅又问,眼神扫向桌面。
仁意轻轻摇摇头“没喝过。”
红梅指了指桌面上摆满的各式各样的酒,那些酒瓶造型精美,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选一瓶。”
仁意看着桌上的酒,她这个对酒一窍不通的人,都能看出这些酒的不凡。
犹豫片刻后,她随手指了一瓶。
红梅见状,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挺有眼光的,选了这里面最贵的一瓶,以后这瓶酒就归你卖了。只要你能把它推销出去,提成可不少。”
仁意听了,一下子呆住了,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苏然见状,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提醒道:“还不谢谢红姐。”
“谢谢红姐。”仁意如梦初醒,连忙道谢,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没事,你这样一个大美人来到我们这儿,那可是我们的荣幸啊!”红梅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包间里回荡。
随后她又提高音量,看向众人,“大家说是不是?”
“是!”包间里的人纷纷附和,一时间,恭维声此起彼伏 。
红姐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拿起那瓶仁意选中的酒,动作娴熟地倒了一杯,透明的液体在水晶酒杯中轻轻晃动,散发出馥郁的香气。
她将酒杯递向仁意,说道:“来,尝尝这酒,这可是我们这儿的招牌,喝了它,往后卖起酒来心里也有个底。”
仁意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心中满是犹豫,但在众人的注视下,又不好拒绝。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接过酒杯,将酒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小口。
刹那间,辛辣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她忍不住咳嗽起来,脸也瞬间皱成了一团,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模样看起来十分狼狈。
苏然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堆满了笑容,对红姐说道:“红姐,这不着急,她以前没喝过酒,一时半会儿还适应不了,让她慢慢来吧。要是把人呛出个好歹,可就不好了。”
说着,还轻轻拍了拍仁意的后背,以示安抚,可那眼中闪过的一丝得意,却没能逃过红姐的眼睛。
红姐听了苏然的话,脸上依旧挂着笑,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从仁意身上移开,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过了一会儿,她看向苏然,意味深长地问道:“你是想把人先带回去?”
苏然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那笑容里藏着不言而喻的答案。
无论如何仁意是自己带来的,她的第一次只能属于自己,这里的规矩本来就是这样,就算红梅不想也不行。
此时,包间里的其他人也都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有人发出低低的笑声,有人则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昏暗的灯光下,气氛变得愈发暧昧而诡异。
仁意还在努力平复着被酒呛到的不适,她抬起头,看着周围这些陌生又带着不怀好意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下意识地往苏然身后躲了躲,却不知道,自己这一躲,正好落入了苏然的算计之中 。
第61章 苏然的臆想
苏然不动声色地伸出手,稳稳按住仁意的肩膀,表面上摆出一副关切的搀扶姿态,实际上却暗暗发力,让仁意根本无法轻易挣脱她的掌控。
第一次饮酒就碰上这般烈性的酒,仁意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不清,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天旋地转。
苏然望向红姐,嘴角扯出一抹笑容“红姐,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明天我再带她过来,仔仔细细地熟悉业务。”
红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目光在仁意那摇摇欲坠的身形上又多停留了片刻,才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可以离开了。
“仁意,你还好吗?”苏然假惺惺地凑近仁意,关切的话语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我……还好。”仁意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舌头像是打了结,连说话都变得艰难无比。
“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家。”苏然一边说着,一边半拖半拽地带着仁意往外走。
仁意尽管脑袋昏沉,意识不清,但身体里仅存的一丝本能仍驱使她极力控制着自己,可脚步依旧踉跄,只能任由苏然拉扯,勉强跟在她身后。
苏然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向红姐,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刹那间,彼此眼中都闪过心照不宣的得意。
那笑容里,满满的都是贪婪与算计,仿佛她们已经成功将仁意攥在了手心里,任其摆布。
踏出“夜色倾心”酒吧的那一刻,夜晚的凉风猛地袭来,仁意打了个哆嗦,稍微清醒了些许,可依旧头晕目眩,脚下发软。
苏然站在仁意身后,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欲望之火,炽热的目光恨不得将仁意彻底吞噬。
要不是今晚回去还得哄丽娜,她定要把仁意就地拿下。
想到这里,苏然满心不甘,低声咒骂了一句,不过很快,她又换上了那副伪善的面具。
“来,上车。”苏然打开车门,动作粗鲁地把仁意塞进了副驾驶座。
一路上,仁意歪着头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时不时发出几声含糊的呓语。
苏然一边开车,一边不时侧目看向仁意,那酩酊大醉的模样让她心中的欲念愈发强烈,仿佛要将理智彻底吞噬。
“你住哪?”苏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可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与兴奋。
“新月湾……”仁意迷迷糊糊地吐出几个字。
“门牌号呢?”苏然追问道,见仁意不说话,又徐徐诱哄道:“你喝醉了,你不告诉我,那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1栋7楼……”仁意有气无力地回应着。
“好。”苏然咽了咽口水,醉酒的仁意脸颊绯红,更让她心痒难耐,着迷不已。
新月湾。
苏然扶着仁意跌跌撞撞地上了楼,打开门的瞬间,她迅速环顾四周,心中盘算着要在哪些地方享用仁意了。
把仁意安置在床上后,苏然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来找你。”
说完,苏然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仁意的唇,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心中天人交战一番后,还是决定暂时放过她。
算了,明天再好好享用,不差这一晚。
又贪婪地看了一会仁意的脸,她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住所,丽娜果然满脸不悦地等在门口。
“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丽娜质问道,语气中满是不满与委屈。
苏然笑了笑,走上前一把抱住丽娜,哄道:“别生气嘛,今天谈了个大生意,以后咱们可就要发达了。”
丽娜这才消了气,两人相拥亲吻着走进房间。
当苏然压在丽娜身上时,她的脑子里却全是仁意的身影。
她幻想着此刻在自己身下的人就是仁意,那精致的面容,柔弱的身姿,让她愈发卖力起来。
丽娜的喘息声在她听来,也仿佛变成了仁意的声音,这更加刺激着她,让这场欢愉愈发疯狂。
结束后,丽娜满脸潮红,一脸餍足地抱住苏然,娇嗔道:“你今晚好厉害。”
苏然没说话,扭头看向丽娜,恍惚间,面前的女人跟仁意的脸再次重合。
苏然只觉喉咙干涩,又咽了咽口水,心中的欲望再次翻涌,她猛地再次将丽娜压在身下,一波更猛烈的浪潮再次掀起。
直到两个小时之后,丽娜在这凶猛的攻势下,幸福地晕倒过去,苏然才停下手。
尽管身体有些疲惫,但她心里还是被欲望填满。
没事,明天,明天仁意就是她的人了,她一定会好好的,好好的享用这份美味。
金融中心顶层公寓。
萧柔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戴着黑框眼镜,处理着公事。
暖黄的台灯照亮了桌面堆积如山的文件,电脑屏幕上的数据与图表不断闪烁。
她的视线不经意间再次落到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上,已经晚上11点了。
自从中午的时候仁意跟她发过消息之后,到现在都没有再收到对方的来信。
这可不像仁意平时的做法,萧柔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担忧,难不成出什么事情了?
这么想着,萧柔放下手中的钢笔,伸手拿起手机,又给仁意发去消息:“忙完了吗?记得跟我说一声。”
消息发送出去后,界面上只显示着 “已送达”,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萧柔的眉头越皱越紧,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拨通了仁意的电话。
电话那头 “嘟嘟嘟” 的声音不断回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坎上。
第一次没接,第二次没接,第三次没接,第四次依旧没接,萧柔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终于,在第五次拨通时,电话被接起,那边传来仁意迷迷糊糊、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喂,谁呀?”
“意意,你怎么了?怎么你的声音听起来这么虚弱。” 萧柔焦急地问道,声音里满是关切与担忧。
电话那头愣了愣,随后传来仁意略显茫然的声音:“萧萧?”
第62章 好萧萧
“是我,你还好吗?” 萧柔追问道。
“萧萧,我没事。” 仁意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刚睡着了,没听到手机响。”
“你回家了吗?” 萧柔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确认道。
“回了。” 仁意回答道。
“怎么没有跟我说一声?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很担心你。” 萧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关心 。
“对不起,萧萧,我喝了点酒,回来之后就睡着了。”仁意的声音绵软无力,透着酒后的慵懒与迷糊。
“你喝酒了?”萧柔听到这话,语气里满是诧异,印象里仁意向来是滴酒不沾的,怎么突然喝酒了?
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她心底蔓延开来,但听到仁意那困倦的声音,又实在不忍心追问。
“嗯……”仁意应了一声,带着些微的鼻音,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那你继续睡吧,好好休息一下。”萧柔放柔了声音,轻声说道,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担心,以免给仁意增添负担。
“明天要是睡醒不舒服,你可以不用来公司。”
“好……”仁意含糊地应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随时都会再次睡过去。
“行,你快睡吧,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萧柔又叮嘱了一句,尽管满心疑惑与担忧,可还是强忍着,想着等仁意睡醒了再问。
“知道啦……”仁意嘟囔着,随后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呼吸声,她似乎又陷入了梦乡。
萧柔放下手机,眉头紧皱,靠在椅背上,眼神中满是忧虑。
仁意去喝酒这件事太反常了,她究竟去了哪里?和谁一起喝的酒?
萧柔越想越觉得不安,等明天仁意醒了,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新月湾。
仁意挂断电话后便一头栽进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她再次缓缓睁开眼,四周依旧黑暗包裹着,她摸出放在枕头旁的手机,屏幕亮起,凌晨4点。
一股炸裂般的疼痛从头部袭来,她不禁皱紧眉头,闭着眼,静静地缓了一会。
等等,睡前的时候好像萧萧给自己打电话了。
她瞬间清醒了几分,猛地坐起身,手指快速滑动屏幕,滑回微信。
果不其然,萧柔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她立马点进去,看着那些满是关心的话语,心里既温暖又愧疚。
萧萧:“你去办事了吗?”
萧柔:“办的怎么样了?”
萧萧:“吃饭了没有?”
萧萧:“怎么不回消息?”
萧萧:“你还好吗?”……
看着这些消息,仁意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真的是喝酒误事啊,看来自己的酒量实在是太差劲了。
等明天见到苏然,一定要问问,卖酒能不能不喝酒。
要是每次都喝成这样,不仅工作受影响,还让萧柔担心,这可不行。
仁意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手机屏幕,给萧柔回消息:“萧萧,我刚醒,昨晚喝多了,实在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我没事,就是头还有点疼,等你睡醒了再跟你细说。”
发完消息,仁意低头瞅瞅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
她这才想起,昨晚醉酒后是苏然送自己回来的,念及此处,她又跳到苏然的聊天页面,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发出一句:“今天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发送完毕,仁意起身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淋在她的身上,驱散了些许宿醉后的疲惫与不适。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来到厨房,煮了碗面条,热气腾腾的面条下肚,原本空荡荡的胃被填得满满当当,整个人也有了些精神。
收拾妥当,仁意回到卧室,钻进柔软的被窝。
她翻了个身,调整到舒适的姿势,闭上双眼,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便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她再次沉沉睡去。
第二天。
仁意被七点半的闹钟吵醒,迷迷糊糊中,她条件反射般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顶端弹出萧柔的来信。
萧萧:今天我不在公司,你也别去了,给你放假。好好休息,要是还难受就去看看医生。
仁意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只觉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酒劲似乎还没完全过去,头疼得厉害。
手指随意点了发送,头一垂,又倒回枕头上睡着了。
这一睡,她仿佛坠入了一个悠长的梦境,梦里光影交错,尽是些模糊不清的画面。
等她再次悠悠转醒的时候,房间里洒满了正午的阳光,暖烘烘地照在脸上。
她下意识地看向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仁意揉了揉还有些发疼的太阳穴,慢悠悠地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提醒着她早餐和午餐都还没吃。
她回忆起昨晚醉酒的事,心里一阵懊恼,也不知道今天该怎么面对苏然,又该如何向萧柔解释自己喝酒的原因。
仁意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起身走进浴室洗漱。
看着镜子里面色还有些苍白的自己,忍不住叹了口气。
简单收拾后,她来到厨房,打算做点吃的。
打开冰箱,里面只剩下几个鸡蛋和一把青菜,她便煮了碗鸡蛋面,就着咸菜吃了起来。
吃完面,仁意想起还没回复萧柔,赶忙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萧萧,我睡醒啦,已经没事了,谢谢你给我放假。昨天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发完消息,她又点开苏然的聊天框,犹豫片刻后,发了条信息:“苏然,我醒了,今天我们还按计划去酒吧吗?”
没过多久,萧柔回复了:“没事就好,要是想出门逛逛放松下也可以,别太累着自己。”
仁意看着消息,嘴角不自觉上扬,心里暖烘烘的。
苏然还没回,她也不着急。
正好趁今天有空,可以去孤儿院看看妈妈和孩子们。
她换好衣服,简单化了个淡妆,出门打车前往孤儿院。
一路上,看着车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仁意思绪万千,她暗暗发誓,不管卖酒的工作多艰难,都一定要坚持下去,给孤儿院和妈妈更好的生活。
第63章 不安的心
慈怀孤儿院。
到了孤儿院,孩子们一看到仁意,便欢呼着围了过来。
“仁意姐姐,你好久都没来了!”“姐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声音里带着委屈。
仁意眼眶一红,蹲下身抱住他们:“怎么会呢,姐姐最近有点忙,以后一定会常来看你们的。”
仁慈怀从屋里走出来,看着仁意,眼中满是心疼:“意儿,你瘦了。”
仁意走上前,挽住仁慈怀的胳膊:“妈,我没事,就是工作有点累。”
母女俩走进屋里,仁意把最近的事简单说了说,隐瞒了卖酒工作。
在孤儿院陪了孩子们一下午,直到夕阳西下,仁意才不舍地离开。
刚离开孤儿院,仁意的电话便急促响起,来电显示是苏然。
“喂,仁意,你现在在哪?”苏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热切。
“怎么了,我现在在慈怀孤儿院。”仁意一边说着,一边停下脚步,站在孤儿院门口的树荫下。
“我过来接你。”苏然言简意赅,不等仁意多问,便挂断了电话。
“行。”仁意对着已经嘟嘟作响的手机,无奈地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及揣回兜里,紧接着又一个电话打进来,这次是萧柔。
“意意,你现在在做什么?”萧柔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疲惫。
“刚从孤儿院出来,现在准备去忙,萧萧你宴会参加完了吗?”仁意微微仰头,看着天边被夕阳染成橙红色的云朵,语气不自觉地放软。
“还没呢,马上开始了。”萧柔轻声叹了口气,“你去忙吧,注意安全,结束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你也是,宴会上别太累着自己。”仁意关切地叮嘱道,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仁意站在路边,微风轻轻拂过,撩动她的发丝。
她望着孤儿院的大门,不一会儿,一辆红色的跑车驶来,在她面前停下,车窗摇下,露出苏然的脸。
“上车吧。”苏然笑着说道,笑容里却透着让仁意捉摸不透的意味。
仁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浓烈的香水味。
“我们这是去哪儿?”仁意忍不住问道。
“先去吃饭,边吃边聊。”苏然发动车子,眼睛注视着前方,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
一路上,苏然时不时和仁意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仁意心不在焉的应着,苏然也不在意,毕竟她现在心情很好。
车子停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口,苏然带着仁意走了进去。
餐厅内灯光柔和,环境优雅。
点完菜后,苏然靠在椅背上,目光直直地盯着仁意,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仁意,你昨天喝成那样,我可心疼坏了。”苏然突然说道,“不过,在酒吧工作,喝酒是常有的事,你可得尽快适应。”
仁意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自己不想喝酒,苏然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说道:“你想想,要是不喝酒,怎么和客人拉近关系?又怎么能卖出酒去?你不是想赚钱吗,这可是必经之路。”
仁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菜走了过来,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快尝尝,这里的菜很出名的,错过了可就太可惜啦。”
苏然说着,拿起公筷,往仁意的盘子里夹了一大块色泽诱人的牛排。
仁意勉强扯出一丝微笑,轻轻点头致谢后,拿起刀叉,机械地切下一小块肉放入口中。
苏然看着仁意吃下,眼中闪过得意,笑意愈发浓烈。
多吃点,这样晚上才有力气可以多玩会。
苏然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仁意“昨天红姐见了你很满意,让我多带你见几个出手大方的客人。只要你好好表现,赚大钱不是问题。”
仁意听到这话,她犹豫了一下“那个……客人会动手动脚吗?”
苏然闻言,轻轻皱了下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亲切的模样,伸出手拍了拍仁意的肩膀,故作豪爽地说:“唔……可能会吧,但你不用害怕,有我在,我保护你。我在这圈子里混了这么久,还没什么摆不平的事。”
“苏然,谢谢你。”
“没事。”苏然把新上的菜往仁意那边推了推,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接下来的事。”
她在心里暗自补充道,当然没事啦,等你成了自己的人,不管怎么说肯定会多护着一点的。
紫芸阁。
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夺目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大厅内名流云集,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间尽是上流社会的奢华。
萧柔一袭黑色晚礼服,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白皙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手中轻轻晃动着一杯红酒,酒液在剔透的酒杯中荡漾,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她微微仰头,轻抿一口,脸上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和心不在焉。
“姐,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萧天明刚和身边几位商界大佬寒暄周旋完,额头上微微沁出一层细汗,他快步走到萧柔身边坐下,顺手拿起一旁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萧柔听到弟弟的声音,微微皱了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不安:“不知道,心里不安稳。”
说着,她下意识地将手放在胸口上,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加速跳动,那急促的节奏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机。
“那要不去医院看看?别生病了。”萧天明关切地看着姐姐,脸上写满了担忧,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萧柔的手臂,试图给予她安慰。
萧柔轻轻摇摇头,如瀑布般的长发随之轻轻摆动:“不是这个,是……”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困惑,似乎在努力梳理自己内心那莫名的情绪,“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
萧天明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萧柔的肩,试图让她振作起来:“没事,既来之则安之,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两个还解决不了的吗?咱们萧家人,什么时候怕过事?”
第64章 下药
萧柔轻轻叹了口气,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没有再说话。
“好啦,别想了,来人了。”萧天明看着又有几位宾客朝他们走来,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脸上重新挂上了热情而得体的笑容。
萧柔放下酒杯,算了,现在也想不清楚。
站起身,脸上也重新戴上了社交面具,跟着萧天明一起走向前来攀谈的宾客 。
夜色倾心。
苏然带着仁意到了夜色倾心,这次熟门熟路,直接带着她上了上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那股混杂着香水、烟酒和欲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依旧是包间000,苏然伸手推开包间门,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打在两人身上。
仁意这次清晰地感受到包间里的人看她的目光里面带着火热,那目光像是能将她的衣服灼烧出洞来,令她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苏然身后缩了缩。
苏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站在仁意身后,手搭上她的肩膀,轻轻捏了捏,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宣示主权。
“红姐,我们来啦。”苏然笑着打招呼,眼睛看向坐在沙发正中间的红梅。
红梅今日穿着一件紧身的豹纹短裙,勾勒出她丰满的身材,一头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烈焰红唇,眼神犀利,举手投足间尽显上位者的霸气。
“小然,你可算把人带来了。”红梅的目光在仁意身上打量着,那眼神就像在评估一件珍贵的商品,“仁意啊,姐姐可盼着你呢,听说你昨天回去睡了个好觉?”
红梅笑着问,声音却带着压迫感。
仁意紧张地攥紧衣角,微微点头,小声说道:“红姐好,昨天确实睡得挺好的,麻烦您记挂了。”
这时,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男人站起身,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似斯文,眼中却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
“苏然,这就是你说的大美人?确实不错,今天可得好好陪陪我们。”
说着,他端起一杯酒,朝着仁意走过来。
苏然见状,脸上笑容不变,却不着痕迹地将仁意往自己身后挡了挡,“王哥,您别急呀,仁意她还不太懂规矩,我得多教教她。”
王哥却像是没听到苏然的话,径直走到仁意面前,将酒杯递过去,“来,妹妹,陪哥哥喝一杯,就当是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仁意看着那杯酒,心中满是抗拒,她求救般地看向苏然。
苏然却只是笑着说:“仁意,王哥可是咱们这儿的贵客,你可别扫了他的兴。”
仁意咬了咬牙,接过酒杯,刚抿了一口,就被辛辣的酒液呛得咳嗽起来。
王哥见状,哈哈大笑,伸手想要去拍仁意的背,却被苏然一把拦住。
“王哥,您别着急嘛,仁意还不太会喝酒,我先带她熟悉熟悉环境。”苏然说着,拉着仁意就往包间深处走去。
红梅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她知道,苏然这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不过她倒也乐意看这场好戏继续上演。
在包间的另一头,有几个女人正围坐在一起窃窃私语,她们看着仁意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不屑。
“就她这样的,也能来上层?”其中一个穿着低胸礼服的女人小声说道。
“哼,说不定就是靠那张脸,不过在这儿,光有脸可没用。”另一个女人附和道。
苏然带着仁意走进包间,侧身从一旁的酒柜下摸出一瓶矿泉水,递到仁意手中,压低声音说道:“刚刚那个王哥不好拒绝,等一下你喝水就行了,我来应付他们。要是有什么不对劲,你就悄悄掐我胳膊。”
仁意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接过矿泉水,手指紧紧攥着瓶身,微微点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应道:“好。”
苏然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伸手揽住仁意的肩膀,拉着她走向人群,边走边高声说道:“各位,今天咱们可得玩得尽兴!仁意这丫头虽然是新手,但有我带着,保准能让大家满意。”
众人纷纷应和,笑声,调笑声顿时充斥着整个包间。
王哥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酒杯,目光始终没有从仁意身上移开,那眼神像黏腻的蛛网,让仁意浑身难受。
“苏然,别光顾着说,让妹妹再陪哥哥喝几杯啊。”他晃着酒杯,不怀好意地说道。
苏然笑着上前,一把拿过王哥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娇嗔道:“王哥,您就放过仁意吧,她酒量实在不行,我替她喝还不成吗?您要是真疼我,就多照顾照顾我生意,可别为难这小姑娘了。”
说着,还顺势在王哥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王哥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行,苏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给面子吗?不过下次,妹妹可不能躲着不喝了。”
苏然连连点头,拉着仁意坐到一旁,趁人不注意,悄悄在她耳边说:“别怕,有我呢,再忍忍。”
仁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没事的,赚钱,赚到钱就好了。
苏然说完话,一个眼神往旁边的几个女人看去,那眼神里藏着不言而喻的默契。
几个女人心领神会,脸上堆起虚假的热情笑容,急忙拿过酒杯,扭着腰肢围到仁意身边攀谈起来。
“妹妹,你可太漂亮了,姐姐我一见到你就喜欢得紧。”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说道,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仁意,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就是就是,以后咱们可得多亲近亲近。”另一个穿着紧身短裙的女人附和着,还顺势将一杯酒递到仁意面前。
仁意被她们热情的架势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勉强挤出笑容回应。
而苏然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仁意身上,悄悄地将手抚上仁意面前的杯子。
她的手指微微弯曲,一颗小药丸被藏在掌心,随着她的动作,药丸掉落进杯子中,瞬间融入了透明的液体里,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苏然做完这一切,收回手,眼神中闪过贪婪。
她盯着仁意,看着仁意毫无防备地端起杯子,将混合着药丸的水喝下之后,苏然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第65章 药效发作
包间里灯光暧昧,音乐声震耳欲聋。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目睹了苏然往仁意杯子里下药的那一幕,无一人出声阻止,都带着看好戏的心态,继续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仁意喝下水,起初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只当是室内空气不流通,又或许真如自己所想,天气逐渐变热的缘故。
她轻轻扇着风,试图让自己舒服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苏然坐在一旁,表面上镇定自若,与旁人闲聊,可眼神却不时瞟向仁意,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等待药效发作,她的脑海里不断勾勒着即将到手的“成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又看向红梅,红梅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中把玩着酒杯,眼神在仁意和苏然之间来回游走。
她心里虽然有些不舍得把这个鲜嫩的小美人就这么轻易地便宜给了苏然,可规矩就是规矩,谁让仁意是苏然招进来的,她也只能暗自叹息,咽下这口气。
紫芸阁。
宾客们一个一个离开,萧柔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身体后仰,疲闭上双眼,试图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片刻。
萧天明处理完收尾事宜,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萧柔身边坐下,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容,轻声问道:“怎么了?心里还是不安稳呢?”
萧柔缓缓睁开眼,轻轻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回答,萧天明便故作神秘兮兮地从上衣口袋摸出两张卡,递到萧柔面前。
“这是什么?”萧柔接过卡片,看着上面“夜色倾心会员卡”几个烫金大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酒吧,华泰那小子给我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消息,我们最近把王德发送进监狱的事情。”
萧天明一边说着,一边端起桌上的酒杯,轻抿一口,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王德发早些年不是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吗?他说里面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想去看看?”萧柔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
“是啊,机会都摆在我们面前了,不去多可惜。”萧天明说着,眼神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就我们两个?”
萧天明摇了摇头,紧接着拍了拍手,刹那间,六个穿着整齐,身姿挺拔的保镖出现在两人面前。
萧柔看了看保镖,又将目光转向萧天明,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是早就准备好了?”
萧天明咧嘴一笑,脸上写满得意“那当然,我可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这些保镖各个身手不凡,跟了我好些年,应对各种突发状况都不在话下。而且我提前也摸了些酒吧的底,那地方鱼龙混杂,保不准藏着什么猫腻,咱们可得小心行事。”
“那走吧。”
夜色倾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药效也慢慢发作起来。
仁意只觉脑袋愈发昏沉,包间里暧昧的灯光晃得她睁不开眼,周身的空气仿佛被点燃,热意如潮水般将她层层包裹,让她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有些迷茫地缓缓抬起头,原本喧闹拥挤的包间不知何时变得空荡,人竟不知不觉间少了一大半,现在仅仅只剩下苏然、红梅,还有王哥。
仁意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干涩疼痛,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无助地喘着粗气。
此刻,就算再迟钝,她也敏锐地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可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又是从什么时候自己被下的药?
苏然……?
苏然像是丝毫没察觉到仁意的异样,脸上依旧挂着关切的笑容,假惺惺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再喝点水。”
说着,端起那杯早已被她做了手脚的水,递到仁意嘴边。
极度的干渴让仁意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地喝了一口,灼烧的喉咙得到了些许缓解。
“来了一个大客户,那些人出去招待去了。”苏然轻描淡写地解释着,眼神却始终盯着仁意,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仁意脑袋昏昏沉沉,根本无力思考,只能机械地点点头。
“要不我扶你进去休息一会?”苏然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看似不经意地搭上仁意的手腕,手指在对方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擦,动作里透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暧昧。
仁意只觉得一阵恶寒,脑袋昏昏沉沉却仍本能抗拒,她想甩开苏然的手。
可浑身绵软,使不出一点力气,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身体,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试图抗议。
“哈哈,苏然,你可悠着点啊,别把这小美人吓坏了。”王哥的笑声里满是猥琐,眼神肆无忌惮地在仁意身上游走。
红梅坐在一旁,微微皱眉,虽未出声,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
她倒不是真的在意仁意,只是觉得苏然在这时候如此明目张胆,坏了些规矩。
“红姐,王哥,我就先带她去了。”苏然完全无视两人的反应,扯着嘴角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得意与急切,说完便用力拉着仁意往包间深处走去。
仁意双脚在地上胡乱蹬着,试图留下点痕迹,可一切挣扎都是徒劳,她的意识愈发模糊,身体也渐渐失去控制,只能任由苏然拖着,一步步走向深处,恐惧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
刚进房间,苏然就迫不及待地把仁意用力甩在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舔了舔嘴唇,目光中满是欲望,刚想欺身而上,苏然却突然顿住,抬手嗅了嗅自己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她嫌弃地撇了撇嘴,觉得自己身上汗津津的,混杂着酒吧里的烟酒味,实在难闻。
瞥了一眼在床上痛苦扭动的仁意,又想起刚刚仁意又喝了一口下了药的水,心里瞬间又有了主意。
再让药效发酵一下,待会这小美人就能更加享受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苏然直起身,大步走进浴室,很快,里面便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第66章 惹人怜爱
仁意躺在床上,意识更加模糊,身体的难受愈发强烈,她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脸色因燥热和痛苦涨得如同熟透的番茄,双手不受控制地揪着床单,指节泛白,试图抓住哪怕一丝安全感。
在这绝望的时刻,她凭借着最后一丝清醒,颤抖着摸出手机,手指哆哆嗦嗦地刚准备解锁,想要向外界求救。
“宝贝可一点都不乖呀,都这样了,居然还想求救。”苏然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
她赤着脚,一步一步缓缓朝仁意走过来,水滴顺着她的发梢不断落下,在身后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仁意惊恐地瞪大双眼,身体因恐惧和药效的双重作用而止不住地颤抖,牙齿也开始打颤。
她的手指在慌乱中下意识地在手机紧急求助键上按了两下。
然而,动作刚完成,下一秒,苏然便扑上前,从她手中抽出手机,看都没看一眼便随手丢在一旁。
手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瞬间裂开,。
“你说我应该怎么惩罚你好呢?我的女神。”苏然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床上,脸几乎贴到仁意的脸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那语气就像在和恋人亲昵地呢喃,可话语里的恶意却让仁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仁意的双眼噙满泪水,恐惧地摇着头,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拼命想要往后缩。
可身后是冰冷的床头,根本无处可逃。
“苏然,你不要这样。”仁意大口喘息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无力地哀求道。
她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身下的床单。
苏然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仁意,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眼神里透着疯狂与病态的痴迷。
“别急,你的药效还没完全发作呢。”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拉开床边的抽屉,在里面摸索一阵,又摸出了一片药丸,转身便塞到仁意嘴边。
仁意惊恐地瞪大双眼,下意识地紧闭着嘴,牙关咬得死死的,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张开。
她心里清楚,一旦吃下这片药,等待自己的将是更加可怕的对待。
苏然见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凶狠与不耐烦。
她直接伸出手,用力按住仁意的脸颊,手指深陷进柔软的肌肤里,留下几个醒目的指印。
“给我张开!”苏然恶狠狠地吼道,趁仁意吃痛张嘴的瞬间,将药丸迅速塞进去,随后又紧紧捂住仁意的嘴,不让她吐出来。
仁意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拍打着苏然的手臂,双腿也胡乱蹬踹,可身体的虚弱让她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
药丸在仁意的嘴里迅速化开,苦涩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霎那间,仁意感觉自己原本就已经难耐的身体更加空虚起来,仿佛灵魂都要被抽离。
那种无法言喻的痛苦让她的意识愈发模糊,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苏然,你为什么要这样?”仁意带着哭腔,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此刻的她,满心都是不解与愤怒,曾经那个在学校里看似普通的同学,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可怕的模样。
“你太漂亮了,漂亮得让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想把你拖下泥潭。”
苏然微微俯下身,脸几乎贴到仁意的脸上,呼吸喷洒在仁意的脸颊上,带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可惜当时在学校,我什么都不能做。没想到你居然主动联系我,你这不是在向我发送信号吗?你都送到我门前来了,我还能再放过你?”
苏然的声音里带着癫狂,像是压抑许久的欲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苏然,你不要这样,我可以当做今天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仁意颤抖着声音说道,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她只希望苏然能放过自己,让一切回到正轨。
“宝贝,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苏然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嗯?”
说着,她伸手轻轻抚摸着仁意的脸颊,动作看似温柔,可那眼神里的寒意却让仁意不寒而栗。
仁意的身体在药力的控制下不受使唤地扭动,双手胡乱地揪扯着床单,试图抓住哪怕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她的呼吸急促紊乱,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艰难地呼救。
苏然嘴角勾起笑,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仁意滚烫的脸颊,手指肆意地摩挲着,像是在欣赏一件被自己掌控的精美玩物。
“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真是惹人怜爱。”苏然轻声呢喃。
仁意感受到苏然的触碰,厌恶到了极点,积攒起全身最后的力气,在挣扎中用尽所有力量,狠狠地扇了苏然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房间里回荡,仁意的手掌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而苏然的脸上也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苏然被这一巴掌打得微微偏过头,短暂的惊愕后,她的眼神中非但没有愤怒,反而燃起了更为疯狂的火焰,那是一种被彻底激发的病态欲望。
“好,打得好!”苏然癫狂地大笑着,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她像是被这一巴掌刺激到了极致,迫不及待地再次伸手到抽屉里摸索,又摸出一颗药丸。
“既然你这么有精神,那就再吃一颗。”
苏然一边说着,一边再次用力掰开仁意的嘴,不顾仁意拼命地摇头反抗,强硬地将药丸塞了进去,随后紧紧捂住仁意的嘴巴和鼻子,迫使她咽下。
毫无防备的身体遭受如此强烈的药性刺激,仁意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五脏六腑都在灼烧,意识也混沌。
谁来救救我……
萧萧……
她后悔极了,后悔自己轻易相信了苏然,在对这份工作毫无了解的情况下,就踏入了这个陷阱。
看着仁意愈发痛苦的模样,苏然内心深处那扭曲的欲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望着在痛苦中挣扎的仁意,就像在欣赏一场无与伦比的表演,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
第67章 意意别怕,我来了
仁意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双腿蜷缩又伸直,好似这般无意义的动作,便能驱散将她淹没的蚀骨难受。
她的发丝湿漉漉地凌乱散落,肆意贴在脸颊上,本应是楚楚可怜的模样,落入苏然眼中,却如同一把把干柴,让其内心深处那扭曲而炽热的欲望燃烧得更加汹涌。
苏然俯视着在痛苦中煎熬的仁意,缓缓俯下身,在她滚烫的脸颊上落下一吻“求我,只要你求我,就不用再承受这份痛苦。”
“滚,给我滚啊!”仁意拼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绝望的情绪如实质般蔓延,其间还夹杂着痛苦至极的呜咽。
她的眼神中写满了厌恶与恐惧,拼了命地想要躲避苏然的触碰,可绵软无力的身体却让她的反抗显得苍白。
苏然冷哼一声,这一声冷哼中,病态的欲望彻底被点燃,无法遏制。
她再次伸手,摸出一颗药丸,重复之前的暴行。
她用力掰开仁意的嘴,全然不顾对方声嘶力竭的反抗,动作粗暴地将药丸塞了进去。
这一次,苏然没有丝毫的迟疑,俯身轻含住仁意的耳垂,发出“咂巴”声,低声呢喃着:“真甜啊,宝贝!”
就在她准备变本加厉,进一步侵犯仁意时,包间的门突然遭受一股巨力的撞击,“砰”的一声被撞开,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苏然猛地扯开。
一道身影闪过,瞬间扑到仁意身前,速度之快,让苏然甚至都来不及看清来人究竟是谁。
紧接着,她只感觉后脑勺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直挺挺向前扑去,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地上,失去了意识。
“意意!”
仁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拼命挣扎起来。
她的身体因为药力的肆虐而完全不受控制,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迷茫。
她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双腿也不停地蹬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本能的抗拒。
萧柔看着怀里拼命挣扎的仁意,心疼得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
那泪水,是心疼,是自责,更是对仁意遭遇的愤怒。
“意意,别怕,别怕,我来了!”萧柔紧紧抱住仁意,声音因为心疼而微微发颤,她的手不断轻柔地抚着仁意的后背。
“不要怕,我来了,我来了。”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怀里的人儿。
然而,仁意依旧深陷在恐惧与药物带来的痛苦深渊中,根本听不进萧柔的安慰,挣扎得愈发剧烈。
她的每一次挣扎,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刺在萧柔的心上。
萧柔心急如焚,将仁意抱得更紧了,她恨不得将仁意融入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怀抱为她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将所有的伤害都隔绝在外。
“意意,别怕,是我,我是萧柔,别怕,我在呢,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了。”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不知是萧柔温柔的安慰,终于起了作用,还是仁意挣扎得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她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仁意缓缓抬眼望向萧柔,眼神中依旧残留着恐惧与迷茫,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说:“萧萧……”
萧柔轻轻拍着仁意的背,眼眶湿润,自责又心疼:“没事了,我在,别怕。”
“萧萧……”仁意再次呢喃。
“我在,我在呢意意。”
“我害怕……”仁意带着哭腔,说出了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恐惧。
天知道萧柔在收到来自仁意的紧急求救信息时,是何等的惊恐与崩溃。
原本,她和萧天明还悠然地朝着夜色倾心酒吧缓缓驶来,那一瞬间,看到信息的刹那,她只觉一颗心猛地悬到了嗓子眼,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背直直窜上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成冰。
无数可怕的设想如汹涌的潮水般,在她脑海中疯狂翻涌,恐惧与焦急交织在一起,将她彻底淹没,让她几乎窒息。
她全然顾不上平日里的沉稳与冷静,一抵达夜色倾心酒吧,便凭借着手机定位软件,锁定仁意所在的位置。
她带着保镖一路疾行,刚出电梯,就被几个试图阻拦的保安拦住了去路。
此时的她,心急如焚,根本没有丝毫耐心去周旋。她给保镖们使了个眼色,保镖们心领神会,几个利落的动作便将保安制服。
萧柔心急如焚地四处寻找,拉扯着被制住的保安,厉声喝问包间的方向,好不容易找到了位置,萧柔来不及做任何停留,猛地伸手用力推开。
映入眼帘的画面,瞬间将她的理智彻底炸得粉碎。
只见苏然正压在仁意的身上,而仁意面色潮红,双眼紧闭,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着,显然正遭受着极大的痛苦。
刹那间,汹涌的怒火从萧柔心底燃起,直冲脑门,眼前的世界仿佛都被这股怒火染成了血红色。
拥着怀里的人儿,萧柔倒吸一口冷气,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要是自己晚来一步怎么办?
要是自己没来怎么办?
要是自己……
那她的心上人又会怎么样?
“姐!”萧天明拍了拍手,从门口走进来,“都搞定了。”
他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压抑的气氛。
萧柔点点头,将怀里的人儿搂得更紧了一些。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萧柔眉头紧蹙,目光在昏迷的苏然和周围一片狼藉的场景中扫过,声音冰冷。
萧天明耸了耸肩,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夜色倾心表面上是酒吧,实际上是做肉体交易的。外面那些人说见过王德发,可能这里也是突破口。”
萧柔点了点头,刚想开口说话,突然她感受到自己下巴被一个炽热,柔软的东西触碰。
她猛地一僵,整个人瞬间愣住,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萧天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到,连忙转过身去,一看到眼前的场景,忍不住咋呼道:“哎呀姐,你们想甜蜜也不是这个时候啊!”
第68章 亲吻
萧柔愣愣地感受着,下意识地低下头,这才发现仁意的嘴唇正贴在她的下巴处。
“意的,你……”萧柔又惊又急,又有些心疼,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萧萧……”仁意气息紊乱,艰难地喘息着,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
萧柔这才惊觉仁意状态不对,看向仁意的眼睛,只见眼神涣散,根本无法聚焦,伸手一探仁意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差点让她缩回手。
“这是被下药了?”萧柔脸色骤变,心中涌起无尽的愤怒。
想到这儿,萧柔再不迟疑,直接打横将仁意抱起“我们现在去医院,这里的事情明天再来解决,意意被下药了。”
萧天明闻言,也立马看向仁意,只一眼,便发现了仁意的异样,立刻点头:“行,我们走。”
说罢,萧天明快步上前,推开包间的门,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为萧柔开路。
萧柔抱着仁意紧随其后,一行人匆匆离开。
回到车里,萧天明迅速发动车子,一路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萧柔紧紧搂着仁意,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此时的仁意,药效仍在持续发作,躺在萧柔怀里极不安分。
她的嘴唇往向上凑,双手也不老实,无意识地到处摸索着。
“意意,再坚持一下,马上带你去医院。”萧柔轻声呢喃,满是心疼。
她不确定仁意是否能听见自己的话,只知道仁意现在的状态很糟糕,而自己是她唯一的依靠。
仁意似乎也感知到萧柔在身边,这让她感到安心,便顺着身体的本能,想要寻找一个更舒适的姿态,不断地往萧柔怀里蹭。
萧柔闭着眼,紧抿着唇,不敢过多感受仁意的触碰。
她深知仁意是被药物控制,自己绝不能趁人之危,只能强忍着内心的波澜,努力保持镇定。
车子开了一半,萧天明猛地一个急刹,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你干什么?”萧柔被这突如其来的刹车吓了一跳。
“姐,我突然想起,咱不能就这么带着仁意去医院。”萧天明一脸严肃,眉头紧锁。
“为什么?”
“你想啊,你才捐了几千万,这么一大笔善款,媒体一直都想采访你,可你一直没时间,现在好多人都在蹲点。要是被拍到你跟仁意去医院,最后上了头条,这事情该怎么解释?”萧天明快速解释道。
萧柔一听,顿时觉得有理“那你说怎么办?”
“先去仁意的家吧,我去拿药,拿点药给你送过来。”萧天明思索片刻后说道。
“行。”萧柔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此刻,她只想让仁意尽快好起来,至于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于是,萧天明迅速调转车头,朝着仁意家的方向驶去。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仁意发出的难受的呜咽声,揪着萧柔的心。
新月湾。
打开房门,萧柔也喘着气,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发丝也因一路的折腾变得凌乱不堪。
一路上,仁意被药物折磨得失去理智,又亲又摸,她即便体力不错,也真的有点扛不住了。
她半扶半抱着仁意,脚步踉跄地走上二楼。
每上一级台阶,仁意就不安分地扭动挣扎一下,萧柔只能咬着牙,不断调整姿势,艰难地支撑着两人的重量。
终于,她将仁意放在床上,自己也累得瘫坐在床边。
看着躺在床上难受得扭动身躯的仁意,萧柔顾不上休息,抬手轻轻抚去仁意额头的乱发,柔声安慰:“意意,别怕,很快就会没事的。”
就在这时,仁意像是被这温柔的安抚吸引,顺着萧柔的手缠了上来。
她睁开眼睛,眼神迷离,带着被药物催化出的朦胧情欲,而后毫无预兆地直直吻上萧柔的唇。
萧柔瞬间瞪大双眼,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懵住了。
等她稍稍回过神来,仁意已经伸出舌尖,开始舔舐她的嘴唇。
萧柔的心猛地一颤,一股热流迅速涌上脸颊,她下意识地轻轻将仁意推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意意,我去给你拿毛巾擦一下。”
说完,她慌忙站起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到卫生间。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萧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颊红得仿佛要烧起来,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惊愕。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嘴唇,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刚那一幕——自己跟意意亲吻了?!
萧柔感觉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仁意肌肤的温度,心也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刚那一幕,怎么也挥之不去。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溅到脸上,可滚烫的脸颊并未因此降温。
萧柔胡乱地用毛巾擦了擦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颊绯红,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无措。
“我怎么能这样……她是被药影响了,我得保持清醒。”萧柔小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自我告诫。
回到卧室,仁意还在床上不安地扭动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萧柔强压下内心的波澜,走到床边,轻声说:“意意,来,擦擦脸会舒服些。”
她轻柔地用毛巾擦拭着仁意滚烫的脸颊,手却微微颤抖。
仁意突然抓住萧柔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萧柔,眼神里的炽热让萧柔心跳再次失控。
“萧萧……”仁意的声音带着哭腔。
萧柔的心瞬间揪紧,轻声回应:“我在,别怕。”
门铃突然急促响起。
萧柔知道是萧天明送药来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赶忙起身去开门。
萧天明看到萧柔泛红的脸颊,调侃道:“姐,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萧柔慌乱地别过头,掩饰道:“热的,快把药给我。”
萧天明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挑了挑眉。
他还没来得及跟萧柔交代清楚,这药有些特殊,吃了会先彻底激发那些药的所有药性。
如果没能压制住,按常理来说,得通过亲密接触“消消火”才行。
第69章 总裁在下边
萧天明嘴角上扬,不过在他看来,说与不说似乎没太大必要。
毕竟,刚刚在车里和路上,他都瞧出了自家姐姐对仁意的在意。
他心里门儿清,萧柔肯定非常乐意照顾仁意,说不定还盼着有机会能和仁意更近一步。
这么想着,萧天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美滋滋地琢磨着自己马上就要有小嫂子了 ,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给屋内的两人留出空间 。
拿着药萧柔匆匆回到二楼。
“意意,来,先把药吃了。”
仁意却抿着嘴唇,倔强地死活不张口。
“不吃药的话会一直这样难受的。”
萧柔耐心地劝着,可仁意依旧不为所动,泪水反而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打湿了身下的枕头。
“怎么了?怎么哭了?”萧柔的心猛地一揪,连忙坐到床边,抬手轻轻拭去仁意的泪水,声音里满是心疼。
“我脏了……”仁意哽咽着。
“什么?”萧柔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脏了……我被亲了……”
仁意重复着,话语里的痛苦让萧柔感觉自己的心碎成无数瓣。
她毫不犹豫地将仁意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亲的哪?”
“亲了脸,还有耳朵……”仁意抽噎着回答。
下一秒,萧柔轻轻地贴近仁意的耳垂,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又在她的脸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每一个吻都饱含着怜惜。
“现在都是我亲的,不脏。”萧柔喃喃低语,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仁意抬起头,与萧柔对视着,眼神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依赖,更多的是无法言说的情愫。
在这一瞬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她情不自禁地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萧柔没有再推开她,而是放任自己沉沦,与她拥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唇齿交缠间,萧柔只觉自己的呼吸愈发急促,胸膛憋闷得厉害,仿佛快要被汹涌的爱意与急促的喘息淹没。
她轻轻推开仁意,声音带着沙哑“我喂你吃药。”
“好。”仁意乖巧地应道,眼神迷离。
乖乖把药吃了,安静地躺在萧柔的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她,目光里的依赖让萧柔的心瞬间变得无比柔软。
萧柔看着怀中的仁意,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两人已经有了这般亲密的接触,那她就必须对仁意负责任。
她现在只需静静等着药效发作,等仁意恢复清醒,就向她清清楚楚地表明心意,她们就可以好好的在一起了。
药效彻底发作,仁意只觉浑身像被烈火灼烧,燥热难耐,让她下意识地不断扭动身躯。
萧柔在一旁眼看着心上人越来越不对劲的状态,刚想开口询问,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唇便再次被仁意堵住。
这一吻来得热烈而急切,带着药物催发的炽热冲动。
亲着亲着,萧柔便也倒在了床上。
她很快意识到,如今想要让仁意清醒,当务之急是让她的药效平稳下来。
意意,我一定会对你负责任的。
萧柔在心底默默念着,手不自觉地按在仁意的后脑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试图用自己的温柔安抚仁意。
吻着吻着,一声娇哼不受控制地从萧柔嘴里传出。
她猛地回神,大脑瞬间清醒过来,这才惊觉:不对!自己怎么到下边了!!
还没等她深入思考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仁意察觉到身下人的不专心,手不受控制地越放越下。
萧柔只觉一阵电流划过全身,身体不受控制地攀上高峰,所有的心思都在这一刻停顿下来,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被欲望笼罩的仁意。
……
萧柔躺在床上,一只手无力地扶着额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思绪纷乱如麻。
她简直不敢相信,事情的发展和自己预想的简直完全不一样。
她可是练过的,身体素质也向来不错,本以为就算面对失去理智的仁意也能轻松应对。
可谁能想到,外表柔柔弱弱的仁意,在药力作用下力气大得惊人,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想到这儿,萧柔只觉得又羞又恼,胸口像是堵着一团火,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她扭过头,看向一旁熟睡的仁意,这一看,心中的火气更盛了。
她倒是睡好了!!
仁意睡得无比安稳,面容恬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阴影,全然不知自己给萧柔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萧柔看着看着,心里五味杂陈,伸手作势想狠狠捏一下仁意的脸,可指尖刚触碰到那柔软的肌肤,又立马心软了。
她的动作不自觉地放缓,轻轻抚过仁意的脸颊,最终,在仁意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至极的吻。
伸手拿过散落在枕旁的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线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看清时间后,萧柔不禁喃喃自语:“凌晨4点了。”
说罢,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一阵发胀。
“真能闹腾啊,回来的时候才是1点多,这一晃就折腾了3个小时。”她小声嘟囔着。
放下手机,萧柔双手撑着身子,缓缓坐起身来。
可这简单的动作却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只觉腰间一阵酸痛。
这酸痛瞬间勾起了她的回忆,让她又气不打一处来。
萧柔转过头,看向仍在床上酣睡的仁意,没好气地嗔怪道:“睡得倒香,就折腾我一个人是吧!”
但看着仁意那毫无防备的睡颜,她眼中的怒意又渐渐化作了一抹温柔,轻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
又缓了好一会,萧柔咬着牙,扶着酸软的腰,双腿打着颤,一步一步慢慢挪到卫生间。
每走一步,腰间传来的酸痛都在提醒她刚刚过去的那几个小时有多么疯狂。
站定在浴室镜子前,看清镜中自己模样的瞬间,萧柔的双眼瞬间瞪大,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的脖子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吻痕,深浅不一,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抚上那些痕迹,指尖微微颤抖。
第70章 仁小狗
目光缓缓下移,萧柔看着自己凌乱的衬衫,脑海中浮现出仁意失控的模样,心中又羞又恼。
是小狗吗?又亲又咬!!
想到衬衫下被肆意亲吻啃咬的身子,萧柔的脸颊瞬间滚烫,连耳朵都红透了,她实在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一副令人脸红心跳的景象 。
萧柔又在镜子前呆立许久,身体传来的阵阵酸软感,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急需好好休息。
拖着疲惫的身躯,她往浴缸里放满水,缓缓躺了进去,温热的水包裹着她,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萧柔合上眼睛,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几个小时前。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竟会以这样不清不楚的方式发生。
但奇怪的是,萧柔心里没有一丝后悔和遗憾。
因为与她共度这疯狂一夜的,是她满心喜欢的人。
她深知仁意的为人,打从心底相信仁意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即便真有最坏的情况发生,仁意选择逃避,她也毫无怨言,毕竟这一切都是自己情难自抑,心甘情愿沉沦其中的。
但是……
不管怎样,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萧柔咽了咽口水,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她伸手轻轻捂住滚烫的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她的记忆再次陷入到让自己无法自拔的画面里。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浴缸里的水温逐渐变凉,丝丝凉意开始侵袭肌肤。
萧柔感受着身体不再像先前那般酸痛难忍,不适感也消退了不少,这才缓缓从浴缸中站起身。
温热的水珠顺着她曼妙的曲线滑落,在地面上晕染出一小片水渍,她拿起浴巾,不紧不慢地擦拭着身上的水珠。
裹好浴巾,萧柔赤着脚,走回卧室。
柔和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床上熟睡的仁意身上,勾勒出她美丽的轮廓。
萧柔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弯下身子,在仁意的嘴唇上落下一吻。
而后,萧柔手臂用力,稳稳地将仁意打横抱起。
仁意的脑袋轻轻靠在萧柔的肩头,发丝柔顺地垂落,挠得萧柔脖颈有些发痒。
萧柔抱着她,一步步走下楼梯,将她安置在一楼柔软的沙发上。
再次回到二楼卧室,萧柔目光触及床单上那抹鲜艳刺目的血迹,她的脸颊瞬间红透。
有些害羞地别过头,她深吸一口气,才鼓足勇气走上前,红着脸快速将床单换下。
抱着床单匆匆走进洗衣房,开启清洗程序,又来到阳台,将洗净的床单晾晒妥当。
做完这一切,萧柔回到一楼,再次将仁意抱起,朝浴室走去。
她打开水龙头,接了些温水,拿毛巾轻轻蘸湿,细致地为仁意擦洗着身体,擦拭的过程中,萧柔的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温柔。
整个过程,仁意都毫无醒来的迹象,依旧沉浸在香甜的梦乡之中。
待擦拭完毕,萧柔抱着仁意回到卧室,轻轻将她放在床上,自己也侧身躺了下来,伸手将仁意搂进怀里。
两人相拥而眠,房间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
一夜无言……
萧柔是被楼下的门铃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目便是窝在自己怀里熟睡的仁意。
看着仁意睡颜,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吻,又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扰了还在睡梦中的仁意。
走到衣柜前,萧柔从里面挑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衣服上带着仁意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萧柔心里暖暖的。
换好衣服,萧柔这才快步下楼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便闯入眼帘。
萧柔微微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站在门外的苏然,在看到萧柔的瞬间,眼睛瞪得滚圆。
这是谁?
怎么长得也这么好看?
现在好看的人都跟批发似的到处都是?
苏然的视线落在萧柔脖颈上,密密麻麻的红痕又联想到这是仁意的房子,瞬间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哟,刚从床上爬起来啊?”
萧柔闻言,脸色一沉,没有理会苏然的调笑。
她上下打量着苏然,心中不禁冷笑,这个女人还真是胆子大,昨晚没收拾她,今天居然还敢找上门来,当真是不知死活 。
见萧柔冷着脸不搭话,苏然愈发来劲,往前凑了一步,脸上挂着那股令人厌恶的嘲讽劲儿,阴阳怪气道:“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戳中了,回味昨晚呢?啧啧,你可真是走大运,捡了个大便宜。”
萧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划过苏然的脸“怎么,后脑勺不疼了?”
苏然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下意识猛地抬手摸向后脑勺,那儿还缠着一圈雪白的绷带,是今早在医院匆忙包扎的。
一触碰到纱布,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结结巴巴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柔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然,周身散发着压迫感。
“真是贼心不小,醒过来就跑到这来,看来昨天那一下,还是太轻了。”
“是你!是你打的我!”苏然双眼圆睁,怒不可遏地指着萧柔。
可即便气愤到了极点,她的双脚却像被钉住一般,不敢轻易上前。
她心里清楚,能在夜色倾心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给自己后脑勺来那么一下,还能全身而退的人,面前这个女人绝不是好惹的主儿。
苏然咬着牙,脑海中思绪翻涌。
今早她刚醒,还没来得及缓过神,就被红姐告知夜色倾心要关门几天。
具体缘由她还没来得及细细打听,但一想到昨天险些得手的仁意,那股子不甘心瞬间涌上心头。
于是,她去医院草草包扎了伤口,连休息都顾不上,便心急火燎地往这儿赶。
哪曾想,竟然和这个暗中下黑手的女人撞了个正着,真是冤家路窄!!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手心,脸上的表情因愤怒而扭曲,却又不得不强忍着冲动,死死地盯着萧柔,仿佛要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 。
第71章 制裁苏然
“怎么?你想打我?”萧柔倚靠着门框,眼神中满是戏谑,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怒火中烧的女人。
苏然紧咬着下唇,牙齿都快把嘴唇咬出血来。
她心里那叫一个憋屈,无数狠话在舌尖打转,可愣是一个字都不敢吐出来。
夜色倾心突然关门,傻子都能猜到,红姐是忌惮面前这个女人,连红姐都对付不了,自己又哪有那个能耐?
想到这儿,苏然心里一阵发怵,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磕磕巴巴地说道:“没有,没有那意思。您忙,您继续,我这就走。”
说着,她转身就想脚底抹油,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响,萧柔又怎会轻易放过她?
只见萧柔眼疾手快,直接伸手一把握住苏然的手腕,那力气大得苏然根本来不及挣扎,下一秒就被狠狠扯进了房间里。
“扑通”一声,苏然狼狈地摔倒在地上,膝盖和手掌擦过地面,火辣辣地疼。
萧柔不紧不慢地关上门,无视苏然那充满错愕与惊恐的眼神,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双手随意地搭在一旁。
“现在开始,我问你答,声音小一点,听懂了吗?”
苏然哪敢不从,忙不迭地点头。
“姓名。”
“苏然。”
“跟意意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高中同学。”苏然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听到萧柔亲昵地喊着“意意”,苏然心里一阵懊悔,自己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居然踢到铁板了。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
“前几天仁意给我打电话,说她想赚钱,问我有没有赚钱的出路,我就把她带过去了。”
“那她知道你所谓的赚钱出路是这样子吗?”
“她应该不知道吧……”
“她不知道,你都敢带她去?”萧柔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冻得苏然打了个哆嗦。
苏然沉默着,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心里懊悔得要死,真恨不得时光倒流,自己打死也不干这蠢事。
萧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冰冷,盯着苏然,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昨天给她下的药是什么药?”
苏然缩了缩脖子,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萧柔的目光,嗫嚅着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这个是红姐发的,就是……就是药性比较强的春药。”
“你给他吃了多少?”萧柔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酸痛的腰,真是受不了,三个小时根本没停过。
“差不多4颗的量……”苏然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4颗?那你平日里用多少?”萧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一颗……”苏然低着头,声音几近颤抖。
听到这,萧柔怒极反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讽:“怎么?想把人往死里整?”
“不不,我……我没有。”苏然吓得脸色惨白拼命地摇着头,“是她太刚烈了,我也控制不住自己。”
苏然的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巴掌狠狠地落在苏然的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本就趴在地上的苏然头猛地偏了过去,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上。
等她再次转过头看向萧柔时,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一丝血迹顺着下巴缓缓流下,滴落在地板上。
“我看你脸上还有一巴掌的印子,正好对称了。”萧柔冷冷地说道,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有的只是对苏然所作所为的厌恶。
苏然感受着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大气都不敢出,依旧低着头,不敢有丝毫动作。
“身上带药了没有?”
“带了。”苏然的声音颤抖着。
萧柔想都不用想,哪个正经人会随时把这种药带在身上?
大白天的就跑来找仁意,这其中的龌龊心思已经很明显了。
萧柔甩了甩刚刚因为扇人而有些发疼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紧接着又是一巴掌重重地扇在苏然的另一半脸上。
“药给我。”
苏然被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哆哆嗦嗦地从包里摸出药,放在了桌上。
萧柔看着桌面上的小塑料袋,里面整整齐齐地装着4颗药,不禁冷笑出声。
“等出了这个门,你就给意意说清楚,夜色倾心出事了,最近这段时间不会再开业,你也没办法带她赚钱了。说完就把她拉黑删掉,要是被我发现你背着我跟她联系,那你就别想在这儿好好待下去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苏然急忙点头,声音里满是恐惧。
“滚吧!”萧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听到这句话,苏然像是得到了大赦,忙从地上爬起身,连滚带爬地慌忙逃离了这个。
等苏然走后,萧柔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些,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柔和地看向楼上。
意意,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萧柔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想到楼上还在熟睡的仁意,她的心便瞬间柔软下来。
轻手轻脚地回到二楼,看着床上依旧安睡的人儿,萧柔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缓缓俯身,一个轻柔的吻再次落在仁意的唇上,带着无尽的疼惜。
可就在这时,楼下的门铃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萧柔直起身,一股烦闷涌上心头,她强忍着怒气,又回到一楼打开门。
原本到了嘴边准备骂人的话,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后,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姐!你……”萧天明看清萧柔的状态后,也是大吃一惊。
眼前的姐姐,头发有些凌乱,脖子上布满斑斑点点的红痕,哪里还有平日里霸气的模样?
什么?!
老姐居然是下面那个?!
萧柔一贯以来的霸气形象在他心里一点点崩塌。
“你来做什么?”萧柔没好气地问道。
“姐,你真的是辛苦了。”说着,萧天明伸手搭在萧柔的肩膀上,想要表示安慰。
萧柔抬手一把将他的手拂开,“说事”。
“是这样的,我昨天不是给你送药吗?然后咱们家的医生跟我说了这个药的副作用。”萧天明赶紧解释道。
“什么副作用?”萧柔眉头微皱,眼神中透露出紧张。
“你不请我进去坐着慢慢说吗?”萧天明笑嘻嘻地说道。
第72章 副作用,断片
萧柔撇了撇嘴,心中虽然不满,但还是侧身让开位置,让萧天明进了屋。
萧天明进门后,萧柔关上了门,两人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说吧。”萧柔直截了当地说道,眼神紧紧盯着萧天明,等着他说出那个所谓的副作用 。
“今天我又去了一趟夜色倾心,拿了一点药,回去给医生调查之后,他说这里面的成分比较复杂。他昨天给的药跟这个药相冲,副作用就是,小姐夫……”
萧天明的话还没说完,就迎上了萧柔冷冷投来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警告他用词注意些。
萧天明立刻改口,赔着笑脸道:“小嫂子可能会断片。”
“断片?”萧柔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担忧。
“对,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小嫂子她可能就不记得了。”萧天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医生说两种药混在一起,刺激了神经,很可能会导致记忆缺失,尤其是昨天药性发作那一段的记忆。”
萧柔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她下意识地抚上腰,脑海中浮现出昨晚与仁意的亲密画面。
要是意意不记得了……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心中五味杂陈。
“就只有这一个副作用吗?”萧柔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萧天明。
“呃……目前医生就查出了这个副作用,其他的暂时还没发现。”萧天明被萧柔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怵,连忙回答道 。
看着萧柔有些萎靡的眼神,萧天明也明白自己的姐姐在想什么,摆了摆手,连声道:“姐,其实这也不算是坏事。”
萧柔抬了抬眉,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示意萧天明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追求的爱情是纯粹的,而不是迫使一个人这样去做。”萧天明清了清嗓子,组织了一下语言。
“如果小嫂子醒来,知道自己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她不喜欢你,她的道德感也会要求自己跟你在一起。现在她不记得了,反而也是一种机会。你想啊,你俩有了这一层关系在,不管怎么样,小嫂子最后就只能跟你在一起。”
“而且有了这层关系,你追求小嫂子的路不就更好走了嘛。她以后要是了解到你的好,喜欢上你,那你们的感情才是水到渠成了呀。要是因为道德感勉强在一起,反而没那么幸福,现在不记得,你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去追求她,让她真正地爱上你,多好的事呀!”
萧天明一口气说了一大通,说得眉飞色舞,眼神中满是期待,希望自己的这番话能让萧柔宽心。
萧柔静静地听着,神色逐渐缓和,心中也觉得萧天明说得有些道理。
但想到仁意可能会不记得昨晚两人之间的种种,她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不过,萧天明说的也对,这或许真的是一个重新开始追求仁意的好机会,让仁意能没有负担地去了解她,喜欢她。
“你说的真的没问题?”
萧柔还是有一点怀疑,毕竟上次萧天明给自己出了个歪主意,就让仁意难过死了,她可不敢再轻易相信。
萧天明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脸笃定地说:“相信我,这次是真的!你想想,小嫂子忘记了,你要是突然跟她说你们昨晚发生了那些事,她一时之间肯定接受不了呀。”
“你肯定得给她一个缓冲的机会,等她喜欢上你,然后你再把这些事情跟她说清楚,那小嫂子肯定感动得找不到北。而且你看我跟梦梦的关系这么好,那也是因为我懂她呀。你相信我吧,姐,我不会害你的。”
萧柔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
她心里明白,萧天明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可她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感情的事太复杂了,万一仁意知道真相后,不仅不感动,反而觉得被欺骗了怎么办?
但一想到如果能有机会让仁意真正地爱上自己,而不是因为那些意外的事而勉强在一起,她又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希望你这次别再出岔子了。”萧柔抬起头,看着萧天明,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警告,“要是再让意意受到伤害,我可饶不了你。”
“放心吧,姐!”萧天明拍了拍胸脯,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这次肯定没问题,我保证让你和小嫂子甜甜蜜蜜,顺顺利利的。”
说完,他还调皮地眨了眨眼,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
萧柔白了一眼萧天明那装可爱的模样,眼神里满是嫌弃。
萧天明嘿嘿一笑,也不觉得尴尬。
“小嫂子的事情说完了,那就该说正事了,王德发确实跟夜色倾心有联系,他曾从夜色倾心拿了和小嫂子吃的那个药一样的。据调查,夜色倾心后面也是有人的,应该跟王德发后面的人是同一个人,不过现在还并没有查出来到底是谁。”
萧天明收起了脸上的嬉笑,严肃地说道。
“你拿的药呢?还有吗?”萧柔问道。
萧天明一愣,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了,都给医生研究去了。”
萧柔指了指桌子上四片药丸,说:“拿去交给警方。”
“这会不会把事情闹大了?”萧天明有些担忧的说道。
“王德发身后的人迟早都要把他救出来,他暂时待在警局,把药交上去,让他多待一阵子,我也挺乐意看见的。”
“姐,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报警呢?”
萧柔的视线望向二楼“本来不打算,但是伤害到意意了,那他们也别想这件事情轻易过去。不管他们身后是谁,我都不会轻易放过。”
萧天明看着姐姐的神情,心里也乐了。
爱情使人改变啊,老姐以前可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只要不危害到自己的利益,就算别人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管,现在……
这样子萧天明也很乐意看见,现在的萧柔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更加立体起来。
他也在为伤害到小嫂子的人感到悲哀,一旦是老姐决定了的事情,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这次,那些伤害小嫂子的人,算是彻底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老姐可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第73章 忘的干干净净
事情也说完了,萧天明的视线再次落到萧柔脖子上那明显的红痕上,他轻咳一声。
“姐,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你。”
萧柔见萧天明说得一脸郑重,也收起了随意的神态,正色道:“说吧。”
“小嫂子的技术怎么样?”萧天明话音刚落,萧柔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一个抱枕朝着他的脸飞了过去。
萧天明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抱枕抱在怀里,嘿嘿地笑着:“姐,不要生气嘛,我就是有点好奇。”
“再好奇就给我滚出去!”萧柔没好气地说道。
“不说了不说了不说了。”萧天明急忙摆手道。
萧柔叹了口气,问道:“我记得你有一栋二楼小别墅是吧?”
“对呀,怎么了?”萧天明有些疑惑地问道。
“钥匙给我。”
“姐,你要过去住?”
“嗯,我打算带意意过去。”
“怎么这么快就同居了?”萧天明一脸惊讶地说道。
萧柔瞥了萧天明一眼,解释道:“在你来之前,昨晚想对意意动手的那个女人也来了。意意这个租房的位置已经暴露了,要是这些人再找上来,我来得不及时,意意的安全怎么办?不如我跟她住在一起,有我看着她也安全一些。”
萧天明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回去,到时候把钥匙给你送过来。”
“行。”萧柔摸过一旁的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快中午12点了,“我上去收拾一下,我们一起走吧。”
“你不等小嫂子醒了?”
“你不是说让我不告诉意意我跟她发生这些事吗?”萧柔说道。
“嘿嘿。”萧天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萧柔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走上二楼。
此时,床上的人也已经有了一点要苏醒的痕迹。
她捡起散落在床边自己的衣服换上,坐在床边,手指轻柔地抚过仁意的脸颊。
意意,我一定会让你真正的喜欢上我,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萧柔静静地看着仁意,眼神里满是温柔,这一刻,时间都为两人停驻 。
……
下午四点,床上的仁意翻了个身,意识逐渐从混沌中回笼。
她的手搭在额头上,又静静地缓了好一阵,才慢慢睁开双眼。
环顾四周,熟悉的房间陈设映入眼帘。
伸出手,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的时间让她微微一怔:“都下午四点了?居然睡了这么久,看来最近真是累坏了。”
她喃喃自语着,脑海中回想起昨天从孤儿院回来时的疲惫模样,没想到这一觉竟睡了一整天。
打开手机,一条来自苏然的消息瞬间映入眼帘。
“抱歉,仁意,夜色倾心最近发生了一点事情,我不能在带你赚钱了。”
仁意看到这条消息,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迅速从床上爬起来,刚准备回复,却突然感觉自己的手传来一阵酸痛,像是被过度使用过一般。
但此时的她顾不上这么多,心中满是对苏然所说事情的疑惑,立马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发了过去:“发生什么了?”
然而,消息刚发出去的瞬间,屏幕上便弹出了红色感叹号。
仁意满脸疑惑地看着手机,又不死心地给苏然的手机号拨去电话,听筒里却传来“对方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
她瞬间明白,苏然已经把自己拉黑了。
仁意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有些失落。
她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但显然,自己又失去了一条快速赚钱的途径。
将手机随手丢到一旁,她起身下床,穿上拖鞋,朝着浴室走去。
站在浴室的镜子前,仁意看着镜子中脸色有些苍白的自己,心中涌起奇怪的感觉。
“睡了一整天,怎么脸色还这么苍白?而且,嘴唇怎么有点肿啊?”
她疑惑地自言自语着,身体不自觉地更贴近了镜子一些。
抬手抚上自己的嘴唇,指尖触碰到那微微肿胀的唇瓣,突然,她的目光往下一瞥,竟发现指尖上有一丝淡淡的血迹。
血迹?
仁意心中一惊,自己这是把哪里抠破了?怎么会有血呢?
她盯着指尖的血迹,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仁意认真思考半天,依旧毫无头绪,索性不再纠结,转身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蒸腾的水汽模糊了镜面,却冲不散她心底残留的疑惑。
等她裹着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
瞥见屏幕上“萧萧”的名字,仁意指尖不自觉地一顿。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那些萦绕的不安与困惑,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唇角不受控的上扬。
她迅速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喂,萧萧,怎么了?你是要过来了吗?”
电话那头陷入诡异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萧柔略显沙哑的声音:“这周我就不过来了,下周吧。”
“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仁意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语气里满是担忧。
“没事。”萧柔的声音闷闷的,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音。
她捏着手机,整个人瘫在床上,脑海里不受控地闪过昨夜的画面,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偏偏仁意这没心没肺的,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还在电话里追问:“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的嗓子有点哑呀?”
萧柔狠狠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想起昨夜被折腾得近乎崩溃的自己,又气又羞,刚要开口反驳,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我没事。”
仁意见萧柔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多追问,只能怏怏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心里空落落的,连头发滴在脖颈的水珠都没心思擦了 。
萧萧这是怎么了?
怎么感觉她的心情不太好?
想起电话里那沙哑得异常的声线,仁意又忍不住皱起眉,心里泛起担忧。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仿佛这样就能感同身受般。
萧萧嗓子这么哑,难道她感冒了?
可若真是生病,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一股说不上来的失落涌上心头,仁意抿了抿唇,随手抓起毛巾用力擦了擦头发。
第74章 思念
周末过去了,仁意在这两天里备受煎熬,一颗心始终悬着,不得安稳。
平时里,尽管她与萧柔的交流不算频繁,偶尔就是寥寥数语的问候,或是分享生活里细碎的小事,可像这样整整两天,双方完全零交流的情况,却是从未有过。
仁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就放在枕边,她时不时就拿起来看一眼,期待着能跳出萧柔的消息,可屏幕始终安静得可怕。
她咬着下唇,满心都是忐忑与焦虑,脑海中不断回想最近与萧柔的每一次对话,每一个相处的细节,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
是不是那天电话里我问太多,惹她不耐烦了?
还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仁意越想越懊恼,自责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甚至开始后悔,后悔那天没有多关心萧柔一点,后悔自己没能察觉到萧柔情绪不对时及时安抚。
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她愈发确定,萧柔一定是生自己的气了!
可究竟是因为什么,她却毫无头绪,只能在不安中,盼着萧萧能主动联系自己 。
与仁意满心辗转难眠截然不同,这两天的萧柔几乎脚不沾地。
自从将夜色倾心获取的药片移交警方后,案情迅速有了重大突破。
凭借这些关键物证,警方顺藤摸瓜,一举锁定了一处规模庞大的地下药品制造窝点。
大批警力火速出动,在现场展开激烈抓捕行动,成功查获了大量违禁药物与生产设备。
经调查,王德发与这些非法药品的关联已确凿无疑,但棘手的是,其背后势力为保他周全,动用各种手段企图干扰司法进程。
萧柔顶着巨大压力,日夜奔波于警局,案发现场与各个调查机构之间。
她一面协助警方梳理线索,补充证据链,一面与王德发背后的势力展开暗中较量。
对方显然不惜血本,不仅动用金钱人脉四处打点,还试图销毁关键证据,威胁证人。
双方在明里暗里展开激烈交锋,每一次证据收集都如履薄冰,每一步推进都困难重重。
……
萧氏企业。
清晨的阳光斜斜洒在写字楼前,仁意抱着文件袋,在公司大门外来回踱步。
黄琪琪踩着高跟鞋匆匆走来,瞥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小意,你站在公司门口做什么啊?”
仁意垂眸叹了口气,目光还不时望向马路尽头:“在等萧总。”
“等萧总?”黄琪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口红勾勒的唇角微微上扬,“萧总这几天不来公司。”
仁意猛地转头,眼中满是焦急:“什么?为什么?萧总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黄琪琪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语气带着几分八卦的神秘:“我也不清楚,听财务部的人说,萧总最近接了个大项目,忙得脚不沾地,暂时来不了公司。”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听说连董事会都改线上开会了呢,萧总没跟你说吗?”
仁意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满心的期待化作失落。
她原本想着等萧柔来公司,能找个机会好好问问她最近的状况,再道个歉,可现在连面都见不上了。
“好吧……”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望着空旷的马路。
黄琪琪捂着嘴看着仁意失魂落魄的样子,一副磕到了的表情,急忙躲到茶水间角落,指尖飞速在手机屏幕上敲击,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火速点开公司八卦群,噼里啪啦地打下一大段文字,还不忘配上三个震惊的表情包:
家人们!我今天在公司楼下撞见大瓜了!!!你们猜我看到谁了?!是咱们总裁办的仁意啊!她居然眼巴巴守在公司门口等萧总!!那失魂落魄的小模样,就差把“我好想你”写在脸上了!!
她发完消息,又赶紧把偷拍仁意的照片发进群里,继续激情八卦:
给你们看偷拍!这望眼欲穿的架势,妥妥的望妻石啊!我跟她说萧总这几天不来公司,她眼睛都直了,急得连文件袋都快捏变形了!
打完这些字,黄琪琪意犹未尽地咬着下唇,看着群里不断弹出的“哇塞”“磕到了”“速速更新”的消息,心里涌起一阵满足感。
这几天仁意总觉得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明可越是用力回想,越是一片空白。
摩挲着手机外壳上的纹路,按下拨号键,电话嘟嘟响了许久,就在她以为要被挂断时,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意意,怎么了?”萧柔的嗓音裹着晨起的慵懒,尾音轻轻勾着,像是撒了蜜。
仁意鼻尖突然泛起酸涩,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颤:“萧总,你怎么没有来公司呀?”
“怎么了?想我了?”萧柔低笑着,喉间溢出的笑意顺着电流钻进仁意耳朵,烫得她耳尖发红。
她咬着下唇,羞得不好意思说话。
电话那头的萧柔正蜷在丝绸被单里,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这两天周旋在各方势力间,连轴转的疲惫都抵不过听见心上人声音的悸动。
“我这几天有事要忙,所以暂时不去公司。你先在公司好好待着,要是没什么事做就休息,觉得无聊,也可以回家。”
萧柔叹了口气,她也想去公司,但是脖颈上暧昧的印记到现在都没有要消退的迹象。
现在意意忘记了,公司里的人说什么闲话被她听去,肯定会不开心,这可不是她想看见的局面。
“那萧萧什么时候回来?”仁意的声音软软糯糯,像只撒娇的小猫。
萧柔呼吸一滞,喉结不自觉滚动,心里窜起的火苗烧得她浑身发烫:“应该下一周吧,这周都不会。”
“这么久啊?”
“对呀。”
“那好吧,我等你回来。”
挂断电话,仁意回到办公室,盯着空荡荡的总裁办公位。
萧柔常用的钢笔还静静躺在笔筒里,她望着那抹银灰色发呆,连文件滑落在地都未察觉。
而另一边,萧柔把手机甩在床上,双腿发软地晃进浴室。
冷水冲在滚烫的皮肤上,她咬着牙,却怎么也浇不灭心底翻涌的燥热。
第75章 我喜欢她,与这些无关
萧柔抵着额头,水珠顺着发梢砸在锁骨处,她却浑然不觉。
只要一闭眼,那晚纠缠的画面便在脑海里翻涌——意意泛红的眼角,急促的喘息,还有指尖相扣时滚烫的温度……
身为正值盛年的人,尝过甜头后再听心上人软糯的嗓音,哪还忍得住?
她整个人几乎瘫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喘。
蒸腾的水雾里,心上人的声音搅得她心跳如擂鼓。
仁意……
意意……
萧柔贴着墙面缓缓滑坐下去,任由冷水冲刷发烫的肌肤,声音混着水流破碎成呢喃。
我真的好想得到你……
好想把你牢牢护在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萧柔终于感觉体内翻涌的燥热渐渐褪去,她随手扯过浴巾擦干身子,利落地套上衣服走出浴室。
楼下突然传来窸窣声响,她循声下楼,只见萧天明正叼着棒棒糖,大剌剌地翘着二郎腿瘫在沙发上,活像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
“你怎么来了?”萧柔皱着眉开口。
萧天明懒洋洋地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老爷子听说你这周不去公司,让我来叫你回老宅吃饭。”
“不去。”萧柔干脆利落地拒绝,转身就想往楼上走。
“姐,那件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您还在生老爷子的气啊?”萧天明晃了晃双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再说,老爷子已经知道小嫂子了。”
“你说什么?”萧柔猛地回头“啊……也对,以他的手段,哪有什么能瞒得过他?”
萧天明咂了咂嘴里的棒棒糖,“老爷子叫我一定要带你回去,说要跟你商讨这件事。”
萧柔周身气息骤然变冷,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他想对意意做什么?”
萧天明无辜地耸耸肩,摊开双手:“我哪知道,他就说让你回去面谈。”
“等我换身衣服。”萧柔转身就要上楼,却被萧天明突然的惊呼叫住。
“姐,你脖子上……”萧天明指了指自己的脖颈,挤眉弄眼地坏笑。
萧柔低头看了眼还未消退的红痕,冷笑一声:“他既然都已经知道了,我还遮遮掩掩做什么?”
说罢,头也不回地上楼收拾。
萧天明望着萧柔大步上楼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无奈。
他取下嘴里的棒棒糖,在指间无意识地转着,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年,姐姐和老爷子之间的僵持就像一道越筑越高的墙,谁都不肯先低头。
从年少时的激烈争吵,到如今表面的平静下暗藏的锋芒,整整十几年过去,这道裂痕不仅没愈合,反而在岁月里愈发深刻。
他知道,那些积压的矛盾和心结,哪是一句两句就能化解的?
或许连当事人都早已习惯了这种冰冷的对峙,只是每次看到姐姐独自扛下所有,又忍不住心疼。
这僵局,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萧柔换好一身黑色大衣下楼,领口微敞,脖颈处的红痕在暗色衣料衬托下愈发明显。
萧天明盯着那抹痕迹,刚想调侃两句,却在触及姐姐冷厉的眼神时识趣闭嘴。
两人一前一后坐进车里,朝着萧家老宅疾驰而去。
萧家老宅。
雕花铁门缓缓打开,萧柔踩着高跟鞋踏入院落,记忆里熟悉的桂花香扑面而来。
主厅的灯光明亮,老爷子萧安泰端坐在檀木太师椅上,白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下的目光扫过她脖颈,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萧柔无视萧安泰目光,径直走向一旁的真皮沙发,黑色大衣下摆扬起又落下,她随意坐下,双腿交叠。
“还知道回来,听说你跟一个女人胡来?”
萧安泰的声音沉沉压下来,带着上位者的威严,手中的檀木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柔抬眼,目光冷静又带着几分疏离:“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老爷子冷笑一声,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你是萧家继承人,一举一动都关乎家族颜面,岂能由着性子胡闹!”
“我可不是什么萧家继承人,我一个女人怎么配呢?您说是吧?父亲。”萧柔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萧安泰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跟着晃出涟漪:“胡闹!”
萧柔缓缓起身“如果您叫我回来只是说这些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我是为你好!”萧安泰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那丫头什么来历?能帮你坐稳位置,还是能给公司带来利益?长得好的人比比皆是!”
“我喜欢她,与这些无关。”萧柔攥紧的拳头藏在大衣口袋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喜欢?喜欢能当饭吃吗?”萧安泰气得摘下眼镜,用力揉着太阳穴。
“如果您看不惯我,大可以收回我现在手中的一切,我无话可说。”
“萧柔,你一定要跟我这样说话吗?”萧安泰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疲惫。
萧柔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父亲眼底的血丝。
那些蛰伏在记忆深处的争吵,决裂的雨夜,摔碎的相框,突然在脑海里翻涌。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句:“是您让我这样的。”
站在身后的萧天明感觉后背的衬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偷瞄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心里疯狂哀嚎——妈呀,就算从小看惯了老爷子和老姐这样针尖对麦芒,每次还是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
早知道就该跟着老妈和梦梦躲得远远的,留他一个人在这儿当夹心饼干,这罪受得也太冤了!!
萧安泰握着拐杖的手突然发颤,萧柔的话狠狠剜开他刻意尘封的往事。
他与萧柔母亲自小青梅竹马,结婚后在外奔波生意,一场重病伤了根本,好不容易盼来萧柔,却有高人断言此生仅有一子。
满心期许落了空,他咬咬牙,硬是把女儿当男孩养。
自萧柔蹒跚学步起,他便板着脸教她读书识字,别的孩子在嬉笑玩耍,她却要跟着长辈学经商之道。
第76章 王德发,半个恩人
他总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却从未注意到女儿眼中的光芒,是如何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直到萧天明出生,这个粉雕玉琢的儿子让他满心欢喜。
可彼时萧柔早已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他舍不得放弃这个“养成”的继承人,于是对萧柔愈发严苛,转头将所有温柔都给了幼子。
萧天明闯祸,他笑着摸摸头说“男孩子淘气正常”,萧柔做错事,却要跪在祠堂里直到深夜。
“棍棒底下出孝子”,他信奉了大半辈子的道理,在萧柔身上狠狠栽了跟头。
那些落在她身上的棍棒,打不散她骨子里的倔强,反而将两人越推越远。
此刻看着女儿眼中的疏离,他突然想起她六岁那年,也是这样倔强地仰着头,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喊一声疼。
愧疚漫过萧安泰眼底,他闭了闭眼,苍老的目光最终落在萧柔脖颈处暧昧的红痕上:“你当真这么喜欢她?”
“我爱她。”
“可你们才认识多久?你明白什么是爱吗?”
“只要是她,我什么都愿意。”
话音落地,空气仿佛凝固。
萧安泰扯了扯嘴角,笑里藏着无奈:“你迟早要接手萧家,若是跟她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指指点点。”
“我不会接手萧家。”萧柔的声音冷下“这一点我跟您说的很清楚,萧家之后是天明的。就算是我现在手底下的萧氏企业,也只是我暂时替他管理,我对萧家的东西没有什么念想。”
“你是长女,你该承担这些!”
“我不需要。”萧柔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它困住了我的童年,现在若不是天明还小,对这些还没有完全到可以自己去完成,我早就离开了。”
“这个事情之后再说,萧家永远是你的,天明的存在也只是辅佐你。”
萧柔不再争辩,只是轻轻摇头,任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还有一件事,王德发你就别插手。”
“为什么?王德发这样的人,你把他安排到萧氏企业就算了,为什么现在证据确凿,你还不让我把他送进去?王德发背后的人……总不能是您吧?”
萧安泰重重叹了口气,白发在灯光下微微发颤:“这都是我欠下的账,王德发也算我半个救命恩人,我答应了会保他。你就给父亲一个面子,这次就不要动他了。”
“所以他背后的人是您?”萧柔冷笑出声“原来所谓的家族颜面,不过是用来掩盖私情的遮羞布。”
萧安泰垂眸望着手中微微摇晃的茶盏,浑浊的茶汤里沉浮着几片枯叶。
面对萧柔的嘲讽,他没有反驳,甚至连睫毛都未颤动半分,仿佛早已将这些质问在心底演练过千百遍。
金丝眼镜滑至鼻尖,露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藏着年轻时刀口舔血的狠厉,也藏着如今为私利遮掩真相的浑浊。
“商场上哪有什么绝对的清白。”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沙哑,“当年若不是他舍命相救,哪有现在的萧家?”
“恩情归恩情,法理归法理,您这是在践踏法律!”萧柔攥紧的拳头几乎要将大衣布料扯破,“您口口声声让我担起家族责任,却纵容罪犯逍遥法外,这就是萧家的家风?”
萧安泰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以为我愿意?有些债,是要用命还的。”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萧柔,第一次卸下了家长的威严,露出几分脆弱,“柔儿,有些事你不懂……”
“我只懂,错了就是错了,您保得住他一时,保不住他一世。萧家的名声,迟早要毁在这种私情里。”
萧柔眼神淡漠的看向萧安泰,说出来她心里的理。
“事就这样决定,王德发这次你就放过他,下次发生什么我也不会管了。”萧安泰的声音带着强硬。
萧柔抿着唇,终究没再开口,她太清楚萧安泰的脾性,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多说无益,她也懒得浪费口舌。
“那女孩叫仁意,对吧?”萧安泰突然开口,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女儿的脖颈。
“您不是都调查清楚了吗?还在这里问我。”
“你这孩子,怎么跟父亲说话呢?
“这重要吗?”
萧安泰怔了怔,语气难得放软:“有时间把她带回来吧。”
“不用了,我就不带她回来了,如果您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萧柔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留下来吃个饭吧。”萧安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萧柔的脚步顿了顿“不了,妈都不在,这个饭没什么好吃的,您保重身体,我先走了。”
她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大衣下修长的身影渐渐融入暮色。
萧安泰望着女儿的背影,苍老的手指摩挲着扶手,直到那抹黑色彻底消失在雕花门外。
萧天明看看父亲佝偻的背影,又看看姐姐离去的方向,咬咬牙追了出去:“姐,等等我!”
萧柔放缓脚步,等弟弟气喘吁吁地跑到身边:“你怎么过来了?不留在里面陪他?”
“老爷子有人看着,我担心你。”萧天明挠挠头,盯着姐姐紧蹙的眉,“姐,你真的不想继承萧家吗?”
萧柔在庭院的银杏树下停下,金黄的落叶在她脚边打着旋儿。
“萧家本该属于你。”她轻声说,目光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楼宇,“我的志不在此,等之后我和意意确定了,我会带着她出国,就不回来了。”
萧天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在触及姐姐眼底的温柔时,把话咽了回去。
晚风卷起萧柔的发丝,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小时候那个倔强的姐姐,独自站在暴雨里,任凭雨水冲刷脸上的泪痕。
而这一次,她眼中的光,是为了另一个人而亮。
“姐……”萧天明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在庭院里显得格外单薄。
萧柔驻足,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天明,快点长大吧,我想离开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些被家族束缚的岁月,那些与父亲对峙的日夜,此刻都化作一声叹息。
第77章 我想你了
“姐……我不想你走……”萧天明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手指蜷缩着,仿佛想抓住什么,却又不知从何抓起。
萧柔缓缓摇头,转身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黑色大衣在夜风里轻轻晃动,衬得她身形愈发清瘦。
“我走了,你去陪他吧。”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却在萧天明肩头停留了片刻,像是要把这些年未尽的温柔都传递给他。
这次,萧天明没有再追上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姐姐的背影一点点融入夜色,黑色大衣渐渐成了一个模糊的点。
酸涩在胸腔翻涌,眼眶发热,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簌簌声响里,他忽然意识到,那个替他遮风挡雨的姐姐,真的要去寻找属于自己的自由了。
云栖墅。
萧柔陷在米白色懒人沙发里,天鹅绒的触感温柔地包裹着她,手中的红酒杯轻轻摇晃,酒液在杯壁上留下痕迹。
落地窗外,江水裹挟着晚霞奔涌向前,偶尔有白鹭掠过波光,惊起细碎涟漪。
她仰头将最后一口酒饮尽,冰凉的玻璃杯贴在发烫的脸颊上,烦躁蔓延开来。
手机在羊绒毯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仁意的名字在暮色里泛着暖光。
萧柔几乎是立刻伸手捞起手机,指腹擦过接听键时,听筒里已经传来带着鼻音的软糯抱怨:“萧萧......”
江风卷着潮湿的水汽扑进窗,萧柔蜷起双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江面渐浓的夜色轻笑:“在呢。”
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想象着仁意抱着笔记本电脑,鼓着脸颊的模样,心里泛起温柔的涟漪。
什么王德发,什么萧氏,在仁意面前这些都不重要了。
电话接通的,仁意望着空荡荡的总裁办公位发怔。
听筒里传来萧柔带着笑意的尾音:怎么了?
她张了张嘴,喉间滚过酸涩的犹豫——总不能说,不过是感应到对方低落的情绪,就鬼使神差拨出了这通电话?
嗯......喉间溢出的单音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仁意捏紧手机,玻璃幕墙外的暮色正漫进办公室。
怎么了?意意......萧柔的声音突然压低,尾音像裹着蜜,顺着电流缠上耳膜。
仁意感觉耳垂瞬间发烫,心口泛起细密的涟漪,连窗外的风都变得黏腻起来。
沉默在电波中蔓延,直到萧柔轻笑出声,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难道是......想我了?
仁意差点将手机掉在地上。
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发烫,她瞪大眼睛盯着旋转门处往来的人群,耳尖红得能滴血。
这人难道真的会读心术?!
怎么每次都能精准戳中她隐秘的心思!
嗯......对,我想你了。话一出口,仁意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空气突然变得稀薄,她甚至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听筒里传来绵长的叹息,混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仿佛萧柔正隔着千万里将她拥入怀中:真的吗?那我很开心......
尾音突然染上沙哑的眷恋,我也想你了,想得快要发疯。
仁意感觉喉咙发紧,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发出轻微嗡鸣,可她耳中只剩下萧柔带着磁性的声音在不断回响。
脸颊滚烫得厉害,她伸手摸了摸,烫得仿佛能煎熟鸡蛋。
“萧、萧萧……”仁意结结巴巴地开口,平日里伶俐的口齿此刻像是打了结,“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
电话那头传来萧柔低低的笑声,带着一丝无奈与宠溺:“意意,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温柔,“我想你,不只是这一时半刻,是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就停不下来地想。”
仁意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双腿发软,差点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萧总,竟会说出这样直白炽热的话。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晚霞将半边天空染成绚丽的绯色,可在她眼中,都不及萧柔这几句话带来的震撼。
萧萧这是要表白?!
这个念头在仁意脑海轰然炸开,她下意识攥紧手机,掌心沁出的薄汗在玻璃屏上晕开细密的水痕。
走廊外传来同事交谈的低语,可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听筒里绵长的电流声,每一声都敲在狂跳的心脏上。
意意,你还在吗?萧柔低沉的嗓音裹着电流传来,像羽毛轻轻扫过耳畔。
我、我在!仁意几乎是喊出来的,尾音都带着颤。
她盯着桌面印着卡通猫爪的马克杯,突然觉得呼吸都变得滚烫,连后颈的碎发都被热气蒸得发痒。
意意,我……萧柔的声音戛然而止。
仁意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仿佛对方正反复摩挲衣角。
她屏住呼吸,连茶水间咖啡机的嗡鸣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萧柔捏着手指,看着她倒映在玻璃上的影子,那些滚烫的字句在喉间滚了几滚,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她望着手机屏幕上仁意的照片,女孩抱着毛绒小熊笑得眉眼弯弯。
控制不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行。
公司里王德发的暗线还没拔除干净,老宅那边老爷子的施压也悬在头顶。
若是现在贸然告白,只会让意意被卷入萧家的漩涡,这不是自己想看见的。
什么?
萧柔咬住下唇,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没事,想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试图用玩笑的口吻掩盖眼底翻涌的暗潮,该不会又偷偷摸鱼看小说了吧?
仁意握着手机的指尖骤然收紧,她呆愣在原地,萧萧刚才明明话到嘴边却没说,这是为什么?
没有……她回应,声音小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好了,你早点回家吧,到家给我发消息。萧柔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不等仁意追问,听筒里已经传来的忙音。
第78章 惩罚萧萧抱抱我
挂断电话,萧柔将手机倒扣在桌面,深深吸了口气。
窗外的江水泛着粼粼波光,倒映着她泛红的耳尖,她攥紧玻璃杯,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再聊下去,她真怕自己会不顾一切地说出那句我喜欢你——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萧柔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温柔。
先把意意接到身边,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等处理好萧家的烂摊子......
想到这里,萧柔唇角勾起笑,云栖墅很快就会迎来它的女主人。
……
一周后,萧氏企业。
八卦群99+消息炸锅。
12:37 小张(财务部)
家人们谁懂啊!萧总已经连续三天没来公司了!总裁办那间大办公室天天黑着灯,我送报表路过都瘆得慌!!
12:38 小李(市场部)
我早就发现了!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仁意最近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上午开会连方案都念错数据,以前她可是提案王啊!
12:39 王姐(行政部)
这还用说?肯定是小情侣吵架了!我押五毛,绝对是萧总惹仁意生气了!
12:40 小赵(技术部)
???他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上周不还一起在茶水间分草莓蛋糕吗?甜度超标啊!
12:41 小张(财务部)
你们忘了上周三?仁意提前下班,萧总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追到大堂,急得连电梯都等不及直接跑楼梯,那场面,偶像剧都不敢这么拍!
12:42 小李(市场部)
救命!我想起来了!当时萧总喊“等等我”的声音整个一楼都听见了,保安大叔都露出姨母笑……现在这么一看,果然暴风雨前的宁静!
12:43 王姐(行政部)
要我说啊,肯定是萧总太强势了!仁意那么温柔的人,指不定被凶哭了 你们记不记得上次项目庆功宴,萧总当着全部门的面说仁意方案有漏洞……
12:44 小赵(技术部)
不会吧?但萧总后来不是偷偷给仁意点了她最爱的那家日式便当?还写便利贴夸她“今天也超棒”,我亲眼看见的!
12:45 小张(财务部)
嘶……那也有可能是仁意提分手?毕竟咱们萧总事业心那么重,搞不好忽略女朋友感受了,上次团建她接了五个工作电话,仁意脸色都变了 。
12:46 小李(市场部)
别乱猜了!我赌十杯奶茶,三天内她俩准和好!到时候萧总开着她的限量款跑车来接仁意,咱们都得吃狗粮!
12:47 王姐(行政部)
+1!不过说真的,她俩要是真分手,我这颗cp粉的心可就碎成饺子馅了 求求赶紧和好吧!
总裁办公室。
仁意手肘撑在办公桌上,指尖摩挲着萧柔常用的那支樱花粉钢笔,下巴抵在掌心,望向总裁办公室紧闭的门。
萧总不会这周也不来了吧?……
叹息混着指尖的温度,化作雾气在玻璃上晕开。
行政部新换的香薰是柑橘调,却再调不出记忆里那抹令人心安的雪松香。
仁意翻开待办事项本,最上方的“等萧总确认方案”被反复描粗,墨痕几乎要穿透纸张。
又是想萧总的一天……
她将脸埋进臂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让思念如藤蔓般疯长。
……
暮色渐浓,办公室的白炽灯一盏接一盏熄灭,仁意盯着电脑屏幕上最后一个文档,机械地点击保存。
终究还是没等到。
的提示音惊碎寂静,是下班打卡的提醒。
仁意合上笔记本,动作迟缓地将萧柔送她的小熊摆件收进抽屉。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站在电梯口,她仰头望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喉间泛起酸涩的苦意。
突然,温热的掌心覆盖住她的双眼,薄荷混着雪松香扑面而来,熟悉的气息让她浑身紧绷的神经瞬间溃堤。
“猜猜我是谁?”带着笑意的呢喃擦过耳畔。
仁意感觉鼻腔猛地发酸,滚烫的泪珠夺眶而出。
“萧萧……”她哽咽着唤出那个在心底反复咀嚼过无数遍的名字,声音破碎得像被揉皱的纸。
萧柔慌忙松开手,绕到身前时,撞见仁意泛红的眼眶,像是被揪住了心脏:怎么哭了?
当她看清仁意泛红的眼眶,瞳孔骤然收紧,拇指轻柔地擦过对方眼下的泪痕。
“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仁意咬着唇,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委屈地望着她。
萧柔心疼地将人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今天去谈并购案,路上堵车了,对不起啊意意。”
“那惩罚萧萧抱抱我。”仁意小声嘟囔着,攥住萧柔西装下摆的手指发颤。
萧柔闻言挑眉,长睫在眼下投出温柔的阴影,修长手臂顺势将人圈进怀里,胸腔传来低沉的轻笑:“这是惩罚吗?那麻烦这种惩罚多来点,我很喜欢。”
电梯门在此时缓缓打开,暖黄的灯光漫过相拥的身影。
萧柔下巴轻轻蹭着仁意发顶,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嘴角扬起藏不住的弧度——今天的夕阳,好像比往日都要温柔几分。
仁意也将脸埋进萧柔颈窝,听着近在咫尺的心跳,终于露出这周以来第一个笑靥。
萧柔温热的掌心贴着仁意的后背,将人牢牢裹在自己的气息里。
十分钟过去,仁意耳尖通红,轻轻推了推萧柔的肩膀,这才依依不舍地退出来,一抬头,她便撞进那双盛满柔光的眼眸里。
萧柔的目光像是裹着蜜糖,从她泛红的耳垂滑到微微发肿的唇,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仁意脸颊腾起火烧云,慌乱地低下头:萧萧其实可以明天来的,现在都下班了......
有只小狗想我了。萧柔勾着唇角,指尖轻轻划过仁意发烫的耳垂。
见怀中人一脸茫然,她笑意更深——身上的印子,可不就是上周这只留下的?
第79章 间接接吻
想着,萧柔修长的手指扣住仁意的手腕,拉起低头凝视着那双手,骨节纤细如玉,指尖还泛着樱花色,指甲修剪得圆润可爱。
她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腕间跳动的脉搏,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
萧萧......仁意被盯得浑身发烫,声音不自觉地带上颤音。
头顶传来轻笑,萧柔忽然倾身逼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脸颊:怎么了?意意~
尾音像羽毛般拂过耳畔,勾得人发软。
此刻仁意才惊觉距离有多近,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唇上。
好美……
想亲……
萧柔指尖还残留着仁意掌心的温度,望着人儿泛红的眼尾,笑意漫过眼底。
察觉到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愈发滚烫的渴望,她故意松开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指尖划过仁意发烫的手腕:走吧,我送你回家。
仁意望着突然抽离的温热,睫毛轻轻颤动。
电梯镜面映出两人身影,她的目光黏在对方冷白的脖颈上,连电梯上升的嗡鸣都变得模糊。
萧萧知道我住在哪吗?仁意的声音发颤。
萧柔歪头轻笑住哪?
新月湾一栋7楼。
意意就这样告诉我,不怕我尾随你回家,对你意图不轨吗?萧柔倾身逼近,电梯镜面倒映出她扬起的唇角,薄荷气息混着雪松撞进仁意鼻间。
仁意抬头,目光清澈得让人心颤:不怕,萧萧不会。
这句话让萧柔呼吸一滞。
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响起,她看着仁意发顶的旋,舌尖抵着后槽牙暗自轻笑。
怎么不会?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她巴不得从推开门那刻起,就把人儿按在门上亲,看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蒙上水雾,听甜软的嗓音染上哭腔。
她会的。
新月湾。
推开房门,仁意蹲下身,从鞋柜深处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说起来,这么久都说着要带萧萧来家里,一直没有机会。
萧柔望着那双拖鞋,喉间泛起笑意。
才来过呢,只是你不知道。
萧柔的目光掠过墙上的挂画,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个夜晚。
她单手扶着被下药的仁意,指尖擦过温热的腰肢,从玄关到二楼的短短距离,她们亲密至极……
快进来。见萧柔换好鞋子,仁意转身走向客厅,萧柔跟在她身后。
客厅的落地窗外,晚霞将最后一抹橙红染进云层,空调的风裹挟着微弱的嗡鸣。
两人刚在沙发上落座,仁意忽然意识到孤女寡女共处一室的微妙,耳垂瞬间泛起红晕。
她指尖微微发颤,余光瞥见萧柔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背,骨节分明的线条让心跳漏了半拍。
“我买了西瓜,我去切一点给你。”话音未落,她已站起身,不等回应,便匆匆逃向厨房。
萧柔含笑看着,心软得一塌糊涂。
最近这一周,她派了三组人24小时盯着仁意,却仍止不住深夜翻出监控录像反复查看的冲动。
此刻望着那双纤细的身影,萧柔攥紧拳头,她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到自己的宝贝。
仁意端着切好的西瓜回到客厅,抬眼看去,正好撞进了萧柔含笑的眼睛里。
此刻四目相撞,她险些打翻手中的果盘,耳根瞬间烧了起来——方才在厨房总觉得有道目光黏在背上,原来不是错觉。
她小心翼翼地在沙发落座你尝尝,很甜的。
话音未落,萧柔已经执起银叉,鲜红的西瓜块悬在她唇前,指尖白皙如玉,腕间的冷香混着果香扑面而来。
你先吃。萧柔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哄,尾音轻轻扫过耳畔。
仁意低垂睫毛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却不及心头的震颤。
她偷瞄对方,正撞见萧柔将剩下半块西瓜从容送入口中,嫣红的唇瓣擦过银叉,她却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
空气骤然升温,萧柔唇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这么久了,要点利息不过分吧?
仁意盯着萧柔手里的银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们刚刚间接接吻了!!!!!!!
滚烫的热意顺着脖颈爬上脸颊,连耳垂都烧得发红,她慌乱抓起纸巾假装擦嘴。
意意,你脸怎么这么红?
萧柔将银叉轻轻搁在瓷盘上,她倾身逼近,雪气息将仁意整个笼罩,微凉的指尖抚上滚烫的耳垂,像是点燃了一簇小火苗。
萧萧......仁意仰起脸,睫毛上还沾着因羞怯泛起的水雾。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蒙着层水光,倒映着萧柔晦暗不明的神色,像是误入丛林的小鹿,懵懂又无助。
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萧柔摩挲耳垂的动作愈发轻柔,指腹的薄茧擦过敏感的肌肤,惹得仁意不自觉颤了颤。
她盯着对方泛着水光的唇瓣,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心底腾起的欲望几乎要冲破理智。
明明告诉过自己要慢慢来,可此刻却只想将眼前人揉进骨血。
怎么了?沙哑的嗓音裹着蛊惑,萧柔俯身,发丝垂落在两人之间织成细密的网。
仁意发烫的呼吸拂过她唇角,带着西瓜的清甜,却比最烈的酒还要醉人。
她听见自己几乎失控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客厅里震耳欲聋。
萧萧......仁意的声音像是浸了蜜的糯糕,尾音带着无意识的颤,彻底搅乱萧柔本就不稳的呼吸。
喉间翻涌的渴望几乎要破堤而出,萧柔的指尖刚要抚上那滚烫的脸颊,一旁手机突然炸响的铃声惊得两人同时一颤。
如梦初醒般,萧柔猛地坐直身子,后背瞬间绷成直线。
她垂眸掩住眼底未熄的欲火,余光瞥见仁意慌乱整理衣服的模样,耳垂红得几乎要滴血。
你先接电话吧。仁意哑着嗓子转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驱散体内的燥热。
萧柔点头,看着仁意的身子眼神沉了沉。
第80章 搬来和我住
拿起一旁的手机,屏幕上萧天明三个字让她彻底清醒过来,想起出发前定下的计划。
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萧天明夸张的咋呼:姐!你知不知道最近新月湾出了入室抢劫啊!
入室强奸?萧柔故意提高声调,眼角余光扫见仁意猛地抬头。
她配合着倒抽冷气:那人没事吧?
幸好家里没人!现在整个小区都人心惶惶,家具被砸得稀烂,监控都拍到蒙面人了!萧天明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不止一家遭了殃,听说还有独居女生被盯上......
挂断电话,萧柔深吸一口气,将手机丢到沙发另一头。
她转过身时,仁意正攥着抱枕边缘,睫毛不安地颤动。
刚刚是天明打来的,她放柔声音,缓缓坐到对方身边,指尖擦过仁意发凉的手背,新月湾最近很不安全。
仁意的瞳孔骤然缩了缩,想起深夜加班回,小区昏黄路灯下晃动的影子。
萧柔趁机将人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发顶:别担心,有我在。
仁意点点头“没事的萧萧,不安全我搬回孤儿院就行了。”
“跟我住。”
什么?萧萧这......仁意想要拒绝,却被萧柔的眼神堵了回去。
搬来和我住。萧柔的拇指摩挲着她后颈,声音低沉又温柔,你是我的助理,我有责任保护你,孤儿院离公司太远,不安全。
仁意的心跳漏了半拍,脸颊腾起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二字在脑海里炸开。
她想象着和萧萧共享清晨的阳光,傍晚的余晖,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
这个平日里只能藏在心底的奢望,此刻竟触手可及。
萧柔搂着怀中人,半天没有察觉反应,有些担心的低头望去,只见人儿双眼放空,嘴角却挂着傻乎乎的笑,活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她心下一紧,慌忙将人扶直:意意?
仁意如梦初醒,清澈的眼睛里还蒙着层水雾。
她盯着萧柔关切的眉眼,突然意识到对方在担心自己,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你觉得怎么样?萧柔指尖轻叩着仁意发烫的脸颊,搬过来住会不会太勉强?
不、不会!仁意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失态又急忙补充,只是怕给你添麻烦......
你是我的助理,萧柔凑近,呼吸扫过她鼻尖,要是出了事,我会担心。
她故意将二字咬得极重,看着仁意耳尖迅速变红,心里泛起隐秘的愉悦。
没说出口的话在舌尖打转——她何止是担心,她更想把人圈在眼皮底下,填满生活里的每个缝隙。
那......那我收拾一下就搬过去?仁意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
萧柔的掌心还贴在她脸上,温热的触感几乎要将理智烧穿。
她哪里知道,此刻萧柔表面镇定,心里早已欢呼雀跃,恨不得现在就带她回家,把所有温柔都塞进属于她们的房子里。
萧柔指尖轻轻刮过仁意发烫的鼻尖,眼底漾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瞧你,都傻了?
她刻意用调侃的语气打破暧昧的凝滞,却在瞥见对方湿润的睫毛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些差点失控的欲望再次被强行压回心底,此刻她更想看到仁意毫无负担的笑容。
不着急,她将散落的发丝别到仁意耳后,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我给你放假,收拾好东西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她的尾音故意拖得很长,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等安顿好了再去上班,嗯?
仁意只能机械地点头,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
萧柔身上的香气将她彻底笼罩,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连带着每个毛孔都在发烫。
她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上,飘飘忽忽的,满脑子只剩二字在疯狂旋转。
傻笑什么?萧柔见她呆愣愣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这个动作让仁意浑身一颤,红晕瞬间蔓延到整张脸,她突然凑近,在萧柔猝不及防的时候,轻轻蹭了蹭对方的掌心。
这一刻,所有的理智都化作了泡影。萧柔望着怀中人亮晶晶的眼睛,突然很想吻上去,将这份纯粹的喜悦占为己有。
但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人搂得更紧些。
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把所有温柔都慢慢揉进往后的朝夕相处里。
萧柔离开很久后,仁意却依旧呆坐在沙发上,指尖还残留着萧柔掌心的温度。
她忽然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膝弯,压抑的笑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萧萧俯身垂落的发丝扫过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裹着香气;摩挲耳垂指腹的薄茧擦过她敏感的肌肤,还有那句我会担心,此刻在耳畔炸成烟花。
仁意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笑出声,可胸腔里翻涌的喜悦几乎要冲破喉咙。
“真的要跟萧萧同居了......”仁意喃喃自语。
她想到了毕钰涵,那个同样是萧柔助理的人,但是她却从未得到过萧萧这样的特殊对待。
自己是萧萧的例外……
想到萧柔搂住她时收紧的手臂,仁意的心脏猛地一颤。
若这些都不算喜欢,那什么才算?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
过往在孤儿院养成的自卑像被阳光晒化的薄霜,妈妈说爱是上位者低头的话,此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不要等了。”她对着寂静的空气轻声宣告,睫毛上还沾着激动的泪花。
手指轻轻抚过被萧柔触碰过的耳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带电的酥麻。
仁意笑出声。
与其守着不确定的未来,不如亲手抓住幸福。
她不要等了,她不要等萧萧为她低头。
她只想快点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只要一点点,只要她再确定一点点喜欢,她就会主动表白,她要成为她的女朋友,她要成为这个温柔女人的唯一。
第81章 要同居啦!!
云栖墅。
玄关处的吊灯将萧柔的影子拉得细长,她踢掉高跟鞋,跌坐在沙发里。
窗外江风拍打着玻璃,卷起的凉意却压不住体内翻涌的燥热。
她望向对面的酒柜,酒柜的玻璃门映出她泛红的眼角,萧柔抓起一瓶赤霞珠,瓶塞弹出的声在客厅格外清晰。
深宝石红的酒液漫过杯壁,她仰头一饮而尽,酸涩的单宁在舌尖炸开,却浇不灭心口的火。
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
猩红的液体顺着下颌滴落,在高定大衣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再不走的话,她就要把持不住了......
萧柔笑出声,尾音混着醉意散在空气里,指尖捏着酒杯的力道加重,杯壁传来的凉意刺得掌心发麻。
意意湿润的眼眸,发烫的耳垂,软糯的呼唤,此刻像藤蔓般缠绕着她的理智。
她忽然抓起整瓶红酒,对着瓶口猛灌,辛辣的酒液呛得眼眶发酸。
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熄灭,萧柔歪在沙发上,空酒瓶滚落在地毯上。
意识混沌间,她恍惚看见仁意穿着白裙向她走来,发间别着的铃兰随风轻响。
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呢喃,萧柔伸手去够那抹幻影,却只攥住满手虚无。
醉意裹挟着欲望将她淹没,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一定要把意意接到身边。
……
“嗡嗡嗡——”
手机在地毯上震动着。
萧柔蜷在沙发里,抱枕还带着昨夜的余温,酒气混着香水味在鼻腔里翻涌。
她单手摸索着捞过手机,沙哑的字刚出口,就被电话那头萧天明咋呼的声音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姐,怎么样?昨天晚上我演的行不行?少年的兴奋隔着电流扑面而来。
萧柔捏了捏眉心,宿醉的钝痛让她眯起眼睛:可以,意意今天就会搬过来。
那感情好呀!萧天明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八卦的促狭,姐你可要抓紧,我还等着喝你跟小嫂子的喜酒呢!
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萧柔望着落地窗外灰蒙蒙的晨雾,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我尽量。
你怎么声音这么沙哑?电话那头突然警觉。
嗯,回来喝了点酒。
喝酒?为啥喝酒?
想她。
咦~姐你真的是铁树不开花,开花就……萧天明的调侃刚冒头,萧柔就眼疾手快按下挂断键。
她可不想听弟弟的调侃。
手机摔在沙发上,萧柔仰靠在软垫里,晨光透过纱帘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影,昨夜意意泛红的耳尖突然在脑海中清晰起来,搅得她心跳又乱了节拍。
宿醉的后劲涌上来,萧柔扶着额头缓缓起身,水晶吊灯在头顶摇晃,胃里翻涌着酸涩的酒意。
踉跄着她走向浴室,冷水冲在脸上的瞬间,终于将那些旖旎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今天,意意就要住进这里了。
想到这里,她望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角,嘴角勾起笑意。
新月湾。
仁意跪坐在地板上,将最后一件毛衣叠好塞进行李箱。
她一晚上没睡,她实在是太激动了,激动到一闭上眼就控制不住思念,想念着萧柔,傻乐了半天,她决定不睡起来收拾。
现在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仁意盯着敞开的箱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有带。
仁意第三次起身巡视房间,“到底忘了什么?”
她咬着下唇回到沙发,行李箱里整齐码放的衣物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墙角那盆蔫头耷脑的绿萝——那是刚搬进来时买的,叶片上还留着她不小心浇多水时的黄斑。
“差点把你忘了!”仁意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把花盆裹进旧毛衣,塞进行李箱角落。
收拾完一切,她回到沙发上坐下,晨光爬上她的发梢,映得耳尖泛起薄粉。
想象着萧萧看到这盆绿萝时的表情,仁意又忍不住蜷起脚趾,脸颊发烫地埋进膝盖,从指缝间漏出的笑声。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仁意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
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屏,萧萧的名字在对话框里跳跃,收拾好了没有?
短短七个字,却让她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能透过文字看见对方眉眼间的关切。
收拾好啦!她飞快地打字,发送键按下的刹那,又慌乱地补了个可爱的猫咪表情包。
盯着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直到新消息弹出——那我过来接你,末尾还缀着个温柔的句号,仁意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回复得干脆利落,手指却在键盘上方悬了许久,想再说些什么,又怕显得太过急切。
把手机抱在胸口,她在客厅里转了两圈,行李箱的拉杆被攥得发烫。
窗外传来汽车驶入小区的声响,她立刻跑到窗边张望,却只看见一辆陌生的银色轿车缓缓驶过。
重新坐回沙发,仁意才发现自己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深吸一口气,又点开两人的聊天框,反复读着那几条对话,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再过一会儿,萧萧就会出现在门口,带她走向那个装满期待的未来。
“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嗡鸣惊得仁意打翻了手边的护手霜,乳液在地板洇开细小的涟漪。
我到楼下了。萧柔的声音裹着电流传来,尾音带着令人心颤的笑意,提着行李下来吧。
挂断电话的瞬间,仁意的指尖还在发烫。
她扑到窗边,玻璃映出她泛红的脸颊。
楼下,熟悉的黑色车子稳稳停在香樟树下,晨光穿透枝叶的缝隙,在萧柔白色真丝衬衫上投下斑驳光影。
那抹熟悉的身影仰起头,束起的长发垂落几缕碎发,唇角扬起的弧度像是春日最甜的蜜。
行李箱轮子与地面摩擦出急促的声响,仁意几乎是跌撞着冲进电梯。
金属镜面倒映出她慌乱的模样——发梢翘起一撮呆毛,扣子错了位。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听着电梯下降的声,感觉心脏快要冲破喉咙。
第82章 同居啦!!
电梯门打开,仁意便撞进了萧柔温柔的视线中。
萧柔站在电梯口,怀中捧着裹着雾面纸的花束,正是她最爱的白玫瑰。
送给你。萧柔看见仁意弯起嘴角,声音带着蛊惑的低哑,骨节分明的手指将花束递到她鼻尖。
指尖擦过仁意发烫的手腕时,她顺势接过沉重的行李箱,金属拉杆在掌心留下微凉的触感。
仁意埋首在柔软的花瓣间,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萧柔身上气味混着白玫瑰的气息将她笼罩,恍惚间竟分不清这香气究竟来自花束,还是眼前人。
真好看。仁意喃喃道,指尖轻抚过带着花瓣,她抬眼望向萧柔,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目光炽热得像是要把人看穿。
光落在萧柔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在她眼底流转成温柔的星河。
你比花好看。萧柔轻声说,伸手替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次,惹得仁意脸颊发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走吧。萧柔轻笑一声,接过她手里的包早餐还热着,再不去可要凉了。
坐进副驾驶,仁意才发现座椅上放着个毛茸茸的小熊靠枕,正是她之前在商场里驻足许久的款式。
喜欢吗?萧柔发动车子,侧头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期待,特意让人找了全市最后一个。
萧萧……
谢谢你……
与其听你说谢谢,我更喜欢听你说喜欢。
仁意眼睛亮了亮喜欢。
萧柔轻笑,我也喜欢你。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仁意抱着小熊靠枕,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里却全是身边的人。
她与萧柔的目光数次交汇,每次都换来对方嘴角加深的笑意。
车载香薰散发出淡淡的香味,混着白玫瑰的甜腻,将整个车厢填满令人心安的气息。
意意。快到云栖墅时,萧柔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她腾出一只手,轻轻覆上仁意交叠的双手,不用拘束,也不用害怕,我在。
仁意感觉喉咙发紧,眼眶微微发烫。
她反握住那只带着纤细的手,点了点头,轻声说:好,我记住了。
云栖墅。
电子锁发出清脆的声,萧柔推开门,暖黄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先录指纹。她侧身让出操作屏,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轻点,以后这里的门禁,电梯权限都会绑定你的信息。
仁意凑近,发梢扫过她耳畔,带着洗发水的柑橘香,惹得萧柔不自觉屏住呼吸。
录入成功的提示音响起,萧柔接过行李箱时,指尖擦过她微凉的手腕:欢迎回家。
玄关处整排胡桃木鞋柜自动滑开,萧柔取下一双兔子拖鞋递到仁意脚边。
一楼是生活区。萧柔领着她穿过铺着地毯的长廊。
厨房台嵌着暖光灯带,咖啡机还冒着热气;休息室的落地窗直通空中花园,远处江面波光粼粼,竟像是将晚霞揉碎了铺在脚下。
旋转楼梯的扶手还带着余温,二楼走廊的主卧虚掩着门,隐约透出雪松香水的气息。
你的房间。萧柔推开门,灯应声亮起。
淡蓝色床品上印着铃兰图案,与今早的花束遥相呼应,飘窗处甚至摆着仁意常看的那本《小王子》。
书房在最里面。萧柔倚着门框,看着仁意小心翼翼抚摸床单的模样,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如果需要工作,或者......
她故意拖长尾音,在对方骤然回头时轻笑出声,想找我聊天,随时都能来。
仁意背对着萧柔,听着她说的话耳尖慢慢红了起来。
她来这之前想过萧柔肯定会为她准备,但没想过房间的一切都精准踩在她的喜好点上。
淡蓝色的铃兰床单,飘窗边的《小王子》……都像是提前计算好的惊喜。
你怎么知道......仁意转过身时,声音不自觉发颤。
阳光穿过纱帘,在萧柔轮廓上镀了层金边,她倚在门框的模样慵懒又温柔,嘴角那抹笑意却带着得逞的意味。
萧柔缓步走近,指尖轻轻擦过她发烫的耳垂:因为你是特别的。
仁意感觉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那些以为被忽略的细节,原来早被萧柔收进眼底。
她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庞,突然鼓起勇气,伸手拽住萧柔的衣角:萧萧,其实我......
话未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萧柔微微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去看看,你先收拾,等会儿带你出去买点生活用品。
目送萧柔下楼的背影,仁意瘫坐在柔软的床铺上。
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心口却因为被打断的告白泛起淡淡的失落。
楼下传来模糊的交谈声,她凑近门缝,隐约听见新月湾调查几个字眼,心里突然涌起一丝不安。
但很快,萧柔轻快的脚步声又重新响起,所有疑虑都被那句意意,要不要先喝杯热牛奶?吹散在空气里。
仁意攥着衣角,目光落在萧柔腕:刚刚来的是谁呀?
天明的朋友。萧柔垂眸整理袖口,语气漫不经心,新月湾盗窃案的事你记得吧?我派了人跟进。
她抬眼时,指尖已经抚上仁意发顶,别担心,那些事都和你没关系了。
温热的掌心揉过她发旋,惊得仁意耳朵瞬间发红。
对了,萧柔忽然凑近,雪松气息裹着轻笑扑在她耳畔,要不要和院长说一声?我们待会儿一起回孤儿院?
仁意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凉的门框,将她慌乱的神色照得清清楚楚。
孤儿院斑驳的墙皮、漏雨的屋顶,还有那台总发出怪响的旧洗衣机......
如果萧柔看到这些,一定会发现资助的款项不翼而飞,妈妈说不要再麻烦萧总,那就一定是不能再带回孤儿院了。
第83章 我很期待
不、不用!仁意摇头时发梢扫过锁骨,我打个电话就行。妈妈最近忙,让我先别回去。
她垂眸盯着萧柔的锁骨,睫毛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阴影。
萧柔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捏住她下巴,强迫两人视线交汇。
她总觉得仁意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想要的是自己的心上人可以对自己真诚。
一双桃花眼里翻涌着探究的暗潮,却在触及仁意湿润的眼眶时骤然化作春水:好,都听你的。
罢了,不重要,她不想说就不说,只要她待在自己身边就可以了。
想罢,萧柔松开手,转而牵起仁意有些冰凉的手,那就不回去,你跟院长说一下就行了,我们先去吃早餐,吃完帮你收拾行李,再带你去买东西。
仁意任由她拉着往前走,掌心的温度却暖不热心底的忐忑。
转角处的全身镜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萧柔替她拂开挡住眼睛的发丝,动作自然得像是重复过千百次。
可仁意知道,镜子照不出她藏在身后,攥得发白的拳头,更照不见孤儿院锁着的门。
一楼,餐厅。
餐厅的晨光裹着咖啡机的嗡鸣淌进来,萧柔将餐盘推到仁意面前,溏心蛋在吐司上晃动。
尝尝这个,她用银勺舀起一勺玫瑰酱,琥珀色的酱汁在瓷盘上拉出晶莹的丝,特意让熬的。
仁意盯着盘中造型精致的可颂,烤得金黄的酥皮层层叠叠,缀着细碎的糖霜。
牛奶杯边缘印着铃兰浮雕,与房间里的装饰如出一辙。
刀叉相碰的脆响里,她咬下一口可颂,温热的果酱在舌尖化开,甜得让人心颤。
慢点吃。萧柔递来温热的餐巾,指尖擦过她唇角时故意多停留了半秒。
仁意抬头,正对上对方含笑的眸子,晨光将那双桃花眼染成琥珀色,倒映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
萧柔趁机夹起一块培根放进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老夫老妻:吃饱了才有力气收拾。
瓷勺磕在碗沿的脆响惊得仁意一颤,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煎蛋,却听见对面传来压抑的轻笑。
抬眼时,萧柔正托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意意脸红的样子,比玫瑰酱还甜。
这句话让仁意差点呛到,她慌忙端起牛奶杯猛灌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发烫的脸颊。
余光里,萧柔将自己盘里的草莓切小块,动作优雅又温柔。
当最后一口咖啡见底时,仁意才发现自己的早餐早已被萧柔添满。
对方起身收拾餐盘,真丝衬衫袖口滑落,露出半截小臂的冷白肌肤。
仁意咽了咽口水,看起来很有劲的样子。
去休息会儿?萧柔伸手揉乱她的发顶,等我洗完,一起收拾。
仁意攥着餐巾的手指微微发颤,看着那抹身影走向厨房。
晨光里,萧柔转身时冲她眨了眨眼,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让满室的玫瑰香都变得更加浓烈了。
萧萧这是在……勾引我吗?……
洗碗机运转的嗡鸣渐渐停歇,萧柔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就看见仁意仍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侧脸浸在斜斜的晨光里,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
她垂眸盯着空咖啡杯,指尖摩挲着杯口的铃兰花纹,像是要把那些温热的触感都刻进皮肤里。
想什么呢?萧柔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惊得仁意浑身一颤。
她转身时撞进一片带着水汽的雪松气息里,萧柔不知何时解了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发梢还沾着水珠,显然刚匆匆整理过。
仁意张了张嘴,喉间却发不出声音。
早餐时擦过唇角的指尖,揉乱头发时掌心的温度,还有那句让人脸红的调笑,此刻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她慌乱地想要起身,膝盖却重重磕在桌角,疼得眼眶瞬间泛起泪花。
小心!萧柔眼疾手快扶住她肩膀,温热的掌心透过薄薄的针织衫,烫得仁意几乎要屏住呼吸。
两人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萧柔低头时,垂落的发丝扫过她发烫的脸颊,这么容易走神?
尾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让仁意彻底溃不成军。
她别开脸,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没、没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萧柔用指尖轻轻扳过下巴。
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却让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意意,萧柔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如果觉得太突然......
没有!仁意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咬着下唇,鼓起勇气迎上萧柔的目光,我很喜欢......和你这样。
这句话让空气瞬间凝固。
萧柔的瞳孔骤然缩了缩,下一秒,她轻笑出声,额头抵上仁意的:那我们,以后要这样的时间还多着呢。
仁意仰起脸与她对视,指尖揪着对方衬衫下摆,温热的呼吸交织在咫尺之间,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我很期待。仁意的声音带着颤意。
萧柔喉结微动,目光扫过她泛红的唇瓣,又缓缓上移。
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的情愫几乎要漫出来,却在触及仁意眼底同样炽热的期待时,化作一声低笑。
她伸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仁意耳后,指尖擦过敏感的耳垂:嗯,来日方长。
空气中浮动着雪松与玫瑰交织的香气,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往前一步。
仁意知道,此刻她们之间隔着的,是比言语更厚重的东西——那是小心翼翼的珍视,是不愿唐突的温柔,更是对这份感情终将开花结果的确信。
窗外传来鸟鸣,打破了这令人沉醉的静谧。
萧柔后退半步,整理了下领口,却仍保持着伸手就能触碰的距离。
该去收拾行李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唇角勾起的弧度却藏不住眼底的温柔,毕竟,要把我们的家布置得漂漂亮亮的。
仁意跟着起身,发梢扫过萧柔手腕,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战栗。
他们都明白,有些话不必急于一时。
在这个同居的第一个早晨,彼此眼中的深情,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第84章 王德发被保释了
萧柔单手拎起沉重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仁意微凉的指尖。
二楼,次卧。
淡蓝色房门半掩着,铃兰香混着刚拆封的床单气息扑面而来。
从哪儿开始?萧柔将行李箱轻轻放倒,金属滚轮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她解开衬衫袖扣,露出半截冷白的小臂,动作随意又带着几分性感。
仁意盯着对方垂落的发丝,喉间发紧,目光不自觉落在对方弯腰整理箱盖的侧脸上——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唇角,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像是精心描摹的工笔画。
先、先放衣服吧。仁意慌忙移开视线,却撞上衣柜里早已备好的薰衣草香包。
萧柔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这个柜子特意让设计师改成了双开门,
衣物摩擦的窸窣声里,仁意红着脸叠毛衣。
余光瞥见萧柔将她的真丝睡衣挂进衣架,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突然,一件印着小熊图案的家居服掉落在地,萧柔弯腰去捡时,两人的手同时触到柔软的布料。
电流顺着指尖炸开,仁意慌忙缩手,却被萧柔反扣住手腕。
别躲。萧柔的声音带着蛊惑的低哑,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的脉搏,你看,另一只手举起那件小熊睡衣,连家居服都这么配。
她笑得眉眼弯弯,却在看到仁意通红的耳尖时,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窗外传来隐约的车笛声,却惊不散房间里凝滞的暧昧。
仁意感觉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看着萧柔将睡衣叠好放进抽屉,修长的手指在衣物间穿梭,每一下都像是在拨动她的心弦。
当最后一件衣物归位时,萧柔转身将她困在衣柜与自己之间,雪松气息铺天盖地袭来:意意。
她低唤,指尖轻轻划过仁意发烫的脸颊,你怎么这么乖?……
仁意被困在萧柔的臂弯间,后背抵着冰凉的衣柜,而身前是灼热的体温。
萧柔身上雪松混着玫瑰的气息铺天盖地涌来,她微微仰头时,鼻尖几乎擦过对方下颌的弧度。
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随着喘息轻轻起伏,撞在萧柔衬衫纽扣上,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萧萧......她声音发颤,尾音像被风吹散的丝线,指尖无意识揪住萧柔衬衫下摆,布料的纹理在掌心下变得滚烫。
萧柔垂眸望着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目光却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点燃。
萧柔低应一声,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
这个动作让仁意浑身发软,双腿几乎站不住,只能更用力地倚进对方怀里。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暗了下去,云层遮住了光线,房间里暧昧的氛围却愈发浓烈。
就在仁意以为萧柔要吻下来时,楼下的门铃声突兀地炸响。
萧柔骤然僵住,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叹息。
她额头抵着仁意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缠在一起:等我。
声音沙哑得像是裹着砂纸,却又带着温柔。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仁意瘫坐在床边,指尖还残留着萧柔衬衫的触感。
心口剧烈跳动,像是要冲破胸腔。
她伸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回味着方才窒息般的亲密,连窗外的风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方才雪松混着玫瑰的气息仍萦绕在鼻尖,萧萧微垂的眼睫,渐渐下压的下颌,还有那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此刻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她攥紧床单,柔软的布料被揪出褶皱,刚刚萧萧是想要亲自己吗?
这个念头像藤蔓般疯狂生长,烧得耳尖几乎要冒烟。
拳头轻轻砸在床面,带着懊恼与不甘。
楼下传来模糊的交谈声,她却再也听不进半分。
仁意仰面躺倒,盯着天花板,想象着如果门铃没有响起,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或许萧柔会托住她的后颈,或许自己会踮起脚尖迎上去,或许......
明明都要亲到了......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嘟囔,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鼻音。
指尖抚上着唇瓣,仿佛上面还残留着萧柔留下的触感。
窗外的云缓缓流动,将阳光剪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映得眼底的失落愈发清晰。
好可惜啊……
与此同时,楼下的萧柔攥着门把手的指尖泛白,刚熄灭的暧昧余温在胸腔里翻涌成无名火。
门轴转动的瞬间,看清来人,她唇角勾起抹带着冰碴的笑:萧天明,你最好有十万火急的事,不然我会让你知道坏人好事有什么下场。
姐,我是不是撞枪口上了?萧天明缩着脖子赔笑,视线在玄关处两双纠缠的鞋上打转。
萧柔睨了他一眼,萧天明立刻举起双手:先进屋说?
萧柔侧开身子,萧天明嘿嘿一笑走进屋内,关上门,萧柔坐在真皮沙发上,抓起抱枕狠狠按在膝头:
王德发出来了。萧天明收起调笑,手机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文件,老爷子刚说让我们不动他,他背后的人就钻了空子,买通警方提前保释。
萧柔冷笑一声,指尖掐进抱枕的绒面,动作倒是快。
她闭眼缓了缓心绪,再睁眼时眸中已翻涌着寒芒,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敢露头就给我咬住。
就这事值得你亲自跑一趟?她突然抬眼,目光剜得萧天明脖子一缩。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萧天明蹭到沙发边,目光往上看去刚搬过来肯定很多东西都缺,我当司机、拎包都行啊!
你很闲吗?梦梦呢?
她跟闺蜜去三亚了......萧天明委屈巴巴地踢着地毯,姐你就这么嫌弃我?
我可不想带个电灯泡一起。
姐!!你太残忍了!!怎么有了媳妇忘了弟!!
听见萧天明这样说,萧柔被他这句‘媳妇’取悦到了,可不就是媳妇嘛,可爱得紧。
她轻咳一声掩饰不自然,索性破罐子破摔:知道还问?消息我收下了,去办事吧。
萧天明撇了撇嘴,无奈的叹了口气,姐大不中留啊!!
行吧,那我走了。
目送着萧天明离开后,萧柔关上门皱起眉。
这些人的速度还真是快,王德发,这是最后一次,在被我抓住把柄你可别想在跑了。
第85章 好幸福
萧柔指尖无意识叩着沙发扶手,在思绪里拼凑线索。
突然,楼梯传来细微的声音,她抬头正好撞见仁意探出身的模样——那人攥着扶梯,发梢还翘着没整理好的呆毛,眼底盛满担忧。
萧萧,发生什么事情了?仁意的声音裹着小心翼翼,明明刻意压低,在寂静的客厅却很清晰。
萧柔望着那张写满关切的脸,绷紧的下颌线悄然松了松。
没事。
仁意已经小跑着下楼,拖鞋在地板上啪嗒作响,发间还沾着薰衣草香包的气息。
萧柔突然想起方才被打断的瞬间,对方泛红的耳尖和急促的呼吸,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是天明,公司的事。她伸手勾住仁意的小指,指尖相触的瞬间,触电般的战栗顺着神经炸开。
仁意被拉着跌坐在沙发上,柔软的靠垫陷出两个并排的窝,带你去买东西?
仁意点头,发顶蹭过萧柔的锁骨。
萧柔望着那双低垂的眼睫,突然读懂了其中转瞬即逝的失落。
她喉间发紧,鬼使神差般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那蓬松的发旋:真乖。
怀里的人猛地僵住,随后滚烫的温度透过衬衫渗进皮肤。
萧柔轻笑出声,在仁意的发顶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听见怀中人骤然加快的心跳,心情也好了起来。
……
金融商场。
地下车库的冷白色灯光透过车窗,在仁意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她歪着头靠在车窗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扇形阴影,几缕碎发散在脸颊。
萧柔熄了火,车内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仁意浅浅的呼吸声,轻轻挠着人心。
解开安全带的金属扣发出轻响,萧柔侧身向副驾驶倾去,她小心翼翼地避开扶手箱,生怕惊醒睡梦中的人。
仁意的唇泛着自然的淡粉色,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萧柔的手指悬在半空停顿了一瞬,指尖微微发颤,想起今早被打断的亲吻,胸腔里翻涌的情愫几乎要漫出来。
她屏住呼吸,指尖触上那柔软的唇瓣,指腹轻轻摩挲着。
仁意只是无意识地呓语一声,往更舒适的方向蹭了蹭,完全没察觉到近在咫尺的温柔攻势。
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渴望,萧柔缓缓俯下身,在即将贴上的瞬间又犹豫地顿住。
她盯着仁意泛红的耳垂,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将唇印了上去。
这个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仁意身上淡淡的香混着车内雪松味的香薰,将萧柔整个人包裹住,让她舍不得离开。
许久,萧柔才恋恋不舍地直起身。
看着仁意依然熟睡的面庞,她伸手将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就这样等了半个小时,萧柔的视线才从仁意的唇上移开,抬手捏了捏对方软软的脸“意意,醒醒,我们到了。”
在萧柔的声音中,仁意睫毛轻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还未完全清醒,目光蒙眬,带着几分困倦的娇憨,轻声嘟囔道:“到了吗……”
“嗯,到了。”萧柔温柔地应着,指尖轻轻擦过仁意泛红的眼角,替她将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她望着仁意睡眼惺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再不起床,商场里好看的小摆件可都要被别人挑走了。”
听到这话,仁意总算彻底清醒过来,慌忙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
想到要和萧柔一起逛街买东西,她心里泛起一阵期待,又有些羞涩,耳尖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她偷偷瞥了萧柔一眼,发现对方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目光灼热,顿时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去,小声说道:“那……那我们快走吧。”
萧柔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走吧。”
说着,她先下车绕到副驾驶位,替仁意打开车门,又牵住她的手,轻轻将她拉下车。
两人十指相扣,仁意能感受到萧柔掌心的温度,仿佛有一股电流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让她既紧张又很安心。
……
旋转门吞吐着冷气,仁意刚踏进超市就被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晃花了眼。
她小跑着去推购物车,金属把手还带着凉意,转头就看见萧柔已经站在身后。
我来。萧柔的声音裹着笑意,指尖覆上她手背时,温度顺着血管一路烧到耳根。
购物车的滑轮在地面发出轻响,萧柔单手稳稳推着,另一只手自然地穿过她指缝,掌心的温热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看看需要买什么。
仁意被拽着往前走,她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萧柔骨节分明的手指怎样紧紧扣住自己,连手腕内侧的青筋都因为用力显出淡淡的青色。
这样的日子让她觉得好幸福。
两人走到生活用品区,仁意看着货架上的杯子,想起自己的漱口杯用得有些久了,是该换个新的。
目光扫过一排排色彩各异的杯子,最终落在一个简约的白色杯子上,釉面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觉得很合心意,便伸手取下,轻轻放进购物车里。
一旁的萧柔见状,目光在白色杯子上停留片刻,随即抬手将紧挨着的黑色杯子也取了下来。
那黑色深沉内敛,与白色杯子形成鲜明对比,却莫名和谐。
萧萧也要买吗?仁意有些疑惑地问道。
嗯,我的那些用挺久了,也该换一下了。萧柔语气自然,神色如常,仿佛真的只是单纯想换个杯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家里那套上周才换的杯子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橱柜里。
只是当看到仁意拿起白色杯子的那一刻,她鬼使神差地就想要拥有与之相配的那一个,在她心底,这黑白双杯,早已是独属于她们的浪漫印记。
仁意不疑有她,轻轻点了点头,继续挑选其他生活用品。
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管是柔软的毛巾,还是不同口味的牙膏,亦或是其他日用品,只要仁意拿了一件,萧柔总会将旁边与之搭配的那一份也收入购物车,给出的理由永远是我的也该换了。
第86章 想和你过一辈子这样的生活
起初仁意并未多想,直到萧柔又一次将同款不同色的梳子放进购物车时,她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一般。
心跳陡然加快,脸颊也渐渐染上红晕。
她终于明白,萧萧哪里是真的要换东西,分明是想和自己用同款,那些不经意间的举动,不正是在无声诉说着亲昵与喜欢吗?
自确认彼此心意后,仁意看萧柔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羞涩与期待。
此刻,在这熙熙攘攘的超市里,看着萧柔认真挑选物品的侧影,感受着对方给予的偏爱,她只觉得满心欢喜,仿佛整个人都要被幸福填满,连脚步都变得轻飘飘的,恨不得立刻向全世界宣告这份甜蜜。
在前方走着的萧柔停住脚步,身后细碎的脚步声不知何时停了,她疑惑地转过身,只见仁意正站在五米开外的纸巾货架前,咬着下唇,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的傻笑。
在想什么?萧柔逆着人群走来,抬手揉了揉仁意的头。
仁意仰起脸,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影。
超市人来人往的喧嚣突然模糊成背景音,她只能看见萧柔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泛红的脸:没什么,就是觉得......
喉结轻轻滚动,尾音像浸了蜜的丝线,好喜欢这样的生活。
萧柔的动作顿了顿。
推购物车的手指收紧,金属把手压出浅浅的月牙痕。
她弯腰与仁意平视,鼻尖几乎要触到对方发烫的脸颊:我也是。
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却重得像刻进了骨髓,想一辈子都过这样的生活。
想和你过一辈子这样的生活。
萧柔心里想着,虽然她并没有把完整的话说完,但她知道这些话都是一定会发生的事。
她们会一辈子都过这样的生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的身边只能是她,她的身边也只能是自己。
……
距离去商场已经过去一周了,这一周她们两个都没有去公司,一直待在家里。
萧柔不管去哪里也都会把仁意带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轻柔地洒进房间。
每次仁意一睁眼,便是撞进萧柔温柔的目光里,她会伸手轻轻拨开自己额前的碎发,慵懒的嗓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早安。”
洗漱完毕后,两人会一起在厨房里忙碌。
萧柔煎着鸡蛋,仁意则在一旁帮忙准备面包和牛奶。
偶尔,仁意调皮地偷吃一块水果,萧柔发现后,会笑着刮刮她的鼻子,嗔怪道:“小馋猫。”
两人的笑声在厨房里回荡。
吃完早餐,若是天气晴好,她们便会手牵手出门散步。
沿着小区旁的林荫小道,慢悠悠地走着。
一路上,仁意总是被路边的花花草草吸引,时不时停下脚步,蹲下身子仔细观察。
萧柔就站在一旁,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
有时,仁意发现有趣的东西,会兴奋地拉着萧柔的手,叽叽喳喳地分享,萧柔会认真地听着,适时地回应几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散步累了,她们会找一处安静的长椅坐下,仁意会靠在萧柔的肩头,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温暖。
萧柔则轻轻搂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她的发丝。
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宁静时光,无需言语,彼此的心意早已相通。
回到家后,她们或是窝在沙发上,一起看一部喜欢的电影。
仁意总会被电影里的情节逗得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便会倒在萧柔怀里。
萧柔则紧紧抱着她,跟着她一起笑。
或是各自捧着一本书,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
偶尔,两人会抬起头,对视一眼,然后相视一笑,又继续埋头阅读。
到了傍晚,她们会一起准备晚餐。
萧柔负责掌勺,仁意则在一旁打下手,递调料、洗菜。
夜晚,两人躺在床上,轻声说着一天的趣事。
仁意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萧柔就安静地听着,时不时插上几句。
说着说着,仁意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进入了梦乡。
萧柔看着她熟睡的脸庞,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也缓缓睡去。
至于她们是怎么睡在一起的,这就要从几天前的一场大暴雨说起。
那日傍晚,夕阳的余晖还未完全褪去,萧柔和仁意手牵手漫步在街头。
街边的店铺灯火渐次亮起,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刚用完晚餐的她们,享受着饭后散步的惬意时光,谁也没有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即将打破这份宁静。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迅速聚拢,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
两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相视一笑,默契地朝着最近的避雨处跑去。
站在屋檐下,萧柔掏出手机叫车,然而等了十几分钟,屏幕上始终显示无人应答。
雨势稍稍减弱,仁意抬眼看向阴沉的天空,提议道:“萧萧,现在雨也不大,不如我们直接跑回去吧?”
萧柔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宠溺地点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于是,在稀疏的雨幕中,两个身影手牵手奔跑着,雨水打湿了她们的发丝和衣裳,却丝毫没有影响她们的兴致。
仁意的笑声混着雨声,清脆而欢快,萧柔看着身旁的人儿,心里满是欢喜。
回到家后,两人各自回房间洗澡洗漱。
热气氤氲的浴室里,仁意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想着刚刚在雨中奔跑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收拾妥当后,她来到厨房,煮了两碗红糖姜茶,想着给两人驱驱寒。
客厅里,萧柔接过姜茶,轻抿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流进心里。
“今晚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再出去。”萧柔放下杯子,温柔地说道。
仁意点点头,与她互道晚安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躺在床上的仁意,望着天花板,试图酝酿睡意。
然而,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外面的雨势骤然增大,雷声也开始密集起来。
第87章 一起睡
仁意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躲进被子里缩成一团,她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下雨天,没想到会变成雷雨交加。
小时候在孤儿院的记忆涌来。
听妈妈说,捡到她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大雨倾盆,雷声四起。
或许从那时起,她就对打雷充满了恐惧。
以往在孤儿院,每当遇到这样的情况,她都会跑到妈妈的房间,和妈妈一起睡。
可现在,妈妈不在身边,她只能独自面对这份恐惧。
外面的雷声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猛烈。
仁意蜷缩在被子里,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小时候在孤儿院被欺负的场景。
那些委屈和无助,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被无限放大,想着想着,她的心愈发难受,泪水无声地滑落。
此时,在主卧的萧柔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倾盆大雨,莫名地感到一阵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只是心里空落落的,叹了口气,她决定去楼下接杯水,或许能缓解一下这种莫名的情绪。
路过仁意的卧室时,一阵微弱的抽噎声传入她的耳中。
萧柔心头一紧,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意意这是在哭吗?
她凑近房门,将耳朵贴在门上,抽噎声愈发清晰。
“意意,意意!”萧柔轻拍着房门,焦急地呼唤道,“意意你还好吗?”
然而,房间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萧柔只觉得心跳快得离谱,仿佛要从胸口蹦出来。
又等了一会儿,抽噎声依旧没有停止,她再也等不及了,转身跑回卧室,放下杯子,拿起备用钥匙就冲向仁意的房间。
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昏暗,床上鼓起一个小包,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身影。
确认仁意还在房间里,萧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她放慢脚步,轻轻走到床边坐下,手抚上那个小包,声音温柔而又充满安抚:“意意?”
小包里的人听到声音,颤抖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回应。
萧柔就这样轻轻地拍着,耐心地哄着。
几分钟后,抽噎声终于渐渐小了起来。
就在萧柔刚想开口询问时,小包里的人突然直起身子,掀开被子看向她。
萧柔看到仁意红着眼眶,脸上还挂着泪珠,脸色惨白的模样,心疼得不得了。
她二话不说,将人儿搂进怀里,轻声安慰道:“意意不怕,我在呢。”
仁意趴在她怀里,听着那温柔的嗓音,原本慌乱的心开始慢慢平复。
萧柔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她的背,像是在抚平她所有的恐惧和委屈。
好一会儿,仁意刚想开口,外面突然又响起一声巨大的雷声。
仁意猛地一抖,拼命往萧柔怀里钻。
萧柔也下意识地将她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没事的,我在呢,我在。”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着,十几分钟过去,外面的雷声渐渐平息,仁意害怕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萧萧……”仁意轻声呼唤道。
“我在呢。”萧柔应道。
“我怕……”仁意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事了,我在呢,我陪你。”萧柔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将所有的安全感都传递给她。
又过了一会儿,萧柔轻轻将仁意从怀里扶出来,看向窗外,雨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
她想了想,站起身准备往外走去。
仁意见状,立刻拉住她的衣角,眼神里满是不安和依赖:“你要去哪?”
萧柔俯身揉了揉她的头,温柔地说:“我去拿枕头,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不知道待会还会不会打雷,今晚我陪你睡。”
听到这句话,仁意苍白的脸上瞬间染上红晕。
她松开拉着萧柔衣角的手,直接躺在枕头上,又往里面挪了挪,空出了一大半的位置。
萧柔看着她的举动,嘴角微微上扬:“意意这是不想我去拿枕头吗?”
仁意羞涩地点点头,掀开被子,示意她躺下。
萧柔不再犹豫,躺在了枕头的另一半上。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暧昧又安心的气息。
仁意抿了抿嘴唇,缓缓往萧柔身边挪去。
萧柔含着笑,没等她挪过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让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将她紧紧环住:“不怕,我抱着你睡。”
就这样,在这个雨夜,她们相拥而眠。
第二天,雨已经停了。
谁也没有提出来要分开睡,每个夜晚在仁意的房间,她们都会像这样紧紧搂着对方入睡。
……
萧氏企业。
旋转门折射着冷光,毕钰涵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踏入大厦,黑色西装裤脚扫过地面带起细微的风。
前台小妹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探照灯,连键盘敲击声都戛然而止:“毕助理,你回来啦?”
“嗯,萧总来了吗?”毕钰涵摘下墨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疲惫。
“萧总已经一周没来公司了!”小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指尖无意识戳着计算器边缘,“说是和仁助理去……甜蜜度假了!”
金属墨镜框在掌心硌出凉意。
毕钰涵顿住动作,耳坠上的碎钻随着动作晃出冷光:“什么意思?”
“就这阵子啊!”小妹凑过来压低声音,睫毛扑闪着,“萧总和仁助理简直形影不离!萧总不在时仁助理连咖啡都泡不好,仁助理请假那天萧总直接取消了三个会议!上次团建,她俩还被拍到……”
电梯提示音突然响起。
毕钰涵松开紧攥的包带,深吸一口气往总裁办走去。
走廊里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像涟漪般荡开,同事们探头探脑的视线扎在后颈,连茶水间的八卦讨论都刻意压得极低。
推开总裁办的瞬间,消毒水混着雪松香扑面而来。
桌面纤尘不染,萧柔惯用的钢笔却歪在一旁,便签纸上留着半截没写完的“意”字。
毕钰涵跌坐在皮质办公椅里,手机在掌心震了三下——是公司八卦群的99+消息。
她划开屏幕,顶着“爱吃车厘子”的小号头像,聊天记录疯狂刷新:
【财务小王】家人们,萧总和仁助理都一周没来了,我的快乐源泉断了啊!
第88章 酸酸的毕钰涵
【人事小林】就是说,每天来公司看不到他俩发糖,上班都没动力了,只能翻以前拍的照片反复磕。
【财务小王】我翻到上次团建,仁助理鞋带开了,萧总直接蹲下去帮她系,那眼神,绝了!我当时拍的视频都盘包浆了。
【市场小张】我有存图!萧总给仁助理披外套那张,救命,氛围感直接拉满,我宣布这是我心里的年度最佳!
【前台小李】不知道他俩现在在干嘛,不会是在外面度蜜月吧?好羡慕啊。
【人事小林】别问,问就是在过二人世界,我们这些打工人只能守着旧糖苦苦等待,希望他们快点回来,我急需新糖续命!
【市场小张】上次在电梯里偶遇,萧总看仁助理的眼神,那叫一个温柔,感觉能溺死人,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前台小李】我已经把之前拍到的他俩同框画面,剪成视频循环播放了,谁懂啊,没有新鲜糖的日子好难熬!
【财务小王】好想知道他俩啥时候回来,我已经搬好小板凳,准备第一时间磕糖了!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毕钰涵面色青白,指尖无意识地在群聊界面划出残影。
99+的未读消息里,满屏都是同事们对萧柔和仁意的花式“磕糖”,却无一人在意她熬过多少个通宵赶项目,又在暴雨天淋着雨谈下那个难缠的合作方。
她将手机重重砸在桌面上,金属外壳与玻璃台面相撞发出闷响。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雨滴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
原来自己拼命在外面奔波,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老板和下属谈起了恋爱,而她这个累死累活的助理,反倒成了最多余的人。
毕钰涵仰头靠在椅背上,为什么她累死累活工资才这么点!!!!
想死!!!
为什么她就不能傍上富婆,享受躺平的人生!!
老天啊!!不公平!!!
天知道这一个多月她在外地有多拼命。
为了啃下那个跨省项目,她在高温天气里跑断腿,在酒桌上硬撑着陪笑,甚至发着烧还在改方案。
仁意没来公司前,萧柔虽冷面冷心,却会在她出差回来时递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还会默许她在办公室偷睡两小时。
可这次呢?
飞机落地时暴雨倾盆,她拖着行李箱在机场等了四十分钟,始终没等到那个熟悉的车牌号。
走进公司大厦,浑身湿透的她被前台小妹的八卦砸得头晕,而总裁办的门始终紧闭——萧柔根本没来。
如今连句“辛苦了”都吝啬给予。
她原本还在纠结,现在还需要纠结吗?
不需要了。
下午两点。
毕钰涵趴在工位上刚合上眼,就被走廊里此起彼伏的“萧总好”“仁助理好”吵醒。
她攥着钢笔的指节发白,猛地推开办公室门——预想中的聒噪突然凝固,只见萧柔倚着前台,指尖正替仁意理着发丝。
四目相对时,萧柔的眼神像往常一样平淡,甚至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意。
反倒是仁意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小鹿蹦到她面前:“毕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早回来的。”毕钰涵的目光从萧柔指间滑落的发丝上移开,愈发羡慕。
萧柔缓步走来,高跟鞋叩地声像敲在人心上。
她扫了眼毕钰涵眼下的青黑,开口时语气公式化得可怕:“出差辛苦了,项目完成得不错,财务部会给你调薪。”
“谢谢萧总。”毕钰涵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她真的好羡慕啊!!
仁意还想说什么,萧柔却已经转身,指尖自然地牵住前者手腕:“去给你泡杯桂花茶?你上午说喉咙不舒服。”
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消失在走廊尽头,毕钰涵撇了撇嘴,她错过了什么,她这个一线吃瓜群众错过了什么!!
她酸了,她不说,她要憋死自己!!
她要让萧总失去一个最得力的助理小毕,只剩下一个只有颜值的助理小仁。
酸酸的毕钰涵也没有心思在听同事们八卦,回到总裁办重新趴在桌子上。
捂住耳朵,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我什么都听不见……
萧柔跟仁意进来看见的画面就是,毕钰涵捂住耳朵,下巴放在桌子上,紧闭双眼,嘴里还一直叨叨念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画面。
仁意歪头盯着缩成一团的毕钰涵“她怎么了?”
“大概是累了吧。”萧柔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仁意伸手戳了戳毕钰涵颤抖的肩膀,后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瞳孔因惊吓缩成针尖状。
“萧、萧总……仁助理……”毕钰涵慌忙坐直,后腰硌到抽屉把手,“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萧柔指腹摩挲着茶杯边缘,看她耳尖迅速漫上薄红,“看你出神,就没打扰。”
仁意将桂花茶往前推了推,热气氤氲中浮着几朵完整的花:“毕姐出差辛苦了,喝杯茶吧。”
毕钰涵点点头,端起茶杯就送入口中,陶瓷杯沿触到下唇时,毕钰涵完全没注意到温度。
滚烫的茶水灌进口腔的瞬间,她瞳孔骤缩,喉间发出含糊的呜咽,舌尖瞬间被烫得发麻,却只能硬生生咽下去,胃里像塞进一块燃烧的炭。
“小心烫!”仁意惊呼着伸手去夺杯子,却见毕钰涵整张脸皱成一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萧柔眉心微蹙,抽出纸巾递过去:“出差把脑子烫坏了?”
“没、没有……”毕钰涵扯出纸巾按在嘴上,声音含混得像含着块热豆腐,“就是……太急了……”
萧柔盯着她泛红的眼角,喉头动了动,最终只说:“给你放一周的假,回去休息一下吧。”
“不用!”毕钰涵猛地抬头,扯到嘴角的烫痕,“下周的研讨会……我已经准备好资料了。”
办公室突然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仁意低头搅着茶杯里的桂花,萧柔指尖敲了敲桌面,玻璃台面震得茶水泛起涟漪:“你好好休息,仁意跟我去就行了。”
“可是仁助理很多东西都还不懂……”
“没事,她学得很快。”萧柔打断她,“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逞强。”
毕钰涵撇了撇嘴“好吧。”
第89章 小朋友该长长见识
等毕钰涵走后,萧柔推着仁意坐在总裁椅上。
真皮座椅还带着对方的体温,混合着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让仁意忍不住蜷进她怀里。
萧萧,毕助理刚才好像不太对劲哎。仁意指尖缠绕着萧柔的领带,她喝水时手都在抖。
萧柔将下巴搁在她发顶,漫不经心翻着桌上的报表:大概是项目压力太大。
指尖划过利润增长曲线时,她忽然轻笑一声,你倒是操心起别人来了。
哪有!仁意仰头抗议,发梢扫过萧柔下颌,就是觉得她眼神怪怪的......
话未说完,就被对方捏住下巴轻轻晃了晃。
小傻瓜。萧柔的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现在该操心的是——
她忽然倾身,从抽屉里取出平板电脑点开购物软件,下周研讨会要穿的礼服,和会后要去吃的那家法餐厅。
仁意的耳尖瞬间烧起来,视线落在屏幕上跳动的珍珠白吊带裙图片上。
萧柔握住她的手滑动屏幕,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手腕内侧:这件配蓝宝石项链如何?
她侧头看她,那天要让所有人知道,我的助理有多专业。
窗外的云恰好遮住太阳,办公室陷入温柔的昏暗。
这个款式喜欢吗?萧柔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笑意,还是说......她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际,想让我陪你去店里试戴?
仁意弯了弯嘴角“都好。”
……
研讨会。
地下车库里,萧柔的指尖覆上仁意手背时,能感受到对方细微的颤抖。
她轻轻捏了捏那只冰凉的手,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温柔:“别担心,有我在。”
仁意盯着电梯镜面里自己微微发白的脸,喉结滚动了两下:“我、我昨晚把近三年的行业案例都看完了……”
话未说完,就被萧柔伸手理顺额前翘起的发丝。
指腹擦过她耳垂,萧柔的戒指轻轻蹭过皮肤,凉得让人心跳漏拍。
“很美。”萧柔的评价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仁意耳尖瞬间烧起来。
她慌忙后退半步,后腰抵在电梯按键面板上,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萧柔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指尖却自然地落向她的衣领。
“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紧张是难免的。”萧柔的声音混着电梯上升的嗡鸣,在狭小空间里荡出涟漪,“你只需要记住——”
她顿了顿,替仁意理正衣领,“你是我的助理,专业能力毋庸置疑。”
镜面里,两人的身影挨得极近。
仁意能看见萧柔睫毛在眼睑投下的阴影,以及她西装领口露出的锁骨痣。
电梯提示音响起,她才惊觉自己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萧柔像是没察觉她的僵硬,率先迈出电梯,袖口不经意扫过她手背:“走吧。”
走廊尽头的水晶灯璀璨如星,仁意跟着萧柔的脚步,听着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响。
她忽然想起昨晚熬夜看资料,萧柔悄悄放在她桌上的热牛奶,以及那句“不用这么拼,我在”。
掌心的温度似乎还在,她深吸一口气,跟上萧柔的步伐,裙摆扫过地毯时,扬起细微的香氛粒子。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推开,灯光如潮水般漫来。
萧柔侧头看她,目光里有不易察觉的柔软:“准备好了吗?”
仁意对上她的视线,忽然发现那些密密麻麻的案例数据不再让她心慌。
因为身边这个人,比任何资料都更让她安心。
“准备好了。”
萧柔的嘴角扬起笑意,指尖在她手背轻轻叩了两下
这一刻,仁意忽然明白,比起害怕丢脸,她更怕的是——辜负这人眼中的期待。
说话声在萧柔踏入宴会厅的瞬间安静下来,仁意老老实实跟在萧柔身后,萧柔也没多说步态从容地走向落地窗边的人群。
“萧大总裁,可算把您盼来了。”穿酒红色鱼尾裙的季岚笑着走过来,钻石耳坠划出半弧流光。
“路上堵车,来晚了。”
“该罚。”季岚笑着说完,递出香槟杯的动作却顿了顿,目光越过萧柔肩头,落在萧柔身后的仁意身上。
萧柔也并未多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举杯时袖口滑落半寸。
“这位是……”季岚的尾音拖成钩子,涂着朱砂色指甲油的指尖虚点向仁意。
周围几道视线瞬间扫来,有惊艳,有好奇,却无半分敌意——没人能对这样一张带着小鹿般怯意的脸生出坏心思。
“新招的助理,仁意。”萧柔的掌心贴上仁意后腰,感受着衬衫下细腻的体温。
她指尖微微蜷起,忽然有些后悔带这人来——宴会厅的灯光太亮,将仁意眼尾的痣照得像撒了把碎钻,周围几道惊艳的目光刺得她心口发紧。
但她知道,自己的小玫瑰不会甘心只在温室里绽放。
“意意,这位是果果娱乐的季岚季总。”萧柔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仁意后腰的弧度,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标记所有权。
仁意乖乖张口,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清甜:“季总好。”
季岚挑眉,涂着珊瑚色口红的嘴角扬起促狭的笑:“萧总舍得把这么漂亮的助理带出来?就不怕被人拐跑?”
“小朋友该长长见识。”萧柔的声线浸着笑,掌心却将仁意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不过——”
她侧头看向季岚,眼尾上挑的弧度藏着警告,“她要是被欺负了,我可要找季总讨说法。”
这话让周围几人都笑了起来。
季岚摆了摆手,冲仁意指了指旋转楼梯:“二楼101包间,都是各公司的助理在交流行业案例,你去听听看?”
仁意下意识看向萧柔,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
萧柔指尖轻轻叩了叩她后腰,声音放得更柔:“去吧,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看着仁意转身,裙摆扫过脚踝的弧度,忽然想起今早这人趴在自己书桌上看资料的模样。
衬衫第二颗纽扣松着,露出的锁骨像盛着月光的小半碗,诱人极了。
“萧总这眼神,怎么跟嫁女儿似的?”季岚的调侃打断了思绪。
萧柔端起香槟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液在舌尖炸开,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热意。
她望着仁意拾级而上的背影,忽然明白,有些东西哪怕明知会被觊觎,却仍要亲手托着她去触碰更广的天地。
因为她的小玫瑰,本该在风雨里绽放。
第90章 我没上过大学
包间101。
仁意指尖轻叩门,门内传来椅子轻碰的声响,接着是皮鞋踏在地毯上的闷响。
门被拉开的瞬间,暖黄的灯光里,徐亮的笑眼弯成月牙:“你好,请问你是?”
“你好,我是萧氏集团萧总的助理,仁意,季总让我来旁听交流。”
徐亮的目光在她发梢停留半秒,立刻侧身让路“请进。”
包间里的谈话声突然静了下来。
八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仁意身上,有探究,有惊艳,还有几分打量。
坐在落地窗边的女生转着钢笔轻笑:“萧总眼光果然毒辣,这哪是助理,分明是花瓶。”
“孟依宁!”徐亮皱眉打断,转头对仁意露出歉意的笑,“别介意,她这人说话直。我是徐亮,季总的助理,你先坐这儿吧。”
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
仁意刚坐下,对面的男生就递来一份资料:“第一次来研讨会?萧总肯带新人,说明很器重你。”
他指尖敲了敲文件夹封面,“我们正在整理去年机构的数据模型,你看看?”
“谢谢。”仁意接过资料,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的翡翠镯子——那是萧柔今早硬塞给她的,说“戴着显气质”。
孟依宁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钢笔尖在纸上洇出墨点:“萧总连私人物品都给你?你们关系不一般啊。”
屋内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仁意捏着资料的指尖发白,却在抬头时撞见徐亮警告的眼神。
她忽然想起萧柔送她出门前说的话:“别在意别人怎么看,做好你自己。”
于是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数据图表:“这个模型如果加入地域消费力参数,会不会更精准?”
这句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
孟依宁挑眉坐直身子,徐亮的笑意里多了几分认真:“你试过?”
仁意点点头,耳坠上的珍珠随动作轻晃:“看了些案例,发现沿海城市的kol转化率和内陆差异很大……”
包间的吊灯突然暗了些,暖光裹着她的声音流淌开来。
仁意没注意到,徐亮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艳,渐渐变成了专注。
讲完最后一个数据点,仁意的嗓子干涩得发紧,视线里突然闯入一瓶冰镇气泡水。
透明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徐亮指尖滑落:“喝点吧,讲这么久。”
“谢谢。”
铝罐触唇,凉意沁人,气泡在舌尖炸开。
仁意听见孟依宁的钢笔尖再次划过纸面,抬眼望去,对方涂着烟粉色指甲油的指尖正敲着她方才画的思维导图,“确实该考虑地域变量,我们之前只盯着消费层级,忽略了物流时效对美妆类kol的影响。”
徐亮的指尖叩了叩桌面,投影仪的光在他镜片上投出光斑:“仁意提的点很关键,这样,咱们分两组重新建模——”
他转头看向仁意,“你愿意带一组试试吗?”
易拉罐在掌心发出轻微的褶皱声。
仁意想起今早萧柔替她整理领口时,指尖扫过锁骨的触感:“别紧张,他们要是为难你,就报我的名字。”
此刻包间里的目光不再是扎人的刺,孟依宁推来的笔记本上还留着她潦草的批注。
“好。”她拧上瓶盖,气泡水在静室内发出轻响,“那我们从沿海三省的数据开始?”
孟依宁忽然笑了,伸手拨了拨耳坠上的黑天鹅吊坠:“早该这么干了,萧总眼光真毒,挖到块璞玉。”
窗外的暮色漫了进来,仁意的笔记本上已经列满了新的公式。
徐亮起身去开灯,暖黄的光里,他忽然瞥见仁意腕间的翡翠镯子:“这镯子水头真好,萧总送的?”
仁意低头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唇角扬的弧度:“是。”
包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孟依宁夸张地捂住心口:“酸了酸了,我家李总只会让我改第十版方案。”
仁意跟着笑起来。
一下午的交流,她觉得这些人不仅聪明还很有意思。
玩笑话过后,众人又埋首数据堆里啃了一个多小时。
当投影仪上的曲线终于呈现出完美拟合时,孟依宁啪地合上笔记本,金钢笔在指尖转出漂亮的弧:“徐亮,把你那杯冻干咖啡贡献出来,我要续命。”
“得嘞,祖宗。”徐亮举手投降,起身时拍了拍仁意的肩膀,“今天多亏你,不然季总又要骂我拖进度。”
他点开共享文档,鼠标在“地域消费力模块”上晃了晃,“数据都标红了,你们核对下?”
仁意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后颈的碎发被空调风拂得发痒。
孟依宁忽然凑过来,烟粉色口红在纸巾上印出模糊的唇印:“说真的,你到底哪个学校毕业的?这建模思路比我那读phd的表哥还野。”
钢笔尖在纸上顿住,洇出小块墨渍。
仁意看着笔记本上歪歪扭扭的公式推导,想起在孤儿院图书馆蹭读的那些经济学教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翡翠镯子。
徐亮见仁意没有接话,还觉得是人害羞,自以为非常善解人意的说道“我是在国外留学的,还没毕业就回来了,季总都说我学历不行呢!”
“徐亮你不行呀,我毕业首都大学,一毕业就被我们总裁招进来了。”
仁意听着他们说,嘴角的笑意没有下去,直到他们说完,目光看向自己,她才淡淡开口“我没上过大学。”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浸了水的纸,薄得透光。
包间里突然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鸣,孟依宁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徐亮手里的咖啡杯“当啷”撞上桌面。
“啊……那个……”孟依宁率先打破沉默,指尖慌乱地翻着资料,“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枚徽章别在仁意衣襟上,“这个给你,我司周年庆限定款,特难抢!”
仁意盯着那枚闪着镭射光的徽章,上面歪歪扭扭印着“一二三娱乐·干饭人”。
徐亮忽然拍了下大腿,把手机相册翻到最底:“看!这是我家三花绝育前的丑照,是不是跟孟依宁上周的报表一样秃?”
爆笑声炸开。
仁意也跟着笑了笑,她能感觉到自己在这样说之后,周围的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有了同情。
第91章 读心术
这样的氛围持续了片刻,孟依宁忽然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桌布上绞出褶皱:“那个……刚才不是故意的……”
她声音越来越轻,耳坠上的黑天鹅吊坠跟着晃动。
仁意抬头,正对上她眼底闪过的局促,忽然笑了。
“没事的。”仁意转动着腕间的翡翠镯子,金属搭扣轻擦过桌面,“没上过大学是事实,但学习从来不是只能在教室里。”
她指腹摩挲着桌角的划痕“就像你们不会因为我穿高定,就觉得我必须出身名门吧?”
徐亮突然拍着桌子笑出眼泪:“绝了!仁意你这逻辑,不去辩论赛可惜了!”
他抓起投影仪遥控器当话筒,“学历是敲门砖,但门后的路怎么走,还不是看脚力?咱们干数据的,只认漂亮的曲线!”
孟依宁跟着笑起来,表示认可。
仁意也跟着笑着,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震动,屏幕亮起萧柔的消息像颗定心丸:【弄完了吗?】
她指尖在键盘上跳跃,【弄完了。】
几乎是秒回,【那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下来就行。】
“抱歉,萧总那边结束了,我得先走。”仁意抓起包起身,歉意的说道。
孟依宁忽然塞给她一袋润喉糖:“路上吃,草莓味的。”
徐亮冲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眼镜片在廊灯下闪着光:“那你注意安全,我们下次再约!”
仁意点点头,推开包间门的刹那,暖黄的灯光被切割成两半。
站在楼梯口,听着身后重新响起的笑闹声,她忽然觉得胸口空落落的。
那些善意的安慰背后,总有几缕若有若无的探究,像毛衣上的浮线,轻轻一扯就能露出内里的线头。
她摸着口袋里的润喉糖,想起刚才被问起大学经历,自己本该有无数故事可讲,可……
没上过大学始终是仁意心里的一道疤。
她指尖摩挲着侧袋里的自学笔记,那些密密麻麻的微积分公式和经济学图表,是她在孤儿院阁楼借着台灯啃下来的月光。
对她而言,知识不是课本上的铅字,是困在方寸之地时,唯一能让灵魂长出翅膀的东西。
“在想什么?”雪松香水混着若有若无的酒气突然笼罩过来,萧柔的指尖叩了叩楼梯扶手,西装领口的锁骨痣在廊灯下晃成模糊的光斑。
仁意抬头,心里忽然漫过酸涩的柔软。
“萧萧……”她的声音像被雨水打湿的纸,轻得要飘起来,却被萧柔用掌心稳稳托住。
那双手轻轻覆上她肩头,指腹的薄茧擦过她锁骨。
“在呢,怎么了?”萧柔歪头看她。
仁意盯着萧柔的眼睛,想起包间里孟依宁问起学历时,徐亮打圆场的干笑,忽然喉间发紧。
她想说自己把大学课程都啃了三遍,想说图书馆的管理员总夸她笔记工整,想说那些偷藏在被子里的夜读时光……
但话到嘴边,只剩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萧柔没再追问,只是将她的手轻轻拢进自己掌心。
停车场的冷风里,仁意看着交叠的指尖,心慢慢安稳下来。
一直到车开出了好长的路,仁意盯着窗外飞掠的便利店招牌,忽然开口:“我自学了所有大学课程。”
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孤勇,“从宏观经济到线性代数,我都……”
“我知道。”萧柔忽然伸手,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隔着衬衫,仁意能感受到那 steady 的心跳,一下下撞着她掌心,“你整理的行业报告,比名校毕业生写的还漂亮。”
她侧头看她,眼尾上挑的弧度带着惯有的温柔,“学历是给世界看的,而你的本事,我早就看见了。”
“萧萧,你……”仁意忽然哑然。
萧柔将车滑到路边停下,引擎声消失,只剩下车载香薰的雪松香在狭小空间里流淌。
她转身时,西装下摆蹭过真皮座椅,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你想问,为什么我总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仁意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最终轻轻点头,她看见萧柔的指尖搭上自己手背。
“你的简历我看过很多遍。”萧柔的拇指摩挲着她指节,声音里带着办公时的认真,“小学连续六年年级第一,初中拿过全市奥数奖,高中即便在孤儿院,依然保持着年级前十——这些不是偶然。”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仁意书包上露出的笔记本角,“而和你相处的这些日子,我见过你凌晨三点在客厅看网课,见过你用便签纸推导微积分公式,见过你把《国富论》翻到书页起毛。”
仁意的呼吸忽然滞住。
那些以为无人知晓的深夜,原来早被这人收进了眼底。
“意意。”萧柔忽然捧住她脸,拇指擦过她眼角的痣,“学历是纸,但你这里——”
她轻轻叩了叩仁意额头,“装着比证书更珍贵的东西,你对知识的渴望,你自学时的韧劲儿,甚至你整理资料时总把重点标黄的习惯……”
她忽然笑了,眼尾上挑的弧度让仁意想起初遇那天,这人站在落地窗前的模样,“这些才是让我重用你的原因。”
车内的温度渐渐升高,仁意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原来所谓的“读心术”,是因为被放在了心尖上了……
“可是……”仁意咬了咬下唇,“别人知道我没上过大学,总会……”
“别人?”萧柔挑眉,指尖替她理了理歪掉的衣领,“你在乎的是‘别人’,还是……”
她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际,“我的看法?”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湖心,荡起细密的涟漪。
仁意抬头,撞进萧柔眼底的星河——那里面有欣赏,有心疼,还有些她读不懂的情绪,却让她莫名心安。
“我在乎你的看法。”
萧柔的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忽然伸手将她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我的看法是——”
她的声音混着心跳震动,“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清醒的人,那些你以为的‘缺口’,在我眼里,都是你发光的地方。”
第92章 大二插班生
仁意闭着眼,感受着萧柔怀里的温度,听见这人轻轻哼起她常听的钢琴曲。
原来有些心事,不需要说出口,就已经被妥帖地接住。
她攥紧萧柔的衣服下摆,忽然觉得,没有学历的自己,此刻正被这人的目光,镀上一层温柔的光。
原来有些认可,从来不需要证书。
她慢慢蜷进座椅,指尖勾住萧柔的袖口:“其实我只是……怕你失望。”
“傻瓜。”萧柔的指尖叩了叩她额头“你让我骄傲都来不及。”
这句话像颗糖,在仁意舌尖慢慢化开。
她忽然想起徐亮说的“脚力”,想起孟依宁塞的润喉糖,感受着此刻萧柔怀里的温度——原来困住她的从来不是学历,而是害怕辜负这份宠爱的忐忑。
仁意忽然笑了。
她摸出书包里的笔记本,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明天要不要听我讲宏观经济?我新整理了个模型,能精准预测……”
萧柔笑着摇头,认真看向她眼底:“好啊,不过——”
她伸手替仁意拂开额前碎发,“我们该去吃饭了,我的小经济学家。”
“好呀。”
萧柔揉了揉她的头,重新启动车子。
月光落进车窗,仁意抿唇,看着萧柔。
原来有些心事,在被人捧在手心时,会慢慢变成发光的星星。
她握紧笔记本,忽然明白,真正的成长从来不是填补遗憾,而是学会带着缺口,在爱的人眼里,看见完整的自己。
深夜的便利店在路灯下泛着暖黄的光,萧柔停好车,牵着仁意下了车。
“想吃什么?”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冷气裹着食物香气扑面而来,仁意盯着冰柜里的饭团,忽然伸手拿了两盒三文鱼口味的。
“今天孟依宁说,她表哥读phd都没我会建模。”仁意撕开海苔包装,碎屑掉在桌面上,“其实我昨晚查资料到两点,才突然想到地域变量……”
她声音渐低,忽然被萧柔用指尖轻轻戳了戳额头。
“所以?”萧柔咬下一口饭团,蛋黄酱沾在唇角,“想告诉我你很努力?”
她抽出张纸巾替仁意擦掉指尖的酱汁,“傻瓜,努力从来不是缺点,你该学会把‘我做到了’挂在嘴边。”
便利店的电视在播深夜新闻,仁意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股市数据,忽然笑了:“那萧萧要听吗?我今天在包间里,用十分钟讲完了消费力模型,他们都很惊讶呢。”
她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小骄傲,像终于等到老师表扬的学生。
“当然要听。”萧柔推开关东煮的盖子,热气氤氲中,她看着仁意眼睛亮起来的模样,心里渐渐有了计划。
吃完夜宵已是凌晨,夜风带着热气。
云栖墅。
仁意跟着萧柔走进电梯,忽然瞥见对方后颈的碎发翘起来,鬼使神差地伸手替她压平。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两人都愣了愣,电梯镜面映出她们交叠的身影,像幅未完成的画。
“其实……”仁意盯着地板上的反光,“今天徐亮问我大学社团经历,我差点想说‘孤儿院的阅读社算吗’。”
她轻笑一声,“但后来想想,我有你啊,你比任何社团都更像我的归属。”
萧柔的指尖轻轻蜷起,在电梯门打开时自然地揽住她肩膀:“以后想聊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她声音很轻,却像钉进人心的锚,“包括你在孤儿院看的每一本书,抄的每一页笔记,甚至……”
她顿了顿,在玄关换鞋时抬头看她,“你第一次发现自己热爱知识时的心情。”
说完,萧柔弯腰替她脱掉高跟鞋,指尖擦过她脚踝,“困了吗?”
见仁意没有回应,萧柔直起身子看向她,忽然对方便伸手抱住她腰。
这人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混着便利店关东煮的萝卜香,意外地让人安心。
“不困。”仁意把脸埋进萧柔颈窝,声音闷闷的,“想再和你说说话。”
她感觉到萧柔的手轻轻抚上她后背,像哄小孩般一下下拍着,忽然眼眶发热。
原来被人毫无条件地接纳,是这样柔软又滚烫的感觉。
萧柔搂着怀中微微发颤的身躯,听着仁意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掌心触到她后颈的碎发。
忽然想起下午在宴会上,这人被众人瞩目的模样,明明该是骄傲的小玫瑰,却因过往的缺口而蜷缩花瓣。
“先去收拾吧,嗯?”萧柔的指尖穿过仁意发丝,替她别到耳后,“收拾完我们再慢慢聊。”
她感受到怀里的人轻轻点头,指尖在她腰间眷恋地蹭了蹭,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看着仁意走向卧室的背影,萧柔在玄关伫立片刻,转身走向书房。
电脑屏幕亮起,青大校长的联系方式静静躺在通讯录里。
“陈校长,是我。”萧柔指尖叩着桌面,“想请您帮个忙,关于贵校的特殊招生政策……”
她顿了顿,听见卧室传来水流声,忽然轻笑,“有个很优秀的孩子,不该被学历困住。”
三十分钟后,仁意裹着浴巾出来时,正看见萧柔侧坐在床边,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出她含笑的眉眼。
“收拾完了?”萧柔抬头,屏幕蓝光在她眼底碎成星芒。
仁意看着她挽起的袖口,露出的腕间碎钻手链,忽然口干舌燥。
“过来坐。”萧柔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她乖巧地在床边坐下,却被萧柔轻轻一拉,跌进带着熟悉的怀抱里。
“意意。”萧柔的鼻尖蹭过她发顶,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下周我送你去上学。”
这句话像颗流星划过夜空。
仁意猛地抬头,她能看见这人瞳孔里自己错愕的倒影:“上学?”
“嗯,上学。”萧柔指尖摩挲着她泛红的耳垂,将电脑转过来,青大的校徽在屏幕上闪着光,“大二插班生,专业随你选。”
她看着仁意瞪圆的眼睛,轻笑出声。
屏幕上,青大入学通知书映入眼帘。
仁意看着自己的名字被印在烫金校徽下,想起在孤儿院偷读的青大教材,想起无数个熬夜刷网课的清晨。
指尖抚过自己的名字,她喉咙发紧,抬头撞见萧柔眼底的柔光。
第93章 我的女朋友
“可是……”仁意咬着下唇,指尖攥住萧柔衬衫下摆,“我走了,谁给你泡桂花茶?谁帮你整理会议资料?……”
她越说越小声,忽然被萧柔用指节轻轻抬起下巴。
“傻姑娘。”萧柔的拇指擦过她唇瓣,“你见过哪个总裁助理,会带着微积分课本上班?”
说完,她拿起一旁精致的笔记本“这是给你的新任务——每天放学后来我办公室,汇报课堂笔记。”
仁意盯着笔记本,忽然笑出泪来。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仁意的声音埋进萧柔颈窝,闻着这人身上的味道,忽然觉得胸腔里涨满温热的液体。
萧柔的手臂骤然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良久才听见闷闷的一声:“因为我的意意,值得这世上所有的好。”
因为她不想看见她忧愁,不想看见她无措茫然,更不想看见她难过。
“萧萧。”仁意的声音柔软。
萧柔应声抬头,撞见怀中人眼底跳动的星光。
窗外的星子不知何时变得格外璀璨,碎钻般洒在仁意发梢,将她耳尖的薄红衬得愈发鲜明。
下一秒,她的脖颈被轻轻勾住。
仁意的指尖带着沐浴后的温热,缠绕在她后颈碎发间。
萧柔瞳孔骤缩,看着那张逐渐靠近的脸,闻到她发间残留的柑橘香……
唇瓣相触的瞬间,萧柔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仁意的吻笨拙而滚烫,像只初生的小兽试探着触碰世界,舌尖轻轻舔着她唇角。
“意意……”她的声音混着呼吸的颤音,指尖无意识攥紧仁意腰间的睡裙布料。
怀中的人却愈发大胆,手环住她脖颈轻轻摇晃,像是在索要更多。
萧柔感受着唇上湿润的触感,心神荡漾。
当仁意的舌尖终于触到她牙关,萧柔猛地回神,反手将人按在床头。
呼吸交错间,她看见仁意眼底氤氲的水光,眼尾的痣被衬得像颗浸了蜜的红豆。
指尖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头发还湿着……”
“可是……”仁意的指尖勾住她衬衫纽扣,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想亲你。”
这句话像颗炸弹在萧柔耳畔炸开。
她喉结滚动,猛地低头咬住那抹微张的唇瓣,却在仁意发出呜咽声时,猛地抽身。
“先吹干。”她的声音带着隐忍的克制,扭头不看她。
仁意看着她耳尖红得几乎滴血,轻笑出声,“那你等我,我去吹头发。”
浴室镜面蒙着薄雾,仁意对着镜子傻笑,吹风机的嗡鸣里,她反复摩挲着唇瓣——那里还残留着萧柔的温度。
想起方才那人退开时急促的呼吸,想起她攥着自己手腕时颤抖的指尖,笑意便止不住地漫上眼角。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连心跳都想分享给对方的雀跃。
原来被喜欢的人回应,是比拿到大学通知书更让人眩晕的欢喜。
与此同时在外面的萧柔仰躺在床上,手捂着脸,笑声从指缝中漏出来。
天花板的吊灯在视野里晕成柔和的光斑,她听见自己的笑声混着心跳,方才亲吻的触感还残留在唇瓣,带着沐浴露的清香,以及少女独有的柔软温度……
“不是在做梦吧……”她喃喃自语。
回想方才意意主动勾住她脖颈的模样,她心动不已。
原来当小玫瑰决定绽放时,连月光都会成为她的陪衬。
萧柔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那里还残留着仁意的发香,清淡的柑橘调混着她惯用的雪松,竟意外地契合。
她想起刚才在玄关拥抱,怀中人微微发颤的肩膀,想起仁意看见入学通知书,眼底亮起的星光。
原来她的小玫瑰,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根须扎进了她的心底,她的一举一动都让她爱惨了。
仁意握着吹风机的手悬在半空,直到热风将发尾最后一丝水汽烘干。
镜中的自己两颊泛红,唇角还沾着未褪的笑意,她深吸一口气,将吹风机轻轻放下,指尖在浴袍腰带上绕了两圈。
推开门时,暖黄的床头灯将萧柔的身影投在床尾。
那人穿着件宽松的白衬衫,黑发散落在枕头上,侧脸被光影切割成温柔的弧度。
仁意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拖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响,直到坐在床边,指尖触到萧柔腰肢的瞬间,才惊觉自己的手在发抖。
“吹完了?”萧柔的声音像浸了蜜的威士忌,带着沙哑的撩拨。
她侧过身,衬衫领口滑下半边,露出的锁骨痣在灯光下晃成小团阴影。
仁意喉结滚动,目光不受控地落在那片肌肤上,直到萧柔轻笑出声:“上来。”
床垫因重量下陷,仁意嗅到萧柔身上混着的雪松与柑橘香。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她能看见萧柔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扇形阴影,看见这人唇角未褪的红——那是方才亲吻时留下的印记。
“你我刚刚……”萧柔的指尖划过她手腕,尾音轻得像片羽毛。
仁意伸手攥住那只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颤音“我亲了你,所以要对你负责,萧萧,我们在一起吧。我想当你的女朋友,想一直陪着你,想把你给我的好……”
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萧柔掌心的纹路,“千倍万倍地还回去。”
萧柔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的情绪让仁意想起暴风雨前的海面。
下一秒,这人忽然笑了,唇角扬起的弧度比窗外的星星更璀璨。
她翻身将仁意轻轻压在身下,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脸颊,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温柔:“我的意意终于愿意收我了?”
这句话让仁意眼眶发热。
她勾住萧柔的脖颈,感受着这人的重量,感受着彼此交叠的心跳。
或许她们早就该在一起了,但是自己却一直因为自卑没有迈出这一步,一直因为一些莫须有的话而限制着自己,让这个人一直等了自己好久好久。
萧柔的指尖替她拂开额前碎发,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而眼底的笑意,早已漫成了一片温柔的海。
“当然可以,我的女朋友。”说着,她的唇轻轻落在仁意额头上。
第94章 我的人生,从此多了个你
夜很深,很静。
仁意缩在萧柔怀里,听着这人平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胸口胀得满满当当。
“女朋友……”仁意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舌尖将这三个字反复碾磨。
胸腔里有什么在轻轻震颤,她望着眼前含着笑的萧柔,忽然觉得整个人都在往云端飘。
这个曾让她仰望的人,此刻正用温柔到能溺死人的目光,将她笼罩成世界的中心。
萧柔的指尖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脸颊,像在安抚一只终于露出肚皮的小兽。
仁意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可怕。
她仰头望着萧柔微垂的眼帘,望着那片她曾无数次在远处偷瞄的唇瓣,忽然觉得喉咙发紧,指尖无意识攥住对方衬衫下摆。
“意意?”萧柔的呼唤带着轻笑,尾音扬起。
下一秒,她用最笨拙却最直接的方式,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封进这个吻里。
在唇齿间,她感受到萧柔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化作春水般将她轻轻包裹。
这次萧柔没有退开。
她的手掌稳稳托住仁意后腰,指尖透过浴袍面料触到细腻的肌肤。
仁意被吻得有些发晕,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萧柔的舌尖轻轻舔过她唇缝,像是在索取更多的甜。
她攥紧这人的衬衫,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在萧柔将她抱得更紧时,忽然松开手,转而环住对方脖颈,将自己完全交付。
床头灯的暖光里,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摇曳。
仁意听见萧柔喉咙里溢出的低哼,感受到这人指尖在她腰间摩挲的力度。
忽然觉得心底某个封闭已久的盒子“咔嗒”一声打开,无数彩色的蝴蝶扑棱着翅膀飞出来,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甜蜜的颜色。
不知过了多久,萧柔才轻轻退开,额头抵着,两人交叠的呼吸里还带着未散的情欲。
仁意望着萧柔泛红的唇瓣,望着这人眼底氤氲的水汽,忽然伸手抚上她发烫的脸颊,用指尖描绘着对方的眉骨、眼角、唇线,像在确认这一切是否真实。
“现在相信了?”萧柔的声音沙哑得不可思议。
仁意看见她唇角扬起的小括号,忽然想起这人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的模样,想起她在便利店替自己擦掉蛋黄酱的模样,想起她……
现在面前这个人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模样,都只属于她了。
“嗯。”仁意轻声应着,指尖滑到萧柔颈间。
她忽然轻笑出声,将额头埋进萧柔肩窝,听着这人剧烈的心跳声,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真实地活着。
萧柔太了解自己了,她完全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一个吻,让她相信了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让她相信了面前这个好到极致的人,是她的了。
萧柔弯了弯嘴角,手掌顺着她脊背轻轻抚摸,她的意意,属于她了。
“睡吧。”萧柔的指尖在仁意发顶轻轻摩挲,却换来这人闷闷的抗议:“不想睡。”
她低头,看见怀中人像小兽般往自己心口拱了拱,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唇角还沾着未褪的笑意。
窗外的月光爬上床头,将仁意的侧脸镀成温柔的弧,萧柔忽然觉得胸腔里涨满了某种柔软到近乎疼痛的情绪。
“我困了,睡醒再闹好不好?”萧柔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仁意嘟囔着“好吧”,却将手环得更紧,鼻尖蹭过她锁骨,最终在她颈窝处安定下来。
呼吸渐渐绵长,萧柔望着天花板,听着怀中人平稳的心跳,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这人的场景。
那天与老爷子争执后,她躲进安全通道里透气。
声控灯在楼道里忽明忽暗,她靠着楼梯扶手闭眼养神,直到下方传来纠缠的动静。
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却在听见那道柔软嗓音的刹那,莫名顿住了脚步。
她瞥见拐角处,一个肥胖的男人正在逼近一个柔弱的女生,原该转身离开的瞬间,却见那双眼睛抬起来,眼角因惊吓泛着红,却偏偏盛着不肯示弱的光。
一见钟情或许太过武断,但当这女孩指尖因后怕而发颤,却仍仰起头说时,萧柔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不是为着皮囊,而是为着那双眼睛里,与她共振的频率——那是阅尽人情冷暖后,依然选择赤诚的勇气,是困于泥沼却仰望星空的孤勇。
后来她常想,那天的安全通道或许是命运的裂隙。
当她替这女孩出头,看着对方耳尖渐渐泛红时,胸腔里那株破土而出的幼苗,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根须扎进了心尖。
有些相遇从不是偶然,而是两颗不愿屈服的灵魂,在茫茫人海中,终于听见了彼此的心跳。
“傻瓜。”萧柔轻声呢喃,指尖替仁意掖了掖滑落的被子。
在那件事情之后,身体的反应总是比理智更诚实。
她渴望触碰这人的发梢、指尖、唇角,渴望听见这人因她而喘息,因她而脸红。
那些精心设计的“亲密接触”——替仁意整理领带时指尖擦过喉结,并肩看资料时有意无意的肢体相贴,都是她在克制与沉沦间的挣扎。
直到今天,仁意主动的亲吻像一把火,点燃了她所有的伪装。
萧柔低头,看着怀中人因熟睡而放松的眉眼,想起这人说“我想成为你的女朋友”时,眼底跳动的光。
原来不是她单方面的沦陷,是两颗心在漫长的时光里,终于读懂了彼此的暗号。
她很开心,她真的很开心。
这个人已经成为自己的女朋友了,她不需要在等待,不需要在制造机会,她们已经在一起了。
“谢谢你的出现。”她在仁意额头上落下轻吻。
曾经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只有商业版图和利益权衡,直到仁意像颗流星坠入她的世界,让她明白,原来有人能让野心让步,能让理性崩塌,能让“肤浅”的一见钟情长成最深的羁绊。
她感受着仁意的体温,听着这人无意识的呓语,忽然轻笑出声。
原来爱情从来不是计划中的事,是某个偶然相遇,是无数个朝夕相处的必然沉沦,是此刻怀里这人的一呼一吸,让她心甘情愿地说:“我的人生,从此多了一个你。”
怀里的人动了动,萧柔收紧手臂,将下巴抵在仁意发顶。
这次她没有克制,没有犹豫,只是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温暖里。
或许明天醒来,她们会一起去上班,会牵手漫步,会分享同一杯咖啡。
但此刻,她只想好好感受这份真实——不是梦境,不是幻影,是她的意意,终于成为了她的女朋友。
“睡吧,我的女朋友。”萧柔轻声说,闭上眼时,唇角扬起。
————
让我们恭喜这对新人成功牵手原本两人在一起的剧情还在后面,但是写着写着就感觉总裁实在是太好了,还不在一起都说不过去了( ???? )
有读者宝宝反应现在总裁太好了,仁小意还不是很配得上,后面的剧情会体现出总裁也是很需要仁小意的?(●′?`●)?两个人都是相互吸引,相互需要的!
第95章 早安吻
早晨。
仁意是被颈间的呼吸痒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便是萧柔近在咫尺的睡颜。
这人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唇角还沾着些湿润,呼吸轻轻起伏。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漫来。
她想起自己主动勾住萧柔脖颈时的心跳,想起那人掌心覆在她腰上的温度,想起“女朋友”三个字在唇齿间流转的甜。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萧柔衬衫上的纽扣,她忽然意识到,此刻躺在她怀里的人,已经不再是遥不可及的萧总,而是属于她的萧萧。
蜷缩在萧柔怀里,听着这人平稳的呼吸声,仁意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下:“2019年夏,我成为了萧柔的女朋友。原来幸福不是童话,是有人愿意陪你,把所有的‘遗憾’,都变成‘刚刚好’。”
将手机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屏幕的微光映出萧柔恬静的睡颜。
这人侧躺在床上,黑发铺散在枕头上,唇角微微上扬,像是正做着什么甜美的梦。
仁意盯着那抹温柔的弧度,指尖蠢蠢欲动,最终还是忍住了想触碰的冲动,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浴室的镜子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仁意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手心。
她对着镜子轻笑,指尖抚过自己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镜中的自己,眼里竟盛着连她自己都陌生的璀璨星光。
洗漱完毕出来时,萧柔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支着胳膊靠在床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浴室方向。
她身上的白衬衫松了两颗纽扣,露出的锁骨痣在光影中若隐若现,看得仁意喉间一紧。
“看够了吗?”萧柔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又裹着几分戏谑。
她看着仁意耳尖迅速变红的模样,唇角扬起的弧度更深了,“过来。”
这两个字像颗小石子投进湖心,在仁意心底荡起细密的涟漪。
她踩着地毯走过去,刚在床边坐下,就被萧柔长臂一伸,稳稳地捞进怀里。
雪松香水混着晨间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仁意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却在触到萧柔掌心温度时,忽然安定下来。
“早安。”萧柔的鼻尖蹭过她发顶,指尖替她理顺被水汽打湿的碎发,“昨晚睡得好吗?”
仁意抬头,撞进这人眼底的柔光,想起昨夜那些细碎的亲吻,想起萧柔在她耳边说“我的女朋友”时的滚烫呼吸。
她攥住这人的衬衫下摆,指尖感受着布料下的肌理,轻声说:“好。不过……”
她顿了顿,耳尖发烫,“现在更清醒了。”
萧柔的低笑震动着胸腔,她低头咬住仁意耳垂,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是吗?那要不要……”
话未说完,却被仁意伸手捂住了嘴。
这人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掌心。
“先去洗漱!”仁意佯装严肃地推开她,却在起身时被萧柔轻轻扯住手腕。
她回头,看见这人眼底闪过的狡黠,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睡衣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肩带,露出的肌肤泛着光泽。
“意意越来越会勾人了。”萧柔的指尖划过她锁骨,语气里带着赞叹,却在仁意慌忙扯紧睡衣时,笑着举手投降,“好好好,我去洗漱。不过——”
她站起身,衬衫下摆扫过仁意膝盖,“等我回来,你要补偿我的早安吻。”
仁意看着萧柔走进浴室的背影,听着水流声响起,伸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她的女朋友怎么这么会撩?!
想着,仁意望向浴室,抿了抿嘴,走了过去。
萧柔看着镜子里看着自己的仁意,将嘴里的泡沫吐干净“你怎么进……”
话未说完,就被仁意轻轻堵住了嘴。
这次的吻比昨夜更轻,像蝴蝶掠过湖面,却让萧柔喉间发出低低的闷响。
仁意能感受到这人下意识收紧的手臂,却在即将深入时,笑着退开,指尖抚过萧柔泛红的唇瓣。
“早安吻。”她轻声说,鼻尖蹭过萧柔的,看着这人眼底翻涌的笑意,忽然觉得心底某个角落被填得满满当当。
萧柔的指尖顺着她脊背轻轻抚摸,最终落在她后腰上,将人往怀里又按了按,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只有早安吻?那我可要抗议了。”
仁意望着萧柔眼底的戏谑与温柔,忽然想起昨夜这人说“我的意意终于愿意收我了”时的模样,心底一软。
她伸手环住对方脖颈,在萧柔挑眉的瞬间,再次轻轻吻了上去。
这次不再有试探,而是带着破茧而出的坦然,像朵终于绽放的玫瑰,将所有的芬芳都捧给眼前人。
萧柔的回应带着几分急切,指尖撩开她额前的碎发,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让仁意忍不住轻颤。
她能闻到这人身上混着的雪松与柑橘香,能感受到彼此交叠的心跳,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怀里这人的呼吸。
“意意……”萧柔的声音混着呼吸,扑在她耳际,让她浑身发软。
仁意轻轻咬住对方下唇,听着这人发出低低的笑声,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原来被人如此深爱着,是这样让人想要流泪的幸福。
“意意……”
她的指尖攥着仁意的袖口,发梢蹭过对方脖颈,闻到残留的雪松沐浴露清香。
膝盖微微发颤,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那具温暖的身躯上靠,直到脑袋搭在仁意肩头,才终于泄了力。
“去床上好不好?”这话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撒娇。
萧柔能感觉到仁意的身体瞬间绷紧,环住她腰肢的手掌骤然收紧,像是在确认某种permission。
下一秒,她忽然被腾空抱起,惊呼出声的同时,本能地环住对方脖颈。
“我抱你过去。”仁意的声音带着胸腔震动,混着些微的笑意。
萧柔抬眼,撞进对方眼底的温柔,烫得她心口发慌,下意识将脸埋进仁意颈窝。
这么有力?!
萧柔想着,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一夜的片段。
她的意意压在她身上,手臂肌肉绷紧,指尖捏着她下巴的力度,以及在某个瞬间,忽然爆发的力量感。
第96章 还想再亲亲你
萧柔的耳尖迅速发烫,想起自己当时那句带着颤音的“轻点……”,她不由自主地将身体蜷得更紧,鼻尖蹭过仁意锁骨,感受着那人因她的动作而急促的呼吸。
“到了。”仁意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床垫下陷的瞬间,萧柔被轻轻放在床上,抬头看见这人撑在她身侧的手臂,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她忽然伸手勾住对方脖颈,将人拽得更近,直到彼此的鼻尖相蹭,才轻声说:“原来我的女朋友,比我想象中更有‘力量’。”
仁意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摩挲着她腰间的弧度,声音里带着沙哑的诱惑:“需要我展示更多‘力量’吗?”
这句话让萧柔浑身一颤,却在即将沉沦时,笑着推了推对方肩膀:“先说好……”
话未说完,就被仁意的吻封在了唇齿间。
窗外的阳光忽然变得格外灼热,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床铺上,交织成一片模糊的暖。
萧柔感受着仁意掌心的温度,听着这人在她耳边低笑,忽然觉得所谓“腿软”,从来不是因为无力,而是因为被爱填满的心脏,早已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
而她此刻唯一想做的,就是沉溺在这人的力量与温柔里,让每一个细胞都记住,什么叫做真正的——被宠若惊。
最后虽然没有到最后一步,但两个人已经躺在床上坦诚相拥。
萧柔蜷缩在仁意怀里,指尖绕着对方的发丝打卷。
嗯,她满足了,这么长时间空虚的身体得到满足了,也不只是身体。
“意意……”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太快了?”
怀中人忽然僵住,随即轻轻推开她些许。
仁意撑起上身,萧柔看见这人眼底的认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想对我负责?”仁意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指尖捏紧床单上的褶皱。
萧柔慌忙摇头,伸手勾住她手腕,触到脉搏跳动的剧烈:“不是!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仁意的唇上“昨天才确定关系,今天就……”
她倒是没关系,毕竟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不过当事人不知道呀,她有些担心仁意会觉得自己很随便,很轻浮……
“萧萧。”仁意俯身,鼻尖蹭过她唇角,“第一次在安全通道见你,我就想过,如果能被这样的人抱在怀里,该多好。”
她的声音混着呼吸,扑在萧柔耳际,“那时我站在你的身边,闻着你身上的雪松香,觉得你是全世界最耀眼的存在。”
萧柔的指尖攥紧仁意的腰,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她想起那天仁意的模样,想起那双眼睛里明明害怕却不肯示弱的光,忽然觉得胸腔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击中。
原来在她以为的“一见钟情”之外,这人早已在暗处,用沉默的目光,丈量过她无数次。
“我自卑。”仁意的指尖抚过萧柔眉骨,“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觉得很多东西都是横在我们之间的鸿沟,觉得……”
她忽然轻笑,“连亲吻你,都要攒够一辈子的勇气。”
萧柔想开口,却被仁意用指尖抵住嘴唇,这人的眼睛亮得惊人:“但昨天你说‘我的女朋友’时,我忽然明白——有些东西不该成为枷锁。”
她低头,轻轻咬住萧柔下唇,像在品尝迟到已久的甜蜜,“我喜欢你,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到现在,到未来,都不会变。”
“我也喜欢你。”萧柔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哽咽,抬手将仁意的头按进怀里,闻着这人发间的柑橘香,“从你抬头看我的那一刻开始,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所以,萧萧,不要说什么‘太快’,我们明明已经让彼此等得太久,现在我很满足。”
仁意抬头,看见萧柔眼底的水光,伸手替她擦掉泪珠。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傻话。”仁意轻声说,将萧柔搂得更紧,“我会用一辈子证明,喜欢你,是我做过最不后悔的事。”
萧柔闭上眼睛,感受着怀中人的心跳,所有的不安,都在这具温暖的躯体里,渐渐化作了绕指柔。
两人相拥了一会。
仁意搂着萧柔的腰,指尖摩挲着对方后腰的蝴蝶骨,忽然抿了抿唇,喉间滚出句毛茸茸的低语:“萧萧……”
“嗯?”萧柔仰起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还想再亲亲你。”话音未落,仁意的指尖已轻轻托住萧柔下巴,拇指擦过她下唇的弧度。
这人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在触及肌肤的瞬间,让萧柔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战栗。
那是比任何言语都更直白的渴望。
萧柔轻笑出声,指尖勾住仁意后颈的碎发,故意往后仰了仰:“小贪心鬼。”
她看着怀中人因失落而蹙起的眉尖,伸手环住对方脖颈,将彼此的距离缩到最小,“但谁说我会拒绝?”
双唇相触,手就跟装了定位一样,攀上高峰。
“意意……”萧柔的声音混着呼吸,扑在她锁骨上,“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仁意喘息着问,指尖抚过萧柔泛红的唇瓣。
“像只终于学会偷腥的小兽。”萧柔轻笑,翻身将仁意压在身下,指尖划过她胸前,“但我甘之如饴。”
这句话让仁意浑身一颤。
她望着萧柔眼底的戏谑与温柔,伸手勾住对方脖颈,轻轻开口:“那我要偷一辈子的腥。”
窗外的鸟鸣声渐次响起,萧柔的回应淹没在绵长的亲吻里。
仁意感受着萧柔掌心的温度,听着这人在她耳边低笑,忽然明白——原来爱情从来没有“太快”或“太慢”,当两颗心终于愿意坦诚相对,每一个瞬间,都是最恰到好处的天时地利。
当唇齿分开时,萧柔的额头抵着仁意,两人交叠的呼吸里还带着未散的情欲。
“还要继续吗?”萧柔的指尖划过她唇角,声音里带着蛊惑。
仁意轻笑,翻身将人抱住,指尖在对方后背画着圈:“嗯,直到……”
她顿了顿,在萧柔耳边轻声说,“直到我们都再也分不清,究竟是晨光更暖,还是彼此的吻更甜。”
萧柔的笑声震动着胸腔,她收紧手臂,将仁意牢牢锁在怀里。
嗯,她愿意。
第97章 萧总定力不够
一周后,青大。
露天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最角落的位置。
萧柔的指尖穿过仁意的发丝,将人搂得更紧些,听见怀中人闷闷的抱怨:“突然不想去上学了。”
这话让她轻笑出声,下巴抵着对方发顶,感受着仁意指尖在她后腰上画着圈。
“我也是。”萧柔的声音混着呼吸,扑在仁意耳际,“不想送我的小玫瑰去别人家的花园。”
她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僵了僵,随即抬起头,眼底盛着水光:“什么别人家的花园……我是你的,永远都是。”
车内的空气渐渐升温。
萧柔闻着仁意发间的柑橘香,混着车载香薰的雪松味,在狭小的空间里织成温柔的网。
她的手掌滑向对方后腰,触到衣物下细腻的肌肤,感受着心上人因她的触碰而轻轻战栗。
“时间还早。”仁意的声音混着呼吸,指尖解开萧柔衬衫的第一颗纽扣,“还有半小时……”
话未说完,已被萧柔用吻封住。
这次的亲吻不再是清晨的轻柔,而是带着即将分离的迫切,像春末的暴雨,急骤却又充满眷恋。
萧柔的舌尖轻轻舔过仁意下唇,感受到这人因迎合而张开的唇齿间,还留着晨间咖啡的微甜。
她听见仁意喉咙里溢出的低哼,指尖攥紧她后颈的碎发,将彼此的距离缩到最小。
仁意的手掌覆在萧柔心口,感受着那下面剧烈的心跳,与自己的共振成同一频率。
“意意……”她轻声呢喃,却在仁意咬住她下唇时,化作一声叹息。
车窗外传来隐约的鸟鸣,晨光透过遮阳板的缝隙,在仁意侧脸上织出明暗交错的网。
萧柔望着这人颤动的睫毛,望着她因动情而泛红的眼角,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他唇角:“再这样下去,真的要迟到了。”
“那就迟到。”仁意的声音带着沙哑的诱惑,指尖滑向萧柔腰间的皮带扣。
这个动作让萧柔浑身一颤,她想起这一周来,两人在卧室、在客厅、在落地窗前无数次的亲吻,却始终停留在最温柔的边界。
此刻怀中人的主动,像一把火,将她最后一丝自持烧得干干净净。
“小疯子。”萧柔轻笑,在仁意的吻落下来时,彻底沉沦。
她能感受到这人的心跳,感受到彼此交叠的体温,感受到某个时刻的来临……
不是冲动,不是情欲,而是爱意在时光里发酵后的必然。
车载时钟走向8:45。
仁意停住动作,额头抵着萧柔,两人交叠的呼吸里还带着未散的情欲。
她望着萧柔泛红的唇瓣,望着这人眼底氤氲的水汽,忽然轻笑出声:“萧萧,我好像更不想走了。”
萧柔将下巴搁在仁意肩头“我也不想走……”
“萧萧……”仁意轻声呢喃,唇瓣擦过萧柔的鼻尖、脸颊,最终落在她耳垂上,“我会想你的。”
这话带着水汽,滴在萧柔心尖。
她翻身将仁意轻轻压在座椅上,指尖替对方理了理乱掉的发丝,忽然轻笑:“知道吗?你现在眼睛里有星星。”
仁意抬头,看见萧柔眼底倒映的自己。
双颊泛红,唇角微肿,眼里盛着连她自己都陌生的明亮。
她伸手抚上这人的脸颊,指尖擦过萧柔因亲吻而泛红的唇瓣,忽然觉得胸腔里涨满了某种近乎疼痛的甜蜜。
车外传来远处的引擎声,像是在催促。
仁意叹了口气,指尖勾住萧柔的小指,像在确认某种承诺:“下了课,我立刻来找你。”
“嗯。”萧柔低头,在她手腕内侧落下一吻,那里戴着她送的翡翠镯子,“我会在办公室备好你爱吃的,还有……”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仁意锁骨,“没吻够的份额。”
仁意的耳尖瞬间烧起来。
她推开萧柔,坐起身整理衣物,却在看见后视镜里的自己时,轻笑出声。
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蒲公英,衬衫纽扣错了位,露出的肌肤上还有萧柔的唇印。
“不许笑。”萧柔伸手替她整理衣领,指尖在她锁骨处多停留了几秒,“是你先诱惑我的。”
“明明是萧总定力不够。”仁意挑眉,触到萧柔指尖的温度,伸手抱住这人,将脸埋进她颈窝,“但我好喜欢……这样的定力不够。”
晨光透过车窗,萧柔闭上眼睛,感受着仁意的呼吸扑在颈间,忽然觉得所谓“分别”,不过是为了下一次更热烈的重逢。
她轻轻抚摸着这人的发顶,在心底默默说:‘我的小玫瑰,去绽放吧,而我会在这里,成为你永远的归处。’
指尖穿过仁意的指缝,将人往自己身边又拢了拢。
时间走向8:53,两人谁都没说话,对视时轻轻笑了。
“8:55。”萧柔轻声提醒,拇指摩挲着仁意掌心的薄茧。
怀中人转身,将她抵在车门上,鼻尖蹭过她唇角:“还有两分钟。”
话音未落,仁意的唇已轻轻贴上。
这个吻比刚刚的更轻,更绵长。
萧柔能感受到仁意的指尖攥紧她衬衫下摆,能闻到这人发间的柑橘香,能听见远处教学楼传来的隐约钟声。
她轻轻捧住仁意的脸,拇指擦过对方泛红的脸颊,在心底默默数着——1秒,2秒,仿佛要把每个瞬间都刻进记忆里。
“好了,再晚要被校长念叨了。”萧柔轻笑,指尖替仁意理了理乱了发丝。
仁意低头,在她颈间落下一吻,声音闷闷的:“萧萧身上有雪松和咖啡味。”
这话让萧柔喉间一紧。
但凡现在在家,她一定会把这四处点火的人狠狠地办了,真是让她爱极了。
萧柔低下头,看着心上人一脸无辜的表情,将想说的话艰难的压下去。
算了,在意意眼中她们是才在一起的恋人,她不能太着急了,她要多给一点时间,她还小,她不能当禽兽……
视线缓缓落在对方湿润的唇上,萧柔咽了咽口水,这人真是无时无刻的都在引诱自己……
她小,她可不小了……
第98章 她是我未来的妻子
校长办公室。
“紧张吗?”萧柔在办公室门前停下,捏了捏仁意的脸。
仁意摇摇头:“不紧张,我很期待。”
推开办公室门,陈校长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调侃地目光递给萧柔。
“萧总亲自送学生报道,可见这学生有多重要啊!”
仁意的耳尖瞬间发烫。
萧柔笑了笑,握紧了仁意的手:“当然重要,她是我未来的妻子。”
这句话让仁意浑身一颤。
妻子?
自己是她未来的妻子?!……
她抬头,看见萧柔唇角扬起的弧度,看见这人眼底跳动的光,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在轻轻炸开。
是被坚定选择的安心,是终于敢拥抱幸福的勇气。
陈校长握着钢笔的手顿在半空,听见“未来妻子”时,笔尖在纸上洇开小团墨渍。
他抬眼看向萧柔,正对上这人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忽然轻咳一声,镜片后的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转了圈:“萧总这话说得……”
他拖长尾音,指尖敲了敲办公桌,“当年在董事会上舌战群儒的气势,倒像是给小丫头磨没了。”
萧柔挑眉,指尖替仁意理了理歪掉的衣领:“陈叔这是在笑我?”
语气带了几分揶揄,却在触到仁意耳尖时,忽然放软,“铁树开花才更难得,不是么?”
陈校长看着眼前这幕,忽然想起初见萧柔时的场景——这丫头不过十四五岁,跟着老爷子来校参观,穿着笔挺的小西装,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如今却在这晨光里,为身旁的小丫头整理衣领,真是让他意想不到。
“手续齐了。”他将学生证递给仁意,特意在“仁意”二字上多停留了几秒,“欢迎加入青大,先去经济学院试听吧,专业的事不急。”
看着小姑娘攥着学生证的指尖泛白,他笑了笑,“要是有人刁难你,报萧柔的名字——不过我猜,没人敢。”
仁意抬头,撞见萧柔眼底的促狭,耳尖瞬间烧红。
她摸着学生证上的烫金校徽,指尖触到的温度,比任何幻想都更真实,身旁这人的存在,让所有的“不可能”都成了“刚刚好”。
“谢谢校长。”她轻声说,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颤音。
陈校长摆了摆手,目光在萧柔身上转了圈:“行了,快带小姑娘去教室,要上课了,别让教授等着。”
临出门时,他忽然又补了句,“萧总要是翘董事会来陪读的话,我可要收你旁听费的。”
萧柔撇了撇嘴,“行行行,老财迷。”
走廊里,仁意捏着学生证,想起萧柔方才那句“未来的妻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证件边缘:“萧萧刚才……”
“嗯?”萧柔侧头,“怎么了?”
仁意垂头,脸红说道“妻子……”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萧柔含笑看着她,心情好极了。
“嗯……会不会太快了?”
萧柔轻笑“那意意不想成为我的妻子吗?”
仁意摇头,伸手攥住这人的手腕,感受着萧柔脉搏的跳动,与自己的同频共振:“只是觉得……”
她顿了顿,耳尖发烫,“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是这种感觉。”
萧柔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轻轻抬起仁意的下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那意意可要快点适应了,你会一直在我心尖上。”
话音未落,上课铃忽然响起。
她看着仁期待的模样,抬手摸了摸她的手,“去吧,我的大学生,我在公司等你。”
仁意点头,快步走向教室。
走到转角处,她停下脚步,看着阳光里的萧柔——这人倚在栏杆上,指尖转着车钥匙,目光追着她的方向。
晨光勾勒出萧柔的肩线,让她想起昨夜这人抱着她掌心的温度。
现在她前进的动力不止有妈妈,孤儿院的孩子们,还有眼前这个耀眼的女人。
“意意!”萧柔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校徽歪了。”
仁意慌忙低头调整,却听见远处传来的轻笑。
她抬头,看见萧柔对她比了个心,阳光穿过她的指尖,在地面投出温柔的影。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有些誓言不必说出口,当一个人愿意为你打破所有原则,愿意把你放进未来的每一幅图景里,那便是最动人的承诺。
教室门框上挂着块铜牌,经济学原理的烫金字样微微发亮。
仁意站在门口调整呼吸,指尖攥着学生证的边缘,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清润的嗓音:是新来的同学?
她转身,看见位穿烟灰色西装的年轻女性。
对方的乌发在脑后松松挽成低髻,珍珠耳钉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仁意,唇角扬起抹清浅的笑:我是云生,这节课的教授。
云教授好,我是仁意。
话音落下,教室门已被推开。
原本埋首书本的学生纷纷抬头,看向两人。
讲台上的投影仪亮着,经济学曲线图在幕布上投下淡蓝的光。
仁意站在光圈边缘,能感受着台下数道目光的射在自己的身上大家好,我叫仁意。
掌声响起。
“坐第三排吧,宋吟旁边有空位。”云生指了指空位。
仁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靠窗的位置,一个短发女生正支着下巴看她。
那人穿着烟灰色高领毛衣,指尖转着支笔,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在触及仁意的视线时,忽然勾起唇角。
穿过过道,仁意听见有人压低声音:“好像是转学生?”
“哪个系的?没见过啊……”
“长得好漂亮啊!”
“可惜来晚了,不然校花肯定是她!”
走到座位上坐下,宋吟转着笔看着她,“欢迎光临,经济学地狱。”
仁意奇怪看着她,“你好,仁意。”
宋吟眼尾上挑:“仁意,寓意‘仁义’?听起来像武侠小说里的女主角。”
“算是吧。”仁意摸出笔记本,扉页上的“萧柔”二字被阳光晒得发暖。
昨夜这人握着她的手写字,笔尖在纸上游走,萧柔的呼吸扑在颈间:“写‘柔’字时,要像这样——”
此刻指尖触到纸页纹理,仿佛那温度还残留在皮肤上。
第99章 不安
宋吟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还没看清字迹就被云生的声音打断:“宋吟,再开小差,就请你上来讲供需模型。”
女生吐了吐舌头,正过身,一副要好好听课的模样。
“大家安静。”云生敲了敲黑板,“今天我们讲is-lm模型……”
仁意捏紧课本的手指顿了顿,看着屏幕发起呆。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很想萧柔,明明才分开,她就很想很想她了,想得想将人紧紧地搂在怀里,不松手。
停车场内。
萧柔坐在驾驶位上,盯着教学楼三楼的窗口,她的心上人此时正在那上课。
10:15。
早就该走的她一直坐在这,不愿离去。
萧柔叹了口气,明明不久前,她还有心上人温软的拥抱,现在只剩下胸腔里的空洞,跟着呼吸一抽一痛。
跟她说着什么自己在公司等她,实际上连她自己都做不到。
不过是分开几个小时……
萧柔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镜中人眼底映着教学楼的影子,眉头紧锁。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只知道,现在的她心情很不好。
在一起之后她很开心,也很享受跟心上人待在一起的生活,可她的心很不安?
不安,不安什么呢?
不安她是否还会遇上王德发,苏然那样的人吗?
可是自己不仅派了人暗中保护她,也让陈校长多注意一点她,为什么自己还会有这种心情?……
这种莫名的不安,让她很烦躁。
萧柔看着收回视线,摸出手机,锁屏壁纸是昨夜拍的合照:仁意叼着草莓,眼睛弯成月牙,她的指尖捏着这人的下巴,镜头里映着两人交叠的睫毛。
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待在自己身边……?
看着照片,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等萧柔回过神,立刻把这个刚冒头的念头碾碎。
待在自己身边?……
萧柔顿时被自己这想法吓到,她怎么能这样想,她居然想她的恋人只待在自己身边,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真是疯了。她轻声骂自己。
这是不可以的……
指尖划过屏幕,解锁的瞬间,消息提示音忽然响起。
宝贝:萧萧,我第一节课下课啦~想你~你到公司了吗?
萧柔的指尖在键盘上悬了三秒,忽然轻笑出声。
所有的烦躁在看见二字时烟消云散,她打着字,舌尖抵着上颚,仿佛能尝到仁意唇角的草莓味。
我也想你。
第二条消息来得很快,带着小姑娘的急切:好想快点下课去公司找你。
萧柔咬着下唇轻笑,故意逗她:想快点找我做什么?
看着输入框里的.…..跳了又跳,她仿佛能看见仁意耳尖发烫的模样。
宝贝:萧萧!!你明知故问!!
萧柔:你告诉我嘛~
宝贝:哎呀,你怎么这么可爱!!(捂嘴偷笑)想吻你。
萧柔的呼吸一滞,指尖在屏幕上留下淡淡的指纹。
她望着三楼的窗口,想象着仁意躲在课桌下打字的模样,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萧柔:好,等你。
宝贝:上课啦,待会找你。
萧柔:
发送完这条消息,她靠回座椅,看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
真好,她的意意在想她,她也在想她。
萧氏企业,总裁办公室。
萧柔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的财务报表映得她眼底泛着冷光。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她甚至没抬头,只淡淡说了句“进”。
毕钰涵抱着文件夹进来。
“萧总,这是东南亚项目的尽调报告。”
文件夹轻轻搁在办公桌上,毕钰涵注意到萧柔指尖顿了顿,目光从报表移向窗外。
“放着吧。”萧柔收回视线,低头继续看着报表。
毕钰涵撇了撇嘴,“仁助理去上学了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萧柔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却在触及她忐忑的神情时,忽然软化。
“嗯。”萧柔合上文件夹,“这阵子要辛苦你了,多数工作还是要你来接手。”
她轻笑,“给你涨工资。”
毕钰涵愣了愣,原来涨工资这么轻松的吗?!
“谢谢萧总。”
“嗯。”
毕钰涵的目光在萧柔脸上流转,看着这人盯着手机屏幕的专注模样,忽然想起八卦群里的热议:「仁助理不在,萧总魂都没了」。
此刻她站在总裁办公室,看着落地窗外的正午阳光,终于信了这话。
萧柔从十一点进公司到现在,除了翻文件就是看手机,连平时雷打不动的午餐时间都忘了。
“萧总?”她试探着开口,见那人抬眼眉峰微蹙,连忙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窗外的风掀起百叶窗一角,光影在萧柔脸上晃了晃,毕钰涵这才注意到她锁骨间的吊坠,正是仁意戴着的同款。
“怎么了?还有事?”萧柔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钢笔尖在文件上敲出轻响。
毕钰涵看见她屏幕上的聊天界面停在与“宝贝”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的“萧萧,午休吃了吗?”,而萧柔的回复框还空着。
“嗯……那个仁助理什么时候下课呀?”
话一出口,她就感受到空气骤然降温。
萧柔的目光像冰锥般扫过来,“问这个做什么?”
“您别误会!”她慌忙摆手,“我是想……您要不要去接仁助理下课?去的话我好安排行程。”
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
萧柔皱紧地眉松了松,接意意下课?
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与其自己在公司思念她,不如等意意下课,说不定她也会开心,自己也很想早点看见她。
“可以。”
“那仁助理几点下课?”
“四点。”
“好的,那三点后的行程就为您取消了,那我先出去了。”
萧柔点头,看着她即将出去的身影,忽然出声叫住“等等。”
毕钰涵停住脚步,转过身“萧总,还有什么事吗?”
“嗯……接小女生下课需不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毕钰涵带着笑意慢悠悠退出办公室,她现在百分之两百相信,她俩绝对有猫腻!!
第100章 我真的很想你
青大,教室里。
仁意的指尖在笔记本上轻敲出细碎节奏。
黑板上的微积分公式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却始终盖不住她脑海中那个人的身影。
最后一节课的教室闷热得让人昏沉,仁意轻轻掀开一点领口透气。
指尖触到腕间的翡翠镯子,凉意顺着肌肤漫上心口,她又开始想念萧萧了。
萧萧怎么还不回消息呢,真是急人……
“注意看这个推导过程。”
教授的笔头敲在黑板上,仁意慌忙坐直身子,在笔记本上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积分符号。
眼看就要下课,她的心思又飘远了。
咬着笔帽,她唇角漾起一抹轻笑,马上就能见到萧萧了,偷偷懒应该没关系吧?
一旁的宋吟写完笔记,余光瞥见一向认真听课的仁意竟在走神,不由心生疑惑。
她压低声音:“你怎么了?”
“嗯?”仁意转头,眼神还有些茫然。
“你没认真听课。”宋吟提醒道。
“这不是快下课了嘛。”仁意晃了晃笔,耳尖微微发烫。
宋吟无奈点头。
其实她本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只是眼前这人实在太过耀眼。
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眼尾微微上挑,连走神时都带着几分清冷淡然的美感。
更别说她回答问题时思路清晰,解题步骤行云流水,这样的人,任谁都会多留意几分吧。
上午的课一结束,教室门口立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红着脸递上纸条,有人举着手机想要加好友,还有人试图约仁意去图书馆。
但这位“高冷女神”只是淡淡摇头,抓起手机快步离开,直到上课前才抱着书本回来。
宋吟暗自观察着,发现仁意总是轻抚过腕间的翡翠镯子,眼底藏着一丝温柔,这样子看来,这位“高冷女神”已经心有所属了。
教学楼外,萧柔站在梧桐树下,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手中的奶茶袋凝结着水珠,蛋糕盒上的丝带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仰头望着三楼的窗口,忽然想起大学时光。
那时的自己像绷紧的弓弦,满心只有学业和目标,何曾有过这般闲心,站在树下等一个人?
“哇,那个姐姐好漂亮!”
“穿得好像明星啊……”
路过的学生们窃窃私语,目光纷纷投向萧柔。
她穿着烟灰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卷起,腕间的银色腕表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整个人既优雅又透着几分凌厉。
不知谁小声说了句“像小说里的霸道总裁”,惹得她低头轻笑。
看看手表,四点零二分,意意该下课了。
风穿过树叶的间隙,萧柔听见楼梯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指尖轻轻拂过西装下摆,理了理。
她挺直脊背,目光牢牢锁住楼梯口,掌心的蛋糕盒被焐得发烫,却不及心跳声震耳欲聋。
她的意意要来了。
仁意被人流裹挟着下楼,宋吟的声音混在嘈杂里忽远忽近:“听说隔壁班的学长拿了国奖……”
她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烟灰色。
脚步顿了顿,却因后方同学的催促不得不继续向前。
直到宋吟忽然拽了拽她的袖子:“哎你看,梧桐树那有个姐姐从刚才就一直往这边看……”
仁意抬眼望去,只见梧桐树下一个熟悉的人影转过身,一缕碎发被风吹到唇角。
心脏猛地撞向肋骨。
她甚至没听清宋吟后面的话,就已经穿过三三两两的学生,踩着夕阳的碎金跑过去。
“萧萧?”
她的声音带着跑动后的轻喘,包带从肩头滑落一半,她都没意识到,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人身上。
萧柔的嘴角扬起一抹轻笑,将奶茶和蛋糕盒拿在左手提手,腾出右手替她扶正书包带:“是我。”
“我……我知道是你!”仁意有些羞涩的回应道,“你怎么在这?”
“来接你下课呀。”
萧柔说着指腹擦过仁意泛红的耳尖,带着几分纵容的意味。
仁意抬着头跟她对视,开心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萧柔唇角微扬,目光扫过四周渐渐聚集的人群,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原本打算做的事,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实在难以施展。
“要不先离开吧?”她轻声提议。
仁意顺着萧柔的目光看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即便平时习惯了成为焦点的她,此刻也不禁有些脸红。
“好。”仁意轻轻应了一声,主动牵起萧柔的手,带着她快步走出人群,朝停车场走去。
两人都没有说话,脚步比平时急促了些,仿佛想要逃离那些灼热的目光。
车门关上的瞬间,仁意突然被一股力量拽入柔软的座椅中。
萧柔的小臂轻轻压在她的腰侧,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刚才……”萧柔的声音轻柔,“你的手怎么突然抓得这么紧?”
仁意仰头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喉间不由得动了动。
她能清晰地闻到萧柔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车内温暖的气息,让人心醉。
“想你。”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眷恋。
萧柔轻笑一声,将仁意轻轻搂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我也想你。”
两人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仁意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萧柔的发丝打转,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怎么突然来接我下课?不是说在公司等我吗?”
萧柔轻轻将仁意扶离自己的怀抱,双手捧着她的脸,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意意,我真的很想你。”她轻声说,“在公司工作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全是你。我想快点见到你,实在等不及你来找我了。”
仁意听着,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心上人如此直白的表白,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她心中的渴望。
尤其是在这样思念至极的时刻,她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感,主动凑近,轻轻咬住了萧柔的下唇。
当舌尖触到那柔软的触感时,她听见萧柔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第101章 舍不得停下来
下一刻,那只托着她后颈的手突然用力,将她整个人按进座椅的缝隙,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绵长而温柔,两人都沉浸在彼此的气息中。
长久的思念在此刻得到了释放,她们不再急切,而是慢慢享受着拥抱着对方的每一刻,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呼吸。”萧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混着微微的喘息。
她的指尖轻轻捏住仁意泛红的耳垂,轻轻揉捻。
少女仰起的脖颈在她的指尖轻轻发颤,像一只温顺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等到呼吸渐渐平复,萧柔又一次吻了上去,展现出年上者特有的温柔与从容。
在这个吻里,满是她对眼前人的爱意与宠溺,仿佛要将所有的思念都融入其中。
云栖墅。
玄关暖黄的光晕里,萧柔指尖刚勾住门锁下压,腰间忽然覆上一片灼热。
仁意带着薄茧的掌心紧扣住她的腰肢,将她轻轻抵向门板,带着停车场未尽的余温的唇便辗转落了下来。
萧柔指尖碾过少女后颈细腻的肌肤,感受到她微微发颤的战栗,舌尖轻轻撬开她微启的牙关,将那声没来得及溢出的喘息尽数衔住。
仁意的手环住萧柔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攥住她后颈的碎发。
她能感受到腰间的掌心一点点收紧,带着近乎执念的力道,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直到膝盖彻底发软,顺着门板滑下,萧柔才低笑一声,臂弯穿过她膝弯将人打横抱起。
客厅的沙发陷入柔软的弧度。
“喘口气。”萧柔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低哑的笑意。
仁意仰头望着她微乱的发丝,喉间还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下意识地往她怀里缩了缩,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萧柔锁骨处寻求安抚。
萧柔的掌心顺着她脊背轻轻安抚,一下下地摩挲着,直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
就在仁意以为她会继续时,却忽然被轻轻扶起。
萧柔抽身,往她怀里塞了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
“乖,我去做饭。”
萧柔的指尖刮过她发烫的耳垂,起身西装外套滑落在沙发上,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色衬衫,袖口被随意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
她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带着几分刻意的从容,可仁意却注意到她耳尖未褪的薄红。
怀里的玩偶带着萧柔身上的温度,仁意愣愣地盯着那抹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揪着兔子耳朵。
自从在一起开始,萧柔总是温温柔柔的,连拥抱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克制。
可今天的她却像被点燃的烈酒,灼热得让人发烫,那些藏在温柔表象下的暗流,此刻还在她唇齿间翻涌着余韵。
厨房传来瓷器轻碰的声响,萧柔系着米色围裙的背影在料理台前晃动。
仁意忽然意识到,对方刚才在停车场和玄关的种种,与其说是失控,不如说是隐忍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的萧萧心情不好……
她抱着兔子玩偶慢慢蜷进沙发里,鼻尖还萦绕着萧柔身上残留的气息。
厨房里传来萧柔切菜的声响,偶尔夹杂着一声低笑,大概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了。
仁意咬了咬唇,指尖轻轻蹭过嘴唇,虽然不应该这样想,但是她好喜欢这样强势的女朋友……
“想喝玉米排骨汤吗?”萧柔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仁意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笑了起来,怀里的兔子玩偶被她抱得更紧了些,胸腔里的心跳却渐渐变得清晰有力。
“想。”
厨房里,萧柔听见这声带着鼻音的回应,指尖握着的汤勺顿在半空中。
水流冲刷着排骨的声响忽然清晰起来,她垂眸盯着掌心的水珠,喉间轻轻滚过一声低笑。
随即将锅铲搁在灶台上,仔仔细细用围裙擦净双手,转身出去。
仁意看着她,她走得缓慢,直到那双带着雪松气息的手撑在沙发两侧,仁意才恍惚意识到对方离自己有多近。
近到能看见她眼尾那颗浅褐色的痣,在暖光里泛着温柔的光泽。
“怎么……”仁意的问话被轻轻衔住。
萧柔的唇瓣带着温水的温度,碾过她微张的唇角,指尖正顺着她后颈的曲线慢慢上移。
这个吻比玄关更轻柔,缠得人呼吸发紧。
仁意无攥紧对方的衬衫下摆,直到闻到隐约的焦糊味从厨房飘来,才惊觉自己的指尖已揪出几道褶皱。
“汤要煮糊了。”她喘息着提醒,鼻尖蹭过萧柔的脸颊。
对方低笑一声,指尖捏住她发烫的耳垂轻轻揉捻,“糊了就叫外卖。”
话音未落,又深深吻住她因惊讶微张的唇。
仁意能感受到腰间的掌心再次收紧,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力道,像是要把刚才在玄关隐忍的情绪全部倾注于此。
直到煲汤的锅响起提示音,萧柔才猛地回神。
她额头抵着仁意的额头,急促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仁意望着她泛红的耳尖,伸手勾住她的后颈,将人重新按回自己怀里。
这次换她主导了这个吻,舌尖扫过对方唇角,听见萧柔喉间溢出一声带着笑意的叹息。
“再亲下去,”萧柔哑着嗓子开口,指尖却仍在她发间辗转,“真的要出事了。”
“那就别忍了。”仁意仰头望着她,眼尾因亲吻泛着水光,“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吗?”
这句话让萧柔浑身一震。
她盯着眼前人因情动泛红的脸颊,低笑出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更多的是难以自持的爱意。
她俯身吻了吻仁意的额头,起身时却踉跄了一下,跪得久了,膝盖早已发麻。
“先吃饭。”萧柔伸手揉乱她的头发,转身时又被拽住袖口。
仁意仰着脸看她,指尖轻轻蹭过自己红肿的唇瓣,“为什么现在要忍呢?”
“因为……”萧柔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耳尖,“我怕自己一旦开始,就再也舍不得停下来。”
她直起身子,故意将围裙带子系得格外紧实,“乖乖等我,嗯?等下喂你喝排骨汤。”
第102章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那我要坐在你腿上喝。”仁意抱着兔子玩偶晃了晃,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萧柔的耳尖绯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没应答,快步走进厨房。
她从橱柜里取出汤碗,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笑声,她也跟着笑出声。
“可以。”
她隔着厨房吧台望过去,仁意抱着玩偶歪在沙发里,眼睛亮得像浸在溪水里的星子。
伸手关掉抽油烟机,厨房里的声响骤然低落,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心跳声,在暖黄的灯光里轻轻震荡。
“先说好,”她拿起汤勺搅动锅里的排骨,声音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笑意,“等下要是烫到嘴,我可不负责哄。”
“那你打算怎么负责?”仁意晃了晃脚丫,看着萧柔耳尖又红了几分。
“用一辈子来哄。”
这句话说得太轻,混着锅里的蒸汽飘过来,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湖心,在两人之间荡开细碎的涟漪。
仁意忽然想起怀里的兔子玩偶,想起萧柔系围裙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此刻的烟火气里,藏着比任何亲吻都更动人的温柔。
厨房飘来玉米的甜香,仁意已经偷偷溜到吧台边。
萧柔转身正看见她踮脚偷喝排骨汤的模样,鼻尖沾着一粒玉米碴。
她笑着抽出纸巾替她擦掉,却被趁机吻了吻唇角。
“有点咸。”仁意晃了晃空汤勺,眼睛弯成月牙。
“是吗?”萧柔低头尝了尝,却被她趁机偷亲脸颊,“骗子。”
“骗你的。”仁意转身想跑,被长臂捞进怀里。
这次的吻带着排骨汤的温热,混着彼此压抑已久的笑意。
真是要命啊……
“意意……”萧柔指尖掐住少女腰侧的软肉,喉间溢出叹息,“再闹下去,我可要惩罚你了。”
仁意仰起脸,撞见对方垂眸的模样,睫毛在眼睑投下扇形阴影,眼底翻涌的暗色像即将漫过堤岸的潮水。
她舌尖轻轻舔过干燥的唇瓣,伸手勾住,往下拽,“怎么罚?”
尾音拖得极轻,像 kitten 爪子挠过人心尖。
萧柔的视线顺着她微张的唇瓣缓缓下移,掠过泛红的耳尖、跳动的脉搏,最终停在锁骨下方那道若隐若现的凹痕。
仁意能感受到腰间的掌心骤然收紧,指腹几乎要透过单薄的衬衫烙进皮肤里。
喉间突然发紧,她下意识吞咽。
“让你明天扶着腰从床上爬不起来的那种。”
这句话像一把野火,瞬间烧透了后颈。
仁意呆立在原地,萧柔已经松开她,回到吧台边重新做起饭。
视线不受控地落在她握勺的手指上,纤细修长,指节冷白,指尖沾着一点汤汁,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这人的手指替自己别过发丝、揉过耳垂,此刻却在勾勒最暧昧的刑罚……
“萧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尾音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气声,“其实我……”
“嘘。”萧柔用指腹按住她的嘴唇,指尖残留的温度混着排骨汤的咸鲜,“去客厅等我,嗯?”
她转身,围裙带子擦过仁意手背,带出一阵细微的痒。
少女看见她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在转身时又将袖口又往上卷了卷,露出腕骨处淡青色的血管。
仁意咽了咽口水,一步三回头地挪出厨房,余光瞥见萧柔切胡萝卜的力道重得过分,案板发出“咚咚”闷响。
她趴在沙发上,指尖捏着兔子玩偶的长耳朵,她其实挺想的……
“吃饭了。”
萧柔的声音打断思绪。
仁意抬头,看见她解下围裙的动作,这人的腰线极漂亮,弯腰摆汤碗,后腰处的布料绷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踩着拖鞋,走到餐桌旁坐下。
“哇……”
仁意看着翡翠色的清炒时蔬,油光锃亮的可乐鸡翅,发出赞叹的声音。
萧柔拉开椅子,将人按下,“尝尝看。”
指尖故意蹭过她手背,像无事发生般替她摆好勺子,“鸡翅炖了四十分钟,软骨应该酥了。”
仁意咬下第一口,甜腻的酱汁在舌尖绽开,好吃极了。
“好吃就多吃点。”
看着萧柔,仁意伸手握住对方正在盛汤的手,盯着那截腕骨轻声说:“我可以的……”
萧柔的动作猛地僵住。
汤勺倾斜,金黄的汤汁在瓷碗边缘凝成一道弧线,迟迟未落。
两人隔着蒸腾的热气对视,仁意看见她瞳孔骤缩,喉结滚动的频率快得惊人。
“意意,”萧柔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某种情绪揉碎,“先吃饭。”
少女看着她耳尖重新爬上的红色,忽然轻笑出声。
她夹起一块胡萝卜放进嘴里,脆嫩的口感混着糖醋汁的酸甜,在咽下时她轻轻用脚尖蹭过萧柔的小腿。
隔着西裤布料,她能感受到对方肌肉骤然绷紧的弧度。
餐桌吊灯投下暖光,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映在墙上。
仁意看着萧柔过分专注的模样,明白过来这人的暗潮从未退去,只是用最温柔的方式按捺着。
就像此刻她替自己添汤,指腹擦过碗沿的动作,比亲吻都更滚烫。
“明天周末。”她忽然开口,筷子轻轻戳了戳萧柔的手背,“不用早起上课。”
对面的人夹菜的动作再次顿住。
仁意看见她垂下眼睑,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半晌才用低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小醉鬼。”
“我没喝酒。”
“你呼吸都在酿酒。”萧柔忽然抬眸,眼底的暗色终于决堤,“再闹的话……”
“我偏要闹。”仁意放下筷子,任由汤汁在舌尖留下酸甜的余韵,“萧柔,我要你……”
话未说完,便被突然倾身的人含住唇瓣。
这次的吻带着食物的余温。
仁意被按在椅背上,听见餐具相撞的脆响,却在舌尖尝到萧柔唇角的咸味。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萧柔的声音擦过耳垂,指尖已经解开她衬衫最上方的纽扣。
仁意不听,伸手环住她的脖颈,将人按得更近,直到听见对方喉间溢出的叹息,才轻轻摇头。
“我不后悔,萧萧,我要……”
第103章 这次听你的
这次,萧柔没在犹豫,指尖扣进仁意膝弯的力道重了些,打横抱起。
少女因失重轻呼出声。
怀中人儿发梢扫过她下巴,萧柔呼吸重了重。
走到卧室。
“先洗澡。”她刻意放低的声音,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颤了颤。
浴室暖黄的灯光漫开,浴缸边缘搭着的粉色浴球还滴着水,像颗被揉皱的草莓。
萧柔将人放在浴缸边,指腹蹭过她发烫的脸颊,忽然俯身咬住她耳垂轻轻碾磨,“洗干净了等我。”
仁意仰头望着她,“不一起洗吗?”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瓷砖间回响,指尖勾住萧柔衣服的下摆,却被轻轻拍开。
“分开洗。”萧柔转身时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克制,“乖。”
等浴室门合上的声响传来,仁意才慢慢脱衣服。
衣服滑落在地,她看见镜子里自己泛红的锁骨,嗯,不错。
水温适宜,气泡漫过肩膀,她忽然想起萧柔替她调水温的模样—— knelt 在浴缸边,指尖试水温时的神情专注得像在调试精密仪器。
“待会要……”她轻声呢喃,指尖搅乱水面的泡沫。
忽然想起上周在商场试衣间,萧柔替她拉上拉链,指尖擦过脊背的触感。
那双手会以怎样的力度抚过她的皮肤?
这个念头让她呼吸发紧,匆匆擦过身体的海绵球险些滑落。
浴室外传来轻响,像是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仁意裹着浴巾开门,蒸腾的水汽里浮着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气。
萧柔斜倚在床头,真丝睡衣的领口滑下半边,露出肩线与锁骨交汇处的凹陷。
她指尖夹着一支玫瑰,花瓣上还凝着水珠,不知从哪个花瓶里摘的。
“过来。”萧柔的声音像浸在温水里的丝绸,尾音轻轻扬起。
仁意看着她,脚步慢慢悠悠挪动。
虽然在浴室里,她想了无数个画面,但是马上要实操了,她突然有点莫名的害怕。
“害羞了?”萧柔轻笑出声,指尖转着玫瑰,花瓣扫过掌心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仁意这才发现她换了香水,不再是平日里的雪松,而是带着焚香与广藿香的沉郁气息,像冬夜燃烧的檀木,叫人沉溺。
萧柔轻笑,拉着人儿跌进自己怀里。
伸手替仁意摘下浴巾,指腹擦过她肩带的勒痕,俯身吻在那道淡红的印子上。
仁意感觉到浴巾滑落的瞬间,有花瓣轻轻落在后背……
是萧柔指尖揉碎的玫瑰,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簌簌飘落。
“冷吗?”萧柔的掌心覆上她后腰,那里还带着浴缸里的余温。
仁意摇头,抬眼看见对方睡衣领口又松开几分,伸手勾住她的脖子。
这个动作让萧柔手中的玫瑰掉在床上,花瓣散落在床上。
“意意……”萧柔的指尖划过她湿润的眼角,忽然咬住她下唇轻轻厮磨,“在害怕吗?”
“不是……”仁意喘息着摇头,鼻尖蹭过萧柔的,“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就是……没做过……”
萧柔轻笑,低头望着怀里的人,一片花瓣恰好落在仁意心口。
萧柔俯身含住那片花瓣,听见少女发出一声闷哼。
指尖顺着腰线往下游走,触到腰间软肉时,怀里的人忽然收紧手臂,在她耳边用气声说:“萧萧,我要你……用你刚才在厨房说的那种方式。”
这句话像导火索,彻底点燃了萧柔眼底的暗色。
少女腰间的软肉在她掌心轻轻发颤。
“意意……”她的吻落在锁骨凹陷处,牙齿轻轻碾过皮肤,感受着怀中人急促的心跳。
指尖划过腰线,仁意突然弓起身子,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那声音像根细针,猛地扎进萧柔心脏。
她看见少女泛红的眼角,湿润的唇瓣微张,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心口一热。
“萧、萧萧……”仁意的指甲掐进她后背,声音里带着难耐的颤意。
萧柔的吻一路往下,在肋骨处辗转停留,却在触到内衣边缘时骤然顿住。
掌心下的皮肤烫得惊人,她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混着怀中人的喘息,在静谧的夜里震耳欲聋。
萧柔猛地抬头,看见仁意眼底蒙着的水雾,对方眼底的情欲与信任,像把刀抵住她喉咙。
“等等……”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指尖颤抖着抚过仁意发烫的脸颊,“意意,你才19岁……”
“我已经成年了。”仁意想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却被轻轻按住手腕。
萧柔看着她因情动泛红的眼角,喉间滚过一声叹息。
那是她捧在手心的月亮,是她想小心翼翼守护的珍宝,不该在这种仓促的时刻被灼热的爱意灼伤。
“我知道……”萧柔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起身时睡衣纽扣蹭过仁意小腹,“但我想给你更好的。”
不是在急促的情欲里,不是在带着玫瑰碎屑的床上,而是在更温柔的晨光里,在彼此都做好准备的心跳声中。
仁意疑惑地看着她转身侧卧,月光在她后背投下一道冷白的弧线。
萧柔伸手将人捞进怀里,指尖替她理好凌乱的发丝,忽然轻笑出声:“小醉鬼,现在换你了。”
“什么?”仁意仰头望进她眼底,那里的暗潮已退,只剩温柔的涟漪。
“想怎么做都可以。”萧柔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这次听你的。”
指尖触到沉稳的心跳,仁意忽然明白眼前人的克制。
那不是退缩,而是更深的爱意。
她撑起身子,俯身吻下去。
她听见对方轻轻吸气的声音,指尖顺着她睡衣领口慢慢解开纽扣。
“这样可以吗?”她的唇擦过萧柔耳尖,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颤抖。
萧柔闭着眼点头,喉结滚动。
仁意忽然咬住那处凸起轻轻厮磨,听见一声压抑的呻吟。
睡衣滑落在地,仁意看见萧柔腰侧的旧疤——那是她提过的,小时候替母亲拿药时摔的。
指尖轻轻抚过那道淡粉色的痕迹,她俯身吻上去,听见萧柔的呼吸骤然凌乱。
“意意……”当仁意的吻落在心口,萧柔终于忍不住伸手扣住她后颈,却在即将失控时又猛地松开。
第104章 意意,你才是我的锚点
月光漫过两人交叠的影子,仁意明白了,爱到深处不是燃烧,而是愿意放慢呼吸,陪对方在月光里慢慢舒展花瓣。
她抬头望向萧柔,后者眼底倒映着床头未灭的灯,像藏着两簇被雨水浇湿的烛火。
仁意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间,感受着那双手因克制而紧绷的弧度,轻笑出声:“萧萧,原来你才是最害羞的那个。”
这句话让萧柔睁开眼,看见少女眼底狡黠的光。
她翻身将人压回身下,在仁意惊呼时轻轻咬住她下唇,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明天早上,我要在厨房给你煎太阳蛋。”
“现在不想吗?”仁意勾住她的脖子,指尖划过她后背的蝴蝶骨。
“想。”萧柔低头含住她耳垂,“但我更想看着你的眼睛,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玫瑰碎屑在毛毯上轻轻颤动,窗外有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的虫鸣声。
仁意望着萧柔认真的模样,伸手关掉床头灯。
黑暗中,她能感受到对方的吻落得更慢、更轻,像春天的第一朵花开在积雪上。
这一晚,月光见证了比情欲更温柔的事,是两个灵魂在彼此的宇宙里,小心翼翼地放下盔甲,用最柔软的触角触碰对方的星辰。
事后……
月光淌过床沿,萧柔仰躺着揉了揉眉心,指尖蹭过额角的薄汗。
棉质床单裹住腰腹,她望着天花板,脑子一团乱。
不满意吗?
不是不满意,恰恰相反。
意意的指尖绕过蝴蝶骨时的力度,咬她耳垂时含糊的气声,都精准地碾过她每寸神经。
只是……
她叹了口气,眼尾扫过床头柜上的闹钟,从睡衣滑落到相拥着喘气,表盘上的分针只走了五格。
上次在药物加持下,迷迷糊糊纠缠了三个小时,这次却像被按了快进键,几分钟就结束了……
浴室的玻璃门透出暖光,水流声停了又起。
萧柔盯着浴室方向,想起仁意替她擦背时,指尖沾着泡沫划过脊柱的触感,比任何情话说辞都更烫人。
她翻过身,后腰蹭到床单上,轻笑出声。
她很满意,跟心爱之人亲密是件无比幸福的事情。
最失控的不是欲望,是看见对方认真又笨拙的模样,心里漫上来的酸软。
“萧萧?”
带着水汽的声音裹着奶香袭来。
仁意跪坐在床边,发梢滴着玫瑰精油的香气,浴巾松松垮在肩头,露出锁骨下方淡红的吻痕。
她伸手将萧柔捞进怀里,掌心覆上后腰时,指腹先轻轻揉了揉方才被自己掐出红痕的位置。
“疼不疼?”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尖,仁意的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耳垂。
萧柔闭着眼没说话,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
后腰的酸意混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空落感,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明明满载着浪潮的痕迹,却又空空地响着。
“腰酸不酸?”仁意的指尖顺着腰线往上游走,在脊椎骨凸起处轻轻按压。
萧柔忽然想起这人在厨房偷喝排骨汤时,眼睛弯成月牙的模样,此刻却像捧着易碎品般小心翼翼,让她喉间滚过一声闷笑。
她的意意怎么这么可爱……
“是不是我弄疼你了?”察觉到怀中人的沉默,仁意的声音染上慌张。
她扳过萧柔的脸,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眼里映着床头灯的暖光。
“没有。”萧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指腹擦过她唇角的水光,“很好。”
她能说什么呢?
说自己其实想把这具柔软的身体拆开来慢慢吻,从月光里吻到晨光初露?
说方才意乱情迷时,甚至没来得及解开她发间的皮筋?
说其实她还没尽兴,还想再多来几次?
仁意显然误解了沉默,手臂收紧,几乎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萧柔听见她心跳声震着自己耳膜,忽然想起第一次拥抱,这人也是这样用尽全力,仿佛害怕一松手,她就会像泡沫般消失。
“我以前……”仁意的声音闷在她锁骨处,“总觉得你像随时会走的云。”
指尖轻轻蹭过萧柔后腰的旧疤,“但刚才你抓着我手腕喊我名字的时候……”
“嗯?”萧柔仰头望进她眼底。
“我突然觉得,”仁意低头吻了吻她唇角,“你是我的根。”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湖心,荡开细碎的涟漪。
萧柔伸手捧住她的脸,认真得近乎虔诚地说:“意意,你才是我的锚点。”
从她看见她的第一眼起,从她幼稚的完成萧天明的歪主意起,从她叫着自己名字,说想要做自己女朋友起……
浴室的水蒸气漫过来,将两人的影子晕染得模糊。
仁意替萧柔理好滑下来的睡衣肩带,指尖在她锁骨处停顿片刻,轻笑出声:“其实我刚才……也很紧张。”
“看出来了。”萧柔故意逗她,“连我的浴袍带子都扯断了。”
“那是因为……”仁意耳尖发烫,翻身将人压在身下,“萧总的腰太犯规了。”
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萧柔小腹上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仁意的吻落在她心口,那里还沾着方才揉碎的玫瑰香气。
这次萧柔没再克制,任由指尖缠进对方湿发里,感受着身下人的呼吸一点点变烫,像春雪融化时的溪流,终将漫过所有的等待与克制。
床头柜上的闹钟滴答作响,分针悄悄绕过十二格。
当仁意的指尖再次抚过她腰侧旧疤,萧柔听见自己用沙哑的声音说:“下次……我们可以慢慢来。”
“多久都可以。”仁意抬头看她,眼里有细碎的光在跳动,“只要是和你。”
夜静得能听见彼此交叠的心跳。
“意意。”她轻声唤道,手指与对方交握。
“嗯?”
“明天早上,我要给你煎双黄蛋。”
“加芝士吗?”
“加。”
“还要……”仁意的指尖蹭过她掌心,“躺在你腿上吃。”
萧柔轻笑出声,翻身将人裹进被子里。
对,怎么样都行,只要是跟这个人一起,怎么样都可以,怎么样她都愿意。
第105章 还可以再来一次吗
夜静得能听见彼此交叠的心跳。
仁意的指尖从萧柔锁骨处缓缓上移,指腹轻颤着抚过她颈侧跳动的脉搏。
那里的皮肤比掌心更凉,却随着呼吸泛起细微的战栗。
“萧萧……”
萧柔低头,正看见她仰起的脸。
睫毛在眼下投出湿润的影,唇角还沾着方才亲吻时的水光。
“嗯?”萧柔的回应混着轻笑,胸腔震动。
怀里的人忽然咬住她下巴轻轻厮磨。
这个带着犬齿微痛的吻让她喉间滚过一声低叹,指尖下意识扣进对方后腰,却在触到柔软的瞬间又轻轻揉开。
“还可以再来一次吗?”
仁意的鼻尖蹭过她唇角,吐息间混着沐浴露的甜香。
萧柔听见自己心跳陡然加快,目光掠过床头柜上歪倒的台灯。
暖光将仁意的侧脸切成两半,泛红的耳尖与颈间晃动的银链在阴影里明明灭灭,像她此刻紊乱的呼吸。
“当然可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发涩。
下一秒,便被人儿翻身压住,咬住下唇。
仁意的指尖缠着萧柔后颈的碎发,一寸寸往下描绘她的轮廓,从颔骨到锁骨,从蝴蝶骨到腰窝……
萧柔能感受到那些曾经被压抑的触碰此刻正带着燎原之势蔓延,当温热的掌心覆上心口,她听见自己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
“这样可以吗?”
仁意的吻落在她耳后,牙齿轻轻碾过耳垂,指尖捏住她腰侧的软肉。
萧柔弓起身子,毛毯蹭过脚踝。
“意意……”她的呼唤被吞进更深的吻里。
这次不再有克制,不再有停顿,当仁意的指尖终于解开最后一颗纽扣。
萧柔伸手按住她的手腕,“看着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的呼吸都凝结成琥珀。
仁意看见萧柔眼底翻涌的暗色里,倒映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正一点点软化成最温柔的形状。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应答,指尖却不受控地往下,触到那处比玫瑰更柔软的所在。
萧柔的呻吟混着喘息,化作滚烫的雨点落在她肩头。
当潮水漫过第二座岛屿,床头柜上的玫瑰彻底凋零,最后一片花瓣飘落在仁意手背上,恰好遮住她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
“到了……”
仁意的提醒被撕成碎片,散落在汗湿的发间。
萧柔咬住她肩膀闷哼,指甲掐进对方后背,忽然感受到怀里的人轻轻颤抖……
原来不是只有她在坠落,原来她们正一起跌进同一片银河。
事后的雾气漫进房间,萧柔瘫在仁意怀里,指尖无意识地画着圈。
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萧柔轻笑出声。
这次的时长足够让台灯暖光变成晨光,足够让窗外的雾散成露,足够让她数清怀中人睫毛上的每颗汗珠。
“怎么了?”仁意仰头看她,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沙哑。
“没什么。”萧柔低头吻了吻她眉心,指尖替她理好汗湿的发丝,“只是觉得……”
“嗯?”
“觉得你刚才喊我名字的样子,好美。”
美极了。
仁意望着萧柔垂落的睫毛,指尖轻轻抚过她后颈凸起的脊椎骨。
两次肌肤相亲后,怀中人的体温仍比往常高些,像团煨着的小火。
不过这也让她更加确定了一件事情,她的女朋友心情不好。
从哪看出来的呢?
她太主动了,太温柔了,太克制了。
虽然以往也是这样,但今天给她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萧萧,”她将人搂得更紧,下巴蹭过对方发顶,“你的指尖一直在掐我腰侧。”
不是情欲的力度,是像攥着最后一根浮木般的紧绷。
萧柔的沉默比夜雾更浓。
仁意数着她睫毛颤动的频率,直到第三十七下,才听见闷闷的鼻音:“嗯。”
“因为我?”仁意的指尖停在她肩胛骨凹陷处,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血管。
怀里的人手指动了动,指甲蹭过她后背,却终究没舍得用力。
“因为我不开心,是吗?”
“算,也不算。”萧柔的声音闷在她胸口,带着被戳破心事的懊恼。
仁意等着,掌心一下下拍着她后背,像哄一只炸毛的猫。
“你是不是不想我去上学?”
话一出口,怀里的人就像被烫到般猛地抬头。
萧柔眼里混着被拆穿的慌乱。
“不是!”她的否认太快,以至于耳尖瞬间红透。
仁意叹气,将人重新按回怀里。
好一会。
“是有一点……”萧柔的声音轻得像花瓣落地,“从送你进教室那天起,我就在数秒等你下课。”
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仁意睡衣带子,“看见你和同学说话时,会突然觉得……那扇教室门把我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我知道这样不对。”萧柔的下巴抵着她锁骨,“你在课堂上眼睛发亮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我怎么能……”
“萧萧,”仁意打断她,指尖抬起她的脸,“你知道我为什么在校长说的时候没有选择其他专业吗?”
怀中人的睫毛扫过她掌心。
仁意轻轻吻了吻她眉间的褶皱,继续说:“因为这个专业课最后一节课下课后,我去你的公司刚好是你下班的时间。”
萧柔猛地抬头,眼里闪过诧异。
仁意笑着揉乱她的头发,“我算过从学校到公司,小跑的话,刚好能在你下班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在你的门口等你,再给你一个拥抱。”
“意意……”萧柔的声音发颤,指尖蹭过她唇角,“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仁意咬住她指尖轻轻晃了晃,“但我也想你自己发现。”
“我也很想你。”仁意将她按进怀里,听见彼此心跳在胸腔里共振,“每节课老师在讲台上转身,我都会摸出手机看时间。不是盼着下课,是在想……现在的萧萧,有没有喝到我泡的蜜桃乌龙茶?”
萧柔笑出声,鼻间萦绕着对方颈间的香味。
原来那些以为藏得很好的思念,早就像春雪化水,在彼此脚边汇成了溪流。
原来不止她很想念,眼前的人儿也很想念她。
第106章 我们一起解决
“我不想你下了课还要着急赶去公司找我了。”
“那,萧萧想怎么做呢?”仁意问道。
“从现在开始,你上课我就送你去学校,你下课我就接你回家。”
仁意轻笑,“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我想多跟你待一会。”
“那……以后放学,”仁意的指尖划过她腰线,“我们可以绕远路回家。”
“绕多远?”
“绕到江边看落日。”仁意吻了吻她泛红的耳尖,“或者去吃你说的那家焦糖布丁店,不过……”
“不过什么?”
“你得牵紧我。”仁意看着她眼里重新亮起的光,轻声说,“我怕自己忍不住,在大街上就想亲你。”
萧柔的笑意在光里漾开,她伸手替仁意理好睡衣领口,指尖停在她锁骨的吻痕上,轻轻咬住那里。
不是情欲,是带着孩子气的标记。
“其实送你去学校的时候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被年轻女生迷了眼。”
仁意挑眉,笑着看着她。
“不过……这样就不怕了。”萧柔抬头看她,舔了舔留下的印子,“现在全校都知道,你是有主的小醉鬼。”
“萧总这是在宣示主权?”
“不。”萧柔将人搂进怀里,“是在告诉你,你的每分每秒,都有我在想你。”
仁意叹了口气,“萧萧,我是你的,只是你的,只能是你的,只会是你的。”
“嗯,我也是。”
萧柔低头吻住她。
她会等,会数着秒等着你扑进我怀里说,好想我。
早晨。
萧柔伸手往旁边摸索,指尖落空。
她猛地睁眼,床铺另一侧的褶皱还带着体温,人却不在。
撑着后腰坐起,昨夜情动的余韵顺着脊椎爬上后颈,她环视房间,没人。
踩着拖鞋走到浴室,看着镜子里的人儿,锁骨至脖颈的咬痕鲜艳夺目,她轻笑出声。
昨晚的缠绵不是梦境。
“醒了?”
浴室的门被推开,仁意笑着走进来,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萧柔眼前,跟镜子里的萧柔对视。
“先刷牙吧。”仁意的指尖蹭过她手背,“我煮了南瓜粥。”
萧柔没说话,从身后环住仁意的腰。
怀中人儿穿着她的白衬衫,下摆长到大腿,露出一截脚踝。
把脸埋进露出来的后颈,贪婪地汲取着属于恋人的气息,体温的清甜,真实得让人心颤。
“怎么起这么早?”
她的鼻尖蹭过仁意发顶,昨夜这人蜷在她怀里时,也是这样的香气,既安神又勾人。
“醒了就起了,担心你醒了会饿,就下去把早餐做了。”仁意对着镜子笑。
萧柔望着镜中倒影,看见自己搭在她腰上的手,指节泛白,虎口处还留着昨夜被抓出的红痕。
臂弯忽然收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仁意被勒得轻哼,“怎么了?”声音含混,却带着笑意。
“嗯……”萧柔将下巴搁在她肩头,盯着镜中交叠的影子,“就觉得好不真实。”
仁意放下牙刷,转身看着她。
萧柔喉间滚过一声暗哑的叹息,指尖缩了缩。
“这有什么不真实的?”仁意握住她的手腕,贴在自己心口,“你听,跳得可快了。”
掌心下的心跳沉稳有力,在萧柔指尖抚上时骤然加速。
她想起昨夜这人趴在她耳边喘气的模样,说“萧萧,我要你”时,心跳声震得她耳膜发疼。
“我知道……”萧柔低头吻了吻她唇角,“知道你在。”
萧柔在心底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她的心上人在,但是……
起床的第一反应她就是在寻找心上人的身影,上次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她按着萧天明的话提前离开,不想给她压力。
但离开后的后遗症只有她自己知道,不仅仅是身体,心理也很难受。
她的心上人太受欢迎了,她很嫉妒那些可以坦然跟她说话的人,不管是什么。
明明她们做过最亲密的事情,她却要压抑自己的心,要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虽然慢慢来没有不好,只是……
萧柔摇头轻笑,拿起牙刷,一旁的人儿盯着她后颈发怔的模样。
牙膏泡沫在齿间漫开,她从镜面余光里看见仁意拧眉的弧度,她总爱把心事都写在睫毛上。
仁意站在一边,盯着她若有所思。
萧柔不对劲,她的女朋友很不对劲!
她心情不好,仁意点点头,确定了这个想法。
不过她很奇怪,萧柔是因为什么事情才不开心,昨晚不是已经把学校的事情说开了吗?
在仁意思考的途中,萧柔已经洗漱完,扭头见她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压下心里的怪异,牵住她的手。
“走吧,我收拾好了,吃早饭。”
萧柔将牙刷放回杯架,牵住她的手往外走。
仁意被萧柔牵着手走下楼,她坐在餐厅的椅上,目光追着那抹身影晃进厨房,看着她端出粥和小菜,坐下。
在她刚要动筷,仁意起身,蹲在她面前。
“萧萧,”指尖勾住萧柔微凉的掌心,仁意仰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开心?”
腕间忽然一暖,萧柔抬起手覆上她脸颊,摇摇头。
怎么会不好呢?
分明是好得让人心惊。
察觉到她情绪低落,不是哭闹冷战,而是像只温驯的幼兽,将柔软的肚皮翻出来示人,用最笨拙的坦诚剖白心意。
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也听说过很多恋爱发生的矛盾。
比如吵架时死犟烂犟,觉得自己没错。
比如什么都装不懂,看着自己的恋人被折磨得失去本来的模样。
比如只会认错,没有任何解决办法的无用道歉……
“萧萧……”鼻尖蹭过她掌心,仁意的声音淡淡的,“告诉我好不好?我们一起解决。”
喉间忽然哽住。
萧柔望着眼前人湿润的眼睛,想起昨夜这人在她怀里辗转时,指尖反复摩挲她后腰旧疤的模样。
那些在深夜反复咀嚼的不安,此刻在晨光里竟显得太过矫情。
她的意意,从来都是将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叹息声混着晨光落进发丝,萧柔将人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膝盖微微发颤,在接触的瞬间,被仁意的手臂紧紧环住,锁骨处传来温热的呼吸,漫过所有犹豫。
第107章 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她们现在也已经确定关系了,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说出来也不会再有影响。
作为那件事情的当事人,也应该有个知情权。
“意意,”斟酌着开口,萧柔指尖绕住她发尾的小卷,“记得苏然和‘夜色倾心’吗?”
仁意想了想,点点头。
她怎么可能忘记,本来苏然说要带自己赚钱的,一觉睡醒把自己删除拉黑了。
这件事让她烦了好一阵子。
见眼前人一副懵懂的模样,萧柔叹了口气,将人搂紧。
“你是不是好奇我怎么会知道?”
“萧萧是怎么知道的?”仁意附和着问道。
“当时是周五,周四我给你打电话,你说喝了酒睡着了,我就说周五你就好好休息,不用来公司了。”
仁意点点头,她也想起了这回事,当时她还因为萧柔给她打电话很开心。
萧柔摸了摸她的头,接着说道“周五我去参加了一个宴会,宴会途中我的心就不很安,到结束,天明搞到了夜色倾心的会员卡,我们打算去那看一看。”
“还没到那,我们设置的紧急联系人响起了,看见的时候我不安的心就确定了,原来是因为你,你出事了。”
仁意呆呆地听着,努力回想着萧柔说的片段,愣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萧柔的手抚上仁意的背,慢慢轻抚着,以表安慰“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你不记得很正常,听我说。”
“夜色倾心表面是酒吧,实际上是进行色情交易的不正当场所。它分为上下两层,一楼是酒吧,二楼便是交易地点。”
仁意皱了皱眉,“我记得这,苏然当时带我去参观了一楼和二楼,当时在二楼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但是……”
但是她当时想着赚钱,也没有深想。
萧柔接着说道,“苏然是夜色倾心的小股东……”
“她是想带我!……”
萧柔还没说完,仁意便被这段话被震惊到,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
萧柔点点头,“对,她想把你交易出去。不过她也有私心,夜色倾心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谁带进去的,在正式接客的前一晚可以先行下手。”
“她……我……?”
见仁意一脸惊恐,萧柔连忙开口“她没有得逞。”
“是萧萧救了我嘛?”
“嗯,是我。”萧柔轻笑,“幸好是我。”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被下药了,那天苏然想对你下手,你在意识最后关头按了紧急联系人,我收到了通知,根据定位找到你,把你从她手底下救了出来。
“真的吗?!”
“真的。”
仁意轻笑,在萧柔脸上落下一吻,“萧萧你又救了我一次诶~”
萧柔挑眉,含笑看着她。
“古话说,救人一命应当以身相许。萧萧救了我两次,那我要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缠着你。”
“好~我接受。”
“萧萧救了我之后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柔点头,“你被下了药,我带你出去之后,你因为药性一直黏着我,后面送你回家,刚把你放在床上,你就亲了上来……”
仁意瞪大双眼,“亲了上来!……”
“对呀,某只小狗可不止是亲,还咬呢。”
“咬?……”仁意不好意思的看向萧柔“当时还没在一起……”
“对呀,还没在一起呢!”萧柔的视线上下扫过仁意的脸,轻笑出声。
“那……还有嘛……?”仁意又期待又不好意思的问道。
萧柔点点头,“该做的都做了。”
“该做的都做了?!”仁意惊讶出声,放在萧柔背上的手指缩了缩,有些不敢置信。
“对,该做的都做了,就是你想的那样。”
“怎么会?!……萧萧,你怎么不拒绝?……”
“为什么要拒绝呢?意意投怀送抱我可拒绝不了。”
仁意趴在萧柔怀里,不好意思地问道“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当时萧萧就已经喜欢我了,所以才不拒绝我。”
“对呀,意意,我很早就已经喜欢你了,我对你一见钟情。”
仁意只感觉热气上头,一股燥热翻涌。
“我也是……”
“什么?”
“我说,我也很早就喜欢萧萧了。”
这次愣住的人换成了萧柔,她缓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心上人刚刚说的什么。
她很早就喜欢上自己了?……
“多早?”她颤抖着声音问道。
“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萧柔听完,懊恼地低下头。
“怎么了?”
仁意扶起萧柔的脸,两人对视着。
萧柔撇了撇嘴“我要是知道你也喜欢我,那我们就不会耽误这么长时间了。”
“没事呀,现在在一起也不晚呀,只要是我们就好啦。”
萧柔叹了口气,她简直要被自己蠢笑了。
她的心上人明明喜欢她,她还在担心人家不喜欢她,亲密了还怕吓着她,不告诉她,自己离开了。
她真的全世界最笨的人,好好的女朋友放在旁边不管,不仅自己难过去了,还耽误了时间。
她真的……
都怪萧天明!!
净给自己出些歪主意,她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仁意不满地抿了抿唇,见萧柔沉浸在思考里,她噙上对方的唇。
萧柔下意识加深这个吻。
等两个人都有些喘不上气,才慢慢松开。
“萧萧,这也算是好事,你不开心什么呢?”
“就……发生关系后,我怕吓着你就走了,没让你知道,昨晚亲密了,今天就觉得有些不真实……”
“不真实?”
萧柔点点头。
餐椅在地板上拖出轻响,仁意忽然站起身,长臂将人拦腰抱起。
萧柔惊呼出声,却在对上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搂住她脖颈。
熟悉的雪松香气混着香味袭来,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与对方的重叠在一处。
“要做什么?”
“让萧总感受一下,”仁意的鼻尖蹭过她唇角,“什么叫‘真实’。”
“不吃早餐了吗?……”
“晚点吃。”
青瓷碗还在餐桌上冒着热气,煎蛋饼边缘渐渐冷却,阳光爬上楼梯扶手,在二楼卧室的窗帘上织出金线。
第108章 她是我的女朋友
仁意轻轻将人放在床上,细密的吻落下,萧柔仰起头,承受着心上人的热情。
“意意,其实在我喜欢上你开始,我就想……”
“想什么?”
“想把你藏在口袋里,”指尖划过她眉骨,“藏在只有我能找到的地方。”
怀中人轻笑:“原来萧总也会说傻话。”
“遇到你之后,”萧柔的吻落在她眉心,“我就没聪明过。”
窗帘被微风掀起一角,晨光里,两个身影交叠成一幅未干的油画。
事后……
将人搂得很紧,仁意轻声问道“现在真实了吗?”
“真实。”萧柔埋头笑道。
“萧萧,”她咬住对方下唇轻轻厮磨,“以后不准再一个人难过,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好。”
“要每天都告诉我,你想我。”
“每天都说。”
“还要……”
“还要什么?”
仁意抬头,“还要在我喊你名字时,用最大的声音回应我。”
萧柔的笑意在喉间溢出,化作滚烫的吻,她用自己的声音回应着,她感受到了,她感受到真实,感受到心上人的爱意了。
……
青大,校门口。
梧桐叶被晨风吹得簌簌作响,萧柔将车停在荫凉处,指尖轻轻叩了叩方向盘。
仁意解开安全带,扭头看向萧柔。
“去吧。”萧柔的声音裹着笑,尾音轻轻扬起。
她看着人儿咬了咬唇,忽然倾身,鼻尖蹭过自己脸颊时,留下一个香气的吻。
“我会想你的。”仁意的指尖蹭过她耳垂,“下课就给你发消息。”
萧柔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想起昨夜这人蜷在她怀里,用指尖在她后背画小太阳的模样,真是幸福极了。
她抬手替对方理了理歪掉的衣领,指腹擦过锁骨处若隐若现的吻痕,轻笑出声:“快去吧,再磨蹭要迟到了。”
车门关上的声响很轻,仁意一步三回头地往校门口走。
萧柔摇下副驾驶车窗,晨光中,她看见少女忽然转身,对着自己比了个心。
掌心朝上,拇指与食指圈成的小月亮,是她们昨夜新发明的暗号。
“路上小心!”仁意的声音混着风声飘来,发尾在晨风中扬起小卷。
萧柔笑着点头,目送她走进校门,直到那抹身影消失,才轻轻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校门口的路牌渐渐缩小,却清晰地映着她唇角的笑意。
解开心结后,她只想好好享受跟心上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她也无比的坚信,她的心上人也如她一般深爱着对方。
仁意踩着上课铃往教学楼走,前方忽然闪过一道明黄色身影,宋吟抱着课本跑过来,发梢的铃铛发卡叮当作响。
“仁意早上好!”少女的眼睛亮亮的,“周末过得怎么样?”
“早上好。”仁意挑眉,看着对方挤眉弄眼的模样,并未回答她后一句话。
宋吟凑近,压低声音:“我刚才看见你从一辆超豪华的车上下来!”
她的指尖在空气中画了个圈,“里面那个姐姐就是上次来接你下课的漂亮姐姐吧?”
晨风吹过,仁意闻到袖口残留的雪松香气,她望着校门口方向,萧柔的车刚刚启动离开,目送着,直到再也看不见车身后,才收回视线。
“怎么了?”她明知故问,看向宋吟。
“那个……”宋吟的脸忽然泛红,脚尖蹭着草地,“你们俩都长得太般配了!我上周就磕到你们的cp了,求爆料!你们是不是真的?”
cp?
仁意愣了愣,脑海中闪过昨夜萧柔在她身下的模样,耳尖红得滴血。
远处传来上课铃,她望着教学楼前的喷泉,轻声笑了。
“真的。”她转身看向宋吟,郑重的开口“她是我的女朋友。”
……
2019年12月31日,傍晚六点。
厨房的玻璃窗凝着薄雾,仁意踮脚擦了擦,露出窗外零星的霓虹。
萧柔正在切胡萝卜,案板上的碎末堆成小金山,刀刃起落间,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手机震动声。
“萧萧,你的手机。”仁意指了指流理台上的亮屏,屏幕上“萧天明”三个字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萧柔的指尖顿在半空,胡萝卜片从刀刃滑落。
她摘下围裙,指尖在毛巾上擦了擦,接过手机,掌心的温度比平时低些。
“我去阳台接个电话。”
声音很轻,却像片羽毛,压得空气有些沉。
仁意望着萧柔的背影,米色毛衣裹着单薄的肩线,头发用着她的草莓发圈松松束着,暮色漫过阳台,将她的影子投在玻璃上。
“喂,怎么了?”
萧柔的声音混着风声飘进来,仁意转身打开油烟机,却在按下开关的瞬间,又悄悄调小了档位。
“姐,你今年不回家了吗?”萧天明的声音闷闷的,诉说着对方的心情不佳。
萧柔默然,望着远处的灯火,“不回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最近老爷子的身子不是很好,不然你还是回家看看吧……”
“我又不是医生,你看着点他就行了。”
“姐……”
“晚点东西会有人送过去,替我……”喉间忽然哽住,她望着天边最后一点橙红,轻声说,“替我问好吧。”
电话挂断,萧柔转身,看见仁意踮脚够吊柜里的汤碗,毛衣下摆滑出一截后腰,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暖光。
萧柔笑了笑,不回去也好。
去年在老宅,饭还没吃,就跟老爷子吵起来了,然后被赶出去,一个人随便吃了点回家,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现在……
笑意更浓,萧柔走近,现在她很幸福。
听见身后的动静,仁意回头,看见她眼底的暗色,连忙放下汤碗,“怎么了?是家里出事了吗?”
萧柔摇头,走过去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围裙带子。
指尖触到她后腰故意挠了挠,惹得人轻笑出声。
“没事,”她低头吻了吻对方发顶,“就是例行公事的问候。”
仁意盯着她的眼睛,伸手环住她脖颈。
这个拥抱很用力,像要把所有的不安都揉碎在彼此体温里。
萧柔听见她心跳声震着自己耳膜,也将人儿搂紧,她真的很幸福了。
第109章 我找到了愿意共度余生的人
“不想说就不说,”仁意的声音闷在她毛衣里,“不过……”
“不过什么?”
“今晚的糖醋排骨,”她抬头,鼻尖沾着一粒面粉,“必须让我先尝一块。”
萧柔轻笑,指尖替她擦掉面粉,触到唇角时,俯身吻住那里。
糖醋汁的甜混着暮色的咸,在舌尖绽开。
远处传来跨年的倒数声,厨房的挂钟指向六点三十分,案板上的胡萝卜还没切完,汤锅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先说好,”萧柔拿起刀,故意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偷吃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仁意晃了晃汤勺,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罚你……”刀刃落下,胡萝卜片薄得透光,“今晚陪我看零点的烟花。”
“成交。”仁意举起汤勺做投降状,转身偷偷往嘴里塞了块排骨。
萧柔看着她鼓囊囊的腮帮子,她的意意真是顶顶好的人。
七点整,五菜一汤摆上餐桌。
萧柔望着对面人替她夹菜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腹还沾着刚才揉面的面粉。
她伸手握住那只手,在仁意诧异的目光中,轻轻吻了吻掌心。
“新年快乐,意意。”她说。
仁意愣了愣,笑出声。
“新年快乐,萧萧。”她反手握住对方的手,十指交叠,“以后的每一年,都要和我一起过。”
萧柔望着她眼底的光,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是多年来层层叠叠的冰,是老宅走廊里永远昏暗的灯,是年夜饭的不欢而散。
此刻,在这方飘着饭香的小天地里,她终于敢承认,幸福不是遥不可及的月亮,而是眼前人递来的还带着体温的碗筷。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萧天明发来的消息:“东西收到了,老爷子说谢谢。”
萧柔看了眼屏幕,指尖轻轻摩挲着仁意的手背。
远处的烟花此起彼伏,将夜空染成七彩的河。
她删掉输入框里的“不客气”,重新打下:“替我告诉他,我很好。”
吃过饭后,萧柔擦完最后一只碗,转身看见仁意已经蜷在沙发里。
电视屏幕放映着跨年晚会。
“意意,给院长打过电话了吗?”萧柔解开围裙,指尖还沾着洗洁精的清香。
她在沙发边缘坐下,膝头刚碰到仁意的小腿,便被对方伸手拽进怀里。
“打过啦。”仁意往她怀里蹭了蹭,鼻尖蹭过她锁骨,“不过……”
指尖勾住她毛衣领口,“萧萧想听,那就再打一个。”
电话接通的嘟嘟声里,萧柔听见自己心跳声。
“喂?意儿?”院长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里传来孩子们的尖叫。
“妈妈,是我。”
“怎么现在打电话过来了?是不是又想妈妈啦?”
“嗯。”仁意的指尖绕着萧柔的发丝打转,“想问问妈妈吃年夜饭了没。”
“吃啦!”院长的声音忽然远了些,像是捂着话筒笑,“你吃了吗?”
“吃了,跟萧总一起吃的。”
“那挺好的,意儿跟萧总一起吃,我家意儿可有口福咯。”
萧柔感觉后腰一紧,仁意的手臂悄悄收紧。
“妈妈要注意安全,”仁意的声音软得像,“别让烟花烫着小朋友们,别让她们走太远了。”
“知道啦!”院长忽然压低声音,“替我跟萧总说新年快乐啊……”
电话挂断。
萧柔低头,看见仁意仰着脸看她。
“听你跟院长说话,”她的唇擦过对方耳尖,“给我一种我们在谈地下恋的感觉。”
仁意挑眉,指尖捏住她下巴轻轻摇晃:“明明是萧萧不让说的。”
叹息声混着情歌的旋律落下,萧柔将人搂得更紧,听见她后颈的碎发蹭过自己下巴。
“再等等好不好?”她的指尖抚过对方腰侧,“等我把老宅的事处理完……”
“处理什么?”仁意忽然翻身跨坐在她腿上,双手撑在她肩头,“萧萧总说‘老宅的事’,可从来没告诉过我。”
喉间忽然哽住,萧柔望着眼前人的脸颊,不知道如何开口。
“那等你愿意说的时候,我再听。”仁意的鼻尖蹭过她眉心,“不要皱眉。”
萧柔叹了口气,听见窗外此起彼伏的烟花声,却在仁意低头吻住她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萧萧。”仁意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指尖轻轻晃着她的手,“不管你想等多久,我都在。”
萧柔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烟花的轰鸣。
“明年的今天,”她轻声说,“我一定带你回老宅。”
“去做什么?”
“去告诉老爷子,”指尖划过仁意泛红的耳垂,“我找到愿意共度余生的人了。”
仁意望着萧柔眼底的光,唇落在她的锁骨上,“其实不用等,只要是你,哪里都是家。”
这句话像把钥匙,忽然打开了某个锈蚀的抽屉。
萧柔想起多年前的跨年夜,自己在老宅的阁楼里,望着窗外的烟花,听着楼下的欢声哭泣。
而此刻,怀中人的体温透过毛衣传来,像团永不熄灭的小火,将所有的寒冬都烧成了暖春。
“意意,”她抱紧眼前人,听见远处的声响,“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烟花的红光映在她眼里,“让我有勇气,去直面过去的不堪。”
仁意垂眉,将人儿拥得更紧,“那你会一直有我成为你的勇气。”
电视的声音在客厅里轻轻流淌,萧柔的头搁在仁意肩上,数着她心跳的频率。
咚、咚、咚……
比跨年晚会的鼓点更安稳。
“以前跨年,”萧柔忽然开口,指尖摩挲着仁意手腕的脉搏,“我总觉得钟声是催命符。”
“现在呢?”仁意转头,鼻尖蹭过她发顶。
“现在……”她轻笑,望着电视屏幕里闪烁的灯光,“觉得是烟花的礼炮。”
时间走到十一点半,落地窗玻璃上凝着薄雾。
仁意拉着萧柔在懒人沙发坐下,米色毛毯裹住两人交叠的腿。
“冷吗?”仁意的指尖替她拢了拢毛毯。
“不冷。”萧柔摇头,被对方塞进怀里。
第110章 贫瘠生命里的奇迹
电视里的主持人开始倒计时,背景音里的欢呼声浪涌般袭来。
萧柔抬头,看见仁意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湿润的影,唇角上扬。
十、九、八……
两人对视的瞬间,窗外的第一朵烟花炸开。
橙红色的光映在仁意眼里,萧柔听见自己心跳陡然加快。
七、六、五……
仁意的指尖缠进她发间,触感比记忆中的樱花更柔软。
萧柔闻到她发间的柠檬香,想起今早替她洗头时,这人撒娇说“萧萧的手比洗发水还香”。
四、三……
“意意,新年快乐。”萧柔的声音混着烟火的爆裂声,却在出口的瞬间,被仁意的吻轻轻接住。
这个吻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像春雪融化时的溪流,漫过所有的等待与不安。
二、一……
“我爱你,萧萧。”仁意的低语擦过她唇角。
与此同时,窗外的烟花轰然绽放。
金色的星子簌簌落下,将两人的影子映在玻璃上,碎成一片璀璨的银河。
新年快乐!!
电视里的欢呼声与烟火的轰鸣重叠,萧柔感受到怀中人的手臂收紧,将她按得更贴近自己。
她望着漫天烟火,忽然想起多年前在阁楼偷喝的红酒,酸涩的液体滑进喉咙,而此刻,仁意唇齿间的甜,比任何美酒都更让人沉醉。
“知道吗?”仁意的指尖蹭过她泛红的耳尖,“从遇见你那天起,每个冬天都像春天。”
萧柔轻笑,指尖替她理好被烟火映红的发丝:“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太阳。”她低头吻住对方唇角,“永远不会落下的太阳。”
烟火在夜空中此起彼伏。
仁意望着萧柔眼底的光,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有了意义,不是为了填补过去的遗憾,而是为了此刻,能在彼此的目光里,看见永恒。
窗外的挂钟敲响十二下,萧柔听见仁意在耳边轻声说:“明年今日,我们还要一起看烟花。”
“不止明年,”她抱紧眼前人,感受着怀里的温度,“是每一年,直到我们都老得走不动路。”
“到那时……”仁意抬头,烟火的红光落在她眼底,“我就推着你去阳台看。”
“好。”萧柔笑出声,听见远处有人在喊“我爱你”,忽然觉得眼眶发酸,“到那时,我还要每天都告诉你……”
“什么?”
“我爱你。”她认真地说,像在宣读最庄重的誓言,“比昨天多一点,比明天少一点,刚刚好,是今天的全部。”
烟火的余烬轻轻飘落,像撒了一地的星星碎片。
两人在懒人沙发上相拥,电视的微光映着彼此交叠的眉眼。
萧柔望着窗外的璀璨夜空。
真正的勇气,不是与过去和解,而是握着眼前人的手,一起走向有光的未来。
而她,终于不再害怕黎明。
因为她知道,无论多少个跨年夜,身边这个人都会像此刻一样,用温暖的怀抱,接住她所有的不安与期待。
这人间烟火,终因爱而璀璨。
……
2020年5月20日,早晨九点。
衣帽间。
仁意站在镜子前,指尖轻轻扯了扯裙摆,雪纺面料在指间滑出温柔的弧度。
萧柔倚着衣柜,望着那抹在镜前辗转的身影,唇角扬起笑意。
“萧萧,你觉得我穿这身怎么样?”仁意歪着头,珍珠耳坠晃出细碎的光。
“好看。”萧柔的回答带着笑意,尾音轻轻扬起。
“我穿哪套你都觉得好看!”仁意转身,裙摆扫过地毯。
萧柔挑眉,走向她,指尖划过她锁骨下方的凹陷:“因为我的意意是造物主最偏心的作品,穿什么都非常好看。”
“认真说嘛!”仁意捉住她的手,指尖蹭过她腕骨的淡青色血管,“第一次正式见你家里人,总要挑最得体的。”
萧柔环视衣帽间,目光掠过挂得整整齐齐的各式衣裙。
有仁意最爱的奶油色针织衫,有她逼着对方试了十次的墨绿色旗袍,最终落在最左侧的米白色套装上。
她取下那套剪裁利落的西装裙,递到仁意面前。
“这个。”她说,指尖轻轻拂过衣领,“既端庄,又有你身上的甜。”
仁意接过衣服,注意到内衬绣着 tiny 的月桂花——是萧柔亲手设计的细节。
换衣间的帘子落下又升起,当她再次出现时,米白色西装裙勾勒出修长的身形,领口别着萧柔送的蝴蝶胸针,翅膀上的碎钻恰好落在心跳的位置。
“意意其实不用这么紧张。”萧柔走过去替她理了理袖口,指腹擦过她手腕的脉搏,“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模样。”
“怎么能不紧张?”仁意望着镜子里并肩的身影,忽然伸手握住萧柔的手,“这是我第一次以‘萧柔女朋友’的身份站在你身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知道什么?”萧柔挑眉,指尖绕住她发尾的小卷。
“知道你眼光有多好。”仁意转身,鼻尖蹭过她唇角,“知道我有多幸运,能被你放在心尖上。”
这句话让萧柔呼吸一滞。
“你从来不是我的‘幸运’,”她的唇落在对方发顶,“是我贫瘠生命里的奇迹。”
仁意轻笑,“那奇迹现在要带你去参加婚礼了,萧小姐请~”
两人走出衣帽间,萧柔望着仁意替她拿包的背影,想起跨年夜,这人在懒人沙发上说得那句“我都在”。
此刻,她牵紧这只手,走向曾经以为永远无法面对的“家”。
因为她知道,所谓勇气,从来不是单枪匹马的冲锋,而是有人愿意与你并肩,把深渊走成坦途。
“走吧。”仁意晃了晃她的手,腕间的银镯发出清脆的响。
萧柔低头,看见两人交叠的影子落在米色地毯上,像两株共生的植物,根须在地下缠绕,枝叶在光里相触。
萧柔跟着仁意走向车库,觉得胸口的压抑感消失了。
原来有些门一旦打开,里面未必是陈年的灰尘,也可能是满室的阳光,和一个笑着对你说“走吧”的人。
而她,终于可以说:“好,我们走。”
因为有她在身边,哪里都是可以抵达的远方。
第111章 近朱者赤,近她者甜
云栖嘉年酒店。
两人的车缓缓停在“云栖嘉年酒店”门前,香槟色的旋转门映着初夏的阳光。
萧柔下车时,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仁意的手,掌心的汗渍透过手套渗出来。
“紧张吗?”仁意的声音裹着温热的呼吸,擦过她耳尖。
萧柔抬头,看见酒店正门上方的电子屏——“萧天明&苗梦 婚礼签到处”,字体是温柔的奶油色,旁边缀着 tiny 的香槟玫瑰图案。
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抱着蹒跚学步的萧天明在老宅花园里跑,他肉乎乎的小手攥着她的发丝,奶声奶气地喊“姐姐”。
“不紧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却在迈上台阶时,被高跟鞋的声响出卖了慌乱。
仁意的手臂悄悄环住她腰侧,指尖隔着西装面料轻轻摩挲,“我陪你。”
签到台的小姑娘看见她们,眼睛一亮:“您好,请问是萧柔女士和仁意女士吗?新郎特别交代过,留了vip席位给您。”
萧柔点头,接过香槟色的请柬。
烫金字体在阳光下闪烁,她的名字被写在“家属席”那一栏,旁边用小字注着“萧天明姐姐”和“萧天明的小嫂子”。
萧柔看着,叹了口气,不着调的弟弟也会以自己的方式支持她的任何选择。
“需要我陪你去休息室吗?”仁意的指尖蹭过她手背,那里还戴着她送的镯子,刻着“xr”的缩写。
萧柔点头,目光掠过走廊尽头的照片墙。
新郎新娘的合照里,萧天明笑得像只傻狗,苗梦穿着白色婚纱,无名指上的钻戒闪着光。
“我想先去看看他。”她说,声音比想象中平稳。
仁意点点头,指尖与她十指交叠,像在传递某种无声的力量。
新郎休息室的门虚掩着,传来低低的笑闹声。
萧柔抬手敲门的瞬间,听见里面有人说:“萧哥,你姐姐真的会来先来休息室吗?”
“会。”萧天明的声音带着笃定,“我姐她从小就最疼我了,她来了肯定会先来看我。”
掌心忽然发颤,萧柔推开门,正看见萧天明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的香槟玫瑰在发抖。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看见久未归巢的候鸟。
“姐。”他的声音发哑,喉结滚动,香槟玫瑰的花瓣轻轻颤动。
周围的伴郎们识趣地退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萧柔望着眼前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人,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叫“姐姐”时,口水沾湿了她的袖口。
此刻,他眼底有星光在晃动,像小时候偷喝她咖啡时被抓包的模样。
“恭喜。”她说,伸手替他理了理领结,“新娘很漂亮。”
萧天明忽然伸手抱住她,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今天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萧柔拍了拍他的背,“眼泪该留给你的新娘。”
萧天明闷在她肩头摇头,声音里带着鼻音:“姐……你都好久没回过家了。”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进心脏。
自从跨年后,萧柔一次都没回过老宅,萧天明见到萧柔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仁意上课去了,萧柔也不想一直待在公司,便直接去青大挂了个教授的名号,偶尔上上课,两个人在校园里疯狂撒糖,还收获了一大群cp粉。
“太忙了。”她轻声说,“青大的课排得紧。”
萧天明叹了口气,松开了萧柔,视线看向萧柔身后的仁意。
仁意的目光从萧柔身后投来,温柔的看着她。
“萧柔侧身,将仁意拉到身边,“叫人。”
萧天明仔细的打量了仁意一下,不禁感慨道真的是变化太大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仁意,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是做事畏畏缩缩的,现在跟在老姐身边待久了,不仅气质上去了,人也更加漂亮了。
四目相对,仁意看见萧天明眼里的笑意。
那是种认可,带着点“我家白菜被猪拱了”的调侃,又藏着“幸好是这棵白菜”的欣慰。
“小嫂子,”他笑着伸出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仁意握住他的手,耳尖忽然发烫。
这个称呼像颗糖,在舌尖慢慢融化。
昨夜萧柔指尖绕着她发尾说“明天我弟弟会叫你嫂子”,此刻成真,竟比想象中更甜。
萧天明上下打量着她:“变化真大,现在站在我姐身边,倒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是吗?”仁意转头看向萧柔,恰好撞上她眼底的柔光。
那目光像团温水,将她整个人轻轻包裹。
是了,近朱者赤,近她者甜。
休息室的门铃忽然响起,是伴娘来催场。
萧天明掏出袖珍梳整理发型,镜中倒影与萧柔重叠。
同样挺直的肩线,同样抿唇时的细微弧度,连耳后的碎发都翘得如出一辙。
“姐,”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老宅的书房,老爷子让人重新装了暖光吊灯。”
萧柔的指尖顿在仁意的胸针上,听见自己心跳漏了半拍。
暖光吊灯。
那是她十五岁时在杂志上圈出来的款式,说“以后我的书房要装这个”。
“他……”喉间哽住,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他还好吗?”
萧天明转身,“每天下午三点都会去花园侍弄你种的蔷薇,说‘阿柔走时说要开花了’。”
萧柔一愣。
仁意的指尖悄悄勾住她的小指,像在传递某种力量。
萧柔忽然想起跨年夜的烟花,想起仁意说“我都在”时的坚定,轻轻点头:“那等蔷薇开花了,我带意意回去看。”
萧天明的眼睛亮起来,他掏出手机飞快打字,片刻后抬头:“老爷子说,他等着。”
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婚礼进行曲的前奏隐约传来。
萧柔望着眼前的弟弟,幼时追着她跑的小孩,如今要去成为另一个女人的依靠了。
“去吧,”她轻声说,“你的新娘在等你。”
萧天明点头,走到门口又忽然转身,目光在萧柔和仁意交叠的手上停留:“姐,我也等你回来。”
第1章 大学也没什么意思
(雷点众多,不喜左上角退出。)
(脑子寄存处。)
前期篇幅都是伏笔,不要觉得作者啰嗦,后期都会一一写明。
简介:双女主(背德,禁忌,替身)
万人迷天才·仁意x温柔知性·萧柔
x占有欲强制爱·萧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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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柔:她长得真漂亮,公司不安分的人太多了,还是放在我身边安全些。
“下班了就不要萧总萧总的叫了。”
“那叫您什么?萧柔?”
“叫我萧萧。”
“这会不会太冒昧了……”
“我允许。”
你永远都是我的例外。
“意意,让我和院长一样可以一直陪着你,好吗?”
“意意,我想成为你的合法妻子。”
“意意不哭,我先跟院长一起去为你开路了。”
爱情从来不是计划中的事,是某个偶然相遇,是无数个朝夕相处的必然沉沦,是此刻怀里这人的一呼一吸,让她心甘情愿地说:“我的人生,从此多了一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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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安宁:第一个抱我的是你,我第一眼看的人也是你。
“当时谁抱你你都哭,只有你小姑姑(仁意)抱你你才不哭。”
小姑姑,我们是命中注定的。
“你小时候呀非常黏你的小姑姑,她当时跟你的姑姑结婚的时候,你一直闹,一直哭,直到你的小姑姑抱着你,你才不哭,没办法她呀就抱着你走完了婚礼。”
小姑姑,这可以算是我们的婚礼吗?
小姑姑你只能是我的。
“小姑姑,我求你了,别赶我走。”
不管如何,我都会让你留在我身边,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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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分为三部分:1仁意x萧柔2仁意x萧柔x萧安宁3仁意x萧安宁(感情线会细腻点,篇幅较多,不会突兀,可以攒攒再看)
cp一:仁意x萧柔(年龄差3岁)救赎
cp二:仁意x萧安宁(年龄差23岁)背德,禁忌
萧柔与萧安宁是姑侄女关系。
前期为cp一感情线,cp二感情线在萧柔死后开始,萧安宁从小就对仁意具有占有欲。
萧安宁与萧柔有七分相似。
事先说明,仁意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
自幼被抛弃的经历,让她内心充满了患得患失的不安。
成长过程中,她又被仁慈怀的教导牵引,朝着善良心软的方向发展。
这就导致她在面对问题时,内心常常陷入异常纠结的境地,难以做出选择,害怕伤害到他人。
仁意不存在渣女性质。
分----割-----线
萧柔,1997年5月11日出生,22岁。萧家大小姐,175cm。
萧安宁,2023年出生1月1日,萧家独孙女,175cm。
仁意,2000年出生,19岁,170cm。
被亲生父母遗弃后,孤儿院院长仁慈怀所捡到,并将其收养,收养日:8月24日。
分----割-----线
2019年夏。
慈怀孤儿院。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孤儿院的红砖墙上,给这座古朴的建筑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仁意站在院门口,手里紧紧攥着萧氏企业的入职通知书,目光在熟悉的院落里流连。
意儿,过来。仁慈怀站在廊下,手里握着一个崭新的小背包。
仁意快步走过去,发现仁慈怀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这个总是挺直腰板的老人,今天却显得格外苍老。
妈妈......仁意刚开口,就感觉喉咙发紧。
记住,到了公司要谨言慎行。
仁慈怀一边为她整理衣领,一边絮絮叮嘱,萧氏是大企业,规矩多,你初来乍到......
话未说完,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仁意连忙扶住她,这才发现仁慈怀的鬓角又添了几缕白发。
妈妈,您要按时吃药。
仁意从口袋里掏出药瓶,我放在您办公桌左边第二个抽屉里了,记得饭后......
知道啦,知道啦。仁慈怀笑着打断她,眼角泛起细纹,你这孩子,怎么比我还啰嗦。
这时,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小美躲在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阿强抱着他最喜欢的机器人玩具,站在台阶上欲言又止。
最小的豆豆干脆直接扑过来抱住仁意的腿。
姐姐真的要走了吗?豆豆仰起小脸,眼睛里蓄满泪水。
仁意蹲下身,轻轻擦去豆豆脸上的泪珠:姐姐只是去上班,晚上就回来。你们要听院长的话,好好吃饭,好好写作业......
姐姐,这个给你。阿强突然跑过来,把机器人玩具塞进仁意手里,院长妈妈说,上班要带幸运物。
仁意愣住了。
这个玩具是阿强妈妈临终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他平时连碰都不让别人碰一下。
姐姐,这是我画的画。
小美也怯生生地递来一张画纸,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一家人在院子里玩耍的场景,你带着它,就不会想家了。
仁意感觉眼眶发热,她紧紧抱住三个孩子,闻着他们身上熟悉的肥皂香。
晨光中,仁慈怀站在一旁,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
听见外面传来公交车的喇叭声,仁意知道该出发了。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大门,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仿佛脚下生了根。
意儿。仁慈怀突然叫住她。
仁意回头,看见仁慈怀站在晨光中,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受委屈了就回家,妈妈一直都在。
阳光穿过树梢,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仁意握紧手中的小背包,迈出了孤儿院的大门。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仅要为自己而活,更要为这个给予她温暖的家而奋斗。
仁慈怀望着仁意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泛起阵阵酸楚。
她扶着门框,感觉双腿有些发软,不得不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喘息。
晨露沾湿了她的布鞋,凉意顺着脚底蔓延上来。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下午,仁意拿着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兴冲冲地跑进她的办公室。
妈妈,我考上重点大学了!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满了星星。
可就在那天晚上,她的心脏病突然发作,被紧急送进了医院。
高昂的医药费让本就拮据的孤儿院雪上加霜。
第二天一早,她看见仁意默默地把录取通知书锁进了抽屉。
妈妈,我觉得大学也没什么意思。仁意笑着说,我想早点工作,帮您分担一些。
那一刻,仁慈怀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意儿是孤儿院最聪明的孩子,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
如果不是为了孤儿院,如果不是为了她这个不中用的老太婆......
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仁慈怀掏出手帕捂住嘴,雪白的帕子上立刻染上了点点猩红。
她连忙将手帕攥紧,生怕被孩子们看见。
院子里,小美正在教豆豆认字,阿强蹲在角落里修理他的机器人。
这些孩子,每一个都像仁意一样懂事得让人心疼。
仁慈怀望着墙上斑驳的奖状,那是仁意从小到大获得的荣誉。
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泛黄的画,是仁意六岁时画的我的家,画上有慈祥的院长,还有一群快乐的小朋友。
是我耽误了这孩子啊......仁慈怀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希望自己能够再坚强一些,这样仁意就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外面传来公交车的轮子滚动的声响,载着那个她视如己出的孩子驶向未知的远方。
仁慈怀擦干眼泪,挺直了佝偻的背。
她知道,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她必须振作起来,为了这些需要她的孩子们。
第2章 王德发看上仁意
萧氏企业。
顶层的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萧柔坐在办公椅上,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子。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却化不开她眉间的寒意。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方案?拿这种东西糊弄我?
长桌两侧的高管们低着头,有人不停地擦着冷汗,有人紧张地翻动文件。
市场部总监张明的手在桌子底下发抖,他记得上一个被萧柔这样训斥的经理,第二天就收拾东西走人了。
张总监。萧柔突然点名,声音冷得像冰,你说说,为什么市场调研数据会出现这么大的偏差?
张明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萧、萧总,这个......他结结巴巴地说,主要是最近市场变化太快......
变化快?萧柔冷笑一声,三个月前我就提醒过你们要注意政策风向,你们在干什么?喝茶看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孩端着咖啡走了进来,她将咖啡放在萧柔面前,又悄无声息地退到角落。
萧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
这是她最喜欢的蓝山咖啡,温度刚好,连糖都放得恰到好处。
再给你们24小时。她放下咖啡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还看不到像样的方案,你们就都给我卷铺盖走人。
高管们如蒙大赦,纷纷收拾文件准备离开。
萧柔却突然叫住他们:等等。
众人僵在原地。
刚才送咖啡的是新来的助理?萧柔看向角落。
毕钰涵愣了一下,连忙上前一步:是的,萧总。我是刚入职的毕钰涵。
萧柔打量着她,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毕钰涵感觉后背有些发凉,但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你倒是比这些废物强。萧柔突然说,至少知道咖啡该怎么泡。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尴尬的干笑。
毕钰涵低下头,心跳如鼓。
幸好自己来之前把这位女强人的喜好调查的一清二楚,看来计划可以慢慢实施了。
萧柔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会议室,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毕钰涵端上咖啡,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这位脾气火爆的上司。
直到萧柔的脚步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会议室里的人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老张啊,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王德发看着张明,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语气中却夹杂着几分责备。
张明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还不是怪你,非要拉我出去喝酒,结果被我家那位发现了,闹得鸡飞狗跳,我的资料全都没了,连备份都没来得及做。”
王德发讪讪一笑,自知理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拍了拍张明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径直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刚在办公室坐下,王德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
刘倩意抱着一堆今天要入职的员工档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王总,这是今天要入职的员工名单。”
她将文件递了过去,语气恭敬。
王德发接过文件,敷衍地一页页翻着,目光在简历上的照片间快速扫过。
看着那些普通的长相,他满不在意地啧了一声,显然对这些新员工没什么兴趣。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手突然顿住了。
简历上的照片映入眼帘,那是一个清纯得几乎不染尘埃的女孩,眉眼如画,笑容甜美,仿佛能瞬间融化人心。
王德发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了,他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细细打量着简历上的信息。
仁意,2000年出生,毕业于师范高中。
这么小的年纪就出来打工,看来家庭条件并不好,学历也不算高。
王德发心里暗自盘算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样一个人,简直就是为他准备的。
正好,上次那个已经玩腻了,是时候换换口味了。
站在一旁的刘倩意看着王德发盯着简历傻笑,心里一阵默哀。
当她第一次看到这个女生的照片时,就已经预料到了王德发会有动作。
她特意将这份简历放在了最后,心里不停地祈祷王德发没有耐心翻到最后一页。
然而,事与愿违,王德发不仅看到了,还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刘倩意心中暗自叹息,却也无能为力,只能默默地为那个即将踏入虎口的女孩感到担忧。
王德发合上文件,抬头看向刘倩意,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这个仁意,安排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要亲自见见她。”
刘倩意点了点头,心中却更加沉重。
她知道,这个女孩即将面临怎样的命运,而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无能为力。
楼下。
仁意站在萧氏企业宏伟的办公大楼前,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高耸入云的楼顶。
那里,“萧氏企业”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向她招手。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为自己打气:“好好工作,以后妈妈和孤儿院的生活就要靠我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抬步迈进了大楼。
大厅里,前台的黄琪琪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快推塔!快推塔!”
突然,一道清亮悦耳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你好,我是今天入职的员工,仁意。请问人事部在几楼?”
黄琪琪的手指猛地一顿,游戏画面瞬间停滞。
她抬起头,只见一位长相清纯、气质出众的女孩正站在自己面前。
第3章 你想赚钱吗
女孩眉眼如画,皮肤白皙,笑容温柔,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女。
黄琪琪一时看呆了,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屏幕上的游戏画面也瞬间灰暗下来。
“啊!我的排位赛!”
黄琪琪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机,但她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仁意身上移开。
她心里暗暗惊叹:“妈呀,这是哪路神仙下凡了?也太好看了吧!”
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人事部在18楼,你坐电梯上去,出电梯右转就能看到指示牌了。”
仁意微微一笑,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仿佛春风拂面,让人心生好感。
黄琪琪看着仁意转身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迅速在公司内部的八卦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姐妹们!今天来了个超级好看的新人!简直仙女下凡!我已经被美到窒息了!”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真的假的?有多好看?”
“求照片!”
“在哪在哪?我要去看!”
黄琪琪得意地笑了笑,正准备回复,突然想起自己刚刚掉线的游戏,赶紧切回游戏界面,却发现已经输掉了比赛。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一想到刚才那位仙女的颜值,心情又瞬间好了起来。
而此时,仁意已经走进了电梯。
她看着电梯里不断上升的数字,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今天算是仁意第一次正式上班。
虽然之前她也做过一些兼职,但总是因为各种原因没能长久地做下去。
那些地方,总是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人,或是莫名其妙的刁难,或是让人不适的言行。
她希望,萧氏企业能不一样,希望这里的人能更专业、更友善。
人事部里,刘倩意无神地盯着电脑屏幕,桌面上摆着仁意的简历。
她的目光时不时扫过那张清纯的照片,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算是一种缘分吗?
名字里都有一个“意”字。
可这样的缘分,却让她感到无比沉重。
这样一个美丽、干净的女孩,她实在不忍心看着她落入王德发的陷阱。
“你好,我是今天入职的仁意,请问是在这里登记吗?”一道悦耳的声音打断了刘倩意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到仁意站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刘倩意愣住了。
她的视线在仁意身上停留了几秒,又迅速移回电脑屏幕,心里忍不住惊叹:真人比照片好看一百倍!
照片上的仁意已经足够清纯动人,但现实中的她,气质更加出众,笑容更加温暖,仿佛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
这样的女孩,怎么能让她落入王德发的魔爪?
“是在这里登记。”刘倩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接过仁意递来的入职文件。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仁意认真填写表格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声说道:“王总说要亲自面试你。”
“啊?”仁意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疑惑。
她明明只是来办理入职手续的,怎么突然变成了面试?
而且,还是由王总亲自面试?
刘倩意看着仁意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更加不忍。
她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说道:“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份工作?这里……可能不太适合你。”
“啊?”仁意更加困惑了。
自己还没正式入职呢,怎么就被劝退了?
这不科学啊!
她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份工作很好,我暂时不想换工作。”
刘倩意无声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无法再劝。
她站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跟我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王德发的办公室,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
刘倩意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仁意,压低声音说道:“待会儿进了办公室,不管王总说什么,你都不要答应,更不要跟他有任何的接触。”
仁意点了点头,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刘倩意的语气和神情,让她想起了之前那些不愉快的经历。
难道这次,又要重蹈覆辙了吗?
走到王德发办公室门口,刘倩意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她推开门,侧身让仁意进去,自己则站在门口,目光复杂地看着仁意的背影。
办公室里,王德发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看到仁意走进来,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就是仁意?”王德发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朝仁意走去。
仁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里警铃大作。
她想起刘倩意的叮嘱,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礼貌地回答道:“是的,王总。”
王德发看着仁意紧张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指了指沙发,语气轻松地说道:“别紧张,坐下慢慢说。”
仁意低垂着眼眸,脚步轻移,选择了离王德发最远的位置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王德发对她的戒备毫不在意,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
女孩的五官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但身上的衣服却显得有些陈旧,甚至洗得泛白。
这种反差让他心中一动——漂亮却没有背景,这样的人,最好拿捏了。
“这么早就出来上班了,怎么没继续读书?”王德发故作关切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仁意抿了抿唇,低声回答:“成绩不好,不想读了。”
她并不打算将家里的真实情况告诉眼前这个男人。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到王德发的目光中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意味,她本能地选择了隐瞒。
“原来是这样。”王德发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你想赚钱吗?赚大钱。”
仁意抬起头,目光坚定却带着一丝警惕:“我会好好上班的,努力工作。”
第4章 特别的助力
王德发“啧”了一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心中暗自揣测,这女孩到底是真听不懂他的暗示,还是在故意装傻?
不过,她的容貌让他有足够的耐心继续周旋下去。
他靠在沙发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现在这个社会,到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想要安稳,就得有特别的助力。单靠你自己,可不容易啊。”
仁意的心猛地一沉。
她原本就对王德发有所戒备,此刻他的话更是让她心中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王德发见仁意低头不语,以为她是在犹豫,便趁热打铁,语气更加柔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其实,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机会多的是。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安排更好的工作,收入翻几倍都不是问题。你也不用再穿这些旧衣服,住那种小房子了。”
仁意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她依旧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道:“谢谢王总的好意,但我现在的工作挺好的,我想靠自己努力。”
王德发皱了皱眉,显然对她的回答有些不耐烦。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仁意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压迫。
“靠自己?你知道这个社会有多现实吗?没有背景,没有人脉,你再努力也不过是个小职员,一辈子都翻不了身。而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仁意感觉到他的靠近,身体不自觉地往沙发边缘缩了缩。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直视王德发的眼睛,语气坚定却依旧保持礼貌。
“王总,我明白您的好意,但我真的只想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未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还有工作要处理。”
王德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孩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威胁:“仁意,你可要想清楚了。拒绝我的好意,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在公司里,得罪了我,你的日子可不会好过。”
仁意的心跳加速,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她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语气依旧平静:“王总,我很感激您的赏识,但我有自己的原则。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告辞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脚步虽然有些慌乱,但背影却挺得笔直。
王德发盯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低声喃喃道:“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仁意走出办公室,直到关上门,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后背也有些发凉。
她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彻底得罪了王德发,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
但她并不后悔,与其委曲求全,不如坚守自己的底线。
刘倩意看着仁意略显苍白的脸色,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关切:“他对你动手动脚了?”
仁意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没有……但他确实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她的声音有些疲惫,显然刚才的经历让她心力交瘁。
刘倩意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现在还不打算换工作吗?这里的环境……你也知道,王总那个人,不是什么善茬。”
仁意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咬了咬下唇,低声说道:“我……很需要这样一份工作。”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的无奈。
早九晚五,周末双休,一个月六千的工资,后期还会涨薪,甚至还可以提前预支工资。
这样的条件,对她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
虽然王德发的存在让她感到不安,但权衡利弊之后,她还是决定暂时留下来。
毕竟,孤儿院的孩子和妈妈都指望着她。
刘倩意看着仁意,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她知道仁意的处境,也明白她的难处。
多说无益,她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妥协:“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多劝了。不过,你自己要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会让人多看着你一点的,别太担心。”
仁意感激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谢谢你,倩意姐。”
刘倩意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了一些:“行了,别客气了。走吧,我带你去工位,熟悉一下环境。”
她转身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仁意跟在她身后,脚步虽然有些沉重,但心里却稍稍安定了一些。
两人穿过走廊,刘倩意一边走一边介绍:“你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光线很好,也不会太吵。同事们都很友好,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他们。”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说道,“不过,离王总的办公室远一点,尽量别单独跟他接触。”
仁意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我明白,我会注意的。”
走到工位前,刘倩意拍了拍仁意的肩膀,语气中带着鼓励:“好好干,别想太多。有什么事就找我,别一个人扛着。”
仁意看着刘倩意,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她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嗯,我会的。”
刘倩意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仁意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的阳光洒在桌面上,心里稍稍平静了一些。
等刘倩意离开后,周围的同事便纷纷围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带着好奇和友善的笑容,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你是今天新入职的员工吗?”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女生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热情。
仁意点了点头,微笑着回答:“是的,今天第一天上班,请大家多多关照。”
“你长得好漂亮呀!”另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忍不住感叹道,眼里满是羡慕。
仁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声说道:“谢谢,你也很可爱。”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们哦!”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男同事拍了拍胸口,语气豪爽,“咱们部门氛围很好的,别客气!”
仁意感激地点了点头:“好的,谢谢大家,我一定会多请教。”
第5章 遍地都是白菜价
这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问道:“刚刚刘姐送你来的时候,好像提到了王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显然对王德发的名声也有所耳闻。
仁意咽了咽口水,心里有些紧张,但她察觉到这些同事并没有恶意,便尽量平静地回答道:“没什么大事,就是王总找我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
她不想多说,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哦,这样啊……”黑框眼镜男点了点头,似乎还想再问什么,但被旁边的女生打断了。
“哎呀,别问那么多啦!新人刚来,别吓到人家!”
扎马尾的女生笑着拍了拍男生的肩膀,然后转头对仁意说道,“你别理他,他就是八卦。对了,我叫蒋琳,你呢?”
“我叫仁意。”仁意微笑着回答,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
“仁意?名字真好听!”小琳眨了眨眼睛,热情地说道,“中午一起吃饭吧,我带你去食堂,咱们公司的伙食还不错哦!”
“好啊,谢谢。”仁意点了点头,心里感到一阵温暖。
虽然刚刚经历了王德发的不愉快,但同事们的热情让她觉得,这里或许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同事们又聊了几句,便陆续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仁意坐在座位上,看着周围忙碌却和谐的景象,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打开电脑忙碌了一阵,转眼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蒋琳和黄思敏走到仁意的工位旁,笑着招呼她:“仁意,走啦,一起去食堂吃饭!”
仁意抬起头,微笑着点了点头,关掉电脑,跟着她们一起朝食堂走去。
一路上,蒋琳和黄思敏热情地给她介绍公司的布局和食堂的特色菜,气氛轻松愉快。
三人打好饭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旁边的空位就陆续被其他同事占据了。
蒋琳瞥了一眼那些端着餐盘,故作自然地坐下来的男同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道:“一群肤浅的家伙,见人家仁意长得好看,都来献殷勤了。”
还没等那些男同事开口,蒋琳便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哎,你们几个,平时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积极来食堂吃饭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几个男同事被蒋琳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尴尬,其中一个挠了挠头,讪笑道:“哪有哪有,今天正好有空,就来食堂吃个饭嘛。”
黄思敏也忍不住笑了,接话道:“是啊,平时你们不是都点外卖的吗?今天怎么突然改吃食堂了?”
另一个男同事赶紧打圆场:“食堂的饭菜也挺好吃的嘛,偶尔换换口味。”
蒋琳挑了挑眉,故意拉长了声音:“哦~原来是这样啊。”
她转头看向仁意,眨了眨眼睛,“仁意,你可要小心点,咱们公司的男同事啊,热情起来可不得了。”
仁意被蒋琳的话逗笑了,轻声说道“谢我会注意的。”
那几个男同事见气氛有些尴尬,便随便聊了几句,匆匆吃完饭后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后,蒋琳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看他们那样子,真是笑死我了。”
黄思敏也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仁意,你以后可得小心点,咱们公司有些人啊,确实有点……嗯,你懂的。”
仁意点了点头,心里既感激又有些无奈:“我明白,谢谢你们提醒。”
蒋琳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别担心,有我们在呢!谁敢欺负你,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黄思敏也附和道:“对啊,咱们部门可是很团结的,你别怕。”
仁意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虽然刚刚入职,但她已经感受到了同事们的善意和关怀。
她微笑着说道:“谢谢你们,有你们在,我觉得安心多了。”
三人继续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愉快。
吃完饭后,三人回到工位。
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蒋琳跟仁意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回到自己的工位,趴在桌上开始午睡。
仁意环顾四周,发现大多数同事也都趴在桌上休息,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她轻手轻脚地拿出手机,将铃声关闭,然后点开微信,给仁慈怀发去消息。
“妈妈,吃药了吗?”她敲下这几个字,发送出去。
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仁慈怀回复道:“吃了,上班顺利吗?”
仁意看着屏幕,想了想,决定忽略掉王德发的事情,只挑好的说:“顺利的,同事们都很友善。”
“那就好。”仁慈怀的回复很快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好,妈妈你睡会吧,我要去忙了。”仁意回复完,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在一旁。
她点开画画接单平台,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看着最新的订单需求。
平台上的竞争越来越激烈,单子的价格也越来越低。
她浏览了一会儿,最终接了一个简单且价格合适的单子——虽然只有五十元,但对她来说,每一分钱都很重要。
仁意戴上耳机,打开绘图软件,开始专注地绘制。
她的手指在数位板上飞快地移动,线条流畅而细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手腕渐渐有些酸涩,但她没有停下,直到最后一笔完成。
她看了看时间,离午休结束还有十分钟,便迅速将作品上传,等待客户确认。
没过多久,客户发来了满意的反馈,五十元也随即到账。
仁意看着账户里新增的数字,心里却有些复杂。
她揉了揉有些发涩的手腕,回想起几年前自己刚入行时的情景。
那时候,类似的单子一单能赚几百元,而现在,画手越来越多,价格却越来越低,遍地都是“白菜价”。
她不禁感慨,现在的钱真是越来越难挣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数位板和耳机收好,重新投入到下午的工作中。
第6章 第二份工,外卖员
下午工作结束,仁意收拾好桌面,抬头往王德发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整天都没有动静,这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不知道王德发在憋什么坏,但直觉告诉她,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她捏了捏手腕,深吸一口气,将思绪拉回现实。
“蒋琳,我先走啦,明天见!”仁意朝蒋琳挥了挥手,语气轻快。
蒋琳抬起头,笑着回应:“明天见!路上小心哦!”
仁意点点头,准时打卡下班。
走出公司大楼,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的余晖洒在高楼之间,给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她快步走向公交站,坐上公交车,往美食街的方向驶去。
下了车,仁意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进美食街深处的一家小餐馆。
还没进门,她就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味。
推开门的瞬间,她朝里面喊道:“吴姐,我来了!”
正在炒菜的吴姐听到声音,扭头看向门口,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小意来啦!今天单子挺多的,马上做好了,你先准备一下。”
“好的吴姐,我先去后面换个衣服。”仁意笑着回应,轻车熟路地走到储物间,换上了骑手服。
她将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戴上头盔,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换好衣服出来,吴姐已经将打包好的外卖整齐地放在桌子上,旁边还放着电瓶车的钥匙。
仁意提起外卖,拿起钥匙,朝吴姐挥了挥手:“吴姐,我出发啦!”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吴姐叮嘱道,语气中满是关切。
“知道啦!”
吴姐看着她即将出门的身影,立马叫住她“小意!回来回来。”
仁意疑惑的回头,只见吴姐手里拿着一个口罩递给她。
“你呀,又忘记了,记得带好口罩。”
仁意笑着走回去接过,戴好“谢谢吴姐。”
“没事,快去吧。”
仁意应了一声,推开门,骑上电瓶车,将外卖箱稳稳地固定在车后,手机导航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前方500米右转,进入朝阳路。”
她轻轻拧动油门,电瓶车缓缓启动,融入傍晚的车流中。
街道上,霓虹灯逐渐亮起,城市的夜晚刚刚拉开序幕。
仁意的头盔下,几缕碎发被风吹起,贴在她的脸颊上。
她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心里却异常平静。
这份兼职虽然辛苦,但都是她为未来努力的一小步。
第一单的目的地是一个小区,距离美食街不算远。
仁意按照导航的指引,很快找到了目的地。
她停好车,提起外卖,快步走进小区。电梯里,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订单信息:“8栋1203室,李先生。”
“叮——”电梯门打开,仁意走到1203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门很快被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接过外卖,笑着说了声“谢谢”。
仁意礼貌地回应:“不客气,祝您用餐愉快!”
送完第一单,仁意回到电瓶车上,手机里已经跳出了第二单的任务。
她看了一眼地址,是一家写字楼,距离这里大约两公里。
她重新规划路线,再次出发。
夜晚的城市车水马龙,仁意穿梭在街道上,熟练地避开拥堵的路段。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节奏。
每一单外卖,她都尽量以最快的速度送达,因为她知道,时间对于顾客和自己来说,都是宝贵的。
第二单的顾客是一个年轻女孩,接过外卖时,她笑着对仁意说:“谢谢你,这么晚还送餐,辛苦了。”
仁意摇摇头,微笑着回应:“不辛苦,应该的。祝您用餐愉快!”
送完这一单,仁意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她的肚子有些饿,但想到还有几单没送完,她便忍住了。
她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稍微休息了一下,便继续出发。
接下来的几单,有的送到了居民区,有的送到了商场,还有一单送到了医院。
送完最后一单,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仁意将电瓶车停回美食街,脱下骑手服,换回自己的衣服。
吴姐还在店里忙碌,看到她回来,笑着问道:“今天怎么样?累不累?”
仁意摇摇头,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还好,不算太累。吴姐,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好,路上小心,早点休息。”吴姐叮嘱道。
仁意点点头,走出餐馆,踏上回家的路。
夜晚的风有些凉,但她心里却暖暖的。
慈怀孤儿院。
仁意轻轻推开房门,房间里温暖的灯光洒在她的脸上,驱散了一些夜晚的寒意。
她抬头一看,发现仁慈怀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一直盯着门口,显然是在等她。
“妈妈,你怎么还没睡?”仁意有些惊讶,轻声问道。
仁慈怀放下书,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碗热气腾腾的面食,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责备:“等你啊。这么晚才回来,快过来吃点东西,别饿坏了。”
仁意心里一暖,点了点头,走到床头柜旁蹲下,端起那碗面。
面条还冒着热气,上面撒着几片青菜和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显然是妈妈特意为她准备的。
她夹起一筷子面条,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入口中。
温暖的食物瞬间驱散了她一天的疲惫。
“好吃吗?”仁慈怀看着她,眼里满是怜爱。
“嗯,特别好吃。”仁意笑着点头,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仁慈怀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仁意的头发,语气中带着心疼:“你这孩子,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虽然你跟我说的都是好事,但妈妈知道,这个社会上的人并不是那么安分。更何况,你还长着这么一副天生的好模样,妈妈怎么能不担心?”
仁意停下筷子,抬头看向仁慈怀,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知道,妈妈虽然不说,但心里一直为她操心。
她放下碗,握住仁慈怀的手,轻声说道:“妈妈,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同事们都很友善,工作也很顺利。至于其他的……我会小心的。”
第7章 王德发按捺不住了
仁慈怀看着仁意,眼里满是无奈和心疼。
仁意从小就懂事,从来不愿意让她担心,但越是如此,她心里越是不安。
她轻轻拍了拍仁意的手背,语气坚定:“意儿,妈妈知道你懂事,但你也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跟妈妈说。妈妈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可以听你倾诉,给你出出主意。”
仁意点了点头,眼里有些湿润:“嗯,我知道的,妈妈。谢谢你。”
仁慈怀笑了笑,伸手擦去仁意眼角的一滴泪珠:“傻孩子,跟妈妈还说什么谢谢。快把面吃完,然后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仁意重新端起碗,继续吃了起来。
面条的温暖不仅填饱了她的胃,也温暖了她的心。
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复杂,家里永远有一个温暖的港湾在等着她。
吃完面,仁意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躺到床上。
仁慈怀帮她掖了掖被角,轻声说道:“睡吧,妈妈也去休息了。”
“嗯,妈妈晚安。”仁意闭上眼睛,轻声回应。
仁慈怀关掉灯,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给房间蒙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仁意躺在床上,听着妈妈离开的脚步声,心里感到无比踏实。
她知道,明天依然会是忙碌的一天,但只要想到家里有妈妈在等她,她就觉得一切辛苦都值得。
她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仁意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重复键。
白天在公司忙碌,晚上兼职送外卖,虽然辛苦,但她心里却充满了希望。
然而,王德发的骚扰却像一片阴云,时不时地笼罩在她的头顶。
他总是借着各种理由靠近她的工位,言语中充满了试探和暗示,但仁意始终保持着距离,没有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一个月后。
王德发站在办公区最显眼的位置,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毫不掩饰地盯着仁意的工位。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这一个月里,他一直在观察仁意,试图从她的言行中找出破绽。
起初,他怀疑仁意背后可能有人撑腰,毕竟她的容貌和气质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又或者有人比他提早下手。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调查,他发现仁意不仅毫无背景,甚至还是个孤儿,被慈怀孤儿院收养。
这个发现让他更加肆无忌惮,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对他来说,简直是唾手可得。
“哼,装得再清高,也不过是个没背景的丫头。”王德发心里冷笑,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在不引起太大动静的情况下,让仁意乖乖就范。
仁意坐在工位上,虽然低着头,但依然能感受到那道不怀好意的视线。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王德发的骚扰,学会了用冷漠和距离来保护自己。
她心里清楚,只要再坚持几天,工资就会发下来。
到时候,她就可以给孤儿院的孩子们买一台二手的电脑,让他们开始学习新的知识。
这个目标支撑着她,让她在面对王德发的骚扰时,依然能够保持冷静。
“仁意,这份文件你处理一下。”蒋琳走过来,将一叠文件放在她的桌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好的,我马上处理。”仁意抬起头,朝蒋琳笑了笑,接过文件。
蒋琳看了看远处的王德发,压低声音说道:“那家伙又在盯着你看,真是烦人。你要小心点,别被他抓到什么把柄。”
仁意点了点头,轻声回应:“我知道,谢谢你们一直帮我。”
蒋琳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坚定:“别客气,咱们是同事,也是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仁意感激地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工作。
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虽然王德发的存在让她感到不安,但同事们的支持和关心让她感到温暖。
下班后,仁意像往常一样,准时打卡离开公司。
她坐上公交车,前往美食街,开始她的第二份工作。
夜晚的城市依旧忙碌,仁意穿梭在街道上。
再坚持一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她并不知道,王德发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
他的目光中,已经不再只是试探,而是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另一边,刘倩意心里的担忧愈发浓重。
最近,仁意时不时会来找她聊天,还会给她带一些小零食。
这个美丽,热情又善良的女孩,已经让她无法坐视不理。
她深知王德发的为人,也知道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仁意。
就在今天,王德发又找她要了仁意的详细简历,这让刘倩意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王德发马上就要下手了。
“我该怎么办?”刘倩意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单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止王德发,但她又不忍心看着仁意陷入危险。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能压住王德发的人,又不会对仁意产生威胁的人,整个公司里恐怕只有一位了。
萧氏企业的总裁,萧柔。
萧柔是公司里少有的女性高层,作风干练,为人正直,深受员工尊敬。
更重要的是,她与王德发向来不对付,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早已是公司里公开的秘密。
如果能得到萧柔的帮助,或许仁意就能逃过一劫。
想到这里,刘倩意立刻行动起来。
她整理出仁意的详细资料,包括她入职以来的表现、工作成果以及同事们的评价。
她还特意附上了一份仁意近期完成的项目报告,以证明她的能力和价值。
准备好一切后,刘倩意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便起身前往总裁办公室。
“咚咚咚”她轻轻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萧柔清冷的声音。
第8章 王德发动手
刘倩意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萧柔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疑惑。
她显然对刘倩意的到来感到意外,毕竟像刘倩意这样的普通职员,很少有机会直接来找她。
“萧总,您好。”刘倩意微微鞠躬,语气恭敬。
“有什么事吗?”萧柔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刘倩意手中的文件上。
刘倩意捏了捏手里的资料,鼓起勇气说道:“萧总,这是这个月优秀员工的档案,我觉得有必要直接交给您过目。”
她将资料递了过去,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萧柔接过资料,却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她微微挑眉,心中有些疑惑,这种文件通常应该先交给她的助理毕钰涵处理,怎么会直接送到她手上?
不过,她今天心情不错,并不打算出言责备,只是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刘倩意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一沉。
她原本以为萧柔会立刻查看资料,没想到对方却表现得如此冷淡。
她咬了咬下唇,心中有些颓废,但还是恭敬地回应:“好的,萧总。”
她转身离开办公室,脚步有些沉重。
走出门后,她靠在墙边,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但如果萧柔不看资料,仁意的处境依然危险。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刘倩意心里充满了无力感。
刘倩意的努力虽然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她对仁意的关注却越来越深。
最近,她的心里总是隐隐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就在她送资料给萧柔的一周后,事情果然出现了变故。
中午,仁意吃完饭回到工位,刚伸了个懒腰,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妈妈打来的电话。
怕打扰到同事午休,她拿起手机,快步走向安全通道,接通了电话。
“妈妈,怎么了吗?”仁意轻声问道。
电话那头,仁慈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慌乱:“意儿!孤儿院出事了!上面的人突然来检查,说我们孤儿院的设施不到位,对孩子们的教育也不完善,想把孤儿院强制拆了!”
“什么?!”仁意的心猛地一沉,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妈妈,你先别着急!我们之前不是去找了白总吗?白总不是说短时间之内不会再有人来检查了吗?”
“我也不知道啊!”仁慈怀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你走后没多久,突然就有人来检查了,态度特别强硬,根本不听我们解释!”
仁意握紧手机,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妈妈,你先别慌,安慰一下孩子们,我马上跟白总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挂断电话后,仁意立刻拨通了白云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对方接了起来。
“喂,白总您好,我是慈怀孤儿院的仁意。”仁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仁意啊,怎么了吗?”白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白总,您之前不是说短时间之内不会再有人来检查孤儿院了吗?怎么今天就有人来视察了?”仁意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叹息:“仁意啊,你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吧。这件事,我也是被别人授意的。”
“什么?白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仁意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意思就是,有人特意让我这么做。”白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白云挂断了电话。
仁意握着手机,靠在墙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开始仔细回想最近发生的事情,试图找出自己可能得罪了谁。
可是,想了一圈,她发现自己最近并没有和什么人发生冲突,除了……王德发。
就在这时,安全通道的门突然被推开。
仁意抬头一看,一张令她厌恶的脸出现在门口——正是王德发。
他走进来,顺手将门锁上,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接到电话了?”王德发靠在墙上,语气中满是戏谑。
仁意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果然是你!”
“对,就是我。”王德发毫不掩饰地承认了,脸上的笑容更加放肆。
“你为什么要这样?”仁意咬着牙,声音中带着愤怒和不解。
“为什么?”王德发冷笑一声,慢慢朝仁意走近,“只要你老老实实按照我说的话去做,我不仅可以保证不对孤儿院下手,还可以把孤儿院的一切设施都完善了。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划算吧?”
“无耻!”仁意气得浑身发抖,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骂吧,多骂几句。”王德发大笑几声,语气中满是嘲讽,“就算你叫破喉咙,这里也没有人可以来救你了。”
仁意紧紧攥着拳头,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她知道,自己现在孤立无援,但她也绝不会屈服于王德发的威胁。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王总,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就范吗?”仁意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决绝。
“仁意啊,仁意,不知道是你太天真了,还是觉得我太善良了。”王德发砸吧着嘴,语气中满是嘲讽和得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朝仁意逼近,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欲望。
“针对孤儿院,只是对你最近不听话的惩罚。”王德发的声音低沉而阴冷,“我有必要要你妥协吗?现在这个地方就只有你跟我两个人,你能跑去哪?”
仁意的心跳得飞快,她迅速环顾四周,发现安全通道的门已经被王德发锁死,四周也没有窗户。
就算她现在想逃跑,以王德发的准备,她也很难逃脱。
她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你这样是犯法的!”
“犯法?”王德发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这里除了你跟我两个人,谁都不会知道。更何况,公司我说了算。你要是敢说出去,你在乎的人,没有一个逃得掉。”
第9章 美救美
仁意听着他的话,背后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她知道,王德发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他有能力做到他所说的一切。
但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就在王德发一步步逼近,仁意的手悄悄摸向裤子里藏着的小刀。
突然,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我还不知道,王总居然这么‘乐于助人’?”
这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安全通道内的紧张气氛。
王德发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他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仁意也愣住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将小刀放回裤子里。
她的心跳依然很快,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希望。
这个声音的主人,或许是她唯一的救星。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清脆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敲在王德发心上的重锤。
随着声音的靠近,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精致女人出现在楼梯口。
她抱着手臂,目光冷冽地扫过王德发和仁意,最后定格在王德发身上。
“萧……萧总?”王德发的声音有些发抖,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而尴尬。
仁意看着这个女人,心里也猜到了她的身份,萧氏
企业的总裁,萧柔。
虽然她从未见过萧柔本人,但能让王德发如此害怕的人,整个公司里恐怕也只有她了。
萧柔没有理会王德发的反应,而是将目光转向仁意,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你没事吧?”
仁意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没事,谢谢萧总。”
萧柔点了点头,随后再次看向王德发,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王总,看来你对公司的安全通道很感兴趣啊?不过,我建议你还是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毕竟,公司的业绩最近可不太理想。”
“萧总您误会了……”
“误会什么了?青天白日下跟一个小员工在安全通道想做什么?”
王德发的脸色变得铁青,但他不敢反驳,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萧总说得对,我……我这就离开。”
萧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吧。另外,关于孤儿院的事情,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处理。”
王德发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匆匆离开了安全通道。
萧柔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却有些庆幸。
如果不是今天跟老爷子吵了一架,心情烦躁来公司透气,她也不会撞见这一幕。
想到这里,她不禁感到一阵后。
如果自己没有及时出现,仁意这个女生恐怕就要被王德发这样的人渣给毁了。
她看向仁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视线却不自觉地定格在仁意的脸上。
该怎么形容这张脸呢?
在萧柔的眼中,仁意的外貌如同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每一笔都恰到好处,令人不禁为之驻足。
她的脸庞干净透彻,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天亲手雕琢的艺术品,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高挺,唇色淡雅,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清丽而不妖娆。
皮肤白皙细腻,仿佛能透出光来,即便是在昏暗的安全通道里,也仿佛自带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发丝柔顺而有光泽,偶尔有几缕碎发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增添了几分灵动与柔美。
虽然穿着朴素,泛白的衣服却依然掩盖不住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
手指修长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华丽的装饰,却透出一种自然的美感。
在萧柔看来,仁意的美不仅仅在于外表,更在于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一种在逆境中依然保持优雅与从容的力量。
这种美,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保护,也让人心生敬意。
即便是萧柔这样见过无数美丽面孔的人,也不禁为之一振。
顿时她心里了然,难怪王德发敢如此肆无忌惮,原来是看准了仁意家境贫寒,想要强占。
想到这里,萧柔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你是叫仁意,对吗?”
仁意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紧张:“是的,萧总。”
萧柔微微一笑,心里暗自感叹: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声音也很好听。
她继续问道:“你跟王德发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她刚刚在楼梯口听了个大概,但作为公司总裁,她需要了解更详细的情况。
如果能借此机会把王德发赶出公司,那也是一件好事。
仁意深吸了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自己从入职以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柔。
从王德发的言语骚扰到他对孤儿院的威胁,仁意没有隐瞒任何细节。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萧柔却能感受到她内心的委屈和愤怒。
萧柔听完,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心疼。
她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竟然经历了如此多的磨难。
更让她愤怒的是,公司里竟然还有王德发这样的人渣存在。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整顿公司,绝不能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所以,王德发想要对你潜规则,你不从,他便对孤儿院下手,是吗?”萧柔总结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仁意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是的……”
萧柔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如果情况属实,我会让王德发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也会确保孤儿院不再受到任何威胁。”
“谢谢萧总……”仁意的声音中带着感激,眼眶微微发红。
话题本应到此结束,但萧柔却莫名地想再多说几句。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仁意的脸上,心里不禁感叹:这样一个漂亮的人,居然也会被抛弃。
真不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怎么想的。
不过,把这样一个人放在公司里,她还是有些担心。
第10章 看着才安心
就算除掉一个王德发,说不定还有刘德发、黄德发、张德发……
不如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好歹也能保证她的安全。
想到这里,萧柔清了清嗓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你待会儿去人事部报到,来我身边做我的助理。”
“啊?”仁意愣住了,显然没反应过来。
萧柔看着她呆愣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怎么?这么开心,都傻了?”
仁意回过神来,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柔,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自己这是因祸得福了吗?
萧柔看着仁意可爱的模样,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起来。
她原本因为和老爷子吵架而郁闷的心情,此刻也烟消云散。
想到以后每天都能看着这样一个美人工作,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笑意。
“好了,别发呆了。”萧柔拍了拍仁意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快去人事部报到吧,我等你。”
仁意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好的,萧总,我这就去。”
看着仁意离开的背影,萧柔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却感到一阵轻松。
“看来,今天也不算太糟。”萧柔自言自语道,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人事部。
刘倩意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通知,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仁意居然被萧总亲自点名,要调去总裁办公室当助理!
这简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啊!
她心里既为仁意感到高兴,又有些感慨。
幸好,萧总及时注意到了仁意,还没等王德发那个混蛋下手,仁意就已经被保护起来了。
刘倩意并不知道,其实王德发已经对仁意下手了,只是恰好被萧柔撞见并救了下来。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仁意的运气真是好到爆棚。
“小意这运气,真是没谁了!”刘倩意一边美滋滋地帮仁意办理转职手续,一边忍不住感叹。
不过,想到以后仁意去了总裁办公室,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时常一起聊天、分享零食了,她心里又有些舍不得。
这一个月以来,仁意在公司里的人缘好到爆炸。
上到部门主管,下到保洁阿姨,几乎没有人不喜欢她。
她不仅工作认真负责,还总是带着温暖的笑容,时不时给大家带些小零食,或者帮忙解决一些琐碎的问题。
再加上她那美得人神共愤的脸,简直成了公司里的一道风景线。
刘倩意还记得,有一次仁意帮保洁阿姨整理杂物,结果被路过的同事拍了下来,照片在公司群里传疯了。
大家都开玩笑说,仁意是“仙女下凡”,连干活都美得像在拍广告。
“唉,以后少了小意,办公室的乐趣都要少一半了。”刘倩意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自言自语。
不过,她很快又振作起来,心想:“不过,小意去了萧总那里,以后的前途肯定一片光明!这可是好事,我得替她高兴才对!”
想到这里,刘倩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仁意的资料整理得井井有条。
“咚咚咚”。
人事部的门被敲响,刘倩意抬头一看,推门进来的正是仁意。
她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招呼道:“小意,你来啦!”
“倩意姐,我过来办转职手续。”仁意微笑着走到刘倩意的桌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我收到通知了,手续已经给你办好了,你直接去萧总那里报到就行。”刘倩意一边说着,一边将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仁意。
“麻烦倩意姐啦!”仁意接过文件,感激地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刘倩意摆了摆手,随即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不过,小意啊,去了萧总那里,你可得多注意一点。萧总的脾气……不是很好。”
仁意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疑惑。
脾气不好?
可她刚刚见到萧柔的时候,对方明明温温柔柔的,说话也很和善,长得更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来,传闻果然不可信啊。
刘倩意见仁意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心里有些着急,连忙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意,你可别不当回事。萧总的脾气可是全公司上下都知道的,我给你讲讲她的一些习惯,你可得记好了。”
仁意见刘倩意这么认真,便也端正了态度,认真听她讲了起来。
与此同时,总裁办公室里。
毕钰涵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轻轻放在萧柔的桌上。
她看着萧柔时不时浮现微笑的脸,心里有些疑惑。
今天萧总的心情似乎特别好,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她暗自决定,待会儿得去好好调查一下,可不能有什么意外情况出现。
萧柔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心情愉悦地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
整理到一半时,她突然看到一叠纸张,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前不久一个小员工送来的资料。
她一直没来得及看,随手放在了一边。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看看。”萧柔自言自语道,随手拿起那叠资料翻看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她的心情顿时又好了几分。
档案里赫然是关于仁意进入公司后的各种表现和琐事。
萧柔越看越觉得有趣,忍不住摇了摇头,笑着自言自语:“没想到,我居然差点错过了这么一个人。”
她继续往下看,目光停留在仁意的个人信息上:“仁意,2000年8月24日出生,19岁,毕业于师范……”
“19岁,还挺小的。”萧柔轻声感叹,随即眉头微微皱起。
王德发肯定有她的简历,没想到在知道她这么小的情况下,还想对她下手,真不是个东西。
她越想越觉得气愤,平时王德发工作不认真就算了,没想到人品还这么烂。
看来,公司真的要好好整顿一下了。
萧柔放下资料,靠在椅背上,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
第11章 ‘团宠\\’助理
“小毕,明天开一个高层会议,你再去调查一下王德发这几年在公司干的事情,另外,再去查一下慈怀孤儿院的情况。”萧柔坐在办公桌后,语气冷静果断。
“好的,萧总。”毕钰涵点了点头,迅速记下任务,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毕钰涵离开后,萧柔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不规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时不时瞥向门口,心里有些焦急。
怎么还没来呢?
另一边,仁意拿着转职文件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周围的同事见状,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小意,你这是要离职吗?”蒋琳第一个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不是,我要去萧总身边当助理了。”仁意抬起头,微笑着解释道。
“什么?!发生什么了吗?”黄思敏瞪大了眼睛,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震惊。
仁意想了想,简单地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听完后,同事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感叹仁意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蒋琳叹了口气,拍了拍仁意的肩膀:“既然萧总已经知道了,那你接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你就好好在萧总身边工作吧,有什么事情随时来找我们。”
仁意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大家,我会的。”
收拾好东西后,仁意抱着自己的物品,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走到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正在发呆的萧柔被敲门声惊醒,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进来。”
门被推开,仁意抱着东西走了进来。
萧柔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脸上,不由得又出神了一瞬。
仁意的容貌确实令人难以忽视,尤其是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萧总。”仁意轻声唤道,见萧柔没有回应,便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萧总,我的工位在哪?”
萧柔这才回过神来,指了指自己办公桌不远处的一个位置:“那里,刚刚才搬上来的。”
仁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张崭新的办公桌已经摆好,桌上还放着一台崭新的电脑和一些办公用品。
她走过去,轻轻放下自己的东西,开始整理起来。
萧柔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轻松。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温和:“仁意,以后你就是我的助理了。工作内容可能会比较杂,但我会慢慢教你。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仁意转过身,微笑着点了点头:“好的,萧总,我会努力的。”
萧柔看着她那真诚的笑容,心里不禁一暖。
她忽然觉得,把仁意调到自己身边,或许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不仅是为了保护她,也是为了让自己每天都能看到这样一张令人心情愉悦的脸。
“对了,”萧柔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听说你在公司里的人缘很好,连保洁阿姨都喜欢你。看来,我得好好珍惜你这个‘团宠’助理了。”
仁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萧总说笑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萧柔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不用谦虚,你的能力我已经了解过了。好好干,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仁意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萧总。”
萧柔满意地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开始处理手头的文件。
仁意坐在新工位上,手里虽然摆弄着桌上的文件,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不远处的萧柔,耳朵里传来键盘敲击的清脆声音,轻轻敲打着她的心。
萧柔正专注地处理着文件,她的侧脸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睫毛很长,微微低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动作流畅而优雅,仿佛每一个按键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仁意注意到,萧柔的眉头偶尔会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什么棘手的问题,但很快又舒展开来,继续专注地工作。
萧柔的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她的身形更加修长挺拔。
她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只简约的银色手表,显得干练而不失优雅。
她的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气场,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却又带着一丝让人难以接近的冷冽。
仁意看得有些出神,心里不禁感叹:原来工作中的萧总是这样的。
她的专注、她的优雅、她的强大,都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佩。
但同时,仁意也感到了一丝压力,在这样一位优秀的上司身边工作,自己真的能胜任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萧柔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朝她看了过来。
仁意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文件,脸上却不自觉地泛起了一丝紧张的红晕。
萧柔看着仁意那慌乱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仁意,文件整理好了吗?”
仁意连忙点头,声音有些结巴:“整、整理好了,萧总。”
萧柔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温和:“不用紧张,慢慢来。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仁意抬起头,对上萧柔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忽然感到一阵温暖。
她点了点头,声音也稳了许多:“好的,萧总,我会努力的。”
萧柔看着仁意的脸,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柔软的情绪。
明明手头还有一大堆文件要处理,可她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被仁意吸引过去。
那张干净透彻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有一种魔力,让她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怪不得公司上下的人都喜欢她。”萧柔心里暗暗感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忽然,她心里生出一丝挑逗的念头,想要看看仁意会有什么反应。
“仁助理,”萧柔放下手中的笔,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你觉得我好看吗?”
第12章 萧总……很好看
仁意正低头整理文件,听到这句话,猛地一愣,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的脸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被抓包,心里尴尬得不行。
她没想到萧柔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更没想到自己偷看的样子被发现了。
“萧总……”仁意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声音也低了几分,“萧总很好看。”
萧柔看着仁意那害羞的模样,心里顿时觉得有趣极了。
她故意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哦?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偷偷看我?是不是觉得我太好看了,忍不住多看几眼?”
仁意的脸更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声音几乎细如蚊呐:“我……我只是觉得萧总工作的时候很专注,很……很厉害。”
萧柔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好了,不逗你了。不过,以后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不用偷偷摸摸的。毕竟,我可是你的上司,你得习惯和我相处。”
仁意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公司都说萧总脾气不好,但现在这个跟她温柔开玩笑的人,怎么看都不像他们说的那个样子,紧张的心情也慢慢被抚平。
“好了,继续工作吧。”萧柔重新拿起笔,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明天有个会议,你准备一下资料。”
“好的,萧总。”仁意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虽然刚才的对话让她有些尴尬,但她心里却莫名地感到一丝甜蜜。
或许,在萧柔身边工作,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
而萧柔看着仁意那认真的侧脸,心里也不禁感到一阵愉悦。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挑逗或许有些过分,但看到仁意那害羞的模样,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两人各自忙碌了一会儿,仁意虽然手上在整理文件,但心里始终惦记着孤儿院的事情,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窗外,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心事重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毕钰涵抱着一叠调查好的资料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目光便落在了仁意身上,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人是谁?
怎么会在总裁办公室?
难道萧总刚才让我搬的办公桌和电脑,就是给她的?
“调查完了?”萧柔的声音打断了毕钰涵的思绪。
她抬头一看,发现萧柔正盯着自己,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悦。
毕钰涵心里一紧,连忙收回目光,快步走到萧柔身边。
“是的,萧总。”毕钰涵将资料递给萧柔,语气恭敬而专业。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始汇报调查结果:“王德发这几年在公司里利用职权,逼迫不少员工屈服于他的要求。如果遇到性格强硬的,他就会从对方的家庭或私人生活下手,让对方不得不妥协。”
“不过,他的‘兴趣’通常只维持一个月左右,之后就会换新的目标。这件事在公司上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大家都不敢声张。萧总您没有听到风声,多半是因为王德发用权力压制了这些消息。”
萧柔听着毕钰涵的汇报,脸色越来越冷。
她翻看着手中的资料,眉头紧锁,显然对王德发的行为感到极度不满。
她抬头看了一眼仁意,发现她正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显然也在听着这些内容。
“看来,王德发的问题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萧柔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公司里居然有这样的人渣,还让他逍遥了这么多年。”
毕钰涵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另外,关于慈怀孤儿院的调查也有了结果。孤儿院的设施确实有些老旧,很多东西也不齐全,但并没有达到必须拆除的程度。这次突然检查,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根据调查,王德发最近频繁联系了相关部门的人,显然是他在背后操纵,具体原因还不明确。”
听到这里,仁意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愤怒和担忧。
她咬了咬下唇,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忍住了。
萧柔注意到了仁意的反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仁意,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孤儿院不会有事,王德发也会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他所带给孤儿院的影响在明天过后都会恢复原样。”
仁意感激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萧总。”
萧柔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客气。
“明天的会议是几点开始?”
“上午十点。”
“把时间改了,明天早上九点召开紧急会议。另外,把王德发的所有违规行为整理成报告,我要在会上公开处理。”
“好的,萧总。”毕钰涵点头应下。
萧柔看向仁意,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仁意,这件事你不用再担心了,你安心工作,其他的交给我,明天的会议你也跟着一起吧。”
仁意看着萧柔,眼里满是感激。
萧总怎么这么好,还让自己在一旁看着她是如何处置王德发的。
她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谢谢萧总,我会好好工作的。”
萧柔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好了,别总是谢来谢去的。你现在是我的助理,我们可是搭档。”
仁意也笑了,心里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只要孤儿院没事,她就有时间好好赚钱,慢慢改善那里的条件。
她抬起头,看向毕钰涵,脸上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萧柔见毕钰涵一脸疑惑,便开口介绍道:“这是毕钰涵,也是我的助理,比你早来一个多月。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
毕钰涵听到萧柔的介绍,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疑惑,朝仁意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职业化的礼貌:“你好,我叫毕钰涵。之后我们就一起为萧总工作了,请多指教。”
仁意连忙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语气真诚:“你好,毕助理,我叫仁意。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第13章 王德发完蛋
毕钰涵看着仁意那清澈的眼神和真诚的态度,心里对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她笑了笑,语气也柔和了一些:“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是同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萧柔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你们俩先熟悉一下。仁意,待会儿毕钰涵会带你熟悉一下工作流程。我还有几份文件要处理,你们先出去吧。”
“好的,萧总。”仁意和毕钰涵同时应声,随后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后,毕钰涵带着仁意来到助理办公区,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桌子:“这是你的工位,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工作。萧总办公室里面的工位是萧总叫你,你才进去,一般都在这里。萧总的要求比较高,但只要你认真做,很快就能上手。”
仁意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激:“谢谢毕助理,我会努力的。”
毕钰涵笑了笑,语气中带着柔和:“不用这么紧张,萧总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人挺好的。只要你把事情做好,她不会为难你的。”
仁意听了,心里也放松了一些。她看了看毕钰涵,忍不住问道:“毕助理,你来这里工作一个多月了,感觉怎么样?”
毕钰涵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刚开始也挺紧张的,毕竟萧总的气场太强了,不过时间久了就习惯了。她虽然要求严格,但只要你把事情做好,她就会很信任你。”
仁意点了点头。
“对了,”毕钰涵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你是怎么被萧总看中的?她可是很少亲自点名要人的。”
仁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可能是运气好吧,萧总刚好看到了我的资料,觉得我还不错。”
毕钰涵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看了看时间,说道:“好了,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工作流程吧,明天萧总的会议我们得提前准备好资料。”
“好的,麻烦你了。”
两人开始忙碌起来,仁意认真地听着毕钰涵的讲解,时不时记下一些重点。
第二天一早。
公司高层会议如期召开。
会议室内,长桌两侧坐满了各部门的主管和负责人,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萧柔坐在主位上,神色冷峻,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仁意作为萧柔的助理,坐在她身后不远处,手里拿着笔记本,准备记录会议内容。
她的心情有些紧张,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如此重要的会议。
她偷偷看了一眼萧柔,发现对方神色如常,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会议开始前,大部分人都已经到齐,唯独王德发的座位还空着。
萧柔看了看手表,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王德发呢?怎么还没到?”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王德发匆匆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还挂着几滴冷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他一进门,目光便不自觉地扫向了仁意,看见她坐在萧柔身后,顿时哆嗦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王总,你迟到了。”萧柔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王德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有些发颤:“抱歉,萧总,路上有点堵车,耽误了时间。”
萧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坐下吧,会议马上开始。”
王德发连忙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仁意,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他知道,今天的会议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会议正式开始,萧柔先是简单总结了一下公司近期的运营情况。
随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今天召开这个会议,主要是为了处理一些公司内部的问题。最近,我收到了一些关于公司高层滥用职权、欺压员工的举报。经过调查,情况属实。”
她的话音刚落,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看向了王德发,显然已经猜到了什么。
王德发的脸色更加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萧柔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根据调查,王德发王总在过去几年里,利用职权逼迫多名员工屈服于他的不正当要求,甚至威胁他们的家人,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也损害了公司的形象和员工的权益。”
她的话像一把利剑,直指王德发的心脏。
王德发猛地抬起头,声音有些颤抖:“萧总,这是误会!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一定是有人诬陷我!”
萧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误会?王总,你觉得我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公开指责你吗?”
她说完,将手中的文件递给毕钰涵:“把调查结果发给大家看看。”
毕钰涵接过文件,迅速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文件里详细记录了王德发的种种劣迹,包括他威胁员工的录音、短信记录,以及多名受害员工的证词。
王德发看着手中的文件,脸色瞬间变得灰白。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
萧柔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决断:“根据公司规定,王德发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职业道德和公司制度。我决定,立即解除王德发的职务,并移交相关部门处理。同时,公司将成立专门的调查小组,彻查此事,确保每一位受害员工都能得到公正的对待。”
她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没想到,萧柔会如此果断地处理这件事。
王德发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他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已经彻底结束了。
第14章 这个世界还有公平吗
萧柔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看向仁意,眉毛一挑。
仁意点了点头,表示对她的做法很赞同。
接收到信息,萧柔脸上的温和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峻。
她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坐在王德发后面的几位高层,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当然了,经过调查,公司里发生的事情也不止这些。如果有人现在愿意主动承认错误,我可以考虑不把事情闹大。否则,你们做了什么,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几位高层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有的低下头,有的目光闪烁,显然心里都在权衡利弊。
萧柔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公司是一个整体,任何人的行为都会影响到整个团队的运作。我不希望因为个别人的私欲,毁了大家的努力。现在,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每一句话都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片刻的沉默后,终于有一位高层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声音有些发抖:“萧总,我……我承认,我之前确实利用职务之便,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我愿意接受公司的处罚,并积极配合调查。”
萧柔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很好,至少你还有勇气承认。其他人呢?”
有了第一个人的带头,另外两位高层也陆续站了起来,低着头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他们的声音中带着懊悔和不安,显然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萧柔看着他们,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公司给了你们权力和信任,不是让你们用来谋取私利的。既然你们已经承认了错误,我会根据情况酌情处理。但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那几位高层连连点头,语气中带着感激:“谢谢萧总,我们一定改正,绝不再犯。”
萧柔没有再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坐下。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今天的会议,我希望大家都能引以为戒。公司不会容忍任何损害团队利益的行为,如果有人还想心存侥幸,后果自负。”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萧柔对视。
她的气场太强,每一句话都带着千斤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萧柔说完,转身对毕钰涵说道:“钰涵,你负责跟进这件事,确保每一个问题都得到妥善处理。”
毕钰涵点了点头,语气恭敬:“好的,萧总。”
萧柔又看了一眼仁意,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仁意,会议记录整理好后,直接发给我。”
仁意连忙点头:“好的,萧总。”
会议结束后,萧柔率先离开了会议室,其他人也陆续散去。
那几位承认错误的高层垂头丧气地走在最后,显然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仁意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感到一阵复杂。
今天的会议不仅是对王德发的处理,更是对整个公司的一次整顿。
萧柔的果断和公正,让她对这位上司更加敬佩。
会议室里,随着其他人的离开,只剩下仁意和王德发两人。
王德发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额头上还挂着冷汗。
他的余光一直注视着仁意,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感——有愤怒,有不甘,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仁意察觉到他的视线,放下手中整理的文件,抬起头看向他。
她的眼神平静而淡然,心里不再有任何波澜,眼前的这个人已经无法再对她造成任何威胁。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仁意轻声问道,语气中没有一丝嘲讽或得意,只是单纯的询问。
王德发听到她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冷笑了一声,声音沙哑而低沉:“你现在很得意吗?”
仁意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不明白王德发为什么会这么问,也不明白他此刻的心态。
在她看来,这一切不过是王德发自作自受的结果,她并没有任何得意的感觉。
见仁意不说话,王德发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你今天能站在这里,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仁意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她并没有因为王德发的话而感到愤怒或委屈,反而觉得有些悲哀。
“王总,我从没想过要赢什么,我只是想靠自己的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至于你说的弱肉强食,或许在某些人眼里是这样,但在我眼里,这个世界还有更多的可能。”
王德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仁意会这么回答,他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低下头,声音变得低沉:“你……你真的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公平吗?”
仁意沉默了片刻,随后轻声说道:“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公平,但我知道,只要我努力,总会有希望。王总,你曾经也有过机会去选择不同的路,只是你选择了错误的方向。”
王德发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发白。
他的心里有懊悔,也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
仁意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王总,如果你没有别的话要说,那我就先走了。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反省,重新开始。”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步伐坚定而从容,仿佛已经将过去的一切抛在了身后。
王德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叹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第15章 公平?没有,根本没有
待仁意离开后,会议室的灯渐渐暗淡下来,王德发整个人藏在阴影里,原本眼中的懊悔和不甘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冷。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仿佛在嘲笑这个世界,也仿佛在嘲笑自己。
“这个世界上还有公平吗?”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而冰冷,“没有,根本没有。她只是运气好罢了,碰见了萧柔。而我呢……呵。”
他的思绪渐渐飘远,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时的王德发,还是一个刚从名校毕业的年轻人,怀揣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的家境贫寒,父母为了供他读书,几乎倾尽了所有,当他收到盛豪集团的入职邀请时,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改变命运,让父母过上好日子了。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盛豪集团里,名校毕业的人比比皆是,甚至还有不少海归和富二代。
王德发虽然成绩优异,但在这些人面前,他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公司里充斥着各种潜规则和权力斗争。
他亲眼看到,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同事,一个个被卷入其中,有的屈服,有的消失。
王德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些潜规则,迟早会轮到自己头上。
果然,没过多久,公司的一位高管突然找上了他。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脸上总是挂着虚伪的笑容。
他拍了拍王德发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暧昧:“小王啊,今晚有空吗?我带你去吃烧烤,顺便聊聊工作。”
王德发心里一紧,立刻意识到对方的意图。
他几乎是本能地拒绝了:“对不起,我今晚有事,可能去不了。”
高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冰冷:“小王,你可要想清楚了,机会不是每次都有的,得罪我这个代价你可是承担不起的。”
王德发没有妥协,依然坚持拒绝。
从那天起,他的噩梦开始了。
高管开始在公司里疯狂打压他,不仅将他的工作成果据为己有,还故意给他安排一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每当王德发试图反抗,高管就会冷笑着威胁:“你以为你是谁?在这里,我说了算,这么有本事去举报我啊,我看你怎么在这一行混下去。”
然而工作上被打压还不算,更让王德发崩溃的是,高管竟然派人去他家里闹事。
他的父母早些年为他赚学费,一直在外奔波做苦力,高管派的人早中晚不间断的骚扰,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着。
报警没用,找人没用,长期的打扰,两位身体本就不好的老人精神几乎崩溃。
终于有一天,两位老人被引诱出门后,因为精神恍惚,不慎踩空,双双从楼梯上滚下身亡。
王德发接到消息时,整个人几乎崩溃。
他跪在父母的遗体前,痛哭失声,心里充满了愤怒,他恨自己无能,恨高管残忍,更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那段时间,王德发几乎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他站在高楼的天台上,准备一跃而下,结束这一切。
就在他即将跳下去的那一刻,高管带着一群人冲了上来,将他强行拖了下来。
“想死?没那么容易。”高管冷笑着,眼神中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从那天起,王德发被关进了一间阴暗的地下室。
每天,高管都会带着人来“教训”他,用各种手段折磨他,直到他奄奄一息,才勉强留他一口气。
这样的日子,整整持续了一个月,王德发的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他终于承受不住,跪在地上求饶:“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你想让我做什么……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仇人又如何?
仇人在眼前他又能如何?
他无权无势,他无依无靠,他除了低头还能怎么办……
高管如愿以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从那以后,王德发也成了他的玩物,每天都要忍受他的折磨和羞辱。
他的心里,早已没有了尊严和希望,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仇恨。
一个月后,王德发被放了出来。
他重新回到公司,表面上一切如常,甚至因为“表现优异”而顺利升职。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早已在那个地下室里死去了。
他开始报复,将曾经承受的痛苦加倍施加在别人身上,那些弱势的员工,成了他的目标。
他享受他们的恐惧和哀求,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他内心的空虚。
后来,高管因为其他事情被警方带走,公司也因此倒闭。
王德发作为“受害者”,并没有被怀疑,他换了新的工作,来到了现在的公司。
但他的内心早已扭曲,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我都这么不好受了,凭什么别人还可以顺利?”王德发低声喃喃,眼神中充满了怨恨。
他舔了舔嘴角,仿佛在回味那些曾经的“美味”。
那些被他折磨过的人,那些恐惧的眼神,那些绝望的哀求,都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感。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低声自语:“我并不后悔,只怪自己下手太慢,让仁意这美丽的女人跑掉了……还没尝到她的滋味。”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仁意的脸,那张干净透彻、美得让人窒息的脸。
还有萧柔……
那个高高在上、冷艳逼人的女人。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扭曲的笑意,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欲望。
“萧柔……仁意……”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疯狂,“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也尝尝那种滋味。”
会议室的灯光彻底暗了下来,王德发的脸完全隐藏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疯狂从未存在过。
走出会议室,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却仿佛还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第16章 王德发被抓
总裁办公室。
萧柔、仁意和毕钰涵三人围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会议室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王德发独自一人坐在阴影里,短短几分钟内,他的表情从懊悔到阴冷,再到最后的扭曲狰狞,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被高清摄像头捕捉得一清二楚。
萧总,就这样放过王德发了吗?毕钰涵盯着屏幕,忍不住皱眉。
画面里王德发最后那个诡异的笑容让她后背发凉,那种赤裸裸的恶意仿佛能穿透屏幕。
萧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仁意,唇角微扬:仁意,这样的处理你满意吗?
仁意抿了抿唇,目光依然停留在屏幕上,她看到王德发舔着嘴角的狰狞模样,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沉默片刻,她轻声说:萧总有萧总的考量。
萧柔挑了挑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实话。
在萧柔直白的注视下,仁意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相待:王德发确实没有对我造成实际伤害,孤儿院的事情萧总也已经解决了。他对我最多就是言语骚扰,所以...
她顿了顿,我不是很在意他的结局会怎样。
萧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但是,仁意的声音突然坚定起来,我看到他刚才的表情变化,那不是一个知错能改的人会有的反应。
她指向屏幕定格画面中王德发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他在享受回忆那些...恶行,这样的人,如果继续放任下去...
毕钰涵忍不住插话:萧总,我查过他的背景,在盛豪集团时就有传言说他参与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只是当时证据不足。
萧柔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有力,她忽然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那是一系列警方档案和受害者证词。
三个月前,我就开始调查王德发了。萧柔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这些是他前公司同事的证词,还有...法医报告。
仁意倒吸一口冷气。
档案中赫然写着王德发父母意外身亡的调查报告,法医标注的疑点多达十几处。
今天的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萧柔关闭文件,眼神锐利如刀,我需要他亲口承认罪行,需要他表现出真实的...本性。
她指了指电脑,这些监控录像,会成为最有力的证据。
毕钰涵恍然大悟:所以萧总您故意只做开除处理,就是为了...
让他放松警惕。萧柔站起身,走到窗前,警方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这次,他逃不掉。
仁意怔怔地看着萧柔的背影,突然明白过来,萧柔不是在放过王德发,而是在布一个更大的局。
的一声,萧柔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行动开始了,钰涵你去下面看着。
“好的,萧总。”
随着毕钰涵离开,监控画面也跟着切换,镜头转向公司大楼的正门口。
王德发神色阴沉的走出大门,就在他刚踏下最后一步时,四名身着制服的警察突然从两侧包抄过来。
王德发!为首的警官厉声喝道,站住别动!
王德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按在地上,他疯狂挣扎的样子,与方才的阴冷判若两人。
你们想做什么?公然袭击公民是违法的!
请你配合调查。警官亮出逮捕令,关于你在盛豪集团期间涉嫌的多起刑事案件,以及近期威胁恐吓他人的行为,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传。
胡说八道!王德发突然暴起,猛地推开面前的警察就要逃跑。
但他刚冲出两步,就被一个利落的擒拿重新按倒在地。
他的脸颊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一声闷响。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王德发歇斯底里地挣扎着,昂贵的西装沾满了尘土,我要找律师!我要投诉你们暴力执法!
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刺激,王德发本就衰弱的精神更加不稳,就算是面对警察说话也开始口无遮拦。
警察熟练地给他戴上手铐: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公司门口已经围满了围观的人群。
王德发被架起来时,正好对上大楼玻璃幕墙反光中自己的倒影——头发凌乱,面容扭曲,哪还有半点往日的精英模样。
他突然安静下来,眼神空洞得像具行尸走肉。
就在这时,他似乎感应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窗口。
虽然隔着单向玻璃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仿佛能感受到萧柔冰冷的注视。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这一切都是个局。
萧柔!!他突然发狂般地嘶吼起来,声音里充满怨毒,你算计我!你这个贱人不得好死!
警察皱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他塞进警车。
警笛声中,围观的员工们议论纷纷,有人甚至拿出手机拍摄这一幕。
总裁办公室里,萧柔关掉监控画面,转身时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仁意却还盯着已经黑屏的显示器,轻声道:他最后看的方向...是这里吧?
萧柔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热茶:怕了?
仁意接过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她摇摇头:有萧总在,不怕。
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没想到...他最后会这样说。
萧柔耸了耸肩要是警察叔叔再慢一点,可能更难听的话都会有。
她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仁意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您...不在意吗?
难听的话我听多了。
萧柔转身走向落地窗,背对着仁意,身影在夕阳中拉出修长的影子。
王德发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有句话说对了……她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这个世界并不公平。
第17章 成为强者
窗外,警车的红蓝灯光还在楼下闪烁,映在萧柔冷白的侧脸上。
她抬起手,指尖轻触冰凉的玻璃:强者生存,弱者则攀附强者。
她的指尖顺着玻璃上的纹路缓缓下滑,但这样的后果...
话锋突然一转,萧柔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多半都没有好下场。
她的目光落在仁意身上,就像王德发,靠攀附强者上位,最终却成了被抛弃的弃子。
仁意怔怔地望着她,茶杯里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
她突然意识到,萧柔这番话不仅是说王德发,更像是在告诉她什么。
那...萧总认为应该怎么做?仁意轻声问道。
萧柔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
她的影子将仁意整个笼罩:成为强者。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不依附任何人,只依靠自己。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仁意感觉心跳加速,萧柔的目光太过直接,让她无处躲藏。
当然,萧柔突然直起身,语气又恢复了平常的轻松,这过程会很辛苦。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所以……
话未说完,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毕钰涵探头进来:萧总,警方需要您签几份文件。
萧柔点点头,对仁意眨了眨眼:所以我很期待看到你的选择。
仁意站在总裁办公室外长舒一口气,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茶水已经不再冒热气,但握在手里依然温暖。
毕钰涵站在仁意旁边,手里捧着需要签字的文件,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她看了眼仁意,又望了望关上的门,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奇怪...毕钰涵小声嘀咕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
在她印象中,萧总向来是雷厉风行的作风,说话做事都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可刚才,萧总居然和仁意聊了那么久,说了推心置腹的话?
毕钰涵摇摇头,试图甩掉这个荒谬的想法,她的所有调查报告里面,没有任何一条指向萧柔是个对待下属有耐心的人。
往常汇报工作,萧总都是三言两语就打发人走,哪有时间聊什么人生哲理?
钰涵姐?仁意轻声唤道,打断了她的思绪,文件...需要我帮忙拿过去吗?
毕钰涵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去就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萧总刚才,都和你说什么了?
虽然自己刚刚偷听了,但是也没有听完全。
仁意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困惑:就是...关于王德发的事,还有...
还有?毕钰涵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还有让我好好工作之类的。仁意笑了笑,眼神清澈见底。
毕钰涵盯着仁意看了几秒,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直起身子:哦...这样啊。
她干笑两声,我就是随便问问。那我去找萧总签字了。
转身走向萧柔办公室时,毕钰涵心里还在犯嘀咕。
萧总该不会是对仁意...不不不,怎么可能。
她摇摇头,萧总向来公私分明,从不把个人感情带到工作中。
可是...
毕钰涵站在萧柔办公室门前,刚要敲门,突然听到里面传来萧柔的声音,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轻快。
嗯,人已经抓到了...对,就是那个小助理...很聪明...
毕钰涵的手悬在半空,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敲下去。
她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无意间撞破了什么秘密。
犹豫再三,她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萧柔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毕钰涵推门而入,只见萧柔正放下手机,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笑意。
看到毕钰涵进来,萧柔立刻恢复了平常的严肃表情:文件拿来了?
是的,萧总。毕钰涵将文件递过去,忍不住多看了萧柔两眼。
萧柔利落地签完字,抬头发现毕钰涵还在原地,挑眉问道:还有事?
没...没有了。毕钰涵接过文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萧总,关于仁意的安排...
按正常助理流程走。萧柔头也不抬地说,但毕钰涵敏锐地注意到,萧总签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毕钰涵点点头退出办公室,心里却更加疑惑了。
她回头看了眼还坐在外间的仁意,女孩正专注地整理文件,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真是见鬼了...毕钰涵小声嘀咕着走回自己的工位。
她总觉得,从今天起,萧氏企业可能要变天了。
回到工位的仁意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文件,脑海里还回响着萧柔刚才说的话。
成为强者...不依附任何人...
她抿了抿嘴唇,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刚才和萧柔独处时的氛围,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既紧张又安心。
萧柔说话时注视她的眼神,像是能看透她所有的软弱和挣扎,却又给予她前所未有的信任。
幸好毕助理进来了...仁意悄悄松了口气,她还不习惯这样的萧柔,那个在职场上说一不二的总裁,突然对她说了那么多推心置腹的话。
茶水已经凉了,仁意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微苦的茶香在舌尖蔓延。
萧总这样说...也是为了我好吧。仁意轻声自语,把散落的文件归拢整齐。
她抬头看了眼萧柔紧闭的办公室门,玻璃后隐约能看到那个挺拔的身影正在伏案工作。
仁意突然想起孤儿院的孩子们,以前她总想着要保护他们,却从没想过要让自己变得更强。
萧柔的话像一束光,照进了她一直以来的思维盲区。
她拿起笔,在新拿到的笔记本扉页上工整地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在下面一笔一划地写道:成为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的强者。
写完后,仁意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知道这条路会很艰难,但至少现在,她有了明确的方向。
第18章 员工福利
几个小时后,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仁意和毕钰涵桌面上的电话突然同时响起,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隔着工位对视一眼。
萧总这是要...毕钰涵用口型问道。
仁意摇摇头,跟着毕钰涵走向总裁办公室。
毕钰涵轻叩门扉后推门而入:萧总,有什么事吗?
萧柔正伸着懒腰从转椅上站起来,修身的西装外套勾勒出优美的腰线。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5:30,马上就要下班了。
你们下班之后有什么安排吗?萧柔随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毕钰涵立刻摇头:没有特别安排。
仁意抿了抿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捏住。
吴姐下午才发消息说今晚外卖单子特别多,如果不去的话,至少要少赚两三百块钱。
可是...
仁意?萧柔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犹豫,你有事?
没、没有。仁意慌忙摇头,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萧总今天帮她解决了王德发这个大麻烦,于情于理都该去。
萧柔的唇角微微上扬:那好,一起出去吃个饭,公司报销。
谢谢萧总!毕钰涵开心地应道。
吃饭吗?那看来可以给小朋友们打包一点剩菜带回去给他们加餐。
仁意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萧柔见仁意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车钥匙:走吧。
萧总,我来开车吧。毕钰涵主动请缨,眼睛亮晶晶的。
萧柔点点头,将钥匙递给她。
你们想吃什么?萧柔一边整理袖口一边问道。
火锅!!毕钰涵立刻接话,声音里掩不住的雀跃。
她馋火锅好久了,一直没时间吃,这次一定要好好宰萧总一顿。
萧柔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转头看向仁意。
只见仁意安静地站在一旁,表情淡淡的,既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
但萧柔敏锐地从她微微下垂的眼睫和轻抿的嘴角,读出了一丝不情愿。
下次再吃火锅吧,萧柔收回目光,语气不容置疑,今天我们去吃中餐。
毕钰涵的肩膀立刻垮了下来:好吧...她撇撇嘴,小声嘀咕道,我还想涮毛肚呢...
仁意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萧柔假装没看见,径直走向电梯:我记得有家江南菜馆的松鼠桂鱼做得不错,很受小朋友喜欢。
毕钰涵这次识趣地没有接话,虽然她觉得萧总突然提到小朋友喜欢有些奇怪——毕竟在场的人里并没有谁有孩子。
但她只是挠了挠头,把疑问咽了回去。
而仁意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明白了萧柔的用意,她的指尖轻轻颤了颤,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萧总知道她在孤儿院长大,知道那里还有许多孩子...
这是在暗示她可以打包些菜回去给孩子们加餐吗?
萧柔用余光将仁意的反应尽收眼底,女孩微微泛红的耳尖,无意识绞紧又松开的手指,还有那双突然亮起来的眼睛。
她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转身时大衣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我记得他们家的糯米藕甜而不腻,萧柔状似随意地说着,按下电梯按钮,小朋友吃正合适。
毕钰涵终于察觉到什么,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她突然想起之前整理过的仁意档案,恍然大悟地了一声:原来萧总是说……!
车停在哪了?萧柔突然打断她,递过一个警告的眼神。
毕钰涵立刻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但眼睛还是笑眯眯的。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仁意盯着电梯不断跳动的数字,心跳却比数字变化得更快。
她鼓起勇气轻声说:萧总...谢谢您。
电梯的一声到达,毕钰涵率先跑出去,留下萧柔和仁意两人。
萧柔看着,在仁意看不见的角度,她的眼神柔和下来:谢什么,员工福利而已。
还没跑远的毕钰涵的脚步猛地一顿,差点被自己的高跟鞋绊倒。
员工福利?她在心里嘀咕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新型福利吗?
她在萧氏企业也工作这么久,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自己调查的资料也没有显示有这些呀?!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电梯方向,透过渐渐闭合的电梯门,隐约能看到萧柔和仁意站得很近的身影。
毕钰涵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仁意,长得确实漂亮,但没想到心思这么深,才进总裁办公室多久,就把向来公私分明的萧总迷成这样?
看来我得留个心眼了。毕钰涵撇撇嘴,快步走向停车位。
她可是萧总的第一助理,怎么能让一个新人抢了风头?
更不能让别人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而此时跟在萧柔身后的仁意,也被她那句员工福利弄得一愣。
她来公司一个多月了,从来没听说过老板请员工吃饭还要专门考虑员工需求的福利。
但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萧柔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呢。
仁意不自觉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从小到大,因为长相出众,她确实受到过不少特殊对待。
但像萧柔这样,既照顾她的自尊,又体贴她处境的关怀,还是第一次遇到。
她悄悄抬眼,偷看萧柔的侧脸,精致的下颌线在冷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萧柔察觉到了仁意的视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但是她并不打算戳破。
原来被美人注视是件这么让人心情愉悦。
想着她率先迈步出去,却在第二步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仁意:不走吗?
仁意这才回过神,赶紧跟上。
她的耳根发烫,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无措,这种被人细心呵护的感觉太过陌生,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萧柔放慢脚步,等着仁意乖乖跟在自己身后。
第19章 萧柔生气
走在前面的萧柔忽然放慢了脚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渐缓的节奏。
她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孤儿院...现在有多少孩子?
仁意惊讶地抬头,睫毛在顶灯下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
她没想到萧柔会突然问起这个,更没想到对方会记得这种细节。
九个。她轻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最小的才三岁,刚会自己吃饭。最大的十岁,正在准备升学考试。
说到孩子们时,她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嘴角浮现出浅浅的梨涡。
加你吗?萧柔突然问道,目光落在仁意微微发怔的脸上。
仁意摇摇头,一缕碎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不加,我不完全算是孤儿院的孩子。
萧柔挑眉:怎么说?
我被孤儿院院长仁慈怀收养了。仁意轻声解释,指尖在包带上收紧又松开,虽然还是住在院里帮忙,但法律上...我有妈妈了。
说到两个字时,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萧柔点点头没再说话,但仁意分明看见她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快速输入着什么。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精致的下颌线上,将那一闪而过的心疼照得无所遁形。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停车场,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形成奇妙的回响。
萧柔的大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偶尔擦过仁意的袖口,像是一个欲言又止的触碰。
毕钰涵已经将车开到电梯口,正透过车窗望着她们。
萧柔径直拉开后座车门,却在仁意要上车时突然伸手挡了一下车顶,这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让毕钰涵瞪圆了眼睛,就连仁意感到受宠若惊。
车内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仁意偏头望向窗外,看着地下车库的荧光指示牌在视野里一一掠过。
萧柔低头翻阅文件,纸张沙沙的声响填补着空气里的空白。
直到车子驶出车库,余晖突然洒进车窗,为仁意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萧柔的指尖在文件上停顿了一瞬,目光不自觉地追着那缕光线,落在仁意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毕钰涵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着后座的两人。
两人之间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却莫名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萧总,前面路口左转吗?毕钰涵故意提高音量问道。
萧柔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手指在摩挲着纸张。
但毕钰涵敏锐地注意到,萧总的余光分明往仁意那边瞟了三次。
更可疑的是,当红灯亮起时,毕钰涵从后视镜里清楚看到——仁意假装整理头发,实则借着这个动作偷偷看向萧柔。
而萧柔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抬头,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相遇,又同时若无其事地移开。
毕钰涵忍不住咂舌。
这哪是老板和助理,分明是...她突然瞪大眼睛,差点闯了红灯。
专心开车。萧柔凉凉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毕钰涵赶紧踩住刹车,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毕钰涵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发白,透过后视镜又一次偷瞄后座的两人。
这太奇怪了...毕钰涵在心里嘀咕,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方向盘。
按理说仁意进公司才一个月,跟萧总真正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这两天。
可眼前这氛围,怎么看都像是认识了很久似的。
红灯亮起,毕钰涵趁机又瞥了一眼后视镜。
这次她捕捉到一个更可疑的画面——萧柔的钢笔突然滚落,就在仁意弯腰去捡的瞬间,萧柔的手也恰好伸过来。
两人的指尖在车毯上方轻轻相碰,又像触电般同时缩回。
嘶——毕钰涵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又闯了红灯。
这哪是上下级该有的反应?!
普通同事碰个手会脸红吗?!
会像仁意现在这样连耳尖都红透了吗?!
她突然想起昨天在茶水间听到的八卦。
财务部的小张说,看见萧总亲自去人事部调仁意的档案;前台的小李说……
这些零碎的线索在毕钰涵脑海里拼凑出一个惊人的猜想。
该不会...毕钰涵的瞳孔微微放大,她们早就认识?
车子驶入餐厅停车场时,毕钰涵故意急刹了一下。
后座传来一声轻响。
萧柔条件反射般伸手护住了仁意的额头,而仁意则下意识抓住了萧柔的衣袖。
这个行云流水的保护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是初次相处的人能做出来的。
对不起啊萧总,刚才有只野猫。毕钰涵假惺惺地道歉,眼睛却死死盯着后视镜。
你不会开车吗?萧柔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她修长的手指还悬在仁意的额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方才急刹的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护住了仁意的前额,现在掌心还能感受到女孩急促呼吸时喷吐的温热气息。
毕钰涵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后视镜里映出她瞬间煞白的脸色:对、对不起萧总,刚才真的有只黑猫...
黑猫?萧柔冷笑一声,缓慢地收回手。
她的指尖在离开仁意肌肤时不着痕迹地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确认没有撞红的痕迹。
我是不是该提醒你,上个月你才用突然窜出来的快递员这个借口刮花了公司的车?
仁意不安地动了动身子,被安全带勒住的肩膀绷出一道紧张的线条。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萧柔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更注意到对方收回手时,小拇指在自己发间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
这个下意识的安抚动作让她的耳尖悄悄烧了起来。
要是没扶住,萧柔突然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你知道这个角度的惯性会让她的额头撞在哪里吗?
她冰凉的手指轻轻点在中控台尖锐的金属装饰边上,这道棱角,正好对着太阳穴。
第20章 毕钰涵助攻
毕钰涵的冷汗顺着后背滑下。
她从未见过萧总用这种语气说话,每个音节都裹着锋利的冰碴,偏偏又克制得可怕。
更让她心惊的是萧柔说时,那个微不可察的颤音。
我...毕钰涵的辩解卡在喉咙里。
透过后视镜,她看见仁意正轻轻拽着萧柔的袖口,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而素来厌恶肢体接触的萧总,居然任由那几根纤细的手指攥着自己的高定西装袖管!
车内陷入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
萧柔终于重新靠回座椅,但绷紧的下颌线暴露了她未消的怒意。
仁意悄悄松开她的袖子,指尖在真皮座椅上不安地划着圈。
先不吃饭了。萧柔突然开口,声音已经恢复平静,去仁和堂。
毕钰涵一愣:那不是中药房吗?
买化瘀膏。萧柔的目光扫过仁意微微泛红的额角,某些人开车技术太差,防患于未然。
仁意闻言抬头,正对上萧柔的目光。
那双眼里的冷意早已融化,此刻盛着的分明是后怕与心疼。
她突然意识到,方才萧柔发火不是因为下属失职,而是真的在害怕……
怕她受伤……
这个认知让仁意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她看着萧柔迅速转回去的侧脸,发现对方藏在发丝间的耳尖正泛着可疑的红晕。
毕钰涵驾驶着离开停车场,内心疯狂咆哮:这绝对有问题!普通上司会因为助理可能碰伤就专程去买药?!会连对方可能撞到什么位置都计算得一清二楚?!会为了一句辩解就翻旧账?!
她偷偷瞄了眼后视镜,差点手滑。
萧柔正在给仁意整理方才弄乱的刘海,指尖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仁意低着头,睫毛颤得像是停在花瓣上的蝴蝶,额头似乎还残留着女人掌心的温度,她悄悄用余光打量着。
萧柔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方才那股凌厉的气势已经消散无踪,仿佛刚才那个为她发怒的人只是幻觉。
会不会太亲密了...
仁意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想起萧柔护住自己时紧绷的手臂线条,想起对方指尖拂过发丝的触感,更想起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睛。
这些举动早已超出了普通上司对下属的关心范畴。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萧柔侧脸上流转,将她精致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仁意突然注意到,萧柔握着指尖正在微微发抖,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颤。
原来那个看起来永远游刃有余的萧总,也会因为后怕而失态吗?
萧总...仁意鼓起勇气轻声开口,其实我没事的。
萧柔的人手指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是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这个单音节的回应让仁意更加困惑。
她分明看见萧柔的耳尖又红了几分,连带着后颈那片白皙的肌肤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这样害羞的反应,与平日雷厉风行的形象反差太大,让仁意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毕钰涵突然的急转弯打断了仁意的思绪,惯性让她不由自主往萧柔那边倾斜,下一秒就感到一只温暖的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
小心。萧柔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仁意的耳廓。
那只手很快收回,快得像是被烫到一般,却在撤离时不经意地勾了一下仁意的发尾。
仁意僵在原地,耳根烧得发烫。
这种若即若离的触碰,这种欲言又止的关心,让她心里泛起一阵甜蜜的慌乱。
她偷偷抬眼,正好撞见萧柔也在看她,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竟带着几分罕见的无措。
两人同时别开脸,车内的空气仿佛突然变得稀薄。
仁意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思绪乱成一团。
萧总对自己特别关照是因为孤儿院的事吗?
还是说...有什么别的缘由?
前排的毕钰涵突然清了清嗓子:萧总,仁和堂到了。
你在车上等着。萧柔迅速推门下车,大衣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我很快回来。
仁意望着萧柔匆匆离去的背影,突然注意到对方的脚步比平时急促许多,甚至在下台阶时差点绊了一下。
这个小小的失误让仁意心里某处软得一塌糊涂,萧总怎么这么可爱?
所以...毕钰涵转过身,胳膊搭在座椅靠背上,眼睛亮得吓人,你和萧总到底什么关系?
就是普通上下级啊...
得了吧!毕钰涵压低声音,我好歹也跟了萧总这么久了,我还没见过她这么担心过谁。
她眯起眼睛,而且你知道萧总有多讨厌肢体接触吗?上次陈总想拍她肩膀,差点被她的死亡凝视冻成冰雕。你刚刚那样萧总不仅没说,还安慰你。
“真的只是普通上下级关系,而且我跟萧总也才认识两天。”
“小仁意,我迟早挖出你跟萧总的事实。”
仁意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萧柔会对她如此特别,明明自己也才跟她相处不久。
车窗被轻轻叩响,萧柔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
逆光中她的轮廓格外清晰,束起的长发被夜风吹乱了几缕,为她平添几分柔软的气息。
仁意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贪婪地注视着这个画面,像是要把这一刻的萧柔深深烙在记忆里。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掐了一下手心,她急忙回过神。
萧柔拉开车门时带进来一阵凉风,还有淡淡的中药香气。
她将纸袋递给仁意,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化瘀膏,睡前记得涂。
纸袋交接的瞬间,仁意的指尖擦过萧柔的手腕内侧。
那一小块肌肤温暖而柔软,与萧柔给人的冷峻印象截然不同,这个意外的发现让仁意心头微颤,像是无意间触碰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谢谢萧总。仁意轻声道谢,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第21章 双标萧总
萧柔别过脸去系安全带,但仁意分明看见,她莹白的耳垂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这个发现让仁意心里泛起一阵奇异的甜蜜,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为这些微小触碰而心跳加速。
车子重新启动,驶入夜色之中。
仁意抱紧怀里的纸袋,中药的苦涩香气里似乎还混着一丝萧柔身上的香水味。
她偷偷看向身侧的人,发现萧柔正望着窗外,玻璃倒影里映出她微微扬起的嘴角。
这一刻,仁意突然明白了。
那些特别的对待,那些逾矩的亲密,或许都源于同一个答案,一个她暂时还不敢宣之于口,却已经在心底悄然绽放的答案。
江南春。
车子缓缓停在江南春的雕花木门前,古色古香的灯笼在夜色中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柔率先推门下车,大衣下摆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毕钰涵小跑着跟上,却在即将靠近时被萧柔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她讪讪地转向仁意,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仁意抱着中药袋的手指紧了紧。
她当然察觉到了萧柔的异常,从药店出来后,对方就再没说过一句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
仁意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萧柔正在和领班说话,侧脸在灯笼暖光下依然透着冷意,连带着眼角的泪痣都显得疏离起来。
毕钰涵若有所思地眯起眼。
如果萧总真的对仁意...那她只要在仁意身上多下功夫,岂不是更容易讨萧总欢心?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振奋起来。
三位里边请!服务生殷勤地引他们入座。
萧柔选了靠窗的四方桌,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仁意对面,将毕钰涵晾在了侧座。
点菜时气氛更加诡异。
萧柔直接略过菜单,对服务生报出两个菜名:松鼠桂鱼,糯米藕。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却在看向仁意时微妙地软了几分,不要放香菜。
毕钰涵立刻抓住机会:萧总点的都是招牌菜呢!
见萧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又转向仁意,仁助理喜欢甜口的?真巧,萧总也...
再加四道。萧柔突然打断她,修长的手指在菜单上轻点,清炒时蔬,蟹粉豆腐,白灼虾仁,莲子百合羹。
她抬眼看向服务生,各两份,一份现在吃,一份待会打包带走。
这番操作让毕钰涵瞪圆了眼睛,萧总不仅记得仁意的口味,连打包的份量都计算得恰到好处!
更让她震惊的是,萧柔点的那四道附加菜,全是容易消化又营养均衡的菜品,明显是考虑到孤儿院孩子们的饮食需求。
仁意捧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热气氤氲中,她看见萧柔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还有那截从衬衫袖口露出的手腕。
方才在车上触碰过的地方,现在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萧总...仁意鼓起勇气开口,不用点这么多的...
萧柔终于抬眼看她,目光在接触到仁意泛红的耳尖时稍稍回暖:员工福利。
又是这个万能的借口,但这次她的尾音带着几不可察的轻颤。
服务生上菜的速度很快。
毕钰涵眼睁睁看着萧柔用公筷夹了块鱼腹最嫩的部位,自然不过地放到仁意碗里。
而当仁意低头喝汤时,萧柔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她发顶的小旋儿上,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
那个...毕钰涵试图加入对话,萧总尝尝这个虾仁...
萧柔连筷子都没停,只是淡淡地了一声。
反倒是仁意不好意思地接过话茬:毕助理最近在跟的那个项目...
食不言。萧柔突然出声,用汤匙轻轻敲了敲仁意的碗沿。
这个动作亲昵得让毕钰涵差点摔了筷子,萧总什么时候管过别人吃饭说话?!
后半顿饭吃得毕钰涵如坐针毡。
她看着萧柔不动声色地把转盘停在仁意喜欢的菜色前。
看着仁意偷偷把萧柔爱吃的莲子拨到盘子边缘方便对方夹取。
更看着两人偶尔目光相撞时,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我饱了。毕钰涵突然放下筷子,声音比预想的响亮。
萧柔终于给了她一个正眼,却是在用眼神质问你吵什么。
趁着萧柔去结账的间隙,毕钰涵一把拉住仁意的手腕:你实话告诉我,你和萧总...
仁意。萧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过来检查下打包盒。
毕钰涵触电般松手,眼睁睁看着仁意像只听话的小兔子似的跑向萧柔。
更让她瞠目结舌的是,当仁意低头查看食盒时,萧柔竟然伸手将她耳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而仁意只是微微脸红,连躲都没躲一下!
服务生将打包好的食盒整齐地装进纸袋,毕钰涵刚要伸手去接,就见仁意已经抢先一步提起了袋子。
我来拿吧。仁意轻声说道,纤细的手指刚碰到纸袋提手,萧柔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放下。萧柔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她伸手轻轻按住仁意的手腕,指尖在那处细腻的肌肤上停留了一瞬,你受伤了,她提。
毕钰涵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提我提!
她一把抢过纸袋,差点把里面的汤盒打翻,萧柔扫来的冰冷眼神让她后背一凉,赶紧把袋子抱得稳稳当当。
三人走出餐厅,夜风裹挟着桂花香拂面而来。
仁意抱着中药袋走在萧柔身侧,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毕钰涵跟在后面,看着萧柔不着痕迹地放慢脚步迁就仁意的步调,心里暗暗咋舌。
这还是那个走路带风的萧总吗?
回程的车上,毕钰涵透过后视镜看到萧柔正在闭目养神,而仁意抱着打包袋,时不时偷瞄身旁人的睡颜。
每当车子颠簸,萧柔就会下意识伸手护住仁意怀里的食盒,眼睛却始终闭着,仿佛这一切都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第22章 都太好看了
毕钰涵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她可能真的不小心撞破了萧总最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此刻正坐在后座,抱着一堆给孤儿院孩子的食物,眼里盛着整个银河的星光。
慈怀孤儿院。
到了。毕钰涵将车停在孤儿院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院子里传来孩子们嬉戏的声音,隐约能看到几个小小的身影在灯光下追逐打闹。
仁意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萧总,钰涵姐,你们要进去坐坐吗?
毕钰涵眼睛一亮,刚要答应,就听见萧柔冷淡的声音:不了,不早了。
她转头看向仁意,目光在那张瓷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你早点收拾完休息吧。
仁意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那...萧总路上小心。
她推开车门,夜风立刻卷起她额前的碎发。
毕钰涵连忙把打包袋递过去:给,小心拿好啊!
她瞥了眼后视镜,发现萧柔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仁意的背影,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铁门后,才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萧总...毕钰涵试探着开口,其实时间还早,要不...
开车。萧柔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峻,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柔软只是错觉。
车子缓缓驶离孤儿院。
“靠路边停车。”
毕钰涵心里咯噔一声,她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车子停靠在路边,轮胎摩擦路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毕钰涵熄了火,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方向盘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路灯透过车窗洒进来,将萧柔的侧脸镀上一层冷冽的银光。
说吧,今天怎么回事。萧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毕钰涵的神经上。
毕钰涵咽了咽口水:什...什么?
开车的时候一直不留神萧柔转过头,眼睛微微眯起,你不喜欢仁意?
这句话像一记惊雷劈在毕钰涵头顶。
她立刻摇头如拨浪鼓:没有没有!仁助理是个很出色的员工!
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几度。
开什么玩笑,现在要是敢说仁意半个不字,明天她恐怕连萧氏大楼的保洁工作都保不住。
那你是怎么回事?萧柔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毕钰涵分明看见她修长的手指已经攥紧了座椅边缘的真皮面料。
毕钰涵的脑子疯狂运转。
说工作压力大?太假。
说身体不舒服?萧总最讨厌员工带病工作。
说车况有问题?明天就会被要求去4s店全面检修...
那个...毕钰涵急中生智,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您跟仁助理都长得太好看了,一起坐在后座让我不小心看呆了...
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毕钰涵死死盯着方向盘,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
突然,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萧柔松开手,路灯光芒遮住了她的眼神:是吗?
毕钰涵偷偷抬眼,从后视镜里看到萧柔的唇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与其说是笑容,不如说是某种危险的信号。
我...毕钰涵的舌头像是打了结。
明天早上,萧柔突然开口,我要看到市场部上个季度的数据分析报告。
毕钰涵一愣:可是那个报告不是下周才...
早上八点。萧柔的声音不容置疑,放在我桌上。
毕钰涵的肩膀垮了下来:...是,萧总。
萧柔重新靠回座椅,目光转向窗外:开车吧。
车子重新启动,毕钰涵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偷偷瞄了眼后视镜,发现萧柔正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仁意站在孤儿院门口回眸一笑的画面,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毕钰涵立刻收回视线,在心里默默发誓:从今往后,仁意就是她最尊敬的同事,没有之一!
慈怀孤儿院。
仁意提着满满当当的打包袋和中药包,刚踏进孤儿院的铁门,就被眼尖的孩子们发现了。
姐姐回来啦!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第一个冲过来,像颗小炮弹似的撞进仁意怀里。
紧接着,五六个孩子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嚷嚷着:
意意姐姐带什么好吃的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院长妈妈!意意姐姐回来了!
仁意被孩子们团团围住,差点站不稳。她笑着蹲下身,把袋子小心地放在地上:慢点慢点,都有份。
暖黄的灯光下,孩子们的小脸都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仁意轻轻摸了摸最小的那个孩子的头,从袋子里先拿出一个单独的食盒:小豆子,这是给你的莲子羹,不烫了。
叫小豆子的男孩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过食盒,像捧着什么珍宝。
其他孩子也纷纷伸长脖子,好奇地往袋子里张望。
别急,仁意温柔地说,我先把这些送到厨房,待会儿大家一起吃好不好?
孩子们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点头。
这时,一个温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意儿回来了?
仁意抬头,看见仁慈怀正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她连忙起身:妈,我带了些吃的回来。
仁慈怀走近,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目光却落在她额角淡淡的红印上:这是怎么了?
没事,仁意下意识摸了摸额头,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仁慈怀叹了口气,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先去洗手,我热一下菜。孩子们都等着呢。
厨房里很快飘出诱人的香气。
仁意帮着把菜装盘,听着外面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玩闹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突然想起萧柔临走时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那句早点休息里藏着的关切。
意儿,仁慈怀突然问道,今天是谁送你回来的?
仁意的手顿了一下:是...公司的同事。
第23章 记得涂药
仁慈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个开车的姑娘?
不是,仁意摇摇头,声音不自觉地轻了几分,是...萧氏企业总裁萧柔。
仁慈怀的眉头微微挑起,她没再追问,只是把最后一道菜装好,轻声说:去叫孩子们吃饭吧。
餐厅里,孩子们已经乖乖坐好,小脸上写满期待。
仁意帮着分菜,看着他们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既满足又酸楚。
她想起萧柔点菜时认真的表情,还有那句小朋友吃不了太酸的细心叮嘱...
姐姐,小豆子突然拉拉她的衣角,小声问,那个漂亮阿姨是谁呀?
仁意一愣:什么漂亮阿姨?
就是刚才在门口,坐在黑车里的那个。小豆子眨着大眼睛,她一直看着姐姐走进来,看了好久好久呢。
仁意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街道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那辆黑色轿车的影子?
萧总她……看着我进来的?
这个念头在仁意脑海中炸开,让她心跳突然加速。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房间,拿起那盒全新的化瘀膏。药盒被小心地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张字条。
记得涂药。——r
字迹潇洒有力,笔锋转折处带着几分凌厉,却又在收笔时透着一丝温柔,就像萧柔本人一样,表面冷峻,内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细腻。
萧总的字怎么也这么好看...
仁意不自觉地用指尖轻抚过那行字,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写下它的人。
墨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每个笔画都像是精心雕琢过,连那个简单的署名都透着优雅。
她突然想起在公司见过萧柔签文件的场景——修长的手指握着万宝龙钢笔,手腕悬空,笔尖在纸上行云流水般滑动。
当时只觉得那姿势赏心悦目,现在回想起来,竟连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窗外传来孩子们嬉戏的声音,仁意却像被隔绝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她把字条贴在胸口,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
药膏的薄荷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仁意终于想起萧柔的叮嘱。
她小心地拧开盖子,指尖沾了一点药膏,轻轻涂抹在额角的红印上,凉意渗入皮肤,却让她的脸颊更加发烫。
萧柔...她轻声念出这个称呼,舌尖仿佛尝到了蜜糖般的甜意。
那个在众人眼中高不可攀的萧总,那个连毕助理都敬畏三分的萧总,此刻却因为她的一点小伤,特意给自己送药...
仁意把字条小心地夹进日记本里,又觉得不够安全,最后将它藏在了枕头底下。
躺下时,她仿佛还能闻到字条上淡淡的香水味——那是萧柔身上常有的冷冽香气,此刻却成了最温柔的安神香。
夜深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
仁意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今天发生的种种。
萧柔护住她时紧绷的手臂线条,点菜时认真的侧脸,还有那句记得涂药里藏着的关切...
仁意只感觉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几分,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却还是觉得脸颊发烫。
摸索了一圈,发现水杯已经空了,只好轻手轻脚地穿上拖鞋,小心翼翼地往楼下厨房走去。
木制楼梯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刚走到楼梯转角,仁意就愣住了,昏暗的餐厅里,一抹微弱的手机光亮映照出一个人影。
妈妈?仁意惊讶地轻声唤道。
仁慈怀闻声转过头来,手机的光线在她温婉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意儿?怎么还没睡?她放下手机,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您才是,仁意快步走下楼梯,怎么不睡觉在这坐着?
她顺手打开厨房的小灯,暖黄的光线顿时驱散了黑暗。
就在灯光亮起的瞬间,仁意无意间瞥见了仁慈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那分明是萧柔的照片!
照片里的萧柔穿着正式的西装,正在某个会议上发言,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仁意整个人僵在原地,拖鞋里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妈...妈妈,这是?
仁慈怀叹了口气,把手机屏幕锁上:坐吧,正好妈妈有话想和你聊聊。
仁意忐忑不安地坐在母亲对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的衣角。
意儿,仁慈怀直视着女儿的眼睛,你和那个萧总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像一记闷雷砸在仁意头上。她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什么关系?
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关系,上司和下属?
救助者和被救助者?
还是...那个她不敢宣之于口的可能性?
就是...普通同事...仁意低下头,声音细如蚊呐。
真的吗?仁慈怀叹了口气,看着女儿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这才几天功夫,她养了十几年的花儿,就这样被人摘走了?
前几天仁意回家时还只是疲惫中带着坚韧,今天一回来却像是变了个人。
抿唇偷笑,失神发呆,连给孩子们分点心时都会突然停住动作,眼神柔软得像化开的蜜糖。
妈妈......仁意听出了母亲话中的担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自己也说不清对萧柔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每次想起那人清冷的眉眼,心尖就像被羽毛轻轻拂过,又痒又甜。
仁意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眼神飘向远处。
瓷白的脸颊在暖黄灯光下泛起淡淡的红晕,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
仁慈怀轻咳一声,将女儿飘远的思绪拉回。
仁意这才惊觉自己又走神了,耳尖顿时红得滴血,羞赧地垂下头。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仁慈怀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
第24章 高攀不起
餐厅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仁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眸,琥珀色的瞳孔里盛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妈妈......我好像,对萧总一见钟情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在寂静的夜里激起层层涟漪。
仁意说完就羞得把脸埋进掌心,却掩不住发间露出的通红耳尖。
仁慈怀怔住了。
她看着女儿从指缝间露出的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里盛着的,是少女最纯粹的心动。
这让她想起二十多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羞怯又勇敢地向母亲坦白心事。
什么时候的事?仁慈怀轻声问,伸手将仁意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仁意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这段时间被王德发骚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母亲。
说到惊险处时,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睡裙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那个混蛋!仁慈怀听完后猛地拍桌而起,气得浑身发抖。
她一把拉过女儿仔细检查,仿佛这样就能找出那些看不见的伤痕。
你怎么不告诉妈妈?她的声音里带着心疼和后怕。
仁意轻轻握住母亲颤抖的手:没事的妈妈,我可以自己处理的。
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你照顾好小朋友们就行了。而且你看我运气多好,正好碰见了萧总......
说到萧柔时,她的眼睛不自觉地亮了起来,萧总人特别好,今天这些吃的都是她特意让我带给小朋友们的。
仁慈怀看着女儿提到萧柔时发亮的眼睛,心里既欣慰又担忧。
她叹了口气,轻声问道:意儿,别的先不说,你跟萧总才认识两天,你就这么喜欢她了?
妈妈!这叫一见钟情!仁意红着脸反驳,声音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仁慈怀望着女儿提起萧柔时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轻轻按住仁意的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妈妈只问你一个问题——在这两天的相处里,你觉得萧柔对你,是什么样的情感?
萧总她很温柔体贴......仁意不假思索地回答,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可话说到一半就撞上母亲忧虑的目光,尾音渐渐低了下去。
仁慈怀叹了口气,这个傻女儿啊。
她伸手将仁意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意儿,温柔体贴可以是教养,可以是同情,甚至可以是......
她顿了顿,上位者对弱势者的怜悯。
仁意猛地抬头,嘴唇微微发抖。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双骤然蒙上水雾的眼睛。
妈妈不是要泼你冷水。仁慈怀心疼地擦去女儿眼角的泪花,只是不希望你误会了什么,最后伤了自己。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
仁意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上位者的怜悯吗?
而且,你想好了吗?仁慈怀直视着女儿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想好要喜欢一个跟我们差距这么大的成熟优秀女性了吗?
仁意愣住了,她没想到母亲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仁慈怀拿起手机,调出刚才查阅的资料:妈妈刚刚看了萧总的资料。萧家大小姐,萧氏集团继承人,毕业于常春藤名校......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这样的人家,我们......
话没说完,但仁意已经明白了母亲的意思——我们高攀不起。
餐厅里一时安静得可怕。
仁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有常年打工留下的薄茧。
她又想起萧柔修长白皙的手指,想起那人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从容......
确实,她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看着仁意突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像朵被霜打蔫了的小花,仁慈怀的心猛地揪痛起来。
她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
灯光下,仁意低垂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
这孩子从小就漂亮得惹眼,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但她总能清醒地分辨真心与假意,从不轻易交付感情。
可这次......仁慈怀看着女儿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一阵发紧。
这个萧柔,分明是让意儿动了真感情。
妈妈......仁意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我明白的。
可正是这份懂事,更让仁慈怀心疼。
她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飞蛾扑火般地爱上一个人,结果......
意儿,仁慈怀走回女儿身边,轻轻捧起她的脸,妈妈不是反对你喜欢任何人。
她擦去仁意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只要是你真心喜欢的,妈妈都支持。
仁意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仁慈怀让她心头一软。
你已经成年了,有了自己独立的思考。仁慈怀摩挲着女儿柔软的发丝,妈妈不想掌控你的人生,只是希望你在做选择时考虑清楚。
窗外传来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仁慈怀看着女儿渐渐平静下来的面容,继续柔声道:如果你真的喜欢上萧柔了,那就慢慢来。时间还长,你可以多跟她相处,多了解她......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千万不要学妈妈当年,一股脑地把整颗心都交出去,结果......
那些尘封的伤痛突然涌上心头,让她哽住了。
仁意突然伸手抱住仁慈怀,把脸埋在她的肩头,她能感受到母亲身体的颤抖,闻到她身上熟悉的肥皂香气,混合着一丝厨房的油烟味,这是她最安心的味道。
妈妈,我答应你。仁意闷闷的声音传来,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心。
仁慈怀紧紧回抱住女儿,月光透过窗户,将母女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
等两人都安抚好了各自的心情后,仁慈怀轻轻握住仁意的手,目光里盛满了过来人的沧桑与疼惜。
这条路一定会比她想象中更难走。
第25章 上位者愿意为你弯腰
月光透过纱帘在女儿脸上投下斑驳的影,仁慈怀看着这个从小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喉间泛起一阵苦涩。
意儿,她终于开口,指腹摩挲着女儿虎口处送外卖磨出的薄茧,如果你实在克制不住喜欢,那答应妈妈——她望进仁意澄澈的眼睛,千万别主动向她表明心迹。
仁意困惑地皱眉:为什么?
厨房的老式冰箱突然启动,嗡嗡声填满了沉默的间隙。
仁慈怀将女儿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半生阅历都渡给她。
在你们之间,你本就是弱势的一方。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若先袒露心意,就永远低了一头。
墙上的老挂钟咔嗒作响,像是为这番话打着节拍,妈妈不想看你仰望着谁过日子。
仁意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在母亲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真正的喜欢,该是上位者愿意为你弯腰。仁慈怀抬起女儿的下巴,让她看清自己眼中的认真,如果连靠近都要你步步艰难......
她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个雨夜,西装革履的男人头也不回地走进豪车的背影……
那最后摔得遍体鳞伤的,永远是我们这样的人。
窗外突然刮过一阵夜风,吹得晾衣绳上的夹子叮当作响。
仁意望向窗外摇曳的树影,想起今天萧柔为她挡车门时微弯的腰身,想起那人低头听她说话时垂落的发梢。
她听着仁慈怀的话,心里顿时感觉空落落的,光是想想她就感觉自己非常的难受。
可如果......仁意声音发颤,如果永远等不到她弯腰呢?
这个问题像把钝刀扎进仁慈怀心里。
她将女儿搂进怀中,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还是超市最便宜的那种。
那就说明,她轻拍女儿单薄的背脊,如同哄小时候做噩梦的她,这段缘分本就不该属于你。
楼上传来的小豆子的梦呓声打破了沉寂,仁慈怀松开怀抱,发现女儿脸上挂着两道晶亮的泪痕。
她用拇指轻轻拭去,突然笑了:我们意儿这么好看,说不定是萧总先忍不住呢?
这句玩笑话让仁意破涕为笑,她扑进母亲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妈妈,我答应你。
仁慈怀再次将仁意拥入怀中,这一次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抱着女儿,像守护着一株刚刚抽枝的幼苗。
她能感觉到仁意的心跳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急促而有力,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倔强与热忱。
月光在老旧的地板上缓缓移动,仁慈怀想起二十年前自己执意要跟那个人走时,母亲也是这样欲言又止地抱着她。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但这一次,她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孤军奋战,就算结果不如意,作为母亲的她也会一直在女儿身边。
妈妈...仁意闷闷的声音从她肩头传来,我明白你是为我好,我会记住你说的话的。
仁慈怀轻轻了一声,手指梳理着女儿柔软的发丝,她闻到仁意身上淡淡的药膏味,是萧柔送来的那盒。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泛起复杂的滋味,那个看似冷傲的萧总,确实比当年的那个人要用心得多。
睡吧。最终仁慈怀松开怀抱,拍了拍女儿的脸颊,明天还要早起。
仁意点点头,起身时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台。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母亲的眼睛,仁慈怀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女儿已经陷进去了。
上楼前,仁意突然转身:妈妈,谢谢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仁慈怀眼眶发热。
她看着女儿上楼的背影,纤细却挺拔,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不同的是,现在的仁意比她当年要清醒,也更坚强。
收拾好厨房,仁慈怀轻手轻脚地上楼。
经过仁意房间时,她停下脚步,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亮,她摇摇头,继续往走廊尽头走去。
回到房间的仁意抱着手机蜷缩在床上,指尖在通讯录界面反复滑动。
她突然意识到,这份雀跃的心情竟无人可以分享,打工的姐妹们不懂,同事们更不合适。
仁意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口气,想她。
妈妈说的都对......她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描摹着两个字,可是......
可是心动的感觉如此真实。
就像此刻胸腔里砰砰作响的心跳,就像想起那人时指尖微微发麻的触电感。
哪怕最终无疾而终,此刻的悸动也值得珍藏。
仁意翻身摸出手机,点开备忘录。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写满了整整三页:
「今天萧总为我挡车门时,睫毛在阳光下是浅棕色的......」
「字条上的r字最后一笔会上扬,和她挑眉的样子好像......」
这些琐碎的细节在深夜的屏幕上闪闪发亮,每一行都跳动着雀跃的脉搏。
仁意突然红了脸,连忙锁上手机。
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更重要的是,明天就能见到萧总了。
这个念头让她整个人都雀跃起来。
她关掉台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想象着明天可能发生的种种:电梯里的偶遇,会议室的对视,或许......还能说上几句话?
萧总......萧柔......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像含着一颗慢慢融化的蜜糖。
虽然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但光是想着明天能见到那人,就足以让她心头泛起甜意。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仁意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说的话,对着流星许愿会很灵验。
她连忙闭上眼睛:
「希望明天,能多看她几眼......」
这个简单到有些傻气的愿望,却让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睡意渐渐袭来,朦胧中她仿佛看见萧柔站在晨光里,对她伸出手,指尖温暖如初升的太阳。
第26章 毛头小子
仁意蜷缩在被窝里昏昏欲睡。
嗡——
枕头下的手机突然震动,惊得她一个激灵,她挣扎着从梦境边缘爬回来,眯着眼摸出手机。
刺眼的蓝光让她下意识偏头,等适应后才看清屏幕——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静静躺在通知栏。
药膏用了吗?明天降温,记得加件外套。——r
仁意瞬间从床上弹起来,后背撞到床头柜也顾不上疼。
她双手捧着手机,反复确认了三遍。
萧总怎么会...她小声呢喃,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颤抖。
床头的夜光闹钟显示01:17,这个时间收到上司短信实在太诡异。
她咬着下唇纠结了足足两分钟,才小心翼翼地回复:谢谢萧总关心,您也注意保暖。
发出去就后悔了。
太官方了!
简直像在回复客户!!
仁意急得抓过枕头捂住脸,又赶紧补发一条:药膏很有效,已经不疼了,谢谢萧总。
这次特意加了个笑脸emoji。
手机几乎立刻震动起来:
仁意盯着这个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突然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尖叫。
被子里的空气很快变得稀薄,她涨红着脸探出头,发现手机屏保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汗湿的指痕。
真的是萧总......她指尖轻抚过那个陌生号码,心脏跳得快要罢工。
通讯录新建联系人的界面开了又关,最终只敢规规矩矩存成,连个爱心符号都不敢加。
正当她对着手机发呆时,新消息突然弹出:在睡觉吗?吵醒你了?
仁意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她仿佛看见萧柔坐在办公桌前蹙眉的样子,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些许懊恼。
这个想象让她耳根发烫,连忙回复:没有!正准备睡呢。
犹豫半秒,又添了个乖巧的兔子表情。
发完就懊恼地捶枕头,那个兔子捂脸的表情太幼稚了!
萧总会不会觉得她不够专业?
正当她疯狂纠结要不要撤回时,新消息来了:“睡不着吗?”
“跟妈妈聊了一会儿天,没注意时间。”
早点休息,明天早会提前到8点,别迟到了。
公事公办的语气,却让仁意忍不住笑出声。
她突然福至心灵,萧总该不会是特意用工作借口问人事部要了她的电话?
这个认知让胸口泛起蜜糖般的甜意,连忙回复:好的萧总,我一定准时到!
顿了顿,又鼓起勇气补了句:您也早点休息。
“你也可以晚一点来公司多睡一会。”
仁意愣愣的看到这条消息,萧总这是在给自己特权吗?
“没事的,我一定准时到公司,萧总明天见。”
这次等了五分钟都没有回复。
仁意把手机放在心口,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数到一百三十七下。
就在她准备关机时,屏幕突然亮起:
简简单单一个字,连标点都没有,却让仁意想起今天萧柔为她挡车门时,那句同样简短的。
她把手机贴在发烫的脸颊上,突然发现锁屏角落显示02:03——他们居然断断续续聊了快一小时!
月光不知何时爬上了窗台,那盒药膏在银辉下泛着微光。
仁意赤脚下床,指尖轻抚过药盒上凹凸的烫金logo。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端详这个包装——深蓝色缎面盒身,边缘镶着暗纹,打开时会有淡淡的雪松香。
就像萧柔本人,低调矜贵。
萧柔......她轻声念出这个在心底默念过千万次的名字,突然发现药盒底部刻着一行小字:定制于瑞士clinique prairie。
手机搜索跳出的价格让她倒吸冷气,这盒不起眼的药膏,抵得上她半个月工资。
窗外传来夜风吹动梧桐的沙沙声。
仁意突然想起小时候,妈妈讲过的北欧传说:月光是女神芙蕾雅纺出的银线,会悄悄缠绕在有缘人的手腕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腕间晃动的月光,鬼使神差地拍了张照片。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良久,最终只设为私密相册,配文写了又删,最后留下个简单的月亮的符号。
手机突然又震动起来。
仁意慌忙点开,却是条系统推送:明天多云转晴,15-22c。
她哑然失笑,却还是郑重地把这条天气预报添加进收藏夹,这是萧柔出现后,她收到的第一条天气预报,值得用粉色星标标记。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仁意数着窗帘上的梧桐叶影子。
七十八片叶子晃过去时,她突然想起还没设定明早的闹钟,摸黑找手机时,指尖突然碰到药盒下的硬物,是那张字条。
记得涂药。——r
黑暗中,仁意用指尖描摹着这行字的轮廓,她把字条贴在胸口,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做着多么危险的梦。
明天,很快就会到来。
但此刻,月光温柔,夜色正好,而明天——明天就能见到那个让她心动的人了。
这就足够了。
仁意抱着手机甜甜入睡,梦里全是那个人清冷的眉眼,和眼底只对她流露的温柔。
城市的另一端,金融中心顶层公寓里,萧柔正站在落地窗前,手机屏幕停在与仁意的对话框,那个兔子表情被放大到模糊。
她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打了又删,最终只是轻轻摩挲着屏幕。
我这是怎么了...她低声自问,声音消散在空旷的公寓里。
向来以理性着称的萧氏总裁,居然会在凌晨一点,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跑去问人事部要一个新员工的私人号码?
更荒唐的是,她此刻正盯着那个兔子emoji看了第十七遍,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茶水台上的红茶早已冷透。
萧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金丝镜框在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她想起两小时前自己鬼使神差拨通人事经理电话时,对方睡意朦胧中掩饰不住的震惊。
萧总您是说您现在要仁意的联系方式?
那个瞬间她几乎要挂断电话,却听见自己用工作借口搪塞过去的声音异常镇定。
第27章 很漂亮
萧柔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屏幕。
窗外,凌晨三点的城市灯火阑珊,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嘟...
等待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萧柔不自觉地咬住下唇,这个动作若是让公司的人看见,怕是会惊掉下巴,雷厉风行的萧总居然也会有如此不安的时刻。
第三遍拨打时,电话终于被接起。
姐......萧天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无奈,你想做什么?
萧柔听着弟弟的抱怨,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窘迫,但声音依然镇定:还不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萧天明气笑的声音:姐,你大晚上不睡觉,拿我寻开心吗?
我睡不着。萧柔轻声说,指尖在窗玻璃上画着无意义的圆圈。
咋了?萧天明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出什么事了?
你跟梦梦待在一起的吗?
没有,梦梦早就回去了。萧天明莫名其妙地回答,姐,你到底什么事?
萧柔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我有一个朋友......
噗——电话那头传来萧天明被口水呛到的声音,等等等等,姐你什么时候学会这套说辞了?
别打岔。萧柔耳根微红,声音却依然冷静,她对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好像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什么感觉?萧天明的声音突然充满八卦的兴奋。
就是......萧柔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一直想着她,念着她,担心她,脑子里一直浮现她的身影......
姐你有喜欢的人了!!萧天明的惊呼几乎要震破听筒。
不是我!萧柔立刻反驳,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是我的朋友。
好好好,你的朋友。萧天明憋着笑,那怎么了?
萧柔无意识地揪住窗帘的一角:她现在就是很疑惑,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快就......
认识两天?萧天明打断她,姐你朋友这是见色起意吧?
怎么这样说?萧柔皱眉,声音里带着不悦,最多算是一见钟情。
说得好听是一见钟情,萧天明坏笑,说得不好听不就是看她长得帅就见色起意了吗?
不是帅,萧柔下意识纠正,她很漂亮。
漂亮?萧天明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哦~原来姐喜欢弱......
闭嘴。萧柔冷冷打断,你说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萧天明的声音突然正经起来:喜欢就出手呗。
会不会太快了?
是有一点。萧天明承认,对方喜欢你吗?
不是我!!萧柔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
好好好,萧天明憋着笑,那对方喜欢你朋友吗?
呃......我不知道。
那就先相处吧,萧天明轻松地说,不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吗?
是女生......萧柔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
那个人是个女生。萧柔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萧柔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掌心不知何时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从未像此刻这样紧张过,哪怕是面对最棘手的商业谈判。
终于,萧天明的声音传来,出乎意料的平静:所以呢?
萧柔愣住了:什么?
萧天明的语气变得异常认真,你是在担心我的反应,还是在担心爸妈那边?
萧柔的手指紧紧攥住窗帘,喉咙突然发紧,她没想到弟弟会这么直接地戳破她的伪装。
我......向来能言善辩的萧柔竟一时语塞。
听着,姐,萧天明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从小到大,你一直是我最崇拜的人。你聪明、强大、从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束缚。如果现在有个人能让你这么......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这么魂不守舍,那我只会为你高兴。
萧柔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窗外的霓虹灯在视线里变得模糊,她眨了眨眼,努力维持声音的平稳:所以你不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萧天明轻笑,你忘了我大学最好的朋友就是同性恋?再说了,
他的声音突然调皮起来,咱们萧家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眼光?
萧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她望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发现嘴角不知何时已经上扬。
不过姐,萧天明突然话锋一转,两天确实有点快,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萧柔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茶几上的文件夹,那里有仁意的完整档案:她......很特别。
哇哦,萧天明夸张地感叹,能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评价,看来是真爱了。
萧天明!萧柔羞恼地警告。
好好好,不逗你了。萧天明笑着投降,我的建议是,先多了解她,如果她值得,就别犹豫。
萧柔轻轻了一声,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仁意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对了姐,萧天明突然想起什么,她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她叫......萧柔顿了顿,仁意。是我的助理。
电话那头传来萧天明被呛到的声音:等等,就是那个让你大半夜打电话给人事部要号码的小助理?姐你这也太......
闭嘴。萧柔红着脸打断,挂了。
等等姐!萧天明急忙喊住她,最后一个问题——她真的那么漂亮吗?
萧柔的眼前浮现出仁意低头工作时颤动的睫毛,害羞时泛红的耳尖,还有那双总是盛满真诚的眼睛。
她轻声回答,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很漂亮。
第28章 她承认自己不正常了
挂断电话后,萧柔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像极了仁意眼睛的颜色。
萧柔想起今天下午,她假装不经意地路过仁意的工位,那个女孩抬头看她时,阳光正好落在她睫毛上的样子。
疯了...萧柔仰头喝掉半杯酒,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她走回客厅,拿起仁意的档案。
证件照里的笑容干净纯粹,萧柔的指尖轻轻触碰屏幕,满足感涌上心头。
怎么这么好看呢?
就在她陷入思考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萧柔以为是萧天明打来八卦的,却在看到屏幕时愣住了,是仁意发来的消息。
萧总,我是不是吵醒您了?刚才不小心按到了拨号键...
萧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立刻查看通话记录,果然有一通30秒的已拨电话,时间显示是凌晨3:17——大概是她刚才和天明通话时不小心碰到的。
还没等她回复,又一条消息进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继续休息吧!
字里行间都能想象出仁意惊慌失措的样子。
萧柔不自觉地微笑,回复道:没事,我还没睡。
发完觉得太冷淡,又补了一句:做噩梦了?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不是...就是突然醒了。
停顿了几秒,又一条消息跳出来:萧总怎么也没睡?
萧柔望着这个问题,突然有种冲动想把今晚所有的胡思乱想都告诉手机那头的人,让她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么的想她。
这样发的话,她应该会害怕的吧,才两天就对她有了非分之想……
但理智最终占了上风,她只回复了两个字:工作。
发完就后悔了。
这个借口太拙劣,谁会凌晨三点工作?
果然,仁意回复了一个乖巧的,然后说:那您早点休息,晚安。
对话本该就此结束。
但萧柔盯着那个,突然又发了一条: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发出去就意识到这句话有多暧昧。
她正想撤回,仁意已经回复:
紧接着又补了一条:公司餐厅的豆浆...挺好的...
萧柔能想象出仁意此刻通红的脸颊,她轻笑一声,回复:嗯,明天给你带。
发完又觉得不够,再加了句:现在,睡觉。
这次仁意回得很快:好的萧总!晚安!后面跟着个月亮的表情。
直到聊天终止很久后,萧柔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晨光中,萧柔的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她承认,自己确实不正常了。
为一个才认识两天的人,彻夜难眠。
第二天,萧氏企业。
清晨6:30,萧柔的车已经停在了公司地下车库。
电梯上升的三十七秒里,她第三次整理衬衫袖口的褶皱,这个反常的举动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员工餐厅刚开门不久,后厨的王师傅正打着哈欠准备早餐,突然看见萧柔出现在取餐区,吓得差点把勺子掉进粥锅里。
萧、萧总早!王师傅手忙脚乱地站直,早餐还在准备,您...
不用管我。萧柔淡淡地说,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餐点。
王师傅战战兢兢地退到一旁,看着自家老板罕见地在早餐区徘徊。
萧柔拿起一个餐盘,修长的手指在各类早点上方游移。
虾饺拿了两份,糯米鸡拿了两份,连豆浆都特意要了一杯甜的一杯咸的。
萧总今天有客人?王师傅壮着胆子问。
萧柔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简单的一个音节,却让王师傅敏锐地注意到,老板的耳尖似乎有些发红。
当萧柔端着满满两大盘早餐离开后,整个后厨炸开了锅。
看见没?萧总拿了两人份!
那杯甜豆浆肯定是给别人带的,萧总从来不喝甜的!
该不会是给那个新来的小助理吧?昨天我还看见...
七点整,萧柔的办公室飘散着早餐的香气。
她把餐盒一一摆好,甜豆浆放在客座前,又拿出手机调整角度拍了张照片,这个举动让她自己都感到荒谬。
四十八小时前,她还是那个连员工聚餐都懒得参加的冰山总裁。
手机震动起来,是毕钰涵发来的消息:萧总,仁助理已经到公司了,正在整理早会资料。
萧柔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看了眼时间7:15,距离会议还有四十五分钟。
足够她...不,足够她的朋友好好吃顿早餐。
敲门声响起时,萧柔正在给那杯甜豆浆插吸管。
请进。
门开了,仁意抱着一叠文件站在门口,晨光在她身后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当她看清办公室里的情形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萧柔的办公桌上摆满了早餐,而向来一丝不苟的萧总,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把什么往抽屉里塞。
萧总,这是今天的会议资...仁意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清了萧柔塞进去的东西是一部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刚刚拍好的早餐照片。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又同时慌乱地移开。萧柔轻咳一声:来得正好,一起吃早餐。
仁意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可、可是早会...
我让他们推迟了半小时。萧柔面不改色地说,仿佛今早那个把会议提前到8点的人不是她一样。
仁意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的食物,突然愣住了——甜豆浆,虾饺,糯米鸡...全是她平时最爱吃的。
萧总怎么知道...
猜的。萧柔打断她,递过一双筷子,坐下吃吧,凉了伤胃。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早餐约会渲染着。
仁意小口啜饮着甜豆浆,偷瞄对面优雅进食的萧柔。
她不知道的是,萧柔正用余光注视着她鼓起的脸颊,还有沾了豆浆而亮晶晶的唇角。
第29章 我很喜欢
与此同时,公司的八卦群已经炸开了锅:
[震惊!萧总今早在餐厅拿了两人份早餐!]
[甜豆浆!绝对是给那个小助理的!]
[我赌五毛钱,现在办公室绝对在上演喂食y!]
而事实是,萧柔只是安静地看着仁意吃饭,偶尔递张纸巾。
但对她来说,这已经是人生中最奢侈的半小时。
阳光,早餐,和那个让她破例的人。
仁意小口咬着虾饺,鲜美的汤汁在舌尖绽开,却远不及此刻心跳的雀跃来得动人。
这个...很好吃。她鼓起勇气打破沉默,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萧柔抬眼看她,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动:嗯,王师傅的虾饺是招牌。
她顿了顿,突然伸手,嘴角沾到酱汁了。
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仁意的唇角,这个突如其来的触碰让两人同时僵住。
萧柔迅速收回手,假装整理餐盒掩饰泛红的耳尖:今天降温,外套带了吗?
仁意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给您泡了红茶...听说您早上喜欢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萧柔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一阵甜蜜的涟漪,她是在为我着想吗?
这个念头让她的指尖在保温杯上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
仁意见萧柔迟迟没有动作,以为是自己唐突了,连忙手忙脚乱地拧开保温杯的盖子。
顿时,一缕馥郁的茶香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带着佛手柑特有的清新气息。
我、我不是很懂茶...仁意红着脸解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个是之前去奶茶店打工时,老板给的奖励。他说...这是好东西。
萧柔垂眸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当然认得这款伯爵红茶——来自伦敦最古老的茶行,每年限量供应,连她都要提前半年预订。
而眼前这个傻姑娘,居然把它当成了普通茶包。
那我尝尝。萧柔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八度。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香立刻在唇齿间绽放,更让她心头一颤的是,茶水的温度刚好是60度,她最习惯的入口温度。
怎么样?仁意紧张地问,眼睛亮晶晶的。
萧柔放下杯子,镜片后的眸光温柔得不可思议:很好喝。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是我喝过最好喝的茶。
这句话让仁意的耳尖瞬间红透。
她不知道的是,萧柔此刻正用目光细细描摹她泛红的脸颊,将这一幕深深镌刻在心底。
窗外,朝阳已经完全升起,为办公室镀上一层金边。
萧柔看了眼手表,突然有些不舍:该去开会了。
啊,对!仁意如梦初醒,慌忙收拾文件。
她没注意到自己转身时,萧柔悄悄将那杯红茶放进了抽屉最里层,就像珍藏一个不愿与人分享的秘密。
当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会议室时,萧柔突然停下脚步:仁意。
仁意回头,晨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萧柔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说:...茶,谢谢。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仁意绽开笑颜。
萧总喜欢就好。仁意轻声说道。
我很喜欢。萧柔的声音温柔。
仁意蓦地抬头,撞进萧柔深邃的眼眸里,那目光太过专注,让她恍惚觉得这句话不仅仅是在说茶,更像是某种隐晦的告白。
心脏突然漏跳一拍,耳尖的热度瞬间蔓延到脸颊。
还没等她细想,萧柔已经走到身边,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走了,开会了。那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仁意呆立在原地,看着萧柔的背影走向门口,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刚刚被触碰的发顶,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萧柔指尖的温度。
仁助理?萧柔在门口回头,逆光中看不清表情,只有镜片反射着细碎的光,再不走要迟到了。
啊...来了!仁意慌忙小跑跟上,心里一阵欢呼。
会议室。
空气仿佛凝固了,厚重的窗帘将阳光隔绝在外,只留下冷白的灯光打在长桌上。
萧柔坐在首位,指尖轻叩桌面,节奏缓慢而压迫。
首先处理昨天的遗留问题。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目光扫过在座的高管们。
那几个曾经跟着王德发作威作福的人,此刻正低着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主动承认错误的,降职一级,薪资下调30%。萧柔翻开文件夹,李总监调任市场部副总监,张经理去后勤部...
每宣布一个名字,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就降低一度。
仁意坐在角落做记录,笔尖在纸上微微发抖。
她偷偷抬眼,看见萧柔冷峻的侧脸在灯光下如同冰雕,与方才在办公室里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
给你们一个月考察期。萧柔合上文件夹,声音陡然转冷,如果再犯,就不只是降职这么简单了。
那几个高管连连点头,脸色灰败得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接下来讨论城南项目。萧柔的语气缓和了些,。
她的目光在毕钰涵和仁意之间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毕钰涵身上。
毕助理,萧柔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你去跟进城南的项目。
毕钰涵正偷偷在桌下刷着公司八卦群,闻言猛地抬头:啊?这个不是一直由陈总监负责的吗?
她下意识看向坐在角落的陈总监,后者也是一脸茫然。
陈总监要负责重组案。萧柔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还是说...
她的指尖在文件上轻轻一点,你更想继续留在总部...整理文件?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毕钰涵身上,只见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萧柔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会议桌,节奏不紧不慢,却让毕钰涵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她分明看见萧总的视线在自己和仁意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定格在她昨天差点让仁意撞伤的右手上。
第30章 公报私仇
我...毕钰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余光瞥见仁意正担忧地望着自己。
这美人居然还在同情她?
难道没看出来萧总这是在公报私仇吗?
城南项目确实需要像毕助理这样...细致的人。萧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沿恰好遮住了上扬的嘴角。
财务部的陈总监欲言又止,被萧柔一个眼神钉在了座位上。
那眼神分明在说:敢多嘴就连你一起发配。
好...好的。毕钰涵垂头丧气地合上笔记本,在心里把萧柔吐槽了八百遍。
什么高冷总裁,根本就是个护妻狂魔!
不就是昨天急刹车害得小助理差点碰着了吗?不就是在餐厅拉了小助理得手腕一下吗?!至于把她发配到城南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起身时,毕钰涵余光又瞥见仁意正一脸困惑地看着她。
她忍不住对仁意挤了挤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你害的!
仁意更茫然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记录的会议纪要,完全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安排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萧柔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她状似无意地翻开下一份文件,实则余光一直锁定在仁意身上,那个傻姑娘正咬着笔帽苦思冥想的样子,可爱得让人想揉揉她的脑袋。
关于城南项目的预算...萧柔刚开口,突然皱眉按住太阳穴。
这个细微的动作仁意注意到,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头疼?”
萧柔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仁意犹豫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薄荷糖推过去,这是她平时送外卖提神用的。
当萧柔修长的手指接过糖时,两人的指尖短暂相触。
仁意像被烫到般缩回手,却看见萧柔冷若冰霜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继续汇报。萧柔含着薄荷糖,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但仁意注意到,接下来的会议中,萧柔时不时就会摸一下口袋,那里装着那颗她给的糖纸。
会议结束时已近中午。
众人鱼贯而出,仁意留在最后整理资料。
毕钰涵哭丧着脸收拾文件,仁意悄悄凑过去:钰涵姐,要不要我帮你和萧总说说...
毕钰涵一把捂住她的嘴,紧张地看了眼门口,你可千万别替我求情!
她压低声音,萧总这是在吃醋呢,昨天我拉你手腕她记仇到现在!
仁意瞬间从耳朵红到脖子:什、什么吃醋...
算了算了,姐去城南避避风头。毕钰涵拍拍她的肩,“虽然我不在了,但是你有不会的还是可以问我,希望你跟萧总都可以心想事成。”
仁意还没反应过来,毕钰涵已经脚底抹油溜了。
她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两个字在打转,完全没注意到萧柔正站在门口,将她通红的脸尽收眼底。
仁助理。萧柔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仁意差点跳起来。
她条件反射地立正,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
萧柔弯腰帮她捡文件,两人的手在纸张间不经意相触,仁意触电般缩回手,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这么怕我?萧柔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还是说...毕钰涵跟你说了什么?
仁意的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腔。
她抬头正对上萧柔近在咫尺的脸,镜片后的眼睛含着笑意,哪有半分刚才开会时的冷峻。
没、没什么...仁意结结巴巴地回答,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被萧柔圈在桌椅之间。
萧柔意味深长地了一声,突然伸手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那中午陪我吃饭?就当...安慰一下我头疼。
这个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清冷的雪松中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香,是那颗糖的味道。
仁意晕乎乎地点头,感觉自己开心的要升天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正值午休时间,电梯间挤满了准备用餐的员工。
当众人看见萧总和小助理走来时,原本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萧总好!
仁助理...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中,萧柔微微颔首,而仁意则红着脸点头回应。
两人站在电梯前等待,中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却莫名给人一种亲密的气场。
叮——电梯门开,里面的人看见萧柔,立刻自觉地退出来。
萧柔侧身示意仁意先进,这个绅士的举动让围观群众纷纷瞪大眼睛。
电梯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目光隔绝在外。
狭小的空间里,仁意紧张地盯着楼层数字,能清晰地闻到萧柔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
她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却不小心碰到了萧柔的手背。
抱歉!仁意像触电般缩回手,耳尖瞬间红透。
萧柔唇角微扬,不仅没有退开,反而自然地接过仁意手中的文件夹:很重?
还、还好...仁意结结巴巴地回答,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她完全没注意到,萧柔借着拿文件夹的动作,两人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与此同时,公司的八卦群已经炸开了锅:[惊天大瓜!萧总和小助理单独去吃饭了!]
[刚在电梯间亲眼所见,萧总让仁助理先进电梯!]
[我赌五毛钱,绝对有情况!]
[财务部小张:补充细节!萧总亲自帮拿文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电梯停在员工餐厅楼层,门一开,外面等候的员工们齐刷刷投来探究的目光。
萧柔面不改色地走出去,仁意则低着头紧跟其后,红透的耳垂在阳光下像两颗熟透的小樱桃。
想吃什么?萧柔在取餐区停下脚步,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都可以...仁意小声回答,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菜品,突然眼睛一亮,那个...萧总要尝尝红烧肉吗?听说今天厨师长亲自下厨...
第31章 八卦群
萧柔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红烧肉窗口已经排起长队,她微微挑眉:你很喜欢?
仁意用力点头,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补充,就...听说很好吃...
萧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你去占位,我来排队。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在周围偷听的员工中掀起轩然大波。
堂堂萧氏总裁,居然要为一个小助理排队打饭?!
仁意也惊呆了:这、这不合适...
去吧。萧柔已经接过她的餐盘,语气不容拒绝,找个靠窗的位置。
看着萧柔走向排队的身影,仁意恍惚地找了个座位。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八卦群的消息正以每秒十条的速度刷新:
[最新消息!萧总在给仁助理排队打红烧肉!]
[有图有真相!【照片】]
[我入职五年,第一次看见萧总排队...]
[人事部小王:补充一个细节,萧总特意交代过餐厅,仁助理不吃香菜]
当萧柔端着两份红烧肉回来时,仁意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关掉不断弹出来的群消息提醒。
看见萧柔走近,她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怎么了?萧柔放下餐盘,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脸颊。
没、没什么!仁意慌忙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就是...群里有点吵...
萧柔了然地挑眉,没有拆穿。
她优雅地坐下,将其中一份红烧肉推到仁意面前:尝尝。
仁意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肉质酥烂,入口即化。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好吃!萧总您也...
话没说完,她突然僵住了。
萧柔正用纸巾轻轻擦去她嘴角的酱汁,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
沾到了。萧柔淡定地收回手,仿佛刚才那个亲昵的举动再正常不过。
仁意的大脑当场宕机,完全没注意到整个餐厅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这一桌。
而八卦群的最新消息已经变成了:
[救命!萧总给仁助理擦嘴!!!]
[我宣布这就是官宣现场!]
[今天开始站定萧仁cp不动摇!]
这顿午饭在仁意的心跳加速和萧柔的泰然自若中结束,当两人起身离开时,餐厅里的窃窃私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回办公室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仁意终于鼓起勇气:萧总...谢谢您的午餐。
萧柔侧头看她,阳光透过电梯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喜欢的话,明天继续。
这句话像一颗糖,在仁意心里慢慢化开,萧总还想跟我一起吃饭……
而电梯外的世界,关于萧总和小助理的绯闻,正以燎原之势传遍整个公司。
八卦群里消息疯狂刷屏,刚午休回来的员工们一打开手机就被999+的消息提醒轰炸:
[新人求科普!萧总和小助理怎么在一起的??]
[对啊对啊,明明上周还听说仁助理被王德发骚扰...]
消息灵通的行政部小林立刻跳出来解答:
[这题我会!据可靠消息,前天萧总亲自在安全通道救下被王德发堵住的仁助理]
[然后昨天就调她当私人助理了!]
[今早有人看见萧总办公室两人共进早餐!]
市场部的小张火速补充细节:
[重点是这个!我闺蜜在人事部,说萧总凌晨一点打电话要仁助理联系方式!]
[凌晨一点啊姐妹们!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
群里的风向渐渐转变:
[等等...这么一说突然有点好磕?]
[英雄救美+霸道总裁,这不是西红柿标配吗!]
[而且你们发现没,仁助理长得真的绝,和萧总站一起配一脸!]
这时,前台小李突然甩出一张偷拍照。
画面中,萧柔和仁意站在电梯里,一个挺拔冷峻,一个温婉可人,阳光透过玻璃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边,美得像幅油画。
群里瞬间沸腾: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颜值组合!]
[这画面太养眼了吧!]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萧仁cp粉头!]
财务部的王姐原本还在质疑:
[职场恋情不太好吧...]
但下一秒就被群里的照片轰炸说服:
[王姐看这张!萧总给仁助理擦嘴!]
[还有这张!萧总排队给仁助理打红烧肉!]
[这都不磕?这都不磕?!]
连最初持怀疑态度的人都纷纷倒戈:
[真香!两个美人谈恋爱也太养眼了!]
[萧总看仁助理的眼神,啧啧啧,拉丝了都]
[仁助理每次和萧总说话耳朵都红透,可爱死了]
设计部的美工甚至当场p了张结婚照发群里,引来一片的刷屏。
而此刻,毫不知情的仁意正抱着文件走向萧柔办公室。
路过办公区时,她发现同事们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她,有的还捂着嘴偷笑。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仁意困惑地摸了摸脸。
没有没有!同事们齐刷刷摇头,但眼里的八卦之火都快喷出来了。
等仁意走进电梯,身后立刻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尖叫:啊啊啊她害羞的样子好可爱!
萧总好福气!
与此同时,萧柔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手机不断震动,她扫了一眼疯狂刷屏的八卦群,不但没有制止,反而长按保存了那张被p的结婚照。
当仁意敲门进来时,萧柔迅速锁上手机屏幕。
但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还残留着未来得及收敛的笑意。
萧总,这是您要的文件...仁意把文件夹递过去,发现萧柔今天似乎特别...温柔?
嗯,放这儿吧。萧柔指了指桌面,目光在仁意泛红的耳尖上停留片刻,对了,后天有个商务晚宴,你陪我一起去。
仁意惊讶地抬头:我?可是我没有合适的礼服...
已经准备好了。萧柔轻描淡写地说,下班后去设计部量尺寸。
这个消息如同重磅炸弹,瞬间通过八卦群传遍全公司:
[最新战报!萧总要带仁助理参加后天的慈善晚宴!]
[据设计部透露,萧总早在前天就定制了情侣款礼服!]
[前天?!那时候仁助理不是刚当助理吗?!]
[这特么是一见钟情吧!kswl!]
第32章 员工磕疯了
而毫不知情的仁意,还在为要陪萧总出席晚宴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全公司公认的总裁夫人,更不知道萧柔正看着她的背影,眼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八卦群是萧柔费了一番心思,偷偷摸摸地换上小号,才顺利潜入的。
进群后,没有任何人察觉她的真实身份,起初,她只是无聊看看,却没想到,在那些不经意的时刻,竟挖掘出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对她来说,这个群如今最大的价值,就是成为了偷窥自己与仁意消息的秘密通道。
群里的消息更新速度快得惊人,这其中自然也有她在暗中推波助澜。
每当她看到群里有人磕自己和喜欢的仁意的cp时,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睛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看着仁意在群里对于那些cp言论,既不明确反对,却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喜欢。
萧柔暗自思忖,看来追求这件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慢慢来,她要找更多机会拉近与仁意的距离,让感情慢慢升温。
然而,萧柔全然不知,仁意私下里其实开心得快要疯掉了。
每看到一条关于他们俩的甜蜜cp讨论,仁意的心就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挠着,满心都是欢喜。
但在喜欢的人面前,她怎么也不肯丢了面子,只能拼命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偶尔不自然的眼神,还是悄悄暴露了她的心思。
仁意抱着一叠文件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发现市场部的几个同事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当她走近时,他们立刻噤声,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仁助理,市场部的小张突然叫住她,后天晚宴需要我帮你看看礼服搭配吗?我眼光还不错的。
仁意眨了眨眼,有些困惑:谢谢,不过萧总说已经安排好了...
哦~萧总亲自安排的啊~小张拖长了音调,和其他同事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仁意感到耳根发热,匆匆点头离开,转过走廊拐角,她差点撞上前台小李。
哎呀,对不起!小李慌忙后退一步,手机却地掉在地上。
仁意弯腰帮她捡起,无意中瞥见屏幕上赫然是...自己和萧柔在电梯里的照片?
而且被加上了粉红爱心和永远幸福的字样?
这是...仁意愣住了。
小李一把抢回手机,脸涨得通红:没什么!就是...呃...公司活动照片!我先走了!说完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走了。
仁意站在原地,心跳突然加速,她隐约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直到回到自己座位,发现邻座的同事迅速关闭了电脑上的某个聊天窗口。
你们到底在看什么?仁意终于忍不住问道。
同事支支吾吾:就...公司群消息...
什么群?我能看看吗?
在仁意的坚持下,同事不情不愿地打开了那个名为萧仁cp今天发糖了吗的群聊。
仁意的眼睛越睁越大,999+的未读消息,全是关于她和萧柔的恋爱细节!
[最新消息!萧总亲自给仁助理泡咖啡,还特意加了两块糖!]
[我赌五毛钱,晚宴就是公开场合!]
[设计部爆料礼服是香奈儿高定,萧总一个月前就预订了!]
仁意的手指颤抖着往上滑动,看到了更多离谱的内容:萧柔救她那天的细节被夸张成英雄救美;她不小心在会议室打翻水杯被说成紧张到手足无措;甚至她某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都被解读为故意搭配萧总的深蓝西装...
最让她震惊的是,群里有张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萧柔站在她身后帮她整理衣领,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仁意完全不记得这个场景,但照片看起来无比真实。
这...这太荒谬了!仁意猛地站起来,脸颊烧得通红,我和萧总根本不是这种关系!
同事却一脸我们都懂的表情:哎呀,别害羞嘛。全公司都看得出来萧总对你特别...
特别什么?一个冷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仁意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萧柔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她脸上。
萧、萧总...仁意结结巴巴地说,感觉血液都凝固了。
萧柔扫了一眼群聊内容,表情莫测。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总裁的反应。
跟我来。萧柔简短地说,转身走向电梯。
仁意硬着头皮跟上,感觉背后有几十双眼睛在灼烧她的后背。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她几乎能听到办公区爆发的低声尖叫。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仁意紧贴着墙壁,不敢抬头,她能闻到萧柔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一丝咖啡的苦涩香气。
看到那些消息了?萧柔突然开口。
仁意点点头,又急忙摇头:我、我不知道他们在传这些...我会解释清楚的...
解释什么?
就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仁意的声音越来越小。
电梯到达顶层,萧柔大步走出去,仁意小跑着跟上。
总裁办公室的门关上后,萧柔转身面对她:你很在意这些谣言?
不是...我只是担心影响您的声誉...仁意绞着手指,而且很多内容都是编造的...
萧柔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递给仁意:比如这个?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萧柔正在为她擦去嘴角的食物残渣。
下一张照片是萧柔在安全通道挡在她和王德发之间,眼神凌厉。
照片的角度抓得极好,看起来就像电影海报。
这些照片都是真的。萧柔收回手机,只是解读方式不同。
仁意的大脑一片空白:您...您不生气吗?
第33章 萧柔撩翻仁意
萧柔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如果我说,有些内容并非完全错误呢?
什么?仁意怀疑自己听错了。
萧柔转过身,阳光在她身后形成一道光晕,衬得她的轮廓格外清晰:我确实提前为你定制了礼服。也确实...
她停顿了一下,很欣赏你。
仁意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沙发扶手才能站稳。
萧柔的话在她脑海中回荡,与八卦群里那些夸张的猜测重叠在一起。
您是说...
萧柔走近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介意这些谣言,我也不介意。
她伸手轻轻拂去仁意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事实上,我挺喜欢的。
仁意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萧柔的眼神太直接,太炽热,与平时冷峻的形象判若两人。
萧总这是在表白吗?
可是……她们认识才不到一周啊!
仁意的心脏疯狂跳动,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当然喜欢,喜欢得要命。
从第一次在安全通道里被她护在身后时,她的心跳就没正常过。
可是,这也太快了吧?
萧柔真的喜欢她吗?
还是说……只是因为公司里的人传得太疯,她顺势而为?
仁意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她会不会只是一时兴起?
她真的了解我吗?
万一她只是觉得好玩呢?
我要是答应了,会不会显得太轻浮?
她偷偷抬眼,发现萧柔正盯着她,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萧柔见仁意迟迟不回应,心里一沉。
她怎么这个表情?不开心?
难道她不喜欢女生?
还是我太急了?这才几天……
她向来雷厉风行,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可此刻,她竟然罕见地犹豫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给仁意一个台阶下:你不喜欢的话,我会通知下去,让他们别再乱传。
没有!没有不喜欢!仁意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大。
萧柔一怔,随即唇角微微上扬:那……是喜欢?
仁意整张脸瞬间涨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低声道:……嗯。
萧柔看着仁意低垂的脑袋和泛红的耳尖,心里软成一片,她向来雷厉风行,但在仁意面前,却忍不住放慢了步调。
累不累?她轻声问,语气比平时柔和许多。
什么?仁意愣了一下,终于抬起头,却只敢盯着萧柔的衣领看。
公司本来是早九晚五,但你当助理的话,就是早八晚六了。萧柔解释道,目光落在仁意微微颤动的睫毛上,会不会太辛苦?
不累。仁意摇头,声音轻却坚定。
萧柔听到仁意说,眼底划过一丝愉悦。
她当然知道仁意在想什么,那双躲闪的眼睛、泛红的耳尖,还有绞紧的手指,全都暴露了她的心思。
萧柔唇角微勾,故意压低声音:真的不累?
仁意被她低沉的嗓音撩得心跳加速,结结巴巴道:真、真的……
萧柔轻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那以后……再早点来?
在外面偷听的众人乐翻了。
财务部的小王和人事部的小林,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掏出手机,疯狂敲字。
[财务小王]:姐妹们!最新糖点!萧总给仁助理涨工资了!
[人事小林]:而且上班时间调整了!早八晚六!
[市场小张]:???这不就是变相让仁助理多陪她两小时?
[前台小李]:萧总,你好会啊!!!
群里瞬间刷屏——
[设计部美工]:懂了,这就p一张霸道总裁的金钱攻势海报!
[行政部小林]:萧总:用钱砸出来的爱情,才是最牢固的!
[市场小张]:你们的消息怎么都这么灵通?
[财务小王]:我本来是来找萧总批经费的,但是在门口的时候听见她跟仁助理在聊天,两道声音简直太好听了,我舍不得打断,就蹲在门口偷听了。
[市场小张]:哇塞,你这也太爽了吧,第一现场吃饭。
总裁办公室内。
仁意:……???
再早点?
现在已经是早八了,再早是要她直接住公司吗?!
仁意偷偷瞄了一眼萧柔,心里默默盘算,一个月八千,还包饭,加班有补贴……
这工资涨幅,简直是行业奇迹!这都让她觉得是萧柔特意这样做的。
她越想越脸红,但又忍不住雀跃。
而萧柔站在一旁,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心里暗笑。
涨了工资,你还能舍得离开公司吗?
萧柔唇角微勾,伸手替她整理了下微微歪掉的工牌,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锁骨。
不累就好。她语气平静,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如果以后加班的话,我会亲自送你回去。
仁意心跳漏了一拍:加、加班?
萧柔淡定道,比如……今晚可能就要。
其实根本没什么紧急工作,她只是单纯想和仁意多待一会儿。
公司群再次沸腾:[最新消息!萧总让仁助理今晚加班!!!]
[什么加班?我看是约会吧!]
[啊啊啊萧总好会!表面正经工作,实则暗度陈仓!]
[姐妹们,我赌五毛钱,今晚萧总绝对会送仁助理回家!]
[不,我赌一块,萧总会直接把人带回家!]
仁意攥着文件夹,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脑补:加班……萧总会不会饿?
要不要给她带点吃的?
她喜欢喝咖啡还是茶?
我记得上次她好像喝的是美式……
万一加班到很晚,她真的送我回家吗?
我要不要补个妆?
见仁意走神,萧柔故意靠近一步,低声道:在想什么?
仁意一激灵,差点咬到舌头:没、没什么!
萧柔轻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下班后,来我办公室。
不是命令,却比命令更让人心跳加速。
仁意红着脸点头,心里的小人已经疯狂打滚 。
救命!她摸我头了!!!
第34章 萧天明的歪主意
仁意回到工位时,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机械地打开电脑,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脑海里全是萧柔刚刚的样子,她微微低头看她的眼神,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发丝的触感,还有那句下班后,来我办公室……
这太不真实了。
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却完全没有别人口中暗恋的苦涩。
没有患得患失,没有小心翼翼,甚至没有那种她会不会不喜欢我的焦虑。
因为萧总好像……也喜欢自己。
这个认知让仁意的心脏砰砰直跳,可下一秒,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高攀不起。
那是昨晚妈妈说的话。
高攀不起这四个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仁意的心里。
仁意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是啊,萧柔是谁?
上市公司的总裁,名校毕业,家世显赫,随便一套西装都抵她半年工资。
而她呢?
落魄的孤儿院,高中学历,刚进公司的小助理,一分一毫都要精打细算。
这样的差距,真的能……?
她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胸口闷得发疼。
刚刚办公室里萧柔的温柔还历历在目,可此刻,现实却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她头上。
她是谁?
萧柔又是谁?
她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句就能抹平的。
她放任自己沉溺在萧柔的温柔里,却又被理智一次次拉回现实。
一半清醒,一半沉沦。
仁意盯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办公区突然传来一阵躁动。
仁意茫然抬头,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正大步走向总裁办公室。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轮廓分明,举手投足间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他是谁?
男人停在萧柔办公室门前,刚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萧柔站在门口,看到男人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浮现出仁意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
两人说了几句话,男人忽然转头,目光在办公区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仁意身上。
仁意呼吸一滞。
下一秒,萧柔轻捶了下男人的胸膛,笑着将他拉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诶,那是谁啊?没见过呀!
对呀,长得好帅啊!
你们感不感觉他和萧总很般配?
对对对!还长得有点像!
哇塞,这就是夫妻相吗?
不是吧?我才磕的萧仁cp要崩了吗?
仁意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们认识?看起来很熟……
萧总也从没对任何人露出过那种笑容……他们是什么关系?
仁意死死咬住下唇,指尖冰凉。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吃醋,可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总裁办公室。
萧天明翘着二郎腿,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家姐姐。
姐,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他笑嘻嘻地凑近,怕你的小助理误会?
萧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萧天明,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哇,这么凶?萧天明夸张地捂住胸口,难怪单身这么多年,要不是人家小姑娘脾气好,谁受得了你——
话没说完,一个文件夹就精准地砸在他头上。
说正事。萧柔指尖敲了敲桌面,眼神凌厉。
萧天明这才收敛了玩笑的表情,正色道:其实我来,是想提醒你——
那个小姑娘,背景太简单了。
萧柔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有家人,没有背景。萧天明摊手,姐,你知道的,萧家那群老古董最看重门第,你要是真打算和她在一起,得提前做好准备。
萧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我的事,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
是是是,你萧大小姐当然不怕。萧天明无奈,但你想过她没有?她受得了那些风言风语吗?
萧柔沉默。
而且,萧天明继续道,这种出身的孩子,心思比一般人敏感多了。
萧天明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门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敢打赌,她现在肯定在胡思乱想。那表情,啧啧...
萧柔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去找她解释清楚。
等等!萧天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地让她无法挣脱,你就这么冒冒失失冲出去?
他压低声音,你知道该怎么开口吗?
直接告诉她你是我弟弟不就行了?萧柔蹙眉,另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
萧天明突然笑出声来,松开手摇了摇头:姐,这么好一个试探机会你都不知道把握?
什么意思?萧柔转身,黑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你确定她对你的感情吗?萧天明靠在桌边,指尖轻敲桌面。
萧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她...应该...
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机会?萧天明直起身子,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用我来测试她。如果她吃醋了,不就说明在意你?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这样你才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啊。
萧柔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他:你这主意是不是太...
萧天明夸张地捂住胸口,一脸受伤,你这是什么眼神?昨晚你大半夜把我叫醒,我二话不说就去帮你调查,现在又费心给你出主意...
他的声音忽然委屈起来,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萧柔叹了口气,神色软化下来:好好好,谢谢你。但是...她咬了咬下唇,这样会不会伤害到她?
萧天明摆摆手:小问题!等追到手再好好补偿不就行了?他凑近萧柔耳边,长痛不如短痛,这可关系到你们未来的幸福。
萧柔沉思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她这个弟弟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在感情方面确实经验丰富,毕竟从小就把弟妹哄的服服帖帖的。
第35章 计划成功,仁意落泪
见萧柔动摇,萧天明乘胜追击:还有,记住一点,千万别主动表白。
为什么?萧柔皱眉。
这是为你好。萧天明神色突然严肃起来,想想你的身份,萧家大小姐。多少人盯着这个名头?
萧柔眼中瞬间燃起怒火:她不是那种人!
你了解她多少?萧天明寸步不让,承认吧姐,你一开始就是见色起意。而她呢?说不定也是看上你的家世背景。
说重点。萧柔冷冷打断。
阶级差距是客观存在的。萧天明直视姐姐的眼睛,如果你主动表白,就等于把主动权交出去了。她现在喜欢你,以后呢?
他的声音忽然柔软下来,我了解你,姐。你一旦动心,就是一辈子的事。要是她将来变心了,你舍得放手吗?
萧柔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缓缓摇头。
所以啊,萧天明松了口气,必须让她先表白。这样才证明她真的克服了心理障碍,是真心实意想和你在一起。
他顿了顿,而且如果是她主动,将来就算...你也有更多回旋余地。
萧柔的表情变得复杂。
弟弟的话不无道理,但这种算计让她心里发堵,仿佛在给心上人设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萧天明轻声说,但这不是欺骗,只是...未雨绸缪。等在一起后,你加倍对她好就是了。
萧柔望向窗外,终于点了点头。
她下定决心,只要确定了仁意的心意,她一定会用余生所有的温柔来对待这份感情。
落地窗外,暮色如墨汁般晕染开来,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仁意坐在工位上,指尖机械地敲击着键盘,显示屏的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将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照得无所遁形。
他们到底在谈什么...
第三次望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玻璃门时,仁意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她只能看见萧柔优雅的背影,和那个陌生男人时不时挥动的手势。
那人的袖扣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像某种无声的挑衅。
两小时十七分钟。
这个数字在仁意脑海中不断跳动。
听说是萧总的弟弟?
长得真像,但气质完全不同...
怎么突然来公司了?
我觉得像未婚夫......毕竟有夫妻相。
同事们的窃语像细小的针刺进耳膜。
仁意握紧了手中的钢笔,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团墨迹。
弟弟?她仔细回想那个男人的样貌,与萧柔如出一辙的眉眼,却带着萧柔永远不会有的轻佻弧度。
萧柔的眼睛是深秋的湖水,而那个人,分明是搅动湖面的风。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仁意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回屏幕,却发现报表上的数字全都变成了扭曲的符号。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那扇门,萧柔为什么对他笑得那么明媚?
为什么允许他靠得那么近?
为什么......
一声,办公室的门开了。
钢笔在纸上划出长长的伤痕,仁意屏住呼吸,看着萧柔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走出来。
男人低头在萧柔耳边说了什么,惹得她掩唇轻笑,那笑声像玻璃珠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得刺耳。
最让仁意窒息的是,萧柔的目光始终没有看向她这边。
他们的身影在电梯门后消失的瞬间,仁意看见男人的手自然地搭在了萧柔的腰间。
的一声,钢笔坠落在地。
仁意弯腰去捡,发现自己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仁意?你没事吧?同事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脸色怎么......
没事......可能是低血糖。仁意扯出一个破碎的微笑,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她机械地整理着桌面,脑海中不断闪回那个画面,萧柔耳边的碎发随着轻笑颤动,男人手指在她腰间的阴影。
如果只是弟弟,为什么要避开她的视线?
暮色渐浓,办公区渐渐空了。
仁意呆坐在位置上,窗外的霓虹在雨后的玻璃上晕染成模糊的色块,就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思绪。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今晚有事,你先回去。」
八个字,连标点都透着疏离。
仁意盯着那条消息,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坍塌。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连质问的立场都没有,她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任何承诺。
玻璃窗映出她泛红的眼眶,仁意慌乱地擦掉眼泪,抓起外套冲了出去。
电梯下降的失重感让她的胃部翻涌,走出大楼时,冰凉的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脸颊。
这样也好,就没人看得出她在哭了。
远处,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过。副驾驶座上,萧柔的侧脸在雨幕中一闪而过。
仁意站在原地,感觉雨水正顺着血管流进心脏,在那里凝结成冰。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弧线,萧柔望着窗外模糊的灯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现在去哪?直接回家?萧天明转动方向盘。
萧柔低头打字,「今晚有事,你先回去。」
消息显示已读,却没有回复。
她蹙起眉,将手机反扣在膝上。
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萧柔不知道,三秒钟前他们的车刚刚经过一个踉跄的身影。
仁意站在公司大楼的廊檐下,看着雨水从自己发梢滴落。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驶入雨幕,副驾驶座上的萧柔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光。
而那个男人,正握着萧柔的方向盘。
她突然走进雨中,积水立刻浸透了皮鞋,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在雨水中晕开:「今晚有事,你先回去。」
仁意蹲下身,公文包掉进积水里,她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料,仿佛要把那颗绞痛的心脏挖出来。
雨声淹没了所有呜咽。
小姐你没事吧?
路人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仁意摇摇头,湿发黏在脸上。
她没有看见路人离去的背影,也没有看见在三个街区外的轿车里,萧柔正望着窗外的暴雨出神。
第36章 心碎意意
她回你了吗?萧天明透过后视镜问道。
回了。萧柔盯着屏幕上那个简短的「好的」,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雨点拍打车窗的声音越来越急。
萧柔忽然想起,仁意总喜欢在这样的雨天捧着热茶,眼神柔软得像只猫。
她现在......是不是也在看雨?
这个念头让萧柔攥紧了手机,她没注意到,自己的指甲已经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月牙痕。
慈怀孤儿院。
雨越下越大,仁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站在房门口,钥匙插了几次才对准锁孔。
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车灯在墙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孤儿院没人,仁慈怀带着小朋友们出去了。
她没开灯,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每一步都留下水渍。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萧柔的消息:「睡了吗?」
仁意盯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有回复。
她想起萧柔挽着那个男人的样子,想起他们亲昵的低语,想起萧柔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而现在,她只是轻飘飘地问一句「睡了吗?」
像是例行公事,像是……施舍。
仁意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屏幕朝下,拒绝再看。
她走进浴室,热水冲在身上,却怎么也驱不散那股寒意。
雾气模糊了镜子,她伸手擦了一下,看到自己通红的眼眶和紧咬的下唇。
“我在期待什么?” 她问镜子里的自己。
萧柔从来没说过她们是什么关系。
那些暧昧的触碰,深夜的私语,温柔的注视,也许只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
她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她不想看,可最终还是伸手拿了过来。
萧柔:「明天早上量礼服,别迟到。」
公事公办的语气,仿佛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仁意闭上眼,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窗外,雨声依旧。
另一边,金融中心顶层公寓。
萧天明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晃了晃酒杯:“怎么样,她回你了吗?”
萧柔皱眉:“回了,但很冷淡。”
“冷淡才说明有问题啊。”萧天明笑得意味深长,“如果她无所谓,肯定随便敷衍你两句。现在这样,明显是在意。”
萧柔没说话,只是盯着手机屏幕。
仁意最后一条消息是「好的」,连个表情都没有。
她突然有些烦躁。
“你确定这招有用?”她问弟弟。
“当然。”萧天明耸肩,“她要是真喜欢你,明天肯定会露出马脚。”
萧柔没再说话,只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暴雨。
她忽然想起仁意今天下班时的样子,低着头,匆匆离开,连伞都没带。
她……是不是在哭?
这个想法让萧柔心里一紧。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条:「明天见。」
消息发出去,却迟迟没有「已读」。
萧柔攥紧了手机,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很慌张。
慈怀孤儿院。
仁意蜷缩在床上,浑身发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梦见自己站在萧家老宅的庭院里,四周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和冷冰冰的大理石雕塑。
萧柔穿着精致的套装,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陌生而疏离。
“我们分手吧。” 萧柔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仁意想伸手抓住她,可脚下却像生了根,动弹不得,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你配不上我。”
仁意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睡衣。
窗外,雨已经停了,但夜色依旧深沉。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原来……是梦。”
可梦里的情绪却无比真实,她攥紧被角,心脏仍在狂跳。
白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翻涌萧柔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亲昵地低语,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高攀不起……”*她喃喃自语,想起仁慈怀曾经警告过她的话。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弟弟?
未婚夫?
还是……丈夫?
萧柔从来没提过自己的家世,也没提过自己的感情状况,仁意突然意识到,她对萧柔的了解,或许少得可怜。
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萧柔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明天见」。
仁意盯着那三个字,指尖悬在键盘上,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
她不想再猜了,她不应该有期待的。
金融中心顶层公寓。
萧柔一整夜都没睡好。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仁意站在雨里的样子,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低着头,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我到底在干什么……”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后悔听了萧天明的馊主意。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昨晚应该是加班后,她带着仁意去那家新开的日料店,再借着微醺的气氛,顺理成章地牵她的手,甚至……吻她。
可现在,一切都乱套了。
萧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等上班仁意来了,就把事情说清楚,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舍不得看仁意难过。
萧氏企业。
早上九点。
萧柔比平时来得都早,她坐在办公室里,手指不停地敲击桌面,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
仁意怎么还没来?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消息:「到公司了吗?」
消息发出去,却迟迟没有回复。
萧柔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隐隐不安。
终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助理走了进来:“萧总,这是今天的会议资料。”
萧柔抬头,语气有些急:“仁意来了吗?”
助理愣了一下:“仁意?她刚刚请假了,说是发烧,要去医院。”
发烧?!
萧柔猛地站起身,椅子都被带得向后滑了一段。
她昨天淋雨了……
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萧柔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连助理在后面喊她都没听见。
第37章 至少她愿意理我
慈怀孤儿院。
萧柔站在慈怀孤儿院的铁门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钥匙的金属边缘。
初夏的阳光本该温暖,可此刻照在身上却莫名发冷。
铁门内的院落安静得出奇,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着,在水泥地上打着旋儿。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上午十点二十三分。
距离仁意请假已经过去三个小时,而这三个小时里,萧柔的脑海里全是她昨晚站在雨里单薄的背影。
咔嗒。
内院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素色棉麻长裙的女人缓步走来。
她鬓角有几丝白发,眼神却十分锐利,隔着铁栅栏上下打量着萧柔。
您是?
萧柔立刻挺直脊背:伯母您好,我是萧柔,仁意的上司。
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听说她生病了,我来看看。
仁慈怀的手指在铁门把手上收紧。
她当然认得萧柔,仁意手机相册里偷偷存着的合影,深夜加班回来时提起这个名字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还有今早发现女儿高烧不退时,那孩子迷迷糊糊喊出的名字。
意儿需要休息。仁慈怀的声音像淬了冰,萧总请回吧。
萧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能进去看看她吗?就五分钟...
她从小体质就差。仁慈怀打断她,目光落在萧柔被指甲掐出月牙痕的掌心,这次淋了雨,医生说至少要静养一周。
淋雨……
这个词像刀子般扎进萧柔心里,她想到昨晚自己坐在温暖的车里,而仁意就那样走进暴雨中。
明天商协的晚宴...萧柔艰难地开口,她之前很期待...
仁慈怀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藏着锋芒:萧总,我的女儿不是铁人。
她转身前最后看了眼这个衣着精致的女人,她发烧到40度,您要她去参加晚宴吗?
铁门一声合上。
仁慈怀的眼神很冷,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伯母……” 萧柔喉咙发紧,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知道她生病是因为我。”
仁慈怀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萧柔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昨晚她淋了雨,是我没照顾好她……我很抱歉。”
仁慈怀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萧总,意儿从小体质就弱,每次生病都要养很久。这一次,我不会让她再折腾自己。”
“再?”这个字眼让萧柔心头一颤,她张了张嘴,想问清楚。
可仁慈怀已经转身,只留下一句:“请回吧,等她好了,我会让她联系公司。”
萧柔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逐渐走远,最终消失在孤儿院的主楼门后。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她抬手遮住眼睛,摸到一片冰凉的湿润。
车钥匙地掉在地上。萧柔蹲下身去捡,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她连仁意的面都见不到,这个认知让心脏疼得蜷缩起来。
萧柔摸出手机,对话框还停留在自己发的那句「到公司了吗」,而上面是仁意昨夜孤零零的「好的」。
远处传来孤儿院孩子们的歌声,欢快的调子衬得她更加狼狈。
萧柔终于明白,有些试探的代价,远比想象中沉重。
车上。
萧柔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盯着孤儿院的二楼窗户,那里是仁意的房间,窗帘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她摸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仁意发了条消息: 「听院长说你生病了,我很担心。如果醒了,给我回个消息好吗?」
消息显示已读,但仁意没有回复。
萧柔闭了闭眼,胸口闷得发疼。
她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孤儿院内。
仁慈怀轻轻推开仁意的房门,发现女儿正靠在床头,手里握着手机,眼眶微红。
“她来了?” 仁意小声问,声音还有些哑。
仁慈怀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她的额头:“烧还没退,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
仁意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是萧柔刚刚发来的消息。
“妈妈……” 她轻声开口,“不是她的错,是我的原因。”
仁慈怀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心疼:“意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妈妈不问,你从小到大,每次为别人委屈自己,最后难受的都是你,妈妈不想再看你这样。”
仁意抿了抿唇,没说话。
仁慈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软了下来:“先养病,等好了再说,好吗?”
仁意点点头,乖乖躺下。
可等仁慈怀离开后,她还是悄悄拿起手机,给萧柔回了一条:「我没事,别担心。」
萧柔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几乎是立刻抓起来看,当看到仁意的回复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分。
她快速打字:「我想见你。」
消息发出去后,她又补了一句:「就一眼,确认你没事,我就走。」
这一次,仁意没有立刻回复。
萧柔盯着屏幕,直到手机自动锁屏。
她苦笑了一下,终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孤儿院。
至少……她还愿意理我。
慈怀孤儿院。
仁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床单上落下细碎的光斑。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热度已经退了不少,但喉咙还是干涩发疼。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公司群里的消息,有人在讨论明天的项目进度。
她下意识点开通讯录,手指悬在萧柔的名字上方,最终还是锁了屏。
怎么能怪她呢……
仁意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喜欢萧柔是她自己的事,萧柔又没逼她。
是她自己承受能力太差,看到萧柔和别人亲近就受不了,冲动之下淋雨发烧,现在躺在这里难受,说到底都是自找的。
妈妈刚才……态度应该很不好吧。
想到仁慈怀冷着脸把萧柔挡在门外的样子,仁意心里一阵愧疚。
等病好了,得去公司跟萧总道个歉才行。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
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
第38章 豪掷千金追妻
偷偷喜欢可以,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毫无防备地靠近了,公司里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看出什么,对萧柔影响不好。
仁意闭上眼睛,努力压下心里那股酸涩。
就这样吧。
偷偷看着她就够了。
门外,仁慈怀端着药碗,静静地站了很久。
她看着女儿翻来覆去的样子,听着那声压抑的叹息,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转身时,老人家的眼角有些发红。
她的意儿,终究是长大了。
第二天。
晚宴的灯光璀璨得刺眼。
萧柔站在宴会厅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高脚杯的杯壁,香槟的气泡一个个破裂,就像她心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期待。
萧总,久仰。
这份企划还请您过目。
听说贵公司最近...
应酬的话语在耳边来来去去,萧柔机械地点头微笑,视线却一次次飘向宴会厅入口。
每一次大门开合,她的心跳都会漏掉半拍,然后又在看清来人后,重重沉下去。
水晶吊灯的光太亮了,亮得她眼睛发酸。
在等人?萧天明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
萧柔仰头喝尽杯中酒:没有。
你今晚看了十七次门口。萧天明晃了晃酒杯,她不会来的。
我知道。
萧柔没说话,只是招手示意侍者再倒一杯,酒精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那簇火苗。
姐,我有个主意……萧天明话刚起头,就被萧柔一记眼刀截住。
他识相地噤了声,听见萧柔冷声道:再敢出馊主意,信不信让你加班加到过年?
想到上次萧总的害得仁意伤心病倒,如今连消息都不怎么回,萧柔心尖就泛起细密的疼。
她望着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出神。
仁意那丫头,明明自己都瘦得跟竹竿似的,还天天下了班就去送外卖。
孤儿院的开销全压在她肩上,这次请了一周病假,回去指不定又要怎么拼命。
下面有请慈善基金会理事长......主持人的声音突然惊醒了她。
慈善?
萧柔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她猛地抓住萧天明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西装袖子里。
姐!疼疼疼——
慈善晚宴...萧柔盯着台上主持人开合的嘴唇,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我怎么没想到...
萧天明揉着手臂,一脸莫名其妙:想到什么?
萧柔没理他,直接招手叫来秘书:立刻去查慈怀孤儿院的详细资料,包括运营状况、资金缺口、未来规划——半小时内我要看到报告。
秘书匆匆离去后,萧天明凑过来:你这是要...
闭嘴。萧柔横了他一眼,但这次眼神里带着罕见的兴奋,这次你要敢再出馊主意...
萧天明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却忍不住偷笑,他姐这副模样,活像个准备给心上人送礼物的毛头小子。
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今晚的慈善项目,萧柔坐直身体,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当听到本市儿童福利机构扶持计划时,她的唇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是慈善竞拍环节!第一件拍品是由...
萧柔直接举牌:五十万。
全场哗然。
那只是一幅普通的学生画作,起拍价不过五万。
主持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萧、萧总出价五十万!还有更高的吗?
萧柔环顾四周,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谁敢跟。
三锤定音。
接下来的竞拍简直成了萧柔的个人秀。
儿童医疗基金?三百万。
爱心午餐计划?五百万。
孤儿院设施改造?一千万。
每报出一个数字,萧天明的眼皮就跳一下,他偷偷给财务总监发消息:【准备现金流,我姐今晚可能要倾家荡产】
压轴环节,主持人声音发抖:最后一项,冠名慈怀孤儿院新楼建设项目...
萧柔站起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三千万。
全场死寂。
主持人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话筒:萧总,您确定...是慈怀孤儿院?
确定。萧柔微笑,不过我有个小要求——
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偷拍的仁意照片:希望由这位小姐负责项目对接。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有人认出来:那不是萧总的助理吗?
萧柔耳尖微红,但语气不容置疑:她病好之后。
散场时,萧天明终于忍不住:姐,你这追妻成本是不是太高了?
萧柔正在给秘书发指示:【明天一早带着合同去慈怀孤儿院】。
闻言头也不抬:闭嘴,比起她每天下班跑外卖...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心疼得皱起眉。
手机突然震动,萧柔瞥了一眼,呼吸瞬间停滞——
仁意:【萧总,谢谢您为孤儿院做的一切。】
仁意:【妈妈让我问您...明天要不要来喝汤?】
萧柔盯着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她飞快打字:【要】。
想了想,又删掉,郑重其事地回复:
萧柔:【告诉伯母,我会带最好的药材来。】
萧柔:【还有...公司需要你……】
其实是我需要你……
我很想你……
发完最后一句,萧柔把发烫的手机按在胸口远处,夜空中飘起细雨,但这次,她心里满是晴天的味道。
萧天明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香槟杯,指节都泛了白。
他看着自家姐姐嘴角含笑、眼波流转的模样,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震天响。
说好的一百万封顶呢?
现在倒好,今晚这阵仗,少说也得砸进去八位数!
萧总真是大手笔啊。旁边某集团的老总笑着凑过来,令姐对慈善事业真是热心。
萧天明勉强扯出一个商业微笑:应该的,回馈社会嘛。
心里却在哀嚎:回馈个鬼!这分明是追妻火葬场,烧的还是我的预算!
他幽怨地瞥了一眼萧柔,只见她正优雅地举杯致意,灯光下整个人都在发光啊,是金钱的光芒!
第39章 孤儿院存在的意义
萧天明仿佛看见大把的钞票长了翅膀,欢快地飞走了。
萧总?秘书小声提醒,财务部问资金流怎么安排......
萧天明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从我的分红里扣。
反正迟早要找仁意报销,他恶狠狠地想,到时候一定要让那个小没良心的请十顿饭!
不,一百顿!
台上主持人还在激情澎湃地致辞感谢萧氏,萧天明望着自家姐姐春风得意的侧脸,突然顿悟。
什么商业奇才,分明就是个恋爱脑!
偏偏这个恋爱脑还姓萧,花的还是萧家的钱!
算了......他认命地掏出手机,给财务总监发消息:准备资金,另外......
手指停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再以我个人名义追加五十万。
发完消息,萧天明抬头看向大屏幕上播放的孤儿院宣传片,画面里正好闪过仁意带着孩子们做游戏的场景。
他忽然笑了,摇摇头:啧,这该死的爱情,会传染。
慈怀孤儿院。
仁慈怀的手指在遥控器上摩挲了几下,最终还是按下了关机键。
电视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给她发消息了吗?
发了。仁意乖巧地坐在母亲身边,敏锐地察觉到母亲情绪不对,萧总说明天要过来,还会带些药材。
仁慈怀轻轻应了一声,眉头却依然紧锁。
仁意困惑地看着母亲。
萧柔不是要给孤儿院募捐三千万吗?
这笔钱别说翻新整个孤儿院,就是置换最先进的设备都绰绰有余。
怎么妈妈看起来反而更忧心忡忡了?
妈妈,她忍不住开口,您怎么看着不是很开心?
仁慈怀转过身,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眼底却盛满复杂的情绪:意儿,你的心啊...已经跟着萧柔跑了。妈妈是舍不得你。
妈妈...仁意脸颊微红,正要辩解,却被母亲抬手制止。
不过她愿意为你花这么多心思,妈妈也很欣慰。只是...仁慈怀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那三千万善款,最后能到我们手里的,恐怕千不存一。
什么?!仁意猛地坐直身子,为什么?
仁慈怀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在组织语言。
良久,她转身握住女儿的手:意儿,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情该告诉你了。其实这些年,孤儿院收到的捐款远比你想象的多...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但我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些人...他们不想看到阳光之家的孩子们过上好日子,每次有善款进来,他们都会在背后动手脚。妈妈去举报过,可是...
仁慈怀苦笑一声,他们的势力太大了。
仁意感觉浑身发冷,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盯着母亲疲惫的侧脸,喉咙发紧:所以......这些年那些捐款......
能到账的百不存一。
仁慈怀苦笑一声,手指轻轻抚过茶几上斑驳的划痕,上次王老板捐的那五十万,最后只买了三台二手空调。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仁意想起上个月自己熬夜整理募捐资料时,母亲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每次有善心人士来访后,院长妈妈独自在办公室待到深夜的背影;想起孩子们永远补了又补的旧书包......
是陈氏集团?仁意突然抬头,声音冷得像冰。
她想起上周送外卖时,偶然听到酒桌上那几个老板的醉话——老陈最恨那家孤儿院当年那件事......
仁慈怀猛地站起身,茶杯被打翻在茶几上:你怎么知道?!
深褐色的茶渍在木质桌面上蔓延,像一道陈年的伤疤。
电视屏幕的黑色倒影里,仁意看见自己苍白的脸。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萧柔募捐三千万,母亲会是那样的反应,那不是不领情,而是怕希望又一次落空。
仁意伸手握住母亲发抖的手指,触感冰凉,这次不一样。
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萧总她......
话到嘴边突然哽住。
她该怎么说?
说萧大小姐一时兴起?
说那三千万可能也会被吞掉?
说她们母女又要眼睁睁看着希望变成失望?
窗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仁慈怀慌乱地去擦茶几上的水渍,仁意却站在原地,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门铃响了。
仁慈怀轻轻拍了拍仁意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独自朝院门口走去。
仁意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却紧紧追随着母亲的背影。
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月光下,白云一袭米色风衣站在那里,精致的妆容在夜色中依然明艳动人。
白总...仁慈怀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这么晚了,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白云红唇微扬,踩着细高跟优雅地跨进门槛:仁院长,进去说吧。
她抬手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卷发,香水味在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散。
仁慈怀沉默地锁好铁门,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院内,经过仁意身边时,白云停下脚步,笑意盈盈地点头:仁意,好久不见。
白总。仁意生硬地回应,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客厅里,仁慈怀倒了杯热水递给白云。
玻璃杯上很快蒙上一层雾气,就像此刻仁意模糊的视线。
仁院长,白云翘起二郎腿,指尖轻轻敲击杯壁,萧氏那位大小姐豪掷千金的事,现在整个圈子都传遍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仁意,红唇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仁意心头一紧,原来白云竟是陈家的人。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
白总...仁慈怀的声音有些发颤。
白云优雅地抬手打断:资金的事,还是按老规矩来。
她抿了口水,唇印清晰地印在杯沿,不过您放心,我会尽力多争取一些。
她突然倾身向前,香水味扑面而来,毕竟...孤儿院存在的意义,不就是让这些小朋友快快乐乐地活着吗?
最后一句话说得轻柔,却让仁慈怀和仁意的脸色瞬间惨白。
第40章 她不配
仁意指尖微微发凉,她看着白云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对方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白总说笑了。仁慈怀把热水放在茶几上,玻璃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孩子们能快乐成长,自然是最好的。
白云优雅地交叠双腿,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仁院长明白就好,这次萧氏捐的款项,城投那边会负责妥善安排
她特意在最后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站在一旁的仁意,听说仁小姐和萧总关系匪浅?
仁意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善款到账后,孤儿院的账户总是莫名其妙被冻结,为什么新买的床垫会被以不符合安全标准为由强制更换,为什么连孩子们加个餐都要层层审批...
白总,仁慈怀突然上前半步,将仁意挡在身后,孩子们都睡了,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
白云轻笑一声站起身,香奈儿套装的裙摆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不必了。仁院长只要记住——
她凑近仁慈怀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管好你女儿,别让她到处搬救兵。陈家能容忍慈怀孤儿院存在这么多年,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铁门重新合上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仁意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她扶住仁慈怀:妈,他们这是...要吞了萧总捐的...
意儿!仁慈怀突然严厉地打断她,眼神警惕地扫向窗外,去把孩子们的被子都检查一遍,夜里要降温了。
仁意咬住下唇,在母亲示意的目光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她意识到,那些深夜里的啜泣,母亲眼角的皱纹,还有总是修了又修的破旧设施...
原来都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牢笼。
而此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萧柔:明天见,给你带了惊喜。]
配图是一张慈怀孤儿院新建筑的设计图纸。
仁意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未能落下,泪水模糊了视线,设计图上慈怀新院四个烫金小字渐渐晕染开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猛然惊醒。
萧柔……她轻声呢喃,像是叹息,又像是自嘲,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涩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才认识没多久……仁意苦笑着摇头,你会让我误会的……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萧柔在慈善晚宴上被众人簇拥的样子,那么耀眼,那么遥不可及。
而自己呢?
不过是她众多慈善项目里微不足道的一个。
我连你给的东西都守不住……仁意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有什么资格……
窗外夜风呜咽,像是回应她内心的挣扎。
仁慈怀站在楼梯拐角,静静望着女儿单薄的背影。
仁意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照出眼底那片摇摇欲坠的倔强。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仁意从小就是这样,越是难过,越是咬紧牙关不吭声。
就像小时候被其他孩子抢走玩具,她只会默默躲进储藏室,等哭够了再装作若无其事地出来。
现在,她又在藏了。
仁慈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楼梯扶手,终究没有走过去。
有些痛,必须自己熬过去才明白。
萧柔那样的人,就像天边的月亮,可以远远望着,但若是妄想伸手去够,只会摔得更疼。
手机又一次亮起,仁意像被烫到般猛地一颤,她死死盯着萧柔的名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不敢落下。
她该说什么?
谢谢?太生疏。
拒绝?太矫情。
质问?她凭什么?
仁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她甚至不敢问萧柔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怕听到这只是慈善项目这样体面又残忍的答案。
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风,吹得老旧的窗框哐当作响。
仁意下意识抱紧自己的手臂,突然意识到,她一直在等萧柔的施舍,像个乞丐一样,被动地接受着对方随手给予的温暖。
而萧柔呢?
大概只是习惯性地对所有人都温柔罢了。
手机屏幕终于暗了下去,仁意慢慢把它倒扣在沙发上,像是亲手关上了某扇门。
她不配……
第二天。
萧柔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眼神不时瞥向副驾驶上正在打哈欠的弟弟萧天明。
姐,你至于这么早吗?商场九点才开门,现在才八点二十。萧天明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
提前到可以第一个进去。萧柔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仁和堂的老先生八点半就会开门,他家的药材最地道。
萧天明撇了撇嘴:你直接让助理去买不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这不一样。萧柔的目光柔和下来,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哪不一样了?萧天明好奇地转头看向姐姐。
心意。萧柔轻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我想亲自为她挑选。
两天没见仁意了,萧柔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那个容易害羞的女孩,低头时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说话时微微发红的耳尖,还有那双总是躲闪却又忍不住偷看自己的眼睛,所有这些细节都在萧柔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已经六个秋天没见到她了。萧柔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萧天明瞪大了眼睛:姐,你就这么喜欢人家呀,你...…
专心看路。萧柔打断了他,但耳尖却悄悄红了。
车子在仁和堂前停下,果然如萧柔所说,老先生正在拉开卷帘门。
见到萧柔,老人和蔼地笑了:萧小姐,这么早啊。
张爷爷早。萧柔礼貌地问候,我想买些补气血的药材。
第41章 误会解开
老先生点点头,领着两人进入药铺。
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萧柔深吸一口气,这让她想起仁意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草药香,经过她的调查,仁意确实从小体弱多病,家里常备各种中药。
要配什么方子?老先生问道。
萧柔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这是我查的资料,您看看合适吗?
老先生接过纸条,扶了扶老花镜:黄芪、当归、党参...嗯,都是温补的。不过...
他抬头看向萧柔,这是给年轻人用的?
萧柔点点头:一个女孩,19岁,体质比较弱,经常感冒。
那我再加点温和的陈皮和茯苓,健脾和胃。老先生转身去抓药,动作娴熟地称量着各种药材。
萧天明凑到姐姐耳边:你连人家用什么药都调查清楚了?
萧柔瞪了他一眼:她朋友告诉我的。
其实是她派人详细调查了仁意的所有记录,但她不想在萧天明面前承认自己这么...…痴迷她。
药材包好后,萧柔又详细询问了煎煮方法和注意事项,认真记在手机里。
离开药铺时,萧天明忍不住吐槽:姐,你这样像是要去见未来婆婆,紧张兮兮的。
闭嘴。萧柔轻轻踢了弟弟一脚,但嘴角却挂着掩不住的笑意。
那可不是未来婆婆吗?
还有未来老婆呢。
商场刚开门,人还不多。
萧柔直奔高端保健品区,仔细比较各种维生素和益生菌。
萧天明百无聊赖地跟在后面,时不时打个哈欠。
这个进口的益生菌评价很好,对肠胃温和。萧柔拿起一盒仔细阅读说明。
萧天明终于忍不住了:姐,你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人家才认识你多久,你就送这么多东西。
萧柔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闪烁:我只是...关心她的健康。
得了吧,萧天明翻了个白眼,从小到大,我就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上次爸感冒,你就说了句多喝热水
萧柔的脸微微发热: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萧天明坏笑着追问。
哎呀,反正就是不一样,你不要再问了。
萧天明见状,笑了笑好好好,我不问了不问了。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语气里满是调侃。
两人又精心挑选了一些适合老人服用的补品,萧柔还特意选了容易消化的营养品。
给助理打电话确认给孤儿院采购的物资是否齐全时,萧柔反复核对清单,生怕漏掉什么。
都准备妥当了,我们出发吧。
挂断电话,萧天明替萧柔拉开车门。
车子缓缓驶向慈怀孤儿院的方向,萧柔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手不自觉握紧。
仁意,我来了。
慈怀孤儿院。
门前,仁意正坐在台阶上,手里紧紧攥着那盒药膏,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大门方向,连院里的孩子们叫她都没听见。
意儿。仁慈怀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妈妈。仁意猛地回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药膏盒的边缘。
怎么不进来坐?外头风大。仁慈怀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我在晒太阳...仁意支吾着回答,眼神闪烁。
仁慈怀抬头看了看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的天空,那若有似无的阳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无奈地摇摇头:妈妈人老眼睛还没瞎呢。
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掩不住的心疼。
仁意耳尖泛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仁慈怀叹了口气,在女儿身边坐下,粗糙的手掌覆上仁意微微发抖的手。
昨天发生的事情,你千万不要跟萧柔说。仁慈怀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我知道,可是...仁意咬了咬下唇,我不明白陈家为什么要针对孤儿院,而且告诉萧总不是更好吗?以萧总的为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仁慈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角的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意儿,我们自己的事情就不要牵连别人了。萧总已经给了这么多赞助,我们怎么还能贪心呢?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又怎么确定她一定会帮我们?毕竟非亲非故的...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仁慈怀急忙结束话题:等今天送走萧总他们,妈妈再跟你细说陈家的事。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却发现仁意的手冰凉得吓人。
仁意沉默地点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她望着自己粗糙的双手,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自己的无力。
是啊,萧总已经仁至义尽了,她凭什么还要奢望更多呢?
汽车的声音越来越近,仁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药膏盒在她掌心留下深深的压痕,就像此刻她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苦涩。
汽车缓缓停在孤儿院门口,萧天明刚熄火,萧柔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台阶上的仁意,目光瞬间落在她微微泛白的下唇上,那里结着一小块暗红色的痂,显然是被人用力咬破的。
萧柔眉头一皱,下意识攥紧了手指,但很快又松开。
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扬起笑容,快步走上前:仁意。
仁意猛地抬头,慌忙站起身,手指不自觉地蹭了蹭唇上的痂,像是想遮掩什么:萧总,你来了。
“我来了。”萧柔走到仁意的身边细细打量,怎么几天没见这人就消瘦了不少。
仁意会心一笑,刚想说话视线落在跟在萧柔身后的萧天明身上。
他怎么也跟着一起来的,萧总就这么喜欢他吗?去哪都要带着。
仁意想着,脸色渐渐惨白下来。
萧柔看着仁意不对劲的脸色,联想到公司里面传的八卦,她顿时了然,一把将萧天明拉到身前“这位是我的弟弟,萧天明。”
听到弟弟两个字,仁意突然一愣,眼睛来回在萧柔和萧天明身上打转。
第42章 萧总说话要算话
弟弟?!
真的是弟弟?!
仔细一看,仁意也在两人身上发现了许多相似之处,顿时懊恼无比。
自己这几天都在难过什么啊!
两个人长得这么像,自己怎么就以为他们是那种关系!!
萧柔凝视着仁意脸上懊恼又带着几分羞怯的神情,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她悄悄拽了拽萧天明的袖口,指尖微微发颤。
萧天明会意,向前一步微微欠身:仁院长,仁小姐,你们好。
他温润的嗓音像是浸了蜜的阳光,眼角眉梢都带着与萧柔如出一辙的矜贵。
萧少爷好!仁慈怀连忙迎上前,粗糙的双手在围裙上局促地擦了擦,眼角的皱纹里盛满感激,萧总您太客气了,带这么多东西...
萧柔却已经趁机贴近仁意身侧。
她伸手握住对方纤细的手腕,触到那片微凉的肌肤时,明显感觉到仁意轻轻一颤。
萧柔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指,将那只带着薄茧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来看看我准备的礼物?她放轻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哄孩子般的温柔。
仁意抬眸撞进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一时语塞,萧柔今天穿了件米色高领毛衣,衬得肌肤如雪,美得让她不敢直视。
嗯...她只能点头,任由萧柔牵着自己走向那辆黑色轿车。
两人身后,萧天明摸着下巴露出促狭的笑容,用口型对仁慈怀说了句我去帮忙,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老姐你完了!这哪是来献爱心,分明是把整颗心都捧出来了好吗!!
仁慈怀望着女儿被萧柔牵走的背影,布满皱纹的手无意识攥紧了围裙。
她想起仁意发烧时呢喃的,又想起今早女儿坐在台阶上望眼欲穿的模样,不由得轻叹一声。
意儿啊,这世上最奢侈的,就是求而不得时还要求个明白……
而此时,萧柔已经打开了后备箱。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在琳琅满目的礼物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给你的。她率先捧出一个青布包裹的中药包,药香透过布料幽幽传来,我特意请教了老中医,每天早晚各一服...
说到这里她突然卡壳,耳尖泛起薄红。
总不能说自己连煎药的火候都找人做了详细笔记吧?
仁意接过药包,指尖不小心擦过萧柔的手背,两人同时触电般缩了缩手。
那个瞬间,仁意闻到了萧柔腕间淡淡的香水味,像是雪松混着早春的梨花。
这是给院长准备的补品。萧柔慌忙指向几个烫金礼盒,语速不自觉地加快,灵芝孢子粉对改善睡眠很好,还有这个燕窝...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看见仁意正用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望着自己,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后备箱里还整齐码放着崭新的书包、成套的画具、最新款的平板电脑……每一样都贴着便签,上面是萧柔工整的字迹写着使用说明。
仁意的视线扫过这些精心准备的礼物,胸口像是被温水慢慢浸透,这几天来的委屈与酸涩都被悄悄熨平。
萧总...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风拂过她泛红的眼角,吹散了那句未能出口的谢谢你记得我所有的需要。
萧柔假装整理礼盒掩饰心跳,却在低头时瞥见仁意洗得发白的衣领处有个小小的脱线。
她突然想起调查报告里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仁意每个月工资的95%都给了孤儿院。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她仓皇转身去拿最后一个纸袋:还有...这是……
声音突然哽住,纸袋里装着她在橱窗前驻足三次的羊绒毛衣,浅驼色的,和仁意的眼睛很配。
她看着仁意小心翼翼地接过装着羊绒毛衣的纸袋,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这是...给你买的衣服。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罕见的犹豫。
萧柔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住仁意的表情,她想起萧天明的警告: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有些自尊心就像薄冰,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踩碎它。
此刻她多希望自己能读懂仁意眼中闪烁的情绪,她心底不安极了。
仁意的指尖轻轻抚过纸袋上烫金的logo,这个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品牌让她鼻尖发酸。
萧总您怎么...仁意的声音哽住了,她急忙低头掩饰发红的眼眶,怎么这么好...
萧柔这才发现仁意不是在勉强接受,而是在努力压抑着汹涌的感动。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泛起一阵酸软的疼痛,这个傻姑娘,竟然为一件衣服就感动成这样。
很适合你。萧柔柔声说,忍不住伸手想替她拂开额前散落的碎发,又在半空停住,转而指了指衣服,驼色很配你的眼睛。
仁意把纸袋紧紧抱在胸前,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她抿着嘴笑的样子让萧柔想起得到糖果的孩子,纯粹得让人心疼。
我...萧柔突然上前半步,近到能闻见仁意发间淡淡的皂角香,以后还给你买。
仁意惊讶地睁大眼睛,萧柔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忙补充:我是说...换季的时候...那个...
她的语无伦次被仁意轻轻的笑声打断。
阳光下,仁意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笑得眉眼弯弯:萧总说话要算话。
萧柔望着这个笑容,感觉有温热的液体在胸腔里漫溢,她郑重地点头,在心里列起了购物清单。
羊绒围巾、保暖内衣、防风外套...她要把这个单薄的身影裹进全世界的温暖里。
远处的萧天明看着自家姐姐魂不守舍的样子,摇头晃脑地掏出手机,在萧氏亲友群里飞快打字:紧急情报!铁树开花了!咱家冰山总裁正在给人当穿搭顾问!
配图是萧柔红着耳朵帮仁意整理衣领的侧影。
而仁慈怀站在廊檐下,看着女儿脸庞,悄悄抹了抹眼角,这一幕要是可以一直存在的话,她愿意少活几十年,只为了让女儿可以再多幸福一点。
第43章 我允许
萧柔佯装不经意地扭头,目光迅速扫向萧天明所在的方向,眼眸微眯,使了个眼色过去。
萧天明与她默契十足,瞬间会意,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院长,带我去看看孩子们吧。虽说资金到账后就能着手装修了,但我和我姐之前商量过,有些东西可以直接添置,我们已经运了两车物资过来。您先给我介绍下孤儿院的布局和需求,待会安装师傅就到了。”
仁慈怀听闻,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连连拍手道:“好,好啊,好啊!”
虽说这笔资金即将被带走,可陈家再怎么丧心病狂,总不至于把已经安装好的东西也拆走吧。
如此一来,孩子们往后的生活也能改善不少。
这么想着,仁慈怀满心欢喜,立刻带着萧天明在孤儿院里四处参观介绍起来。
萧柔见碍事的两人终于离开了,一颗心瞬间安定下来。
她迫不及待地回过头,看向仁意,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那笑容里满是温柔与关切 。
“感冒怎么样了?”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心疼。
仁意抬起头,对上萧柔关切的目光,轻声回答:“不发烧了,妈妈让我再休息两三天就去公司。”
“还要两三天呀。”萧柔喃喃自语,语气里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失落。
“怎么了吗,萧总?”仁意察觉到了萧柔的异样,疑惑地问道。
“没事……”萧柔话到嘴边又咽下,心里暗自叫苦,总不能直白地说“我很想你,想每天都能看见你,想和你一起上班、吃饭、下班”吧。
她静静地凝视着仁意的脸庞,目光逐渐下移,落在了从刚进门就注意到的嘴唇上。
那里的血痂格外刺眼。
“你……嘴唇怎么受伤了?”萧柔忍不住问道,眼神里满是担忧。
仁意下意识地抬手摸上嘴唇上的血痂,心里一紧。
昨天和白云对峙时,情绪激动之下自己咬的,可这实情哪能告诉萧柔。
她脑子飞速运转,赶忙解释道:“感冒太难受了……迷迷糊糊中就咬破了……”
“对不起……”萧柔满心自责,她清楚按照时间线推断,仁意变成这样肯定和自己脱不了干系,说不定就是萧天明出的那些歪主意害的。
她这般轻描淡写,是不想让自己担心,还是心里难过,已然不想再和自己有过多牵连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萧柔的心猛地揪紧,一阵剧痛袭来,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面上又扬起了温暖的笑容。
没关系,仁意,你这一辈子都别想甩掉我了。
“仁意。”萧柔再次唤道,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
“怎么了,萧总?”仁意回应道。
“不在公司,你就别总是萧总萧总的叫了。”萧柔微微皱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啊?那叫您什么?”仁意有些不知所措,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萧柔挑了挑眉,示意她大胆猜测。
仁意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萧柔?”
见萧柔没有回应,她又小声叫了句:“柔柔?”
萧柔依旧沉默。
“柔儿。”仁意的声音轻轻的,像一片羽毛,飘进萧柔的耳朵里。
萧柔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怎么能这么可爱,连声音都如此动听,挠得人心尖发痒。
“叫我萧萧。”萧柔认真地说道,眼神里满是温柔。
“啊?!”仁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喜欢自己的姓氏,可别人总叫我柔柔或者柔儿,你叫我萧萧,好不好?”萧柔的语气近乎撒娇,眼神里满是期待。
“萧总……这会不会太冒昧了?”仁意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这是从未有过的亲昵称呼,就连自己私下也没想过这样叫……
“我允许。”萧柔的语气不容置疑。
话音刚落,她便突然靠近仁意,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能吻上彼此。
仁意紧张得咽了咽口水,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萧柔的嘴唇上。
萧总的唇形好美……
她强装镇定,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慌乱,微微移开了一点距离。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
“萧总,我……”仁意刚想开口,却被萧柔打断。
萧柔假装不悦地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仁意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脸颊绯红,小声说道:“萧萧……”
“嗯,我在呢。”萧柔轻声回应,声音里满是宠溺 。
仁意只感觉自己仿佛被热浪包裹,整个人都快要熟透了。
萧总怎么能这么温柔呢?
轻声细语,眉眼间的温和,每一个微小的举动都像是一把火,直直烧进她的心里,她真的快要承受不住这样的攻势了……
脸上的温度不断攀升,红意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萧柔看着仁意越来越红的脸,眼中闪过开心。
见好就收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挑逗的心思也收敛起来,到这一步就够了,感情的事急不得,得慢慢来,可千万不能吓到眼前这个单纯的小姑娘了。
她嘴角挂着微笑,轻声问道:“你愿意带我去看看孩子们吗?”
“啊?好呀。”仁意懵懵的,还沉浸在刚才那令人羞耻又心动的氛围中,听到萧柔的话,下意识地就给出了回应,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来 。
萧柔提着东西,往前走,走出几步后,见仁意还愣在原地没跟上,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仁意,思索片刻,把所有东西都用一只手稳稳提着,另一只手自然地伸过去,拉住仁意的手腕。
“走吧。”
仁意呆呆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只觉得萧柔的手柔软又温暖。
此刻,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好不真实,明明前几天,她还在苦苦挣扎,满心都是难过与无助。
可现在,被萧柔这样牵着,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仿佛所有的阴霾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满心满眼只剩下眼前这个温柔的人。
第44章 我也盼着
两人并肩而行,不多时,便来到了小朋友们玩耍的地方。
萧柔轻轻松开仁意的手,那一瞬间,仁意竟有些失落,心里空落落的。
萧柔走到一旁,将带来的袋子打开,从中拿出各式各样色彩鲜艳的玩具,脸上挂着亲和的笑容,一一递给围过来的小朋友们。
小朋友们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喜与好奇,兴奋地叽叽喳喳讨论着。
没一会儿,萧柔就和他们打成了一片,她陪着小朋友们一起搭积木、玩皮球,时不时传来她温柔的笑声和小朋友们稚嫩的欢闹声。
仁意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温馨的场景,只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软成了一片。
这样善良,美好的人,她怎么可能控制得住不喜欢她呢?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萧柔的身影,一刻也不愿移开。
“意意。”
正在仁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满心都是对萧柔的倾慕时,蹲在地上正和小朋友们玩得开心的萧柔突然回头看向她,声音柔和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唤起她的名字。
意意?
意意……
仁意先是一愣,大脑瞬间空白,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萧柔叫的是什么。
原本已经平复下来的心情,刹那间又燥热起来,脸上迅速泛起红晕。
“意意,过来。”萧柔看着仁意呆呆的模样,心里觉得可爱极了,她存了心思想一步一步攻陷仁意,这份耐心和柔和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
仁意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双腿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害羞得同手同脚地朝着萧柔走过去。
躲在萧柔身后的小豆子瞧见仁意这副模样,忍不住和其他小朋友们捂嘴偷笑。
意意姐姐好傻啊!
仁意好不容易挪到萧柔身边,刚站稳,萧柔就顺手拉她坐在自己身旁,指着地上色彩缤纷的拼图碎片。
“意意,你来帮我一起拼这个,小朋友们都说难,我看着也没头绪呢。”
仁意微微点头,低垂的眼眸不敢直视萧柔,只能专注于拼图,可指尖每次不小心触碰到萧柔,都会让她心里一阵慌乱,连拼图的思路都被打乱。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手工折纸,奶声奶气地对萧柔说:“萧姐姐,你看我折的小兔子。”
萧柔接过,眼中满是赞赏:“哇,好可爱的小兔子,宝宝好厉害呀!”
宝宝?……
萧柔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虽然叫的不是自己,但仁意只感觉身体一阵酥麻。
她不敢想,不敢想要是萧柔这样叫自己的话,她会怎么样……应该会原地去世吧……幸福的。
小美得到夸奖,开心地蹦蹦跳跳,又转向仁意,把小兔子递给她,“意意姐姐,也给你看。”
仁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美美真厉害,很漂亮,姐姐好喜欢。”
小美红着脸,小手紧紧攥着纸兔子,她偷偷抬眼瞧了瞧萧柔,又赶忙低下头。
犹豫再三,她才缓缓地捏着纸兔子递到萧柔面前,声音小得如同蚊蝇,却透着十足的真诚:“萧姐姐,这个送给你。”
“给我吗?”萧柔微微弯下腰,目光温柔。
“嗯!”小美用力地点点头,原本低垂的脑袋抬了起来,眼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那是送出礼物时纯粹的喜悦。
萧柔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又温暖的笑容,伸出手轻轻接过纸兔子,动作轻柔。
“谢谢宝宝,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棒的礼物。”
被萧柔这样夸奖,小美瞬间害羞得脸颊绯红,就像熟透的苹果。
她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转身就扑进仁意的怀里,把脸深深地埋在仁意的肩头,再也不敢看向萧柔。
他们身处孤儿院,平日里的生活圈子十分有限,很少有机会接触外面的人。
尤其是像小美这种还没到上学年纪的孩子,从小的玩伴也就只有身边朝夕相处的小朋友,还有仁意和仁慈怀。
而如今,一位长得不仅漂亮,说话又很温柔,而且还带来满满一袋子玩具的姐姐突然出现在这里,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一件天大的开心事。
仁意感受到小美在怀里微微颤抖的身子,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抬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小美的背,试图安抚她紧张的情绪。
随后,她略带歉意地看向萧柔:“不好意思啊萧总,美美有点害羞。”
萧柔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挂着微笑,静静地凝视着仁意。
她的眼神里仿佛藏着无数温柔的话语,却又都化作无声的深情,让仁意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仁意被萧柔这样专注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慌,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轻轻唤道:“萧萧……”
萧柔嘴角的笑意更浓“没事,小朋友是这样的,很可爱。”
小美躲在仁意怀里,偷偷抬眼瞧着萧柔,小小的身子还在因为害羞而微微发颤。
萧柔看着这温馨又可爱的一幕,心里暖烘烘的,对孩子们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美美,你折的兔子是我见过最可爱的。”萧柔轻声说道,目光始终停留在小美身上,眼中满是温柔与宠溺。
小美听到这话,在仁意怀里扭了扭,声音小小的:“真的吗?”
萧柔点点头:“当然啦,姐姐可喜欢了,回去就把它放在我的书桌上。”
仁慈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孩子们和萧柔相处得如此融洽,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萧小姐,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萧柔连忙摆手:“院长您太客气了,我今天也很开心,孩子们都很可爱。”
仁慈怀看向仁意和小美,感慨道:“美美这孩子平时就跟意意亲,今天能这么喜欢萧小姐,也是有缘。”
萧柔笑着看向仁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说道:“是我和大家有缘。以后要是有时间,我还想多来陪陪孩子们。”
仁意对上萧柔的目光,心中一动,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声说:“孩子们肯定都盼着呢。”
我也盼着。
第45章 你喜欢就好
小美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从仁意怀里探出脑袋,小声问萧柔:“萧姐姐,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呀?”
萧柔思索片刻,认真地说:“下个周末好不好?姐姐再给你们带好吃的。”
小美眼睛一亮,兴奋地点点头,又从仁意怀里钻出来,跑到萧柔身边,拉住她的手,小声说:“那我们说好了,拉勾勾。”
萧柔伸出手指,和小美拉了勾。
“好了,美美过来。”仁慈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满是爱惜。
小美点点头,快步走到仁慈怀身边,小手紧紧拉住她的手,可那黑溜溜的眼睛却还直勾勾地盯着萧柔,眼中满是好奇与不舍。
“萧总,饭好了,我们去吃饭吧。”仁慈怀笑着说道。
萧柔看向仁意,嘴角轻轻上扬“走吧。”
一走进客厅,萧柔便看到萧天明坐在饭桌前,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滑动着。
萧柔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丝疑惑“孩子们不跟我们一起吃吗?”
她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萧天明,并没有其他孩子的身影。
“孩子们吃营养餐,不跟我们一起吃。”仁意赶忙解释道,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萧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座位,孤儿院的孩子虽然看起来还算健康,但一个个都瘦瘦小小的,确实该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好好补一补了。
“萧总坐吧。”仁慈怀从厨房走出来,一边擦着手,一边热情地招呼着萧柔。
说完,她又转身快步走进厨房,准备去端最后的汤。
仁意看了眼萧柔,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仁慈怀一起走进了厨房。
“你怎么进来了?”仁慈怀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地看着仁意。
“我来端吧。”仁意伸手接过汤碗,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
“没有跟萧总说漏嘴吧?”仁慈怀凑近仁意,压低声音,神色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没有。”仁意摇了摇头,眼神飘向客厅的方向。
“那就好,走吧。”仁慈怀长舒一口气,神色恢复如常,朝着客厅走去。
仁意跟在她身后,踏入客厅时,感受到萧柔投来的目光,她的心跳陡然加快,低下头,将汤轻轻放在桌上,才缓缓落座。
仁慈怀率先打破沉默,上身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色诚挚而感激:“萧总,真心感谢您对慈怀孤儿院的资助,若不是有您,孩子们的生活和教育也不会有改善。”
“没事,举手之劳。”萧柔轻轻摆了摆手,声音轻柔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她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停留在仁意身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无法吸引她的注意。
她看着仁意,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喜爱,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仁慈怀瞧在眼里,心底忍不住暗自叹息,她的目光在萧柔和仁意之间来回游移。
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此刻的萧柔,满心满眼似乎都被意儿占据,可人心易变,谁又能保证这份心思能维系多久。
倘若日后意儿想要离开萧柔,以萧柔的性子,保不准会拿孤儿院当作筹码,威胁意儿留下。
想到这儿,仁慈怀的目光紧锁仁意,眼神里满是忧虑。
而此时的仁意,脸颊微微泛红,偶尔抬眼与萧柔对视,又迅速移开目光,看似不经意的互动,实则暗流涌动,两人眉眼间的传情让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之间不一般的情愫。
仁慈怀轻轻撇了撇嘴,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叹道:算了,年轻人自有他们的想法和选择。
人生的路,总归要自己去走,受过伤,吃过亏,自然就会懂得回头。
“萧总,之前对您的态度不是很好,我给您道歉。”仁慈怀挺直脊背,表情郑重,眼神里满是诚恳。
她心里清楚,萧柔作为孤儿院如今最大的资助方,自己曾经那些带着防备的态度,确实显得不够友善,不管是为了孤儿院的长远发展,还是为了仁意,她都觉得有必要把这话说开。
萧柔轻轻摆了摆手,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语气轻柔:“之前是我的问题,院长也是事出有因,不用挂在心上。”
仁慈怀点头,萧柔都这样说了,她也不担心了。
场面安静下来,仁意见气氛有些沉闷,她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后,鼓起勇气说道:“萧萧……我为你添碗汤吧。”
话一出口,整个饭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天明原本正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听到这话,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筷子甩出去。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两人,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微微张开。
不是吧老姐,这进度也太快了吧?
都叫得这么亲密了吗?!
我就一会不在,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仁慈怀也是一惊,手中的筷子差点滑落,她抬眼看向仁意,又看看萧柔,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萧萧?
意儿这是这么快就和萧柔关系亲近到这个地步了?
这进展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萧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连忙把碗递给仁意。
仁意站起身,拿起汤勺,为萧柔添上满满一碗汤,热气升腾,模糊了她微红的脸颊。
添好后,她又轻轻把碗放回萧柔面前。
萧柔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汤,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细细回味了一下,由衷赞叹道:“好喝。”
她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满足,看向仁意的眼神愈发温柔。
仁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轻声说道:“你喜欢就好。
在一旁的萧天明和仁慈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萧天明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我这是看了一场什么甜蜜大戏,还没吃饭,就已经被狗粮喂饱了。”
仁慈怀轻轻摇头,嘴角却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这两个孩子,自己真的没必要在操心了。
第46章 我在公司等你
饭后。
仁意收拾着碗筷,仁慈怀,萧柔和萧天明围坐在沙发上。
“资金的话下一周就会到,院长看着来就行。”萧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仁意专门为她泡的茶,只觉一股清香在舌尖散开,暖到了心底。
真好喝。
萧天明也坐直了身子,表情认真起来:“孤儿院我也了解得差不多了,待会工人就会把东西搬进来,先简单安装一下,等资金下来了再好好地整修。”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向仁慈怀描述着初步的整修计划。
仁慈怀不住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若不是你们,孤儿院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改变。之前孩子们的活动室空间狭小,设施也陈旧,这下终于有机会改善了。”
萧柔微笑着回应:“院长别这么客气,能帮到孩子们我们也很开心。”
说着,她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似乎在寻找仁意的身影。
仁意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擦手的毛巾。
她走到客厅,在萧柔身旁坐下,萧柔下意识地往她那边挪了挪,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萧天明瞧在眼里,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一抹满是调侃意味的笑容。
他刚要张嘴,余光瞥见老姐投来的眼神,直叫他脊背发凉。
这死亡眼神就是在警告他。
要是敢乱说话,那他离开孤儿院的那一刻,便是他的死期。
萧天明狠狠咽了咽口水,把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调侃话语,硬生生地压回肚子里。
他干笑两声,脸上的笑容透着几分尴尬。
他闭嘴,他禁言,他现在就是个哑巴。
萧柔收回视线,整理了一下衣角,目光依次扫过仁慈怀和仁意,礼貌地说道:“院长,意意,我们就先走了。”
“啊?”仁意下意识地轻呼一声,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失落,那模样就像一只被主人抛下的小狗,满是不舍。
“公司还有事情,下午要开会。”萧柔耐心解释着,眼神里同样带着一丝遗憾。
“好吧……”仁意声音低低的,透着无尽的失落。
她眼巴巴地看着萧柔,这么久没见,本以为能多相处一会儿,可没想到还没待多久,又要分开了。
萧柔见状,眼中满是温柔,抬手轻轻摸了摸仁意的头,就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快点养好身子,我在公司等你。”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丝丝期许。
“好。”仁意用力地点点头,像是要把这句话深深印在心底。
两人目送萧柔和萧天明离开,车影消失许久,她们还站在院门口。
仁慈怀瞧着仁意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轻声开口:“人都走这么久了,还不想进去呀。”
仁意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她有些害羞地看了眼仁慈怀,娇嗔道:“妈妈!”
声音里带着少女的羞涩与娇憨。
仁慈怀笑着关上院门,仁意默默地跟在后面,她时不时回头看向院门,脑海里全是萧柔的身影。
才分开就已经开始想她了,这种思念就像春日里疯长的野草,怎么也抑制不住 。
“去房间说吧。”仁慈怀站在楼梯上,身姿微微前倾,目光温柔,看到仁意走进来,轻声说道。
仁意像是被母亲的情绪感染,心里涌起一丝不安,默默地点点头,乖巧地跟在仁慈怀身后,每一步都带着些许忐忑。
踏入房间,仁慈怀转身,轻轻拉着仁意坐在床边,双手搭在仁意的肩膀上,郑重其事地说:“妈妈想了想,明天出去找个房子,你就在外面住吧。”
“什么!为什么妈妈?”仁意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震惊与不解,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的颤抖。
她完全没想到母亲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在她心里,孤儿院就是最温暖的家,这里有她熟悉的一切,还有她牵挂的孩子们。
仁慈怀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柔和地看着仁意,缓缓说道:“原本妈妈以为你跟萧柔的关系只是你喜欢她,但看现在这个样子,她看起来也喜欢你。”
仁意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萧萧也喜欢我?!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像一道光突然照亮了她内心最深处的角落,惊喜与甜蜜瞬间将她淹没 ,让她有些眩晕。
仁慈怀没有停顿,继续说道:“她之后肯定会经常来找你,但资金下来了孤儿院没有整修,她一定会怀疑,所以你就住外面,不要把她带回来。”
说完,她静静地看着仁意,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担忧,等待着仁意的答复。
然而,半天都没有回应。
仁意傻愣着,脸上渐渐绽放出一抹幸福的笑容,完全沉浸在仁慈怀说的“萧柔也喜欢自己”的巨大喜悦里。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与萧柔相处的点点滴滴,温柔的瞬间、关切的眼神,此刻都有了新的解读,让她的心像揣了只小鹿般,怦怦直跳。
“意儿,意儿。”仁慈怀轻轻拍了拍仁意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总算把沉浸在美梦里的仁意唤醒过来。
“妈妈……”仁意如梦初醒,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仁慈怀。
“你在想什么?”仁慈怀微微皱眉,眼中却满是宠爱。
“没,没事,妈妈你刚刚说的什么?”仁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去的笑意。
仁慈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耐心地把刚刚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好,听您的。”
仁意点点头,心里虽然对离开孤儿院和妈妈不舍,但一想到是为了不让萧柔发现孤儿院的秘密让妈妈为难,她也只能可以接受。
仁慈怀欣慰地点点头,神色却突然变得有些凝重:“至于陈家……”
她又叹了口气,像是要把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沉重情绪都释放出来。
“妈妈出生在农村,当时家里条件不好,隔壁邻居家生了个小男孩,两家人就从小定下了娃娃亲。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关系一直很好,直到高考的时候,他考了市里的第一名,很多名校都向他抛出橄榄枝,可他家里负担不起学费。”
第47章 乖
“妈妈为了帮他,放弃了自己的学业,出去打工供他读书,他也很争气,在学校里成绩越来越好,前途一片光明。按照原本的约定,等他毕业后就和妈妈结婚……”
仁慈怀的声音渐渐低沉,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
仁意静静地听着,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后面的走向,她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心中涌起一股愤怒。
“后来,他在学校认识了陈家的千金陈思思,他怕我耽误了他的前程,就跟陈思思说是我对他死缠烂打。陈思思深信不疑,对我各种打压,原本这所孤儿院的院长,也在他们的打压中不幸去世。”
“我接手孤儿院后,陈思思怕我出去传出什么流言,损坏陈家的声誉,就拿孤儿院做威胁,既不让孤儿院倒闭,又不让它好起来,这些年,孤儿院一直艰难地维持着……”
仁慈怀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他们真的太过分了!!!”仁意忍不住怒火中烧,她的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握拳,指甲都嵌入了掌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人性竟能如此丑恶,怎么会有人如此不要脸,享受着别人的付出,还反过来伤害对方。
“意儿,妈妈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为妈妈出气。”
仁慈怀握住仁意的手,眼神里满是慈爱与担忧,“现在你知道了,一定要更加留意,千万不要再把旁人牵扯进来了,这是我们的事情,不能再麻烦他们了。”
“我知道了,妈妈……”仁意咬了咬下唇,强忍着眼中的泪水,用力地点点头 。
仁慈怀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目光在仁意脸上停留片刻,她原本打算将那些不堪的过往永远深埋,可萧柔的出现让一切都偏离了预想的轨道,为了仁意的未来,她不得不把这些痛苦的秘密说出来。
“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吃了饭去看房子。”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抬手轻轻抚了抚仁意的头发,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好。”仁意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与迷茫。
她目送着仁慈怀离开房间,门缓缓关上,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仿佛是一道分界线,将她的世界分成了两半。
仁意躺在床上,四肢舒展,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今天见到萧柔那种怦然心动的喜悦还残留在心底,她温柔的笑容,关切的眼神,每一个瞬间都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让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可现实的难题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孤儿院的困境,陈家的威胁,还有即将搬出去住的迷茫,这些事情搅得她脑子一片混沌。
她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妈妈身后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了,生活的重担已经落在了她的肩头。
我已经长大了。
仁意在心底默默念着,这句话像是一句誓言,又像是一声给自己打气的口号。
她明白,不能再一味地依赖妈妈,听之任之。
孤儿院如今深陷泥沼,每况愈下,那些天真无邪的孩子们的未来仿佛被阴霾笼罩。
而她,作为这个大家庭的一员,作为被妈妈和孩子们依赖的人,必须要挺身而出。
她不能再这样安于现状,每天重复着平淡的日子,她要改变,为了孤儿院,为了妈妈,也为了自己。
可是,前路漫漫,该从何处着手,又该如何对抗强大的陈家,她毫无头绪,心中满是迷茫与不安。
但那一丝倔强与勇气,就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在她心底顽强地闪烁着,支撑着她在这个无眠的夜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为大家撑起一片天 。
第二天。
“嗡嗡——”
仁意被手机震动声惊醒,指尖摸索到枕头下冰凉的金属机身,解锁屏幕蓝光刺得她偏过头去。
刘倩意的消息框正在疯狂跳动:仁小意!速速坦白!萧总刚问我讨你微信什么情况!!!
三个鲜红的感叹号在对话框里张牙舞爪。
仁意猛然坐起,薄被从肩头滑落。
通讯录果然有小红点,点开,r这个简洁又熟悉的的id撞进视线,通过验证她才发现自己手心沁出了汗,在棉质床单上蹭了蹭才打字。
r的对话框几乎立刻浮起正在输入的波纹:睡醒了?
仁意望着窗帘缝隙漏进的光束中浮动的尘埃,指尖悬在键盘上顿了片刻:萧总早啊。
发送后,她点击对方头像,背景是张逆光拍摄的枯枝剪影,朋友圈也仅有两条可见动态。
2017年,是一张三花猫照片,玻璃窗里倒映着拿手机的手指,修长指节被阳光镀成琥珀色。
2019年,是一张牛皮纸透着朦胧字迹的图片,放大到像素模糊也辨不清内容,配文“找到你了”。
仁意无意识咬住下唇,思考着内容。
新消息提示打断了她的凝视:今天什么安排?
仁意蜷起膝盖把手机抵在额间,组织措辞时瞥见床头放着的药膏盒:和妈妈去看房子。
发完又追加解释:孤儿院不是马上要装修了吗,我跟着住集体宿舍不合适......
我给你安排住处?对方回复快得让她耳尖发烫。
不用麻烦萧总!指尖在感叹号上悬了半秒还是删掉,改成克制的:我自己可以的,萧总。
聊天框顶端的正在输入持续闪动,最终弹出的话让她险些摔了手机:昨天还叫我名字,今天就退回安全距离了?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那人微挑眉梢的模样。
仁意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枕头,嗅着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慢慢打字:谢谢...萧萧。
嗯,乖,我要去开会了,待会找你。
发送完,仁意锁骨处泛起绯红,仿佛那声亲昵的正化作实体,随着对方最后那句待会找你在耳畔萦绕不去。
萧总这是把自己当小孩哄了嘛?……
第48章 仙女
“咚咚咚。”
敲门声叩在木质门板上,仁意慌忙将手机扣在心口,对话框里发酵的甜意霎时凝成颊边两朵红云。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发烫的屏幕边缘,直到母亲第二声呼唤穿透门板:意儿?
哎!马上来!她答得清脆,尾音却打着颤。
仁意站起身,抓过椅背上的针织衫,对着穿衣镜匆匆理顺发梢,镜中人眼尾还噙着未褪尽的笑意。
楼下。
脸怎么红扑扑的?仁慈怀看着仁意,伸手拭她额头。
仁意忙捧起瓷碗,任白雾遮住眉眼:可能...被子太厚了。
滚烫的豆浆滑过喉间,烫得她眼底泛起水光,垂眸瞥见口袋微微发亮的手机,忽然觉得这顿吃了十八年的早餐,头一回尝出了别样的滋味。
中介公司。
“您二位对户型有什么具体要求吗?”中介小赵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双手递上两杯柠檬水。
仁慈怀坐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褪色的帆布包带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语气中带着一丝局促:“我们...预算一千左右。”
话音还在空气中回荡,不远处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邻座的实习生一个不小心碰倒了展示架,塑料凳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小赵手中的钢笔猛地一颤,在登记表上洇开一大滩墨点。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正要开口提醒,却瞥见女孩已经侧身帮实习生捡起散落一地的宣传册。
她微微俯身,柔顺的发丝垂落,几缕碎发落在脸颊旁,在透过窗户洒下的阳光中泛着迷人的光泽。
刹那间,小赵只觉喉咙干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落在手中的报价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此刻突然变得面目可憎,与眼前这如梦似幻的场景格格不入。
“请稍坐片刻。”小赵几乎是有些慌乱地站起身,匆匆丢下一句话后便快步走向茶水间,背影看起来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茶水间里,冰冷的镜面清晰地倒映出他通红的脸,就像熟透的番茄。
他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冷水猛地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瞬间传遍全身,可他的心跳却依旧快得如同擂鼓。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他在心底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近乎叹息。
这时,同事小汪走进茶水间,看到小赵这副模样,满脸疑惑:“你怎么了?”
小赵直起身子,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神色还有些恍惚:“看见仙女了。”
“你发神经了??”小汪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还以为小赵在开玩笑。
“外面的,你去看。”小赵也不解释,只是伸手指了指待客区的方向。
小汪撇了撇嘴,啧了一声,满脸都是不以为意,嘴里嘟囔着“搞什么鬼”,还是快步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他却一脸兴奋地跑回来,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还真是仙女!她们来租哪款房型?”小汪凑到小赵跟前,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房型随意,预算一千。”小赵无奈地耸了耸肩,脸上满是愁容。
“一千?一千能住到什么好房子啊!”小汪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脸上写满了惊讶与为难。
“我就是不知道,你帮我也想想,可不能让那些串串房祸害了人家。”小赵皱着眉头,神色中满是担忧。
串串房大多是被不良中介简单装修后高价出租的劣质房源,居住体验极差,还可能存在各种安全隐患。
小汪认同地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到电脑前,对着房源系统犯起了愁。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房源信息闪烁着冰冷的蓝光,映得他们的脸色一片铁青。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糟糕的房源画面:老破小的卫生间里贴着发霉翘起的瓷砖,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异味;合租房里窄小的铁架床硌着褪色发黄的床垫,睡在上面仿佛能感受到岁月的粗糙与艰辛……
当这些画面与待客室里那个捧着茶杯,宛如仙女下凡的女孩剪影重叠时,他们竟同时生出一种亵渎神明般的罪恶感。
“新月湾那套。”小汪突然眼前一亮,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条房源信息说道。
“你疯了?!那套一个月五千,起租半年,她们租不起的。”小赵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小汪,觉得他的想法简直异想天开。
我们少赚点就行了,就当投资未来。小汪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赵瞬间明白了小汪话里的意思,确实,就凭门外那位女孩的出众长相,就算现在没什么机遇,未来一定不会拘泥于此。
现在帮她们一把,混个眼熟,以后说不定还会被她记住,这说不定真的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
“你说呢?”小汪挑了挑眉,一脸自信地看着小赵,他知道小赵也已经想明白了。
小赵缓缓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拿起合同和房屋介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稳步走了出去。
“不好意思久等了。”小赵走到仁慈怀和仁意身边坐下,脸上重新挂起了微笑,目光在仁意身上不自觉地多停留了一瞬,才开口说道,“给你们找的房子是中心地段的新月湾,一栋七楼,一梯一户的,租金一月一千,水电全包,不要物业费,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这……”仁慈怀难以置信地看向仁意,眼神中满是疑惑与警惕。
中心地段的房子,租金居然只要一千,还没有其他费用,这听起来太不真实了,她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别是个骗子吧?!
小赵敏锐地察觉到两人怀疑的目光,瞬间反应过来她们多半是误会自己了,连忙解释道:“这套房子业主急租,所以价格便宜点。”
仁慈怀听了,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疑惑,只是静静地看着小赵,没有开口。
第49章 脸,优势
小赵无奈地叹了口气,瞧着这对母女满是戒备的神情,心里明白,今天若不把话讲清楚,她们铁定不会轻信自己。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微微侧身,斟酌着用词,尽可能让语气听起来诚恳又自然:“业主是个十足的颜控,租她房子的人,必须得外貌出众。您旁边这位小姐的长相,完全符合业主的要求。”
仁慈怀的目光顺着小赵的指向,落在了仁意身上。
刹那间,那些过往的回忆全都涌上心头。
从仁意小时候起,无论走到哪儿,她那张精致的脸蛋、灵动的眼眸,总能吸引旁人的目光,夸赞声更是不绝于耳。
想到这儿,仁慈怀不禁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对小赵的话信了几分。
不过,她的眉头很快又拧成了个疙瘩,暗自思忖:这样一来,虽说租金便宜,地段也好,但女儿长得这么漂亮,住在那儿,会不会不安全呢?
小赵像是肚子里的蛔虫,一眼就看穿了仁慈怀的顾虑,赶忙挺直腰杆,拍着胸脯保证道:“您放心好了,小区的安保非常完善,绝对能保证这位小姐的人身安全。所有进出人员都要严格登记,摄像头无死角覆盖,保安24小时巡逻,安全问题您丝毫不用担心。”
仁慈怀听到这儿,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心里暗自盘算着:房租便宜,又是中心地段,安全还有保障,离仁意公司也不远,各方面都挺合适。
她转头看向仁意,微微颔首,轻声说道:“意儿,我看就这套吧。”
接着又对小赵说道:“那我们就要这一套,签合同吧。”
小赵一听,脸上瞬间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忙不迭地将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拿了过来,放在两人面前。
“我们不收押金,房租也可以一个月一付,这样您二位的压力也小些。签完合同,我这就带你们过去看看房子。”
仁意伸手拿起笔,眼神里透着一丝谨慎,逐字逐句地将合同内容浏览了一遍。
本以为会像网上说的那样,遇到各种租房陷阱,可这份合同里的条款清晰明了,各项规定都十分合理,一切都好得有些不真实,就好像是特意为她量身定制的一般。
“您有什么顾虑吗?”小赵见仁意盯着合同,迟迟没有下笔,不禁关切地问道,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
仁意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在合同上工工整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小赵小心翼翼地将合同收好,从中抽出一份,双手递给仁意,笑着提醒道:“拿好合同,可别弄丢了,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仁慈怀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母女俩跟在小赵身后,离开了中介所。
仁意一边走着,一边若有所思地盯着小赵的背影,一个想法在她心里慢慢生根发芽。
新月湾。
小赵把车停好,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角,率先走向保安室,仁意和仁慈怀则快步跟在后面。
一进保安室,小赵脸上就挂起了熟稔的笑容,对着里面的保安说道:“叔,我带人来登记。”
保安原本正低头整理着文件,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目光在小赵身上扫了一圈,又漫不经心地问道:“租了哪套?”
“1栋7楼。”小赵不假思索地回答。
话音刚落,保安手中的笔猛地一顿,整个人都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那栋房子可不得了,租金死贵死贵的。”
说罢,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小赵身后,目光好奇地打量着仁意和仁慈怀。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仁意身上,指了指一旁的人脸识别设备,说道:“过来拍个照,露个人脸。”
仁意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仁慈怀,见母亲轻轻点了点头,走到设备前,她挺直脊背,微微抬起下巴,调整好角度,脸上带着一丝礼貌性的微笑。
随着“咔嚓”一声,照片拍摄完成,仁意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
保安走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将仁意的信息录入系统。
一边操作,一边还忍不住嘟囔:“这房子之前空了好久,也没见租出去,没想到被你们租到了,还真是运气好。”
仁慈怀听了,嘴角微微上扬,客气地说道:“是啊,多亏了小赵帮忙,不然我们还真找不到这么合适的房子。”
说着,她不着痕迹地看了小赵一眼,眼神里满是感激。
小赵摆了摆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道:“都是我应该做的。”
登记完成后,小赵带着仁意和仁慈怀走出保安室,朝着1栋走去。
仁意的目光在四周来回游走,眼中满是狐疑。
脚下是平坦且铺设讲究的石板路,路旁,修剪得极为规整的绿植,四季常绿的冬青,还有月季点缀其中。
这样的环境怎么可能1000块钱租得到?
总不能房东是个傻的,放着钱不要,看脸度日?
看脸……
仁意突然品出味来,脸,这不就是自己的优势吗?
从小到大因为这张脸,自己走到哪都是人群的焦点,不管是任何事情,好事还是坏事,只要她在的地方都会扯到她身上。
真是这样说的话,那自己就可以靠这张脸做很多事情了……
仁意看着小赵的背影,心里渐渐有了计划。
小赵领着两人走着,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等会她们看到那房子,肯定会被惊艳到。
这房子租出去,自己不仅能和这位天仙般的租客结个善缘,说不定还能得到业主的夸赞,以后在这行里也算多了个谈资。
要是业主高兴,再给他介绍些优质房源,那可就赚大发了。
没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1栋7楼。
小赵掏出钥匙打开门,笑着说:“到啦,二位请进。”
仁意和仁慈怀走进屋内,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整个房间是温馨的奶油风,暖黄色的灯光倾洒而下,墙面是柔和的米白色,搭配浅木色的地板,温馨又舒适。
一整面的落地窗,让阳光毫无保留地涌入,窗外景色尽收眼底。
客厅挑高,显得格外宽敞明亮,一架精致的木质楼梯蜿蜒而上,通往二楼。
第50章 她要去上班!
二楼仅有一间宽敞的卧室,床头背景墙采用了温柔的奶咖色软包,搭配同色系的床品,显得既温暖又高级。
床的两侧各摆放着一盏简约的壁灯,灯光柔和而温暖。
窗边放置着一张舒适的贵妃榻,闲暇时可以躺在上面沐浴阳光、阅读书籍。
与卧室相连的是一间宽敞的衣帽间,步入式的设计,空间十分充足。
一侧是整排的挂放区,长短不一的挂杆可以满足不同衣物的悬挂需求;另一侧则是多层的抽屉和格子柜,方便收纳折叠的衣物、配饰以及包包等。
衣帽间的中间还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圆形中岛台,上面可以放置一些常用的首饰盒或者正在搭配的衣物 。
“怎么样,还满意吗?”小赵眼中带着期待,目光在仁意和仁慈怀之间来回游走,嘴角挂着热情的笑容,似乎迫切地想要得到肯定的答复。
仁慈怀满脸笑意,不住地点头,激动地说道:“可以,这房子实在是太让人满意了!之前真没想到能以这样的价格租到这么好的房子,多亏了你帮忙。”
说着,她转头看向仁意,眼神里满是欣喜与询问,似乎在等待仁意的看法。
仁意微微颔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把房间又打量了一番,说道:“确实很不错。”
小赵见两人都满意,心中的石头落了地,拍着胸脯保证:“要是之后有任何问题,比如设施维修、物业沟通,都可以联系我,我一定帮忙解决。”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仁意,上面印着他的联系方式,字里行间透着殷勤。
仁慈怀接过名片,小心收好,又和小赵寒暄了几句。
仁意则在房间里踱步,手指轻轻划过落地窗的边框,眼睛望着窗外繁华的街景,心里却在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意儿,在想什么?”仁慈怀走到仁意身边,抬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目光中满是关切。
仁意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转过头:“赵中介走了吗?”
“走了,他去处理后续的事情了。这下我们就可以正式入住了,要不现在回孤儿院收拾东西搬过来吧?”仁慈怀微笑着提议。
“好。”仁意应了一声,迈步走向门口准备关门。
就在门即将合上的瞬间,她的视线再次被落地窗外的景色牢牢吸引。
阳光倾洒,繁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
“真好。”仁意轻声呢喃“绝不能浪费这样的机会。”
……
仁意和仁慈怀回到孤儿院,开始收拾行李。
熟悉的旧物被一件件翻出,每一样都承载着在孤儿院生活的回忆。
衣物、书籍、照片,满满当当地装了好几个箱子。
在收拾的过程中,仁慈怀时不时地叮嘱仁意:“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晚上睡觉记得关好门窗……”
一切收拾妥当,搬家师傅将行李搬上车,运往新月湾。
安置好物品,仁慈怀又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房子,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站在门口,不舍地看着仁意:“意儿,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给妈妈打电话。”
仁意眼眶微红,用力地点点头,目送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回到屋内,仁意感到一阵疲惫,决定洗个澡放松一下。
温热的水洒在身上,洗去了一天的劳累,却洗不掉内心的不安。
洗完澡,仁意裹着浴巾,躺在床上,柔软的床铺却没能让她感到安心。
“嗡嗡——”手机响起震动。
仁意伸手拿过手机,看到是萧柔发来的消息:“意意找到房子了吗?”
她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回复道:“找到啦,差不多收拾好了。”
刚发出去,她又觉得似乎太简短了些,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这里环境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消息发送后,她抱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心中隐隐期待着萧柔的回复。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就在她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萧萧:“那就行,你租的房子在哪?”
仁意:“新月湾。”
萧萧:“那里挺好的,安保也很不错,居住体验感很好。”
仁意:“是的,装修风格也特别合我心意,温馨又舒适。”
萧萧:“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到你家做客呢?”
仁意:“好!!”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仁意才后知后觉自己回复得太过急切,脸上“唰”地一下红了起来。
萧总要来家里做客……
这个念头在仁意脑海中炸开,她无声地尖叫一声,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萧柔来房子会发生的事情。
她会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会对房间的布置说些什么?
两人又会聊些什么话题?
想着想着,她的脸越来越红,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颗心也像揣了只小鹿,怦怦直跳 。
萧萧:“早点休息吧,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你身体还没有恢复好,晚安意意。”
仁意:“晚安。”
仁意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下这两个字后放下手机,重新躺好,可她的身子刚沾上柔软的床铺,满心的激动就又翻涌起来,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她的脑海里,萧柔的身影不断浮现,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被她反复回味。
只要看着萧柔,她仿佛就能忘却所有烦恼,什么都可以不在意,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疯狂生长,在她心间肆意蔓延。
等等!
仁意突然猛地坐起身,双眼亮晶晶的。
自己现在已经搬出孤儿院了,妈妈也不清楚自己的具体行踪。
既然如此,那明天——对,就是明天!她要去上班!这样就能见到萧萧了!
一想到明天就能和萧柔见面,仁意的心情瞬间像被注满了蜜,甜滋滋的。
她重新躺下,拉过被子盖好,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在满心的期待中,渐渐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
第51章 欢迎回来
第二天,萧氏企业。
市场部的小张抱着一摞厚重的文件,脚步急促,朝着财务室赶去。
她神色紧张,目光扫向四周,瞅准没人注意的间隙,猫着腰迅速闪到财务小王的工位旁。
“哎,你有没有感觉最近萧总脾气变差了?”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同时还环顾四周,生怕被旁人听到这个“惊天秘密”。
小王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声音里满是共鸣:“对对对,我也发现了!最近萧总可太容易发火了。昨天我去送报表,她看都没看就把我一顿批,那语气,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出,冷汗直冒。”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默契地朝着会议室的方向望去。
此时,会议室的门半掩着,像一道神秘的缝隙,隐隐约约地透露出里面的紧张氛围。
只见萧柔身姿挺拔地站在会议桌前,神色冷峻如霜,周身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强大气场。
她眼神犀利,扫视着高管们,随后猛地将手中的一沓文件用力甩到桌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那平日里动听的声音,此刻却透着令人害怕的寒意:“这个方案漏洞百出,你们到底是怎么做的?拿回去重新做!要是下次还是这样,就别来上班了!”
“你说萧总是不是更年期了,所以这脾气才……”小张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疑惑,小声地猜测着。
“不会吧,萧总不是才23吗?更年期会不会太夸张了?”小王满脸难以置信,觉得这个说法简直荒诞至极,“依我看,萧总八成是谈恋爱了。”
他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
“谈恋爱跟脾气爆有什么关系?”小张一脸茫然,脑袋里全是问号,眼神中充满了对小王这番言论的不解,完全跟不上他的奇特思路。
“可能吵架了呗!你想啊,情侣之间吵个架,心情能好吗?心情不好,可不就容易发火嘛。”小王振振有词,说得头头是道,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试图让小张理解他的“高深见解”。
“有可能!”小张恍然大悟,用力地点点头,对小王的推测表示深深赞同,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答案。
“那你占谁?仁意还是上次那个男人。”
“我站仁意,两个美女贴贴的画面太美丽啦!!”小张一脸花痴的说道。
小王点了点头“那我站那个男人,他跟萧总绝配顶配天仙配!”
“仁意!!”
“男人!!!”
“仁意!!!”
就在两人争辩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刘倩意悄悄地从自己的工位探出头来,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他们。
看着两人神秘兮兮的样子,她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姨母笑。
哼,真是没眼光,萧总肯定是跟仁小意谈恋爱!!
刘倩意在心里暗自得意,感觉自己就像个掌握了宇宙终极秘密的超级侦探,兴奋得小脸通红。
回想起昨天萧总找自己要仁意微信时那急切的模样,她就断定这事绝对不简单。
还有之前王德发那件事,萧总对仁意的维护简直毫无保留,那偏袒的态度,任谁看了都得明白这两人之间肯定有猫腻!
公司里的八卦传得沸沸扬扬,要是两个主角一点风声都没听见,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在这种情况下,她们都没出来否认,这不就相当于变相承认了关系不一般嘛!
仁小意可真有本事,这么快就把高冷美人萧总拿下了!
刘倩意感觉自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得不行,这可是她独家掌握的大瓜啊,这种优越感让她走路都带风。
萧总哪是什么更年期,分明就是见不到仁小意心情不好。
刘倩意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仁意在这里时,萧总不自觉上扬的嘴角和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眼神,和现在这副冷若冰霜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两个大美人站在一起,那画面得多养眼啊!!
刘倩意光是想想,就激动得差点尖叫出声,她感觉自己已经深陷这对cp无法自拔了,满脑子都是两人甜蜜互动的场景,那些想象中的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恨不得马上找个人分享自己的“重大发现” 。
听完八卦,刘倩意拍了拍手,准备回工位。
这时,电梯“滴”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她下意识地看过去,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整个人差点直接蹦起来。
会议室里,萧柔疲惫地遣散了不敢吭声的高管,她坐在位置上,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
王德发被抓后,公司里还是存在着他的余党,这些人毫无能力,这么多吃白饭的,一个简单的文件都整理不好,再这样下去,公司迟早被这些人给败光。
公司还是要多招收新人,只有进行一次大换血,才能彻彻底底把这些没能力的人给换走,让公司重新焕发生机。
正当萧柔计划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她皱起眉,心中涌起一股怒火,这些人一个个不认真上班,刚开完会就在外面吵闹,看来还是挨骂挨得太少了。
她站起身,大步走向门口,猛地推开门,刚想发火,可视线却突然定格在人群中央的人身上。
明明前天才见面,可现在见到她,萧柔的心还是漏跳了一拍,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瞬间涌上心头。
她怎么来了?……
仁意被同事们热情地包围在中央,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关心地询问她最近怎么没有来上班,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耐心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
突然,她感受到一股炙热的视线紧紧盯着自己,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萧柔站在会议室门口,嘴角上扬,含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眼神中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宠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同事们也发现了这一幕,纷纷让出道,悄悄地拿出手机,对着两人一顿拍拍拍拍拍。
“萧总,我回来了。”
萧柔微微侧了侧头,眼中笑意浓,轻声说道:“欢迎回来。”
第52章 不服?憋着
距离仁意回公司,已经过去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公司就像被注入了一剂超强的“八卦兴奋剂”,发生的事情比八点档狗血剧还精彩。
仁意的办公地点也彻底搬到了总裁办公室,就差要和和萧柔同用一张办公桌了。
不管是日常的工作交流,还是偶尔的眼神交汇,都让旁人嗅到了一丝别样的暧昧气息。
而萧柔也简直把仁意当成了自己的“专属挂件”,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餐厅里,两人相对而坐,萧柔为仁意切着牛排,递上纸巾,轻轻擦拭她嘴角的油渍,动作自然又亲昵,引得周围同事频频侧目。
会议室中,仁意坐在萧柔身旁,萧柔发言时,会不自觉地看向仁意,像是在寻求她的认同,眼神里的温柔与信任,让人看了不禁心头一暖。
下班后,她们并肩走出公司大门,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不知情的人路过,还真以为是偶像剧剧组在取景拍摄。
这一系列“高甜操作”,把公司里那群“嗑糖群众”迷得七荤八素,彻底磕疯了。
原本公司的cp粉阵营分明,一派力挺“萧仁cp”,另一派则坚守“双萧cp”,可如今,“萧仁cp”的大旗迎风飘扬,绝大多数人都纷纷倒戈,加入了这股甜蜜的嗑糖大军。
至于原因,不过是高冷的总裁萧柔,对仁意的偏爱毫无保留,浓烈得快要溢出来,谁看了都得承认,这对cp太好嗑了!
仁意作为助理,工作轻松得也让人嫉妒。
每天,顶级的蓝山咖啡豆被研磨成香浓的咖啡,准时出现在她的办公桌上,新鲜空运来的当季水果,摆满了果盘。
她的工资更是一路“狂飙”,一涨再涨,让其他同事望尘莫及。
这般优厚的待遇,谁瞧了能不眼红?
谁看了不得感叹一句“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远在异地出差的毕钰涵听闻这些消息,当场就在厕所里欲哭无泪。
同样身为助理,自己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的,跑断了腿,操碎了心,忙得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
而仁意却在公司里被萧柔捧在手心里,过着悠闲又惬意的日子。
巨大的落差感让她心里极度不平衡,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我不服,我真的不服!!”
萧柔得知后,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服?憋着。”
简洁霸气的回应,就像在众人面前宣告她对仁意独一无二的偏爱,满满的占有欲,让人不敢再有异议。
这一个月,仁意的生活可谓是有滋有味,甜到发腻。
只要萧柔稍有空闲,就会拉着她穿梭在繁华的商场里。
琳琅满目的店铺中,一件件精美的衣服在仁意身上试穿,每一次她从试衣间走出,萧柔都会眼前一亮,毫不犹豫地刷卡买单。
热闹的美食街,各种特色小吃让仁意大饱口福,她吃得嘴角沾满酱料,模样可爱至极。
萧柔看着,嘴角总会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宠溺。
如今的仁意,每天唯一需要绞尽脑汁思考的,就是“早上吃啥,中午吃啥,晚上吃啥”,日子过得轻松又自在,所有的烦恼都被甜蜜的生活一键清空。
不过,生活总有那么一点小小的遗憾。
这一个月来,萧柔一直没能去仁意家里做客。
每次两人满心欢喜地准备出发,就会被各种突发的工作状况打乱计划,不是紧急召开重要会议,就是有重要客户突然来访。
不过仁意的心态很好,她想着,来日方长嘛,机会多得是,暂时的小遗憾不会影响她对未来的期待。
最近这段时间,一切都顺风顺水,没有坏消息传来。
孤儿院在仁慈怀的悉心照料下,正常运行,孩子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好了。
仁意自己每天也乖乖上班,拿到丰厚工资的同时,还能时刻待在喜欢的人身边。
她时常在心里默默许愿,要是永远都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平凡幸福,简单满足。
在公司那个热闹非凡的八卦群里,大家每天都聊得热火朝天,嗑“萧仁cp”嗑得如痴如醉:
[八卦前线]
小张:家人们,谁懂啊!今天中午吃饭,我又偶遇萧总和仁意了,萧总亲手给仁意盛汤,那眼神温柔似水,我在旁边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甜了!
小王:我昨天加班到很晚,路过萧总办公室,发现灯还亮着,就偷偷瞄了一眼,你们能想象吗?萧总居然在给仁意按摩肩膀,这不是霸道总裁文里的经典情节嘛,我直接嗑晕!
小张:这两人要是假的,我在公司直播倒立吃屎。
刘倩意:我早就说这两人之间有猫腻,你们还不信,现在打脸了吧?这对cp我能嗑到天荒地老,糖分超标啦!
小李:呜呜呜,太好嗑了太好嗑了,我单方面宣布,“萧仁cp”就是我心中的顶流,必须锁死!钥匙我吞了,谁也别想拆开!
小张:我强烈附议!这糖太上头了。
小王:加我一个,我双手赞成,锁死不解释!
刘倩意:我举双手双脚附议,“萧仁cp”给我长长久久地甜下去!
总裁办公室。
仁意捧着萧柔特意为她温好的牛奶,小口小口地抿着,眼神始终停留在萧柔身上,一刻也未曾移开。
她的目光里,满是眷恋与依赖,萧柔就是她的全世界。
萧柔专注地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会儿,偶尔抬头,正巧对上仁意那炽热的目光,不禁轻声问道:“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
她的声音温柔低沉,带着疲惫后的沙哑,却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动听。
“没事。”仁意微微红了红脸,像是被人看穿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回答道。
“是不是无聊了?”萧柔放下手中的工作,关切地看着仁意,眼神里满是心疼。
她知道让仁意陪着自己在办公室待着可能有些枯燥,毕竟工作占据了她大部分的时间,可她就是想一抬头就看见她。
第53章 珍宝
“没有……就有点困。”
仁意轻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带着几分倦意,将喝了一半的牛奶搁在桌上,抬手揉了揉眼睛。
这一个月,萧柔对仁意的宠爱堪称极致,毫无保留。
仁意的一举一动,在萧柔眼中皆是乖巧可爱的模样,她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出口,更别提对仁意发脾气了。
这种毫无保留的宠爱,让仁意渐渐放下了心中的防备,不再害怕。
她心底藏着的那份喜欢,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转化为一种深深的依赖,她越来越离不开面前这个温柔又强大的人。
“那你要不要去里面睡会儿?”萧柔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声音轻柔。
自上次萧天明歪主意那件事之后,萧柔知晓仁意受委屈时会偷偷落泪,身体还十分娇弱,动不动就感冒生病。
从那以后,萧柔对仁意就像呵护珍宝一般,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事事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经意就惹她伤心,或是让她再生病受苦。
只要一想到仁意惨白着小脸,可怜巴巴望着自己的模样,萧柔的心就像被狠狠揪住,疼得厉害 。
正因如此,萧柔对仁意愈发包容,连脾气也变得愈发温和。
尽管这样的改变引来了公司里更多流言蜚语,但她丝毫不在意 毕竟,大家说的也没错,她是真的喜欢仁意,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女孩。
即便仁意现在还没有同样的心意,她也坚信,假以时日,仁意一定会爱上自己,并且只能属于自己。
萧柔也从未想过,仁意其实早就喜欢上了她,她只觉得是自己把这个小可怜留在身边,让她受了委屈,所以对她更是疼爱有加,毫无保留 。
仁意抬起头,目光朝着办公室的隔间望去,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不睡,才睡醒没多久呢。”
那声音甜丝丝的,任谁听了都忍不住想要再多宠她几分 。
“没事,困了就去睡,别硬撑着。”萧柔依旧耐心地劝着。
“不睡不睡,萧萧在忙什么呢?”仁意说着,站起身来,走到萧柔身边,看向电脑屏幕。
萧柔听到仁意亲昵地呼唤自己,原本疲惫的身心瞬间像被注入了一股清泉,疲惫感消散了许多。
她发现,只要听到喜欢的人用这么亲密的称呼叫自己,就会感觉特别上头,所有的烦恼都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
“后天有个宴会,要和其他公司的老总们一起吃饭谈合作,现在在拟定合同。”
“要我陪你吗?”仁意满怀期待地问道,她多希望能时刻陪伴在萧柔身边,参与她生活的每一个重要时刻 。
“不用,你好好休息一下吧,这几天就不加班了。”萧柔摸了摸仁意的头,温柔地拒绝了她的提议。
她舍不得让仁意跟着自己去应酬,那些场合复杂又劳累,她只想让仁意开开心心的。
“好嘛。”仁意有些失落,不自觉地垂下头,满心的期待瞬间落了空 。
最近每次有宴会,萧柔都不带她去,要么独自前往,要么就拉上一位高管。
她不禁怀疑,是不是上次宴会上自己生病,放了萧柔鸽子,她心里记仇,所以才不想带自己去。
可回想起萧柔平日里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好,她又觉得不太可能是这个原因,也许萧总有自己的考量吧,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
萧柔察觉到了仁意的小情绪,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仁意也顺从地低下头,任由萧柔抚摸,两人都沉浸在这甜蜜的氛围里,享受着这片刻的美好。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萧柔收回手,仁意微微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地坐回工位。
“进来。”萧柔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几分总裁的威严 。
门外的人听见声响推门而入,来人正是如今公司里“萧仁cp”的cp头子刘倩意。
看见是她,仁意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段时间,刘倩意每天都会来办公室,有时候送资料,有时候问问题。萧柔也知道她和仁意关系挺好的,对刘倩意也很包容,即便她一天来好几次,也从未说过什么 。
仁意虽然很想跟她说让她不要这么频繁来办公室,但是刘倩意是自己在公司里第一个对自己释放善意的人,仁意实在做不到说这些话来浇灭她的热情 。
刘倩意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打量两人,见到两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红晕,一脸幸福的模样,她心里乐开了花,脸上也露出了荡漾的笑容。
她的cp又发糖了!!!
“有什么事吗?”萧柔见刘倩意笑得一脸意味深长,开口问道,神色里带着一丝疑惑 。
刘倩意轻咳一声,努力收起笑容,将文件递给萧柔:“萧总,这是财务报表。”
她的语气瞬间变得一本正经,可眼中的笑意还是藏不住 。
萧柔接过报表,随手放在桌上,点了点头:“行,我待会看,你先出去吧。”
她的目光已经重新回到了电脑屏幕上,手指又开始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
“好的,萧总。”刘倩意离开前看了眼仁意,对着她悄悄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仁意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这个手势的含义。
而在后面看着两人小动作的萧柔,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一股酸溜溜的感觉涌上心头 。
等刘倩意离开后,萧柔立马开口道:“她刚刚在跟你说什么?”
仁意摇摇头,一脸无辜:“没有吧。”
她真的不觉得刘倩意那个莫名其妙的手势有什么特殊含义 。
萧柔垂眸,没有再说话,心里却忍不住胡思乱想,她总觉得这是仁意和刘倩意之间的小秘密,而仁意并不想告诉自己。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她心里有些失落 。
仁意见萧柔不愿意再说话,也安静下来,开始敲键盘处理自己手头的工作。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气氛有些微妙 。
第54章 生闷气
萧柔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内容,此刻在她眼中却成了一片模糊。
她等啊等,满心期待着仁意能主动开口打破这显尴尬的沉默。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仁意却始终没有出声。
一股莫名的怒火,“轰”地一下在萧柔心中燃烧起来。
这些天,办公室里人来人往,个个都说是来送资料,可萧柔心里门儿清,他们哪是真为了工作,分明是冲着仁意来的!
每次那些人离开时,总会跟仁意眉来眼去,搞些小动作,有事儿也只跟仁意悄悄说,把自己这个总裁晾在一边。
平日里,不管是聊工作还是唠家常,也总是自己主动挑起话题,问仁意点事,非得反复追问好几遍,她才不紧不慢地回答,难道就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可以这么无视自己?!
萧柔越想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整个办公室给掀了。
她抬起头,双眼直直地看向仁意,心中已经酝酿好了一连串质问的话语,可就在与仁意目光交汇的瞬间,她那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少了一半。
仁意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她,脑袋微微歪向一边,眼神无辜懵懂。
萧柔心里那叫一个气啊,气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一看到仁意这副模样,那些狠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在心里暗暗想道:就会装可怜!!!
随后,她急忙移开视线,故作冷漠地冷哼一声,试图用这声冷哼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与心软。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我才不想再看她了,再看下去,我这气还怎么生得起来!!!
仁意坐在一旁,看着萧柔突然生气的样子,完全摸不着头脑,心里直发慌。
她怎么了?
是我惹她生气了吗?
可我什么也没做呀,一整天都规规矩矩的。
仁意越想越委屈,不自觉地拿起牛奶又喝了起来,脑海里却还在不停琢磨。
肯定是倩意姐的报表又出问题了,惹萧萧不开心了,待会儿我一定得去找倩意姐说清楚,下次帮她把报表仔仔细细检查好再给萧萧,可不能再让萧萧因为工作上的事烦心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搭理谁。
时间过去的很快,已经下午四点了。
仁意也察觉到了异样,以往就算萧柔工作再忙,最多两个小时,也会抽空跟自己说说话。
可现在眼瞅着都快下班了,自从刘倩意进来之后,萧柔就再也没跟自己说过一句话。
这太不对劲了,绝对有问题!
萧柔自然也感受到了仁意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可她故意不抬头。
这小姑娘也太不开窍了,看来不逼她一把就不会主动了。
“萧萧……”仁意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怎么了?”萧柔强装镇定,声音里却还是透着一丝期待。
“你忙完了吗?”仁意的声音怯生生的。
“还没有。”萧柔简单地回了一句,满心期待着仁意接下来能说些暖心的话,可等了半天,却没了下文。
萧柔心里那叫一个失望,就这?!
就问这么一句?!盯着我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
她还以为仁意能说出什么掏心窝子的话呢,结果就这!
就这!!就这!!!
萧柔再看向电脑,文件瞬间变得索然无味,她根本没心思再工作下去。
这一个月来,自己就像照顾小朋友一样,对仁意关怀备至,细致入微,可她呢?
还是跟以前一样,像个榆木疙瘩似的不开窍。
萧柔不禁开始怀疑,难道自己表现得还不够明显?自己的喜欢就这么难以被察觉吗?!
长得这么好看有什么用!!
人缘这么好又有什么用!!
还不是个榆木疙瘩!!
每天看着那些人围着仁意转,自己这个萧氏企业总裁,不知道吃了多少莫名其妙的飞醋。
萧柔越想越郁闷,重重地叹了口气,对仁意说道:“你下班吧。”
“啊?”仁意一脸惊讶,完全没想到萧柔会突然这么说。
“你下班吧。”萧柔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不是还没到下班时间吗?”仁意还是一脸疑惑,小心翼翼地问道。
“奖励你提前下班。”萧柔随口编了个理由,心里却盼着仁意能多问几句,或者挽留一下自己。
仁意见萧柔一脸不想多说的样子,也不好再追问,只好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那我先走了,萧总再见。”
说完,她站起身,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萧柔眼睁睁地看着仁意离去,连头都没回一下,一个眼神都没留给自己,顿时感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差点没把自己给淹没了。
让她走她就走?!
走也就算了,为什么不叫我一起走!!
以前不都是一起下班的吗?!
唉……
萧柔满心失落,觉得仁意肯定是有了自己的小秘密,都不跟自己亲近了。
萧柔啧了一声,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安慰自己:别急,慢慢来,没事的,没事的。
另一边,仁意刚踏出办公室的门,各个工位上的同事们就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只见到仁意一个人出来,大家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八卦的小火苗瞬间被点燃,纷纷在公司八卦群里议论起来:
[八卦前线]
小张:家人们,大事不好!我刚看到仁意一个人从萧总办公室出来,萧总没跟她一起,这是不是闹矛盾了?
小王:不会吧,前几天还甜甜蜜蜜的,怎么突然就不对劲了?我赌五毛钱,肯定是吵架了!
刘倩意:我不信!我嗑的cp怎么可能be!说不定是工作上有点小摩擦,很快就会和好的。
小李:我看悬,刚刚仁意的脸色不太好,萧总也没出来送她,这气氛,感觉不太妙啊。
小张:完了完了,我的“萧仁cp”不会就这么be了吧,我这颗脆弱的小心脏可受不了。
小王:别慌,说不定只是小打小闹,我们再观望观望,说不定明天又和好了。
刘倩意:我不管,我坚信我的cp是真的,他们肯定会和好如初,继续撒糖的!
第55章 来日方长
仁意并不知道在她离开办公室的那一刻,公司的八卦群里已然炸开了锅。
同事们在群里疯狂讨论着她提前下班这一不寻常的举动,各种猜测与八卦越来越多。
此刻的仁意内心五味杂陈,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难受极了。
萧柔对她的好,好到早已超出了上级对下级的关心范畴。
这份炽热又浓烈的好,将她紧紧笼罩,让她在不知不觉间,一次又一次地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然而,这份美好也是一把双刃剑,在给予她温暖的同时,也带来了隐忧。
就像刚才,萧柔突然让她提前下班,让仁意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已本能地做出反应,乖乖听从。
她心里清楚,自己如今所拥有的一切,从日常的吃穿用度,到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甚至连孤儿院能够安稳运转,都离不开萧柔的资助与支持。
在这样的差距面前,仁意觉得自己仿佛站在悬崖的边缘,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
她不敢轻易泄露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愫,更不敢做出任何逾越界限的举动。
她害怕。
她害怕萧柔对自己的好只是一时的新鲜感作祟,等这份热情消退,就会毫不犹豫地收回所有的温柔与关怀。
到那时,她不仅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更会失去那颗因萧柔而逐渐敞开的心,她无法想象自己该如何面对这巨大的落差,又该何去何从。
自幼她便因出众的外貌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一路走来,追求她的人源源不断,那些甜言蜜语也曾不绝于耳。
但她渐渐发现,这些所谓的喜欢大多如同昙花一现,短暂又虚幻。
一旦得不到她的回应,那些曾经满脸笑容说着喜欢的人,便会瞬间变脸,各种造谣,诋毁。
让她在年少时就尝尽了人情冷暖,也让她对感情变得愈发小心翼翼,畏缩不前。
当初妈妈的话,她其实是认同的。
并不是上位者一定该低头,只是她自己也不敢迈出这一步。
她需要一个肯定,一个肯定的选择,一个开口让她可以向上的勇气。
在这段时间与萧柔的相处中,她并非毫无察觉萧柔对自己的好感,只是这份感情太过珍贵,让她患得患失,始终缺乏开口确认的勇气。
仁意叹了口气,走进电梯。
随着电梯门缓缓闭合,沉闷的声响也重重地砸在了她的心上,她的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
这一个月,她沉浸在萧柔的温柔乡里,孤儿院没怎么回,也没有时间去跑外卖。
如今,这份温柔突然出现波动,她的心就像小船失去了方向,在大海里摇晃着,忐忑不安。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的萧柔同样内心纠结,刚刚仁意离开的身影她一直想起,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她既气恼仁意像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对自己满腔的爱意毫无察觉,又心疼她在关系里或许正承受着许多她不知道的压力。
回想起自己刚刚莫名其妙地跟仁意置气,萧柔在心里狠狠地责怪自己幼稚。
她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就跟这个单纯的小女生闹别扭呢?
仁意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很正常,毕竟自己从未明确地表达过,她年纪还小,对感情的事或许还懵懵懂懂。
可一想到仁意可能会对别人也展现出那副温柔的模样,萧柔心里就像打翻了醋坛子,酸意翻涌,怎么也不是滋味。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模糊不清的状态,什么心思敏感,什么阶级,她就应该待在自己的身边,这些都不重要。
她要表白,要让仁意知道自己的心意,她要让仁意成为自己的女朋友,要与自己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她还要让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仁意是她萧柔放在心尖上的人,都得给我离得远远的。
想到这儿,萧柔猛地站起身,她顾不上整理桌上凌乱的文件,推开门,朝着电梯口飞奔而去。
她的心跳急速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追上仁意,把所有的话都告诉她,要将这份压抑已久的感情毫无保留地倾诉出来。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
当她气喘吁吁地赶到电梯口时,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正不断下降,她望着那逐渐变小的数字,心中满是无奈。
她知道,等自己再坐电梯下去,恐怕早已寻不到仁意的踪影了。
萧柔垂下头,默默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算了,看来连老天都不想让自己这么仓促地说清楚,那就再多给她一点时间吧,反正来日方长,不着急。
新月湾。
仁意回到出租屋,抬手随意将包一丢,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重重地倒在沙发上。
她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满心疲惫。
喜欢一个人,真的是既甜蜜又煎熬。
脑海里,萧柔的身影萦绕不去,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被无限放大。
仁意的心密密麻麻地酸胀着。
她心里清楚,尝过这般美好的感情,往后的日子怕是再难回归平静了。
“嗡嗡嗡——”
手机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仁意猛地坐起身子,眼中瞬间燃起期待,会不会是萧萧打来的?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包前,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
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眼中的光“唰”地熄灭,满心的期待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也是,萧总怎么会这个时候找自己呢?
“喂,妈妈,怎么了吗?”仁意强打起精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才传来仁慈怀略显疲惫的声音:“意儿,萧总的资金下来了。”
“这是好事呀,您怎么闷闷不乐的?”仁意满心疑惑,本以为是好消息,可母亲的语气却透着忧愁。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仁慈怀缓缓开口:“三万。”
“什么?”仁意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地反问。
“到手了三万。”仁慈怀重复道,声音里满是无奈。
“什么?!!!三万?!”
第56章 卖酒
仁意只觉得荒谬至极,三千万的资助,到手却只有三万,陈家这是要疯了吗?
简直不可理喻。
“没事,以往都是这样,你下班了吗?这周末要不要回来吃饭?”仁慈怀试图转移话题,不想让女儿为这事操心。
听到这话,仁意眼眶瞬间红了,满心自责。
自己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整天只顾着和萧柔腻在一起,很少回孤儿院,也没怎么关心过母亲。
她不禁在心里质问自己:我到底在干什么?
“好,后天下了班我就回来。”仁意努力压抑着哽咽,声音微微颤抖。
“好,妈妈多做点你爱吃的。”仁慈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
挂断电话,仁意握着手机,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对自己厌恶不已。
仁意啊仁意,你这算什么?
因为爱情就迷失了自我,连自己是怎么走到今天的都忘了吗?
你跟着萧柔享受生活,那妈妈呢?孤儿院的孩子们又该怎么办?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努力赚钱,让孤儿院越来越好吗?
不是说要按照萧总说的,成为强者,不依赖别人吗?现在这样,和当初的王德发有什么区别?
仁意长叹一口气,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解锁手机,翻到高中班级群,手指停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
最终,眼神变得坚定,她下定决心做出改变。
划到最后一页,找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点进去复制了后面的电话号码,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出去。
“嘟嘟”两声后,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大声说话,还有音乐声。
“喂?谁啊。”一个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苏然,我是仁意。”仁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啊?仁意?”对方显然十分吃惊,随后传来几声脚步声,背景音逐渐安静下来。
“仁意,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苏然的语气里满是疑惑。
仁意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说道:“我之前听说你在卖酒挺赚钱的,你还在做吗?”
“你?……”苏然显然没想到仁意会问这个,沉默了一会才说,“在做,怎么了?”
“你那还要人吗?我也想跟你一起做。”仁意说得斩钉截铁。
“你……你想卖酒?”苏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我想赚钱,你那还要人吗?”仁意再次强调,语气里透着迫切。
“要……当然要人,那我们见面聊?”苏然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可以。”仁意毫不犹豫地答应。
“那不然就明天吧,中山路可可咖啡馆十二点。”苏然提议道。
“好。”仁意应下,挂断电话。
之后,仁意又给萧柔发去消息。
仁意:萧萧,明天我想请个假。
萧萧:怎么了?
仁意:有点事要去办。
萧萧:行,要是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我帮你。
仁意:好。
回完消息,仁意放下手机,拖着沉重的身子上楼洗澡。
另一边,苏然挂断电话,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
她重新走进包间,里面的音乐已经关闭,众人见她进来,满脸笑意,像是有什么喜事。
“然姐,怎么出去打通电话心情这么好了?”有人好奇地问。
“我们要赚大钱了。”苏然神秘兮兮地说。
“啊?然姐快说说。”众人一下子来了兴致,纷纷凑上前。
苏然拿出手机,点开高中校园论坛,置顶的正是仁意的照片。
她放大屏幕,摆在众人眼前。
“刚刚给我打电话的就是她,我高中的校花,她说想跟我一起去卖酒。”
“什么!!这么好看!!”
“妈呀,这张脸太让人嫉妒了吧。”
“啧啧啧,这样的人不知道得怎么被争抢。”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满脸惊讶。
苏然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其实她自己也很惊讶。
高中三年,她和这位女神几乎没说过话,在她心里,这样的人跟自己根本不会有交集。
可没想到,仁意居然会主动打电话,说想一起卖酒。
“然姐,她知不知道我们卖的什么酒啊。”有人提出疑问。
苏然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应该不知道,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她说想赚钱,让她赚到钱不就好了。”
“哈哈哈哈,然姐说得没错,我们就要赚大钱啦!!”
众人欢呼起来,包间里一片喧闹,仿佛已经看到了数不尽的财富在向他们招手 。
苏然站在沙发前,身姿摇晃,脸上带着几分因酒精而泛起的红晕。
她端起酒杯,高高举起,扯着嗓子喊道:“祝我们发财!”
“发财!!”
众人被她的情绪感染,纷纷站起身,手中的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呼喊声在包间里回荡,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苏然将空酒杯随手一放,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眼神迷离,再次打开手机。
屏幕上,仁意那张明艳动人的照片映入眼帘,瞬间让她看得入了迷。
她的目光在仁意的脸上肆意游走,脑海里的想法愈发大胆,愈发不堪。
这么一个尤物,要是能先被自己享用一番,再交给上头的人,那该多美妙?
光是想想,苏然就觉得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她理智渐渐消散。
“真美啊……”苏然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贪婪与欲望。
她突然无比期待明天的到来,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这个让她垂涎欲滴的美人,在自己身下会是怎样一副诱人的模样。
都说美人放浪,她倒要看看,仁意是不是也如传言那般。
此刻,苏然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被色欲彻底冲昏,她轻啧一声,像是在唾弃自己的想法,却又无法自拔。
她一把将手机丢到一边,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一位留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身边。
苏然伸手抓住大波浪女人的手腕,用力一拉,女人娇笑着顺势站起身。
“跟我来。”苏然的声音低沉充满暗示。
大波浪女人红着脸,顺从地跟着她往包间里间走去。
第57章 苏然的盘算
身后众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有人吹起了口哨,还有人打趣道:“然姐真是体力好呀,刚从床上起来又可以战斗了。”
“是啊是啊。”其他人跟着哄笑起来,笑声里夹杂着暧昧与调侃。
也有人看着大波浪女人,眼中满是羡慕,心里暗自嘀咕,然姐怎么就没拉自己呢。
还没等众人的笑声停歇,里间便传出了女人的娇哼声。
众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有人伸手调高了音响的音量,劲爆的音乐瞬间充斥着整个包间,这场纸醉金迷的狂欢,才刚刚拉开帷幕。
金融中心顶层公寓。
奢华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明亮。
萧柔握着手机,眉头轻皱,重重地叹了口气。
意意怎么又请假了,难道是今天自己的态度不好,惹她不开心了?
一想到这,萧柔就懊悔不已。
唉……
明天又要见不到她了,后天自己还要去参加那个烦人的商业峰会,两天都见不到她,这可怎么熬?
萧柔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内心被思念填满,只盼着时间能过得快些,好早点见到仁意,把所有的误会都解释清楚 。
第二天,可可咖啡馆。
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咖啡的香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苏然坐在窗边的位置,修长的手指握着银质小勺,心不在焉地搅拌着咖啡,双眼时不时望向门口,眼神里满是期待。
她提前来了整整两个小时,只为能第一时间见到那位让她心心念念的大美女。
回想起早上,丽娜得知她要出门,还满脸不满地嘟囔,等聊完回去,看来还得费一点心思好生安抚,丽娜可是现在最符合她口味的人了。
就在她第二十次抬头张望时,咖啡馆的门被轻轻推开。
刹那间,苏然的呼吸都停滞了。
只见仁意身着一袭白色的雪纺连衣裙,裙摆轻盈,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摆动。
修身的剪裁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透着几分不经意的性感,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被天使亲吻过。
她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更衬得她的脸蛋小巧精致。
脚上一双简约的白色凉鞋,露出纤细的脚踝,上面系着一条精致的银色脚链,随着她的走动,发出细微的声响,清脆悦耳 。
苏然直勾勾地盯着仁意,完全看呆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怎么能比在学校的时候还要美?
那眉眼,那神态,随便一个小动作,都像带着钩子,勾得苏然移不开眼。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以前在学校,仁意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整个人透着股楚楚可怜的落难公主气质。
可现在,她全身上下都是叫得上牌子的好货,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挑不出毛病。
赚钱?
怎么看都不像是差钱的主。
眼瞅着仁意正四处张望,还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苏然赶紧站起身,几步走到仁意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仁意。”
仁意闻声扭头,先是一愣,接着低下头思索了一下,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苏然。”
苏然看着眼前美人这副懵懂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显然,她刚才没能第一时间认出自己,不过这也再正常不过。
在学校的时候,两人几乎没什么交集,就算偶尔碰上,仁意身边也总是围着一群追求者,不记得自己太理所当然了。
“跟我来。”苏然嘴角挂着笑,朝仁意招招手,转身走向座位。
仁意乖乖地跟在她身后,安静落座。
“喝什么?”苏然问道,眼睛一刻也没从仁意脸上移开。
“都可以。”仁意轻声回答,声音轻柔得像春日微风。
“服务员,来杯拿铁,一份可可蛋糕。”
苏然扬手叫来服务员,点完单后,目光又回到仁意身上,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真是有福了,既能吃到这样的美人,还能靠她赚钱,她实在是美到让人挪不开眼。
“你怎么想到找我了?”苏然故作随意地问,端起咖啡轻抿一口。
仁意想了想,认真说道:“之前在学校听人说,你一个月能赚好几万,就抱着问问的心思找上你了。”
“你很差钱吗?”苏然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仁意。
仁意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苏然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一边将仁意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一边说道:“看着可不像差钱的哦。”
“衣服是朋友送的……”仁意小声说道,心里想着,萧总应该也算朋友吧?
苏然手撑着脸,目光像贪婪的猎手,一寸一寸描绘着仁意的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原来是这样,想赚钱你可算是找对人了,卖酒这行可太赚钱了。”
“具体怎么做?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仁意一脸诚恳,虚心求教。
“很简单啦,就是推销酒,只要客人买就行。”
苏然当然不会告诉仁意,卖酒有时候还得搭上自己,普通的酒推销起来容易,可要是碰到那种“特殊”的好酒,就没那么简单了 。
“我周一到周五白天要上班,只有晚上和周末才有时间。”仁意有些担心时间安排不过来。
“没事呀,晚上刚好,晚上客流量大,生意好做。”
苏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仁意第一次“上场”该定个什么价,可惜她的初夜只能是自己的,不然肯定能有个更高的价钱。
可以先带她去酒吧熟悉熟悉环境,给那些常客们饱饱眼福,勾得他们心痒痒,到时候钱才能赚得更多。
“今天周四,要不我带你去溜溜场,熟悉一下环境,周五等你下班我就带你去正式接触业务,周六就可以正常上班啦。”苏然脸上挂着看似热情的笑容,心里却藏着见不得人的算计。
今天先带她去,表现得正常点,让她放下戒备心,给点小恩小惠。
第58章 苏然的妄想
明天她下班,下点药,喝点小酒,先把人弄到手,等仁意失了清白,就算想跑也没那么容易,进了自己的圈套,就别想轻易脱身。
后天就可以让她正式为自己赚钱了,以后自己想了,还能随时再好好“享受享受”。
苏然越想越开心,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曾经高高在上的校园女神,有一天会被自己拿捏,这种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感觉,让她有些飘飘然。
仁意看着苏然脸上那有些诡异的笑容,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学校里也有同学跟着苏然一起做这行,确实赚了钱,人也好好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好,那就麻烦你了。”仁意礼貌地说道。
“哎呀!不麻烦不麻烦,你愿意找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苏然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放在桌面上,视线落在自己修长的手指上,脑海里浮现出的画面让她兴奋的差点颤抖起来。
这双手将在仁意身上肆意游走,让她在自己身下哭泣求饶,让她被自己送上极乐,让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让自己成为她的第一个女人。
仁意坐在对面,愈发觉得眼前的苏然行为举止透着怪异。
她眼神闪躲,总感觉有一双滚烫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肆意游走,那视线就像带着温度,灼得皮肤发烫。
仁意微微皱眉“你怎么了?”
苏然像是被突然点醒,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她轻咳一声,抬手捂住嘴,脸上堆起笑容,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说道:“没事,就是想到可以跟你一起共事很开心,在学校的时候我可是很喜欢你的。”
可那笑容太过刻意,嘴角僵硬得有些不自然,眼神也不自觉地游移,不敢与仁意对视。
仁意盯着苏然,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愈发浓重,她感觉苏然的回答敷衍至极,可又想不出苏然有什么理由要对自己有所隐瞒。
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骗不了人,那种被窥探的不适感依旧如影随形。
“嗡嗡嗡——”
放在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仁意略带歉意地看了眼苏然,苏然脸上挂着看似大度的微笑,微微点头,示意她接电话没事。
仁意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 “萧萧” 两个字,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她怎么给自己打电话了?
带着疑惑,仁意按下接听键:“喂,萧萧,怎么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萧柔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你的事处理完了吗?”
“还没有呢,晚上还要忙。” 仁意如实说道,脑海里却忍不住浮现出萧柔的模样。
“好吧,那你晚上处理完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萧柔的语气里满是担忧,像温柔的丝线,轻轻缠绕着仁意的心。
“好。” 仁意轻声应道,心里暖烘烘的。
短暂的沉默后,仁意以为萧柔要挂电话了,便开口问道:“萧萧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挂了。”
“等等!” 萧柔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深吸一口气说道,“昨天我跟你说话的语气不太好,是我的原因,你不要多想。”
仁意闻言,瞬间愣住了。
萧总这是在给自己解释?
她心里涌起一阵甜蜜,原来萧总怕自己多想,她竟然这么在意自己的感受。
“没事的,我没有放在心上。” 仁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那就好,明天我不在公司,周末我可以去你家做客吗?” 萧柔的声音里带着期待。
“可以呀,非常欢迎。” 仁意几乎是脱口而出,想到周末能和萧柔在家里相聚,她满心欢喜。
“好,那到时候我联系你。” 萧柔的声音含笑,那轻柔的语调,酥得仁意耳朵发麻,心也跟着怦怦直跳。
仁意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服务员端着咖啡和蛋糕走了过来。
“萧萧,我先挂了,等我处理完回去找你。” 仁意有些不舍地说道。
“好,拜拜。”
“拜拜。” 挂断电话,仁意脸上还残留着笑意。
苏然一直观察着仁意的表情,见她挂断电话,便好奇地问道:“男朋友?”
“不是,是朋友。” 仁意回答道,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也是喜欢的人。
“你没有谈恋爱吗?” 苏然看似随意地问着,可心里却打着自己的算盘。
她只是在想,要是仁意恋爱了,有个亲密的恋人,那她的 “计划” 可就不好实施了。
要是她的第一次不是自己的,那可太可惜了。
“没有谈,毕业之后就去上班了。” 仁意老实回答,丝毫没察觉到苏然的心思。
“哦~” 得到满意的答复,苏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指了指蛋糕说道,“尝尝,很好吃的。”
仁意拿起勺子,挖了一口蛋糕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口感瞬间在舌尖散开。
“确实很好吃。” 仁意夸赞道。
苏然看着仁意吃蛋糕的模样,心情愈发愉悦,见对方嘴角沾上一点奶油,她下意识地伸手替她抹去。
仁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猛往后缩。
“不好意思啊,我跟朋友这样相处习惯了,下意识就……” 苏然假装歉意地说道。
“没事。” 仁意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心里却很不舒服,她认真地看着苏然说,“下次不要这样了,我不喜欢这样。”
她的心里只有萧柔,只想跟萧柔有这样亲密的举动,别人这样做,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好,我会注意的。” 苏然表面上答应着,心里却不屑一顾。
还挺腼腆的,等被自己彻底掌控了,看你还怎么保持这份矜持,我的女神。
仁意低下头,继续吃着蛋糕。
苏然盯着自己大拇指上残留的奶油,眼神里满是欲望。
她瞧了一眼仁意,见对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便悄悄地把手指放入口中,舌尖轻轻探出,缓慢又享受地舔舐着指上的奶油。
第59章 夜色倾心
她拔出手指,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着刚刚舔过的手指,眼睛却一刻也没有从仁意身上移开。
她的视线在仁意身上肆意游走,脑海里开始幻想着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要是奶油出现在脖颈,锁骨,甚至是更私密的地方,再由自己一点点舔舐干净,那会是怎样一番别有滋味的场景……
想到这里,苏然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身体也微微颤抖,心中的欲念如熊熊烈火,越烧越旺 。
她真想快点将面前这个诱人的美人彻底据为己有,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煎熬。
一下午的时光,两人都在咖啡馆中度过。
苏然时不时就借着各种由头,看似不经意地占仁意的便宜。
一会儿假装帮忙整理头发,手指轻轻划过仁意的脸颊,一会儿又在递东西时,故意触碰仁意的手。
看着仁意那不满却又隐忍的眼神,苏然竟觉得无比好玩,心中的恶趣味被无限放大。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6点,苏然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该行动了,便站起身,拍了拍手,故作热情地说道:“走吧,我带你过去。”
“好。”仁意应道,虽然心里对苏然的行为有些反感,但一想到能赚钱帮到孤儿院和妈妈,她还是选择了忍耐。
在路边拦了一辆车,苏然一坐进车里,嘴角就再次不受控制地上扬起来。
她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实现,胜利就在眼前。
夜色倾心。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仁意站在“夜色倾心”酒吧门口,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酒吧外观看起来很气派,装修得十分精致,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怎么看都像是一家正规的娱乐场所。
“走呀,在这里愣着做什么?”苏然回过头,勾了勾手指,扭动着身姿率先往里走,那模样就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仁意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萧柔温柔的笑容,妈妈关切的眼神,还有孤儿院孩子们天真无邪的脸庞。
萧柔对自己很好,妈妈为自己操碎了心,小朋友们也都依赖着自己,她不能再这样无所作为了,她要努力赚钱,好好报答他们。
下定决心后,仁意捏紧了拳头,快步跟了上去,紧紧跟在苏然身后。
苏然看着仁意的举动,笑得越发张扬,她知道,从仁意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成定局。
仁意就是一只落入陷阱的羔羊,再也逃不掉了。
“然姐,你来了。”一个身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看到苏然,恭敬地说道,“刘总在上面。”
苏然点点头,伸手一把将仁意拉到身前,介绍道:“这位是仁意,以后也要跟我们一起卖酒。仁意,这位是夜色倾心下层的管理人,沙哥。”
“沙哥好。”仁意礼貌地打招呼,声音清脆悦耳。
沙哥看着仁意,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艳,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笑着说道:“仁小姐,有你的加入,夜色肯定会越来越好。”
“您抬举了。”仁意谦虚地回应道。
苏然跟沙哥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流露出满意的神色,他们都明白,仁意的到来,将会给这里带来巨大的利益。
“好了沙哥,我先带仁意去下层熟悉一下,待会去上层,你先去说一声。”苏然开口说道。
“行。”沙哥应了一声,便转身走进电梯离开了。
等沙哥走后,苏然松开仁意的手腕,假惺惺地安慰道:“别怕,沙哥很友好的。”
仁意点点头。
“走吧。”苏然说着,便带着仁意往酒吧下层走去。
下层是素场,只是单纯喝酒玩乐的地方,苏然并不担心在这里会露馅。
而上层的情况,她已经让沙哥上去通知了,也没什么好顾虑的,接下来,就看她怎么一步步将仁意拖入自己设下的深渊了。
苏然带着仁意穿梭在酒吧下层,这里灯光暧昧,音乐节奏恰到好处,既能让人放松,又不失热闹氛围。
“这是阿杰,我们这儿最厉害的调酒师。”苏然指着一个正在吧台后熟练调酒的年轻男人介绍道。
阿杰听到声音,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手中的调酒器还在有节奏地晃动着。
“欢迎新伙伴!”他热情地说道,随后将调好的一杯酒递给仁意,“尝尝我特制的夏日微光,希望你喜欢。”
仁意接过,轻轻抿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果香,让她忍不住露出惊喜的神情。
“真的很好喝!”仁意赞叹道。
阿杰笑着挠挠头,“喜欢就好,以后有什么想喝的,尽管跟我说。”
接着,苏然又带着仁意走到卡座区,这里坐着形形色色的客人,有轻声交谈的情侣,也有嬉笑玩闹的朋友聚会。
“你看,那边那桌是常客,每周都会来几次。”苏然指着一群年轻人说道,“卖酒的时候,多跟他们聊聊天,了解他们的喜好,生意就好做了。”
仁意认真地点点头,眼睛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在角落里,有一个女孩正抱着吉他自弹自唱,歌声悠扬动听。
“她叫小悠,驻唱歌手。”苏然解释道,“她的歌声能吸引不少客人,也给酒吧增添了很多氛围。你要是想跟客人拉近关系,不妨从夸赞小悠的歌声开始。”
苏然一边走,一边不停地给仁意传授着经验,仁意听得很认真,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看着仁意专注的样子,苏然心中暗自得意,觉得自己的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
她想象着不久后,仁意就会彻底落入自己的掌控,为自己带来源源不断的利益。
“叮咚”。
苏然迅速掏出手机,是沙井发来的消息:都说过了,上来吧。
苏然抬眸,看向仁意,脸上绽放出一抹热情的笑容,说道:“这里差不多都介绍完了,我们去上面吧。”
“好。”
两人来到刚才沙井乘坐电梯的位置,门口笔直地站着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他们身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表情严肃。
见苏然走来,保镖们利落地为她们打开电梯门,随后拿出一张泛着冷光的白色卡片,在感应区轻轻一刷。
第60章 红梅
“这里这么严谨的吗?”仁意不禁出声问道,眼中满是疑惑,她从未见过如此戒备森严的场景。
“那当然啦,上层的客人可都是非富即贵的主儿,自然得有不一样的待遇。”苏然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得,仿佛自己也因此沾了光。
很快,电梯抵达上层,门缓缓打开,一股更为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然率先迈出电梯,转身朝着仁意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在暧昧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捉摸不透,“跟紧我,可别迷路了。”
仁意踏出电梯,立刻发现每个包间门口都站着两名保镖,他们身姿挺拔,目光警惕。
看见苏然,保镖们纷纷恭敬地打招呼,这让仁意意识到,苏然在这里的地位似乎不低。
苏然带着仁意沿着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往最里面的包间走去。
一路上,周围的环境奢华得让人咋舌,墙壁上挂着昂贵的艺术品,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
终于,她们停在了包间门口,门上刻着醒目的“000”字样。
苏然抬手,轻轻推开包间门。
刹那间,喧闹的笑声和音乐声扑面而来。
包间里男男女女齐聚一堂,他们身着华丽的服饰,佩戴着耀眼的珠宝,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众人听到开门声,纷纷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然和仁意身上。
“小然,还不介绍一下?”坐在沙发正中间的女人笑着开口,她妆容精致,眼神犀利,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苏然微微侧身,眼神看向仁意,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神色,说道:“红姐,这位是仁意,她可是我高中时候的校花哦!”
“校花?”被称作红姐的女人,目光上下打量着仁意,随后满意地点点头,“确实很漂亮,这脸蛋,这身材,在咱们这儿肯定能大放异彩。”
“仁意,这位是咱们上层的管理者,红姐。”苏然向仁意介绍道。
“红姐好。”仁意乖巧地叫了一声,声音清脆悦耳。
红梅听到这声称呼,显然被取悦到了,笑得眼角都泛起了褶皱,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小然,上次你说的那个东西批了。”
“谢谢红姐!”苏然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连忙道谢。
红梅微微点头,接着随意地踢了一脚旁边坐着的男人,“坐过去一点,给我们新员工让个位置。”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没多说什么,乖乖站起身,离开了原本的位置。
苏然顺势拉着仁意,坐在了红梅旁边。
红梅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仁意,那视线让仁意有些不自在,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多大了?”红梅开口问道,声音沙哑,带着常年烟酒的痕迹。
“19。”
红梅点点头,暗自想着,成年了就行,在这复杂的地方,成年意味着更多的“可能性”。
“会喝酒吗?”红梅又问,眼神扫向桌面。
仁意轻轻摇摇头“没喝过。”
红梅指了指桌面上摆满的各式各样的酒,那些酒瓶造型精美,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选一瓶。”
仁意看着桌上的酒,她这个对酒一窍不通的人,都能看出这些酒的不凡。
犹豫片刻后,她随手指了一瓶。
红梅见状,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挺有眼光的,选了这里面最贵的一瓶,以后这瓶酒就归你卖了。只要你能把它推销出去,提成可不少。”
仁意听了,一下子呆住了,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苏然见状,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提醒道:“还不谢谢红姐。”
“谢谢红姐。”仁意如梦初醒,连忙道谢,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没事,你这样一个大美人来到我们这儿,那可是我们的荣幸啊!”红梅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包间里回荡。
随后她又提高音量,看向众人,“大家说是不是?”
“是!”包间里的人纷纷附和,一时间,恭维声此起彼伏 。
红姐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拿起那瓶仁意选中的酒,动作娴熟地倒了一杯,透明的液体在水晶酒杯中轻轻晃动,散发出馥郁的香气。
她将酒杯递向仁意,说道:“来,尝尝这酒,这可是我们这儿的招牌,喝了它,往后卖起酒来心里也有个底。”
仁意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心中满是犹豫,但在众人的注视下,又不好拒绝。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接过酒杯,将酒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小口。
刹那间,辛辣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她忍不住咳嗽起来,脸也瞬间皱成了一团,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模样看起来十分狼狈。
苏然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堆满了笑容,对红姐说道:“红姐,这不着急,她以前没喝过酒,一时半会儿还适应不了,让她慢慢来吧。要是把人呛出个好歹,可就不好了。”
说着,还轻轻拍了拍仁意的后背,以示安抚,可那眼中闪过的一丝得意,却没能逃过红姐的眼睛。
红姐听了苏然的话,脸上依旧挂着笑,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从仁意身上移开,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过了一会儿,她看向苏然,意味深长地问道:“你是想把人先带回去?”
苏然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那笑容里藏着不言而喻的答案。
无论如何仁意是自己带来的,她的第一次只能属于自己,这里的规矩本来就是这样,就算红梅不想也不行。
此时,包间里的其他人也都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有人发出低低的笑声,有人则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昏暗的灯光下,气氛变得愈发暧昧而诡异。
仁意还在努力平复着被酒呛到的不适,她抬起头,看着周围这些陌生又带着不怀好意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下意识地往苏然身后躲了躲,却不知道,自己这一躲,正好落入了苏然的算计之中 。
第61章 苏然的臆想
苏然不动声色地伸出手,稳稳按住仁意的肩膀,表面上摆出一副关切的搀扶姿态,实际上却暗暗发力,让仁意根本无法轻易挣脱她的掌控。
第一次饮酒就碰上这般烈性的酒,仁意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不清,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天旋地转。
苏然望向红姐,嘴角扯出一抹笑容“红姐,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明天我再带她过来,仔仔细细地熟悉业务。”
红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目光在仁意那摇摇欲坠的身形上又多停留了片刻,才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可以离开了。
“仁意,你还好吗?”苏然假惺惺地凑近仁意,关切的话语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我……还好。”仁意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舌头像是打了结,连说话都变得艰难无比。
“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家。”苏然一边说着,一边半拖半拽地带着仁意往外走。
仁意尽管脑袋昏沉,意识不清,但身体里仅存的一丝本能仍驱使她极力控制着自己,可脚步依旧踉跄,只能任由苏然拉扯,勉强跟在她身后。
苏然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向红姐,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刹那间,彼此眼中都闪过心照不宣的得意。
那笑容里,满满的都是贪婪与算计,仿佛她们已经成功将仁意攥在了手心里,任其摆布。
踏出“夜色倾心”酒吧的那一刻,夜晚的凉风猛地袭来,仁意打了个哆嗦,稍微清醒了些许,可依旧头晕目眩,脚下发软。
苏然站在仁意身后,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欲望之火,炽热的目光恨不得将仁意彻底吞噬。
要不是今晚回去还得哄丽娜,她定要把仁意就地拿下。
想到这里,苏然满心不甘,低声咒骂了一句,不过很快,她又换上了那副伪善的面具。
“来,上车。”苏然打开车门,动作粗鲁地把仁意塞进了副驾驶座。
一路上,仁意歪着头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时不时发出几声含糊的呓语。
苏然一边开车,一边不时侧目看向仁意,那酩酊大醉的模样让她心中的欲念愈发强烈,仿佛要将理智彻底吞噬。
“你住哪?”苏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可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与兴奋。
“新月湾……”仁意迷迷糊糊地吐出几个字。
“门牌号呢?”苏然追问道,见仁意不说话,又徐徐诱哄道:“你喝醉了,你不告诉我,那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1栋7楼……”仁意有气无力地回应着。
“好。”苏然咽了咽口水,醉酒的仁意脸颊绯红,更让她心痒难耐,着迷不已。
新月湾。
苏然扶着仁意跌跌撞撞地上了楼,打开门的瞬间,她迅速环顾四周,心中盘算着要在哪些地方享用仁意了。
把仁意安置在床上后,苏然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来找你。”
说完,苏然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仁意的唇,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心中天人交战一番后,还是决定暂时放过她。
算了,明天再好好享用,不差这一晚。
又贪婪地看了一会仁意的脸,她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住所,丽娜果然满脸不悦地等在门口。
“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丽娜质问道,语气中满是不满与委屈。
苏然笑了笑,走上前一把抱住丽娜,哄道:“别生气嘛,今天谈了个大生意,以后咱们可就要发达了。”
丽娜这才消了气,两人相拥亲吻着走进房间。
当苏然压在丽娜身上时,她的脑子里却全是仁意的身影。
她幻想着此刻在自己身下的人就是仁意,那精致的面容,柔弱的身姿,让她愈发卖力起来。
丽娜的喘息声在她听来,也仿佛变成了仁意的声音,这更加刺激着她,让这场欢愉愈发疯狂。
结束后,丽娜满脸潮红,一脸餍足地抱住苏然,娇嗔道:“你今晚好厉害。”
苏然没说话,扭头看向丽娜,恍惚间,面前的女人跟仁意的脸再次重合。
苏然只觉喉咙干涩,又咽了咽口水,心中的欲望再次翻涌,她猛地再次将丽娜压在身下,一波更猛烈的浪潮再次掀起。
直到两个小时之后,丽娜在这凶猛的攻势下,幸福地晕倒过去,苏然才停下手。
尽管身体有些疲惫,但她心里还是被欲望填满。
没事,明天,明天仁意就是她的人了,她一定会好好的,好好的享用这份美味。
金融中心顶层公寓。
萧柔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戴着黑框眼镜,处理着公事。
暖黄的台灯照亮了桌面堆积如山的文件,电脑屏幕上的数据与图表不断闪烁。
她的视线不经意间再次落到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上,已经晚上11点了。
自从中午的时候仁意跟她发过消息之后,到现在都没有再收到对方的来信。
这可不像仁意平时的做法,萧柔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担忧,难不成出什么事情了?
这么想着,萧柔放下手中的钢笔,伸手拿起手机,又给仁意发去消息:“忙完了吗?记得跟我说一声。”
消息发送出去后,界面上只显示着 “已送达”,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萧柔的眉头越皱越紧,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拨通了仁意的电话。
电话那头 “嘟嘟嘟” 的声音不断回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坎上。
第一次没接,第二次没接,第三次没接,第四次依旧没接,萧柔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终于,在第五次拨通时,电话被接起,那边传来仁意迷迷糊糊、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喂,谁呀?”
“意意,你怎么了?怎么你的声音听起来这么虚弱。” 萧柔焦急地问道,声音里满是关切与担忧。
电话那头愣了愣,随后传来仁意略显茫然的声音:“萧萧?”
第62章 好萧萧
“是我,你还好吗?” 萧柔追问道。
“萧萧,我没事。” 仁意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刚睡着了,没听到手机响。”
“你回家了吗?” 萧柔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确认道。
“回了。” 仁意回答道。
“怎么没有跟我说一声?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很担心你。” 萧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关心 。
“对不起,萧萧,我喝了点酒,回来之后就睡着了。”仁意的声音绵软无力,透着酒后的慵懒与迷糊。
“你喝酒了?”萧柔听到这话,语气里满是诧异,印象里仁意向来是滴酒不沾的,怎么突然喝酒了?
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她心底蔓延开来,但听到仁意那困倦的声音,又实在不忍心追问。
“嗯……”仁意应了一声,带着些微的鼻音,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那你继续睡吧,好好休息一下。”萧柔放柔了声音,轻声说道,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担心,以免给仁意增添负担。
“明天要是睡醒不舒服,你可以不用来公司。”
“好……”仁意含糊地应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随时都会再次睡过去。
“行,你快睡吧,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萧柔又叮嘱了一句,尽管满心疑惑与担忧,可还是强忍着,想着等仁意睡醒了再问。
“知道啦……”仁意嘟囔着,随后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呼吸声,她似乎又陷入了梦乡。
萧柔放下手机,眉头紧皱,靠在椅背上,眼神中满是忧虑。
仁意去喝酒这件事太反常了,她究竟去了哪里?和谁一起喝的酒?
萧柔越想越觉得不安,等明天仁意醒了,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新月湾。
仁意挂断电话后便一头栽进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她再次缓缓睁开眼,四周依旧黑暗包裹着,她摸出放在枕头旁的手机,屏幕亮起,凌晨4点。
一股炸裂般的疼痛从头部袭来,她不禁皱紧眉头,闭着眼,静静地缓了一会。
等等,睡前的时候好像萧萧给自己打电话了。
她瞬间清醒了几分,猛地坐起身,手指快速滑动屏幕,滑回微信。
果不其然,萧柔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她立马点进去,看着那些满是关心的话语,心里既温暖又愧疚。
萧萧:“你去办事了吗?”
萧柔:“办的怎么样了?”
萧萧:“吃饭了没有?”
萧萧:“怎么不回消息?”
萧萧:“你还好吗?”……
看着这些消息,仁意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真的是喝酒误事啊,看来自己的酒量实在是太差劲了。
等明天见到苏然,一定要问问,卖酒能不能不喝酒。
要是每次都喝成这样,不仅工作受影响,还让萧柔担心,这可不行。
仁意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手机屏幕,给萧柔回消息:“萧萧,我刚醒,昨晚喝多了,实在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我没事,就是头还有点疼,等你睡醒了再跟你细说。”
发完消息,仁意低头瞅瞅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
她这才想起,昨晚醉酒后是苏然送自己回来的,念及此处,她又跳到苏然的聊天页面,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发出一句:“今天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发送完毕,仁意起身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淋在她的身上,驱散了些许宿醉后的疲惫与不适。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来到厨房,煮了碗面条,热气腾腾的面条下肚,原本空荡荡的胃被填得满满当当,整个人也有了些精神。
收拾妥当,仁意回到卧室,钻进柔软的被窝。
她翻了个身,调整到舒适的姿势,闭上双眼,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便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她再次沉沉睡去。
第二天。
仁意被七点半的闹钟吵醒,迷迷糊糊中,她条件反射般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顶端弹出萧柔的来信。
萧萧:今天我不在公司,你也别去了,给你放假。好好休息,要是还难受就去看看医生。
仁意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只觉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酒劲似乎还没完全过去,头疼得厉害。
手指随意点了发送,头一垂,又倒回枕头上睡着了。
这一睡,她仿佛坠入了一个悠长的梦境,梦里光影交错,尽是些模糊不清的画面。
等她再次悠悠转醒的时候,房间里洒满了正午的阳光,暖烘烘地照在脸上。
她下意识地看向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仁意揉了揉还有些发疼的太阳穴,慢悠悠地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提醒着她早餐和午餐都还没吃。
她回忆起昨晚醉酒的事,心里一阵懊恼,也不知道今天该怎么面对苏然,又该如何向萧柔解释自己喝酒的原因。
仁意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起身走进浴室洗漱。
看着镜子里面色还有些苍白的自己,忍不住叹了口气。
简单收拾后,她来到厨房,打算做点吃的。
打开冰箱,里面只剩下几个鸡蛋和一把青菜,她便煮了碗鸡蛋面,就着咸菜吃了起来。
吃完面,仁意想起还没回复萧柔,赶忙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萧萧,我睡醒啦,已经没事了,谢谢你给我放假。昨天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发完消息,她又点开苏然的聊天框,犹豫片刻后,发了条信息:“苏然,我醒了,今天我们还按计划去酒吧吗?”
没过多久,萧柔回复了:“没事就好,要是想出门逛逛放松下也可以,别太累着自己。”
仁意看着消息,嘴角不自觉上扬,心里暖烘烘的。
苏然还没回,她也不着急。
正好趁今天有空,可以去孤儿院看看妈妈和孩子们。
她换好衣服,简单化了个淡妆,出门打车前往孤儿院。
一路上,看着车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仁意思绪万千,她暗暗发誓,不管卖酒的工作多艰难,都一定要坚持下去,给孤儿院和妈妈更好的生活。
第63章 不安的心
慈怀孤儿院。
到了孤儿院,孩子们一看到仁意,便欢呼着围了过来。
“仁意姐姐,你好久都没来了!”“姐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声音里带着委屈。
仁意眼眶一红,蹲下身抱住他们:“怎么会呢,姐姐最近有点忙,以后一定会常来看你们的。”
仁慈怀从屋里走出来,看着仁意,眼中满是心疼:“意儿,你瘦了。”
仁意走上前,挽住仁慈怀的胳膊:“妈,我没事,就是工作有点累。”
母女俩走进屋里,仁意把最近的事简单说了说,隐瞒了卖酒工作。
在孤儿院陪了孩子们一下午,直到夕阳西下,仁意才不舍地离开。
刚离开孤儿院,仁意的电话便急促响起,来电显示是苏然。
“喂,仁意,你现在在哪?”苏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热切。
“怎么了,我现在在慈怀孤儿院。”仁意一边说着,一边停下脚步,站在孤儿院门口的树荫下。
“我过来接你。”苏然言简意赅,不等仁意多问,便挂断了电话。
“行。”仁意对着已经嘟嘟作响的手机,无奈地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及揣回兜里,紧接着又一个电话打进来,这次是萧柔。
“意意,你现在在做什么?”萧柔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疲惫。
“刚从孤儿院出来,现在准备去忙,萧萧你宴会参加完了吗?”仁意微微仰头,看着天边被夕阳染成橙红色的云朵,语气不自觉地放软。
“还没呢,马上开始了。”萧柔轻声叹了口气,“你去忙吧,注意安全,结束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你也是,宴会上别太累着自己。”仁意关切地叮嘱道,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仁意站在路边,微风轻轻拂过,撩动她的发丝。
她望着孤儿院的大门,不一会儿,一辆红色的跑车驶来,在她面前停下,车窗摇下,露出苏然的脸。
“上车吧。”苏然笑着说道,笑容里却透着让仁意捉摸不透的意味。
仁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浓烈的香水味。
“我们这是去哪儿?”仁意忍不住问道。
“先去吃饭,边吃边聊。”苏然发动车子,眼睛注视着前方,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
一路上,苏然时不时和仁意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仁意心不在焉的应着,苏然也不在意,毕竟她现在心情很好。
车子停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口,苏然带着仁意走了进去。
餐厅内灯光柔和,环境优雅。
点完菜后,苏然靠在椅背上,目光直直地盯着仁意,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仁意,你昨天喝成那样,我可心疼坏了。”苏然突然说道,“不过,在酒吧工作,喝酒是常有的事,你可得尽快适应。”
仁意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自己不想喝酒,苏然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说道:“你想想,要是不喝酒,怎么和客人拉近关系?又怎么能卖出酒去?你不是想赚钱吗,这可是必经之路。”
仁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菜走了过来,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快尝尝,这里的菜很出名的,错过了可就太可惜啦。”
苏然说着,拿起公筷,往仁意的盘子里夹了一大块色泽诱人的牛排。
仁意勉强扯出一丝微笑,轻轻点头致谢后,拿起刀叉,机械地切下一小块肉放入口中。
苏然看着仁意吃下,眼中闪过得意,笑意愈发浓烈。
多吃点,这样晚上才有力气可以多玩会。
苏然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仁意“昨天红姐见了你很满意,让我多带你见几个出手大方的客人。只要你好好表现,赚大钱不是问题。”
仁意听到这话,她犹豫了一下“那个……客人会动手动脚吗?”
苏然闻言,轻轻皱了下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亲切的模样,伸出手拍了拍仁意的肩膀,故作豪爽地说:“唔……可能会吧,但你不用害怕,有我在,我保护你。我在这圈子里混了这么久,还没什么摆不平的事。”
“苏然,谢谢你。”
“没事。”苏然把新上的菜往仁意那边推了推,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接下来的事。”
她在心里暗自补充道,当然没事啦,等你成了自己的人,不管怎么说肯定会多护着一点的。
紫芸阁。
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夺目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大厅内名流云集,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间尽是上流社会的奢华。
萧柔一袭黑色晚礼服,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白皙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手中轻轻晃动着一杯红酒,酒液在剔透的酒杯中荡漾,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她微微仰头,轻抿一口,脸上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和心不在焉。
“姐,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萧天明刚和身边几位商界大佬寒暄周旋完,额头上微微沁出一层细汗,他快步走到萧柔身边坐下,顺手拿起一旁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萧柔听到弟弟的声音,微微皱了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不安:“不知道,心里不安稳。”
说着,她下意识地将手放在胸口上,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加速跳动,那急促的节奏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机。
“那要不去医院看看?别生病了。”萧天明关切地看着姐姐,脸上写满了担忧,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萧柔的手臂,试图给予她安慰。
萧柔轻轻摇摇头,如瀑布般的长发随之轻轻摆动:“不是这个,是……”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困惑,似乎在努力梳理自己内心那莫名的情绪,“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
萧天明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萧柔的肩,试图让她振作起来:“没事,既来之则安之,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两个还解决不了的吗?咱们萧家人,什么时候怕过事?”
第64章 下药
萧柔轻轻叹了口气,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没有再说话。
“好啦,别想了,来人了。”萧天明看着又有几位宾客朝他们走来,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脸上重新挂上了热情而得体的笑容。
萧柔放下酒杯,算了,现在也想不清楚。
站起身,脸上也重新戴上了社交面具,跟着萧天明一起走向前来攀谈的宾客 。
夜色倾心。
苏然带着仁意到了夜色倾心,这次熟门熟路,直接带着她上了上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那股混杂着香水、烟酒和欲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依旧是包间000,苏然伸手推开包间门,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打在两人身上。
仁意这次清晰地感受到包间里的人看她的目光里面带着火热,那目光像是能将她的衣服灼烧出洞来,令她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苏然身后缩了缩。
苏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站在仁意身后,手搭上她的肩膀,轻轻捏了捏,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宣示主权。
“红姐,我们来啦。”苏然笑着打招呼,眼睛看向坐在沙发正中间的红梅。
红梅今日穿着一件紧身的豹纹短裙,勾勒出她丰满的身材,一头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烈焰红唇,眼神犀利,举手投足间尽显上位者的霸气。
“小然,你可算把人带来了。”红梅的目光在仁意身上打量着,那眼神就像在评估一件珍贵的商品,“仁意啊,姐姐可盼着你呢,听说你昨天回去睡了个好觉?”
红梅笑着问,声音却带着压迫感。
仁意紧张地攥紧衣角,微微点头,小声说道:“红姐好,昨天确实睡得挺好的,麻烦您记挂了。”
这时,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男人站起身,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似斯文,眼中却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
“苏然,这就是你说的大美人?确实不错,今天可得好好陪陪我们。”
说着,他端起一杯酒,朝着仁意走过来。
苏然见状,脸上笑容不变,却不着痕迹地将仁意往自己身后挡了挡,“王哥,您别急呀,仁意她还不太懂规矩,我得多教教她。”
王哥却像是没听到苏然的话,径直走到仁意面前,将酒杯递过去,“来,妹妹,陪哥哥喝一杯,就当是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仁意看着那杯酒,心中满是抗拒,她求救般地看向苏然。
苏然却只是笑着说:“仁意,王哥可是咱们这儿的贵客,你可别扫了他的兴。”
仁意咬了咬牙,接过酒杯,刚抿了一口,就被辛辣的酒液呛得咳嗽起来。
王哥见状,哈哈大笑,伸手想要去拍仁意的背,却被苏然一把拦住。
“王哥,您别着急嘛,仁意还不太会喝酒,我先带她熟悉熟悉环境。”苏然说着,拉着仁意就往包间深处走去。
红梅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她知道,苏然这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不过她倒也乐意看这场好戏继续上演。
在包间的另一头,有几个女人正围坐在一起窃窃私语,她们看着仁意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不屑。
“就她这样的,也能来上层?”其中一个穿着低胸礼服的女人小声说道。
“哼,说不定就是靠那张脸,不过在这儿,光有脸可没用。”另一个女人附和道。
苏然带着仁意走进包间,侧身从一旁的酒柜下摸出一瓶矿泉水,递到仁意手中,压低声音说道:“刚刚那个王哥不好拒绝,等一下你喝水就行了,我来应付他们。要是有什么不对劲,你就悄悄掐我胳膊。”
仁意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接过矿泉水,手指紧紧攥着瓶身,微微点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应道:“好。”
苏然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伸手揽住仁意的肩膀,拉着她走向人群,边走边高声说道:“各位,今天咱们可得玩得尽兴!仁意这丫头虽然是新手,但有我带着,保准能让大家满意。”
众人纷纷应和,笑声,调笑声顿时充斥着整个包间。
王哥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酒杯,目光始终没有从仁意身上移开,那眼神像黏腻的蛛网,让仁意浑身难受。
“苏然,别光顾着说,让妹妹再陪哥哥喝几杯啊。”他晃着酒杯,不怀好意地说道。
苏然笑着上前,一把拿过王哥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娇嗔道:“王哥,您就放过仁意吧,她酒量实在不行,我替她喝还不成吗?您要是真疼我,就多照顾照顾我生意,可别为难这小姑娘了。”
说着,还顺势在王哥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王哥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行,苏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给面子吗?不过下次,妹妹可不能躲着不喝了。”
苏然连连点头,拉着仁意坐到一旁,趁人不注意,悄悄在她耳边说:“别怕,有我呢,再忍忍。”
仁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没事的,赚钱,赚到钱就好了。
苏然说完话,一个眼神往旁边的几个女人看去,那眼神里藏着不言而喻的默契。
几个女人心领神会,脸上堆起虚假的热情笑容,急忙拿过酒杯,扭着腰肢围到仁意身边攀谈起来。
“妹妹,你可太漂亮了,姐姐我一见到你就喜欢得紧。”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说道,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仁意,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就是就是,以后咱们可得多亲近亲近。”另一个穿着紧身短裙的女人附和着,还顺势将一杯酒递到仁意面前。
仁意被她们热情的架势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勉强挤出笑容回应。
而苏然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仁意身上,悄悄地将手抚上仁意面前的杯子。
她的手指微微弯曲,一颗小药丸被藏在掌心,随着她的动作,药丸掉落进杯子中,瞬间融入了透明的液体里,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苏然做完这一切,收回手,眼神中闪过贪婪。
她盯着仁意,看着仁意毫无防备地端起杯子,将混合着药丸的水喝下之后,苏然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第65章 药效发作
包间里灯光暧昧,音乐声震耳欲聋。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目睹了苏然往仁意杯子里下药的那一幕,无一人出声阻止,都带着看好戏的心态,继续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仁意喝下水,起初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只当是室内空气不流通,又或许真如自己所想,天气逐渐变热的缘故。
她轻轻扇着风,试图让自己舒服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苏然坐在一旁,表面上镇定自若,与旁人闲聊,可眼神却不时瞟向仁意,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等待药效发作,她的脑海里不断勾勒着即将到手的“成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又看向红梅,红梅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中把玩着酒杯,眼神在仁意和苏然之间来回游走。
她心里虽然有些不舍得把这个鲜嫩的小美人就这么轻易地便宜给了苏然,可规矩就是规矩,谁让仁意是苏然招进来的,她也只能暗自叹息,咽下这口气。
紫芸阁。
宾客们一个一个离开,萧柔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身体后仰,疲闭上双眼,试图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片刻。
萧天明处理完收尾事宜,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萧柔身边坐下,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容,轻声问道:“怎么了?心里还是不安稳呢?”
萧柔缓缓睁开眼,轻轻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回答,萧天明便故作神秘兮兮地从上衣口袋摸出两张卡,递到萧柔面前。
“这是什么?”萧柔接过卡片,看着上面“夜色倾心会员卡”几个烫金大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酒吧,华泰那小子给我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消息,我们最近把王德发送进监狱的事情。”
萧天明一边说着,一边端起桌上的酒杯,轻抿一口,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王德发早些年不是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吗?他说里面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想去看看?”萧柔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
“是啊,机会都摆在我们面前了,不去多可惜。”萧天明说着,眼神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就我们两个?”
萧天明摇了摇头,紧接着拍了拍手,刹那间,六个穿着整齐,身姿挺拔的保镖出现在两人面前。
萧柔看了看保镖,又将目光转向萧天明,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是早就准备好了?”
萧天明咧嘴一笑,脸上写满得意“那当然,我可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这些保镖各个身手不凡,跟了我好些年,应对各种突发状况都不在话下。而且我提前也摸了些酒吧的底,那地方鱼龙混杂,保不准藏着什么猫腻,咱们可得小心行事。”
“那走吧。”
夜色倾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药效也慢慢发作起来。
仁意只觉脑袋愈发昏沉,包间里暧昧的灯光晃得她睁不开眼,周身的空气仿佛被点燃,热意如潮水般将她层层包裹,让她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有些迷茫地缓缓抬起头,原本喧闹拥挤的包间不知何时变得空荡,人竟不知不觉间少了一大半,现在仅仅只剩下苏然、红梅,还有王哥。
仁意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干涩疼痛,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无助地喘着粗气。
此刻,就算再迟钝,她也敏锐地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可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又是从什么时候自己被下的药?
苏然……?
苏然像是丝毫没察觉到仁意的异样,脸上依旧挂着关切的笑容,假惺惺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再喝点水。”
说着,端起那杯早已被她做了手脚的水,递到仁意嘴边。
极度的干渴让仁意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地喝了一口,灼烧的喉咙得到了些许缓解。
“来了一个大客户,那些人出去招待去了。”苏然轻描淡写地解释着,眼神却始终盯着仁意,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仁意脑袋昏昏沉沉,根本无力思考,只能机械地点点头。
“要不我扶你进去休息一会?”苏然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看似不经意地搭上仁意的手腕,手指在对方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擦,动作里透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暧昧。
仁意只觉得一阵恶寒,脑袋昏昏沉沉却仍本能抗拒,她想甩开苏然的手。
可浑身绵软,使不出一点力气,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身体,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试图抗议。
“哈哈,苏然,你可悠着点啊,别把这小美人吓坏了。”王哥的笑声里满是猥琐,眼神肆无忌惮地在仁意身上游走。
红梅坐在一旁,微微皱眉,虽未出声,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
她倒不是真的在意仁意,只是觉得苏然在这时候如此明目张胆,坏了些规矩。
“红姐,王哥,我就先带她去了。”苏然完全无视两人的反应,扯着嘴角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得意与急切,说完便用力拉着仁意往包间深处走去。
仁意双脚在地上胡乱蹬着,试图留下点痕迹,可一切挣扎都是徒劳,她的意识愈发模糊,身体也渐渐失去控制,只能任由苏然拖着,一步步走向深处,恐惧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
刚进房间,苏然就迫不及待地把仁意用力甩在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舔了舔嘴唇,目光中满是欲望,刚想欺身而上,苏然却突然顿住,抬手嗅了嗅自己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她嫌弃地撇了撇嘴,觉得自己身上汗津津的,混杂着酒吧里的烟酒味,实在难闻。
瞥了一眼在床上痛苦扭动的仁意,又想起刚刚仁意又喝了一口下了药的水,心里瞬间又有了主意。
再让药效发酵一下,待会这小美人就能更加享受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苏然直起身,大步走进浴室,很快,里面便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第66章 惹人怜爱
仁意躺在床上,意识更加模糊,身体的难受愈发强烈,她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脸色因燥热和痛苦涨得如同熟透的番茄,双手不受控制地揪着床单,指节泛白,试图抓住哪怕一丝安全感。
在这绝望的时刻,她凭借着最后一丝清醒,颤抖着摸出手机,手指哆哆嗦嗦地刚准备解锁,想要向外界求救。
“宝贝可一点都不乖呀,都这样了,居然还想求救。”苏然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
她赤着脚,一步一步缓缓朝仁意走过来,水滴顺着她的发梢不断落下,在身后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仁意惊恐地瞪大双眼,身体因恐惧和药效的双重作用而止不住地颤抖,牙齿也开始打颤。
她的手指在慌乱中下意识地在手机紧急求助键上按了两下。
然而,动作刚完成,下一秒,苏然便扑上前,从她手中抽出手机,看都没看一眼便随手丢在一旁。
手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瞬间裂开,。
“你说我应该怎么惩罚你好呢?我的女神。”苏然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床上,脸几乎贴到仁意的脸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那语气就像在和恋人亲昵地呢喃,可话语里的恶意却让仁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仁意的双眼噙满泪水,恐惧地摇着头,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拼命想要往后缩。
可身后是冰冷的床头,根本无处可逃。
“苏然,你不要这样。”仁意大口喘息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无力地哀求道。
她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身下的床单。
苏然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仁意,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眼神里透着疯狂与病态的痴迷。
“别急,你的药效还没完全发作呢。”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拉开床边的抽屉,在里面摸索一阵,又摸出了一片药丸,转身便塞到仁意嘴边。
仁意惊恐地瞪大双眼,下意识地紧闭着嘴,牙关咬得死死的,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张开。
她心里清楚,一旦吃下这片药,等待自己的将是更加可怕的对待。
苏然见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凶狠与不耐烦。
她直接伸出手,用力按住仁意的脸颊,手指深陷进柔软的肌肤里,留下几个醒目的指印。
“给我张开!”苏然恶狠狠地吼道,趁仁意吃痛张嘴的瞬间,将药丸迅速塞进去,随后又紧紧捂住仁意的嘴,不让她吐出来。
仁意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拍打着苏然的手臂,双腿也胡乱蹬踹,可身体的虚弱让她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
药丸在仁意的嘴里迅速化开,苦涩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霎那间,仁意感觉自己原本就已经难耐的身体更加空虚起来,仿佛灵魂都要被抽离。
那种无法言喻的痛苦让她的意识愈发模糊,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苏然,你为什么要这样?”仁意带着哭腔,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此刻的她,满心都是不解与愤怒,曾经那个在学校里看似普通的同学,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可怕的模样。
“你太漂亮了,漂亮得让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想把你拖下泥潭。”
苏然微微俯下身,脸几乎贴到仁意的脸上,呼吸喷洒在仁意的脸颊上,带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可惜当时在学校,我什么都不能做。没想到你居然主动联系我,你这不是在向我发送信号吗?你都送到我门前来了,我还能再放过你?”
苏然的声音里带着癫狂,像是压抑许久的欲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苏然,你不要这样,我可以当做今天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仁意颤抖着声音说道,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她只希望苏然能放过自己,让一切回到正轨。
“宝贝,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苏然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嗯?”
说着,她伸手轻轻抚摸着仁意的脸颊,动作看似温柔,可那眼神里的寒意却让仁意不寒而栗。
仁意的身体在药力的控制下不受使唤地扭动,双手胡乱地揪扯着床单,试图抓住哪怕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她的呼吸急促紊乱,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艰难地呼救。
苏然嘴角勾起笑,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仁意滚烫的脸颊,手指肆意地摩挲着,像是在欣赏一件被自己掌控的精美玩物。
“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真是惹人怜爱。”苏然轻声呢喃。
仁意感受到苏然的触碰,厌恶到了极点,积攒起全身最后的力气,在挣扎中用尽所有力量,狠狠地扇了苏然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房间里回荡,仁意的手掌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而苏然的脸上也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苏然被这一巴掌打得微微偏过头,短暂的惊愕后,她的眼神中非但没有愤怒,反而燃起了更为疯狂的火焰,那是一种被彻底激发的病态欲望。
“好,打得好!”苏然癫狂地大笑着,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她像是被这一巴掌刺激到了极致,迫不及待地再次伸手到抽屉里摸索,又摸出一颗药丸。
“既然你这么有精神,那就再吃一颗。”
苏然一边说着,一边再次用力掰开仁意的嘴,不顾仁意拼命地摇头反抗,强硬地将药丸塞了进去,随后紧紧捂住仁意的嘴巴和鼻子,迫使她咽下。
毫无防备的身体遭受如此强烈的药性刺激,仁意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五脏六腑都在灼烧,意识也混沌。
谁来救救我……
萧萧……
她后悔极了,后悔自己轻易相信了苏然,在对这份工作毫无了解的情况下,就踏入了这个陷阱。
看着仁意愈发痛苦的模样,苏然内心深处那扭曲的欲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望着在痛苦中挣扎的仁意,就像在欣赏一场无与伦比的表演,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
第67章 意意别怕,我来了
仁意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双腿蜷缩又伸直,好似这般无意义的动作,便能驱散将她淹没的蚀骨难受。
她的发丝湿漉漉地凌乱散落,肆意贴在脸颊上,本应是楚楚可怜的模样,落入苏然眼中,却如同一把把干柴,让其内心深处那扭曲而炽热的欲望燃烧得更加汹涌。
苏然俯视着在痛苦中煎熬的仁意,缓缓俯下身,在她滚烫的脸颊上落下一吻“求我,只要你求我,就不用再承受这份痛苦。”
“滚,给我滚啊!”仁意拼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绝望的情绪如实质般蔓延,其间还夹杂着痛苦至极的呜咽。
她的眼神中写满了厌恶与恐惧,拼了命地想要躲避苏然的触碰,可绵软无力的身体却让她的反抗显得苍白。
苏然冷哼一声,这一声冷哼中,病态的欲望彻底被点燃,无法遏制。
她再次伸手,摸出一颗药丸,重复之前的暴行。
她用力掰开仁意的嘴,全然不顾对方声嘶力竭的反抗,动作粗暴地将药丸塞了进去。
这一次,苏然没有丝毫的迟疑,俯身轻含住仁意的耳垂,发出“咂巴”声,低声呢喃着:“真甜啊,宝贝!”
就在她准备变本加厉,进一步侵犯仁意时,包间的门突然遭受一股巨力的撞击,“砰”的一声被撞开,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苏然猛地扯开。
一道身影闪过,瞬间扑到仁意身前,速度之快,让苏然甚至都来不及看清来人究竟是谁。
紧接着,她只感觉后脑勺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直挺挺向前扑去,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地上,失去了意识。
“意意!”
仁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拼命挣扎起来。
她的身体因为药力的肆虐而完全不受控制,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迷茫。
她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双腿也不停地蹬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本能的抗拒。
萧柔看着怀里拼命挣扎的仁意,心疼得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
那泪水,是心疼,是自责,更是对仁意遭遇的愤怒。
“意意,别怕,别怕,我来了!”萧柔紧紧抱住仁意,声音因为心疼而微微发颤,她的手不断轻柔地抚着仁意的后背。
“不要怕,我来了,我来了。”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怀里的人儿。
然而,仁意依旧深陷在恐惧与药物带来的痛苦深渊中,根本听不进萧柔的安慰,挣扎得愈发剧烈。
她的每一次挣扎,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刺在萧柔的心上。
萧柔心急如焚,将仁意抱得更紧了,她恨不得将仁意融入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怀抱为她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将所有的伤害都隔绝在外。
“意意,别怕,是我,我是萧柔,别怕,我在呢,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了。”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不知是萧柔温柔的安慰,终于起了作用,还是仁意挣扎得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她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仁意缓缓抬眼望向萧柔,眼神中依旧残留着恐惧与迷茫,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说:“萧萧……”
萧柔轻轻拍着仁意的背,眼眶湿润,自责又心疼:“没事了,我在,别怕。”
“萧萧……”仁意再次呢喃。
“我在,我在呢意意。”
“我害怕……”仁意带着哭腔,说出了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恐惧。
天知道萧柔在收到来自仁意的紧急求救信息时,是何等的惊恐与崩溃。
原本,她和萧天明还悠然地朝着夜色倾心酒吧缓缓驶来,那一瞬间,看到信息的刹那,她只觉一颗心猛地悬到了嗓子眼,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背直直窜上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成冰。
无数可怕的设想如汹涌的潮水般,在她脑海中疯狂翻涌,恐惧与焦急交织在一起,将她彻底淹没,让她几乎窒息。
她全然顾不上平日里的沉稳与冷静,一抵达夜色倾心酒吧,便凭借着手机定位软件,锁定仁意所在的位置。
她带着保镖一路疾行,刚出电梯,就被几个试图阻拦的保安拦住了去路。
此时的她,心急如焚,根本没有丝毫耐心去周旋。她给保镖们使了个眼色,保镖们心领神会,几个利落的动作便将保安制服。
萧柔心急如焚地四处寻找,拉扯着被制住的保安,厉声喝问包间的方向,好不容易找到了位置,萧柔来不及做任何停留,猛地伸手用力推开。
映入眼帘的画面,瞬间将她的理智彻底炸得粉碎。
只见苏然正压在仁意的身上,而仁意面色潮红,双眼紧闭,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着,显然正遭受着极大的痛苦。
刹那间,汹涌的怒火从萧柔心底燃起,直冲脑门,眼前的世界仿佛都被这股怒火染成了血红色。
拥着怀里的人儿,萧柔倒吸一口冷气,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要是自己晚来一步怎么办?
要是自己没来怎么办?
要是自己……
那她的心上人又会怎么样?
“姐!”萧天明拍了拍手,从门口走进来,“都搞定了。”
他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压抑的气氛。
萧柔点点头,将怀里的人儿搂得更紧了一些。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萧柔眉头紧蹙,目光在昏迷的苏然和周围一片狼藉的场景中扫过,声音冰冷。
萧天明耸了耸肩,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夜色倾心表面上是酒吧,实际上是做肉体交易的。外面那些人说见过王德发,可能这里也是突破口。”
萧柔点了点头,刚想开口说话,突然她感受到自己下巴被一个炽热,柔软的东西触碰。
她猛地一僵,整个人瞬间愣住,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萧天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到,连忙转过身去,一看到眼前的场景,忍不住咋呼道:“哎呀姐,你们想甜蜜也不是这个时候啊!”
第68章 亲吻
萧柔愣愣地感受着,下意识地低下头,这才发现仁意的嘴唇正贴在她的下巴处。
“意的,你……”萧柔又惊又急,又有些心疼,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萧萧……”仁意气息紊乱,艰难地喘息着,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
萧柔这才惊觉仁意状态不对,看向仁意的眼睛,只见眼神涣散,根本无法聚焦,伸手一探仁意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差点让她缩回手。
“这是被下药了?”萧柔脸色骤变,心中涌起无尽的愤怒。
想到这儿,萧柔再不迟疑,直接打横将仁意抱起“我们现在去医院,这里的事情明天再来解决,意意被下药了。”
萧天明闻言,也立马看向仁意,只一眼,便发现了仁意的异样,立刻点头:“行,我们走。”
说罢,萧天明快步上前,推开包间的门,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为萧柔开路。
萧柔抱着仁意紧随其后,一行人匆匆离开。
回到车里,萧天明迅速发动车子,一路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萧柔紧紧搂着仁意,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此时的仁意,药效仍在持续发作,躺在萧柔怀里极不安分。
她的嘴唇往向上凑,双手也不老实,无意识地到处摸索着。
“意意,再坚持一下,马上带你去医院。”萧柔轻声呢喃,满是心疼。
她不确定仁意是否能听见自己的话,只知道仁意现在的状态很糟糕,而自己是她唯一的依靠。
仁意似乎也感知到萧柔在身边,这让她感到安心,便顺着身体的本能,想要寻找一个更舒适的姿态,不断地往萧柔怀里蹭。
萧柔闭着眼,紧抿着唇,不敢过多感受仁意的触碰。
她深知仁意是被药物控制,自己绝不能趁人之危,只能强忍着内心的波澜,努力保持镇定。
车子开了一半,萧天明猛地一个急刹,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你干什么?”萧柔被这突如其来的刹车吓了一跳。
“姐,我突然想起,咱不能就这么带着仁意去医院。”萧天明一脸严肃,眉头紧锁。
“为什么?”
“你想啊,你才捐了几千万,这么一大笔善款,媒体一直都想采访你,可你一直没时间,现在好多人都在蹲点。要是被拍到你跟仁意去医院,最后上了头条,这事情该怎么解释?”萧天明快速解释道。
萧柔一听,顿时觉得有理“那你说怎么办?”
“先去仁意的家吧,我去拿药,拿点药给你送过来。”萧天明思索片刻后说道。
“行。”萧柔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此刻,她只想让仁意尽快好起来,至于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于是,萧天明迅速调转车头,朝着仁意家的方向驶去。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仁意发出的难受的呜咽声,揪着萧柔的心。
新月湾。
打开房门,萧柔也喘着气,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发丝也因一路的折腾变得凌乱不堪。
一路上,仁意被药物折磨得失去理智,又亲又摸,她即便体力不错,也真的有点扛不住了。
她半扶半抱着仁意,脚步踉跄地走上二楼。
每上一级台阶,仁意就不安分地扭动挣扎一下,萧柔只能咬着牙,不断调整姿势,艰难地支撑着两人的重量。
终于,她将仁意放在床上,自己也累得瘫坐在床边。
看着躺在床上难受得扭动身躯的仁意,萧柔顾不上休息,抬手轻轻抚去仁意额头的乱发,柔声安慰:“意意,别怕,很快就会没事的。”
就在这时,仁意像是被这温柔的安抚吸引,顺着萧柔的手缠了上来。
她睁开眼睛,眼神迷离,带着被药物催化出的朦胧情欲,而后毫无预兆地直直吻上萧柔的唇。
萧柔瞬间瞪大双眼,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懵住了。
等她稍稍回过神来,仁意已经伸出舌尖,开始舔舐她的嘴唇。
萧柔的心猛地一颤,一股热流迅速涌上脸颊,她下意识地轻轻将仁意推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意意,我去给你拿毛巾擦一下。”
说完,她慌忙站起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到卫生间。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萧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颊红得仿佛要烧起来,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惊愕。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嘴唇,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刚那一幕——自己跟意意亲吻了?!
萧柔感觉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仁意肌肤的温度,心也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刚那一幕,怎么也挥之不去。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溅到脸上,可滚烫的脸颊并未因此降温。
萧柔胡乱地用毛巾擦了擦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颊绯红,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无措。
“我怎么能这样……她是被药影响了,我得保持清醒。”萧柔小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自我告诫。
回到卧室,仁意还在床上不安地扭动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萧柔强压下内心的波澜,走到床边,轻声说:“意意,来,擦擦脸会舒服些。”
她轻柔地用毛巾擦拭着仁意滚烫的脸颊,手却微微颤抖。
仁意突然抓住萧柔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萧柔,眼神里的炽热让萧柔心跳再次失控。
“萧萧……”仁意的声音带着哭腔。
萧柔的心瞬间揪紧,轻声回应:“我在,别怕。”
门铃突然急促响起。
萧柔知道是萧天明送药来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赶忙起身去开门。
萧天明看到萧柔泛红的脸颊,调侃道:“姐,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萧柔慌乱地别过头,掩饰道:“热的,快把药给我。”
萧天明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挑了挑眉。
他还没来得及跟萧柔交代清楚,这药有些特殊,吃了会先彻底激发那些药的所有药性。
如果没能压制住,按常理来说,得通过亲密接触“消消火”才行。
第69章 总裁在下边
萧天明嘴角上扬,不过在他看来,说与不说似乎没太大必要。
毕竟,刚刚在车里和路上,他都瞧出了自家姐姐对仁意的在意。
他心里门儿清,萧柔肯定非常乐意照顾仁意,说不定还盼着有机会能和仁意更近一步。
这么想着,萧天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美滋滋地琢磨着自己马上就要有小嫂子了 ,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给屋内的两人留出空间 。
拿着药萧柔匆匆回到二楼。
“意意,来,先把药吃了。”
仁意却抿着嘴唇,倔强地死活不张口。
“不吃药的话会一直这样难受的。”
萧柔耐心地劝着,可仁意依旧不为所动,泪水反而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打湿了身下的枕头。
“怎么了?怎么哭了?”萧柔的心猛地一揪,连忙坐到床边,抬手轻轻拭去仁意的泪水,声音里满是心疼。
“我脏了……”仁意哽咽着。
“什么?”萧柔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脏了……我被亲了……”
仁意重复着,话语里的痛苦让萧柔感觉自己的心碎成无数瓣。
她毫不犹豫地将仁意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亲的哪?”
“亲了脸,还有耳朵……”仁意抽噎着回答。
下一秒,萧柔轻轻地贴近仁意的耳垂,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又在她的脸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每一个吻都饱含着怜惜。
“现在都是我亲的,不脏。”萧柔喃喃低语,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仁意抬起头,与萧柔对视着,眼神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依赖,更多的是无法言说的情愫。
在这一瞬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她情不自禁地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萧柔没有再推开她,而是放任自己沉沦,与她拥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唇齿交缠间,萧柔只觉自己的呼吸愈发急促,胸膛憋闷得厉害,仿佛快要被汹涌的爱意与急促的喘息淹没。
她轻轻推开仁意,声音带着沙哑“我喂你吃药。”
“好。”仁意乖巧地应道,眼神迷离。
乖乖把药吃了,安静地躺在萧柔的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她,目光里的依赖让萧柔的心瞬间变得无比柔软。
萧柔看着怀中的仁意,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两人已经有了这般亲密的接触,那她就必须对仁意负责任。
她现在只需静静等着药效发作,等仁意恢复清醒,就向她清清楚楚地表明心意,她们就可以好好的在一起了。
药效彻底发作,仁意只觉浑身像被烈火灼烧,燥热难耐,让她下意识地不断扭动身躯。
萧柔在一旁眼看着心上人越来越不对劲的状态,刚想开口询问,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唇便再次被仁意堵住。
这一吻来得热烈而急切,带着药物催发的炽热冲动。
亲着亲着,萧柔便也倒在了床上。
她很快意识到,如今想要让仁意清醒,当务之急是让她的药效平稳下来。
意意,我一定会对你负责任的。
萧柔在心底默默念着,手不自觉地按在仁意的后脑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试图用自己的温柔安抚仁意。
吻着吻着,一声娇哼不受控制地从萧柔嘴里传出。
她猛地回神,大脑瞬间清醒过来,这才惊觉:不对!自己怎么到下边了!!
还没等她深入思考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仁意察觉到身下人的不专心,手不受控制地越放越下。
萧柔只觉一阵电流划过全身,身体不受控制地攀上高峰,所有的心思都在这一刻停顿下来,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被欲望笼罩的仁意。
……
萧柔躺在床上,一只手无力地扶着额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思绪纷乱如麻。
她简直不敢相信,事情的发展和自己预想的简直完全不一样。
她可是练过的,身体素质也向来不错,本以为就算面对失去理智的仁意也能轻松应对。
可谁能想到,外表柔柔弱弱的仁意,在药力作用下力气大得惊人,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想到这儿,萧柔只觉得又羞又恼,胸口像是堵着一团火,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她扭过头,看向一旁熟睡的仁意,这一看,心中的火气更盛了。
她倒是睡好了!!
仁意睡得无比安稳,面容恬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阴影,全然不知自己给萧柔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萧柔看着看着,心里五味杂陈,伸手作势想狠狠捏一下仁意的脸,可指尖刚触碰到那柔软的肌肤,又立马心软了。
她的动作不自觉地放缓,轻轻抚过仁意的脸颊,最终,在仁意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至极的吻。
伸手拿过散落在枕旁的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线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看清时间后,萧柔不禁喃喃自语:“凌晨4点了。”
说罢,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一阵发胀。
“真能闹腾啊,回来的时候才是1点多,这一晃就折腾了3个小时。”她小声嘟囔着。
放下手机,萧柔双手撑着身子,缓缓坐起身来。
可这简单的动作却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只觉腰间一阵酸痛。
这酸痛瞬间勾起了她的回忆,让她又气不打一处来。
萧柔转过头,看向仍在床上酣睡的仁意,没好气地嗔怪道:“睡得倒香,就折腾我一个人是吧!”
但看着仁意那毫无防备的睡颜,她眼中的怒意又渐渐化作了一抹温柔,轻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
又缓了好一会,萧柔咬着牙,扶着酸软的腰,双腿打着颤,一步一步慢慢挪到卫生间。
每走一步,腰间传来的酸痛都在提醒她刚刚过去的那几个小时有多么疯狂。
站定在浴室镜子前,看清镜中自己模样的瞬间,萧柔的双眼瞬间瞪大,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的脖子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吻痕,深浅不一,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抚上那些痕迹,指尖微微颤抖。
第70章 仁小狗
目光缓缓下移,萧柔看着自己凌乱的衬衫,脑海中浮现出仁意失控的模样,心中又羞又恼。
是小狗吗?又亲又咬!!
想到衬衫下被肆意亲吻啃咬的身子,萧柔的脸颊瞬间滚烫,连耳朵都红透了,她实在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一副令人脸红心跳的景象 。
萧柔又在镜子前呆立许久,身体传来的阵阵酸软感,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急需好好休息。
拖着疲惫的身躯,她往浴缸里放满水,缓缓躺了进去,温热的水包裹着她,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萧柔合上眼睛,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几个小时前。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竟会以这样不清不楚的方式发生。
但奇怪的是,萧柔心里没有一丝后悔和遗憾。
因为与她共度这疯狂一夜的,是她满心喜欢的人。
她深知仁意的为人,打从心底相信仁意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即便真有最坏的情况发生,仁意选择逃避,她也毫无怨言,毕竟这一切都是自己情难自抑,心甘情愿沉沦其中的。
但是……
不管怎样,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萧柔咽了咽口水,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她伸手轻轻捂住滚烫的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她的记忆再次陷入到让自己无法自拔的画面里。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浴缸里的水温逐渐变凉,丝丝凉意开始侵袭肌肤。
萧柔感受着身体不再像先前那般酸痛难忍,不适感也消退了不少,这才缓缓从浴缸中站起身。
温热的水珠顺着她曼妙的曲线滑落,在地面上晕染出一小片水渍,她拿起浴巾,不紧不慢地擦拭着身上的水珠。
裹好浴巾,萧柔赤着脚,走回卧室。
柔和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床上熟睡的仁意身上,勾勒出她美丽的轮廓。
萧柔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弯下身子,在仁意的嘴唇上落下一吻。
而后,萧柔手臂用力,稳稳地将仁意打横抱起。
仁意的脑袋轻轻靠在萧柔的肩头,发丝柔顺地垂落,挠得萧柔脖颈有些发痒。
萧柔抱着她,一步步走下楼梯,将她安置在一楼柔软的沙发上。
再次回到二楼卧室,萧柔目光触及床单上那抹鲜艳刺目的血迹,她的脸颊瞬间红透。
有些害羞地别过头,她深吸一口气,才鼓足勇气走上前,红着脸快速将床单换下。
抱着床单匆匆走进洗衣房,开启清洗程序,又来到阳台,将洗净的床单晾晒妥当。
做完这一切,萧柔回到一楼,再次将仁意抱起,朝浴室走去。
她打开水龙头,接了些温水,拿毛巾轻轻蘸湿,细致地为仁意擦洗着身体,擦拭的过程中,萧柔的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温柔。
整个过程,仁意都毫无醒来的迹象,依旧沉浸在香甜的梦乡之中。
待擦拭完毕,萧柔抱着仁意回到卧室,轻轻将她放在床上,自己也侧身躺了下来,伸手将仁意搂进怀里。
两人相拥而眠,房间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
一夜无言……
萧柔是被楼下的门铃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目便是窝在自己怀里熟睡的仁意。
看着仁意睡颜,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吻,又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扰了还在睡梦中的仁意。
走到衣柜前,萧柔从里面挑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衣服上带着仁意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萧柔心里暖暖的。
换好衣服,萧柔这才快步下楼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便闯入眼帘。
萧柔微微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站在门外的苏然,在看到萧柔的瞬间,眼睛瞪得滚圆。
这是谁?
怎么长得也这么好看?
现在好看的人都跟批发似的到处都是?
苏然的视线落在萧柔脖颈上,密密麻麻的红痕又联想到这是仁意的房子,瞬间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哟,刚从床上爬起来啊?”
萧柔闻言,脸色一沉,没有理会苏然的调笑。
她上下打量着苏然,心中不禁冷笑,这个女人还真是胆子大,昨晚没收拾她,今天居然还敢找上门来,当真是不知死活 。
见萧柔冷着脸不搭话,苏然愈发来劲,往前凑了一步,脸上挂着那股令人厌恶的嘲讽劲儿,阴阳怪气道:“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戳中了,回味昨晚呢?啧啧,你可真是走大运,捡了个大便宜。”
萧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划过苏然的脸“怎么,后脑勺不疼了?”
苏然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下意识猛地抬手摸向后脑勺,那儿还缠着一圈雪白的绷带,是今早在医院匆忙包扎的。
一触碰到纱布,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结结巴巴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柔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然,周身散发着压迫感。
“真是贼心不小,醒过来就跑到这来,看来昨天那一下,还是太轻了。”
“是你!是你打的我!”苏然双眼圆睁,怒不可遏地指着萧柔。
可即便气愤到了极点,她的双脚却像被钉住一般,不敢轻易上前。
她心里清楚,能在夜色倾心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给自己后脑勺来那么一下,还能全身而退的人,面前这个女人绝不是好惹的主儿。
苏然咬着牙,脑海中思绪翻涌。
今早她刚醒,还没来得及缓过神,就被红姐告知夜色倾心要关门几天。
具体缘由她还没来得及细细打听,但一想到昨天险些得手的仁意,那股子不甘心瞬间涌上心头。
于是,她去医院草草包扎了伤口,连休息都顾不上,便心急火燎地往这儿赶。
哪曾想,竟然和这个暗中下黑手的女人撞了个正着,真是冤家路窄!!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手心,脸上的表情因愤怒而扭曲,却又不得不强忍着冲动,死死地盯着萧柔,仿佛要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 。
第71章 制裁苏然
“怎么?你想打我?”萧柔倚靠着门框,眼神中满是戏谑,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怒火中烧的女人。
苏然紧咬着下唇,牙齿都快把嘴唇咬出血来。
她心里那叫一个憋屈,无数狠话在舌尖打转,可愣是一个字都不敢吐出来。
夜色倾心突然关门,傻子都能猜到,红姐是忌惮面前这个女人,连红姐都对付不了,自己又哪有那个能耐?
想到这儿,苏然心里一阵发怵,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磕磕巴巴地说道:“没有,没有那意思。您忙,您继续,我这就走。”
说着,她转身就想脚底抹油,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响,萧柔又怎会轻易放过她?
只见萧柔眼疾手快,直接伸手一把握住苏然的手腕,那力气大得苏然根本来不及挣扎,下一秒就被狠狠扯进了房间里。
“扑通”一声,苏然狼狈地摔倒在地上,膝盖和手掌擦过地面,火辣辣地疼。
萧柔不紧不慢地关上门,无视苏然那充满错愕与惊恐的眼神,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双手随意地搭在一旁。
“现在开始,我问你答,声音小一点,听懂了吗?”
苏然哪敢不从,忙不迭地点头。
“姓名。”
“苏然。”
“跟意意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高中同学。”苏然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听到萧柔亲昵地喊着“意意”,苏然心里一阵懊悔,自己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居然踢到铁板了。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
“前几天仁意给我打电话,说她想赚钱,问我有没有赚钱的出路,我就把她带过去了。”
“那她知道你所谓的赚钱出路是这样子吗?”
“她应该不知道吧……”
“她不知道,你都敢带她去?”萧柔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冻得苏然打了个哆嗦。
苏然沉默着,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心里懊悔得要死,真恨不得时光倒流,自己打死也不干这蠢事。
萧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冰冷,盯着苏然,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昨天给她下的药是什么药?”
苏然缩了缩脖子,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萧柔的目光,嗫嚅着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这个是红姐发的,就是……就是药性比较强的春药。”
“你给他吃了多少?”萧柔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酸痛的腰,真是受不了,三个小时根本没停过。
“差不多4颗的量……”苏然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4颗?那你平日里用多少?”萧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一颗……”苏然低着头,声音几近颤抖。
听到这,萧柔怒极反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讽:“怎么?想把人往死里整?”
“不不,我……我没有。”苏然吓得脸色惨白拼命地摇着头,“是她太刚烈了,我也控制不住自己。”
苏然的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巴掌狠狠地落在苏然的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本就趴在地上的苏然头猛地偏了过去,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上。
等她再次转过头看向萧柔时,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一丝血迹顺着下巴缓缓流下,滴落在地板上。
“我看你脸上还有一巴掌的印子,正好对称了。”萧柔冷冷地说道,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有的只是对苏然所作所为的厌恶。
苏然感受着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大气都不敢出,依旧低着头,不敢有丝毫动作。
“身上带药了没有?”
“带了。”苏然的声音颤抖着。
萧柔想都不用想,哪个正经人会随时把这种药带在身上?
大白天的就跑来找仁意,这其中的龌龊心思已经很明显了。
萧柔甩了甩刚刚因为扇人而有些发疼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紧接着又是一巴掌重重地扇在苏然的另一半脸上。
“药给我。”
苏然被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哆哆嗦嗦地从包里摸出药,放在了桌上。
萧柔看着桌面上的小塑料袋,里面整整齐齐地装着4颗药,不禁冷笑出声。
“等出了这个门,你就给意意说清楚,夜色倾心出事了,最近这段时间不会再开业,你也没办法带她赚钱了。说完就把她拉黑删掉,要是被我发现你背着我跟她联系,那你就别想在这儿好好待下去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苏然急忙点头,声音里满是恐惧。
“滚吧!”萧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听到这句话,苏然像是得到了大赦,忙从地上爬起身,连滚带爬地慌忙逃离了这个。
等苏然走后,萧柔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些,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柔和地看向楼上。
意意,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萧柔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想到楼上还在熟睡的仁意,她的心便瞬间柔软下来。
轻手轻脚地回到二楼,看着床上依旧安睡的人儿,萧柔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缓缓俯身,一个轻柔的吻再次落在仁意的唇上,带着无尽的疼惜。
可就在这时,楼下的门铃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萧柔直起身,一股烦闷涌上心头,她强忍着怒气,又回到一楼打开门。
原本到了嘴边准备骂人的话,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后,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姐!你……”萧天明看清萧柔的状态后,也是大吃一惊。
眼前的姐姐,头发有些凌乱,脖子上布满斑斑点点的红痕,哪里还有平日里霸气的模样?
什么?!
老姐居然是下面那个?!
萧柔一贯以来的霸气形象在他心里一点点崩塌。
“你来做什么?”萧柔没好气地问道。
“姐,你真的是辛苦了。”说着,萧天明伸手搭在萧柔的肩膀上,想要表示安慰。
萧柔抬手一把将他的手拂开,“说事”。
“是这样的,我昨天不是给你送药吗?然后咱们家的医生跟我说了这个药的副作用。”萧天明赶紧解释道。
“什么副作用?”萧柔眉头微皱,眼神中透露出紧张。
“你不请我进去坐着慢慢说吗?”萧天明笑嘻嘻地说道。
第72章 副作用,断片
萧柔撇了撇嘴,心中虽然不满,但还是侧身让开位置,让萧天明进了屋。
萧天明进门后,萧柔关上了门,两人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说吧。”萧柔直截了当地说道,眼神紧紧盯着萧天明,等着他说出那个所谓的副作用 。
“今天我又去了一趟夜色倾心,拿了一点药,回去给医生调查之后,他说这里面的成分比较复杂。他昨天给的药跟这个药相冲,副作用就是,小姐夫……”
萧天明的话还没说完,就迎上了萧柔冷冷投来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警告他用词注意些。
萧天明立刻改口,赔着笑脸道:“小嫂子可能会断片。”
“断片?”萧柔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担忧。
“对,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小嫂子她可能就不记得了。”萧天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医生说两种药混在一起,刺激了神经,很可能会导致记忆缺失,尤其是昨天药性发作那一段的记忆。”
萧柔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她下意识地抚上腰,脑海中浮现出昨晚与仁意的亲密画面。
要是意意不记得了……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心中五味杂陈。
“就只有这一个副作用吗?”萧柔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萧天明。
“呃……目前医生就查出了这个副作用,其他的暂时还没发现。”萧天明被萧柔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怵,连忙回答道 。
看着萧柔有些萎靡的眼神,萧天明也明白自己的姐姐在想什么,摆了摆手,连声道:“姐,其实这也不算是坏事。”
萧柔抬了抬眉,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示意萧天明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追求的爱情是纯粹的,而不是迫使一个人这样去做。”萧天明清了清嗓子,组织了一下语言。
“如果小嫂子醒来,知道自己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她不喜欢你,她的道德感也会要求自己跟你在一起。现在她不记得了,反而也是一种机会。你想啊,你俩有了这一层关系在,不管怎么样,小嫂子最后就只能跟你在一起。”
“而且有了这层关系,你追求小嫂子的路不就更好走了嘛。她以后要是了解到你的好,喜欢上你,那你们的感情才是水到渠成了呀。要是因为道德感勉强在一起,反而没那么幸福,现在不记得,你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去追求她,让她真正地爱上你,多好的事呀!”
萧天明一口气说了一大通,说得眉飞色舞,眼神中满是期待,希望自己的这番话能让萧柔宽心。
萧柔静静地听着,神色逐渐缓和,心中也觉得萧天明说得有些道理。
但想到仁意可能会不记得昨晚两人之间的种种,她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不过,萧天明说的也对,这或许真的是一个重新开始追求仁意的好机会,让仁意能没有负担地去了解她,喜欢她。
“你说的真的没问题?”
萧柔还是有一点怀疑,毕竟上次萧天明给自己出了个歪主意,就让仁意难过死了,她可不敢再轻易相信。
萧天明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脸笃定地说:“相信我,这次是真的!你想想,小嫂子忘记了,你要是突然跟她说你们昨晚发生了那些事,她一时之间肯定接受不了呀。”
“你肯定得给她一个缓冲的机会,等她喜欢上你,然后你再把这些事情跟她说清楚,那小嫂子肯定感动得找不到北。而且你看我跟梦梦的关系这么好,那也是因为我懂她呀。你相信我吧,姐,我不会害你的。”
萧柔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
她心里明白,萧天明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可她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感情的事太复杂了,万一仁意知道真相后,不仅不感动,反而觉得被欺骗了怎么办?
但一想到如果能有机会让仁意真正地爱上自己,而不是因为那些意外的事而勉强在一起,她又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希望你这次别再出岔子了。”萧柔抬起头,看着萧天明,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警告,“要是再让意意受到伤害,我可饶不了你。”
“放心吧,姐!”萧天明拍了拍胸脯,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这次肯定没问题,我保证让你和小嫂子甜甜蜜蜜,顺顺利利的。”
说完,他还调皮地眨了眨眼,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
萧柔白了一眼萧天明那装可爱的模样,眼神里满是嫌弃。
萧天明嘿嘿一笑,也不觉得尴尬。
“小嫂子的事情说完了,那就该说正事了,王德发确实跟夜色倾心有联系,他曾从夜色倾心拿了和小嫂子吃的那个药一样的。据调查,夜色倾心后面也是有人的,应该跟王德发后面的人是同一个人,不过现在还并没有查出来到底是谁。”
萧天明收起了脸上的嬉笑,严肃地说道。
“你拿的药呢?还有吗?”萧柔问道。
萧天明一愣,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了,都给医生研究去了。”
萧柔指了指桌子上四片药丸,说:“拿去交给警方。”
“这会不会把事情闹大了?”萧天明有些担忧的说道。
“王德发身后的人迟早都要把他救出来,他暂时待在警局,把药交上去,让他多待一阵子,我也挺乐意看见的。”
“姐,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报警呢?”
萧柔的视线望向二楼“本来不打算,但是伤害到意意了,那他们也别想这件事情轻易过去。不管他们身后是谁,我都不会轻易放过。”
萧天明看着姐姐的神情,心里也乐了。
爱情使人改变啊,老姐以前可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只要不危害到自己的利益,就算别人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管,现在……
这样子萧天明也很乐意看见,现在的萧柔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更加立体起来。
他也在为伤害到小嫂子的人感到悲哀,一旦是老姐决定了的事情,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这次,那些伤害小嫂子的人,算是彻底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老姐可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第73章 忘的干干净净
事情也说完了,萧天明的视线再次落到萧柔脖子上那明显的红痕上,他轻咳一声。
“姐,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你。”
萧柔见萧天明说得一脸郑重,也收起了随意的神态,正色道:“说吧。”
“小嫂子的技术怎么样?”萧天明话音刚落,萧柔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一个抱枕朝着他的脸飞了过去。
萧天明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抱枕抱在怀里,嘿嘿地笑着:“姐,不要生气嘛,我就是有点好奇。”
“再好奇就给我滚出去!”萧柔没好气地说道。
“不说了不说了不说了。”萧天明急忙摆手道。
萧柔叹了口气,问道:“我记得你有一栋二楼小别墅是吧?”
“对呀,怎么了?”萧天明有些疑惑地问道。
“钥匙给我。”
“姐,你要过去住?”
“嗯,我打算带意意过去。”
“怎么这么快就同居了?”萧天明一脸惊讶地说道。
萧柔瞥了萧天明一眼,解释道:“在你来之前,昨晚想对意意动手的那个女人也来了。意意这个租房的位置已经暴露了,要是这些人再找上来,我来得不及时,意意的安全怎么办?不如我跟她住在一起,有我看着她也安全一些。”
萧天明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回去,到时候把钥匙给你送过来。”
“行。”萧柔摸过一旁的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快中午12点了,“我上去收拾一下,我们一起走吧。”
“你不等小嫂子醒了?”
“你不是说让我不告诉意意我跟她发生这些事吗?”萧柔说道。
“嘿嘿。”萧天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萧柔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走上二楼。
此时,床上的人也已经有了一点要苏醒的痕迹。
她捡起散落在床边自己的衣服换上,坐在床边,手指轻柔地抚过仁意的脸颊。
意意,我一定会让你真正的喜欢上我,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萧柔静静地看着仁意,眼神里满是温柔,这一刻,时间都为两人停驻 。
……
下午四点,床上的仁意翻了个身,意识逐渐从混沌中回笼。
她的手搭在额头上,又静静地缓了好一阵,才慢慢睁开双眼。
环顾四周,熟悉的房间陈设映入眼帘。
伸出手,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的时间让她微微一怔:“都下午四点了?居然睡了这么久,看来最近真是累坏了。”
她喃喃自语着,脑海中回想起昨天从孤儿院回来时的疲惫模样,没想到这一觉竟睡了一整天。
打开手机,一条来自苏然的消息瞬间映入眼帘。
“抱歉,仁意,夜色倾心最近发生了一点事情,我不能在带你赚钱了。”
仁意看到这条消息,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迅速从床上爬起来,刚准备回复,却突然感觉自己的手传来一阵酸痛,像是被过度使用过一般。
但此时的她顾不上这么多,心中满是对苏然所说事情的疑惑,立马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发了过去:“发生什么了?”
然而,消息刚发出去的瞬间,屏幕上便弹出了红色感叹号。
仁意满脸疑惑地看着手机,又不死心地给苏然的手机号拨去电话,听筒里却传来“对方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
她瞬间明白,苏然已经把自己拉黑了。
仁意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有些失落。
她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但显然,自己又失去了一条快速赚钱的途径。
将手机随手丢到一旁,她起身下床,穿上拖鞋,朝着浴室走去。
站在浴室的镜子前,仁意看着镜子中脸色有些苍白的自己,心中涌起奇怪的感觉。
“睡了一整天,怎么脸色还这么苍白?而且,嘴唇怎么有点肿啊?”
她疑惑地自言自语着,身体不自觉地更贴近了镜子一些。
抬手抚上自己的嘴唇,指尖触碰到那微微肿胀的唇瓣,突然,她的目光往下一瞥,竟发现指尖上有一丝淡淡的血迹。
血迹?
仁意心中一惊,自己这是把哪里抠破了?怎么会有血呢?
她盯着指尖的血迹,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仁意认真思考半天,依旧毫无头绪,索性不再纠结,转身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蒸腾的水汽模糊了镜面,却冲不散她心底残留的疑惑。
等她裹着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
瞥见屏幕上“萧萧”的名字,仁意指尖不自觉地一顿。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那些萦绕的不安与困惑,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唇角不受控的上扬。
她迅速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喂,萧萧,怎么了?你是要过来了吗?”
电话那头陷入诡异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萧柔略显沙哑的声音:“这周我就不过来了,下周吧。”
“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仁意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语气里满是担忧。
“没事。”萧柔的声音闷闷的,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音。
她捏着手机,整个人瘫在床上,脑海里不受控地闪过昨夜的画面,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偏偏仁意这没心没肺的,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还在电话里追问:“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的嗓子有点哑呀?”
萧柔狠狠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想起昨夜被折腾得近乎崩溃的自己,又气又羞,刚要开口反驳,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我没事。”
仁意见萧柔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多追问,只能怏怏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心里空落落的,连头发滴在脖颈的水珠都没心思擦了 。
萧萧这是怎么了?
怎么感觉她的心情不太好?
想起电话里那沙哑得异常的声线,仁意又忍不住皱起眉,心里泛起担忧。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仿佛这样就能感同身受般。
萧萧嗓子这么哑,难道她感冒了?
可若真是生病,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一股说不上来的失落涌上心头,仁意抿了抿唇,随手抓起毛巾用力擦了擦头发。
第74章 思念
周末过去了,仁意在这两天里备受煎熬,一颗心始终悬着,不得安稳。
平时里,尽管她与萧柔的交流不算频繁,偶尔就是寥寥数语的问候,或是分享生活里细碎的小事,可像这样整整两天,双方完全零交流的情况,却是从未有过。
仁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就放在枕边,她时不时就拿起来看一眼,期待着能跳出萧柔的消息,可屏幕始终安静得可怕。
她咬着下唇,满心都是忐忑与焦虑,脑海中不断回想最近与萧柔的每一次对话,每一个相处的细节,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
是不是那天电话里我问太多,惹她不耐烦了?
还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仁意越想越懊恼,自责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甚至开始后悔,后悔那天没有多关心萧柔一点,后悔自己没能察觉到萧柔情绪不对时及时安抚。
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她愈发确定,萧柔一定是生自己的气了!
可究竟是因为什么,她却毫无头绪,只能在不安中,盼着萧萧能主动联系自己 。
与仁意满心辗转难眠截然不同,这两天的萧柔几乎脚不沾地。
自从将夜色倾心获取的药片移交警方后,案情迅速有了重大突破。
凭借这些关键物证,警方顺藤摸瓜,一举锁定了一处规模庞大的地下药品制造窝点。
大批警力火速出动,在现场展开激烈抓捕行动,成功查获了大量违禁药物与生产设备。
经调查,王德发与这些非法药品的关联已确凿无疑,但棘手的是,其背后势力为保他周全,动用各种手段企图干扰司法进程。
萧柔顶着巨大压力,日夜奔波于警局,案发现场与各个调查机构之间。
她一面协助警方梳理线索,补充证据链,一面与王德发背后的势力展开暗中较量。
对方显然不惜血本,不仅动用金钱人脉四处打点,还试图销毁关键证据,威胁证人。
双方在明里暗里展开激烈交锋,每一次证据收集都如履薄冰,每一步推进都困难重重。
……
萧氏企业。
清晨的阳光斜斜洒在写字楼前,仁意抱着文件袋,在公司大门外来回踱步。
黄琪琪踩着高跟鞋匆匆走来,瞥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小意,你站在公司门口做什么啊?”
仁意垂眸叹了口气,目光还不时望向马路尽头:“在等萧总。”
“等萧总?”黄琪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口红勾勒的唇角微微上扬,“萧总这几天不来公司。”
仁意猛地转头,眼中满是焦急:“什么?为什么?萧总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黄琪琪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语气带着几分八卦的神秘:“我也不清楚,听财务部的人说,萧总最近接了个大项目,忙得脚不沾地,暂时来不了公司。”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听说连董事会都改线上开会了呢,萧总没跟你说吗?”
仁意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满心的期待化作失落。
她原本想着等萧柔来公司,能找个机会好好问问她最近的状况,再道个歉,可现在连面都见不上了。
“好吧……”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望着空旷的马路。
黄琪琪捂着嘴看着仁意失魂落魄的样子,一副磕到了的表情,急忙躲到茶水间角落,指尖飞速在手机屏幕上敲击,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火速点开公司八卦群,噼里啪啦地打下一大段文字,还不忘配上三个震惊的表情包:
家人们!我今天在公司楼下撞见大瓜了!!!你们猜我看到谁了?!是咱们总裁办的仁意啊!她居然眼巴巴守在公司门口等萧总!!那失魂落魄的小模样,就差把“我好想你”写在脸上了!!
她发完消息,又赶紧把偷拍仁意的照片发进群里,继续激情八卦:
给你们看偷拍!这望眼欲穿的架势,妥妥的望妻石啊!我跟她说萧总这几天不来公司,她眼睛都直了,急得连文件袋都快捏变形了!
打完这些字,黄琪琪意犹未尽地咬着下唇,看着群里不断弹出的“哇塞”“磕到了”“速速更新”的消息,心里涌起一阵满足感。
这几天仁意总觉得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明可越是用力回想,越是一片空白。
摩挲着手机外壳上的纹路,按下拨号键,电话嘟嘟响了许久,就在她以为要被挂断时,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意意,怎么了?”萧柔的嗓音裹着晨起的慵懒,尾音轻轻勾着,像是撒了蜜。
仁意鼻尖突然泛起酸涩,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颤:“萧总,你怎么没有来公司呀?”
“怎么了?想我了?”萧柔低笑着,喉间溢出的笑意顺着电流钻进仁意耳朵,烫得她耳尖发红。
她咬着下唇,羞得不好意思说话。
电话那头的萧柔正蜷在丝绸被单里,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这两天周旋在各方势力间,连轴转的疲惫都抵不过听见心上人声音的悸动。
“我这几天有事要忙,所以暂时不去公司。你先在公司好好待着,要是没什么事做就休息,觉得无聊,也可以回家。”
萧柔叹了口气,她也想去公司,但是脖颈上暧昧的印记到现在都没有要消退的迹象。
现在意意忘记了,公司里的人说什么闲话被她听去,肯定会不开心,这可不是她想看见的局面。
“那萧萧什么时候回来?”仁意的声音软软糯糯,像只撒娇的小猫。
萧柔呼吸一滞,喉结不自觉滚动,心里窜起的火苗烧得她浑身发烫:“应该下一周吧,这周都不会。”
“这么久啊?”
“对呀。”
“那好吧,我等你回来。”
挂断电话,仁意回到办公室,盯着空荡荡的总裁办公位。
萧柔常用的钢笔还静静躺在笔筒里,她望着那抹银灰色发呆,连文件滑落在地都未察觉。
而另一边,萧柔把手机甩在床上,双腿发软地晃进浴室。
冷水冲在滚烫的皮肤上,她咬着牙,却怎么也浇不灭心底翻涌的燥热。
第75章 我喜欢她,与这些无关
萧柔抵着额头,水珠顺着发梢砸在锁骨处,她却浑然不觉。
只要一闭眼,那晚纠缠的画面便在脑海里翻涌——意意泛红的眼角,急促的喘息,还有指尖相扣时滚烫的温度……
身为正值盛年的人,尝过甜头后再听心上人软糯的嗓音,哪还忍得住?
她整个人几乎瘫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喘。
蒸腾的水雾里,心上人的声音搅得她心跳如擂鼓。
仁意……
意意……
萧柔贴着墙面缓缓滑坐下去,任由冷水冲刷发烫的肌肤,声音混着水流破碎成呢喃。
我真的好想得到你……
好想把你牢牢护在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萧柔终于感觉体内翻涌的燥热渐渐褪去,她随手扯过浴巾擦干身子,利落地套上衣服走出浴室。
楼下突然传来窸窣声响,她循声下楼,只见萧天明正叼着棒棒糖,大剌剌地翘着二郎腿瘫在沙发上,活像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
“你怎么来了?”萧柔皱着眉开口。
萧天明懒洋洋地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老爷子听说你这周不去公司,让我来叫你回老宅吃饭。”
“不去。”萧柔干脆利落地拒绝,转身就想往楼上走。
“姐,那件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您还在生老爷子的气啊?”萧天明晃了晃双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再说,老爷子已经知道小嫂子了。”
“你说什么?”萧柔猛地回头“啊……也对,以他的手段,哪有什么能瞒得过他?”
萧天明咂了咂嘴里的棒棒糖,“老爷子叫我一定要带你回去,说要跟你商讨这件事。”
萧柔周身气息骤然变冷,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他想对意意做什么?”
萧天明无辜地耸耸肩,摊开双手:“我哪知道,他就说让你回去面谈。”
“等我换身衣服。”萧柔转身就要上楼,却被萧天明突然的惊呼叫住。
“姐,你脖子上……”萧天明指了指自己的脖颈,挤眉弄眼地坏笑。
萧柔低头看了眼还未消退的红痕,冷笑一声:“他既然都已经知道了,我还遮遮掩掩做什么?”
说罢,头也不回地上楼收拾。
萧天明望着萧柔大步上楼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无奈。
他取下嘴里的棒棒糖,在指间无意识地转着,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年,姐姐和老爷子之间的僵持就像一道越筑越高的墙,谁都不肯先低头。
从年少时的激烈争吵,到如今表面的平静下暗藏的锋芒,整整十几年过去,这道裂痕不仅没愈合,反而在岁月里愈发深刻。
他知道,那些积压的矛盾和心结,哪是一句两句就能化解的?
或许连当事人都早已习惯了这种冰冷的对峙,只是每次看到姐姐独自扛下所有,又忍不住心疼。
这僵局,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萧柔换好一身黑色大衣下楼,领口微敞,脖颈处的红痕在暗色衣料衬托下愈发明显。
萧天明盯着那抹痕迹,刚想调侃两句,却在触及姐姐冷厉的眼神时识趣闭嘴。
两人一前一后坐进车里,朝着萧家老宅疾驰而去。
萧家老宅。
雕花铁门缓缓打开,萧柔踩着高跟鞋踏入院落,记忆里熟悉的桂花香扑面而来。
主厅的灯光明亮,老爷子萧安泰端坐在檀木太师椅上,白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下的目光扫过她脖颈,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萧柔无视萧安泰目光,径直走向一旁的真皮沙发,黑色大衣下摆扬起又落下,她随意坐下,双腿交叠。
“还知道回来,听说你跟一个女人胡来?”
萧安泰的声音沉沉压下来,带着上位者的威严,手中的檀木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柔抬眼,目光冷静又带着几分疏离:“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老爷子冷笑一声,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你是萧家继承人,一举一动都关乎家族颜面,岂能由着性子胡闹!”
“我可不是什么萧家继承人,我一个女人怎么配呢?您说是吧?父亲。”萧柔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萧安泰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跟着晃出涟漪:“胡闹!”
萧柔缓缓起身“如果您叫我回来只是说这些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我是为你好!”萧安泰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那丫头什么来历?能帮你坐稳位置,还是能给公司带来利益?长得好的人比比皆是!”
“我喜欢她,与这些无关。”萧柔攥紧的拳头藏在大衣口袋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喜欢?喜欢能当饭吃吗?”萧安泰气得摘下眼镜,用力揉着太阳穴。
“如果您看不惯我,大可以收回我现在手中的一切,我无话可说。”
“萧柔,你一定要跟我这样说话吗?”萧安泰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疲惫。
萧柔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父亲眼底的血丝。
那些蛰伏在记忆深处的争吵,决裂的雨夜,摔碎的相框,突然在脑海里翻涌。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句:“是您让我这样的。”
站在身后的萧天明感觉后背的衬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偷瞄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心里疯狂哀嚎——妈呀,就算从小看惯了老爷子和老姐这样针尖对麦芒,每次还是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
早知道就该跟着老妈和梦梦躲得远远的,留他一个人在这儿当夹心饼干,这罪受得也太冤了!!
萧安泰握着拐杖的手突然发颤,萧柔的话狠狠剜开他刻意尘封的往事。
他与萧柔母亲自小青梅竹马,结婚后在外奔波生意,一场重病伤了根本,好不容易盼来萧柔,却有高人断言此生仅有一子。
满心期许落了空,他咬咬牙,硬是把女儿当男孩养。
自萧柔蹒跚学步起,他便板着脸教她读书识字,别的孩子在嬉笑玩耍,她却要跟着长辈学经商之道。
第76章 王德发,半个恩人
他总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却从未注意到女儿眼中的光芒,是如何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直到萧天明出生,这个粉雕玉琢的儿子让他满心欢喜。
可彼时萧柔早已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他舍不得放弃这个“养成”的继承人,于是对萧柔愈发严苛,转头将所有温柔都给了幼子。
萧天明闯祸,他笑着摸摸头说“男孩子淘气正常”,萧柔做错事,却要跪在祠堂里直到深夜。
“棍棒底下出孝子”,他信奉了大半辈子的道理,在萧柔身上狠狠栽了跟头。
那些落在她身上的棍棒,打不散她骨子里的倔强,反而将两人越推越远。
此刻看着女儿眼中的疏离,他突然想起她六岁那年,也是这样倔强地仰着头,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喊一声疼。
愧疚漫过萧安泰眼底,他闭了闭眼,苍老的目光最终落在萧柔脖颈处暧昧的红痕上:“你当真这么喜欢她?”
“我爱她。”
“可你们才认识多久?你明白什么是爱吗?”
“只要是她,我什么都愿意。”
话音落地,空气仿佛凝固。
萧安泰扯了扯嘴角,笑里藏着无奈:“你迟早要接手萧家,若是跟她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指指点点。”
“我不会接手萧家。”萧柔的声音冷下“这一点我跟您说的很清楚,萧家之后是天明的。就算是我现在手底下的萧氏企业,也只是我暂时替他管理,我对萧家的东西没有什么念想。”
“你是长女,你该承担这些!”
“我不需要。”萧柔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它困住了我的童年,现在若不是天明还小,对这些还没有完全到可以自己去完成,我早就离开了。”
“这个事情之后再说,萧家永远是你的,天明的存在也只是辅佐你。”
萧柔不再争辩,只是轻轻摇头,任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还有一件事,王德发你就别插手。”
“为什么?王德发这样的人,你把他安排到萧氏企业就算了,为什么现在证据确凿,你还不让我把他送进去?王德发背后的人……总不能是您吧?”
萧安泰重重叹了口气,白发在灯光下微微发颤:“这都是我欠下的账,王德发也算我半个救命恩人,我答应了会保他。你就给父亲一个面子,这次就不要动他了。”
“所以他背后的人是您?”萧柔冷笑出声“原来所谓的家族颜面,不过是用来掩盖私情的遮羞布。”
萧安泰垂眸望着手中微微摇晃的茶盏,浑浊的茶汤里沉浮着几片枯叶。
面对萧柔的嘲讽,他没有反驳,甚至连睫毛都未颤动半分,仿佛早已将这些质问在心底演练过千百遍。
金丝眼镜滑至鼻尖,露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藏着年轻时刀口舔血的狠厉,也藏着如今为私利遮掩真相的浑浊。
“商场上哪有什么绝对的清白。”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沙哑,“当年若不是他舍命相救,哪有现在的萧家?”
“恩情归恩情,法理归法理,您这是在践踏法律!”萧柔攥紧的拳头几乎要将大衣布料扯破,“您口口声声让我担起家族责任,却纵容罪犯逍遥法外,这就是萧家的家风?”
萧安泰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以为我愿意?有些债,是要用命还的。”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萧柔,第一次卸下了家长的威严,露出几分脆弱,“柔儿,有些事你不懂……”
“我只懂,错了就是错了,您保得住他一时,保不住他一世。萧家的名声,迟早要毁在这种私情里。”
萧柔眼神淡漠的看向萧安泰,说出来她心里的理。
“事就这样决定,王德发这次你就放过他,下次发生什么我也不会管了。”萧安泰的声音带着强硬。
萧柔抿着唇,终究没再开口,她太清楚萧安泰的脾性,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多说无益,她也懒得浪费口舌。
“那女孩叫仁意,对吧?”萧安泰突然开口,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女儿的脖颈。
“您不是都调查清楚了吗?还在这里问我。”
“你这孩子,怎么跟父亲说话呢?
“这重要吗?”
萧安泰怔了怔,语气难得放软:“有时间把她带回来吧。”
“不用了,我就不带她回来了,如果您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萧柔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留下来吃个饭吧。”萧安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萧柔的脚步顿了顿“不了,妈都不在,这个饭没什么好吃的,您保重身体,我先走了。”
她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大衣下修长的身影渐渐融入暮色。
萧安泰望着女儿的背影,苍老的手指摩挲着扶手,直到那抹黑色彻底消失在雕花门外。
萧天明看看父亲佝偻的背影,又看看姐姐离去的方向,咬咬牙追了出去:“姐,等等我!”
萧柔放缓脚步,等弟弟气喘吁吁地跑到身边:“你怎么过来了?不留在里面陪他?”
“老爷子有人看着,我担心你。”萧天明挠挠头,盯着姐姐紧蹙的眉,“姐,你真的不想继承萧家吗?”
萧柔在庭院的银杏树下停下,金黄的落叶在她脚边打着旋儿。
“萧家本该属于你。”她轻声说,目光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楼宇,“我的志不在此,等之后我和意意确定了,我会带着她出国,就不回来了。”
萧天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在触及姐姐眼底的温柔时,把话咽了回去。
晚风卷起萧柔的发丝,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小时候那个倔强的姐姐,独自站在暴雨里,任凭雨水冲刷脸上的泪痕。
而这一次,她眼中的光,是为了另一个人而亮。
“姐……”萧天明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在庭院里显得格外单薄。
萧柔驻足,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天明,快点长大吧,我想离开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些被家族束缚的岁月,那些与父亲对峙的日夜,此刻都化作一声叹息。
第77章 我想你了
“姐……我不想你走……”萧天明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手指蜷缩着,仿佛想抓住什么,却又不知从何抓起。
萧柔缓缓摇头,转身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黑色大衣在夜风里轻轻晃动,衬得她身形愈发清瘦。
“我走了,你去陪他吧。”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却在萧天明肩头停留了片刻,像是要把这些年未尽的温柔都传递给他。
这次,萧天明没有再追上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姐姐的背影一点点融入夜色,黑色大衣渐渐成了一个模糊的点。
酸涩在胸腔翻涌,眼眶发热,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簌簌声响里,他忽然意识到,那个替他遮风挡雨的姐姐,真的要去寻找属于自己的自由了。
云栖墅。
萧柔陷在米白色懒人沙发里,天鹅绒的触感温柔地包裹着她,手中的红酒杯轻轻摇晃,酒液在杯壁上留下痕迹。
落地窗外,江水裹挟着晚霞奔涌向前,偶尔有白鹭掠过波光,惊起细碎涟漪。
她仰头将最后一口酒饮尽,冰凉的玻璃杯贴在发烫的脸颊上,烦躁蔓延开来。
手机在羊绒毯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仁意的名字在暮色里泛着暖光。
萧柔几乎是立刻伸手捞起手机,指腹擦过接听键时,听筒里已经传来带着鼻音的软糯抱怨:“萧萧......”
江风卷着潮湿的水汽扑进窗,萧柔蜷起双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江面渐浓的夜色轻笑:“在呢。”
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想象着仁意抱着笔记本电脑,鼓着脸颊的模样,心里泛起温柔的涟漪。
什么王德发,什么萧氏,在仁意面前这些都不重要了。
电话接通的,仁意望着空荡荡的总裁办公位发怔。
听筒里传来萧柔带着笑意的尾音:怎么了?
她张了张嘴,喉间滚过酸涩的犹豫——总不能说,不过是感应到对方低落的情绪,就鬼使神差拨出了这通电话?
嗯......喉间溢出的单音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仁意捏紧手机,玻璃幕墙外的暮色正漫进办公室。
怎么了?意意......萧柔的声音突然压低,尾音像裹着蜜,顺着电流缠上耳膜。
仁意感觉耳垂瞬间发烫,心口泛起细密的涟漪,连窗外的风都变得黏腻起来。
沉默在电波中蔓延,直到萧柔轻笑出声,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难道是......想我了?
仁意差点将手机掉在地上。
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发烫,她瞪大眼睛盯着旋转门处往来的人群,耳尖红得能滴血。
这人难道真的会读心术?!
怎么每次都能精准戳中她隐秘的心思!
嗯......对,我想你了。话一出口,仁意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空气突然变得稀薄,她甚至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听筒里传来绵长的叹息,混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仿佛萧柔正隔着千万里将她拥入怀中:真的吗?那我很开心......
尾音突然染上沙哑的眷恋,我也想你了,想得快要发疯。
仁意感觉喉咙发紧,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发出轻微嗡鸣,可她耳中只剩下萧柔带着磁性的声音在不断回响。
脸颊滚烫得厉害,她伸手摸了摸,烫得仿佛能煎熟鸡蛋。
“萧、萧萧……”仁意结结巴巴地开口,平日里伶俐的口齿此刻像是打了结,“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
电话那头传来萧柔低低的笑声,带着一丝无奈与宠溺:“意意,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温柔,“我想你,不只是这一时半刻,是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就停不下来地想。”
仁意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双腿发软,差点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萧总,竟会说出这样直白炽热的话。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晚霞将半边天空染成绚丽的绯色,可在她眼中,都不及萧柔这几句话带来的震撼。
萧萧这是要表白?!
这个念头在仁意脑海轰然炸开,她下意识攥紧手机,掌心沁出的薄汗在玻璃屏上晕开细密的水痕。
走廊外传来同事交谈的低语,可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听筒里绵长的电流声,每一声都敲在狂跳的心脏上。
意意,你还在吗?萧柔低沉的嗓音裹着电流传来,像羽毛轻轻扫过耳畔。
我、我在!仁意几乎是喊出来的,尾音都带着颤。
她盯着桌面印着卡通猫爪的马克杯,突然觉得呼吸都变得滚烫,连后颈的碎发都被热气蒸得发痒。
意意,我……萧柔的声音戛然而止。
仁意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仿佛对方正反复摩挲衣角。
她屏住呼吸,连茶水间咖啡机的嗡鸣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萧柔捏着手指,看着她倒映在玻璃上的影子,那些滚烫的字句在喉间滚了几滚,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她望着手机屏幕上仁意的照片,女孩抱着毛绒小熊笑得眉眼弯弯。
控制不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行。
公司里王德发的暗线还没拔除干净,老宅那边老爷子的施压也悬在头顶。
若是现在贸然告白,只会让意意被卷入萧家的漩涡,这不是自己想看见的。
什么?
萧柔咬住下唇,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没事,想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试图用玩笑的口吻掩盖眼底翻涌的暗潮,该不会又偷偷摸鱼看小说了吧?
仁意握着手机的指尖骤然收紧,她呆愣在原地,萧萧刚才明明话到嘴边却没说,这是为什么?
没有……她回应,声音小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好了,你早点回家吧,到家给我发消息。萧柔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不等仁意追问,听筒里已经传来的忙音。
第78章 惩罚萧萧抱抱我
挂断电话,萧柔将手机倒扣在桌面,深深吸了口气。
窗外的江水泛着粼粼波光,倒映着她泛红的耳尖,她攥紧玻璃杯,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再聊下去,她真怕自己会不顾一切地说出那句我喜欢你——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萧柔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温柔。
先把意意接到身边,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等处理好萧家的烂摊子......
想到这里,萧柔唇角勾起笑,云栖墅很快就会迎来它的女主人。
……
一周后,萧氏企业。
八卦群99+消息炸锅。
12:37 小张(财务部)
家人们谁懂啊!萧总已经连续三天没来公司了!总裁办那间大办公室天天黑着灯,我送报表路过都瘆得慌!!
12:38 小李(市场部)
我早就发现了!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仁意最近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上午开会连方案都念错数据,以前她可是提案王啊!
12:39 王姐(行政部)
这还用说?肯定是小情侣吵架了!我押五毛,绝对是萧总惹仁意生气了!
12:40 小赵(技术部)
???他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上周不还一起在茶水间分草莓蛋糕吗?甜度超标啊!
12:41 小张(财务部)
你们忘了上周三?仁意提前下班,萧总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追到大堂,急得连电梯都等不及直接跑楼梯,那场面,偶像剧都不敢这么拍!
12:42 小李(市场部)
救命!我想起来了!当时萧总喊“等等我”的声音整个一楼都听见了,保安大叔都露出姨母笑……现在这么一看,果然暴风雨前的宁静!
12:43 王姐(行政部)
要我说啊,肯定是萧总太强势了!仁意那么温柔的人,指不定被凶哭了 你们记不记得上次项目庆功宴,萧总当着全部门的面说仁意方案有漏洞……
12:44 小赵(技术部)
不会吧?但萧总后来不是偷偷给仁意点了她最爱的那家日式便当?还写便利贴夸她“今天也超棒”,我亲眼看见的!
12:45 小张(财务部)
嘶……那也有可能是仁意提分手?毕竟咱们萧总事业心那么重,搞不好忽略女朋友感受了,上次团建她接了五个工作电话,仁意脸色都变了 。
12:46 小李(市场部)
别乱猜了!我赌十杯奶茶,三天内她俩准和好!到时候萧总开着她的限量款跑车来接仁意,咱们都得吃狗粮!
12:47 王姐(行政部)
+1!不过说真的,她俩要是真分手,我这颗cp粉的心可就碎成饺子馅了 求求赶紧和好吧!
总裁办公室。
仁意手肘撑在办公桌上,指尖摩挲着萧柔常用的那支樱花粉钢笔,下巴抵在掌心,望向总裁办公室紧闭的门。
萧总不会这周也不来了吧?……
叹息混着指尖的温度,化作雾气在玻璃上晕开。
行政部新换的香薰是柑橘调,却再调不出记忆里那抹令人心安的雪松香。
仁意翻开待办事项本,最上方的“等萧总确认方案”被反复描粗,墨痕几乎要穿透纸张。
又是想萧总的一天……
她将脸埋进臂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让思念如藤蔓般疯长。
……
暮色渐浓,办公室的白炽灯一盏接一盏熄灭,仁意盯着电脑屏幕上最后一个文档,机械地点击保存。
终究还是没等到。
的提示音惊碎寂静,是下班打卡的提醒。
仁意合上笔记本,动作迟缓地将萧柔送她的小熊摆件收进抽屉。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站在电梯口,她仰头望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喉间泛起酸涩的苦意。
突然,温热的掌心覆盖住她的双眼,薄荷混着雪松香扑面而来,熟悉的气息让她浑身紧绷的神经瞬间溃堤。
“猜猜我是谁?”带着笑意的呢喃擦过耳畔。
仁意感觉鼻腔猛地发酸,滚烫的泪珠夺眶而出。
“萧萧……”她哽咽着唤出那个在心底反复咀嚼过无数遍的名字,声音破碎得像被揉皱的纸。
萧柔慌忙松开手,绕到身前时,撞见仁意泛红的眼眶,像是被揪住了心脏:怎么哭了?
当她看清仁意泛红的眼眶,瞳孔骤然收紧,拇指轻柔地擦过对方眼下的泪痕。
“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仁意咬着唇,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委屈地望着她。
萧柔心疼地将人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今天去谈并购案,路上堵车了,对不起啊意意。”
“那惩罚萧萧抱抱我。”仁意小声嘟囔着,攥住萧柔西装下摆的手指发颤。
萧柔闻言挑眉,长睫在眼下投出温柔的阴影,修长手臂顺势将人圈进怀里,胸腔传来低沉的轻笑:“这是惩罚吗?那麻烦这种惩罚多来点,我很喜欢。”
电梯门在此时缓缓打开,暖黄的灯光漫过相拥的身影。
萧柔下巴轻轻蹭着仁意发顶,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嘴角扬起藏不住的弧度——今天的夕阳,好像比往日都要温柔几分。
仁意也将脸埋进萧柔颈窝,听着近在咫尺的心跳,终于露出这周以来第一个笑靥。
萧柔温热的掌心贴着仁意的后背,将人牢牢裹在自己的气息里。
十分钟过去,仁意耳尖通红,轻轻推了推萧柔的肩膀,这才依依不舍地退出来,一抬头,她便撞进那双盛满柔光的眼眸里。
萧柔的目光像是裹着蜜糖,从她泛红的耳垂滑到微微发肿的唇,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仁意脸颊腾起火烧云,慌乱地低下头:萧萧其实可以明天来的,现在都下班了......
有只小狗想我了。萧柔勾着唇角,指尖轻轻划过仁意发烫的耳垂。
见怀中人一脸茫然,她笑意更深——身上的印子,可不就是上周这只留下的?
第79章 间接接吻
想着,萧柔修长的手指扣住仁意的手腕,拉起低头凝视着那双手,骨节纤细如玉,指尖还泛着樱花色,指甲修剪得圆润可爱。
她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腕间跳动的脉搏,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
萧萧......仁意被盯得浑身发烫,声音不自觉地带上颤音。
头顶传来轻笑,萧柔忽然倾身逼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脸颊:怎么了?意意~
尾音像羽毛般拂过耳畔,勾得人发软。
此刻仁意才惊觉距离有多近,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唇上。
好美……
想亲……
萧柔指尖还残留着仁意掌心的温度,望着人儿泛红的眼尾,笑意漫过眼底。
察觉到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愈发滚烫的渴望,她故意松开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指尖划过仁意发烫的手腕:走吧,我送你回家。
仁意望着突然抽离的温热,睫毛轻轻颤动。
电梯镜面映出两人身影,她的目光黏在对方冷白的脖颈上,连电梯上升的嗡鸣都变得模糊。
萧萧知道我住在哪吗?仁意的声音发颤。
萧柔歪头轻笑住哪?
新月湾一栋7楼。
意意就这样告诉我,不怕我尾随你回家,对你意图不轨吗?萧柔倾身逼近,电梯镜面倒映出她扬起的唇角,薄荷气息混着雪松撞进仁意鼻间。
仁意抬头,目光清澈得让人心颤:不怕,萧萧不会。
这句话让萧柔呼吸一滞。
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响起,她看着仁意发顶的旋,舌尖抵着后槽牙暗自轻笑。
怎么不会?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她巴不得从推开门那刻起,就把人儿按在门上亲,看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蒙上水雾,听甜软的嗓音染上哭腔。
她会的。
新月湾。
推开房门,仁意蹲下身,从鞋柜深处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说起来,这么久都说着要带萧萧来家里,一直没有机会。
萧柔望着那双拖鞋,喉间泛起笑意。
才来过呢,只是你不知道。
萧柔的目光掠过墙上的挂画,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个夜晚。
她单手扶着被下药的仁意,指尖擦过温热的腰肢,从玄关到二楼的短短距离,她们亲密至极……
快进来。见萧柔换好鞋子,仁意转身走向客厅,萧柔跟在她身后。
客厅的落地窗外,晚霞将最后一抹橙红染进云层,空调的风裹挟着微弱的嗡鸣。
两人刚在沙发上落座,仁意忽然意识到孤女寡女共处一室的微妙,耳垂瞬间泛起红晕。
她指尖微微发颤,余光瞥见萧柔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背,骨节分明的线条让心跳漏了半拍。
“我买了西瓜,我去切一点给你。”话音未落,她已站起身,不等回应,便匆匆逃向厨房。
萧柔含笑看着,心软得一塌糊涂。
最近这一周,她派了三组人24小时盯着仁意,却仍止不住深夜翻出监控录像反复查看的冲动。
此刻望着那双纤细的身影,萧柔攥紧拳头,她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到自己的宝贝。
仁意端着切好的西瓜回到客厅,抬眼看去,正好撞进了萧柔含笑的眼睛里。
此刻四目相撞,她险些打翻手中的果盘,耳根瞬间烧了起来——方才在厨房总觉得有道目光黏在背上,原来不是错觉。
她小心翼翼地在沙发落座你尝尝,很甜的。
话音未落,萧柔已经执起银叉,鲜红的西瓜块悬在她唇前,指尖白皙如玉,腕间的冷香混着果香扑面而来。
你先吃。萧柔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哄,尾音轻轻扫过耳畔。
仁意低垂睫毛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却不及心头的震颤。
她偷瞄对方,正撞见萧柔将剩下半块西瓜从容送入口中,嫣红的唇瓣擦过银叉,她却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
空气骤然升温,萧柔唇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这么久了,要点利息不过分吧?
仁意盯着萧柔手里的银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们刚刚间接接吻了!!!!!!!
滚烫的热意顺着脖颈爬上脸颊,连耳垂都烧得发红,她慌乱抓起纸巾假装擦嘴。
意意,你脸怎么这么红?
萧柔将银叉轻轻搁在瓷盘上,她倾身逼近,雪气息将仁意整个笼罩,微凉的指尖抚上滚烫的耳垂,像是点燃了一簇小火苗。
萧萧......仁意仰起脸,睫毛上还沾着因羞怯泛起的水雾。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蒙着层水光,倒映着萧柔晦暗不明的神色,像是误入丛林的小鹿,懵懂又无助。
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萧柔摩挲耳垂的动作愈发轻柔,指腹的薄茧擦过敏感的肌肤,惹得仁意不自觉颤了颤。
她盯着对方泛着水光的唇瓣,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心底腾起的欲望几乎要冲破理智。
明明告诉过自己要慢慢来,可此刻却只想将眼前人揉进骨血。
怎么了?沙哑的嗓音裹着蛊惑,萧柔俯身,发丝垂落在两人之间织成细密的网。
仁意发烫的呼吸拂过她唇角,带着西瓜的清甜,却比最烈的酒还要醉人。
她听见自己几乎失控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客厅里震耳欲聋。
萧萧......仁意的声音像是浸了蜜的糯糕,尾音带着无意识的颤,彻底搅乱萧柔本就不稳的呼吸。
喉间翻涌的渴望几乎要破堤而出,萧柔的指尖刚要抚上那滚烫的脸颊,一旁手机突然炸响的铃声惊得两人同时一颤。
如梦初醒般,萧柔猛地坐直身子,后背瞬间绷成直线。
她垂眸掩住眼底未熄的欲火,余光瞥见仁意慌乱整理衣服的模样,耳垂红得几乎要滴血。
你先接电话吧。仁意哑着嗓子转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驱散体内的燥热。
萧柔点头,看着仁意的身子眼神沉了沉。
第80章 搬来和我住
拿起一旁的手机,屏幕上萧天明三个字让她彻底清醒过来,想起出发前定下的计划。
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萧天明夸张的咋呼:姐!你知不知道最近新月湾出了入室抢劫啊!
入室强奸?萧柔故意提高声调,眼角余光扫见仁意猛地抬头。
她配合着倒抽冷气:那人没事吧?
幸好家里没人!现在整个小区都人心惶惶,家具被砸得稀烂,监控都拍到蒙面人了!萧天明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不止一家遭了殃,听说还有独居女生被盯上......
挂断电话,萧柔深吸一口气,将手机丢到沙发另一头。
她转过身时,仁意正攥着抱枕边缘,睫毛不安地颤动。
刚刚是天明打来的,她放柔声音,缓缓坐到对方身边,指尖擦过仁意发凉的手背,新月湾最近很不安全。
仁意的瞳孔骤然缩了缩,想起深夜加班回,小区昏黄路灯下晃动的影子。
萧柔趁机将人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发顶:别担心,有我在。
仁意点点头“没事的萧萧,不安全我搬回孤儿院就行了。”
“跟我住。”
什么?萧萧这......仁意想要拒绝,却被萧柔的眼神堵了回去。
搬来和我住。萧柔的拇指摩挲着她后颈,声音低沉又温柔,你是我的助理,我有责任保护你,孤儿院离公司太远,不安全。
仁意的心跳漏了半拍,脸颊腾起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二字在脑海里炸开。
她想象着和萧萧共享清晨的阳光,傍晚的余晖,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
这个平日里只能藏在心底的奢望,此刻竟触手可及。
萧柔搂着怀中人,半天没有察觉反应,有些担心的低头望去,只见人儿双眼放空,嘴角却挂着傻乎乎的笑,活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她心下一紧,慌忙将人扶直:意意?
仁意如梦初醒,清澈的眼睛里还蒙着层水雾。
她盯着萧柔关切的眉眼,突然意识到对方在担心自己,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你觉得怎么样?萧柔指尖轻叩着仁意发烫的脸颊,搬过来住会不会太勉强?
不、不会!仁意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失态又急忙补充,只是怕给你添麻烦......
你是我的助理,萧柔凑近,呼吸扫过她鼻尖,要是出了事,我会担心。
她故意将二字咬得极重,看着仁意耳尖迅速变红,心里泛起隐秘的愉悦。
没说出口的话在舌尖打转——她何止是担心,她更想把人圈在眼皮底下,填满生活里的每个缝隙。
那......那我收拾一下就搬过去?仁意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
萧柔的掌心还贴在她脸上,温热的触感几乎要将理智烧穿。
她哪里知道,此刻萧柔表面镇定,心里早已欢呼雀跃,恨不得现在就带她回家,把所有温柔都塞进属于她们的房子里。
萧柔指尖轻轻刮过仁意发烫的鼻尖,眼底漾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瞧你,都傻了?
她刻意用调侃的语气打破暧昧的凝滞,却在瞥见对方湿润的睫毛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些差点失控的欲望再次被强行压回心底,此刻她更想看到仁意毫无负担的笑容。
不着急,她将散落的发丝别到仁意耳后,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我给你放假,收拾好东西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她的尾音故意拖得很长,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等安顿好了再去上班,嗯?
仁意只能机械地点头,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
萧柔身上的香气将她彻底笼罩,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连带着每个毛孔都在发烫。
她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上,飘飘忽忽的,满脑子只剩二字在疯狂旋转。
傻笑什么?萧柔见她呆愣愣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这个动作让仁意浑身一颤,红晕瞬间蔓延到整张脸,她突然凑近,在萧柔猝不及防的时候,轻轻蹭了蹭对方的掌心。
这一刻,所有的理智都化作了泡影。萧柔望着怀中人亮晶晶的眼睛,突然很想吻上去,将这份纯粹的喜悦占为己有。
但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人搂得更紧些。
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把所有温柔都慢慢揉进往后的朝夕相处里。
萧柔离开很久后,仁意却依旧呆坐在沙发上,指尖还残留着萧柔掌心的温度。
她忽然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膝弯,压抑的笑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萧萧俯身垂落的发丝扫过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裹着香气;摩挲耳垂指腹的薄茧擦过她敏感的肌肤,还有那句我会担心,此刻在耳畔炸成烟花。
仁意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笑出声,可胸腔里翻涌的喜悦几乎要冲破喉咙。
“真的要跟萧萧同居了......”仁意喃喃自语。
她想到了毕钰涵,那个同样是萧柔助理的人,但是她却从未得到过萧萧这样的特殊对待。
自己是萧萧的例外……
想到萧柔搂住她时收紧的手臂,仁意的心脏猛地一颤。
若这些都不算喜欢,那什么才算?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
过往在孤儿院养成的自卑像被阳光晒化的薄霜,妈妈说爱是上位者低头的话,此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不要等了。”她对着寂静的空气轻声宣告,睫毛上还沾着激动的泪花。
手指轻轻抚过被萧柔触碰过的耳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带电的酥麻。
仁意笑出声。
与其守着不确定的未来,不如亲手抓住幸福。
她不要等了,她不要等萧萧为她低头。
她只想快点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只要一点点,只要她再确定一点点喜欢,她就会主动表白,她要成为她的女朋友,她要成为这个温柔女人的唯一。
第81章 要同居啦!!
云栖墅。
玄关处的吊灯将萧柔的影子拉得细长,她踢掉高跟鞋,跌坐在沙发里。
窗外江风拍打着玻璃,卷起的凉意却压不住体内翻涌的燥热。
她望向对面的酒柜,酒柜的玻璃门映出她泛红的眼角,萧柔抓起一瓶赤霞珠,瓶塞弹出的声在客厅格外清晰。
深宝石红的酒液漫过杯壁,她仰头一饮而尽,酸涩的单宁在舌尖炸开,却浇不灭心口的火。
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
猩红的液体顺着下颌滴落,在高定大衣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再不走的话,她就要把持不住了......
萧柔笑出声,尾音混着醉意散在空气里,指尖捏着酒杯的力道加重,杯壁传来的凉意刺得掌心发麻。
意意湿润的眼眸,发烫的耳垂,软糯的呼唤,此刻像藤蔓般缠绕着她的理智。
她忽然抓起整瓶红酒,对着瓶口猛灌,辛辣的酒液呛得眼眶发酸。
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熄灭,萧柔歪在沙发上,空酒瓶滚落在地毯上。
意识混沌间,她恍惚看见仁意穿着白裙向她走来,发间别着的铃兰随风轻响。
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呢喃,萧柔伸手去够那抹幻影,却只攥住满手虚无。
醉意裹挟着欲望将她淹没,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一定要把意意接到身边。
……
“嗡嗡嗡——”
手机在地毯上震动着。
萧柔蜷在沙发里,抱枕还带着昨夜的余温,酒气混着香水味在鼻腔里翻涌。
她单手摸索着捞过手机,沙哑的字刚出口,就被电话那头萧天明咋呼的声音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姐,怎么样?昨天晚上我演的行不行?少年的兴奋隔着电流扑面而来。
萧柔捏了捏眉心,宿醉的钝痛让她眯起眼睛:可以,意意今天就会搬过来。
那感情好呀!萧天明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八卦的促狭,姐你可要抓紧,我还等着喝你跟小嫂子的喜酒呢!
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萧柔望着落地窗外灰蒙蒙的晨雾,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我尽量。
你怎么声音这么沙哑?电话那头突然警觉。
嗯,回来喝了点酒。
喝酒?为啥喝酒?
想她。
咦~姐你真的是铁树不开花,开花就……萧天明的调侃刚冒头,萧柔就眼疾手快按下挂断键。
她可不想听弟弟的调侃。
手机摔在沙发上,萧柔仰靠在软垫里,晨光透过纱帘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影,昨夜意意泛红的耳尖突然在脑海中清晰起来,搅得她心跳又乱了节拍。
宿醉的后劲涌上来,萧柔扶着额头缓缓起身,水晶吊灯在头顶摇晃,胃里翻涌着酸涩的酒意。
踉跄着她走向浴室,冷水冲在脸上的瞬间,终于将那些旖旎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今天,意意就要住进这里了。
想到这里,她望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角,嘴角勾起笑意。
新月湾。
仁意跪坐在地板上,将最后一件毛衣叠好塞进行李箱。
她一晚上没睡,她实在是太激动了,激动到一闭上眼就控制不住思念,想念着萧柔,傻乐了半天,她决定不睡起来收拾。
现在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仁意盯着敞开的箱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有带。
仁意第三次起身巡视房间,“到底忘了什么?”
她咬着下唇回到沙发,行李箱里整齐码放的衣物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墙角那盆蔫头耷脑的绿萝——那是刚搬进来时买的,叶片上还留着她不小心浇多水时的黄斑。
“差点把你忘了!”仁意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把花盆裹进旧毛衣,塞进行李箱角落。
收拾完一切,她回到沙发上坐下,晨光爬上她的发梢,映得耳尖泛起薄粉。
想象着萧萧看到这盆绿萝时的表情,仁意又忍不住蜷起脚趾,脸颊发烫地埋进膝盖,从指缝间漏出的笑声。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仁意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
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屏,萧萧的名字在对话框里跳跃,收拾好了没有?
短短七个字,却让她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能透过文字看见对方眉眼间的关切。
收拾好啦!她飞快地打字,发送键按下的刹那,又慌乱地补了个可爱的猫咪表情包。
盯着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直到新消息弹出——那我过来接你,末尾还缀着个温柔的句号,仁意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回复得干脆利落,手指却在键盘上方悬了许久,想再说些什么,又怕显得太过急切。
把手机抱在胸口,她在客厅里转了两圈,行李箱的拉杆被攥得发烫。
窗外传来汽车驶入小区的声响,她立刻跑到窗边张望,却只看见一辆陌生的银色轿车缓缓驶过。
重新坐回沙发,仁意才发现自己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深吸一口气,又点开两人的聊天框,反复读着那几条对话,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再过一会儿,萧萧就会出现在门口,带她走向那个装满期待的未来。
“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嗡鸣惊得仁意打翻了手边的护手霜,乳液在地板洇开细小的涟漪。
我到楼下了。萧柔的声音裹着电流传来,尾音带着令人心颤的笑意,提着行李下来吧。
挂断电话的瞬间,仁意的指尖还在发烫。
她扑到窗边,玻璃映出她泛红的脸颊。
楼下,熟悉的黑色车子稳稳停在香樟树下,晨光穿透枝叶的缝隙,在萧柔白色真丝衬衫上投下斑驳光影。
那抹熟悉的身影仰起头,束起的长发垂落几缕碎发,唇角扬起的弧度像是春日最甜的蜜。
行李箱轮子与地面摩擦出急促的声响,仁意几乎是跌撞着冲进电梯。
金属镜面倒映出她慌乱的模样——发梢翘起一撮呆毛,扣子错了位。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听着电梯下降的声,感觉心脏快要冲破喉咙。
第82章 同居啦!!
电梯门打开,仁意便撞进了萧柔温柔的视线中。
萧柔站在电梯口,怀中捧着裹着雾面纸的花束,正是她最爱的白玫瑰。
送给你。萧柔看见仁意弯起嘴角,声音带着蛊惑的低哑,骨节分明的手指将花束递到她鼻尖。
指尖擦过仁意发烫的手腕时,她顺势接过沉重的行李箱,金属拉杆在掌心留下微凉的触感。
仁意埋首在柔软的花瓣间,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萧柔身上气味混着白玫瑰的气息将她笼罩,恍惚间竟分不清这香气究竟来自花束,还是眼前人。
真好看。仁意喃喃道,指尖轻抚过带着花瓣,她抬眼望向萧柔,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目光炽热得像是要把人看穿。
光落在萧柔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在她眼底流转成温柔的星河。
你比花好看。萧柔轻声说,伸手替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次,惹得仁意脸颊发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走吧。萧柔轻笑一声,接过她手里的包早餐还热着,再不去可要凉了。
坐进副驾驶,仁意才发现座椅上放着个毛茸茸的小熊靠枕,正是她之前在商场里驻足许久的款式。
喜欢吗?萧柔发动车子,侧头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期待,特意让人找了全市最后一个。
萧萧……
谢谢你……
与其听你说谢谢,我更喜欢听你说喜欢。
仁意眼睛亮了亮喜欢。
萧柔轻笑,我也喜欢你。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仁意抱着小熊靠枕,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里却全是身边的人。
她与萧柔的目光数次交汇,每次都换来对方嘴角加深的笑意。
车载香薰散发出淡淡的香味,混着白玫瑰的甜腻,将整个车厢填满令人心安的气息。
意意。快到云栖墅时,萧柔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她腾出一只手,轻轻覆上仁意交叠的双手,不用拘束,也不用害怕,我在。
仁意感觉喉咙发紧,眼眶微微发烫。
她反握住那只带着纤细的手,点了点头,轻声说:好,我记住了。
云栖墅。
电子锁发出清脆的声,萧柔推开门,暖黄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先录指纹。她侧身让出操作屏,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轻点,以后这里的门禁,电梯权限都会绑定你的信息。
仁意凑近,发梢扫过她耳畔,带着洗发水的柑橘香,惹得萧柔不自觉屏住呼吸。
录入成功的提示音响起,萧柔接过行李箱时,指尖擦过她微凉的手腕:欢迎回家。
玄关处整排胡桃木鞋柜自动滑开,萧柔取下一双兔子拖鞋递到仁意脚边。
一楼是生活区。萧柔领着她穿过铺着地毯的长廊。
厨房台嵌着暖光灯带,咖啡机还冒着热气;休息室的落地窗直通空中花园,远处江面波光粼粼,竟像是将晚霞揉碎了铺在脚下。
旋转楼梯的扶手还带着余温,二楼走廊的主卧虚掩着门,隐约透出雪松香水的气息。
你的房间。萧柔推开门,灯应声亮起。
淡蓝色床品上印着铃兰图案,与今早的花束遥相呼应,飘窗处甚至摆着仁意常看的那本《小王子》。
书房在最里面。萧柔倚着门框,看着仁意小心翼翼抚摸床单的模样,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如果需要工作,或者......
她故意拖长尾音,在对方骤然回头时轻笑出声,想找我聊天,随时都能来。
仁意背对着萧柔,听着她说的话耳尖慢慢红了起来。
她来这之前想过萧柔肯定会为她准备,但没想过房间的一切都精准踩在她的喜好点上。
淡蓝色的铃兰床单,飘窗边的《小王子》……都像是提前计算好的惊喜。
你怎么知道......仁意转过身时,声音不自觉发颤。
阳光穿过纱帘,在萧柔轮廓上镀了层金边,她倚在门框的模样慵懒又温柔,嘴角那抹笑意却带着得逞的意味。
萧柔缓步走近,指尖轻轻擦过她发烫的耳垂:因为你是特别的。
仁意感觉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那些以为被忽略的细节,原来早被萧柔收进眼底。
她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庞,突然鼓起勇气,伸手拽住萧柔的衣角:萧萧,其实我......
话未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萧柔微微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去看看,你先收拾,等会儿带你出去买点生活用品。
目送萧柔下楼的背影,仁意瘫坐在柔软的床铺上。
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心口却因为被打断的告白泛起淡淡的失落。
楼下传来模糊的交谈声,她凑近门缝,隐约听见新月湾调查几个字眼,心里突然涌起一丝不安。
但很快,萧柔轻快的脚步声又重新响起,所有疑虑都被那句意意,要不要先喝杯热牛奶?吹散在空气里。
仁意攥着衣角,目光落在萧柔腕:刚刚来的是谁呀?
天明的朋友。萧柔垂眸整理袖口,语气漫不经心,新月湾盗窃案的事你记得吧?我派了人跟进。
她抬眼时,指尖已经抚上仁意发顶,别担心,那些事都和你没关系了。
温热的掌心揉过她发旋,惊得仁意耳朵瞬间发红。
对了,萧柔忽然凑近,雪松气息裹着轻笑扑在她耳畔,要不要和院长说一声?我们待会儿一起回孤儿院?
仁意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凉的门框,将她慌乱的神色照得清清楚楚。
孤儿院斑驳的墙皮、漏雨的屋顶,还有那台总发出怪响的旧洗衣机......
如果萧柔看到这些,一定会发现资助的款项不翼而飞,妈妈说不要再麻烦萧总,那就一定是不能再带回孤儿院了。
第83章 我很期待
不、不用!仁意摇头时发梢扫过锁骨,我打个电话就行。妈妈最近忙,让我先别回去。
她垂眸盯着萧柔的锁骨,睫毛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阴影。
萧柔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捏住她下巴,强迫两人视线交汇。
她总觉得仁意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想要的是自己的心上人可以对自己真诚。
一双桃花眼里翻涌着探究的暗潮,却在触及仁意湿润的眼眶时骤然化作春水:好,都听你的。
罢了,不重要,她不想说就不说,只要她待在自己身边就可以了。
想罢,萧柔松开手,转而牵起仁意有些冰凉的手,那就不回去,你跟院长说一下就行了,我们先去吃早餐,吃完帮你收拾行李,再带你去买东西。
仁意任由她拉着往前走,掌心的温度却暖不热心底的忐忑。
转角处的全身镜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萧柔替她拂开挡住眼睛的发丝,动作自然得像是重复过千百次。
可仁意知道,镜子照不出她藏在身后,攥得发白的拳头,更照不见孤儿院锁着的门。
一楼,餐厅。
餐厅的晨光裹着咖啡机的嗡鸣淌进来,萧柔将餐盘推到仁意面前,溏心蛋在吐司上晃动。
尝尝这个,她用银勺舀起一勺玫瑰酱,琥珀色的酱汁在瓷盘上拉出晶莹的丝,特意让熬的。
仁意盯着盘中造型精致的可颂,烤得金黄的酥皮层层叠叠,缀着细碎的糖霜。
牛奶杯边缘印着铃兰浮雕,与房间里的装饰如出一辙。
刀叉相碰的脆响里,她咬下一口可颂,温热的果酱在舌尖化开,甜得让人心颤。
慢点吃。萧柔递来温热的餐巾,指尖擦过她唇角时故意多停留了半秒。
仁意抬头,正对上对方含笑的眸子,晨光将那双桃花眼染成琥珀色,倒映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
萧柔趁机夹起一块培根放进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老夫老妻:吃饱了才有力气收拾。
瓷勺磕在碗沿的脆响惊得仁意一颤,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煎蛋,却听见对面传来压抑的轻笑。
抬眼时,萧柔正托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意意脸红的样子,比玫瑰酱还甜。
这句话让仁意差点呛到,她慌忙端起牛奶杯猛灌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发烫的脸颊。
余光里,萧柔将自己盘里的草莓切小块,动作优雅又温柔。
当最后一口咖啡见底时,仁意才发现自己的早餐早已被萧柔添满。
对方起身收拾餐盘,真丝衬衫袖口滑落,露出半截小臂的冷白肌肤。
仁意咽了咽口水,看起来很有劲的样子。
去休息会儿?萧柔伸手揉乱她的发顶,等我洗完,一起收拾。
仁意攥着餐巾的手指微微发颤,看着那抹身影走向厨房。
晨光里,萧柔转身时冲她眨了眨眼,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让满室的玫瑰香都变得更加浓烈了。
萧萧这是在……勾引我吗?……
洗碗机运转的嗡鸣渐渐停歇,萧柔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就看见仁意仍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侧脸浸在斜斜的晨光里,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
她垂眸盯着空咖啡杯,指尖摩挲着杯口的铃兰花纹,像是要把那些温热的触感都刻进皮肤里。
想什么呢?萧柔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惊得仁意浑身一颤。
她转身时撞进一片带着水汽的雪松气息里,萧柔不知何时解了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发梢还沾着水珠,显然刚匆匆整理过。
仁意张了张嘴,喉间却发不出声音。
早餐时擦过唇角的指尖,揉乱头发时掌心的温度,还有那句让人脸红的调笑,此刻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她慌乱地想要起身,膝盖却重重磕在桌角,疼得眼眶瞬间泛起泪花。
小心!萧柔眼疾手快扶住她肩膀,温热的掌心透过薄薄的针织衫,烫得仁意几乎要屏住呼吸。
两人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萧柔低头时,垂落的发丝扫过她发烫的脸颊,这么容易走神?
尾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让仁意彻底溃不成军。
她别开脸,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没、没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萧柔用指尖轻轻扳过下巴。
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却让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意意,萧柔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如果觉得太突然......
没有!仁意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咬着下唇,鼓起勇气迎上萧柔的目光,我很喜欢......和你这样。
这句话让空气瞬间凝固。
萧柔的瞳孔骤然缩了缩,下一秒,她轻笑出声,额头抵上仁意的:那我们,以后要这样的时间还多着呢。
仁意仰起脸与她对视,指尖揪着对方衬衫下摆,温热的呼吸交织在咫尺之间,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我很期待。仁意的声音带着颤意。
萧柔喉结微动,目光扫过她泛红的唇瓣,又缓缓上移。
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的情愫几乎要漫出来,却在触及仁意眼底同样炽热的期待时,化作一声低笑。
她伸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仁意耳后,指尖擦过敏感的耳垂:嗯,来日方长。
空气中浮动着雪松与玫瑰交织的香气,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往前一步。
仁意知道,此刻她们之间隔着的,是比言语更厚重的东西——那是小心翼翼的珍视,是不愿唐突的温柔,更是对这份感情终将开花结果的确信。
窗外传来鸟鸣,打破了这令人沉醉的静谧。
萧柔后退半步,整理了下领口,却仍保持着伸手就能触碰的距离。
该去收拾行李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唇角勾起的弧度却藏不住眼底的温柔,毕竟,要把我们的家布置得漂漂亮亮的。
仁意跟着起身,发梢扫过萧柔手腕,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战栗。
他们都明白,有些话不必急于一时。
在这个同居的第一个早晨,彼此眼中的深情,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第84章 王德发被保释了
萧柔单手拎起沉重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仁意微凉的指尖。
二楼,次卧。
淡蓝色房门半掩着,铃兰香混着刚拆封的床单气息扑面而来。
从哪儿开始?萧柔将行李箱轻轻放倒,金属滚轮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她解开衬衫袖扣,露出半截冷白的小臂,动作随意又带着几分性感。
仁意盯着对方垂落的发丝,喉间发紧,目光不自觉落在对方弯腰整理箱盖的侧脸上——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唇角,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像是精心描摹的工笔画。
先、先放衣服吧。仁意慌忙移开视线,却撞上衣柜里早已备好的薰衣草香包。
萧柔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这个柜子特意让设计师改成了双开门,
衣物摩擦的窸窣声里,仁意红着脸叠毛衣。
余光瞥见萧柔将她的真丝睡衣挂进衣架,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突然,一件印着小熊图案的家居服掉落在地,萧柔弯腰去捡时,两人的手同时触到柔软的布料。
电流顺着指尖炸开,仁意慌忙缩手,却被萧柔反扣住手腕。
别躲。萧柔的声音带着蛊惑的低哑,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的脉搏,你看,另一只手举起那件小熊睡衣,连家居服都这么配。
她笑得眉眼弯弯,却在看到仁意通红的耳尖时,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窗外传来隐约的车笛声,却惊不散房间里凝滞的暧昧。
仁意感觉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看着萧柔将睡衣叠好放进抽屉,修长的手指在衣物间穿梭,每一下都像是在拨动她的心弦。
当最后一件衣物归位时,萧柔转身将她困在衣柜与自己之间,雪松气息铺天盖地袭来:意意。
她低唤,指尖轻轻划过仁意发烫的脸颊,你怎么这么乖?……
仁意被困在萧柔的臂弯间,后背抵着冰凉的衣柜,而身前是灼热的体温。
萧柔身上雪松混着玫瑰的气息铺天盖地涌来,她微微仰头时,鼻尖几乎擦过对方下颌的弧度。
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随着喘息轻轻起伏,撞在萧柔衬衫纽扣上,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萧萧......她声音发颤,尾音像被风吹散的丝线,指尖无意识揪住萧柔衬衫下摆,布料的纹理在掌心下变得滚烫。
萧柔垂眸望着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目光却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点燃。
萧柔低应一声,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
这个动作让仁意浑身发软,双腿几乎站不住,只能更用力地倚进对方怀里。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暗了下去,云层遮住了光线,房间里暧昧的氛围却愈发浓烈。
就在仁意以为萧柔要吻下来时,楼下的门铃声突兀地炸响。
萧柔骤然僵住,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叹息。
她额头抵着仁意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缠在一起:等我。
声音沙哑得像是裹着砂纸,却又带着温柔。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仁意瘫坐在床边,指尖还残留着萧柔衬衫的触感。
心口剧烈跳动,像是要冲破胸腔。
她伸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回味着方才窒息般的亲密,连窗外的风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方才雪松混着玫瑰的气息仍萦绕在鼻尖,萧萧微垂的眼睫,渐渐下压的下颌,还有那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此刻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她攥紧床单,柔软的布料被揪出褶皱,刚刚萧萧是想要亲自己吗?
这个念头像藤蔓般疯狂生长,烧得耳尖几乎要冒烟。
拳头轻轻砸在床面,带着懊恼与不甘。
楼下传来模糊的交谈声,她却再也听不进半分。
仁意仰面躺倒,盯着天花板,想象着如果门铃没有响起,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或许萧柔会托住她的后颈,或许自己会踮起脚尖迎上去,或许......
明明都要亲到了......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嘟囔,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鼻音。
指尖抚上着唇瓣,仿佛上面还残留着萧柔留下的触感。
窗外的云缓缓流动,将阳光剪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映得眼底的失落愈发清晰。
好可惜啊……
与此同时,楼下的萧柔攥着门把手的指尖泛白,刚熄灭的暧昧余温在胸腔里翻涌成无名火。
门轴转动的瞬间,看清来人,她唇角勾起抹带着冰碴的笑:萧天明,你最好有十万火急的事,不然我会让你知道坏人好事有什么下场。
姐,我是不是撞枪口上了?萧天明缩着脖子赔笑,视线在玄关处两双纠缠的鞋上打转。
萧柔睨了他一眼,萧天明立刻举起双手:先进屋说?
萧柔侧开身子,萧天明嘿嘿一笑走进屋内,关上门,萧柔坐在真皮沙发上,抓起抱枕狠狠按在膝头:
王德发出来了。萧天明收起调笑,手机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文件,老爷子刚说让我们不动他,他背后的人就钻了空子,买通警方提前保释。
萧柔冷笑一声,指尖掐进抱枕的绒面,动作倒是快。
她闭眼缓了缓心绪,再睁眼时眸中已翻涌着寒芒,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敢露头就给我咬住。
就这事值得你亲自跑一趟?她突然抬眼,目光剜得萧天明脖子一缩。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萧天明蹭到沙发边,目光往上看去刚搬过来肯定很多东西都缺,我当司机、拎包都行啊!
你很闲吗?梦梦呢?
她跟闺蜜去三亚了......萧天明委屈巴巴地踢着地毯,姐你就这么嫌弃我?
我可不想带个电灯泡一起。
姐!!你太残忍了!!怎么有了媳妇忘了弟!!
听见萧天明这样说,萧柔被他这句‘媳妇’取悦到了,可不就是媳妇嘛,可爱得紧。
她轻咳一声掩饰不自然,索性破罐子破摔:知道还问?消息我收下了,去办事吧。
萧天明撇了撇嘴,无奈的叹了口气,姐大不中留啊!!
行吧,那我走了。
目送着萧天明离开后,萧柔关上门皱起眉。
这些人的速度还真是快,王德发,这是最后一次,在被我抓住把柄你可别想在跑了。
第85章 好幸福
萧柔指尖无意识叩着沙发扶手,在思绪里拼凑线索。
突然,楼梯传来细微的声音,她抬头正好撞见仁意探出身的模样——那人攥着扶梯,发梢还翘着没整理好的呆毛,眼底盛满担忧。
萧萧,发生什么事情了?仁意的声音裹着小心翼翼,明明刻意压低,在寂静的客厅却很清晰。
萧柔望着那张写满关切的脸,绷紧的下颌线悄然松了松。
没事。
仁意已经小跑着下楼,拖鞋在地板上啪嗒作响,发间还沾着薰衣草香包的气息。
萧柔突然想起方才被打断的瞬间,对方泛红的耳尖和急促的呼吸,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是天明,公司的事。她伸手勾住仁意的小指,指尖相触的瞬间,触电般的战栗顺着神经炸开。
仁意被拉着跌坐在沙发上,柔软的靠垫陷出两个并排的窝,带你去买东西?
仁意点头,发顶蹭过萧柔的锁骨。
萧柔望着那双低垂的眼睫,突然读懂了其中转瞬即逝的失落。
她喉间发紧,鬼使神差般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那蓬松的发旋:真乖。
怀里的人猛地僵住,随后滚烫的温度透过衬衫渗进皮肤。
萧柔轻笑出声,在仁意的发顶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听见怀中人骤然加快的心跳,心情也好了起来。
……
金融商场。
地下车库的冷白色灯光透过车窗,在仁意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她歪着头靠在车窗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扇形阴影,几缕碎发散在脸颊。
萧柔熄了火,车内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仁意浅浅的呼吸声,轻轻挠着人心。
解开安全带的金属扣发出轻响,萧柔侧身向副驾驶倾去,她小心翼翼地避开扶手箱,生怕惊醒睡梦中的人。
仁意的唇泛着自然的淡粉色,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萧柔的手指悬在半空停顿了一瞬,指尖微微发颤,想起今早被打断的亲吻,胸腔里翻涌的情愫几乎要漫出来。
她屏住呼吸,指尖触上那柔软的唇瓣,指腹轻轻摩挲着。
仁意只是无意识地呓语一声,往更舒适的方向蹭了蹭,完全没察觉到近在咫尺的温柔攻势。
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渴望,萧柔缓缓俯下身,在即将贴上的瞬间又犹豫地顿住。
她盯着仁意泛红的耳垂,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将唇印了上去。
这个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仁意身上淡淡的香混着车内雪松味的香薰,将萧柔整个人包裹住,让她舍不得离开。
许久,萧柔才恋恋不舍地直起身。
看着仁意依然熟睡的面庞,她伸手将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就这样等了半个小时,萧柔的视线才从仁意的唇上移开,抬手捏了捏对方软软的脸“意意,醒醒,我们到了。”
在萧柔的声音中,仁意睫毛轻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还未完全清醒,目光蒙眬,带着几分困倦的娇憨,轻声嘟囔道:“到了吗……”
“嗯,到了。”萧柔温柔地应着,指尖轻轻擦过仁意泛红的眼角,替她将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她望着仁意睡眼惺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再不起床,商场里好看的小摆件可都要被别人挑走了。”
听到这话,仁意总算彻底清醒过来,慌忙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
想到要和萧柔一起逛街买东西,她心里泛起一阵期待,又有些羞涩,耳尖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她偷偷瞥了萧柔一眼,发现对方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目光灼热,顿时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去,小声说道:“那……那我们快走吧。”
萧柔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走吧。”
说着,她先下车绕到副驾驶位,替仁意打开车门,又牵住她的手,轻轻将她拉下车。
两人十指相扣,仁意能感受到萧柔掌心的温度,仿佛有一股电流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让她既紧张又很安心。
……
旋转门吞吐着冷气,仁意刚踏进超市就被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晃花了眼。
她小跑着去推购物车,金属把手还带着凉意,转头就看见萧柔已经站在身后。
我来。萧柔的声音裹着笑意,指尖覆上她手背时,温度顺着血管一路烧到耳根。
购物车的滑轮在地面发出轻响,萧柔单手稳稳推着,另一只手自然地穿过她指缝,掌心的温热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看看需要买什么。
仁意被拽着往前走,她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萧柔骨节分明的手指怎样紧紧扣住自己,连手腕内侧的青筋都因为用力显出淡淡的青色。
这样的日子让她觉得好幸福。
两人走到生活用品区,仁意看着货架上的杯子,想起自己的漱口杯用得有些久了,是该换个新的。
目光扫过一排排色彩各异的杯子,最终落在一个简约的白色杯子上,釉面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觉得很合心意,便伸手取下,轻轻放进购物车里。
一旁的萧柔见状,目光在白色杯子上停留片刻,随即抬手将紧挨着的黑色杯子也取了下来。
那黑色深沉内敛,与白色杯子形成鲜明对比,却莫名和谐。
萧萧也要买吗?仁意有些疑惑地问道。
嗯,我的那些用挺久了,也该换一下了。萧柔语气自然,神色如常,仿佛真的只是单纯想换个杯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家里那套上周才换的杯子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橱柜里。
只是当看到仁意拿起白色杯子的那一刻,她鬼使神差地就想要拥有与之相配的那一个,在她心底,这黑白双杯,早已是独属于她们的浪漫印记。
仁意不疑有她,轻轻点了点头,继续挑选其他生活用品。
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管是柔软的毛巾,还是不同口味的牙膏,亦或是其他日用品,只要仁意拿了一件,萧柔总会将旁边与之搭配的那一份也收入购物车,给出的理由永远是我的也该换了。
第86章 想和你过一辈子这样的生活
起初仁意并未多想,直到萧柔又一次将同款不同色的梳子放进购物车时,她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一般。
心跳陡然加快,脸颊也渐渐染上红晕。
她终于明白,萧萧哪里是真的要换东西,分明是想和自己用同款,那些不经意间的举动,不正是在无声诉说着亲昵与喜欢吗?
自确认彼此心意后,仁意看萧柔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羞涩与期待。
此刻,在这熙熙攘攘的超市里,看着萧柔认真挑选物品的侧影,感受着对方给予的偏爱,她只觉得满心欢喜,仿佛整个人都要被幸福填满,连脚步都变得轻飘飘的,恨不得立刻向全世界宣告这份甜蜜。
在前方走着的萧柔停住脚步,身后细碎的脚步声不知何时停了,她疑惑地转过身,只见仁意正站在五米开外的纸巾货架前,咬着下唇,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的傻笑。
在想什么?萧柔逆着人群走来,抬手揉了揉仁意的头。
仁意仰起脸,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影。
超市人来人往的喧嚣突然模糊成背景音,她只能看见萧柔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泛红的脸:没什么,就是觉得......
喉结轻轻滚动,尾音像浸了蜜的丝线,好喜欢这样的生活。
萧柔的动作顿了顿。
推购物车的手指收紧,金属把手压出浅浅的月牙痕。
她弯腰与仁意平视,鼻尖几乎要触到对方发烫的脸颊:我也是。
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却重得像刻进了骨髓,想一辈子都过这样的生活。
想和你过一辈子这样的生活。
萧柔心里想着,虽然她并没有把完整的话说完,但她知道这些话都是一定会发生的事。
她们会一辈子都过这样的生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的身边只能是她,她的身边也只能是自己。
……
距离去商场已经过去一周了,这一周她们两个都没有去公司,一直待在家里。
萧柔不管去哪里也都会把仁意带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轻柔地洒进房间。
每次仁意一睁眼,便是撞进萧柔温柔的目光里,她会伸手轻轻拨开自己额前的碎发,慵懒的嗓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早安。”
洗漱完毕后,两人会一起在厨房里忙碌。
萧柔煎着鸡蛋,仁意则在一旁帮忙准备面包和牛奶。
偶尔,仁意调皮地偷吃一块水果,萧柔发现后,会笑着刮刮她的鼻子,嗔怪道:“小馋猫。”
两人的笑声在厨房里回荡。
吃完早餐,若是天气晴好,她们便会手牵手出门散步。
沿着小区旁的林荫小道,慢悠悠地走着。
一路上,仁意总是被路边的花花草草吸引,时不时停下脚步,蹲下身子仔细观察。
萧柔就站在一旁,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
有时,仁意发现有趣的东西,会兴奋地拉着萧柔的手,叽叽喳喳地分享,萧柔会认真地听着,适时地回应几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散步累了,她们会找一处安静的长椅坐下,仁意会靠在萧柔的肩头,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温暖。
萧柔则轻轻搂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她的发丝。
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宁静时光,无需言语,彼此的心意早已相通。
回到家后,她们或是窝在沙发上,一起看一部喜欢的电影。
仁意总会被电影里的情节逗得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便会倒在萧柔怀里。
萧柔则紧紧抱着她,跟着她一起笑。
或是各自捧着一本书,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
偶尔,两人会抬起头,对视一眼,然后相视一笑,又继续埋头阅读。
到了傍晚,她们会一起准备晚餐。
萧柔负责掌勺,仁意则在一旁打下手,递调料、洗菜。
夜晚,两人躺在床上,轻声说着一天的趣事。
仁意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萧柔就安静地听着,时不时插上几句。
说着说着,仁意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进入了梦乡。
萧柔看着她熟睡的脸庞,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也缓缓睡去。
至于她们是怎么睡在一起的,这就要从几天前的一场大暴雨说起。
那日傍晚,夕阳的余晖还未完全褪去,萧柔和仁意手牵手漫步在街头。
街边的店铺灯火渐次亮起,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刚用完晚餐的她们,享受着饭后散步的惬意时光,谁也没有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即将打破这份宁静。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迅速聚拢,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
两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相视一笑,默契地朝着最近的避雨处跑去。
站在屋檐下,萧柔掏出手机叫车,然而等了十几分钟,屏幕上始终显示无人应答。
雨势稍稍减弱,仁意抬眼看向阴沉的天空,提议道:“萧萧,现在雨也不大,不如我们直接跑回去吧?”
萧柔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宠溺地点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于是,在稀疏的雨幕中,两个身影手牵手奔跑着,雨水打湿了她们的发丝和衣裳,却丝毫没有影响她们的兴致。
仁意的笑声混着雨声,清脆而欢快,萧柔看着身旁的人儿,心里满是欢喜。
回到家后,两人各自回房间洗澡洗漱。
热气氤氲的浴室里,仁意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想着刚刚在雨中奔跑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收拾妥当后,她来到厨房,煮了两碗红糖姜茶,想着给两人驱驱寒。
客厅里,萧柔接过姜茶,轻抿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流进心里。
“今晚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再出去。”萧柔放下杯子,温柔地说道。
仁意点点头,与她互道晚安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躺在床上的仁意,望着天花板,试图酝酿睡意。
然而,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外面的雨势骤然增大,雷声也开始密集起来。
第87章 一起睡
仁意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躲进被子里缩成一团,她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下雨天,没想到会变成雷雨交加。
小时候在孤儿院的记忆涌来。
听妈妈说,捡到她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大雨倾盆,雷声四起。
或许从那时起,她就对打雷充满了恐惧。
以往在孤儿院,每当遇到这样的情况,她都会跑到妈妈的房间,和妈妈一起睡。
可现在,妈妈不在身边,她只能独自面对这份恐惧。
外面的雷声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猛烈。
仁意蜷缩在被子里,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小时候在孤儿院被欺负的场景。
那些委屈和无助,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被无限放大,想着想着,她的心愈发难受,泪水无声地滑落。
此时,在主卧的萧柔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倾盆大雨,莫名地感到一阵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只是心里空落落的,叹了口气,她决定去楼下接杯水,或许能缓解一下这种莫名的情绪。
路过仁意的卧室时,一阵微弱的抽噎声传入她的耳中。
萧柔心头一紧,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意意这是在哭吗?
她凑近房门,将耳朵贴在门上,抽噎声愈发清晰。
“意意,意意!”萧柔轻拍着房门,焦急地呼唤道,“意意你还好吗?”
然而,房间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萧柔只觉得心跳快得离谱,仿佛要从胸口蹦出来。
又等了一会儿,抽噎声依旧没有停止,她再也等不及了,转身跑回卧室,放下杯子,拿起备用钥匙就冲向仁意的房间。
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昏暗,床上鼓起一个小包,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身影。
确认仁意还在房间里,萧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她放慢脚步,轻轻走到床边坐下,手抚上那个小包,声音温柔而又充满安抚:“意意?”
小包里的人听到声音,颤抖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回应。
萧柔就这样轻轻地拍着,耐心地哄着。
几分钟后,抽噎声终于渐渐小了起来。
就在萧柔刚想开口询问时,小包里的人突然直起身子,掀开被子看向她。
萧柔看到仁意红着眼眶,脸上还挂着泪珠,脸色惨白的模样,心疼得不得了。
她二话不说,将人儿搂进怀里,轻声安慰道:“意意不怕,我在呢。”
仁意趴在她怀里,听着那温柔的嗓音,原本慌乱的心开始慢慢平复。
萧柔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她的背,像是在抚平她所有的恐惧和委屈。
好一会儿,仁意刚想开口,外面突然又响起一声巨大的雷声。
仁意猛地一抖,拼命往萧柔怀里钻。
萧柔也下意识地将她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没事的,我在呢,我在。”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着,十几分钟过去,外面的雷声渐渐平息,仁意害怕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萧萧……”仁意轻声呼唤道。
“我在呢。”萧柔应道。
“我怕……”仁意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事了,我在呢,我陪你。”萧柔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将所有的安全感都传递给她。
又过了一会儿,萧柔轻轻将仁意从怀里扶出来,看向窗外,雨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
她想了想,站起身准备往外走去。
仁意见状,立刻拉住她的衣角,眼神里满是不安和依赖:“你要去哪?”
萧柔俯身揉了揉她的头,温柔地说:“我去拿枕头,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不知道待会还会不会打雷,今晚我陪你睡。”
听到这句话,仁意苍白的脸上瞬间染上红晕。
她松开拉着萧柔衣角的手,直接躺在枕头上,又往里面挪了挪,空出了一大半的位置。
萧柔看着她的举动,嘴角微微上扬:“意意这是不想我去拿枕头吗?”
仁意羞涩地点点头,掀开被子,示意她躺下。
萧柔不再犹豫,躺在了枕头的另一半上。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暧昧又安心的气息。
仁意抿了抿嘴唇,缓缓往萧柔身边挪去。
萧柔含着笑,没等她挪过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让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将她紧紧环住:“不怕,我抱着你睡。”
就这样,在这个雨夜,她们相拥而眠。
第二天,雨已经停了。
谁也没有提出来要分开睡,每个夜晚在仁意的房间,她们都会像这样紧紧搂着对方入睡。
……
萧氏企业。
旋转门折射着冷光,毕钰涵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踏入大厦,黑色西装裤脚扫过地面带起细微的风。
前台小妹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探照灯,连键盘敲击声都戛然而止:“毕助理,你回来啦?”
“嗯,萧总来了吗?”毕钰涵摘下墨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疲惫。
“萧总已经一周没来公司了!”小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指尖无意识戳着计算器边缘,“说是和仁助理去……甜蜜度假了!”
金属墨镜框在掌心硌出凉意。
毕钰涵顿住动作,耳坠上的碎钻随着动作晃出冷光:“什么意思?”
“就这阵子啊!”小妹凑过来压低声音,睫毛扑闪着,“萧总和仁助理简直形影不离!萧总不在时仁助理连咖啡都泡不好,仁助理请假那天萧总直接取消了三个会议!上次团建,她俩还被拍到……”
电梯提示音突然响起。
毕钰涵松开紧攥的包带,深吸一口气往总裁办走去。
走廊里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像涟漪般荡开,同事们探头探脑的视线扎在后颈,连茶水间的八卦讨论都刻意压得极低。
推开总裁办的瞬间,消毒水混着雪松香扑面而来。
桌面纤尘不染,萧柔惯用的钢笔却歪在一旁,便签纸上留着半截没写完的“意”字。
毕钰涵跌坐在皮质办公椅里,手机在掌心震了三下——是公司八卦群的99+消息。
她划开屏幕,顶着“爱吃车厘子”的小号头像,聊天记录疯狂刷新:
【财务小王】家人们,萧总和仁助理都一周没来了,我的快乐源泉断了啊!
第88章 酸酸的毕钰涵
【人事小林】就是说,每天来公司看不到他俩发糖,上班都没动力了,只能翻以前拍的照片反复磕。
【财务小王】我翻到上次团建,仁助理鞋带开了,萧总直接蹲下去帮她系,那眼神,绝了!我当时拍的视频都盘包浆了。
【市场小张】我有存图!萧总给仁助理披外套那张,救命,氛围感直接拉满,我宣布这是我心里的年度最佳!
【前台小李】不知道他俩现在在干嘛,不会是在外面度蜜月吧?好羡慕啊。
【人事小林】别问,问就是在过二人世界,我们这些打工人只能守着旧糖苦苦等待,希望他们快点回来,我急需新糖续命!
【市场小张】上次在电梯里偶遇,萧总看仁助理的眼神,那叫一个温柔,感觉能溺死人,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前台小李】我已经把之前拍到的他俩同框画面,剪成视频循环播放了,谁懂啊,没有新鲜糖的日子好难熬!
【财务小王】好想知道他俩啥时候回来,我已经搬好小板凳,准备第一时间磕糖了!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毕钰涵面色青白,指尖无意识地在群聊界面划出残影。
99+的未读消息里,满屏都是同事们对萧柔和仁意的花式“磕糖”,却无一人在意她熬过多少个通宵赶项目,又在暴雨天淋着雨谈下那个难缠的合作方。
她将手机重重砸在桌面上,金属外壳与玻璃台面相撞发出闷响。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雨滴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
原来自己拼命在外面奔波,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老板和下属谈起了恋爱,而她这个累死累活的助理,反倒成了最多余的人。
毕钰涵仰头靠在椅背上,为什么她累死累活工资才这么点!!!!
想死!!!
为什么她就不能傍上富婆,享受躺平的人生!!
老天啊!!不公平!!!
天知道这一个多月她在外地有多拼命。
为了啃下那个跨省项目,她在高温天气里跑断腿,在酒桌上硬撑着陪笑,甚至发着烧还在改方案。
仁意没来公司前,萧柔虽冷面冷心,却会在她出差回来时递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还会默许她在办公室偷睡两小时。
可这次呢?
飞机落地时暴雨倾盆,她拖着行李箱在机场等了四十分钟,始终没等到那个熟悉的车牌号。
走进公司大厦,浑身湿透的她被前台小妹的八卦砸得头晕,而总裁办的门始终紧闭——萧柔根本没来。
如今连句“辛苦了”都吝啬给予。
她原本还在纠结,现在还需要纠结吗?
不需要了。
下午两点。
毕钰涵趴在工位上刚合上眼,就被走廊里此起彼伏的“萧总好”“仁助理好”吵醒。
她攥着钢笔的指节发白,猛地推开办公室门——预想中的聒噪突然凝固,只见萧柔倚着前台,指尖正替仁意理着发丝。
四目相对时,萧柔的眼神像往常一样平淡,甚至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意。
反倒是仁意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小鹿蹦到她面前:“毕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早回来的。”毕钰涵的目光从萧柔指间滑落的发丝上移开,愈发羡慕。
萧柔缓步走来,高跟鞋叩地声像敲在人心上。
她扫了眼毕钰涵眼下的青黑,开口时语气公式化得可怕:“出差辛苦了,项目完成得不错,财务部会给你调薪。”
“谢谢萧总。”毕钰涵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她真的好羡慕啊!!
仁意还想说什么,萧柔却已经转身,指尖自然地牵住前者手腕:“去给你泡杯桂花茶?你上午说喉咙不舒服。”
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消失在走廊尽头,毕钰涵撇了撇嘴,她错过了什么,她这个一线吃瓜群众错过了什么!!
她酸了,她不说,她要憋死自己!!
她要让萧总失去一个最得力的助理小毕,只剩下一个只有颜值的助理小仁。
酸酸的毕钰涵也没有心思在听同事们八卦,回到总裁办重新趴在桌子上。
捂住耳朵,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我什么都听不见……
萧柔跟仁意进来看见的画面就是,毕钰涵捂住耳朵,下巴放在桌子上,紧闭双眼,嘴里还一直叨叨念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画面。
仁意歪头盯着缩成一团的毕钰涵“她怎么了?”
“大概是累了吧。”萧柔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仁意伸手戳了戳毕钰涵颤抖的肩膀,后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瞳孔因惊吓缩成针尖状。
“萧、萧总……仁助理……”毕钰涵慌忙坐直,后腰硌到抽屉把手,“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萧柔指腹摩挲着茶杯边缘,看她耳尖迅速漫上薄红,“看你出神,就没打扰。”
仁意将桂花茶往前推了推,热气氤氲中浮着几朵完整的花:“毕姐出差辛苦了,喝杯茶吧。”
毕钰涵点点头,端起茶杯就送入口中,陶瓷杯沿触到下唇时,毕钰涵完全没注意到温度。
滚烫的茶水灌进口腔的瞬间,她瞳孔骤缩,喉间发出含糊的呜咽,舌尖瞬间被烫得发麻,却只能硬生生咽下去,胃里像塞进一块燃烧的炭。
“小心烫!”仁意惊呼着伸手去夺杯子,却见毕钰涵整张脸皱成一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萧柔眉心微蹙,抽出纸巾递过去:“出差把脑子烫坏了?”
“没、没有……”毕钰涵扯出纸巾按在嘴上,声音含混得像含着块热豆腐,“就是……太急了……”
萧柔盯着她泛红的眼角,喉头动了动,最终只说:“给你放一周的假,回去休息一下吧。”
“不用!”毕钰涵猛地抬头,扯到嘴角的烫痕,“下周的研讨会……我已经准备好资料了。”
办公室突然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仁意低头搅着茶杯里的桂花,萧柔指尖敲了敲桌面,玻璃台面震得茶水泛起涟漪:“你好好休息,仁意跟我去就行了。”
“可是仁助理很多东西都还不懂……”
“没事,她学得很快。”萧柔打断她,“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逞强。”
毕钰涵撇了撇嘴“好吧。”
第89章 小朋友该长长见识
等毕钰涵走后,萧柔推着仁意坐在总裁椅上。
真皮座椅还带着对方的体温,混合着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让仁意忍不住蜷进她怀里。
萧萧,毕助理刚才好像不太对劲哎。仁意指尖缠绕着萧柔的领带,她喝水时手都在抖。
萧柔将下巴搁在她发顶,漫不经心翻着桌上的报表:大概是项目压力太大。
指尖划过利润增长曲线时,她忽然轻笑一声,你倒是操心起别人来了。
哪有!仁意仰头抗议,发梢扫过萧柔下颌,就是觉得她眼神怪怪的......
话未说完,就被对方捏住下巴轻轻晃了晃。
小傻瓜。萧柔的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现在该操心的是——
她忽然倾身,从抽屉里取出平板电脑点开购物软件,下周研讨会要穿的礼服,和会后要去吃的那家法餐厅。
仁意的耳尖瞬间烧起来,视线落在屏幕上跳动的珍珠白吊带裙图片上。
萧柔握住她的手滑动屏幕,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手腕内侧:这件配蓝宝石项链如何?
她侧头看她,那天要让所有人知道,我的助理有多专业。
窗外的云恰好遮住太阳,办公室陷入温柔的昏暗。
这个款式喜欢吗?萧柔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笑意,还是说......她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际,想让我陪你去店里试戴?
仁意弯了弯嘴角“都好。”
……
研讨会。
地下车库里,萧柔的指尖覆上仁意手背时,能感受到对方细微的颤抖。
她轻轻捏了捏那只冰凉的手,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温柔:“别担心,有我在。”
仁意盯着电梯镜面里自己微微发白的脸,喉结滚动了两下:“我、我昨晚把近三年的行业案例都看完了……”
话未说完,就被萧柔伸手理顺额前翘起的发丝。
指腹擦过她耳垂,萧柔的戒指轻轻蹭过皮肤,凉得让人心跳漏拍。
“很美。”萧柔的评价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仁意耳尖瞬间烧起来。
她慌忙后退半步,后腰抵在电梯按键面板上,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萧柔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指尖却自然地落向她的衣领。
“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紧张是难免的。”萧柔的声音混着电梯上升的嗡鸣,在狭小空间里荡出涟漪,“你只需要记住——”
她顿了顿,替仁意理正衣领,“你是我的助理,专业能力毋庸置疑。”
镜面里,两人的身影挨得极近。
仁意能看见萧柔睫毛在眼睑投下的阴影,以及她西装领口露出的锁骨痣。
电梯提示音响起,她才惊觉自己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萧柔像是没察觉她的僵硬,率先迈出电梯,袖口不经意扫过她手背:“走吧。”
走廊尽头的水晶灯璀璨如星,仁意跟着萧柔的脚步,听着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响。
她忽然想起昨晚熬夜看资料,萧柔悄悄放在她桌上的热牛奶,以及那句“不用这么拼,我在”。
掌心的温度似乎还在,她深吸一口气,跟上萧柔的步伐,裙摆扫过地毯时,扬起细微的香氛粒子。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推开,灯光如潮水般漫来。
萧柔侧头看她,目光里有不易察觉的柔软:“准备好了吗?”
仁意对上她的视线,忽然发现那些密密麻麻的案例数据不再让她心慌。
因为身边这个人,比任何资料都更让她安心。
“准备好了。”
萧柔的嘴角扬起笑意,指尖在她手背轻轻叩了两下
这一刻,仁意忽然明白,比起害怕丢脸,她更怕的是——辜负这人眼中的期待。
说话声在萧柔踏入宴会厅的瞬间安静下来,仁意老老实实跟在萧柔身后,萧柔也没多说步态从容地走向落地窗边的人群。
“萧大总裁,可算把您盼来了。”穿酒红色鱼尾裙的季岚笑着走过来,钻石耳坠划出半弧流光。
“路上堵车,来晚了。”
“该罚。”季岚笑着说完,递出香槟杯的动作却顿了顿,目光越过萧柔肩头,落在萧柔身后的仁意身上。
萧柔也并未多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举杯时袖口滑落半寸。
“这位是……”季岚的尾音拖成钩子,涂着朱砂色指甲油的指尖虚点向仁意。
周围几道视线瞬间扫来,有惊艳,有好奇,却无半分敌意——没人能对这样一张带着小鹿般怯意的脸生出坏心思。
“新招的助理,仁意。”萧柔的掌心贴上仁意后腰,感受着衬衫下细腻的体温。
她指尖微微蜷起,忽然有些后悔带这人来——宴会厅的灯光太亮,将仁意眼尾的痣照得像撒了把碎钻,周围几道惊艳的目光刺得她心口发紧。
但她知道,自己的小玫瑰不会甘心只在温室里绽放。
“意意,这位是果果娱乐的季岚季总。”萧柔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仁意后腰的弧度,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标记所有权。
仁意乖乖张口,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清甜:“季总好。”
季岚挑眉,涂着珊瑚色口红的嘴角扬起促狭的笑:“萧总舍得把这么漂亮的助理带出来?就不怕被人拐跑?”
“小朋友该长长见识。”萧柔的声线浸着笑,掌心却将仁意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不过——”
她侧头看向季岚,眼尾上挑的弧度藏着警告,“她要是被欺负了,我可要找季总讨说法。”
这话让周围几人都笑了起来。
季岚摆了摆手,冲仁意指了指旋转楼梯:“二楼101包间,都是各公司的助理在交流行业案例,你去听听看?”
仁意下意识看向萧柔,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
萧柔指尖轻轻叩了叩她后腰,声音放得更柔:“去吧,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看着仁意转身,裙摆扫过脚踝的弧度,忽然想起今早这人趴在自己书桌上看资料的模样。
衬衫第二颗纽扣松着,露出的锁骨像盛着月光的小半碗,诱人极了。
“萧总这眼神,怎么跟嫁女儿似的?”季岚的调侃打断了思绪。
萧柔端起香槟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液在舌尖炸开,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热意。
她望着仁意拾级而上的背影,忽然明白,有些东西哪怕明知会被觊觎,却仍要亲手托着她去触碰更广的天地。
因为她的小玫瑰,本该在风雨里绽放。
第90章 我没上过大学
包间101。
仁意指尖轻叩门,门内传来椅子轻碰的声响,接着是皮鞋踏在地毯上的闷响。
门被拉开的瞬间,暖黄的灯光里,徐亮的笑眼弯成月牙:“你好,请问你是?”
“你好,我是萧氏集团萧总的助理,仁意,季总让我来旁听交流。”
徐亮的目光在她发梢停留半秒,立刻侧身让路“请进。”
包间里的谈话声突然静了下来。
八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仁意身上,有探究,有惊艳,还有几分打量。
坐在落地窗边的女生转着钢笔轻笑:“萧总眼光果然毒辣,这哪是助理,分明是花瓶。”
“孟依宁!”徐亮皱眉打断,转头对仁意露出歉意的笑,“别介意,她这人说话直。我是徐亮,季总的助理,你先坐这儿吧。”
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
仁意刚坐下,对面的男生就递来一份资料:“第一次来研讨会?萧总肯带新人,说明很器重你。”
他指尖敲了敲文件夹封面,“我们正在整理去年机构的数据模型,你看看?”
“谢谢。”仁意接过资料,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的翡翠镯子——那是萧柔今早硬塞给她的,说“戴着显气质”。
孟依宁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钢笔尖在纸上洇出墨点:“萧总连私人物品都给你?你们关系不一般啊。”
屋内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仁意捏着资料的指尖发白,却在抬头时撞见徐亮警告的眼神。
她忽然想起萧柔送她出门前说的话:“别在意别人怎么看,做好你自己。”
于是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数据图表:“这个模型如果加入地域消费力参数,会不会更精准?”
这句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
孟依宁挑眉坐直身子,徐亮的笑意里多了几分认真:“你试过?”
仁意点点头,耳坠上的珍珠随动作轻晃:“看了些案例,发现沿海城市的kol转化率和内陆差异很大……”
包间的吊灯突然暗了些,暖光裹着她的声音流淌开来。
仁意没注意到,徐亮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艳,渐渐变成了专注。
讲完最后一个数据点,仁意的嗓子干涩得发紧,视线里突然闯入一瓶冰镇气泡水。
透明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徐亮指尖滑落:“喝点吧,讲这么久。”
“谢谢。”
铝罐触唇,凉意沁人,气泡在舌尖炸开。
仁意听见孟依宁的钢笔尖再次划过纸面,抬眼望去,对方涂着烟粉色指甲油的指尖正敲着她方才画的思维导图,“确实该考虑地域变量,我们之前只盯着消费层级,忽略了物流时效对美妆类kol的影响。”
徐亮的指尖叩了叩桌面,投影仪的光在他镜片上投出光斑:“仁意提的点很关键,这样,咱们分两组重新建模——”
他转头看向仁意,“你愿意带一组试试吗?”
易拉罐在掌心发出轻微的褶皱声。
仁意想起今早萧柔替她整理领口时,指尖扫过锁骨的触感:“别紧张,他们要是为难你,就报我的名字。”
此刻包间里的目光不再是扎人的刺,孟依宁推来的笔记本上还留着她潦草的批注。
“好。”她拧上瓶盖,气泡水在静室内发出轻响,“那我们从沿海三省的数据开始?”
孟依宁忽然笑了,伸手拨了拨耳坠上的黑天鹅吊坠:“早该这么干了,萧总眼光真毒,挖到块璞玉。”
窗外的暮色漫了进来,仁意的笔记本上已经列满了新的公式。
徐亮起身去开灯,暖黄的光里,他忽然瞥见仁意腕间的翡翠镯子:“这镯子水头真好,萧总送的?”
仁意低头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唇角扬的弧度:“是。”
包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孟依宁夸张地捂住心口:“酸了酸了,我家李总只会让我改第十版方案。”
仁意跟着笑起来。
一下午的交流,她觉得这些人不仅聪明还很有意思。
玩笑话过后,众人又埋首数据堆里啃了一个多小时。
当投影仪上的曲线终于呈现出完美拟合时,孟依宁啪地合上笔记本,金钢笔在指尖转出漂亮的弧:“徐亮,把你那杯冻干咖啡贡献出来,我要续命。”
“得嘞,祖宗。”徐亮举手投降,起身时拍了拍仁意的肩膀,“今天多亏你,不然季总又要骂我拖进度。”
他点开共享文档,鼠标在“地域消费力模块”上晃了晃,“数据都标红了,你们核对下?”
仁意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后颈的碎发被空调风拂得发痒。
孟依宁忽然凑过来,烟粉色口红在纸巾上印出模糊的唇印:“说真的,你到底哪个学校毕业的?这建模思路比我那读phd的表哥还野。”
钢笔尖在纸上顿住,洇出小块墨渍。
仁意看着笔记本上歪歪扭扭的公式推导,想起在孤儿院图书馆蹭读的那些经济学教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翡翠镯子。
徐亮见仁意没有接话,还觉得是人害羞,自以为非常善解人意的说道“我是在国外留学的,还没毕业就回来了,季总都说我学历不行呢!”
“徐亮你不行呀,我毕业首都大学,一毕业就被我们总裁招进来了。”
仁意听着他们说,嘴角的笑意没有下去,直到他们说完,目光看向自己,她才淡淡开口“我没上过大学。”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浸了水的纸,薄得透光。
包间里突然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鸣,孟依宁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徐亮手里的咖啡杯“当啷”撞上桌面。
“啊……那个……”孟依宁率先打破沉默,指尖慌乱地翻着资料,“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枚徽章别在仁意衣襟上,“这个给你,我司周年庆限定款,特难抢!”
仁意盯着那枚闪着镭射光的徽章,上面歪歪扭扭印着“一二三娱乐·干饭人”。
徐亮忽然拍了下大腿,把手机相册翻到最底:“看!这是我家三花绝育前的丑照,是不是跟孟依宁上周的报表一样秃?”
爆笑声炸开。
仁意也跟着笑了笑,她能感觉到自己在这样说之后,周围的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有了同情。
第91章 读心术
这样的氛围持续了片刻,孟依宁忽然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桌布上绞出褶皱:“那个……刚才不是故意的……”
她声音越来越轻,耳坠上的黑天鹅吊坠跟着晃动。
仁意抬头,正对上她眼底闪过的局促,忽然笑了。
“没事的。”仁意转动着腕间的翡翠镯子,金属搭扣轻擦过桌面,“没上过大学是事实,但学习从来不是只能在教室里。”
她指腹摩挲着桌角的划痕“就像你们不会因为我穿高定,就觉得我必须出身名门吧?”
徐亮突然拍着桌子笑出眼泪:“绝了!仁意你这逻辑,不去辩论赛可惜了!”
他抓起投影仪遥控器当话筒,“学历是敲门砖,但门后的路怎么走,还不是看脚力?咱们干数据的,只认漂亮的曲线!”
孟依宁跟着笑起来,表示认可。
仁意也跟着笑着,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震动,屏幕亮起萧柔的消息像颗定心丸:【弄完了吗?】
她指尖在键盘上跳跃,【弄完了。】
几乎是秒回,【那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下来就行。】
“抱歉,萧总那边结束了,我得先走。”仁意抓起包起身,歉意的说道。
孟依宁忽然塞给她一袋润喉糖:“路上吃,草莓味的。”
徐亮冲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眼镜片在廊灯下闪着光:“那你注意安全,我们下次再约!”
仁意点点头,推开包间门的刹那,暖黄的灯光被切割成两半。
站在楼梯口,听着身后重新响起的笑闹声,她忽然觉得胸口空落落的。
那些善意的安慰背后,总有几缕若有若无的探究,像毛衣上的浮线,轻轻一扯就能露出内里的线头。
她摸着口袋里的润喉糖,想起刚才被问起大学经历,自己本该有无数故事可讲,可……
没上过大学始终是仁意心里的一道疤。
她指尖摩挲着侧袋里的自学笔记,那些密密麻麻的微积分公式和经济学图表,是她在孤儿院阁楼借着台灯啃下来的月光。
对她而言,知识不是课本上的铅字,是困在方寸之地时,唯一能让灵魂长出翅膀的东西。
“在想什么?”雪松香水混着若有若无的酒气突然笼罩过来,萧柔的指尖叩了叩楼梯扶手,西装领口的锁骨痣在廊灯下晃成模糊的光斑。
仁意抬头,心里忽然漫过酸涩的柔软。
“萧萧……”她的声音像被雨水打湿的纸,轻得要飘起来,却被萧柔用掌心稳稳托住。
那双手轻轻覆上她肩头,指腹的薄茧擦过她锁骨。
“在呢,怎么了?”萧柔歪头看她。
仁意盯着萧柔的眼睛,想起包间里孟依宁问起学历时,徐亮打圆场的干笑,忽然喉间发紧。
她想说自己把大学课程都啃了三遍,想说图书馆的管理员总夸她笔记工整,想说那些偷藏在被子里的夜读时光……
但话到嘴边,只剩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萧柔没再追问,只是将她的手轻轻拢进自己掌心。
停车场的冷风里,仁意看着交叠的指尖,心慢慢安稳下来。
一直到车开出了好长的路,仁意盯着窗外飞掠的便利店招牌,忽然开口:“我自学了所有大学课程。”
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孤勇,“从宏观经济到线性代数,我都……”
“我知道。”萧柔忽然伸手,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隔着衬衫,仁意能感受到那 steady 的心跳,一下下撞着她掌心,“你整理的行业报告,比名校毕业生写的还漂亮。”
她侧头看她,眼尾上挑的弧度带着惯有的温柔,“学历是给世界看的,而你的本事,我早就看见了。”
“萧萧,你……”仁意忽然哑然。
萧柔将车滑到路边停下,引擎声消失,只剩下车载香薰的雪松香在狭小空间里流淌。
她转身时,西装下摆蹭过真皮座椅,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你想问,为什么我总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仁意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最终轻轻点头,她看见萧柔的指尖搭上自己手背。
“你的简历我看过很多遍。”萧柔的拇指摩挲着她指节,声音里带着办公时的认真,“小学连续六年年级第一,初中拿过全市奥数奖,高中即便在孤儿院,依然保持着年级前十——这些不是偶然。”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仁意书包上露出的笔记本角,“而和你相处的这些日子,我见过你凌晨三点在客厅看网课,见过你用便签纸推导微积分公式,见过你把《国富论》翻到书页起毛。”
仁意的呼吸忽然滞住。
那些以为无人知晓的深夜,原来早被这人收进了眼底。
“意意。”萧柔忽然捧住她脸,拇指擦过她眼角的痣,“学历是纸,但你这里——”
她轻轻叩了叩仁意额头,“装着比证书更珍贵的东西,你对知识的渴望,你自学时的韧劲儿,甚至你整理资料时总把重点标黄的习惯……”
她忽然笑了,眼尾上挑的弧度让仁意想起初遇那天,这人站在落地窗前的模样,“这些才是让我重用你的原因。”
车内的温度渐渐升高,仁意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原来所谓的“读心术”,是因为被放在了心尖上了……
“可是……”仁意咬了咬下唇,“别人知道我没上过大学,总会……”
“别人?”萧柔挑眉,指尖替她理了理歪掉的衣领,“你在乎的是‘别人’,还是……”
她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际,“我的看法?”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湖心,荡起细密的涟漪。
仁意抬头,撞进萧柔眼底的星河——那里面有欣赏,有心疼,还有些她读不懂的情绪,却让她莫名心安。
“我在乎你的看法。”
萧柔的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忽然伸手将她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我的看法是——”
她的声音混着心跳震动,“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清醒的人,那些你以为的‘缺口’,在我眼里,都是你发光的地方。”
第92章 大二插班生
仁意闭着眼,感受着萧柔怀里的温度,听见这人轻轻哼起她常听的钢琴曲。
原来有些心事,不需要说出口,就已经被妥帖地接住。
她攥紧萧柔的衣服下摆,忽然觉得,没有学历的自己,此刻正被这人的目光,镀上一层温柔的光。
原来有些认可,从来不需要证书。
她慢慢蜷进座椅,指尖勾住萧柔的袖口:“其实我只是……怕你失望。”
“傻瓜。”萧柔的指尖叩了叩她额头“你让我骄傲都来不及。”
这句话像颗糖,在仁意舌尖慢慢化开。
她忽然想起徐亮说的“脚力”,想起孟依宁塞的润喉糖,感受着此刻萧柔怀里的温度——原来困住她的从来不是学历,而是害怕辜负这份宠爱的忐忑。
仁意忽然笑了。
她摸出书包里的笔记本,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明天要不要听我讲宏观经济?我新整理了个模型,能精准预测……”
萧柔笑着摇头,认真看向她眼底:“好啊,不过——”
她伸手替仁意拂开额前碎发,“我们该去吃饭了,我的小经济学家。”
“好呀。”
萧柔揉了揉她的头,重新启动车子。
月光落进车窗,仁意抿唇,看着萧柔。
原来有些心事,在被人捧在手心时,会慢慢变成发光的星星。
她握紧笔记本,忽然明白,真正的成长从来不是填补遗憾,而是学会带着缺口,在爱的人眼里,看见完整的自己。
深夜的便利店在路灯下泛着暖黄的光,萧柔停好车,牵着仁意下了车。
“想吃什么?”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冷气裹着食物香气扑面而来,仁意盯着冰柜里的饭团,忽然伸手拿了两盒三文鱼口味的。
“今天孟依宁说,她表哥读phd都没我会建模。”仁意撕开海苔包装,碎屑掉在桌面上,“其实我昨晚查资料到两点,才突然想到地域变量……”
她声音渐低,忽然被萧柔用指尖轻轻戳了戳额头。
“所以?”萧柔咬下一口饭团,蛋黄酱沾在唇角,“想告诉我你很努力?”
她抽出张纸巾替仁意擦掉指尖的酱汁,“傻瓜,努力从来不是缺点,你该学会把‘我做到了’挂在嘴边。”
便利店的电视在播深夜新闻,仁意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股市数据,忽然笑了:“那萧萧要听吗?我今天在包间里,用十分钟讲完了消费力模型,他们都很惊讶呢。”
她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小骄傲,像终于等到老师表扬的学生。
“当然要听。”萧柔推开关东煮的盖子,热气氤氲中,她看着仁意眼睛亮起来的模样,心里渐渐有了计划。
吃完夜宵已是凌晨,夜风带着热气。
云栖墅。
仁意跟着萧柔走进电梯,忽然瞥见对方后颈的碎发翘起来,鬼使神差地伸手替她压平。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两人都愣了愣,电梯镜面映出她们交叠的身影,像幅未完成的画。
“其实……”仁意盯着地板上的反光,“今天徐亮问我大学社团经历,我差点想说‘孤儿院的阅读社算吗’。”
她轻笑一声,“但后来想想,我有你啊,你比任何社团都更像我的归属。”
萧柔的指尖轻轻蜷起,在电梯门打开时自然地揽住她肩膀:“以后想聊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她声音很轻,却像钉进人心的锚,“包括你在孤儿院看的每一本书,抄的每一页笔记,甚至……”
她顿了顿,在玄关换鞋时抬头看她,“你第一次发现自己热爱知识时的心情。”
说完,萧柔弯腰替她脱掉高跟鞋,指尖擦过她脚踝,“困了吗?”
见仁意没有回应,萧柔直起身子看向她,忽然对方便伸手抱住她腰。
这人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混着便利店关东煮的萝卜香,意外地让人安心。
“不困。”仁意把脸埋进萧柔颈窝,声音闷闷的,“想再和你说说话。”
她感觉到萧柔的手轻轻抚上她后背,像哄小孩般一下下拍着,忽然眼眶发热。
原来被人毫无条件地接纳,是这样柔软又滚烫的感觉。
萧柔搂着怀中微微发颤的身躯,听着仁意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掌心触到她后颈的碎发。
忽然想起下午在宴会上,这人被众人瞩目的模样,明明该是骄傲的小玫瑰,却因过往的缺口而蜷缩花瓣。
“先去收拾吧,嗯?”萧柔的指尖穿过仁意发丝,替她别到耳后,“收拾完我们再慢慢聊。”
她感受到怀里的人轻轻点头,指尖在她腰间眷恋地蹭了蹭,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看着仁意走向卧室的背影,萧柔在玄关伫立片刻,转身走向书房。
电脑屏幕亮起,青大校长的联系方式静静躺在通讯录里。
“陈校长,是我。”萧柔指尖叩着桌面,“想请您帮个忙,关于贵校的特殊招生政策……”
她顿了顿,听见卧室传来水流声,忽然轻笑,“有个很优秀的孩子,不该被学历困住。”
三十分钟后,仁意裹着浴巾出来时,正看见萧柔侧坐在床边,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出她含笑的眉眼。
“收拾完了?”萧柔抬头,屏幕蓝光在她眼底碎成星芒。
仁意看着她挽起的袖口,露出的腕间碎钻手链,忽然口干舌燥。
“过来坐。”萧柔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她乖巧地在床边坐下,却被萧柔轻轻一拉,跌进带着熟悉的怀抱里。
“意意。”萧柔的鼻尖蹭过她发顶,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下周我送你去上学。”
这句话像颗流星划过夜空。
仁意猛地抬头,她能看见这人瞳孔里自己错愕的倒影:“上学?”
“嗯,上学。”萧柔指尖摩挲着她泛红的耳垂,将电脑转过来,青大的校徽在屏幕上闪着光,“大二插班生,专业随你选。”
她看着仁意瞪圆的眼睛,轻笑出声。
屏幕上,青大入学通知书映入眼帘。
仁意看着自己的名字被印在烫金校徽下,想起在孤儿院偷读的青大教材,想起无数个熬夜刷网课的清晨。
指尖抚过自己的名字,她喉咙发紧,抬头撞见萧柔眼底的柔光。
第93章 我的女朋友
“可是……”仁意咬着下唇,指尖攥住萧柔衬衫下摆,“我走了,谁给你泡桂花茶?谁帮你整理会议资料?……”
她越说越小声,忽然被萧柔用指节轻轻抬起下巴。
“傻姑娘。”萧柔的拇指擦过她唇瓣,“你见过哪个总裁助理,会带着微积分课本上班?”
说完,她拿起一旁精致的笔记本“这是给你的新任务——每天放学后来我办公室,汇报课堂笔记。”
仁意盯着笔记本,忽然笑出泪来。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仁意的声音埋进萧柔颈窝,闻着这人身上的味道,忽然觉得胸腔里涨满温热的液体。
萧柔的手臂骤然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良久才听见闷闷的一声:“因为我的意意,值得这世上所有的好。”
因为她不想看见她忧愁,不想看见她无措茫然,更不想看见她难过。
“萧萧。”仁意的声音柔软。
萧柔应声抬头,撞见怀中人眼底跳动的星光。
窗外的星子不知何时变得格外璀璨,碎钻般洒在仁意发梢,将她耳尖的薄红衬得愈发鲜明。
下一秒,她的脖颈被轻轻勾住。
仁意的指尖带着沐浴后的温热,缠绕在她后颈碎发间。
萧柔瞳孔骤缩,看着那张逐渐靠近的脸,闻到她发间残留的柑橘香……
唇瓣相触的瞬间,萧柔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仁意的吻笨拙而滚烫,像只初生的小兽试探着触碰世界,舌尖轻轻舔着她唇角。
“意意……”她的声音混着呼吸的颤音,指尖无意识攥紧仁意腰间的睡裙布料。
怀中的人却愈发大胆,手环住她脖颈轻轻摇晃,像是在索要更多。
萧柔感受着唇上湿润的触感,心神荡漾。
当仁意的舌尖终于触到她牙关,萧柔猛地回神,反手将人按在床头。
呼吸交错间,她看见仁意眼底氤氲的水光,眼尾的痣被衬得像颗浸了蜜的红豆。
指尖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头发还湿着……”
“可是……”仁意的指尖勾住她衬衫纽扣,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想亲你。”
这句话像颗炸弹在萧柔耳畔炸开。
她喉结滚动,猛地低头咬住那抹微张的唇瓣,却在仁意发出呜咽声时,猛地抽身。
“先吹干。”她的声音带着隐忍的克制,扭头不看她。
仁意看着她耳尖红得几乎滴血,轻笑出声,“那你等我,我去吹头发。”
浴室镜面蒙着薄雾,仁意对着镜子傻笑,吹风机的嗡鸣里,她反复摩挲着唇瓣——那里还残留着萧柔的温度。
想起方才那人退开时急促的呼吸,想起她攥着自己手腕时颤抖的指尖,笑意便止不住地漫上眼角。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连心跳都想分享给对方的雀跃。
原来被喜欢的人回应,是比拿到大学通知书更让人眩晕的欢喜。
与此同时在外面的萧柔仰躺在床上,手捂着脸,笑声从指缝中漏出来。
天花板的吊灯在视野里晕成柔和的光斑,她听见自己的笑声混着心跳,方才亲吻的触感还残留在唇瓣,带着沐浴露的清香,以及少女独有的柔软温度……
“不是在做梦吧……”她喃喃自语。
回想方才意意主动勾住她脖颈的模样,她心动不已。
原来当小玫瑰决定绽放时,连月光都会成为她的陪衬。
萧柔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那里还残留着仁意的发香,清淡的柑橘调混着她惯用的雪松,竟意外地契合。
她想起刚才在玄关拥抱,怀中人微微发颤的肩膀,想起仁意看见入学通知书,眼底亮起的星光。
原来她的小玫瑰,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根须扎进了她的心底,她的一举一动都让她爱惨了。
仁意握着吹风机的手悬在半空,直到热风将发尾最后一丝水汽烘干。
镜中的自己两颊泛红,唇角还沾着未褪的笑意,她深吸一口气,将吹风机轻轻放下,指尖在浴袍腰带上绕了两圈。
推开门时,暖黄的床头灯将萧柔的身影投在床尾。
那人穿着件宽松的白衬衫,黑发散落在枕头上,侧脸被光影切割成温柔的弧度。
仁意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拖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响,直到坐在床边,指尖触到萧柔腰肢的瞬间,才惊觉自己的手在发抖。
“吹完了?”萧柔的声音像浸了蜜的威士忌,带着沙哑的撩拨。
她侧过身,衬衫领口滑下半边,露出的锁骨痣在灯光下晃成小团阴影。
仁意喉结滚动,目光不受控地落在那片肌肤上,直到萧柔轻笑出声:“上来。”
床垫因重量下陷,仁意嗅到萧柔身上混着的雪松与柑橘香。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她能看见萧柔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扇形阴影,看见这人唇角未褪的红——那是方才亲吻时留下的印记。
“你我刚刚……”萧柔的指尖划过她手腕,尾音轻得像片羽毛。
仁意伸手攥住那只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颤音“我亲了你,所以要对你负责,萧萧,我们在一起吧。我想当你的女朋友,想一直陪着你,想把你给我的好……”
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萧柔掌心的纹路,“千倍万倍地还回去。”
萧柔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的情绪让仁意想起暴风雨前的海面。
下一秒,这人忽然笑了,唇角扬起的弧度比窗外的星星更璀璨。
她翻身将仁意轻轻压在身下,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脸颊,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温柔:“我的意意终于愿意收我了?”
这句话让仁意眼眶发热。
她勾住萧柔的脖颈,感受着这人的重量,感受着彼此交叠的心跳。
或许她们早就该在一起了,但是自己却一直因为自卑没有迈出这一步,一直因为一些莫须有的话而限制着自己,让这个人一直等了自己好久好久。
萧柔的指尖替她拂开额前碎发,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而眼底的笑意,早已漫成了一片温柔的海。
“当然可以,我的女朋友。”说着,她的唇轻轻落在仁意额头上。
第94章 我的人生,从此多了个你
夜很深,很静。
仁意缩在萧柔怀里,听着这人平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胸口胀得满满当当。
“女朋友……”仁意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舌尖将这三个字反复碾磨。
胸腔里有什么在轻轻震颤,她望着眼前含着笑的萧柔,忽然觉得整个人都在往云端飘。
这个曾让她仰望的人,此刻正用温柔到能溺死人的目光,将她笼罩成世界的中心。
萧柔的指尖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脸颊,像在安抚一只终于露出肚皮的小兽。
仁意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可怕。
她仰头望着萧柔微垂的眼帘,望着那片她曾无数次在远处偷瞄的唇瓣,忽然觉得喉咙发紧,指尖无意识攥住对方衬衫下摆。
“意意?”萧柔的呼唤带着轻笑,尾音扬起。
下一秒,她用最笨拙却最直接的方式,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封进这个吻里。
在唇齿间,她感受到萧柔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化作春水般将她轻轻包裹。
这次萧柔没有退开。
她的手掌稳稳托住仁意后腰,指尖透过浴袍面料触到细腻的肌肤。
仁意被吻得有些发晕,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萧柔的舌尖轻轻舔过她唇缝,像是在索取更多的甜。
她攥紧这人的衬衫,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在萧柔将她抱得更紧时,忽然松开手,转而环住对方脖颈,将自己完全交付。
床头灯的暖光里,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摇曳。
仁意听见萧柔喉咙里溢出的低哼,感受到这人指尖在她腰间摩挲的力度。
忽然觉得心底某个封闭已久的盒子“咔嗒”一声打开,无数彩色的蝴蝶扑棱着翅膀飞出来,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甜蜜的颜色。
不知过了多久,萧柔才轻轻退开,额头抵着,两人交叠的呼吸里还带着未散的情欲。
仁意望着萧柔泛红的唇瓣,望着这人眼底氤氲的水汽,忽然伸手抚上她发烫的脸颊,用指尖描绘着对方的眉骨、眼角、唇线,像在确认这一切是否真实。
“现在相信了?”萧柔的声音沙哑得不可思议。
仁意看见她唇角扬起的小括号,忽然想起这人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的模样,想起她在便利店替自己擦掉蛋黄酱的模样,想起她……
现在面前这个人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模样,都只属于她了。
“嗯。”仁意轻声应着,指尖滑到萧柔颈间。
她忽然轻笑出声,将额头埋进萧柔肩窝,听着这人剧烈的心跳声,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真实地活着。
萧柔太了解自己了,她完全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一个吻,让她相信了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让她相信了面前这个好到极致的人,是她的了。
萧柔弯了弯嘴角,手掌顺着她脊背轻轻抚摸,她的意意,属于她了。
“睡吧。”萧柔的指尖在仁意发顶轻轻摩挲,却换来这人闷闷的抗议:“不想睡。”
她低头,看见怀中人像小兽般往自己心口拱了拱,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唇角还沾着未褪的笑意。
窗外的月光爬上床头,将仁意的侧脸镀成温柔的弧,萧柔忽然觉得胸腔里涨满了某种柔软到近乎疼痛的情绪。
“我困了,睡醒再闹好不好?”萧柔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仁意嘟囔着“好吧”,却将手环得更紧,鼻尖蹭过她锁骨,最终在她颈窝处安定下来。
呼吸渐渐绵长,萧柔望着天花板,听着怀中人平稳的心跳,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这人的场景。
那天与老爷子争执后,她躲进安全通道里透气。
声控灯在楼道里忽明忽暗,她靠着楼梯扶手闭眼养神,直到下方传来纠缠的动静。
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却在听见那道柔软嗓音的刹那,莫名顿住了脚步。
她瞥见拐角处,一个肥胖的男人正在逼近一个柔弱的女生,原该转身离开的瞬间,却见那双眼睛抬起来,眼角因惊吓泛着红,却偏偏盛着不肯示弱的光。
一见钟情或许太过武断,但当这女孩指尖因后怕而发颤,却仍仰起头说时,萧柔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不是为着皮囊,而是为着那双眼睛里,与她共振的频率——那是阅尽人情冷暖后,依然选择赤诚的勇气,是困于泥沼却仰望星空的孤勇。
后来她常想,那天的安全通道或许是命运的裂隙。
当她替这女孩出头,看着对方耳尖渐渐泛红时,胸腔里那株破土而出的幼苗,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根须扎进了心尖。
有些相遇从不是偶然,而是两颗不愿屈服的灵魂,在茫茫人海中,终于听见了彼此的心跳。
“傻瓜。”萧柔轻声呢喃,指尖替仁意掖了掖滑落的被子。
在那件事情之后,身体的反应总是比理智更诚实。
她渴望触碰这人的发梢、指尖、唇角,渴望听见这人因她而喘息,因她而脸红。
那些精心设计的“亲密接触”——替仁意整理领带时指尖擦过喉结,并肩看资料时有意无意的肢体相贴,都是她在克制与沉沦间的挣扎。
直到今天,仁意主动的亲吻像一把火,点燃了她所有的伪装。
萧柔低头,看着怀中人因熟睡而放松的眉眼,想起这人说“我想成为你的女朋友”时,眼底跳动的光。
原来不是她单方面的沦陷,是两颗心在漫长的时光里,终于读懂了彼此的暗号。
她很开心,她真的很开心。
这个人已经成为自己的女朋友了,她不需要在等待,不需要在制造机会,她们已经在一起了。
“谢谢你的出现。”她在仁意额头上落下轻吻。
曾经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只有商业版图和利益权衡,直到仁意像颗流星坠入她的世界,让她明白,原来有人能让野心让步,能让理性崩塌,能让“肤浅”的一见钟情长成最深的羁绊。
她感受着仁意的体温,听着这人无意识的呓语,忽然轻笑出声。
原来爱情从来不是计划中的事,是某个偶然相遇,是无数个朝夕相处的必然沉沦,是此刻怀里这人的一呼一吸,让她心甘情愿地说:“我的人生,从此多了一个你。”
怀里的人动了动,萧柔收紧手臂,将下巴抵在仁意发顶。
这次她没有克制,没有犹豫,只是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温暖里。
或许明天醒来,她们会一起去上班,会牵手漫步,会分享同一杯咖啡。
但此刻,她只想好好感受这份真实——不是梦境,不是幻影,是她的意意,终于成为了她的女朋友。
“睡吧,我的女朋友。”萧柔轻声说,闭上眼时,唇角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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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恭喜这对新人成功牵手原本两人在一起的剧情还在后面,但是写着写着就感觉总裁实在是太好了,还不在一起都说不过去了( ???? )
有读者宝宝反应现在总裁太好了,仁小意还不是很配得上,后面的剧情会体现出总裁也是很需要仁小意的?(●′?`●)?两个人都是相互吸引,相互需要的!
第95章 早安吻
早晨。
仁意是被颈间的呼吸痒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便是萧柔近在咫尺的睡颜。
这人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唇角还沾着些湿润,呼吸轻轻起伏。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漫来。
她想起自己主动勾住萧柔脖颈时的心跳,想起那人掌心覆在她腰上的温度,想起“女朋友”三个字在唇齿间流转的甜。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萧柔衬衫上的纽扣,她忽然意识到,此刻躺在她怀里的人,已经不再是遥不可及的萧总,而是属于她的萧萧。
蜷缩在萧柔怀里,听着这人平稳的呼吸声,仁意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下:“2019年夏,我成为了萧柔的女朋友。原来幸福不是童话,是有人愿意陪你,把所有的‘遗憾’,都变成‘刚刚好’。”
将手机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屏幕的微光映出萧柔恬静的睡颜。
这人侧躺在床上,黑发铺散在枕头上,唇角微微上扬,像是正做着什么甜美的梦。
仁意盯着那抹温柔的弧度,指尖蠢蠢欲动,最终还是忍住了想触碰的冲动,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浴室的镜子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仁意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手心。
她对着镜子轻笑,指尖抚过自己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镜中的自己,眼里竟盛着连她自己都陌生的璀璨星光。
洗漱完毕出来时,萧柔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支着胳膊靠在床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浴室方向。
她身上的白衬衫松了两颗纽扣,露出的锁骨痣在光影中若隐若现,看得仁意喉间一紧。
“看够了吗?”萧柔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又裹着几分戏谑。
她看着仁意耳尖迅速变红的模样,唇角扬起的弧度更深了,“过来。”
这两个字像颗小石子投进湖心,在仁意心底荡起细密的涟漪。
她踩着地毯走过去,刚在床边坐下,就被萧柔长臂一伸,稳稳地捞进怀里。
雪松香水混着晨间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仁意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却在触到萧柔掌心温度时,忽然安定下来。
“早安。”萧柔的鼻尖蹭过她发顶,指尖替她理顺被水汽打湿的碎发,“昨晚睡得好吗?”
仁意抬头,撞进这人眼底的柔光,想起昨夜那些细碎的亲吻,想起萧柔在她耳边说“我的女朋友”时的滚烫呼吸。
她攥住这人的衬衫下摆,指尖感受着布料下的肌理,轻声说:“好。不过……”
她顿了顿,耳尖发烫,“现在更清醒了。”
萧柔的低笑震动着胸腔,她低头咬住仁意耳垂,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是吗?那要不要……”
话未说完,却被仁意伸手捂住了嘴。
这人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掌心。
“先去洗漱!”仁意佯装严肃地推开她,却在起身时被萧柔轻轻扯住手腕。
她回头,看见这人眼底闪过的狡黠,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睡衣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肩带,露出的肌肤泛着光泽。
“意意越来越会勾人了。”萧柔的指尖划过她锁骨,语气里带着赞叹,却在仁意慌忙扯紧睡衣时,笑着举手投降,“好好好,我去洗漱。不过——”
她站起身,衬衫下摆扫过仁意膝盖,“等我回来,你要补偿我的早安吻。”
仁意看着萧柔走进浴室的背影,听着水流声响起,伸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她的女朋友怎么这么会撩?!
想着,仁意望向浴室,抿了抿嘴,走了过去。
萧柔看着镜子里看着自己的仁意,将嘴里的泡沫吐干净“你怎么进……”
话未说完,就被仁意轻轻堵住了嘴。
这次的吻比昨夜更轻,像蝴蝶掠过湖面,却让萧柔喉间发出低低的闷响。
仁意能感受到这人下意识收紧的手臂,却在即将深入时,笑着退开,指尖抚过萧柔泛红的唇瓣。
“早安吻。”她轻声说,鼻尖蹭过萧柔的,看着这人眼底翻涌的笑意,忽然觉得心底某个角落被填得满满当当。
萧柔的指尖顺着她脊背轻轻抚摸,最终落在她后腰上,将人往怀里又按了按,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只有早安吻?那我可要抗议了。”
仁意望着萧柔眼底的戏谑与温柔,忽然想起昨夜这人说“我的意意终于愿意收我了”时的模样,心底一软。
她伸手环住对方脖颈,在萧柔挑眉的瞬间,再次轻轻吻了上去。
这次不再有试探,而是带着破茧而出的坦然,像朵终于绽放的玫瑰,将所有的芬芳都捧给眼前人。
萧柔的回应带着几分急切,指尖撩开她额前的碎发,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让仁意忍不住轻颤。
她能闻到这人身上混着的雪松与柑橘香,能感受到彼此交叠的心跳,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怀里这人的呼吸。
“意意……”萧柔的声音混着呼吸,扑在她耳际,让她浑身发软。
仁意轻轻咬住对方下唇,听着这人发出低低的笑声,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原来被人如此深爱着,是这样让人想要流泪的幸福。
“意意……”
她的指尖攥着仁意的袖口,发梢蹭过对方脖颈,闻到残留的雪松沐浴露清香。
膝盖微微发颤,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那具温暖的身躯上靠,直到脑袋搭在仁意肩头,才终于泄了力。
“去床上好不好?”这话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撒娇。
萧柔能感觉到仁意的身体瞬间绷紧,环住她腰肢的手掌骤然收紧,像是在确认某种permission。
下一秒,她忽然被腾空抱起,惊呼出声的同时,本能地环住对方脖颈。
“我抱你过去。”仁意的声音带着胸腔震动,混着些微的笑意。
萧柔抬眼,撞进对方眼底的温柔,烫得她心口发慌,下意识将脸埋进仁意颈窝。
这么有力?!
萧柔想着,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一夜的片段。
她的意意压在她身上,手臂肌肉绷紧,指尖捏着她下巴的力度,以及在某个瞬间,忽然爆发的力量感。
第96章 还想再亲亲你
萧柔的耳尖迅速发烫,想起自己当时那句带着颤音的“轻点……”,她不由自主地将身体蜷得更紧,鼻尖蹭过仁意锁骨,感受着那人因她的动作而急促的呼吸。
“到了。”仁意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床垫下陷的瞬间,萧柔被轻轻放在床上,抬头看见这人撑在她身侧的手臂,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她忽然伸手勾住对方脖颈,将人拽得更近,直到彼此的鼻尖相蹭,才轻声说:“原来我的女朋友,比我想象中更有‘力量’。”
仁意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摩挲着她腰间的弧度,声音里带着沙哑的诱惑:“需要我展示更多‘力量’吗?”
这句话让萧柔浑身一颤,却在即将沉沦时,笑着推了推对方肩膀:“先说好……”
话未说完,就被仁意的吻封在了唇齿间。
窗外的阳光忽然变得格外灼热,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床铺上,交织成一片模糊的暖。
萧柔感受着仁意掌心的温度,听着这人在她耳边低笑,忽然觉得所谓“腿软”,从来不是因为无力,而是因为被爱填满的心脏,早已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
而她此刻唯一想做的,就是沉溺在这人的力量与温柔里,让每一个细胞都记住,什么叫做真正的——被宠若惊。
最后虽然没有到最后一步,但两个人已经躺在床上坦诚相拥。
萧柔蜷缩在仁意怀里,指尖绕着对方的发丝打卷。
嗯,她满足了,这么长时间空虚的身体得到满足了,也不只是身体。
“意意……”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太快了?”
怀中人忽然僵住,随即轻轻推开她些许。
仁意撑起上身,萧柔看见这人眼底的认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想对我负责?”仁意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指尖捏紧床单上的褶皱。
萧柔慌忙摇头,伸手勾住她手腕,触到脉搏跳动的剧烈:“不是!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仁意的唇上“昨天才确定关系,今天就……”
她倒是没关系,毕竟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不过当事人不知道呀,她有些担心仁意会觉得自己很随便,很轻浮……
“萧萧。”仁意俯身,鼻尖蹭过她唇角,“第一次在安全通道见你,我就想过,如果能被这样的人抱在怀里,该多好。”
她的声音混着呼吸,扑在萧柔耳际,“那时我站在你的身边,闻着你身上的雪松香,觉得你是全世界最耀眼的存在。”
萧柔的指尖攥紧仁意的腰,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她想起那天仁意的模样,想起那双眼睛里明明害怕却不肯示弱的光,忽然觉得胸腔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击中。
原来在她以为的“一见钟情”之外,这人早已在暗处,用沉默的目光,丈量过她无数次。
“我自卑。”仁意的指尖抚过萧柔眉骨,“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觉得很多东西都是横在我们之间的鸿沟,觉得……”
她忽然轻笑,“连亲吻你,都要攒够一辈子的勇气。”
萧柔想开口,却被仁意用指尖抵住嘴唇,这人的眼睛亮得惊人:“但昨天你说‘我的女朋友’时,我忽然明白——有些东西不该成为枷锁。”
她低头,轻轻咬住萧柔下唇,像在品尝迟到已久的甜蜜,“我喜欢你,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到现在,到未来,都不会变。”
“我也喜欢你。”萧柔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哽咽,抬手将仁意的头按进怀里,闻着这人发间的柑橘香,“从你抬头看我的那一刻开始,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所以,萧萧,不要说什么‘太快’,我们明明已经让彼此等得太久,现在我很满足。”
仁意抬头,看见萧柔眼底的水光,伸手替她擦掉泪珠。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傻话。”仁意轻声说,将萧柔搂得更紧,“我会用一辈子证明,喜欢你,是我做过最不后悔的事。”
萧柔闭上眼睛,感受着怀中人的心跳,所有的不安,都在这具温暖的躯体里,渐渐化作了绕指柔。
两人相拥了一会。
仁意搂着萧柔的腰,指尖摩挲着对方后腰的蝴蝶骨,忽然抿了抿唇,喉间滚出句毛茸茸的低语:“萧萧……”
“嗯?”萧柔仰起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还想再亲亲你。”话音未落,仁意的指尖已轻轻托住萧柔下巴,拇指擦过她下唇的弧度。
这人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在触及肌肤的瞬间,让萧柔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战栗。
那是比任何言语都更直白的渴望。
萧柔轻笑出声,指尖勾住仁意后颈的碎发,故意往后仰了仰:“小贪心鬼。”
她看着怀中人因失落而蹙起的眉尖,伸手环住对方脖颈,将彼此的距离缩到最小,“但谁说我会拒绝?”
双唇相触,手就跟装了定位一样,攀上高峰。
“意意……”萧柔的声音混着呼吸,扑在她锁骨上,“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仁意喘息着问,指尖抚过萧柔泛红的唇瓣。
“像只终于学会偷腥的小兽。”萧柔轻笑,翻身将仁意压在身下,指尖划过她胸前,“但我甘之如饴。”
这句话让仁意浑身一颤。
她望着萧柔眼底的戏谑与温柔,伸手勾住对方脖颈,轻轻开口:“那我要偷一辈子的腥。”
窗外的鸟鸣声渐次响起,萧柔的回应淹没在绵长的亲吻里。
仁意感受着萧柔掌心的温度,听着这人在她耳边低笑,忽然明白——原来爱情从来没有“太快”或“太慢”,当两颗心终于愿意坦诚相对,每一个瞬间,都是最恰到好处的天时地利。
当唇齿分开时,萧柔的额头抵着仁意,两人交叠的呼吸里还带着未散的情欲。
“还要继续吗?”萧柔的指尖划过她唇角,声音里带着蛊惑。
仁意轻笑,翻身将人抱住,指尖在对方后背画着圈:“嗯,直到……”
她顿了顿,在萧柔耳边轻声说,“直到我们都再也分不清,究竟是晨光更暖,还是彼此的吻更甜。”
萧柔的笑声震动着胸腔,她收紧手臂,将仁意牢牢锁在怀里。
嗯,她愿意。
第97章 萧总定力不够
一周后,青大。
露天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最角落的位置。
萧柔的指尖穿过仁意的发丝,将人搂得更紧些,听见怀中人闷闷的抱怨:“突然不想去上学了。”
这话让她轻笑出声,下巴抵着对方发顶,感受着仁意指尖在她后腰上画着圈。
“我也是。”萧柔的声音混着呼吸,扑在仁意耳际,“不想送我的小玫瑰去别人家的花园。”
她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僵了僵,随即抬起头,眼底盛着水光:“什么别人家的花园……我是你的,永远都是。”
车内的空气渐渐升温。
萧柔闻着仁意发间的柑橘香,混着车载香薰的雪松味,在狭小的空间里织成温柔的网。
她的手掌滑向对方后腰,触到衣物下细腻的肌肤,感受着心上人因她的触碰而轻轻战栗。
“时间还早。”仁意的声音混着呼吸,指尖解开萧柔衬衫的第一颗纽扣,“还有半小时……”
话未说完,已被萧柔用吻封住。
这次的亲吻不再是清晨的轻柔,而是带着即将分离的迫切,像春末的暴雨,急骤却又充满眷恋。
萧柔的舌尖轻轻舔过仁意下唇,感受到这人因迎合而张开的唇齿间,还留着晨间咖啡的微甜。
她听见仁意喉咙里溢出的低哼,指尖攥紧她后颈的碎发,将彼此的距离缩到最小。
仁意的手掌覆在萧柔心口,感受着那下面剧烈的心跳,与自己的共振成同一频率。
“意意……”她轻声呢喃,却在仁意咬住她下唇时,化作一声叹息。
车窗外传来隐约的鸟鸣,晨光透过遮阳板的缝隙,在仁意侧脸上织出明暗交错的网。
萧柔望着这人颤动的睫毛,望着她因动情而泛红的眼角,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他唇角:“再这样下去,真的要迟到了。”
“那就迟到。”仁意的声音带着沙哑的诱惑,指尖滑向萧柔腰间的皮带扣。
这个动作让萧柔浑身一颤,她想起这一周来,两人在卧室、在客厅、在落地窗前无数次的亲吻,却始终停留在最温柔的边界。
此刻怀中人的主动,像一把火,将她最后一丝自持烧得干干净净。
“小疯子。”萧柔轻笑,在仁意的吻落下来时,彻底沉沦。
她能感受到这人的心跳,感受到彼此交叠的体温,感受到某个时刻的来临……
不是冲动,不是情欲,而是爱意在时光里发酵后的必然。
车载时钟走向8:45。
仁意停住动作,额头抵着萧柔,两人交叠的呼吸里还带着未散的情欲。
她望着萧柔泛红的唇瓣,望着这人眼底氤氲的水汽,忽然轻笑出声:“萧萧,我好像更不想走了。”
萧柔将下巴搁在仁意肩头“我也不想走……”
“萧萧……”仁意轻声呢喃,唇瓣擦过萧柔的鼻尖、脸颊,最终落在她耳垂上,“我会想你的。”
这话带着水汽,滴在萧柔心尖。
她翻身将仁意轻轻压在座椅上,指尖替对方理了理乱掉的发丝,忽然轻笑:“知道吗?你现在眼睛里有星星。”
仁意抬头,看见萧柔眼底倒映的自己。
双颊泛红,唇角微肿,眼里盛着连她自己都陌生的明亮。
她伸手抚上这人的脸颊,指尖擦过萧柔因亲吻而泛红的唇瓣,忽然觉得胸腔里涨满了某种近乎疼痛的甜蜜。
车外传来远处的引擎声,像是在催促。
仁意叹了口气,指尖勾住萧柔的小指,像在确认某种承诺:“下了课,我立刻来找你。”
“嗯。”萧柔低头,在她手腕内侧落下一吻,那里戴着她送的翡翠镯子,“我会在办公室备好你爱吃的,还有……”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仁意锁骨,“没吻够的份额。”
仁意的耳尖瞬间烧起来。
她推开萧柔,坐起身整理衣物,却在看见后视镜里的自己时,轻笑出声。
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蒲公英,衬衫纽扣错了位,露出的肌肤上还有萧柔的唇印。
“不许笑。”萧柔伸手替她整理衣领,指尖在她锁骨处多停留了几秒,“是你先诱惑我的。”
“明明是萧总定力不够。”仁意挑眉,触到萧柔指尖的温度,伸手抱住这人,将脸埋进她颈窝,“但我好喜欢……这样的定力不够。”
晨光透过车窗,萧柔闭上眼睛,感受着仁意的呼吸扑在颈间,忽然觉得所谓“分别”,不过是为了下一次更热烈的重逢。
她轻轻抚摸着这人的发顶,在心底默默说:‘我的小玫瑰,去绽放吧,而我会在这里,成为你永远的归处。’
指尖穿过仁意的指缝,将人往自己身边又拢了拢。
时间走向8:53,两人谁都没说话,对视时轻轻笑了。
“8:55。”萧柔轻声提醒,拇指摩挲着仁意掌心的薄茧。
怀中人转身,将她抵在车门上,鼻尖蹭过她唇角:“还有两分钟。”
话音未落,仁意的唇已轻轻贴上。
这个吻比刚刚的更轻,更绵长。
萧柔能感受到仁意的指尖攥紧她衬衫下摆,能闻到这人发间的柑橘香,能听见远处教学楼传来的隐约钟声。
她轻轻捧住仁意的脸,拇指擦过对方泛红的脸颊,在心底默默数着——1秒,2秒,仿佛要把每个瞬间都刻进记忆里。
“好了,再晚要被校长念叨了。”萧柔轻笑,指尖替仁意理了理乱了发丝。
仁意低头,在她颈间落下一吻,声音闷闷的:“萧萧身上有雪松和咖啡味。”
这话让萧柔喉间一紧。
但凡现在在家,她一定会把这四处点火的人狠狠地办了,真是让她爱极了。
萧柔低下头,看着心上人一脸无辜的表情,将想说的话艰难的压下去。
算了,在意意眼中她们是才在一起的恋人,她不能太着急了,她要多给一点时间,她还小,她不能当禽兽……
视线缓缓落在对方湿润的唇上,萧柔咽了咽口水,这人真是无时无刻的都在引诱自己……
她小,她可不小了……
第98章 她是我未来的妻子
校长办公室。
“紧张吗?”萧柔在办公室门前停下,捏了捏仁意的脸。
仁意摇摇头:“不紧张,我很期待。”
推开办公室门,陈校长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调侃地目光递给萧柔。
“萧总亲自送学生报道,可见这学生有多重要啊!”
仁意的耳尖瞬间发烫。
萧柔笑了笑,握紧了仁意的手:“当然重要,她是我未来的妻子。”
这句话让仁意浑身一颤。
妻子?
自己是她未来的妻子?!……
她抬头,看见萧柔唇角扬起的弧度,看见这人眼底跳动的光,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在轻轻炸开。
是被坚定选择的安心,是终于敢拥抱幸福的勇气。
陈校长握着钢笔的手顿在半空,听见“未来妻子”时,笔尖在纸上洇开小团墨渍。
他抬眼看向萧柔,正对上这人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忽然轻咳一声,镜片后的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转了圈:“萧总这话说得……”
他拖长尾音,指尖敲了敲办公桌,“当年在董事会上舌战群儒的气势,倒像是给小丫头磨没了。”
萧柔挑眉,指尖替仁意理了理歪掉的衣领:“陈叔这是在笑我?”
语气带了几分揶揄,却在触到仁意耳尖时,忽然放软,“铁树开花才更难得,不是么?”
陈校长看着眼前这幕,忽然想起初见萧柔时的场景——这丫头不过十四五岁,跟着老爷子来校参观,穿着笔挺的小西装,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如今却在这晨光里,为身旁的小丫头整理衣领,真是让他意想不到。
“手续齐了。”他将学生证递给仁意,特意在“仁意”二字上多停留了几秒,“欢迎加入青大,先去经济学院试听吧,专业的事不急。”
看着小姑娘攥着学生证的指尖泛白,他笑了笑,“要是有人刁难你,报萧柔的名字——不过我猜,没人敢。”
仁意抬头,撞见萧柔眼底的促狭,耳尖瞬间烧红。
她摸着学生证上的烫金校徽,指尖触到的温度,比任何幻想都更真实,身旁这人的存在,让所有的“不可能”都成了“刚刚好”。
“谢谢校长。”她轻声说,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颤音。
陈校长摆了摆手,目光在萧柔身上转了圈:“行了,快带小姑娘去教室,要上课了,别让教授等着。”
临出门时,他忽然又补了句,“萧总要是翘董事会来陪读的话,我可要收你旁听费的。”
萧柔撇了撇嘴,“行行行,老财迷。”
走廊里,仁意捏着学生证,想起萧柔方才那句“未来的妻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证件边缘:“萧萧刚才……”
“嗯?”萧柔侧头,“怎么了?”
仁意垂头,脸红说道“妻子……”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萧柔含笑看着她,心情好极了。
“嗯……会不会太快了?”
萧柔轻笑“那意意不想成为我的妻子吗?”
仁意摇头,伸手攥住这人的手腕,感受着萧柔脉搏的跳动,与自己的同频共振:“只是觉得……”
她顿了顿,耳尖发烫,“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是这种感觉。”
萧柔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轻轻抬起仁意的下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那意意可要快点适应了,你会一直在我心尖上。”
话音未落,上课铃忽然响起。
她看着仁期待的模样,抬手摸了摸她的手,“去吧,我的大学生,我在公司等你。”
仁意点头,快步走向教室。
走到转角处,她停下脚步,看着阳光里的萧柔——这人倚在栏杆上,指尖转着车钥匙,目光追着她的方向。
晨光勾勒出萧柔的肩线,让她想起昨夜这人抱着她掌心的温度。
现在她前进的动力不止有妈妈,孤儿院的孩子们,还有眼前这个耀眼的女人。
“意意!”萧柔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校徽歪了。”
仁意慌忙低头调整,却听见远处传来的轻笑。
她抬头,看见萧柔对她比了个心,阳光穿过她的指尖,在地面投出温柔的影。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有些誓言不必说出口,当一个人愿意为你打破所有原则,愿意把你放进未来的每一幅图景里,那便是最动人的承诺。
教室门框上挂着块铜牌,经济学原理的烫金字样微微发亮。
仁意站在门口调整呼吸,指尖攥着学生证的边缘,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清润的嗓音:是新来的同学?
她转身,看见位穿烟灰色西装的年轻女性。
对方的乌发在脑后松松挽成低髻,珍珠耳钉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仁意,唇角扬起抹清浅的笑:我是云生,这节课的教授。
云教授好,我是仁意。
话音落下,教室门已被推开。
原本埋首书本的学生纷纷抬头,看向两人。
讲台上的投影仪亮着,经济学曲线图在幕布上投下淡蓝的光。
仁意站在光圈边缘,能感受着台下数道目光的射在自己的身上大家好,我叫仁意。
掌声响起。
“坐第三排吧,宋吟旁边有空位。”云生指了指空位。
仁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靠窗的位置,一个短发女生正支着下巴看她。
那人穿着烟灰色高领毛衣,指尖转着支笔,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在触及仁意的视线时,忽然勾起唇角。
穿过过道,仁意听见有人压低声音:“好像是转学生?”
“哪个系的?没见过啊……”
“长得好漂亮啊!”
“可惜来晚了,不然校花肯定是她!”
走到座位上坐下,宋吟转着笔看着她,“欢迎光临,经济学地狱。”
仁意奇怪看着她,“你好,仁意。”
宋吟眼尾上挑:“仁意,寓意‘仁义’?听起来像武侠小说里的女主角。”
“算是吧。”仁意摸出笔记本,扉页上的“萧柔”二字被阳光晒得发暖。
昨夜这人握着她的手写字,笔尖在纸上游走,萧柔的呼吸扑在颈间:“写‘柔’字时,要像这样——”
此刻指尖触到纸页纹理,仿佛那温度还残留在皮肤上。
第99章 不安
宋吟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还没看清字迹就被云生的声音打断:“宋吟,再开小差,就请你上来讲供需模型。”
女生吐了吐舌头,正过身,一副要好好听课的模样。
“大家安静。”云生敲了敲黑板,“今天我们讲is-lm模型……”
仁意捏紧课本的手指顿了顿,看着屏幕发起呆。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很想萧柔,明明才分开,她就很想很想她了,想得想将人紧紧地搂在怀里,不松手。
停车场内。
萧柔坐在驾驶位上,盯着教学楼三楼的窗口,她的心上人此时正在那上课。
10:15。
早就该走的她一直坐在这,不愿离去。
萧柔叹了口气,明明不久前,她还有心上人温软的拥抱,现在只剩下胸腔里的空洞,跟着呼吸一抽一痛。
跟她说着什么自己在公司等她,实际上连她自己都做不到。
不过是分开几个小时……
萧柔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镜中人眼底映着教学楼的影子,眉头紧锁。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只知道,现在的她心情很不好。
在一起之后她很开心,也很享受跟心上人待在一起的生活,可她的心很不安?
不安,不安什么呢?
不安她是否还会遇上王德发,苏然那样的人吗?
可是自己不仅派了人暗中保护她,也让陈校长多注意一点她,为什么自己还会有这种心情?……
这种莫名的不安,让她很烦躁。
萧柔看着收回视线,摸出手机,锁屏壁纸是昨夜拍的合照:仁意叼着草莓,眼睛弯成月牙,她的指尖捏着这人的下巴,镜头里映着两人交叠的睫毛。
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待在自己身边……?
看着照片,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等萧柔回过神,立刻把这个刚冒头的念头碾碎。
待在自己身边?……
萧柔顿时被自己这想法吓到,她怎么能这样想,她居然想她的恋人只待在自己身边,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真是疯了。她轻声骂自己。
这是不可以的……
指尖划过屏幕,解锁的瞬间,消息提示音忽然响起。
宝贝:萧萧,我第一节课下课啦~想你~你到公司了吗?
萧柔的指尖在键盘上悬了三秒,忽然轻笑出声。
所有的烦躁在看见二字时烟消云散,她打着字,舌尖抵着上颚,仿佛能尝到仁意唇角的草莓味。
我也想你。
第二条消息来得很快,带着小姑娘的急切:好想快点下课去公司找你。
萧柔咬着下唇轻笑,故意逗她:想快点找我做什么?
看着输入框里的.…..跳了又跳,她仿佛能看见仁意耳尖发烫的模样。
宝贝:萧萧!!你明知故问!!
萧柔:你告诉我嘛~
宝贝:哎呀,你怎么这么可爱!!(捂嘴偷笑)想吻你。
萧柔的呼吸一滞,指尖在屏幕上留下淡淡的指纹。
她望着三楼的窗口,想象着仁意躲在课桌下打字的模样,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萧柔:好,等你。
宝贝:上课啦,待会找你。
萧柔:
发送完这条消息,她靠回座椅,看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
真好,她的意意在想她,她也在想她。
萧氏企业,总裁办公室。
萧柔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的财务报表映得她眼底泛着冷光。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她甚至没抬头,只淡淡说了句“进”。
毕钰涵抱着文件夹进来。
“萧总,这是东南亚项目的尽调报告。”
文件夹轻轻搁在办公桌上,毕钰涵注意到萧柔指尖顿了顿,目光从报表移向窗外。
“放着吧。”萧柔收回视线,低头继续看着报表。
毕钰涵撇了撇嘴,“仁助理去上学了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萧柔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却在触及她忐忑的神情时,忽然软化。
“嗯。”萧柔合上文件夹,“这阵子要辛苦你了,多数工作还是要你来接手。”
她轻笑,“给你涨工资。”
毕钰涵愣了愣,原来涨工资这么轻松的吗?!
“谢谢萧总。”
“嗯。”
毕钰涵的目光在萧柔脸上流转,看着这人盯着手机屏幕的专注模样,忽然想起八卦群里的热议:「仁助理不在,萧总魂都没了」。
此刻她站在总裁办公室,看着落地窗外的正午阳光,终于信了这话。
萧柔从十一点进公司到现在,除了翻文件就是看手机,连平时雷打不动的午餐时间都忘了。
“萧总?”她试探着开口,见那人抬眼眉峰微蹙,连忙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窗外的风掀起百叶窗一角,光影在萧柔脸上晃了晃,毕钰涵这才注意到她锁骨间的吊坠,正是仁意戴着的同款。
“怎么了?还有事?”萧柔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钢笔尖在文件上敲出轻响。
毕钰涵看见她屏幕上的聊天界面停在与“宝贝”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的“萧萧,午休吃了吗?”,而萧柔的回复框还空着。
“嗯……那个仁助理什么时候下课呀?”
话一出口,她就感受到空气骤然降温。
萧柔的目光像冰锥般扫过来,“问这个做什么?”
“您别误会!”她慌忙摆手,“我是想……您要不要去接仁助理下课?去的话我好安排行程。”
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
萧柔皱紧地眉松了松,接意意下课?
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与其自己在公司思念她,不如等意意下课,说不定她也会开心,自己也很想早点看见她。
“可以。”
“那仁助理几点下课?”
“四点。”
“好的,那三点后的行程就为您取消了,那我先出去了。”
萧柔点头,看着她即将出去的身影,忽然出声叫住“等等。”
毕钰涵停住脚步,转过身“萧总,还有什么事吗?”
“嗯……接小女生下课需不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毕钰涵带着笑意慢悠悠退出办公室,她现在百分之两百相信,她俩绝对有猫腻!!
第100章 我真的很想你
青大,教室里。
仁意的指尖在笔记本上轻敲出细碎节奏。
黑板上的微积分公式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却始终盖不住她脑海中那个人的身影。
最后一节课的教室闷热得让人昏沉,仁意轻轻掀开一点领口透气。
指尖触到腕间的翡翠镯子,凉意顺着肌肤漫上心口,她又开始想念萧萧了。
萧萧怎么还不回消息呢,真是急人……
“注意看这个推导过程。”
教授的笔头敲在黑板上,仁意慌忙坐直身子,在笔记本上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积分符号。
眼看就要下课,她的心思又飘远了。
咬着笔帽,她唇角漾起一抹轻笑,马上就能见到萧萧了,偷偷懒应该没关系吧?
一旁的宋吟写完笔记,余光瞥见一向认真听课的仁意竟在走神,不由心生疑惑。
她压低声音:“你怎么了?”
“嗯?”仁意转头,眼神还有些茫然。
“你没认真听课。”宋吟提醒道。
“这不是快下课了嘛。”仁意晃了晃笔,耳尖微微发烫。
宋吟无奈点头。
其实她本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只是眼前这人实在太过耀眼。
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眼尾微微上挑,连走神时都带着几分清冷淡然的美感。
更别说她回答问题时思路清晰,解题步骤行云流水,这样的人,任谁都会多留意几分吧。
上午的课一结束,教室门口立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红着脸递上纸条,有人举着手机想要加好友,还有人试图约仁意去图书馆。
但这位“高冷女神”只是淡淡摇头,抓起手机快步离开,直到上课前才抱着书本回来。
宋吟暗自观察着,发现仁意总是轻抚过腕间的翡翠镯子,眼底藏着一丝温柔,这样子看来,这位“高冷女神”已经心有所属了。
教学楼外,萧柔站在梧桐树下,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手中的奶茶袋凝结着水珠,蛋糕盒上的丝带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仰头望着三楼的窗口,忽然想起大学时光。
那时的自己像绷紧的弓弦,满心只有学业和目标,何曾有过这般闲心,站在树下等一个人?
“哇,那个姐姐好漂亮!”
“穿得好像明星啊……”
路过的学生们窃窃私语,目光纷纷投向萧柔。
她穿着烟灰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卷起,腕间的银色腕表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整个人既优雅又透着几分凌厉。
不知谁小声说了句“像小说里的霸道总裁”,惹得她低头轻笑。
看看手表,四点零二分,意意该下课了。
风穿过树叶的间隙,萧柔听见楼梯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指尖轻轻拂过西装下摆,理了理。
她挺直脊背,目光牢牢锁住楼梯口,掌心的蛋糕盒被焐得发烫,却不及心跳声震耳欲聋。
她的意意要来了。
仁意被人流裹挟着下楼,宋吟的声音混在嘈杂里忽远忽近:“听说隔壁班的学长拿了国奖……”
她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烟灰色。
脚步顿了顿,却因后方同学的催促不得不继续向前。
直到宋吟忽然拽了拽她的袖子:“哎你看,梧桐树那有个姐姐从刚才就一直往这边看……”
仁意抬眼望去,只见梧桐树下一个熟悉的人影转过身,一缕碎发被风吹到唇角。
心脏猛地撞向肋骨。
她甚至没听清宋吟后面的话,就已经穿过三三两两的学生,踩着夕阳的碎金跑过去。
“萧萧?”
她的声音带着跑动后的轻喘,包带从肩头滑落一半,她都没意识到,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人身上。
萧柔的嘴角扬起一抹轻笑,将奶茶和蛋糕盒拿在左手提手,腾出右手替她扶正书包带:“是我。”
“我……我知道是你!”仁意有些羞涩的回应道,“你怎么在这?”
“来接你下课呀。”
萧柔说着指腹擦过仁意泛红的耳尖,带着几分纵容的意味。
仁意抬着头跟她对视,开心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萧柔唇角微扬,目光扫过四周渐渐聚集的人群,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原本打算做的事,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实在难以施展。
“要不先离开吧?”她轻声提议。
仁意顺着萧柔的目光看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即便平时习惯了成为焦点的她,此刻也不禁有些脸红。
“好。”仁意轻轻应了一声,主动牵起萧柔的手,带着她快步走出人群,朝停车场走去。
两人都没有说话,脚步比平时急促了些,仿佛想要逃离那些灼热的目光。
车门关上的瞬间,仁意突然被一股力量拽入柔软的座椅中。
萧柔的小臂轻轻压在她的腰侧,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刚才……”萧柔的声音轻柔,“你的手怎么突然抓得这么紧?”
仁意仰头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喉间不由得动了动。
她能清晰地闻到萧柔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车内温暖的气息,让人心醉。
“想你。”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眷恋。
萧柔轻笑一声,将仁意轻轻搂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我也想你。”
两人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仁意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萧柔的发丝打转,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怎么突然来接我下课?不是说在公司等我吗?”
萧柔轻轻将仁意扶离自己的怀抱,双手捧着她的脸,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意意,我真的很想你。”她轻声说,“在公司工作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全是你。我想快点见到你,实在等不及你来找我了。”
仁意听着,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心上人如此直白的表白,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她心中的渴望。
尤其是在这样思念至极的时刻,她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感,主动凑近,轻轻咬住了萧柔的下唇。
当舌尖触到那柔软的触感时,她听见萧柔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第101章 舍不得停下来
下一刻,那只托着她后颈的手突然用力,将她整个人按进座椅的缝隙,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绵长而温柔,两人都沉浸在彼此的气息中。
长久的思念在此刻得到了释放,她们不再急切,而是慢慢享受着拥抱着对方的每一刻,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呼吸。”萧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混着微微的喘息。
她的指尖轻轻捏住仁意泛红的耳垂,轻轻揉捻。
少女仰起的脖颈在她的指尖轻轻发颤,像一只温顺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等到呼吸渐渐平复,萧柔又一次吻了上去,展现出年上者特有的温柔与从容。
在这个吻里,满是她对眼前人的爱意与宠溺,仿佛要将所有的思念都融入其中。
云栖墅。
玄关暖黄的光晕里,萧柔指尖刚勾住门锁下压,腰间忽然覆上一片灼热。
仁意带着薄茧的掌心紧扣住她的腰肢,将她轻轻抵向门板,带着停车场未尽的余温的唇便辗转落了下来。
萧柔指尖碾过少女后颈细腻的肌肤,感受到她微微发颤的战栗,舌尖轻轻撬开她微启的牙关,将那声没来得及溢出的喘息尽数衔住。
仁意的手环住萧柔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攥住她后颈的碎发。
她能感受到腰间的掌心一点点收紧,带着近乎执念的力道,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直到膝盖彻底发软,顺着门板滑下,萧柔才低笑一声,臂弯穿过她膝弯将人打横抱起。
客厅的沙发陷入柔软的弧度。
“喘口气。”萧柔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低哑的笑意。
仁意仰头望着她微乱的发丝,喉间还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下意识地往她怀里缩了缩,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萧柔锁骨处寻求安抚。
萧柔的掌心顺着她脊背轻轻安抚,一下下地摩挲着,直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
就在仁意以为她会继续时,却忽然被轻轻扶起。
萧柔抽身,往她怀里塞了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
“乖,我去做饭。”
萧柔的指尖刮过她发烫的耳垂,起身西装外套滑落在沙发上,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色衬衫,袖口被随意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
她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带着几分刻意的从容,可仁意却注意到她耳尖未褪的薄红。
怀里的玩偶带着萧柔身上的温度,仁意愣愣地盯着那抹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揪着兔子耳朵。
自从在一起开始,萧柔总是温温柔柔的,连拥抱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克制。
可今天的她却像被点燃的烈酒,灼热得让人发烫,那些藏在温柔表象下的暗流,此刻还在她唇齿间翻涌着余韵。
厨房传来瓷器轻碰的声响,萧柔系着米色围裙的背影在料理台前晃动。
仁意忽然意识到,对方刚才在停车场和玄关的种种,与其说是失控,不如说是隐忍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的萧萧心情不好……
她抱着兔子玩偶慢慢蜷进沙发里,鼻尖还萦绕着萧柔身上残留的气息。
厨房里传来萧柔切菜的声响,偶尔夹杂着一声低笑,大概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了。
仁意咬了咬唇,指尖轻轻蹭过嘴唇,虽然不应该这样想,但是她好喜欢这样强势的女朋友……
“想喝玉米排骨汤吗?”萧柔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仁意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笑了起来,怀里的兔子玩偶被她抱得更紧了些,胸腔里的心跳却渐渐变得清晰有力。
“想。”
厨房里,萧柔听见这声带着鼻音的回应,指尖握着的汤勺顿在半空中。
水流冲刷着排骨的声响忽然清晰起来,她垂眸盯着掌心的水珠,喉间轻轻滚过一声低笑。
随即将锅铲搁在灶台上,仔仔细细用围裙擦净双手,转身出去。
仁意看着她,她走得缓慢,直到那双带着雪松气息的手撑在沙发两侧,仁意才恍惚意识到对方离自己有多近。
近到能看见她眼尾那颗浅褐色的痣,在暖光里泛着温柔的光泽。
“怎么……”仁意的问话被轻轻衔住。
萧柔的唇瓣带着温水的温度,碾过她微张的唇角,指尖正顺着她后颈的曲线慢慢上移。
这个吻比玄关更轻柔,缠得人呼吸发紧。
仁意无攥紧对方的衬衫下摆,直到闻到隐约的焦糊味从厨房飘来,才惊觉自己的指尖已揪出几道褶皱。
“汤要煮糊了。”她喘息着提醒,鼻尖蹭过萧柔的脸颊。
对方低笑一声,指尖捏住她发烫的耳垂轻轻揉捻,“糊了就叫外卖。”
话音未落,又深深吻住她因惊讶微张的唇。
仁意能感受到腰间的掌心再次收紧,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力道,像是要把刚才在玄关隐忍的情绪全部倾注于此。
直到煲汤的锅响起提示音,萧柔才猛地回神。
她额头抵着仁意的额头,急促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仁意望着她泛红的耳尖,伸手勾住她的后颈,将人重新按回自己怀里。
这次换她主导了这个吻,舌尖扫过对方唇角,听见萧柔喉间溢出一声带着笑意的叹息。
“再亲下去,”萧柔哑着嗓子开口,指尖却仍在她发间辗转,“真的要出事了。”
“那就别忍了。”仁意仰头望着她,眼尾因亲吻泛着水光,“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吗?”
这句话让萧柔浑身一震。
她盯着眼前人因情动泛红的脸颊,低笑出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更多的是难以自持的爱意。
她俯身吻了吻仁意的额头,起身时却踉跄了一下,跪得久了,膝盖早已发麻。
“先吃饭。”萧柔伸手揉乱她的头发,转身时又被拽住袖口。
仁意仰着脸看她,指尖轻轻蹭过自己红肿的唇瓣,“为什么现在要忍呢?”
“因为……”萧柔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耳尖,“我怕自己一旦开始,就再也舍不得停下来。”
她直起身子,故意将围裙带子系得格外紧实,“乖乖等我,嗯?等下喂你喝排骨汤。”
第102章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那我要坐在你腿上喝。”仁意抱着兔子玩偶晃了晃,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萧柔的耳尖绯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没应答,快步走进厨房。
她从橱柜里取出汤碗,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笑声,她也跟着笑出声。
“可以。”
她隔着厨房吧台望过去,仁意抱着玩偶歪在沙发里,眼睛亮得像浸在溪水里的星子。
伸手关掉抽油烟机,厨房里的声响骤然低落,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心跳声,在暖黄的灯光里轻轻震荡。
“先说好,”她拿起汤勺搅动锅里的排骨,声音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笑意,“等下要是烫到嘴,我可不负责哄。”
“那你打算怎么负责?”仁意晃了晃脚丫,看着萧柔耳尖又红了几分。
“用一辈子来哄。”
这句话说得太轻,混着锅里的蒸汽飘过来,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湖心,在两人之间荡开细碎的涟漪。
仁意忽然想起怀里的兔子玩偶,想起萧柔系围裙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此刻的烟火气里,藏着比任何亲吻都更动人的温柔。
厨房飘来玉米的甜香,仁意已经偷偷溜到吧台边。
萧柔转身正看见她踮脚偷喝排骨汤的模样,鼻尖沾着一粒玉米碴。
她笑着抽出纸巾替她擦掉,却被趁机吻了吻唇角。
“有点咸。”仁意晃了晃空汤勺,眼睛弯成月牙。
“是吗?”萧柔低头尝了尝,却被她趁机偷亲脸颊,“骗子。”
“骗你的。”仁意转身想跑,被长臂捞进怀里。
这次的吻带着排骨汤的温热,混着彼此压抑已久的笑意。
真是要命啊……
“意意……”萧柔指尖掐住少女腰侧的软肉,喉间溢出叹息,“再闹下去,我可要惩罚你了。”
仁意仰起脸,撞见对方垂眸的模样,睫毛在眼睑投下扇形阴影,眼底翻涌的暗色像即将漫过堤岸的潮水。
她舌尖轻轻舔过干燥的唇瓣,伸手勾住,往下拽,“怎么罚?”
尾音拖得极轻,像 kitten 爪子挠过人心尖。
萧柔的视线顺着她微张的唇瓣缓缓下移,掠过泛红的耳尖、跳动的脉搏,最终停在锁骨下方那道若隐若现的凹痕。
仁意能感受到腰间的掌心骤然收紧,指腹几乎要透过单薄的衬衫烙进皮肤里。
喉间突然发紧,她下意识吞咽。
“让你明天扶着腰从床上爬不起来的那种。”
这句话像一把野火,瞬间烧透了后颈。
仁意呆立在原地,萧柔已经松开她,回到吧台边重新做起饭。
视线不受控地落在她握勺的手指上,纤细修长,指节冷白,指尖沾着一点汤汁,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这人的手指替自己别过发丝、揉过耳垂,此刻却在勾勒最暧昧的刑罚……
“萧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尾音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气声,“其实我……”
“嘘。”萧柔用指腹按住她的嘴唇,指尖残留的温度混着排骨汤的咸鲜,“去客厅等我,嗯?”
她转身,围裙带子擦过仁意手背,带出一阵细微的痒。
少女看见她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在转身时又将袖口又往上卷了卷,露出腕骨处淡青色的血管。
仁意咽了咽口水,一步三回头地挪出厨房,余光瞥见萧柔切胡萝卜的力道重得过分,案板发出“咚咚”闷响。
她趴在沙发上,指尖捏着兔子玩偶的长耳朵,她其实挺想的……
“吃饭了。”
萧柔的声音打断思绪。
仁意抬头,看见她解下围裙的动作,这人的腰线极漂亮,弯腰摆汤碗,后腰处的布料绷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踩着拖鞋,走到餐桌旁坐下。
“哇……”
仁意看着翡翠色的清炒时蔬,油光锃亮的可乐鸡翅,发出赞叹的声音。
萧柔拉开椅子,将人按下,“尝尝看。”
指尖故意蹭过她手背,像无事发生般替她摆好勺子,“鸡翅炖了四十分钟,软骨应该酥了。”
仁意咬下第一口,甜腻的酱汁在舌尖绽开,好吃极了。
“好吃就多吃点。”
看着萧柔,仁意伸手握住对方正在盛汤的手,盯着那截腕骨轻声说:“我可以的……”
萧柔的动作猛地僵住。
汤勺倾斜,金黄的汤汁在瓷碗边缘凝成一道弧线,迟迟未落。
两人隔着蒸腾的热气对视,仁意看见她瞳孔骤缩,喉结滚动的频率快得惊人。
“意意,”萧柔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某种情绪揉碎,“先吃饭。”
少女看着她耳尖重新爬上的红色,忽然轻笑出声。
她夹起一块胡萝卜放进嘴里,脆嫩的口感混着糖醋汁的酸甜,在咽下时她轻轻用脚尖蹭过萧柔的小腿。
隔着西裤布料,她能感受到对方肌肉骤然绷紧的弧度。
餐桌吊灯投下暖光,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映在墙上。
仁意看着萧柔过分专注的模样,明白过来这人的暗潮从未退去,只是用最温柔的方式按捺着。
就像此刻她替自己添汤,指腹擦过碗沿的动作,比亲吻都更滚烫。
“明天周末。”她忽然开口,筷子轻轻戳了戳萧柔的手背,“不用早起上课。”
对面的人夹菜的动作再次顿住。
仁意看见她垂下眼睑,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半晌才用低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小醉鬼。”
“我没喝酒。”
“你呼吸都在酿酒。”萧柔忽然抬眸,眼底的暗色终于决堤,“再闹的话……”
“我偏要闹。”仁意放下筷子,任由汤汁在舌尖留下酸甜的余韵,“萧柔,我要你……”
话未说完,便被突然倾身的人含住唇瓣。
这次的吻带着食物的余温。
仁意被按在椅背上,听见餐具相撞的脆响,却在舌尖尝到萧柔唇角的咸味。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萧柔的声音擦过耳垂,指尖已经解开她衬衫最上方的纽扣。
仁意不听,伸手环住她的脖颈,将人按得更近,直到听见对方喉间溢出的叹息,才轻轻摇头。
“我不后悔,萧萧,我要……”
第103章 这次听你的
这次,萧柔没在犹豫,指尖扣进仁意膝弯的力道重了些,打横抱起。
少女因失重轻呼出声。
怀中人儿发梢扫过她下巴,萧柔呼吸重了重。
走到卧室。
“先洗澡。”她刻意放低的声音,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颤了颤。
浴室暖黄的灯光漫开,浴缸边缘搭着的粉色浴球还滴着水,像颗被揉皱的草莓。
萧柔将人放在浴缸边,指腹蹭过她发烫的脸颊,忽然俯身咬住她耳垂轻轻碾磨,“洗干净了等我。”
仁意仰头望着她,“不一起洗吗?”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瓷砖间回响,指尖勾住萧柔衣服的下摆,却被轻轻拍开。
“分开洗。”萧柔转身时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克制,“乖。”
等浴室门合上的声响传来,仁意才慢慢脱衣服。
衣服滑落在地,她看见镜子里自己泛红的锁骨,嗯,不错。
水温适宜,气泡漫过肩膀,她忽然想起萧柔替她调水温的模样—— knelt 在浴缸边,指尖试水温时的神情专注得像在调试精密仪器。
“待会要……”她轻声呢喃,指尖搅乱水面的泡沫。
忽然想起上周在商场试衣间,萧柔替她拉上拉链,指尖擦过脊背的触感。
那双手会以怎样的力度抚过她的皮肤?
这个念头让她呼吸发紧,匆匆擦过身体的海绵球险些滑落。
浴室外传来轻响,像是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仁意裹着浴巾开门,蒸腾的水汽里浮着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气。
萧柔斜倚在床头,真丝睡衣的领口滑下半边,露出肩线与锁骨交汇处的凹陷。
她指尖夹着一支玫瑰,花瓣上还凝着水珠,不知从哪个花瓶里摘的。
“过来。”萧柔的声音像浸在温水里的丝绸,尾音轻轻扬起。
仁意看着她,脚步慢慢悠悠挪动。
虽然在浴室里,她想了无数个画面,但是马上要实操了,她突然有点莫名的害怕。
“害羞了?”萧柔轻笑出声,指尖转着玫瑰,花瓣扫过掌心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仁意这才发现她换了香水,不再是平日里的雪松,而是带着焚香与广藿香的沉郁气息,像冬夜燃烧的檀木,叫人沉溺。
萧柔轻笑,拉着人儿跌进自己怀里。
伸手替仁意摘下浴巾,指腹擦过她肩带的勒痕,俯身吻在那道淡红的印子上。
仁意感觉到浴巾滑落的瞬间,有花瓣轻轻落在后背……
是萧柔指尖揉碎的玫瑰,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簌簌飘落。
“冷吗?”萧柔的掌心覆上她后腰,那里还带着浴缸里的余温。
仁意摇头,抬眼看见对方睡衣领口又松开几分,伸手勾住她的脖子。
这个动作让萧柔手中的玫瑰掉在床上,花瓣散落在床上。
“意意……”萧柔的指尖划过她湿润的眼角,忽然咬住她下唇轻轻厮磨,“在害怕吗?”
“不是……”仁意喘息着摇头,鼻尖蹭过萧柔的,“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就是……没做过……”
萧柔轻笑,低头望着怀里的人,一片花瓣恰好落在仁意心口。
萧柔俯身含住那片花瓣,听见少女发出一声闷哼。
指尖顺着腰线往下游走,触到腰间软肉时,怀里的人忽然收紧手臂,在她耳边用气声说:“萧萧,我要你……用你刚才在厨房说的那种方式。”
这句话像导火索,彻底点燃了萧柔眼底的暗色。
少女腰间的软肉在她掌心轻轻发颤。
“意意……”她的吻落在锁骨凹陷处,牙齿轻轻碾过皮肤,感受着怀中人急促的心跳。
指尖划过腰线,仁意突然弓起身子,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那声音像根细针,猛地扎进萧柔心脏。
她看见少女泛红的眼角,湿润的唇瓣微张,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心口一热。
“萧、萧萧……”仁意的指甲掐进她后背,声音里带着难耐的颤意。
萧柔的吻一路往下,在肋骨处辗转停留,却在触到内衣边缘时骤然顿住。
掌心下的皮肤烫得惊人,她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混着怀中人的喘息,在静谧的夜里震耳欲聋。
萧柔猛地抬头,看见仁意眼底蒙着的水雾,对方眼底的情欲与信任,像把刀抵住她喉咙。
“等等……”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指尖颤抖着抚过仁意发烫的脸颊,“意意,你才19岁……”
“我已经成年了。”仁意想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却被轻轻按住手腕。
萧柔看着她因情动泛红的眼角,喉间滚过一声叹息。
那是她捧在手心的月亮,是她想小心翼翼守护的珍宝,不该在这种仓促的时刻被灼热的爱意灼伤。
“我知道……”萧柔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起身时睡衣纽扣蹭过仁意小腹,“但我想给你更好的。”
不是在急促的情欲里,不是在带着玫瑰碎屑的床上,而是在更温柔的晨光里,在彼此都做好准备的心跳声中。
仁意疑惑地看着她转身侧卧,月光在她后背投下一道冷白的弧线。
萧柔伸手将人捞进怀里,指尖替她理好凌乱的发丝,忽然轻笑出声:“小醉鬼,现在换你了。”
“什么?”仁意仰头望进她眼底,那里的暗潮已退,只剩温柔的涟漪。
“想怎么做都可以。”萧柔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这次听你的。”
指尖触到沉稳的心跳,仁意忽然明白眼前人的克制。
那不是退缩,而是更深的爱意。
她撑起身子,俯身吻下去。
她听见对方轻轻吸气的声音,指尖顺着她睡衣领口慢慢解开纽扣。
“这样可以吗?”她的唇擦过萧柔耳尖,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颤抖。
萧柔闭着眼点头,喉结滚动。
仁意忽然咬住那处凸起轻轻厮磨,听见一声压抑的呻吟。
睡衣滑落在地,仁意看见萧柔腰侧的旧疤——那是她提过的,小时候替母亲拿药时摔的。
指尖轻轻抚过那道淡粉色的痕迹,她俯身吻上去,听见萧柔的呼吸骤然凌乱。
“意意……”当仁意的吻落在心口,萧柔终于忍不住伸手扣住她后颈,却在即将失控时又猛地松开。
第104章 意意,你才是我的锚点
月光漫过两人交叠的影子,仁意明白了,爱到深处不是燃烧,而是愿意放慢呼吸,陪对方在月光里慢慢舒展花瓣。
她抬头望向萧柔,后者眼底倒映着床头未灭的灯,像藏着两簇被雨水浇湿的烛火。
仁意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间,感受着那双手因克制而紧绷的弧度,轻笑出声:“萧萧,原来你才是最害羞的那个。”
这句话让萧柔睁开眼,看见少女眼底狡黠的光。
她翻身将人压回身下,在仁意惊呼时轻轻咬住她下唇,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明天早上,我要在厨房给你煎太阳蛋。”
“现在不想吗?”仁意勾住她的脖子,指尖划过她后背的蝴蝶骨。
“想。”萧柔低头含住她耳垂,“但我更想看着你的眼睛,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玫瑰碎屑在毛毯上轻轻颤动,窗外有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的虫鸣声。
仁意望着萧柔认真的模样,伸手关掉床头灯。
黑暗中,她能感受到对方的吻落得更慢、更轻,像春天的第一朵花开在积雪上。
这一晚,月光见证了比情欲更温柔的事,是两个灵魂在彼此的宇宙里,小心翼翼地放下盔甲,用最柔软的触角触碰对方的星辰。
事后……
月光淌过床沿,萧柔仰躺着揉了揉眉心,指尖蹭过额角的薄汗。
棉质床单裹住腰腹,她望着天花板,脑子一团乱。
不满意吗?
不是不满意,恰恰相反。
意意的指尖绕过蝴蝶骨时的力度,咬她耳垂时含糊的气声,都精准地碾过她每寸神经。
只是……
她叹了口气,眼尾扫过床头柜上的闹钟,从睡衣滑落到相拥着喘气,表盘上的分针只走了五格。
上次在药物加持下,迷迷糊糊纠缠了三个小时,这次却像被按了快进键,几分钟就结束了……
浴室的玻璃门透出暖光,水流声停了又起。
萧柔盯着浴室方向,想起仁意替她擦背时,指尖沾着泡沫划过脊柱的触感,比任何情话说辞都更烫人。
她翻过身,后腰蹭到床单上,轻笑出声。
她很满意,跟心爱之人亲密是件无比幸福的事情。
最失控的不是欲望,是看见对方认真又笨拙的模样,心里漫上来的酸软。
“萧萧?”
带着水汽的声音裹着奶香袭来。
仁意跪坐在床边,发梢滴着玫瑰精油的香气,浴巾松松垮在肩头,露出锁骨下方淡红的吻痕。
她伸手将萧柔捞进怀里,掌心覆上后腰时,指腹先轻轻揉了揉方才被自己掐出红痕的位置。
“疼不疼?”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尖,仁意的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耳垂。
萧柔闭着眼没说话,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
后腰的酸意混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空落感,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明明满载着浪潮的痕迹,却又空空地响着。
“腰酸不酸?”仁意的指尖顺着腰线往上游走,在脊椎骨凸起处轻轻按压。
萧柔忽然想起这人在厨房偷喝排骨汤时,眼睛弯成月牙的模样,此刻却像捧着易碎品般小心翼翼,让她喉间滚过一声闷笑。
她的意意怎么这么可爱……
“是不是我弄疼你了?”察觉到怀中人的沉默,仁意的声音染上慌张。
她扳过萧柔的脸,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眼里映着床头灯的暖光。
“没有。”萧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指腹擦过她唇角的水光,“很好。”
她能说什么呢?
说自己其实想把这具柔软的身体拆开来慢慢吻,从月光里吻到晨光初露?
说方才意乱情迷时,甚至没来得及解开她发间的皮筋?
说其实她还没尽兴,还想再多来几次?
仁意显然误解了沉默,手臂收紧,几乎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萧柔听见她心跳声震着自己耳膜,忽然想起第一次拥抱,这人也是这样用尽全力,仿佛害怕一松手,她就会像泡沫般消失。
“我以前……”仁意的声音闷在她锁骨处,“总觉得你像随时会走的云。”
指尖轻轻蹭过萧柔后腰的旧疤,“但刚才你抓着我手腕喊我名字的时候……”
“嗯?”萧柔仰头望进她眼底。
“我突然觉得,”仁意低头吻了吻她唇角,“你是我的根。”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湖心,荡开细碎的涟漪。
萧柔伸手捧住她的脸,认真得近乎虔诚地说:“意意,你才是我的锚点。”
从她看见她的第一眼起,从她幼稚的完成萧天明的歪主意起,从她叫着自己名字,说想要做自己女朋友起……
浴室的水蒸气漫过来,将两人的影子晕染得模糊。
仁意替萧柔理好滑下来的睡衣肩带,指尖在她锁骨处停顿片刻,轻笑出声:“其实我刚才……也很紧张。”
“看出来了。”萧柔故意逗她,“连我的浴袍带子都扯断了。”
“那是因为……”仁意耳尖发烫,翻身将人压在身下,“萧总的腰太犯规了。”
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萧柔小腹上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仁意的吻落在她心口,那里还沾着方才揉碎的玫瑰香气。
这次萧柔没再克制,任由指尖缠进对方湿发里,感受着身下人的呼吸一点点变烫,像春雪融化时的溪流,终将漫过所有的等待与克制。
床头柜上的闹钟滴答作响,分针悄悄绕过十二格。
当仁意的指尖再次抚过她腰侧旧疤,萧柔听见自己用沙哑的声音说:“下次……我们可以慢慢来。”
“多久都可以。”仁意抬头看她,眼里有细碎的光在跳动,“只要是和你。”
夜静得能听见彼此交叠的心跳。
“意意。”她轻声唤道,手指与对方交握。
“嗯?”
“明天早上,我要给你煎双黄蛋。”
“加芝士吗?”
“加。”
“还要……”仁意的指尖蹭过她掌心,“躺在你腿上吃。”
萧柔轻笑出声,翻身将人裹进被子里。
对,怎么样都行,只要是跟这个人一起,怎么样都可以,怎么样她都愿意。
第105章 还可以再来一次吗
夜静得能听见彼此交叠的心跳。
仁意的指尖从萧柔锁骨处缓缓上移,指腹轻颤着抚过她颈侧跳动的脉搏。
那里的皮肤比掌心更凉,却随着呼吸泛起细微的战栗。
“萧萧……”
萧柔低头,正看见她仰起的脸。
睫毛在眼下投出湿润的影,唇角还沾着方才亲吻时的水光。
“嗯?”萧柔的回应混着轻笑,胸腔震动。
怀里的人忽然咬住她下巴轻轻厮磨。
这个带着犬齿微痛的吻让她喉间滚过一声低叹,指尖下意识扣进对方后腰,却在触到柔软的瞬间又轻轻揉开。
“还可以再来一次吗?”
仁意的鼻尖蹭过她唇角,吐息间混着沐浴露的甜香。
萧柔听见自己心跳陡然加快,目光掠过床头柜上歪倒的台灯。
暖光将仁意的侧脸切成两半,泛红的耳尖与颈间晃动的银链在阴影里明明灭灭,像她此刻紊乱的呼吸。
“当然可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发涩。
下一秒,便被人儿翻身压住,咬住下唇。
仁意的指尖缠着萧柔后颈的碎发,一寸寸往下描绘她的轮廓,从颔骨到锁骨,从蝴蝶骨到腰窝……
萧柔能感受到那些曾经被压抑的触碰此刻正带着燎原之势蔓延,当温热的掌心覆上心口,她听见自己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
“这样可以吗?”
仁意的吻落在她耳后,牙齿轻轻碾过耳垂,指尖捏住她腰侧的软肉。
萧柔弓起身子,毛毯蹭过脚踝。
“意意……”她的呼唤被吞进更深的吻里。
这次不再有克制,不再有停顿,当仁意的指尖终于解开最后一颗纽扣。
萧柔伸手按住她的手腕,“看着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的呼吸都凝结成琥珀。
仁意看见萧柔眼底翻涌的暗色里,倒映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正一点点软化成最温柔的形状。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应答,指尖却不受控地往下,触到那处比玫瑰更柔软的所在。
萧柔的呻吟混着喘息,化作滚烫的雨点落在她肩头。
当潮水漫过第二座岛屿,床头柜上的玫瑰彻底凋零,最后一片花瓣飘落在仁意手背上,恰好遮住她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
“到了……”
仁意的提醒被撕成碎片,散落在汗湿的发间。
萧柔咬住她肩膀闷哼,指甲掐进对方后背,忽然感受到怀里的人轻轻颤抖……
原来不是只有她在坠落,原来她们正一起跌进同一片银河。
事后的雾气漫进房间,萧柔瘫在仁意怀里,指尖无意识地画着圈。
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萧柔轻笑出声。
这次的时长足够让台灯暖光变成晨光,足够让窗外的雾散成露,足够让她数清怀中人睫毛上的每颗汗珠。
“怎么了?”仁意仰头看她,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沙哑。
“没什么。”萧柔低头吻了吻她眉心,指尖替她理好汗湿的发丝,“只是觉得……”
“嗯?”
“觉得你刚才喊我名字的样子,好美。”
美极了。
仁意望着萧柔垂落的睫毛,指尖轻轻抚过她后颈凸起的脊椎骨。
两次肌肤相亲后,怀中人的体温仍比往常高些,像团煨着的小火。
不过这也让她更加确定了一件事情,她的女朋友心情不好。
从哪看出来的呢?
她太主动了,太温柔了,太克制了。
虽然以往也是这样,但今天给她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萧萧,”她将人搂得更紧,下巴蹭过对方发顶,“你的指尖一直在掐我腰侧。”
不是情欲的力度,是像攥着最后一根浮木般的紧绷。
萧柔的沉默比夜雾更浓。
仁意数着她睫毛颤动的频率,直到第三十七下,才听见闷闷的鼻音:“嗯。”
“因为我?”仁意的指尖停在她肩胛骨凹陷处,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血管。
怀里的人手指动了动,指甲蹭过她后背,却终究没舍得用力。
“因为我不开心,是吗?”
“算,也不算。”萧柔的声音闷在她胸口,带着被戳破心事的懊恼。
仁意等着,掌心一下下拍着她后背,像哄一只炸毛的猫。
“你是不是不想我去上学?”
话一出口,怀里的人就像被烫到般猛地抬头。
萧柔眼里混着被拆穿的慌乱。
“不是!”她的否认太快,以至于耳尖瞬间红透。
仁意叹气,将人重新按回怀里。
好一会。
“是有一点……”萧柔的声音轻得像花瓣落地,“从送你进教室那天起,我就在数秒等你下课。”
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仁意睡衣带子,“看见你和同学说话时,会突然觉得……那扇教室门把我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我知道这样不对。”萧柔的下巴抵着她锁骨,“你在课堂上眼睛发亮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我怎么能……”
“萧萧,”仁意打断她,指尖抬起她的脸,“你知道我为什么在校长说的时候没有选择其他专业吗?”
怀中人的睫毛扫过她掌心。
仁意轻轻吻了吻她眉间的褶皱,继续说:“因为这个专业课最后一节课下课后,我去你的公司刚好是你下班的时间。”
萧柔猛地抬头,眼里闪过诧异。
仁意笑着揉乱她的头发,“我算过从学校到公司,小跑的话,刚好能在你下班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在你的门口等你,再给你一个拥抱。”
“意意……”萧柔的声音发颤,指尖蹭过她唇角,“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仁意咬住她指尖轻轻晃了晃,“但我也想你自己发现。”
“我也很想你。”仁意将她按进怀里,听见彼此心跳在胸腔里共振,“每节课老师在讲台上转身,我都会摸出手机看时间。不是盼着下课,是在想……现在的萧萧,有没有喝到我泡的蜜桃乌龙茶?”
萧柔笑出声,鼻间萦绕着对方颈间的香味。
原来那些以为藏得很好的思念,早就像春雪化水,在彼此脚边汇成了溪流。
原来不止她很想念,眼前的人儿也很想念她。
第106章 我们一起解决
“我不想你下了课还要着急赶去公司找我了。”
“那,萧萧想怎么做呢?”仁意问道。
“从现在开始,你上课我就送你去学校,你下课我就接你回家。”
仁意轻笑,“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我想多跟你待一会。”
“那……以后放学,”仁意的指尖划过她腰线,“我们可以绕远路回家。”
“绕多远?”
“绕到江边看落日。”仁意吻了吻她泛红的耳尖,“或者去吃你说的那家焦糖布丁店,不过……”
“不过什么?”
“你得牵紧我。”仁意看着她眼里重新亮起的光,轻声说,“我怕自己忍不住,在大街上就想亲你。”
萧柔的笑意在光里漾开,她伸手替仁意理好睡衣领口,指尖停在她锁骨的吻痕上,轻轻咬住那里。
不是情欲,是带着孩子气的标记。
“其实送你去学校的时候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被年轻女生迷了眼。”
仁意挑眉,笑着看着她。
“不过……这样就不怕了。”萧柔抬头看她,舔了舔留下的印子,“现在全校都知道,你是有主的小醉鬼。”
“萧总这是在宣示主权?”
“不。”萧柔将人搂进怀里,“是在告诉你,你的每分每秒,都有我在想你。”
仁意叹了口气,“萧萧,我是你的,只是你的,只能是你的,只会是你的。”
“嗯,我也是。”
萧柔低头吻住她。
她会等,会数着秒等着你扑进我怀里说,好想我。
早晨。
萧柔伸手往旁边摸索,指尖落空。
她猛地睁眼,床铺另一侧的褶皱还带着体温,人却不在。
撑着后腰坐起,昨夜情动的余韵顺着脊椎爬上后颈,她环视房间,没人。
踩着拖鞋走到浴室,看着镜子里的人儿,锁骨至脖颈的咬痕鲜艳夺目,她轻笑出声。
昨晚的缠绵不是梦境。
“醒了?”
浴室的门被推开,仁意笑着走进来,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萧柔眼前,跟镜子里的萧柔对视。
“先刷牙吧。”仁意的指尖蹭过她手背,“我煮了南瓜粥。”
萧柔没说话,从身后环住仁意的腰。
怀中人儿穿着她的白衬衫,下摆长到大腿,露出一截脚踝。
把脸埋进露出来的后颈,贪婪地汲取着属于恋人的气息,体温的清甜,真实得让人心颤。
“怎么起这么早?”
她的鼻尖蹭过仁意发顶,昨夜这人蜷在她怀里时,也是这样的香气,既安神又勾人。
“醒了就起了,担心你醒了会饿,就下去把早餐做了。”仁意对着镜子笑。
萧柔望着镜中倒影,看见自己搭在她腰上的手,指节泛白,虎口处还留着昨夜被抓出的红痕。
臂弯忽然收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仁意被勒得轻哼,“怎么了?”声音含混,却带着笑意。
“嗯……”萧柔将下巴搁在她肩头,盯着镜中交叠的影子,“就觉得好不真实。”
仁意放下牙刷,转身看着她。
萧柔喉间滚过一声暗哑的叹息,指尖缩了缩。
“这有什么不真实的?”仁意握住她的手腕,贴在自己心口,“你听,跳得可快了。”
掌心下的心跳沉稳有力,在萧柔指尖抚上时骤然加速。
她想起昨夜这人趴在她耳边喘气的模样,说“萧萧,我要你”时,心跳声震得她耳膜发疼。
“我知道……”萧柔低头吻了吻她唇角,“知道你在。”
萧柔在心底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她的心上人在,但是……
起床的第一反应她就是在寻找心上人的身影,上次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她按着萧天明的话提前离开,不想给她压力。
但离开后的后遗症只有她自己知道,不仅仅是身体,心理也很难受。
她的心上人太受欢迎了,她很嫉妒那些可以坦然跟她说话的人,不管是什么。
明明她们做过最亲密的事情,她却要压抑自己的心,要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虽然慢慢来没有不好,只是……
萧柔摇头轻笑,拿起牙刷,一旁的人儿盯着她后颈发怔的模样。
牙膏泡沫在齿间漫开,她从镜面余光里看见仁意拧眉的弧度,她总爱把心事都写在睫毛上。
仁意站在一边,盯着她若有所思。
萧柔不对劲,她的女朋友很不对劲!
她心情不好,仁意点点头,确定了这个想法。
不过她很奇怪,萧柔是因为什么事情才不开心,昨晚不是已经把学校的事情说开了吗?
在仁意思考的途中,萧柔已经洗漱完,扭头见她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压下心里的怪异,牵住她的手。
“走吧,我收拾好了,吃早饭。”
萧柔将牙刷放回杯架,牵住她的手往外走。
仁意被萧柔牵着手走下楼,她坐在餐厅的椅上,目光追着那抹身影晃进厨房,看着她端出粥和小菜,坐下。
在她刚要动筷,仁意起身,蹲在她面前。
“萧萧,”指尖勾住萧柔微凉的掌心,仁意仰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开心?”
腕间忽然一暖,萧柔抬起手覆上她脸颊,摇摇头。
怎么会不好呢?
分明是好得让人心惊。
察觉到她情绪低落,不是哭闹冷战,而是像只温驯的幼兽,将柔软的肚皮翻出来示人,用最笨拙的坦诚剖白心意。
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也听说过很多恋爱发生的矛盾。
比如吵架时死犟烂犟,觉得自己没错。
比如什么都装不懂,看着自己的恋人被折磨得失去本来的模样。
比如只会认错,没有任何解决办法的无用道歉……
“萧萧……”鼻尖蹭过她掌心,仁意的声音淡淡的,“告诉我好不好?我们一起解决。”
喉间忽然哽住。
萧柔望着眼前人湿润的眼睛,想起昨夜这人在她怀里辗转时,指尖反复摩挲她后腰旧疤的模样。
那些在深夜反复咀嚼的不安,此刻在晨光里竟显得太过矫情。
她的意意,从来都是将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叹息声混着晨光落进发丝,萧柔将人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膝盖微微发颤,在接触的瞬间,被仁意的手臂紧紧环住,锁骨处传来温热的呼吸,漫过所有犹豫。
第107章 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她们现在也已经确定关系了,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说出来也不会再有影响。
作为那件事情的当事人,也应该有个知情权。
“意意,”斟酌着开口,萧柔指尖绕住她发尾的小卷,“记得苏然和‘夜色倾心’吗?”
仁意想了想,点点头。
她怎么可能忘记,本来苏然说要带自己赚钱的,一觉睡醒把自己删除拉黑了。
这件事让她烦了好一阵子。
见眼前人一副懵懂的模样,萧柔叹了口气,将人搂紧。
“你是不是好奇我怎么会知道?”
“萧萧是怎么知道的?”仁意附和着问道。
“当时是周五,周四我给你打电话,你说喝了酒睡着了,我就说周五你就好好休息,不用来公司了。”
仁意点点头,她也想起了这回事,当时她还因为萧柔给她打电话很开心。
萧柔摸了摸她的头,接着说道“周五我去参加了一个宴会,宴会途中我的心就不很安,到结束,天明搞到了夜色倾心的会员卡,我们打算去那看一看。”
“还没到那,我们设置的紧急联系人响起了,看见的时候我不安的心就确定了,原来是因为你,你出事了。”
仁意呆呆地听着,努力回想着萧柔说的片段,愣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萧柔的手抚上仁意的背,慢慢轻抚着,以表安慰“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你不记得很正常,听我说。”
“夜色倾心表面是酒吧,实际上是进行色情交易的不正当场所。它分为上下两层,一楼是酒吧,二楼便是交易地点。”
仁意皱了皱眉,“我记得这,苏然当时带我去参观了一楼和二楼,当时在二楼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但是……”
但是她当时想着赚钱,也没有深想。
萧柔接着说道,“苏然是夜色倾心的小股东……”
“她是想带我!……”
萧柔还没说完,仁意便被这段话被震惊到,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
萧柔点点头,“对,她想把你交易出去。不过她也有私心,夜色倾心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谁带进去的,在正式接客的前一晚可以先行下手。”
“她……我……?”
见仁意一脸惊恐,萧柔连忙开口“她没有得逞。”
“是萧萧救了我嘛?”
“嗯,是我。”萧柔轻笑,“幸好是我。”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被下药了,那天苏然想对你下手,你在意识最后关头按了紧急联系人,我收到了通知,根据定位找到你,把你从她手底下救了出来。
“真的吗?!”
“真的。”
仁意轻笑,在萧柔脸上落下一吻,“萧萧你又救了我一次诶~”
萧柔挑眉,含笑看着她。
“古话说,救人一命应当以身相许。萧萧救了我两次,那我要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缠着你。”
“好~我接受。”
“萧萧救了我之后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柔点头,“你被下了药,我带你出去之后,你因为药性一直黏着我,后面送你回家,刚把你放在床上,你就亲了上来……”
仁意瞪大双眼,“亲了上来!……”
“对呀,某只小狗可不止是亲,还咬呢。”
“咬?……”仁意不好意思的看向萧柔“当时还没在一起……”
“对呀,还没在一起呢!”萧柔的视线上下扫过仁意的脸,轻笑出声。
“那……还有嘛……?”仁意又期待又不好意思的问道。
萧柔点点头,“该做的都做了。”
“该做的都做了?!”仁意惊讶出声,放在萧柔背上的手指缩了缩,有些不敢置信。
“对,该做的都做了,就是你想的那样。”
“怎么会?!……萧萧,你怎么不拒绝?……”
“为什么要拒绝呢?意意投怀送抱我可拒绝不了。”
仁意趴在萧柔怀里,不好意思地问道“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当时萧萧就已经喜欢我了,所以才不拒绝我。”
“对呀,意意,我很早就已经喜欢你了,我对你一见钟情。”
仁意只感觉热气上头,一股燥热翻涌。
“我也是……”
“什么?”
“我说,我也很早就喜欢萧萧了。”
这次愣住的人换成了萧柔,她缓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心上人刚刚说的什么。
她很早就喜欢上自己了?……
“多早?”她颤抖着声音问道。
“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萧柔听完,懊恼地低下头。
“怎么了?”
仁意扶起萧柔的脸,两人对视着。
萧柔撇了撇嘴“我要是知道你也喜欢我,那我们就不会耽误这么长时间了。”
“没事呀,现在在一起也不晚呀,只要是我们就好啦。”
萧柔叹了口气,她简直要被自己蠢笑了。
她的心上人明明喜欢她,她还在担心人家不喜欢她,亲密了还怕吓着她,不告诉她,自己离开了。
她真的全世界最笨的人,好好的女朋友放在旁边不管,不仅自己难过去了,还耽误了时间。
她真的……
都怪萧天明!!
净给自己出些歪主意,她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仁意不满地抿了抿唇,见萧柔沉浸在思考里,她噙上对方的唇。
萧柔下意识加深这个吻。
等两个人都有些喘不上气,才慢慢松开。
“萧萧,这也算是好事,你不开心什么呢?”
“就……发生关系后,我怕吓着你就走了,没让你知道,昨晚亲密了,今天就觉得有些不真实……”
“不真实?”
萧柔点点头。
餐椅在地板上拖出轻响,仁意忽然站起身,长臂将人拦腰抱起。
萧柔惊呼出声,却在对上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搂住她脖颈。
熟悉的雪松香气混着香味袭来,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与对方的重叠在一处。
“要做什么?”
“让萧总感受一下,”仁意的鼻尖蹭过她唇角,“什么叫‘真实’。”
“不吃早餐了吗?……”
“晚点吃。”
青瓷碗还在餐桌上冒着热气,煎蛋饼边缘渐渐冷却,阳光爬上楼梯扶手,在二楼卧室的窗帘上织出金线。
第108章 她是我的女朋友
仁意轻轻将人放在床上,细密的吻落下,萧柔仰起头,承受着心上人的热情。
“意意,其实在我喜欢上你开始,我就想……”
“想什么?”
“想把你藏在口袋里,”指尖划过她眉骨,“藏在只有我能找到的地方。”
怀中人轻笑:“原来萧总也会说傻话。”
“遇到你之后,”萧柔的吻落在她眉心,“我就没聪明过。”
窗帘被微风掀起一角,晨光里,两个身影交叠成一幅未干的油画。
事后……
将人搂得很紧,仁意轻声问道“现在真实了吗?”
“真实。”萧柔埋头笑道。
“萧萧,”她咬住对方下唇轻轻厮磨,“以后不准再一个人难过,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好。”
“要每天都告诉我,你想我。”
“每天都说。”
“还要……”
“还要什么?”
仁意抬头,“还要在我喊你名字时,用最大的声音回应我。”
萧柔的笑意在喉间溢出,化作滚烫的吻,她用自己的声音回应着,她感受到了,她感受到真实,感受到心上人的爱意了。
……
青大,校门口。
梧桐叶被晨风吹得簌簌作响,萧柔将车停在荫凉处,指尖轻轻叩了叩方向盘。
仁意解开安全带,扭头看向萧柔。
“去吧。”萧柔的声音裹着笑,尾音轻轻扬起。
她看着人儿咬了咬唇,忽然倾身,鼻尖蹭过自己脸颊时,留下一个香气的吻。
“我会想你的。”仁意的指尖蹭过她耳垂,“下课就给你发消息。”
萧柔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想起昨夜这人蜷在她怀里,用指尖在她后背画小太阳的模样,真是幸福极了。
她抬手替对方理了理歪掉的衣领,指腹擦过锁骨处若隐若现的吻痕,轻笑出声:“快去吧,再磨蹭要迟到了。”
车门关上的声响很轻,仁意一步三回头地往校门口走。
萧柔摇下副驾驶车窗,晨光中,她看见少女忽然转身,对着自己比了个心。
掌心朝上,拇指与食指圈成的小月亮,是她们昨夜新发明的暗号。
“路上小心!”仁意的声音混着风声飘来,发尾在晨风中扬起小卷。
萧柔笑着点头,目送她走进校门,直到那抹身影消失,才轻轻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校门口的路牌渐渐缩小,却清晰地映着她唇角的笑意。
解开心结后,她只想好好享受跟心上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她也无比的坚信,她的心上人也如她一般深爱着对方。
仁意踩着上课铃往教学楼走,前方忽然闪过一道明黄色身影,宋吟抱着课本跑过来,发梢的铃铛发卡叮当作响。
“仁意早上好!”少女的眼睛亮亮的,“周末过得怎么样?”
“早上好。”仁意挑眉,看着对方挤眉弄眼的模样,并未回答她后一句话。
宋吟凑近,压低声音:“我刚才看见你从一辆超豪华的车上下来!”
她的指尖在空气中画了个圈,“里面那个姐姐就是上次来接你下课的漂亮姐姐吧?”
晨风吹过,仁意闻到袖口残留的雪松香气,她望着校门口方向,萧柔的车刚刚启动离开,目送着,直到再也看不见车身后,才收回视线。
“怎么了?”她明知故问,看向宋吟。
“那个……”宋吟的脸忽然泛红,脚尖蹭着草地,“你们俩都长得太般配了!我上周就磕到你们的cp了,求爆料!你们是不是真的?”
cp?
仁意愣了愣,脑海中闪过昨夜萧柔在她身下的模样,耳尖红得滴血。
远处传来上课铃,她望着教学楼前的喷泉,轻声笑了。
“真的。”她转身看向宋吟,郑重的开口“她是我的女朋友。”
……
2019年12月31日,傍晚六点。
厨房的玻璃窗凝着薄雾,仁意踮脚擦了擦,露出窗外零星的霓虹。
萧柔正在切胡萝卜,案板上的碎末堆成小金山,刀刃起落间,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手机震动声。
“萧萧,你的手机。”仁意指了指流理台上的亮屏,屏幕上“萧天明”三个字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萧柔的指尖顿在半空,胡萝卜片从刀刃滑落。
她摘下围裙,指尖在毛巾上擦了擦,接过手机,掌心的温度比平时低些。
“我去阳台接个电话。”
声音很轻,却像片羽毛,压得空气有些沉。
仁意望着萧柔的背影,米色毛衣裹着单薄的肩线,头发用着她的草莓发圈松松束着,暮色漫过阳台,将她的影子投在玻璃上。
“喂,怎么了?”
萧柔的声音混着风声飘进来,仁意转身打开油烟机,却在按下开关的瞬间,又悄悄调小了档位。
“姐,你今年不回家了吗?”萧天明的声音闷闷的,诉说着对方的心情不佳。
萧柔默然,望着远处的灯火,“不回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最近老爷子的身子不是很好,不然你还是回家看看吧……”
“我又不是医生,你看着点他就行了。”
“姐……”
“晚点东西会有人送过去,替我……”喉间忽然哽住,她望着天边最后一点橙红,轻声说,“替我问好吧。”
电话挂断,萧柔转身,看见仁意踮脚够吊柜里的汤碗,毛衣下摆滑出一截后腰,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暖光。
萧柔笑了笑,不回去也好。
去年在老宅,饭还没吃,就跟老爷子吵起来了,然后被赶出去,一个人随便吃了点回家,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现在……
笑意更浓,萧柔走近,现在她很幸福。
听见身后的动静,仁意回头,看见她眼底的暗色,连忙放下汤碗,“怎么了?是家里出事了吗?”
萧柔摇头,走过去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围裙带子。
指尖触到她后腰故意挠了挠,惹得人轻笑出声。
“没事,”她低头吻了吻对方发顶,“就是例行公事的问候。”
仁意盯着她的眼睛,伸手环住她脖颈。
这个拥抱很用力,像要把所有的不安都揉碎在彼此体温里。
萧柔听见她心跳声震着自己耳膜,也将人儿搂紧,她真的很幸福了。
第109章 我找到了愿意共度余生的人
“不想说就不说,”仁意的声音闷在她毛衣里,“不过……”
“不过什么?”
“今晚的糖醋排骨,”她抬头,鼻尖沾着一粒面粉,“必须让我先尝一块。”
萧柔轻笑,指尖替她擦掉面粉,触到唇角时,俯身吻住那里。
糖醋汁的甜混着暮色的咸,在舌尖绽开。
远处传来跨年的倒数声,厨房的挂钟指向六点三十分,案板上的胡萝卜还没切完,汤锅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先说好,”萧柔拿起刀,故意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偷吃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仁意晃了晃汤勺,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罚你……”刀刃落下,胡萝卜片薄得透光,“今晚陪我看零点的烟花。”
“成交。”仁意举起汤勺做投降状,转身偷偷往嘴里塞了块排骨。
萧柔看着她鼓囊囊的腮帮子,她的意意真是顶顶好的人。
七点整,五菜一汤摆上餐桌。
萧柔望着对面人替她夹菜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腹还沾着刚才揉面的面粉。
她伸手握住那只手,在仁意诧异的目光中,轻轻吻了吻掌心。
“新年快乐,意意。”她说。
仁意愣了愣,笑出声。
“新年快乐,萧萧。”她反手握住对方的手,十指交叠,“以后的每一年,都要和我一起过。”
萧柔望着她眼底的光,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是多年来层层叠叠的冰,是老宅走廊里永远昏暗的灯,是年夜饭的不欢而散。
此刻,在这方飘着饭香的小天地里,她终于敢承认,幸福不是遥不可及的月亮,而是眼前人递来的还带着体温的碗筷。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萧天明发来的消息:“东西收到了,老爷子说谢谢。”
萧柔看了眼屏幕,指尖轻轻摩挲着仁意的手背。
远处的烟花此起彼伏,将夜空染成七彩的河。
她删掉输入框里的“不客气”,重新打下:“替我告诉他,我很好。”
吃过饭后,萧柔擦完最后一只碗,转身看见仁意已经蜷在沙发里。
电视屏幕放映着跨年晚会。
“意意,给院长打过电话了吗?”萧柔解开围裙,指尖还沾着洗洁精的清香。
她在沙发边缘坐下,膝头刚碰到仁意的小腿,便被对方伸手拽进怀里。
“打过啦。”仁意往她怀里蹭了蹭,鼻尖蹭过她锁骨,“不过……”
指尖勾住她毛衣领口,“萧萧想听,那就再打一个。”
电话接通的嘟嘟声里,萧柔听见自己心跳声。
“喂?意儿?”院长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里传来孩子们的尖叫。
“妈妈,是我。”
“怎么现在打电话过来了?是不是又想妈妈啦?”
“嗯。”仁意的指尖绕着萧柔的发丝打转,“想问问妈妈吃年夜饭了没。”
“吃啦!”院长的声音忽然远了些,像是捂着话筒笑,“你吃了吗?”
“吃了,跟萧总一起吃的。”
“那挺好的,意儿跟萧总一起吃,我家意儿可有口福咯。”
萧柔感觉后腰一紧,仁意的手臂悄悄收紧。
“妈妈要注意安全,”仁意的声音软得像,“别让烟花烫着小朋友们,别让她们走太远了。”
“知道啦!”院长忽然压低声音,“替我跟萧总说新年快乐啊……”
电话挂断。
萧柔低头,看见仁意仰着脸看她。
“听你跟院长说话,”她的唇擦过对方耳尖,“给我一种我们在谈地下恋的感觉。”
仁意挑眉,指尖捏住她下巴轻轻摇晃:“明明是萧萧不让说的。”
叹息声混着情歌的旋律落下,萧柔将人搂得更紧,听见她后颈的碎发蹭过自己下巴。
“再等等好不好?”她的指尖抚过对方腰侧,“等我把老宅的事处理完……”
“处理什么?”仁意忽然翻身跨坐在她腿上,双手撑在她肩头,“萧萧总说‘老宅的事’,可从来没告诉过我。”
喉间忽然哽住,萧柔望着眼前人的脸颊,不知道如何开口。
“那等你愿意说的时候,我再听。”仁意的鼻尖蹭过她眉心,“不要皱眉。”
萧柔叹了口气,听见窗外此起彼伏的烟花声,却在仁意低头吻住她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萧萧。”仁意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指尖轻轻晃着她的手,“不管你想等多久,我都在。”
萧柔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烟花的轰鸣。
“明年的今天,”她轻声说,“我一定带你回老宅。”
“去做什么?”
“去告诉老爷子,”指尖划过仁意泛红的耳垂,“我找到愿意共度余生的人了。”
仁意望着萧柔眼底的光,唇落在她的锁骨上,“其实不用等,只要是你,哪里都是家。”
这句话像把钥匙,忽然打开了某个锈蚀的抽屉。
萧柔想起多年前的跨年夜,自己在老宅的阁楼里,望着窗外的烟花,听着楼下的欢声哭泣。
而此刻,怀中人的体温透过毛衣传来,像团永不熄灭的小火,将所有的寒冬都烧成了暖春。
“意意,”她抱紧眼前人,听见远处的声响,“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烟花的红光映在她眼里,“让我有勇气,去直面过去的不堪。”
仁意垂眉,将人儿拥得更紧,“那你会一直有我成为你的勇气。”
电视的声音在客厅里轻轻流淌,萧柔的头搁在仁意肩上,数着她心跳的频率。
咚、咚、咚……
比跨年晚会的鼓点更安稳。
“以前跨年,”萧柔忽然开口,指尖摩挲着仁意手腕的脉搏,“我总觉得钟声是催命符。”
“现在呢?”仁意转头,鼻尖蹭过她发顶。
“现在……”她轻笑,望着电视屏幕里闪烁的灯光,“觉得是烟花的礼炮。”
时间走到十一点半,落地窗玻璃上凝着薄雾。
仁意拉着萧柔在懒人沙发坐下,米色毛毯裹住两人交叠的腿。
“冷吗?”仁意的指尖替她拢了拢毛毯。
“不冷。”萧柔摇头,被对方塞进怀里。
第110章 贫瘠生命里的奇迹
电视里的主持人开始倒计时,背景音里的欢呼声浪涌般袭来。
萧柔抬头,看见仁意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湿润的影,唇角上扬。
十、九、八……
两人对视的瞬间,窗外的第一朵烟花炸开。
橙红色的光映在仁意眼里,萧柔听见自己心跳陡然加快。
七、六、五……
仁意的指尖缠进她发间,触感比记忆中的樱花更柔软。
萧柔闻到她发间的柠檬香,想起今早替她洗头时,这人撒娇说“萧萧的手比洗发水还香”。
四、三……
“意意,新年快乐。”萧柔的声音混着烟火的爆裂声,却在出口的瞬间,被仁意的吻轻轻接住。
这个吻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像春雪融化时的溪流,漫过所有的等待与不安。
二、一……
“我爱你,萧萧。”仁意的低语擦过她唇角。
与此同时,窗外的烟花轰然绽放。
金色的星子簌簌落下,将两人的影子映在玻璃上,碎成一片璀璨的银河。
新年快乐!!
电视里的欢呼声与烟火的轰鸣重叠,萧柔感受到怀中人的手臂收紧,将她按得更贴近自己。
她望着漫天烟火,忽然想起多年前在阁楼偷喝的红酒,酸涩的液体滑进喉咙,而此刻,仁意唇齿间的甜,比任何美酒都更让人沉醉。
“知道吗?”仁意的指尖蹭过她泛红的耳尖,“从遇见你那天起,每个冬天都像春天。”
萧柔轻笑,指尖替她理好被烟火映红的发丝:“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太阳。”她低头吻住对方唇角,“永远不会落下的太阳。”
烟火在夜空中此起彼伏。
仁意望着萧柔眼底的光,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有了意义,不是为了填补过去的遗憾,而是为了此刻,能在彼此的目光里,看见永恒。
窗外的挂钟敲响十二下,萧柔听见仁意在耳边轻声说:“明年今日,我们还要一起看烟花。”
“不止明年,”她抱紧眼前人,感受着怀里的温度,“是每一年,直到我们都老得走不动路。”
“到那时……”仁意抬头,烟火的红光落在她眼底,“我就推着你去阳台看。”
“好。”萧柔笑出声,听见远处有人在喊“我爱你”,忽然觉得眼眶发酸,“到那时,我还要每天都告诉你……”
“什么?”
“我爱你。”她认真地说,像在宣读最庄重的誓言,“比昨天多一点,比明天少一点,刚刚好,是今天的全部。”
烟火的余烬轻轻飘落,像撒了一地的星星碎片。
两人在懒人沙发上相拥,电视的微光映着彼此交叠的眉眼。
萧柔望着窗外的璀璨夜空。
真正的勇气,不是与过去和解,而是握着眼前人的手,一起走向有光的未来。
而她,终于不再害怕黎明。
因为她知道,无论多少个跨年夜,身边这个人都会像此刻一样,用温暖的怀抱,接住她所有的不安与期待。
这人间烟火,终因爱而璀璨。
……
2020年5月20日,早晨九点。
衣帽间。
仁意站在镜子前,指尖轻轻扯了扯裙摆,雪纺面料在指间滑出温柔的弧度。
萧柔倚着衣柜,望着那抹在镜前辗转的身影,唇角扬起笑意。
“萧萧,你觉得我穿这身怎么样?”仁意歪着头,珍珠耳坠晃出细碎的光。
“好看。”萧柔的回答带着笑意,尾音轻轻扬起。
“我穿哪套你都觉得好看!”仁意转身,裙摆扫过地毯。
萧柔挑眉,走向她,指尖划过她锁骨下方的凹陷:“因为我的意意是造物主最偏心的作品,穿什么都非常好看。”
“认真说嘛!”仁意捉住她的手,指尖蹭过她腕骨的淡青色血管,“第一次正式见你家里人,总要挑最得体的。”
萧柔环视衣帽间,目光掠过挂得整整齐齐的各式衣裙。
有仁意最爱的奶油色针织衫,有她逼着对方试了十次的墨绿色旗袍,最终落在最左侧的米白色套装上。
她取下那套剪裁利落的西装裙,递到仁意面前。
“这个。”她说,指尖轻轻拂过衣领,“既端庄,又有你身上的甜。”
仁意接过衣服,注意到内衬绣着 tiny 的月桂花——是萧柔亲手设计的细节。
换衣间的帘子落下又升起,当她再次出现时,米白色西装裙勾勒出修长的身形,领口别着萧柔送的蝴蝶胸针,翅膀上的碎钻恰好落在心跳的位置。
“意意其实不用这么紧张。”萧柔走过去替她理了理袖口,指腹擦过她手腕的脉搏,“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模样。”
“怎么能不紧张?”仁意望着镜子里并肩的身影,忽然伸手握住萧柔的手,“这是我第一次以‘萧柔女朋友’的身份站在你身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知道什么?”萧柔挑眉,指尖绕住她发尾的小卷。
“知道你眼光有多好。”仁意转身,鼻尖蹭过她唇角,“知道我有多幸运,能被你放在心尖上。”
这句话让萧柔呼吸一滞。
“你从来不是我的‘幸运’,”她的唇落在对方发顶,“是我贫瘠生命里的奇迹。”
仁意轻笑,“那奇迹现在要带你去参加婚礼了,萧小姐请~”
两人走出衣帽间,萧柔望着仁意替她拿包的背影,想起跨年夜,这人在懒人沙发上说得那句“我都在”。
此刻,她牵紧这只手,走向曾经以为永远无法面对的“家”。
因为她知道,所谓勇气,从来不是单枪匹马的冲锋,而是有人愿意与你并肩,把深渊走成坦途。
“走吧。”仁意晃了晃她的手,腕间的银镯发出清脆的响。
萧柔低头,看见两人交叠的影子落在米色地毯上,像两株共生的植物,根须在地下缠绕,枝叶在光里相触。
萧柔跟着仁意走向车库,觉得胸口的压抑感消失了。
原来有些门一旦打开,里面未必是陈年的灰尘,也可能是满室的阳光,和一个笑着对你说“走吧”的人。
而她,终于可以说:“好,我们走。”
因为有她在身边,哪里都是可以抵达的远方。
第111章 近朱者赤,近她者甜
云栖嘉年酒店。
两人的车缓缓停在“云栖嘉年酒店”门前,香槟色的旋转门映着初夏的阳光。
萧柔下车时,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仁意的手,掌心的汗渍透过手套渗出来。
“紧张吗?”仁意的声音裹着温热的呼吸,擦过她耳尖。
萧柔抬头,看见酒店正门上方的电子屏——“萧天明&苗梦 婚礼签到处”,字体是温柔的奶油色,旁边缀着 tiny 的香槟玫瑰图案。
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抱着蹒跚学步的萧天明在老宅花园里跑,他肉乎乎的小手攥着她的发丝,奶声奶气地喊“姐姐”。
“不紧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却在迈上台阶时,被高跟鞋的声响出卖了慌乱。
仁意的手臂悄悄环住她腰侧,指尖隔着西装面料轻轻摩挲,“我陪你。”
签到台的小姑娘看见她们,眼睛一亮:“您好,请问是萧柔女士和仁意女士吗?新郎特别交代过,留了vip席位给您。”
萧柔点头,接过香槟色的请柬。
烫金字体在阳光下闪烁,她的名字被写在“家属席”那一栏,旁边用小字注着“萧天明姐姐”和“萧天明的小嫂子”。
萧柔看着,叹了口气,不着调的弟弟也会以自己的方式支持她的任何选择。
“需要我陪你去休息室吗?”仁意的指尖蹭过她手背,那里还戴着她送的镯子,刻着“xr”的缩写。
萧柔点头,目光掠过走廊尽头的照片墙。
新郎新娘的合照里,萧天明笑得像只傻狗,苗梦穿着白色婚纱,无名指上的钻戒闪着光。
“我想先去看看他。”她说,声音比想象中平稳。
仁意点点头,指尖与她十指交叠,像在传递某种无声的力量。
新郎休息室的门虚掩着,传来低低的笑闹声。
萧柔抬手敲门的瞬间,听见里面有人说:“萧哥,你姐姐真的会来先来休息室吗?”
“会。”萧天明的声音带着笃定,“我姐她从小就最疼我了,她来了肯定会先来看我。”
掌心忽然发颤,萧柔推开门,正看见萧天明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的香槟玫瑰在发抖。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看见久未归巢的候鸟。
“姐。”他的声音发哑,喉结滚动,香槟玫瑰的花瓣轻轻颤动。
周围的伴郎们识趣地退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萧柔望着眼前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人,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叫“姐姐”时,口水沾湿了她的袖口。
此刻,他眼底有星光在晃动,像小时候偷喝她咖啡时被抓包的模样。
“恭喜。”她说,伸手替他理了理领结,“新娘很漂亮。”
萧天明忽然伸手抱住她,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今天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萧柔拍了拍他的背,“眼泪该留给你的新娘。”
萧天明闷在她肩头摇头,声音里带着鼻音:“姐……你都好久没回过家了。”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进心脏。
自从跨年后,萧柔一次都没回过老宅,萧天明见到萧柔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仁意上课去了,萧柔也不想一直待在公司,便直接去青大挂了个教授的名号,偶尔上上课,两个人在校园里疯狂撒糖,还收获了一大群cp粉。
“太忙了。”她轻声说,“青大的课排得紧。”
萧天明叹了口气,松开了萧柔,视线看向萧柔身后的仁意。
仁意的目光从萧柔身后投来,温柔的看着她。
“萧柔侧身,将仁意拉到身边,“叫人。”
萧天明仔细的打量了仁意一下,不禁感慨道真的是变化太大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仁意,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是做事畏畏缩缩的,现在跟在老姐身边待久了,不仅气质上去了,人也更加漂亮了。
四目相对,仁意看见萧天明眼里的笑意。
那是种认可,带着点“我家白菜被猪拱了”的调侃,又藏着“幸好是这棵白菜”的欣慰。
“小嫂子,”他笑着伸出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仁意握住他的手,耳尖忽然发烫。
这个称呼像颗糖,在舌尖慢慢融化。
昨夜萧柔指尖绕着她发尾说“明天我弟弟会叫你嫂子”,此刻成真,竟比想象中更甜。
萧天明上下打量着她:“变化真大,现在站在我姐身边,倒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是吗?”仁意转头看向萧柔,恰好撞上她眼底的柔光。
那目光像团温水,将她整个人轻轻包裹。
是了,近朱者赤,近她者甜。
休息室的门铃忽然响起,是伴娘来催场。
萧天明掏出袖珍梳整理发型,镜中倒影与萧柔重叠。
同样挺直的肩线,同样抿唇时的细微弧度,连耳后的碎发都翘得如出一辙。
“姐,”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老宅的书房,老爷子让人重新装了暖光吊灯。”
萧柔的指尖顿在仁意的胸针上,听见自己心跳漏了半拍。
暖光吊灯。
那是她十五岁时在杂志上圈出来的款式,说“以后我的书房要装这个”。
“他……”喉间哽住,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他还好吗?”
萧天明转身,“每天下午三点都会去花园侍弄你种的蔷薇,说‘阿柔走时说要开花了’。”
萧柔一愣。
仁意的指尖悄悄勾住她的小指,像在传递某种力量。
萧柔忽然想起跨年夜的烟花,想起仁意说“我都在”时的坚定,轻轻点头:“那等蔷薇开花了,我带意意回去看。”
萧天明的眼睛亮起来,他掏出手机飞快打字,片刻后抬头:“老爷子说,他等着。”
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婚礼进行曲的前奏隐约传来。
萧柔望着眼前的弟弟,幼时追着她跑的小孩,如今要去成为另一个女人的依靠了。
“去吧,”她轻声说,“你的新娘在等你。”
萧天明点头,走到门口又忽然转身,目光在萧柔和仁意交叠的手上停留:“姐,我也等你回来。”
第112章 因为是你,所以敢期待永远
门轻轻合上,阳光在地毯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仁意望着萧柔眼底的波光,伸手抱住她,将脸埋进她颈窝:“想去就去吧,我陪你。”
“嗯。”萧柔的指尖缠进她发间,嗅着柠檬香混着香槟玫瑰的气息,“等蔷薇开花了,我们一起回去。”
这一刻,萧柔也不愿意在纠结过往,不仅是为了萧天明,也是为了身边人。
当阳光正好,当爱人在侧,当心底的花终于盛开,便能笑着推开,走进那个曾以为永远失去的春天。
而她,终于不再抗拒。
因为她知道,无论何时转身,都会看见仁意站在身后,将所有的黑暗都酿成光明。
婚礼大厅的水晶灯渐次暗下,追光灯在香槟色地毯上投出温柔的通道。
萧柔握着仁意的手在vip席坐下,指尖触到对方腕间的镯子——那是她们互赠的信物,刻着彼此名字的缩写。
前排宾客的头饰闪着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与记忆中跨年的烟花重叠。
司仪的声音裹着蜜糖般的温柔:“现在,请新郎转身,迎接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孩。”
萧天明转身,西装裤脚扫过地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望着花拱门下的苗梦,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替她捡回跑丢的猫,小姑娘抱着猫仰脸笑的模样。
此刻的她穿着拖尾婚纱,头纱上的碎钻比星光更璀璨,却比记忆中任何时刻都更让他心动。
“从今天起……”司仪的话语被掌声淹没,萧柔感觉到仁意的指尖轻轻收紧。
她转头,看见身边人眼底倒映的追光灯,像两簇跳动的小火苗。
想起她们在青大操场看星星的夜晚,仁意指着银河说“那是宇宙给相爱的人铺的路”。
“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香槟玫瑰的花雨中,萧天明的手有些发抖。
苗梦望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忽然轻笑出声,声音通过话筒传来:“第一次见你时,你还穿着初中校服,说‘姐姐,我帮你拎包’。”
宾客席爆发出善意的笑声,萧柔看见萧天明耳尖泛红,像极了小时候偷喝她红酒被抓包的模样。
当两枚戒指终于戴稳,司仪的声音里带着起哄的意味:“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欢呼声浪涌般袭来,萧天明轻轻掀起头纱,指尖划过苗梦泛红的脸颊,像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们的吻落得极轻,却在相触的瞬间,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变得甜蜜。
萧柔望着他们交叠的身影,忽然想起老宅的花园。
春天时,她种的蔷薇会爬上围墙,萧天明总爱蹲在旁边看蚂蚁搬家,说“姐,等我结婚了,要在蔷薇花下办婚礼”。
此刻,虽然没有蔷薇,但眼前的幸福却比任何花束都更鲜艳。
“意意。”她轻声唤道,转头时,恰好撞上仁意同样望过来的目光。
司仪开始宣读誓词,萧柔却听不清具体内容。
她望着仁意唇角的弧度,在心里默默起誓。
她要给她一场比星辰更璀璨的婚礼,在海边,在蔷薇花下,在所有见证过她们爱情的风景里,告诉全世界。
这个女孩,是我宇宙的中心。
掌声再次响起,萧天明与苗梦相拥着走过红毯。
仁意伸手替萧柔理了理被吹乱的发丝,指尖停在她耳畔:“萧萧在想什么?”
“在想……”她握住那只手,轻轻吻了吻掌心,“我们的婚礼,要比这更热闹。”
仁意愣了愣,笑出声,耳尖的珍珠耳坠晃出细碎的光:“好啊,”
她凑近,在她耳边轻声说,“但最重要的是……”
“是什么?”
“是你穿着婚纱,”仁意的指尖划过她锁骨,“站在红毯尽头等我的模样。”
大厅的灯光重新亮起。
萧柔望着远处举杯交谈的新人,胸口满是涨涨的温暖。
原来幸福真的会传染,当你看见所爱之人幸福时,自己也会跟着长出翅膀。
她转头,看见仁意正对着婚礼现场的气球墙微笑,发梢被灯光染成金色。
这一刻,她忽然无比确信。
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牵着这只手,就敢走过任何山川湖海。
因为爱,所以敢承诺。
因为是你,所以敢期待永远。
……
2020年12月31日,早晨八点。
仁意站在穿衣镜前,指尖轻轻抚平裙摆的褶皱。
这是条烟粉色的羊毛连衣裙,领口呈温婉的圆弧形,袖口缀着同色系的蕾丝花边,腰间用同材质的细腰带松松束住,勾勒出柔和的曲线。
裙摆长度恰好及膝,露出纤细的小腿,搭配一双米白色的粗跟短靴,既温柔又不失端庄。
头发被萧柔细心地卷成低低的羊毛卷,用一枚镶着碎钻的蝴蝶发卡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肌肤愈发雪白。
“这件衣服真的可以嘛?”仁意歪着头看向萧柔。
“可以的,意意,非常好看。”萧柔站在身后,目光掠过镜中身影,唇角的笑意比窗外的初雪更甜。
她伸手替仁意调整了一下腰带的位置,指尖触到腰间柔软的弧度:“这件裙子的颜色很衬你。”
“不然我还是换这套吧……”仁意指了指一旁的深灰色大衣,面料挺括的款式显然更“正经”些,“毕竟是第一次上你家过年,还是正经点。”
萧柔摇头,轻轻将她扳正面对镜子,双手环住她腰肢:“我的意意超级超级超级好看,”
她将下巴搁在仁意肩头,望着镜中交叠的身影,“再说了,老爷子早就在照片里见过你,还夸你眼睛干净。”
“真的吗?”仁意转身,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影。
她想起上个月萧柔偷偷给她看的老宅相册,其中一张是她在青大讲台上的侧影,旁边用钢笔写着“阿柔的朋友”——字迹力透纸背,最后那个句号洇成小团墨渍。
“真的呀。”萧柔低头吻了吻她发顶,“而且……”
她的指尖划过仁意手腕的镯子,“你忘了?今天可是我们的纪念日。”
“纪念日?什么纪念日?”
“在一起的纪念日呀!”
仁意有些疑惑“我们不是过完了一周年纪念日了嘛?”
“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纪念日。”
第113章 今年会比去年更暖吗
仁意愣了愣,轻笑出声,伸手戳了戳萧柔的腰:“那是不是每天我们都要庆祝一下?”
“也可以。”萧柔捉住她的手,轻轻吻了吻指尖,“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想和一个人一直,一直,一起跨年、一起守岁、一起吃年夜饭。”
窗外的雪粒忽然扑簌簌地落下来,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仁意望着萧柔眼底的光,伸手替她理了理围巾,那是她亲手织的,针法笨拙却密实,藏着三个偷偷绣进去的小太阳。
“等我们从你家回来,”她将围巾又紧了紧,“明天就回孤儿院看妈妈。”
“好呀,”萧柔握住她贴在自己手背的手,感受到掌心的温度,“我这也算是在一起之后正式见家长咯?”
仁意含笑点头,目光落在镜中两人交叠的手上。
一年前的今天,她们相拥着看烟花。
如今,她即将以“萧柔女朋友”的身份走进老宅,而仁慈怀也早已默许了她们的关系。
命运的齿轮转过一圈,终于将所有的忐忑都磨成了温柔。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她轻声说,指尖蹭过萧柔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
这是她们一周年纪念日时一起做的,内侧刻着“永远”的英文缩写。
萧柔望着镜中穿着烟粉色裙子的女孩,忽然想起初见时,她在安全通道里泪眼朦胧的模样。
此刻的她,眼神明亮如星,唇角噙着笃定的笑,像株在爱里慢慢舒展花瓣的植物。
如果爱人如养花,那她想自己挺适合养花的。
“走吧,”她拿起一旁的羊绒大衣替仁意披上,“再不走,老爷子又要叫天明来催了。”
仁意点点头,伸手勾住她的脖颈,在她唇角落下一吻:“萧萧。”
“嗯?”
“今年的跨年夜,”她望着窗外的初雪,“会比去年更暖吗?”
萧柔轻笑,指尖替她拢了拢大衣领口:“会的。”
她轻声说,“因为有你在身边,每个冬天都像春天。”
两人相携走向玄关。
雪粒落在玻璃上,却在触到室内的暖光时迅速融化,正如那些曾经冰冷的过往,终将在爱的温度里,化作滋养未来的春雨。
而她们,正手牵着手,走向一个充满光与希望的新年。
萧家老宅。
青石板路上覆着薄雪,萧柔的车刚在玄关停下,便看见孟雯淑穿着暗红色的织锦旗袍,正牵着苗梦的手在廊下观望。
她左边是穿着藏青呢子大衣的萧天明,右边站着苗梦,羽绒服口袋里露出半只毛线手套,像团雪白的绒球。
“可算来了!”孟雯淑眼尖,远远看见车门打开,立刻松开苗梦的手迎上来。
仁意刚踩上台阶,便被一双温热的手握住,带着长辈特有的力道:“瞧瞧这孩子,穿这么单薄,手都冻红了!”
“阿姨好。”仁意被孟雯淑牵着,鼻尖萦绕着檀香与雪花膏的混香。
孟雯淑左手牵着她,右手拽住苗梦,像只护崽的母鸡般往屋里带:“快进去,里面暖和,你爸在里面等着呢!”
“妈,您慢些。”萧天明扶着苗梦跟在后面,目光掠过萧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老爷子今早把书房的镇纸换成你们的合照了。”
萧柔一愣,去年今日,她还在跨年夜的烟火里挣扎着是否要拨通老宅的电话。
此刻,却看着母亲与爱人并肩走在雪松下,仁意的烟粉色裙摆扫过石阶上的残雪,像朵开进寒冬的花。
“父亲呢?”她转头问弟弟,靴跟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
“在正厅候着呗,”萧天明掏出烟盒又塞回去,“今早五点就起来擦你那盆蔷薇了,说‘阿柔最爱看花开’。”
话音落下,雕花木门缓缓打开。
暖黄的灯光里,萧安泰穿着深灰唐装,腰背挺得笔直地坐在紫檀木椅上。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盖碗茶,旁边是个红丝绒礼盒,边角露出半片烫金喜字。
“父亲。”萧柔停在两步外。
仁意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像团小火,顺着血脉漫遍全身。
萧安泰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仁意身上,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
客厅里飘着若有若无的中药味,仁意嗅到陈皮与黄芪的混香,看见老人袖口露出的静脉像干涸的河,忽然想起萧柔说过“老爷子身体不好的”话。
“坐。”萧安泰的声音像块冷硬的石头,落在暖炉的火光里却碎成了灰。
孟雯淑立刻忙活着摆茶点,苗梦掏出给老人织的围巾,只有萧天明假装看窗外的雪,指尖在口袋里把钥匙转得哗啦响。
“意意啊。”孟雯淑往仁意碗里添了块桂花糕,“听说你在青大读书?我们家阿柔小时候可皮了,当年在学校没少让老师头疼……”
“妈。”萧柔轻笑,指尖替仁意拂掉袖口的雪花。
“是的,伯母。”仁意接过茶盏,余光瞥见萧安泰的拐杖在青砖上敲了敲,“萧老师的课可受欢迎了,学生们都叫她‘冰山美人’。”
“冰山?”孟雯淑笑得前仰后合,苗梦跟着捂嘴,连萧安泰的唇角都轻轻颤了颤。
忽然,老人的拐杖重重顿地:“现在的年轻人,没大没小。”
客厅里的温度骤降。
仁意感觉到萧柔的手臂绷紧,却在她开口前,听见孟雯淑笑着打圆场:“老头子你懂什么,这叫反差萌!是不是啊,天明?”
“是是是,”萧天明立刻接话,“就像苗苗叫我‘笨蛋’,其实心里可甜了。”
苗梦红着脸捶他肩膀,气氛重新回暖。
仁意却注意到萧安泰的指节攥紧了拐杖,喉结滚动,茶几上的中药罐轻轻晃了晃。
她忽然想起萧柔说过“老爷子年轻时是军人”,此刻看着他挺直的肩线,忽然读懂了那份固执背后的温柔。
“意意啊,”孟雯淑拉着她的手,“过年后让阿柔带你去挑镯子,我们家老辈儿的规矩。”
“妈。”萧柔忽然开口,指尖蹭过仁意腕间的镯子,“意意不喜欢戴太贵重的,更何况我已经送她了。”
“那不一样!”孟雯淑瞪她一眼,“意意第一次上门,你送的是情分,这次是规矩。”
第114章 我不会背弃她
“妈,没这必要。”萧柔叹了口气。
“够了。”萧安泰的声音打断话头,客厅里瞬间安静。
老人撑着拐杖站起身,仁意看见他膝盖微微发颤,却仍挺直腰背走向博古架,“不要镯子就算了,既然来了,就看看这些老物件。”
萧柔皱眉,刚要上前搀扶,却见仁意已经轻轻挣开她的手,走到萧安泰身边:“伯父,这是您的军功章吗?”
老人的背影忽然僵住。
博古架上,军功章在灯光下泛着暖光,旁边是张泛黄的合照。
年轻的萧安泰穿着军装,怀里抱着蹒跚学步的萧柔,身后是盛开的蔷薇。
“嗯。”萧安泰的声音轻了些,拐杖头的狮子蹭过青砖。
“伯父很厉害。”仁意的指尖悬在军功章上方,像在触碰一段历史,“萧柔总说,军人是最值得尊敬的人。”
萧柔猛地抬头,望着仁意的侧脸。
她想起,这人窝在自己怀里时,指尖划过她后腰的旧疤,说“你的每道伤疤都是勋章”。
此刻,这话从她口中说出,竟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心颤。
萧安泰没说话,却转身从博古架最上层拿下个檀木盒,递给仁意:“拿着。”
红丝绒内衬里,躺着支翡翠簪子,水头足得像汪春水。
仁意正要推辞,却被孟雯淑握住手腕:“这是阿柔奶奶的陪嫁,老萧特意翻出来的,收下吧。”
仁意看向萧柔,萧柔朝她点点头。
“谢谢伯父。”仁意抬头,看见萧安泰耳尖泛红,像极了萧柔害羞时的模样。
老人转身,拐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仁意听见他低声说:“别叫伯父了,生分。”
仁意握着翡翠簪子的指尖微微发颤,抬眼望向萧柔,恰撞上对方眼底的温柔笑意。
萧柔缓步走到她身边,指尖轻轻勾住她的小指,“不急,现在还早。”
仁意抬头,看见萧安泰正盯着她们交叠的手,镜片后的目光像块被焐热的石头,虽仍带着棱角,却已褪去了锋芒。
也没在说话,拄着拐杖重新坐回椅子上。
孟雯淑的视线在仁意脸上转了三圈,越看越觉得满意。
小姑娘穿着烟粉色羊毛裙,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发间的蝴蝶发卡与翡翠簪子相得益彰,衬得整个人像株被露水滋养的山茶。
“意意啊,”她递上温热的桂花茶,“你们打算多久结婚呀?”
正喝茶的仁意猛地呛到,茶盏里的涟漪晃出。
萧柔忙抽出纸巾替她擦嘴角,指尖蹭过她泛红的脸颊:“妈,意意还小,明年才满二十一。”
她的声音里带着撒娇的尾音,“我们打算等她二十五岁再结。”
“这么晚呀?”孟雯淑挑眉,眼角的笑纹盛着期待,“早结婚早点安定下来。”
“结婚不着急,”萧柔的指尖绕住仁意的发丝,轻轻晃了晃,“反正她是我的,就只能是我的。”
客厅里的座钟滴答作响,萧安泰忽然冷哼一声,拐杖重重顿在青砖上:“还不许人家选择更好的了?”
空气瞬间凝固。
萧柔皱眉,刚要开口,却被仁意轻轻拽住手腕。
她转头,看见怀中人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像初春溪面下的碎冰,清冷却透着暖意。
“伯父,”仁意的声音比往常低了些,却清晰得像雪地里的足印,“对我而言,萧柔就是最好的。”
她顿了顿,拉住萧柔的手,“她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拉住了我,教我读书,陪我看展,甚至愿意为了我走出曾经。”
萧柔的呼吸一滞,想起那些在青大走廊牵手的午后,想起跨年夜里彼此交叠的心跳,忽然觉得喉间发酸。
“我不会背弃她,”仁意的目光落在萧安泰身上,“就像您守护这个家一样,我也想守护她。”
老人的瞳孔微微收缩,镜片后的光忽然柔和下来。
他望着仁意泛红的耳尖,想起萧柔小时候护着弟弟时,也是这般倔强的眼神。
拐杖头的狮子慢慢陷入地毯,他忽然伸手揉了揉眉心:“行了,吃饭吧。”
孟雯淑笑着拍了拍手,佣人们鱼贯而入,青瓷碗里盛着山药炖排骨,飘来阵阵陈皮香。
仁意刚坐下,萧柔往她碗里添了块炖得酥软的肋骨,指尖还沾着汤汁的热气。
“多吃点,”萧柔的声音混着蒸汽,“厨房炖的养胃汤对身体好。”
仁意抬头,看见萧安泰正用公筷给孟雯淑夹菜,袖口露出的腕表是萧柔送的生日礼物。
老人注意到她的目光,忽然开口:“下周回家吃饭。”
不是询问,是命令。
萧柔愣了愣,与仁意对视一眼,看见彼此眼底的笑意。
她们成功走出了第一步。
吃完饭后。
“萧柔,跟我去书房。”萧安泰站在楼梯上开口。
萧柔皱了皱眉,担心地看向仁意。
萧安泰冷哼一声,“怎么?在家里还怕人丢了?”
仁意看向她,朝她笑了笑表示没事。
萧柔叹了口气,有些事情迟早要说开。
书房。
萧安泰在椅子上坐下,看向萧柔,手指了指桌上摆着的合同。
“签字吧。”
萧柔拿起合同,翻开一页便皱起眉,这是一份萧氏集团董事长股份转让协议。
“我不签。”她放下合同,视线落在萧安泰身上,不卑不亢“集团该留给天明。”
“它属于你。”萧安泰的拐杖重重顿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迂腐!”
“够了!”萧柔开口,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颤抖,“从小到大,您只会用‘责任’‘担当’来捆住我,连句‘阿柔,你累吗’都没说过。”
窗外的雪扑在玻璃上,书房里的座钟滴答作响。
萧安泰望着女儿泛红的眼角,忽然想起她七岁那年,捧着满分试卷站在雨里等他回家,浑身湿透却倔强地说“爸爸说考第一就带我吃汉堡”的模样,心下一痛。
“若是想让我同意你和仁意的事,”他的声音轻了些,“这个字你必须签。”
“就算您不同意,”萧柔的指尖蹭过协议边缘,那里还留着她年少时的折痕,“我也会和她在一起。”
四目相对,萧安泰忽然发现女儿的眼睛像极了孟雯淑,倔强里藏着温柔,像株被风雨打磨过的蔷薇,枝干上的刺是为了守护心底的花。
第115章 你很爱她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
“为什么不签?”萧安泰问,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
“我不想要这些。”萧柔的指尖划过协议上的“董事长”头衔。
她想起无数个熬夜开会的夜晚,想起仁意坐在办公室沙发上替她织围巾的模样。
“萧氏企业我会打理好,但集团……”她抬头,目光坚定,“该由天明接手。”
“你会亏待他吗?”老人的问话里带着试探,却藏不住眼底的柔软。
“不会。”萧柔想起萧天明婚礼上的拥抱,想起他小时候总爱挂在自己脖子上喊“姐姐抱”,“他是我弟弟,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但这并不会冲突。”
“萧柔,你是长女。”
“如果父亲没有其他话要说的话,我就先下去了。”萧柔无奈开口,说完,转身准备离去。
萧安泰看着萧柔的背影,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尖攥紧了拐杖。
萧柔转身看过去,下意识想上前搀扶,却在马上要触到的时候停住手,怔怔地看着他。
“阿柔,”咳嗽声渐止,老人的声音里带着哽咽,“是父亲对不起你。”
这句话像把锈刀,轻轻划开结痂的伤口。
萧柔望着萧安泰镜片后泛着泪光的眼睛,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她在暴雨里等了三个小时,等来的却是满身酒气的萧安泰。
那时她多希望父亲能说句“对不起”,可等来的只有“哭什么,这点苦都吃不了”。
此时,从萧安泰嘴里听到那时想听的话,她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感受,心酸还是解脱?
她从小受到的便是最为严厉的中式教育,自懂事起便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犯一点错就是批评和鞭打。
她原以为,这只是父亲想要自己有出息,他不会爱子女,没事的。
直到萧天明出生打破了她所有的自我安慰,宠爱,溺爱,舍不得骂,舍不得打,跟她每天饭都吃不饱形成了天然对比。
等到后来,她懂事了,有能力了,可以明辨是非了,她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一点点偏爱。
他怎么说的呢?
他说,你得到了继承权还想要什么?
继承权是她想要的吗?
不过事情发展到这,她也无话可说,可最后让她心酸的是,从小对她严厉管教的父亲,居然动了想让萧天明继承的心思。
那她从小受到的是什么?那她无数次的鞭打又算什么?
她挣扎过,质问过,反抗过。
但这位当过兵的父亲,就算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也不会做什么。
到最后,她也懒得计较了。
但没想到的是现在,在这个她受到无数责骂的书房里,她居然听见了道歉。
真是……让人觉得可悲……
最后这个道歉,也是因为要让她签字。
“这次你就答应父亲好吗?”萧安泰伸手按住她的手背,“算父亲求你,最后再答应这一件事。”
窗外的雪忽然变大,月光透过窗棂,在协议上投出清冷的影。
萧柔望着萧安泰鬓角的白发,望着他袖口露出的自己送的腕表。
她在计较有什么用呢?时间可以回溯吗?曾经受到的伤害可以消失吗?
答案都是不能的。
拒绝了最后就是她的错,萧柔这一刻只感觉无奈,“好,我签。”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淡淡的,并没有很多情绪,但她自己很清楚,现在的这些并不是她想要的。
她只是不想在这样一个日子,她的心上人第一次上门就不欢而散,而她的父亲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让她妥协。
萧柔拿起笔,脑海里想起仁意安慰自己的模样,嘴角勾了勾。
算了,大不了跟意意卖卖惨,让她吃点利息,也不是多大个事了。
萧安泰愣了愣,看见女儿拿起钢笔,笔尖落在“转让方”上方签下字后,他的心也是终于放下了。
终于是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了……
虽然,最后是以一种他从前厌恶至极的方式完成的,不过结尾是好的就好了。
“阿柔,坐下,跟父亲聊聊吧。”萧安泰指了指对面的圈椅。
萧柔叹了口气,在圈椅上落座。
她望着父亲鬓角的霜白,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暴雨夜,她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听见身后传来的那句“踏出这扇门,就别再回来”。
此刻老人的目光不再如当年锐利,像块被岁月磨去棱角的石头,泛着温润的光。
“我们有多久没好好说过话了?”萧安泰的指尖摩挲着扶手的雕花,那里还留着她小时候用蜡笔画的歪扭太阳。
“挺久了。”
十八岁出国留学,她没用家里的一分钱,向他证明了就算不靠他,她也可以活得很好。
二十岁回国,他亲自到机场接人,第一句话却是“明天去集团报到”。
“你十七岁搬出家住,”老人忽然咳嗽两声,手背上的老年斑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后来回来的次数……少之又少。”
她点点头,想起那些在国外独自度过的春节,想起每次回家时客厅里冷掉的饭菜,想起萧天明结婚那天,父亲在书房偷偷擦相框的模样。
那时她才知道,自己的毕业照一直摆在博古架最显眼的位置。
“阿柔,你可怨过父亲?”
这句话像片羽毛,轻轻落在心湖。
萧柔抬头,撞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藏着沧桑、疲惫,还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忽然想起仁意说过:“怨恨像攥在手里的沙子,松开手,才能接住别的幸福。”
“怨过。”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窗外的雪。
“现在呢?”
“现在……”
她想起昨夜仁意替她暖脚时,想起跨年夜里那个温暖的拥抱,轻笑出声,“无所谓了,现在我找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你很爱她。”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当然。”萧柔的声音里带着笃定,像在宣读誓言,“我很爱她,所以才想带她来见您,不是为了求得认可,而是想让您知道,有人把我放在心尖上疼。”
书房里的座钟滴答作响,萧安泰望着女儿眼里的光,想起孟雯淑说过:“阿柔看仁意的眼神,像我们年轻时看月亮。”
“阿柔,父亲希望你们好好的。”
“谢谢您。”萧柔站起身,她知道,话题到这里就该结束了“我先走了。”
第116章 父亲错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响动。
握住门把的瞬间,终于听见那句迟了二十年的话:“阿柔,父亲错了。”
喉咙忽然哽住。
她望着雕花木门上的痕迹,想起小时候总爱挂在父亲脖子上晃悠,想起那些被戒尺打红的夜晚,想起此刻掌心还留着父亲按过的温度。
“没事,父亲。”她轻声说,指尖抚过门框上的木纹,“可以过去了。”
走出书房,热气扑面而来。
仁意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她小时候的相册,察觉到她的目光,人儿抬头跟她对视。
“聊完了?”仁意起身替她整理围巾,指尖蹭过她泛红的眼角。
“嗯。”萧柔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嗅到柠檬香混着老宅的檀木香,忽然觉得眼眶发酸,“意意,我们回家吧。”
“好。”仁意轻轻握住她的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与她的相撞,发出清响。
玄关处,孟雯淑往仁意兜里一包东西,萧天明挤眉弄眼地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推开雕花门时,雪刚好停了,月光给老宅的青瓦镀上银边,远处传来新年的钟声。
萧柔望着漫天星子,忽然想起书房里的那句话——“父亲错了”。
此刻,掌心是爱人的温度,身后是家人的目光,她终于明白。
有些伤口会结痂,有些遗憾会被时光酿成蜜糖,而爱,永远能在裂缝里长出新的希望。
“意意,”她轻声说,“明天我们带蔷薇花去孤儿院吧。”
仁意转头:“好呀。”
雪地上,两行脚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老宅的门缓缓合上,却在缝隙里漏出暖黄的光,那是家的温度,是终于和解的过去,是正在拥抱的未来。
云栖墅。
一路上萧柔的指尖都轻轻摩挲着仁意的手腕,像在确认某种真实。
玄关的灯光亮起,她从身后抱住那抹熟悉的身影。
仁意叹了口气,没有问。
她能感觉到萧柔的指尖在自己腰侧微微发颤,正用整个身体诉说着疲惫。
她转过身,看见萧柔眼底的水光,那是连跨年夜烟火都未曾映照出的脆弱。
拥抱很用力,像要把二十年的时光都揉进彼此骨血。
仁意闻到萧柔发间的雪松香气混着中药味,想起老宅客厅里若有若无的陈皮香,忽然明白那些未说出口的疼痛,比想象中更沉。
“今天在书房,他跟我道歉了。”萧柔的声音闷闷的,热气透过皮肤渗进血管,“他说‘阿柔,父亲错了’。”
仁意轻轻抚过她后颈的碎发,只是将人抱得更紧,没有开口。
她一直知道萧柔不怎么回家的原因,就是她的父亲萧安泰,不过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萧柔也一直没说过,她也没问。
如今,这件事情就要被拆解出来放下了。
萧柔曾说过,父亲的道歉是她“藏在许愿瓶里的星星”,此刻终于捞起,却发现瓶里装的不是蜜糖,而是带着咸涩的海水。
“他让我签了萧氏集团的合同。”
说着,萧柔松开手,将人拦腰抱起。
走到沙发旁坐下,将人放在自己腿上,自己则埋进人儿的怀里。
仁意环住她的头,指尖轻轻梳理着被雪水打湿的发丝,等待着萧柔再一次开口。
落地窗外,新年的第一朵烟花正在绽放,却照不亮萧柔眼底的暗色。
她知道,有些伤口愈合了会发痒,有些事达成后会失重,就像此刻怀中人的叹息,比眼泪更让人心疼。
“以前我想得到的就是他的道歉,”萧柔的声音里带着自嘲,“跟他争吵,跟他置气,觉得只要听到那句‘对不起’,所有的委屈都会消失。”
仁意点头,指尖蹭过她泛红的耳尖。
她想起自己在孤儿院时,也曾盼着亲生父母来接她,后来才明白,有些等待的尽头不是拥抱,而是与孤独和解的勇气。
而幸好的是,她遇见了很好的人。
“现在得到了,”萧柔抬头,睫毛上沾着水光,“反而觉得这里空了一块。”
她按住心口,“像是用二十年的疼痛,换了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烟花的红光映在仁意眼里,她俯身,在萧柔唇角落下一吻。
那是比任何言语都更温柔的回应。
舌尖尝到咸涩的味道,分不清是泪还是雪夜里的寒气,却在相触的瞬间,听见彼此心跳的共振。
“因为伤口还在呀。”仁意轻声说,指尖划过她锁骨,“但你已经长出了新的皮肤,把那些疼都包在里面,变成了现在的你。”
萧柔望着眼前人被烟花映红的脸颊,轻笑出声。
真正的治愈不是遗忘,而是能握着爱人的手,笑着说“我曾受过伤,但现在很好”。
爱或许不是万能的,但对她而言,眼前人就是万能的,只要有她在,那一切都可以继续下去。
“意意,”她将脸重新埋进那片柔软,声音里带着撒娇的尾音,“我能贪心一点吗?”
“嗯?”
“想把你给我的爱,”她的指尖攥紧仁意的毛衣,“都用来填补这里。”
仁意轻笑,手臂收紧,像在拥抱整个世界:“萧总这是在跟我谈‘情感交易’?”
“嗯,”萧柔抬头,眼底的暗色已淡了些,“年息百分之一千,利滚利。”
“好呀,”仁意的指尖划过她唇峰,“不过利息要先付……”
话未说完,便被萧柔的吻轻轻接住。
这个吻带着雪夜的清冽,混着柠檬与雪松的气息,像杯调了蜂蜜的苦咖啡,初尝酸涩,余味却甜得让人眼眶发热。
落地窗外,烟花此起彼伏,将夜空染成七彩的河。
萧柔听见仁意在耳边轻声说:“以后你的‘不开心’,都由我来‘烦躁’吧。”
她笑了,望着怀中人眼里的星光,忽然觉得胸腔里的空洞正在被温暖填满。
有些道歉永远嫌晚,但有些爱永远不嫌早。
只要此刻,彼此的心跳在同一个频率,便足以对抗所有的过去与未来。
而她,终于可以说:“谢谢你,意意。谢谢你让我知道,被爱的人,永远有重新开心的权利。”
第117章 少来半次
事后……
仁意抱着萧柔走出浴室,将她轻轻安置在床上,自己躺到身侧,长臂一伸便将人捞进怀里。
萧柔的指尖蜷在她领口,蹭过锁骨处淡淡的红痕。
“累不累?”仁意的指尖顺着她脊椎骨轻轻摩挲,换来萧柔一声闷哼。
“不累。”萧柔嘴硬地摇头,却在抬头时,被对方眼里的促狭撞个正着。
她这才想起这人刚刚变着花样的“折腾”,耳尖倏地烧起来,指尖掐进对方腰侧:“还敢问?都第几次了……”
“不能怪我。”仁意轻笑,低头在她微肿的唇上落下一吻,舌尖尝到残留的草莓味,“谁让萧萧每次说‘不行’时,眼睛却在说‘可以’。”
“胡说。”萧柔瞪她一眼,却在对方指尖滑进睡衣时,气短地攥紧了床单。
她倒不是真的生气,只是眼前这人的体力实在好得惊人!!
明明比自己只小三岁,却像永远不知疲倦的小兽,每天总要缠着“再来一次”,害得她每天起床腰又酸腿又软,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那怪我吗?”仁意挑眉,在她愠怒的目光里故意拖长尾音,“怪我太喜欢你?”
萧柔被这话堵得说不出话,只好别过脸去看床头柜上的时钟。
凌晨一点十七分。
三个小时。
萧柔叹了口气,她这人抵着她的额头,用被情欲浸得沙哑的声音说“我爱你”,心口便软得一塌糊涂,难能拒绝得了嘛!!
“萧萧~”仁意见她不说话,便将脸埋进她颈窝,鼻尖蹭过跳动的脉搏,“别生气嘛,那我下次少来……”
“少来几次?”萧柔警惕地看着她,却看见怀中人眼里闪过的狡黠。
“少来半次。”仁意煞有介事地点头,指尖绕着她发尾打圈。
“半次?”萧柔皱眉,“半次怎么算?吊着我?”
“不是呀,”仁意轻笑,指尖划过她唇峰,“就是直接进入主题……”
“仁小意!!”萧柔恼羞成怒,张嘴咬住她脖颈的软肉,却舍不得真的用力,倒像只奶猫在撒娇。
“嘶……”仁意故意闷哼一声,却在萧柔慌忙抬头时,突然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四目相对间,她望着萧柔眼底的水光,觉得胸腔里满是涨涨的暖意。
这个总爱板着脸的萧总,在自己怀里像块化了的奶糖,甜得让人舍不得松口。
“疼吗?”
萧柔伸手替她揉了揉被咬红的皮肤,指尖触到细腻的肌理。
“不疼。”仁意低头蹭了蹭她鼻尖,“开心。”
萧柔撇嘴,在对方眼里的笑意中败下阵来,她仰头在刚刚咬过的地方轻轻一吻,又缩回对方怀里,将脸埋进温热的锁骨间。
“意意。”
萧柔的指尖轻轻划过仁意的后背,声音裹着情欲后的沙哑。
“嗯?”仁意侧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指尖替她理着被揉乱的发丝。
“你怎么不问我……”萧柔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我小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仁意的心忽然一软,让对方的头枕在自己心口,听着心跳声缓缓开口:“那萧萧愿意告诉我吗?”
“可以。”萧柔闭上眼,指尖摩挲着仁意腰侧的蝴蝶骨。
窗外的雪光映在天花板上,将记忆拉回十七年前的萧家老宅。
“我七岁那年,第一次考了年级第一,我很开心,给父亲看。”她的声音很轻,“父亲把我叫到祠堂,说‘得意忘形是失败者的表现’,让我在列祖列宗牌位前跪了三个小时。”
仁意的手臂悄然收紧。
“每天凌晨五点起床背书,晚上十二点做完奥数题才能睡。”
萧柔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影,“有次背错《岳阳楼记》里的‘不以物喜’,父亲用竹条抽在我手背上,直到渗出血丝。”
“还有……”她忽然咬住下唇,像在压抑什么,“十二岁生日那天,我偷偷买了块蛋糕,被父亲发现后,他当着我的面扔进垃圾桶,说‘弱者才需要甜来安慰’。”
仁意感觉胸口发闷,喉间像塞着团浸水的棉花。
她想起萧柔第一次吃自己做的草莓蛋糕时,眼里闪过的惊喜与无措,原来这个总爱皱着眉说“太甜了”的人,曾被剥夺了感受甜的权利。
“他为什么要这样?”仁意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指尖轻轻握住萧柔的手。
萧柔沉默了片刻。
“母亲生我时难产,医生说她以后很难再生育。”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嘲,“父亲找大师算了命,说他这辈子只有我一个孩子,于是他便用自己认为正确的方法培养我。”
仁意皱着眉没说话,将人抱得更紧些。
“不到一年,母亲又怀孕了。”萧柔的嘴角轻轻扬起,却比哭更让人心疼,“天明出生后,父亲把他捧在手心,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而我……”
她顿了顿,“成了家里最不需要被疼爱的孩子。”
仁意忽然翻身将萧柔压在身下,低头堵住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疼惜与愤怒,舌尖尝到咸涩的味道,分不清是萧柔的泪还是自己的。
她想起萧天明婚礼那天,萧安泰给仁意的翡翠簪子,想起老宅书房里那张泛黄的全家福。
萧柔站在中间,笑得比阳光更灿烂,却在父亲的臂弯里显得格外僵硬。
“没事,过去了。”萧柔伸手替她擦掉眼泪,指尖划过仁意泛红的眼角,“现在有你了。”
仁意没说话,只是将脸埋进她颈窝,像要把所有的心疼都揉进彼此骨血。
她知道,有些伤永远无法真正“过去”,但她可以成为萧柔的“现在”与“未来”,用余生的甜,去覆盖那些漫长的苦。
“以后你的每句‘没事’,”仁意轻声说,指尖攥紧她的睡衣,“都由我来反驳。”
“反驳什么?”萧柔挑眉,却在看见仁意眼底的认真时,喉间一哽。
“反驳‘过去了’,”仁意低头吻了吻她手腕的伤疤,“因为你受过的疼,永远值得被我心疼。”
雪停了。
萧柔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忽然觉得压在心上十七年的石头,正在仁意的体温里慢慢融化。
感受着此刻怀中人的心跳,她忽然明白,有些伤口不必愈合,因为有人会连带着伤痕一起爱你,把遗憾酿成新的圆满。
第118章 去世
“后来呢?”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七年。”萧柔望着天花板,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十七岁生日那天,我收拾行李离开了老宅,跟他们断了联系,十八岁去了国外读书。”
“你一个人吗?”
“对呀,一个人。”萧柔轻笑一声,“后来学业完成,回国的机场她派人在机场堵我,说‘萧家的女儿必须接管集团’。”
她转头,看见仁意眼里的心疼,便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
“你回去了。”
“对,我回去了,因为家里不止有他一个人。”萧柔的目光柔和下来,“天明那时总在电话里哭着说‘姐姐什么时候回家’ 母亲有严重的失眠症,我走后她每天要吃三片安眠药才能入睡。”
她顿了顿,想起孟雯淑每次见到她时,总要往她包里塞护手霜,因为知道她从小手容易冻裂。
“而且……”她轻笑出声,“在国外待久了,忽然发现自己想念老宅的蔷薇花,想念巷口卖糖炒栗子的阿婆,想念天明偷藏在我抽屉里的巧克力。”
仁意望着她眼底的温柔,忽然觉得心口发酸。
这个总被她调侃“冷面萧总”的人,原来把所有的柔软都藏在了家人身上。
“他这样对你,”仁意轻声说,“你却还把他当家人。”
“因为爱从来不是加减法,”萧柔抬头,指尖替她抚平眉头,“父亲的错误是他的,但天明和母亲的爱,是真的。”
“而且……我也想证明,我能靠自己的能力站在萧家祠堂里,不是作为‘被培养的继承人’,而是作为‘萧柔’。”
仁意抿了抿唇,“我只是觉得,”她的声音里带着不甘,“你值得比这更好的结局。”
“意意,”萧柔伸手环住她的腰,指尖蹭过对方腰侧的蝴蝶骨,“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为我生气。”
她顿了顿,望着仁意眼里的星光,“只是希望你每次去老宅时,不会觉得自己是‘外人’——因为你是我生命里,最最重要的‘家人’。”
“我知道,”仁意低头吻了吻她唇角,“只是心疼你明明可以展翅高飞,却被这些羁绊困住。”
“傻姑娘,”萧柔轻笑,指尖绕住她发尾的小卷,“如果没有这些经历,我要么在二十岁就被安排联姻,要么在集团里成为父亲的提线木偶……”
她的声音轻下来,“那样的话,我怎么会遇见你,怎么会知道,原来有人笑起来时,眼睛会像月牙一样弯。”
仁意感觉喉间发紧,如果没有萧柔她可能已经被王德发给……
这人真是上天给她的礼物。
“所以呀,”萧柔伸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泪,“那些吃过的苦,受过的疼,都让我在最好的年纪,遇见了最好的你。”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走这条路,因为终点有你。”
仁意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咸涩的泪,却比任何蜜糖都更甜。
她终于明白,萧柔的强大不是源于没有伤痕,而是懂得带着伤痕继续爱。
不是原谅了伤害,而是学会了在伤害里种出花朵。
拥抱持续了很久。
萧柔掌心的温度透过仁意的睡衣,在彼此肌肤间织出片柔软的暖云。
她轻轻拍了拍怀中人的背,“好啦~没事啦~我们睡觉吧,明天还要回孤儿院。”
“好……”仁意的声音闷闷的,她往萧柔怀里蹭了蹭,鼻尖嗅到熟悉的雪松香,忽然觉得眼皮发沉。
床头的台灯还亮着,光晕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无数个他们共度的深夜,安静而温暖。
早晨七点。
床头的手机震动起来。
萧柔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伸手摸过手机,屏幕上“萧天明”三个字在晨光里明明灭灭。
她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哽咽,像碎掉的玻璃片,扎得耳膜生疼。
“姐……”萧天明的声音里带着浓稠的哭腔,“爸……爸去世了。”
手机从指尖滑落,摔在床头柜上。
仁意猛地惊醒,看见萧柔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睫毛在眼下投出剧烈颤抖的影。
她慌忙捡起手机,听见那边的哭声突然变大:“小嫂子……爸走了……”
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萧柔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她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仁意牵着往前走,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心电监护仪声响,眼前的白色墙壁不断晃动,模糊成一片雾气。
孟雯淑蜷缩在苗梦怀里,肩膀剧烈颤抖,哭声像破碎的玻璃片,扎得空气发疼。
萧天明双手抓着头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头顶旋儿处的白发刺得萧柔眼眶发酸。
那是昨夜她替他整理领带时还没看见的。
“姐……”萧天明抬头,眼睛肿得像核桃,喉间滚出的音节带着浓稠的哭腔。
萧柔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落在病房门上。
玻璃内侧贴着“禁止探视”的标识,可她分明看见父亲坐在里面,正对着她笑。
就像十二岁那年她偷跑回家,他坐在玄关处,手里攥着一颗糖。
“人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萧天明朝病房努了努嘴,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
萧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病床上的人胸口没有起伏,腕间的镯子却在灯光下泛着熟悉的光。
“要不要我陪你进去?”仁意的指尖轻轻掐着她的掌心,那是她们约定的“清醒暗号”。
萧柔摇头,伸手去推门,却在触到门把手的瞬间,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荒诞的期待,期待推开门后,父亲会像往常一样,指着文件说“坐,谈谈集团的事”。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尖锐。
萧柔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视线却在落在病床上的瞬间,突然被静电白屏。
不可能。
这一定是父亲开的玩笑。
那个连道歉都要藏在股份转让协议里的男人,怎么会一声不吭地躺在这儿?
第119章 来得太晚了
“父亲?”
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萧柔走近,看见他脸上盖着的白布边缘露出的鬓角,白布下的轮廓比记忆中更瘦,肩胛骨凸起的弧度让她想起老宅博古架上的青瓷瓶,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
她伸出手,想替他理理歪掉的衣领,却在触到皮肤的瞬间,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那温度,比昨夜握手时低了太多。
“您不是说等蔷薇开花,要带意意去看吗?”
没有人回答。
监护仪的屏幕漆黑一片,像父亲书房里那张永远蒙着白布的油画。
萧柔忽然想起十七岁离家那天,她在玄关摔碎的相框,里面是五岁的她骑在父亲脖子上,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起来啊……我都签了合同,您不是说要教我管理集团吗?”
依旧只有沉默作答。
她拖着金属凳子坐下,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响。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混着父亲身上残留药味,萧柔忽然想起他用袖口替她擦眼泪时,粗粝的布料蹭过脸颊的触感。
“我该哭的。”她对着空气轻声说,指尖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可为什么……”
眼前躺着的是她的父亲,是她人生中不可缺少的亲人,可为什么到了这一步她反而哭不出来?
为什么她出口的都是质问?
房门被轻轻叩响。
萧天明红着眼眶走进来,手里攥着个牛皮纸袋,边角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
“姐……这是爸留给你的,他让我在你进来后再给你。”
牛皮纸袋上用钢笔写着“阿柔亲启”,字迹力透纸背,最后那个句号洇成小团墨渍。
萧柔接过时,发现封口处贴着枚褪色的邮票,是她十二岁集邮时送给他的,面值八分,图案是朵含苞的蔷薇。
萧柔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她抬眼看向萧天明,萧天明叹了口气离开了病房。
信纸展开发出细微的脆响,字迹是熟悉的行书,力透纸背却有些颤抖,像握笔的手早已不听使唤。
阿柔: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父亲应该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原谅我用这种方式告别,因为实在不敢看你失望的眼神。
萧柔的指尖顿在“失望”二字上,想起昨夜书房里,父亲说“阿柔,父亲错了”时,镜片后晃动的泪光。
信纸边缘有块圆形的污渍,像是水渍,又像是泪痕。
我知道,你一定怪我用股份转让协议逼你签字,其实从查出癌症那天起,我就在想怎么把集团交给你。
你总说要留给天明,但父亲只想留给你,它就应该属于你。
钢笔字在视线里模糊成蓝色的纹路,萧柔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十二岁那年,在暴雨里等我三个小时,我却喝得满身酒气回家。
其实那天我去了你的钢琴比赛,躲在后台看完了全程,你穿着白纱裙谢幕时,我觉得我女儿是世界上最耀眼的星星。
萧柔的喉间泛起铁锈味,她盯着信纸上的墨痕,想起那个被她摔碎的相框。
原来他偷偷捡回了碎片,用透明胶带粘好,放在书房最顶层的抽屉里,就像他偷偷藏起所有的骄傲与愧疚,独自在深夜里翻阅。
对不起,阿柔。
父亲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用这种方式培养你,却忘了你只是个需要疼爱的孩子。
如果有下辈子,父亲一定每天都跟你说“我爱你”,一定不会让你在深夜里偷偷哭着背书,一定……
信纸在此处被水渍晕开大片空白,萧柔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褶皱,仿佛能触到父亲握笔时的颤抖。
窗外的雪光映在信纸上,将“对不起”三个字照得透亮,却照不亮她心底积了二十年的冰。
照顾好你母亲,她总说梦见你小时候模样感到愧疚,这些事与她无关。
天明虽然调皮,但心地善良,集团的事多带带他,父亲希望这一切依旧是你主持大局。
还有……
字迹忽然工整起来,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仁意是个好女孩,父亲第一次见她照片时,就觉得她是个干净的女孩。
珍惜眼前人,别像父亲一样,把爱藏成了遗憾。
阿柔,我的女儿,原谅父亲的笨拙。
下辈子,父亲一定做个合格的爸爸。
信纸从指尖滑落,萧柔弯腰去捡,却看见信封里掉出张泛黄的电影票根。
是她十七岁生日那天,父亲偷偷塞进她书包的《罗马假日》票根,而她当时以为是垃圾,随手扔掉了。
窗外的雪停了,阳光穿过云层,在萧安泰脸上投下一片暖光。
她的眼底干涩得发疼,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浪潮,有遗憾,有释然,有迟到二十年的温柔,还有无法言说的苍凉。
“父亲。”她轻声说,指尖抚过他掌心的老茧,“这些话……来得太晚了。”
她数着父亲掌心的老茧,那是握枪、握拐杖、握钢笔留下的印记,却从未握过她的手超过三分钟。
十七岁到二十四岁,七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女孩从渴望拥抱,变成习惯独自。
“父亲。”她轻声说,指尖抚过他掌心的纹路,“您让我怎么相信,这些话不是另一场‘为你好’的算计?”
记忆翻涌。
被罚跪祠堂时,父亲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拒绝她学芭蕾时,说“萧家女儿不需要这种无用的爱好”;昨夜在书房,他说“阿柔,算父亲求你”。
每一句柔软的背后,都藏着沉甸甸的“责任”。
“您预知到生命尽头,便丢下骄傲,用道歉做诱饵,让我签下集团转让协议。”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在提到“协议”时,指尖微微发颤,“您知道我不会拒绝,因为……”
因为那是她第一次听见他说“对不起”。
萧安泰的腕表停在九点十五分,正是昨夜他们告别时的时间。
“我等这个道歉等了七年,”她低头看着信纸上晕开的墨痕,“久到已经忘记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
阳光在信纸上投出明暗交界线,将“原谅父亲的笨拙”几个字切成两半。
第120章 她,终于自由了
萧柔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与悲凉。
原来最锋利的伤口,从来不是拳打脚踢,而是用二十年的时光,让你慢慢习惯被伤害,再用临终的温柔,将你重新困在名为“愧疚”的牢笼里。
“您说要做合格的爸爸,”她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可合格的爸爸,不会让女儿用整个青春来换一句‘对不起’。”
病房门被风吹开一条缝,走廊里传来孩童的啼哭声。
萧柔起身替父亲掖好被角,发现他的睡衣纽扣系错了一颗,那是母亲常犯的错,而父亲总会笑着替她重新系好,说“雯淑,你还是这么迷糊”。
“集团我会管好,母亲和天明我也会照顾。”她轻声说,像在宣读一份商业合同,“但父亲,我不会再被困在萧家的围墙里了。”
窗外的麻雀落在窗台上,歪头看着病房里的人。
萧柔想起老宅的蔷薇花,父亲说“等开春了浇水”,可他再也看不见花开了。
她伸手推开窗,麻雀扑棱棱飞走,阳光猛地涌进来,将萧安泰的脸照得透明。
“再见,父亲。”她拿起牛皮纸袋,转身时,镯子在腕间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响。
仁意在走廊尽头向她招手,阳光穿过她发间的碎钻,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影。
萧柔走向她,听见自己的脚步声逐渐坚定。
有些遗憾注定无法弥补,有些伤口注定无法愈合,但她终于懂得,不必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
萧柔忽然想起信里的最后一句话:“珍惜眼前人。”
她转头望向病房,阳光已经移开,萧安泰的脸重新陷入阴影。
但她知道,在某个平行时空里,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正笑着向她张开双臂,说“阿柔,欢迎回家”。
而此刻的她,正握着眼前人的手,走向不再被过去束缚的未来。
雪后的天空蓝得透明,像极了她十七岁离家那天的天气。
她明白,有些告别不是结束,而是让阳光重新照进生命的开始。
她,终于自由了。
孟雯淑被苗梦扶着踉跄上前,眼角的泪痣在苍白的脸上晃成模糊的红点。
她伸手想触碰萧柔的脸,却在触到女儿冰凉的皮肤时,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阿柔……”她的声音里浸着二十年的愧疚与此刻的无措,尾音颤得不成形状。
“母亲。”萧柔垂眸避开她的目光,落在她错系的旗袍纽扣上。
那是她去年送的生日礼物,暗红色织锦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却掩不住衣襟下微微起伏的肩膀。
“你父亲……”孟雯淑转头望向病房,白发从盘发里散落出来,“他其实……”
“待会我会派人过来处理父亲的后事,您不用操心。”萧柔打断她的话,“先回去休息吧。”
孟雯淑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
她伸手替女儿整理围巾,指尖蹭过萧柔耳后的碎发。
那里有块淡疤,是三岁时摔的,那时萧安泰还会抱着她转圈圈,说“我们阿柔是勇敢的小战士”。
“回家住吧。”孟雯淑轻声说,像是请求,又像是叹息。
萧柔沉默片刻,目光掠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
雪后的天空蓝得刺眼,几缕云絮飘得很慢,像极了老宅书房里父亲抽烟时吐出的烟圈。
“过段时间再说吧,”她顿了顿,“现在先处理完父亲的事。”
“天明,父亲不在了,你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早点振作起来,集团未来还要靠你。”
萧天明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袖口传来,像小时候他拽着她衣角撒娇的触感。
“姐!我……”他的喉结滚动,眼里闪过挣扎与痛楚,“我不想当什么继承人,我只要……”
“父亲既然临走前交给我,”萧柔轻轻抽回手,指尖抚过他腕间的腕表,“这段时间我会负责任。之后的事……”
她抬头望向窗外的雪松,枝桠上的积雪正在融化,“就听我的。”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孟雯淑轻轻按住儿子的肩膀,苗梦别过脸去,泪水砸在围巾上。
萧柔望着父亲病房的门,想起信里那句“萧家只属于你”,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带母亲先回家吧。”她轻声说,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
萧天明张了张嘴,却在接触到姐姐眼底的坚决时,缓缓点头。
他扶着孟雯淑转身,老人的脚步虚浮。
萧柔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想起十七岁离家那天,母亲追出来塞给她的保温杯,里面装着她最爱喝的莲藕汤,那时汤还冒着热气,现在却只剩冰凉的回忆。
仁意的指尖悄悄勾住她的小指。
萧柔转头,看见怀中人眼里的心疼,像团小火,在冰天雪地里燃出片暖融的湖。
“意意今天不能回孤儿院了。”她轻声说,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我跟妈妈说了,今天不回去了。”仁意将她的手塞进自己口袋,“我会一直陪你,去哪都陪着。”
阳光穿过玻璃,在地面投出她们交叠的影子。
萧柔望着那影子,想起父亲信里的“珍惜眼前人”。
她轻轻靠在仁意肩头,她当然会珍惜眼前人,眼前人就是她唯一且最好的选择
“先去吃点东西吧。”仁意的下巴蹭过她发顶,“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萧柔点头,路过护士站,她看向墙上的时钟十一点十七分。
“意意,”她轻声说,“等处理完父亲的事,我们回趟老宅吧。”
“好呀~”仁意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我陪你给蔷薇花浇水。”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冷风吹进来,掀起萧柔的衣角。
她望着那片黑暗,忽然觉得电梯井像极了父亲书房的地窖,深邃而寂静。
但此刻,她的掌心有爱人的温度,身后有家人的背影,终于不再是那个独自站在黑暗里的小女孩。
有些路,终究要学会笑着走下去,哪怕身后带着无法释怀的遗憾。
因为眼前的光,永远比过去的阴影更值得奔赴。
第121章 镇定的表象
云栖墅。
玄关的智能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裹住两人交叠的影子。
萧柔转身将仁意抵在门板上,动作带着几分急切,吻落得又轻又密,像是要从对方唇间汲取真实的温度。
仁意环住她的脖颈,指尖蹭过后颈凸起的骨节,尝到她唇角残留的苦涩。
“我去做饭。”萧柔松开手,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解开羊绒大衣的纽扣,露出里面皱巴的真丝衬衫,转身走向厨房。
仁意跟在身后,看着她系上围裙。
橱柜开合的声响规律得近乎机械,萧柔从冰箱取出鸡蛋和青菜,刀刃切在案板上的咚咚声。
当她弯腰点火,仁意突然注意到她后颈细密的汗珠,顺着脊椎滑进衣领。
“萧萧……你……”仁意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伸手想触碰她发凉的手腕。
萧柔转头,嘴角扬起的弧度像用尺子量过般标准:“怎么了?”
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她正在将番茄切成均匀的小块,汁水溅在指尖,很快被冷水冲净。
“我没事。”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指尖抚过仁意泛红的耳垂,“去客厅坐着玩会,做好了叫你。”
“我想在这陪你。”
“意意,你要是站在这的话,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想亲你,那我们可吃不上饭了哦~”
听着萧柔打趣的语气,仁意莞尔一笑。
萧柔拉着她走出厨房,将人按在沙发上坐好,又走回厨房。
隔着玻璃门,仁意看见萧柔往锅里倒油的动作,油星迸溅在手腕上,她却连睫毛都没颤动,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瓷砖倒映着她的侧影,面无表情得近乎诡异,发梢随着机器的震动微微发颤。
案板上的番茄堆成整齐的小山,刀刃与瓷盘碰撞出清脆的响。
萧柔忽然停下动作,盯着沸腾的汤锅出神。
蒸汽模糊了瓷砖倒影,她恍惚看见十一岁的自己站在老宅厨房,偷偷煎糊的鸡蛋在平底锅里冒着黑烟,父亲突然出现的身影吓得她打翻盐罐。
“嘶——”滚烫的油溅上脖颈,刺痛终于唤回四散的思绪。
萧柔关小火苗,垂眸看着掌心的红痕。
厨房的智能音箱播放着音乐,是仁意最爱的那首《loving strangers》,前奏的吉他声像水珠落进深潭,在寂静里荡开涟漪。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汤勺搅动。
白瓷碗里的蛋花渐渐成型,飘着几片嫩绿的葱花,像极了父亲书房里那盆总也养不活的绿。
瓷砖上的倒影终于有了些许温度,她抬手关掉抽油烟机,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重新变得清晰。
餐桌上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萧柔的轮廓,仁意盯着碗里的番茄蛋汤,倒映出恋人平静的眉眼。
瓷勺搅动,涟漪将那张脸晃得支离破碎。
她太清楚这副镇定的表象下藏着什么,就像去年台风夜,萧柔也是这样面无表情地抱着她,却在雷雨最响时,将她搂得更紧。
此刻对方夹菜的动作精准到分毫不差,连咀嚼次数都与往常无异,反而让人心惊。
“意意,想说什么就说吧。”萧柔的声音刺破沉默。
她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仁意注意到她指节泛白。
喉间滚了滚,仁意终究摇了摇头。
她夹起油麦菜放进萧柔碗里:“多吃点。”
话出口才惊觉自己的笨拙,可那些汹涌的担忧,卡在喉咙里却成了难以吞咽的刺。
她怕一旦开口,就会撕开萧柔好不容易裹紧的痂皮,看见下面溃烂的伤口。
萧柔笑了笑,“好。”
饭后。
萧柔瘫在沙发上,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笑声刺破寂静,却融不化她眼底的霜。
仁意抱着碗筷走向厨房,水声响起,她望着窗外初晴的天空,雪化后的水渍在玻璃上蜿蜒成河。
海绵擦过瓷盘的沙沙声里,她想起昨夜萧柔蜷缩在她怀里的模样,而此刻那个故作坚强的壳,坚硬得让她无从触碰。
水流冲刷着指缝,仁意盯着泡沫聚了又散,直到指尖被泡得发白。
洗碗机“滴”的一声亮起绿灯,她才惊觉自己对着一池清水发了太久的呆。
擦手时,客厅的笑声突然变得刺耳。
综艺里的嘉宾正在玩闹,夸张的音效撞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又弹回厨房。
仁意关掉水龙头,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只碗放进消毒柜,金属柜门闭合的瞬间,终于把所有声响都隔绝在外。
走到客厅,萧柔仍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脊背与沙发靠背之间隔着半拳距离,像是生怕陷进去就再也站不起来。
电视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纹丝不动。
“要不要出去走走?”仁意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凹陷的弧度让两人的肩膀轻轻相触。
萧柔摇摇头,喉间溢出的音节轻得像叹息:“困了。”
声音沙哑得不像她。
“那我们睡会?”仁意伸手关掉电视,她看见恋人睫毛颤动了一下,心底叹息一声。
萧柔点头。
牵起那只手的瞬间,她摸到萧柔掌心的薄汗,凉意顺着指尖爬上心脏。
在医院走廊,这人也是这样攥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骨头里,却始终没说一个疼字。
卧室的空气带着薰衣草香薰的余味。
两人换好睡衣,钻进被窝,萧柔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仁意立刻搂住她,将人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
熟悉的体温传来,却感受不到往日的柔软,萧柔的脊背绷得笔直,像根拉紧的琴弦,仿佛稍一碰就会断裂。
“睡吧。”仁意轻声说,指尖顺着她脊椎骨轻轻摩挲。
这个动作向来能让萧柔放松,可今天,怀中人的呼吸依然急促。
黑暗中,萧柔往她怀里钻了钻,额头蹭过她锁骨,呼出的热气带着微颤。
仁意收紧手臂,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她知道,这只受伤的小兽终于愿意放下防备,哪怕只是暂时的。
窗外的雪水还在滴落,混着怀中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在寂静里织成张温柔的网,将所有未说出口的疼痛,都轻轻包裹。
第122章 爸爸,我一定会照顾好弟弟
待萧柔睡熟后,仁意垂头凝视着那张美丽的脸。
她不敢呼吸太重,生怕惊扰这份脆弱的安宁,指尖悬在萧柔脸颊上方,犹豫许久才敢轻轻落下,描摹着她微蹙的眉峰。
她俯身时带起的气流让萧柔睫毛轻颤,仁意立刻僵在原地,直到确认对方仍陷在沉睡中,才敢小心翼翼地落下一吻。
每当萧柔眉峰紧蹙,仁意就屏住呼吸,用食指指腹一点点将褶皱抚平。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小时,仁意数着萧柔逐渐绵长的呼吸,确认她已进入深眠后,才轻轻抽出被压住的手臂。
每抽出一分,都要停驻片刻观察萧柔的反应,直到整个人脱离床铺,才长舒出压抑许久的气息。
她套上拖鞋,小心翼翼地将卧室门推开,走出房间。
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仁意望着外面零星的灯火,玻璃映出她泛红的眼眶。
窗外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只剩残冰挂在枝桠上,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像极了萧柔眼底化不开的霜。
这可真是造化弄人。
她对着玻璃喃喃自语,呵出的白雾在冰冷的玻璃上凝成水珠。
昨天心结才解开一点,今天...
仁意握着手机,指尖摩挲着玻璃上的水痕。
“妈……”她轻声开口,声音不自觉放得很轻,生怕惊醒卧室里浅眠的人。
“意意啊,事情处理完了吗?”
仁慈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熟悉的温柔,混着孤儿院孩子们嬉笑的背景音,却让仁意鼻尖发酸。
“还没呢,萧总现在在睡觉。”
她望着远处楼宇间渐渐西沉的太阳,橘红色的光落在睫毛上,刺得眼睛发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关切的追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仁意叹了口气:“萧总的父亲去世了。”
“去世了?”仁慈怀的声音猛地拔高,又很快压下来,只剩一声沉重的叹息,“唉,这……萧总很难过吧?”
“我反而希望她难过。”仁意的指尖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自己的倒影与窗外的暮色重叠,“她很镇定。”
“唉……小姑娘在外很强势,把伤痛都藏在心底了。”仁慈怀的声音里满是心疼,“你好好安慰安慰人家,这种时候就是需要你发挥作用了。”
“我知道的。”
仁意想起萧柔做饭时机械的动作,想起她蜷缩在怀里却始终紧绷的脊背,眼眶突然发热,“孤儿院怎么样了?”
“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孩子们都念叨着你,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教他们画画呢。”
仁意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颤抖,“等这边处理完,我就带萧萧回去住几天。”
“好,家里永远给你们留着房间。”仁慈怀顿了顿,又说,“对了,你记得给萧总煮点安神的汤,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心里难受的很……”
仁意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叮嘱,心里某个角落渐渐被暖意填满。
挂断电话,手机屏幕映出她泛红的眼眶,而卧室门缝里漏出的微光,像根细细的线,牵引着她回到爱人身边。
她轻轻推开房门,萧柔仍保持着睡前的姿势,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爬上床时,床垫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仁意屏住呼吸,生怕惊醒浅眠的人,直到将萧柔搂进怀里,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隔着睡衣传来,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萧柔下意识往热源处蹭了蹭,发顶扫过她下巴,带着雪松的气息,像团温柔的迷雾将她笼罩。
不知睡了多久,仁意是被颈间的酥痒唤醒的。
睁眼时,正对上萧柔清亮的眸子。
她窝在自己怀里,指尖正卷着一缕发丝绕圈圈,发尾扫过锁骨,痒得人心颤。
“怎么不叫我?”仁意沙哑着嗓子开口。
萧柔眨了眨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唇角扬起个弧度。
她仰头在仁意下巴上落下一吻,气息扫过皮肤:“看你睡得香。”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仁意心口猛地收紧,她太熟悉这抹笑意了,每次萧柔强撑着处理难题时,都会露出这样完美的假笑。
床头的手机适时震动起来,仁意拿过一看,屏幕显示下午四点半。
“要不要出去走走?”
她将手机放回原位,指尖蹭过萧柔冰凉的手背。
“可以。”萧柔点头,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
仁意望着她挺直的脊背,想起电话里母亲说的“把伤痛藏在心底”,喉咙发紧。
换衣服时,萧柔挑了件素色大衣,围巾也是低调的灰。
仁意故意选了件亮黄色的针织衫,边扣纽扣边凑近:“亮色显气色,萧总赏脸配个情侣款?”
她看见萧柔愣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伸手接过她递来的同色系围巾。
江边的风裹着融雪的潮气。
仁意自然地牵过萧柔的手,塞进自己大衣口袋。
对岸的霓虹灯陆续亮起,在江面上碎成斑斓的光,萧柔却盯着脚下结冰的石板路,数着砖缝里残留的积雪。
“萧萧。”仁意停下脚步,转身捧住那张微凉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泛青的眼下,“如果难受……”
“意意你看!”萧柔指向江面,挣脱她的手往前跑了两步。
冰面下几条锦鲤游过,尾鳍搅碎倒影,又很快恢复平静。
仁意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在暮色里显得那么孤独,却固执地挺直着脊梁。
风更大了些,仁意快步上前,从背后环住她,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冷不冷?”
萧柔摇头,往她怀里靠了靠。
“意意我……”
话刚出口就被寒风揉碎,萧柔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沙哑。
“我知道,我知道。”仁意收紧手臂,恨不得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没事的,我在呢。”
萧柔沉默许久,才轻轻叹出一口气:“我们去吃饭吧。”
餐厅里飘着奶油蘑菇汤的香气,服务员抱歉地告知包间已满。
两人在角落坐下,邻桌小孩的笑声突然炸开。
萧柔机械地翻着菜单,直到一阵清脆的童音撞进耳膜。
“爸爸,我一定会照顾好弟弟!”
抬眼望去,小女孩扎着蝴蝶结,正踮脚牵着父亲的手。
男人弯腰将她抱起,温热的掌心托住她后背:“宝贝照顾好自己就好了,弟弟该照顾姐姐。”
第123章 风有点大
一旁的小男孩攥紧拳头,圆脸上写满认真:“对!我要照顾姐姐!谁都不能欺负姐姐!”
母亲笑着将他也搂进怀里,四人的影子在暖黄灯光下融成一团。
萧柔忽然觉得呼吸困难,喉间像卡着块烧红的炭。
信里的字迹在眼前晃动:“阿柔,萧家它只属于你。”
从小到大,她接过的从来不是“舍不得”,而是理所当然的“你必须”。
弟弟在父亲怀里撒娇时,她在祠堂罚跪。
弟弟摔碎花瓶会被哄着别怕,她打翻墨汁却要被斥“做事毛躁”。
“姐姐!快看我的恐龙!”小男孩的欢呼让萧柔猛地一颤。
她盯着那家人碰杯时飞溅的果汁,想起昨夜书房里父亲颤抖的手,想起信纸上晕开的水渍。
有些爱,生来就带着刻度,而她永远站在最遥远的一端。
身后传来仁意带着疼惜的叹息。
温热的手指覆上她冰凉的手背时,萧柔才惊觉自己指甲已掐进掌心。
“晚点再吃。”仁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寒风卷着枯叶掠过街道,仁意牵着她拐进一条寂静的巷子。
长椅上覆着层薄雪,被仁意用围巾仔细擦净。
萧柔顺从地靠进那片熟悉的温暖,望着远处路灯下纠缠的枝桠,忽然觉得自己像片摇摇欲坠的叶子。
父亲走了,那些未说出口的怨与念,都成了悬在半空的谜题。
萧柔闭上眼,任由黑暗吞噬眼前的光影。
风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卷起她耳畔的碎发,却吹不散心底翻涌的浪潮。
她想起老宅的蔷薇,想起父亲临终攥着的那张照片,想起此刻隔壁桌传来的笑声。
原来有些遗憾,终究要在别人的幸福里,才能看清它的形状。
不知道过了多久。
“意意。”
“嗯?”仁意收紧手臂,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掌心触到她后颈微微发颤的皮肤。
“我是不是很冷血,自己的父亲去世了却没有掉眼泪。”萧柔的睫毛轻轻颤动。
“不是的,萧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仁意将下巴抵在她发顶,鼻尖蹭过冰凉的发丝,“有些疼是哭不出来的,就像……就像被冰裹住的伤口,要等很久才会化开。”
她想起医院里萧柔僵直的脊背,想起她整理父亲衣领时那双手明明在发抖,却始终保持着平稳的动作。
“意意,你说他爱我吗?”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风里,却让仁意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望着远处路灯下摇晃的树影,那些纠缠的枝桠像极了萧柔与萧安泰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或许是爱的,她想。
可那份爱里掺杂了太多期待,愧疚与无奈,最终成了悬在萧柔头顶的剑。
仁意没回话,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他死了,就连留给我的信也是在说,让我好好管理公司,照顾好母亲和天明。他在给我道歉,也在说让我好好的,可我依旧很……”
萧柔的声音戛然而止,喉间滚动着未说出口的哽咽。
仁意将她搂得更紧,下巴蹭过她发顶:“很委屈,对吗?”
夜色里,萧柔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沉默许久才开口:“小时候我总在想,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考了年级第一,他说我骄傲;钢琴比赛拿了奖,他说学这些耽误功课。可萧天明打碎花瓶,他会蹲下来问‘手有没有划伤’……”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看到那封信,我才知道他去了我的钢琴比赛,原来他都记得……可为什么,这些话不能早一点说?”
“他或许爱你,”她轻声说,指尖摩挲着萧柔后颈的旧疤,“只是用错了方式。就像……就像他总想把你雕刻成他想要的模样,却忘了你本来的样子就很耀眼。”
萧柔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意意,你说人是不是很矛盾?以前盼着他的一句道歉,现在听到了,反而觉得空落落的。他让我照顾好家人,可谁来照顾我呢?”
“我来。”仁意立刻接口,扳过她的肩膀,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你不是一个人,你累了就靠在我身上,想哭就哭,想发泄就冲我喊。我会接住你所有的情绪,就像你接住我一样。”
她抬手抚上萧柔的脸,满眼疼惜。
“至于信里的话……你可以选择听,也可以选择不听。你已经足够好,不需要为任何人的期待活着。”
萧柔望着她,月光落在仁意眼底,碎成点点星光。
那些被父亲的爱与亏欠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子,突然有了裂缝,让这束光照了进来。
“其实我早就不恨他了,”她轻声说,“只是遗憾,遗憾我们明明有那么多时间,却一直在错过。”
“那就把遗憾留给过去。”仁意将她重新搂进怀里,听着远处传来的零星车声。
“从现在开始,只看眼前。你看,蔷薇花会开,孤儿院的孩子们还在等我们,而我……”
她低头在萧柔额间落下一吻,“我会一直牵着你的手。”
一滴泪从仁意眼角落下。
萧柔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发烫的皮肤:“哭什么?”
“风有点大。”仁意别过头,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
她望着远处模糊的霓虹,想起萧柔独自在黑暗里挣扎的无数个日夜,那些无人问津的委屈此刻化作滚烫的泪,灼烧着眼眶。
萧柔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某种释然的颤抖。
她重新靠进仁意怀里,发丝蹭过对方湿润的脸颊,一滴温热的泪悄然落在仁意锁骨处。
嗯,风有点大。
仁意紧紧环住怀中的人,感受着萧柔的身体渐渐放松,泪水浸透了她的衣领。
风裹着冬夜的寒气掠过,却吹不散两人相贴的温度。
有些伤口或许永远无法愈合,但仁意知道,只要她在,萧柔就不会再独自面对黑暗。
而那些未说出口的爱与原谅,终将在时光里,长成新的模样。
这一刻,所有的坚强与伪装都在风里碎开,只剩下两个相互取暖的灵魂,在寒夜里静静流淌着积蓄已久的悲伤。
第124章 感觉自己好幸福
玄关的智能锁发出“滴”的轻响,还未等门完全合上,萧柔便将仁意抵在门板上。
这个吻裹挟着潮湿的寒气与隐忍的炽热,像是要将江边未说完的话,没落下的泪,都化作唇齿间的纠缠。
仁意踉跄着扶住她的腰,后背撞上门框的闷响混着急促的呼吸,在寂静的走廊里荡开涟漪。
瓷砖的凉意顺着足底漫上来,却抵不过两人相贴的体温。
萧柔的指尖颤抖着解开仁意的大衣纽扣,羊绒布料滑落在地的声音,像是某种无声的宣言。
她们跌跌撞撞地朝着浴室挪动,沿途碰倒的花瓶在地毯上滚出闷响,却无人分神去顾及。
热水轰然淋下,蒸腾的雾气瞬间模糊了镜面。
萧柔仰起头,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凹陷处,仁意俯身吻住那道蜿蜒的水痕,听见怀中人急促的抽气声。
水流冲刷着交叠的影子,将所有的悲伤与脆弱,都融化在这片朦胧的温热里。
蒸腾的水雾中,两个身影渐渐融为一体。
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落,在潮湿的瓷砖上投下细碎的银斑。
那些未说出口的疼痛,难以释怀的遗憾,都在肌肤相贴的温度里,悄然化作绵长的温柔。
新的篇章在氤氲水汽中缓缓展开,此刻的相拥,是疗愈,也是重生。
……
晨光透过纱帘漫进卧室,在交叠的被褥上洒下细碎金斑。
萧柔蜷缩在仁意怀里,指尖描摹着她锁骨处的纹路,直到闹钟第八次响起,才换来两声慵懒的轻笑。
“再不起床,太阳要晒到屁股了。”仁意的声音裹着刚睡醒的沙哑。
萧柔挑眉,翻身压住,带着困意的吻落得凌乱而温热。
十点,衣帽间。
萧柔从身后环住仁意的腰,发丝扫过她泛红的耳尖:“院长怎么不叫我们回孤儿院吃?”
话音落下,怀中的人骤然僵硬,仁意盯着镜中两人交叠的身影,喉结微微滚动:“最近孤儿院在装修,妈妈就叫我们在外面吃饭。”
“哦~过年装修也挺好的。”萧柔的下巴搁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扑在颈侧。
仁意望着镜中萧柔舒展的眉眼,悬着的心缓缓沉回原处。
原本计划,要将孤儿院的事情告诉她,但此时对方眼底还有未散的青影,她怎么忍心在让别的事情让她忧心。
“你说,院长打电话怎么这么不是时候呢?”
萧柔收紧十指,与仁意的手紧扣。
镜中倒影里,仁意的耳尖迅速漫上红晕,昨夜被电话铃声打断的片段突然鲜活起来。
热水蒸腾的浴室里,纠缠的呼吸,断续的轻笑,还有那通不合时宜的来电,让本该缠绵的时刻被迫戛然而止。
“回来可要好好补偿我。”
萧柔咬住她耳垂轻轻一扯,镜中倒影里,仁意慌乱避开眼神,嘴角却控制不住的上扬。
烟火小筑。
后厨飘来的糖醋香气混着蒸笼白雾,将寒意驱散殆尽。
这家藏在巷尾的家常菜馆是仁慈怀常来的地方,原木色桌椅上还留着经年擦拭的温润光泽,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字迹被油烟熏得微微泛黄。
服务员掀开包间竹帘,带着两人走进来,仁慈怀已经笑着起身,鬓角的银发在暖灯下泛着柔光。
她身前的圆桌上摆满了冒着热气的菜肴:梅菜扣肉颤巍巍地卧在青瓷碗里,红烧鲫鱼的酱汁裹着葱花,还有一盅煨得乳白的山药排骨汤。
全是萧柔爱吃的。
“来啦!快过来坐!”仁慈怀拉着两人的手往空位带,掌心的温度透过大衣传递过来。
仁意牵着萧柔坐在仁慈怀左侧,自己挨着萧柔坐下。
碗碟边缘还沾着几粒未擦净的水珠,显然是刚摆上桌不久。
仁慈怀的目光在萧柔眼下的淡青处顿了顿,手指摩挲着桌布褶皱:“那个萧总啊……”
“院长您叫我阿柔吧,我家里人都这样叫我。”萧柔轻声打断,语气带着少见的软糯。
仁慈怀愣了愣,随即转头看向女儿,在仁意鼓励的点头中,终于绽开笑容。
“阿柔啊,你最近吃得好吗?睡得好吗?”
话音刚落,仁意就红着脸轻唤:“妈~!”
她知道母亲是把关心都写在了脸上,可这般直白的询问,还是让她耳尖发烫。
萧柔却坦然地回视着仁慈怀的目光:“最近吃得很好,休息得也很好,意意一直陪着我,没有什么事情。”
她望着长辈眼中藏不住的担忧,忽然想起昨夜仁意彻夜未眠地轻拍她后背的模样,心底泛起股酸涩的暖意。
仁慈怀笑着摇头,从藏青色棉袄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烫金的“福”字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她先将一个塞进仁意手里,又握住萧柔微凉的指尖,把另一个轻轻按进她掌心:“过年的时间长辈都会给小辈发红包,不多,是个心意。”
萧柔僵在原地,余光瞥见红包边缘露出的红色缎带,和父亲信封口贴着的邮票颜色竟有些相似。
她喉间发紧,正要推辞,却被仁意悄悄捏了下大腿。
抬眼望去,爱人眸中流转的温柔像是冬日炉火,将所有拒绝的话都烤成了灰烬。
“谢谢院长。”
萧柔最终攥紧红包,触感柔软的丝绸缎带缠在指间,恍惚间竟像握住了两根温热的线,一头系着已逝的父亲,一头连着眼前笑意盈盈的长辈。
窗外传来孩童燃放鞭炮的脆响,惊飞了停在檐角的麻雀,也让包间里蒸腾的热气更添了几分年味。
饭后,仁慈怀告别两人回了孤儿院,萧柔和仁意牵着手往回走。
街边小店的橱窗里透出暖黄的光,映着萧柔嘴角淡淡的笑意。
“意意。”萧柔忽然开口,声音被寒风揉得有些发颤。
“怎么了?”仁意侧头望去,看见萧柔睫毛上凝着细小的霜花,在暮色里闪着细碎的光。
“突然感觉自己好幸福。”萧柔仰头看向灰蓝色的天空,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要是没有你,我想我是熬不过去的。”
第125章 工作女强人,恋爱小忠犬
仁意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将萧柔抵在身后斑驳的砖墙上。
路灯恰好亮起,暖光从她发间流淌而下,在萧柔脸上投下温柔的光晕。
“萧萧,”她的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你会一直有我。”
说着,她抬手拂去萧柔额前的碎发,指尖顺势滑到她冰凉的耳垂,轻轻揉捏,“不止是这段最难的日子,以后所有的路,我都会牵着你走。”
萧柔望着眼前人认真的眉眼,突然想起昨夜浴室里蒸腾的热气,想起那些被电话打断的炽热又温柔的瞬间。
此刻寒风卷起她的围巾,却卷不走心口翻涌的暖意。
她踮起脚尖,在仁意唇上落下一吻,带着冷风的凉:“那说好了。”她贴着爱人的唇轻声呢喃,“不许反悔。”
仁意笑出声,她紧紧搂住萧柔的腰,将人往怀里又带近几分,直到两人的呼吸在冷空气里交织成同一种频率。
“这辈子都不反悔。”
……
2021年8月24日,下午五点。
包间暖黄的灯光下,水晶吊灯将光斑碎碎地洒在餐桌上。
仁意刚给每人斟满红酒,宋吟就晃着高脚杯凑近,酒液在杯壁上拖出诱人的琥珀色痕迹。
“意意,你的女朋友多久来呀?听说她可是集团高管,大忙人欸!”
坐在她左侧的林晚柠咬了口餐前面包,睫毛弯弯:“我在校园论坛刷到过偷拍图,萧总穿西装的样子,气场绝了!”
她突然压低声音,“意意老实交代,你们私下里也是这么‘公事公办’的吗?”
对面的许知夏笑呛了声,抽出纸巾递给咳得面红耳赤的林晚柠,指尖点了点桌面:“别逗她了,小心萧总来了‘秋后算账’。不过说真的,意意,你们在一起这么久,有没有……”
她眨眨眼,故意拖长尾音,“什么特别的纪念日仪式?”
仁意耳垂泛红,低头抿了口红酒掩饰窘态:“她平时工作是挺忙,但会记得每个重要日子。”
想起萧柔熬夜准备的星空投影仪,还有藏在玫瑰花束里的定制项链,嘴角不自觉扬起,“上个月我感冒,她开完会凌晨三点跑遍半座城给我买粥。”
“救命!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林晚柠夸张地捂住心口,惹得宋吟轻笑出声。
宋吟转动着酒杯,突然正色道:“不过说真的,跨年龄,跨身份的恋爱不容易。萧总比我们大几岁来着?你们日常相处,会不会觉得有代沟?”
许知夏用叉子戳起颗樱桃,漫不经心道:“要我说,真正的爱情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上次校庆,我看见萧总在校门口等意意,明明手里还处理着工作邮件,眼神却一直盯着教学楼方向……啧啧,这叫什么?工作女强人,恋爱小忠犬!”
四人笑作一团,包间门忽然被推开条缝。
萧柔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光影交界处,黑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露出颈间若隐若现的银色项链。
她目光扫过满桌狼藉,最后定格在仁意泛红的脸颊上,唇角勾起熟悉的弧度:“看来我来晚了,让某位寿星等急了?”
三人见到萧柔,异口同声地喊道“萧姐姐”,声音里带着学生特有的朝气。
萧柔颔首回应,发梢掠过耳畔的珍珠耳钉轻晃,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自然地坐到仁意身侧。
“萧姐姐我们也有礼物呀~”林晚柠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就要去够桌上的礼盒。
萧柔唇角微扬,指尖利落地解开包装袋的金丝绳,取出三个烫金礼盒依次递过去。
礼盒表面压印的蔷薇花纹与她腕表上的装饰如出一辙,透着低调的精致。
“打开看看。”萧柔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目光扫过三人惊喜的表情。
宋吟翻开礼盒,一枚镶嵌着碎钻的银杏叶胸针静静躺在丝绒垫上,叶脉纹路细腻得如同真叶。
许知夏的礼盒里是对袖扣,银色底座上刻着小巧的校徽图案。
林晚柠捧着的丝绒盒中,是条缀着月光石的手链,随着晃动泛出幽蓝的光晕。
“太贵重了!”宋吟捧着胸针的手有些发颤。
萧柔轻笑,指尖摩挲着红酒杯杯壁:“听意意说,你们总帮她记笔记,占座位。”
她顿了顿,余光瞥见仁意泛红的耳尖,“一点心意,谢谢你们照顾她。”
话音落下,萧柔转向身侧的仁意,从包装袋底层取出最后一个礼盒。
深紫色的盒面系着银白色缎带,解开的瞬间,天鹅绒衬布里躺着枚定制的项链,主石是仁意最爱的矢车菊蓝宝石,周围环绕的碎钻组成了微型星座图。
“生日快乐,意意。”萧柔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旁人能听见。
她看着仁意瞳孔里倒映的璀璨光芒,忽然想起初见时少女眼里同样明亮的光。
指尖轻轻抚过爱人发烫的耳垂,她补了句只有两人懂的话:“这次,没人能打断我们庆祝。”
仁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垂眸避开萧柔炽热的视线,同时也压低声音:“那……这次换你来拆礼物。”
萧柔挑眉,喉间溢出轻笑:“回去再说。”
尾音带着令人心颤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扫过耳畔。
坐在对面的三人瞬间交换眼神,林晚柠夸张地捂住心口:“救命!这是什么偶像剧现场!”
许知夏跟着起哄,晃着红酒杯调侃:“原来霸道总裁谈起恋爱,比我们这些小年轻还会撩!”
宋吟则托着下巴,笑眼弯弯:“意意,快老实交代,你们平时是不是天天这么甜?”
“哪有……”仁意刚开口辩解,就被萧柔搭在肩头的手打断。
萧柔指尖把玩着她发梢,语气从容:“大概是她比较可爱,忍不住想多宠着。”
这话让仁意耳尖发烫,悄悄往旁边挪了半寸,却被萧柔不着痕迹地拉近。
“话说回来。”林晚柠突然凑近,眼神亮晶晶的,“萧姐姐和意意什么时候结婚呀?我们可等着喝喜酒呢!”
第126章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这话让仁意差点呛到,咳嗽着摆手:“我们……我们还早!”
萧柔倒是坦然,端起红酒杯轻抿一口,目光温柔地扫过身旁人绯红的脸颊:“等她准备好了,结婚的时候一定叫你们。”
她顿了顿,转向仁意,眼底藏着笑意:“毕竟,有人的求婚礼物还没送呢。”
“萧!柔!”仁意又羞又急,伸手去掐她手臂。
三人见状笑得东倒西歪,许知夏举起酒杯:“那就先预祝萧总和意意百年好合!到时候我们要当最靓的伴娘团!”
碰杯声清脆响起,红酒在杯中荡漾出温柔的涟漪。
萧柔望着仁意躲闪的眼神,忽然觉得,这样被朋友簇拥,谈笑着未来的时光,比任何商业谈判的胜利都更令人心动。
宋吟托着下巴,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打转:“萧姐姐,论坛都说你和意意是‘英雄救美’认识的,这是真的吗?”
她故意拉长尾音,指尖轻点着桌面,“我们想听当事人亲口说!”
仁意的睫毛猛地颤动,两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她入职萧氏企业不久,在安全通道里被王德发堵住。
“是她先‘闯进’我世界的。”萧柔转动着酒杯,语气漫不经心,却悄悄将仁意冰凉的手裹进掌心,“那天我在安全通道听见重物撞击墙面的声音。”
回忆起少女死死抵在墙上,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她的指尖不自觉收紧,“有人把我的员工当成了可以随意欺负的对象。”
“所以萧总当时是怎么英雄救美的?”许知夏眼睛亮晶晶地追问。
“我把弄走了呗。”萧柔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惊得三人同时倒吸冷气。
她放下酒杯,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杯壁:“后来,我就把这个总是加班到最晚,连拒绝骚扰都要掂量的小笨蛋,调到了总裁办,毕竟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仁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明明是你要我当你的助理的!而且你消息落后了!”
“哦?怎么说?”
“去总裁办之前,我从来不加班……到点就走!”
“好好好,我消息落后。”萧柔偏头看她,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后来发现,这个小助理不仅会把行程表做得条理分明,还会在我胃痛时变出温热的粥,在我熬夜时默默关掉刺眼的顶灯。”
她的声音突然放轻,像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又像是只说给身旁人听,“不知不觉,就想把她留在身边一辈子。”
包间里安静下来。
仁意望着萧柔眼底跳动的火光,想起无数个加班的深夜,这个总在人前雷厉风行的总裁,会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给她披毛毯,会在她感冒时把会议室的空调调高两度。
“太犯规了!这谁顶得住啊!”林晚柠率先打破沉默,抓起餐巾纸假装擦眼泪,“我宣布,你们就是我这辈子磕过最甜的cp!”
“那我们可等着当见证人了。”宋吟举起酒杯,目光扫过两人紧扣的十指,“不管是求婚还是婚礼,少了我们可不行。”
萧柔笑着与她碰杯,“放心,少不了你们。”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细雨,打在玻璃上晕开朦胧的光,映得满室笑语愈发温暖。
云栖墅。
暖黄的壁灯在浴室里晕开柔和的光晕,玫瑰香氛混着蒸腾的水汽萦绕鼻尖。
仁意蜷在浴缸里,指尖划过水面,漾起的涟漪在瓷砖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喉间像是含着团温热的蜜,心脏跳动的节奏快得离谱,连带着耳尖都泛起烫人的红。
她望着镜中自己的倒影,睫毛上还凝着水珠,突然想起萧柔看她时眼底的暗流,呼吸不由得一滞。
等待了这么久的时刻,真的就要来了。
裹着蓬松的浴巾躺到床上,丝绸床单贴着肌肤滑过,带来一阵战栗。
仁意数着时间,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直到半小时后,房门开合的轻响传来,她瞬间屏住呼吸,看着萧柔修长的身影被月光勾勒出轮廓。
体温相贴的刹那,仁意仰头吻住那片熟悉的柔软。
缠绕的呼吸里,她牵过萧柔的手,却在即将点燃燎原之火时,被反身压制。
望着萧柔眼底同样翻涌的情欲,仁意的困惑漫上心头:“萧萧?”
“意意,还是你来吧……”萧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尖轻轻擦过她泛红的脸颊。
“为什么?”仁意的尾音带着委屈的颤意。
“还早……”
酸涩瞬间漫上眼眶,仁意从她身上下来,翻过身背对她,咬住下唇不让呜咽溢出。
床单窸窣响动,紧接着是萧柔慌乱的气息喷洒在后颈:“意意,我……我不是……”
冰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扳过她的脸,仁意猝不及防撞进那双盛满疼惜的眼睛。
萧柔喉结滚动,看着人儿眼底泛起的晶莹水光,心下一软。
她俯身时睫毛扫过仁意湿润的脸颊,声音发颤得厉害:“哭什么?”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仁意带着哭腔的质问,让萧柔的心猛地一揪。
“怎么可能?我最喜欢你。”萧柔将人死死按进怀里,鼻尖蹭着她发顶,“我想等我们结婚了,在好好的拥有你。”
“为什么?”
萧柔的唇抿成苍白的线,她也说不清这份坚持从何而来,或许是想把最郑重的时刻,都留给那场承诺一生的仪式。
仁意睫毛颤动,别过脸去。
被子被攥得发皱,隐约透出指节的青白。
“好不好嘛~”
见人儿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她放软了语气,撒娇道。
滚烫的呼吸喷在仁意锁骨处。
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大脑,仁意翻身将人压制,指尖划过萧柔泛红的耳垂:“那……那你今晚都得听我的……”
萧柔莞尔,勾住仁意的脖颈,“都听你的~”
仁意的吻炽热,从唇角辗转至耳垂,萧柔轻颤着仰起脖颈,发间的雪松香气混着情欲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
抽屉开合的轻响惊得她睫毛一颤,余光瞥见恋人从丝绒袋里取出的物件,喉间的呜咽化作滚烫的呼吸。
第127章 我更离不开你啊
意意...
萧柔的声音被吻得支离破碎,手腕被牢牢扣住,后背已贴上冰凉的床头。
水晶吊灯的光晕在仁意眼底流转,将那双平日里澄澈的眸子染成深潭,倒映着她泛红的脸颊与凌乱的发丝。
指尖抚过锁骨的触感带着薄茧,痒得她不自觉弓起脊背,却在触及那些陌生物件时骤然僵住。
萧萧……
温热的吐息喷在颈侧,仁意咬住她敏感的耳垂轻轻研磨,腕间传来的力道不容挣脱。
萧柔望着床头散落的精致器具,金属表面泛着冷光,与爱人眼底的灼热形成刺目的反差。
我明天还要上班...
话音未落,就被含住唇瓣的吻搅得支离破碎。
董事长不去上班谁敢说?
带着笑意的呢喃裹着情欲的暗涌,仁意的指尖顺着腰线滑向腰间,在丝绸睡袍的系带处停下。
萧柔的目光慌乱闪躲,却被勾起下巴强迫对视,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的眼里此刻蒙着水光,平日里挺直的脊梁也在恋人的攻势下彻底软了下来。
当冰凉的物件贴上肌肤时,萧柔轻喘着别过脸,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仁意的吻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带着安抚的意味:你说好今天都听我的.…..
委屈的语调混着蛊惑,让萧柔轻叹着闭上眼。
纱帘被夜风掀起,月光悄然爬上床头,将散落的镀上银边,也将交叠的身影揉碎在漫长的夜色里。
事后……
暖橘色壁灯在床畔投下温柔光晕,萧柔蜷缩在仁意怀中,指尖摩挲着她睡衣上的纽扣,像只倦极的猫。
窗外的风裹挟着夜色掠过纱帘,室内唯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渐次平缓。
不知过了多久,她沙哑着嗓子打破静谧,尾音带着未散尽的慵懒:“书房里有东西给你,去看看。”
“明天再看吧。”
仁意将人搂得更紧,下巴蹭着她发顶,贪恋这片刻温存,怀里的体温让她舍不得挪动分毫。
“现在去。”萧柔仰起脸,月光勾勒出她泛红的眼角,眸中流转的星光比往常多了几分执拗。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恋人的肩膀,腕间的手链随着动作轻晃,撞出细碎的声响。
“好吧。”仁意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她微肿的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等我。”
起身时带起的凉风让萧柔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目送着那抹熟悉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书房。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落地窗外的霓虹透过百叶窗,在深胡桃木书桌上投下交错的光影。
仁意一眼就瞥见桌角那枚烫金信封,旁边还压着枝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凝着未干的水珠,在台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心跳陡然加快,指尖触到信纸的瞬间,仿佛能感受到纸张背面未散的温度。
展开信笺的刹那,熟悉的字迹如潺潺溪流,淌过心间。
致我最爱的意意: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时间的齿轮转得飞快,眨眼间,这已经是我陪你度过的第二个生日了。
每个加班的深夜回到家,看着你蜷在沙发上熟睡的模样,我总会忍不住想,我究竟积攒了几辈子的运气,才能遇见像你这样美好的人,成为我生命中最温暖的光?
外人总觉得在这段感情里,是你依赖我更多,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你早已成为我生活的支点。
那些我强撑着故作坚强的时刻,是你一眼看穿我的脆弱,用拥抱将我从黑暗里拉出来。
那些被压力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子,是你变着法子给我制造惊喜,让我的世界重新洒满阳光。
其实,是我更离不开你啊。
你总说自己不够好,怕配不上我,每次听到这样的话,我的心就像被细细的针扎着,又心疼又着急。
你怎么就看不到,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完美的存在。
现在,我要一字一句地告诉你:
你很好,你超级好,你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值得被爱的人。
为了让你记住自己有多好,我写下了这些与你有关的点点滴滴:
1. 你会在深夜认真回复朋友的消息,哪怕只是听对方发牢骚,也从不敷衍。那些温柔的话语,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照亮了别人的世界。
2. 你道歉时的样子很勇敢,明明承认错误那么难,你却从不逃避。这份坦诚,让我更加珍惜与你相处的每一刻。
3. 你明明自己也在淋雨,却总想先为别人撑伞。你的善良,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4. 你允许自己脆弱,哭的时候从不硬撑,这样的你反而更真实。在我面前,你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因为我会永远为你遮风挡雨。
5. 你的手机相册里存着好多夕阳、小花和奇怪的云,说明你总在认真感受这个世界。那些被你定格的美好瞬间,也让我看到了你眼中绚丽多彩的世界。
6. 你至今仍会被简单的故事打动,哪怕别人笑你“幼稚”,可我觉得这样纯粹的你特别珍贵。这份童真,是岁月都无法夺走的美好。
7. 你原谅过不值得原谅的人,不是因为软弱,而是你选择了善良。你的宽容,让我看到了人性中最闪耀的光芒。
8. 你会在超市默默摆正歪掉的商品,这些没人注意到的小事,恰恰是你的教养。你就像一个小太阳,在不经意间温暖着周围的一切。
9. 你偶尔会羡慕别人,但从不因此贬低自己——这样的你,清醒又温柔。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你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10. 你问我“到家了吗”的时候,语气像个操心的小大人,可我每次听到都会偷偷开心。你的关心,是我疲惫生活中的最大慰藉。
11. 你明知可能会失败,却还是愿意尝试,这份勇气让我敬佩。无论结果如何,你在我心中都是最勇敢的战士。
12. 你独自消化了那么多情绪,却依然愿意倾听别人的烦恼。你的善解人意,让我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
13. 你悄悄改掉了自己的小缺点,不是为了取悦谁,而是想成为更好的自己。你努力成长的样子,真的让我着迷。
第128章 爱你的细节
14. 你会给路边的流浪猫编故事,“它今天是不是又打架了”,这样的你好可爱。你的想象力和爱心,让我每天都能收获不一样的惊喜。
15. 你明明可以撒谎逃避,却总是选择最难的那条路——诚实。你的正直,是我最欣赏你的品质之一。
16. 你记得别人随口说的一句话,然后在最恰当的时候温暖他们。你的细心,让我感受到了被爱的幸福。
17. 你会为陌生人的故事流泪,这份共情力是你最动人的特质。你的柔软,让我想要紧紧地把你护在怀里。
18. 递剪刀时你总是把尖头朝向自己,这个小细节让我心动不已。你的体贴,早已融入到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19. 你原谅过自己的不完美,哪怕只有一瞬间,那也是成长的开始。在我眼里,你的每一次成长,都是最美丽的蜕变。
20. 你真心为朋友的成功高兴,从不掺杂一丝嫉妒,这样的你闪闪发光。你的豁达,让我看到了一个无比美好的灵魂。
21. 在没人看见的时候,你依然坚持着自己的原则。你的坚守,让我对你的爱又多了几分敬意。
22. 你会为电影里的配角难过,觉得他们也应该被好好对待。你的善良和同情心,让我觉得自己何其幸运,能与你相爱。
23. 下雨时你总把伞往我这边倾斜,自己淋湿了却假装没事。你的爱,总是这样无声却又无比深沉。
24. 你明明可以随便应付,却总选择更费力的温柔方式。你的温柔,是我在这纷繁世界中最坚实的依靠。
25. 你工作到失眠也要完成任务,这份责任心让我心疼又骄傲。我多希望你能多爱自己一点,因为你值得被好好呵护。
26. 你羡慕过别人的家庭,但回家后还是会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拥抱。你的拥抱,是我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充满了温暖和爱意。
27. 当别人自嘲时,你总是认真地反驳“不是这样的”。你对他人的善意,就像春风化雨,滋润着每一个人的心田。
28. 你自己累得要命,却还是买了路边老奶奶的花,想让她早点回家。你的爱心,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29. 你会蹲下来和小朋友说话,把他们当成平等的大人一样尊重。你对生命的尊重,让我看到了你内心深处的纯粹与美好。
30. 在餐厅里你对服务员说“麻烦你了”,这句简单的话让世界温暖了一点。你的礼貌和修养,是我一直想要学习的榜样。
31. 你独自打点滴时还安慰我,说自己很熟练了,可我知道针头扎进去还是会疼。你的坚强和懂事,让我既心疼又感动。
32. 开车时你会为流浪动物减速,小声说“别怕,快过去吧”。你的爱心,不仅温暖了那些小动物,也温暖了我的心。
33. 你总是习惯性地礼让别人,这份体贴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和你在一起,我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爱的世界。
34. 你保护过别人的冷门爱好,明明可以嘲笑却选择了尊重。你的包容和理解,让我更加坚定了与你共度一生的决心。
35. 那盆一直不开花的绿植,你仍然坚持浇水,相信它总有一天会绽放。你的坚持和信念,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的生活。
36. 朋友迟到时你说“我也刚到”,其实你已经等了半小时。你的善解人意,让每一个和你相处的人都感到无比舒适。
37. 你至今保留着手写的习惯,那些字迹里藏着最真实的温度。你的文字,就像一封封情书,诉说着你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我的深情。
38. 你会为童话结局耿耿于怀,说明你心里永远住着个小孩。那个纯真的你,是我想要守护一辈子的宝贝。
39. 提意见时你总说“或许我们可以...”,把尖锐的话变得柔软。你的智慧和情商,让我们的生活少了很多争吵,多了很多理解和包容。
40. 看到父母的白发时,你会突然红了眼眶,这份孝心最动人。你的孝顺,让我看到了一个有血有肉、重情重义的你。
41. 你坚持用“晚安”代替“拜拜”,因为觉得这样更有温度。你的浪漫和细腻,让每一个夜晚都充满了期待。
42. 你做错事时从不找借口,诚诚恳恳地道歉的样子特别帅气。你的真诚,是我们感情中最坚实的基石。
43. 明明自己都很难过,你却先给哭泣的朋友递纸巾。你的无私和善良,让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能拥有你这样的爱人。
44. 你为一些原则性问题较真,哪怕没人理解也要坚持。你的执着和坚定,让我看到了一个有主见、有思想的你。
45. 看到路中间的香蕉皮,你一定会捡起来,怕别人摔倒。你的细心和善良,就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生根发芽,让我也想要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46. 吵架前你会深呼吸三秒,这个习惯让我们的感情少了很多伤痕。你的理智和冷静,让我们的爱情能够在风雨中依然茁壮成长。
47. 你为迷路的小孩找家长,哪怕自己约会要迟到。你的爱心和责任感,让我对你的爱又加深了几分。
48. 你至今相信“总有人正爱着你”,这份天真让我想好好保护。你的乐观和积极,就像一束阳光,照亮了我前行的道路。
49. 你默默记住每个人的喜好,然后在最恰当的时候给他们惊喜。你的用心,让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被重视的幸福,也让我更加珍惜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50. 看到别人疲惫时,你总会自然地说“我来吧”。你的体贴和乐于助人,让我觉得自己的生活因为有你而变得更加充实和有意义。
51. 你相信微小的善意能改变世界,所以从不吝啬给予温暖。你的这份信念,感染着我,也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52. 你会对自己说“没关系”,像安慰最好的朋友那样温柔。你对自己的宽容和爱,让我知道,你不仅是一个值得被爱的人,也是一个懂得爱自己的人。
53. 你认真对待每一句“再见”,因为知道有些告别是无声的永恒。你的重情重义,让我更加害怕失去你,想要把你紧紧地留在身边。
——嘻嘻( ???? )水一下。——
不过也是把意意的形象更加具体化,在总裁眼里意意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宝宝,两个人都是最好的宝宝。
屏幕前的各位读者宝宝也是最最最好的宝宝(σ≧?▽?≦?)σ。
第129章 我爱你
意意,读到这里的你,请一定要记住。
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值得被全心全意地爱着。
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曾经黑暗的世界。
那些孤独的时刻,迷茫的瞬间,因为有你而变得不再可怕。
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觉得自己是完整的。
所以,别再说自己不够好了,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完美的存在。
我爱你,我的宝贝。
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想这样陪你过;以后的每一个清晨和黄昏,我都想牵着你的手一起走过;以后的每一个困难和挑战,我都想和你一起面对。
因为,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永远爱你的萧萧。
p.s. 信封里附了你最爱的那家甜品店的券,今天不许减肥!尽情享受甜蜜吧,就像我们的爱情一样甜。
p.p.s 其实还藏了电影票,猜猜是哪部?是你一直念叨着想看的那部哦,希望我们能在电影的浪漫氛围中,留下更多美好的回忆。
仁意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颤,滚烫的泪水砸在纸角,晕开了我爱你三个字的墨痕。
她慌忙用袖口去擦,却又怕蹭花字迹,只能红着眼眶,像珍视稀世珍宝般逐字摩挲。
那些被萧柔珍藏的琐碎日常,此刻化作细密的针,轻轻戳着她的心尖。
原来自己所有笨拙的温柔,都被心上人妥帖地收进了爱意的匣子里。
反复读了五遍,仁意才小心翼翼地将它重新塞进信封,看着里面的电影票和甜品店劵,她只感觉自己这一刻幸福得不真实。
卧室里。
萧柔的呼吸声轻缓而绵长,睡袍松垮地滑到肩头,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
仁意轻手轻脚爬上床,床垫下陷的瞬间,熟睡的人本能地往热源处蹭了蹭。
她喉间发紧,滚烫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却在滴落在萧柔发顶前迅速抹掉。
将爱人搂进怀里,仁意闻到她发间残留的雪松香水味,混着沐浴后的皂角清香。
指尖抚过萧柔的眼尾,想起信里那句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觉得自己是完整的,胸腔里翻涌的爱意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低头在恋人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咸涩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两人相贴的皮肤上。
萧柔无意识地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颈窝,呢喃着听不清的梦呓。
仁意收紧手臂,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在寂静的夜里轻声叹息:我爱你,我会一直爱你。
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将这句告白揉碎在月色里,而两颗心在相拥的温度中,正跳着同样的节拍。
……
2022年2月14日,下午一点。
奶茶店蒸腾的奶香混着甜腻的玫瑰香气,将屋内烘得暖融融。
玻璃窗外飘着细雨,室内却挤满了说笑的情侣,仁意握着温热的芋泥波波,看奶盖上的肉桂粉在杯口晕开细碎的涟漪。
同学!
喧闹声突然炸开,男生捧着红玫瑰的身影几乎要撞上桌角。
他耳尖通红,在朋友的哄笑中把花束往前一递,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玫瑰刺刮擦包装纸的沙沙声格外清晰,仁意看见他手腕处还沾着没擦净的巧克力酱,想来是匆忙准备礼物时留下的痕迹。
谢谢你。
仁意轻轻将花束推回去,指尖掠过花瓣的凉意让她想起萧柔常戴的镯子。
暖光下,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微微颤动,不过……不好意思,我已经有了想要相守一辈子的人了。
男生呆愣的瞬间,周围此起彼伏的惋惜声里,她忽然想起去年生日时那封写满53件小事的信,胸腔里泛起熟悉的酸涩与甜蜜。
等人潮散去,宋吟用吸管戳破杯顶的奶盖,搅出漩涡状的花纹:意意,你说的那个人是萧姐姐吧?
玻璃倒映出仁意耳尖的绯红,她望着窗外渐渐模糊的雪幕,点点头。
低头喝了口奶茶,听见好友继续道:话说自从上次你生日后,萧姐姐就不怎么来学校接你了。
她接手公司很多事都还没处理好,很忙,没什么时间。
仁意摩挲着杯壁凝结的水珠,想起视频里萧柔眼下的青影,和她总在挂断前强撑的笑意,叹了口气。
你们不会这么久都没怎么相处吧? 宋吟的惊呼让邻桌情侣侧目。
仁意低头笑了,睫毛在奶茶琥珀色的液体里投下晃动的影子:是呀,聚少离多。
但话音未落,心口突然漫开温热——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里萧柔举着蛋糕的模样,让她心下一暖。
那你不想她吗?
这个问题让奶茶的甜腻突然变得滚烫。
仁意望着杯底沉淀的芋泥,想起无数个视频通话的深夜,萧柔办公时垂落的发丝,还有她说时指尖点在摄像头前的温度。
当然想。 她轻声说,玻璃上的雾气模糊了窗外的景色,不过我们都在为更好的生活奋斗,而且我们每天都会通视频。
宋吟托着腮,眼里泛起星星:真好呀~话说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确认了萧姐姐就是你想相守一辈子的人?
风突然卷起雨滴拍打窗户,仁意却觉得周身都被回忆填满。
她想起萧柔在暴雨夜送来的伞,想起那封写满温柔的生日信,更想起某个加班的深夜,视频那头的人突然把镜头转向窗外。
烟花在夜幕炸开的刹那,萧柔说:意意,你看,我把月亮摘下来给你了。
大概... 她转着杯身,是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爱,让我知道,她就是我要等的月亮。
宋吟猛地喝下一口奶茶,感慨道:“恋爱还是要看别人谈才有意思!!有没有更具体的?”
有次洗澡前摘戒指,发现手指上有个白印子。仁意轻笑出声,指尖摩挲着无名指,这枚戒指是她亲手做的,内侧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从做好那天起,我就再没摘下来过。
宋吟撑着下巴凑近,连奶茶都忘了喝:就因为一道印子?
第130章 完美结局,相守一生
其实是因为那些藏在印子里的时光。仁意望着窗外,声音不自觉放轻,我们在不同城市,她刚接手公司,每天都被工作追着跑。
视频时她总跟我吐槽合作方,说有人开会迟到半小时,咖啡洒得文件上全是褐色污渍;有人汇报方案拖了三次 deadline,最后交上来的文档格式都乱七八糟;还有人穿着沾着烟灰的西装,在会议室里抖落一地烟灰...
说到这她低头笑了,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小的阴影,那些带着无奈的抱怨,反而成了我最期待的日常。
仁意用指甲轻轻描摹着杯壁的水珠,继续道:那天浴室里,热水蒸腾着雾气,我摸着那圈戒痕,发现它比想象中深得多。指根的凹陷里甚至有细微的褶皱,像被温柔的东西长久包裹过的印记。
她突然想起什么,指尖在掌心虚握,就像冬天牵手时,她的戒指硌在我掌心的温度,明明是冰凉的金属,却能烫得人心慌。
宋吟听得入神,连吸管都含在嘴里忘了吸:所以你就突然明白了?
是镜子里的自己提醒了我。
当我在氤氲中看清那道白痕时,突然觉得它像某种无声的誓言。思念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比任何纹身都深刻。
她想起萧柔做戒指时的模样。
那人笨拙地握着刻刀,鼻尖沾着金粉,却固执地要把两个人的名字刻进永恒。
那时候总觉得戒指里有她的温度这话肉麻。
仁意转着杯身,看杯底的珍珠在琥珀色液体里沉浮。
可当我重新戴上戒指,看着它严丝合缝嵌进那圈印记时,突然就懂了。想念一个人久了,真的会在身体上长出思念的形状。
宋吟托着腮,眼神亮晶晶的:意意,你和萧姐姐...真的像从书里走出来的故事。
仁意望着杯中晃动的倒影,无名指上的戒指泛着温润的光。
如果我们是故事,那我想编写一个完美结局,结局的最后是我跟她相守一生。
宋吟伸手,重重地拍了下她的肩膀,眼里闪着明亮的光:一定会的!你们可是要一起走到白头的人!
她的声音带着笃定,惊得邻桌情侣都侧目看来。
仁意唇角勾起一抹笑,点头。
对,一定会的。
多年后,白发苍苍的两人十指相扣,在夕阳下细数着漫长岁月里的点点滴滴。
这时,奶茶店的门铃叮咚作响,潮湿的冷空气裹挟着细密雨丝涌进来。
仁意抬眼的瞬间,呼吸几乎停滞。
萧柔立在玻璃门前,浅驼色风衣下摆还凝着水珠,雨水顺着她纤长的睫毛滑落,在冷白的肌肤上划出晶莹的痕迹。
一双盛满笑意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她。
萧姐姐!宋吟兴奋的呼喊。
仁意看着萧柔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上。
她甚至没注意到对方何时坐下,直到熟悉的雪松香气将她笼罩,带着温度的唇轻轻擦过耳畔:不认识我了?
温热的奶茶杯突然贴上唇畔,仁意尝到了熟悉的芋泥甜味,还有萧柔唇角残留的若有似无的茶香。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还要一个月吗?
萧柔将沾着水珠的额发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眼里流转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今天是情人节,我想你了。
她说话时睫毛轻颤,抖落的水珠正巧滴在仁意手背上,惊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那工作呢?
交给钰涵咯,反正她单身,没有人等。
萧柔眨了眨眼,忽然凑近咬住仁意的下唇轻轻一吮,动作快得像只偷腥的猫。
宋吟躲在奶茶杯后发出压抑的尖叫。
仁意的脸瞬间烧起来,却见萧柔歪着头,将冰凉的手塞进她衣襟里取暖,眉眼弯弯:怎么,不想我吗?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夕阳穿透云层的刹那,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吟看着萧柔自然地挽住仁意胳膊,把脑袋搁在她肩头撒娇的模样,捧着奶茶的手都在发抖。
这新鲜出炉的糖,简直甜得人发晕!
仁意脸颊绯红,轻咳一声试图掩饰眼底的慌乱:还有人呢。
指尖无意识揪着衣角,耳尖的红晕顺着脖颈漫进衣领。
萧柔这才慢悠悠将目光转向宋吟,眼尾的笑意像是裹着蜜糖,看得人心里发颤。
宋吟慌忙挺直脊背,捧着奶茶的手都僵住了,脸上的姨母笑还没来得及收干净,就结结巴巴地摆手:当我不存在!绝对不存在!
说罢还真把脸埋进奶茶杯,只露出一双八卦的眼睛在杯沿上方滴溜溜打转。
她说当她不存在。萧柔含笑道。
仁意咬着唇嗔怪地瞪了好友一眼,在触到萧柔眼底戏谑的光时,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被牵起的手沁着薄汗,指腹摩挲着对方掌心的纹路,熟悉的触感让脸颊更烫了。
吟吟,我们先走了……
感受着萧柔炽热的注视,仁意实在是不好意思在好友面前跟恋人亲密……
萧柔闻言,一把揽住仁意的腰肢,朝着宋吟笑了笑。
宋吟忙不迭点头,含着吸管含糊不清地应道:去吧去吧!记得给我带喜糖!
两人相携走出奶茶店,玻璃门晃动着映出宋吟羡慕的眼神。
她望着两人交叠的背影,叹了口气。
后男友!!
跑起来好吗?!!
我真的要受不了了!!
奶茶店外。
刚出门,萧柔便扯着仁意上了后座。
她扣住车门的指尖泛着青白,另一只手早已缠上仁意后颈,将人牢牢圈在自己与真皮座椅之间。
呼吸交织间,萧柔发梢残留的雨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在两人相贴的皮肤上晕开微凉的痕迹。
意意……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与克制许久的渴望。
尾音像羽毛般扫过仁意泛红的耳垂,在对方下意识仰头的刹那,滚烫的唇便覆了上来。
仁意的睫毛剧烈颤动,掌心抵在萧柔胸前又无力地蜷起。
她尝到了萧柔唇角残留的奶茶甜味,混着雪松香水的气息将她彻底淹没。
指尖无意识勾住对方外套的暗扣,在对方加深亲吻时,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第131章 我都会陪你
我好想你……
萧柔的呢喃裹着滚烫的呼吸落进唇齿间,带着近乎偏执的眷恋。
她的拇指摩挲着仁意泛红的眼角,吻过湿润的睫毛、发烫的颧骨,最后又辗转回到颤抖的唇上。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下起来,雨刮器规律摆动的声响,混着车内紊乱的呼吸,将这个漫长的吻酿成了浓稠的蜜。
仁意的手环上萧柔的脖颈,在短暂换气的间隙急促回应:我也是……
尾音被重新落下的吻揉碎,化作绵长的叹息。
车窗外霓虹灯光影流转,却不及此刻两人眼底翻涌的炽热。
仁意的指尖揪着萧柔衬衫上的纽扣,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她颈窝,雪松混着雨水的气息裹住全身。
车窗外的雨势渐大,雨珠在玻璃上蜿蜒成模糊的光轨,映得车内愈发昏暗暧昧。
“多久走?”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黏人的鼻音。
萧柔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发丝扫过鼻尖痒痒的。
“待两天吧,妈让我们回趟老宅。”
她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仁意有些凌乱的长发,指腹偶尔擦过耳垂,惹得人微微发颤。
“现在吗?”仁意抬起头,眼尾还泛着因亲吻而染上的绯色,睫毛湿漉漉地垂着。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萧柔被她这副模样逗笑,指腹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脸颊:“怎么了?”
“想你。”仁意将脸重新埋进她怀里,声音 muffled 却清晰。
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布料,烫得萧柔心口一颤。
“我也想你呀宝贝,”萧柔压低声音,唇擦过她耳畔,吐字间的热气让仁意忍不住瑟缩,“等晚上回家……”
尾音带着蛊惑的意味,消散在暧昧的空气里。
仁意闻言心跳漏了一拍,仰头凑近,轻轻吻了吻萧柔的唇角。
窗外的雨幕隔绝了世界,车内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心跳声似乎都融成了同一种节奏。
“好。”她轻声应道。
指尖勾住萧柔的衣领,又往温暖的怀抱里钻了钻。
萧家老宅。
吃过饭,客厅里。
孟雯淑喝了口茶,看向萧柔,“阿柔。”
萧柔揽着仁意的手紧了紧,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温声道:妈,您说。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孟雯淑鬓角的银丝上,老人端着青瓷茶杯的手顿了顿,杯里的碧螺春荡开细碎涟漪。
阿柔啊,孟雯淑放下茶杯,目光在女儿和儿媳之间逡巡,小梦怀孕了。
空气骤然凝滞。
仁意感觉到萧柔的身体瞬间僵硬,揽着她的手臂肌肉紧绷如弦。
茶几上果盘里的草莓鲜红欲滴,却衬得孟雯淑眼底的忧虑愈发明显:医生说头三个月最是关键,天明这阵子打算放下公司的事,在家好好陪着。
萧柔喉结动了动:所以您希望我......
公司那边,能推的项目就推了吧。孟雯淑叹了口气,你在外地飞来飞去,总让人悬着心。小梦怀着孩子,家里也需要你照应。
她看向仁意时,目光软了几分,意意一个人在学校,你这做妻子的,也该多陪陪。
仁意垂眸盯着自己交叠的手指,萧柔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硌着她手背。
我知道了,妈。
萧柔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她指尖抚过仁意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安抚自己,明天我就联系钰涵,交接一下工作。
孟雯淑露出欣慰的笑容,起身时扶了扶腰:你们年轻人啊,就是太拼。去休息吧,老宅的客房都收拾好了。
她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口,客厅里只剩下萧柔和仁意相贴的呼吸声。
仁意仰头,正对上萧柔复杂的眼神。
窗外的雨拍打着玻璃,将暮色晕染得愈发浓重,在那双熟悉的眸子里搅起细碎的涟漪。
她伸手抚平对方眉间的褶皱,指腹触到的肌肤带着熬夜的倦意,轻声问:在想什么?
萧柔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呼吸扫过耳尖时带着潮湿的温度:在想......终于不用和你隔着屏幕说晚安了。
可话音里的笑意太淡,被窗外的雨声轻易打散。
仁意的手指在她后背轻轻画圈,感受到对方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
看来今天不能回家。
她望着被雨水模糊的窗景,想起孟雯淑殷切的目光,不由得叹了口气。
没事,那我们也收拾一下吧。
萧柔松开手,牢牢扣住她的指尖。
两人走到卧室,简单了收拾一下。
躺在床上,萧柔的手臂自然圈住她的腰。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呢喃,可怀中的叹息却沉甸甸地砸在仁意心口:怎么了?
她转过身,鼻尖蹭过萧柔微凉的锁骨。
没事。
回答得太快,反而暴露了刻意的掩饰。
仁意撑起身子,借着床头灯暖黄的光晕,将萧柔眼底的阴霾看得一清二楚。
那双总是自信从容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疲惫与不甘。
真的嘛?
她指尖抚过萧柔眼下淡淡的青影,眼神里的关切炽热得烫人。
萧柔沉默良久,终于将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得发涩:有点不开心。接手萧家以来,为了萧家可以更好的发展,我们都聚少离多,但现在因为这个原因让我停滞......
仁意轻轻拍着她的背,忽然想起萧柔视频时总把办公室的盆栽拍给她看,说那是亲手栽的小树苗,就像她对萧家的期待。
你不是说等公司安稳了,就要把担子交给天明吗?她将下巴搁在萧柔发顶,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梦梦的宝宝也快出生了,等小天使降临,你就可以安心脱手啦。到时候......
她顿了顿,指尖顺着萧柔的脊背描绘着爱的形状,你身上的担子就轻了,我们就可以一直一直待在一起。去看你说的极光,去海边数星星,把这些日子错过的拥抱,都补回来。
萧柔抬起头,仁意俯身吻了吻她的眼,将所有的心疼都融在这个轻柔的触碰里。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你。
第132章 萧萧,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
2022年5月11日,早晨八点。
萧柔睁开眼,指尖下意识往身侧探去,只触到一片凉透的床单。
枕边凹陷的褶皱还留着仁意发梢的香气,却不见那人温柔的早安吻。
她撑起身子,枕头上一抹淡粉色信笺正静静躺着,边角用红笔勾勒着歪歪扭扭的爱心。
萧柔唇角不自觉上扬,昨夜加班到凌晨的倦意瞬间消散。
她伸手拿过,打开。
萧萧:
这是我第一次写信给你,还记得上次我的生日,你也给我留了一封信。
那时拆开信封的心情,此刻想来仍会让心脏发烫——原来爱意真的能被工整地写在纸上,像把星星碾碎了铺成路,引着我走向你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今天是你25岁的生日,我忽然觉得,有些话藏在唇齿间太轻,唯有落墨成字,才能承载这份汹涌的爱意。
你大概生来就该站在聚光灯下。
初次见你时,我困在迷雾重重的深巷里兜兜转转,而你像一柄银亮的剑,劈开阴霾直抵我心底。
你周身凌厉,强势又从容的气场,仿佛在说:“别怕迷路,我来带你走。”
那时我还不知道,你西装革履下藏着比月光更温柔的灵魂。
你总说自己不擅长表达,可细节里藏满了你独属的浪漫。
你深夜批改文件,会给咖啡杯垫上小熊图案的杯套。
路过花店,会驻足十分钟只为挑选一支最饱满的白玫瑰。
在孤儿院抱起哭闹的孩子,轻声哼着童谣,连眼尾的细纹都浸着蜜。
这些温柔的碎片,拼凑出我独有的,完整的你。
你在董事会上舌战群儒,转身却会为我笨拙地系围巾,指尖抖得连毛线都抓不稳。
暴雨天踩着高跟鞋狂奔三条街,只为送我一把印着卡通图案的伞。
应酬喝醉后,攥着我的衣角像个孩子似的嘟囔:“别离开我好不好?”
你从不迎合,迁就,甚至有些“霸道”。
别人嫌你强势,你挑眉反问:“那你去找个温顺的?”。
你怕让员工有心理压力,便把会议室搬到家里,边敲键盘边抽空吻我的发顶。
他们说你不懂浪漫,可你默默记下我随口提过的每一本书、每一首歌,在某个清晨将它们堆满书房。
你把温柔酿成了陈年的酒,只等我一人品尝。
我最恼你这点。
明明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却偏要牵着我的手,说“我们一起走”。
争吵后你会主动认错,用带着薄茧的手指擦去我的眼泪。
我迷茫时你坚定地说:“没关系,我陪你重新选。”
你不是大众定义的完美爱人,却是那个让我甘愿抛下所有退路的人。
你鲜少说爱,却用每个清晨的早安吻、每顿亲手做的晚餐、每次跨越半个城市的拥抱,把爱意刻进岁月。
你望向我的眼神,像片永不褪色的星空,让我有勇气对抗整个世界的荒芜。
你从不索取我的爱,可你拥抱我的方式,让我恨不得把灵魂都揉进你的生命里。
有时候我想,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可你笑着把我搂进怀里的样子,分明在说:“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也一样。”
萧萧,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
爱你带着棱角却为我磨平锋芒,爱你在惊涛骇浪里仍与我紧握船舵,爱你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诗的浪漫。
生日快乐,我的星星,愿未来的岁岁年年,我都能在你眼底看见永恒。
永远爱你的意意。
萧柔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发颤,最后一行墨迹在泪光中晕染成温柔的雾。
信纸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发皱,那些滚烫的字句仿佛穿透纸面,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落下细密的吻。
拖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下楼时刻意放慢脚步,生怕惊扰了此刻的宁静。
楼梯拐角处飘来熟悉的香气,是奶油与焦糖交织的甜腻,混着肉桂特有的辛香,像一团毛茸茸的暖意在鼻腔里化开。
仁意背对着她站在厨房,浅蓝色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发尾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间。
烤箱的暖光透过玻璃门洒在她身上,蒸腾的热气将身影晕染得朦胧而柔和。
萧柔倚着门框,看着那双灵巧的手在料理台上翻动,搅拌器搅打奶油的声音,竟比任何生日歌都动听。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萧柔望着爱人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橱柜里的玻璃杯折射着细碎的光,案板上切开的草莓渗出红宝石般的汁液,连抽油烟机的嗡鸣都成了温柔的伴奏。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这样平凡的烟火气击中,心脏涨满了快要溢出来的幸福。
直到仁意突然转身,带着笑看着她:“醒了?”
萧柔几乎是立刻走向她,轻轻扣住对方手腕。
蒸腾的热气中,她将人狠狠搂进怀里,鼻尖埋进带着烘焙香气的发丝,声音里裹着鼻音:“你把我的生日礼物,都写进心里去了。”
烤箱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叮咚一声,像极了此刻雀跃的心跳。
仁意伸手环住萧柔的腰,指尖隔着针织衫感受到她微微发烫的体温,那现在,寿星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她仰起头,睫毛上沾着厨房的热气,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萧柔低头吻去她鬓角的面粉,鼻尖蹭过泛红的脸颊:想要你...
尾音被吞咽口水的声音截断,她收紧手臂将人嵌进怀里,想现在、立刻、马上,把你揉进我骨血里。
烤箱的香味愈发浓郁,却抵不过此刻两人交缠的呼吸灼热。
蛋糕要焦了。
仁意笑着挣扎,却被萧柔扣住后脑加深这个带着奶香的吻。
案板上备好的草莓被碰落一颗,鲜红的汁液在白色大理石台面晕开,像极了此刻失控的心跳。
直到蛋糕炉响起尖锐的提示,萧柔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却仍将人圈在料理台与自己之间,看着恋人手忙脚乱关掉烤箱。
笨手笨脚的。萧柔嗔怪着,修长的手指却已经接过防烫手套,利落地取出烤盘。
第133章 打闹
焦糖色的蛋糕表面微微开裂,香气混着她身上雪松的气息,在狭小的厨房里酿成醉人的酒。
仁意踮脚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肩头:寿星明明刚才差点把厨房烧了。
还不是因为某人...
萧柔转身,指尖蘸了奶油抹在爱人鼻尖,看着那团白色在嫣红的皮肤上化开。
萧柔看着,眼神骤然暗了暗。
她单手撑住厨台,另一只手环过仁意的腰,轻而易举将人抱上冰凉的大理石台面。
金属厨具碰撞出清脆声响,案板上滚落的蓝莓在瓷砖上蹦跳,却抵不过两人交叠的心跳震耳欲聋。
意意...她的声音沙哑,滚烫的呼吸扑在仁意泛红的脸颊上。
指尖勾住对方围裙的系带轻轻一扯,浅蓝色布料便如落花般滑落在地。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带着蛋糕的甜腻与雪松的凛冽,舌尖撬开齿关的瞬间,仁意听见自己失控的呜咽。
大理石台面的凉意顺着腿根往上爬,却被萧柔滚烫的掌心覆盖。
她扣住爱人后颈加深亲吻,另一只手顺着腰线缓缓上移,在敏感的肋骨处流连。
烤箱余温混着蒸腾的热气,将整个厨房烘成暧昧的漩涡。
仁意的手指揪着萧柔的衬衫,布料撕裂的轻响里,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得遥远。
萧、萧柔...仁意喘息着偏头躲开,眼尾泛着情欲的水光。
她尝到对方唇角残留的奶油,甜得发腻的味道却让心脏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萧柔却不容她逃脱,滚烫的唇沿着下颌线一路啃噬到耳垂,齿尖轻轻咬住敏感的软肉:别动...
呢喃声裹着灼热的气息,让身下的大理石台面都仿佛开始发烫。
仁意的后背撞上橱柜,震得杯碟发出细碎轻响。
萧柔的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下唇,目光炽热得能将人点燃。
窗外的雨愈发急促,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却盖不住厨房里凌乱的呼吸声。
生日快乐...
仁意的声音带着颤音,话未说完又被萧柔堵了回去。
带着草莓香气的吻铺天盖地落下,舌尖纠缠间,她尝到对方嘴角残留的蛋糕甜味。
萧柔的手掌贴着她后腰缓缓上移,指尖擦过内衣搭扣时,仁意猛地颤了一下,无意识地抓紧对方衬衫下摆。
想要你...
萧柔含糊地呢喃,唇齿间溢出的热气拂过颈侧,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细密的战栗。
她将人压得更紧,腰部相贴的瞬间,仁意清楚感受到对方加速的心跳。
料理台上的搅拌器不知何时被碰倒,奶油在两人身侧晕开白色的漩涡,沾在仁意的围裙边缘。
突然,烤箱定时器尖锐的嗡鸣声刺破暧昧的空气。
萧柔动作顿住,额头抵着仁意的,急促的呼吸扫过彼此泛红的脸颊。
两人对视片刻,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萧柔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指尖划过她发烫的耳垂:蛋糕要抗议了。
还不是怪某人...
仁意嗔怪着,声音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
她伸手抚平萧柔凌乱的发丝,指尖触到对方后颈濡湿的薄汗。
萧柔顺势咬住她的指尖,含混道:等会儿再继续...
说着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转身去关烤箱,却仍牵着她的手不愿松开。
仁意看着萧柔取出另一个蛋糕。
萧柔举着蛋糕胚,看向仁意“然后呢。”
“我们一起做蛋糕。”
仁意踮脚从橱柜里取出裱花袋,余光瞥见萧柔握着蛋糕胚的模样,修长的手指捏着塑料刀,刀尖戳进松软的蛋糕体,像在签一份商业合同般严肃。
萧萧,切蛋糕不是切文件。
她忍俊不禁地走过去,温热的掌心覆上萧柔冰凉的手背,要这样,慢慢分片。
奶油打发的嗡嗡声里,萧柔的鼻尖突然沾上一抹雪白。
仁意伸手去擦,却被她反握住手腕,湿润的唇轻轻含住指尖残留的奶油。甜的。
萧柔挑眉轻笑,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裱花袋递到萧柔手中,她的眉头皱成小山。怎么挤出爱心?
她盯着袋口。
仁意从身后环住她,下颌抵着她肩头:手腕放松...
话音落下,萧柔手下一用力,歪扭的奶油线条在蛋糕表面拉出长长的尾巴。
重来。萧柔懊恼地要扯掉裱花嘴,却被仁意拦住。
她握着萧柔的手重新调整角度,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看,这样...
指尖相触间,一个颤巍巍的爱心终于成型。
寿星可以偷吃吗?萧柔转头,叼走仁意唇角的奶油。
不等回应,她又用沾满奶油的手指在对方鼻尖点了一下,看着恋人变成小花猫的模样笑出声。
仁意被逗得直笑,伸手去擦鼻尖的奶油,却反被萧柔抓住手腕。
“别动。”萧柔眼底满是笑意,俯身用舌尖轻轻舔去她鼻尖的奶油,动作亲昵又带着几分狡黠。
仁意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慌乱中抓起一把糖霜撒向萧柔。
细碎的糖霜如冬雪般纷纷扬扬落下,沾在萧柔的发梢、睫毛,还有微微勾起的唇角。
萧柔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抄起一旁的奶油罐。
“意意,你这是自找麻烦。”
她坏笑着逼近,趁仁意转身时,将冰凉的奶油抹在她后颈。
厨房里顿时响起阵阵笑闹声。仁意抓起案板上的蓝莓反击,紫莹莹的果汁溅在萧柔的衬衫上,晕开点点艳丽的痕迹。
萧柔索性放下手中的工具,双臂一揽将人困在料理台与自己之间,额头相抵,两人都喘着气,笑得眼角泛起泪花。
“投降了?”萧柔轻声问,拇指摩挲着仁意泛红的脸颊。
仁意歪头咬了咬她的指尖,“才没有。”
话虽这么说,却主动凑上前,将沾着奶油的嘴唇轻轻贴在萧柔唇上。
窗外的夕阳将两人的身影镀上金边,凌乱的厨房见证着这场甜蜜的“混战”,空气中浮动的不只是蛋糕的香甜,还有化不开的爱意。
第134章 濒死的王德发
与此同时,陈家。
陈思思靠在真皮沙发上,羊绒毯随意搭在膝头。
身旁的周砚城半跪着身子,骨节分明的手捏着翡翠色的果盘,指尖灵活地剥去葡萄皮,将晶莹剔透的果肉递到她唇边。
啊——
陈思思含住葡萄,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绽开。
她抬手抚过男人微卷的鬓角,染着丹蔻的指尖轻轻刮过他后颈,真乖。
周砚城顺势将脸埋进她掌心,温热的呼吸扫过腕间的珍珠手链,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只要思思开心。
水晶吊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波斯地毯上,周砚城额前的碎发垂落,在眼下投出暧昧的阴影。
他又剥了颗葡萄,却不急着喂食,而是用葡萄轻蹭她泛红的唇瓣,要不要...
话音落下,陈思思咬住他指尖,犬齿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压痕。
周砚城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垂眸望着指尖浅浅的牙印,眼底翻涌的暗潮却被陈思思安抚的眼神抚平。
她涂着酒红甲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手背,指腹擦过他发烫的皮肤:别急。
尾音像羽毛般扫过耳畔,却让男人攥紧了果盘边缘。
陈思思收回视线,眼尾的笑意瞬间凝成寒霜。
跪在地上的王德发佝偻着脊背,灰白头发黏在冷汗涔涔的额角,藏蓝色西装皱得如同腌菜叶子,哪里还有当年在萧氏意气风发的模样。
王德发。
陈思思拖长尾音,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沾着葡萄汁的唇角。
她端起骨瓷茶杯轻抿,红茶的热气模糊了眼底的狠戾,听说你上个月在医院晕倒了?
老人浑浊的眼球剧烈颤动,膝盖在羊毛地毯上蹭出细碎声响。
他张了张嘴,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陈、陈小姐...饶了我...
话音未落,周砚城突然抓起果盘里的葡萄,狠狠砸在他脸上。
紫黑的果肉爆开,汁水顺着王德发凹陷的脸颊滑落,混着眼泪滴在地毯上。
废物。
陈思思将茶杯重重搁在茶几上,她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起身,鞋跟碾过王德发蜷缩的手指。
当年连个小姑娘都搞不定,还有脸求饶?
皮革包裹的鞋尖挑起他的下巴,在松弛的皮肤上压出深色印记。
我老公最讨厌别人提那段往事,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呢?
王德发的牙齿在打颤,下颌不受控地撞在地毯上,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冷汗浸透的衬衫黏在嶙峋的脊背上,每一口喘息都像是在撕扯着残破的肺叶。
他死死盯着地毯上的葡萄汁渍,那团紫黑色的痕迹在光影中扭曲成仁意冷笑的脸。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一不做二不休,早点把人拿下,到现在这一步,苦也吃了人还没得到,他真的是后悔极了。
发什么呆?
陈思思涂着猩红甲油的手突然掐住他后颈,昂贵的珠宝在他皮肤上划出细密血痕。
她俯身,香奈儿五号的香水味裹着冷气扑面而来,是不是在想怎么报复我?
王德发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呜咽,浑浊的眼泪砸在地毯上。
余光瞥见周砚城倚在沙发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水果刀,刀刃折射的冷光映得那张俊脸愈发阴森。
他不明白,这个传闻中靠陪酒上位的男人究竟有什么魅力,竟能让陈家千金为他痴狂。
自己好歹是商界精英,就算落魄了,也比这个靠色相攀附的男人强上百倍!
哐当——
骨瓷盘碎裂的声响惊得王德发浑身一颤。
锋利的瓷片擦着他耳际飞过,在墙面上撞出白色裂痕。
陈思思踩着他的手背,细高跟将指骨碾得咯咯作响:盯着我老公做什么?你这肮脏玩意还想染指我的东西?
不敢不敢!
王德发趴在地上剧烈咳嗽,铁锈味在舌尖蔓延,破碎的瓷片扎进掌心,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比起陈思思每月逼着他做配型,抽血的折磨,这点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望着周砚城冷笑的脸,突然想起昨夜在医院,针头扎进动脉时,那个男人就站在陈思思身后,用口型对他说了两个字:。
王德发几乎要将舌尖咬出血,曾经在萧氏企业叱咤风云的副总,如今连抬头都要被骂作肮脏玩意。
砚城,他弄脏了地毯。
陈思思抽出象牙白的丝帕擦拭指尖,余光瞥见周砚城已经慢条斯理地解下领带。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缠绕着真丝布料,皮鞋碾过满地碎瓷走向猎物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王德发瞳孔骤缩。
他见过这条领带,上周在财经杂志封面,周砚城系着它站在陈氏集团顶楼,西装革履的模样像极了商界新贵。
可此刻领带缠绕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腕,却成了绞索般的凶器。
求、求您...老人浑浊的眼泪混着血水滴在地毯上,染出狰狞的红梅。
周砚城突然俯身揪住他稀疏的白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溃烂的耳际:知道为什么留着你吗?
领带狠狠勒住他咽喉的瞬间,王德发听见陈思思娇笑的尾音:因为你活着,比死了更有用啊。
王德发青筋暴起的双手死死抠住周砚城的领带,指缝间渗出的血珠顺着墨色绸缎蜿蜒而下。
喉间发出濒死般的嗬嗬声,眼前炸开无数金星。
还敢瞪我?
周砚城膝盖猛然顶向他胸口,皮鞋尖精准碾过旧伤处的肋骨。
王德发弓起身子抽搐,胃里翻涌的血水混着葡萄残渣喷在昂贵的地毯上。
陈思思嫌恶地啧了声:别脏了我的新裙子。
领带骤然松开的瞬间,王德发像条离水的鱼剧烈抽搐,指甲深深掐进喉咙试图缓解灼烧感。
他挣扎着跪直身体,却被周砚城一脚踹在肩胛,整个人重重摔在碎瓷片上。
尖锐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看着那双锃亮的牛津鞋逼近,浑浊的眼球里泛起求生的光。
“要想少受点折磨,也是可以的。”
第135章 想贪心一点
王德发大口喘息着,趴在周砚城脚边一脸谦卑的等候着他的下文。
慈怀孤儿院,你懂的。周砚城弯腰捏住他下巴,拇指用力戳进溃烂的牙龈。
陈思思冷笑一声,踩着满地狼藉走向玄关,她转身,眼尾的钻石闪着冷光:完不成你可别想轻易的死。
话音刚落,周砚城的皮鞋已经踹在王德发太阳穴上。
老人瘫倒在地,鼻腔里涌出的血泡随着喘息破裂,模糊的视线里。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响逐渐清晰,王德发吐着带血的碎牙,指甲在地毯上抓出五道血痕。
喉间的剧痛反而让他彻底清醒,慈怀孤儿院像根毒刺扎进心脏。
仁意......他对着空荡荡的客厅狞笑,嘴角撕裂的伤口渗出黑血,就算下地狱,我也要拉着你们陪葬。
……
云栖墅。
餐桌上方的吊灯投下暖黄光晕,将仁意与萧柔交叠的身影晕染得愈发缱绻。
仁意侧坐在萧柔腿上,腰背被对方有力的手臂环住,鼻尖萦绕着雪松混着奶油的香气。
萧柔舀起一勺点缀着蓝莓的蛋糕,指尖轻轻擦过她泛红的唇角:啊——
蛋糕入口的瞬间,酸甜的果香在舌尖爆开。
仁意含糊地哼出一声满足,伸手去够餐盘里的草莓,却被萧柔握住手腕。
专心吃。
带着笑意的斥责拂过耳畔,温热的呼吸让她颈侧泛起细密的战栗。
萧柔咬下一半草莓,倾身含住她的唇,将果肉渡进她口中,汁液顺着嘴角滑落,在锁骨处凝成晶莹的珠。
萧、萧萧...
仁意推着她肩膀要躲,却被搂得更紧。
萧柔的拇指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叉子又叉起一块裹满奶油的蛋糕:再闹,今晚就...
尾音隐没在绵长的亲吻里,仁意尝到对方舌尖残留的红酒味道,混着蛋糕的甜腻,几乎要溺毙在这温柔的攻势里。
餐盘边缘的烛火轻轻摇曳,映得萧柔眼底流转的爱意愈发浓烈。
仁意被吻得浑身发软,脸颊滚烫。
她轻轻推搡着萧柔,声音里带着撒娇的尾音:蛋糕会化的......
话未说完,又被萧柔含住下唇轻咬。
萧柔终于松开她,却仍将人牢牢圈在怀中,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块裹着糖霜的饼干,递到她唇边。
张嘴。
仁意顺从地咬住饼干,在咬下的时候,碎屑不小心沾在了嘴角。
萧柔的目光瞬间变得幽深,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伸手擦拭,而是俯身用舌尖轻轻舔去那抹糖霜。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仁意猛地一颤,手中的叉子一声掉在餐盘上。
萧、萧柔!仁意又羞又恼地瞪着她,却只换来对方得逞的坏笑。
萧柔搂着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扫过耳畔:意意,你比蛋糕甜多了。
话音落下,她突然起身,双手稳稳托住仁意的腿弯将人抱起。
仁意惊呼一声,本能地环住她的脖颈:你干嘛!
吃够了甜点,该尝尝正餐了。
萧柔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
正午的阳光透过白纱窗帘,在卧室地板上洒下光影。
萧柔将仁意丢向床铺。
蓬松的羽绒被裹住仁意,她仰起脸,望见萧柔解开衬衫袖扣的动作,腕骨处的青筋随着动作微微起伏,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暖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你又欺负人。”她撑起身子,长发瀑布般垂落肩头。
指尖勾住萧柔欲解皮带的手腕,指甲故意擦过内侧敏感的皮肤。
萧柔呼吸一滞,后腰便被抵住床沿,下一秒反被按在柔软的枕头上。
仁意翻身跨坐在她腰腹间,裙摆滑落时露出半截莹白的小腿,轻轻蹭过对方发烫的大腿内侧。
萧柔伸手要揽她的腰,却被握住手腕压在枕侧。
仁意俯身,发丝垂落扫过她泛红的脸颊,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该我。”
她含住萧柔唇角,舌尖描摹的动作惹得身下的人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闷哼。
阳光渐渐偏移,在墙上投下纠缠的影子。
仁意咬开萧柔锁骨处的纽扣,听见布料撕裂的轻响混着急促的呼吸。
萧柔的手掌不安分地摩挲着她的后背,在即将触及内衣搭扣时被抓住手腕,十指相扣的瞬间,仁意含住她颤抖的耳垂,轻声呢喃让身下的人彻底失去抵抗的力气。
凌乱的衣料摩擦声,在被褥间织成缠绵的网。
萧柔望着认真描摹自己锁骨的人,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句叹息,任由温热的吻顺着脖颈一路向下蔓延。
事后……
蝉鸣在纱窗外此起彼伏,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下,在萧柔的侧脸上镀了层金边。
仁意窝在她怀里,指尖轻轻描摹着她锁骨处的纹路,你说,要是以后我们老了,也像这样窝在一起,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慵懒的倦意,尾音轻轻上扬。
萧柔收紧手臂,将人往怀里又搂了搂,下巴蹭着她发顶轻笑:怎么突然说这个?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仁意背上画着圈。
我们说好要去看极光、去海边骑摩托艇,还要把世界各地的甜品都尝个遍,这些还没做完呢。
仁意抬起头,鼻尖轻轻蹭过萧柔的下巴:可是突然就想贪心一点,想和你有好多好多年。
她的手指穿过萧柔凌乱的发丝,想在每个清晨睁眼就能看见你,想在厨房和你抢最后一块饼干,想......
话没说完,萧柔已经低头吻住她,带着淡淡奶香的吻里满是纵容:傻瓜,我们当然会有好多好多年。
她轻轻咬了咬仁意的下唇,从现在,到以后,永远都是。
两人聊了会,相拥而眠。
暮色渐浓,仁意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
她替萧柔掖好滑落的薄毯,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这才披上睡袍下楼。
保安亭里,藏青色礼盒被绒布层层包裹,那是她准备了许久的惊喜。
第136章 我愿意
抱着礼盒回到别墅,她先将房间收拾整齐,把散落的衣物叠好,又在梳妆台上摆好萧柔常用的香水。
直到一切收拾妥当,毕钰涵、孟雯淑、萧天明和苗梦才陆陆续续到来。
毕钰涵踩着梯子挂星星灯,暖黄的光带顺着水晶吊灯垂落;孟雯淑和苗梦蹲在地上,将玫瑰与百合花瓣铺成心形;萧天明举着dv调试镜头,时不时和毕钰涵闲聊两句。
当最后一盏蜡烛被点燃,仁意轻手轻脚地上楼。
萧柔还在熟睡,睫毛在眼下投出长长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
仁意挨着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萧萧,醒醒。
萧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仁意温柔的笑脸,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她:怎么了?
有个惊喜给你。仁意笑着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起来嘛。
萧柔任由她拉着坐起来,又被牵着手往楼下走。
刚走到楼梯口,灯突然暗了下来,毕钰涵和萧天明同时拉响礼炮,金色彩带漫天飞舞。
苗梦端着一个盖着红绸的盘子走过来,孟雯淑则悄悄点亮了藏在各处的小彩灯。
光影交错间,仁意牵着萧柔走到客厅中央。
烛光摇曳中,她接过苗梦手中的盘子,轻轻掀开红绸,天鹅绒戒盒静静躺在那里。
深吸一口气,仁意单膝跪地,打开戒盒,六爪镶嵌的钻戒折射出璀璨光芒:萧萧,你说过最浪漫的事是和喜欢的人看极光。
她抬头望向怔在原地的萧柔,眼中满是爱意,但我想,比极光更浪漫的,是和你共度余生的每一天。萧柔,你愿意...让我成为那个,牵着你走过岁岁年年的人吗?
萧柔的睫毛剧烈颤动,望着跪在眼前的人,喉咙像被蜜饯堵住般发不出声音。
水晶吊灯折射的碎光里,仁意仰起的脸上浮动着细碎光斑,连睫毛尖都在发光。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抽走,她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
萧柔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陌生,滚烫的液体突然不受控地涌出眼眶,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天鹅绒戒盒上。
记忆突然闪回初见那日,被人欺负压迫的女孩,此刻却带着全世界最耀眼的光,将未来双手奉上。
孟雯淑轻轻捂住嘴,泪光在眼底打转。
毕钰涵举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镜头里晃动的光斑像极了漫天星辰。
萧天明偷偷抹了把脸,转头对上苗梦含笑的眼神。
玫瑰花瓣在暖风中轻颤,烛光将两人的影子叠成缠绵的诗。
愿意……
萧柔哽咽着吐出这个词,蹲下身,带起的风掀动裙摆,将地上的花瓣扬起又落下。
她颤抖着伸出手,看着仁意泛红的眼眶亮起银河,冰凉的戒圈缓缓套上无名指,我当然愿意,从见到你的第一天就愿意。
话音未落,仁意已经扑进她怀里,带着鼻音的笑声混着泪水浸湿她的衣领。
萧天明适时按下遥控器,穹顶的骤然变得更加绚烂,靛蓝与琥珀色的光带流淌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楼下突然传来礼花绽放的声响,透过落地窗望去,漫天金箔般的烟火,正为这场告白写下最盛大的注脚。
毕钰涵率先打破寂静,欢呼声穿透凝滞的空气:亲一个!亲一个!
起哄声中,萧柔的耳尖泛起红晕,在仁意抬头时,主动倾身吻住那张带着笑意的唇。
周围此起彼伏的快门声里,两人交叠的身影被定格在无数个镜头中,空气中飘散的玫瑰香与烛火暖意,将这个瞬间酿成永恒的甜。
快拆开另一个惊喜!
苗梦拽着萧天明挤到近前,指向墙角被彩灯缠绕的巨型礼盒。
萧柔这才注意到客厅角落立着一人高的礼物,缎带蝴蝶结上别着枚小巧的银杏叶胸针。
正是她去年陪仁意逛古玩店时,对方盯着看了许久却没舍得买的款式。
礼盒打开的刹那,无数银色气球簇拥着升向天花板,每个气球上都系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仁意踮脚摘下最近的一张,展开时露出清秀的字迹:第一次见你,在公司安全通道,你是从天而降的英雄救我出困境。
萧柔愣住,指尖抚过纸面,记忆里尘封的片段突然鲜活起来。
这是……我们认识的365天里,我每天写的日记。仁意的声音带着羞涩,本来想等纪念日再给你,可现在……
她突然转身指向楼梯,二楼走廊不知何时挂满了照片墙,从初遇到相恋的每个瞬间,都被放大冲印成海报。
苗梦轻轻推着萧柔走向照片墙,最中央的位置,是暴雨天的照片。
萧柔踩着高跟鞋,举着卡通雨伞在积水里奔跑,伞下的仁意笑得眉眼弯弯。
照片下方贴着张便签:原来女强人也会为了给我送伞,在泥水里摔得狼狈不堪。
还有这个!萧天明打开音响,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
仁意红着脸解释:是我学了三个月的钢琴曲……前奏刚落,她捂住脸:但还是弹得很烂啦!
萧柔将人搂进怀里,在她发烫的耳尖落下轻吻,“意意,很好,很好了,我很喜欢,很喜欢……”
仁意不好意思的垂下头,萧柔松开她,指尖抚过照片墙的边角,触感带着相纸特有的纹路。
仁意偷偷观察着她的表情,见那双平日里总是沉着冷静的眼眸泛起泪光,心里又甜又暖。
她伸手轻轻擦掉萧柔眼角的泪,笑着说:“怎么还哭上了,我准备这么多惊喜,可不是为了看你掉眼泪的。”
萧柔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又看看眼前笑意盈盈的人,突然觉得所有的话语都太过苍白。
她一把将仁意揽入怀中,下巴抵着脸人的发顶,声音闷闷地说:“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遇到你。”
这时,萧天明晃着香槟走过来,眉眼弯弯:“行了行了,再腻歪下去,香槟都要酸了!”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水晶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第137章 姐姐这算是包养吗
苗梦举起果汁,笑着说:“说好了,等我家小宝贝出生,你们俩可要有好消息哦!”
萧柔跟仁意相视一笑,这一刻她们心意相通,她们知道那一天不远了。
站在一边的毕钰涵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拍立得,招呼大家:“萧总,来,我给你们拍张全家福!”
镜头前,仁意紧紧挽着萧柔的胳膊,萧柔低头看着她,眼里盛满了温柔。
苗梦和萧天明则护着隆起的小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孟雯淑站在两对伴侣中间,和蔼的笑着。
随着“咔嚓”一声,这美好的一刻被永远定格。
而别墅外,烟火依旧在夜空中绽放,将整片天空染成梦幻的色彩,仿佛也在为这场浪漫的求婚喝彩。
闹了一会后,六人坐在餐桌前准备开饭。
仁意正被孟雯淑追问跟萧柔相处的日常,脸颊绯红得像熟透的蜜桃。
萧柔垂眸盯着她耳尖的红晕,喉结不自觉滚动,忽然扣住她的手腕起身。
你们先吃。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暗哑,不等众人反应,便拽着踉跄的仁意往楼梯走去。
水晶吊灯的光斑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跳跃,仁意慌乱中踩掉一只拖鞋,被萧柔反手捞起公主抱,楼梯在脚下发出急促的闷响。
二楼转角处,仁意揪着她衬衫领口嗔怪:萧萧!这么着急做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抵在雕花门上,萧柔滚烫的掌心贴着她后腰,另一只手扣住她后脑勺,带着甜腻气息的吻铺天盖地落下。
楼下传来萧天明的惊呼声和孟雯淑的笑骂,却都被隔绝在逐渐升温的空气里。
仁意的指尖勾着她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故意将尾音拖得绵长:原来萧萧想吃我呀~
话音未落,后腰便抵上冰凉的门板,萧柔的手掌早已覆住她后脑,避免碰撞带来的疼痛。
还敢打趣我?萧柔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脸颊,指尖顺着腰线滑进针织衫下摆,信不信我现在......
话被吞没在骤然加深的吻里,仁意踮脚环住她的脖颈,主动撬开齿关。
窗外传来归鸟的啼鸣,却被纠缠的呼吸声渐渐盖过,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地分开。
额头相抵,萧柔的拇指摩挲着仁意发烫的脸颊,目光落在那枚璀璨的钻戒上:这个钻戒贵不贵?
她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忐忑,还有些懊恼,明明该是自己给对方盛大的求婚。
仁意歪头咬住她的下唇轻轻一扯,故意拖长尾调:贵~可贵了~我的积蓄都用在今天了。
萧柔皱眉将人狠狠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没事,用我的,我的都是你。
温热的呼吸拂过发丝,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仁意突然抬起头,舌尖轻扫过她敏感的耳垂:姐姐......
这个称呼让萧柔浑身一颤,记忆瞬间闪回那些失控的夜晚。
仁意鲜少这样叫她,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在床上,磨着她想继续……
萧柔的声音不自觉放软,指尖摩挲着仁意纤细的腰肢,干嘛?怀中人呼出的热气拂过耳畔,痒得她心尖发颤。
仁意趁机含住她的耳垂轻咬,吐气如兰:姐姐这算是包养吗?
话音未落,便被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封住,萧柔扣住她后脑辗转亲吻,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分开。
萧柔扣住她后颈,将人牢牢困在怀里,她认真凝视着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郑重地落下一吻。
意意,你会是我的妻子,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从现在,到永远。
仁意望着萧柔认真的模样,眼眶突然有些发烫,踮起脚尖回吻她,带着小心翼翼的眷恋。
萧柔顺势将人抱起,几步走到床边,轻轻把她放下,自己也跟着覆了上去。
窗外的晚霞愈发浓烈,橘红色的光透过纱帘洒进屋内,为这旖旎的场景蒙上一层梦幻的滤镜。
“其实今天……”仁意趁着喘息的间隙开口,手指缠绕着萧柔的发丝,“我还有个私心。”
她的脸颊泛着动人的红晕,“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萧柔是我认定的人,是我想共度余生的唯一。”
萧柔闻言,心头猛地一颤,低头再度吻住那诉说着深情的唇。
两人纠缠的身影在床铺上交叠,衣物一件件滑落,被晚霞染成绯色的肌肤紧贴在一起,温度节节攀升。
房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与偶尔克制不住的轻喘,混着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气,在空气里氤氲出最炽热的爱意。
楼下,萧天明望着楼梯方向挑了挑眉:“我赌半个小时,她们都不会下来。”
孟雯淑笑着拍了下他胳膊:“你就会打趣,先把菜温着吧,等她们下来一起吃。”
萧天明点头,举着dv,对着楼梯架好机位:“难得这么热闹,必须记录下来!”
苗梦轻轻摇头,嘴角却挂着了然的笑意,几人开始闲聊,时不时抬头望向楼上,眼底满是祝福。
而楼上,不知过了多久,萧柔终于松开怀中的人,伸手将散落在仁意脸上的发丝拨开,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意意。”她轻声呢喃,“等我,我一定会给你一场最完美的婚礼,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萧柔这辈子最珍视的人。”
仁意笑着点头,主动搂住她的脖颈,再度送上一个甜蜜的吻,将所有的期待与爱意都融在这一吻之中 。
纱帘漏进的霞光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流淌,萧柔的指尖仍眷恋地摩挲着仁意腰侧的软肉。
直到楼下传来餐具碰撞的脆响,仁意才红着脸推开她:再闹下去,饭菜真要凉透了。
她歪头咬住萧柔的耳垂轻轻一扯,起身时丝绸睡裙滑落的弧度,让萧柔喉结不受控地滚动。
两人下楼时,水晶吊灯已亮起暖光。
萧天明举着筷子的手突然僵住,目光直勾勾盯着萧柔耳后若隐若现的红痕,喉间溢出一声憋不住的闷笑。
苗萌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立刻呛得直拍胸口,孟雯淑慌忙递过纸巾,却也红着脸别开眼。
第138章 勇敢去爱
笑什么?
萧柔将仁意按在身旁的餐椅上,自己接过餐具慢条斯理布菜,余光瞥见弟弟憋笑憋得扭曲的脸。
她优雅切开牛排的动作突然一顿,后知后觉想起仁意刚刚在她颈侧留了印记。
姐,两年前你是下面那个,萧天明把椅子挪近,贱兮兮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怎么现在还是下面那个呀?
话音落下,苗萌的手肘精准撞在他肋下,孟雯淑差点把红酒喷在桌布上,毕钰涵则低头猛扒饭,肩膀却抖得厉害。
萧柔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餐刀在骨瓷盘上划出清越声响。
她侧头看向身旁强装镇定的仁意,指尖突然挑起爱人泛红的下巴,在众目睽睽下俯身吻住那嫣红的唇。
这个绵长的吻持续到仁意轻推她胸膛才松开,萧柔抬眼时目光如淬了蜜的刀刃:要不要我让你嫂子教教你,什么叫下面的人更得宠?
萧天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慌忙抓起手边的酒杯猛灌一口红酒,呛得直咳嗽。
苗梦又好气又好笑,伸手狠狠掐了下他的胳膊:“让你嘴欠!”
毕钰涵笑得直拍桌子,连孟雯淑都忍不住放下碗筷,用纸巾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
仁意的脸颊烫得几乎能煎蛋,轻轻扯了扯萧柔的衣袖,小声嗔怪:“别闹了……”
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
萧柔将她的手握住,十指交缠,对着弟弟挑眉,眼神里满是挑衅。
“好了好了,都吃饭!”苗梦强忍着笑意打圆场,“再闹下去,姐等会儿该把我们都赶出去了。”
说着,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萧天明碗里,“赶紧吃你的,少贫嘴。”
萧天明委屈地嘟囔着,却也不敢再开口。
餐桌上重新恢复了热闹的氛围,碗筷碰撞声和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萧柔时不时夹起虾仁、蟹肉放进仁意碗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仁意则红着脸悄悄回夹菜给她,指尖相触时,两人相视一笑,甜蜜的情愫在眼底流转。
饭后,萧天明提议玩游戏。
众人围坐在客厅地毯上,暖黄色的落地灯将氛围烘托得温馨又惬意。
当真心话大冒险的瓶子指向萧柔时,萧天明眼睛一亮,立刻坏笑着问:“姐,被求婚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惊喜,特别感动?”
萧柔瞥了他一眼,伸手揽过身旁的仁意,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当然。”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仁意脸上,嘴角笑意愈发温柔,“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她。”
仁意被这直白的告白羞得埋进她怀里,却又忍不住勾起唇角,幸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苗梦见状轻轻拍手,眼底泛起感动的泪光:太甜了,我都要得蛀牙了!
她笑着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宝宝你听,以后也要像姑姑和小姑姑一样,勇敢去爱。
萧天明从果盘里拈起颗草莓,咬下一半后突然狡黠地看向仁意:说起来,今天准备这么多惊喜,是不是早就想好怎么拿捏老姐了?
客厅里的氛围瞬间变得暧昧,仁意从萧柔怀里探出通红的脸,指尖无意识揪着对方衬衫下摆:哪有......就是想给她一个特别的回忆。
话音落下,萧柔将人抱起转了个圈,落地时顺势让仁意跨坐在自己腿上。
她伸手擦去爱人唇边沾到的草莓汁,目光灼灼:何止特别,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礼物。
毕钰涵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出张偷拍的照片:你们看!萧总刚才拆气球情书时,眼眶红得跟小兔子似的!
投影幕布上,萧柔仰头读纸条的模样被定格,睫毛上还凝着细碎的光。
萧天明立刻跟着起哄,惹得萧柔作势要扔抱枕,却被仁意笑着拦住。
不如我们玩个新游戏?仁意突然提议,从茶几上抓过几支彩笔和便签纸,如果能重来,最想改变的事
她率先在纸上写下几笔,狡黠地冲萧柔眨眨眼。
当众人将纸条折好放进玻璃罐摇晃时,窗外的月亮已经爬上中天,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与屋内跳动的烛光交织成温柔的网。
第一个被抽中的是苗梦,她展开纸条念道:如果重来,我要更早遇到萧天明,这样就能多爱他几年。
萧天明瞬间红了眼眶,偷偷伸手握住妻子的手。
轮到萧柔时,她展开纸条的动作突然顿住——泛黄的便签上,娟秀字迹写着:如果重来,我要更早出现在你身边,陪你经历所有风雨。
仁意歪头靠在她肩上,萧柔低头吻住那发旋,轻声道:傻瓜,现在也不晚。
玻璃罐里的纸条在月光下轻轻晃动,像极了被爱意填满的时光胶囊,将这一刻的温馨与甜蜜,永远封存。
笑闹间,仁意悄悄凑到萧柔耳边:“萧萧,我们偷偷溜出去好不好?”
她手指指向阳台,月光正温柔地洒在那里,“想和你吹吹风,单独待一会儿。”
萧柔的心瞬间软成一片,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两人默契地起身,朝众人打了个招呼。
阳台上,夜风裹挟着远处花园的花香拂来,仁意靠在萧柔怀里,望着天上的星星。
“你看,”她伸手比划着,“那颗最亮的星星,就像我们的未来,一定会闪闪发光。”
萧柔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双手环得更紧:“不是像,是一定会。有你在,我的未来就都是光明。”
两人静静相拥,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屋内的欢笑声时不时飘出来,为这份静谧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仁意转身,双手圈住萧柔的脖子:“姐姐,我爱你。”
萧柔含笑低头吻住她,温柔而热烈的吻里,满是无尽的眷恋与承诺。
“意意,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谢谢你,谢谢你在我身边。”
仁意没有回话,搂住萧柔的手加了几分力度,用行动告诉她,她也很开心,很开心。
月光见证着这一切,将两人的身影紧紧相依,镌刻成永恒的浪漫。
第139章 小太阳和她的月亮
两人在外面温存了会,进去后发现时间也不早了,萧天明提议下次再聚。
萧柔表示赞同,跟着仁意一起将人送出去。
萧柔送孟雯淑、萧天明和苗梦去停车库。
仁意则陪着毕钰涵去路口等车。
夜风卷起路边梧桐叶,毕钰涵仰头望着月亮,银色月光在她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
仁意轻咳一声打破沉默,指尖绞着衣角:还好吗?
什么?毕钰涵偏头,耳坠晃出冷光。
你最近心情不是很好。仁意的声音放得很轻。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毕钰涵猛地转头,看向仁意,一脸困惑。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个疑惑的点头,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最近去公司,看见你总是拿着文件发呆,也没和他们聊天。仁意回忆起那些画面,毕钰涵对着电脑屏幕出神的侧脸,连同事递来的奶茶都忘了接,跟之前相比很反常,我就知道啦。
毕钰涵笑出声,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发丝:仁意,你的注意力除了在萧总身上,还可以分给别人呀。
她的调侃带着鼻音,尾音微微发颤。
仁意郑重地摇摇头: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毕钰涵背过身踢开脚边的石子,却竖起耳朵等下文。
你一直跟在萧萧身边,帮着她处理了很多事情。仁意上前半步,与她并肩望着远处,我跟你也相处了很久,虽然你跟萧萧是上下级,但现在我已经不在公司当助理啦。
她转头时,眼中映着街灯暖光,你对我来说就是朋友,朋友之间我应该关心你。
毕钰涵的喉咙突然发紧,她望着仁意认真的眉眼,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远处车灯刺破夜幕,她却恍若未觉,只是盯着仁意发梢被路灯染成金色的边缘。
所以,萧总生日你叫我来,是因为看我心情不好吗?
话音落下时,喉间泛起酸涩,这才惊觉自己竟将心底隐秘的困惑脱口而出。
仁意踮脚拂去她肩头的落叶,指尖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西装外套渗进来:对呀,我看你平时也没有什么休息,聚餐也很少去,热闹一下会好一点。
她的目光像融化的蜂蜜,温柔地裹住毕钰涵所有的不安,上次团建你明明很想去游乐园,却因为临时会议推掉了,我都记得呢。
毕钰涵的睫毛剧烈颤动,记忆突然翻涌。
三个月前暴雨夜,她在办公室修改方案时,仁意冒雨送来的那碗姜茶;还有无数个加班的凌晨,工位上总会莫名出现的小熊饼干。
原来那些被她当作职场关照的琐碎,都被人悄悄收进了心里。
谢谢你,确实好了很多。
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嘴角却不受控地扬起。
那就好。仁意突然从包里掏出个小巧的护身符,塞进她掌心,这是我去庙里求的,保佑平安顺利。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跟我说,我刚到萧萧身边的时候你帮了我很多,不要跟我客气。
护身符上的流苏扫过毕钰涵手腕,带着艾草的清香,像春日里最和煦的风。
一辆银色轿车缓缓驶来,车灯照亮着仁意。
毕钰涵回过神,对了对车牌号,无误后,拉开车门,那我先走了,车到了。
好,拜拜。仁意挥了挥手。
引擎声响起,毕钰涵透过车窗回望。
仁意已经转身小跑向别墅入口,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柔不知何时等在那里,黑色大衣下摆被风吹起,看见爱人的刹那,眼底漫开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仁意自然地牵住她的手,两人并肩往回走时,头挨得很近,像是在分享什么甜蜜的秘密。
车缓缓启动,毕钰涵收回视线,将护身符捏在手心。
仁意那句还好吗仍在耳畔回响,胸腔里泛起从未有过的温热。
车载电台突然播放起轻柔的情歌,毕钰涵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终于明白,萧柔眼底那从未有过的温柔从何而来。
在这个充斥着利益权衡的世界里,仁意就像一束纯粹的光,毫无保留地照亮身边每一个人,又怎能不让人心生眷恋。
当一个人能精准捕捉到所有被忽略的疲惫,将细碎的关怀揉进生活的褶皱里,任谁都会心甘情愿被这束光灼伤吧。
车内冷气裹着皮革气息扑面而来,毕钰涵望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别墅轮廓,指尖摸着手机壳上的裂痕。
那是上周加班时,她不小心摔落手机留下的印记,此刻在灯下泛着刺目的光。
仁意转身时发梢扬起的弧度,与萧柔自然地伸手相牵的默契,像慢镜头般在她脑海循环播放。
司机询问导航路线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机械地报出地址,目光却始终黏在车窗上凝结的水珠。
雨滴顺着玻璃蜿蜒成细流,模糊了夜景的轮廓。
毕钰涵想起半个月前深夜的办公室,自己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发呆,窗外的霓虹映在仁意送来的热可可杯壁上,氤氲的热气里,对方塞来的小熊饼干还带着体温。
原来那些以为无人察觉的低落,早就被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捕捉。
手机突然震动,是萧天明发来的照片。
餐桌上散落的彩纸、萧天明举着dv搞怪的鬼脸、还有萧柔和仁意交叠的手。
毕钰涵放大图片,看着仁意仰头望向萧柔时眼底跳动的星光,喉咙突然发紧。
她打下一句萧总生日快乐,今天玩得很开心,又默默删掉,最终只发了个烟花的表情。
又点开了图片,她保存下这张照片,在备注栏写下小太阳和她的月亮。
车拐进熟悉的街道,毕钰涵望着自家窗户漆黑的轮廓,突然想起仁意那句朋友之间我应该关心你。
夜风裹挟着零星雨点扑在脸上,她第一次觉得,这座总让她感到窒息的城市,似乎也没那么冰冷了。
第140章 她,太幸福,太幸福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夜风掠过,仁意的指尖自然地滑入萧柔掌心。
路灯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长,在青砖路上勾勒出缠绵的轮廓。
萧柔握紧那只带着温度的手,拇指摩挲着恋人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看似不经意的动作里,藏着只有自己知晓的眷恋。
东西送出去了?话出口,萧柔听见自己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在意。
她并非真的在意毕钰涵,只是看着仁意提起这件事时眼中闪烁的光,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的酸涩。
虽然这件事算是她促成的,但她多希望这份温柔与关切,能只倾注在自己身上。
仁意仰头,发梢扫过萧柔下巴,她收下护身符的时候,眼睛都睁大了呢。
听着恋人兴奋的描述,萧柔的唇角不自觉上扬,可当那句她说今天很开心,说谢谢我传入耳中,她却鬼使神差地扣住了仁意的手腕。
梧桐树影在萧柔脸上斑驳晃动,她垂眸盯着仁意泛红的耳垂,突然就想任性一回。
意意这么在乎别人,我可要吃醋了。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尾音拖得绵长,带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撒娇意味。
其实她何尝不知,仁意对每个人的好都是发自真心,可那一刻,她就是想把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别人的小太阳,彻底圈进自己的世界。
许是今天她实在是太开心了吧……
仁意一呆,双臂环住她的腰,指尖轻轻戳着她后腰敏感处,姐姐不要生气嘛。
萧柔听着恋人软糯的嗓音,感觉自己所有的假装都快要绷不住了。
怀中传来的温热,还有那熟悉的香气,都在提醒着她,眼前人是她最爱的意意。
我最喜欢,最喜欢姐姐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萧柔只觉得胸腔里涨满了温热的情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发颤。
真的吗?
她低头咬住爱人发烫的耳垂,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掩饰自己的心动。
感受到怀中人因为这个动作而轻颤,萧柔心里泛起一阵满足。
看吧,小太阳只会因为自己而慌乱。
当然是真的啦!仁意抬头,鼻尖几乎撞上萧柔,只喜欢,只爱姐姐。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她的倒影。
萧柔望着眼前认真的小脸,所有的假装都化作了温柔的笑意。
她松开怀抱,指尖刮过爱人的鼻尖,带起一阵痒意:好啦~不逗你了。
萧柔抬手替她别到耳后,指腹留恋地抚过她发烫的耳垂。
她怎么会怪自己的宝贝呢?
护身符是她们一起去求的,给毕钰涵的也只是顺便捎的一个,毕竟未来需要毕钰涵的地方还有很多。
她要跟未婚妻出去度蜜月,跟要未婚妻去旅游,她可不想一直待在公司。
不给下属一点甜头,怎么会好好的,心甘情愿的做事呢?
不过她不需要这个感激,所以便让仁意去做了,她的意意做得也很好很好,她的意意做什么都考虑的很周到,她怎么会跟她置气呢?
她的意意总把所有人都放在心上,事事都考虑周全,却不知自己才是她心底最柔软的那处。
想到这里,萧柔的目光愈发温柔,她怎么会真的跟意意置气呢?
能拥有这样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人,她只觉得满心都是庆幸与甜蜜,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
她,太幸福,太幸福了。
回到别墅,暖黄的灯光将玄关浸染得格外温馨。
萧柔反手锁上门,转身便将仁意抵在墙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意意刚才哄我的样子,真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话音落下,带着侵略性的吻便落了下来,舌尖撬开贝齿,贪婪地索取着属于她的甜蜜。
仁意被吻得双腿发软,只能紧紧环住萧柔的脖颈,回应着这份炽热。
不知过了多久,萧柔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看着爱人泛着水光的杏眼和红肿的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姐姐...”仁意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却让萧柔彻底失了理智。
她一把将人抱起,大步走向卧室,衣物在沿途散落成暧昧的痕迹。
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为缠绵的身影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
房间里交织着急促的呼吸和偶尔克制不住的轻吟,空气中浮动着雪松的气息,愈发浓烈。
不知折腾到何时,两人才相拥着平息下来。
仁意趴在萧柔胸口,指尖无意识地画着圈:“姐姐,我等不及想嫁给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呼出的热气拂过萧柔汗湿的肌肤,却让萧柔的心再次漏跳一拍。
萧柔猛地收紧双臂,将人往怀里带得更紧,下巴用力蹭着爱人发顶。
喉间翻涌的热意还未完全褪去,此刻又被这句话搅得滚烫。
“我也是。”
她声音沙哑得厉害,翻身将人重新压在身下,指腹重重摩挲着仁意泛红的眼角,“我们早点结婚吧,现在就开始挑婚纱,定日子,我一天都不想多等。”
仁意望着她眼底翻涌的占有欲与急切,伸手勾住她的脖颈,主动送上带着笑意的吻。
月光在交叠的睫毛上碎成银箔,她在萧柔唇间呢喃:“那姐姐可要说话算话,不许反悔。”
“这辈子都不会反悔。”
萧柔咬了咬她的下唇,翻身将人搂进怀里,掌心贴着仁意后颈轻轻揉捏。
夜风卷着纱帘轻晃,床头求婚时的钻戒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与两人交握的手指缠绕成永不褪色的誓言。
……
晨光透过纱帘漫进卧室,在萧柔恬静的睡颜上洒下斑驳金影。
仁意支起身子,望着枕边人微微蹙起的眉峰,心底泛起温柔的涟漪。
她轻手轻脚地抽出被压麻的手臂,替萧柔掖好滑落的薄毯,指尖在对方泛红的唇上短暂停留,这才踮着脚走进浴室。
洗漱完下楼,客厅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仁意靠在米白色沙发里,解锁手机,两个未接来电映入眼帘——都是来自仁慈怀。
第141章 心慌
她心头猛地一紧,迅速回拨过去。
电话响到第五声才被接起,电流声里传来熟悉的咳嗽:
妈妈,我刚睡醒,没开铃声,怎么了吗?仁意捏着手机的指尖发白,目光无意识扫过茶几上昨夜的求婚戒指盒。
听筒里陷入漫长的寂静,仁意几乎能想象到仁慈怀在电话那头的模样。
良久,苍老的声音带着颤意:也没什么,就今早起来有点心慌。
是不是您的病又发作了?仁意猛地坐直身子,膝盖撞在茶几边缘发出闷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仁慈怀急忙安抚,语气里带着久病者特有的平静,现在药都吃着,都很稳定,多半不是什么大事。
仁意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目光落在落地窗投进的光斑上:行吧,晚点我回趟孤儿院跟你说我跟萧萧的事。
什么事啊?
仁意望着晨光里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唇角不受控地扬起:我昨晚跟她求婚了……
求婚啦?!电话那头传来佛珠散落的脆响,仁慈怀拔高的声调里满是惊喜,她答应了吗?
肯定答应啦!仁意笑着仰倒在沙发上,天花板的吊灯折射出细碎金光,恍若昨夜漫天的烟火,我们打算早点结婚。
那就好那就好!仁慈怀连说了两遍,声音突然哽咽,妈妈等你回来,咱们好好聊聊……
挂断电话,仁意才发现掌心沁满薄汗。
她将手机贴在心口,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母亲激动的声音。
阳光爬上她的脚踝,温暖而明亮,恍惚间,那些在孤儿院长大的清冷岁月都被此刻的幸福填满。
仁意握着手机,沉浸在幸福与对未来的期待中。
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她抬头,只见萧柔披着睡袍,头发有些凌乱,睡眼惺忪地走下楼来。
晨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整个人显得慵懒又迷人。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萧柔走到沙发旁,弯腰在仁意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后挨着她坐下,顺手将人搂进怀里。
仁意靠在萧柔肩头,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刚刚妈妈打电话来了,说今早有点心慌,不过说吃药后挺稳定的。我跟她说了我们的事,她特别开心。”
萧柔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满是关切:“心慌?要不要找个医生去孤儿院看看?我认识几个很专业的医生,明天就让他们去给院长做个全面检查。”
说着,她轻轻抚摸着仁意的头发,想要缓解她的担心。
仁意抬起头,看着萧柔认真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她伸手环住萧柔的腰,下巴抵在她胸口:“有你真好。不过妈妈说没事,我晚点回去看看她,当面跟她聊聊我们结婚的事。”
萧柔低头,鼻尖蹭了蹭仁意的鼻尖:“那我陪你一起去。我也想早点见见岳母,跟她好好说说,我一定会把你照顾得很好。”
“真的吗?”仁意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是真的。”萧柔说着,低头吻住仁意的唇,这个吻温柔坚定,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承诺。
分开时,她抵着仁意的额头,轻声说,“我要让所有爱你的人都知道,你跟着我会很幸福。”
仁意脸颊泛红,轻轻捶了下萧柔的胸口,又重新窝进她怀里。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依偎着,享受着这静谧时光。
客厅里,只有彼此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奏响着最浪漫的乐章。
过了一会儿,萧柔打破沉默:“我们今天就开始商量婚礼的事好不好?先选日子,再挑婚纱,还有场地……”
她越说越兴奋,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仁意听着萧柔兴致勃勃的规划,心里甜得像吃了蜜。
她知道,有萧柔在身边,往后的每一天都会充满幸福与期待。
餐桌上。
萧柔将煎蛋细心切成小块,递到仁意嘴边:尝尝看,这次没煎糊。
看着爱人鼓着腮帮子点头的模样,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软乎乎的脸颊。
两人简单吃过早餐,厨房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洗碗机嗡嗡作响。
仁意哼着歌擦拭台面,萧柔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我们去挑束花带给阿姨?
刚说完,萧柔的手机在桌子上震个不停。
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她眉头微蹙,接通电话的瞬间,语气已染上几分不耐烦:我不是说了今天休假吗?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汇报声,她的脸色愈发凝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仁意的手背。
必须现在回去?
萧柔望向窗外,五月的阳光正透过树的缝隙洒在地面,在仁意的影子上缀满金色光斑。
她深吸一口气,挂断电话后转身将恋人搂进怀里:董事会临时要讨论海外并购案,我必须......
我知道。仁意踮起脚尖,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发间的香气混着温柔的气息扑面而来,工作要紧,我一个人回去也可以。
她伸手抚平萧柔眉间的褶皱,你先去处理,晚点我们视频,妈妈肯定很想见见你。
萧柔低头咬住她的下唇,带着几分不甘与歉意:等结束了我就赶过去。
仁意回吻,笑道“好~我等你”
萧柔叹了口气,从玄关衣架上取下仁意的薄外套,仔细为她披上,指尖拂过她的肩膀,路上小心,到了立刻给我发消息。
推开门,暖风卷起仁意的裙摆。
她转身朝萧柔挥手,阳光将她的笑容镀上金边:快去忙吧!等你一起吃晚饭!
萧柔望着仁意单薄的背影彻底消失,下唇被犬齿咬出浅浅齿痕。
五月的风卷着花香拂过她滚烫的面颊,却浇不灭胸腔里腾起的无名火——这群饭桶,非得挑她好不容易能陪意意的日子搞事。
指尖摩挲着车钥匙,她冷笑一声。
待会到了公司,非得让他们知道,随便打乱她私人时间的下场。
第142章 银戒指
抓起搭在臂弯的西装外套,萧柔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在玄关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车库感应灯亮起的瞬间,一辆哑光黑的劳斯莱斯幻影映入眼帘,车身镀着的鎏金腰线在灯光下流转。
坐进车内,萧柔翻出通讯录按下萧天明的号码。
电话接通。
听筒里传来萧天明困倦的嘟囔:喂,姐,这么早怎么了?
现在收拾去公司,这次会议你也一起参加。萧柔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尾戒。
啊~!姐~我才睡下,能不能下次再去,梦梦也需要我的。萧天明哀嚎声穿透听筒,混着窸窸窣窣的被子摩擦声。
萧柔挑眉,指尖在镶着玫瑰金边框的触控面板上敲出不耐烦的节奏。
妈会帮你看着的,一个小时,我到公司之前没看见你的话,你的卡我就停了。
她盯着全液晶仪表盘上跳动的时间,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果然,电话那头瞬间安静,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好的姐,我马上到。萧天明的声音带着哭腔挂断。
把手机随手甩进手包里,萧柔按下启动键,车载香薰散出的雪松香里,终于泛起一丝畅快的笑意。
后视镜里,她精心打理过的卷发微微凌乱,却衬得眉眼愈发锐利——自己不能好好陪宝贝,其他人也别想清闲。
油门踩下,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出车库,扬起一地碎金般的阳光。
慈怀孤儿院。
仁意提着糕点和保健品走进慈怀孤儿院时,初夏的阳光正斜斜地穿过老槐树的枝叶。
仁慈怀戴着老花镜,坐在石桌前仔细地修补着一件小童装,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笑容:意意来啦!
可当她的目光越过女儿肩头,在空荡的小径上搜寻无果时,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萧总怎么没来?不是说要一起来吗?仁慈怀扶着石桌缓缓起身,手轻轻拉住仁意的胳膊。
仁意笑着将母亲重新按回藤椅,从帆布包里取出一盒桂花糕放在桌上:公司临时有急事,她得去处理。不过她说忙完就赶过来,还特意让我给您带了这个。
说着,她掏出手机翻出相册,屏幕上仁意和萧柔相拥的画面让仁慈怀的呼吸都停滞了。
求婚啦!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瞬间泛起泪光,颤抖着手指划过手机屏幕,我就知道,萧总这孩子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她轻轻摩挲着照片里萧柔无名指上的钻戒,仿佛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承诺。
当年你在雪地里冻得小脸发紫,我抱着你去医院,心里就想着一定要把你养大成人……现在我的宝贝都要嫁人了。
仁意脸颊泛红,挨着母亲坐下,絮絮叨叨说起昨晚的布置:我在客厅挂满了气球,每个气球里都塞着写满情话的纸条。萧萧看见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眶红得像小兔子……
她边说边比划,说到萧柔哽咽着说我愿意时,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仁慈怀从袖口掏出帕子擦着眼角,又轻轻为仁意抚平被风吹乱的发丝:婚礼一定要在秋天办,院里的银杏叶黄了,落得满地都是,拍照肯定好看。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藤椅旁的竹篮里翻出个红布包,这是我攒的钱,你拿去做嫁妆。
妈妈!仁意急忙按住母亲的手,却摸到那双手上粗糙的茧子,那是多年操劳留下的印记。
她鼻尖发酸,突然想起今早的电话,笑容淡了些:对了妈妈,您今早到底怎么回事?真的只是普通心慌吗?
她仔细端详着母亲的脸色,要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千万别瞒着我。
仁慈怀的手顿了顿,目光投向正在沙坑里玩耍的几个孩子。
阳光为她银白的发丝镀上金边,皱纹里藏着岁月的痕迹:其实也不是身体的事……
她轻轻叹了口气,昨天整理旧物,翻到了捡到你的的襁褓,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大。
她伸手比划着,现在却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
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孩子们清脆的笑声。
仁慈怀握住女儿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我啊,是舍不得。可看到你这么幸福,又打心底里高兴。
她突然想起什么,笑着拍了拍仁意的手背,萧萧爱吃甜的对吧?我去厨房给她烤些曲奇饼干,等她来了就能吃热乎的。
仁意点点头,快步跟在仁慈怀身后。
厨房飘来淡淡的面粉香气,老式灶台旁整齐码着竹制蒸笼。
仁慈怀踮脚取下橱柜里的黄油罐,银发在白炽灯下泛着柔光:意意,帮我把案板上的鸡蛋拿过来。
不锈钢台面被擦得锃亮,仁意敲开鸡蛋,金黄的蛋液滑入瓷碗。
余光瞥见母亲费力搅拌黄油的模样,她连忙接过木勺:我来吧!您教我。
仁慈怀笑着打开糖罐,砂糖簌簌落入碗中,老人布满皱纹的手覆上仁意的,指导着她将黄油打发成蓬松的羽毛状,先慢后快,这样口感才细腻。
烤箱预热的嗡鸣声里,母女俩默契地分工。
仁意将面团擀成薄片,用模具压出星星形状,仁慈怀则在一旁撒上彩色糖粒。
当第一盘曲奇送进烤箱,整个厨房都飘起浓郁的奶香。
记着,要守在旁边看着。仁慈怀拉过女儿坐在小木凳上,从围裙口袋掏出个油纸包,这是给你的。
剥开层层油纸,露出枚小巧的银戒指,戒面刻着缠枝莲纹,边缘还缀着颗淡水珍珠。
这是...?仁意捧着戒指的手微微发颤。
这是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的东西。仁慈怀的声音突然哽咽,当时你攥得太紧,我费了好大劲才取下来。这些年我一直收着,想着等你出嫁那天……
她轻轻拭去眼角,将戒指放在仁意手心,现在正好。
烤箱的提示音适时响起,仁意望着母亲鬓角的白发,扑进她怀里。
这一刻她突然感觉眼眶发酸,走到一步,遇见对的人,真的太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第143章 过往
烤盘搁在台面上滋滋作响,仁意用竹制晾架将曲奇整齐摆开,糖霜在白炽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仁慈怀拉着女儿在藤编椅上坐下,掌心的温度透过岁月的褶皱,轻轻裹住仁意纤细的手指。
意儿,萧总他现在知道孤儿院的情况吗?
老人的目光掠过斑驳的砖墙,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青灰色的水泥,窗棂上的玻璃缺了一角,用透明胶带勉强粘着。
仁意顺着母亲的视线望去,远处活动室的铁皮屋顶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光,几个孩子正踮脚修补漏雨的裂缝。
她摇摇头,喉间泛起酸涩:还没告诉她。打算等她这次来了,亲眼看看这里的样子,再慢慢说。
确实该说了...我们瞒了她这么久,她也应该有个知情权。
仁慈怀的拇指摩挲着女儿手背上的血管,老式座钟的滴答声里,风卷着院里槐树的枯叶掠过窗沿。
妈,你要不要搬离孤儿院?仁意突然握紧母亲的手,这里的墙皮总往下掉,雨天还漏雨,小朋友们一直待在这里也不行。我这段时间存了点钱,可以给你们租个带花园的公寓,采光特别好。
老人笑着摇头,银发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
她指了指墙上歪歪扭扭的蜡笔画,那是孩子们去年儿童节的作品,向日葵的花瓣涂到了画纸外头。
没这必要,孤儿院住都住习惯了。你看这些小家伙,每天帮我浇花、擦桌子,热闹得很。
她伸手抚过仁意的发顶,更何况你马上要跟萧总结婚了,拍婚纱照、办酒席,需要花钱的地方还多得很。
仁意鼻尖发酸,视线模糊了眼前母亲眼角的皱纹。
仁慈怀轻轻叹了口气,手掌一下下拍着女儿的背:哭什么呀?你看现在孤儿院都走向了正轨,你也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这对于妈妈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她的声音顿住,带着几分感慨,就算是让妈妈现在去......
不许说!仁意猛地抬头,伸手捂住母亲的嘴,眼眶通红,不要乱说,妈妈一定会好好的,我以后会挣好多好多钱孝敬你。等我和萧萧结婚了,我们带你去海边看日出,去北方看雪,还要住大别墅......
好好好,咱们意儿一定会挣好多好多的钱孝敬你。仁慈怀笑着拉下女儿的手,用袖口替她擦去眼泪,眼角的皱纹里盛满温柔。
厨房里的座钟发出整点报时,叮当声中,母女俩静静依偎着,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棂,在她们身上洒下细碎的金斑。
这时,仁意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
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笑容凝固在脸上。
萧柔发来的消息静静躺在对话框里:意意,公司的事情稍微有一点麻烦,我今天可能就不能去孤儿院了。
萧萧来不了了?仁慈怀看着女儿黯淡下去的眼神,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见仁意点头,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没事的,工作重要。
仁意咬了咬下唇,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没事,你先弄好公司的事情,我待会去公司接你。
发送键按下,萧柔的回复立刻跳了出来:好。
放下手机,仁意重新靠进母亲怀里。
仁慈怀抬头看着天,心里莫名产生一种不安“意儿,记得你小时候问我,捡到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现在还想知道吗?”
仁意点点头,“想。”
仁慈怀笑了笑,慢慢开口道“那年冬天特别冷,孤儿院连暖气都供不上,孩子们整天裹着薄棉被发抖。我跑了二十多家企业拉赞助,全被拒之门外......”
她的目光穿透斑驳的窗棂,仿佛又看见自己失魂落魄走在结冰的小路上,手里攥着刚签好的闭院协议。
“我想着,这孤儿院怕是撑不下去了。”老人的声音发颤,“可就在路过城西垃圾站旁的杂草丛时,听见了小猫似的呜咽声。”
仁意屏住呼吸,这是她第一次听母亲完整讲述这段往事。
暮色爬上仁慈怀的白发,将她眼角的皱纹染成更深的沟壑,“拨开半人高的枯草,就看见你被塞在褪色的蓝布襁褓里,小脸冻得发紫,像朵快蔫了的小玫瑰。”
记忆中的寒风似乎又呼啸起来。
仁慈怀记得自己浑身发抖地抱起那个小肉团,襁褓里滑落出那枚银戒指,缠枝莲纹上还凝着冰晶。
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微弱,她顾不上积雪灌进布鞋,跌跌撞撞往医院跑,怀里的小人儿睫毛上结着薄霜,却在她掌心渐渐有了温度。
“医生说再晚半小时,你这条小命就没了。”仁慈怀轻轻刮了刮仁意的鼻尖,老茧擦过皮肤时带着温柔的触感。
“我抱着你站在医院走廊,看着你攥着戒指不肯松手的模样,突然就想——老天爷把你送来,是不是在告诉我,孤儿院不该关?”
仁意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无意识地攥紧那枚银戒指,金属凉意透过皮肤渗进心口。
暮色在母亲脸上流淌,将她眼角的皱纹晕染得愈发清晰,那些藏在时光褶皱里的苦难,此刻化作刀刃般的字句,一下下剜着她的心。
然后妈妈就继续把孤儿院开起来了吗?她的声音发颤。
仁慈怀轻轻点头,枯瘦的手抚过女儿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
如果当时没有遇见意儿的话,那妈妈应该在把孤儿院的孩子送走之后就结束生命了。
妈妈!仁意骤然抬头,眼眶瞬间通红,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从未想过,自己与母亲的相遇竟承载着如此沉重的过往。
仁慈怀却露出释然的笑,手覆上女儿发凉的手背:当时陈家的打压太狠了,断了所有物资供应,还四处散播谣言。
她的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平静,妈妈实在走投无路了,没有任何希望去奋斗。那些日子,我看着孩子们挨饿受冻,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
第144章 我们都要一起
别说了......仁意扑进母亲怀里,泪水浸湿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衣襟。
她仿佛看见年轻的母亲在寒风中四处奔走,被拒绝后蹲在街角无声哭泣的模样。
但是遇见了你,你就是妈妈的希望。仁慈怀紧紧抱着女儿,下巴抵在她发顶,你攥着戒指,在我怀里慢慢暖过来的样子,让我突然觉得,或许再咬咬牙,就能熬过去。
她轻轻拭去仁意的眼泪,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后来我带着你去求人家,抱着你睡在资助商门口,你就像个小福星,总能给妈妈带来好运。
仁意哭得浑身发抖,既心疼母亲曾经的苦难,又庆幸命运的奇妙安排。
仁慈怀替女儿擦去眼泪,语气坚定而欣慰:妈妈很开心可以在有生之年看见你走进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并且选择了一个很好的人。萧总看你的眼神,和当年妈妈抱着你时一样,满是爱意。
……
暮色浸染孤儿院时,仁意才恍恍惚惚站起身。
仁慈怀往她怀里塞了盒新烤的曲奇,反复叮嘱路上小心,老人温暖的声音混着槐树叶沙沙的响动,却像隔着层玻璃般遥远。
她机械地应着“知道了”,直到坐上出租车,掌心还残留着母亲手背上的温度。
车窗外的霓虹渐次亮起,仁意盯着手中的饼干盒发呆。
包装纸上印着的卡通小熊冲她咧嘴笑,与记忆中母亲蜷缩在资助商门口的身影重叠。
戒指在手心里泛着冷光,提醒着她那场改变两人命运的相遇。
司机师傅几次透过后视镜打量这个沉默的乘客,欲言又止。
少女紧攥饼干盒的指节发白,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水珠,却固执地望着窗外,任由眼泪无声滑进衣领。
萧氏集团。
电梯门缓缓打开,仁意抱着饼干盒,走过的长廊。
经过秘书台时,几个员工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突然造访的客人,她却恍若未觉,径直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偌大的办公室寂静无声,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景色框成流动的画卷。
仁意走到那张熟悉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前,指尖抚过萧柔常坐的真皮座椅,恍惚间还能看见爱人伏案工作时垂落的发丝。
她轻轻坐下,将饼干盒放在一边,趴在桌面上,嗅着残留的雪松气息,眼眶又开始发烫。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一缕熟悉的柑橘调混着雪松的香气萦绕鼻尖。
仁意睫毛颤动,缓缓坐起身,朦胧的视线里,萧柔正站在身侧,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却仍掩不住眉眼间的关切。
看到仁意泛红的眼眶,萧柔笑容一滞,迅速蹲下身,将人稳稳捞进怀里。
她伸手抹去爱人眼角的泪,声音放得极软:“怎么了?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说着,她小心地圈住仁意的腰,指腹一下下摩挲着她的后背,“是不是我今天没去孤儿院,你生气了?对不起,宝宝......”
仁意埋进萧柔颈窝,感受着熟悉的体温,委屈突然决堤。
她攥紧爱人的衬衫,声音闷在布料里:“不是......妈妈今天跟我说了好多以前的事......”
话未说完,又哽咽得说不下去。
萧柔心疼地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耐心地哄着:“慢慢说,我在听。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呢。”
萧柔轻轻摇晃着怀里的人,伸手将桌上的饼干盒挪到一边,腾出地方让仁意坐得更舒服些。
她摘下自己的袖扣放在一旁,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让呼吸更顺畅些,也方便能更亲密地搂着恋人。
“妈妈说……说当年孤儿院快办不下去了,她都准备……准备放弃了。”仁意抽噎着,手指无意识揪着萧柔胸前的布料,“要不是捡到我,她……她可能都不会活下去了。”
说到这里,她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绝望的母亲。
萧柔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没想到那段过往竟如此沉重,低头在仁意发顶落下一个又一个吻:“没事了,都过去了。院长现在好好的,你也好好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手掌贴着仁意的后背轻轻上下滑动,试图抚平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仁意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泛红:“萧萧,我以前只知道妈妈不容易,可我不知道她那么难……”
她声音发颤,“我好害怕,害怕来不及好好孝顺她,害怕她身体突然出什么问题……”
萧柔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将人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肩头:“别瞎想,阿姨身体一定会越来越好。我们明天就找最好的医生给她做全面检查,再给孤儿院重新翻新。”
她顿了顿,捧起仁意的脸,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你放心,有我在。我会和你一起,把最好的都给阿姨。”
仁意望着萧柔眼底真挚的深情,心里的不安渐渐被温暖填满。
她伸手环住萧柔的脖颈,将脸埋进她肩窝:“萧萧,有你真好。”
萧柔笑着轻拍她的背,拿起桌上的饼干盒:“这是阿姨给我烤的?”
见仁意点头,她拆开包装咬了一口,“真好吃,比我做的强多了。等有空,我得跟阿姨好好学学。”
她故意夸张地咀嚼着,逗得仁意破涕为笑。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
萧柔抱着恋人,在她耳边轻声描绘着未来:“等我们结婚,就把阿姨接来和我们一起住。周末带着她去海边,冬天去滑雪,让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重要的是,做这些我们都要一起。”仁意搂紧萧柔的脖颈。
萧柔轻笑出声,点点头,吻了吻仁意的耳垂。
“对,我们都要一起,只要我们一起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好啦~不要难过啦~你要是很担心院长的话,我们可以把小朋友们都送到其他的地方,然后把她接在身边,你每天看着肯定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第145章 今夜,我只想好好陪你
仁意咬着下唇,手指揪着萧柔衬衫下摆的褶皱,声音带着几分迟疑:把妈妈接来一起住......会不会太麻烦了?你工作这么忙,孤儿院那边也有不少事要处理......
话未说完,就被萧柔用指尖轻轻按住嘴唇。
萧柔垂眸望着她,琥珀色的瞳孔里盛着温柔的光:你的事情怎么能叫麻烦呢?
她将仁意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拇指摩挲着恋人泛红的耳垂,如果你这样想的话,那我希望你多麻烦我一点。
办公室的空调发出轻微嗡鸣,混着远处车辆穿梭的声响。
萧柔缓缓蹲下,与仁意平视,双手捧住她的脸,郑重得仿佛在签署一份终身契约: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妻子了,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她额头抵着仁意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我不愿意你为了这些事情烦恼,所以请你不要瞒着我,也让我可以为你出一份力,好吗?
仁意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面容,萧柔眼底跳动的炽热让她鼻尖再次发酸。
记忆里母亲蜷缩在寒风中的身影,与此刻面前坚定的承诺重叠,那些积压在心底的不安突然化作潮水,漫过眼眶:可是......
没有可是。萧柔轻轻啄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以后不管是孤儿院翻新,还是院长的体检,都交给我来安排。你只需要负责当最幸福的新娘子,还有......
她故意停顿,在仁意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偶尔撒撒娇,多依赖我一点。
落地窗外的霓虹倒映在萧柔的瞳孔里,将她的笑容染得愈发璀璨。
仁意破涕为笑,伸手环住她的脖颈,将脸埋进带着雪松气息的肩窝:知道啦,我的萧大总裁......
萧柔搂着怀里的人,轻轻摇晃着,指尖顺着仁意的发尾一下又一下地抚过。
她低头蹭了蹭仁意泛红的耳尖,声音里裹着蜜:“这才对嘛,以后啊,你就把我当成你的专属靠山。”
说着,她伸手拿过一旁的饼干盒,又拈起一块曲奇喂到仁意嘴边,“尝尝,阿姨的手艺真的绝了,比我吃过的任何甜品都香。”
仁意张嘴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不及心里泛起的暖意。
她靠在萧柔肩头,望着办公室落地窗外斑斓的夜景,轻声道:“其实今天听妈妈说完那些,我才发现自己以前太不懂事了。总想着快点长大赚钱,却忽略了她一个人撑着孤儿院有多难。”
萧柔将下巴搁在仁意头顶,手臂收紧了些:“别这么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现在有我在,我们一起把孤儿院重新修缮,给孩子们换个更好的环境。”
她掏出手机,指尖快速滑动,“我记得城西那块地正在招标,地段好、绿化足,用来建新孤儿院再合适不过。明天我就让团队跟进。”
仁意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可是那块地一定很贵吧……”
“这你就别操心了。”萧柔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投资孤儿院,也算是我这个未来女婿的投名状。而且啊。”
她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仁意耳畔,“看到你开心,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回报。”
话音未落,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
萧柔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仍舍不得松开怀里的人,只是探身按了免提键:“什么事?”
“萧总,并购案那边又有新情况,对方临时提高了收购价格……”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萧柔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却感觉到怀中的仁意轻轻挣扎了一下,想从她怀里起身。
她立刻按住人,对着电话沉声道:“明天上午开会讨论,今晚所有人不许加班。”
说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你不是说事情很麻烦吗?”仁意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不用去处理吗?”
萧柔将人重新搂紧,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再麻烦的事,也比不上你重要。”
她伸手关掉了办公室的顶灯,只留下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
光影摇曳间,她的声音温柔又缱绻,“今晚,我只想好好陪着你。”
黑暗中,仁意的脸颊渐渐发烫,萧柔的话像是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挠着她的心尖。
她往恋人怀里又缩了缩,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忽然想起包里还带着母亲给的银戒指。
萧萧,仁意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羞怯,我今天从妈妈那里知道了好多事。对了,她还把我被捡到时候戴着的戒指给了我。
说着,她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在手机灯光下慢慢展开。
萧柔低头凝视着那枚戒指,缠枝莲纹在光影中泛着古朴的光泽,珍珠温润的质感与仁意无名指上的钻戒交相辉映。
原来这就是你和院长缘分的开始。她伸手拿起戒指,以后它就是我们家最珍贵的传家宝。
窗外的城市吵闹,办公室里却静谧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萧柔突然将仁意打横抱起,走向办公室里的休息间。
既然决定不加班了。她嘴角扬起一抹坏笑,那就该做点更重要的事。
休息间里。
萧柔将仁意轻轻放在柔软的沙发上,俯身而下,雪松与柑橘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我想告诉你,萧柔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说着,她缓缓低头,温柔地吻住了那令她魂牵梦绕的唇。
这个吻带着失约的歉意,带着对未来的期许,更带着无尽的爱意。
仁意环住萧柔的脖颈,主动回应着这个深情的吻。
在这一刻,所有的烦恼与担忧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心跳,和对未来生活的无限憧憬。
吻毕,萧柔将脸埋在仁意颈间,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香气。
等忙完这阵,我们就去拍婚纱照好不好?她轻声呢喃,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萧柔最爱的人。
仁意轻轻抚摸着萧柔的头发,心中满是幸福与感动。
有这样一个人坚定地站在自己身后,未来的路,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再可怕。
第146章 全力抢救
2022年8月25日。
会议室的顶灯白得刺眼,仁意握着激光笔的指尖沁出薄汗。
投影幕布上孤儿院改造方案的3d效果图正在缓缓旋转,萧柔坐在主位,手肘撑着桌面,目光专注地盯着她。
当仁意讲到儿童活动区的无障碍设计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那阵嗡嗡声像是要穿透布料,直接钻进心脏。仁意的声音不自觉地卡顿了半秒,激光笔在幕布上的红点也跟着晃了晃。
她想起昨夜萧柔搂着她说“有我在”时的温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将思绪拉回方案细节里。
会议室里此起彼伏的讨论声中,她听见自己继续说着:“所以新院区将配备专业心理咨询室,帮助孩子们......”
汇报结束,仁意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随着参会人员陆续起身离席,萧柔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指尖却不着痕迹地蹭过她发凉的手背:“晚上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
话里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安抚。
等到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仁意跌坐在萧柔身边的皮质座椅上。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感觉呼吸都停滞了——未接来电显示“妈妈”,通话时长10秒。
10秒,不长不短的时间,足够仁慈怀从拨号到挂断,却不够她听到任何声音。
“怎么了?”萧柔敏锐地察觉到爱人的僵硬,伸手按住她颤抖的肩膀。
仁意没说话,只是迅速回拨过去,听筒里机械的“嘟嘟”声像是倒计时。
她数着第三声、第四声,直到自动挂断的提示音响起,指甲几乎要将手机外壳掐出凹痕。
窗外突然掠过一片乌云,阴影笼罩在萧柔的脸上,却遮不住她眼底骤然绷紧的担忧。
她抽出仁意手中发烫的手机,再次拨打那个号码,这次开了外放。
当第五遍无人接听的提示音响起时,仁意已经站了起来,文件哗啦啦散落在地:“我得回孤儿院。”
萧柔的手指刚握住仁意冰凉的手腕,就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一上午你都没有吃东西,她的声音放得极缓,拇指摩挲着爱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我们先去食堂吃点东西,然后我再陪你回孤儿院好不好?而且如果院长要是真有事的话,不会不打......
仁意仰起头,拼命眨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望着萧柔眼底翻涌的心疼,喉咙像是被块烧红的铁堵住,半晌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好吧,那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食堂里蒸腾的热气裹着饭菜香,仁意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萧柔默默将剥好的虾仁放进她碗里,自己却只吃了两口米饭。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阴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块沉甸甸的幕布。
当仁意第三次拨打母亲电话,听筒里依旧传来冰冷的忙音时,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走,我们回孤儿院看看吧。话音未落,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滚落。
萧柔立刻起身,揽住她颤抖的肩膀,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停车场的灯光惨白,萧柔刚发动引擎,仁意的手机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
陌生号码在屏幕上跳动,她盯着那串数字,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接通的瞬间,电流声刺得耳膜生疼,紧接着是陌生的女声:喂,您好,请问你是仁意仁女士吗?您的母亲仁慈怀女士正在icu抢救,请您尽快赶往市立医院。
手机掉在腿上,仁意的嘴唇瞬间失去血色。
萧柔猛地踩下刹车,仪表盘的蓝光映在她骤然苍白的脸上。
怎么了?她伸手抓住爱人的肩膀,却摸到一片湿透的冷汗。
仁意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最后只挤出几个字:妈妈......在icu......
萧柔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抓起手机迅速拨通助理电话,声音冷得像冰:立刻通知医院准备vip通道!
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黑色轿车如离弦之箭冲出停车场。
仁意死死攥着安全带,指甲缝里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窗外飞逝的街景化作模糊的色块,耳边只有自己失控的心跳声和萧柔不停重复的别怕,有我在。
萧柔的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得几乎透明,车载导航机械的提示音在密闭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余光瞥见仁意浑身发抖的模样,腾出一只手紧紧握住爱人冰凉的手,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抓紧我,我们马上就到。”
第一人民医院。
车子在医院门口急刹,金属摩擦地面的声响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萧柔顾不上熄火,绕到副驾驶位将仁意扶下车。
仁意的膝盖发软,几乎要跌坐在地,萧柔直接将人半抱在怀里,朝着急诊大楼狂奔。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走廊里此起彼伏的呼叫铃刺得耳膜生疼。
“icu怎么走?”萧柔抓住路过的护士,声音带着令人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护士被她眼底猩红的血丝吓到,慌忙指了方向。
两人拐过转角,就看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走廊尽头交谈。
“我是仁慈怀家属!”仁意挣脱开萧柔的手,跌跌撞撞冲过去,“我妈妈怎么样了?”
医生手中的病历本被撞得掉在地上,他抬头看见少女通红的眼眶,叹了口气:“病人现在情况危急,我们正在全力抢救,你们先去办住院手续......”
“我要见她!”仁意抓住医生的袖口,泪水砸在洁白的工作服上,“求求你,让我看一眼......”
萧柔冲上来抱住失控的恋人,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也在微微发抖。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包里掏出黑卡塞进助理刚递来的手里:“所有费用优先结算,联系最好的专家会诊。”
长椅的金属扶手凉得刺骨,仁意瘫坐在上面,盯着手术室门口亮起的“正在抢救”红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第147章 你是她的光
萧柔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却不敢说任何安慰的话——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抚摸着仁意的后背,感受着爱人身体里传来的每一次颤抖。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仁意踉跄着起身,却因双腿发麻险些摔倒。
萧柔眼疾手快扶住她,两人几乎是扑到医生面前。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医生摘下口罩,露出疲惫的神色,“但还在昏迷,需要转入icu观察。”
仁意的眼前一阵发黑,若不是萧柔及时搂住她,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透过手术室的玻璃,她看见病床上那个瘦小的身影,插满管子的模样刺痛了她的双眼。
二十年前那个雪夜的蓝布襁褓,烤曲奇时温暖的厨房,还有母亲笑着说“等你结婚”的模样,在她眼前不断闪现。
“妈妈......”仁意的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纸片,她死死抓住萧柔的胳膊,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一定会醒过来的,对不对?”
萧柔将人搂得更紧,喉咙发紧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会的,一定会的......”
icu门外的电子钟跳动着冷白色的数字,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切割心脏。
萧柔扶着仁意走到家属等候区,软垫陷下去的弧度却无法缓解她僵硬的身体。
护士推着病床经过,金属轮轴在地面碾出刺耳声响,仁意突然挣脱怀抱冲向玻璃,额头重重撞在防护栏上。
“意意!”
萧柔拽住她前倾的身体,却看见爱人望着病床上被各种仪器缠绕的仁慈怀,眼泪砸在玻璃上晕开斑驳水痕。
仁意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顺着纹路渗出来:“为什么不接电话...明明早上还好好的...”
她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绝望的颤音。
萧柔颤抖着将人转过来,用拇指擦去她不断涌出的泪水,自己的眼眶也跟着发红。
消毒水的气味愈发刺鼻,走廊尽头传来家属压抑的哭声,在寂静中撕扯着神经。
“医生说暂时脱离危险了。”她将仁意的头按在肩头,声音发紧,“阿姨那么坚强,当年连你都能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话音未落,仁意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指甲抓着萧柔后背的布料,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萧柔紧紧箍住她,下巴抵在颤抖的发顶,感觉怀里的人像是随时会碎开。
记忆中仁慈怀将曲奇塞进她手里时的温暖,此刻化作利刃反复剜着心脏。
“我不能没有妈妈...”仁意的呜咽闷在她锁骨处,“她还没看到我穿婚纱,还没抱过我的孩子...”
萧柔感觉自己的衬衫渐渐被泪水浸透,却不敢松开半分。
护士推着监护仪经过,仪器发出的规律嘀嗒声混着哭声,在走廊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直到深夜,护士终于允许短暂探视。
仁意攥着萧柔的手走进icu,冷气裹挟着仪器嗡鸣扑面而来。
仁慈怀的白发散在枕头上,比记忆中更显稀疏,呼吸机规律起伏,却让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显得格外苍白。
仁意轻轻摸上母亲的手背,皮肤下的血管像干涸的河床。
“妈妈...”她将脸贴在那只冰凉的手上,“我是意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萧柔站在身后,看着爱人颤抖的背影,悄悄抹了把眼角的泪。
监护仪的绿线平稳跳动,窗外的月光却照不进这充满消毒水味的房间,唯有两个身影在寂静中互相依偎,等待黎明。
萧柔轻轻环住仁意颤抖的肩,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她后颈微凉的皮肤。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仁慈怀枕边的银色戒指突然晃进视线——那枚承载着二十年缘分的旧物,此刻正静静躺在床头柜上,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我们出去歇会儿?”萧柔的声音贴着仁意耳畔响起,却换来摇头。
仁意将母亲的手捧到唇边,睫毛上凝结的泪珠坠落在老人枯瘦的腕间:“我要等她醒,她醒来要是看不到我……”
话音戛然而止,哽咽在喉咙里碎成颤抖的抽气声。
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惊得仁意浑身一颤。
萧柔立即将人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向声源处。
片刻后,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走出,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渐渐远去,仁意却仍紧绷着神经,指甲深深掐进萧柔的手臂。
“医生说48小时是关键期。”萧柔轻轻掰开爱人攥紧的手指,将她冰凉的手捂在掌心哈气,“你这样熬下去,阿姨醒了会心疼。”
见仁意仍固执地盯着病床,她突然弯腰将人拦腰抱起。
仁意低呼一声搂住她的脖颈,却在触及对方温热的体温时,突然崩溃大哭。
电梯下降,镜面倒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萧柔下巴抵着仁意湿漉漉的发顶,轻声哼起童年时听过的摇篮曲。
急诊大厅依旧人声鼎沸,担架床呼啸而过,家属焦灼的问询声此起彼伏,却都化作模糊的背景音。
直到推开医院旁24小时便利店的玻璃门,暖黄的灯光才让仁意稍稍回神。
“吃点热的。”萧柔将关东煮推到她面前,又拆开热牛奶的包装。
仁意盯着浮在汤面的海带结,突然想起母亲熬的海带排骨汤。
眼泪再次决堤,她埋进萧柔怀里,声音闷得发颤:“如果妈妈……”
“不会。”萧柔打断她,指尖擦去她脸颊的泪痕,“我已经联系了国外的专家,明天一早就能到。”
手机在桌面震动,是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发来消息。
萧柔看着屏幕上孩子们画的祝福卡片,一张张翻给仁意看:“小宝说等奶奶醒了,要把攒的糖果都送给她。”
仁意破涕为笑,却又红着眼圈咬住下唇:“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连妈妈都照顾不好……”
“你是她的光。”萧柔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拭眼角,“就像你曾经照亮她的绝望,现在换我来照亮你。”
便利店的自动门突然被推开,冷风卷着细雨涌进来,萧柔却将人搂得更紧,在她额头落下轻吻,“我们一起等,等到她醒来,带她去看我们的婚纱照。”
第148章 是谁
仁意靠在萧柔肩头,机械地喝着温热的牛奶,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冲不散喉间的苦涩。
萧柔将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目光扫过便利店货架,忽然起身走向零食区。
再回来时,怀里抱着一大袋仁意最爱的草莓味软糖和卡通饼干。
“小时候每次我生病,妈妈就会买这些哄我。”萧柔拆开一包饼干,塞进仁意手里,“她说甜的东西能打败所有坏情绪。”
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仁意捏着饼干,看着包装纸上咧嘴笑的小熊,恍惚又回到下午孤儿院的场景——那时母亲塞给她的曲奇盒,此刻还安静地躺在萧氏集团的办公室。
手机在这时突兀地响起,仁意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起。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孤儿院号码,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声音:“姐姐,奶奶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画了好多画,要送给奶奶!”
小宝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姐姐你告诉奶奶,我以后再也不挑食了……”
仁意的眼泪再次决堤,她捂住嘴,生怕哽咽声吓到电话那头的孩子。
萧柔立刻接过手机,声音温柔而坚定:“放心,奶奶很快就会回来。你们乖乖听话,等她好了,我们一起去野餐。”
挂掉电话,她将颤抖的仁意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旋,“听见了吗?大家都在等她。”
回到医院时,走廊的灯光依旧惨白。
路过护士站,值班护士递给她们一份检查报告。
萧柔快速浏览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突然瞳孔微缩。
仁意察觉到异常,伸手去抢报告:“怎么了?是不是妈妈的情况……”
“是好消息。”萧柔声音发颤,却扬起嘴角,“脑部ct显示出血点在缩小,医生说有很大希望……”
话音未落,icu内突然传来仪器急促的警报声。
仁意感觉心脏骤停,不等萧柔反应,她已经冲进病房。
只见心电监护仪的曲线剧烈波动,护士们推着抢救设备围在床边。
“病人心率加快!准备肾上腺素!”医生的声音刺破空气。
仁意死死抓着玻璃,指甲在防护栏上刮出刺耳声响。
萧柔冲进来将她护在身后,却被仁意挣脱:“让我进去!妈妈在叫我……”
她的声音带着近乎癫狂的执念。
就在这时,监护仪的警报声戛然而止,曲线恢复平稳。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欣慰的笑容:“病人自主恢复了意识,现在需要观察。”
仁意的双腿瞬间失去力气,若不是萧柔及时搂住,她已经瘫倒在地。
透过模糊的泪光,她看见病房内,仁慈怀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人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终与玻璃外的仁意对视。
她枯瘦的手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抬手。
“妈妈……”仁意的声音破碎而嘶哑,她跌跌撞撞冲进病房,握住母亲冰凉的手贴在脸上,“我在,我在这里……”
萧柔站在门口,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眼眶滚烫。
仁意跪在病床边,将母亲的手贴在脸颊,指腹摩挲着老人手背新添的纱布。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仁慈怀睫毛轻颤,浑浊的眼睛里映出女儿通红的眼眶:“别哭,妈妈没事……”
“到底怎么回事?”仁意声音发颤,看见母亲脖颈处蜿蜒的青紫痕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谁把你打成这样?孤儿院现在怎么样了?”
萧柔站在床头,指尖划过老人额角的纱布,冰凉的金属袖扣轻轻碰到输液管。
当她瞥见床单下露出的一截淤青小腿时,瞳孔骤然收缩,那形状分明是皮鞋踹出的痕迹。
仁慈怀剧烈咳嗽起来,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护士冲进来调整输氧面罩,仁意慌忙扶住母亲颤抖的肩膀,泪水滴在老人病号服上。
等呼吸平稳后,仁慈怀终于开口,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今早上……来了个中年男人,说有重要的事找你……”
“找我?”仁意浑身发冷,转头与萧柔对视。
对方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录音,拇指悬在按键上。
“他说……说让我把你骗到城郊废弃工厂。”仁慈怀说到这里,喉结剧烈滚动,“我不肯,他就……”
老人哽咽着指了指被掀翻的相框,玻璃碎片里还残留着仁意小时候的照片,“把孤儿院砸得稀烂……”
萧柔按住仁意要起身的动作,掌心滚烫。
她盯着老人手臂上狰狞的抓痕,声音冷得像冰:“那人有什么特征?口音?体型?”
“个子很高,左脸有道疤……”仁慈怀突然剧烈喘息,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蜂鸣,“一头白发……”
监护仪刺耳的蜂鸣渐渐转为规律的滴答声,萧柔望着老人松弛的面容,喉间泛起一丝苦涩。
白发、左脸疤痕……
记忆库里疯狂检索却找不到匹配对象,寒意顺着尾椎骨爬上脊背。
意意,你在这陪着院长,我现在派人去孤儿院调监控。萧柔话音未落,仁意已经攥住她西装下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窗外惊雷炸响,雨幕狠狠拍打着玻璃,将两人的影子扭曲在惨白的墙壁上。
我要去。仁意的声音裹着暴雨的潮湿,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萧柔还欲开口,病床上传来虚弱的咳嗽。
仁慈怀浑浊的眼睛扫过两个年轻人,枯瘦的手指颤巍巍指向窗台:那就意儿去吧,萧总你留下。
她顿了顿,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沉重,帮我...倒杯水。
萧柔望着仁意跟着助理消失在走廊转角,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她转身时,发现老人正盯着床头全家福出神,照片里仁意扎着羊角辫,举着满分试卷笑得灿烂,而自己的脸被新添的玻璃裂痕斜斜割裂。
院长,您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萧柔将温水送到老人唇边,金属汤匙磕在杯壁发出轻响。
第149章 哀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萧柔抽出纸巾轻轻擦拭仁慈怀额角的冷汗,指尖触到老人手背上凸起的血管。
萧总……
院长,之前不是说过您不要这样叫我吗?您叫我柔儿就好。她将凉透的温水重新换成温热,声音放得极轻。
仁慈怀望着天花板雪白的瓷砖,喉结艰难地滚动。
消毒水的气味里突然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那是仁意小时候总偷抹的雪花膏味道。
谢谢你一直在意儿身边照顾着她。老人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某种认命的平静。
萧柔把床头抬高半寸,让靠枕更贴合老人脊背:是我应该做的,我选择跟她在一起,那我就会保护她、照顾她一辈子。
金属输液架在灯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横亘在两人之间。
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仁慈怀转头,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
她的手摸索着抓住萧柔的腕子,输液管随着动作轻轻摇晃,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行了,把意儿支开也是不想她看见我在她面前...
话音被剧烈的咳嗽打断,萧柔慌忙倒来温水,杯沿碰到老人干裂的嘴唇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院长,您不要这样说。萧柔的声音发紧,指腹摩挲着老人手背上的胶布。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散在暮色里。
仁慈怀轻咳一声,枯瘦的手指攥得更紧:我自己也很清楚现在的身体状况。按医学方面来说,我现在应该就是回光返照。如果意儿再待一段时间,我可能就已经扛不住了。
她忽然笑了,皱纹里漾开的温柔让萧柔想起仁意弯弯的眼睛,当年在雪地里捡到那个小襁褓时,也没想到会有今天。
萧柔喉间发哽,正要开口,却被老人抢先打断。
柔儿,这声呼唤让她浑身一震,请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意儿,可以吗?
夕阳的余晖斜斜照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了层金边。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他的。萧柔俯身,发丝垂落扫过老人手背。
在我临终前,我想有个遗憾。老人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仁意的童年照片,你跟意儿的婚礼,我没办法去看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福气...可以提前听你叫我一声...
话音未落,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而萧柔已经红着眼眶,将脸埋进老人单薄的肩头:妈妈。
仁慈怀满意的笑了,闭上眼睛。
警报声骤然撕裂病房的寂静,萧柔感觉怀里的身躯猛地一震。
仁慈怀枯瘦的手指还停留在她发间,监护仪的曲线却开始剧烈波动。
她慌乱中按下紧急呼叫铃,指甲在金属按钮上划出刺耳声响。
妈!您坚持住!萧柔将老人颤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温热的泪水砸在那布满老年斑的皮肤上。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转身时撞进一群白大褂里,被护士架着往后退。
模糊的视野里,仁慈怀苍白的脸在氧气面罩下忽隐忽现,心电监护仪尖锐的长鸣刺破耳膜。
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渐渐远去,仁慈怀的病床被重新推进icu,金属轮轴在地面碾出刺耳的声响。
萧柔颤抖着手指按下通话键,听着电话那头的彩铃一声又一声,像是敲击在心脏上的重锤。
仁意的脚步声混着哭腔从走廊尽头传来时,萧柔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
她扶住恋人摇摇欲坠的身体,触到仁意后背冰凉的雨水,才惊觉对方不知何时淋了雨。
两人跌坐在长椅上,仁意的指甲深深掐进她手臂:“怎么回事?走之前妈妈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我一走就……”
萧柔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湿透的发顶,闻到发丝间混着雨水的苦涩。
“意意,妈妈她已经知道自己走到了尽头,”她声音发颤,喉间像堵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怕你看见她伤心,才把你支走的。”
仁意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泪水混着雨水砸在萧柔锁骨处:“可是她甚至不让我见她最后一面,那我怎么办?”
她的呜咽变成失控的哭喊,引得路过的护士频频侧目。
萧柔却抱得更紧。
“她在等你。”萧柔忽然说,伸手擦去爱人脸上的水痕,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妈妈临走前攥着你的照片,说要等你穿上婚纱。”
这是她撒的谎,却在看到仁意抬起头的瞬间,发现自己眼眶也滚烫一片。
仁意的哭声渐渐变成抽噎,她把脸埋进萧柔颈窝,声音闷得发颤:“我还没来得及带她去海边,还没让她看到我们的婚礼……”
萧柔轻轻拍着她的背,想起仁慈怀临终前塞给她的银戒指,此刻正隔着西装硌着心口。
走廊的灯光突然闪烁两下,远处传来电梯门开合的提示音。
萧柔将仁意搂得更紧,在她发间落下轻吻:“还有我,我们一起把妈妈的遗憾,都变成未来。”
消毒水的气味愈发刺鼻,icu门外的电子钟跳动着刺目的红光。
仁意蜷缩在萧柔怀里,指甲深深掐进对方后背的布料,泪水早已哭干,只剩下偶尔颤抖的抽噎。
萧柔紧紧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icu大门,仿佛这样就能阻挡命运的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而沉重的眼神让仁意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我们尽力了,节哀。
短短几个字,却像重锤般砸在仁意心上。
她踉跄着要冲进病房,双腿却软得使不上力气,若不是萧柔眼疾手快扶住她,几乎要瘫倒在地。
病房内,仁慈怀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的各种管子已经撤去,苍白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安详。
仁意颤抖着走到床边,伸手轻轻触碰母亲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母亲在孤儿院门口抱着小小的她哼唱童谣,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在她取得成绩时骄傲的笑容......
如今这一切都成了再也无法触碰的回忆。
第150章 如果
妈妈......仁意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她将脸贴在母亲手背上,泪水再次决堤,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萧柔站在她身后,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泪水,伸手轻轻环住爱人颤抖的肩膀。
此刻的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能默默陪着,感受着仁意撕心裂肺的悲痛。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混着仁意压抑的哭声,在病房里回荡。
萧柔轻轻将仁意拥入怀中,任她在自己肩头放声痛哭。
雨越下越大,打在窗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连老天都在为这诀别而哭泣。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无尽的悲伤,而仁意知道,从今往后,她的生命里永远地缺失了一块最重要的拼图。
雨势愈发滂沱,豆大的雨点砸在医院玻璃幕墙上,像是无数只手在叩击命运的门扉。
仁意死死攥着那枚银戒指,金属边缘在掌心刻出深红的痕,恍惚间竟觉得那刺痛能稍稍抵消心里的空洞。
萧柔轻轻扳过她僵硬的肩膀,用拇指擦去她脸上混着雨水的泪痕,却见爱人目光涣散,直直盯着仁慈怀安详的面容,喃喃道:“妈妈最喜欢下雨天,她说雨声像摇篮曲……”
太平间的推车轱辘碾过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仁意突然扑上去拦住去路,指甲深深抠进推车金属边缘:“再让我陪妈妈一会儿,就一会儿……”
萧柔红着眼眶蹲下身,将她颤抖的手从推车把手上掰开,指腹抚过她被勒出血痕的掌心:“意意,我们带阿姨回家。”
这句话让仁意彻底崩溃,她瘫软在萧柔怀里,哭声撕心裂肺。
回程的车上,空气压抑得近乎凝固。
仁意抱着盖着白布的相框,照片里仁慈怀戴着老花镜,正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分发糖果,嘴角扬起的弧度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萧柔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紧紧攥住恋人冰凉的指尖,却怎么也捂不热。
路过孤儿院,仁意突然猛地抬头,隔着雨幕望向那扇熟悉的铁门——原本挂着“儿童之家”的牌匾此刻歪歪斜斜,玻璃碎渣在泥水里泛着冷光。
……
深夜的灵堂,白烛摇曳。
仁意跪在蒲团上,机械地往火盆里添着纸钱,火光映得她面容忽明忽暗。
萧柔端着热粥站在她身后,看她单薄的脊背在素白孝衣下微微颤抖。
“吃点东西吧。”萧柔的声音沙哑,却换来摇头。
仁意伸手触碰相框里母亲的脸,眼泪滴在玻璃上晕开细小的涟漪:“妈妈说等我结婚,要亲手给我绣盖头……”
话音未落,火盆里突然窜起高高的火苗,将未烧尽的纸钱卷上半空,化作黑蝶扑向灵堂的白幔。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仁意终于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萧柔轻轻替她盖上薄毯,指尖划过她眼下青黑的阴影,转身走向窗台。
手机屏幕亮起,私人侦探发来新消息:“王德发已锁定位置,陈家涉事证据正在收集。”
她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目光逐渐冷冽——这场仇,她要让陈家血债血偿。
而怀中的仁意,在梦中发出一声呜咽,无意识地往她的方向蹭了蹭,萧柔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道:“放心,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
仁意是被寒意冻醒的,指尖触到的薄毯残留着萧柔的体温,枕边却空空如也。
她踉跄着扶住墙,膝盖传来钻心的疼——那是在icu门口跌跪时留下的淤青。
灵堂的白烛不知何时熄了大半,仅存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曳,将仁慈怀的遗照映得忽明忽暗。
相框里的母亲戴着那副磨边老花镜,嘴角永远定格在分发糖果的弧度。
仁意跪坐在蒲团上,膝盖硌着满地纸钱,突然想起小时候发烧,母亲也是这样守在床边,用凉毛巾一遍遍敷她滚烫的额头。
那时她攥着母亲的衣角,说长大了要带她去环游世界。
如今承诺还悬在半空,而眼前的照片却成了冰冷的镜面。
“妈妈,我错了......”她的声音破碎得像深秋的枯叶,伸手触碰玻璃上自己倒影,“如果那天我立刻接了电话,如果我没有去开会,如果我能多陪陪你......”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比不上心口被剜出的空洞。
火盆里未燃尽的纸钱突然腾起青烟,呛得她眼眶发红,恍惚间竟觉得那是母亲在回应。
泪水砸在孝衣前襟,晕开深色的痕。
仁意盯着遗照里母亲的眼睛,突然觉得那目光里藏着责备。
“你为什么不等我?”她喃喃着,抓起火盆边的纸钱疯狂往火里塞,火星溅在手腕上烫出细小的疤,“带我一起走吧,我不想一个人了......”
火焰骤然窜高,将她苍白的脸映得通红,仿佛要将她拽入另一个世界。
灵堂的门突然被推开,冷风卷着细雨扑进来,吹灭了最后一支白烛。
仁意浑身发抖地回头,看见萧柔抱着沾湿的被褥站在门口,伞尖还在往下滴水。
“意意!”对方冲过来抱住她冰凉的身体,摸到她腕间被火星烫伤的痕迹时,声音猛地拔高,“你在做什么?!”
仁意却死死盯着母亲的遗照,喉咙里挤出破碎的笑:“我听见妈妈在叫我......她说一个人在那边害怕......”
萧柔扳过她的脸,看见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里只剩死寂,心脏仿佛被重锤击中。
“看着我。”她按住恋人颤抖的肩膀,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阿姨把你交给我,不是让你这样作践自己!”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萧柔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感觉仁意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她突然想起仁慈怀临终前塞给她的戒指,此刻正贴着心口发烫。
“你还有我。”她在恋人耳边低语,“我们一起给阿姨报仇,一起完成她没看完的心愿。”
这句话终于让仁意有了反应,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住萧柔的衣襟,颓废的掉下泪。
第151章 一切都结束了
深夜的烂尾楼里弥漫着刺鼻的酒气,王德发瘫坐在锈迹斑斑的钢筋上,酒瓶在水泥地上滚出沉闷的回响。
他左脸的刀疤随着醉意扭曲,对着空荡荡的楼层狞笑:“仁意……只要抓住你,老子就能翻身……”
监控画面里闪烁的红点突然停滞,萧柔握紧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染成淬毒的冷芒。
仁意盯着屏幕里王德发摇晃的身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张狰狞的脸,与母亲描述的模样重叠,记忆中母亲脖颈处的淤青突然在眼前炸开。
“他在城西的废弃工地。”萧柔转向身旁的刑警队长,黑色西装下紧绷的脊背透露出杀意,“我的人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
她特意将“我的人”咬得极重,暗示着这次行动背后资本与警力的隐秘协作。
警车的蓝光划破雨夜,仁意和萧柔跟着突击小队冲进烂尾楼。
潮湿的霉味混着酒精扑面而来,楼梯间滴落的水珠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当王德发醉醺醺的咒骂声从三楼传来时,仁意感觉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而萧柔已经无声地抽出了腰间的伸缩警棍。
那是她为这一刻特意准备的“私人物品”。
“不许动!警察!”
王德发被按倒在地时还在挣扎,酒瓶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楼层回荡。
他抬头看见仁意,突然疯狂大笑:“小贱人!你以为抓住我就完了?陈思思和周砚城早把你妈当弃子了!要不是老子想亲自收拾你,你还能站在这……”
萧柔的拳头比理智更快。
她拉开压在王德发身上的警员,动作利落,金属警棍被她随手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扯着王德发的衣领将人抵在墙上,膝盖狠狠顶向对方腹部:“再说一遍?!”
王德发咳着血沫,却笑得愈发癫狂:“那对狗男女只想借我的手……他们早把所有证据都处理干净了……你杀了我也没用……”
话音未落,萧柔的右拳已经砸在他左脸的刀疤上,鲜血瞬间从裂开的伤口喷涌而出。
她修长的手指卡住对方喉咙,指甲深深陷进皮肉:“杀了你?我要你生不如死。”
仁意冲上前拉住浑身颤抖的恋人时,才发现萧柔的西装袖口已经被鲜血浸透。
王德发的鼻梁在萧柔的膝击下扭曲变形,嘴角还挂着挑衅的血迹,但眼神里已经闪过恐惧。
刑警队长默默转身,示意警员将头偏向一侧,任由萧柔发泄着怒火——谁都知道,这位商界新贵的雷霆手段,此刻不过是冰山一角。
“萧柔!”仁意的声音带着哭腔。
萧柔的瞳孔猩红,指甲几乎要掐进王德发的皮肉,直到听见恋人的呼唤才稍稍回神。
她最后一次用膝盖撞击王德发的太阳穴,在对方瘫软下去的瞬间,被仁意死死抱住。
刑警队长示意警员将人带走,转头对两人说:“我们会连夜审讯,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陈家肯定留有后手。”
他扫了眼满地狼藉,却没记录任何与萧柔暴力行为相关的细节——有些默契,在警商之间早已达成。
仁意蹲下身,捡起王德发掉落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瞳孔骤缩——相册里赫然是母亲被殴打的照片,拍摄时间正是她接到未接来电的那天。
仁慈怀蜷缩在满地狼藉的孤儿院里,白发沾着血污,护着胸前的相册,而王德发的皮靴正踩在她手背。
“他们不仅想害我,”她声音冰冷得可怕,将手机递给萧柔,屏幕上的照片刺得两人眼眶发红,“还故意拖延救治时间。”
照片背景里,挂钟的时针指向10:23,而仁意的未接来电显示10:30。
那关键的七分钟,成了天人永隔的鸿沟。
萧柔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她想起仁慈怀临终前苍白的脸,想起仁意哭到脱力的模样,杀意几乎将理智吞噬。
“联系我的律师团队,”她转身对助理说,声音低沉得令人胆寒,“不管用什么手段,我要在天亮前查到陈思思和周砚城的所有黑料。”
她摩挲着口袋里仁慈怀的银戒指,金属的凉意让她逐渐冷静。
这场复仇,要让陈家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审讯室的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王德发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证据,终于开始发抖。
当电击治疗仪的导线连接到他手腕时,这个穷凶极恶的歹徒终于崩溃:“我说!全说!是陈思思给我提供的消息,周砚城负责善后……他们说只要教训仁慈怀,让她把仁意骗出来,不管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萧柔握紧录音笔,抬眼看向王德发,轻笑一声,指甲在金属外壳上刮出刺耳声响。
当王德发交代完所有细节,她突然冷笑一声:“可惜,你们漏算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她凑近屏幕,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仁慈怀留给了我们最关键的证据。”
事实上,仁慈怀被袭击时偷偷按下了手机录音键。
这段长达十分钟的音频,不仅记录了王德发的威胁,还清晰录下了他与陈思思通话时提到的计划。
当这段录音在法庭上播放时,陈思思和周砚城终于慌了手脚。
而萧柔坐在旁听席,看着那对男女被法警带走,无名指上的婚戒与口袋里的银戒指相互碰撞,发出微弱的清响。
这是属于她们的胜利,也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三个月后,陈家大厦轰然倒塌。
新闻报道里,陈思思和周砚城被带上警车的画面在电视上循环播放。
仁意站在孤儿院的新大楼前,将一束白菊放在母亲的纪念牌前。
萧柔从身后环住她,轻声说:“我们做到了。”
风掠过操场,孩子们的笑声远远传来,仁意握紧萧柔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这一刻,压在胸口的巨石终于彻底落地。
第152章 意意,不要丢下我
2022年11月25日。
锈迹斑斑的铁门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也在为逝去的人呜咽。
仁意站在孤儿院门口,望着院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母亲总爱在树下给孩子们讲故事,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就像春日里最和煦的风。
如今树影依旧,树下却空无一人。
萧柔默默站在她身后,看着爱人单薄的背影微微颤抖。
这三个月来,仁意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原本明亮的眼睛布满血丝,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哀伤。
每晚,萧柔都能感受到身旁的人辗转反侧,有时甚至会在睡梦中哭醒,喊着“妈妈”。
她只能紧紧抱住那颤抖的身躯,任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
仁意缓缓走到老槐树下,轻抚着树皮上岁月的纹路。
“妈妈,我来看您了。”她的声音沙哑而哽咽,“害您的人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陈思思和周砚城被判了无期徒刑,王德发判处死刑。您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可是妈妈,我好想您。”
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蹲下身,双手抱膝,泣不成声。
“这段日子,我就像行尸走肉一般,睡不好,吃不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每当夜深人静,我总会想起您,想起您为我做的每一顿饭,想起您教我做人的道理……”
她抬起头,望着天空,仿佛能从云朵的缝隙中看到母亲的身影。
“我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醒来后还能看到您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还能听到您叫我‘意儿’。可是,您却永远地离开了我……”
萧柔走上前,轻轻将仁意搂入怀中。
她能感受到爱人身体的僵硬与颤抖,心也跟着揪成一团。
“意意,别这样,妈妈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折磨自己。”
她的声音带着心疼与无奈,眼眶也不禁红了。
仁意靠在萧柔肩上,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衫,“萧萧,为什么我心里还是这么痛?好像有一把刀,一直在剜我的心。”
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萧柔抱紧了她,轻声安慰道:“痛就哭出来吧,我在呢。阿姨虽然走了,但她的爱永远都在,她会一直守护着我们。”
仁意靠在萧柔怀里,泪水渐渐凝成冰凉的水痕。
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想上楼看看。”
沙哑的尾音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萧柔盯着爱人空洞的眼神,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松开环着她的手臂,点了点头。
木门推开时扬起细小的灰尘,在斜射的阳光里翻滚。
仁意踩过客厅地板,指尖抚过布满裂痕的墙皮,那里还留着孩子们用蜡笔涂鸦的痕迹。
厨房的灶台积着厚厚的灰,铁锅歪斜地扣在锈迹斑斑的炉架上,恍惚间,她似乎又闻到母亲炖海带汤时的香气。
二楼转角处,小宝的房间门虚掩着。
仁意推开门,碎玻璃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是王德发踹门时留下的。
床上散落着被撕碎的画纸,她弯腰捡起半张,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三个牵手的小人,最中间的白发小人戴着眼镜。泪水砸在画上,晕开了彩铅的颜色。
顶楼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风裹挟着细雨扑面而来。
仁意走到天台边缘,望着远处霓虹闪烁的城市,忽然觉得一切都很遥远。
这里曾是她和母亲夏夜数星星的地方,母亲的蒲扇轻轻摇晃,讲着关于永恒的故事。
而现在,她脚下的水泥地冰凉刺骨,仿佛要将她拖进深渊。
萧柔握着手机站在院子里,正和律师讨论后续诉讼。
忽然抬头,看见三楼天台边缘那个单薄的身影。
手机“啪嗒”坠地,屏幕瞬间裂开蛛网状的纹路。
她发了疯似的冲向楼梯,高跟鞋踩碎满地玻璃,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意意!”萧柔撞开顶楼铁门,看见仁意背对自己站在护栏前,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不要!不要这样,你过来,你过来!”
仁意缓缓转身,脸上挂着诡异的平静,眼神却空洞得可怕:“萧萧,你说人要是跳下去,会不会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这句话让萧柔的血液瞬间凝固,她恨不得立马冲上前,死死抱住人儿……
可她不敢,她怕自己冲上去,人儿就果断跳下去了。
萧柔死死地看着仁意,深怕自己一个不留情,人儿就从自己眼前消失。
指尖陷进她的皮肉里,萧柔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意意,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求你了!你要是跳下去,我也跟着你一起!”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泪水不受控地滴落,“你说过要和我一起看遍四季,要在海边办婚礼,这些你都忘了吗?”
仁意木然地看着远处的灯火,风卷着咸涩的味道扑在脸上,却冲不散心底的阴霾。
“萧萧,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原谅自己。要不是我的话,妈妈就不会死,要不是我没有接电话,妈妈就不会抢救无效……”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呜咽,“我每天闭上眼,都是妈妈被打的样子,都是她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不是你的错!”萧柔失控的吼道,通红的眼眶里满是血丝,“错的是那些畜生!是王德发,是陈思思!你为什么要把所有的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阿姨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这样做,让她怎么安心?”
她将自己的手按在心口,那里剧烈的跳动几乎要震碎肋骨,“你感受一下,我的心跳是为你而跳,如果你不在了,这颗心也就死了,求你了,不要丢我下好吗……”
仁意望着萧柔眼底的绝望,喉咙里泛起腥甜。
记忆突然闪回二十年前的雪夜,母亲也是这样用体温捂热她冻僵的小手。
可此刻,她却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轻声呢喃:“我好累,真的好累……”
“我知道,我都知道。那就把所有的累都给我,我替你扛着。你只要好好活着,为了妈妈,也为了我,好吗?……”
第153章 我爱你,你不能离开我
风在天台肆虐,将仁意的发丝吹得凌乱如麻,她往后退了半步,与萧柔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声音里满是绝望。
“萧萧,对不起...我真的不配活着,是我害死了妈妈,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她...”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空洞的眼眶里涌出,划过苍白的脸颊。
萧柔看着恋人眼中的死寂,心如刀绞。
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紧紧攥着仁意的衣角,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与恐惧。
“意意,求求你,别离开我!你要是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阿姨把你托付给我,我不能失去你啊!”
滚烫的泪水砸在仁意脚边,洇湿了一片。
“我每天看着你痛苦,比拿刀剜我的心还难受。”萧柔哽咽着,声音破碎,“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帮你分担所有痛苦。别把自己封闭起来,求你看看我...”
仁意看着跪在面前的萧柔,颤抖的嘴唇张合几次,却说不出话来。
记忆中那个雷厉风行,永远从容的萧柔,此刻却为了她如此狼狈,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
抓住这一瞬间的动摇,萧柔猛地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将仁意死死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她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我们结婚,我们结婚,我们马上就去结婚!我们还要一起把孤儿院建好,收养更多的孩子,过我们说好的日子...你答应过我的,不能食言...”
她的下巴抵在仁意的发顶,不停地亲吻着,泪水沾湿了爱人的头发:“活着,为了我活着。我不能没有你,意意,我爱你,我爱你...”
仁意麻木的靠在萧柔怀里,眼睛看着前方只感觉心里一阵绞痛“萧萧,我不值得你这样的……”
萧柔的手指深深陷进仁意后背的衣服里,像是溺水者抓着最后一块浮木。
她滚烫的泪水不断砸在仁意发间,哽咽着说:“意意,你怎么能这么说?在我心里,你比我的命还重要。”
她将脸埋进恋人颈窝,声音闷得发颤,“你知道吗?自从遇见你,我的生命才有了意义。”
“你值得这世上所有的好。”萧柔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与坚定,“你善良、温柔,那么努力地活着,照顾孤儿院的孩子们,你怎么能说自己不值得?”
她的双手颤抖着捧起仁意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对方脸上的泪痕,“阿姨把你交给我,是因为她知道我爱你,会用生命守护你。”
“求求你,别再折磨自己了。”萧柔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在啜泣,“我每天看着你这样,心都要碎了。你要是不在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将仁意紧紧搂在怀里,不停重复着,“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仁意的身体在萧柔怀中轻轻颤抖,她望着远处逐渐黯淡的暮色,轻声道:“可是每到夜里,我闭上眼就会看见妈妈痛苦的样子,听见她在喊我的名字……”
话音未落,已被萧柔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
“那不是你的错!”萧柔猛地扳过她的肩膀,让两人目光相对。
她通红的眼眶里蓄满泪水,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沙哑破碎,“错的是那些畜生!是他们的残忍和恶毒,才让妈妈遭此不幸!你为什么要把所有的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
她紧紧握住仁意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对方掌心:“意意,你还记得吗?你站在孤儿院门口,笑着给每个孩子分发糖果,那笑容比春日的阳光还要温暖。从那一刻起,你就成了我生命里最珍贵的存在。”
萧柔跪了下来,双手紧紧抱住仁意的腿,额头抵在她小腹上,泪水浸湿了她的衣料。
“求求你,别再这样惩罚自己了。如果你不在了,我的人生就只剩下黑暗,再也不会有一丝光亮。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海边,要举办婚礼,这些承诺你都忘了吗?”
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神却无比坚定:“意意,我向你保证,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让你重新快乐起来。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
说着,她站起身,将仁意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不停呢喃:“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仁意僵在萧柔怀中,感受着对方剧烈的心跳一下下撞在自己胸口。
潮湿的海风裹着萧柔发间的雪松香气涌来,却冲不散她鼻腔里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可是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她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破碎的呜咽,“我不配做她的女儿,也不配...”
“够了!”萧柔突然暴喝,攥着仁意肩膀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她从未对爱人发过脾气,此刻通红的眼眶里却烧着近乎疯狂的执着,“你说自己不配?那你告诉我,是谁在暴雨夜背着发烧的孩子狂奔三公里去医院?是谁把孤儿院最后一口粥让给小宝?”
她猛地扯开衬衫领口,露出锁骨处淡粉色的疤痕,“这道疤是为了护着你被玻璃划的,你现在跟我说不配?”
仁意怔怔地看着那道熟悉的疤痕,记忆突然翻涌。
去年台风天,孤儿院的孩子们外出,萧柔就是这样用身体挡住飞溅的玻璃。
泪水再次模糊视线,她张了张嘴,却被萧柔滚烫的唇封住所有辩解。
这个吻带着咸涩的泪与近乎绝望的占有欲,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分开。
“我不许你死。”萧柔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得可怕,“你敢死,我就把你的骨灰掺进酒里喝下去,让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和我在一起。”
她颤抖着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现在就订最近的航班,我们去海边,去阿姨一直想去的圣托里尼。你要赎罪,就好好活着替她看遍世界。”
仁意终于溃不成军,放声痛哭着将脸埋进萧柔颈窝。
萧柔紧紧抱着她摇晃,像哄孩子似的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只有这样才能忍住不跟着崩溃。
第154章 我在
萧柔揽着浑身发软的仁意走下天台,雨水不知何时已浸透两人的衣衫。
她脱下西装外套裹住爱人瑟瑟发抖的身体,转身时瞥见仁意脚上被碎玻璃划出的血痕,心脏猛地抽痛。
弯腰将人打横抱起的瞬间,她才惊觉仁意竟如此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云栖墅。
地暖在深夜发出细微的嗡鸣,萧柔小心翼翼把仁意放在主卧大床上。
床头还摆着两人的合照——去年圣诞在孤儿院,她们戴着孩子们织的歪扭围巾,笑得眉眼弯弯。
此刻仁意却像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任由萧柔褪去她沾满灰尘的鞋袜。
“我放水给你洗澡。
”萧柔的声音放得极轻,指尖抚过爱人冰凉的脚踝时,发现那些结痂的伤口都是这几个月失眠时无意识抓挠的。
浴室蒸腾的水雾里,她望着镜中自己通红的眼睛,狠狠掐了把掌心。
镜中倒影突然与记忆重叠——几年前在纽约的雨夜,她也是这样看着合伙人背叛,却从未像现在这般慌乱无措。
当温水漫过仁意的肩膀,萧柔跪在浴缸边,用海绵轻轻擦拭她后背。
那些消瘦的脊骨硌得她掌心生疼,记忆却不受控地闪回icu门口,仁意瘫坐在地哭到抽搐的模样。
“水凉了吗?”她的声音发颤,将水温又调高两度。
仁意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萧萧,我梦见妈妈在找我...”
萧柔俯身将人搂进怀里,任由水花溅湿自己的衬衫。
仁意滚烫的泪水落在她锁骨,像要灼伤皮肤。
“我在。”她一遍遍重复,掌心摩挲着爱人潮湿的发顶,“以后每个噩梦,我都把你拉出来。”
浴室暖黄的灯光下,她瞥见浴缸边缘的银色戒指,那是她偷偷塞进仁意口袋的求婚戒指,此刻正安静地闪着光。
吹干头发时,仁意突然抓住吹风机的电线。
萧柔以为她又要失控,却见那双黯淡的眼睛盯着梳妆台上的相框,声音轻得像风:“妈妈总说我头发乱...”
话音未落已泣不成声。
萧柔将梳子换成手指,一下下温柔梳理:“我给你编辫子,就像阿姨以前那样。”
当三股辫垂在仁意胸前,她突然转身抱住萧柔,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两人勒进彼此的骨血。
深夜的云栖墅万籁俱寂,萧柔抱着熟睡的仁意躺在飘窗上。
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爱人眼下的乌青处镀上银边。
手机屏幕亮起,是律师发来陈思思终审判决的消息。
她将手机倒扣,低头吻去仁意眼角未干的泪痕。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恍惚间竟像是孤儿院老槐树的声音。
“晚安,我的意意。”她轻声呢喃,将人搂得更紧,“明天,我们重新开始。”
凌晨三点,云栖墅的落地窗外突然闪过一道惊雷。
仁意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黑暗中,她下意识伸手摸索身旁,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床单。
恐惧瞬间将她吞噬,仿佛又回到了那间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icu病房,耳边响起监护仪刺耳的长鸣。
“萧萧!”她的尖叫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几乎是同一时间,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萧柔裹着浴袍冲进来,发梢还滴着水——她刚在书房处理完工作,听见动静立刻扔下了手中的文件。
暖黄色的壁灯亮起,她看见仁意蜷缩在床头,苍白的脸上满是泪水,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和无助。
“我在,我在。”萧柔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床边,将浑身发冷的爱人紧紧搂进怀里。
她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仁意的后背,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别怕,是我,不会有事了。”
仁意死死揪住萧柔的衣襟,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梦见...梦见妈妈浑身是血,她说我不要她了...”她哽咽着,话语支离破碎,“我真的好害怕,萧萧,我好害怕...”
萧柔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低头,在仁意汗湿的额头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不是你的错,意意,不是你的错...”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妈妈知道你有多爱她,她在天上一定在看着我们,她只希望你好好的。”
“可是我好痛,这里好痛...”仁意颤抖着指向自己的胸口,泪水浸湿了萧柔的睡衣,“我感觉心里空了一块,怎么都填不上...”
萧柔抱紧她,恨不得将所有的温暖都传递给怀中的人。“痛就哭出来,我陪着你。”
她低声说,声音里满是心疼,“如果你觉得心里空了,就把我装进去。我的心,我的命,都是你的。”
她轻轻托起仁意的脸,拇指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还记得吗?我们说过要一起去看极光,要在孤儿院的院子里种满妈妈最喜欢的栀子花,要收养更多像小宝那样的孩子...”
萧柔的声音渐渐坚定,“这些承诺,我一个都不会让它落空。”
仁意望着萧柔眼底跳动的坚定光芒,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愧疚。
眼前的人明明也承受着失去的痛苦,却始终将她护在身后。
她伸手,轻轻抚摸萧柔眼下的青黑,“对不起,让你这么累...”
“傻瓜。”萧柔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只要你在我身边,不管是做什么,再累都值得。”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小心翼翼,“意意,我们去领证好不好?我想...想给你一个家,一个永远不会再让你害怕的地方。”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却冲不散房间里逐渐升温的温度。
仁意沉默良久,看着萧柔的眼睛说不出话。
萧柔抬手擦擦仁意的眼角,“没关系,不着急,不要哭,不管怎么样,我都在呢。”
“对不起……”
“意意,不要跟我道歉,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尊重你,只要你不离开我,我怎么样都答应你。”
仁意叹了口气,紧了紧萧柔的怀抱,“好。”
第155章 我的萧太太
2022年12月26日。
晨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仁意睁开眼,习惯性地往身旁摸索,触到的却是早已冷却的床单。
正要起身,一阵煎蛋的滋滋声混着培根香气飘进卧室,她这才想起——这是萧柔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的第三十一天。
记忆如潮水漫过心头。
过去的一个月,萧柔推掉了所有重要会议,手机24小时静音,连洗澡都要把浴室门虚掩着。
每当仁意从噩梦中惊醒,总会撞进一个带着雪松香气的怀抱;那些吃不下饭的日子,萧柔变着花样做清淡的流食,自己却因为熬夜眼底青黑一片。
最让她揪心的,是有次深夜醒来,看见萧柔蜷在床边的沙发上打盹,手里还攥着她掉在地上的发绳。
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仁意循着香气走到厨房门口。
晨光勾勒出萧柔的轮廓,她穿着淡蓝色围裙,正专注地搅拌着碗里的面糊,几缕碎发垂在光洁的额前。
听见脚步声,萧柔转头露出笑容,眼角的细纹里都盛着温柔:“醒啦?再等五分钟,给你做了松饼。”
晨光温柔地漫进餐厅,仁意握着勺子,小口吃着萧柔精心准备的燕麦粥。
粥里混着清甜的红枣和核桃碎,每一口都带着家的温度。
萧柔坐在对面,时不时将切好的水果推到她面前,目光里满是关切与温柔。
“慢点吃,别烫着。”萧柔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宠溺。
吃完早餐,两人驱车前往医院。
复查室里,医生翻阅着仁意的病历,神情专注。
“恢复得还不错,但还是要继续按时吃药,定期来复查。”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仁意身上,“焦虑和抑郁情绪的缓解需要时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从医院出来,萧柔握住仁意的手,轻轻捏了捏:“听到了吗?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仁意点点头,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随后,两人来到萧家老宅。
苗梦也已经进入了预产期,行动略显不便。
一见到仁意,她立刻迎上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这么多,要多吃点补补。”
孟雯淑也围过来,关切地询问她的身体状况。
饭桌上,一家子不断给她夹菜,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自己。
回到云栖墅,夕阳正染红天际。
萧柔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仁意上楼洗澡,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吹干头发,换上舒适的家居服,她缓缓走下楼。
厨房飘来阵阵饭菜香,萧柔的身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忙碌着。
她切菜的动作利落,偶尔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橱柜上,几盆新栽的绿萝生机勃勃,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仁意望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喉咙突然发紧。
橱柜上贴着便签,是萧柔工整的字迹:“意意今天喝了半碗粥,进步很大”“记得提醒她涂护手霜”。
冰箱门上还粘着小宝寄来的明信片,画着歪歪扭扭的爱心,写着“等意姐姐和萧姐姐来接我们回家”。
那些被痛苦浸泡的日子里,她总觉得自己像块千疮百孔的碎玻璃,一碰就会扎伤别人。
可萧柔却像捧着稀世珍宝般,用耐心和爱意将她重新拼凑完整。
此刻看着厨房蒸腾的热气,仁意忽然意识到,幸福不是轰轰烈烈的复仇,而是有人愿意在漫长岁月里,为她留一盏温暖的灯。
仁意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过去的痛苦与阴霾仿佛都被隔绝在门外,此刻的生活宁静而美好。
她突然意识到,有萧柔在身边,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都变得不再可怕。
未来或许还有风雨,但只要牵着彼此的手,就没有什么不能面对。
“萧柔。”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向前几步环住那纤瘦却坚实的腰肢,“我们结婚吧。”
萧柔手中的木勺“当啷”掉进碗里,转过身时眼眶已经泛红。
“你说真的?”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仁意眼下淡去的青黑,“不害怕了吗?”
仁意将脸埋进她颈窝,深吸着熟悉的气息:“是你教会我,爱比恨更有力量。”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温柔,“我想和你一起,在孤儿院的槐树下挂上红绸,听孩子们喊我们‘萧姐姐’‘仁姐姐’;想和你去看极光,在雪地里刻下我们的名字;更想在每个清晨醒来,都能看见你在我身边。”
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萧柔笑着吻去她眼角的泪,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枚珍藏许久的戒指。
银色指环上缠绕的藤蔓纹路,正是仁慈怀最后塞给她的那枚戒指的复刻版。“这一天,我等很久了。”
她将戒指轻轻套上仁意的手指,“余生,请多指教,我的萧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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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属于仁小意和总裁的甜蜜篇章就要暂告一段落啦!(呜呜呜,本亲妈也舍不得!)
但别慌——接下来,我们的故事即将开启全新副本! 侄女萧安宁即将闪亮登场,三人行的剧情即将开启(搓手手.jpg)!
虽然第二阶段意味着某位总裁的剧情要进入倒计时(咳,先递纸巾),但生活不就是这样嘛?意外和惊喜永远在路上~(强行正能量)
放心,她们的故事在平行时空里一定会继续甜下去的!
ps:新角色自带搞事buff,准备好迎接鸡飞狗跳的新剧情了吗?咱们下章见!(溜去码字)
最后停更一天?(●′?`●)?
番外:意意,你只是生病了(一)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给你们撒一波婚礼糖的! 但写着写着总觉得差点意思(挠头.jpg),可能是本亲妈对浪漫过敏(?)……所以!决定先憋个番外出来!
放心,该有的甜蜜一点都不会少! 婚纱照要拍!誓词要念!亲友团要起哄!
————
云栖墅。
凌晨两点十七分。
萧柔在噩梦中猛然惊醒,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睡衣。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座烂尾楼,王德发癫狂的笑声混着仁意的尖叫在耳边回荡,等她冲上天台时,只看见空荡荡的护栏和随风飘落的衣角。
“意意?”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身旁的位置,指尖触到的床单早已冰凉。
心脏猛地悬到嗓子眼,萧柔慌乱地掀开被子,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冲出卧室。
走廊的灯亮起,她看见客厅落地窗投下一道蜷缩的影子。
仁意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膝盖紧紧抵着胸口,双手死死攥着头发。
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身上,泛着冷白的光,将她脸上的泪痕照得一清二楚。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聚焦在萧柔脸上时,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
“别过来!”
仁意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往墙角缩了缩,她的睡衣纽扣错扣了两颗,露出锁骨处狰狞的抓痕。
窗外的风拍打着玻璃,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萧柔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忍住冲过去的冲动。
她看见仁意脖颈处的红痕,看见对方蜷缩成一团的防备姿态,喉咙像是被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堵住:“意意,是我,别怕......”
她尽量放轻声音,缓缓蹲下身,“我只是想看看你冷不冷。”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什么开关,仁意的泪水突然决堤。
她像个破碎的人偶般垂下头,肩膀剧烈起伏:“我好难受......这里好痛......”
她颤抖着指向自己的胸口,指甲几乎要抠进皮肤,“我喘不过气,好像有石头压着......”
萧柔再也克制不住,小心翼翼地将人搂进怀里。
仁意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过了许久才慢慢放松,滚烫的泪水浸透了她的睡衣。
“我在,我在。”萧柔一遍遍地重复,掌心贴着仁意后颈,能清晰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告诉我,是不是做噩梦了?”
仁意摇了摇头,发丝扫过萧柔的手腕,带着凉意。
她抓住萧柔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空了一块,怎么都填不上......妈妈走了,都是我的错......”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压抑的呜咽,“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接了电话,如果我能早点回去......”
萧柔感觉眼眶发热,强行将情绪压下。
她轻轻拍着仁意的背,试图安抚她,却发现仁意的身体异常僵硬,像是紧绷到极致的琴弦,随时都会断裂。
“我们回床上去好不好?”萧柔的声音放得极轻,“地上太凉了,会冻着。”
见仁意毫无反应,她缓缓的挪动,直到两人呼吸可闻。
忽然,仁意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泪水大颗大颗砸在膝头。
“我在这儿,我在。”
仁意的肩胛骨硌得她掌心生疼,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
她半跪起身,将人稳稳抱起,仁意的头无力地垂在她肩头,眼泪浸透了睡衣领口。
卧室的地毯柔软地裹住萧柔的赤脚,她轻轻将仁意放在床上,却在松手的瞬间被死死攥住手腕。
“别走......”仁意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指甲深深掐进她皮肤,“别留我一个人。”
萧柔感觉心脏被攥成一团,喉咙发紧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能重新躺回床榻,将恋人整个圈进怀里。
“不怕,我抱着你。”她用下巴蹭着仁意汗湿的发顶,掌心一下下顺着她后背摩挲,“听,我的心跳声,和你是连在一起的。”
仁意滚烫的泪水顺着她锁骨滑进衣领,却突然开始剧烈挣扎,指甲在她背上抓出长长的血痕:“脏了......我身上有血的味道......”
萧柔箍住她的力道更紧,任她捶打推搡也不松手:“没有,什么都没有,你干干净净的,是最珍贵的宝贝。”
她翻身将人压在身下,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相触:“看着我,意意,这里只有你和我,只有我们。”
仁意的瞳孔剧烈收缩,恍惚间像是陷入某种幻境。
萧柔趁机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从眼尾到脸颊,再到颤抖的嘴唇:“还记得我们在孤儿院的老槐树下说过的话吗?你说要种满花,要收养流浪猫,还要和我一起去冰岛看极光。”
她的声音渐渐哽咽,“这些承诺,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这句话似乎穿透了仁意混沌的意识,她的挣扎渐渐平息,只是死死揪着萧柔的睡衣,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萧柔将被子严严实实裹住两人,手臂麻了也不敢动弹,就这么维持着僵硬的姿势,在黑暗中轻声哼起仁慈怀哄孩子的童谣。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感受到怀中人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而自己的胸口早已被泪水浸得透湿。
第二天,清晨。
萧柔醒来时,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起身走进客厅,看见仁意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粥和几片面包,却几乎没怎么动过。
“意意,怎么不吃?”萧柔在她对面坐下,关切地问道。
仁意抬起头,眼神空洞,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没什么胃口。”
她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却始终没有送入口中。
萧柔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消瘦的脸颊,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她拿起一块面包,递到仁意嘴边:“多少吃一点,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
仁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咬了一小口,可刚嚼了几下,她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放下筷子冲进了卫生间。
番外:意意,你只是生病了(二)
萧柔急忙跟过去,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呕吐声。
等仁意出来时,她的嘴唇毫无血色,靠在墙上,身体微微摇晃。
萧柔心疼地将她扶到沙发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看看。”
仁意摇了摇头,“不用,就是突然有点难受,休息一下就好。”
她蜷缩在沙发角落,闭上了眼睛。
萧柔蹲在沙发前,指尖悬在仁意苍白的手背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那双手曾温暖柔软,此刻却泛着病态的青白色,指节突出得如同枯枝。
她看着爱人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突然想起在孤儿院天台,仁意也是这样用毫无温度的声音说出好想死。
喉结滚动着咽下不安,她起身倒了杯温水,加了点蜂蜜,瓷勺碰撞杯壁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乖,喝点甜的。萧柔半跪着将杯子递到仁意唇边,发梢垂落挡住眉眼。
仁意偏过头,一缕阳光正巧扫过她的侧脸,萧柔猛地屏住呼吸。
在鬓角乌黑的发丝间,几根银丝如同蛛丝般若隐若现,在晨光里泛着刺目的白光。
玻璃杯搁在茶几上发出轻响,仁意依然维持着蜷缩的姿势,目光空洞地望着墙角。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
萧柔守在床边数着仁意的呼吸,看着她每隔半小时机械地翻个身,却始终睁着眼睛。
晨光再次漫进房间时,餐桌上的早餐原封未动,溏心蛋凝结的蛋黄像一只黯淡的眼睛。
仁意对着镜子梳头,桃木梳齿间突然缠绕上几缕白发,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怎么会长白头发了?萧柔的声音不自觉发颤,伸手想去抚,却被仁意偏头躲开。
她的手指僵在半空,听见爱人喃喃道:不知道……
话音未落,仁意突然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颤抖,却没有发出一点哭声。
萧柔这才注意到,爱人脖颈处的皮肤比往日更显青灰,锁骨凹陷得能盛住一汪水,宽松的睡衣下,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得可怕。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反复上演。
仁意开始长时间对着窗外发呆,一坐就是整个下午。
深秋的阳光斜斜照进房间,在她脚边铺成金黄的毯子,而她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面前,直到果肉氧化成褐色,渗出酸涩的汁水,她都未曾看一眼。
深夜里,萧柔总能看见她蜷缩在飘窗角落,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具没有生气的雕塑。
有次萧柔端着热粥走近,发现仁意正用指尖反复摩挲手腕上的旧疤痕,那是多年前被碎玻璃划伤留下的,此刻她的动作机械而麻木,眼神空洞得能吞噬所有光线。
第三天清晨,萧柔在厨房熬小米粥时,突然听见客厅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
她冲出去,看见仁意瘫坐在地,面前散落着撕碎的照片——那是她们在孤儿院和孩子们的合影。
照片上,仁意抱着小宝笑得眉眼弯弯,阳光洒在她发梢。
而此刻,那些笑容被撕成碎片,散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都是我的错……仁意盯着满地碎片,声音轻得像要消散在空气里,我害得所有人都不幸福。妈妈的死,孩子们的离开,全都是因为我……
凌晨3:07,萧柔倚着阳台冰凉的护栏,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她眼底一片猩红。
她叹了一口气,打开手机给萧天明拨去电话。
电话响到第五声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窸窣的响动,夹杂着苗梦困倦的呢喃:“谁啊……”
紧接着是萧天明压低的声音:“你接着睡,我去阳台说。”
片刻后,带着困意的询问传来:“姐,出什么事了?”
萧柔的喉结剧烈滚动,看着雨水滴落,心头一紧,“天明。”她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意意她……不太对劲。”
雨势突然变大,噼里啪啦砸在遮阳棚上,她不得不提高音量:“她三天没好好吃饭了,昨天把和孩子们的合照全撕了,说那些笑容都是假的……”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声响,萧天明点燃烟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具体说说,哪些地方不对?”
“她像被抽走了灵魂,整天对着空气发呆,说镜子里的自己不该在这里。今早我发现她梳头她长了好多白头发,你知道吗?她才二十二岁……”
话音未落,喉咙突然哽住,那些被压抑的恐惧和自责翻涌而上,“我给她熬的粥,她吃了没几口就吐了……”
“会不会是压力太大?最近公司……”
“不是……”萧柔打断,“她半夜惊醒,说听见妈妈在哭。我抱她,她浑身发抖,说自己脏,说不配被爱……”
萧柔仰头看天,泪水滑进嘴角,咸得发苦,“天明……我到底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萧天明灭掉烟的声音清晰可闻:“姐,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生病了?”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我之前在新闻上看过,有人长期抑郁,症状和你说的很像。”
萧柔的身体猛地一震,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她想起仁意蜷缩在飘窗上的身影,想起她抚摸旧疤痕时空洞的眼神,想起她不吃饭消瘦的身子……
手机差点从指间滑落,她死死攥住,指节泛白:“你是说……抑郁症?”
“带她去医院吧,小嫂子现在的症状很严重了,等她睡醒就去。”萧天明的声音异常冷静,却带着安抚,“我陪你们一起,梦梦有妈照顾。”
顿了顿,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姐,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挂断电话,萧柔望着雨幕中扭曲的城市灯光,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通讯录里“家庭医生”的名字在眼前晃动,她却不敢点开——原来那些她以为的“暂时低落”,那些被忽视的细微异常,早已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仁意困在黑暗深处。
而自己,竟做了这么久的旁观者。
番外:意意,你只是生病了(三)
雨不知何时停了,萧柔攥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夜风卷着潮湿的凉意钻进领口,却不及她指尖的温度寒凉。
通讯录里家庭医生的名字在屏幕上明明灭灭,她却迟迟不敢按下拨号键。
该怎么开口呢?
说意意,我怀疑你病了,我们去看医生?
这样的话,会不会像在撕开意意好不容易维持的脆弱防线?
萧柔握着手机的手垂在身侧,金属外壳的余温渐渐消散在夜风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带着笑意走进卧室,却在看见仁意蜷缩的背影时,笑容僵在嘴角。
对方不知何时又换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那是院长生前最常穿的款式,松垮的衣摆下,肩胛骨凸起得像要刺破皮肤。
“意意,”萧柔在床边坐下,床垫下陷的声响惊得仁意浑身一颤,“明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新开的美术馆有你喜欢的莫奈睡莲展。”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轻快,指尖却紧张地绞着床单边角。
仁意缓慢地转过脸,眼窝深陷得如同两个黑洞,眼神却像淬了冰:“又在骗我。”
她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齿轮,“根本没有展览,你只是想把我骗出家门。”
“怎么会?”萧柔伸手想抚上她的手背,却被仁意狠狠拍开。
掌心传来的刺痛让她瞳孔骤缩,而对方的声音愈发尖锐:“别碰我!你的手和眼神都在说‘你真恶心’,和那些躲着我的护士一模一样!”
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被碰得摇晃,萧柔强压下心头的酸涩:“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仁意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猛地掀开被子。
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身形摇晃得如同风中残烛,“你担心的是自己要照顾一个废物!是担心我什么时候会像个疯子一样毁了你的生活!”
说着,她抓起梳妆台上的相框,那是她们去年在海边的合照,两人的笑容在阳光下灿烂得耀眼。
“你看!”仁意将相框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片飞溅,“现在的我,连看这张照片都觉得恶心!”
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凹陷的脸颊、凌乱的发丝,“这副鬼样子,凭什么得到幸福?”
萧柔冲过去想抱住失控的爱人,却被仁意用力推搡。
她踉跄着撞在衣柜上,后脑传来闷痛。
而仁意抓起梳妆台上的发梳,对着她歇斯底里地尖叫:“滚!离我远点!”
发梳擦着萧柔的耳际飞过,在墙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她望着仁意泛红的眼眶和微微发抖的嘴唇,突然发现对方脖颈处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那是过度激动导致的窒息前兆。
记忆突然闪回童年,弟弟哮喘发作时也是这样通红的脸,和濒临崩溃的眼神。
“意意,我疼……”萧柔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触到脸颊上渗出的血珠,“这里被划伤了,流了好多血……”
她故意踉跄着向前两步,在昏黄的灯光下,脸色显得格外苍白,“我好害怕,会不会留疤……”
仁意的动作骤然僵住,发梳“当啷”掉在地上。
她盯着萧柔脸上的血痕,瞳孔剧烈收缩,双手不受控地颤抖起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泪水突然决堤,她跌坐在地,声音破碎得不成字句,“我怎么又伤害你了……我果然是个累赘……”
萧柔强忍着头痛,缓缓蹲下身。
她轻轻握住仁意冰凉的手,将掌心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带我去医院好不好?我不敢一个人去……”
她的睫毛上沾着泪珠,在灯光下晶莹剔透,“你陪着我,我就不怕了……”
窗外,月光透过纱帘洒在两人身上,仁意望着萧柔受伤的脸,突然想起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都是这双手温柔地环住自己,轻声哼唱着不成调的曲子。
喉咙像被棉花堵住,她终于轻轻点了点头,任由萧柔将颤抖的自己裹进外套里。
夜色中,萧柔偷偷擦掉眼角的泪,握紧恋人的手。
只要能让你接受治疗,这点苦肉计又算得了什么呢?
深夜的街道寂静得可怕,只有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
萧柔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颤,后视镜里,仁意蜷缩在后座,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
仪表盘的蓝光映在她侧脸,那道被发梳划伤的血痕还在渗血,刺痛着仁意的双眼。
“疼吗?”仁意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要消散在风里。
萧柔转头看了她一眼,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疼,就是破了点皮。”
她刻意放软语调,“你别担心,医生处理一下就好了。
私人医院。
医院长廊的感应灯忽明忽暗,仁意死死攥着萧柔外套的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皮肉里。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空调冷风钻进鼻腔,她突然想起icu病房里的最后时刻,母亲的手也是这样冰凉,监护仪的长鸣与此刻护士站的电子叫号声重叠在一起。
别怕。萧柔反手握住她颤抖的手指,手机屏幕在口袋里震动,是萧天明的回复:我马上到。
推开诊室门,仁意猛地往后缩,却被萧柔半哄半抱地带到诊疗椅旁。
白大褂医生抬头的瞬间,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仁意紧绷的肩线上停留。
伤口需要清创缝合。镊子夹着棉球擦过伤口时,萧柔闷哼一声,仁意条件反射地向前半步,又迅速退回来。
当医生举起破伤风针剂,她突然抓住萧柔的手腕:这点伤口为什么要打针?
伤口深容易感染破伤风杆菌。医生拧开针剂瓶盖,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尤其是家用物品造成的划伤,潜伏期可能长达数周。
萧柔顺势靠在她肩头,睫毛扫过她泛青的眼下:意意陪我好不好?我真的怕疼。
注射室的顶灯刺得仁意睁不开眼,护士手中的针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那抹银色让她瞬间回到了母亲临终的icu病房。
番外:意意,你只是生病了(四)
监护仪的警报声、消毒水的气味、还有母亲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所有可怕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别过来!”仁意尖叫着后退,撞翻了一旁的医用推车。
金属托盘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碘伏瓶、棉签散落一地,褐色的碘伏在白色瓷砖上蜿蜒,像极了记忆中母亲床单上晕开的血迹。
她死死抓着墙沿,指甲在墙面上划出长长的刮痕,整个人剧烈颤抖,眼神中充满恐惧与绝望。
护士试图靠近安抚,却被仁意歇斯底里的吼叫逼退:“滚!都给我滚!”
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蜷缩在墙角,仿佛那里是唯一的安全岛。
萧柔心急如焚,想要冲过去,却被医生伸手拦住。
“别刺激她。”医生低声警告,目光紧紧盯着仁意的一举一动,手中的镇定剂已经准备就绪。
“意意,是我,别怕。”萧柔缓缓蹲下,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我在这儿,不会有人伤害你。”
她一点点向前挪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受惊的困兽。
“你看,是我,萧萧。”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露出手腕内侧那道浅浅的疤痕。
仁意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有一瞬间的怔愣。
萧柔趁机又靠近了些,“还记得吗?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看极光,要在孤儿院种满栀子花。”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温柔坚定,“你答应过我的,要一直陪着我。”
随着萧柔的声音,仁意的情绪渐渐平缓,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医生和护士默契地配合,从不同方向慢慢包抄,却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萧柔继续说着她们之间的回忆,说着那些温暖的瞬间,泪水不断滑落,却始终没有停下靠近的脚步。
就在仁意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萧柔身上时,医生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她的手臂,迅速将镇定剂推入静脉。
仁意挣扎了几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后身体渐渐瘫软下来。
萧柔立刻扑过去,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泣不成声:“没事了,没事了......”
注射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萧柔压抑的啜泣声。
医生和护士默默收拾着地上的狼藉,看着相拥的两人,眼中满是同情。
……
萧柔小心翼翼地将浑身发软的仁意安置在病床上,指尖抚过她苍白如纸的脸颊,触到的皮肤一片冰凉。
护士将安眠针缓缓推入静脉,仁意睫毛轻颤,无意识地往她掌心蹭了蹭。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萧柔数着恋人逐渐平缓的呼吸,直到门被轻轻叩响。
萧小姐,我们到走廊谈。医生摘下听诊器,金属链碰撞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走廊的白炽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贴着保持安静标识的玻璃上。
萧柔突然注意到自己衬衫下摆还沾着碘伏的褐色,那是刚才被仁意撞翻的药瓶留下的痕迹。
初步诊断是重度抑郁伴焦虑障碍,还有急性应激引发的精神障碍。
医生翻开病历本,钢笔尖在纸面沙沙滑动,她存在明显的自罪妄想,把母亲的离世完全归咎于自己,这种过度自责持续消耗着她的心理能量。
萧柔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想起仁意无数次在深夜呢喃是我害死了妈妈,想起那些被撕碎的合照与蜷缩在墙角的身影。
怎么会这样?她的声音发颤,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创伤后应激反应往往存在潜伏期。
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里带着悲悯,当自责、愧疚等负面情绪不断累积,超过心理承受阈值,就会引发全面崩溃。她总说自己、不配被爱,正是自我价值感完全崩塌的表现。
萧柔突然想起三天前那个暴雨夜,仁意对着镜子疯狂抓扯头发,哭喊着我浑身都是罪孽。
此刻回忆如利刃剜心,她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那该怎么治疗?
药物控制、心理干预双管齐下。医生在病历本上画下重点,但最关键的,是让她建立新的心理支撑点。
他合上本子,目光坚定地看向病房方向,您的陪伴与理解,会是她最重要的良药。
夜风从消防通道的窗口灌进来。
萧柔倚在病房门口,望着床上沉睡的仁意,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那里还残留着争执时被扯破的痕迹。
医生的话在耳畔回响:目前她的心理防线过于脆弱,贸然谈话可能引发二次创伤,先让她适应环境。
可是...萧柔声音发颤,我怕她醒来又开始自责。
医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从现在起,你要做的是传递安全感。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仁意缠着纱布的手腕上,那是方才挣扎时被桌角擦伤的,必要时,用的方式让她感受到自己的重要性,这或许能成为打开她心防的钥匙。
……
深夜的病房里,监护仪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仁意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朦胧的月光中,她看见萧柔蜷缩在陪护椅上,额前的碎发下隐约露出贴着创可贴的伤口,手臂上的纱布也被蹭出了血渍。
记忆突然翻涌,那些失控的尖叫、摔碎的物品,还有自己亲手造成的伤害,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萧萧...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萧柔像是被惊醒,猛然坐直身体,却因动作太急扯到伤口,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强撑着起身,膝盖重重磕在床边,疼得眼眶泛红,却仍咬着牙朝病床挪来:意意,你醒了?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她慌忙捂住嘴,指缝间渗出的血迹在月光下刺目惊心。
仁意盯着她染血的指尖,瞳孔剧烈收缩:你受伤这么重?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事的。萧柔挤出苍白的笑,在床边坐下时双腿止不住地颤抖,只要你好好的,我这点伤算什么。
番外:意意,你只是生病了(五)
她小心翼翼地握住仁意的手,掌心的温度却冷得惊人,这几天我总在想……是不是我不够好,才让你觉得痛苦。
说着,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滴在仁意手背上,如果你真的觉得活着太辛苦……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再试一次?
见仁意沉默不语,萧柔颤抖着解开衬衫领口,锁骨处还留着被打翻的玻璃碎片划伤的淤青。
昨天换药时,医生说伤口可能会留疤。她声音哽咽,但比起这个,我更怕你不要我了。
说着,整个人瘫软下来,虚弱地靠在床边,意意,我没有你真的不行...
仁意看着萧柔苍白憔悴的模样,想起这些日子对方不眠不休的照顾,被自己一次次推开却依然固执的守候,心口像是被揪住般疼痛。
那些压抑的愧疚与心疼翻涌而上,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擦去萧柔脸颊上的泪水:别哭...我会好起来的。
萧柔顺势将脸埋进她掌心,汲取着来之不易的温度:医生说,只要你配合治疗,我们很快就能回家。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到时候,我们去看极光,去孤儿院看孩子们,好不好?
仁意望着萧柔苍白憔悴的模样,那些压抑的愧疚与心疼翻涌而上。
她缓缓抬起手,抚过萧柔脸上的泪痕,又轻轻触碰她手臂的纱布。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良久,她只是收紧手指,将萧柔的手牢牢握在掌心,仿佛这样就能握住彼此破碎却依然跳动的心。
……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渐渐与仁意绵长的呼吸重合,萧柔轻手轻脚替她掖好滑落的被角,指尖悬在对方眼下青黑的阴影处久久不愿移开。
病房外的走廊寂静得能听见消防栓玻璃的反光在地面投下的细微嗡鸣,她揉了揉发酸的膝盖,拖着步子走到长椅边坐下。
“姐!”萧天明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转角传来,黑色大衣肩头还沾着零星雨珠,“路上堵车,梦梦本来也要来,被我硬按在家里了。”
他在萧柔身边坐下,目光扫过她手臂的纱布和脸颊的创可贴,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小嫂子怎么样?”
萧柔盯着地面瓷砖的接缝,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稳住颤抖的声线:“医生说……是抑郁和焦虑障碍。”
她想起仁意失控时通红的眼眶,想起那些被撕碎的照片,声音突然哽咽,“她把妈妈的死全怪在自己头上,觉得所有人的不幸都是因为她。”
萧天明伸手揽住姐姐肩膀,却摸到她后背一片冷汗浸透的冰凉。
“刚才给她打了安眠针,现在睡着了。”萧柔叹了口气,指腹摩挲着袖口被仁意扯破的线头,“医生说不能急着谈话,要先让她适应环境。”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闪烁两下,昏黄的光晕里,萧天明看着萧柔眼下青黑的淤痕,看着她发间不知何时长出的银丝,心脏像是被攥紧般发疼。
“姐,辛苦你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这几天是不是都没合眼?”
萧柔摇摇头,发丝垂落挡住泛红的眼眶。
玻璃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下起来,敲打在防护栏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只想她好好的。”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只要她能走出来,再辛苦都值得。”
萧天明往病房里看去,隔着磨砂玻璃,只能隐约看见仁意蜷缩在病床上的轮廓,像是一只被雨水打湿翅膀的蝴蝶。
监护仪的蓝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床头的输液管随着夜风轻轻摇晃,在墙壁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心疼:“这个过程不容易啊。”
“是啊。”萧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想起这些天仁意的种种反常,眼眶不由得又红了起来,“她总是把自己封闭在黑暗里,什么都不肯说。我以前以为多陪陪她就好,没想到……”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深深的自责。
萧天明拍了拍萧柔的肩膀,试图给她一些力量:“别太自责了,谁能想到会这么严重呢?现在发现了就好,有医生帮忙,还有我们陪着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妈知道后也很难过,她说明天就来,还说要给小嫂子织条围巾,冬天快到了,让她暖暖和和的。”
萧柔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揪得生疼。
她想起仁意今天失控时的模样,想起那些扎进心里的话语,还有自己为了安抚她不得不撒的谎。
这些日子的疲惫与煎熬,在这一刻几乎要将她压垮,但看着病房里脆弱的爱人,她又默默挺直了脊背。
“不管多不容易,我都会陪着她。”萧柔握紧拳头,眼神坚定起来,“从认识她的那天起,我就说过要保护她。这次也一样,我一定会带她走出这片黑暗。”
走廊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在两人身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萧天明看着姐姐疲惫却坚定的侧脸,突然觉得,或许这就是爱最动人的模样。
明知前路艰难,却依然愿意为了对方,拼尽全力,一往无前。
第二天。
萧柔轻手轻脚拧开保温杯,红枣枸杞的甜香漫开,对上了那双清醒却空洞的眼睛。
喝点粥?她舀起一勺吹凉,瓷勺碰到对方干裂的嘴唇。
仁意机械地张开了嘴,温热的粥滑过喉咙,一口接着一口。
医院长廊的地砖还带着清晨的凉意。
萧柔刻意放慢脚步,让仁意的手指能稳稳勾住自己掌心。
经过护士站时,值班护士笑着递来两颗水果糖:小朋友最爱的橘子味。
仁意盯着糖纸出神,直到萧柔剥开一颗塞进她嘴里,清甜的果香才让她睫毛微微颤动。
糖块在舌尖融化时,她听见萧柔轻声说:上次你住院,也是这样攥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食堂飘来油条的香气,仁意停住了。
蒸腾的热气里,打饭窗口排着穿着病号服的人群,不锈钢餐盘碰撞声此起彼伏。
消毒水味混着饭菜香,让她胃部泛起熟悉的抽搐。
番外:意意,你只是生病了(六)
萧柔察觉到她的僵硬,悄悄将手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试试新开的虾仁馄饨?上次来探病,天明说汤底熬得特别鲜。
塑料椅被拖出刺耳的声响。
仁意缩在角落,看着萧柔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瓷勺舀起的虾肉在汤里泛着粉红,萧柔先吹凉了自己碗里的,才把飘着紫菜的那碗推过去。
当第一口温热的汤滑过喉咙,仁意突然发现,萧柔的衬衫袖口沾着昨夜呕吐时的污渍,却还在小心翼翼剥着虾皮。
当心烫。萧柔把去了壳的虾仁吹了又吹,以前你还说我像老母鸡呢。
仁意看着萧柔弯了弯嘴角。
穿过住院部连廊,医院后花园的银杏叶正在风中打转。
萧柔拉着仁意在长椅坐下,金黄的落叶落在两人肩头。
远处有老人推着轮椅散步,康复科的孩子在家长陪同下练习走路。
仁意盯着地上蚂蚁搬运面包屑的轨迹,忽然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蹭上小腿。
是流浪猫,正仰着脑袋蹭萧柔的裤脚。
它好像认识你。仁意轻声说,这是醒来后她说的第一句话。
萧柔从包里掏出火腿肠,猫咪立刻竖起尾巴。
看着仁意犹豫着伸出手,指尖悬在猫咪柔软的毛发上方,萧柔悄悄红了眼眶。
风掠过湖面,将远处康复训练室传来的钢琴声揉碎,撒在渐渐西沉的暖阳里。
当猫咪主动蹭进仁意掌心,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声音陌生得让自己都怔了怔。
指腹触到柔软的猫毛,那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竟像是触到了记忆深处某块蒙尘的角落。
风裹着银杏叶掠过她发梢,远处钢琴声断断续续飘来,仁意突然觉得,这样安宁的氛围已经很久违了。
久到她几乎忘记,被温柔包裹是什么感觉。
曾经,她也会蹲在孤儿院的槐树下,看孩子们围着流浪猫嬉笑;也会在洒满阳光的午后,和萧柔分吃一根冰棍。
而不知从何时起,那些鲜活的色彩渐渐褪去,只剩下浓稠的黑暗将她淹没。
猫咪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仁意看着萧柔小心翼翼往她手里塞猫粮,袖口还沾着今早喂她喝粥时溅上的米粒。
这细微的细节,让她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悄然融化。
原来,即便在她最狼狈,最令人厌恶的时候,仍有人愿意这般耐心地守着她,带着她一点点触碰这世界的温度。
“喜欢的话,我们以后也养一只?”萧柔的声音轻轻落在耳畔,带着试探与期待。
仁意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摸了摸猫咪的脑袋。
掌心的温暖还在蔓延,她忽然意识到,或许黑暗不会瞬间消散,但只要有这样的微光,她愿意再试着走下去。
她看着小猫仰起脖子蹭她手腕,忽然脱口而出:“想要养这只。”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萧柔也怔住,随即眼眶泛起泪光。
秋日的阳光穿过银杏叶,在仁意睫毛上碎成点点金斑,她的手指仍停留在小猫脊背上,带着些不知所措的局促:“它...它好像不怕我。”
“好,我们问问医院能不能收养。”萧柔声音发颤,从包里翻出手机,“说不定它也在等一个家。”
镜头对准亲昵蹭着仁意掌心的小猫时,她偷偷把镜头转了半度——画面里,仁意垂眸浅笑的模样,比银杏叶间漏下的阳光还要温柔。
……
医院后勤部的回复带着意外的暖意:“这只流浪猫总在院区打转,要是你们愿意收养,带它做个体检就能接走。”
她抬头看向仁意,对方正把脸颊轻轻贴在小猫头顶,蓬松的毛发沾着几片金黄的银杏叶,像是缀上了星星。
“真的可以吗?”仁意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雀跃,又迅速黯淡下去,“可是我现在……”
话尾淹没在小猫撒娇的呼噜声里,她无意识地揪着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当然可以。”萧柔蹲下身,指尖拂去她发间的落叶,“它需要你,就像你需要它一样。”
体检室里,小猫在诊疗台上活蹦乱跳,仁意却紧张得攥住萧柔的袖口。
当医生确认小猫健康时,她突然把猫咪紧紧搂进怀里,仿佛怕它随时消失。
“别害怕,”她对着小猫喃喃自语,温热的呼吸拂过绒毛,“以后不会再让你流浪了。”
回病房的路上,仁意一步也不肯放下小猫。
路过护士站时,值班护士笑着打趣:“这下有人陪你啦!”
小猫好奇地伸出爪子拍打着吊瓶的影子,仁意苍白的脸上泛起少见的红晕:“萧萧,让它陪着我好不好?我保证会照顾好它……”
萧柔将人揽进怀里,猫咪柔软的肚皮贴着仁意单薄的胸膛。
“说什么傻话,”她亲吻着恋人发顶,“是我们一起照顾它。”
……
接下来的几天,小猫成了仁意形影不离的伙伴。
她会对着小猫轻声哼唱不成调的曲子,把剥好的猫粮一颗颗摆在掌心,看它用粉色的小舌头卷走。
就连在病床上发呆时,也总要把小猫搂在怀里,任它的爪子轻轻搭在自己肩头。
清晨。
萧柔端着熬好的南瓜粥坐在床边,瓷勺轻轻刮过碗沿发出细碎声响。
小猫从被子里钻出来,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仁意的手腕。
“小心烫。”萧柔舀起一勺粥,吹了又吹才递到她嘴边。
就在仁意张嘴的瞬间,小猫突然跃起,锋利的爪子划过萧柔的手背。
鲜血顿时渗了出来,在雪白的纱布上晕开刺目的红。
仁意僵在原地,耳边仿佛炸开母亲临终时监护仪的长鸣,眼前浮现出几天前自己失控摔碎相框、用发梳划伤萧柔的画面。
“没事的。”萧柔慌忙按住伤口,声音带着颤抖的安抚,“只是小伤……”
话没说完,仁意突然尖叫着推开碗。
陶瓷坠地的脆响中,南瓜粥泼洒在床单上,像一滩凝固的血。
“又是我害的!”仁意蜷缩在床头,指甲深深抠进手臂,“我什么都做不好,连你也保护不了……”
番外:意意,你只是生病了(七)
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字句,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小猫惊慌炸起的毛上。
小猫“喵呜”一声跳开,仁意却追着去抓它,“别跑!都是因为你……”
萧柔顾不上处理伤口,扑过去抱住失控的恋人。
仁意挣扎着捶打她的肩膀,最后却瘫软下来,把脸埋进她颈窝痛哭:“我怎么又在伤害你……我果然是个灾星……”
萧柔紧紧箍住怀里颤抖的人,任仁意的指甲在后背抓出道道血痕。
小猫受惊后躲在床底,只露出一双惶恐的眼睛。
消毒水的气味里,仁意崩溃的呜咽声像把钝刀,一下下剜着她的心。
“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萧柔紧紧抱着剧烈颤抖的仁意,声音坚定而温柔。
她轻轻掰开仁意攥得发红的手指,将那些月牙状的掐痕一一吻过,“小猫只是调皮,就像你生病时也无法控制情绪一样。”
仁意埋在她肩头,呜咽声断断续续:“可我总是......总是伤害你......”
“你看。”萧柔突然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段视频。
画面里,小猫正对着逗猫棒又扑又跳,毛茸茸的爪子在空中挥舞,模样可爱又笨拙。
“这是刚才在走廊拍的,它见到谁都想玩闹。”她把手机递到仁意眼前,“你看,它不是故意的。”
仁意盯着视频,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机屏幕上。
小猫追着光点跑的模样,渐渐和记忆里孤儿院那只总爱黏着她的橘猫重叠。
那时的她,还能笑着给流浪猫们搭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恐惧和自责吞噬。
“意意,”萧柔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泪痕,“生病不是你的错,就像小猫抓人只是天性。”
她拉过仁意的手,覆在自己还在渗血的伤口上,“你看,这点伤很快就会好。就像你的心,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也一定会痊愈。”
仁意的嘴唇颤抖着,终于说出压抑许久的话:“我......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了。我想变好,想变回从前的自己......”
话音未落,泪水再次决堤。
萧柔将她重新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会的,我们慢慢来。小猫会陪着我们,我也会一直在。”
这时,床底的小猫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小心翼翼地蹭了过来,用脑袋轻轻顶仁意的手。
仁意低头,看着小猫蹭来蹭去的模样,终于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柔软的绒毛蹭着仁意发凉的指尖,咕噜声像台小小的发动机,震得她掌心发麻。
萧柔从床头抽了张纸巾,轻轻按住伤口,动作却始终没松开搂着仁意的手臂。
“它在安慰你。”萧柔的声音带着笑意,下巴轻轻搁在仁意发顶,“就像你以前安慰做噩梦的我那样。”
仁意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小猫的尾巴,喉咙发紧:“我是不是......让你很累?”
话音刚落,小猫突然跳起来,肉垫拍在她鼻尖,湿漉漉的小舌头飞快舔过泪痕。
这个猝不及防的亲昵举动,让她破涕为笑,声音却带着鼻音:“连它都嫌我矫情。”
“是嫌你不肯好好爱自己。”萧柔把新换的创可贴贴在伤口上,指尖顺势勾住仁意的小指,“医生说下周可以试试艺术治疗,我们带着小猫一起去,它说不定能当你的专属模特。”
她变魔术似的从床头柜抽出素描本,扉页已经画了只歪歪扭扭的猫,“看,我提前拜师学艺了。”
仁意盯着那团顶着三角形耳朵的毛球,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靠进萧柔怀里。
小猫也乖巧地蜷在两人中间,爪子时不时轻拍萧柔缠着纱布的手。
萧柔弯了弯嘴角。
阳光斜斜地透过百叶窗,在素描本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
仁意伸手接过本子,指尖轻轻抚过萧柔画的猫咪,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小猫似乎察觉到关注,仰起头“喵呜”叫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睛在光影里忽闪忽闪。
“你画的它,倒比本人还神气些。”仁意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调侃。
萧柔眼睛一亮,赶忙又掏出一支彩铅:“那我再给它添上皇冠,加冕成‘病房喵国王’!”
笔尖沙沙游走,不一会儿,画纸上的小猫头顶就多了个歪歪扭扭的金色王冠,周围还点缀着几颗糖果似的爱心。
仁意看得忍俊不禁,伸手去抢彩铅:“哪有这样乱画的,爱心都画成五角星了!”
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相触,仁意的动作突然顿住。
她望着萧柔手背上新添的创可贴,笑容渐渐淡了下去:“萧萧,你说......我真的能好起来吗?”
萧柔放下画笔,郑重地捧起她的脸,目光坚定如炬:“你忘了吗?你可是我的‘小太阳’,连最凶的流浪狗见了你都摇尾巴。现在只是暂时被乌云遮住了光芒,但我知道,那个温暖又勇敢的意意,一直都在。”
说着,她拉过仁意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不信你听,这里永远为你跳动。”
小猫适时地凑过来,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蹭了蹭,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仁意的手腕。
监护仪的滴答声里,仁意突然感到一阵安心,那些纠缠多日的恐惧与自我怀疑,似乎在这一刻都被柔软的猫毛和温暖的心跳抚平。
“那......”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如蚊讷,“我们说好,一起把病治好,再带着小猫回家,好不好?”
萧柔闻言,眼眶瞬间泛起泪光,却笑着重重地点头:“一言为定!等你康复了,我们还要带它去看大海,让它也做一回‘见过世面’的猫!”
……
艺术治疗室。
仁意抱着小猫坐在画架前,调色盘里的钴蓝色颜料被她反复搅动,迟迟不敢下笔。
萧柔蹲在一旁,轻声说:“医生说,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话音未落,小猫跳上画纸,梅花状的爪印在空白画布上晕开。
番外:意意,你只是生病了(八)
仁意愣住,指尖悬在凌乱的爪痕上方。治疗师适时递来金色颜料:“或许可以试试顺着它的灵感?”
她犹豫着蘸取颜料,将爪印勾勒成星座的轨迹,又添上几颗发光的星星。
当第一笔色彩真正落在纸上,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
沙盘治疗时,小猫蜷在角落打盹,仁意却在沙盘中筑起层层高墙。
“这些墙...”治疗师指着微型城堡,“它们好像在保护什么,又好像困住了什么。”
仁意的手突然颤抖,抓起小人偶扔进护城河。
萧柔默默递来纸巾,看着她反复用沙子掩埋、重塑,直到夕阳把沙盘染成琥珀色。
药物治疗最艰难的是副作用发作的夜晚。
仁意蜷缩在床角,浑身发冷,小猫却固执地钻进她怀里。
“它的体温是38度6。”萧柔把体温计换成猫咪专用款,“现在你有专属暖炉了。”
仁意勉强笑出声,指尖插进小猫蓬松的毛发,感受着那团鲜活的温暖。
团体治疗课上,小猫成了意外的破冰者。
当仁意抱着它走进活动室,其他患者纷纷围拢过来。
“它叫什么名字?”“可以摸摸它吗?”细碎的询问声中,仁意第一次主动开口:“叫...小星。因为它像星星一样突然出现。”
小星歪头蹭向伸出的手掌。
仁意看着它撒娇的模样,唇角不自觉扬起,这抹笑意落在主治医师眼底,化作欣慰的点头。
当晚查房时,医生特意留萧柔在走廊谈话。
“仁意的恢复比预期顺利。”医生翻开最新的心理测评报告,纸面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艺术治疗激活了她的情感表达,宠物陪伴显着降低了焦虑指数。从临床标准看,已经具备居家康复条件。”
萧柔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紧:“可是她...还是很抗拒离开医院。昨天收拾行李时,小星打翻了药瓶,她盯着满地药片发呆了半小时。”
想起恋人当时空洞的眼神,她的喉咙突然发哽。
“这是创伤后应激的正常反应。”医生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反光熄灭又亮起,“医院对她来说既是痛苦发生地,也是安全区——毕竟在这里,她不用直面外界的压力。但持续的环境暗示反而可能延长康复周期。”
他将医嘱单递给萧柔,纸页上“定期复诊”四个字被红笔重重圈起,“回家后按时服药,保持规律作息,更重要的是...”
“我会一直在。”萧柔轻声补充,这句话她在无数个深夜对仁意说过,此刻说给医生,更像是在给自己力量。
走廊尽头传来监护仪的电子音,混着护士站偶尔的交谈,编织成医院特有的白噪音。
回到病房时,仁意正倚着床头给小星梳毛,银色梳子穿过猫毛,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萧萧,”她突然开口,目光却盯着小猫翕动的耳朵,“如果...如果我们不回家,继续在这里住着,小星会不会不开心?”
萧柔在床边坐下,握住那只握着梳子的手,指尖触到掌心细密的汗:“小星最开心的事,就是跟着你。”
她把仁意的手贴在自己胸口,“就像我,只要能陪着你,在哪里都是家。”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照亮小星突然竖起的耳朵,也照亮仁意眼中,那簇重新燃起的、摇曳却坚定的光。
仁意的睫毛剧烈颤动,掌心感受着萧柔胸腔下平稳的心跳,仿佛握住了暴风雨中唯一的锚点。
小星察觉到气氛变化,轻巧地跳上两人交叠的膝盖,毛茸茸的脑袋在仁意手心里蹭来蹭去,发出绵长的呼噜声。
这熟悉的震颤顺着指尖蔓延,让她紧绷的肩膀渐渐松弛下来。
可是...仁意垂眸盯着小猫鼻尖的灰斑,声音像被揉皱的纸,外面的世界...会不会突然又...
话未说完便被哽咽截断,那些失控的尖叫、碎裂的瓷片、以及自己亲手造成的伤害,如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
萧柔轻轻扳过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眼下淡青的阴影:还记得我们在沙盘中埋掉的那些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粒彩色玻璃珠,正是仁意上周在艺术治疗时捏的星星,你说过,星星就算被埋起来,也永远不会失去光芒。
小星忽然伸出爪子拍向玻璃珠,珠子骨碌碌滚到床头柜下。
仁意下意识起身去捡,却在弯腰时瞥见床底积灰的行李箱——那是三天前萧柔整理的,拉链上还挂着她偷偷塞进去的护身符。
记忆突然闪回童年,每当孤儿院有孩子被领养,她总会在对方行李里藏颗糖果,小声说甜的东西能带走害怕。
我们...真的可以试试。仁意攥着温热的玻璃珠,声音比想象中更坚定,但小星的猫粮要带够,还有它最爱的逗猫棒...
她越说越快,像是要把所有不安都化作具体的事物。
萧柔笑着打开手机备忘录,逐条记下她念叨的物品,屏幕蓝光映亮两人相视而笑的眉眼。
……
暮色渐浓,病房里的物品被一一收进行李箱。
仁意小心翼翼地将小星的食盆裹进柔软的毛巾,又把它最爱的毛线球塞进背包侧袋。
萧柔默默看着她专注的模样,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在孤儿院认真照顾流浪猫的女孩。
夜色完全笼罩医院时,仁意终于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小星蜷在她枕边,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萧柔轻手轻脚坐到床边,借着床头灯微弱的光,仔细端详着爱人的脸庞。
苍白的脸颊已经有了些许血色,眉头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紧锁。
她轻轻握住仁意的手,指腹摩挲着那熟悉的纹路。
这双手曾颤抖着撕碎照片,也曾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不肯松开;如今,终于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温度。
“这段路真的太难了。”萧柔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释然与心疼,“但我们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番外:意意,你只是生病了(九)
回想起初入院时的混乱与绝望,萧柔眼眶不禁发热。
无数个不眠之夜,她守在床边,看着仁意被痛苦折磨,自己却无能为力;那些刻意的卖惨、小心翼翼的试探,都只是为了能让爱人重新感受到世界的温度。
而现在,仁意愿意尝试走出医院,愿意再次拥抱生活,这一切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她将仁意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那抹温暖。
“以后的日子,换我好好守护你。”萧柔在心里默默发誓,“不再有医院的消毒水味,不再有深夜的哭喊。我们会一起养肥小星,一起去看极光,把那些错过的美好,都一点点补回来。”
……
早晨。
仁意把小星塞进提前备好的透气猫包,拉链拉到一半又忍不住拉开,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小星立刻用鼻尖蹭她的手腕,发出撒娇般的“喵呜”声。
萧柔将最后一袋药塞进背包侧兜,抬头看见主治医师正抱着病历本站在病房门口。
“来,再叮嘱几句。”医生推了推眼镜,金属框在阳光下反光,“药物剂量我都写在便签上贴在药盒侧面了,千万不能擅自增减。”
他转向仁意,目光温和,“要是感觉情绪不对,或者失眠、头晕,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仁意下意识抱紧猫包,小星在里面不安地扭动,软毛透过网格蹭着她的锁骨。
她盯着医生白大褂上的名牌,点点头,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知道了。”
“还有最重要的。”医生合上病历本,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居家康复需要稳定的环境和情感支持。”
他看向萧柔,“你之前做得很好,但也要记得照顾自己。康复是场马拉松,别把弦绷得太紧。”
萧柔正要开口,怀里的猫包突然剧烈晃动,小星不知怎么拱开拉链探出头,爪子“啪嗒”拍在仁意胸口。
“当心!”萧柔伸手稳住猫包,却见仁意已经笑着把小猫抱出来,指尖绕着它蓬松的尾巴:“小星也急着回家了。”
医生看着这一幕,唇角扬起欣慰的弧度:“看来你们的小助手已经在催了。下周的复诊记得提前预约,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
他后退半步,让出病房门口的通道,阳光顺着白大褂的褶皱流淌,在地面铺出一条金色的路。
仁意低头蹭了蹭小猫温热的肚皮,忽然转身看向萧柔。
晨光为她的睫毛镀上金边,眼睛里闪烁着久违的光亮:“我们走吧。”
云栖墅。
门缓缓推开,混着雪松香薰的气息扑面而来,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光线漫过仁意的脚尖。
墙上挂着的合照突然撞进眼帘——去年深秋,她们在银杏林里拍的那张,照片里的自己笑得灿烂,手里还举着给萧柔编的花环。
小星“嗖”地从怀里挣脱,跳上原木色的矮柜,尾巴扫过摆着的陶瓷猫摆件。
仁意的目光追着小猫移动,却在瞥见茶几角落的玻璃罐时猛地顿住。
罐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她最爱的星空糖,罐口还系着褪色的蓝丝带,那是她发病前最后一次和萧柔逛街时买的。
“这些天......你都没动过?”她的声音发颤,指尖抚过客厅沙发上的羊毛毯——正是她总说“裹着像掉进云朵里”的那条。
窗帘半掩着,漏进的光斑在地板上织成网,罩住墙角蒙着防尘布的钢琴,琴凳上还放着她未写完的乐谱。
萧柔轻轻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每天都盼着你回来。”
她的呼吸扫过仁意耳际,“怕你找不到熟悉的东西会心慌。”
话音未落,小星突然跃上窗台,爪子扒拉着贴满便利贴的玻璃——每张便签上都画着歪歪扭扭的猫爪,中间用彩笔写着鼓励的话:“今天也要加油”“小星等你摸摸”。
仁意伸手触碰那些带着孩子气的涂鸦,眼泪终于砸在玻璃上,晕开了“我们回家啦”的字迹。
萧柔转身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擦去滚烫的泪:“这里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她牵着仁意走向餐桌,保温壶里还氤氲着红枣茶的香气,“先喝口热的?你最爱的桂花蜜,我特意托人从苏州带的。”
窗外的风掠过露台的藤蔓,风铃发出细碎声响。
仁意握着温润的瓷杯,看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恍惚间又回到了无数个平凡的清晨。
小星跳上她的膝头,毛茸茸的身子压在颤抖的腿上,像块沉甸甸的暖石。
这一刻,消毒水味的记忆终于被熟悉的烟火气彻底覆盖,她忽然明白,所谓“回家”,从来不是回到某个空间,而是回到那个永远为她亮着灯的人身边。
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腾,仁意盯着水面漂浮的桂花,突然想起住院前的那个雨夜。
那时她蜷缩在钢琴前,把乐谱撕得粉碎,而此刻那些破碎的音符仿佛又在脑海中拼凑。
小星的尾巴轻轻扫过她手背,带来一阵酥痒,她下意识地将小猫搂进怀里。
“饿了吧?”萧柔变魔术似的从厨房端出一盘蒸饺,“医院的饭菜肯定吃腻了,我包了你最爱的三鲜馅。”
蒸笼掀开的瞬间,白雾弥漫了整个餐桌,仁意望着萧柔被热气熏红的眼睛,鼻尖又泛起酸涩。
饭后,萧柔拉着她走到钢琴前,轻轻揭开防尘布。
黑白琴键在暮色中泛着微光,仁意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试试?”萧柔的声音很轻,她在琴凳上坐下,将仁意的手按在琴键上,“就像以前那样。”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仁意的肩膀猛地一颤。
琴声断断续续,像是初春解冻的溪流,磕磕绊绊却充满生命力。
小星蹲在琴谱架上,歪着脑袋专注地听着,尾巴随着节奏轻轻摇晃。
一曲终了,仁意发现萧柔正含着泪对她笑。
“还是那么好听。”萧柔说,伸手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痕,“走,带你去看样东西。”
她牵着仁意来到阳台,推开玻璃门的刹那,仁意愣住了——整个护栏都挂满了星星灯,在夜色中闪烁,宛如银河倾泻而下。
角落里,一个新搭的猫窝铺着柔软的绒毯,旁边的小花盆里,几株绿萝正抽出嫩绿的新芽。
“你住院的时候,小星每天都要在这儿待好久。”萧柔指着猫窝,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想,等你回来,看到这些星星,心情会好一点。”
她从背后环住仁意,下巴抵在她肩头,“以后的每个夜晚,我们都一起数星星,好不好?”
仁意靠进萧柔怀里,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度。
小星不知何时跳上了她的肩头,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搭在她锁骨处。
未来,正带着温暖与希望,缓缓展开。
【作者有话说】
芜湖——! 番外杀青啦!明天休息一天,本亲妈要去囤积糖分(吨吨吨喝奶茶),明天直接带着婚礼核弹级甜蜜轰炸回来!
准备好被甜到满地打滚了吗? 毕竟某总裁的婚礼誓词可是憋了整整三章才写出来的(骄傲脸)!
ps:明天见!要是甜度超标……那就多喝两口水吧(叉腰狂笑)
第156章 你总是把我照顾得这么好
晨光透过落地窗爬上床头,萧柔的手机闹钟还未响起,仁意轻轻翻过身。
昨夜温热的承诺仍在耳畔回响,她望着枕边人微卷的睫毛,心跳比往常快了半拍。
萧柔像是有所感应,长臂一揽将她圈进怀里,带着睡意的声音闷在发顶:再赖五分钟?
去老宅要趁早。仁意轻笑,指尖抚过萧柔眼下淡淡的青影。
对方昨夜兴奋得像个孩子,抱着她絮絮叨叨规划婚礼流程,直到凌晨才沉沉睡去。
萧家老宅。
孟雯淑正弯腰给玄关的君子兰浇水。
看见女儿和仁意十指紧扣的模样,她手里的喷壶微微一顿,随即绽开温柔的笑:快进来,梦梦炖了银耳羹。
客厅里,苗梦扶着高高隆起的孕肚艰难起身,眼睛亮得像缀了星星:小嫂子今天气色真好!
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调侃,是不是有好消息要宣布?
话音未落,萧天明端着茶杯从楼梯转角探出头,跟着起哄:哟,这是要双喜临门啊?
萧柔清了清嗓子,握住仁意微微发凉的手:妈,我们打算去国外登记结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室亲人,想尽快给意意一个名分。
孟雯淑的眼眶瞬间湿润,她走过来轻轻抱住两个孩子:傻丫头,只要你们幸福就好。
她摸着仁意的头发,声音哽咽,你妈妈要是知道,一定会很高兴。
那你们可要快点回来!苗梦急得直跺脚,圆润的脸蛋涨得通红,等孩子出生了,我可要小嫂子第一个抱她!
见萧天明投来疑惑的目光,她眼睛亮晶晶地解释:老辈人都说,小孩子睁眼第一眼看见谁,就会长得像谁!小嫂子这么好看,我家宝贝当然要像她!
合着你这是嫌弃我长得不够帅?萧天明凑过去捏了捏妻子的脸颊,又转向妹妹和仁意挤眉弄眼,那可得赶紧办喜事,等我家宝贝出生,说不定还能当花童!
满室的笑声里,仁意悄悄靠向萧柔。
对方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阳光穿过纱帘,在众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边,恍惚间,她仿佛看见母亲站在老槐树下,戴着老花镜向她微笑点头。
仁意握紧萧柔的手,笑着点了点头。
……
萧柔将最后一件行李推进银色行李箱时,指尖还沾着仁意递来的橘子汁水。
飞机舷窗外的云层像被揉碎的棉絮,仁意歪着头在她肩头睡着,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落地时暮色正浓,伦敦希思罗机场的玻璃穹顶将晚霞切割成菱形光斑,萧柔轻轻拍醒身旁人,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传递过去。
到啦,外面有点凉。
仁意揉着眼睛嘟囔:我好像还在做梦,飞机引擎声还在耳朵里嗡嗡响。
她伸了个懒腰,忽然指着远处的指示牌笑出声,你看那个way out,设计得像不像通向魔法世界的门?
萧柔点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
酒店位于泰晤士河畔,推开雕花木门就是塞纳河粼粼的波光。
仁意趴在窗台数对岸大本钟的钟摆,萧柔把冰镇的蜂蜜水递到她手边时,玻璃杯外壁的水珠正巧滚落在她腕间。
先换件薄外套。萧柔从行李箱取出针织衫,指尖掠过仁意后颈,对方敏感地缩了缩肩膀。
这里连风都是湿润的。仁意套上衣服,转身时发梢扫过萧柔手背,我们现在就去河边散步好不好?
“不先休息一下吗?”萧柔理着恋人的发丝,问道。
“现在想去嘛~”仁意抱着萧柔的手臂晃了晃,撒娇道。
……
黄昏的微风裹着面包房的香气,萧柔撑着黑伞带仁意拐进巷口。
石板路凹凸不平,她始终走在靠近车道的一侧,将仁意护在怀里。
经过街头艺人时,仁意被小提琴声吸引驻足,眼睛亮晶晶地说:这首是《卡农》,我学钢琴时弹过!
萧柔悄悄把零钱放进琴盒,转身发现仁意正仰头看自己,路灯的光晕将她的瞳孔染成琥珀色。
在市集挑选明信片时,仁意踮脚去够最高处的画片,萧柔顺势托住她的腰。
你看这个城堡像不像童话里的?仁意突然转身,发梢扫过萧柔的鼻尖,背面能写给你吗?我要把今天的摩天轮画上去。
暮色渐浓时,她们坐在南岸的长椅上。
萧柔解开丝巾裹住仁意发凉的手腕,将热可可塞进她掌心。
河对岸的摩天轮开始亮灯,彩色光斑在仁意眼底流转。
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仁意突然轻声说,睫毛上还沾着方才吃时落下的糖霜,你总是把我照顾得这么好。
萧柔望着她被灯光镀上金边的侧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保温杯的杯壁:因为你是我的小朋友啊。
话音未落,仁意伸手戳她脸颊:你也是小朋友!
萧柔莞尔,“那我们都是小朋友。”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被晚风卷着,融进泰晤士河细碎的波光里。
归途经过便利店,萧柔买了草莓牛奶和暖宝宝。
回酒店的路上,仁意踩着她的影子走路,伸手牵住她的小指:明天我们去坐双层巴士好不好?我要坐在最顶上看整个伦敦。
萧柔反握住她微凉的手,温柔道:好,明天带你去看遍伦敦的风景。
电梯门闭合时,倒影里两人的手指已经紧紧交叠在一起。
……
清晨。
仁意被窗台传来的画眉鸟鸣唤醒,揉着眼睛坐起身,发现萧柔已经换好米杏色针织衫,正将刚买的牛角包小心摆在骨瓷盘里。
楼下面包店的队伍排了快半小时,萧柔把温热的咖啡推到她面前,指节轻轻叩了叩瓷盘,外皮还带着焦糖脆响呢。
仁意咬下一口酥脆的牛角包,酥皮簌簌落在床单上,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她含糊不清地问,睫毛上还沾着未散的睡意。
第157章 爱一个人
萧柔用银勺搅动咖啡,氤氲热气模糊了镜片:怕你醒来看不见人会慌。
晨光斜斜切过她侧脸,在高挺的鼻梁投下细长阴影,仁意突然觉得喉头发紧,急忙低头喝了口咖啡。
……
双层巴士顶层的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仁意趴在漆成红色的栏杆上,围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经过伦敦眼时,巨大的摩天轮正在晨光中缓缓转动,她突然转身抓住萧柔的手腕:快看!每个舱厢都像彩色糖果!
萧柔被拽得踉跄半步,却下意识伸手护住她后背,防止她撞到座椅扶手。
仁意举起手机拍照时,镜头里悄悄框进了萧柔耳尖的红晕。
那边是莎士比亚环球剧院。萧柔指着远处木质结构的圆形建筑,翻出提前打印好的攻略,下午两点有后台导览,要不要......
话没说完,仁意已经抓住她的手往楼梯口跑,发梢扫过萧柔手背,带着柑橘味的香水气息。
后台昏暗的甬道里,仁意踮脚触摸道具剑上的锈迹,忽然转身压低声音:你说当年莎翁会不会也站在这里?
她的呼吸扫过萧柔耳畔,让对方握攻略的手指微微发颤。
“有可能……”
……
午间的复古咖啡馆里,铜质吊灯在胡桃木桌面上投下暖光。
仁意对着菜单发愁,指尖在司康饼的配图上反复摩挲:涂果酱还是奶油好呢?
萧柔没说话,而是将凝脂奶油和草莓果酱都推到她面前,自己只倒了杯黑咖啡。
你怎么不吃甜的?仁意咬着涂满果酱的司康,腮帮子鼓成仓鼠状。
萧柔用银勺舀起她掉落的酥皮,放入自己口中:看你吃得这么香,比什么都甜。
……
博物馆的冷气打得很足,仁意裹紧外套,盯着展柜里三千年前的木乃伊出神。
彩绘棺椁上的神灵图腾依然鲜艳,她突然转身,眼尾微微发红:你说它们在地下躺了几千年,会不会觉得孤单?
萧柔望着玻璃倒影里两人重叠的轮廓,轻声说:或许正因为有人记得,它们才不算真正消失。
话音未落,仁意已经拽着她跑到希腊雕塑区,仰望着胜利女神残缺的翅膀:你看这衣褶的弧度,风好像真的穿过了两千多年!
……
暮色降临时,博罗市场的霓虹招牌次第亮起。
香料摊的孜然味与烤肉香气在石板路上纠缠,仁意被一家手工芝士店的招牌吸引,玻璃罐里各色芝士在暖黄灯光下泛着诱人光泽。
试吃要从淡味开始哦。店员提醒。
仁意尝完黑松露味芝士后眼睛发亮,正要说话,却见萧柔已经买下最大份。
这么多怎么吃得完!她抗议。
萧柔却把包装纸塞进她怀里:放冰箱,回国还能吃。
……
泰晤士河畔的夜风带着水汽,仁意拽着萧柔冲进纪念品店。
暖光里,她举着印着伦敦塔桥的冰箱贴在明信片墙前蹦跳:帮我拍张照!
萧柔举起手机,镜头里仁意身后是整面贴着世界各地邮票的墙,忽然听见快门声后传来低笑:其实......你比风景更可爱。
仁意愣在原地,脸颊的红晕比身后的霓虹灯还要鲜艳。
……
回程的出租车上,仁意靠在萧柔肩头渐渐睡去。
车窗玻璃映出城市夜景,霓虹灯牌的光影在她脸上明灭闪烁。
萧柔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突然听见怀里人含糊呢喃: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她望着车窗外掠过的伦敦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仁意围巾上的毛线结,突然觉得,比异国风光更珍贵的,是此刻怀里温热的温度。
出租车在酒店门前缓缓停下,萧柔看着仁意熟睡的侧脸。
路灯的光晕透过车窗洒进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萧柔轻轻叹了口气,思绪不禁飘回从前。
曾经的她们只是茫茫人海中两条平行的线,直到那次意外的相遇,命运的齿轮才开始转动。
从最初小心翼翼的试探,到如今能坦然相伴在异国他乡,这一路的点点滴滴,此刻都在她脑海中翻涌。
记得刚开始相处时,两人都带着成年人的克制与疏离。
是无数个深夜的聊天,是彼此分享的琐碎日常,让两颗心慢慢靠近。
那些因犹豫而退缩的瞬间,那些害怕受伤的时刻,如今想来都成了珍贵的回忆。
小姐?已经到了。司机的提醒将萧柔拉回现实。
她轻声应了句,伸手想叫醒仁意,却又舍不得打破这份宁静。
小心翼翼地将她搂紧,生怕动作太大会惊醒她。
这一刻,萧柔突然觉得,所有的等待与坚持都是值得的。
那些在黑暗中独自徘徊的日子,那些不确定的忐忑,都在遇见仁意后有了答案。
她庆幸自己没有放弃,庆幸在茫茫人海中,她们最终找到了彼此。
轻轻抱起熟睡的仁意,萧柔缓步走向酒店大堂。
怀中的温度,是她这辈子最珍视的温暖。
她知道,未来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有仁意在身边,一切都不再可怕。
因为她终于明白,爱一个人,就是愿意陪她走过所有的风景,共享生活的酸甜苦辣。
……
夜色浓稠如墨,房间里只剩下床头小夜灯散着暖黄光晕。
仁意迷迷糊糊转了个身,鼻尖撞上萧柔颈间带着淡淡皂香的肌肤,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抬眼望去,发现萧柔并未睡去,正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冷光在她眉眼间流转。
“吵醒你了?”
萧柔察觉到动静,立刻熄了屏幕,指尖习惯性地抚上仁意发顶。
仁意没说话,反而往她怀里又蹭了蹭,听见萧柔胸腔里传来一声轻笑,“怎么突然醒了?”
“可能是时差......”仁意声音闷在萧柔锁骨处,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让对方轻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借着微弱光线,看见萧柔眼下淡淡的青影,突然有些心疼,“你也没睡呢,在看什么?”
第158章 属于我们的星星
萧柔犹豫了一瞬,将手机屏幕再次点亮。
相册里密密麻麻存着今天拍的照片——仁意咬着司康饼鼓着腮帮子的模样,踮脚摸博物馆展品时仰起的侧脸,还有在纪念品店举着冰箱贴笑得灿烂的瞬间。
仁意看着那些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画面,心脏突然开始发烫。
“你偷偷拍了这么多。”她伸手去抢手机,萧柔却往后仰了仰避开,两人的动作带起床单窸窣声响。
“别动,小心摔着。”萧柔笑着将她搂紧,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尖,“今天看你玩得开心,就想多存点回忆。”
仁意安静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萧柔衬衫纽扣。
窗外泰晤士河的夜风送来隐约的船笛声,混着房间里缓慢的呼吸声,将夜色晕染得愈发温柔。
“萧柔,”她突然轻声开口,“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傻瓜,谢什么。”萧柔低头,鼻尖蹭过她发旋,“只要你开心......”
话未说完,仁意已经撑起身子,在朦胧光线中对上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那些藏在日常里的情愫在寂静中翻涌。
仁意的手指轻轻抚过萧柔眼下的青影,拇指擦过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记忆里她们已经太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凝视彼此,久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倾身向前,在萧柔猝不及防间,将轻如羽毛的吻落在她唇角。
萧柔猛地僵住,指尖深深陷进床单里。
这个吻带着草莓软糖的甜腻余味,却比记忆中任何一个吻都要克制。
仁意想要退开时,却被萧柔突然扣住后脑,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安的吻落了下来。
两人纠缠的呼吸里,仁意尝到了萧柔唇上的咸涩,睁眼才发现她眼眶已经泛红。
“怎么哭了?”仁意慌乱地用指腹去擦她眼角的泪,却被萧柔握住手腕按在胸口。
萧柔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却笑得比白天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我太开心了......开心到觉得这一切像做梦。”
她将额头抵在仁意肩头,滚烫的泪水渗进布料,“怕一松手,你就又要离我很远。”
仁意反手环住她颤抖的脊背,在她发间落下细密的吻:“不会了,我一直在。”
萧柔埋在仁意肩头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像是要将积攒许久的不安都化作温热的气息散去。
仁意的指尖一下又一下顺着她的脊椎轻拍,轻哄着。
月光不知何时爬上窗台,在两人交叠的轮廓上镀了层银边。
“记得有一次,你抱着文件从转角冲出来,差点把我撞进花坛。”
仁意被逗笑,下巴蹭过萧柔的发顶:“明明是你走路不看路,还凶巴巴地说我莽撞。”
回忆起当时萧柔冷着脸整理领带的模样,她忍不住捏了捏对方的耳垂,“后来每次在茶水间碰到,你都绕道走。”
萧柔握住她捣乱的手,十指自然而然地交缠。
那些刻意保持距离的日子,却总在深夜翻来覆去地想仁意笑着递来的润喉糖,想她加班时悄悄放在桌上的热牛奶。
“其实第一次你帮我捡起散落的文件,”她的拇指摩挲着仁意手背上的淡疤,“我就注意到你指甲剪得圆圆的,像小兔子。”
这句话让仁意笑出了声。
她翻身将萧柔压在身下,月光落在萧柔泛红的眼尾,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现在呢?”她歪着头,鼻尖轻蹭过萧柔的,“现在还觉得我像兔子吗?”
萧柔抬手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此刻的温度刻进记忆里。
“现在你是我的勇气,”她轻声说,喉结微微滚动,“是我敢跨越时差,敢把未来都押上的理由。”
仁意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俯身吻住萧柔,带着比方才更炽热的温度。
房间里只剩下交织的呼吸声,偶尔传来床单的窸窣。
萧柔环在她腰间的手越收越紧,像是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生命里。
当两人终于分开时,仁意额头抵着她的,轻声说:“以后每个清晨和深夜,睁开眼都能看见我。”
“那我很幸福了。”
窗外的泰晤士河依旧静静流淌,载着两岸的灯火,也载着此刻房间里的誓言。
萧柔望着仁意被吻得泛红的唇,莞尔。
所有的等待与不安,都在这个异国的夜晚,化作了触手可及的幸福。
……
凌晨五点,伦敦的薄雾还未散去,市政厅的尖顶在朦胧的天色中若隐若现。
床头闹钟刚震动第一下,仁意就被萧柔收紧的手臂带得贴紧她温热的胸膛。
这么早......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睫毛扫过萧柔锁骨,换来一声轻笑:今天要去领属于我们的星星。
洗漱台前的镜子蒙着薄薄水雾,萧柔第三次将歪斜的领带扯松。
银灰色条纹衬得她耳尖发红,指节因用力泛白。
仁意倚在门边看她手忙脚乱,忽然想起初见时那个雷厉风行的职场精英,此刻却像个笨拙的小朋友。
她轻手轻脚绕到背后,接过领带:萧总,让我来。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萧柔喉结滚动,看着镜中仁意专注的眉眼,心跳声几乎要盖过窗外的鸟鸣。
……
市政厅门前的队伍在晨雾中蜿蜒,仁意反复摩挲着护照边缘,纸张被手心的汗浸得发软。
萧柔注意到她微颤的指尖,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塞进自己大衣口袋,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羊毛织物的柔软。
紧张吗?萧柔的声音裹着薄雾,仁意抬头,看见她眼底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比第一次谈判还紧张。
下一对!传唤声让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推开门的刹那,淡金色阳光从彩绘玻璃窗倾泻而下,在地砖上投射出鸢尾花的光影。
登记官是位银发女士,珍珠胸针随着笑容轻轻晃动:请先核对证件。
萧柔取出精心准备的文件时,手指碰倒了桌上的墨水瓶。
深蓝色墨水在雪白桌布上晕开,她慌忙抽纸巾擦拭,却被仁意按住手腕。
没关系。仁意的拇指擦过她手背的青筋,就当是特别的印记。
两人对视一笑,紧张的气氛在晨光中悄然融化。
第159章 合法的在一起了
填写《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时,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断断续续的线条。
萧柔写下承诺与仁意共度余生时,字迹比合同上的签名多出三分颤抖。
仁意则在自愿结为伴侣处反复描摹,直到纸张微微起毛。
工作人员轻声提醒:请两位到壁画前合影。
背景墙绘着泰晤士河的古老景致,仁意的白裙与萧柔的西装在光影中交叠。
摄影师调整镜头,萧柔突然抓住仁意的手,掌心的汗混在一起。
三、二、一——
快门声响起的瞬间,仁意踮脚在萧柔脸颊落下轻吻,画面定格住她骤然睁大的眼睛和泛红的耳尖。
当烫金证书落在桌面时,钢印的声清脆如铃。
登记官将两份证书分别递到她们手中:祝两位拥有星辰般永恒的爱。
萧柔翻开证书,手指抚过两人并排的名字,喉咙突然发紧。
仁意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眼角,尝到了咸涩的味道:怎么又哭了?
因为太圆满了。萧柔将她搂进怀里,声音闷在发间,像在梦里。
市政厅外的樱花突然簌簌飘落,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
仁意举起证书,让阳光穿透烫金花纹,在萧柔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看,我们的名字,终于合法地写在一起了。
远处大本钟敲响七点的钟声,惊起一群白鸽。
萧柔低头吻住她上扬的嘴角,樱花落在两人交缠的睫毛上。
……
走出市政厅,晨光已彻底驱散薄雾,伦敦街头的梧桐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萧柔将结婚证小心翼翼塞进定制的丝绒夹,抬头时撞见仁意正歪着头,指尖捏着一朵飘落的樱花。
“我们现在像在拍电影。”仁意突然轻笑,花瓣顺着她手腕滑进袖口,“应该给这个画面配段浪漫的bgm。”
话音未落,街角的艺人恰好拨动吉他弦, vie en rose》的旋律裹着咖啡香飘来。
萧柔看着她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伸手摘下她发间的花瓣。
“要去吃庆祝早餐吗?”萧柔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收藏已久的河畔餐厅。
仁意却摇摇头,拉着她拐进相反方向的小巷。
潮湿的石板路上,零星的涂鸦在晨光里泛着荧光,她在一家老旧唱片店前停下,玻璃窗里的黑胶唱片积着薄灰。
“还记得第一次约会吗?”仁意指尖划过唱片封套,“你说自己只听古典乐,结果偷偷在车里循环我喜欢的民谣。”
萧柔耳尖发烫,那年深秋,她确实对着歌单反复练习每首情歌,生怕露怯。
店员是位老太太戴着圆框眼镜,镜片后的蓝眼睛眯成两道温柔的月牙,她笑着递来两杯薰衣草茶:“年轻的姑娘们,你们真像一对璧人。愿你们永远被幸福眷顾。”
热气氤氲中,仁意的耳尖瞬间染上绯色。
萧柔不自觉收紧了牵着仁意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婚戒,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这是我的妻子。”
话音落下,仁意感受到掌心跳动的温度,转头看见萧柔眼底流转的星光。
老太太的笑容突然凝滞了一瞬,她扶了扶眼镜,目光羡慕地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轻声呢喃:“真好啊......”
这声叹息里藏着的怅惘,让萧柔敏锐地捕捉到了。
“您......想起什么了吗?”萧柔轻声询问,拇指安抚般擦过仁意的手背。
老太太沉默片刻,从柜台后绕出来,布满皱纹的手抚过墙上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两个年轻女子倚在梧桐树旁,其中一人戴着与她相似的圆框眼镜,笑容灿烂得能穿透时光。
“三十年前,我也有这样一个人。”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照片边缘已经卷曲的纸角,“她叫艾琳。”
说到这个名字时,她的唇角泛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仿佛又看见年轻的艾琳手忙脚乱收拾唱片的模样。
“我们在这间店里相遇,那时她抱着一堆爵士唱片,不小心撞到了我摆的黑胶展示架。她道歉时鼻尖沾着灰尘,眼睛却亮得像泰晤士河的星。”
仁意悄悄靠向萧柔,后者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老太太从柜台深处取出一本皮质相册,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干枯的玫瑰花瓣。
“我们一起经营这间店,把所有的清晨和黄昏都藏在唱片的纹路里。”
她翻到一张两人穿着婚纱的照片,背景是自家客厅,简易的花环挂在壁炉上方。
“可惜那时候,我们连合法站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
萧柔叹了口气,轻轻握住老太太布满老年斑的手,感受到掌心里传来的颤抖。
“她离开后,我总在想,如果能早一点,再早一点……”
老太太将手指轻轻搭在照片里爱人的笑脸上,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爱终究等到了它该有的模样。”
她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目光温柔地扫过萧柔和仁意交握的手,“看到你们能光明正大地牵着手走进市政厅,我好像替我们,也圆了一场跨越三十年的梦。”
萧柔喉头一哽,她突然想起今早填表时钢笔在纸上洇出的墨痕,那些因紧张而颤抖的笔画,此刻都成了幸福的注脚。
仁意倚在她肩头,看着照片里两个年轻女子灿烂的笑容,轻声问:“您和艾琳......后来呢?”
“后来啊......”老太太缓缓翻开相册,泛黄的纸页间滑落一张音乐会门票,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她总说要带我去听一次皇家爱乐乐团的演奏,可惜直到最后,也没能实现。”
她的指尖抚过票面上模糊的日期,“三十年前的冬天,她握着我的手说,别难过,我们的爱早就在心里落了户。”
店内的留声机突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不知何时,老太太已经换上一张古典唱片。
肖邦的夜曲流淌在空气里,音符与薰衣草茶香缠绕在一起。
第160章 第一眼要见到你
萧柔取下自己颈间的银质项链,坠子是一枚小小的高音谱号:“如果您不嫌弃,这枚吊坠送给您。”
她顿了顿,“虽然无法带您去听皇家爱乐,但希望它能代替我们,陪您听完所有未完的旋律。”
老太太接过项链,眼眶泛起晶莹的泪光。
她将吊坠贴在胸口,对着墙上的照片轻声说:“艾琳,你看,这个世界真的在慢慢变好。”
仁意伸手轻轻环住萧柔的腰,感受到对方因克制情绪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暮色渐浓,唱片店外的街灯次第亮起。
离开时,老太太站在店门口,看着她们相携远去的背影,花白的头发在晚风里轻轻飘动。
萧柔回头望去,看见老太太对着她们挥手,身后橱窗里的唱片在暖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像极了无数个被爱意填满的旧时光。
……
萧柔和仁意并肩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泰晤士河的风裹着湿润的水汽,轻轻撩动她们的衣角。
仁意还沉浸在方才的故事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萧柔手背上的纹路:“你说,她们要是能看到现在的我们,该多好。”
萧柔握紧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想起老太太布满皱纹却依然温柔的眼睛:“艾琳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她和老太太的爱,早就藏进了这间唱片店的每一张唱片里。”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车辆驶过,引擎声混着远处的船笛,在夜色里轻轻摇晃。
仁意停下脚步,转身时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
她想起照片里老太太年轻时的笑容,想起那些藏在唱片封套夹层里的誓言,喉头突然发紧:“我们一定要好好的,要把她们错过的时光,都变成我们的以后。”
萧柔伸手拨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
眼前的人睫毛微微颤动,像振翅的蝶,而自己的心,早在初见时就被这双眼睛俘获。
“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她的声音坚定而温柔,低头吻住。
……
接下来的几天,伦敦的天空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
她们裹着羊绒围巾穿梭在城市肌理间。
清晨六点,踩着露水走进海德公园,仁意追着松鼠拍照,萧柔则笑着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发辫。
午后常泡在诺丁山的二手书店,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书页上,仁意读着王尔德的诗句,萧柔就静静看着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蝶影。
夜幕降临时,她们总爱坐在泰晤士河畔的长椅上,看伦敦眼的彩灯将河水染成斑斓的绸缎,仁意数着对岸建筑的轮廓,萧柔便把她的侧影悄悄存进手机相册。
在自然历史博物馆,仁意对着霸王龙骨架惊叹时,萧柔弯腰替她系好松开的鞋带。
温莎城堡外,萧柔被中世纪铠甲吸引,仁意就举着自拍杆,把她认真观察的模样和骑士头盔拍进同个画面。
她们还特地去了博罗市场,仁意执着地寻找最正宗的英式炸鱼薯条,萧柔则在奶酪摊前记得她上次偏爱的黑松露口味,两人捧着小吃挤在人群里,像初次约会的高中生般分享同一根木签上的食物。
……
回国前的清晨,她们再次推开唱片店的雕花木门。
门铃叮咚声里,老太太正踮脚整理高处的爵士乐唱片,看见她们立刻笑得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
萧柔取出精心装订的相册,烫金封面上贴着市政厅的纪念徽章,内页除了旅行照片,还夹着她们手写的明信片:“今天去了莎士比亚环球剧院,突然想起您说艾琳最喜欢《皆大欢喜》”“在摩天轮最高点许愿,希望您每天都能听到喜欢的唱片”。
老太太颤抖着戴上珍珠发卡固定的老花镜,每翻过一页都要停顿许久。
当看到她们在伦敦眼舱厢里戴着自制银戒的合影时,她轻轻抚摸照片里仁意无名指上的纹路:“和艾琳给我刻的戒指一样歪歪扭扭。”
萧柔从手提袋取出装着中式喜糖的锦盒:“这是我们家乡的点心,等婚礼时会寄给您更特别的喜帖。”
临别时,仁意抱住老太太,发间的柑橘香混着老人身上的薰衣草味。
萧柔掏出相机,定格下三人在唱片墙前的笑容,镜头里,老太太身后那张泛黄的老照片与眼前的画面悄然重叠。
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萧柔握紧仁意的手,看她眼睛里盛着的星光。
那是跨越时空的爱意,在两个相爱的人身上,终于长成了永恒的模样。
……
2022年12月31日,下午两点,伦敦希思罗机场内人来人往,玻璃穹顶外的阳光泛着冬日的冷冽。
仁意将护照和登机牌整齐叠好,转身看见萧柔正对着行李箱调整密码锁,黑色大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突然,萧柔的手机铃声划破周围的喧嚣。
看到屏幕上“萧天明”的来电显示,她立刻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他急促的声音。
“姐!苗梦羊水破了,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她......她特意交代,一定要让宝宝第一眼看见仁意,说这是早就许下的愿望......你们能不能尽快回来?”
萧柔的指尖瞬间收紧,手机外壳被捏出轻微的响动。
她下意识看向仁意,后者已经快步上前,眉眼间满是关切。
“别慌,我们马上改签最近的航班。”萧柔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医院地址发我,随时保持联系。”
挂掉电话,萧柔的眼底泛起一层焦急的光:“梦梦坚持要让宝宝第一个见到你。”
她顿了顿,伸手握住仁意微凉的手,“还记得吗?她说过有了孩子,一定要让你当最特别的长辈。”
仁意的眼眶突然发热。
在苗梦和萧天明的婚礼上,醉意朦胧的苗梦曾拉着她的手,郑重其事地说:“以后我的孩子,第一个抱的人必须是你!”
此刻回忆起这话,她心中涌起一阵温暖。
第161章 萧安宁
“我们改签最近的航班。”仁意迅速打开手机查询,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三小时后有直飞的,还来得及。”
萧柔点点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她肩上,像是要汲取力量:“意意,谢谢你。”
仁意摇头,握住萧柔的手,“是我该谢谢你。”
候机厅的广播开始播报航班信息,两人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向改签窗口。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们身上,交叠的影子里,藏着奔赴新生命的急切与期待。
仁意握紧萧柔的手,轻声说:“宝宝一定在等我们,我们快些回家。”
改签后的航班在暮色中腾空而起,机舱舷窗外,伦敦的灯火渐渐缩成璀璨星点。
萧柔握着手机反复刷新航班动态,掌心沁出的薄汗洇湿了座椅扶手。
仁意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从随身包里掏出薄荷糖:“含一颗,放松点。”
糖纸绽开的瞬间,熟悉的清凉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
飞行途中,萧天明断断续续发来消息。
苗梦在产房坚持不用镇痛泵,只为能清醒地迎接新年钟声,还在宫缩间隙笑着说“要让宝宝出生就沾沾小嫂子的好运气”。
仁意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又悬,最终只回了句“等我们”。
落地时已是新年清晨。
……
深夜的医院走廊泛着冷白色的光,萧柔拉着仁意的手几乎是冲进产科。
消毒水的气味里,此起彼伏的新生儿啼哭突然变得清晰。
转角处,护士正抱着个裹在粉色襁褓里的婴儿来回踱步,小家伙涨红着脸,哭声响得像小喇叭。
“是萧天明家属吗?”护士抬头看见她们,眼中闪过惊喜,“宝宝刚生下来,产妇特别交代,一定要这位女士第一个抱。”
她径直走向仁意,将仍在抽泣的婴儿轻轻放入她怀中。
仁意下意识托住孩子的小脑袋,指尖触到柔软的胎发。
神奇的是,婴儿原本响亮的哭声突然戛然而止,湿漉漉的眼睛微微睁开,乌溜溜的瞳孔映着仁意泛红的眼眶,粉嫩的小嘴还在一抽一抽地打嗝。
“不哭了?”萧柔凑近,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婴儿的小手,小家伙立刻攥住她的食指,力道惊人。
仁意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襁褓,哄孩子的声音不自觉变得轻柔:“新年好呀,小宝贝。”
产房的门恰在此时推开,苗梦躺在推车上,发梢还沾着汗,却笑着朝她们伸手。
萧天明红着眼眶凑过去,被她轻轻拍了下手臂:“我就说......宝宝肯定听小嫂子的话。”
她望向仁意怀里的婴儿,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她在肚子里时,我每天都给她讲你们的故事。”
萧柔俯身替苗梦掖好被角,喉头发紧:“辛苦你了。”
苗梦却摇摇头,目光在萧柔和仁意交叠的手上停留片刻,轻声说:“谢谢你们赶回来,让宝宝在新年的第一分钟,就遇见了最好的祝福。”
仁意望着怀里正攥着萧柔手指的小婴儿,喉头微哽:“还没问呢,宝宝叫什么名字?”
萧天明抹了把泛红的眼眶,从口袋里掏出张折痕明显的纸条。
纸张边缘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上面是老人遒劲的字迹:“女孩就叫萧安宁,男孩就叫萧安墨。”
他声音发颤,“爸临走前,把名字写在了日历背面......说等孩子出生,一定要用这个。”
苗梦伸手轻轻抚过女儿皱巴巴的小脸,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花:“爸说,安宁,是希望她这辈子平平安安,心里永远有片宁静的港湾。”
她抬起头,目光在萧柔与仁意之间流转,“就像你们给我们的感觉一样。”
仁意低头,鼻尖蹭过萧安宁柔软的胎发,小家伙突然“咿呀”一声,挥舞着小拳头。
萧柔伸手替她掖好滑落的襁褓,指尖触到婴儿温软的脸颊,突然想起多年前父亲教自己写名字的场景。
此刻同样的期许,正沉甸甸地落在这个崭新的生命上。
“安宁,你好啊。”萧柔的声音带着笑意,眼眶却微微发红,“以后姑姑们带你去看伦敦的樱花,去听唱片店里的老旋律。”
走廊外传来新年的鞭炮声,惊得萧安宁眨了眨眼睛,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仁意垂落的项链坠子。
小手紧紧攥住,任旁人怎么哄都不肯松开,小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扞卫什么宝贝。
仁意不敢用力扯动,生怕弄疼孩子,只能保持着半弯腰的姿势,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这孩子,力气还挺大!”萧天明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想掰开女儿的手指,却反被她攥得更紧,不禁笑出声,“看来跟小嫂子缘分不浅。”
苗梦在床上也跟着乐,虚弱的声音里藏不住欣喜:“从产房出来到现在,就数这会儿最精神。”
孟雯淑匆匆赶来,瞧见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
她轻轻抚过萧安宁泛红的小脸,眼眶微微湿润:“这是我们萧家的福星啊!”
老人的声音带着颤音,满是感慨,“抓着不放手,注定活得不一般。你看她眼睛多亮,以后定是个通透又有主意的孩子。”
萧柔伸手替仁意托住婴儿的小屁股,指尖碰到萧安宁温热的掌心,小家伙竟也腾出一根手指,勾住她的无名指。
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进来,映着婴儿粉扑扑的脸蛋,她“咯咯”笑出声,清脆的声响像是撒了满室星光。
“安宁这是把意意当成靠山了。”萧柔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低头看向妻子时,目光里盛满了爱意。
仁意回望着她,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轻轻说道:“以后啊,姑姑们就是你的港湾,陪你慢慢长大。”
仁意话音刚落,怀里的萧安宁忽然咧开没牙的小嘴,发出笑声,水汪汪的眼睛弯成月牙,像是真的听懂了这份承诺。
孟雯淑笑得直抹眼角:“瞧瞧,这孩子跟你们多投缘!”
萧天明掏出手机疯狂拍照,闪光灯下,婴儿挥舞的小手还牢牢勾着仁意的项链。
第162章 萧大总裁还吃侄女的醋
闹腾了好一阵,萧安宁的眼皮渐渐耷拉下来,小脑袋往仁意颈窝蹭了蹭,呼出的奶香气扑在皮肤上,不一会儿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仁意轻轻将她放进婴儿车,指尖最后一次抚过她柔软的胎发:“好好睡觉,姑姑过两天来看你。”
萧天明走到两人身边,眼眶微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激:“这次多亏你们赶回来,看到安宁第一眼见到你们,苗梦和我心里都踏实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萧柔和仁意交握的手上停留,“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萧柔揽着仁意的肩,与妻子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默契。
她转头看向婴儿车里安睡的小侄女,唇角扬起温暖的弧度:“安宁是我们萧家新年的礼物,不如就在她一百天的时候办婚礼吧。到时候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也算双喜临门。”
苗梦闻言眼睛亮了起来:“这个主意太好了!到时候安宁也能见证姑姑们的幸福。”
孟雯淑连连点头,眼里泛起欣慰的泪光:“好,好啊!把日子定下来,我去准备最喜庆的红绸子。”
仁意笑着应下,伸手轻轻碰了碰萧安宁肉乎乎的小手。
小家伙无意识地攥了攥,像是在回应这份期待。
萧天明拍了拍萧柔的肩膀,声音带着感慨:“我等着看你们穿婚纱的样子。”
……
告别医院时,路灯还亮着,零星的烟花在天际绽放。
萧柔揽着仁意的肩往停车场走,夜风卷着雪粒子扑在脸上,却挡不住两人眉眼间的笑意。
“终于回家了。”仁意靠进她怀里,鼻尖蹭过羊绒大衣的温暖,“从伦敦到现在,都没好好休息过。”
萧柔低头吻住她发顶,声音裹着温柔的笑意:“先补个好觉,晚上给你做红糖糍粑。”
然而她们并不知道,就在离开医院不到十分钟,婴儿车里的萧安宁突然皱起小脸,“哇”地一声哭出来。
哭声尖锐又急促,苗梦慌忙抱起孩子喂奶,萧天明抖着拨浪鼓在旁哄逗,可小家伙怎么都止不住眼泪,小脸憋得通红,直到哭累了才抽抽搭搭地睡去,眼角还挂着委屈的泪花。
云栖墅。
玄关的小夜灯还亮着,出门前插的风信子开得正好。
萧柔顺手锁上门,转身却被仁意拉住手腕。
暖黄的灯光下,对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长途奔波后的倦意,却比任何时候都明亮:“萧萧,谢谢你。”
“谢什么?”萧柔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微微发烫的脸颊。
仁意踮脚,温热的吻落在她唇角:“谢谢你让我成为安宁的姑姑,也谢谢你,让我有了这么温暖的家。”
空气突然变得黏稠,萧柔喉结滚动,反手将人按进怀里。
长久的拥抱后,她低头含住那片柔软,辗转间尝到咸涩与甜蜜交织的味道。
窗外,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正悄悄爬上窗台,将两个相拥的身影,镀成世间最温柔的模样。
……
晨光透过纱帘在床铺上洒下细碎光斑。
仁意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睫毛轻颤着睁开眼。
枕边传来熟悉的雪松香气,还未等她完全清醒,便被萧柔长臂一揽,重新跌入带着体温的怀抱。
带着暖意的呼吸扫过脖颈,萧柔下巴轻轻蹭着她发顶,声音裹着晨起的慵懒:“外面还早,再睡会儿。”
仁意往她怀里蹭了蹭,鼻尖撞上温热的锁骨,指腹无意识在对方睡衣上画着圈:“我想去看安宁。”
话音未落,腰间突然传来一阵轻痒,她笑着扭动身子,被萧柔扣住手腕按在枕头上。
“这么喜欢她?”萧柔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眼角,指尖划过她微微发烫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刻意的酸涩,“我连你梦里都见不着人影。”
说着低头咬住她唇珠,辗转间尝到她轻笑的气息。
仁意被吻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腾出空隙,伸手点了点萧柔泛红的耳尖:“萧大总裁还会跟亲侄女吃醋嘛?”
她搂住对方脖颈,主动送上带着笑意的吻,舌尖扫过她唇角呢喃道,“你才是我藏在心尖上的宝贝。”
萧柔呼吸一滞,反身将人彻底压住。
晨光顺着她肩头滑落,在仁意眼底碎成星子。
她望着身下笑意盈盈的人,喉结滚动着又落下绵长的吻,手指纠缠着她散落的长发,从额头到鼻尖,再到泛着水光的唇,每个吻都带着细密的眷恋。
良久,仁意红着脸推开她发烫的胸膛,发丝凌乱地铺在枕头上:“真的要去看安宁了。”
她指尖划过萧柔泛红的薄唇,“昨天答应给她带小礼物的。”
萧柔却不肯松手,下巴搁在她肩头轻咬:“先补偿我的早安吻。”
说着又含住她耳垂,舌尖扫过敏感处,惹得仁意轻颤着往被子里缩。
两人在被褥间闹作一团,直到仁意笑着求饶,萧柔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眼底却仍带着餍足的柔光。
……
梳妆台前,仁意对着镜子整理碎发,萧柔从身后环住她。
温热的手掌覆上她小腹,下巴蹭着她肩膀:“不如我们也……”
话未说完,便被仁意转身捂住嘴,耳尖却红得要滴血:“先去看安宁!”
萧柔笑着含住她指尖轻咬,替她别上银杏叶发卡。
镜中人交叠的身影被晨光镀上金边,她低头吻住仁意泛红的耳后:“好~都听你的。”
话音未落,又吻住她上扬的嘴角,将所有爱意都融进这缠绵的晨光里。
……
两人相拥着走到玄关,萧柔替仁意披上驼色大衣,指尖不经意划过她脖颈,惹得人微微瑟缩。
仁意转身从衣帽架取下围巾,踮脚时发梢扫过萧柔下巴,带着淡香。
她故意将围巾系得歪歪扭扭,仰起头眨着眼睛:“萧老师,教教我?”
萧柔喉结滚动,修长的手指穿过柔软的羊绒,动作却格外轻柔。
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蝶影,说话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尖:“要像这样......”
话音未落,仁意突然凑近,在她唇角偷了个吻,围巾末端滑落,在晨光里荡出温柔的弧度。
第163章 眼里只有姑姑
萧柔眼神暗了暗,到底是要出门,看着仁意叹了口气,“回来再收拾你!”
仁意轻哼一声,不予理会,往车库走去。
萧柔弯了弯嘴角,她的妻子真可爱。
车驶出车库时,仁意的手机在包里震动。
打开一看,是萧天明发来的照片——襁褓里的萧安宁攥着安抚奶嘴,眉眼舒展睡得香甜,背景里苗梦靠在床头,捧着热气腾腾的红糖鸡蛋。
“安宁一早就找你们呢。”消息末尾还缀着个委屈的表情。
“看,小宝贝在想我们。”仁意将手机转向萧柔,却见对方腾出一只手,轻轻扣住她交叠的手指。
方向盘在掌心转动,萧柔的侧脸被阳光镀上金边:“她呀,肯定是闻到糖霜的味道了。”
拐进医院附近的甜品店,萧柔执意要下车去买杏仁可颂。
仁意透过车窗看她在暖黄的灯光下排队,黑色大衣衬得背影挺拔,时不时回头朝自己挥手。
寒风卷起落叶掠过街道,却吹不散胸腔里翻涌的暖意。
……
推开产科病房的门,消毒水的气息里混着奶香。
萧安宁听见响动,立刻支棱起没多少头发的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亮得惊人。
仁意快步上前,婴儿立刻伸出肉乎乎的手,准确攥住她围巾上的流苏,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像是在埋怨来迟的拥抱。
“瞧瞧这黏人的劲儿。”苗梦靠在床头轻笑,萧天明端着保温杯凑过来,“昨天你们走后,她哭闹了好久,今天早上一醒就盯着门口看。”
萧柔伸手轻轻戳了戳婴儿肉嘟嘟的脸颊,小家伙立刻转头,用没牙的小嘴咬住她指尖,口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阳光渐渐攀上窗台,仁意从礼盒里取出银锁,“岁岁安宁”四个字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萧安宁伸手去抓,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惊得病房里的人都笑出声。
萧柔揽着仁意的肩,看着小侄女挥舞的小手,突然觉得,幸福大抵就是此刻的模样。
爱与被爱,都在这暖融融的晨光里,酿成了最甜的蜜。
仁意抱着萧安宁,朝萧柔伸出手:“萧萧,你要抱抱她吗?”
怀中的萧安宁突然仰起小脸,眼睛弯成月牙,笑声清脆,惊得病房里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孟雯淑最先反应过来,轻轻握住婴儿肉乎乎的小手:“宁宁呀,笑什么呢?怎么这么开心?”
萧安宁歪着脑袋,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却只是吐着口水泡泡。
“安宁呀?”孟雯淑又唤了声,小家伙依旧不搭腔。
萧天明试着喊“安安”,换来的也只是婴儿懵懂的眼神。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疑惑。
仁意突然想起什么,垂眸轻声开口:“萧萧?”
话音刚落,萧安宁像是被按了开关,瞬间又爆发出一连串笑声,小脚在襁褓里欢快地蹬着。
“这......”苗梦瞪大了眼睛,“她是听懂了?”
萧柔愣住,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伸手轻轻抚过婴儿柔软的胎发,声音不自觉放轻:“萧萧?”
萧安宁立刻抓住她的手指,笑得前仰后合,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也浑然不觉。
孟雯淑眼眶泛起泪光:“这孩子,打小就跟你亲!”
萧天明掏出手机疯狂录像,嘴里念叨着:“等她长大了,就告诉她,第一次有反应是因为姑姑。”
仁意将萧安宁轻轻放进萧柔怀里,婴儿立刻往她颈窝蹭了蹭,小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领。
萧柔抱着这个温热的小生命,喉咙发紧。
晨光落在婴儿泛红的脸颊上,她突然想起昨夜仁意说的“你才是我最宝贝的人”,此刻怀中的小侄女又用笑声回应着自己的名字。
原来幸福就是这般模样。
萧柔小心翼翼地托着萧安宁,指尖触到她温热的后背,心脏不禁跟着轻轻颤动。
小家伙窝在她怀里,突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啪嗒一下拍在她脸上,随后又咯咯笑起来,口水顺着萧柔的下颌线滑落。
“瞧这黏人的劲儿。”仁意笑着抽出纸巾,轻轻替萧柔擦拭,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泛红的眼角。
萧柔低头望着怀里的小侄女,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声音里裹着从未有过的柔软:“她是不是把我当移动摇篮了?”
正说着,萧安宁突然瘪了瘪嘴,眼眶泛起泪花。
苗梦立刻提醒:“估计是饿了。”
萧柔手忙脚乱地要把孩子递给护士,却见萧安宁两只小手死死揪住她的围巾,哭声里带着明显的委屈。
“让我来。”仁意接过孩子,动作利落地冲好奶粉。
当奶瓶凑近时,萧安宁立刻止住哭声,含住奶嘴大口吮吸,时不时还抬头看看萧柔,圆溜溜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星星。
孟雯淑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眼里就只有两个姑姑。”
喂完奶,萧安宁满足地打了个奶嗝,小手仍紧紧抓着仁意的衣襟不放。
萧柔伸手轻轻摇晃着婴儿床,哼起不成调的童谣。
神奇的是,原本还睁着眼睛四处张望的小家伙,竟渐渐眯起眼睛,长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睡着了。”仁意小声说,两人轻手轻脚退到病房外。
走廊的阳光斜斜照过来,在她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萧柔突然拉住仁意的手,将她抵在墙边,声音带着几分喟叹:“有了安宁,突然觉得日子更圆满了。”
仁意仰头望着她,指尖抚过她眉眼间的温柔:“等我们的婚礼,安宁就是最特别的小花童。”
萧柔望着病房里熟睡的萧安宁,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将头轻轻靠在仁意的肩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柔软与憧憬:“意意,刚刚抱着安宁的时候,我突然很想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仁意微微一怔,睫毛轻颤着看向身旁的人。
萧柔的侧脸在走廊的暖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眼底却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认真思索了片刻,伸手捧住萧柔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耳尖:“萧萧,我想了想,还是不要。”
第164章 在看我的妻子
萧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攥紧了她的手:“为什么?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吗?”
仁意摇摇头,将额头抵上她的,声音坚定而温柔:“女性生孩子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妊娠纹、产后抑郁,还有数不清的健康隐患……我不希望看见你承受这些痛苦。”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心疼的泪光,“而且,我们现在有安宁就足够了。她会喊我们姑姑,会在我们怀里撒娇,这已经是最珍贵的礼物。”
说着,她轻轻吻去萧柔眼中的疑惑,继续道:“我也只想要你这一个宝贝。这些年,我们一起走过那么多路,经历过那么多事,你早已是我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存在。比起孩子,我更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牵着彼此的手,慢慢变老。”
萧柔眼眶突然发热,将人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意意,你总是这样……把我放在心尖上。”
她深吸一口气,唇角扬起释然的笑,“好,听你的。有你在,有安宁在,我们的家已经很圆满了。”
两人又聊了会,发觉时间不早了,跟孟雯淑等人说后便去外面吃午饭。
萧柔揽着仁意的腰,两人在街角的意式餐厅用完午餐。
玻璃窗外的阳光正好,仁意用叉子卷起意面喂到萧柔嘴边,指尖不小心沾上番茄酱,萧柔便笑着低头轻舔,惹得她耳尖泛红。
午后的时光缱绻而温柔,直到手机震动,萧天明发来一连串催促的消息,两人才起身返回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瞬间,震耳欲聋的哭声扑面而来。
萧安宁小脸涨得通红,泪水大颗大颗砸落,即便苗梦轻拍哄抱、萧天明摇晃玩具,也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萧天明见她们回来,像抓到救命稻草般,急忙扯着两人来到婴儿床前:“你们走后没多久,安宁就一直在哭,怎么哄都不行!”
仁意与萧柔对视一眼,快步上前。
仁意轻轻从苗梦手中接过萧安宁,指尖刚触到婴儿滚烫的脸颊,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撕心裂肺的哭声戛然而止,萧安宁抽噎着,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小身子往仁意怀里蹭了蹭,还伸出小手紧紧揪住她的衣领。
整个病房陷入一片寂静。
孟雯淑扶着老花镜,惊讶得合不拢嘴。
苗梦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喃喃道:“这也太神奇了……”
萧柔伸手轻抚萧安宁的后背,小家伙立刻歪头看向她,还“咯咯”笑了两声,仿佛刚刚的哭闹只是一场幻觉。
“看来安宁只认你们俩。”萧天明哭笑不得地摇头,掏出手机记录下这不可思议的画面,“以后谁还敢说我们家小福星不特别?这分明是老天爷送来的小天使。”
仁意低头蹭了蹭婴儿的小脸,心里泛起一阵柔软。
萧安宁的皮肤像熟透的水蜜桃般娇嫩,带着奶香的呼吸轻轻扑在她颈间,小手还紧紧揪着她的围巾流苏,仿佛生怕被松开。
萧柔伸手抚过侄女蜷曲的胎发,指尖碰到仁意发红的耳尖,两人相视而笑,眼底都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这孩子简直是你们的‘专属挂件’。”苗梦靠在床头忍俊不禁,苍白的脸上因笑意泛起红晕,“护士刚才还说,从没见过这么认人的新生儿。”
孟雯淑颤巍巍地凑过来,布满皱纹的手轻轻点着婴儿的鼻尖:“咱们宁宁啊,打娘胎里就知道谁最疼她。”
萧安宁似乎听懂了夸奖,突然咧开没牙的小嘴,口水顺着嘴角滴在仁意衣襟上。
萧柔立刻掏出纸巾,半跪下来仔细擦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婴儿突然“啊呜”一声,肉乎乎的小手同时拍向两人的脸颊,清脆的笑声在病房里炸开,惊得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好了好了,安宁也该午睡了。”仁意将孩子轻轻放进婴儿床,哼起不成调的摇篮曲。
萧安宁却攥住她的手指不肯松开,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两人的脸,直到困意袭来,睫毛才缓缓垂下,小嘴里还含糊地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病房重归宁静。
萧柔揽过仁意的肩膀,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唇齿间溢出的温热气息让仁意不自觉往她怀里缩了缩。
两人静静站在婴儿床旁,看着萧安宁起伏的小胸脯,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仿佛时间都在此刻静止。
“以后每天回家,要是都能看到这样的画面就好了。”萧柔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憧憬。
仁意抬眸看向她,阳光为她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伸手握住萧柔的手,十指交缠间,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
“会的。”仁意轻声说,“等安宁长大些,我们带她去看海,去听音乐会,把世界上美好的东西都慢慢讲给她听。”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萧柔手背上的纹路,“就像我们一起经历过的那样。”
萧柔低头吻住她的唇角,浅尝辄止,却满含爱意:“谢谢你,意意。”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让我懂得,幸福原来可以这么简单,这么圆满。”
两人相视而笑,眉眼间皆是温柔。
窗外的阳光愈发明媚,为这个充满新生与爱意的空间,镀上了一层永恒的金色。
在这温暖的光晕中,她们知道,未来的日子,还有更多的美好在等待着她们,而这份爱意,也将永远流淌在她们相牵的手中,以及萧安宁甜甜的梦里。
暮色染透窗,两人见萧安宁睡得熟,告别了他们。
萧柔开车载着仁意回家,车内暖气氤氲,电台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
仁意歪头看向驾驶座的萧柔,路灯掠过她侧脸,将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随着光影明灭轻颤。
“在看什么?”萧柔察觉她的目光,腾出一只手覆上她交叠的指尖。
仁意顺势将脸埋进她掌心,温热的触感让脸颊泛起红晕:“在看我的妻子。”
话音未落,萧柔突然将车拐进路边停车场,俯身吻住她上扬的唇角。
绵长的吻里裹着冬日的温柔,仁意环住她脖颈,发间橙花香气混着雪松气息在狭小空间里蔓延。
第165章 还想在等等
萧柔松开,指尖轻轻摩挲她发烫的脸颊:“到家再继续。”
尾音带着几分沙哑的蛊惑,惹得仁意耳尖通红。
云栖墅。
推开家门,玄关小夜灯暖黄的光立刻裹住两人。
萧柔反手锁门,长臂一揽将仁意抵在墙上,吻如细密的雨落下。
仁意被吻得气息凌乱,手指无意识揪住她大衣领口,直到听见她闷哼一声才惊觉扯松了衬衫纽扣。
“萧老师的定力……”仁意喘着气轻笑,指尖划过她锁骨处露出的肌肤。
萧柔扣住她手腕按在墙上,额头抵着她额头,呼吸灼热:“都是仁老师的‘杰作’。”
说着低头含住她耳垂,舌尖扫过敏感处时,惹得人轻颤着往怀里缩。
缠绵间,仁意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摸向萧柔口袋。
萧柔怔了怔,看她掏出个天鹅绒小盒——正是今早出门前藏好的戒指。
“婚礼要戴新的。”萧柔声音低哑,将戒指套上她无名指,金属圈还带着体温,“这次,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仁意望着交叠的手,新戒指与旧银戒在灯光下交相辉映。
她踮脚吻去萧柔眼底的温柔,轻声说:“我一直都是。”
尾音还在空气里流转,萧柔的吻已经落在她发间。
两人相拥着往楼梯走去,萧柔的手掌始终贴着她的腰,像是要将这份温暖揉进彼此的骨血里。
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混着两人交叠的呼吸,谱成一首私密的小夜曲。
二楼卧室的月光透过纱帘漫进来,在地毯上洒下朦胧的银辉。
萧柔替仁意解开大衣纽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颈侧,惹得人轻轻颤抖。
仁意反手勾住她的脖颈,将人拉得更近,两人跌坐在柔软的床褥上,床头的香薰蜡烛不知何时被点燃,柑橘与雪松的气息渐渐漫开,将整个房间裹进温柔的迷雾里。
纱帘被夜风吹得轻扬,拂过纠缠的衣角。
萧柔的指尖抚过仁意泛红的眼角,又顺着发烫的脸颊滑到唇角,动作轻柔得像是触碰易碎的琉璃。
仁意仰头望着她眼底的星光,忽然伸手扯松她的领带,绸缎滑落的瞬间,缠绕的不仅是衣饰,更是两颗早已交付彼此的心。
月光悄然爬上床头,烛火明明灭灭。
房间里只剩下绵长的呼吸与偶尔响起的细碎声响,仿佛整个世界都按下了静音键,只余爱意在空气里流淌。
萧柔将人搂进怀里时,仁意能清晰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与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
“意意。”萧柔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耳尖,“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圆满。”
她收紧手臂,仿佛要将人揉进自己的生命里,“以前总觉得人生要追逐很多东西,现在才明白,只要你在身边就够了。”
仁意抬起头,月光勾勒出萧柔的眉眼,温柔得让人心颤。
她伸手抚过萧柔发烫的脸颊,指尖描绘着她的轮廓,轻声说:“萧萧,你就是我所有的向往和归宿。不管未来有多久,我都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萧柔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温柔绵长。
分开时,她抵着仁意的额头,鼻尖相触,“以后的每个清晨和夜晚,我都要第一个看见你,最后一个吻你入睡。”
“好。”仁意笑着应下,主动献上一吻,“说好了,不许反悔。”
萧柔弯了弯嘴角,含笑点头。
仁意牵住萧柔的手往自己身上带,指尖微微发烫。
萧柔望着她眼底翻涌的情愫,长睫轻颤着叹了口气,原本前倾的身子突然一歪,侧躺在柔软的床褥上,丝绸床单顺着她的肩线滑落出一道旖旎的弧度。
“意意,还是你来吧。”萧柔偏过头,耳尖却红得惊人,发丝凌乱地散在枕头上。
仁意眨了眨眼,睫毛扑簌簌地抖动,一脸懵懂地跪坐在床边,睡裙的蕾丝边垂落在萧柔手背上:“为什么?我们……我们不是结婚了吗?”
萧柔伸手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发烫的耳垂上多停留了一瞬,声音裹着几分涩意:“我还想再等等……”
她望着仁意因委屈而微微下垂的眼角,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在婚礼那天,在所有人的祝福里,把最完整的自己给你。”
月光突然被云层遮住,房间陷入短暂的昏暗。
仁意怔了怔,随后俯身将脸埋进萧柔颈窝,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皮肤上:“萧萧,你已经是我最珍贵的礼物了。”
她的手指轻轻勾住萧柔的,“那我们就等到婚礼那天,等到你准备好的时刻。”
萧柔反手将人搂进怀里,在她发顶落下一个绵长的吻。
窗外的风掀起纱帘,带着冬夜的凉意涌进来,却被两人相贴的体温熨成了温柔的涟漪。
黑暗中,她们十指交缠的手越握越紧。
仿佛在无声承诺着,这份爱意,经得起所有的等待。
仁意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萧柔的手背,像是安抚,又像是不舍。
萧柔将下巴抵在她发顶,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柑橘与雪松交织的香氛里,满是令人心安的气息。
“我们说好的,”她轻声呢喃,“婚礼那天,要给彼此一场最难忘的仪式。”
仁意抬起头,即便在朦胧的光线中,也能看到萧柔眼底的认真。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拂过萧柔的唇瓣:“原来萧大总裁也会紧张。”
指尖划过对方微微发烫的脸颊,“那这段时间,我们就好好筹备,让所有人都记住,我们有多爱彼此。”
萧柔低笑着翻身将人压住,发丝垂落,在两人之间织出一片私密的阴影:“那仁老师可要多帮帮我,毕竟……”
她故意停顿,看着仁意泛红的耳尖,“我只想给你最好的。”
窗外的云层渐渐散去,月光重新洒落,照亮交叠的身影。
仁意伸手搂住她的脖颈,主动献上一吻,轻柔而缠绵:“有你在,一切都是最好的。”
话音未落,萧柔便加深了这个吻,带着期待与眷恋,仿佛要将未来无数个日夜的爱意,都揉进这温柔的触碰里。
夜色渐深,月光与星光相伴。
两人相拥而眠,呼吸交织,在静谧中等待着那个即将到来的,盛满爱与祝福的日子。
第166章 姑姑抱抱
几天后,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在医院门口铺洒下一片暖金色。
苗梦倚在萧天明推着的轮椅上,怀里裹着小棉被的萧安宁正眨着乌溜溜的眼睛,时不时挥舞着小手。
仁意和萧柔早早等在台阶下,手里提着精心准备的婴儿提篮,浅粉色的缎面绣着小兔子图案,还挂着叮当作响的银铃铛。
“终于等到小公主回家啦!”仁意蹲下身子,指尖轻轻刮了刮萧安宁肉嘟嘟的脸颊。
小家伙立刻咧开没牙的嘴,咯咯笑出声,口水顺着嘴角滴落,逗得众人忍俊不禁。
萧柔伸手接过婴儿提篮,动作利落地将萧安宁安置进去,一边仔细调整安全带,一边轻声哄道:“宁宁坐好,姑姑带你兜风去。”
回家的路上,苗梦靠在后座,看着前排两个姑姑争着逗弄女儿,眼眶不禁泛起温热。
萧安宁一会儿抓住仁意摇晃的彩色拨浪鼓,一会儿又盯着萧柔手机里播放的动画星星,兴奋得“咿咿呀呀”直叫。
萧天明从后视镜里看着其乐融融的画面,笑着说:“咱们家以后啊,就数宁宁最受宠。”
推开萧家老宅的大门,孟雯淑早已在玄关摆满了红鸡蛋和糖果。
“快进来快进来!”
老人笑得合不拢嘴,伸手要抱孙女,却被萧安宁扭着身子躲开,反而朝着仁意伸出小手。
“这小机灵鬼!”孟雯淑佯装生气,眼底却满是宠溺,“就知道找姑姑们。”
客厅里,提前布置好的气球和彩带随风轻晃,餐桌上摆着苗梦最爱的酒酿圆子。
萧柔将婴儿提篮轻轻放在铺着毛绒毯的婴儿床上,仁意则蹲下身子,对着里面的小人儿轻轻哼唱童谣。
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她们身上,萧安宁渐渐闭上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小手却依旧紧紧攥着仁意垂落的发梢。
苗梦靠在丈夫肩头,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轻声说:“有她们在,安宁一定会在满满的爱里长大。”
萧天明揽住妻子的腰,目光温柔:“是啊,就像我们一直被家人爱着一样。”
窗外麻雀扑棱棱的声响似乎惊动了萧安宁,小家伙在仁意怀里突然睁开眼,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红木家具的纹路、墙上挂着的老照片、飘着甜香的彩色气球,都让她目不暇接,肉乎乎的小手还兴奋地在空中挥舞。
萧天明笑着伸手:“来,让爸爸带你逛逛新家。”
可当他刚把女儿从仁意怀中接过,萧安宁瞬间撇起小嘴,眼眶里蓄满泪水,下一秒就爆发出震天响的哭声。
小脸涨得通红,两只小脚在襁褓里乱蹬,嘴里还发出委屈的呜咽,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在萧天明的衬衫上。
“这……这怎么回事?”萧天明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摇晃着,“爸爸带你去看奶奶准备的小木马呀?”
可哭声反而越来越大,惊得孟雯淑急忙从厨房跑出来,苗梦也撑着身子要起身帮忙。
仁意见状立刻伸手:“来,姑姑抱抱。”
神奇的是,当她重新将萧安宁搂进怀里,小家伙抽抽搭搭地收住了眼泪,小脑袋往她颈窝蹭了蹭,还伸手揪住她的围巾,委屈巴巴地“咿呀”两声,像是在告状。
“我的小祖宗,你就认准姑姑们了!”
萧天明哭笑不得地抹了把额头的汗,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孟雯淑慈爱地戳了戳孙女的小脸:“咱们宁宁有主意着呢,知道谁最疼她!”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仁意身上,怀里的小人儿又恢复了好奇的模样。
萧柔伸手轻轻刮了刮萧安宁泛红的鼻尖,柔声道:“我们宁宁是小娇气包,只肯让姑姑们抱。”
说着从仁意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
萧安宁一到她怀里,立刻伸手抓住她衬衫的纽扣,还咿咿呀呀地“说话”,仿佛在跟她分享新环境的新奇。
苗梦靠在沙发上忍俊不禁:“这下好了,家里有了两个‘专属保姆’。”
她看向萧天明,调侃道,“以后咱们想抱女儿,还得提前跟姑姑们预约。”
萧天明故作无奈地摇头,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转身从婴儿推车里拿出相机,将这温馨的一幕定格。
孟雯淑端着煮好的甜汤从厨房出来,见状也笑眯了眼:“快给孩子们拍照,等安宁长大了,看到自己这么黏姑姑,肯定害羞。”
她走到萧柔身边,轻轻抚过孙女的小手,“这孩子,以后指不定要把两个姑姑‘折磨’成什么样呢。”
仁意依偎在萧柔身旁,伸手逗弄着萧安宁的小脚。
小家伙立刻咯咯笑起来,笑声清脆如银铃,在老宅里回荡。
萧柔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生命,又转头看向仁意,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的日子,怕是都要围着这个小不点转了。”
“那也是幸福的烦恼。”仁意轻声说,指尖划过萧安宁肉嘟嘟的脸颊。
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给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暖金色。
萧安宁在姑姑们的怀里渐渐困倦,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小手却依旧紧紧抓着仁意的衣领,像是生怕被松开。
随着暮色渐浓,老宅里飘出阵阵饭香。
萧安宁在婴儿床上安静地睡着,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欢声笑语不断,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落,为这个被爱意填满的夜晚,增添了几分静谧与美好。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圆桌,孟雯淑不时往仁意和萧柔碗里夹菜:“多吃点,照顾孩子累人。”
萧天明开了瓶红酒,给每个人斟上小半杯,苗梦端起果汁轻轻碰了碰萧柔的酒杯:“说真的,多亏有你们,安宁才这么开心。”
萧柔望着一旁婴儿床里熟睡的萧安宁,烛光映得她眉眼柔和:“看着她就觉得心里软软的。”
话音未落,原本安睡的小不点突然皱起小脸,发出不安的呜咽。
仁意立刻放下筷子,快步走到婴儿床前,轻轻摇晃着小床,哼起白天哄睡的童谣。
萧安宁像是感应到熟悉的声音,睫毛颤动几下,又沉沉睡去。
第167章 最甜的还是你
仁意长舒一口气,转身时正撞见萧柔带着笑意的目光。
“过来吃饭,”萧柔舀起一勺煨得软烂的莲藕汤,“我喂你。”
勺子递到唇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唇角,惹得仁意耳尖泛红。
孟雯淑看着两个小辈的互动,眼眶微微湿润:“当年我们结婚时,我就盼着能抱上小娃娃,如今可算圆满了。”
她伸手摸了摸婴儿床的雕花栏杆,“等安宁百日宴,咱们要把老宅布置得比过年还热闹。”
“说到百日宴,”萧天明放下酒杯,掏出手机翻出收藏的场地照片,“我联系了几家酒店,有中式园林风格的,也有带草坪的西式庄园……”
苗梦凑过去看,突然指着一张照片:“这个好!有个小喷泉,安宁肯定喜欢。”
萧柔与仁意交换了个眼神,桌下的手悄悄相握。
窗外月光如水,屋内灯火可亲,讨论声与偶尔响起的婴儿呓语交织在一起。
当萧安宁再次发出梦呓般的笑声时,所有人都默契地放轻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这份被爱意浸润的时光。
夜色渐深,萧安宁在婴儿床里翻了个身,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孟雯淑打着哈欠起身收拾碗筷,却被萧天明拦住:“妈,您去歇着,我和苗梦来就行。”
萧柔也站起身准备帮忙,却被仁意轻轻拽住手腕。
“让他们小两口待会儿吧。”仁意凑近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我们去阳台透透气?”
萧柔心领神会,任由她牵着走到洒满月光的露台。
夜风裹着腊梅的香气袭来,仁意不禁往她怀里缩了缩,萧柔顺势揽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在想什么?”
仁意仰头问,月光为萧柔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萧柔垂眸望着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在想……等我们的婚礼,要让安宁当最可爱的花童。”
仁意轻笑出声,伸手勾住她的脖颈:“那可得提前训练我们的小宝贝,别走到一半扑到姑姑怀里不肯走。”
她的拇指轻轻擦过萧柔的下唇,“还要给她定制小裙子,蓬蓬纱上绣满小星星。”
萧柔握住她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忽然将人抵在雕花栏杆上。
远处零星的烟火在夜空炸开,映得她眼底波光流转:“我更想现在就吻你。”
话音未落,唇已经覆了上去,带着红酒微醺的气息。
仁意踮起脚尖回应,纱帘被风吹起,将两人的身影裹进朦胧的月色里。
屋内传来萧天明和苗梦的低语声,间或夹杂着碗筷碰撞的轻响。
而露台上,两个相爱的人沉溺在温柔的亲吻中,直到婴儿突然传来的啼哭声打破静谧。
仁意笑着推开萧柔,发丝凌乱却眼神明亮:“走,小祖宗在召唤我们了。”
萧柔牵着她的手往回走,十指交缠的温度比夜色更暖。
推开房门,孟雯淑正轻拍着啼哭的萧安宁,见她们进来,无奈地笑道:“你们俩一走开,宁宁就醒了,这鼻子比小狗还灵!”
仁意接过孩子,哼着摇篮曲轻轻摇晃。
萧安宁的哭声渐渐变成抽噎,小手紧紧攥住她的睡衣。
萧柔站在一旁,伸手轻轻抚平婴儿皱起的眉头,目光里满是宠溺。
从一旁的婴儿包里取出安抚奶嘴,小心翼翼塞进萧安宁嘴里。
小家伙含住奶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已经安静下来,圆溜溜的眼睛在仁意和萧柔之间打转。
孟雯淑看着这一幕,笑着摇头:“这孩子,就认你们俩。”
苗梦收拾完厨房走进来,见状打趣道:“以后我们家安宁,怕是要把姑姑们当成‘人形自走摇篮’了。”
萧天明跟在她身后,举着手机拍下温馨画面:“得把这些都录下来,等她长大了,让她看看小时候多黏人。”
仁意轻轻将已经迷糊的萧安宁放回婴儿床,掖好小被子。
萧柔也凑过来,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小家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挥动小手。
“她睫毛好长。”仁意轻声说,“像小扇子一样。”
“随她妈妈。”萧柔揽过仁意的腰,在她发顶落下一吻,“不过这么小就这么有‘脾气’,以后还得了?”
话音未落,原本睡着的萧安宁突然皱起小脸,发出不安的呜咽。
两人几乎同时伸手,轻轻摇晃婴儿床。
萧柔哼起白天哄睡的调子,仁意则用指尖轻轻摩挲孩子的掌心。
神奇的是,萧安宁很快又安静下来,小嘴嘟囔着,重新陷入甜美的梦乡。
“真神奇。”苗梦靠在门框上,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你们俩哄她,比什么安眠药都管用。”
孟雯淑也过来,慈爱地看着曾孙女:“这就是缘分,宁宁跟姑姑们,上辈子肯定是小尾巴。”
夜深了,老宅渐渐安静下来。
仁意和萧柔回到房间,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床上。
萧柔将仁意搂进怀里,轻声说:“今天看着安宁,突然觉得,我们的家越来越热闹了。”
“嗯。”仁意往她怀里蹭了蹭,“有她在,连空气都是甜甜的。”
她抬起头,在萧柔唇上轻轻一吻,“不过,最甜的还是你。”
萧柔笑着加深这个吻,房间里只剩下交织的呼吸声。
窗外,月光如水,温柔地包裹着这座充满爱意的老宅,守护着屋内每个人的美梦。
纱帘被夜风掀起又落下,烛火明明灭灭,在萧柔棱角分明的轮廓上投下暧昧的光影。
仁意仰躺在柔软的床褥间,发丝如墨般散落在枕头上,被萧柔吻得泛红的唇角微微上扬,眼中氤氲着一层水雾。
萧柔俯身,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不经意间崩开,露出一小片冷白的肌肤。
她的指尖沿着仁意腰线缓缓游走,所到之处泛起细密的战栗。
“别躲。”萧柔气息灼热,含住她的耳垂轻轻碾磨,另一只手穿过仁意的指缝,十指交缠压在枕边。
仁意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颈间的皮肤泛起诱人的绯色。
她反手勾住萧柔的脖颈,主动迎合着这个带着侵略性的吻。
薄荷混着雪松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人纠缠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第168章 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
萧柔的吻从唇角一路蜿蜒至锁骨,轻轻咬下时,仁意忍不住轻颤着唤她的名字。
“再叫一声。”萧柔声音沙哑得厉害,修长的手指抚过仁意发烫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湿润的唇瓣。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黯淡了些,仿佛也在为这一室旖旎的氛围让路。
仁意环住她的腰,指尖划过衬衫下细腻的肌肤,换来萧柔一声低低的闷哼。
“萧萧……”她仰起头,睫毛扫过萧柔的下颌,“我……”话未说完,又被铺天盖地的吻淹没。
萧柔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动作却又带着小心翼翼,仿佛抱着稀世珍宝。
呼吸渐渐凌乱,萧柔的领带不知何时散落在地毯上,衬衫的纽扣也歪歪扭扭。
她抵着仁意的额头,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仁意忽然轻笑出声,手指勾住萧柔松垮的领口:“萧老师,你好像……有点失控了。”
萧柔咬了咬她的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还不是因为你。”
她伸手将仁意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不过现在,我有个重要的问题要问你。”
说着,萧柔稍稍退开些,却仍将仁意圈在怀中。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恋人腰侧画着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妈希望我们住这边,你怎么看?”
仁意的动作顿了顿,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她撑起身子,睡衣肩带滑落半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萧柔锁骨处的肌肤:“住这边?”
窗外的夜风掀起纱帘,柑橘香薰混着夜色涌进来,却驱散不了她眼底的纠结,“可是……这样我们的二人世界就少了。”
萧柔伸手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拇指抚过她微微发红的脸颊:“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她轻叹一声,把人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仁意的发顶,“每天回家就能看到安宁,听她牙牙学语,看她蹒跚学步……可我也想和你有独处的时间,想牵着你的手散步,想在清晨吻醒你。”
仁意蜷缩在她怀中,听着有力的心跳声,低声道:“安宁那么黏我们,要是突然见不到……”
话未说完,萧柔便低头吻住她,这个吻带着安抚的意味,辗转间松开时,她呢喃道:“或许可以折中?工作日住这边,周末回我们的公寓。”
“真的可以吗?”仁意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冀。
萧柔望着她眼底的星光,忍不住又落下一吻:“当然。只要你开心,一切都有办法。”
她将人搂得更紧,在静谧的夜色里轻声说:“不管住哪里,最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
仁意将脸埋进萧柔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锁骨:萧萧,你总能想出最好的办法。
指尖无意识缠绕着萧柔睡衣的系带,又带着几分调侃,不过周末要是被安宁的视频电话打断约会,你可不许吃醋。
萧柔低笑着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月光勾勒出她微扬的唇角:那我就把手机藏起来。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婴儿断断续续的啼哭声,像颗小石子投进静谧湖面。
两人同时僵住,对视一眼后又忍不住笑出声。
小祖宗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萧柔无奈地叹口气,却利落地披上睡袍。
仁意已经套好拖鞋,伸手拉住她的手:一起去。
走廊里的感应灯次第亮起,将交叠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推开婴儿房的门,孟雯淑正坐在摇椅上轻晃,怀里的萧安宁却哭得小脸通红。
刚哄睡又醒了,老人心疼地说,一摸尿布也是干净的。
仁意刚靠近,小家伙立刻伸出手臂,委屈巴巴的地看着她。
我的小乖乖。仁意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后背。
萧安宁的眼泪沾湿了她的衣领,却仍紧紧揪着她的睡衣。
萧柔从一旁的置物架上拿起温奶器,调试温度时目光始终落在一大一小身上,看来宁宁知道我们在讨论的事,提前抗议了。
重新将安宁哄睡后,两人倚在婴儿房的飘窗边。
远处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近处的梧桐树影在月光下摇曳。
仁意望着熟睡的小脸,轻声道:其实住在这里也很好,能看着她一天天长大...
话未说完,萧柔的手臂已经环上她的腰。
那就按你想的来。萧柔下巴抵在她肩头,呼吸拂过耳畔,大不了我们把公寓改成秘密基地,等安宁睡着了,就去那里说悄悄话。
指尖隔着布料在她腰侧轻轻挠了挠,惹来一声轻笑。
次日清晨。
萧柔将最后一箱衣物放进新整理好的衣柜,转身看见仁意正踮脚往床头挂他们的合照。
阳光为她镀上金边,柔顺的发丝垂在后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小心。”萧柔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腰,温热的掌心隔着针织衫传来温度。
仁意回头冲她笑,眼睛弯成月牙:“挂好了!以后每天睁眼就能看见我们。”
照片里两人相视而笑,身后是去年在海边拍的,浪花溅在脚踝,像极了此刻心间泛起的涟漪。
楼下突然传来婴儿急促的啼哭,一声接着一声。
孟雯淑的声音带着焦急从楼梯口飘上来:“柔儿、意意!安宁不知道怎么了!”
两人脸色骤变,几乎是同时冲向楼梯。
冲进婴儿房时,苗梦正红着眼眶哄着襁褓里的萧安宁。
小家伙满脸泪痕,哭声已经变得沙哑,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仁意快步上前,伸手接过孩子,轻柔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宁宁别怕,姑姑在呢。”
接触到她熟悉的体温,萧安宁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委屈的抽噎。
“从刚才就一直哭,怎么都哄不好。”苗梦擦了擦眼角,“你们一来就安静了,这孩子真是离不开你们。”
孟雯淑心疼地摸了摸曾孙女的小脸,转身去热早已凉透的奶瓶。
萧柔伸手轻轻抚摸萧安宁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是不是知道姑姑们要搬来,着急欢迎我们?”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含着奶嘴哼唧了两声,肉乎乎的小脚蹬了蹬。
屋内的紧张气氛瞬间化作了温柔的笑意。
第169章 倒数第二天
午后,萧天明帮忙把最后一批行李搬进房间。
萧柔打开行李箱,取出一个精致的天鹅绒盒子。
仁意凑过去,看见里面躺着两枚对戒,铂金戒圈上镶嵌着细小的碎钻,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柔的光。
“婚礼前,先戴着这个。”萧柔执起她的手,将戒指轻轻套上无名指,“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话音未落,婴儿床里突然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萧安宁正努力支起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们交握的手,像是在好奇这闪亮的物件。
仁意走过去,将戴着戒指的手伸到她面前轻轻晃动。
萧安宁立刻被吸引,挥舞着小手想要抓住,嘴里还发出欢快的笑声。
萧柔也凑过来,两根手指轻轻刮了刮小家伙的鼻尖:“以后我们三个人,要一起在这个家里,把日子过成甜甜的糖。”
暮色悄然爬上窗棂时,萧安宁在仁意怀中打起了小盹。
她的睫毛上还沾着午后玩耍时蹭到的绒絮,小嘴微微嘟起,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萧柔取来婴儿专用的小梳子,蹲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细软的胎发,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琉璃。
快看,像不像只小奶猫?仁意压低声音轻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孩子肉乎乎的脸颊。
萧安宁嘤咛一声,无意识地往热源处蹭了蹭,攥着仁意睡衣衣角的小手又紧了紧。
孟雯淑端着熬好的小米粥探进头,看见这幕立刻放下碗,从围裙口袋摸出手机:别动!我要拍下来给天明他们看。
快门声刚落,玄关传来开门声。
苗梦提着装满婴儿用品的购物袋,身后跟着拎着奶粉箱的萧天明。
我们买了新的温奶器和夜灯。苗梦边说边从袋子里掏出淡蓝色的星空投影灯,听说这个能投出银河,宁宁会不会喜欢?
萧柔接过物品组装起来,随着开关轻按,天花板上顿时泛起流动的蓝光,星星与月亮的图案在墙壁上缓缓旋转。
原本浅眠的萧安宁突然睁开眼睛,小身子兴奋地扭动,嘴里发出啊——啊——的惊叹。
她的目光紧紧追着光影,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抓来抓去,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仁意手臂上也浑然不觉。
成功了!
萧天明笑着举起手机录像,镜头里,仁意和萧柔正一人伸出一根手指,引导孩子追逐光斑。
萧安宁的笑声清脆如银铃,在老宅里回荡。
苗梦靠在丈夫肩头,眼底满是温柔:以后家里每天都要这么热闹才好。
孟雯淑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转身去厨房热了碗红枣茶:咱们宁宁有福气,有这么多人疼。
夜深人静,仁意和萧柔轻手轻脚回到房间。
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流淌,萧柔从背后环住恋人,下巴搁在她发顶:今天看宁宁玩得那么开心...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比什么二人世界都珍贵。
仁意转身勾住她的脖颈,指尖划过她发烫的耳垂:其实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是专属浪漫。
话音未落,隔壁房间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2023年4月8日。
阳光透过孤儿院活动室的玻璃窗,在木地板上投下菱形光斑。
萧安宁躺在藤编摇篮里,裹着淡粉色天鹅绒襁褓,时不时挥舞着藕节似的手臂,嘴里发出含混的咿呀声。
仁意坐在一旁的旧沙发上,婚纱店送来的缎面头纱随意搭在膝头,随着她不安的手指微微颤动。
“真看不出来,平日里雷厉风行的萧总,办起婚礼来比小姑娘还较真。”
毕钰涵晃着拨浪鼓逗弄摇篮里的孩子,余光瞥见仁意紧绷的肩膀,突然放下玩具,“意意,我一直想问——你真的想好结婚了吗?毕竟婚姻和恋爱不一样。”
仁意的目光落在摇篮里熟睡的小人儿身上,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还记得第一次带宁宁回家吗?”
她轻声开口,“那天萧萧加班到很晚,我抱着哭闹的宁宁在客厅踱步,急得直掉眼泪。结果她一进门,连西装都没换就把孩子接过去,哼着跑调的摇篮曲,在地毯上一圈又一圈地走。”
摇篮的吱呀声混着萧安宁均匀的呼吸,为这个午后增添了几分静谧。
毕钰涵若有所思地点头,拨浪鼓上的铃铛轻轻摇晃:“听起来……她很会照顾人?”
“不是会照顾人,是愿意为我改变。”仁意伸手轻轻理顺孩子额前的胎发,“她以前最讨厌生活被打乱节奏,可自从有了宁宁,她手机里存满了育儿视频,连出差都要带着婴儿监视器。有次我随口提了句想吃老家的桂花糕,她第二天就请了老师傅来家里做。”
萧安宁突然发出梦呓般的呢喃,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仁意握住那只温热的小手,继续说道:“我们也会有分歧,比如宁宁的早教计划,或是老宅的装修风格。但每次有矛盾,她都会先递来一杯温牛奶,认真听我说完想法。她总说,‘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只是方法不同’。”
窗外的风掀起纱帘,阳光温柔地洒在三人身上。
毕钰涵望着仁意眼中流转的星光,突然笑了:“原来爱情最动人的样子,就是两个人朝着同一个方向慢慢靠近。”
“是啊。”仁意俯身亲吻孩子的额头,又望向窗外摇曳的梧桐树,“她让我知道,好的感情不是没有矛盾,而是愿意为对方停下脚步。明天过后,我要牵着她的手,把这些细碎的温暖,都熬成一辈子的甜。”
摇篮里的萧安宁咂了咂嘴,在奶香与爱意交织的氛围里,继续做着甜甜的梦。
毕钰涵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拨浪鼓,铃铛声清脆悦耳,却盖不住她语气里的好奇:“说真的,意意,你们俩几乎没什么大矛盾,会不会少了点‘轰轰烈烈’的感觉?毕竟很多人都觉得,只有经历过波折,才能证明感情的珍贵。”
第170章 仁意是我萧柔最宝贝的人
仁意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墙上孩子们的涂鸦上,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以前我也这么想。可和萧萧在一起后才明白,细水长流的温暖,远比跌宕起伏的戏剧更珍贵。”
她伸手轻抚摇篮边缘,萧安宁无意识地抓住她的指尖,“你看宁宁,她哭闹时,萧萧会立刻放下工作来哄;我生病时,她会半夜跑去三条街买我想吃的粥。这些看似平凡的瞬间,才是我们感情的基石。”
毕钰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萧安宁轻轻抱起,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但生活总会有意外,你们就不担心未来会有什么大风大浪吗?”
“担心。”仁意坦诚地笑了,眼中却满是坚定,“但比起担心,我更相信她。记得有次公司遇到危机,她连续三天没合眼,却还抽空给我送了一束向日葵,说‘看到花就会想起你笑的样子’。那一刻我就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能一起面对。”
摇篮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萧安宁突然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姑姑”,虽然含糊不清,却让两人同时愣住。
仁意的眼眶瞬间湿润,伸手接过孩子,将脸埋进她柔软的发间:“你听,宁宁也在为我们高兴呢。”
毕钰涵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忍不住感叹:“真羡慕你们,能找到这样契合的灵魂。”
“其实哪有什么天生契合。”仁意抬头,目光温柔而坚定,“不过是两个愿意为彼此妥协、包容的人,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把对方刻进了生命里。后天,我就要牵着她的手,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许下相伴一生的承诺。”
毕钰涵望着仁意怀中安睡的萧安宁,喉头发紧,眼眶泛起一层薄雾。
风穿堂而过,掀起她鬓角的碎发,也将摇篮上的蕾丝飘带轻轻卷起。
她伸手想去触碰孩子肉乎乎的小手,却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苦涩又欣慰地笑了笑:“原来真的有人能把日子过成诗。”
“钰涵?”仁意察觉到她的异样,刚要开口,就被对方摆摆手打断。
“没事,就是突然想起刚进公司的时候。”毕钰涵吸了吸鼻子,弯腰整理着散落的育儿绘本,声音闷在胸腔里,“那时候我们总说,理想的恋人得有霸道总裁的气场,吵架要像商战剧一样精彩,和好时必须有烟花和玫瑰。”
她直起腰,眼角的泪意化作了释然的笑,“现在看,反而是这种细水长流的温暖,才最难得。”
仁意轻轻将萧安宁放回摇篮,起身握住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熟悉的安抚力量:“你也会遇到的。”
“或许吧。”毕钰涵回握住她的手,又望向窗外渐暗的天空,“只是突然觉得……原来幸福真的不用那么复杂。看着你们为宁宁换尿布时互相递湿巾,加班回家后分食一碗粥,甚至连拌嘴都是在讨论‘婴儿房该刷蓝色还是粉色’……”
她声音发颤,“这种被烟火气填满的爱情,好像比什么海誓山盟都动人。”
摇篮里的萧安宁突然哼唧两声,仁意快步上前轻轻摇晃,哼起不成调的摇篮曲。
毕钰涵倚在门边,看着光爬上仁意温柔的侧脸,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与记忆里初入萧氏时局促却倔强的女孩渐渐重叠。
原来岁月真的会把人打磨成更好的模样,而最好的爱情,大概就是让彼此都能安心做自己。
“仁意。”毕钰涵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祝福与羡慕,“一定要狠狠幸福啊。”
仁意回头冲她笑,发梢沾着月光:“会的。我们还要一起看着宁宁长大,听她第一次清晰地叫姑姑、第一次背着书包上学……这些平凡的瞬间,我都想和萧萧一起经历。”
毕钰涵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紧了自己的手,温热的触感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风卷着窗纱扑进来,拂过摇篮里萧安宁的小脸,小家伙无意识地吧唧了下嘴。
仁意的手机突然在沙发上震动起来,轻快的铃声打破了安静。
她抬头看着毕钰涵,眼神里带着询问。
毕钰涵伸手把孩子滑落的小被子掖好,点点头:“接吧,今天没事,明天可就不能打电话了。”
“知道啦!”仁意冲她眨眨眼,攥着手机快步走上二楼。
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推开卧室门,月光瞬间漫过脚面。
屏幕上“老婆”两个字在黑暗中闪烁,像跳动的星火。
“喂?”
她刚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轻笑,带着电流声的沙哑嗓音裹着温柔。
“在做什么?是不是在想我?”
仁意蜷在飘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棂:“被你猜中了。”
她望着窗外朦胧的树影,突然想起有一次见萧柔时,对方也是这样站在落地窗前,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
“宁宁刚睡,今天又学会新本事,会拽着我的头发叫姑姑了。”
“可惜没亲眼看到。”萧柔的声音里带着遗憾,随即又轻快起来,“不过明天就能见到我的两个宝贝了。对了,你猜我今天去礼堂做什么?”
不等回答,她自顾自说下去。
“我盯着工人调整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极光投影,现在天花板上的星辰会跟着音乐流转,等你穿着婚纱走过来,就像踩在银河里。”
仁意感觉脸颊发烫,婚纱裙摆扫过小腿的痒意都比不上心里的悸动。
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萧柔似乎在翻看什么:“甜品台试了八款蛋糕,最后选了茉莉千层,你最喜欢的口味。还有,我偷偷在你的捧花里藏了枚戒指,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你盯着看了很久的款式……”
“萧萧。”仁意轻声打断她,眼眶有些发酸,“其实不用这么辛苦……”
“怎么会辛苦?”萧柔立刻反驳,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执拗,“我要给你一场最完美的婚礼,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仁意是我萧柔最宝贝的人。”
她突然放轻声音,像是怕惊醒什么,“想到明天就能牵着你的手说‘我愿意’,我紧张得连领带都系不好了。”
第171章 妈妈,我要结婚了
仁意忍不住笑出声,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淌进房间:“那我明天可得帮萧总好好整理仪容。”
“一言为定。”萧柔低笑着说,背景音里传来孟雯淑的喊声,大概是在催她休息,“不说了,再聊下去我怕是要连夜开车去见你。等我,太阳升起时,我带着玫瑰来接你回家。”
挂断电话后,仁意握着发烫的手机许久。
楼下传来毕钰涵哄萧安宁的轻声细语,混着夜风的呢喃,将满室的甜蜜酿成了温柔的梦。
第二天。
毕钰涵抱着裹着淡蓝色襁褓的萧安宁,轻轻敲响仁意的房门:意意,该履行约定交手机了。
门内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片刻后仁意打开门,睡袍领口微敞,发尾还沾着昨夜的疲惫。
萧安宁一看到她,立刻挥舞着莲藕似的手臂发出欢快的咿呀声,口水顺着嘴角滴在襁褓上。
我们小馋猫是不是想姑姑了?仁意笑着刮了刮孩子的鼻尖,换来咯咯的笑声。
毕钰涵晃了晃怀里的奶瓶:刚泡好的奶粉,喝完记得收手机。
仁意伸手接过奶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瓶身:真要没收啊?
她望着窗外摇晃的紫藤花,睫毛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万一萧萧......
萧总现在肯定比你还忙。毕钰涵挑眉打断她,听说今早老宅来了三个造型团队,连宁宁的百日宴礼服都是高定。
她凑近压低声音:倒是某位准新娘,再拖下去,我可要亲自上手搜身了。
被逗笑的仁意轻哼一声,转身从床头柜摸出手机。
解锁屏幕,锁屏界面是萧柔抱着萧安宁的照片——那人西装笔挺,却小心翼翼托着婴儿的小屁股,眼尾眉梢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给你。她把手机塞进毕钰涵手里,要是有急事......
知道知道,婚礼现场的玫瑰花瓣都藏了gps定位,萧总想跑都跑不掉。毕钰涵晃了晃手机,怀里的萧安宁突然抓住她的项链吊坠,哎哟小祖宗……
仁意笑了笑,跟着毕钰涵下楼吃早餐。
小米粥的香气弥漫在餐厅。
仁意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看着毕钰涵叹了口气,“钰涵,我想去趟星眠墓园,跟我妈说说话。”
毕钰涵夹着蒸蛋的手顿了顿,望向她眼底藏不住的期待:“要我陪你一起吗?”
仁意摇头,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紫藤花上:“我想自己去。”
她将空奶瓶放在桌上,指尖摩挲着杯沿,“有些话,想单独告诉她。”
星眠墓园。
仁意跪在仁慈怀的墓前,指尖抚过冰凉的石碑。
照片里母亲温柔的眉眼被岁月蚀刻得愈发清晰,恍惚间仿佛回到那个暴雨夜,浑身湿透的自己被她裹进温暖的棉被。
妈,明天我就要结婚了。她轻声开口,颤抖的手指将雏菊别进碑前的缝隙,对象是萧柔,您见过的,那个总爱穿西装的姑娘。
回忆如潮水漫过眼眶,其实我犹豫了很久,觉得自己满身伤痕,不配拥有幸福。可她却说......
声音突然哽咽,她说我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光,没有我,再大的公司、再多的财富都没有意义。
仁意望着远处翻滚的云层,任由泪水滴落在手背:您走的那天,我把自己锁在病房三天三夜。是她隔着门板说意意,求你让我看看你,是她在我砸东西时默默收拾碎片,是她抱着高烧的我在医院守了整整一天一夜......
墓碑上的照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仿佛母亲正含笑倾听。
仁意将额头抵在石碑上,声音轻得近乎呢喃:这样的人,我怎么舍得放手呢?您在天上看到了吗?明天,她会捧着玫瑰来接我,会在所有人面前说我愿意。如果您在的话,一定会喜欢她的,对吗?
风起时,整片墓园的雏菊都轻轻摇曳,像是无数温柔的回应。
仁意起身,裙摆沾满草屑,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因为她知道,无论是天上的母亲,还是等在礼堂的爱人,都在见证着她奔向幸福的脚步。
“妈,您知道吗?”仁意蹲下身子,指尖轻抚墓碑边缘的纹路,“萧萧总说我是她的光,可她又何尝不是我的救赎。记得有次我因为孤儿院的事焦虑到整夜失眠,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我裹在毯子里,抱着我在阳台上数星星,轻声说‘天一亮,所有问题都会有答案’。”
回忆让她眼眶再次泛红,“她总是这样,用最笨拙却最坚定的方式,把安全感一点一点填满我的心。”
远处传来孩童嬉笑的声音,仁意望着天际线处的霞光,继续喃喃自语。
“还有宁宁,您要是看到那个小不点该多好。她叽叽咕咕说话时,萧萧抱着她转了好多圈,眼睛亮得像缀满银河。我们总说宁宁是上天的礼物,可我觉得,遇到萧萧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山风掀起她耳畔的碎发,仁意伸手理了理,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涩:“其实筹备婚礼的时候,她紧张得不得了。昨天视频时,我看见她偷偷在背誓言词,还对着镜子练习怎么牵我的手才不会发抖。”
说到这里,她破涕为笑,“这么强大的萧总,原来也会为了我手足无措。”
指尖拂过墓碑上母亲的名字,仁意俯身轻轻一吻:“明天,我会穿着您最爱的白纱,走向那个愿意陪我走过余生的人。您放心,她会替您继续爱我,我们会一起把日子过成您期待的模样。”
再次起身,她又摘下腕间的素银手链,轻轻放在雏菊旁,“这条手链您总说戴着显年轻,现在,就让它陪着您吧。”
离开墓园,夕阳已将天空染成蜜糖色。
仁意回头望去,风掠过成片的雏菊,泛起层层叠叠的白色波浪,恍惚间,仿佛看见母亲站在花海中,朝她温柔地挥手。
手机虽然不在身边,但她知道,此刻的萧柔一定也在老宅的某个角落,怀揣着同样的期待,盼着明日的到来。
第172章 世纪婚礼
2023年4月10日。
街头巷尾被巨幅led广告屏点亮。
世纪广场的穹顶天幕上,萧柔与仁意相拥而笑的照片循环播放,背景的极光特效流光溢彩,引得行人纷纷驻足。
这不是萧氏集团的萧总吗?平时看着那么高冷,没想到笑起来这么温柔!晨练的张阿姨扶了扶老花镜,惊叹道。
听说她把全国各大城市的地标屏都包了,连国外都有!年轻的上班族小王举着手机疯狂拍照,我朋友圈已经被刷屏了,这也太壕了吧!
何止是壕,这分明是浪漫!旁边的李小姐一脸羡慕,哪个女生能拒绝这样的求婚广告?我男朋友要是有这一半用心就好了!
你们看新闻了吗?戴眼镜的陈先生推了推镜框,纽约时代广场、伦敦皮卡迪利广场、东京涩谷大屏,全球十大地标同时播放!网友都说这是世界上最大的情书
我刚刷到视频,迪拜塔上都打出了他们的照片!退休教师刘叔摇头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敢想敢做。
听说今天还是萧总收养的女儿百日宴,双喜临门!卖早点的赵大姐边忙活边说,这孩子真是有福气,一出生就见证这么盛大的婚礼。
萧总真是人生赢家,事业爱情双丰收!路人纷纷感慨,这才是真正的霸道总裁文照进现实!
网络上更是一片沸腾。
微博热搜前十瞬间被相关话题占领,#萧氏总裁世纪婚礼#直接爆词条。
救命!我家小区电梯屏都在播萧总的结婚照,这是要让全人类都当证婚人吗?
刚刷到南极科考站的led屏也推送了,萧总这是把卫星都包下来了?
国外网友都在问这对神仙眷侣是谁,咱们终于也有出圈的顶流爱情了!
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甜最壕的婚礼,没有之一!
听说连巴黎香榭丽舍大道、悉尼歌剧院都在播!
这阵仗,怕是要载入商业联姻史册了!
不过看得出萧总是真心喜欢,不然不会这么用心。
对了,你们看热搜没?#萧氏千金百日宴#也爆了,小宝贝太可爱了!
欢声笑语飘向街头。
萧氏集团内部八卦群也早已炸开了锅。
@行政部小王:救命!刷到迪拜塔上的求婚广告了!原来萧总私下是这种恋爱脑!
@市场部linda:刚查了下,光是今天的广告投放费用,够咱们部门做三年预算了...
@财务部老周:楼上的关注点歪了!重点难道不是萧总居然把南极科考站的屏都承包了?这是什么宇宙级浪漫!
@海外事业部vivian:伦敦这边的大屏前全是拍照的人,外国同事都在问这是不是中国新出的电影宣传!
消息刚刷到99+,毕钰涵的头像突然亮起。
群里瞬间安静三秒,紧接着新一轮轰炸袭来——
@设计部小李:毕姐!伴娘团c位大佬!快发张现场图救救孩子!
@实习生小张:想看意意姐的婚纱!听说定制了半年!
@后勤部赵哥:蹲一个萧总哭包照(不是)
@产品部阿ken:求萧总捧花特写!听说藏了求婚戒指!
毕钰涵躲在休息室角落,偷偷将镜头对准仁意。
此刻的新娘正坐在梳妆台前,珍珠白的婚纱拖尾铺满波斯地毯,手工缝制的极光刺绣在晨光里流转着蓝紫色光晕。
发间的铃兰头饰随着动作轻晃,化妆师正在为她调整耳后的碎发,镜子里倒映出仁意泛红的眼角。
「3、2、1——」毕钰涵快速连拍三张,选了张仁意低头浅笑的侧影发进群里,附上文字:「正在帮新娘整理裙摆,美到失语!」
配图刚发出去,群里瞬间被「awsl」和尖叫鸡表情包刷屏。
@前台小陈:这是什么仙女下凡!婚纱上的刺绣会发光吧?
@技术部老吴:毕姐能不能搞到萧总的西装照?听说袖口绣了新娘名字缩写!
@ceo秘书小孙:都别吵了!萧总在休息室门口转了八圈了,恋爱中的霸总真可怕.jpg
@法务部大刘:楼上有内幕!我刚听见萧总在背誓词,紧张得把我愿意我乐意了哈哈哈哈。
消息刷得飞快时,毕钰涵突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慌忙收起手机,撞见萧柔正握着白玫瑰站在门口,定制西装的领口微微扯开,额前碎发被她紧张地揉乱。
「她...她准备好了吗?」萧柔喉结滚动,耳尖红得像要滴血,目光却死死盯着虚掩的休息室门,「我彩排时踩坏了三块地毯,现在腿还在抖。」
远处传来宾客们此起彼伏的惊叹,大屏幕上的世纪告白仍在全球循环播放,而这场轰动世界的婚礼主角,此刻正攥着捧花喃喃自语:「意意会不会嫌我的领带打得太丑?」
毕钰涵强忍着笑意,伸手帮萧柔整理歪斜的领带,“萧总,您现在领带的样子,确实比您刚才说的‘太丑’还要夸张一点。”
她指尖灵活穿梭,深蓝色领带很快恢复笔挺,“不过意意才不会在意这些,她现在说不定也紧张得在咬嘴唇。”
见萧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毕钰涵从一旁桌上拿起胸花,轻轻别在她西装领口。
“记得吗?去年庆功宴上,意意喝多了非要给您跳天鹅舞,结果把高脚杯当话筒。”
回忆起那个画面,萧柔嘴角终于泛起笑意。“她啊,在您面前永远自在得像个孩子。”
毕钰涵把温热的保温杯塞进她手里,“喝点蜂蜜水,润润紧张到冒烟的嗓子。”
宴会厅传来司仪试音的回响,倒计时电子屏开始闪烁。
毕钰涵推了推还在发呆的萧柔:“快去主礼台吧,宾客都在等世纪新娘的专属骑士登场了。”
看着萧柔攥着捧花走向长廊,她对着背影喊:“等交换戒指时,千万别像上次签并购协议那样手抖!”
萧柔的脚步顿了顿,回头时眼底盛满星光,整个人却恢复了几分总裁气场:“告诉意意,这次我绝不会再让她等超过三秒。”
长廊尽头,婚礼进行曲前奏轰然响起,穹顶天幕的极光特效与她西装袖口的「ry」刺绣同时亮起。
第173章 百日宴
宴会厅。
垂落的水晶灯将前厅映照得流光溢彩,波斯地毯上交织的金线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孟雯淑身着藏青色真丝旗袍,怀中的萧安宁裹着缀满珍珠的象牙白连体衣,正被众人簇拥在雕花圆桌旁。
围在最内侧的,是江城政商界最顶端的几位人物。
鬓角斑白的银行行长端着香槟杯,笑意盈盈地用小拇指逗弄孩子的掌心。
身着高定西装的地产大亨则举着手机,镜头追着萧安宁挥动的小手。
哎哟,这小肉手抓得可真紧!银行行长被攥住手指,笑得眼角皱纹堆叠,萧总小时候也这么有劲,两岁就能攥着毛笔学写字。
地产大亨立刻接话:可不是嘛!当年萧总接手集团,雷厉风行的手段,可比这小娃娃抓人还!
周围掌权人纷纷轻笑,水晶杯碰撞声清脆悦耳。
这眉眼,简直复刻了萧总幼年的照片!
某位跨国企业女总裁伸手轻点萧安宁的鼻尖,腕间梵克雅宝的四叶草手链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
听说萧总把孩子百日宴和婚礼办在一起,真是别出心裁。
孟雯淑微微颔首,替孩子擦去嘴角的口水:两个孩子说,宁宁是他们缘分的见证,自然要一起庆祝。
人群外围,稍次一级的合作商们伸长脖子张望,手中的红酒杯都忘了轻晃。
一位科技公司ceo试探着问:孟姨,那位仁小姐...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萧总这样上心?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讨论突然静了一瞬。
孟雯淑望向远处正在彩排的花廊,目光温柔:意意啊,看着柔柔弱弱,骨子里却比谁都要强。当年在孤儿院当老师,为了给孩子们争取过冬物资,硬是在雪地里等了合作方三个小时。
她轻轻摇晃怀中的孩子,柔儿第一次带意意回家时,我就知道这姑娘不简单,她能让萧萧眼里有光,能把我们这冷冰冰的老宅,变成真正的家。
难怪萧总这次豪掷千金!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纽约时代广场、迪拜塔...全球地标都成了求婚广告牌!
一位珠宝商端着香槟凑近:听说婚礼现场的极光特效,是请了冰岛的专业团队?
孟雯淑笑着点头:柔儿说,意意最喜欢极光,她就想把整片星河都搬到婚礼上。
怀中的萧安宁突然咯咯笑出声,伸手去抓孟雯淑耳畔的珍珠耳坠。
哄笑声中,一位上市公司董事长感慨道:都说商场如战场,没想到萧总谈起恋爱,比年轻人还疯狂!
孟雯淑低头亲吻孩子的额头,语气里满是骄傲:柔儿啊要么不爱,要爱就倾尽所有。
吊灯缓缓暗下,璀璨的追光灯如同星河倾泻,精准地落在高台上。
萧天明身着深灰色定制西装,胸前别着象征家族荣耀的银质家徽胸针,步伐沉稳地走向麦克风。
随着他抬手示意,电子屏瞬间切换成萧安宁熟睡时的特写画面。
小婴儿蜷在柔软的天鹅绒襁褓里,粉嫩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蝶翼般的阴影,这个画面引得台下宾客纷纷发出轻柔的惊叹。
各位同仁、亲友,今天是个意义非凡的日子。首先,我代表萧家上下,衷心感谢各位莅临萧氏千金萧安宁的百日宴。
萧天明的声音通过环绕音响传遍全场,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与温柔,三个月前,这个小生命的降临,不仅为萧家带来了无尽的欢笑,更让我们深切感受到血脉传承的奇妙与珍贵。
从她皱巴巴的初生模样,到如今粉雕玉琢、牙牙学语的可爱模样,每一个成长瞬间都承载着全家人的期待与祝福。
话音未落,全息投影在空中徐徐展开,一张张记录着萧安宁成长点滴的相册缓缓流转,引得坐在贵宾席的孟雯淑和苗梦眼眶泛红,轻轻擦拭眼角。
待掌声稍稍平息,萧天明微微侧身,身后的屏幕骤然换成萧柔与仁意相拥而笑的剪影。
今日,更是我姐萧柔与仁意喜结连理的大好日子。
他的目光带着欣慰。
我从未见过我姐姐如此温柔的模样。为了筹备这场婚礼,她会为了挑选婚礼蛋糕的甜度,在试吃间待到凌晨;会为了布置婴儿房的每一处细节,亲手绘制星空顶的每一道银河。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哽咽,感谢意意,用她的温柔与坚韧,走进她的世界,让我们看到了爱情最美好的模样,也让萧家真正有了家的温度。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萧天明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随着背景板切换成密密麻麻的赞助商logo矩阵,他端起香槟杯,神色庄重:此刻,我谨代表萧氏集团,向本次活动的所有合作伙伴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感谢极光科技团队,用顶尖的全息技术为我们打造出如梦似幻的天象系统,让每一位宾客仿若置身浩瀚星河;感谢宝格丽团队,精心定制的婚戒与百日纪念章,将爱意与祝福镌刻在每一处细节;更要感谢全球一百零八个城市的地标屏幕,鼎力支持这场跨越国界的浪漫见证。
萧氏的每一步发展,都离不开各位的信任与陪伴,未来,我们也将继续携手同行,共创更多辉煌。
待掌声渐弱,萧天明放下酒杯,神情肃穆而坚定:萧氏集团能有今日成就,离不开国家的扶持与社会的信任。在此,我郑重宣布:萧氏集团将无偿捐款一百亿元人民币,专项用于国家扶贫事业。
我们将通过产业帮扶、教育支持、基础设施建设等方式,切实助力贫困地区发展,履行企业应尽的社会责任。萧氏始终相信,唯有回馈社会,方能行稳致远。
话音落下,舞台穹顶绽放出绚丽的电子烟花,金色光点如流星般纷纷坠落。
被这突如其来的绚烂惊得睁大眼的萧安宁,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的笑声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将百日宴喜悦的氛围推向最高潮。
第174章 微博炸了,全球直播
随着萧天明宣布百日宴正式开始,宴会厅的全息投影瞬间化作漫天蒲公英,绒毛般的光点轻盈飘落。
身着淡金色绸缎裙的礼仪小姐们推着缀满白玫瑰的蛋糕车步入会场。
三层高的蛋糕顶端,用糖霜精心雕刻的迷你版萧安宁正抱着星星玩偶,睫毛与嘴角弧度都复刻了婴儿本人的神态。
孟雯淑抱着孩子走到台前,萧安宁被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吸引,攥住奶奶耳垂上的珍珠晃悠。
宝贝快看我这里!姐姐有好东西给你哦!
地产大亨家的千金举着镶钻拨浪鼓摇晃,孩子立刻转移注意力,肉嘟嘟的小手在空中抓握,口水顺着围兜滴滴答答往下淌,惹得前排宾客爆发出一阵哄笑。
送礼环节将气氛推向高潮。
银行行长率先上前,打开嵌着蓝宝石的礼盒,露出一对温润的玉镯:老坑冰种翡翠,养人又辟邪,等宁宁周岁就能戴上了。
地产大亨则捧出微型琉璃城堡,连阳台晾晒的小被子都是金丝绣制:这是按萧家老宅比例做的,将来给孩子当童话屋。
当珠宝商呈上定制的星座项链时,萧安宁突然伸手去抓晃动的钻石吊坠。瞧瞧,我们宁宁最识货!
人群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项链坠子上不仅镶嵌着代表百日的百颗碎钻,更刻着孩子的生辰八字与星座图腾,在灯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晕。
轮到仁意的孤儿院同事上台时,画风陡然变得温馨。
院长捧着手工编织的百家被,边角处缝着二十六个孩子歪歪扭扭的祝福字条。
保育员们则送上装满手印泥的纪念盒:等宁宁长大,就能看到小时候的小手掌啦!
孟雯淑接过礼物时眼眶泛红,怀中的萧安宁却只顾着啃咬被角的流苏。
最后登场的萧天明推着巨型礼盒,掀开盖子的瞬间,全息投影在孩子头顶展开银河。
这是为她准备的星际储蓄罐,萧天明轻轻刮了下女儿的鼻尖,每存一笔钱,就会点亮一颗属于宁宁的星星。
围观宾客发出阵阵惊叹,而始作俑者正专心致志地将口水抹在母亲的西装袖口上。
同一时间。
#萧氏千金百日宴壕出天际#
词条以火箭速度登顶微博热搜,阅读量半小时内突破15亿,评论区彻底沦陷——
前排热评被现场宾客的偷拍照刷屏:
@财经速递菌:救命!谁家百日宴送冰种翡翠玉镯??这镯子在拍卖行能拍八位数![跪了]
@吃瓜前线记者:琉璃城堡细节图来了!连城堡里的钢琴都能弹出声,工匠说做了三个月[裂开]
紧接着,仁意孤儿院同事送的百家被引发温情讨论:
@人间观察员:对比太好哭了!左边是千万珠宝,右边是孩子们缝的祝福被,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泪]
@育儿超话主持人:建议所有家长都学萧总!星际储蓄罐的创意太绝了,从小培养财商还带浪漫属性[星星眼]
搞笑画风的路透图迅速出圈:
@沙雕bot:笑不活了!萧总给女儿戴项链被抓脸,总裁大人的表情be like→[惊恐.jpg]
@萌娃收割机:宁宁啃流苏的样子好像我家金毛!口水拉丝视频已循环播放100遍[亲亲]
营销号开始分析这场盛宴的商业价值:
@商业洞察家:粗略估算,百日宴单场赞助价值超5亿,全球108城地标联动宣传,这波品牌曝光血赚!
@金融小黑板:萧氏宣布百亿扶贫捐款后,集团股票开盘涨停,资本果然偏爱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赞]
网友们更是脑洞大开:
@霸道总裁文学bot:建议红柿子开新文《被百亿豪门团宠的百日宴》,我能炫十章!
@柠檬精保护协会:原来人和人的差距从百日就开始了,我百日的时候估计在啃脚指头[苦涩]
当萧天明抱着女儿打哈欠的抓拍图登上热搜第二时,词条#萧氏总裁带娃好狼狈#直接引爆新一轮狂欢。
评论区被原来霸总也会被口水糊脸求宁宁出怼姑姑教程等留言淹没。
这场横跨政商娱三界的豪门盛宴,彻底变成全民热议的现象级话题。
热搜词条的热度持续攀升,评论区的讨论声浪也愈发汹涌。
就在网友们热火朝天地刷着百日宴的各种细节时,一条新评论突然冒了出来:“救命!光顾着磕宁宁的可爱了,差点忘了百日宴之后就是婚礼!听说这次是全球直播,线上线下同步进行,我得赶紧找个网速快的地方蹲守!”
这条评论瞬间引发了众人的共鸣。
@追剧狂魔小吴:“完了完了!我刚还在公司摸鱼刷热搜,现在立刻请假回家!这可是萧氏总裁的世纪婚礼,错过直播我能后悔到明年!”
@5g冲浪选手:“家人们别慌!我研究过了,官方开通了八个直播通道,微博、抖音、国际版app全都有,实在不行还能看海外频道!”
@网络工程师在线:“听我的,现在就把手机后台全清了,关掉自动更新!上次明星演唱会直播,我家网突然抽风,卡得只能看见马赛克,这次说什么都不能重蹈覆辙!”
@吃瓜预备役:“有没有人一起拼直播平台会员?听说付费通道能优先入场,挤破头也得抢个前排!”
担忧的声音也此起彼伏。
@熬夜冠军:“要是直播卡成ppt可怎么办?我已经脑补出满屏‘加载中’的绝望画面了……”
@暴躁网友:“萧氏能不能多租点服务器?要是连婚礼都看不上,我真的会哭死!!”
@技术流大神:“建议官方提前半小时开放测试通道,先让大家调试设备。毕竟全球这么多人同时在线,服务器压力山大!”
而此时,婚礼现场,工作人员正紧张地进行着最后的设备调试。
礼堂外,直播团队反复确认机位,确保每一个浪漫瞬间都能完美呈现。
第175章 婚礼(一)
休息室。
毕钰涵举着手机侧身闪进房间,正撞见仁意对着镜子反复调整头纱,珍珠白的裙摆像月光般流淌在波斯地毯上。
意意你快看!她把手机怼到仁意眼前,屏幕上#萧氏千金百日宴壕出天际#的词条还在发烫。
网友说宁宁啃流苏的样子像金毛,评论区全在求表情包!
仁意被逗得轻笑,睫毛扫过泛红的眼角:萧萧还说,等孩子长大看到这些黑历史要尴尬死。
话音未落,手机突然弹出新消息,#萧氏总裁婚礼直播崩了#的词条正在飞速攀升。
毕钰涵滑动屏幕的手顿住:官方刚发公告,说同时在线人数破三亿,正在紧急扩容服务器。
她抬头时,立刻切换轻快语气:不过放心!我偷偷给技术部塞了红包,咱们专属直播间保证丝滑!
落地钟的指针悄然指向吉时,门外传来隐约的音乐前奏。
毕钰涵郑重地帮仁意整理胸前的铃兰胸针,声音放得很轻:萧总在主礼台紧张得把誓词背串了,刚才还问我婚纱拉链会不会卡住。
仁意噗嗤笑出声,眼眶却更红了。
镜中人的婚纱在灯光下流转着极光般的蓝紫色光晕,发间碎钻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毕钰涵从礼盒里取出捧花,九十九朵白玫瑰簇拥着一枚求婚时的同款钻戒,在花茎上闪着微光。
准备好了吗?她伸手理了理仁意肩头的薄纱,门外的进行曲已经清晰可闻,全宇宙的星光,都在等你走向她。
另一间休息室里。
落地镜映出萧柔紧绷的侧脸。
她捏着演讲稿的手指微微发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西装袖口处绣着的「ry」字样随着动作若隐若现,像是在无声地提醒她此刻的紧张。
“我...我承诺,将用余生守护你...”她轻声念着,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脑海中突然闪过仁意穿着婚纱的模样,心跳瞬间乱了节奏,“该死,怎么又忘了词!”
她烦躁地扯松领带,额前碎发被揉得凌乱不堪。
这已经是她第五次背错誓词。
平时在董事会上杀伐果断的萧氏总裁,此刻却像个临考紧张的学生。
手机屏幕不断弹出新消息,热搜词条一个接一个,但她根本无心查看,满脑子都是待会儿在万千目光下可能出糗的画面。
“如果结巴怎么办?”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要是手太抖,戒指掉在地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猛地摇头试图驱散,“不行,不能让意意见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时,敲门声骤然响起。
萧天明推开门,看着姐姐焦躁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我的萧大总裁,你在并购谈判时都没这么紧张过。”
他走上前,伸手帮她整理歪斜的领带,“时间差不多了,宾客都在等他们的新娘登场呢。”
萧柔深吸一口气,将演讲稿塞进口袋:“天明,我……”
话未说完,就被萧天明打断。
“别担心,”他拍了拍萧柔的肩膀,“意意看你的眼神,比任何誓词都动人。”
萧柔深吸一口气,西装内袋里仁意送的怀表贴着心口发烫。
她跟着萧天明踏出休息室,水晶长廊的光影在锃亮的皮鞋尖流淌,远处宴会厅传来的《卡农》变奏曲突然变得清晰。
那是仁意最喜欢的版本。
大门缓缓开启的瞬间,原本喧闹的宴会厅骤然陷入寂静。
上千道目光如聚光灯般落在她身上,萧柔却只觉耳膜轰鸣。
银灰色定制西装勾勒出利落肩线,袖口处「ry」刺绣在追光灯下泛着微光,而她攥着话筒的右手,在袖管里悄然握紧又松开。
直到掌声如潮水漫过耳畔,萧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缓步走向花廊中央,脚下的玫瑰花瓣在意大利手工皮鞋下发出细碎声响:“感谢各位跨越山海,见证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时刻。”
她转身看向百日宴展区,萧安宁正被孟雯淑抱着挥舞小手,“宁宁的到来,让我第一次懂得血脉相连的悸动。这个在我公文包里熟睡的小生命,教会我温柔远比锋芒更有力量。”
宾客席传来此起彼伏的快门声,萧柔的目光扫过宴会厅穹顶流转的极光特效:“而这场婚礼,与其说是仪式,不如说是迟到的感谢。”
“在此之前,总有人问我:‘你想好了吗?想好跟门第差距这么大的人结婚了吗?想好跟同性妻子共度余生了吗?’”
她微微扬起下颌,眼中燃起炽热的光,“今天!我要告诉所有人!我!萧柔!非她不娶!”
现场响起轻微的抽气声,萧柔却恍若未闻。
“我的妻子没有显赫家世,没有商业版图,但她有比钻石更珍贵的灵魂。她会在我被董事会质疑时,默默在会议室门口放上一杯热姜茶;会在我因并购案失眠的深夜,用钢琴曲把月光织成安眠的网。”
回忆起那些片段,她的喉结不自觉滚动,“她让我明白,爱情从无关性别与门第,而是两个灵魂相互碰撞时,迸发的独一无二的光。”
“或许在外人眼中,萧氏总裁应当选择门当户对的联姻,应当遵循世俗定义的‘完美婚姻’。”
萧柔的声音突然放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但当我看见她为孤儿院的孩子们擦去眼泪,当她在暴雨天执意送迷路老人回家,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她更契合的灵魂。”
她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播放短片,大屏幕上开始滚动她与仁意的日常片段。
厨房里笨拙的共舞、孤儿院陪孩子们搭积木、凌晨办公室相视而笑的剪影……
“曾经的我,以为掌控商业帝国就是人生全部。直到遇见她,我才懂得,原来在报表与合约之外,还有值得用整个生命守护的温暖。”
萧柔望向虚掩的宴会厅大门,仿佛已经看见仁意身披婚纱的模样,“萧氏集团可以风雨不倒,但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她,我爱她,我爱我的妻子仁意。”
“最后……”
萧柔举起香槟杯,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敬亲情的温暖,敬爱情的纯粹,更敬在座各位与萧氏携手同行的信任。愿未来岁月,我们都能成为彼此生命里最坚实的依靠。”
话音落下,四面的掌声响起。
萧柔站在光与影的中心,露出了今天最释然的笑容。
婚礼直播刚切入萧柔致辞画面,直播间瞬间涌入百万观众,密密麻麻的弹幕几乎遮蔽了屏幕。
「啊啊啊总裁好帅!!这西装杀我!!」
「救命!宁宁宝贝也在挥手!萌化了!」
「祝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不是)」
「第一次见豪门婚礼这么有人情味,哭死」
祝福的弹幕刷到一半,突然出现刺眼的恶意评论:
「同性恋还这么张扬,带坏风气!」
「伤风败俗!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国家就该管管这种人!」
这些言论立刻引发众怒,正义感爆棚的网友迅速发起举报:
「举报不谢,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2023年了还搞歧视,脑子该更新了」
「建议查查这人,说不定现实里更恶臭」
「萧氏法务部何在?告他!」
平台的ai审核系统和人工团队高速运转,不到三分钟,相关账号全部被封禁。
直播间管理员还特别置顶公告:「本直播间倡导文明发言,任何歧视性言论将严肃处理!」
第176章 婚礼(二)
与此同时,微博再次陷入疯狂。
#萧氏总裁深情告白#
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登顶热搜,阅读量5分钟破亿。
热门评论区被感动的网友占领:
「谁懂啊!!那句我非她不娶,我直接爆哭」
「果然霸总只在爱人面前温柔,kswl」
「那些骂人的酸鸡,有本事你也找个为你包下全球地标的对象」
「萧氏法务部这次出手好快!建议所有平台都按这个标准整治」
「从百日宴到婚礼,这是什么神仙爱情连续剧」
营销号纷纷跟进,对比图在全网疯传。
左边是萧柔在董事会上的冷冽照片,右边是她在婚礼上眼含热泪的模样。
配文「原来再强大的人,遇到真爱也会变成小孩」,转发量瞬间突破百万。
就连海外社交平台也被刷屏,外国网友纷纷用翻译软件研究这场「史诗级浪漫婚礼」,#chinesegaywedding#词条登上多国趋势榜。
随着#萧氏总裁深情告白#热搜持续霸榜,网络舆论场彻底沸腾。
营销号深扒萧柔和仁意的恋爱细节,早年偷拍的模糊照片被疯传。
照片里,西装革履的萧柔蹲在孤儿院沙坑旁,耐心地陪孩子们堆城堡,袖口隐约露出的刺绣与如今婚礼细节呼应,评论区瞬间被考古学家占领。
知名情感博主@恋爱观察手记 发布长文:萧柔的告白撕开了精英阶层的完美面具,原来商业帝国的掌舵者,也会为一碗热粥红了眼眶。性别从不是爱情的标尺,真诚才是必杀技。
文章点赞超50万,引发无数lgbtq+群体分享自己的故事。
#原来爱真的能跨越一切#成为新的热议话题。
而萧氏集团官方账号突然更新动态,置顶了一封律师函。
配图显示,法务部已对127个恶意造谣、人身攻击的账号提起诉讼,并公布了部分典型案例:同性婚姻违反公序良俗等不实言论,我们将用法律扞卫每一份真挚的感情。
评论区前排,各大律所官号纷纷留言支持,#萧氏法务部yyds#顺势登上热搜。
当《婚礼进行曲》的旋律流淌在宴会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大门上。
萧柔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掌心沁出薄汗,在西装裤上蹭出浅浅的印记。
穹顶的极光特效逐渐淡去,化作漫天细碎的星光,将整个会场笼罩在梦幻的柔光之中。
吱呀一声,大门缓缓推开。
仁意身着一袭定制的「星河咏叹」婚纱出现在众人眼前。
裙摆由十二层欧根纱堆叠而成,手工缝制的百万颗施华洛世奇水晶与珍珠,宛如银河倾泻而下,随着她的步伐泛起粼粼波光。
抹胸处镶嵌着细腻的月光缎,勾勒出优雅的曲线,肩部延伸出的透明薄纱如蝶翼般轻盈,缀满的立体铃兰刺绣,是萧柔特意要求复刻了他们初遇时花店的铃兰。
宾客席中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快门声如同骤雨般密集。
前排的名媛贵妇们纷纷放下香槟杯,摘下珍珠手套,轻轻按住因惊艳而微张的嘴唇。
后排的年轻宾客则掏出手机,镜头紧紧跟随仁意的身影。
就连向来沉稳的银行行长,也忍不住转头对身旁的人低语:“这简直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新娘。”
仁意的眼眶微微泛红,却依然带着温柔的笑意,手中的白玫瑰捧花轻轻颤动。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花廊中央,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与萧柔之间的爱情距离。
婚纱拖地的裙摆被身后的毕钰涵轻轻提起,在地面留下一道璀璨的轨迹,与萧柔眼中的光芒交相辉映。
萧柔站在花廊尽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的仁意美得让她窒息,那些筹备婚礼时的焦虑、背不出誓词的懊恼,在此刻都化作了汹涌的爱意,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伸手迎接她此生最珍贵的宝物。
当仁意终于走到萧柔面前,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玫瑰花瓣飘落的声音。
萧柔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拂过仁意泛红的眼角,擦去那颗即将坠落的泪珠,声音沙哑得像是裹着蜜糖:你今天美得犯规。
这话让仁意破涕为笑,睫毛上的泪珠跟着轻轻颤动,捧花里的铃兰恰好蹭过萧柔发烫的耳垂。
萧柔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仁意泛红的脸颊,在全场瞩目中,两人十指相扣走向花廊中央。
水晶灯下,仁意婚纱上的珍珠与萧柔袖扣的碎钻交相辉映,仿佛将漫天星辰都缀在了彼此身旁。
司仪身着黑色西装,手持话筒步入:此刻,让我们共同见证最神圣的誓言时刻。
他转身看向萧柔,萧总,您是否有千言万语,想对眼前的爱人诉说?
萧柔接过话筒,宴会厅的音乐悄然转为轻柔的钢琴独奏,音符流淌间,她望着仁意被泪光浸润的双眼,喉结反复滚动着,才终于将积攒多年的情愫化作言语。
意意,你知道吗?那时的你在暴雨里护住流浪猫,湿透的衬衫贴在后背,发梢还滴着水,可你看向小猫的眼神比任何珠宝都璀璨。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原来比商业帝国更值得追逐的,是你眼底永不熄灭的温柔。
她抬手拂去爱人额前的碎发,指尖在对方泛红的眼角停留片刻:后来你总笑我工作狂,却会在凌晨三点的办公室,默默换掉我冷掉的咖啡
在董事会刁难我时,带着孤儿院孩子们画的加油画突然出现。那些藏在便当盒里的暖胃汤,夹在文件里的银杏书签,都成了我对抗世界的铠甲。
宾客席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镜头扫过观众席,孟雯淑正用丝帕轻拭眼角,萧安宁挥舞着小手咿呀学语。
萧柔解开西装最上方的纽扣,从内袋掏出一个绒布小包:这是你缝在我西装内衬的护心符,绣线歪歪扭扭,针脚还扎出了你的血。你说商场太凶险,这个保平安。从那以后,我每次签署上亿合同,指尖都会先抚过这个带着你体温的符咒。
她单膝跪地,仰头望向爱人,声音因哽咽而微微发颤。
有人问我,为何放弃联姻、不顾流言也要与你相守。
可他们不懂——当你在我胃病发作的深夜,抱着热水袋在我床边哼童谣;当你为了筹备婚礼,偷偷去学插花被玫瑰刺扎得满手是伤;当你看着我时,永远带着能融化冰川的笑意......这些瞬间,早就让其他选择失去了意义。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便签,边角还沾着咖啡渍,萧柔的声音愈发低沉:这是你第一次给我送姜茶时写的字条,别总熬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把它叠成了纸船,放在总裁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因为你让我明白,再冰冷的钢铁森林,也需要这样温暖的火种。
穹顶的全息投影突然化作纷飞的樱花,落在宾客肩头。
萧柔握紧仁意微微发凉的手:意意,我曾以为掌控商业版图就是人生全部,直到遇见你。现在我才知道,最珍贵的财富,是能牵着你的手走过四季,是老了以后还能听你抱怨我做饭难吃,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能吻到你的唇。
她深吸一口气,字字千钧,我萧柔此生非你不可,若这世间没有你,再多的财富与荣耀,都不过是荒芜的空壳。
意意,你愿意,让我用余生,把这些奢望都变成日常吗?
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
第177章 婚礼(三)
仁意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覆上萧柔拿着话筒的手背,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簌簌地砸在婚纱的水晶上,折射出七彩的光。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着汹涌的情绪,声音虽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
“我愿意,萧柔。”
“从你在孤儿院陪孩子们搭积木,耐心听他们讲天马行空的梦想时;从你在深夜加班后,仍愿意听我絮叨一整天的琐碎日常时;我就已经在心里回答了无数遍。”
“我愿意。”
她微微弯下腰,额头与萧柔相抵,呼吸缠绕在一起。
“你总说我是你的光,可你又何尝不是我的救赎?在遇到你之前,我以为自己会在平凡的生活里独自前行,直到你带着满身星光闯进我的世界,用你看似坚硬却无比柔软的心,给了我一个家。”
宴会厅的灯光突然调暗,穹顶的全息投影化作一片浩瀚的银河,每一颗星星都在闪烁,仿佛在为这份爱情欢呼。
仁意直起身子,望向台下满座宾客,又转过头,与萧柔四目相对,眼中盛满爱意。
“今天,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愿意陪你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愿意和你一起把柴米油盐的日子过成诗,愿意在你疲惫时给你拥抱,在你迷茫时做你的灯塔。”
“无论未来是顺境还是逆境,是富有还是贫穷,是健康还是疾病,我都将永远爱你、支持你、陪伴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话音刚落,掌声如雷鸣般响起,经久不息。
萧安宁的奶音也混在其中,像是在为她们喝彩。
萧柔缓缓起身,双手捧着仁意的脸,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嘴角扬起幸福的弧度。
在众人的注视下,在璀璨星河的见证下,她缓缓低下头,温柔而坚定地吻上了爱人的唇。
就在唇齿相触的刹那,一声清亮的啼哭如惊雷般炸响宴会厅。
原本乖乖窝在孟雯淑怀里的萧安宁突然弓起身子,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围兜上。
老人慌乱地轻拍孩子后背,从育儿包里掏出安抚奶嘴,可小家伙偏头躲开,哭声反而更嘹亮,震得水晶吊灯都跟着发颤。
萧柔和仁意猛地分开,两双带着薄红的眼睛同时望向声源。
只见萧安宁挥舞着莲藕般的手臂,朝她们的方向扭动,口水混着眼泪糊了满脸,奶声奶气的抽噎里还带着委屈的呜咽。
宾客席瞬间骚动起来,有人掏出手机录像,有人小声猜测是不是灯光吓到了孩子。
宁宁这是...仁意下意识抬手想擦去脸上的泪痕,却被萧柔握住手腕。
萧氏总裁眼底闪过笑意,牵着爱人的手快步走下花台。
当她们走近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萧安宁突然收住哭声,挂着泪珠的睫毛扑闪两下,肉乎乎的小手抓住萧柔的领带,又歪头蹭了蹭仁意的婚纱,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姑...姑姑...
萧柔和仁意同时伸手摸了摸萧安宁毛茸茸的小脑袋,小家伙满足地咧开没牙的小嘴,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准备回到仪式台继续流程,谁知刚迈出半步,身后又传来震天的哭声。
萧安宁扭动着身子,哭得满脸通红,两只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仿佛在抗议姑姑们的“抛弃”。
“这小祖宗。”仁意无奈地叹了口气,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却忍不住笑出声。
萧柔伸手轻轻刮了刮爱人泛红的鼻尖,眼底满是宠溺:“看来我们的小公主舍不得分开。”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与温柔。
萧柔转身看向孟雯淑,朝她伸出手:“妈,把宁宁给我吧。”
孟雯淑抱着孩子的手微微收紧,露出疑惑的神情:“这……婚礼还没结束,会不会太乱了?”
萧柔笑着摇头,目光始终落在哭得委屈的小侄女身上:“我们宁宁看来想跟我们黏在一起啊。”
她顿了顿,补充道:“毕竟,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们一家三口就该站在一起。”
仁意也走上前,轻轻握住萧安宁挥舞的小手,在她掌心落下一个轻吻:“宁宁乖,姑姑抱着你好不好?”
果不其然,小家伙的哭声又戛然而止,含着泪花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妈妈们,肉嘟嘟的脸颊还在一抽一抽。
萧柔稳稳地从母亲怀里接过女儿,小家伙立刻搂住她的脖子,把小脸埋进西装领口。
仁意伸手理了理小侄女弄乱的发带,指尖擦过她湿润的眼角:“走吧,我们一起完成仪式。”
三人转身走向花台,宴会厅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宾客们纷纷举起手机,记录下这温馨又特别的一刻。
直播间的弹幕在萧安宁哭闹的瞬间彻底沸腾,各色评论如潮水般疯狂刷新,几乎将画面完全覆盖。
「啊啊啊宁宁哭包上线!萌得我心都化了!」
「救命!一家三口站在一起的画面太有爱了,谁懂啊!」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童话,连小朋友都来抢镜」
「建议直接改名叫《萧氏集团全员撒娇实录》」
然而,刺眼的负面评论也混杂其中:
「婚礼搞成这样像什么样子?一点都不庄重」
「带个孩子上台,简直是胡闹」
「果然同性恋的家庭就是不伦不类」
这些言论立刻引发正义网友的围剿:
「楼上的键盘侠,你见过比这更温暖的画面?」
「举报不谢!2025年了还搞歧视,脑子该进博物馆了」
「人家自己的婚礼,爱怎么来就怎么来,轮得到你指指点点?」
「萧氏法务部何在?这种人必须告到他道歉!」
平台的审核系统高速运转,不到两分钟,恶意评论被批量删除,违规账号接连封禁。
管理员紧急置顶公告:「本直播间严禁任何歧视性、攻击性言论,违者永久封号!」
与此同时,微博再次陷入狂欢。
#萧氏婚礼被奶娃抢镜#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热搜第一,阅读量10分钟突破20亿。
紧随其后,#最萌电灯泡萧安宁#、#被宁宁可爱晕了#等词条也强势霸榜。
热门评论区满是网友的调侃与感动:
「宁宁:这个家没我真的不行!」
「建议改名叫《论萧氏继承人如何掌控全场》」
「从百日宴到婚礼,宁宁才是隐藏boss吧!」
「那些说不庄重的,这明明是最有人情味的婚礼」
「果然豪门的日常就是我们想象不到的精彩」
营销号纷纷跟进,将婚礼中的温馨片段剪辑成短视频,播放量迅速破千万。
外国网友也被这充满温情与意外的婚礼吸引,#chinesebabystealswedding#登上国际热搜,引发全球范围内的讨论。
萧柔单手稳稳托着扭动的萧安宁,另一只手与仁意十指交握,三人步伐坚定地走上仪式台。
小家伙揪着萧柔的领带晃悠,口水滴在笔挺的西装上,却让全场宾客露出会心的笑容。
司仪看着这温馨的画面,笑着调侃:“看来宁宁也想见证爸爸妈妈的幸福时刻。那我想问问二位,还需要再来一个浪漫的亲吻吗?”
话音刚落,直播间弹幕瞬间沸腾,满屏刷着“亲一个!”“必须有!”。
萧柔与仁意对视一眼,眼底流转着只有彼此能懂的温柔。
仁意伸手轻轻刮了刮萧安宁肉嘟嘟的脸颊,小家伙咯咯笑出声,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宴会厅。
“不了,”萧柔唇角扬起幸福的弧度,“我们的爱意,不需要用一个吻来证明。”
她低头看向小侄女,又望向爱人,“未来还有无数个日夜,我们会用行动慢慢诉说。”
宾客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夹杂着几声“好甜”的惊叹。
第178章 婚礼(四)
司仪点点头,示意工作人员呈上戒枕。
两枚定制婚戒在聚光灯下闪耀,铂金戒圈上缠绕的藤蔓造型,与仁意婚纱上的铃兰刺绣遥相呼应,托起的两颗心形粉钻,恰似两人此刻跳动的心。
萧柔小心翼翼地将萧安宁换到另一只手臂,接过戒指,萧安宁突然伸出小手去抓闪着光的钻戒。
“宁宁乖,这是给姑姑的。”她轻声哄着,转头看向仁意,声音染上了一丝颤抖,“意意,戴上它,就别想再逃了。”
仁意眼眶再次泛红,却笑着嗔道:“该说这话的是我吧,萧大总裁。”
她接过戒指,指尖轻颤着为萧柔戴上,“从今天起,你和宁宁,都是我一生的牵挂。”
话音落下,萧安宁突然挥舞着小手,肉乎乎的掌心拍在萧柔肩头,发出清脆的声响,惹得全场哄笑。
萧柔低头蹭了蹭她的小脸,而后直起身,看向仁意的目光像是裹着化不开的蜜。
以后我们家,怕是要被这两个宝贝翻天了。
司仪适时上前,举起话筒的手都带着笑意:我宣布,萧柔女士与仁意女士正式结为合法伴侣!请……
他的话音被骤然响起的电子礼炮声打断,上百只白鸽造型的全息投影从穹顶倾泻而下,翅膀扇动间洒下细碎的金色光点。
宾客席中,孟雯淑早已红了眼眶,身旁的萧家元老们也纷纷掏出丝帕擦拭眼角。
金融大亨举起手机录像时,手微微发抖:这场婚礼,会成为商界传奇。
后排年轻宾客更是激动得尖叫,有人高举自制灯牌:萧仁cp给我锁死!
直播间里,交换戒指的画面让弹幕彻底疯狂,各种特效礼物如流星雨般刷屏。
「救命!这戒指也太好看了吧!藤蔓缠绕的设计简直绝了!」
「哭死!萧总哄宁宁的样子好温柔,谁懂这种霸道总裁变奶妈的反差感!」
「第一次看到婚礼上带着宝宝一起交换戒指,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的仪式感」
「建议所有婚礼都按这个标准卷起来!」
零星的负面评论刚一出现,瞬间被「举报+1」的刷屏淹没,管理员连续置顶三条禁言公告也没能阻挡网友们的热情。
与此同时,微博大v「娱乐圈梗王」火速发文:
#萧氏世纪婚礼# 我愿称之为年度最绝豪门爱情!
从百日宴到婚礼,萧家简直把浪漫玩明白了!总裁深情告白、萌娃抢镜、定制婚戒细节拉满,还有全球同步直播的排面……
这哪里是婚礼,分明是现实版霸道总裁文学照进现实!
最戳我的是她们带着宁宁完成仪式的画面,没有刻意煽情,却让人感受到满满的烟火气和爱意。
谁说童话不存在?!
萧柔和仁意用行动证明:真爱无关性别,幸福自有千万种模样!
#被萧氏婚礼整破防了#
#这才是豪门爱情天花板#
配图九宫格:深情告白特写、宁宁哭闹表情包、戒指细节、一家三口照...
这条博文发布不到五分钟,转发量破10万,评论区挤满了网友的彩虹屁:
@吃瓜前线小记者:连夜申请加入萧氏集团,不为工资,就为蹭蹭爱情运!
@婚戒设计师在线:家人们谁懂啊!这个藤蔓戒指设计我直接抄作业!
@海外网友:原来中国的豪门婚礼这么酷!已经把直播视频转给闺蜜当求婚模板了!
不到半小时。
#这才是豪门爱情天花板# 登顶微博热搜,阅读量狂飙至50亿,相关话题词条霸占热搜榜前十,连带着「藤蔓婚戒」「铃兰婚纱」等关键词也成为全网爆款搜索词。
司仪抬手示意全场安静,宴会厅的灯光渐渐汇聚成心形光晕。
“我宣布,萧柔女士与仁意女士的婚礼仪式,圆满礼成!”
话音未落,漫天电子玫瑰花瓣从穹顶倾泻而下,宾客们的欢呼声与直播弹幕的“撒花”特效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萧柔扣住仁意戴着婚戒的手,牵着她走向架设在花廊前的直播机位。
怀中的萧安宁正揪着她的珍珠胸针,口水把绸缎领口洇出小片水痕。
“感谢大家见证我们的重要时刻。”萧柔对着镜头微微颔首,西装袖口的「ry」刺绣随着动作闪烁,“看到评论区有人问...”她突然偏头看向身旁笑眼弯弯的爱人,“意意的婚纱是不是藏了极光?”
仁意抬手轻抚裙摆,百万颗水晶在镜头下流转出银河般的光晕:“其实裙摆夹层缝了微型led灯,是萧萧瞒着我准备的惊喜。”
弹幕瞬间被“总裁好浪漫”,“这就是钞能力吗”刷屏,夹杂着几条“宁宁快看镜头!”的呼唤。
“还有关于育儿经验的提问,”萧柔低头蹭了蹭小侄女肉乎乎的脸颊,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等宁宁长大点,我们会在公益账号分享亲子日常。”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与仁意交换了个默契的眼神,重新面对镜头时眼中笑意更盛:“为了感谢大家的祝福,萧氏集团官方微博公众号将发放个元红包。”
直播画面瞬间被“!!!”和“萧总大气”的弹幕淹没,后台数据显示在线人数直接冲破五亿。
“希望这份喜气,能传递给屏幕前的每一个人。”仁意接过话头,婚纱上的铃兰刺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无论是爱情、亲情,都值得全力以赴。”
此刻微博热搜榜彻底沸腾。
#萧氏婚礼红包雨#以断层优势登顶,热搜词条前十被婚礼相关内容霸屏。
网友们疯狂涌入萧氏官号,服务器在红包开启的瞬间陷入短暂崩溃。
而宴会厅里,萧柔正揽着爱人的腰,在万千祝福中走向缀满星光的香槟塔。
随着“红包雨”消息的公布,直播间瞬间涌入大批网友,服务器接连发出过载警报。
萧氏集团的技术团队全员紧急上线,在后台疯狂扩容,大屏幕上实时跳动的在线人数突破七亿大关。
评论区每秒新增上万条留言,“抢红包”“萧总yyds”的弹幕如潮水般冲刷着整个屏幕。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下的香槟塔泛着金色的光泽,萧柔与仁意携手托起长柄香槟杯。
怀抱着萧安宁的孟雯淑站在一旁微笑注视,小家伙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差点打翻桌上的花瓣。
当气泡升腾的香槟缓缓注入杯塔,全场宾客纷纷举杯,镁光灯与直播镜头交相辉映,记录下这充满仪式感的一刻。
“敬爱情!”萧柔的声音通过直播传遍世界。
“敬幸福!”仁意的笑容比香槟更醉人。
宾客们纷纷响应,欢呼声、碰杯声此起彼伏。
突然,宴会厅的穹顶投射出全息影像,全球108座地标建筑的灯光秀同步启动,巨型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着“love wins”的字样,纽约时代广场、巴黎埃菲尔铁塔、上海外滩的夜空同时被玫瑰色的光影点亮。
微博热搜持续爆燃,#萧氏红包挤崩服务器#、#全球地标为同婚亮灯#等词条轮番登顶,话题阅读量短短半小时突破百亿。
网友们一边疯狂刷新红包页面,一边在评论区热议:
“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被豪门宠爱的滋味!”
“刚抢到!这波直接实现财务自由,萧总我愿称你为互联网财神!”
“被全球灯光秀整破防了,原来真爱真的可以这么有排面!”
“建议以后所有婚礼都按这个标准卷起来!”
直播镜头突然切换到后台,只见萧氏集团的工作人员正紧张核对红包发放数据,技术总监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对着镜头比耶。
“顶住了!所有红包已顺利发出!”
画面切回宴会厅,萧柔与仁意正被宾客们簇拥着抛起彩带,萧安宁兴奋的笑声混在人群的祝福声中,通过直播传递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场充满爱意与惊喜的世纪婚礼,彻底改写了大众对幸福的定义,也让无数人相信,真爱值得最盛大的庆祝。
【作者有话说】
全糖婚礼圆满收官!
啊啊啊——(先让我尖叫三秒钟)
这对磨人的小情侣终于把红本本领到手啦!本亲妈一边疯狂截屏保存婚礼名场面,一边在键盘上扭成麻花!从办公室暧昧到婚纱加身,我们仁小意和总裁的恋爱进度条可算是拉满啦~
(掏出大喇叭)现在请全体起立!为新婚妻妻送上祝福!
————前方高甜预警————
宝子们!你们日夜期盼的总裁翻身做主人名场面即将上线!没错没错!就是那个!让评论区疯狂刷屏的限定剧情!
(突然压低声音)据说某位总裁为了这场,偷偷做了半个月的俯卧撑...(被捂嘴拖走)
(擦擦鳄鱼眼泪)看到大家最近都在为总裁抹眼泪,本亲妈的良心也痛了三秒钟 但是!三人行的故事列车已经鸣笛出发啦~侄女即将带着她的搞事天赋闪亮登场
而某位总裁的吃醋日常将会升级为亚洲醋王特别篇(每日一问:今天总裁的柠檬吃到饱了吗?)
偷偷剧透一下下:
超甜售后番外正在快马加鞭赶来(亲妈发誓绝对甜到蛀牙!)
三人同居日常即将解锁新成就(猜猜谁会先被萌到血槽清零?)
感情线持续高能(糖里偶尔带点玻璃渣才是人生啊~)
ps:故事才刚刚展开它华丽的篇章呢~(摸出珍藏的五十米撒糖机)接下来的每一章,都请准备好你们的姨母笑和降压药!
pps:虽然总裁的戏份进入倒计时,但每一个重要角色都会拥有属于他们的高光时刻!(突然正经)毕竟在本亲妈心里,每个宝贝女儿都值得最好的结局呀~(光速逃走)
第179章 不是舍不得,是不敢赌
婚礼仪式结束。
宴会厅的灯光转为暖金色调,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里。
萧柔握着仁意的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光下交相辉映。
王董,感谢百忙之中莅临。萧柔端起香槟杯,姿态优雅,今后萧氏与王氏的合作,还请多多指教。
萧总客气了!头发斑白的王董爽朗大笑,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眼神满是赞许,今日一见,才知传言不虚,萧总果然是重情重义之人。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这杯,我敬二位的真心!
随着敬酒的深入,平日里严肃的行业巨头们纷纷放下架子。
科技新贵陈总举着红酒杯凑过来,镜片后的眼睛笑成月牙:萧总,你这婚礼直播可是给我们公司服务器来了场压力测试!
他挤眉弄眼,下次技术合作,可得给我们打个折!
萧柔被逗得轻笑出声,抬手掩住嘴角:陈总放心,折扣的事包在我身上!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气氛愈发轻松。
行至金融圈元老赵董桌前时,老人突然放下酒杯,郑重地看向两人:我在商场摸爬滚打四十年,见过太多利益联姻。
他浑浊的眼中泛起微光,但你们让我想起年轻时,和老伴白手起家的日子...
老人声音哽咽,举起酒杯,祝你们白头偕老,永不相负!
一圈敬酒下来,萧柔的西装领口微微发皱,仁意婚纱裙摆也沾满细碎花瓣。
但两人对视时,眼中只有彼此的笑意。
当最后一桌宾客举杯庆贺,萧柔轻轻将爱人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累吗?
仁意摇头,指尖抚过婚戒:和你一起,再累也是甜的。
萧柔笑了笑,将爱人的手举起落下一吻,“辛苦你了,你去跟你朋友们聊聊吧,她们一定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仁意顺着萧柔的视线望去,宋吟举着香槟杯笑得眉眼弯弯,许知夏正对着手机镜头疯狂比心,林晚柠则晃着手里的拍立得,示意要给她拍美美的照片。
“那你呢?”仁意回过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宴会厅的烛火映在她眼底,像盛着两簇跳动的星光。
萧柔扬了扬下巴,目光扫过不远处几个举着酒杯的行业前辈,“那群老家伙还有得应付,你先去,我一会来找你。”
仁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萧柔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怎么,舍不得?”
带着笑意的调侃让周围宾客发出笑声。
她顺势揉了揉仁意的发顶,“乖,我很快就来。”
“那你少喝点酒。”
仁意终于松开手,婚纱上的水晶随着转身动作簌簌闪光。
她小跑着奔向闺蜜们,裙摆扬起的弧度扫过地面的花瓣,惊起一阵细碎的银芒。
萧柔望着爱人被朋友们簇拥着的背影,听着远处传来的欢笑声,直到许知夏夸张的“新娘子今天美到犯规”穿透喧闹,才收回目光。
“萧总,不介绍介绍?”证券大佬李董端着威士忌走近,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都说萧氏总裁重情,今日一见,倒是比传闻更甚。”
萧柔接过毕钰涵递来的醒酒茶,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摇晃:“李董谬赞,不过是不想辜负此生挚爱。”
她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余光瞥见仁意正被宋吟拉着摆pose拍照,小梨涡在镜头前若隐若现。
当另一波宾客围上来时,萧柔的手机突然震动。
锁屏亮起的瞬间,一张抓拍照片跳出来——仁意戴着皇冠头纱,捧着蛋糕向镜头比心,身后的许知夏举着闪光灯,林晚柠偷吃奶油的模样被定格。
备注名「老婆」在屏幕上闪烁,新消息简短却滚烫:「等你,我的大英雄。」
萧柔莞尔,将手机递给毕钰涵,继续开始聊起来。
另一边。
“救命!意意你今天美得我腿都软了!”许知夏举着香槟杯扑过来,差点撞翻仁意手里的果汁,“婚纱上的水晶是不是会呼吸?我刚在台下疯狂截图!”
她突然凑近,指尖轻轻点了点仁意泛红的眼角,“不过宝贝,你这眼睛都哭成小兔子了,萧总到底说了什么催泪弹啊?”
宋吟晃了晃手里的拍立得,新洗出来的照片还带着热气:“何止是眼睛,我录视频的时候,手都跟着你哭抖了!”
她把照片塞进仁意手里,画面里萧柔单膝跪地的身影与仁意含泪的笑颜重叠,“你们俩站在光里的样子,简直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
“还有宁宁!”林晚柠咬着吸管,眼睛亮晶晶的,“她一哭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结果突然喊姑姑,我直接在座位上尖叫!”
她掏出手机翻出相册,全是抓拍的宁宁表情包,“你看这张小哭包,还有这张揪萧总领带的,以后绝对是萧氏集团黑历史素材库。”
仁意被逗得直笑,婚纱上的铃兰刺绣随着肩膀颤动轻响:“别打趣我了,我今天在台上腿都在发抖。”
她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想起萧柔说誓言时发红的眼眶,脸颊又泛起红晕,“要不是萧萧牵着我,估计我都能踩错婚纱摔一跤。”
“得了吧,总裁大人的眼神就没从你身上移开过。”许知夏挤眉弄眼,突然举起酒杯,“说真的,敬我们意意终于嫁给爱情!以后要是萧总敢欺负你,我们姐妹团直接杀到萧氏集团楼下!”
四人的笑声混着香槟气泡升腾的声响,在宴会厅一角炸开。
仁意望着不远处仍在应酬的萧柔,对方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举杯向这边遥遥示意。
水晶灯下,婚戒的光芒与爱人的眼神交汇,让她忽然觉得,所有等待与忐忑,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圆满的答案。
宋吟撑着下巴,转动着酒杯,目光认真地看着仁意:“其实我收到了国外的offer,那边实验室的研究方向和我毕业论文很契合。”
她抬眼看向仁意,“意意,你学术能力这么强,真的甘心留在国内吗?国外的学术资源和环境...”
“我知道。”
仁意叹了口气,打断她,指尖摩挲着杯壁,她望向远处正和投资人交谈的萧柔,对方背对着光,身影却依旧挺拔。
林晚柠突然凑过来,戳了戳仁意的肩膀:“读博至少要三年,你舍得和萧总异国恋?”
“不是舍不得。”仁意苦笑,“是不敢赌。商业局势瞬息万变,萧家的担子那么重,我不想让她一个人扛。”
她垂眸看着婚纱上的铃兰刺绣,“而且宁宁还小,我也想陪着她长大。”
许知夏托着下巴,突然开口:“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去国外吧?国内的资源也不差,或者干脆进科研部,直接把理论应用到实践!”
她眼睛一亮,“意意你要是去,说不定能推动萧氏转型!”
宋吟沉默片刻,伸手握住仁意的手:“我懂你的顾虑。不过距离明年还有一段时间,再考虑考虑?”
她晃了晃手机,“那边说可以保留名额,如果你改变主意...”
“知道啦,谢谢阿吟。”仁意反握住她的手,目光重新变得明亮,“无论我怎么选,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突然笑着转移话题,“倒是你,到时候我一定带着宁宁去英国看你,蹭吃蹭住!”
四人的笑声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怅惘。
“蹭吃蹭住可不够!”林晚柠举起手机对着仁意坏笑,“等你家宁宁会走路了,必须给我当童装模特!上次刷到个混血宝宝走秀视频,咱们宁宁绝对能萌翻全网!”
第180章 完美伴侣
许知夏跟着起哄,一把搂住仁意肩膀:“到时候让萧总包个专机送娃去米兰!顺便给我们几个当家属,体验一把豪门看秀待遇!”
宋吟被逗得呛到,放下酒杯咳了两声:“你们能不能别带偏话题?”
她转向仁意,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说真的,如果你决定留在国内读博,我认识几个教授,研究方向和你的课题...”
“停!”仁意突然伸手比了个叉,睫毛弯弯带着狡黠,“今天是婚礼,不许聊学术!”
她端起果汁杯,“来,敬我们无论未来在哪里,都是彼此的底气!”
四人碰杯,清脆的声响混着香槟气泡炸开。
许知夏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能听见的音量八卦:“话说回来,萧总求婚那天,是不是把青大校门口的花店全包了?我闺蜜说亲眼看见二十辆加长林肯拉着满天星!”
“二十辆?”林晚柠瞪大眼睛,“我听说的版本是包下了整座花卉市场!”
仁意的脸颊泛起红晕,正要开口辩解,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气息。
萧柔不知何时走到她们身后,她伸手自然地揽住爱人的腰:“在聊什么?需要我来辟谣吗?”
“萧总!”许知夏立刻举手,“快说说,当初追意意用了多少浪漫招数?我们还等着抄作业呢!”
萧柔低头看向仁意,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招数?大概就是把所有‘不可能’,都变成‘我愿意’。”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爱人腰间,“比如,为了等她一个微笑,愿意把余生都变成期限。”
三人同时发出夸张的“噫——”声,宋吟笑着掏出手机录像:“这段必须剪进婚礼纪念册!霸道总裁的情话太犯规了!”
在哄笑与闪光灯中,仁意悄悄回握住萧柔的手。
仁意仰头看向萧柔,“那边处理完了?”
萧柔摇头,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垂带着若有若无的温度:“还没,那群老家伙聊起并购案没完没了。”
她目光扫过宋吟等人憋笑的表情,语气不自觉软下来,“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哟——”许知夏第一个起哄,故意拖长语调晃了晃香槟杯,“这就是传说中的‘工作再忙也要查岗’?萧总这粘人程度,建议出本《总裁恋爱指南》!”
林晚柠跟着举起手机录像,镜头怼到两人交握的手上:“快拍下来!商界女魔头化身望妻石名场面!”
宋吟则一本正经点头:“确实该管管,刚才有个小鲜肉过来找意意合影,差点把我们当成保镖。”
她眨眨眼,“不过萧总放心,我们姐妹团已经把人打发走了。”
萧柔挑眉看向怀里的爱人,见仁意憋笑憋得脸颊通红,索性将她搂得更紧:“看来是我出现得太晚。”
她转头看向三人,语气带着玩笑的威慑,“三位这么有空,不如帮我去应付张董?他正念叨着要给宁宁介绍娃娃亲。
“免了免了!”许知夏连连摆手,“我们可不想掺和商业联姻!”
她突然眼睛一亮,端着香槟凑过来,“说起来,你们什么时候去度蜜月?总不能带着宁宁一起吧?”
林晚柠跟着八卦,手机镜头对准两人:“就是就是!萧总准备带新娘子去哪儿?马尔代夫还是大溪地?”
宋吟托着下巴笑道:“我赌五毛钱,以萧总的风格,搞不好直接包下一座私人岛屿。”
萧柔低头看着仁意泛红的耳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腰间的缎带:“确实在计划中。”
她抬眼望向起哄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不过具体安排,我想给意意一个惊喜。”
“不行!我们意意必须掌握主动权!”许知夏夸张地伸手拦住,转头朝仁意挤眉弄眼,“快严刑逼供!是海岛还是雪山?欧洲古堡巡游,还是南极看极光?”
仁意被逗得直笑,轻轻拍开闺蜜的手:“你们别为难她了,我相信萧萧的安排。”
她仰头看向萧柔,眼里满是信任,“只要是和你一起,去哪里都好。”
这话让萧柔眸色骤然温柔,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吻。
宋吟见状立刻举起手机抓拍,嘴里还念叨着:“这画面!我宣布是今日最佳!”
林晚柠突然拍手起哄:“要不现在就公布行程?我们姐妹团帮你们当人形攻略!”
萧柔直起身,看向远处仍在举杯交谈的宾客,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等婚礼结束,我亲自向各位汇报。”
她揽着仁意的肩,语气带着笑意,“不过在此之前,我这位新娘子该补充点能量了。”
说着朝甜品台扬了扬下巴,“意意,你最爱的荔枝玫瑰千层蛋糕。”
“哇!萧总这细节控绝了!”许知夏夸张地捂住心口,“不行,我要把这段录下来,让全天下的人都学学什么叫完美伴侣!”
在众人的笑闹声中,萧柔牵着仁意走向甜品台,身后还飘来宋吟的调侃:“记得蜜月多拍点照片!我们要看总裁夫人的海岛比基尼大片!”
仁意脸颊绯红,轻轻撞了撞萧柔的肩膀:“别听她们乱说。”
话虽这么说,却不自觉握紧了爱人的手。
萧柔低头轻笑,顺手从甜品台取了块缀满玫瑰花瓣的蛋糕,用小勺挖了一小块,递到仁意唇边。
“尝尝?虽然不如你在青大食堂做的千层酥,不过卖相倒是不错。”
“就会打趣我。”仁意张嘴咬下蛋糕,甜蜜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还在对着她们拍照的三人。
“你们别光拍我,快来吃甜品!今天的马卡龙是海盐芝士味的,你们不是最爱?”
“重色轻友实锤!”许知夏哀嚎着扑向甜品台,“刚才是谁说‘只要和萧萧在一起’的?我们连口蛋糕都不配吃了?”
林晚柠已经捧着装满甜点的盘子回来,嘴里塞着草莓挞含糊不清道:“我作证,萧总刚才投喂的样子,比这蛋糕甜十倍!”
宋吟则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刚抓拍的照片——萧柔专注喂食的侧脸,仁意耳尖泛红的模样,背景是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灯。
“我已经想好文案了,”她挑眉笑道,“‘论豪门总裁的宠妻日常:连喂蛋糕都带着霸道气场’,绝对能再上一次热搜。”
萧柔闻言无奈摇头,却将仁意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你们再打趣,我可要申请‘老婆保护权’了。”
话音未落,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下,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
萧柔放下餐盘,向仁意伸出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追光灯下闪着温柔的光:“意意,愿意和我跳支舞吗?”
仁意把手放进萧柔掌心的瞬间,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
许知夏举着手机大喊:“高清直拍!家人们快截图!”
林晚柠则跟着音乐摇头晃脑:“这才是婚礼该有的名场面!”
宋吟一边录像一边感慨:“救命,我好像在看偶像剧大结局!”
随着舞步旋转,仁意婚纱上的水晶与萧柔西装上的银扣交相辉映。
在朋友们的注视下,在流淌的音乐里,两人的身影渐渐重合,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眼底的星光。
而不远处,孟雯淑抱着熟睡的萧安宁,望着舞池中的两人,眼角泛起欣慰的泪光。
追光灯化作朦胧的银纱笼罩舞池,萧柔的手掌稳稳托住仁意的腰肢,指尖隔着丝绸婚纱传递着灼人的温度。
仁意将手搭在她肩头,腕间铃兰造型的钻石手链轻轻晃动,与婚纱上的水晶一同折射出细碎的光。
第181章 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
两人舞步交错,仁意的裙摆如绽放的铃兰花,每一次旋转都带起轻柔的风,拂过萧柔胸前别着的铃兰胸针。
“紧张吗?”萧柔俯身时,温热的呼吸扫过仁意泛红的耳尖。
她的西装与仁意的白婚纱形成鲜明对比,却在交握的指尖处完美契合。
仁意仰头望着她,眼尾还沾着笑出的泪花:“有你在就不会。”
她忽然俏皮地眨眨眼,“不过刚才许知夏说要把我们跳舞的视频剪成《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片头。”
萧柔唇角勾起,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宠溺:“那下次公司年会,让她们当策划总监。”
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带着仁意来了个优雅的回旋,“倒是你,答应我的蜜月旅行,可不许被她们带跑了主意。”
“明明是你说要给惊喜。”仁意轻哼一声,却主动将头靠在萧柔肩上,发间的铃兰香与萧柔身上的雪松气息缠绕在一起,“不过...如果是去有极光的地方,记得多带件厚外套。”
舞步突然一顿,萧柔低头凝视着她,眼中翻涌着比宴会厅灯光更炽热的情愫:“意意,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仁意后颈,“以后的每一次远行,每一个清晨日暮,我都会牵着你的手。”
周围的欢呼声与掌声渐渐模糊,仁意踮起脚尖,在萧柔唇上落下一吻。
“我等了这么久,当然要把余生的风景,都和你慢慢看完。”
舞池中,两人的影子在光影里交叠,宛如一幅永不褪色的油画。
云栖墅。
玄关的感应灯骤然亮起的刹那,萧柔反手将仁意抵在木门上。
高跟鞋与大理石地面相撞发出清脆声响,仁意后背传来微微的凉意,却被萧柔滚烫的身躯瞬间灼化。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带着红酒气息的吻便如暴风骤雨般落下,萧柔颤抖的指尖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痕迹。
“萧、萧萧……”仁意被吻得气息凌乱,婚纱上的珍珠纽扣在推搡间崩落两颗。
萧柔却像完全没听见般,滚烫的唇一路碾过她泛红的眼角,颤抖的耳垂,最终狠狠咬上她的颈侧。
刺痛混着酥麻炸开,仁意忍不住仰起头,发间的铃兰头饰散落在地,碎钻在昏暗中划出细碎的光。
“别躲。”萧柔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染着血丝的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她的犬齿重重碾过新生成的吻痕,伸手扯开仁意后背的缎带,“今天在台上,看着你穿婚纱的样子……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怕失去你。”
湿润的吻落在跳动的脉搏处,“怕你突然反悔,怕这一切只是场梦。”
仁意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捧住萧柔的脸。
指腹擦过她湿润的睫毛,心口骤然抽痛。
这个向来沉稳的商界女强人,此刻竟在她怀里微微发抖。
“傻瓜。”她主动贴上萧柔的唇,舌尖尝到咸涩的泪水,“戒指都戴上了,你还想把我往哪儿逃?”
萧柔的回应是将她拦腰抱起,婚纱的裙摆如流云般散落在楼梯上。
路过玄关镜时,仁意瞥见镜中纠缠的身影……
她颈间布满艳红的吻痕,而萧柔正用带着婚戒的手,扯开她后背最后一颗珍珠扣。
二楼,卧室。
萧柔将仁意丢向铺着柔软蚕丝被的大床,婚裙的薄纱如云雾般散开。
她撑在爱人两侧,西装领带歪斜地挂在颈间,眼中燃烧的欲望几乎要将人吞噬。
未等仁意开口,带着侵略性的吻再次落下,舌尖撬开她的贝齿,贪婪地索取着每一寸甜蜜。
“意意……意意……”
萧柔呢喃着爱人的名字,颤抖的手指开始解她婚纱背后的纽扣,每解开一颗,便落下滚烫的吻。
仁意的双手不自觉地缠上她的脖颈,婚纱滑落的瞬间,冰凉的空气与炽热的唇舌形成鲜明对比,让她忍不住轻颤。
萧柔的吻沿着锁骨向下蔓延,在柔软处留下深色印记,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喘:“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仁意仰头迎合着她的亲吻,指尖抚过萧柔汗湿的后背。
婚戒的冷意擦过肌肤,提醒着这场爱意的归属。
床头的香薰机飘散着铃兰香气,与室内逐渐升温的暧昧气息缠绕在一起。
萧柔突然抬头,额头抵着仁意的,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告诉我……你也是我的……”
“我是……一直都是……”仁意主动吻住她,双腿不自觉地缠住萧柔的腰。
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床上,将纠缠的身影染成朦胧的银辉。
衣物一件件散落在地,混着婚纱上掉落的水晶,在地毯上勾勒出暧昧的轨迹。
随着一声带着颤音的轻唤,萧柔彻底沉沦在爱人的温柔里,所有的不安与渴望,都在肌肤相贴的瞬间化作汹涌的爱意。
一次……
两次……
萧柔撑起手肘,指腹轻轻擦过仁意泛红的眼角,将凌乱贴在脸颊的发丝别到耳后。
看着爱人气喘吁吁、眼神氤氲的模样,她俯身咬住对方微微发肿的下唇,带着笑意轻磨:“意意,婚礼上你跟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什么?”
仁意的声音裹着浓重的鼻音,指尖无意识揪着被汗浸湿的床单,水光潋滟的杏眼蒙着层薄雾,显然还沉浸在余韵里。
萧柔的拇指摩挲着她嫣红的唇瓣,睫毛垂落的阴影里藏着狡黠:“快点。”
话音未落,便用鼻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垂,故意在敏感处呵出热气。
仁意被逗得轻颤,从喉间溢出娇软的哼声:“不要了……不要了……”
试图转身躲开,却被萧柔长臂一揽,整个人再次跌入带着雪松气息的怀抱。
“说……”萧柔咬住她肩头的红痕,声音低沉而蛊惑,“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
滚烫的唇顺着锁骨下移,在每一寸肌肤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一个字都不许漏。”
仁意的声音还带着未消的颤意,却字字清晰:“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无论未来是顺境还是逆境,是富有还是贫穷,是健康还是疾病,我都将永远爱你、支持你、陪伴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话音落下,她的唇便被萧柔急切地吻住,带着汹涌的爱意与滚烫的泪。
萧柔的眼泪滴落在仁意脸颊,混着暧昧的气息。
她颤抖着捧住爱人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令自己魂牵梦萦的眉眼。
这一刻,所有压抑的不安与狂喜在心底翻涌,化作滚烫的吻落在仁意的额头、鼻尖、唇角,每一个触碰都饱含着失而复得的珍惜。
“意意,意意……”萧柔哽咽着唤她的名字,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的吻从脸颊一路蜿蜒至耳畔,沙哑的声音带着近乎虔诚的呢喃。
“我终于等到了,等了太久太久了……你终于,你终于是我的妻子了……你终于只属于我一个人了……我终于可以牵着你的手告诉你,我想跟你相爱一辈子了。”
双手贪婪地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萧柔将所有的思念、渴望与爱意,化作铺天盖地的温柔,全部倾注在这场令人窒息的拥吻中。
月光静静地洒落在云窗棂,见证着两颗心彻底融为一体的炽热。
仁意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却又不由自主地回应着这份浓烈的爱意。
在萧柔的怀抱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那是比任何誓言都更动人的承诺。
吻逐渐变得绵长而温柔,手指轻轻梳理着仁意汗湿的长发,每一下抚触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第182章 我?老年人?
她终于舍得稍稍离开些,额头抵着爱人的,鼻尖相触间,两人交叠的呼吸都带着情欲未消的灼热。
再说一遍……萧柔的拇指摩挲着仁意红肿的下唇,声音沙哑得近乎恳求,我想听你再说一万遍。
她的指尖沿着仁意颈间的吻痕游走,婚戒的凉意混着滚烫的肌肤,在对方身上又激起一阵战栗。
仁意半睁着水雾朦胧的眼睛,伸手抚上萧柔湿润的脸颊,指腹擦去她眼角未落的泪。
她主动仰头,在爱人唇上轻轻一啄,带着撒娇的鼻音呢喃:萧大总裁,你这样...我会以为你没安全感。
萧柔低笑出声,笑声里却带着几分哽咽。
她翻身将仁意压在身下,发丝垂落间,眼底的深情几乎要将人溺毙:意意,你是我此生最大的不安,也是最确定的答案。
说着,她再度吻住那让她魂牵梦绕的唇,双手紧紧扣住爱人的十指。
缠绵的低语与交织的呼吸中,两个灵魂在爱与承诺里,彻底沉沦。
……
月光渐渐褪去银纱,天际泛起鱼肚白,萧柔终于舍得停下动作。
仁意像只被揉皱的蝴蝶,彻底瘫软在浸透汗水的床单上,连指尖都泛着粉红的酥麻感。
她费力地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嗓音沙哑得几乎要冒烟: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萧柔低头望着怀里娇软的人儿,唇角勾起餍足的弧度。
她轻轻吻去仁意眉梢的薄汗,发间铃兰香与室内缠绵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好,不要了……
哄慰的话语裹着滚烫的呼吸落下,却让仁意忍不住哼唧出声。
这话她听了不下五次了,每次都在意识涣散的边缘燃起新的风暴。
困意如潮水漫上来时,仁意迷迷糊糊地想:这人怎么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她不会累吗?!
她不知道,为了这场期待已久的亲密,萧柔推掉了半个月的海外会议,每日健身调整状态,连饮食都严格控制。
此刻怀中的温度,是她隐忍多年终于得偿所愿的狂喜。
晨光爬上窗台,萧柔仍清醒地凝视着爱人的睡颜。
指尖描摹着仁意泛红的眼角、微肿的唇瓣,还有颈间深浅不一的印记,心底的占有欲再度翻涌。
她低头轻啄那柔软的唇,一下,两下,三下……
本只想浅尝即止,却在触及温软的瞬间呼吸发沉。
萧柔!!仁意猛然睁眼,声音带着哭腔的控诉。
窗外的鸟鸣声骤然停歇。
晨光里,她看着爱人眼底重新翻涌的暗潮,突然意识到睡觉也是一种奢侈了……
……
浴室蒸腾的雾气尚未散尽。
萧柔小心翼翼地裹紧怀中的浴巾,水珠顺着她紧实的手臂滑落,在地板上晕开细小的水痕。
仁意像只被驯服的猫咪,绵软无力地趴在她肩头,发梢还滴着水,在萧柔锁骨处汇成蜿蜒的溪流。
“还难受吗?”萧柔的声音裹着沙哑的温柔,指尖轻轻拂过爱人泛红的后颈。
怀中的人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滚烫的脸颊贴着她微凉的皮肤,呼出的气息扫过心口,惹得她喉结不自觉滚动。
卧室的晨光已经染上暖意,萧柔将仁意轻轻放在铺着干净床单的大床上,却舍不得松开环绕她腰身的手臂。
沾着水珠的发丝垂落,在爱人苍白的脸颊旁勾勒出凌乱的弧度。
仁意半睁着蒙雾的杏眼,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气若游丝地挤出几个字:“萧……萧魔头……”
这声带着嗔怪的呢喃让萧柔低笑出声,她低头吻去爱人眼角残留的水光,沙哑的嗓音混着情欲未散的暗哑。
“我认罚。”
说着将人搂得更紧,掌心隔着浴巾摩挲着腰侧的软肉,“不过现在……该换我好好照顾你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萧柔瞥见是孟雯淑发来的消息。
宁宁已经喝完奶乖乖睡着,让她们安心休息。
她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伸手关掉刺眼的屏幕,转头却撞见仁意困倦又依赖的眼神。
“睡吧。”萧柔将脸埋进爱人湿润的发间,深吸着铃兰混着沐浴露的香气,“今天没有会议,没有应酬,只有你和我。”
她轻轻哼起婚礼上播放的钢琴曲,怀中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晨光穿透纱帘,为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云栖墅的静谧中,只余两颗心同频的跳动声。
温软在怀,萧柔听着仁意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她腰间细腻的肌肤。
爱人泛红的脸颊与颈间深浅不一的吻痕上流转,喉间突然泛起一阵干涩。
她俯身想再吻一吻那微肿的唇,却在触及温软的瞬间猛然顿住,怀中的人在睡梦中皱起眉,发出几声委屈的哼唧。
萧柔僵在原处,看着仁意不安地往她怀里钻了钻,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
心脏某处突然变得柔软,她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有些发烫的手,转而将散落在枕畔的湿发别到对方耳后。
唇落在仁意眉心,带着克制的眷恋:吓坏了?
怀里的人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像是得到安抚般又沉沉睡去。
萧柔望着那张令她魂牵梦萦的脸,突然笑了。
她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住,鼻尖埋进带着沐浴露清香的发间,温热的呼吸扫过仁意后颈:不急……来日方长。
窗外的阳光悄然西移,别墅重归静谧。
萧柔闭着眼,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终于不再执着于此刻的缠绵。
她知道,往后无数个晨昏,都有这样的温柔可以珍藏。
而怀里的人,永远是她甘愿停下追逐,安心沉溺的港湾。
……
太阳渐渐落下。
光透过纱帘,在萧柔棱角分明的眉眼间镀上一层柔光。
她缓缓睁开眼,正对上仁意亮晶晶的杏眼,带着笑意的目光像蜜糖般黏在自己脸上。
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笑,萧柔伸手将爱人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泛红的脸颊:什么时候醒的?
忘了。仁意歪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指尖无意识绕着萧柔睡衣的纽扣。
她望着眼前人眼底残留的倦意,心口泛起柔软的涟漪,饿不饿?
不饿。
萧柔顺势将手掌覆上她纤细的腰肢,指腹轻轻按压着昨夜留下痕迹的位置,声音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关切,疼吗?
仁意摇了摇头,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现在不疼了。
年轻人恢复能力这么好吗?
她故意拉长语调,尾音带着挑衅的意味,当然啦~老年人~
我?老年人?萧柔挑眉,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
她突然撑起身子,将仁意困在身下,发丝垂落间眼底笑意与占有欲交织。
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尖,带着蛊惑人心的沙哑,那就让你试试老年人的怒火。
话音未落,便咬住她的耳垂轻轻碾磨,感受到怀中的人轻颤着环住自己的脖颈,唇角的笑意愈发肆意。
仁意被逗得轻喘,指尖掐进萧柔的肩膀,佯装恼怒:“你昨天说好了不……”
话未说完就被炽热的吻吞没,萧柔的掌心顺着腰肢缓缓下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婚戒的冷意擦过发烫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嗯?说好了什么?”萧柔含住她的下唇,声音里满是戏谑。
看着仁意因情动而泛红的眼角,心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第183章 夫人的热情可不能
萧柔放缓动作,低头轻啄爱人脸上的每一寸,从眉心到鼻尖,最后落在嫣红的唇上,温柔得近乎虔诚。
“萧萧……”仁意的声音带着水雾般的迷离,双手却不自觉缠上对方的脖颈。
光为萧柔的侧脸镀上金边,凌乱的发丝下,那双深情的眸子让她几乎溺毙其中。
萧柔忽然停住动作,撑起身子,凝视着怀中的人。
仁意眼底的爱意与娇嗔清晰可见,让她呼吸一滞。
“意意,我爱你。”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不是一时冲动,是想和你共度余生的那种爱。”
仁意怔了怔,随后嘴角扬起幸福的弧度。
她伸手环住萧柔的腰,将脸埋进对方的胸膛,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轻声回应:“我也爱你,永远都爱。”
……
再次醒来时,窗帘缝隙漏进的阳光已染上暖橘色。
仁意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向枕边,触到一片冰凉的床单,这才发现身旁早已没了萧柔的身影。
她撑起身子揉了揉酸胀的腰,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句调侃“老年人”引发的“后果”,耳尖瞬间泛起红晕。
明明说好是最后一次,结果清晨的阳光都成了萧柔索取的借口。
“真是……得寸进尺。”
她嘟囔着抱怨,手指却无意识抚过颈间若隐若现的痕迹,嘴角不受控地扬起。
记忆翻涌,炽热的拥抱,失控的亲吻,还有那句在耳边反复呢喃的“我爱你”,都让心口泛起细密的甜意。
辗转几年的思念与期盼,终于在这场盛大的婚礼后,化作了真实可触的温度。
顺手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锁屏上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让她瞳孔微缩。
整整二十七个未接来电,数十条微信堆叠在聊天界面,最上方是宋吟发来的消息:意意!你和萧总还好吗?昨天宴会上你们提前离场,我们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时间显示是前天晚上十点,而此刻手机右上角的时钟赫然跳动着9:23。
仁意怔怔地盯着屏幕,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和萧柔竟荒唐了整整一天两夜。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林晚柠发来的表情包轰炸:速报!朋友圈已经传遍你们提前离场的消息了,不会是去度蜜月了吧?
指尖无意识划过屏幕,那些消息却像隔着层薄雾般模糊不清。
仁意咬着下唇锁屏,满心满眼只剩下对萧柔的想念。
她迫切地想要见到那个将她吻到窒息、又温柔抱着她入睡的人,想再次沉溺在带着雪松气息的怀抱里。
匆匆套上萧柔的白衬衫,衣摆几乎盖住她的大腿。
仁意踩着拖鞋跌跌撞撞跑下楼,厨房飘来熟悉的香气。
萧柔穿着淡蓝色围裙的背影映在晨光里,发尾随意扎起,露出后颈。
听见楼梯传来的脚步声,她手下翻炒的动作未停,只是微微侧头:“醒了?”
仁意刚要开口,后腰突然贴上带着烟火气的温热身躯。
萧柔一手关火,一手将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怎么不多睡会儿?萧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嗔怪的宠溺。
仁意闷声将脸埋进她胸口,闷闷道:想快点见到你……
萧柔低笑出声,双手环住她的腰往上托了托,让她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
消息看了?她故意凑近,在爱人发烫的耳垂上轻咬一口,要不要我帮你回复,就说萧太太被我吃干抹净,现在下不了床?
萧柔!仁意又羞又恼地捶她肩膀,却被对方趁机吻住。
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混着缠绵的气息,手机在口袋里再次震动,而她早已将外界的喧嚣抛诸脑后,满心只有怀中滚烫的温度。
“饭马上就好了。”
声音裹着沙哑,煎蛋的香气扑面而来。
仁意感受着腰间收紧的力道,转身正巧撞上对方含笑的眼眸,晨光落在萧柔眼底,碎成一片温柔的星河。
仁意仰头望着萧柔,指尖揪着她围裙的带子,“怎么突然下厨了?以往不都是阿姨准备吗?”
她的鼻尖还沾着厨房飘来的香气,发梢微微翘起,模样透着慵懒的娇憨。
萧柔低头咬住她的唇,轻轻厮磨片刻才松开,嗓音低沉带着蛊惑:“我的新婚妻子累坏了,自然要亲手补偿。”
她的拇指摩挲着仁意泛红的脸颊,转身端起煎锅,金黄的煎蛋在瓷盘上滋滋作响,“尝尝看,有没有你的千层酥好吃?”
餐桌上早已摆好精致的餐点,玫瑰花瓣点缀在餐盘边缘。
仁意刚要落座,突然被萧柔从身后环住,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昨晚没听够的话,现在想听你再说一次。”
“萧总这是得寸进尺?”仁意转身勾住她的脖颈,指尖划过对方西装领口,“不过……看在早餐的份上。”
她踮起脚尖,在萧柔唇上轻轻一吻,“无论未来是顺境还是逆境……”
话音未落,便被萧柔加深了这个吻,餐盘上的刀叉轻碰出清脆声响,混着缠绵的呼吸,在晨光里晕开甜蜜的涟漪。
唇齿相触间,萧柔的手不自觉地扣住仁意的后颈,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人更紧地贴向自己。
仁意被吻得有些发软,双手撑在她胸前,含糊不清地抗议:“饭、饭要凉了……”
萧柔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眼底却依旧翻涌着炽热的情愫。
她拉着仁意在餐桌前坐下,细心地将煎蛋切成小块,又舀了一勺南瓜粥吹凉,递到她唇边:“张嘴。”
仁意脸颊微红,张嘴含住勺子,清甜绵密的口感在舌尖散开。
她忍不住笑道:“萧总这是打算把我宠成生活不能自理?”
“求之不得。”萧柔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粥渍,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样你就永远离不开我了。”
说着,又夹起一块培根喂给她,“尝尝这个,火候应该正好。”
用餐过半,仁意突然想起什么,放下餐具认真道:“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度蜜月?你还没告诉我呢。”
萧柔放下刀叉,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婚戒:“下周。去冰岛,看极光,泡温泉,在世界尽头的黑沙滩上……”
她顿了顿,倾身靠近,呼吸扫过仁意泛红的耳垂,“做所有想和你一起做的事。”
仁意被她的话勾得心跳加速,佯作镇定地哼了一声:“原来萧总早就计划好了。”
话虽如此,嘴角却不受控地扬起,满心都是期待。
这时,萧柔的手机在一旁震动起来。
她瞥了一眼屏幕,随手按掉,继续专注地给仁意剥虾:“公司的事,不用管。”
“真的不管?”仁意挑眉,“你那些董事该说我把萧总迷得‘不思进取’了。”
“他们说的没错。”萧柔将剥好的虾仁放进她碗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现在,我的总裁夫人比整个公司都重要。”
仁意咬着虾肉,故意摇头叹气:完了完了,萧氏集团要被我这个拖垮了。
话音未落,手腕就被萧柔扣住,整个人被拉得跌进带着雪松气息的怀抱。
说谁祸水?
萧柔咬住她的耳垂不轻不重地磨了磨,餐具碰撞的脆响混着呼吸声在餐桌上散开。
她的指尖划过仁意泛红的脸颊,突然将人横抱而起往楼上走,既然夫人觉得责任重大,不如我们深入探讨下如何挽救萧氏?
萧柔!仁意慌乱地捶她肩膀,饭还没吃完!
饭可以凉,夫人的热情可不能。萧柔低头吻住她急促的喘息,踢开卧室门的瞬间,仁意瞥见梳妆镜里两人纠缠的身影。
第184章 难道在夫人心里,小侄女比新婚妻子还重要
她发间还沾着早餐时的玫瑰花瓣,而萧柔围裙的带子不知何时松开,歪歪扭扭地垂在身侧。
当唇齿再次交缠,仁意的手指陷进对方柔软的发间,含糊不清地笑:……不是要拯救萧氏?
现在在救。萧柔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吸,滚烫的掌心贴着她的腰线往下,拯救萧总的爱情危机,毕竟……
她突然加重力道,看着怀中人泛起水雾的眼睛,我家夫人总说我是老年人。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挪了位置,将纱帘上的铃兰花纹投影在纠缠的身影上。
别墅再次陷入静谧,唯有偶尔响起的细碎声响,诉说着这场永不满足的爱意。
……
一番缠绵后,仁意累得瘫在萧柔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她的胸膛,“明明说要探讨拯救萧氏,结果根本就是公报私仇。”
萧柔低笑出声,手臂收紧将人搂得更紧,下巴蹭了蹭她汗湿的发顶,“夫人这话说得可就冤枉我了,这分明是增进夫妻感情,提高家庭凝聚力,只有家庭稳固了,才能更好地管理公司。”
说着,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仁意抬起头,杏眼圆睁,佯装生气道:“歪理一套一套的,真不愧是萧氏总裁。”
萧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只对你这套歪理管用。”
目光突然变得认真,“意意,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觉得无比珍贵。”
仁意被她突如其来的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对了,去冰岛的话,我们要带些什么?我记得那边很冷,是不是得准备好多厚衣服?还有相机,一定要带上,我要把极光拍下来。”
看着爱人兴致勃勃地规划行程,萧柔眼里满是温柔,“都听你的,你负责列清单,我负责打包。”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相机可以带,但拍照的时候,你只能看我。”
“小气鬼。”仁意嗔怪地白了她一眼,“好不容易去看极光,当然要好好记录。”
萧柔翻身将人压在身下,鼻尖相抵,“那我和极光,你选谁?”
“我选……选萧大总裁做我的专属极光。”仁意搂住她的脖子,在她唇上飞快一吻,狡黠地笑道,“这样就能随时随地看到啦。”
萧柔被她的话逗得心头一暖,再次吻住那抹让自己心动的笑容,房间里,甜蜜的气息再度蔓延开来 。
一吻毕,萧柔的拇指摩挲着仁意泛红的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挑眉:“说到专属……”
她伸手捞过床头随意丢着的手机,解锁点开相册,数十张昨夜到今晨偷拍下的画面在屏幕上闪过。
仁意只瞥见自己微张的唇,泛红的眼尾,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伸手就要去抢手机。
“萧柔!你什么时候拍的!”
她急得去够萧柔高高举起的手臂,却被人顺势搂进怀里,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
“当然是你最迷人的时候。”萧柔将手机锁屏倒扣在床头柜上,声音带着蛊惑的低哑,“不过放心,这些只属于我。”
她低头咬住爱人发烫的耳垂,“就像你,只能是我的。”
仁意被这话撩得一颤,却仍嘴硬:“那我要是偏不呢?”
话音未落,便被萧柔翻身压在身下,婚戒的冷意擦过她腰间敏感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那就把你绑在冰岛的极光下。”萧柔的吻沿着锁骨向下,在她急促的喘息间轻笑,“让全世界的雪都见证,你是我永远解不开的执念。”
仁意望着萧柔眼底翻涌的深情,突然伸手勾住她的脖颈,主动吻去那些带着占有欲的话语。
缠绵的呼吸中,她轻声呢喃:“不用绑……我早就心甘情愿,困在你的爱里。”
这话让萧柔动作一滞,随后将人狠狠搂进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
是宋吟发来的消息:“蜜月攻略快快发来!另外,婚礼偷拍的高清图,需不需要我发你?”
而被压在身下的仁意,正笑着咬住萧柔的下唇,将所有纷扰隔绝在这一室温柔之外。
……
萧柔餍足地搂着瘫软在怀中的仁意,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她汗湿的发丝。
空调的暖风吹过,将一室旖旎的气息搅得愈发浓稠。
仁意摸到散落在床边的手机,解锁时脸颊又烫了几分。
锁屏是昨夜萧柔偷偷拍的合影,画面里自己被吻得眼尾泛红,而身旁的人眸中盛满得逞的笑意。
最先跳出的是宋吟的消息框,九宫格图片里夹杂着文字轰炸:「太阳都晒屁股啦!萧总这是把你榨干了?」
「快说说,传说中萧氏铁树开花是不是格外热烈?」
仁意又羞又恼,飞速打字回击:「宋吟!信不信我把你暗恋毕钰涵的聊天记录发群里!」
刚点发送,就被萧柔抽走手机。
“和谁聊得这么开心?”萧柔咬了咬她的耳垂,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八卦内容,突然沉下脸,“宋吟怎么回事?”
说着作势要发语音警告,却被仁意笑着拦住。
下一条消息来自毕钰涵,简洁的一行字带着关切:「你还好吗?」
仁意刚要回复,怀里的人突然收紧手臂,醋意几乎要溢出来:“你什么时候跟她关系这么好了?”
“就不告诉你~”仁意歪头蹭了蹭萧柔的下巴,故意气她,“毕竟某人昨天那么霸道,现在也要尝尝吃醋的滋味。”
她眼波流转,在萧柔危险的目光中飞快地在对话框里打下,“放心,一切都好”,点击发送。
这时,萧天明的消息跳了出来,还附了段小视频。
萧柔暗道不好,将人重新按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闷闷道:“不要回消息了嘛~陪我!!”
仁意点头,视线还是不住的盯着手机屏幕。
萧安宁红着眼圈,小嘴一撇的委屈模样,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粉扑扑的小脸皱成一团,任谁看了都心生怜爱。
萧柔撇了撇嘴,伸手轻轻合上爱人的手机,“再看下去,某人该心疼得掉眼泪了。”
仁意抿着唇,伸手戳了戳萧柔的胸口,“你就不心疼宁宁吗?小可怜哭得这么惨,肯定是想我们了。”
说着又想去拿手机,“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萧柔轻笑,握住她捣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现在回去,那些佣人该怎么想?新婚就往家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没有伺候好你。”
“哪有!!很好……”仁意声音越说越小,不好意思的埋进萧柔怀里。
萧柔轻笑,低头蹭了蹭仁意的鼻尖,“明天再回去好不好?”
见仁意还有些犹豫,萧柔指尖划过她泛红的脸颊,故意用委屈的语气道:“难道在夫人心里,小侄女比新婚妻子还重要?”
说着作势要松开怀抱。
“哪有!”仁意急忙搂住她的脖子,“你和宁宁都重要。”
她眨了眨眼睛,突然狡黠一笑,“不过萧总要是表现好,回去前,我可以考虑给你奖励。”
“哦?什么奖励?”萧柔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掌心贴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
“就不告诉你~”仁意娇嗔地白了她一眼,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先说好,回去不准凶宁宁,要多陪她玩。”
萧柔拉下她的手,在掌心印下一吻,“都听夫人的。”
说着再度将人搂紧,“不过现在,夫人得先补偿我……刚刚被她抢了注意力,我可要好好‘讨回来’。”
话音未落,便吻住那抹含笑的唇,房间里的温度再度攀升 。
第185章 合法妻妻
第二天。
仁意望着枕边人安静的睡颜,喉间溢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刚撑起身子,后腰便传来一阵酸胀,像是被无数小针密密麻麻地扎着,昨夜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萧柔把“讨补偿”贯彻得淋漓尽致,从客厅沙发到卧室床榻,连浴室的玻璃都蒙着暧昧的雾气。
她咬着唇轻轻捶了下萧柔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嗔怪:“萧大魔头……”
话没说完,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重新拽回带着体温的怀抱。
萧柔迷迷糊糊地往她颈窝蹭了蹭,沙哑的声音裹着未散的困意:“想去哪?”
“还问!”
仁意挣扎着转过身,却撞进那双半睁的桃花眼里,晨光落在眼底,碎成一片温柔的涟漪。
她伸手戳了戳对方发烫的脸颊,“都怪你,现在腰都直不起来了。”
萧柔低笑出声,滚烫的掌心覆上她酸胀的后腰轻轻揉捏,下巴搁在她发顶:“我帮夫人揉揉?”
说着低头咬住她的耳垂,“不过昨晚……某人明明也很主动。”
“萧柔!”仁意的脸瞬间烧到耳根,伸手去捂她的嘴,“不许说了!”
却被萧柔顺势含住指尖,舌尖轻轻扫过敏感的皮肤。
“好,不说。”萧柔松开她的手,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发丝垂落间眼底翻涌着炽热的情愫。
她俯身吻去爱人眼角的薄嗔,声音带着蛊惑的低哑:“那就用行动证明,我到底是不是‘得寸进尺’?”
仁意一把推开她,故作凶狠道:“不许了!!”
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嫣红的唇瓣微微发颤,眼底却藏不住那抹羞涩。
萧柔撑着手臂,含笑看着她没说话,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着爱人气急败坏的模样,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仁意轻哼一声,抓起枕边的抱枕砸过去:“说好今天回家的,再胡闹就赶不上中午陪宁宁吃饭了。”
她边说边挣扎着坐起身,后腰的酸胀让动作不免有些迟缓。
“夫人这么着急回家嘛,好伤心啊。”萧柔故作夸张地捂住胸口,桃花眼里却满是笑意,“看来在你心里,小侄女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过新婚妻子了。”
她顺势坐起,长臂一揽将人重新捞进怀里,下巴抵在仁意发顶,“要不……我们把宁宁接过来住?这样夫人就能雨露均沾了。”
“想得美!”仁意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宁宁才多大,哪经得起你折腾?再说了……”
她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萧柔耳畔,“某人晚上的精力,还是留着好好疼我吧。”
这话让萧柔眸色瞬间暗了暗,正要动作,却见仁意灵巧地从她臂弯里钻了出去,赤着脚往浴室跑。
“我先去洗漱!要是让我发现你没乖乖换衣服,今晚就睡书房!”
看着那抹慌乱又可爱的背影,萧柔低笑出声。
她伸手揉了揉发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头散落的玫瑰花瓣,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昨夜的温存,今晨的逗趣,每一幕都像是浸了蜜,甜得让人甘愿沉溺其中,永不醒来。
……
萧柔慢条斯理地套上衬衫,目光透过半掩的浴室门,看着仁意踮脚拿吹风机的背影。
水珠顺着她微卷的发梢滑落,在白皙的后颈蜿蜒出诱人的弧线。
萧柔喉结滚动,快步上前从身后环住她,“需要帮忙吗?”
仁意被突然凑近的体温惊得一颤,吹风机差点脱手。“萧柔!”
她嗔怪地扭头,却撞进对方含笑的眼眸,“说好不闹了!”
“帮夫人吹头发也算闹?”
萧柔夺过吹风机调低温度,修长的手指穿梭在湿润的发丝间,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
温热的风裹着雪松与铃兰交织的气息,仁意渐渐放松下来,却在镜中捕捉到萧柔眼底翻涌的暗流。
那人盯着她泛红的耳尖,正在用拇指摩挲她后颈昨夜留下的吻痕。
“再、再这样我真生气了。”仁意挣扎着转身,却被抵在洗手台边缘。
萧柔将吹风机放在一旁,捧起她的脸,指腹擦过她微微发肿的下唇:“生气也要亲完再气。”
话音未落,炽热的吻便落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直到仁意被吻得呼吸凌乱,萧柔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她低头咬住爱人的耳垂,声音沙哑:“意意,以后每天早上都这样好不好?”
“谁要和你……唔!”抗议的话语被又一个吻堵住。
等萧柔终于放过她时,镜子里的人早已面色绯红,发丝彻底乱成一团。
楼下突然传来门铃声,惊得仁意猛地推开她:“肯定是司机来接了!”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都怪你!这下肯定要被笑话了!”
萧柔却不慌不忙地帮她扣好睡袍系带,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怕什么,”
她牵起爱人的手往门外走,“全世界都知道,萧柔的夫人,只能被我宠得无法无天。”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管家恭敬的声音:“萧总,车备好了。”
仁意下意识往萧柔身后躲了躲,试图用对方的身影挡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光是想到司机可能察觉到什么,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萧柔却故意放慢脚步,反手将人揽得更紧,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楼下听见:“不急,先等夫人换件衣服。”
她低头看着怀里人红透的耳根,唇角的笑意藏不住,“毕竟昨晚太累,夫人起得晚了些。”
“萧柔!”仁意掐了把她的腰,却被顺势握住手腕。
萧柔在她掌心挠了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怕什么?我们是合法妻妻。”
换好衣服下楼,司机早已识趣地退到门外。
管家将包装精致的礼盒递过来:“这是按吩咐准备的,给小小姐的。”
仁意接过礼盒,指尖触到微凉的包装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宁宁喜欢的那款草莓挞买了吗?”
“早就备好了,在车里。”萧柔替她拉开车门,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坐进温暖的车厢后,仁意才松了口气,转头却看见萧柔正盯着自己,眼底带着促狭的笑。
“看什么?”她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看我的夫人。”萧柔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昨晚累坏了,现在要不要靠会儿?”
仁意哼了一声,却乖乖往她肩上靠去。
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倒退,车内弥漫着淡淡的蛋糕甜香。
她听着萧柔平稳的心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对了,要是天明问起我们怎么这么晚才回去……该怎么说?”
萧柔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坦然:“实话实说。”
“萧柔!”
“就说...总裁夫人太迷人,舍不得起床。”她在爱人炸毛前及时补充,“放心,他不会多问的。”
萧家老宅。
车刚停在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宁宁软糯的哭声。
仁意立刻推开车门冲进去,萧柔拎着蛋糕跟在后面,看着爱人蹲下身将小侄女抱进怀里柔声哄劝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萧天明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无奈摇头:“你们再不来,这小家伙就要把玩具熊哭湿了。”
他瞥见萧柔,突然压低声音,“悠着点,别把人欺负狠了。”
萧柔挑眉,朝他晃了晃手里的草莓挞:“还是关心好你的小宝贝吧。”
说着转身走向客厅,那里,仁意正被宁宁抱着脖子撒娇,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像一汪春水。
第186章 蜜月带个小尾巴
三个月大的萧安宁本还在婴儿床里哼唧着掉金豆豆,小嘴巴瘪得能挂住油瓶,圆滚滚的泪珠顺着苹果肌往下滚。
仁意刚俯下身,小家伙像是闻到熟悉的香气,突然停止了哭闹,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锁定她,小手挥舞着抓向仁意的衣领。
“宁宁乖哦,姑姑回来啦。”
仁意小心翼翼地将小婴儿抱起,掌心托着她软乎乎的小屁股,指腹轻轻擦去她睫毛上的泪珠。
萧安宁立刻咯咯笑起来,吐着粉嫩的小舌头往她怀里钻,小手揪住仁意的衣角不肯放,奶声奶气地发出“啊噗”的声音。
“这小家伙,倒是会看人下菜碟。”
萧天明走过来,看着仁意被女儿缠得没法起身,无奈又好笑,“刚才喂她喝奶都不肯,就等着你们回来呢。”
仁意被小婴儿蹭得心口发软,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口:“我们宁宁是不是想小姑姑了?”
萧安宁像是听懂了,咯咯笑着用额头蹭她的下巴,口水沾了仁意颈间一片,惹得她低笑出声。
萧柔端着温水走过来,刚想把水杯递给仁意,就见萧安宁突然扭头盯着她,小嘴一瘪又要哭。
仁意赶紧颠了颠怀里的小家伙:“这是姑姑呀,宁宁不认识了?”
萧柔挑眉,伸手想去碰碰萧安宁的小手,却被小家伙猛地躲开,还往仁意怀里缩了缩。
“看来我这个姑姑,地位不如小姑姑高啊。”她故作委屈地看向仁意,眼底却满是笑意。
“谁让你昨天把宁宁交给妈带,自己跑了呢。”仁意逗着怀里的小婴儿,看她抓着自己的手指啃得正香,“小家伙记仇着呢。”
萧安宁像是应和似的,突然伸出小手拍了拍萧柔的胳膊,虽然没什么力气,却透着股“不欢迎”的意味。
萧柔低笑出声,伸手环住仁意的腰,将两人一起圈进怀里:“那我只好跟宁宁抢小姑姑了。”
怀里的小婴儿似乎听懂了“抢”字,突然抱紧仁意的脖子,发出“咿咿呀呀”的抗议声,逗得在场的人都笑起来。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三人身上,暖融融的,满是家的味道。
这会儿仁意抱着萧安宁坐在沙发上,指尖捏着软乎乎的小拳头晃了晃,萧安宁立刻咯咯笑起来,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小短腿在仁意怀里蹬得欢实。
“你看你看,还是跟我亲。”仁意朝站在一旁的萧柔扬了扬下巴,眼底满是得意。
萧安宁像是听懂了似的,伸出小手抓住仁意的衣领,把脸埋进去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喟叹。
萧柔走过来,屈指轻轻刮了下小婴儿的鼻尖:“小白眼狼,是谁半夜哭着要找姑姑抱的?”
萧安宁被戳得缩了缩脖子,却依旧牢牢扒着仁意不放,小脑袋还往她怀里钻了钻,仿佛在说“就要这个姑姑”。
仁意被逗得直笑,低头在小婴儿额头上亲了口:“我们宁宁聪明着呢,知道哪个姑姑最疼她。”
她说着抬头看萧柔,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不像某些姑姑,只会欺负人。”
萧柔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仁意的肩膀,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小婴儿身上,语气却带着对仁意的调侃:“那我只好欺负另一个姑姑,让宁宁看看谁才是家里的老大。”
话音刚落,怀里的萧安宁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嘴巴瘪着,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仁意赶紧颠着她哄:“哎呀不哭不哭,姑姑们不吵架了。”
萧柔也有些无措,伸手想去拍小婴儿的背,却被小家伙挥舞的小手挡开。
萧天明端着果盘走过来,看了眼哭闹的女儿,又看了眼手忙脚乱的两人,无奈摇头:“得,我们家小公主还是个和平使者。”
他把果盘放在茶几上,“你们俩别当着孩子的面‘争风吃醋’,小心她记仇,明天见了你们就哭。”
仁意哼了一声,低头专心哄着怀里的小婴儿,萧柔则在一旁削苹果,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相拥的两人,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正说着话,苗梦端着刚温好的牛奶走进来,孟雯淑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块干净的口水巾。
“刚还听见宁宁哭,这会怎么安生了?”
苗梦笑着看向仁意怀里的小婴儿,萧安宁正含着自己的小拳头,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仁意的发梢转,乖巧得很。
仁意腾出一只手接过牛奶:“大概是闻到姑姑的香味了。”
她说着捏了捏萧安宁的脸颊,惹得小家伙咯咯笑起来。
孟雯淑凑过来,爱怜地拂去小孙女嘴角的口水:“这几天可把我们折腾坏了,白天黑夜地哭,喂奶也不吃,哄也哄不好,就等你们俩来了才肯笑。”
她叹了口气,看向萧柔,“你们不是说要去度蜜月吗?定在什么时候了?”
“下周三出发。”萧柔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盘子里递给仁意。
“正好!”苗梦眼睛一亮,突然凑近了些,“能不能……带上宁宁?”
见萧柔皱眉,她赶紧补充,“你也知道,天明最近忙着接手公司,我跟着跑前跑后也顾不上,妈年纪大了,天天被这小家伙哭得心焦。你们俩年轻,宁宁又跟你们亲,说不定换个环境就好了。”
孟雯淑也跟着点头:“是啊,就当带个小尾巴,宁宁乖得很,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仁意怀里的萧安宁像是听懂了“带她走”,突然伸出小手抓住仁意的手指,咿咿呀呀地哼唧着,眼睛亮晶晶的。
仁意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抬头看向萧柔,眼里带着点期待。
萧柔看着小婴儿眼巴巴的模样,又看看爱人眼里的渴望,无奈地叹了口气:“冰岛那么冷,她这么小……”
“我带了加厚的婴儿服!”苗梦立刻接话,“还有恒温壶、暖奶器,什么都备齐了,保证冻不着她!”
萧柔挑眉,看向一旁的萧天明:“你没意见?”
萧天明正被女儿的哭声折腾得头疼,闻言立刻点头:“你们愿意带,我求之不得。”
他凑近萧柔,压低声音,“就当……给你们的蜜月添点乐趣。”
萧柔看着仁意已经开始低头跟小婴儿“商量”带什么玩具,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她伸手揉了揉仁意的发顶:“行吧,不过说好了,路上要是哭闹,可就得劳烦意意姑姑抱着了。”
“没问题!”仁意拍着胸脯保证,低头在萧安宁额头上亲了口,“我们宁宁最乖了,对不对?”
怀里的小婴儿像是应和似的,伸出小手抱住仁意的脖子,在她脸上蹭了蹭,惹得众人都笑起来。
原本只属于两人的蜜月,突然多了个软乎乎的小尾巴,却好像……
更热闹,也更像个家了。
午餐时,长长的餐桌旁坐得满满当当。
萧安宁被仁意抱在怀里,小脑袋随着咀嚼的动作一点一点,好奇地盯着桌上的菜色,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仁意拿了块干净的口水巾,耐心地替她擦着,另一只手还不忘夹了块排骨给萧柔。
“慢点吃。”
萧柔握住她的手腕,将排骨放进她碗里,自己则拿起小勺子,舀了点温水慢慢喂给小婴儿。
萧安宁吧唧着小嘴,喝了两口就开始不安分,小手挥舞着想去抓桌上的筷子。
“这小家伙,还没长牙就想抢食了。”孟雯淑笑着打趣,给仁意夹了块鱼腹肉,“多吃点,看你这几天都瘦了。”
仁意刚要道谢,就被萧柔截了话头:“妈,她昨晚吃了三碗燕窝,再补就该胖了。”
第187章 想你
话音刚落,就被仁意踩了一脚。
萧柔低笑,不动声色地往她碗里又添了些蔬菜:“多吃点素,平衡一下。”
孟雯淑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眼里满是欣慰,转头对萧天明说:“你看她们俩,多好。”
萧天明正埋头吃饭,闻言抬头看了眼,笑着点头:“确实,比以前省心多了。”
正说着,怀里的萧安宁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小脸憋得通红。
仁意赶紧放下筷子哄她:“宁宁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苗梦立刻起身:“我去冲奶粉。”
“不用。”萧柔拦住她,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安抚奶嘴,轻轻塞进小婴儿嘴里。
萧安宁含住奶嘴,哭声立刻停了,委屈地瘪着嘴,大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仁意碗里的排骨。
“这小馋猫。”仁意被逗笑了,捏了捏她的小脸,“等你长牙了,姑姑再给你吃。”
萧安宁似懂非懂,含着奶嘴砸吧砸吧嘴,小手紧紧抓住仁意的衣襟,安心地靠在她怀里。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夹杂着小婴儿偶尔的咿呀声和众人的笑语。
仁意看着身旁细心替她挑去鱼刺的萧柔,又看了看怀里乖乖吃奶嘴的萧安宁,心里暖融融的。
原来幸福不是非要轰轰烈烈,就是这样一蔬一饭,一颦一笑,就足够让人觉得圆满了。
吃过饭,仁意抱着打哈欠的萧安宁进了婴儿房。
小家伙大概是累坏了,被轻轻放在小床上后,攥着仁意的手指蹭了蹭,没一会儿就闭紧眼睛打起了小呼噜,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仁意替她掖好被角,在额头印下一个轻吻,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刚走到客厅,就见萧柔正靠在沙发上看文件,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
仁意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戳了戳她的胳膊:“我想去趟宋吟那儿,昨天答应了要跟她们说蜜月的事。”
萧柔立刻锁了屏:“我陪你去。”
“不用啦,就几个女孩子聊天,你跟着多没意思。”
仁意刚说完,萧天明就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姐,跟我去趟公司吧,有些交接手续得你签字确认。”
萧柔皱眉,显然不太情愿。
萧天明看穿她的心思,无奈道:“就两个小时,速去速回。”
仁意推了推她的肩膀:“去吧去吧,我又丢不了。”
萧柔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起身拽住她的手腕往卧室走。
“哎?你干嘛……”
仁意的话被带上门的闷响打断,后背刚贴上冰凉的门板,就被萧柔用力按在怀里。
带着淡淡雪松味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急切又带着点委屈,像是要把这几个小时的分离都预支回来。
仁意被吻得喘不过气,伸手推她:“别闹,还有人还在外面呢……”
“就亲一会儿。”萧柔咬住她的下唇,声音哑得厉害,“早点回来,不许跟她们聊太久,记得回我消息。”
“知道啦……”
仁意的话被淹没在缠绵的呼吸里,直到听见门外萧天明的催促声,萧柔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她替仁意理了理被揉乱的衣领,指尖擦过她泛红的唇:“路上小心,我尽快回来。”
仁意红着脸点头,推开门时正好撞见萧天明揶揄的目光,耳尖瞬间烧得更烫。
萧柔跟在后面走出来,朝她扬了扬下巴:“去吧,等我电话。”
看着仁意匆匆离开的背影,萧柔才接过萧天明手里的文件,嘴角却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
萧天明撞了撞她的胳膊:“至于吗?几个小时而已。”
“你不懂。”萧柔翻开文件,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我家夫人太招人喜欢,得看紧点。”
两人边走边说。
萧天明赞同的点头,“确实得看紧。”
萧柔坐进副驾,指尖摩挲着手机壳上两人的合影,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婚礼全程直播,你没看网上都吵翻了?多少人说想‘偷’走我的新娘。”
萧天明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何止是吵翻,你那些竞争对手的公司账号,都在评论区暗戳戳发‘挖人’表情包。”
他笑了笑,“说真的,小嫂子那天穿婚纱的样子,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以前只知道她性子好,没想到站在你身边,那份从容大气,比你这萧总还像回事。”
萧柔哼了声,眼底却漾开笑意:“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夫人。”
她点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婚礼视频的热搜界面——
#萧柔仁意婚纱背影#
#被新娘惊艳到的瞬间#
几个词条挂在榜上前十,点进去全是网友截的高清图。
仁意提着裙摆转身时的侧影,两人交换戒指时相视而笑的瞬间,甚至连她偷偷替仁意整理头纱的小动作,都被放大做成了动图。
“你看这个。”萧柔把手机递给萧天明,“有人说仁意的眼睛像盛了星光,比现场的水晶灯还亮。”
萧天明扫了眼,打趣道:“现在知道紧张了?早干嘛去了,追了那么久才到手。”
“追得久才金贵。”萧柔收回手机,指尖轻轻点着屏幕上仁意的笑脸,“等交接完公司,我就带着她在冰岛待上一年半载,让那些想觊觎的人都死了心。”
车子驶进萧氏大厦地下车库,萧柔推开车门时,还不忘回头叮嘱:“对了,帮我盯着点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别让意意看见了心烦。”
萧天明无奈摇头:“知道了,护妻狂魔。”
两人走进电梯,镜面倒映出萧柔嘴角未散的笑意。
她掏出手机给仁意发消息:【到公司了,想你。】
发送成功的瞬间,电梯门缓缓打开,而她的心思,早已飞出这栋冰冷的写字楼,落在了那个正和朋友笑着分享蜜月计划的人身上。
……
甜品店。
仁意推开玻璃门时,宋吟正举着手机拍桌上的草莓慕斯,许知夏和林晚柠凑在一旁选滤镜。
“来啦!”宋吟抬头冲她招手,视线在她身上绕了一圈,突然压低声音,“啧啧,萧总没少折腾吧?看这脖子红的。”
仁意伸手捂住颈间,耳尖发烫:“别胡说!”
她拉开椅子坐下,刚要拿菜单,就见邻桌两个女生正偷偷往这边瞟,手机镜头明显对着自己。
“习惯就好。”许知夏递过一杯热可可,“你现在可是‘国民新娘’,昨天婚礼直播cut在网上刷了八百遍,连我妈都问能不能要张你的签名照。”
林晚柠笑着点头:“真的,你穿婚纱转身那下,我朋友圈全是‘姐姐我可以’的评论。”
她指了指窗外,“刚才进来时,还有人蹲在门口拍照呢。”
仁意无奈扶额:“早知道就戴口罩来了。”
“戴口罩也没用,你这双眼睛太好认了。”宋吟戳了块蛋糕递到她嘴边,“说说,蜜月带不带我们?”
“带不了,”仁意咬下蛋糕,眼睛一亮,“不过带了个小的,三个月大的小不点。”
“哇!带婴儿去冰岛?”许知夏瞪大眼,“你们这是度蜜月还是带娃旅行啊?”
“没办法,小家伙黏人,不带她走估计得哭到我们回来。”仁意想起萧安宁软乎乎的小脸,忍不住笑,“不过想想也挺有意思,说不定能拍到极光下的小婴儿,肯定很可爱。”
正聊着,宋吟突然撞了撞她的胳膊:“快看那边,有人举着相机拍呢。”
仁意转头,果然看见斜后方一个男生举着微单,镜头正对着自己。
她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宋吟直接皱起眉:“喂,拍照经过同意了吗?”
第188章 惊喜
男生被抓包,尴尬地收起相机:“不好意思,太喜欢你们昨天的婚礼了,忍不住……”
仁意摆摆手:“没关系。”
等男生走远,她才叹了口气:“这往后出门可怎么办啊?”
“那就让萧总当你的专属保镖呗。”林晚柠打趣道,“正好让她体验下,自家老婆太受欢迎是什么滋味。”
话音刚落,仁意手机就震了震,是萧柔发来的消息:【聊完了吗?我这边快结束了,去接你。】
仁意笑着回:【快了,给你带块黑森林?】
【不要。】萧柔秒回,【我要你这个人。】
宋吟凑过来看见消息,故意作呕吐状:“救命,大清早的就撒狗粮,还让不让人活了?”
仁意红着脸收起手机,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她带笑的眉眼上,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大概连她自己都没发现,提起萧柔时,眼里的光比婚礼上的水晶灯还要亮。
宋吟见仁意有些心不在焉,悄悄向许知夏投入一个眼神,三人对视一眼秒懂。
“意意,你就让我们跟着嘛!”许知夏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仁意,“带着宁宁多不方便啊,你们俩好不容易有蜜月,总不能全程围着尿不湿和奶粉转吧?我们三个正好给你搭把手带孩子,让你和萧总安心过二人世界,多好!”
宋吟立刻附和:“就是就是!我可是有带娃经验的,换尿布喂奶样样行!知夏力气大,能扛婴儿车,晚柠细心,负责盯宁宁的作息表,完美分工!”
她拍着胸脯保证,“保证当你们的隐形人,绝不打扰你们‘培养感情’,就想沾沾光看个极光而已。”
林晚柠也跟着点头:“我们自费机票酒店,绝不花你们一分钱,就当是……给小宁宁当免费保姆了!”
仁意被她们说得心动,手指敲着桌面:“可是……冰岛那边行程都订好了,突然加三个人,怕是不好安排吧?”
“这你放心!”宋吟立刻掏出手机,“我刚查了,你们订的那家极光酒店还有空房,我现在就能下单!再说了,多几个人多热闹啊,万一宁宁半夜哭闹,我们还能轮流哄,总比你们俩熬通宵强。”
许知夏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而且啊,你就不想看看萧总看到我们突然出现时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仁意被逗笑了,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主意多。”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我得问问她……”
话还没说完,宋吟就按住她的手:“别问!先斩后奏才有意思!等我们到了冰岛,给她个大惊喜!”
“这不好吧……”仁意有些犹豫,却被三人期待的目光看得心软。
其实她也觉得,有朋友在身边确实更热闹,带娃也能轻松些,更何况她也很想多过一下二人世界。
见她神色松动,许知夏赶紧乘胜追击:“就这么定了!我们现在就订机票,到时候机场见!”
仁意拗不过她们,最终还是笑着点了头:“那……你们可得说到做到,别真成了电灯泡。”
“保证不会!”三人异口同声,眼底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宋吟冲仁意眨眨眼,又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俩在婚礼上那个拥吻,我回放了不下十遍,萧总看你的眼神,简直甜得能齁死人。”
许知夏猛点头:“还有交换戒指时,她手抖得比你还厉害,明明平时在酒桌上跟人谈上亿的合同都面不改色,娶个老婆紧张成那样,反差萌绝了。”
林晚柠笑着补充:“我还截了张图,她替你擦眼泪的时候,指尖都在颤。以前总听人说萧总冷得像块冰,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把所有的热乎气都留给你了。”
仁意被她们说得脸颊发烫,端起热可可抿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口。
“她啊,就是嘴硬心软。”
想起萧柔刚才在卧室里那通带着占有欲的深吻,还有发消息时的霸道,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看着强势,其实有时候比谁都黏人。”
“啧啧,这才刚结婚就开始护上了。”宋吟假装抹眼泪,“我们这些单身狗可太惨了,不仅要吃狗粮,还要被塞一嘴糖。”
正说着,仁意的手机震了震,是萧柔发来的照片。
车就停在甜品店门口,驾驶座上的人侧着头,目光正往店里瞟,隔着玻璃都能看出眼底的期待。
“说曹操曹操到。”仁意起身拿起包,“我真得走了,你们订机票记得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机场汇合。”
“知道啦!”
三人朝她挥手,看着仁意推开门,萧柔立刻降下车窗,目光黏在她身上,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包,动作自然又亲昵。
等车子驶远,宋吟突然一拍桌子:“快快快,查冰岛的婴儿用品清单!别到时候露怯,让萧总觉得我们不靠谱!”
许知夏立刻掏出手机:“我查了,那边婴儿推车要选带雪地轮的,还有保暖睡袋得要零下三十度级别的……”
林晚柠翻开笔记本:“我记一下,宁宁的奶粉牌子、换尿布的频率,还有她喜欢的安抚玩具,都得记下来,可不能出岔子。”
三人都期待满满,新鲜的狗粮她们要吃第一份!!
车子刚驶离甜品店。
仁意就侧过头看萧柔:“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交接手续要忙一阵子呢。”
萧柔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笑意:“想着早点接你回家,就把签字的事催快了些。”
她伸手揉了揉仁意的头发,“跟她们聊什么呢,聊了这么久?”
“就说了说冰岛的事。”仁意没直接提宋吟她们也要跟着,打算留个惊喜,“还说了说婚礼直播的事,她们都夸你呢。”
“夸我什么?”萧柔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夸你……”仁意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萧柔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夸你是护妻狂魔,把所有温柔都给了我。”
萧柔的耳根微微泛红,轻咳一声转回头看向前方,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本来就是。”
顿了顿,又补充道,“那她们没说你什么?”
“说我是国民新娘,还说我把你这冰块捂化了。”仁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早知道婚礼直播这么多人看,我昨天就不那么紧张了,现在想想都觉得有点丢人。”
“不丢人。”萧柔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你昨天的样子,好看极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仁意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融融的。
她反握住萧柔的手,轻声问:“那我们现在回家吗?”
“先不回。”萧柔转了个弯,“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萧柔神秘地笑了笑,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保证是你喜欢的。”
车子拐进一条栽满梧桐的小路,萧柔停稳车,拉着仁意往里走。
推开一扇爬满蔷薇的木门,仁意才发现是家藏在巷子里的陶瓷工坊,架子上摆着各种素坯和上了釉的成品,阳光透过天窗洒下来,照得一室暖黄。
“怎么带我来这儿了?”仁意指尖拂过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猫摆件,眼里满是好奇。
“之前听你说,想试试手作陶瓷。”萧柔从老板手里接过围裙,替她系好,“想着做两个小东西,带去冰岛摆在民宿里,也算留个纪念。”
第189章 先亲一个
仁意眼睛一亮:“你还记得啊?”
她不过是某天晚上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萧柔记在了心上。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萧柔替她挽起袖子,指尖擦过她手腕时微微发烫,“做个什么?花瓶?还是杯子?”
“做两个小盘子吧。”仁意拿起桌上的陶泥,软乎乎的触感让她笑起来,“可以放冰岛捡的小石子,或者……放你剥好的草莓。”
萧柔低笑,从她手里分过一块陶泥:“那得做结实点,免得被我‘吃’坏了。”
两人围坐在拉坯机前,老板在一旁指导。
仁意笨手笨脚地扶着陶泥,刚想塑形,却被旋转的转盘带得歪歪扭扭,最后捏出个像烧饼的东西。
“你看你这个,”她举着自己的“作品”笑萧柔,“比我的还丑,像块被踩过的年糕。”
萧柔却不恼,拿着刻刀在自己的“年糕”上划了两笔,突然把两块陶泥凑在一起:“这样就不丑了。”
仁意低头一看,她在两块歪扭的陶泥边缘刻了两道交错的弧线,像两只交握的手。
阳光落在两人相抵的陶泥上,连带着那些不完美的棱角,都变得温柔起来。
“等烧好了,就当我们的专属餐盘。”萧柔看着她眼里的光,声音轻得像叹息,“以后不管在哪,看到这两个盘子,就知道是我们一起做的。”
仁意的心突然被填满了,她凑过去,在萧柔脸颊上亲了口:“好啊,还要在底下刻上名字。”
“刻什么?”
“萧柔和仁意。”她笑着补充,“还有,2023年,冰岛前。”
周三,清晨。
闹钟刚响了两声,就被仁意按灭在床头柜上。
她扶着腰慢慢坐起身,后腰的酸胀感比前几天轻了些,却还是让动作带了点滞涩。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别墅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萧萧,醒醒……”
仁意推了推身边的人,萧柔的睡颜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长睫垂落,连平日里紧绷的下颌线都软了几分。
回应她的是一阵带着慵懒的闷哼。
萧柔翻了个身,长臂一伸,将人连带着被子一起拽回怀里,滚烫的体温瞬间裹了上来。
“再睡会,”她把脸埋在仁意颈窝,声音哑得发黏,“离出发还有三个小时。”
“哪有三个小时,”仁意被她抱得动弹不得,伸手去掰她的胳膊,“还要去接宁宁,机场还要安检,你忘了要提前到嘛?”
萧柔却收紧手臂,不让她挣脱,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五分钟,抱着你再睡五分钟。”
昨晚为了核对行李清单忙到半夜,她确实还没睡够,更何况怀里的人软乎乎的,像块刚出炉的,让人舍不得松手。
仁意被她蹭得心里发软,只好放弃挣扎,任由自己陷在温暖的怀抱里。
她能清晰地听见萧柔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那说好了,就五分钟。”她戳了戳萧柔的背,“迟到了妈要说了。”
“嗯……”萧柔含糊地应着,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显然是又要睡过去。
仁意无奈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心里泛起一丝心疼。
其实也不急,她想。
就再陪她赖五分钟吧,反正往后的日子还很长,有的是时间慢慢消磨。
五分钟的约定最终拖成了半小时。
等萧柔终于舍得松开手时,仁意的睡衣领口已经被蹭得歪歪扭扭。
她嗔怪地瞪了眼罪魁祸首,却在转身下床看到萧柔眼底未散的睡意时,终究还是没忍心再说重话。
“快去洗漱,我去看看行李。”
她推了推萧柔的肩膀,自己先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落地,就被地板的凉意激得缩了缩。
萧柔眼疾手快地捞起床边的拖鞋,弯腰替她穿上:“地上凉。”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随后才打着哈欠走向浴室,水声很快哗啦啦响起。
仁意走到衣帽间,看着堆在沙发上的几个大行李箱,忍不住笑了。
萧柔嘴上说着带个小尾巴麻烦,背地里却把宁宁的东西收拾得比她们俩的还全,从恒温壶到备用奶嘴,甚至连小家伙喜欢的小熊玩偶都单独装了个小箱子。
“在笑什么?”萧柔擦着头发走出来,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处晕开一小片湿痕。
“笑某人嘴硬心软。”仁意拿起她的吹风机,“过来,给你吹头发。”
暖风拂过发间,萧柔乖乖地靠在她怀里,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犬。
“那小家伙娇弱,万一冻着饿着,回头该念叨了。”她蹭了蹭仁意的颈窝,“再说,带她去看极光,也算给她的成长礼。”
“就你理由多。”仁意笑着吐槽,指尖穿过她半干的发丝,“对了,冰岛的民宿确认好了吗?有没有婴儿床?”
“早就跟房东沟通过了,不仅有婴儿床,还特意加了台加湿器。”萧柔握住她的手,“放心,你想到的没想到的,我都安排好了。”
仁意心里暖融融的,关掉吹风机,替她理了理头发:“那我们赶紧出发吧,别让宁宁等急了。”
萧柔却突然把她拽回怀里,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急什么,先亲一个。”
“别闹……”仁意推她,“再不走真要赶不上飞机了。”
打闹间,手机突然响起,是萧天明发来的视频。
画面里,宁宁穿着小羽绒服,被苗梦抱在怀里,正睁着大眼睛东张西望,小嘴巴里还叼着安抚奶嘴。
“你们出发了吗?宁宁都等不及要跟姑姑们走啦。”苗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马上就过去接她。”仁意对着屏幕挥挥手,“宁宁乖,姑姑们很快就到。”
挂了视频,两人终于拎着行李出门。
萧家老宅。
孟雯淑抱着宁宁站在门口,萧天明拎着两大包婴儿用品跟在后面。
宁宁裹在蓬松的羽绒服里,像只圆滚滚的小团子,看见仁意从车上下来,立刻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叫起来。
“慢点慢点,别急着抱。”孟雯淑把孩子递过来,又塞给仁意一张纸条,“这是宁宁的作息表,饿了困了都写在上头,还有她不喜欢吃胡萝卜泥,换尿布要哼《小星星》……”
“妈,我们是去度蜜月,不是去参加育儿考试。”萧柔接过那两大包东西塞进后备箱,无奈地打断,“您放心,我们俩能搞定。”
仁意抱着怀里的小婴儿,低头在她冻得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口:“宁宁跟姑姑们去看星星好不好?”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伸出小手抓住她的衣领,咯咯笑起来。
萧天明拍了拍萧柔的肩膀:“到了那边记得报平安,有事随时打电话。”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别光顾着自己玩,看好孩子,也看好你老婆。”
萧柔挑眉:“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公司的报表吧。”
说笑间,车子再次启动。
仁意把宁宁放在安全座椅上,小家伙却不老实,抓着她的手指不肯放,嘴里还叼着安抚奶嘴,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的环境。
“看来这小尾巴挺乖的。”仁意系好安全带,转头看萧柔,“说不定真能安安稳稳看完极光。”
萧柔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了眼后视镜里乖乖坐好的小婴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但愿吧。”
车子驶上高速后,宁宁没多久就靠着安全座椅睡着了,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第190章 集体旅行
仁意调小了车载音乐的音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晨雾,心里像揣了颗暖暖的糖。
“在想什么?”萧柔腾出一只手,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
“在想冰岛的极光会是什么样子。”
仁意转头看她,晨光落在萧柔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描得格外柔和,“也在想……等宁宁长大了,告诉她三个月大就看过极光,她会不会很骄傲?”
“肯定会。”萧柔握紧她的手,“就像我现在,跟别人说我老婆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也很骄傲。”
仁意被她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越来越会说情话了。”
“只对你说。”萧柔低头,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吻。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和宁宁浅浅的呼吸声。
仁意看着身旁专注开车的爱人,又看了眼熟睡的小婴儿,突然觉得,这场原本只属于两人的旅程,因为这两个小小的“牵绊”,变得更加圆满了。
她悄悄拿出手机,给宋吟发了条消息:【我们出发了,机场见。】
很快收到回复:【收到!保证给你家萧总一个大大的惊喜!】
仁意笑着收起手机,看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充满了期待。
到了机场。
萧柔去办理值机和托运,仁意抱着刚醒的宁宁在休息区等着。
小家伙大概是睡够了,精神头十足,抓着仁意的围巾玩得不亦乐乎,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我们宁宁真乖。”仁意低头逗她,指尖戳了戳她圆滚滚的脸颊,“等下坐飞机,可不能哭闹哦,会吵到别人的。”
宁宁似懂非懂,伸出小手拍了拍仁意的脸,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口水印。
仁意笑着拿纸巾擦掉,刚抬头,就看见宋吟三人拖着行李箱朝这边走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意意!”宋吟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仁意怀里的宁宁,“哇,这就是我们的小尾巴呀,也太可爱了吧!”
许知夏和林晚柠也跟了上来,手里还提着几个袋子。
“我们买了点婴儿小零食和玩具,路上说不定能用上。”许知夏把袋子递给仁意,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萧总呢?”
“去办手续了。”仁意压低声音,“你们小声点,别让她提前发现了。”
正说着,萧柔拿着登机牌走了过来,看到宋吟三人时,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你们怎么在这?”
宋吟立刻摆出最无辜的表情:“当然是……来送你们呀!”
她说着朝仁意挤了挤眼。
萧柔显然不信,目光转向仁意,带着询问。
仁意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只好挠了挠头,笑着解释:“那个……她们也想一起去冰岛看极光,我想着人多热闹,就……”
萧柔挑了挑眉,视线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仁意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没真的生气。
“所以,我的二人蜜月,变成了集体旅行?”
“也不算集体旅行嘛,”林晚柠赶紧打圆场,“我们就是顺便沾光,保证不打扰你们,还能帮着带宁宁,一举两得呀!”
萧柔看着仁意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算了,来了都来了。”
她看向宋吟三人,“不过说好了,到了那边,一切听指挥,不许乱跑。”
“遵命!萧总!”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花一样。
宁宁像是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了,突然挥舞着小手,朝着萧柔“啊噗”了一声,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萧柔走过去,伸手捏了捏宁宁的小脸,又看了眼身边笑意盈盈的仁意,心里那点不情愿早就烟消云散了。
其实这样也不错,她想,有爱人,有小不点,还有一群吵吵闹闹的朋友,这场蜜月,大概会比想象中更难忘吧。
“走吧,该登机了。”
萧柔率先迈开脚步,仁意赶紧抱着宁宁跟上,宋吟三人也提着行李紧随其后。
一行人朝着登机口走去,宋吟三人很识趣地跟在后面,没凑上前打扰。
萧柔抱着宁宁,仁意跟在一旁替小家伙理着被风吹乱的胎发,小家伙被机舱里的新奇景象吸引,睁着大眼睛东张西望,倒比平时安静了不少。
刚在座位上坐定,宁宁突然开始哼唧,小身子在萧柔怀里扭来扭去。
仁意赶紧从包里翻出安抚玩具,逗了半天却不见效。
“是不是饿了?”萧柔解开安全带想翻行李,宋吟突然凑过来,晃了晃手里的奶瓶:“刚冲好的奶粉,温度正好。”
萧柔挑眉看她:“你怎么还备了这个?”
“以防万一嘛。”宋吟笑得一脸得意,“我可是做足了功课的。”
仁意接过奶瓶试了试温度,递到宁宁嘴边。
小家伙果然立刻含住,大口大口地喝起来,小眉头也舒展开了。
萧柔看着宋吟熟练地收拾好奶瓶,又从包里掏出婴儿湿巾,忍不住朝仁意递了个眼神。
这阵仗……
仁意假装没看见,低头逗着怀里的小婴儿。
等宁宁喝完奶睡着,萧柔才靠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她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就……顺路一起呗。”仁意避开她的目光,“正好她们也想去冰岛,机票酒店都订好了,说跟我们做个伴。”
萧柔盯着她泛红的耳尖,突然低笑出声:“是你默许的吧?”
被戳穿心思,仁意只好挠挠头:“她们说能帮忙带孩子,我想着……人多也热闹点。”
“行吧。”萧柔没再追问,伸手替她理了理头发,“不过你记住,晚上睡觉,她们可不能进我们房间。”
仁意被她逗得脸发烫,刚要反驳,广播里传来提示飞机即将起飞的声音。
宋吟三人已经乖乖坐回自己的座位,还朝她们比了个“安心”的手势。
飞机冲上云霄,仁意靠在舷窗上,看着云层在脚下铺成白茫茫的一片。
萧柔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不管有多少人跟着,这趟旅程的主角,始终是我们。”
仁意转头看她,阳光透过舷窗落在萧柔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
她用力点头,心里的期待像气球一样慢慢鼓起来。
冰岛机场。
窗外飘着细雪。
仁意裹紧羽绒服,看着窗外的白色世界,忍不住惊叹出声:“哇,真的全是雪!”
萧柔先一步下车去取行李,回头看见她抱着宁宁站在舱门口,立刻走回来接过孩子:“外面冷,把围巾再围紧点。”
说着替她拉高了羽绒服的领子,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冻得冰凉的耳垂,顺手捂了捂。
宋吟三人跟在后面,早就按捺不住兴奋,举着手机对着漫天飞雪拍个不停。
“这也太美了吧!”许知夏哈出一团白气,“比照片里好看一百倍!”
林晚柠则细心地从包里翻出婴儿保暖罩,递给仁意:“给宁宁戴上,别冻着小脸。”
萧柔抱着裹得像小粽子的宁宁,看着她们熟稔的样子,终于无奈摇头:“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当全程陪护了。”
“那是!”宋吟凑过来,帮着把婴儿车从行李架上卸下来,“保证让萧总和萧夫人安心度蜜月,带娃这种事,交给我们就行!”
出机场时,预约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宁宁大概是被外面的冷风吹醒了,在安全座椅上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窗外掠过的雪景,小嘴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第191章 幸好身边是你
“你看她,好像一点都不冷。”仁意戳了戳小家伙戴着手套的小手,“说不定比我们还适应这里。”
萧柔握住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小孩子火力旺,但也不能大意。”
她转头对司机说,“先去民宿。”
车子行驶在被白雪覆盖的公路上,两旁是连绵的雪山,偶尔能看见几只驯鹿从林间跑过。
宋吟三人趴在车窗上,时不时发出惊叹,车厢里热闹得像个小型旅行团。
仁意靠在萧柔肩上,听着朋友们叽叽喳喳的笑声,看着怀里小婴儿满足的笑脸,突然觉得这场被“打扰”的蜜月,比想象中更温暖。
萧柔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在她耳边轻声说:“冷不冷?冷的话靠紧点。”
仁意往她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她带着淡淡雪松味的围巾,心里暖融融的。
……
车子在一栋原木色的小木屋前停下,门楣上挂着块手写木牌,刻着“极光小筑”四个暖金色的字,旁边还画着一串歪歪扭扭的星星。
“这名字也太可爱了吧!”宋吟推开车门就冲了过去,伸手摸了摸木牌上的星星,“比图片里温馨多了!”
房东是位金发老太太,笑着打开门,用带着口音的中文打招呼:“欢迎来到极光小筑,壁炉已经烧好了,快进来暖和暖和。”
屋里果然暖融融的,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原木家具上摆着几盆绿色植物,墙上挂着冰岛的风景画。
宁宁被萧柔抱在怀里,一进门就被壁炉的火光吸引,伸着小手想去够,惹得众人都笑起来。
“楼上有三间卧室。”老太太领着她们参观,“最大的那间带阳台,晚上能看见极光。”
仁意探头看向阳台,积雪在栏杆上堆出小巧的弧度,远处的雪山在暮色里若隐若现。
“太漂亮了!”她转头对萧柔眨眨眼,“我们就住这间吧。”
萧柔自然没意见,宋吟三人则抢占了另外两间相邻的房间,刚放下行李就跑下楼,围着宁宁转。
许知夏从包里掏出个会发光的小玩具,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林晚柠则在厨房研究起了恒温壶,准备给宁宁冲奶粉。
萧柔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这热闹的场景,无奈又好笑。
仁意走过去挨着她坐下,递了杯热可可:“是不是觉得像带了个幼儿园团?”
“何止是幼儿园,”萧柔接过杯子,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还是个自带育儿装备的幼儿园团。”
她顿了顿,看着壁炉跳动的火光,嘴角却扬了起来,“不过……确实比两个人有意思。”
仁意笑着靠在她肩上,怀里的宁宁已经在温暖的环境里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窗外的雪还在下,壁炉的火光映着屋里的欢声笑语,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暖意。
“等雪停了,我们去附近的湖面看冰钓吧?”宋吟突然提议,眼睛亮晶晶的,“房东说那边能看到极光在冰面上跳舞。”
“好啊!”仁意立刻点头,转头看萧柔,“你觉得呢?”
萧柔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想去就去。”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熟睡的小婴儿,“不过得先给宁宁裹成个小棉花包。”
夜色渐浓,老太太送来热腾腾的羊肉汤,几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听她讲冰岛的故事。
宁宁被放在婴儿床里,睡得正香,小嘴巴还时不时咂吧一下。
晚餐后,雪渐渐停了。
宋吟抱着相机拉着许知夏去院子里拍星空,林晚柠留在屋里收拾餐具,顺便给宁宁换了块干净的尿布。
仁意靠在沙发上,看着萧柔蹲在壁炉前添柴火,火光在她侧脸跳跃,把她的轮廓照得格外柔和。
“这里真安静啊,”她轻声说,“连雪落下来的声音都听得见。”
萧柔添完柴,起身坐在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等 midnight ,说不定能看到极光。”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给你的。”
仁意打开一看,是枚小巧的银质项链,吊坠是片镂空的雪花,里面嵌着颗小小的蓝宝石,像极了冰岛的夜空。
“这是……”
“前阵子让设计师做的,”萧柔拿过项链,替她戴在颈间,指尖擦过她的后颈,“雪花代表这里,蓝宝石是你。”
仁意摸着颈间的吊坠,心里暖得发烫:“就知道你偷偷准备了东西。”
“不偷偷准备,怎么给你惊喜?”萧柔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不过现在看来,最大的惊喜是那三个不请自来的家伙。”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宋吟兴奋的尖叫:“快看!是绿光!极光!”
两人赶紧起身跑到阳台,果然看见天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绿,像绸缎一样在夜空里缓缓流动。
宋吟和许知夏举着相机疯狂按快门,连林晚柠也被吸引出来,站在门口捂着嘴惊叹。
宁宁似乎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在婴儿床里哼唧了两声。
仁意刚要进去抱,萧柔却拉住她:“让她也看看。”
她把小婴儿从床上抱起来,裹紧了披风走到阳台。
宁宁趴在萧柔肩头,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似乎也被天边的绿光吸引,小嘴巴微微张着,没再哭闹。
极光越来越亮,绿色渐渐晕染开,偶尔还闪过一丝紫色的光带,在墨蓝色的夜空里变幻出各种形状。
宋吟三人已经看呆了,连相机都忘了按。
“原来真的有这么美的光。”
仁意靠在萧柔怀里,看着天边流动的极光,声音轻得像梦呓。
“嗯,”萧柔低头看她,眼底映着漫天流光,“比所有照片都美。”
怀里的宁宁打了个小哈欠,小脑袋往萧柔颈窝里钻了钻,似乎把极光当成了睡前的童话。
仁意伸手捂住她的耳朵,怕外面的风声冻着她,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极光渐渐淡去,宁宁已经在萧柔怀里睡得香甜。
宋吟三人还在兴奋地复盘刚才的画面,争着看彼此相机里的照片。
“我的角度最好!”宋吟举着相机跑过来,屏幕上是极光下相拥的两人,怀里还抱着个小小的身影,“你看这光影,简直像电影海报!”
仁意凑过去看,忍不住笑:“把我拍得脸都圆了。”
“这叫可爱!”许知夏抢过相机,“再说了,萧总把你护得那么紧,一看就甜到犯规。”
萧柔抱着孩子转身往屋里走:“外面冷,进去吧。”
她把宁宁放进婴儿床,又替她掖好被角,回头看见仁意还在跟她们讨论照片,突然伸手:“过来。”
仁意不明所以地走过去,被她一把拉进怀里,低头就吻了下来。
壁炉的火光映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宋吟三人识趣地转开视线,假装研究起墙上的地图。
“刚才看极光的时候,你在想什么?”萧柔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
“在想……”仁意指尖划过她的下颌,“幸好身边是你。”
萧柔低笑,咬了咬她的下唇:“这还差不多。”
回房时,仁意站在阳台看了眼夜空,雪又开始下了,落在栏杆上悄无声息。
萧柔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明天去冰河湖,听说那里的冰块能折射极光。”
“好啊。”仁意转身回抱她,“不过得让宋吟她们看好宁宁,我们俩偷偷溜去拍张合照。”
“不用偷偷溜,”萧柔捏了捏她的脸,“直接告诉她们,‘给我们半小时二人世界’。”
屋里传来宋吟她们打闹的声音,夹杂着林晚柠“轻点,别吵醒孩子”的叮嘱。
第192章 某人的醋坛子翻了
第二天一早,宋吟是被冻醒的。
她裹着羽绒服拉开窗帘,外面的雪已经没过了小腿,远处的冰河湖在阳光下泛着碎钻似的光。
“天呐!”她兴奋地拍醒隔壁的许知夏和林晚柠,“快起来!今天肯定能拍到绝美大片!”
三人洗漱完下楼,萧柔正系着围裙在厨房煎培根,仁意抱着宁宁坐在餐桌旁。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萧柔微卷的发梢上,竟生出几分烟火气。
“萧总亲自下厨啊?”宋吟凑过去闻了闻,“真香!”
萧柔头也没抬:“想吃自己盛。”
仁意笑着递过一个餐盘:“她早上起得早,说想给宁宁做热奶,结果顺手把我们的早餐也做了。”
等宁宁喝完奶,林晚柠熟练地接过她,抱在怀里拍嗝:“我带她去客厅晒晒太阳,你们吃早餐。”
许知夏则凑到餐桌旁,拿起一片培根:“萧总这手艺可以啊,比酒店早餐香多了。”
萧柔点头,将牛奶推到仁意手边,“那你多吃点。”
饭后准备出发。
宋吟主动抱起宁宁:“今天我来带娃!你们俩专心谈恋爱看风景!”
她学着萧柔的样子把孩子裹紧,却被宁宁一把抓住头发,疼得“嘶”了一声,惹得众人偷笑起来。
冰河湖比想象中更壮观,巨大的冰块浮在蓝绿色的湖面上,像被冻住的海浪。
仁意蹲在湖边,伸手碰了碰冰面,凉得指尖发麻。
萧柔从身后捂住她的手:“别碰,会冻伤。”
远处,宋吟正举着相机追着一只北极狐跑,许知夏抱着宁宁站在冰堆旁,林晚柠则在一旁指导姿势,画面热闹又鲜活。
“你看她们。”仁意笑着指了指,“比我们俩还像来度蜜月的。”
萧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正好,没人打扰我们了。”
她牵起仁意的手,往湖深处走去,“那边有座小冰山,适合拍照。”
阳光穿过冰层,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萧柔举起手机,镜头里是仁意站在冰山前的背影,颈间的雪花项链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好看。”
她低声说,不仅仅是说风景。
仁意转过身,笑着朝她跑来,羽绒服的裙摆扫过地上的积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跑到近前,她踮起脚尖,在萧柔唇上亲了一下,像偷食成功的小狐狸:“这样才更配冰岛的风景。”
远处传来宋吟的呼喊:“你们俩快过来!这边能拍到极光和冰山同框!”
萧柔握住她的手往回走,脚步轻快。
两人走到宋吟说的那块冰岩旁,萧柔先调整好手机角度,拉着仁意站定。
仁意被冻得鼻尖发红,却笑得眉眼弯弯,主动挽住萧柔的胳膊,侧脸轻轻靠在她肩上。
萧柔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颈间的雪花项链上,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咔嚓”一声,手机定格下这一幕。
背景是泛着蓝光的冰河湖,前景是相拥的两人,连飘落的雪花都像是特意为他们停留的点缀。
“再来一张!”
仁意抢过手机,踮起脚尖搂住萧柔的脖子,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萧柔猝不及防,耳根瞬间泛红,却配合地抬手揽住她的腰。
这张照片里,两人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比身后的冰景还要耀眼。
正拍着,林晚柠抱着宁宁走了过来,许知夏和宋吟也跟在后面。
“给小宁宁也来几张全家福吧!”许知夏提议,小心翼翼地接过宁宁,把她塞进仁意怀里。
小家伙似乎被外面的光线晃了眼,皱着小眉头哼唧了两声。
仁意赶紧用围巾裹住她的小脸,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萧柔站在她们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仁意肩上,三人的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投在冰面上,像一幅温暖的剪影。
“看这里!”宋吟举着相机喊道,“小宁宁笑一个!”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声音,宁宁突然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个无意识的笑容。
相机立刻捕捉到这个瞬间。
仁意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满眼温柔。
萧柔望着仁意,目光缱绻。
而被裹成小粽子的宁宁,是这画面里最柔软的那一笔。
“最后来张大合照!”宋吟跑过来,把相机递给路过的一位游客,“麻烦您啦,帮我们拍一张!”
六人凑到一起,萧柔自然地站在中间,左手揽着仁意,右手轻轻扶着宁宁的婴儿车。
仁意挨着她,旁边是抱着宁宁的林晚柠,宋吟和许知夏挤在另一边,一个比着剪刀手,一个笑得露出小虎牙。
“一二三!”
随着快门声响起,所有人的笑容都被定格在冰河湖前。
有爱人的相依,有朋友的喧闹,有小生命的懵懂,还有身后壮阔的冰景与飘落的雪花。
宋吟迫不及待地拿回相机翻看,兴奋地跳起来:“完美!这张必须裱起来!”
仁意凑过去看,照片里的六个人,姿态各异,却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融洽。
她抬头看向萧柔,发现她也在看那张照片,眼底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看来带你们来,也不是什么坏事。”萧柔低声说,语气里带着难得的纵容。
仁意笑着撞了撞她的胳膊:“早就说了人多热闹吧。”
远处的冰湖还在泛着光,头顶的天空蓝得像块透明的玻璃。
宁宁在婴儿车里打了个小哈欠,宋吟和许知夏已经开始讨论下一站要去看蓝冰洞,林晚柠则在检查婴儿包里的尿不湿够不够用。
萧柔握住仁意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指尖的寒意。
从冰岩旁回来时,日头已经斜斜挂在天边。
宋吟早就按捺不住,拉着许知夏在冰河湖岸边找了块背风的岩石,铺开带来的野餐垫。
“快来快来,我带了自热米饭和热汤!”
她从保温箱里掏出一堆东西,连林晚柠准备的婴儿恒温箱都摆得整整齐齐。
萧柔把宁宁的婴儿车停在阳光下,弯腰替仁意拍掉羽绒服上的雪:“坐这儿,石头垫了毯子,不凉。”
仁意刚坐下,就看见宋吟举着两盒自热米饭跑过来:“萧总,意意,你们的黑椒牛柳!我特意多带了一份。”
宁宁在婴儿车里哼唧起来,大概是饿了。
林晚柠立刻打开恒温箱,里面的奶瓶还温着,她小心地递过去:“刚冲好的,快喂她吧。”
仁意抱着孩子喂奶,萧柔已经默默拆好了热汤,递到她手边:“先喝点暖身子。”
几人正吃得热闹。
远处一个扛着相机的男生走过来,大概是看她们这堆人在冰湖边野餐很显眼,笑着走过来搭话,目光落在仁意身上时顿了顿。
用中文问道:“不好意思,请问你们知道附近哪里拍极光最好吗?还有……你很特别,能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发你照片。”
仁意手里还抱着宁宁,下意识地看向萧柔。
萧柔手里的勺子“当”地碰到饭盒,抬眼时眼神已经冷了几分,她往仁意身边挪了挪,几乎是贴着她的胳膊,语气平淡:“她不需要。”
男生愣了愣,才注意到两人之间自然的亲昵,还有仁意怀里的孩子,顿时尴尬地摆摆手:“抱歉,误会了。”
转身快步走开了。
空气静了两秒,宋吟突然憋着笑撞了撞许知夏:“某人的醋坛子翻了,冰河湖都快给冻住了。”
“就是,”许知夏接话,“人家就是问个路顺带搭个话,萧总至于嘛。”
萧柔没理她们,只是把自己饭盒里的牛肉夹到仁意碗里,低声说:“快吃,凉了不好吃。”
仁意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眼底藏着笑意,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还在不高兴呀?”
第193章 二人世界
“没有。”萧柔嘴硬,却把她的手裹进自己掌心焐着,“风大,别伸手。”
宁宁喝完奶,在怀里打了个小嗝。
仁意把孩子递给林晚柠抱着,凑到萧柔耳边:“我刚才都没看清他长什么样,眼里只有你和宁宁。”
萧柔的耳根悄悄红了,夹菜的手顿了顿,声音软了些:“真的?”
“当然是真的。”仁意笑着啄了下她的唇角,“再说了,谁能有我家萧总好看。”
这话刚说完,就被宋吟撞见,立刻夸张地捂住眼睛:“哎哟喂,我们还在这儿呢!能不能顾及一下单身狗的感受!”
林晚柠抱着宁宁,也跟着笑:“看来不用哄了,这就好了。”
萧柔轻咳一声,把脸转过去,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收拾好野餐垃圾,仁意把刚睡着的宁宁放进婴儿车,拉着萧柔的手往冰河湖深处走:“她们说前面有片结冰的湖面,能看到水下的冰纹,我们去看看?”
萧柔自然没意见,回头朝宋吟三人扬了扬下巴:“小尾巴交给你们了,半小时。”
宋吟立刻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萧总放心去谈恋爱,我们绝不打扰!”
话刚说完,就看着萧柔反手握住仁意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捏了捏,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脚印一深一浅地挨在一起。
“啧啧啧,”许知夏捅了捅宋吟,“这狗粮吃得,比自热米饭还顶饱。”
林晚柠笑着推了推婴儿车:“我们去那边晒太阳,别当电灯泡。”
另一边,仁意被萧柔牵着,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里真安静啊,”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全是清冽的雪味,“连风声都变温柔了。”
萧柔停下脚步,转身替她拂去落在发梢的雪花:“刚才那个人,没吓到你吧?”
“哪能啊,”仁意笑着踮脚,替他理了理围巾,“不过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萧柔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声音带着点闷笑:“那以后少让我吃醋。”
两人沿着冰湖慢慢走,阳光透过冰层,在脚下折射出细碎的蓝光,像踩着一片星星。
仁意突然被冰面上的纹路吸引,蹲下身伸手去摸,萧柔赶紧拉住她:“小心滑。”
说着自己先蹲下,扶着她的腰让她凑近看,“像不像树的年轮?”
“像!”仁意眼睛亮晶晶的,“冰岛连冰都这么特别。”
萧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镜头对着她:“笑一个。”
仁意对着镜头比了个歪头杀,刚拍完,就被萧柔拽进怀里。
她低头吻下来,带着雪的清冽和彼此的温度,远处的冰湖静静流淌,头顶的阳光暖洋洋的,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等两人手牵手回来时,宋吟正举着相机偷拍,被抓包后索性大方展示:“你们看这张,逆光下抱在一起,简直是电影截图!”
仁意凑过去看,脸瞬间红了:“你怎么还拍这个!”
萧柔却不以为意,接过手机存进相册:“拍得不错,留着。”
许知夏捂着心口:“完了,又来一波狗粮,今天算是吃饱了。”
林晚柠抱着刚醒的宁宁走过来,小家伙看见仁意,立刻伸出小手要抱抱。
仁意接过孩子,萧柔自然地替她拢紧羽绒服,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又悄悄勾了勾。
宋吟举着相机,对着这一幕猛按快门:“不行,我得把这些都存下来,等你们金婚的时候放出来,保证能笑死个人。”
夕阳渐渐沉下去,给冰湖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仁意靠在萧柔肩上,看着朋友们打闹,怀里的宁宁啃着自己的小手,突然觉得,所谓的二人世界,不一定非要独处。
像这样,有彼此的牵挂,有朋友的喧闹,有小生命的陪伴,反而更像生活本来的样子。
热热闹闹,却又安安稳稳。
从冰河湖回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宋吟冻得鼻尖通红,却举着相机不肯撒手,翻着白天拍的照片念叨:“这张冰山倒影绝了!还有小宁宁被晚柠抱着看冰棱的样子,简直萌化了!”
许知夏把暖手宝塞进宁宁的婴儿披风里,小家伙被裹得只露一双眼睛,正好奇地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苗。
“今天风太大了,明天去蓝湖温泉吧?”她提议,“听说那边的温泉水是奶蓝色的,还能缓解疲劳。”
林晚柠立刻点头:“我查了攻略,那边有专门的家庭休息区,带宝宝去也方便。”
萧柔正帮仁意解围巾,闻言接话:“可以,我去订时间。”
她低头看了眼仁意冻得发红的耳朵,伸手替她揉了揉,“今天在湖边待太久了,明天泡个温泉暖暖身子。”
晚饭是房东老太太送来的鳕鱼,煎得外酥里嫩,配着当地的黑面包,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宁宁在婴儿椅里乖乖坐着,小手抓着萧柔递过去的磨牙棒,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你看她多喜欢萧总。”宋吟举着手机偷拍,“平时谁抱都要哭两声,唯独对萧总例外。”
仁意笑着切了块鳕鱼:“大概是知道谁是金主爸爸吧。”
萧柔挑眉,往她碗里夹了块鱼腹:“我只是她姑姑,金主爸爸是她亲爹。”
话虽如此,却还是伸手擦掉宁宁嘴边的口水,动作自然又温柔。
饭后宋吟三人凑在一起整理照片,仁意靠在沙发上翻着温泉的攻略,萧柔坐在地毯上,头枕着她的膝盖玩手机。
“明天泡温泉,你要不要穿那件新买的泳衣?”仁意戳了戳她的脸颊,“我觉得挺好看的。”
萧柔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想看?”
仁意被她看得脸发烫,刚要反驳,就听见宋吟大喊:“快看!今晚的极光预报是a级!比昨晚还强!”
众人立刻涌到阳台,果然看见天边的绿光比前一晚浓郁得多,像巨大的绸缎在夜空里铺展开,偶尔还会变幻出紫色和粉色的光带,美得让人失语。
“快!把宁宁抱出来!”仁意转身跑回屋,萧柔紧随其后,两人小心翼翼地把小婴儿裹成粽子,抱到阳台。
宁宁似乎被这奇异的光吸引了,小脑袋在仁意怀里转来转去,小嘴巴微微张着,发出“咿呀”的惊叹声。
宋吟举着相机疯狂按快门,许知夏和林晚柠则靠在一起,看得眼睛发亮。
“原来极光真的会跳舞。”仁意轻声说,侧头看向萧柔,她的侧脸在极光映照下,轮廓柔和得不像话。
萧柔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以后每年都带你来一次。”
“才不要。”仁意笑着摇头,“明年宁宁会爬了,后年能走路了,再往后,说不定还会多几个小不点跟着,哪有功夫每年跑这么远。”
萧柔低笑,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那就等她长大了,我们俩再来一次二人世界。”
夜空像是被打翻的墨砚,浓稠的黑里泼洒开大片大片的绿光。
起初只是一抹淡淡的荧绿,在天际线处若隐若现,转瞬就化作流动的绸缎,在墨色画布上舒展、缠绕。
忽而又聚成一束,直冲天顶,像被无形的手高高扬起的彩带,末梢还缀着细碎的金芒。
忽而又散开,成了漫天闪烁的星点,簌簌落下时,却在半空凝住,化作一群轻盈的绿精灵,围着彼此跳着无声的圆舞。
其间还掺着几缕淡紫与浅粉,像揉碎的霞光被极光的呼吸吹散,明明灭灭地浮在绿光边缘,让这场夜空的舞会更添了几分梦幻。
第194章 ‘欺负\\’
寒风卷着雪粒掠过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却丝毫惊扰不了那片舞动的光。
它们自顾自地变幻着姿态,如瀑布倾泻,如火焰跳跃,连空气里都仿佛飘着细碎的光斑,落在睫毛上,带着微凉的痒意。
仁意看得入了神,直到萧柔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去那边看看?”
萧柔朝不远处的岩石堆偏了偏头,那里背风,还能避开宋吟她们的视线。
仁意会意,任由她牵着穿过及膝的雪堆。
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却盖不住两人同步的心跳声。
走到岩石后,萧柔转身将她圈在怀里,后背抵住冰凉的石壁,身前却是她温热的胸膛。
“这样看得更清楚。”
萧柔低头,鼻尖蹭过她冻得发红的耳廓,声音混着风声,低哑得像裹了层蜜。
仁意仰头,极光恰好掠过头顶,大片的绿光将两人笼罩。
她能清晰地看见萧柔眼里倒映的流光,比夜空的极光还要亮。
“真好看。”她轻声说,不知是在说光,还是在说人。
萧柔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让她更紧地贴在自己怀里。
寒风被岩石挡在外面,怀里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极光在他们头顶翻涌变幻,像一场盛大的祝福。
萧柔低下头,吻轻轻落在她的唇上。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带着雪的清冽和彼此的温度。
仁意微微踮脚,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身后是呼啸的风,头顶是舞动的光,怀里是心尖上的人,所有的喧嚣都成了背景,只剩下唇齿间的缠绵与交融。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萧柔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
“明年带宁宁来看,”她轻声说,指尖摩挲着她的唇角,“后年教她指着极光说‘漂亮’。”
仁意笑着点头,又凑上去啄了下她的唇:“好啊,不过现在,这几分钟的极光,是属于我们的。”
绿光再次漫过天际,将相拥的两人裹在中央,像一个温柔的茧,把所有的爱意与此刻的宁静,都细细密密地缠了起来。
极光渐渐敛去,两人依旧依偎在岩石后。
仁意把脸埋在萧柔颈窝,能闻到她围巾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户外清冽的空气,让人莫名安心。
“脚冻麻了没?”萧柔捏了捏她的脚踝,隔着厚厚的雪地靴都能感觉到她的僵硬。
“有一点。”仁意动了动脚趾,“刚才看太入神了,没觉得冷。”
萧柔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仁意惊呼一声,赶紧搂住她的脖子:“你干嘛呀,我自己能走。”
“省点力气。”萧柔稳稳地踩着积雪往回走,步伐轻快,“回去还要应付那几个‘侦查兵’。”
果然,刚绕过岩石,就看见宋吟举着相机躲在树后,镜头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被抓包后她也不尴尬,反而笑嘻嘻地挥挥手:“萧总抱得挺稳啊!我就说你们俩肯定在偷偷撒糖!”
林晚柠抱着刚醒的宁宁,无奈地拍了拍宋吟的背:“别闹,宁宁都被你吵醒了。”
小家伙大概是闻到了仁意的味道,在林晚柠怀里伸着小手要抱抱。
仁意赶紧从萧柔怀里下来,接过孩子裹进自己羽绒服里:“是不是等急啦?姑姑们回来啦。”
宁宁贴着她温暖的怀抱,立刻乖巧地蹭了蹭,小嘴巴里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回去的路上,宋吟还在兴致勃勃地翻看相机里的照片:“你们看这张,极光刚好落在你们头顶,像不像给你们戴了个光冠?”
仁意凑过去看,照片里的两人相拥在岩石后,绿光从头顶漫过,确实像极了童话里的场景。
萧柔从她身后探过身,目光落在照片上,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腰:“拍得还行,回头发我一份。”
宋吟挑眉:“哟,萧总这是认可我的技术了?”
“主要是景色好。”萧柔嘴硬,指尖却在仁意腰侧轻轻挠了下,惹得她轻笑出声。
回到极光小筑,壁炉的火还旺着。
林晚柠把宁宁放进婴儿床,宋吟和许知夏则围着暖炉分享今天的照片。
仁意靠在沙发上,看着萧柔去厨房热牛奶,火光在她身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萧柔端着牛奶过来,递给她一杯:“在想什么?”
“在想……”仁意接过杯子,指尖碰了碰她的,“等老了,我们再翻这些照片,会不会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傻。”
“不会。”萧柔笃定地说,“会觉得,幸好当时抓住了所有想抓住的人。”
她低头,在仁意唇上印下一个带着牛奶温度的吻。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而屋里的暖意,却像刚才那场极光,久久不散。
第二天清晨,宋吟是被窗外的阳光晃醒的。
拉开窗帘一看,雪停了,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她立刻拍醒另外两人:“快起!今天去温泉!我查了攻略,附近有个野温泉,能看着雪山泡,绝美!”
下楼时,萧柔正给宁宁换尿布,仁意在旁边帮忙递湿巾,两人配合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醒啦?”仁意抬头笑了笑,“早餐在厨房,热牛奶和三明治,你们自己拿。”
宋吟凑过去戳了戳宁宁的小脸:“小尾巴今天跟我们去看雪山哦,开心不?”
小家伙挥舞着小手,像是在回应。
收拾妥当后,几人驱车往野温泉赶。路两旁的积雪越来越厚,偶尔能看见几头驯鹿从林间跑过。
宁宁在安全座椅上睡得安稳,仁意靠在萧柔肩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雪景,觉得浑身都懒洋洋的。
“还有半小时就到了。”萧柔捏了捏她的手,“那边风大,等下把围巾戴好。”
野温泉藏在一片松树林里,泉眼冒着热气,周围积着厚厚的雪,远处就是皑皑的雪山,确实像宋吟说的那样,美得像幅画。
萧柔先下车勘察了一圈,回来时手里多了块干净的石板:“这边背风,我擦干净了,等下让宁宁在这儿晒太阳。”
宋吟和许知夏已经迫不及待地脱了外套,试探着往温泉里踩:“哇,水温正好!不烫!”
林晚柠把婴儿垫铺在石板上,小心翼翼地把宁宁放上去,又给她盖了层薄毯子:“我们轮流泡,留个人看着她。”
仁意刚解开羽绒服扣子,就被萧柔拉住:“我先去试试水温。”
她走进温泉,水没过腰际时朝她招手,“过来吧,不冷。”
仁意慢慢走进水里,暖意瞬间包裹住全身,连带着旅途的疲惫都消散了。
她靠在岩石上,看着萧柔朝自己走过来,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舒服吗?”萧柔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
“嗯。”仁意往她怀里缩了缩,“比酒店的温泉有意思多了。”
不远处,宋吟举着手机对着雪山拍个不停,许知夏在旁边喊:“快过来泡啊,别拍了!”
林晚柠则坐在石板旁,拿着小玩具逗宁宁,小家伙咯咯笑着,小手拍打着空气。
温泉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远处的雪山轮廓。
萧柔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混着水汽,显得格外温柔:“等宁宁再大点,带她来学游泳。”
“好啊,”仁意笑着抬头,“到时候让她看看,姑姑当年是怎么在温泉里‘欺负’小姑姑的。”
萧柔低笑,捏了捏她的脸颊:“谁欺负谁?明明是你先往我身上泼水的。”
说着,她悄悄抬了抬脚,溅起一串水花打在仁意腿上。
仁意立刻“反击”,两人在温泉里闹作一团,笑声混着宋吟她们的嬉闹声,在松树林里回荡。
第195章 随你
温泉的水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漫过腰际时,连带着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
水底的鹅卵石硌着脚心,不算疼,反倒像带着点舒服的痒意。
仁意往深处挪了挪,水没过肩膀时,忍不住喟叹一声,额角的碎发被水汽濡湿,贴在皮肤上,带来微凉的柔软。
萧柔就坐在她身侧,手肘搭在岸边的岩石上,指尖划着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阳光穿过松树枝桠,在她半湿的锁骨处投下斑驳的光影,水珠顺着她的下颌线滚落,没入水中时悄无声息,却像滴在仁意心尖上,漾开一阵酥麻。
“你看那边。”萧柔忽然偏过头,朝雪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仁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莹白的光,山顶的积雪像撒了层碎钻,而温泉的热气袅袅升起,像条白色的纱巾,轻轻笼住山尖。
光影流转间,竟像是雪山在雾气里缓缓舒展,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清冽又温暖的气息。
“真像画。”仁意轻声说,指尖在水里划着圈,“比明信片上好看多了。”
萧柔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水的浮力让这个动作格外轻柔,仁意几乎是靠在她身上,能清晰地听见她胸腔里沉稳的心跳,混着温泉水轻轻晃动的声音,格外安心。
不远处,宋吟正举着手机自拍,许知夏从水里捞起片松针,偷偷往她脖子里塞,两人闹得水花四溅。
林晚柠坐在岸边的毯子上,把宁宁放在腿上,用温水给她擦小手,小家伙咯咯笑着,小脚丫在半空蹬来蹬去,偶尔溅起的水珠落在林晚柠手背上,她也只是笑着摇摇头。
“你看她们。”仁意笑着指了指,“宋吟再闹,估计要被温泉水‘煮’熟了。”
萧柔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嘴角弯了弯,低头时却在她耳边轻声说:“别管她们。”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仁意被水浸湿的后背,带来一阵战栗,“我们说会儿话。”
仁意往她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她颈间的水珠,凉丝丝的。
“说什么?”
“说……”萧柔顿了顿,指尖描摹着她锁骨的形状,“等回去了,把阳台的花重新种一遍,你不是说想要几盆多肉?”
“好啊。”仁意笑了,“还要买个大点的婴儿围栏,宁宁再过两个月该学翻身了。”
“嗯,”萧柔应着,忽然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还要把主卧的灯换了,换成暖光的,你说过晚上起夜怕亮。”
她说的都是些琐碎的小事,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承诺,可仁意听着,心里却像被温泉水浸过一样,暖得发胀。
她仰头吻回去,水的浮力让这个吻格外缠绵,唇齿间都带着淡淡的味,却奇异地不刺鼻,反倒像这场旅行的印记。
宋吟恰好回头,撞见这一幕,立刻捂着眼睛嚷嚷:“哎哟!我这眼睛是租来的吗?怎么走到哪儿都要被迫看你们撒糖!”
许知夏也跟着笑:“就是就是,温泉里都不放过我们!”
仁意被说得脸红,往萧柔怀里躲了躲。
萧柔却不以为意,甚至故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水珠蹭到她脸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阳光渐渐移到头顶,温泉的水面泛着粼粼的光。
泡到日头偏西,几人才恋恋不舍地从温泉里出来。
宋吟裹着浴巾还在念叨:“早知道带泳衣来了,不然能多泡会儿。”
“你那泳衣在这儿穿?不怕被冻成冰棍。”许知夏戳了戳她冻得发红的鼻尖,递过保温杯,“赶紧喝点姜茶暖暖。”
萧柔帮仁意擦干头发,又把宁宁从林晚柠怀里接过来,小家伙在阳光下晒得脸蛋红扑扑的,正叼着安抚奶嘴打盹。
“走吧,回去路上顺道看看日落。”
车子驶离松树林,夕阳正把雪山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仁意靠在车窗上,看着温泉的热气渐渐被抛在身后,心里却暖融融的。
萧柔握着她的手,指尖还带着温泉水的温度:“累了?靠我肩上睡会儿。”
“不累。”仁意摇摇头,转头看她,“就是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工作的催促,没有琐事的烦扰,只有彼此,有朋友,有孩子,还有看不完的风景。
萧柔低笑,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以后会有更多这样的日子。”
极光小筑。
房东老太太已经准备好了晚餐,炖得软烂的羊肉汤在锅里咕嘟作响,满屋都是浓郁的香气。
宁宁被放在婴儿椅里,手里抓着个磨牙棒,看着大人们在餐桌旁忙碌,小嘴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
“今天泡温泉的时候,我跟知夏想好了,明天去看蓝冰洞!”宋吟捧着碗汤,眼睛亮晶晶的,“攻略上说,那里的冰是蓝色的,像童话里的水晶宫!”
“可以啊,”仁意看向萧柔,“你觉得呢?”
“只要你想去。”萧柔往她碗里夹了块羊肉,“不过蓝冰洞温度低,得给宁宁多裹几层。”
林晚柠立刻接话:“我带了加厚的婴儿羽绒服,明天保证把她裹成个小粽子。”
晚餐在热热闹闹的讨论中结束,宋吟三人抱着电脑研究路线,仁意则和萧柔坐在壁炉前,给宁宁换睡衣。
小家伙大概是累坏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脑袋往仁意怀里一歪,没多久就睡熟了。
把孩子放进婴儿床,萧柔从身后抱住仁意,下巴搁在她肩上:“去阳台待会儿?”
外面的夜空又开始泛着淡淡的绿光,这次的极光来得悄无声息,像一层薄薄的绿纱,轻轻盖在墨色的天上。
两人靠在栏杆上,谁都没说话,只是握着彼此的手,看着那抹绿光慢慢流动。
“你说,”仁意轻声开口,“宁宁长大了,会记得这次旅行吗?”
“说不定不记得具体的事,”萧柔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但她会记得,有两个很爱她的姑姑,带她看过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光。”
仁意笑着靠在她怀里,极光的绿映在两人脸上,温柔得像个拥抱。
她知道,这场带着雪,带着光,带着烟火气的旅程,会像温泉的暖意一样,一直留在记忆里,暖暖的,甜甜的,无论过多久,想起时,心里都会泛起温柔的涟漪。
第二天。
去蓝冰洞的路上,雪又下了起来。
车子碾过积雪的路面,发出“咯吱”的轻响,窗外的松树挂满了雪。
宁宁在安全座椅上醒着,小脑袋随着车身轻轻晃动,乌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飘飞的雪花,偶尔伸出戴着手套的小手,似乎想抓住那些白色的小精灵。
“你看她,好像看不够似的。”
仁意回头逗了逗她,小家伙立刻朝她挥舞起小手,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萧柔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小身影,嘴角弯了弯:“随你,都喜欢看新鲜东西。”
到了蓝冰洞入口,向导已经在等了。
他递给每人一副冰爪:“里面路滑,穿上这个安全。”
又特意叮嘱,“温度在零下十度左右,看好孩子,别让她长时间暴露在外面。”
林晚柠早就把宁宁裹进了加厚羽绒服,只露出一双眼睛,活像个圆滚滚的雪球。
宋吟举着相机,刚迈进去就惊呼:“天哪!这简直是冰雪奇缘的世界!”
冰洞内部果然如传说中那般,冰层泛着晶莹的幽蓝,像被凝固的海水,又像无数块蓝宝石拼接而成。
阳光从冰洞顶部的缝隙照进来,折射出梦幻的光斑,踩在冰面上的脚步声都带着回声,仿佛走进了童话里的秘境。
“慢点走。”萧柔紧紧牵着仁意的手,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别光顾着看,脚下滑。”
第196章 她才三个月大
仁意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冰壁,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一种原始而纯粹的美。
“这冰真的是蓝色的,”她轻声感叹,“像有光藏在里面。”
萧柔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比照片里好看。”
不远处,宋吟正指挥着许知夏和林晚柠拍照,林晚柠抱着宁宁站在一块凸起的冰岩旁,小家伙似乎被这蓝色的世界吸引了,小嘴巴微微张着,眼神里满是好奇。
“我们也来拍一张。”
仁意拉着萧柔走到冰洞深处,那里有一道天然的冰拱门,阳光透过拱门,在地上投下一道蓝色的光带。
萧柔拿出手机,镜头里,仁意站在光带中,仰头望着冰拱顶,羽绒服的白色与冰的幽蓝相映,颈间的雪花项链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按下快门,觉得这张照片大概会成为自己手机里最珍贵的一张。
往回走时,宁宁在林晚柠怀里睡着了,大概是洞里太安静,又或许是被这蓝色的温柔包裹着,睡得格外安稳。
宋吟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拍到的美景,许知夏在一旁笑着附和,林晚柠则细心地替宁宁调整了一下围巾。
仁意靠在萧柔身边,听着朋友们的笑声。
走出冰洞,雪已经停了,阳光重新洒满大地。
萧柔握紧仁意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指尖的寒意:“冷不冷?回去给你煮热可可。”
“不冷。”仁意笑着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有你在,怎么会冷。”
从蓝冰洞回来,宁宁一路睡到民宿。
宋吟瘫在沙发上,举着酸痛的胳膊哀嚎:“为了拍张好看的照片,我差点在冰洞里劈叉,现在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谁让你非要站在冰棱上拍?”许知夏递过一个暖水袋,“赶紧焐焐,别冻着了。”
萧柔把宁宁放进婴儿床,转身进了厨房。
仁意跟过去时,正看见她在灶台前忙碌,锅里咕嘟着什么,散发出浓郁的奶香味。
“在做什么?”
“热可可,加了。”萧柔往杯子里舀了两勺可可粉,“刚才在冰洞看你冻得鼻尖发红。”
仁意靠在门框上笑:“萧总现在越来越贤惠了。”
“那是,”萧柔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不贤惠点,怎么留住你和小尾巴。”
等热可可端上桌,宋吟立刻捧着杯子吸溜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哇,比咖啡店的还好喝!萧总这手艺,不当厨师可惜了。”
“那你天天来我家吃饭?”萧柔挑眉。
“别了别了,”宋吟立刻摆手,“我怕吃多了狗粮消化不良。”
一句话逗得众人都笑起来。
宁宁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在婴儿床里挥舞着小手,似乎也想加入这场热闹。
林晚柠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小家伙立刻抓住她胸前的纽扣,咯咯笑起来。
“明天我们去黑沙滩吧?”仁意忽然提议,“我看攻略说,那里的沙子是黑色的,海浪拍在礁石上特别壮观。”
“可以啊!”宋吟立刻响应,“还能捡贝壳呢!虽然冰岛的贝壳可能长得比较潦草。”
“捡回来给宁宁当玩具。”许知夏接话,“说不定她会喜欢。”
夜色渐深,壁炉的火渐渐弱下去,
萧柔添了块木柴,火星噼啪作响。
仁意抱着宁宁坐在沙发上,小家伙趴在她怀里,小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做梦。
“今天在冰洞里,你站在光带里的样子,特别好看。”萧柔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声音很轻。
“是吗?”仁意笑了,“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冰呢。”
“我的眼里只有你。”萧柔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冰只是背景。”
不远处,宋吟和许知夏正头凑头看相机里的照片,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叹;林晚柠靠在沙发另一头,手里翻着一本冰岛旅行指南,神情安静。
仁意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像被热可可灌满了,暖暖的。
她低头吻了吻宁宁柔软的发顶,又抬头看向萧柔,发现她也在看自己,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浓墨。
回房后,萧柔先检查了婴儿床里的宁宁——小家伙大概是白天玩累了,此刻睡得正沉,小嘴巴还微微嘟着。
她拉上窗帘,转身,仁意正靠在床头翻旅行手册,暖黄的床头灯把她的侧脸照得格外柔和。
“今天在饭桌上,可把我们吓坏了。”萧柔挨着她坐下,指尖划过她的手背,“那么多人哄都没用,你一伸手就好了。”
仁意合上书,想起傍晚那幕也忍不住笑:“当时她哭得脸都红了,我还以为是哪里不舒服,结果一抱过来就没事了,小脑袋往我颈窝里钻,乖得不行。”
“现在越来越黏你了。”萧柔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刚才在浴室门口等你,听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抱了三次都被她推开,小胳膊小腿蹬得可有力气了。”
仁意被她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吃醋啦?跟自己小侄女吃醋?”
“就是吃醋。”萧柔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眼神沉沉的,“从出生到现在,她占了你太多时间。”
“她才三个月大嘛。”仁意试图讲道理,却被萧柔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嘴。
这个吻带着点霸道的占有欲,又藏着压抑了许久的委屈,辗转厮磨间,仁意渐渐被吻得喘不上气,软软地靠在她怀里。
“不许跟她太亲。”萧柔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带着点乱,声音哑得厉害,“你说上辈子跟她有缘?”
仁意脸颊发烫,刚要点头,就被她捏了捏下巴。
“不许。”萧柔的眼神像浸在温水里的黑曜石,认真得让人心颤,“你只能跟我有缘,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能是我。”
仁意看着她眼底的执拗,心里又甜又软,主动凑上去吻了吻她的唇角:“知道啦,萧总。”
她伸手环住萧柔的脖子,在她耳边轻声说,“我跟你最有缘,从遇见那天起,就注定了。”
萧柔这才满意,低头在她颈间蹭了蹭,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
怀里的人温软馨香,比任何风景都更让人心安。
婴儿床里的宁宁翻了个身,发出细碎的哼唧声,两人立刻屏住呼吸。
等小家伙重新睡熟,仁意才笑着推了推萧柔:“你看,她都在替你监督我呢。”
萧柔低笑,拥着她躺下,把被子掖好:“睡吧,明天还要去黑沙滩。”
黑暗中,仁意能清晰地听见萧柔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她往怀里缩了缩,嘴角带着笑意。
再强势的人,也会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不过这样的萧柔,却让她觉得格外真实,格外可爱。
半夜的房间静得能听见壁炉余烬的轻响,萧柔正搂着仁意睡得沉,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
婴儿床里的宁宁不知做了什么梦,小嗓子里先是挤出几声委屈的哼唧,接着就变成了响亮的哭声。
萧柔的眉头瞬间皱起,眼睛都没睁,只是把仁意往怀里紧了紧,闷声说:“别管,哭累了就睡了。”
仁意被她箍得动弹不得,只好拍了拍她的胳膊:“我去看看,说不定是尿了。”
“不许去。”萧柔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还有点耍赖的意味,“她就是故意的,知道你心疼她。”
“萧萧。”仁意无奈地推了推她,“她才三个月大,能懂什么故意不故意的,我去看看。”
第197章 她是不是开智了?
萧柔不情不愿地松了手,看着仁意掀开被子起身,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动作轻柔。
她走到婴儿床边,弯腰把哭得小脸通红的宁宁抱起来,轻轻拍着后背:“宁宁乖,是不是做梦了?姑姑在呢。”
神奇的是,小家伙刚被仁意抱在怀里,哭声就戛然而止,只剩下抽噎的小奶音,小脑袋还往她怀里使劲钻了钻,像是在确认熟悉的气息。
萧柔躺在床上,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仁意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低头哄着怀里的孩子,侧脸温柔得像蒙上了一层雾。
宁宁则乖乖地靠在她胸前,小拳头攥着她的衣角,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你看,我说她是故意的吧。”萧柔闷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意味,“你一抱就好,跟装的似的。”
仁意回头瞪了她一眼,动作却没停,依旧轻轻拍着宁宁的背:“小声点,刚睡着。”
等确认孩子彻底睡熟,仁意才把她放回婴儿床,蹑手蹑脚地回到床上。
刚躺下,就被萧柔一把拉进怀里,紧紧箍住:“每次都这样,晚上睡个觉都不安生。”
“谁让你不跟我一起去哄。”仁意往她怀里缩了缩,“你多跟她亲近亲近,她就跟你亲了。”
“我才不要。”萧柔哼了一声,“她就是来跟我抢你的。”
仁意被她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醋坛子又翻了?”
萧柔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婴儿床。
月光下,宁宁的小脸睡得安稳,小嘴巴还微微张着。
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这画面和谐得有点过分。
这小家伙仿佛天生就长了雷达,只要仁意在同一个房间,哪怕睡得再沉,也能精准地在她最想独处的时候哭起来,而仁意一哄,又立马消停,像场被编排好的戏。
“你说,她是不是开智了?”萧柔忽然低声问。
“哪有那么玄乎。”仁意打了个哈欠,“小孩子都这样,对气息敏感而已。”
萧柔“唔”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把仁意搂得更紧了些。
怀里的人体温温热,呼吸均匀,这才是属于她的安稳。
窗外的极光不知什么时候又亮了,淡绿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萧柔看着那道光,又看了看婴儿床里的小不点,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等回去了,必须给宁宁单独安排个房间,绝不能再让这小家伙当“电灯泡”了。
至于现在……
她低头蹭了蹭仁意的发顶,算了,先抓紧怀里的人再说。
后半夜倒睡得安稳,直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脸上,仁意才缓缓睁开眼。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隐约能听见客厅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她披了件外套走出房间,正看见萧柔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宁宁,动作略显生涩地给她换尿布。
林晚柠站在一旁指导:“慢点,别碰着她的腿……对,粘扣松一点,不然勒得慌。”
宁宁似乎很享受被“伺候”的感觉,小眼睛滴溜溜地转,还伸出小手去抓萧柔的头发。
“醒了?”萧柔抬头看她,嘴角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这小家伙早上醒得早,非要找人抱。”
仁意走过去,从萧柔怀里接过宁宁,熟练地把她抱在臂弯里:“是不是饿了?”
果然,小家伙立刻张开嘴,发出“啊啊”的叫声。
宋吟和许知夏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宋吟立刻打趣:“啧啧,萧总这‘奶妈’技能还得练啊,看看意意,一上手就知道孩子要什么。”
萧柔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起身给仁意倒了杯温水:“先垫垫,等下再喂奶。”
早餐时,宁宁被放在婴儿椅里,手里抓着个硅胶牙胶啃得正欢。
仁意刚喝了两口粥,就看见萧柔往她碗里夹了块煎蛋:“多吃点,今天去黑沙滩,路不好走,得攒点力气。”
“知道啦,萧管家。”仁意笑着咬了口煎蛋,心里暖暖的。
收拾妥当出发,车子刚驶出民宿,宁宁就开始哼唧。
仁意把她抱到后排,小家伙就往她怀里钻,小脑袋蹭着她的胸口,发出满足的喟叹。
“你看,她又黏你了。”萧柔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语气里的醋意藏都藏不住。
“等她再大点就好了。”仁意轻轻拍着宁宁的背,“说不定到时候就该黏你了,天天追着你叫姑姑。”
“那还是算了。”萧柔立刻摇头,“黏你就够了,我可不想被她分走你的注意力。”
一句话逗得前排的宋吟和许知夏笑出了声,连林晚柠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黑沙滩。
黑色的沙子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海浪拍打着礁石,激起白色的浪花,远处的海鸟在空中盘旋,景象格外壮阔。
“快来快来,这里拍照肯定好看!”宋吟拉着许知夏往沙滩深处跑,裙摆被海风吹得鼓鼓的。
萧柔牵着仁意的手,慢慢走在沙滩上。
黑色的沙子细腻柔软,踩上去像踩在丝绒上。
“小心点,沙子有点滑。”她时不时提醒一句,目光始终落在仁意和她怀里的宁宁身上。
仁意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她正睁大眼睛看着翻涌的海浪,小嘴巴微微张开,似乎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你看她,好像看懂了似的。”
“估计是觉得新鲜。”萧柔弯腰,捡起一块被海浪冲上岸的白色贝壳,递到宁宁面前,“给,玩这个。”
宁宁的小手立刻攥住贝壳,紧紧不放。
几人在沙滩上玩了许久,直到太阳升到头顶,才找了块背风的礁石坐下休息。
宋吟拿出准备好的三明治,分给众人:“尝尝这个,金枪鱼馅的,我特意多放了点沙拉酱。”
仁意给宁宁喂完奶,把她放在铺着毯子的礁石上,让她自己踢着小腿玩。
萧柔凑过来,悄悄握住她的手:“等下我带你来拍张照,就我们俩。”
“好啊。”仁意笑着点头,“不过得先把这几个‘电灯泡’支开。”
萧柔低笑,在她耳边轻声说:“没问题,就说让她们去捡贝壳,谁捡得多有奖励。”
海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咸腥味。
仁意靠在萧柔肩上,看着不远处打闹的朋友,看着脚边咿咿呀呀的宁宁,心里觉得无比踏实。
在黑沙滩待到日头偏斜,海浪渐渐退远,露出大片湿润的黑色沙砾。
萧柔碰了碰仁意的胳膊,朝宋吟三人的方向努了努嘴:“你们看礁石那边,是不是有彩色贝壳?听说捡回去能带来好运。”
宋吟眼睛一亮,拉着许知夏就往礁石跑:“真的假的?我要捡个最大的!”
林晚柠笑着摇摇头,也跟了上去,顺手还帮她们拿着装贝壳的小袋子。
等三人走远,萧柔立刻牵住仁意的手,往沙滩深处跑。
黑色的沙砾在脚下发出簌簌的声响,海风掀起她们的衣角,像两只自由的鸟。
“跑这么快干嘛?”仁意笑着喘气,被她拉到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后。
“怕被那几个‘间谍’发现。”萧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站好,给我们拍张照。”
仁意背靠着礁石站定,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却没去理,只是望着萧柔,眼里像盛着揉碎的星光。
萧柔举着手机,镜头里的人笑得眉眼弯弯,背景是翻涌的海浪和远处的海天一线,可她的目光却越过了所有风景,牢牢落在自己身上。
第198章 想做点别的
“别动,就这样。”萧柔按下快门,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放下手机,走到仁意面前,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沙砾:“刚才在镜头里看你,比所有风景都好看。”
“那是因为我的眼里只有你啊。”仁意踮起脚尖,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萧柔顺势搂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成了背景音,远处宋吟她们的嬉闹声也变得模糊,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直到仁意轻轻推了推她,脸颊绯红:“别闹,等下她们回来了。”
萧柔低笑,额头抵着她的:“怕什么,让她们看。”
话虽如此,还是松开了手,牵起她的手往回走。
刚绕过礁石,就看见宋吟举着贝壳跑过来:“你们俩偷偷干什么呢?脸怎么这么红?”
“被风吹的。”仁意赶紧解释,却被萧柔按住肩膀。
“我们在拍照。”萧柔晃了晃手机,语气坦然,“拍了张只有我们俩的照片。”
宋吟立刻凑过来要看,被萧柔灵活躲开:“不给看,这是我们的秘密。”
“切,谁稀罕。”宋吟撇撇嘴,却忍不住朝许知夏挤眉弄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刚刚肯定是偷偷甜蜜去了。
仁意靠在萧柔肩上,指尖划着她的手背:“刚才那张照片,回去要设成手机壁纸。”
“好。”萧柔握紧她的手,“我的也设成一样的。”
怀里的宁宁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们,小嘴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在附和。
仁意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又抬头看向萧柔,恰好撞上她温柔的目光。
海风依旧吹着,带着离别的微涩,却也藏着相聚的温暖。
从黑沙滩回来,宁宁在安全座椅上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大概是被海风和阳光晒得格外舒服。
宋吟瘫在后座,有气无力地晃着手机:“今天拍了两百多张照片,回去得筛选到半夜。”
“我帮你一起筛。”许知夏戳了戳她的胳膊,“不过你那张站在礁石上张开双臂的,像只展翅的大鹅。”
“去你的!”宋吟笑着拍开她的手,“那叫自由!懂不懂艺术!”
车厢里的笑声吵醒了宁宁,她揉着眼睛哼唧了两声,仁意回头朝她做了个鬼脸,小家伙立刻咯咯笑起来,小手拍打着安全座椅的扶手。
萧柔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脚下的油门却松了些,车子稳稳地行驶在回民宿的路上。
晚餐是在民宿附近的一家海鲜餐厅吃的,刚打捞上来的鳕鱼煎得外酥里嫩,配着当地的浆果酱,味道格外鲜美。
宁宁躺在婴儿椅里,小脑袋随着大人们说话的声音左右转动,偶尔被宋吟做的鬼脸逗得直拍手。
“明天就要回去了,”仁意忽然叹了口气,“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是啊,”林晚柠也有些感慨,“好像昨天才刚到,一转眼就要离开了。”
宋吟塞了块鱼肉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没关系啊,以后还能再约!下次我们去瑞士,看阿尔卑斯山!”
“好啊,”萧柔立刻接话,“不过下次……”
她顿了顿,看向婴儿椅里的宁宁,“得给这小家伙带个专用的儿童座椅。”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笑起来。
仁意看着萧柔眼底的笑意,心里暖暖的。
刚出发时,她还担心萧柔会觉得被打扰,没想到这一路下来,她早已习惯了身边的热闹,甚至会主动为宁宁考虑。
回到民宿,几人开始收拾行李。
宋吟把相机里的照片导进电脑,一边看一边感叹:“这趟旅行太值了!极光、冰河湖、蓝冰洞、黑沙滩……该看的都看了,还顺便吃了一肚子狗粮。”
仁意笑着把一件小毛衣叠好,放进宁宁的婴儿包里:“回去记得把合照发我一份。”
萧柔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在想什么?”
“在想,”仁意转身回抱她,“下次旅行,宁宁应该会走了吧?到时候肯定更热闹。”
萧柔低笑,吻了吻她的额头:“只要跟你在一起,热闹点也没关系。”
收拾完行李,几人坐在壁炉前,最后一次听房东老太太讲冰岛的故事。
宁宁被萧柔抱在怀里,小脑袋靠在她胸前,竟然没哭闹,反而睁着眼睛,安静地听着。
“你看,她跟你亲了吧。”仁意笑着说。
萧柔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家伙,嘴角扬了扬,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宁宁的背。
夜色渐深,极光又一次出现在夜空。
这次的光带格外明亮,像一条绿色的绸带,在墨色的天幕上缓缓舞动。
几人站在阳台上,静静地看着,谁都没说话。
仁意靠在萧柔肩上,心里忽然充满了不舍。
舍不得这漫天的极光,舍不得这温暖的民宿,更舍不得此刻身边的人。
有爱人的温度,有朋友的陪伴,有孩子的呼吸,还有这片见证了所有温柔的土地。
“走吧,”萧柔握住她的手,“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
仁意点点头,跟着她转身回房。
怀里的宁宁已经睡熟,萧柔小心翼翼地把她放进婴儿床,然后走回床边,伸手揽住仁意。
“晚安。”她轻声说。
“晚安。”仁意往她怀里缩了缩。
道了晚安后,仁意没睡着,缩在萧柔怀里数绵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后面变成了一千只萧柔一千零一只萧柔……
直到她数到三千多只萧柔时,萧柔动了动身子,睁开眼睛发现仁意还睁着眼。
“怎么没睡?”
“睡不着,在想事情。”
“在想什么呢?”
仁意抬眼看她,“想你。”
仁意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萧柔的心尖上。
昏黄的床头灯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眼底映着一点细碎的光,不是窗外的月光,也不是壁炉的火光,倒像是盛满了只对她才有的温柔。
萧柔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本还带着睡意的眼神瞬间清明。
她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些,鼻尖蹭过她柔软的发顶,闻到了熟悉的洗发水香气。
“想我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藏不住的纵容。
仁意往她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指尖轻轻戳着她胸前的睡衣纽扣:“想你早上给宁宁换尿布时笨手笨脚的样子,想你在冰河湖给我拍照时偷偷脸红,还想……”
她顿了顿,抬头对上萧柔的眼睛,唇角弯起,“想你刚才吃醋的样子,明明自己都没察觉,耳根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萧柔被她说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却轻得像抚摸:“就想这些?”
“还有啊,”仁意捉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想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穿着西装板着脸,我还以为你是个冰山,谁知道……”
她故意拖长了音,看着萧柔眼底的无奈笑意,“谁知道是个会抱着我撒娇的醋坛子。”
萧柔低笑出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手肘撑在她耳侧,避免压到她。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眼里,漾着细碎的温柔:“那醋坛子现在想做点别的,行不行?”
仁意的心跳骤然加快,脸颊瞬间升温,却故意扬起下巴:“什么别的?”
萧柔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像蝴蝶点水般轻柔。“比如……”
她的吻顺着唇角往下,落在她的颈窝,声音含糊却清晰,“让你没时间数绵羊,也没时间想别的,只能想着我。”
(本来想发点福利被打回了无数次,审核了无数次,依旧没办法通过停更一天重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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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废话的自我修养与日常应用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每天都在接触各种各样的内容,而其中有一种特殊的存在,叫做废话。废话这东西,说它没用吧,有时候又能在特定场合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说它有用吧,仔细想想又好像没传递什么实质性信息。但你别说,要把废话说出水平、说出境界,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拿日常聊天来说,当你遇到不太熟的人,不知道该聊些什么的时候,废话就成了救场的关键。你可以说“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不冷也不热的”,对方大概率会接一句“是啊,这样的天气最舒服了,既不会像夏天那么热,也不会像冬天那么冷”。你看,两句话加起来,其实就表达了“天气适宜”这个核心意思,但通过废话的延伸,聊天的氛围就变得轻松自然了,不至于出现尴尬的沉默。
在工作场合,废话也常常扮演着重要角色。比如开会的时候,领导可能会说:“关于这个项目,我们首先要明确目标,目标不明确,后面的工作就很难开展;其次要制定计划,计划是行动的指南,没有计划就容易手忙脚乱;最后要落实责任,责任到人才能确保各项工作有人抓、有人管。”这段话里,“明确目标、制定计划、落实责任”是核心内容,但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句解释性的废话,这些废话的作用就是强调重点,让听众更容易理解和接受。如果领导直接说“项目要明确目标、制定计划、落实责任”,虽然简洁,但听起来就少了一些说服力和感染力。
再说说网络交流,废话文学在网络世界里简直是如鱼得水。比如有人在朋友圈发“今天吃了一顿饭,感觉这顿饭还是挺好吃的”,下面可能会有评论“好吃就好,能吃到好吃的饭也是一种幸福”。你看,这些话翻来覆去说的都是“饭好吃”这件事,但大家就是乐此不疲。还有些热门的废话梗,比如“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上次这么无语还是在上次”,这些话本身没有任何信息量,但却因为精准地戳中了人们日常交流中的某种状态,而成为了流行的表达方式。
为什么废话会有这么强的生命力呢?其实仔细想想,废话的本质是一种缓冲和过渡。在人际交往中,直接表达核心观点有时候会显得生硬和突兀,而通过废话的铺垫,可以让交流更加平滑。就像走路一样,你不能一直走直线,有时候需要放慢脚步,甚至停下来看看周围的风景,废话就相当于交流中的“缓行带”,让对话不至于太过急促。
而且,废话还能起到情绪调节的作用。当你感到紧张或者焦虑的时候,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可以缓解内心的压力。比如等待考试结果的时候,你可能会跟身边的人说“今天的阳光好刺眼啊,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其实你想表达的是内心的不安,但通过说废话,这种不安就得到了一定的释放。同样,当你开心的时候,也会通过废话来分享喜悦,“今天真开心,开心得想跳起来,感觉空气都是甜的”,这些夸张的废话其实是情绪的放大和延伸。
从语言本身来看,废话也是语言灵活性的一种体现。语言的功能不仅仅是传递信息,还有表达情感、建立联系等多种作用。废话虽然在信息传递上效率不高,但在情感表达和关系建立上却有着独特的优势。它可以让语言更加生动、形象,也可以让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更近。比如朋友之间经常会说一些“废话连篇”的话,这些话在外人看来可能毫无意义,但对他们来说,却是友谊的见证。
当然,废话也不是越多越好,关键在于恰到好处。如果不分场合、不分对象地说废话,就会让人觉得啰嗦和厌烦。比如在需要高效沟通的场合,过多的废话会影响工作效率;在跟追求简洁的人交流时,废话可能会引起对方的不适。所以说,掌握废话的分寸,也是一门需要修炼的学问。
总的来说,废话文学看似无用,实则蕴含着丰富的人际交往智慧和语言艺术。它就像生活中的调味剂,虽然不能当主菜,但少了它,生活就会变得寡淡无味。无论是日常聊天、工作交流还是网络互动,恰到好处的废话都能让交流更加顺畅、氛围更加融洽。所以,下次当你再说废话或者听到别人说废话的时候,不妨换个角度想想,这或许正是语言魅力的一种体现呢。毕竟,能把废话说出花样、说出水平,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需要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不断积累和实践,才能真正领悟废话文学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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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最好的
我曾无数次在深夜里问自己:“你真的足够好吗?”而如今,我可以坚定地回答:“是的,我是最好的。”这份自信并非凭空而来,它是岁月沉淀的馈赠,是无数次跌倒后重新站起的勇气,是在认清生活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的执着。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成长轨迹,我也不例外。小时候的我总是怯生生地躲在父母身后,不敢主动与人交流,课堂上即使知道答案也不敢举手发言。那时的我觉得自己平凡得像路边的小草,从未想过有一天能成为自己心中的“最好”。但生活总有不期而遇的惊喜,在一次班级演讲比赛中,班主任硬是把我推上了讲台。站在众人面前,我紧张得双腿发抖,声音都在打颤,可当我看到台下老师鼓励的眼神时,突然有了继续下去的勇气。那次演讲我没有拿到名次,却让我明白:敢于尝试的自己,已经很棒了。
成长路上从不缺少挑战,高中时我的数学成绩一直拖后腿,每次考试都在及格线边缘徘徊。我曾因此自卑过,觉得自己天生就不是学习的料。直到有一天,数学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对我说:“你不是笨,只是还没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那句话点醒了我,从那天起,我开始制定详细的学习计划,每天放学后都留在教室刷题,遇到不懂的问题就追着老师和同学问。那段日子很苦,常常学习到深夜,眼睛酸涩得看不清字迹,但每当看到试卷上的分数一点点提高时,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期末考试时,我的数学成绩冲进了班级前十,那一刻,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努力的自己,真的很好。
大学毕业后,我进入了一家心仪的公司,原以为凭借优异的成绩能顺利开展工作,可现实却给了我一记重击。第一次独立完成项目时,我因为缺乏经验,忽略了一个重要细节,导致项目出现纰漏,被领导狠狠批评了一顿。那天下班后,我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看着华灯初上的城市,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甚至想过放弃。但冷静下来后,我告诉自己:“谁的成长路上没有挫折?重要的是如何面对它。”我主动向领导承认错误,虚心向同事请教经验,加班加点弥补失误。最终,项目不仅顺利完成,还得到了客户的好评。这次经历让我懂得:勇于承担、积极改正的自己,值得被肯定。
生活中的美好从不只存在于高光时刻,更多的是藏在平凡的日常里。我会在周末早起为家人做一顿早餐,看着他们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满是温暖;我会在朋友遇到困难时第一时间伸出援手,陪他们度过难熬的时光;我会在闲暇时拿起画笔,描绘生活中的小确幸;我会坚持阅读和运动,不断提升自己。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让我成为了一个热爱生活、懂得感恩的人。
我知道自己并不完美,我会偶尔发脾气,会有懒惰的时候,会在遇到挫折时想要退缩。但正是这些不完美,构成了独一无二的我。我学会了接纳自己的缺点,也懂得了欣赏自己的优点。我善良、真诚、有责任感,我努力生活、积极向上、永不言弃,这样的我,就是最好的。
“我是最好的”不是自傲,而是对自己的认可和接纳。它不是说我比别人都优秀,而是我知道自己在努力成为更好的人;它不是忽视自己的不足,而是相信自己有能力克服困难。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都有属于自己的闪光点,只要我们学会欣赏自己、肯定自己,每个人都可以骄傲地说:“我是最好的。”
愿我们都能在岁月的打磨中,成为自己心中最好的模样,带着这份自信和热爱,勇敢地走向更远的未来。因为我们值得被自己温柔以待,值得拥有世间所有的美好。而我,永远相信:我是最好的。
第199章
仁意的睫毛在暖黄的灯光下轻轻颤动,萧柔的吻落下来时,带着她惯用的雪松香气,轻轻贴在她唇上。
起初只是极浅的触碰,像羽毛扫过心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仁意微启着唇,轻轻舔过她的唇角。
那一下轻得像错觉,却像火星点燃了引线。
萧柔的呼吸骤然变沉,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地按在怀里。
吻瞬间变得缠绵,带着压抑了一路的渴望,辗转厮磨间,她撬开她的唇齿,温柔落下吻。
仁意的手不自觉地攀上她的肩,指尖陷进柔软的衣料里。
海浪般的悸动漫过四肢百骸,两人都放轻了动作,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惊扰了婴儿床里的呼吸声。
每一次触碰都烫得人指尖发麻,却又舍不得移开。
两人都有些缺氧,萧柔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
仁意的唇被吻得泛红,眼里蒙着层水汽。
萧柔没说话,只是俯身将人打横抱起。
仁意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脖子,鼻尖蹭到她颈间的肌肤,闻到了熟悉的、让人心安的味道。
次卧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萧柔将她放在床上,转身去了洗手间,水流声很快响起又落下。
等她回来时,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盒子。
走到床边,仁意正支着肘坐起身,眼里带着点好奇。
萧柔没解释,只是俯身再次吻住她。
这次的吻少了几分克制,多了几分占有欲,像要将彼此的气息揉进骨血里。
仁意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汹涌的爱意里。
窗外的海浪声很远,婴儿的呼吸声很远,只有唇齿间的热度和心跳声,清晰得像要震碎这寂静的夜。
萧柔的吻带着灼人的温度,惹得仁意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抓紧了她的衣角。
“拿着。”
萧柔将盒子塞进她手里,声音低哑得像浸了酒,唇齿依旧没离开她的肌肤。
仁意的指尖有些发颤,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摸索着撕开。
它的质感微凉,触碰到指尖,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更烫。
萧柔抬眼看向她,眼底的暗涌几乎要将人吞没。
仁意咬着唇,低头将它小心翼翼地套在萧柔手指上。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轻轻吸了口气,空气里仿佛有电流噼啪作响。
仁意的呼吸渐渐乱了,抓着床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被她用一个更深的吻堵了回去。
窗外的海浪声不知何时变得清晰,和着室内压抑的喘息,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萧柔的动作始终带着克制的温柔,像对待稀世珍宝,每一次都非常有耐心。
仁意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汽,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意识却像被抽离,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萧柔的存在。
爱人的温度,爱人的力度,还有落在她心口的、沉重而清晰的心跳。
“萧萧……”她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
萧柔抬起头,吻去她眼角的湿意,眼底的温柔与欲望交织,像月光下翻涌的海。
“别怕。”她轻声说,动作却没停,“交给我。”
所有的理智都被汹涌的爱意冲散。
仁意紧紧搂着萧柔的肩,将脸埋在她颈间,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一点点攀升。
仁意的呼吸猛地一窒,下意识地咬住嘴唇,不让声音溢出来。
萧柔的吻落在她汗湿的额角,气息滚烫,声音却压得极低,带着点刻意的沙哑:“乖,别乱动。”
“唔……”
仁意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萧柔颈间的肌肤,那里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着汗水的咸,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她能听见隔壁隐约传来宋吟翻身的动静,吓得瞬间绷紧了身体,连呼吸都屏住了。
萧柔低笑,吻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在锁骨处留下一个浅红的印记:“怕被听见?”她故意放慢了动作,“刚才是谁眼睛都快滴出水了?”
“你……”仁意气结,刚想反驳,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她抬手去推萧柔的肩,却被对方反握住手腕,按在头顶。
“别动。”萧柔的吻堵住她的唇,与她的纠缠在一起,“让我好好爱你。”
海浪声似乎更大了,拍打着礁石的声响像在耳边炸开,却又奇异地盖过了室内压抑的喘息。
仁意的意识渐渐模糊,只剩下爱人带来无尽的快乐。
萧柔的目光始终锁着她,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微张的唇瓣,还有那因动情而格外亮的眸子,眼底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
但她还是克制着,她不想这么快结束。
“萧萧……”仁意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像只无助的小猫在求饶。
萧柔喉结滚动,俯身咬住她的耳垂,声音低哑:“我在……”
最后的防线轰然崩塌,仁意死死咬住萧柔的肩头,将所有的声音都吞进喉咙里。
身体像被抛入浪尖,又被温柔地接住,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只剩下身边人的温度。
萧柔紧紧抱着她,吻着她汗湿的发顶,带着安抚的意味。
直到两人都平复了些,她才抽回手,将东西扔进垃圾桶,转身重新躺回床上,把仁意捞进怀里。
仁意像只脱力的小兽,蜷缩在她怀里,脸颊滚烫,呼吸还带着点乱。
萧柔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吓坏了?”
仁意摇摇头,把脸往她怀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你故意的……”
“嗯,”萧柔低笑,毫不掩饰,“谁让你刚才看我的时候,眼睛那么勾人。”
仁意的指尖划过萧柔胸口的肌肤,感受着她沉稳的心跳,心里像被温水灌满了,暖暖的。
“回去……回去不许再让宁宁跟我们睡一个房间了。”她忽然嘟囔了一句。
“为什么呢?”
“我想多跟你过一会二人世界……宁宁在我不好意思……”
萧柔低笑出声,搂紧了她:“遵命,老婆大人。”
仁意还陷在余韵里,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萧柔的手慢悠悠滑下去……
“别……不要了……”仁意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发颤,“要受不了了……”
萧柔低笑,吻落在她汗湿的颈窝,气息滚烫:“刚才是谁还嫌不够的呢?”
隔壁隐约传来宋吟翻身的动静,伴随着一声含混的梦呓。
仁意吓得瞬间绷紧了身体,手忙脚乱地去抓萧柔的手腕,眼睛里蒙着水汽,又羞又急:“别闹……真的会被听见的……”
“听见又怎样?”萧柔咬住她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的意味,“让她们知道,你是我的。宝贝,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好爱你……”
仁意点头,没有回话,她的脑子一片混沌,萧柔说什么那便是什么。
萧柔有些不满,吻了吻爱人的嘴角,“回应我,告诉我你爱我,告诉我你只爱我,告诉我你非我不可……”
巧劲大了些。
仁意缓了又缓,抬手抚上萧柔的脸“我爱你,萧萧,我爱你,我只爱你,我非你不可……”
萧柔满意的勾起嘴角,奖励般亲了亲她的唇,“宝贝真乖~别急,我一定会把这几天落下的都补给你~”
仁意听完,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不睡觉,诱着爱人做这样的事情。
让她想起了,新婚夜。
无论她怎么求饶,怎么躲避,她的爱人总会将她拉下,一次又一次沉沦,一次又一次坠落到只是她们的爱河里。
“能不能先欠着?……”
“宝贝,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这还有欠着这一说?”
“嗯……可以有。”
“不好!”萧柔有些不满,搂住仁意,继续她的运动。
第200章 我的满分宝贝
她的力道再次加重……
仁意的呼吸瞬间卡住,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慌忙用手背捂住嘴。
萧柔的吻落下,留下一串细密的印记。
她的另一只手则探进仁意的发间,轻轻摩挲着,温柔的动作与她的侵略性形成奇妙的反差,让她更难招架。
“放松点,”萧柔的声音裹着笑意,“刚才不是很享受吗?”
仁意说不出话,只能任由呼吸被她的动作带着走,时快时慢,像被海浪推着起伏。
指尖攥着萧柔的肩,指腹蹭过她细腻的肌肤,那里早已覆上一层薄汗,黏糊糊的,却让人莫名安心。
萧柔的手越来越放肆,每一次游走都像在点燃一簇小火苗,渐渐汇成燎原之势。
仁意的身体就像被扔进了温水池,从里到外都透着股酸软的热,连骨头缝里都泛着痒意。
“萧萧……”她含着泪看向她,眼底的水光潋滟,像盛着一汪春泉,“求你了……”
萧柔低头吻去她的眼泪,舌尖尝到咸涩的味道,动作却没停,反而更加耐心。
她太熟悉仁意的身体了,知道哪里能让她绷紧,哪里能让她喘息,她的宝贝只属于她,只有她最熟悉她。
窗外的海浪又开始涨潮,拍打着礁石的声音比刚才更急,像是在应和室内的节奏。
仁意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能靠着本能去感受——感受萧柔唇齿的温度,指尖的力道,还有她胸口那声比海浪更清晰的心跳。
她的手不自觉地攀上萧柔的后背,指甲轻轻陷进肌肤,留下浅浅的红痕。
这细微的疼痛像催化剂,让萧柔的动作添了几分狠戾,却又在最后关头收住力道,化作极致的温柔。
“宝贝,看着我。”萧柔抬起头,强迫她睁开眼睛。
仁意的睫毛湿漉漉地颤着,视线模糊中,只看见萧柔眼底翻涌的欲望,像深夜里汹涌的海,而自己正溺在这片海里,心甘情愿,无法挣脱。
她的身体被一次次推向浪尖,又被温柔地接住,所有的理智都被碾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欢愉和眷恋。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海浪声渐渐平息,萧柔才终于停下动作。
仁意早已哭得嗓子发哑,眼角通红,浑身脱力地瘫在她怀里,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累。
萧柔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舒服了?”
仁意没力气回答,只是往她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她颈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萧柔紧了紧怀抱,满足地叹息一声,又温存了一会,坐起身,抱起仁意走向浴室。
浴室里很快弥漫起氤氲的水汽,温热的水漫过两人的腰际,驱散了方才的灼热。
仁意浑身酸软,像没了骨头似的靠在萧柔怀里,脸颊还泛着未褪的潮红,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萧柔的手臂稳稳地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温水里浸得泛白。
她低头看着怀里人泛红的耳垂,喉间溢出低笑,带着点揶揄的意味:“宝贝,满分十分,你给我打几分?”
仁意被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声音软得像:“零分!折腾人!”
嘴上这么说,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连带着声音都甜丝丝的。
“零分?”萧柔故作不满,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更紧密地贴在自己身上,“刚才不知道是谁抱着我脖子求饶,喊得那么甜?”
“你还说!”仁意羞得往她颈窝里钻,滚烫的脸颊贴在她微凉的肌肤上,“隔壁要是听见了,我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听见才好。”萧柔低笑,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混着水汽,显得格外暧昧,“让她们知道我们有多恩爱。”
水流轻轻晃动,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在两人之间漾开。
萧柔的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游走,洗去肌肤上的薄汗,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瓷器。
仁意渐渐放松下来,任由她摆弄,只是偶尔被指尖划过敏感处时,会忍不住瑟缩一下,惹来萧柔更深的笑意。
“其实……”仁意闷在她颈间,声音含糊不清,“九分。”
“哦?少的那一分去哪了?”萧柔挑眉,故意逗她。
“留着给你下次进步。”仁意抬起头,鼻尖蹭了蹭她的下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不然你骄傲怎么办?”
萧柔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水流传到仁意身上,像温柔的共鸣。“好~”
她吻了吻她的唇角,“下次一定拿满分。”
浴缸里的水渐渐凉了些,萧柔拿起旁边的花洒,调小水流替她冲洗头发。
温水顺着发丝滑落,流过她的脊背,带着细腻的泡沫,将所有的疲惫都冲刷干净。
仁意闭着眼睛,享受着她的照顾,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好了,起来吧,别着凉了。”萧柔关掉花洒,拿过浴巾将她裹住,打横抱起。
仁意像只温顺的小猫,乖乖地靠在她怀里,看着她用浴巾擦干自己的头发,又弯腰捡起地上的衣物。
月光透过浴室的小窗照进来,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萧萧……”仁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这趟旅行,真好。”
萧柔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转身将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嗯,因为有你。”
两人重新躺回被窝,仁意很快就困了,眼皮打架打得厉害,小脑袋往萧柔怀里一歪,呼吸渐渐均匀。
萧柔低头看着她熟睡的侧脸,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窗外的海浪还在拍打着沙滩,像是在为这最后一夜伴奏。
萧柔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些,心里一片踏实。
她认真的描绘这仁意的五官,从眼到唇,最后印下一个吻,轻声说:“晚安,我的满分宝贝。”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时,婴儿的哭声像小闹钟一样准时响起。
仁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浑身的酸软感还没散去,尤其是腰腹处,像被碾过一样发沉。
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刚一动弹,腰就软得厉害,又重重跌回床上,忍不住低呼一声。
“慢点。”萧柔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她侧过身,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看来昨晚没轻没重了。”
仁意红着脸瞪她,刚想说话,婴儿床里的哭声又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委屈。
萧柔无奈地叹口气,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地抱起宁宁:“小祖宗,就你醒得早。”
小家伙似乎知道是谁抱自己,没像往常那样抗拒,只是小嘴巴瘪着,委屈巴巴地看着萧柔。
萧柔抱着她往外走,顺手带上了次卧的门,把哭声隔绝在外面。
仁意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宋吟的声音,大概是接过去了。
她揉了揉发僵的腰,心里又气又暖。
气萧柔昨晚的“不知节制”,又暖她此刻的体贴。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萧柔走了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味。
她掀开被子躺进来,伸手揽住仁意的腰,掌心贴着她的肌肤,轻轻按揉起来。
“宁宁呢?”仁意靠在她肩上,声音还有点哑。
“给宋吟她们了,”萧柔的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缓解着肌肉的酸痛,“许知夏说要给她喂奶,正好让她们忙会儿。”
第201章 三年后
她顿了顿,低头在仁意发顶吻了吻:“我跟她们说了,今天晚点出发,让司机十点来接就行。”
“不用这么麻烦吧……”仁意有点不好意思,“大家都等着呢。”
“不麻烦,”萧柔的手往下移了移,按在她后腰最酸的地方,“难得有机会给你揉揉腰,总得让我表现表现。”
她的手法很专业,轻重缓急都恰到好处,带着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熨帖着紧绷的肌肉。
仁意渐渐放松下来,舒服得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嘴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昨晚……”她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不好意思,话到嘴边变成了小声的抱怨,“都怪你。”
“怪我。”萧柔低笑,坦然认错,“下次轻点。”
话虽如此,指尖却故意在她腰侧挠了一下,惹得仁意痒得缩了缩。
阳光渐渐爬满床头,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被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萧柔轻柔的按揉声。
仁意的手搭在她手背上,感受着她指尖的薄茧,心里像被温水泡着,软得一塌糊涂。
她知道,这场旅程真的要结束了。
但那些看过的风景,听过的笑声,还有此刻腰上的温度,都会变成最珍贵的记忆,被好好收藏起来。
“好了。”萧柔停下动作,替她盖好被子,“再躺会儿,我去做早餐。”
仁意点点头,看着她起身的背影,弯了弯嘴角。
等仁意再次醒来,窗外的阳光已经斜斜地照进房间。
她伸了个懒腰,腰上的酸痛减轻了不少,鼻尖隐约闻到烤面包的香气。
刚坐起身,萧柔就端着早餐走进来:“醒了?快趁热吃,烤了吐司,煎了蛋,还温了牛奶。”
托盘上摆着精致的早餐,吐司上抹了仁意爱吃的草莓酱,煎蛋的边缘微微焦脆,正是她喜欢的口感。
“你做的?”
“嗯。”萧柔把托盘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她们在客厅看照片,让我们先吃。”
仁意拿起吐司咬了一口,甜香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
“她们没说什么吧?”
她有点心虚,毕竟今天起得太晚了。
“能说什么?”萧柔笑着替她拢了拢头发,“宋吟说要给我们单独留空间,还说‘小别胜新婚’,何况我们这一路都没怎么单独待过。”
仁意被说得脸红,低头喝了口牛奶:“她就爱胡说。”
两人依偎着吃完早餐,萧柔收拾托盘时,仁意忽然从身后抱住她:“萧萧,谢谢你。”
“谢我什么?”萧柔转过身,捏了捏她的脸颊。
“谢你带我们来这里,谢你……”仁意顿了顿,脸上泛起红晕,“谢你一直陪着我。”
萧柔低笑,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傻瓜,跟我还说什么谢。”
收拾好行李,几人坐在客厅里,最后一次翻看这趟旅程的照片。
宋吟把那张在黑沙滩拍的合照设成了屏保:“你看这张,宁宁笑得多开心,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照片里,仁意抱着宁宁,萧柔站在她身边,两人的肩膀轻轻挨着,背景是翻涌的海浪和黑色的沙滩,阳光洒在他们脸上,每个人的笑容都格外灿烂。
“时间过得真快。”许知夏感慨道,“好像昨天才刚出发,现在就要说再见了。”
“又不是不见面了。”林晚柠笑着说,“回去找个时间聚聚,我做东,请大家吃火锅。”
“好啊!”宋吟立刻响应,“我要吃鸳鸯锅,微辣的!”
司机来接的时候,宁宁正趴在萧柔怀里睡得香。
几人拎着行李往外走,房东老太太站在门口,笑着朝他们挥手:“欢迎下次再来冰岛!”
“一定会再来的!”仁意笑着回应。
车子驶离民宿,仁意回头望去,那座温暖的小木屋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她靠在萧柔肩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雪景,心里充满了不舍,却又带着对未来的期待。
“回去之后,周末我们去公园野餐吧?”萧柔忽然说,“带上宁宁,再约上她们几个。”
“好啊,”仁意笑着点头,“我去买三明治和水果。”
宁宁在萧柔怀里动了动,小嘴巴咂吧了两下,像是在回应。
宋吟和许知夏在前排聊着回去要做的事,林晚柠则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嘴角带着笑意。
飞机起飞时,仁意透过舷窗往下看,冰岛的雪山和冰湖渐渐变成了小小的剪影。
她握住萧柔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
这趟旅程结束了,但属于她们的生活还在继续。
飞机穿过云层,前方是万里晴空。
三年后。
离放学铃响还有十分钟,萧安宁正趴在小桌子上画蜡笔画,画纸上是两个手牵手的小人,一个涂成粉色,一个涂成蓝色。
老师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萧萧小宝贝,出来一下哦。”
萧安宁放下蜡笔,小短腿“噔噔噔”跑到教室门口,仰着小脸看老师,扎在头顶的小揪揪跟着晃了晃。
“老师~”
“萧萧呀,”老师蹲下来,声音温柔得像,“今天来接你的是谁呀?”
“是我小姑姑!”萧安宁立刻挺起小胸脯,眼睛亮晶晶的。
“是呀,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姑姑对不对?”老师笑着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信封,“老师有个东西,能不能麻烦萧萧带给小姑姑呀?”
萧安宁接过信封,指尖捏着那层薄薄的纸,心里却“咯噔”一下。
她认得这个!
前几天隔壁班的王老师也给过小姑姑一个类似的,被她偷偷扔进了幼儿园的花坛里。
“可以哒。”她仰起脸,笑得露出两颗小米牙,把信封紧紧攥在手里。
回到教室,萧安宁径直走到垃圾桶旁,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飞快地把信封塞了进去,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百遍。
哼,又是想跟她抢小姑姑的!
她撅着小嘴回到座位,拿起蜡笔在画纸上那个蓝色小人旁边画了个大大的叉。
这个叉代表谁,她心里清楚得很——代表那个总是霸占小姑姑的“讨厌姑姑”。
自从她记事起,家里就有两个姑姑。
小姑姑仁意总是温柔地抱她,给她讲睡前故事,会把草莓蛋糕上的草莓偷偷留给她。
可另一个姑姑萧柔,总是板着脸,会抢走小姑姑给她的抱抱,还会在她哭闹着要小姑姑时,把她提溜到房间里,严肃地说“不许打扰小姑姑”。
上次小姑姑生日,她画了张画想送给小姑姑,结果被姑姑“截胡”了,还说“画得不错,我替你小姑姑收着”。
气得她当天晚上就把萧柔姑姑的拖鞋藏在了沙发底下。
“萧萧,发什么呆呀?”同桌的小男孩碰了碰她的胳膊,“放学铃响啦!”
萧安宁立刻竖起耳朵,果然听见了熟悉的铃声。
她背起小书包,像只小炮弹一样冲出教室,眼睛在门口的人群里飞快地扫过。
“小姑姑!”她看见那个穿着米色风衣的身影,立刻挣脱老师的手跑过去,抱住仁意的腿。
仁意笑着蹲下来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乖!”萧安宁把脸埋在她怀里,偷偷看了眼站在仁意身后的萧柔,立刻皱起小眉头,“姑姑也来了……”
萧柔挑了挑眉,伸手想去捏她的脸,被她灵活地躲开了。
“小白眼狼,我来接你还不乐意?”
“就是不乐意!”萧安宁抱住仁意的脖子,宣布主权,“小姑姑是我的!”
仁意无奈地笑了笑,看向萧柔:“你看你,又惹她了。”
萧柔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仁意手里的包,语气平淡却带着笑意:“随她,等她长大了就知道,谁才是家里的老大。”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萧安宁趴在仁意怀里,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还不忘回头朝萧柔做了个鬼脸。
萧柔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第202章 天生的冤家
三年时光,足以让一个小婴儿长成牙尖嘴利的小不点,也足以让生活里的点滴温柔,沉淀成更醇厚的模样。
回家的路上,萧安宁赖在仁意怀里不肯下来,小脑袋搁在她颈窝,嘀嘀咕咕数着路边的小狗。
萧柔开车时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忍不住开口:“都上幼儿园了,还总让小姑姑抱,羞不羞?”
“不羞!”萧安宁立刻回头瞪她,小奶音气鼓鼓的,“小姑姑愿意抱我!”
仁意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对,小姑姑愿意抱我们萧萧。”
她抬头看向萧柔,眼底带着笑意,“你也别总逗她,每次都惹得她炸毛。”
萧柔哼了一声,没再接话,却悄悄放慢了车速。
回到家,萧安宁第一件事就是把书包里的画拿出来,献宝似的递给仁意:“小姑姑你看,我今天画的全家福!”
画上有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粉色裙子的是仁意,蓝色西装的是萧柔,中间那个扎着小揪揪的,自然是她自己。
只不过萧柔的小人旁边,被画了个小小的哭脸。
仁意看得笑出声:“为什么给你姑姑画哭脸呀?”
“因为她总欺负我!”萧安宁叉着腰,一本正经地控诉,“她昨天还吃了我留给小姑姑的饼干!”
萧柔刚换完鞋走进来,闻言挑了挑眉:“那饼干是你小姑姑让我吃的。”
“才不是!”萧安宁立刻反驳,“小姑姑是被你逼的!”
仁意无奈地摇摇头,拉着萧安宁去洗手:“好了,别吵了,今天晚上做你爱吃的番茄炖牛腩。”
“耶!”萧安宁立刻忘了刚才的争执,欢呼着跑进洗手间。
萧柔走到仁意身边,从身后抱住她:“你看她,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还不是随你。”仁意笑着回头,“小时候跟你抢玩具,现在跟你抢我,你们俩啊,就是天生的冤家。”
萧柔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那我也只跟她抢你。”
晚饭时,萧安宁坐在儿童椅上,小勺子不停地给仁意夹菜,“小姑姑吃这个,这个牛腩软。”
“小姑姑喝汤,我吹过了不烫。”
萧柔看着自己碗里孤零零的米饭,故意咳嗽了两声。
萧安宁抬头看了她一眼,舀了一勺米饭放进她碗里,语气敷衍:“喏,给你吃。”
萧柔:“……”
仁意笑得肩膀都在抖,悄悄给萧柔夹了块牛腩:“别跟孩子置气。”
吃完饭,萧安宁拉着仁意去看动画片,坚决不让萧柔靠近。
萧柔只能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那姑侄俩挤在双人沙发上,一个讲剧情,一个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一起笑出声。
她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设成了屏保。
夜深了,仁意把睡着的萧安宁放进小床,轻轻带上门。
“睡着了?”萧柔靠在卧室门口问。
“嗯,今天玩累了。”仁意走过去,靠在她怀里,“你说她什么时候才能不跟你对着干?”
“等她长大了就知道,谁才是家里的‘老大’。”萧柔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热闹。”
仁意抬头看她,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像月光:“是啊,挺热闹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客厅里隐约传来萧安宁的梦呓,大概是在梦里还在跟萧柔抢东西。
仁意靠在萧柔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子,也藏着数不清的温柔。
第二天。
仁意是被一阵熟悉的绞痛惊醒的。
她蜷缩在床上,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手不自觉地按住小腹,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疼。
萧柔醒得早,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立刻坐起身:“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仁意咬着唇点点头,声音发颤:“老毛病……疼得厉害。”
这两年不知怎么回事,仁意的生理期总是格外难熬,疼起来直冒冷汗,脸色惨白。
她们试过中药调理,也换了不少食疗方子,可身体像是跟她作对似的,始终不见好转。
萧柔立刻掀开被子下床,快步去了厨房。
没过多久,她端着一个保温杯回来,里面是刚煮好的红糖姜茶,还拿了个暖水袋,已经灌好了热水。
“先喝点姜茶。”她扶着仁意坐起身,在她背后垫了个靠枕,把保温杯递到她嘴边,“慢点喝,刚温过,不烫。”
姜茶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能立刻驱散小腹的绞痛。
仁意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眶因为疼微微泛红。
萧柔把暖水袋用毛巾裹好,轻轻放在她小腹上:“是不是比昨天更疼了?不行我们去医院看看。”
“不用,”仁意摇摇头,抓住她的手,“老毛病了,忍忍就过去了。”
话虽如此,指尖却因为用力而泛白。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萧安宁背着小书包探进头来,原本想喊“小姑姑”,看到仁意的样子,立刻放轻了脚步:“小姑姑,你怎么了?”
“小姑姑有点不舒服,”萧柔回头朝她使了个眼色,“今天我们不去公园了,在家陪小姑姑好不好?”
萧安宁点点头,小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伸出小手碰了碰仁意的脸颊:“小姑姑,你疼吗?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她说着,鼓起腮帮子,对着仁意的小腹轻轻吹了口气,像在吹凉滚烫的饭菜。
仁意被她逗得笑了笑,疼似乎也缓解了些:“谢谢萧萧,萧萧吹过就不疼了。”
萧安宁立刻露出得意的小表情,从口袋里掏出颗糖:“这个给小姑姑,甜甜的就不疼了。”
是她昨天在幼儿园得的奖励,一直攥在口袋里没舍得吃。
萧柔接过糖,剥开糖纸喂给仁意:“你先去客厅看会儿绘本,我陪着小姑姑。”
等萧安宁出去,萧柔才重新坐下,指尖轻轻按揉着仁意的小腹,力道温柔得像怕碰碎她:“都怪我,去年让你跟着熬夜赶项目,把身体熬坏了。”
“跟你没关系,”仁意摇摇头,靠在她肩上,“可能就是年纪到了,身体不如以前了。”
萧柔却没说话,眉头皱得更紧。
这两年她总觉得亏欠仁意,看着她每次疼得蜷在床上,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心里像被针扎似的。
“等你好点,我们去看那个老中医吧,上次朋友说他调理这个很厉害。”萧柔语气坚定,“工作的事我都推了,这段时间专心陪你养身体。”
仁意抬头看她,眼里的暖意驱散了不少疼意:“好啊,听你的。”
暖水袋的温度渐渐渗透进衣服里,小腹的绞痛慢慢减轻了些。
仁意靠在萧柔怀里,听着她低声讲着公司的趣事,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客厅里传来萧安宁跟着绘本念故事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带着可爱的口音。
“你听。”仁意笑了笑,“她在给我们讲故事呢。”
萧柔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羽毛:“等你好了,我们带她去吃草莓蛋糕,你不是说想吃很久了吗?”
“嗯。”仁意点点头,往她怀里缩了缩。
萧柔搂着她,轻声地跟她聊着天。
仁意大概是疼得累了,靠在床头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像在梦里还受着罪。
萧柔替她掖好被角,又把暖水袋往她小腹推了推,确认没什么不妥,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萧安宁正趴在客厅的地毯上,手里翻着一本绘本,见萧柔出来,立刻抬起头:“姑姑,小姑姑睡着了吗?”
“嗯。”萧柔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姑姑累了,让她多睡会儿。”
第203章 我也要亲!
萧安宁把绘本往旁边一推,爬到她腿上坐下,小眉头皱得跟仁意如出一辙:“小姑姑为什么会不舒服呀?是昨天吃了冰淇淋吗?”
“不是。”萧柔斟酌着措辞,“小姑姑来生理期了。”
“生理期是什么?”萧安宁眨巴着大眼睛。
“就是每个女孩子长大后都会有的一种生理现象。”萧柔尽量说得简单,“就像树叶秋天会掉,春天会发芽一样,是身体正常的变化。”
萧安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拽了拽她的衣角:“那我长大了也会来吗?”
“会呀。”
“那我也会像小姑姑这样疼吗?”她的小脸上露出点担忧,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萧柔的衣服。
萧柔低头看着她,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子:“那要看你怎么照顾自己啦。平时少吃生冷的东西,天冷了记得加衣服,好好吃饭不挑食,把身体养得棒棒的,说不定就不会疼了。”
“哦。”萧安宁重重地点头,像是把这话刻在了心里,“那我以后再也不吃冰淇淋了!也不让小姑姑吃!”
萧柔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刚想说“偶尔吃一次没关系”,就被她打断了。
“姑姑,我要吃饭!”萧安宁拍了拍肚子,“我要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得棒棒的,以后保护小姑姑!”
“好啊,”萧柔笑着起身,“想吃什么?”
“我想吃小姑姑做的番茄鸡蛋面!”萧安宁立刻说,“小姑姑说,吃了暖暖的面,肚子就不疼了。”
萧柔顿了顿,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好,姑姑给你做,跟小姑姑做的一样好吃。”
她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拿出番茄和鸡蛋。
以前这些事都是仁意在做,她顶多打个下手,可现在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汤汁,忽然觉得,为了身边的人学做一道菜,也是件很幸福的事。
客厅里,萧安宁又拿起了绘本,只是这次没再翻页,小眼睛时不时看向卧室的方向,像是在默默给仁意加油。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厨房,萧柔看着锅里渐渐成形的番茄鸡蛋面,忽然想起仁意总说“烟火气最抚人心”。
以前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所谓的幸福,大概就是有人需要你,有人值得你为她洗手作羹汤,哪怕只是一碗简单的面。
……
仁意原先还陷在梦里,隐约听见耳边有悉悉索索的响动。
她蹙了蹙眉,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没完全聚焦,就见床边蹲着个小小的脑袋,乌黑的碎发垂下来,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小姑姑。”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萧萧?”仁意的嗓音还有点哑,她揉了揉眼睛,看清是萧安宁,不由得笑了,“怎么在这儿?”
“小姑姑,你醒啦!”萧安宁立刻直起身子,小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仁意动了动身子,发现小腹的绞痛已经减轻了不少,只剩下淡淡的坠感。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伸手把小家伙捞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蹲在那儿做什么?腿不麻吗?”
“看小姑姑睡觉呀。”萧安宁搂住她的脖子,小脑袋往她颈窝里蹭了蹭,“姑姑说你睡着了不能吵,我就蹲在这里等你醒。”
仁意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暖。
她捏了捏萧安宁的小脸:“等很久了吗?”
“没有很久。”萧安宁摇摇头,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颗糖,“姑姑给我煮了番茄鸡蛋面,我留了颗糖给你,甜的,吃了就不疼了。”
是颗水果糖,糖纸亮晶晶的,显然是被小家伙攥了很久,有点皱巴巴的。
仁意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
“真甜。”她笑着说。
“是吧!”萧安宁得意地扬起小脸,“我就知道小姑姑会喜欢。”
这时,萧柔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和一杯温水。
“醒了?正好,刚煮好的面,趁热吃。”
“你做的?”仁意看着那碗番茄鸡蛋面,卖相竟很不错,汤汁红红的,上面卧着个完整的荷包蛋。
“嗯。”萧柔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萧萧说你吃了会舒服点。”
萧安宁立刻举手:“是我让姑姑做的!跟小姑姑做的一样好吃!”
仁意笑着看了萧柔一眼,眼里的暖意藏不住。
她接过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温热的汤汁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人叹息了一声。
“好吃。”她真心实意地说。
萧柔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小口吃面,伸手替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还疼吗?”
“好多了。”仁意摇摇头,把碗递到她嘴边,“你也尝尝。”
萧柔张嘴咬了一口面条,味道确实不如仁意做的醇厚,但看着她眼里的笑意,也觉得自己做得不错。
萧安宁趴在仁意腿上,看着她们你一口我一口地吃面,小鼻子嗅了嗅,拽着仁意的衣角撒娇:“小姑姑,我也要吃!”
萧柔刚把一筷子面送进嘴里,闻言挑眉看她:“你刚刚不是吃了一大碗吗?小肚子装得下?”
“装得下!”萧安宁拍着肚子,小嗓子喊得理直气壮,“就要吃小姑姑碗里的!”
仁意被她逗笑,用勺子舀了一口面递到她嘴边:“来,尝尝。”
萧安宁立刻张大嘴巴咬住,小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好吃!”
萧柔:“……”
“那我们一起分这碗面好不好?”仁意笑着问。
“好!”萧安宁立刻点头,乖巧地坐在仁意腿上,等着她喂。
于是一人一孩凑在碗边,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起来。
仁意舀起一点面条,吹凉了喂给萧安宁;萧安宁则在仁意吃面时,用小手帮她捋了捋垂下来的头发,像个小大人似的。
萧柔坐在一旁看着,没说话,只是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拿起手机,又拍了张照。
照片里,仁意低头笑着喂面,萧安宁仰着小脸张嘴,阳光落在她们发梢,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味道。
“给我也来一口。”萧柔忽然开口。
仁意抬眼看她,笑着舀了一勺汤递过去。
萧柔没直接喝,反而偏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尝到了淡淡的番茄味和甜味。
“你干嘛!”仁意的脸瞬间红了,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萧安宁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小嘴巴里还“啧啧”有声:“姑姑又偷亲小姑姑!”
萧柔低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仁意把空碗递给萧柔,感觉浑身都暖和起来,肚子里的坠感也彻底消失了。
萧安宁靠在她怀里,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舒服多了?”萧柔接过碗,顺手揉了揉仁意的头发。
“嗯。”仁意点点头,看着怀里快要睡着的萧安宁,“有你们在,好像再疼都能忍过去。”
萧柔没说话,只是弯腰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萧安宁看着,若有所思的抿着嘴唇。
等仁意喝完温水,萧柔端着碗筷轻轻带上门,门“咔哒”一声合上的瞬间,萧安宁立刻从仁意怀里直起小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小姑姑,我也要亲亲!”
仁意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嗯?我们萧萧怎么突然要亲亲了?”
“刚刚姑姑都亲你了!”萧安宁理直气壮地掰着小手指,“姑姑能亲,我也能亲!我也要亲!”
第204章 有你在就好啦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仁意实在忍不住笑,乖乖把脸凑了过去:“好吧,给我们萧萧亲一下。”
萧安宁立刻伸出小手,捧着仁意的脸,把自己的额头抵上去蹭了蹭,然后“吧唧”一口,结结实实地落在她左脸上。
那一下亲得又响又用力,带着孩子气的认真。
她收回小脑袋,还砸吧砸吧小嘴,像是在回味刚才的触感,小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小姑姑,你软软的,像。”
仁意被她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发:“我们萧萧也是呀,奶呼呼的,像刚出炉的小面包。”
“那小姑姑要不要也亲亲萧萧?”
萧安宁立刻仰起小脸,把自己的脸颊凑了过去,眼睛里满是期待。
仁意低头,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又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好了,亲过了。”
萧安宁这才满意地重新窝回她怀里,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腰。
“小姑姑,等我长大了,也给你煮番茄鸡蛋面,给你暖肚子。”
“好啊。”仁意笑着答应,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软得一塌糊涂,“那我可要等着我们萧萧长大。”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晕。
萧安宁靠在仁意怀里,小声哼起了幼儿园教的童谣,仁意轻轻拍着她的背,跟着节奏轻轻摇晃。
卧室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萧柔端着水杯站在门外,看着里面温馨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没有进去打扰,只是悄悄把水杯放在门口的小桌上,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有些温暖,不需要刻意参与,远远看着,就已经足够美好。
萧安宁哼着哼着,眼皮渐渐沉了下来,小脑袋在仁意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仁意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家伙,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盖在眼睑上,小嘴巴微微张着,还带着点奶气。
她轻轻将人放平在床上,替她盖好小被子,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的梦。
刚直起身,就看见萧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
“睡了?”她的声音很轻。
仁意点点头,拉着她走到客厅:“今天怎么这么乖,没闹着要听故事。”
“大概是吃面吃撑了。”萧柔笑着把书放在茶几上,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早就没事了,”仁意靠在她怀里,拿起桌上的橘子剥着,“你的手艺进步很大,那碗面比我想象中好吃。”
“那以后我天天给你做?”萧柔挑眉。
“别了,”仁意笑着把一瓣橘子递到她嘴边,“我怕你把厨房烧了。”
萧柔咬下橘子,顺势在她指尖舔了一下,惹得仁意红了脸,拍开她的手:“没个正经。”
两人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和仁意剥橘子的声音,还有卧室里萧安宁偶尔发出的梦呓。
“下周我约了那个老中医。”萧柔忽然说,“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好。”仁意点点头,心里暖暖的,“其实我觉得最近已经好多了,可能是天气转暖的缘故。”
“还是去看看放心,”萧柔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身体是自己的,不能马虎。”
仁意看着她认真的侧脸,这两年身体虽然不太好,却也因此感受到了更多的呵护和温柔。
以前总是她照顾别人,现在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疼着,原来是这样幸福的感觉。
卧室里传来萧安宁的哭声,大概是做了噩梦。
仁意刚想起身,就被萧柔按住了。
“我去看看。”萧柔站起身,“你好好歇着。”
她走进卧室,没过多久,哭声就停了,隐约传来低低的哄劝声。
仁意靠在沙发上听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以前总觉得萧柔对萧萧太严厉,现在才发现,她的温柔藏得很深,只是不常显露罢了。
等萧柔从卧室出来,仁意朝她招了招手。
萧柔走过去坐下,仁意立刻靠进她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萧总越来越会哄孩子了。”
“那是。”萧柔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带着点得意,“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
仁意笑着推了推她:“别臭美了。对了,晚点妈他们要过来吃饭对吧?”
“嗯。”萧柔点头,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过来把萧萧带走。”
仁意挑眉:“你这是早就计划好了?”
“不然呢?”萧柔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带着点狡黠,“意意,你不会舍不得吧?”
“哪有。”仁意嘴硬,心里却确实闪过一丝不舍。
萧萧虽然总跟萧柔拌嘴,却格外黏她,待了一个多月了,突然分开确实会有些不舍。
“真的?”萧柔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呼吸带着淡淡的橘子清香。
仁意被她看得心跳漏了一拍,索性扬起下巴,主动吻了吻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瞬间点燃了萧柔眼底的火焰。
她立刻加深了这个吻,手臂收紧,将人牢牢按在怀里。
唇齿交缠间,带着占有欲,仿佛要将积攒的温柔与思念,都揉进这个吻里。
直到仁意被吻得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她,萧柔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还带着点乱。
仁意的脸颊泛着红晕,鼻尖也红红的,她看着萧柔眼底的自己,轻声说:“有你在就好。”
有没有孩子在身边,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只要身边这个人在,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待着,也觉得心里踏实。
萧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软又暖。她低头,在她唇角又啄了一下:“这还差不多。”
“那我们出去吃还是在家里吃?”仁意忽然想起这茬,抬头问萧柔。
“本来想出去吃新开的那家私房菜,”萧柔低头看了看她的脸色,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但你不是还在生理期吗?在家里吃吧,舒服点。”
仁意点点头,起身就要往厨房走:“那我去做饭,妈他们爱吃的几道菜我都会。”
“诶,你坐着。”萧柔一把拉住她,眉头微蹙,“你都生理期了,凑什么热闹,我来做。”
仁意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去我去,还是我来。”
“意意!”萧柔故意板起脸,假意不满地加重了语气。
仁意却不怕她,反而嘿嘿笑起来,凑近了小声说:“我可不敢让你进厨房。”
萧柔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还记得一年前那场“厨房惨案”啊?
当时萧柔为了给她做生日惊喜,趁她不在家偷偷进了厨房,结果煎个牛排差点把抽油烟机点了,最后厨房乌烟瘴气,消防队都来了,虽然没造成多大损失,但那场面至今想起来都让人后怕。
当事人当时红着脸解释是连续熬了几天夜,脑子不太清醒,可自那以后,全家人都默契地不让萧柔碰厨房的锅铲了。
“都多久的事了,还提。”萧柔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脸,语气里却带着点心虚。
仁意笑得更欢了:“反正我不放心,还是我来弄吧,简单做点就行。”
萧柔看着她眼里狡黠的笑意,无奈地摇摇头:“行了,不让你累着,也不让我动手,这样总行了吧?”
她拿出手机,“我叫人上门做,让张师傅过来,他做的菜妈和萧萧都爱吃。”
“好呀!”仁意立刻点头,这主意再好不过了,“那我去收拾下餐桌。”
第205章 我们好着呢
看着她轻快走进餐厅的背影,萧柔笑着摇了摇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给私厨发了信息。
其实她后来偷偷练过几次厨艺,虽然比不得仁意,倒也不至于烧厨房了,可看仁意这紧张的样子,显然是把一年前的事刻进骨子里了。
也罢,不让做就不做吧。
萧柔收起手机,走到餐厅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仁意铺桌布。
阳光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的动作很轻,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安稳。
“需要帮忙吗?”萧柔走过去问。
“不用,马上就好。”仁意抬头朝她笑了笑,“等下他们来了看到干干净净的餐桌,肯定夸我贤惠。”
“本来就贤惠。”萧柔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我的人,当然最好。”
“萧柔的声音带着笑意,落在耳边像羽毛轻轻搔过,惹得仁意的脸颊微微发烫。
她转过身,拍了拍萧柔的胳膊:“别贫了,快帮忙摆碗筷。”
“遵命。”萧柔笑着应道,从消毒柜里拿出碗筷,动作虽不如仁意熟练,却也有模有样。
两人并肩站在餐桌旁,一个摆碗,一个放筷,偶尔指尖相触,便会引来对方的浅笑。
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斜斜照进来,把碗筷都镀上了一层金边,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温馨。
刚摆好最后一双筷子,卧室里就传来“咚”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由远及近。
“小姑姑!姑姑!”萧安宁揉着眼睛跑出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只刚睡醒的小狮子,“我也要帮忙!”
仁意笑着蹲下身,帮她理了理翘起的头发:“我们都摆好啦,萧萧来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摆错好不好?”
萧安宁立刻来了精神,小大人似的背着手,围着餐桌转了一圈,时不时伸出小手点点这个碗,碰碰那个勺。
“这个碗放歪了!”她指着一个骨碟,奶声奶气地说,“要放正!”
萧柔故意逗她:“那你来放正呀。”
“我来就我来!”萧安宁踮起脚尖,小手抓着骨碟往中间挪了挪,虽然还是有点歪,却得意地扬起了小脸,“你看,放正了吧!”
“真棒!”仁意立刻鼓掌,“我们萧萧真厉害。”
萧安宁更得意了,又指着筷子说:“这个筷子要并拢!”
说着,伸手去拢桌上的筷子,结果不小心碰掉了一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小家伙的脸瞬间垮了,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萧柔眼疾手快地捡起筷子,扔进厨房的垃圾桶:“没事,掉了就换一根,姑姑再拿一双。”
她从消毒柜里拿出新的筷子,递给萧安宁:“来,再摆一次,这次肯定不会掉了。”
萧安宁接过筷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碗旁边,这次格外认真,连呼吸都放轻了。
摆好后,她抬头看向仁意,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小光芒。
“太完美了!”仁意笑着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萧萧真是小帮手。”
萧安宁立刻破涕为笑,搂住仁意的脖子:“我是大孩子了,能帮小姑姑干活了!”
萧柔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像化不开的糖。
餐厅里,萧安宁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趣事,仁意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温暖得不像话。
这时,门外传来了门铃的声音,是张师傅到了。
萧柔打开门,张师傅拎着食盒站在门口,笑着打招呼:“萧总,仁小姐。”
“张师傅快请进。”萧柔侧身让他进来,“麻烦您跑一趟了。”
“不麻烦,”张师傅走进来,目光在收拾妥当的餐厅扫了一圈,“看这阵仗,是家里来人了?”
“嗯,我妈来了。”仁意抱着萧安宁迎上来,“辛苦您了,今天要多劳烦您。”
“客气什么。”张师傅笑着摆摆手,径直走向厨房,“食材都带齐了,保证合大家口味。”
萧安宁趴在仁意肩上,好奇地看着张师傅忙碌的背影,小脑袋转来转去:“小姑姑,他是来给我们做好吃的吗?”
“是呀,”仁意点点头,“张师傅做的松鼠鳜鱼可好吃了,等下让你尝一块。”
“好耶!”萧安宁立刻欢呼起来,挣扎着要下来,“那我去给张师傅帮忙!”
“你别添乱就好。”萧柔伸手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却还是牵着她的手往厨房走,“去看看就行,不许碰厨具。”
仁意笑着跟在后面,靠在厨房门框上看。
张师傅动作麻利地处理着食材,萧安宁踮着脚尖扒在料理台边,小嘴巴不停:“张师傅,这个鱼会动吗?”
“这个青菜要洗几遍呀?”
“我能帮你递盘子吗?”
张师傅被她问得乐了,时不时停下来答两句,倒也不觉得烦。
萧柔站在一旁,偶尔提醒一句“小心点”,目光却落在仁意身上,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张师傅刚走进厨房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萧柔笑着对仁意说:“说曹操曹操到,肯定是他们来了。”
门一开,孟雯淑的声音先传了进来:“萧萧,奶奶来接你啦!”
“妈,你们来了。”萧柔侧身让他们进来,目光落在萧天明手里的玩具箱上,“又给她买这么多玩具?”
“孩子喜欢嘛。”苗梦笑着推了推萧天明,“快把东西放下,别挡着路。”
萧安宁一听见爸妈的声音,立刻从仁意怀里滑下来,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去,先抱住孟雯淑的腿撒娇:“奶奶!”
又转头扑进苗梦怀里,“妈妈!”
苗梦笑着捏捏她的脸:“在小姑姑家乖不乖?有没有欺负小姑姑?”
“我没有!”萧安宁立刻挺胸,“我还给小姑姑捶背了呢!”
“是吗?那我们萧萧真棒。”孟雯淑笑着摸摸她的头,目光转向仁意,“意意,今天感觉怎么样?早上听萧柔说你不舒服。”
“好多了妈,”仁意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果篮,“劳您惦记了。”
萧天明把玩具箱放在客厅角落,走到萧柔身边撞了下她的胳膊:“行啊姐,还会叫人上门做饭了?”
“不然让你进厨房?”萧柔挑眉,“上次你炒的青菜,萧萧说像吃草。”
“那是她不懂欣赏!”萧天明不服气,却被苗梦瞪了一眼,立刻闭了嘴。
客厅里瞬间热闹起来,孟雯淑拉着仁意问东问西,萧天明和萧柔聊着公司的事,苗梦则在跟萧安宁说悄悄话,大概是问她这几天有没有听话。
厨房里,张师傅已经忙活起来,切菜声、炒菜声此起彼伏,很快就飘出阵阵香味。
萧安宁被香味勾得坐不住,拉着苗梦的手往厨房跑:“妈妈,我要看看做了什么好吃的!”
“别去捣乱。”苗梦拉住她,“张师傅在忙呢,等做好了自然会端出来。”
孟雯淑看着闹哄哄的场面,笑着对仁意说:“你看这一家子,没个安生的时候,也就你能忍得了萧柔这性子。”
“妈,您这话说的。”仁意笑了,“她对我挺好的。”
萧柔正好听见,走过来搂住仁意的肩,对孟雯淑说:“妈,您可别挑拨我们感情,我跟意意好着呢。”
“就你嘴甜。”孟雯淑瞪了她一眼,眼里却满是笑意。
没过多久,张师傅开始上菜了。
松鼠鳜鱼、红烧肉、清炒时蔬……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摆上桌,看得人食欲大开。
第206章 你的,我当然记得很清楚
“张师傅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苗梦笑着帮孟雯淑盛饭,“比外面饭店的还好吃。”
“谬赞了。”张师傅笑着摆摆手,“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用餐。”
萧柔起身送他出门,回来时见萧安宁正踮着脚尖,试图够到桌上的红烧肉,立刻走过去帮她夹了一块:“小心烫,放你碗里凉着。”
“谢谢姑姑!”萧安宁立刻眉开眼笑,也不计较早上的“恩怨”了。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灯光暖融融的。
孟雯淑给仁意夹了块鱼:“意意多吃点,补补身子,看你这阵子都瘦了。”
“妈,我也瘦了,您怎么不给我夹?”萧天明故意逗她。
“你一个大男人,吃什么都长肉,不用补。”孟雯淑毫不留情地怼回去,引得众人都笑了。
仁意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暖烘烘的。
萧柔给她盛了碗汤,低声问:“还疼吗?”
“早没事了。”仁意摇摇头,喝了口汤,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里。
萧安宁吃完一块肉,忽然举起小手:“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什么好消息?”孟雯淑笑着问。
“我昨天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萧安宁得意地说,“老师说我最乖!”
“我们萧萧真厉害!”苗梦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回去给你奖励。”
“什么奖励呀?”萧安宁立刻追问,小眼睛亮晶晶的,“是草莓蛋糕吗?还是上次看的那本童话书?”
“都有。”苗梦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只要我们萧萧继续乖乖听话,想要什么都给你买。”
萧安宁立刻挺起小胸脯,一本正经地说:“我本来就很乖!今天还帮小姑姑摆碗筷了呢!”
“是是是,我们萧萧最乖了。”仁意笑着帮她擦了擦嘴角的酱汁,“快吃饭,菜要凉了。”
萧天明端着汤碗走过来,听见这话,故意逗她:“哟,我们萧萧还会帮小姑姑干活了?是不是想让小姑姑给你买糖吃啊?”
“才不是!”萧安宁瞪了他一眼,“我是心疼小姑姑,小姑姑今天不舒服!”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都笑了。
孟雯淑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人小鬼大的,还知道心疼人了。”
仁意心里暖暖的,看着萧安宁认真的小脸,忽然觉得这两年的辛苦都值了。
吃完饭,萧天明和苗梦主动收拾碗筷,孟雯淑坐在客厅里喝茶,看着萧柔给仁意揉肩膀,眼里满是欣慰。
萧安宁则拉着仁意的手,把她拽到玩具箱旁:“小姑姑,你看爸爸给我买的新积木,我们一起搭个大房子吧!”
“好啊。”仁意笑着陪她坐在地毯上,“搭个什么样的房子呢?”
“要搭个很大很大的房子,有花园,有秋千,还要有游泳池!”萧安宁一边说,一边兴奋地把积木倒出来,“到时候小姑姑住一间,姑姑住一间,我住一间,奶奶和爸爸妈妈也住一间!”
“那我们的房子要搭得像城堡一样才行。”仁意拿起一块积木,轻轻放在地上。
萧柔走过来,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们,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孟雯淑凑到萧柔身边,小声说:“你看她们俩,多亲啊。”
“嗯。”萧柔点点头,目光一直没离开仁意,“意意对萧萧很上心。”
“你也要好好对人家。”孟雯淑拍了拍她的手,“意意这孩子不容易,你可不能欺负她。”
“妈,您就放心吧。”萧柔握住她的手,“我这辈子,就认定她一个人了。”
客厅里,萧安宁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她的“城堡计划”,仁意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
萧天明和苗梦收拾完厨房出来,见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
孟雯淑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说:“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明天萧萧还要上学呢。”
“再坐会儿吧。”仁意挽留道。
“不了,”孟雯淑笑着摇摇头,“你们也早点休息,意意今天不舒服,别累着了。”
萧安宁听说要走,立刻不乐意了,抱着仁意的腿撒娇:“我不想走,我想跟小姑姑睡!”
“听话,”苗梦走过来拉她,“明天放学了再让爸爸送你过来,好不好?”
“真的?”萧安宁眼睛一亮。
“真的。”苗梦点点头。
萧安宁这才松开手,却还是拉着仁意的衣角,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苗梦走了。
送走他们,家里瞬间安静下来。
仁意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浑身都放松了。
萧柔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累了吧?”
“有点。”仁意摇摇头,“不过挺开心的。”
“开心就好。”萧柔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去洗澡吧,我给你放好了热水。”
仁意点点头,站起身走向浴室。
看着她的背影,萧柔笑着摇了摇头,起身收拾客厅。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萧柔收拾东西的声音。
这样的日子,平淡却温馨,简单却幸福。
等仁意洗完澡出来,萧柔已经把客厅收拾干净了。
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仁意,在她耳边轻声说:意意。”
“仁意转过身,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有你在,真好。”
月光下,两人相视而笑。
两人相拥着走进卧室,萧柔替仁意吹着半干的长发,吹风机的暖风拂过发梢,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明天想去哪里走走吗?”萧柔关掉吹风机,用梳子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天气不错,去公园晒晒太阳?”
仁意靠在椅背上,舒服地眯起眼睛:“好啊,顺便去那家新开的甜品店看看,听说他们家的芒果班戟很正宗。”
“没问题。”萧柔俯身在她颈后印下一个吻,“都听你的。”
夜里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动窗帘轻轻晃动。
仁意躺在床上,听着身边萧柔平稳的呼吸声,心里格外踏实。
小腹已经完全不疼了,大概是下午那碗热面和晚上的热闹起了作用,连带着心情都轻快了不少。
“还没睡?”萧柔忽然开口,伸手揽住她的腰。
“快了。”仁意往她怀里缩了缩,“在想明天穿什么。”
“穿那件米色的风衣吧,”萧柔说,“衬得你肤色好看。”
仁意笑了:“你怎么比我还清楚我的衣服?”
“你的东西,我当然记得清楚。”萧柔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仁意渐渐坠入梦乡,梦里是午后的阳光,餐桌上的热菜,还有萧安宁叽叽喳喳的笑声,一切都温暖得不像话。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
萧柔不在床上,隐约听见厨房传来动静。
仁意穿好衣服走出去,看见萧柔正系着围裙煎蛋,阳光落在她侧脸,竟有种难得的居家感。
“醒了?”萧柔回头看她,“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餐桌上摆着三明治、煎蛋和热牛奶,还有一小碟仁意爱吃的草莓。
“今天怎么亲自下厨了?”仁意笑着坐下。
“想给你做一次。”萧柔把煎蛋推到她面前,“试试?这次没糊。”
仁意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带着淡淡的黄油香:“嗯,进步很大,快赶上张师傅了。”
萧柔挑眉:“那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仁意立刻摇头:“还是偶尔尝尝鲜就好,我怕你哪天手滑又把锅烧了。”
萧柔无奈地敲了敲她的额头:“还记着那事呢?”
两人说说笑笑吃完早餐,收拾妥当后出门。
公园里的人不少,老人在打太极,小孩在放风筝,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第207章 宋吟回国
仁意挽着萧柔的手,慢慢走在石板路上,看着不远处追逐打闹的孩子,忽然说:“萧萧小时候也这么爱跑,每次带她出来,都得跟在后面追。”
“现在也没好到哪去,”萧柔笑着说,“上次在商场,转眼就跑到玩具区了,吓得苗梦差点报警。”
仁意被逗得笑出声,阳光落在她笑弯的眼睛里,像盛着星星。
萧柔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仁意挑眉。
萧柔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的月亮,上面刻着一个“意”字。
“上次逛街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
仁意拿起项链,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小字,心里涌上一阵暖流:“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秘密。”萧柔笑着帮她戴上项链,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颈侧,惹得她微微一颤,“好看,很配你。”
仁意摸了摸颈间的吊坠,抬头对她笑:“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萧柔握住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去买班戟?”
“嗯!”
甜品店的玻璃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甜点,仁意选了芒果班戟和抹茶千层,萧柔则要了一杯美式咖啡。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慢慢品尝着甜点。
“你看那对老夫妻,”仁意指着不远处互相搀扶着的老人,“头发都白了还这么恩爱。”
萧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说:“等我们老了,也这样。”
“好啊,”仁意点点头,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像水,“到时候你推着轮椅带我出来晒太阳,我给你剥橘子吃。”
“那得先练会剥橘子,”萧柔打趣道,“上次你剥的橘子,汁溅了我一脸。”
“不许说!”仁意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捂萧柔的嘴,指尖却被对方轻轻咬住。
“唔……”仁意缩回手,嗔怪地瞪她,“没个正经!”
萧柔低笑,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刻意的沙哑:“那我说点正经的?比如……刚才在公园,你看那对老夫妻时,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我才没有!”仁意嘴硬,却忍不住往窗外瞥了一眼。
那对老夫妻正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老爷爷正给老奶奶剥橘子,动作慢悠悠的,却透着说不出的温柔。
“还说没有,”萧柔捏了捏她的脸颊,“眼睛都看直了。”
仁意被说得不好意思,伸手去挠她的痒:“让你取笑我!”
萧柔最怕痒,笑着躲闪,手臂却牢牢圈着她的腰,没让她真的挣开。
两人在小小的卡座里闹作一团,带起的风扫过桌面,吹得纸巾微微晃动。
邻桌的客人看过来,眼里带着善意的笑意。
仁意这才意识到在公共场合,连忙停下手,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埋在萧柔肩上不敢抬头。
“好了好了,不闹了。”萧柔拍着她的背安抚,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再闹下去,人家该以为我们是来砸场子的了。”
仁意这才抬起头,瞪了她一眼,却没真的生气,嘴角反而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拿起桌上的芒果班戟,挖了一大勺递到萧柔嘴边:“给你吃,堵上你的嘴。”
萧柔张口咬住,芒果的甜混合着奶油的香在舌尖化开,她看着仁意眼里的狡黠,染上笑意。
吃完甜点,两人手牵手走出甜品店,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萧柔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拍张照。”
“拍什么?”仁意笑着问,却很配合地凑过去。
“拍我们家的小馋猫,”萧柔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两人交握的手和仁意嘴角还没擦干净的奶油渍,“留着以后取笑你。”
“你敢!”仁意笑着去抢手机,却被萧柔侧身躲开。
手机“咔嚓”响了一声,定格下这瞬间。
阳光落在她们发梢,仁意微微仰头,眼里带着笑意,萧柔低头看她,嘴角的弧度温柔得像化不开的糖。
“删了!”仁意伸手去够手机。
“不删~”萧柔把手机揣进兜里,握紧她的手往前走,“这是证据,证明某人吃甜点吃到满脸都是。”
仁意气鼓鼓地跟在她身边,却忍不住偷偷笑了。
路边的花开得正好,粉的、黄的、紫的,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像极了她们此刻的心情。
走到公园门口,萧柔忽然说:“下周我们再去看场电影吧,听说有部新上映的爱情片不错。”
“好啊。”仁意点头,“看完电影去吃火锅,我想吃番茄锅。”
“都听你的。”萧柔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偶尔有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仁意看着身边的人,觉得满心欢喜。
两人正慢悠悠往家走,仁意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掏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宋吟”两个字,不由得挑了挑眉。
“喂?”她接起电话。
“意意?”电话那头传来宋吟熟悉的声音,带着点雀跃的调子。
仁意转头对萧柔做了个口型:“宋吟。”
萧柔了然,放慢了脚步。
“宋吟,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仁意笑着说。
自从上次冰岛旅行回来,她们各自忙着生活,也就偶尔在群里聊几句。
宋吟去了国外读研,林晚柠回了老家帮父母照看小卖部,许知夏成了自由摄影师,整天在全国各地跑着找灵感。
当初约好的火锅,拖了快三年都没吃上,也就靠着群里分享的日常维持着联系,说起来,确实好久没见了。
“意意,我要回国了!”宋吟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回国?这么快?”仁意有些惊讶,“你不是说要读两年吗?”
“是啊,但我课业提前结束了,导师说我表现好,给我放了一个月假!”宋吟的语气里满是得意,“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仁意真心实意地说,“她们几个知道吗?”
“还没说呢,”宋吟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第一个就告诉你了。我好不容易回来,到时候你可得约着她们,咱们好好聚聚,把那顿欠了三年的火锅补上!”
“没问题!”仁意立刻答应,“等你回来定时间,保证把人都给你凑齐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宋吟说了说国外的趣事,仁意也讲了讲家里的近况,直到宋吟那边传来室友的催促声,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宋吟要回来了?”萧柔问。
“嗯,”仁意点头,脸上还带着笑意,“说课业提前结束,放了一个月假,特意说要聚聚呢。”
“那挺好,”萧柔笑着说,“正好把她们几个都叫上,也该热闹热闹了。”
仁意掏出手机,点开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群聊,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忽然觉得有些期待。
那些在冰岛的日子,那些笑闹的瞬间,仿佛就在昨天。
“先不告诉她们,”仁意收起手机,对萧柔笑了笑,“等宋吟回来了再宣布,给她们个惊喜。”
“随你。”萧柔握住她的手,加快了脚步,“回家吧,晚上给你做你爱吃的南瓜粥。”
“你做?”仁意挑眉,眼里带着点调侃。
萧柔轻咳一声:“……我看着食谱做,保证不糊。”
仁意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任由她拉着往前走。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心里也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软又暖。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又要热闹起来了。
第208章 仪式感
回家的路上,仁意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萧柔看她高兴,嘴角也忍不住跟着上扬。
“这么开心?”她问。
“当然开心啊!”仁意侧头看她,眼里闪着光,“想想又能见到她们,就好像回到了冰岛那会儿,多热闹。”
“是挺热闹的,”
萧柔想起宋吟的大嗓门,林晚柠的碎碎念 许知夏举着相机拍不停的样子还有仁意被她们闹得脸红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到时候估计又要聊到半夜。”
“那才好呢。”仁意说,“好多话想跟她们说。”
回到家,仁意第一件事就是翻出冰岛旅行时的相册,坐在沙发上一张张翻看。
照片里,黑沙滩上的风把头发吹得乱糟糟,蓝湖里的温泉泡得人脸颊发红,小屋里围坐在一起吃火锅时的热气腾腾……
每一张都带着鲜活的记忆。
萧柔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视线落在一张合影上。
那是在民宿门口拍的,五个姑娘挤在一起,笑得没心没肺。
“时间过得真快,”萧柔感慨道,“转眼三年了。”
“是啊。”仁意指尖划过照片里的宋吟,“那时候她还说要在国外找个金发帅哥,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着落。”
“等她回来问问不就知道了。”萧柔拿起手机,“要不要现在就给晚柠和知夏发消息,让她们有个准备?”
“别。”仁意按住她的手,“等宋吟落地了再说,到时候直接组个局,给她个‘惊喜’——比如让晚柠带两斤老家的瓜子,让知夏把这几年拍的照片都带来,咱们边吃火锅边看。”
萧柔被她的主意逗笑:“你这哪是惊喜,是‘惊吓’吧?”
“才不是!”仁意不服气,“这叫仪式感!”
正说着,手机群里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是林晚柠发的:【家人们,我家小卖部进了新口味的辣条,谁要?给你们寄!】
紧接着是许知夏的回复,配了张雪山日出的照片:【刚拍完日出,在山顶冻成狗,晚柠给我寄十包,抗寒!】
仁意看着消息,笑着回复:【给我也来两包,萧萧说想吃。】
没过几秒,林晚柠就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包。
萧柔凑过来看,忍不住说:“你就惯着她吧,上次吃辣条闹肚子,忘了?”
“偶尔吃一次没事。”仁意收起手机,“再说了,是她说想吃的。”
萧柔无奈摇头,起身去厨房:“我去研究南瓜粥了,你别在旁边捣乱。”
“谁捣乱了!”仁意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她对着食谱念念有词,“需要帮忙喊我。”
“不用。”萧柔拿起南瓜,“你在这儿,我怕我紧张得把糖当成盐放。”
仁意被她逗笑,没再打扰,转身回了客厅,继续翻看相册。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给照片镀上一层暖黄的光晕,也给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描上了金边。
仁意叹了口气,忽然觉得,生活就像这相册,一页页翻过,有回忆,有期待,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有身边人不变的陪伴。
而那些散落在各地的朋友,就像天上的星星,哪怕不常相见,也始终在各自的轨道上发光,等着某一天,再次汇聚成璀璨的星河。
厨房里传来“哎呀”一声,大概是萧柔又弄错了步骤。
仁意笑着起身走过去,心里却甜丝丝的。
这样的日子,真好。
仁意走进厨房,正看见萧柔举着锅铲站在灶台前,对着糊了底的南瓜粥发呆,脸上沾了点黄色的粥渍,样子有点滑稽。
“怎么了这是?”仁意憋着笑走过去。
萧柔回头看她,表情有点无奈:“火候没掌握好,糊了。”
“没事,”仁意接过她手里的锅铲,“我来吧,你去洗把脸,都成小花猫了。”
萧柔乖乖去了洗手间,回来时见仁意已经重新切了南瓜,正在淘米。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她的动作很轻,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萧柔忽然觉得,哪怕粥糊了也没关系,看着她做饭的样子,就已经很满足了。
“需不需要帮忙?”萧柔走过去问。
“帮我把冰糖拿过来就行。”仁意指了指橱柜。
两人一个在灶前看着锅,一个在旁边递东西,配合得倒也默契。
没一会儿,新的南瓜粥就熬好了,软糯香甜,冒着热气。
“闻着就好吃。”萧柔盛了一碗,吹凉了递到仁意嘴边,“尝尝。”
仁意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嗯,比你刚才那锅‘焦糖味’的强多了。”
萧柔:“……”
这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两人坐在餐桌旁,慢慢喝着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亮了起来,给房间里带来一点朦胧的光。
“宋吟回来那天,我去接她吧。”萧柔忽然说。
“不用。”仁意摇摇头,“她订的上午的机票,我去就行,你公司不是还有事吗?”
“推了。”萧柔说得干脆,“好几年没见了,总得去接接,顺便看看她有没有带‘金发帅哥’回来。”
仁意被她逗笑:“你也记着这事呢。”
“当然。”萧柔挑眉,“当初在冰岛,她可是天天念叨,我得去验收成果。”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林晚柠打来的。
仁意接起:“喂,晚柠?”
“意意!”林晚柠的声音带着点兴奋,“我刚看群里说宋吟要回来?真的假的?”
仁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打字太快,把“宋吟要回来”打进去了。
“嗯,真的,下周三的飞机。”
“太好了!”林晚柠在电话那头欢呼,“我这就订车票,到时候咱们火锅约起!我把我妈做的酱牛肉带上,超好吃!”
“好啊,”仁意笑着说,“我来订火锅底料,知夏说要吃微辣的。”
挂了电话,仁意无奈地对萧柔说:“露馅了,刚才打字没注意,被晚柠看见了。”
“没关系,”萧柔笑着说,“早说晚说都一样,正好让她们早点准备。”
话音刚落,许知夏的消息也来了:【下周三是吧?我刚好那天回市区,直接去机场堵宋吟!】
仁意看着消息,笑着回复:【地址发你,到时候机场见。】
放下手机,她端起碗喝了口粥,感觉心里暖暖的。
那些散落在各地的朋友,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哪怕很久不见,只要一句“聚聚”,就能立刻凑到一起,热热闹闹的,像从未分开过。
“想什么呢?”萧柔碰了碰她的手。
“想冰岛的黑沙滩,想我们在小屋里吃的火锅,”仁意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像水,“也想,很快就能和她们再见面了。”
萧柔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会见面的,到时候我们再拍张合照,放在相册里,跟冰岛那张排在一起。”
“好啊。”仁意点点头。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餐桌的粥碗上,泛着淡淡的光。
洗过澡躺进被窝。
萧柔从身后圈住仁意的腰,下巴抵在她颈窝,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气息拂过耳畔,惹得仁意轻轻颤了颤。
“别动……”萧柔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低头吻住她的唇。
温软的触感蔓延开来,仁意的手不自觉地搭上她的肩,渐渐闭上眼。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就在这时,仁意的手机忽然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得刺眼。
萧柔皱了皱眉,没停动作,伸手胡乱按了一下,手机安静了。
可没过几秒,铃声又固执地响起来。
“别管……”萧柔的吻落在她锁骨上,声音含糊不清。
第209章 小姑姑!你终于来了!
她伸手想再按掉,手指还没碰到屏幕,铃声第三次炸开,像是非要把这片刻的温存打断不可。
仁意推了推她的肩,喘着气说:“接吧,万一有急事。”
萧柔不情不愿地直起身,抓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跳着“苗梦”的名字,后面还跟着个摄像头图标——是视频通话。
她撇了撇嘴,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主意,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下。
刚接通,视频里就闯进一张哭花了的小脸,萧安宁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眶红得像兔子,看见屏幕里的人,立刻带着哭腔喊:“小姑姑!小姑姑!小姑姑!”
仁意连忙理了理被揉乱的领口和头发,凑近屏幕柔声问:“萧萧?怎么还没睡呀?”
“呜呜呜……小姑姑……”萧安宁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胖乎乎的小手扒着手机屏幕,“妈妈骗我……她说今天要带我去找你……但是她不带我去……呜呜呜……”
视频那头传来苗梦无奈的声音:“跟你说了小姑姑要休息,你非闹着要视频,你看你把眼泪都蹭镜头上了。”
“我不!”萧安宁把手机往旁边一躲,对着镜头大声说,“我要跟小姑姑睡!我想小姑姑了!”
萧柔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哼了一声:“白天刚见过,晚上就想了?”
萧安宁这才注意到屏幕角落里的萧柔,立刻瞪圆了眼睛:“讨厌姑姑!你是不是又霸占小姑姑!”
“小孩子别乱说。”萧柔挑眉,故意凑近仁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你小姑姑现在是我的。”
“你!”萧安宁气得小脸鼓鼓的,眼泪忘了掉,“我明天就去找小姑姑!让爸爸开车送我!”
“好了好了,”仁意赶紧打圆场,对着屏幕哄道,“萧萧乖,先跟妈妈睡觉,明天小姑姑去看你,给你带草莓蛋糕好不好?”
“真的?”萧安宁的眼睛立刻亮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最大的那种!”
“嗯,最大的。”仁意笑着点头。
“那我……那我先睡觉了。”萧安宁吸了吸鼻子,还是有点不放心,“小姑姑不许骗我!”
“不骗你,拉钩。”仁意对着屏幕伸出小指。
萧安宁也连忙伸出小手指,对着镜头虚虚勾了勾,这才被苗梦抱走,视频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妈妈,明天要早点叫我……”
苗梦对着镜头无奈地笑:“抱歉啊,这孩子疯了一天,临睡前突然闹着想你。”
“没事,小孩子嘛。”仁意笑着说,“让她早点睡吧,明天我过去。”
挂了视频,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萧柔把手机扔回床头柜,重新俯身抱住仁意,语气带着点委屈:“刚有点气氛,全被这小不点搅了。”
仁意被她逗笑,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好了,别气了。”
她主动凑过去,吻了吻萧柔的唇。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温柔得像一层纱。
萧柔的吻渐渐温柔下来,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宠溺。
其实被打断也没什么不好,她想。
至少让这小不点知道,谁才是她宝贝意意身边最亲近的人。
当然,这话可不能让萧安宁听见,不然明天又得闹翻天了。
萧柔的吻带着点被打扰后的急切,又很快沉下来,变得温柔绵长。
仁意被吻得有些喘,指尖轻轻抓着她的睡衣,感受着颈间温热的呼吸。
“明天真要去送蛋糕?”萧柔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的喑哑。
“不然呢?”仁意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跟小孩子拉了钩的,不能反悔。”
萧柔哼了一声,把脸埋进她颈窝:“那我也去。”
“你去干嘛?”仁意逗她,“去跟她抢蛋糕?”
“不然呢?”萧柔抬头,眼里带着点狡黠,“总不能让你单独跟那个小醋精待在一起,上次她还偷偷把我放你床头的花扔了。”
仁意想起那盆被扔进垃圾桶的小雏菊,忍不住笑出声:“她是觉得那花不好看,说要给我摘油菜花。”
“小孩子懂什么好看不好看。”萧柔嘟囔着,却把她抱得更紧了些,“还是我选的花好看。”
仁意没再接话,只是安静地靠在她怀里,听着窗外的风声渐渐变轻。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被子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像条银色的丝带。
过了好一会儿,萧柔忽然说:“明天送完蛋糕,我们去买件新衣服吧,宋吟回来聚会总不能穿得太随意。”
“好啊。”仁意点头,“顺便去看看那家新开的花店,听说有进口的郁金香。”
“都听你的。”萧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下巴在她肩上蹭了蹭,“睡吧,不然明天起不来了。”
“嗯。”仁意闭上眼睛,往她怀里缩了缩。
怀里的人很快呼吸均匀起来,萧柔却睁着眼睛,借着月光看着仁意的睡颜。
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尖,还有被吻得有点发红的唇,怎么看都看不够。
萧柔低头,在仁意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收紧手臂,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温柔,屋里的人安稳,一夜好梦。
第二天。
仁意动了动,发现自己被萧柔牢牢圈在怀里,像只抱树的考拉。
她失笑,轻轻推了推:“醒醒,该起了,不然赶不上早餐店的生煎包了。”
萧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有点发懵,看见她近在咫尺的脸,下意识凑过去亲了一口:“再睡五分钟。”
“不行。”仁意捏了捏她的脸颊,“忘了今天要去给萧萧买草莓蛋糕?去晚了最好的那家就卖光了。”
提到萧安宁,萧柔瞬间清醒了大半,翻身坐起来:“走走走,现在就去。”
两人洗漱完出门,早餐店刚蒸好的生煎包冒着热气,咬一口汤汁四溢。
萧柔怕烫,小口小口地吹着,仁意看着她的样子,想起昨晚她吃醋的模样,忍不住笑:“你跟个小孩子较什么劲。”
“谁跟她较劲了。”萧柔嘴硬,把一个剥好壳的茶叶蛋塞进她手里,“快吃,吃完去买蛋糕。”
草莓蛋糕店门口排着长队,萧安宁指定要的那款“草莓雪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奶油堆得像座小山,上面铺着满满一层新鲜草莓。
仁意刚想说“就买这个”,就见萧柔指着旁边一款更大的:“要那个,双层的。”
“买那么大干嘛?”仁意不解,“就她一个人吃。”
“谁说她自己吃的。”萧柔付了钱,接过店员递来的蛋糕盒,“我也要吃,总不能让那小不点一个人霸占。”
仁意看着她抱着蛋糕盒的样子,像抱着什么宝贝,无奈又好笑。
萧家老宅。
开门的是苗梦,看见她们手里的蛋糕盒,笑着让开:“说曹操曹操到,刚还念叨你们呢。”
萧安宁听见声音,像颗小炮弹从客厅冲出来,看见仁意就扑过去抱住她的腿:“小姑姑!你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说:
写这一章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浮现另一个画面——要是后面死的是仁意会怎样?
萧柔抱着仁意的遗像,和萧安宁一起蜷缩在仁意的房间里痛哭。
萧安宁哭到崩溃说出姑姑我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萧柔这才惊觉侄女对小姑姑竟藏着这样的感情。
暴怒之下打断萧安宁的腿,结果这偏执孩子拖着断腿,趁夜深人静爬去墓地,靠着仁意的墓碑喃喃自语:小姑姑……她们都不让我爱你……可我好爱你……
(突然兴奋)啊啊啊这个病态带感的番外必须安排!( ???? )
今天生日,奖励自己多写一章 ????
第210章 有萧萧就够了
“看我给你带什么了?”仁意弯腰把她抱起来。
萧安宁一眼看见萧柔手里的蛋糕盒,眼睛立刻亮了:“是草莓蛋糕!”
“是呀。”萧柔把蛋糕放在桌上,故意逗她,“不过这是我买的,得我先吃第一口。”
“我也要第一口!”萧安宁立刻从仁意怀里挣下来,扒着桌子踮脚看,“这是小姑姑答应给我的!”
“是我买的。”
“是给我买的!”
两人又开始大眼瞪小眼,苗梦在旁边笑着摇头:“你俩能不能别一见面就掐?”
萧天明从厨房探出头:“姐,意意,快来帮忙择菜,今天中午在家吃。”
“好嘞。”仁意跟苗梦走进厨房,留着那对“冤家”在客厅对峙。
厨房里,苗梦一边择菜一边说:“萧萧昨天晚上闹到半夜,说梦见跟姐抢蛋糕,笑死人了。”
仁意想起昨晚视频里那张哭花的小脸,忍不住笑:“这孩子,心思都用在吃上了。”
“随她爸,”苗梦笑着说,“不过跟你是真亲,昨天还跟我说,以后要像小姑姑一样温柔,不许像她姑姑一样凶。”
仁意想起萧柔刚才跟萧萧较劲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客厅里,萧柔正被萧安宁缠着讲故事,虽然嘴上说着“没时间”,身体却诚实地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本童话书翻开。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一大一小身上,画面竟意外地和谐。
午饭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萧天明在厨房掌勺,锅铲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
仁意帮着苗梦把菜端上桌,刚摆好碗筷,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萧安宁欢呼的声音。
原来是萧柔被她缠得没办法,答应下午带她去公园放风筝。
“吃饭了。”仁意朝客厅喊了一声。
萧安宁立刻拉着萧柔的手跑过来,小脸上满是得意,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
萧柔无奈地看了仁意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看她”的委屈。
“快坐吧。”仁意笑着给她盛了碗米饭,“尝尝天明的手艺,听说他最近学了道新菜。”
萧天明做的松鼠鳜鱼外酥里嫩,糖醋汁调得恰到好处,萧安宁一个人就吃了小半条,嘴里塞得鼓鼓的,还不忘给仁意夹一块:“小姑姑,这个好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苗梦笑着帮她擦了擦嘴角。
吃过饭,萧安宁拉着萧柔去房间找风筝,萧天明和苗梦收拾碗筷,仁意在客厅陪着孟雯淑说话。
阳光透过纱帘落在地毯上,暖融融的,像铺了层金纱。
孟雯淑喝了口茶,忽然看向仁意,语气带着点试探:“意意啊,你们……有没有想过要个孩子?”
仁意手里的茶杯顿了顿,随即轻轻放在桌上,抬头对她笑了笑:“妈,我们不打算要孩子。”
“看你们这么喜欢萧萧,我还以为你们……”
孟雯淑话说到一半,见仁意态度坦然,便没再往下说,只是眼里掠过一丝诧异。
萧安宁这两年几乎是在仁意身边长大的,两人亲得像亲姑侄,她还真以为这两个孩子心里是盼着的。
仁意轻轻摇头,目光望向窗外,萧安宁正举着风筝在院子里转圈,萧柔跟在后面,时不时帮她扶一下歪掉的风筝线,画面热闹又鲜活。
“有萧萧就够了。”她转回头,语气里带着满足的笑意,“我们俩现在这样挺好的,自由自在,也能多疼疼萧萧,何必再添个小的分神呢?再说了,有她这么个活宝在,家里早就跟有孩子一样热闹了。”
孟雯淑看着她眼里的坦然,忽然就明白了。
这两个孩子一向有自己的主意,日子过得舒心自在,有没有孩子,本就不是衡量幸福的标准。
她伸手拍了拍仁意的手背,叹了口气:“你们想清楚就好,日子是自己过的,怎么舒坦怎么来。”
“谢谢您,妈。”仁意心里暖暖的,知道孟雯淑是真心为她们着想。
“跟我还客气什么。”孟雯淑笑了,“不过话说回来,萧萧这孩子是真黏你,昨天还跟我说,长大了要给小姑姑当保镖,不让人欺负你。”
仁意被逗笑:“她呀,就嘴上说得好听,上次在公园看见条小狗,吓得躲我怀里不敢动。”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萧安宁的尖叫:“姑姑!你又踩我风筝尾巴!”
紧接着是萧柔的声音:“谁让你跑那么快?”
孟雯淑无奈地摇摇头:“你看这俩,上辈子指定是冤家。”
仁意笑着起身:“我去看看,别真打起来了。”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眼孟雯淑,老人正望着院子里的方向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满满的暖意。
这样就很好了。
有理解自己的家人,有吵吵闹闹的牵挂,有身边不离不弃的爱人,日子像这春日的阳光,不炽烈,却足够温暖绵长。
院子里,萧柔正被萧安宁追得绕着树跑,风筝线缠在树枝上,两人却顾不上,只顾着拌嘴。
仁意靠在门框上看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风吹过树梢,带来阵阵花香,也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轻轻抬手拢了拢,心里一片安宁。
仁意笑着朝院子里喊了一声:“萧萧。”
话音刚落,正在追打的两人同时回过头。
萧安宁反应更快,像颗小炮弹似的挣脱萧柔的手,踩着小皮鞋“哒哒哒”朝仁意跑过来,张开双臂仰着小脸:“小姑姑!”
仁意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小家伙立刻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小姑姑你终于出来啦,姑姑她欺负我!”
萧柔慢悠悠走过来,看着她们亲昵的样子,故意板起脸,伸手捏了捏萧安宁的耳朵:“刚才明明叫的是我,别想耍赖。”
“是我是我!”萧安宁立刻扭着身子躲开,小脑袋往仁意颈窝里埋,“小姑姑明明叫的是我!才不是叫你呢!”
“哦?”萧柔挑眉,看向仁意,“听见了?某人说你只叫她。”
仁意抱着萧安宁晃了晃,笑着说:“谁答应就是叫谁呗。”
萧安宁立刻得意地扬起小脸,冲萧柔做了个鬼脸:“听见没!小姑姑只叫我!”
萧柔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小脸:“也就现在能得意了,等会儿放风筝,看我不把你的风筝线绕成一团。”
“你敢!”萧安宁立刻炸毛,“小姑姑会帮我的!”
“我才不帮你,”仁意故意逗她,“我帮姑姑。”
萧安宁的小脸瞬间垮了,抱着仁意的脖子撒娇:“小姑姑~”
那拖长的调子软乎乎的,听得人心都化了。
仁意忍不住笑出声:“逗你的,肯定帮你。”
萧柔在旁边看着,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藏着笑意。
阳光落在三人身上,萧安宁叽叽喳喳地说着要放最高的风筝,仁意耐心地应着,偶尔抬头和萧柔对视一眼,话不用说,互相都懂。
“好了,别闹了。”仁意拍了拍萧安宁的背,“不是要放风筝吗?线都缠树上了,快去解开。”
萧安宁这才想起正事,在仁意怀里扭了扭:“小姑姑放我下来,我去解!”
仁意把她放在地上,小家伙立刻蹬蹬蹬跑到树底下,踮着脚够缠在枝丫上的风筝线,小脸憋得通红也够不着,急得直转圈。
萧柔走过去,伸手轻松一够就把线解了下来,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要不要求我?”
“才不要!”萧安宁嘴硬,却偷偷往她手里的风筝线瞟。
仁意笑着推了萧柔一把:“别逗她了。”
萧柔这才把风筝线递给萧安宁,却不忘叮嘱:“这次抓牢了,再飞了可没人帮你捡。”
“知道啦!”萧安宁紧紧攥着线轴,像握着什么宝贝,拉着仁意就往门外跑,“小姑姑,我们去公园!”
第211章 我也想要小姑姑
公园里人不少,孩子们追着风筝跑,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风里飘着青草和花香。
萧安宁学着别人的样子,举着风筝往前跑,可没跑两步,风筝就一头扎在了地上。
“哎呀!”她蹲下身,看着歪了翅膀的蝴蝶风筝,小嘴一瘪就要哭。
“我来教你。”萧柔走过去,捡起风筝,“先把线放长一点,等风来了再跑。”
她握着萧安宁的手,教她调整线的松紧,等一阵风吹过,顺势把风筝往天上一送:“跑!”
萧安宁立刻往前冲,手里的线轴“哗啦啦”转起来,风筝晃晃悠悠地升上了天,越飞越高,彩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萧安宁欢呼着,小脸上满是兴奋,蹦蹦跳跳地控制着线轴,生怕风筝再掉下来。
仁意坐在长椅上看着,萧柔站在旁边,时不时帮着调整一下角度,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一大一小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你看她,刚才还跟你吵架,现在又黏着你了。”仁意笑着说。
“小孩子忘性大。”萧柔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带着笑意,目光始终没离开那个蹦蹦跳跳的小身影。
玩了半个多小时,萧安宁跑累了,满头大汗地扑进仁意怀里:“小姑姑,我渴了。”
“给你带了水。”仁意拿出水壶,拧开盖子递给她。
萧安宁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又举着空水壶对萧柔晃了晃:“姑姑,我还渴。”
萧柔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瓶果汁,刚拧开就被萧安宁抢了过去,咕嘟咕嘟喝起来。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仁意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果汁渍。
夕阳西下时,三人往家走。
萧安宁累得走不动了,赖在仁意怀里,小脑袋靠在她肩上,嘴里还嘟囔着:“还要放风筝……”
“好,下次再带你来。”仁意轻轻拍着她的背。
萧柔走在旁边,手里拎着没气的风筝,看着仁意怀里熟睡的小人儿,“其实有她这么个小尾巴跟着,也挺好的。”
仁意侧头看她,笑了:“你不是说她是小麻烦吗?”
“麻烦是麻烦,”萧柔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但看着她笑,好像也挺治愈的。”
仁意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萧安宁,又看了看身边的萧柔,点了点头,心软得一塌糊涂。
萧家老宅。
回到家,萧安宁已经在仁意怀里睡得沉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苗梦听见动静迎出来,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这孩子,玩了一下午,肯定累坏了。”
“让她睡吧,晚饭好了再叫她。”仁意轻声说,看着苗梦抱着萧安宁走进卧室,脚步放得格外轻。
萧天明从厨房探出头:“姐,小嫂子,快来,刚炖好的排骨汤,尝尝鲜。”
客厅里,孟雯淑正坐在沙发上择菜,见她们进来,笑着招手:“快来歇会儿,忙了一下午。”
萧柔拉着仁意在沙发坐下,拿起一个橘子剥起来,橘瓣的清香弥漫开来,她递了一瓣给仁意,又递了一瓣给孟雯淑。
孟雯淑接过来,看着她俩,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以前总担心你性子冷,留不住人,现在看你对意意这么上心,我就放心了。”
萧柔耳根微红,没接话,只是往仁意身边靠了靠。
仁意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对孟雯淑说:“她一直都这样,就是嘴硬心软。”
晚饭时,萧安宁被香味勾醒了,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看见桌上的排骨汤,立刻精神了:“我要喝排骨!”
“慢点,刚盛的,烫。”仁意给她舀了一小碗,吹凉了才递过去。
萧安宁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小姑姑,下次还带我放风筝吗?”
“你想去就去。”仁意点头。
“那我要姑姑也去!”萧安宁看向萧柔,眼神里带着点小得意,“让她给我举风筝!”
萧柔挑眉:“想得美,要去自己举。”
“你不举我就不让小姑姑跟你好!”萧安宁叉着腰,小大人似的威胁。
一桌人都被逗笑了,萧天明笑着敲了敲她的脑袋:“小丫头片子,管得还挺宽。”
晚饭后,萧柔和仁意准备回家。
仁意刚拿起包,萧安宁就小嘴一瘪,豆大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小姑姑,你要走了吗?”
“萧萧乖,”仁意放下包,蹲下身想帮她擦眼泪,小家伙却直接扑进她怀里,搂着她的脖子放声大哭,“我不要小姑姑走!我要小姑姑留下来!”
苗梦在一旁无奈地叹气:“跟她说了好多次,还是这样。”
仁意拍着萧安宁的背,柔声说:“萧萧不哭,我们去你房间说说话,好不好?”
萧安宁抽抽噎噎地点头,被仁意抱着走进她的小房间。
房间里摆着满架子的玩具,墙上贴着卡通贴纸,小床上还放着她白天抱着的兔子玩偶。
仁意把她放在小床上,自己坐在床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萧萧为什么要哭呢?”
“我舍不得小姑姑……”萧安宁窝在她的臂弯里,声音委屈巴巴的,小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可小姑姑也要回家呀。”仁意摸了摸她的头。
萧安宁抬起泪汪汪的眼睛:“这里不是小姑姑家吗?”
“是呀,”仁意笑着点头,“但小姑姑要回属于我和姑姑的家,这里是萧萧和爸爸妈妈、奶奶的家呀,就像萧萧有自己的小房间,小姑姑也有自己的家呀。”
闻言,萧安宁的小嘴又瘪了起来,眼眶瞬间红了,眼看又要哭出来。
仁意赶紧转移话题,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你想想呀,要是小姑姑不回家,姑姑会哭的。”
“姑姑为什么会哭?”萧安宁愣愣地问。
“因为姑姑只有小姑姑呀,”仁意故意说得可怜兮兮,“姑姑要是哭了,就没人给她买好吃的,她心情不好,以后怎么给萧萧买草莓蛋糕和巧克力呢?”
萧安宁皱着小眉头,似懂非懂:“可是……可是萧萧也会哭的。”
“萧萧有爸爸陪、妈妈陪、奶奶陪,还有好多玩具陪,”仁意把她搂得紧了些,“姑姑只有小姑姑一个人呀,她要是见不到我,肯定会难过的。”
小丫头沉默了,手指揪着仁意的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也想要小姑姑……”
“小姑姑跟你保证,下次一定带萧萧去公园放风筝,还带你去吃草莓蛋糕,好不好?”仁意举起小指,“我们拉钩。”
萧安宁犹豫着伸出小指,勾住她的手指:“下次是多久?”
“唔……”仁意故作思考,“等你好好上幼儿园,乖乖听妈妈的话,不挑食、不哭闹,姑姑就带着小姑姑出现啦。”
“真的?”萧安宁眼睛一亮,眼泪彻底止住了。
“真的,”仁意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小姑姑什么时候骗过你?”
萧安宁这才露出笑脸,抱着仁意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那我听话,小姑姑要说话算话!”
“一定算话。”
走出小房间,萧安宁已经完全不哭了,还主动跟萧柔挥手:“姑姑再见!你要好好照顾小姑姑哦!”
萧柔挑眉:“知道了。”
看着她们相安无事的样子,苗梦和萧天明都松了口气。
孟雯淑笑着说:“也就你能治得了这丫头。”
仁意笑着摆手:“是她懂事。”
夜色渐浓,两人走出萧家大门,萧安宁还扒在二楼窗户上喊:“小姑姑,记得来看我!”
“知道啦!”仁意抬头朝她挥手。
第212章 老婆
晚风轻拂,带着草木的清香。
萧柔握住仁意的手,轻声说:“你对她,是真有耐心。”
“小孩子嘛,好好说总能听进去的。”仁意靠在她肩上,“而且她依赖我,我挺开心的。”
萧柔低头看她,眼里的笑意温柔:“那我依赖你,你开心吗?”
仁意抬头吻了吻她的下巴,笑了:“开心,特别开心。”
回家的路不算长,两人慢慢走着,谁也没说话,却一点不觉得尴尬。
路过巷口的便利店时,萧柔忽然停下脚步:“想不想吃冰棒?”
仁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现在吃冰棒?不怕肚子疼?”
“就尝一小口。”萧柔拉着她走进店里,挑了两支冰棒,撕开包装递了一支给她。
冰棒的凉意顺着舌尖蔓延开,甜丝丝的,带着点童年的味道。
仁意咬了一口,看着萧柔:“你小时候是不是总偷偷买冰棒吃?”
“被你发现了?”萧柔挑眉,“那时候我妈管得严,说吃冰的对胃不好,我就拉着天明偷偷攒零花钱,趁她不在家就跑去小卖部买。”
“怪不得萧萧那么会撒娇,原来是随根。”仁意打趣道。
萧柔作势要敲她的头,手到了跟前却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就你嘴贫。”
走到楼下时,冰棒刚好吃完。
萧柔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牵着仁意的手往楼上走:“明天去买件新裙子吧,宋吟回来聚会,总得穿得漂亮点。”
“我们几个见面,还讲究这些?”仁意笑着说,“上次视频,知夏还穿着沾了泥点的冲锋衣呢。”
“那不一样。”萧柔打开家门,侧身让她进去,“在我眼里,你穿什么都好看,但还是想让你穿新衣服。”
仁意被她逗笑,换了鞋走进客厅,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要不要给宋吟准备点礼物?她第一次从国外回来。”
“不用。”萧柔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她那人,最好打发了,带她去吃顿火锅,比什么礼物都管用。”
“也是。”仁意转身回抱住她,“说起来,真有点期待见到她们,不知道知夏有没有拍到什么好照片,晚柠是不是又胖了点。”
“胖了才好,说明家里小卖部生意好。”萧柔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时间不早了,去洗澡吧,我给你找睡衣。”
浴室里的热水哗哗流着,仁意站在花洒下,听着外面萧柔哼歌的声音,心里暖融融的。
洗完澡出来,萧柔已经把睡衣放在了床上,还热了杯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快喝了,助眠。”萧柔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仁意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丝丝的。
她忽然想起孟雯淑下午的话,转头看向萧柔:“你说,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圆满?”
萧柔放下手里的书,认真地看着她:“在我这儿,早就圆满了。”
仁意笑了,靠在她肩上:“我也是。”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萧柔关掉床头灯,把仁意搂进怀里:“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嗯。”仁意往她怀里缩了缩,很快就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萧柔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听到一句很轻的话,像怕惊扰了她的梦:“晚安,我的全世界。”
仁意的嘴角微微扬起,心被填满,又软又暖。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帘,仁意就下意识地往身边的人怀里钻了钻,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
可往常一靠过去就会被牢牢抱住的力道没传来,她愣了愣,迷迷糊糊睁开眼。
萧柔正睁着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清亮,不知道醒了多久。
“怎么醒这么早?”仁意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往她身边又凑了凑,“没睡好?”
萧柔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胳膊。
“为什么呀?做噩梦了?”仁意仰头看她,眼里还蒙着层水汽。
萧柔摇摇头,又迟疑着点了点头,声音有点闷:“算又不算。”
“到底怎么了?”仁意被她勾起了好奇心,伸手抚平她眉间的微皱。
萧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顿才说:“想起昨天……你叫萧萧,那小家伙和我都回头看你,她还理直气壮说是你在叫她。”
仁意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所以……你吃醋啦?”
萧柔没直接承认,只是抿了抿唇,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亿点点……”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委屈,“以前‘萧萧’这个名字,明明是我的专属,你总爱这么叫我,现在……”
“噗嗤——”仁意彻底笑出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的萧总,居然因为小侄女吃醋啦?”
萧柔抿着嘴唇不说话,耳根却悄悄红了。
仁意见她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仰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放得软软的:“老婆。”
说完,不等萧柔反应,她一骨碌爬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就要下床。
“欸——”萧柔懵了,下意识伸手想拉她,指尖却只碰到她的衣角。
她愣愣地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地方,心跳“咚咚”地撞着胸腔。
老婆?
她的宝贝叫她老婆了?
她们领证也三年了,她的宝贝平时要么叫她“萧柔”,要么喊“喂”,偶尔撒娇会叫“柔柔”,这声“老婆”,还是头一次从她嘴里说出来。
萧柔盯着仁意走进洗手间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眼底的笑意像要溢出来。
她麻溜地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就追了过去,在洗手间门口一把将刚要刷牙的仁意抱了起来。
“呀!”仁意吓了一跳,下意识双腿环住她的腰,“怎么了?”
萧柔把她按在墙上,低头就亲了亲她的嘴角,眼神亮得像有星星:“再叫一声。”
仁意明知故问:“叫什么?”
“叫老婆。”萧柔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仁意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她眼里的期待,才轻轻应了一声:“老婆。”
“诶,我在呢。”萧柔立刻应道,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低头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再叫一声。”
“老婆~”仁意被她逗得轻笑,主动凑过去吻了吻她的唇,“够了吗,萧总?”
“不够。”萧柔抱着她不肯撒手,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里满是笑意,“要叫一辈子。”
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相拥的两人。
牙膏的薄荷清香混着彼此的呼吸,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清晨,却甜得像浸在了蜜里。
仁意看着萧柔眼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这声“老婆”,确实该早点叫出口的。
毕竟,能让一向沉稳的萧总露出这样孩子气的笑容,是多么难得的事啊。
萧柔抱着仁意在洗手间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仁意笑着捶她:“再抱下去牙膏都要干了。”
她才依依不舍地把人放下来,却还是搂着腰不肯撒手,下巴搁在她肩上,像只黏人的大型犬。
“好了,快去洗漱,”仁意推了推她,“不是说今天要去买衣服吗?再磨蹭就赶不上早班车了。”
“赶不上就开车去。”萧柔哼了一声,手指却听话地松开,“我去做早餐。”
等仁意洗漱完出来,厨房已经飘出了煎蛋的香味。
萧柔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晨光勾勒着她的侧脸,发梢还沾着点水汽,透着说不出的居家温柔。
“煎蛋要溏心的还是全熟的?”萧柔回头问。
“溏心的。”仁意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的腰,“萧总亲自下厨,真是荣幸。”
萧柔被她逗笑,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捣乱,油溅到你。”
第213章 独占小姑姑
早餐是简单的煎蛋配吐司,却被萧柔摆得格外精致,吐司上还撒了点杏仁片,溏心蛋的蛋黄流出来,裹着吐司吃,香得人眯起眼睛。
“对了,”仁意咽下嘴里的食物,忽然想起什么,“宋吟下周三几点的飞机?我好订接机的时间。”
“上午十点半到。”萧柔拿出手机看了眼,“我已经跟公司请好假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你不用特意请假的,”仁意说,“我一个人去就行。”
“不行。”萧柔很坚持,“我们的朋友回国,我当然要去接。再说了,正好借机翘班,陪你玩一天。”
仁意被她逗笑:“萧总越来越不务正业了。”
“在你面前,什么正业都不如你重要。”萧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水。
吃过早餐,两人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仁意穿了件米色风衣,颈间的月亮项链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萧柔则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却难掩骨子里的气场。
“走吧,先去买衣服,再去花店。”萧柔牵起她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电梯里,萧柔忽然低头,在仁意耳边小声说:“老婆,你今天真好看。”
仁意的脸颊微微发烫,伸手掐了她一把,却没真用力:“好好说话。”
电梯门打开,萧柔牵着她走出去,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仁意看着身边笑得像个孩子的萧柔,悄悄握紧她的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幸好她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叫她“老婆”,让她好好开心。
服装店就在街角,仁意刚走进门,就被橱窗里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吸引了。
裙子是真丝的,领口绣着细碎的白玫瑰,长度刚到膝盖,衬得人气质温婉。
“这件不错。”萧柔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让店员取了件合适的尺码,“去试试。”
仁意走进试衣间,换上裙子出来,萧柔正靠在镜子旁等她,看见她的瞬间,眼睛亮了亮:“好看,就这件了。”
“会不会太素了?”仁意对着镜子转了转。
“不会。”萧柔走过来,帮她理了理领口,“衬得你皮肤白,而且……”她凑近了些,在她耳边小声说,“我喜欢。”
仁意的脸颊微微发烫,没再反驳。
买完衣服,两人又去了花店。
进口郁金香开得正艳,有粉的、黄的、紫的,还有罕见的黑色。
仁意选了一束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像雪一样干净。
“怎么选白色的?”萧柔帮她拿着花束。
“觉得干净。”仁意笑了笑,“插在客厅的花瓶里肯定好看。”
回去的路上,两人手里拎着衣服袋子和花束,慢悠悠地走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像碎金,风里飘着花香,舒服得让人不想走太快。
“对了。”仁意忽然想起什么,“知夏说她周三上午回市区,到时候我们在机场汇合,一起等宋吟。”
“好。”萧柔点头,“要不要给她俩准备点小礼物?”
“不用。”仁意说,“知夏估计又背着相机,满世界找素材,宋吟刚下飞机,肯定累得只想吃火锅,咱们把火锅安排明白就行。”
萧柔被她逗笑:“还是你懂她们。”
回到家,仁意把郁金香插进客厅的花瓶里,摆在茶几上,瞬间给屋子添了几分生气。
萧柔则把新裙子挂进衣柜,还特意腾出个位置,挨着她的西装。
“你看。”她指着衣柜,“你的裙子和我的西装放在一起,多配。”
仁意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是挺配的。”
萧柔转过身,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做。”
“想吃你做的番茄牛腩。”仁意仰头看她,眼里带着期待。
“遵命,老婆。”萧柔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转身走进厨房。
仁意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萧柔系着围裙忙碌的背影,手里把玩着颈间的月亮项链,心里甜丝丝的。
幼儿园。
午睡室刚安静下来,萧安宁抱着她的兔子玩偶,在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旁边的小朋友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她却睁着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小熊贴纸发呆。
“萧萧宝贝,过来一下。”班主任李老师轻轻走到她床边,弯下腰小声说。
萧安宁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小拖鞋跑到老师身边,仰着小脸问:“老师怎么了嘛?”
李老师拉着她走到走廊的角落,蹲下来平视着她,手里还捏着个粉色的信封:“上次老师让你转交给你小姑姑的信,你给她了吗?”
“给了呀。”萧安宁点点头。
“那你小姑姑怎么说呀?”李老师的声音带着点期待。
萧安宁歪着脑袋想了想,学着仁意的语气说:“小姑姑说谢谢老师给她写信,还说……还说让我跟老师说,你会遇见更好的人哦。”
李老师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染上一层淡淡的失落,眼神也暗了下去。
她沉默了几秒,才又轻声问:“那她还有没有说别的?比如……比如觉得信里写的怎么样?”
“没有了呀,老师。”萧安宁摇摇头,看见老师难过的样子,小手不自觉地揪了揪衣角,“老师,你是不是不开心呀?”
“没有。”李老师勉强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老师就是问问。好吧,那你回去睡觉吧,下午还要做游戏呢。”
萧安宁点点头,转身跑回午睡室。
她爬上小床,却没再看天花板,而是扒着窗户往外看。
李老师正站在操场边的香樟树下,手里捏着那个粉色信封,望着远处发呆,背影孤零零的。
她低下头,小手托着下巴,眉头皱成了个小疙瘩。
怎么这么多人都想跟我抢小姑姑呀?
姑姑就够麻烦的了,整天跟她争小姑姑的注意,现在连幼儿园老师都给小姑姑写信,肯定也是喜欢小姑姑!
萧安宁噘着嘴,用兔子玩偶的耳朵蹭了蹭脸。
小姑姑的魅力也太大了吧……
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有了!
等下午妈妈来接她,她就去小姑姑家,先给小姑姑捶背,再给小姑姑剥橘子,晚上还要跟小姑姑一起睡,不给姑姑和老师任何机会!
她用力点了点头,把兔子玩偶抱得更紧了,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小姑姑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涌上来,萧安宁打了个哈欠,抱着兔子玩偶蜷成一团,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正拉着小姑姑的手放风筝,风筝飞得特别高,高得把姑姑和老师都远远甩在了后面,小姑姑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的笑脸。
午睡醒来,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地板上,萧安宁揉着眼睛坐起来,脑子里还惦记着“独占小姑姑”的计划。
她趿拉着小拖鞋走到活动室,看见小朋友们围着桌子画画,立刻跑过去拿起蜡笔。
她要画一幅画送给小姑姑,画里只有她和小姑姑两个人。
“萧萧,你画的是什么呀?”旁边的小男孩凑过来看。
“不告诉你!”萧安宁把画纸往怀里抱了抱,皱着小眉头瞪他,“这是给我小姑姑的秘密礼物。”
小男孩撇撇嘴,转身去画自己的奥特曼了。
萧安宁这才放心地铺开画纸,用红色蜡笔涂了个大大的太阳,又画了两个手拉手的小人儿,一个扎着羊角辫(那是她自己),一个长头发(那是仁意),旁边还画了堆歪歪扭扭的草莓,那是小姑姑爱吃的。
画完之后,她小心翼翼地把画纸折成小方块,塞进衣服口袋里,拍了拍。
这可是她的“秘密武器”。
第214章 多么幸福的事
放学时,苗梦来接她,刚走到门口就被扑了个满怀:“妈妈!我们现在就去小姑姑家好不好?”
“今天不行呀。”苗梦摸了摸她的头,“小姑姑和姑姑要准备迎接宋吟阿姨,我们过几天再去。”
“宋吟阿姨?”萧安宁皱起眉头,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哦,是那个在国外的阿姨!
她眼睛一瞪,“她也要来抢小姑姑吗?”
苗梦被逗笑了:“这孩子说什么呢,宋吟阿姨是小姑姑的好朋友,就是来看看她。”
“好朋友也不行!”萧安宁噘着嘴,小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画,“小姑姑是我的!”
一路回到家,她都闷闷不乐的,连最爱吃的草莓蛋糕都没胃口。
萧安宁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眶红红的,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掉眼泪。
她想哭,真的好想哭,可是小姑姑说过,哭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别人觉得自己没用。
而且……
小姑姑现在不在身边,就算哭了,也没人像小姑姑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说“萧萧最勇敢了”。
她只想要小姑姑的安慰,想要小姑姑把她抱起来,用软软的声音哄她,就像上次她被小狗吓到的时候那样。
苗梦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呀,萧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萧安宁摇摇头,闷闷地抬起头,声音带着点鼻音:“妈妈,那我多久可以过去找小姑姑?”
“等周末好不好?”苗梦柔声说,“周末妈妈不上班,送你过去,让你跟小姑姑待一整天,好不好?”
“好吧……”
萧安宁低下头,心里委屈得像塞了团棉花,可她不说……
她要攒着,等见到小姑姑的时候,一股脑全说出来,让小姑姑好好哄哄自己,最好能像上次一样,给她买草莓味的棒棒糖,还讲故事给她听。
她用小手指张开,心里暗暗数着:还有四天,再坚持四天,就能见到小姑姑了。
到时候,她要先给小姑姑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把幼儿园的委屈全告诉她,再让小姑姑陪她玩积木,绝对不让姑姑插嘴。
想着想着,她拿起草莓蛋糕,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小姑姑说过,要好好吃饭才能长高高,才能有力气跟小姑姑一起放风筝。
她要快点长高高,长得比姑姑还高,这样就能一直保护小姑姑,不让别人跟她抢了。
苗梦看着女儿拿起勺子,悄悄松了口气,眼里却满是笑意——这孩子,心思全写在脸上了,还以为自己藏得多好呢。
看着她小口吃蛋糕的样子,苗梦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不过……她这么黏小嫂子,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萧安宁今年三岁,算下来,起码有两年时间都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仁意身后。
那时候她和萧天明刚接手公司,整天泡在公司里忙得脚不沾地,常常是孩子送到萧柔家,好几天才接回来。
仁意那时候刚辞掉工作准备考研,有的是时间带孩子,喂饭、讲故事、陪玩,样样都比她这个亲妈细心。
现在公司稳定了,她想多陪陪女儿,却发现这小家伙的心早就被小嫂子占满了。
画的画里全是小姑姑,吃的零食要留给小姑姑,就连晚上做梦都喊着“小姑姑带我放风筝”。
有时候苗梦故意逗她:“妈妈和小姑姑谁好看?”
萧安宁准会皱着眉头说:“小姑姑好看,妈妈也好看,但我更喜欢小姑姑。”
想到这儿,苗梦心里竟莫名有点吃味,好像自己辛辛苦苦种的花,最后花香全飘到别人家院子里去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也挺好。
仁意性子温柔,把萧萧教得懂事又贴心,比她这个急脾气的妈强多了。
而且有这个小闹腾鬼去“骚扰”她们,她和萧天明反而能挤出时间过二人世界。
上周还偷偷去看了场晚场电影,那种自在劲儿,久违了。
“妈妈,你在想什么呀?”萧安宁举着半块蛋糕凑过来,小脸上沾着奶油。
苗梦回过神,笑着擦掉她脸上的奶油:“在想我们萧萧长大了,越来越疼小姑姑了。”
“那当然!”萧安宁得意地扬起小脸,“小姑姑也疼我!”
“是是是。”苗梦捏了捏她的小脸,“那你要不要也疼疼妈妈?把剩下的蛋糕给妈妈吃一口?”
萧安宁犹豫了一下,把蛋糕递到她嘴边,却不忘叮嘱:“就一口哦,剩下的要留给小姑姑。”
苗梦笑着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奶油在嘴里化开。
她看着女儿护食的小模样,忽然觉得那点莫名的吃味根本不算什么。
孩子心里装着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被好好爱着,快乐地长大。
至于她和萧天明,以后有的是时间培养感情,不急在这一时。
“好了,吃完蛋糕去洗手,妈妈带你去买新的画笔,明天画个大草莓送给小姑姑,好不好?”
“好!”萧安宁立刻欢呼起来,把剩下的蛋糕小心翼翼地放进保鲜盒,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苗梦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
行吧,就让她继续黏着小姑姑吧。
毕竟,能被这么多人疼爱着,是多幸福的事啊。
……
周三上午。
机场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时播报着航班信息。
许知夏背着相机包,林晚柠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两人踮着脚在到达口张望,脖子都快伸成了长颈鹿。
“来了来了!”林晚柠忽然指着出口处,眼睛一亮。
宋吟拖着个超大行李箱,穿着件亮色冲锋衣,头发剪短了,脸上带着点旅途的疲惫,却依旧笑得张扬。
“宋吟!”许知夏举起相机“咔嚓”拍了一张,快步迎上去。
宋吟看见她们,眼睛瞬间红了,扔下行李箱就抱住两人:“想死你们了!”
“我们也想你啊!”林晚柠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你这没良心的,跑国外三年,视频都不常接!”
“可不是嘛,”许知夏帮她把行李箱扶起来,“上次约好一起吃火锅,你刚回来就跑去国外了,三年一次都没回来!”
宋吟抹了把脸,笑着捶了许知夏一下:“那不是学业忙嘛!这次回来我们一定好好玩玩——晚柠,你怎么又胖了?是不是小卖部的辣条吃多了?”
“去你的!”林晚柠瞪她,“这叫婴儿肥!倒是你,头发剪这么短,差点没认出来,怎么,在国外被人追着剃了?”
“什么呀,”宋吟捋了捋头发,“这边方便。对了,知夏,你上次发的雪山日出,绝了!我存成屏保了,天天看!”
“那算什么,”许知夏挑眉,“等你倒过来时差,带你去爬城郊的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日出。”
三人坐在行李箱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
从宋吟在国外的奇葩室友,说到林晚柠小卖部卖断货的辣条新口味,再到许知夏这两年跑遍大江南北拍的风景,话题像断不了的线,缠缠绕绕全是想念。
“说起来,意意和萧姐姐怎么还没来?”林晚柠看了眼手机,“航班早就到了,该不会是睡过头了吧?”
“估计是路上堵车,”宋吟笑着说。
“就是就是,”许知夏点头,“说不定是路上腻歪呢,毕竟是咱们圈里出了名的黏人精组合。”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熟悉的笑声:“怎么还当着人面吐槽呀?”
三人猛地回头,仁意和萧柔正站在身后。
仁意穿着那条淡蓝色连衣裙,萧柔一身休闲装,两人手里还提着杯热奶茶,显然是刚买的。
第215章 情敌阵容够豪华
“意意!萧姐姐!”宋吟立刻站起来,给了她们一个大大的拥抱,“你们可算来了!”
“路上有点堵车。”萧柔把奶茶递给她们,“刚听你们说谁黏人呢?”
林晚柠吐了吐舌头:“没说谁,就是夸你们感情好!”
仁意笑着拍了拍宋吟的胳膊:“瘦了啊,在国外没好好吃饭?”
“哪能啊!”宋吟接过奶茶,吸了一大口,“西餐吃腻了,就等着回来吃火锅呢!还是家里好,有人疼有人管,比在国外一个人啃面包强多了!”
许知夏举起相机,对着凑在一起说话的五人按下快门:“好了好了,先别聊了,赶紧走吧我,我好饿啊!”
“走走走!”林晚柠拉起宋吟的行李箱,“去意意和萧姐姐的云栖墅,我订的火锅底料还在包里揣着呢,再晚点该化了!”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萧柔早已让司机把车停在门口,一辆宽敞的商务车刚好能坐下五个人和一堆行李。
宋吟瘫在后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忍不住感慨:“还是国内好啊,连空气都比国外亲切。”
“可不是嘛。”林晚柠从包里掏出包牛肉干递给她,“你走那年,咱们常去的那家麻辣烫还在巷口,现在都开成连锁店了,回头带你去尝尝。”
“还有知夏,”仁意回头看了眼正在调相机参数的许知夏,“她去年拿了个摄影奖,照片都展出了,厉害着呢。”
许知夏脸一红:“就小奖而已,哪有宋吟厉害,据说论文都发表在国际期刊上了。”
“嗨,那有什么,”宋吟摆摆手,“还是意意你厉害,把萧总管得服服帖帖的,我可是听说了,萧总现在都学会做南瓜粥了?”
仁意被逗笑:“就你消息灵通。”
萧柔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笑:“还不是某人挑食,外面买的不合胃口。”
一路说说笑笑,车很快开进了云栖墅。
这里环境清幽,家家户户都带着小院子,萧柔和仁意的房子在小区深处,是栋两层的小别墅,院子里种着仁意喜欢的绣球花,开得正艳。
“哇!”宋吟下车时眼睛都直了,“这也太好看了吧!萧姐姐,你这房子得值不少钱吧?”
“也就那样。”萧柔轻描淡写地打开院门,“快进来吧,行李让司机送上来。”
屋里早就收拾好了,客厅宽敞明亮,沙发上铺着柔软的毯子,餐桌旁摆着五把椅子,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林晚柠一进门就把火锅底料塞进厨房:“我先去看看厨房,今晚必须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许知夏背着相机在屋里转了转,对着墙上挂着的合照拍了张照。
那是几年前她们在冰岛拍的,五个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笑得一脸傻气。
“意意,你这房子布置得真温馨。”宋吟走到阳台,看着外面的小花园,“比我在国外租的鸽子笼强多了。”
“喜欢就多住几天,”仁意递给她一杯温水,“房间都收拾好了,楼上三间房,你随便挑。”
“那我要靠阳台的那间!”宋吟立刻举手,“可以看星星。”
正说着,萧柔从楼上下来:“行李都放房间了,晚柠在厨房喊人帮忙,知夏,你去给她打下手,宋吟,你先去倒时差,晚上火锅大战再叫你。”
“遵命萧姐姐!”宋吟敬了个礼,转身噔噔噔跑上楼,看着房间里柔软的大床,忍不住扑上去打了个滚。
还是家里舒服啊!!
客厅里。
仁意靠在萧柔肩上,听着厨房传来的嬉笑声,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真好,大家又聚在一起了。”
“嗯。”萧柔握住她的手,“以后会常聚的。”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温暖而安稳。
傍晚时分,火锅底料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翻滚着,裹挟着花椒和辣椒的香气,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林晚柠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许知夏帮着摆碗筷,宋吟早就按捺不住,拿着筷子在旁边转悠,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毛肚。
“再等两分钟,”林晚柠拍掉她的手,“毛肚要七上八下才好吃,忘了?”
“知道知道,”宋吟咽了咽口水,“主要是这香味太勾人了,在国外三年,就没吃过这么正宗的牛油火锅。”
仁意端着一碟切好的嫩牛肉走过来,笑着说:“慢点吃,管够,晚柠她妈做的酱牛肉也带来了,在冰箱里冰着呢。”
“哇,阿姨做的酱牛肉!”宋吟眼睛一亮,“我记得以前去晚柠家,总偷偷拿她妈做的酱牛肉当零食,被她追着打。”
“谁让你嘴馋!”林晚柠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却满是笑意。
萧柔从酒柜里拿出几瓶果汁:“喝酒吗?”
“不了不了,”宋吟摆摆手,“时差还没倒过来呢,喝果汁就行,等我缓过来了,再跟萧姐姐你拼酒。”
“随时奉陪。”萧柔笑着把果汁递给她。
五人围坐在餐桌旁,筷子在锅里翻飞,你一筷子毛肚,我一筷子肥牛,吃得热火朝天。
宋吟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说在国外的趣事:“你们是不知道,我房东老太太特逗,看见我煮火锅,非说我在熬什么‘魔法汤’,还想跟我学,结果被辣得直喝水。”
“哈哈哈哈,”林晚柠笑得直拍桌子,“那她要是尝了我妈做的辣条,不得当场晕过去?”
许知夏放下筷子,拿出相机对着锅里的火锅拍了张照:“等会儿发群里,让那些没来的同学眼馋眼馋。
说着,她已经点开了聊天框,配文“欢迎宋吟回家,火锅局启动”,照片里红油翻滚的锅底看着就热气腾腾。
群里立刻炸开了锅,有人哀嚎“为什么不等我休假”,有人喊“求定位,我现在打车过来”,逗得几人直笑。
宋吟喝了口果汁,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萧萧呢?那个小不点现在长多高了?上次视频里看,都能跑着追风筝了。”
提到萧安宁,仁意忍不住笑了:“别提了,那小家伙现在成了我的小跟屁虫,天天跟萧柔斗智斗勇。”
“前几天我们去公园放风筝,她非说萧柔故意踩她的风筝尾巴,追着萧柔绕着树跑了三圈,最后气呼呼地宣布‘小姑姑是我的,姑姑只能看不能碰’。”
萧柔在一旁无奈地附和:“可不是嘛,早上还抢我的牛奶,说‘小姑姑只能喝我递的’,那小模样,跟个小管家似的。”
“哈哈哈哈,”林晚柠笑得直拍大腿,“这是遗传了谁啊?这么能吃醋。”
宋吟看着萧柔无奈又纵容的样子,故意逗她:“萧姐姐,你这是地位不保啊。以前咱们几个里就你最能‘霸占’意意,现在来了个小的跟你抢,是不是觉得压力山大?”
“可不是嘛,”许知夏也跟着打趣,“大的要抢,现在又来个小的,萧总这‘情敌’阵容够豪华啊。”
萧柔挑眉,伸手揽过仁意的肩,下巴往她颈窝一搁,故意对着三人扬了扬下巴。
“抢也没用,意意最后还不是得跟我回家。”
“啧啧啧,”林晚柠做了个鬼脸,“这狗粮撒的,我们还是吃火锅吧。”
仁意笑着推了萧柔一把,对宋吟说:“周末把她带过来,让你们瞧瞧,保准她一看见你就忘了跟萧柔置气,说不定还会献宝似的给你看她画的草莓。”
“那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宋吟眼睛一亮,“我给她带了国外的巧克力,造型是小兔子的,肯定喜欢。”
“你可别惯着她,”萧柔提醒,“上次苗梦给她买了盒进口巧克力,她愣是藏在枕头底下,半夜偷偷爬起来吃,结果被齁得直喝水。”
“小孩子嘛,”仁意笑着夹了片藕放进萧柔碗里,“调皮点才可爱。”
第216章 就知道哄我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冒泡,毛肚烫得刚刚好,肥牛裹着麻酱香气扑鼻。
几人又聊起上学时的趣事,说到宋吟当年为了追一个学长,拉着她们在图书馆占座占了半个月,结果学长早就有女朋友。
说到许知夏第一次拿相机,把林晚柠拍得像个圆滚滚的包子。
说到仁意和萧柔结婚时,满眼只有对方。
往事像锅里翻腾的食材,被热气一蒸,全成了甜甜的味道。
宋吟看着眼前熟悉的笑脸,觉得这三年的分别好像只是一场梦,她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围坐在一起吃火锅,插科打诨,热热闹闹,仿佛从未分开过。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最爱吃的黄喉,心里暖暖的——真好,回家了。
“说起来,你们专业领域的那个‘跨文化符号学转向’争议,你怎么看?”仁意忽然想起之前看到的一篇论文,看向宋吟。
宋吟愣了一下,随即来了精神:“你也关注这个?我导师就是争议派的核心人物,他坚持认为后现代语境下的符号解构必须剥离地域锚点,可我做的个案研究恰恰相反。”
“去年在佛罗伦萨的民俗调查里,发现即便是全球化传播的符号,到了当地也会被植入托斯卡纳方言的隐喻系统,比如‘鸽子’这个意象,在文本里是和平符号,到了街头艺术中,却成了‘被资本异化的城市居民’的代指。”
“这很有意思,”仁意点头。
“就像你之前寄给我的那本《符号人类学批判》里提到的,能指的滑动性其实暗含了权力结构的博弈。你们实验室有没有做过量化分析?比如通过语料库追踪三年间‘东方主义符号’在欧洲艺术评论中的语义偏移?”
“做了!”宋吟眼睛一亮,“数据结果刚出来,发现2023年后的语义熵值下降了17%,说明符号解读的共识性在增强,但深层的编码规则还是带着隐性的文化霸权——就像你们做的那个‘传统纹样现代转译’项目,表面是审美融合,其实暗含了对‘文化挪用’的反击策略,对吧?”
仁意笑了笑:“算是吧,我们团队去年在《设计学报》发的那篇,就是用博弈论模型分析这种转译中的权力平衡,跟你的研究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旁边的林晚柠啃着玉米,听得一脸茫然:“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鸽子什么熵值?我怎么听不懂?”
许知夏也放下筷子:“+1,感觉像在听外星语。”
萧柔看着仁意眼里闪烁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很少见仁意聊起专业时的样子,专注又锐利,和平日里温和的模样截然不同,却同样吸引人。
宋吟笑着拍了拍林晚柠的肩膀:“简单说就是,我们在研究‘不同文化怎么偷偷给同一个东西换意思’,够通俗吧?”
“……还是不懂,”林晚柠摇摇头,“算了,你们聊,我吃我的贡菜。”
两人相视一笑,又转回学术话题,从福柯的知识考古学聊到数字时代的符号消费,偶尔蹦出几个生僻的理论术语,却丝毫没影响聊天的热络。
萧柔端起茶杯,看着仁意认真倾听的侧脸,心里忽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她想起仁意毕业那年,手里明明握着国外顶尖学院的offer,却因为她一句“我舍不得你走”,最终把录取通知书压在了箱底。
那时候她总说“国内发展也很好”“我养你啊”,现在看着仁意聊起符号学、博弈论时眼里的光,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当初没拦着她,仁意现在是不是也像宋吟一样,在国际期刊上发表论文,在不同的国家做田野调查,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这个念头像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心上,不疼,却有点麻。
她知道仁意从没后悔过,可她偶尔还是会想,是不是自己的私心,困住了本该展翅的她?
萧柔没把这点心绪露在脸上,依旧笑着给仁意夹菜,听她和宋吟讨论学术问题,甚至在林晚柠吐槽“听不懂”时跟着笑两声,只是那笑意没太达眼底。
火锅吃到尾声,宋吟和林晚柠自告奋勇收拾残局,许知夏拿着相机去院子里拍夜景,萧柔便牵着仁意回了卧室。
洗过澡,两人躺在床上。
仁意靠在萧柔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宋吟说她导师想请她回去做项目,不过她好像更倾向留在国内……你说她去博物馆做策展怎么样?我觉得挺适合她的。”
“嗯,挺好。”萧柔的声音有点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头发。
“还有啊,晚柠说她小卖部想加个文创区,让我帮她设计点包装,你觉得用手绘风格怎么样?”
“可以。”萧柔的回应依旧简短。
仁意察觉到不对,撑起身子看着她:“你怎么了?从刚才就心不在焉的,有心事?”
萧柔抬眼,对上她清澈的目光,心里那点涩意忽然藏不住了。
她沉默了几秒,伸手将仁意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低的:“意意,你会不会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仁意不解。
“可惜当初没出国。”萧柔的声音很轻,“刚才听你和宋吟聊学术,我忽然想,如果你去了国外,现在是不是也……”
话没说完,就被仁意捂住了嘴。
她抬头看着萧柔,眼里带着点嗔怪,更多的却是认真:“萧萧,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只是……”
“没有什么可惜的。”仁意打断她,伸手抚平她眉间的褶皱,“我留在国内,是因为我想留在你身边,不是因为你拦着我。而且你看,我现在做的项目,能把传统纹样融入现代生活,看着越来越多人喜欢,我很开心啊。”
她凑过去,在萧柔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再说了,国外哪有你做的番茄牛腩好吃?”
萧柔看着她眼里的坦荡和认真,心里那点涩意忽然就散了。
她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就知道哄我。”
“才不是哄你,”仁意笑着往她怀里缩了缩,“能每天抱着你睡觉,比拿什么国际大奖都重要。”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被子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
卧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平稳又安心。
萧柔低头吻了吻仁意的发顶,心里悄悄叹了口气——看来是她多虑了。
她的宝贝,从来都比她想象中更坚定,也更懂得自己想要什么。
这样就很好了。
仁意看着萧柔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最近怎么总爱瞎想?是不是……年纪到了?”
话音刚落,萧柔的眸色瞬间深了几分。
她确实马上要三十了,这个数字她比谁都清楚,可从心爱人口中听到,还是莫名觉得刺耳。
她微微挑眉,语气沉了沉:“意意,你想说什么?”
仁意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往被子里缩了缩:“没什么呀,就随口一说。”
“你觉得我年龄大?”萧柔逼近一步,眼神带着点危险的审视。
“没有!绝对没有!”仁意连忙摆手,脸上写满“冤枉”,“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啊!”
萧柔轻哼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意意,说出去的话,可是要负责的。”
话音未落,她低头便吻住了仁意的唇。
辗转厮磨间,几乎要夺走仁意所有的呼吸。
直到仁意憋红了脸,伸手用力推她,萧柔才稍稍松开些,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情愫。
第217章 她不能没有她
仁意喘着气,眼角沁出点点泪光,嗔怪地瞪着她:“你……”
萧柔舔了舔唇角,声音低哑得像裹了层砂纸:“意意,你听过一句话吗?”
仁意愣愣地看着她。
“三十似虎,四十如狼。”萧柔勾唇一笑,眼神里的灼热几乎要将人烫伤,“你忘了?你的生理期结束了。”
仁意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萧柔再次堵住了唇。
混乱间,她在接吻的间隙含糊不清地说:“她们……她们都还在外面……”
萧柔稍稍退开,吻落在她的颈侧,声音带着笑意,“那你声音就得小一点了,别被听见。”
虽然仁意知道,这间卧室的隔音效果极好,外面根本听不到什么动静。
可一想到好朋友们就在客厅和隔壁房间,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羞耻又带着点隐秘的刺激。
呼吸交缠,仁意的指尖攥紧了萧柔的衣角,布料被揉出褶皱,像她此刻乱了节拍的心。
从唇角蔓延至颈窝,细腻的触感让仁意浑身发软,只能依赖着对方的支撑才不至于滑落。
羞耻感像潮水般涌来,可心底那点隐秘的刺激又让她无法抗拒,只能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多余的声音。
就在情动难抑的关头,萧柔却忽然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鼻尖蹭着仁意泛红的脸颊,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耳畔,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笑意与期待。
“叫我。”她的声音低哑,带着刻意的停顿。
仁意迷蒙地看着她,眼角的水光还未褪去,一时没反应过来。
萧柔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下颌,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引诱:“叫我老婆。”
这两个字像羽毛般搔过心尖,仁意的脸瞬间更红了。
她偏过头,避开萧柔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嗯?”萧柔故意收紧手臂,让两人贴得更近,“不叫?那我可就……”
话没说完,就被仁意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老……老婆……”
声音又轻又软。
萧柔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水光,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真乖。”
下一秒,她再次吻住了仁意的唇,缠绵又缱绻。
目光落在仁意泛红的眼角,萧柔的吻顿了顿。
方才那点因“年龄”而起的滞涩,因“出国”而生的悔意,此刻全被怀里温热的躯体熨平了。
她确实后悔过,怕自己成了束缚的枷锁,怕仁意偶尔会望着窗外发呆时,是在遗憾另一种人生。
可更多时候,她从未后悔过。
后悔有什么用?
这人此刻就在自己怀里,呼吸缠绕,体温相贴,连发丝都带着让她心安的气息。
那些莫名的愧疚像退潮的水,转瞬就消失在心底。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所谓的对错、得失,在仁意的存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不能没有她。
这个念头像藤蔓般猛地缠紧心脏,带着笃定。
如果没有仁意,这栋空荡荡的房子,这顺遂却乏味的人生,不过是行尸走肉。
她会死的,不是生理上的消亡,而是从里到外,一点点枯萎成灰。
想通这层,萧柔眼底最后一点犹豫也散去了。
她收紧手臂,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像是要将怀里的人揉进骨血里,用这种近乎霸道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
“唔……”
仁意被勒得轻哼一声,却没有推开,反而更紧地回抱住她,仿佛在回应这份汹涌的占有欲。
萧柔低头,吻再次落下。
管什么年龄,管什么过往,她只要眼前这个人,现在是她的,未来也是她的,一辈子都是她的。
……
事后,室内的热气尚未散尽,萧柔侧身搂着仁意,手掌轻轻在她汗湿的背上摩挲,带着安抚的意味。
“宝贝,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会?”她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低哑动听。
仁意埋在她颈窝,摇摇头,声音软软的:“我不累。”
萧柔低头看她,怀里的人儿眼尾泛红,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水光,呼吸也带着未平的微喘,分明是累了的模样。
但她这么说了,萧柔便毫无保留地信了,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低头在她颈间印下一个轻吻。
只是这吻刚落下,她放在仁意背后的手,却又悄悄钻了进去,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划过细腻的肌肤。
“萧柔!”仁意浑身一颤,连忙伸手按住她不安分的手。
萧柔没动,另一只手反而伸过来,轻轻拉住仁意的两只手腕,将它们举过头顶按在枕头上,“叫老婆。”
“萧柔……不要了……”仁意挣了挣,手腕却被她按得更紧,声音里带上了点求饶的意味。
“叫老婆。”萧柔没松口,反而微微侧头,在她颈侧那个格外敏感的地方轻轻咬了一下。
“唔……”仁意瑟缩了一下,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窜上来,让她忍不住轻哼出声,只能带着哭腔妥协,“老……老婆……”
“真乖。”萧柔满意地低笑一声,吻再次落下,继续着未完的缱绻。
夜渐渐深了,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也变得柔和。
仁意实在没了力气,软在萧柔怀里,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只能任由对方替她掖好被角。
萧柔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腰,掌心的温度熨贴着肌肤,带来一阵阵安心的暖意。
“还闹不闹了?”仁意的声音瓮瓮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
萧柔低笑,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不闹了,睡吧。”
仁意往她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鼻尖蹭着萧柔的颈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刚才的激烈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此刻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困意汹涌而来。
萧柔却没有立刻睡着。
她低头看着怀里人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带着水润的光泽。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仁意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心里所有的心思此刻都烟消云散了。
只剩下满溢的庆幸。
庆幸仁意留在了她身边,庆幸她们能这样相拥而眠,庆幸往后的每一个夜晚,身边都有这个人的温度。
她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这份安稳与幸福,牢牢锁在怀里。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黑暗中交织。
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
仁意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被子上还残留着萧柔的体温。
她慢吞吞地坐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低头瞥见自己颈间,顿时红了脸。
昨晚萧柔没节制,脖子上落了好几个明显的红痕,遮都遮不住。
换衣服时,仁意翻来翻去,最后还是选了件高领薄毛衣,才不情不愿地往楼下走。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笑声。
宋吟正举着手机不知道在拍什么,林晚柠和许知夏凑在旁边,看见仁意下来,三人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神里带着揶揄。
“哟,意意醒啦?”林晚柠吹了声口哨,“昨晚睡得怎么样啊?”
仁意被她们看得不自在,拢了拢衣领:“挺好的啊。”
“是吗?”宋吟笑着朝她脖子努了努嘴,“那看来萧姐姐昨晚很‘努力’啊,这痕迹藏都藏不住。”
许知夏也跟着点头:“就是,高领毛衣都遮不住,我们刚才还在猜,你今天是不是打算赖床到中午。”
第218章 跟我走
仁意的脸瞬间红透了,伸手想去挡,又觉得欲盖弥彰,只能瞪了她们一眼:“别胡说。”
“我们可没胡说,”林晚柠笑得一脸狡黠,“不过说真的,萧姐姐也太不克制了,不知道我们都在这儿吗?”
“就是就是,”宋吟附和,“幸好我们睡得沉,不然……”
“打住!”仁意赶紧打断她们,再让她们说下去,指不定要编出什么话来。
她环顾了一圈客厅,没看见萧柔的身影,疑惑地问:“萧柔呢?没看见她。”
“萧姐姐啊,”宋吟收起手机,“刚才有人给她打电话,好像公司有急事,她就先过去了,让我们跟你说一声。”
仁意“哦”了一声,心里有点失落。
还想跟她一起吃早餐呢。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又往楼上跑:“我忘拿手机了。”
回到卧室拿起手机,屏幕上果然有萧柔发来的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公司临时有个会,先走了,早餐在厨房温着,记得吃。爱你。】
仁意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个“知道了,你也记得吃饭”,才揣着手机下楼。
“找到啦?”林晚柠递过来一杯温水,“快吃早餐吧,萧姐姐特意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南瓜粥。”
仁意接过水杯,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碗里软糯的南瓜粥,心里暖暖的。
虽然被朋友们打趣有点不好意思,但想到萧柔临走前还惦记着她的早餐,这点不好意思就全变成了甜意。
她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真好啊,她想。
就算偶尔被打趣,就算萧柔总爱“欺负”她,这样的日子,还是让人觉得满心欢喜。
吃过早饭,林晚柠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一拍大腿:“哎,咱们来玩游戏吧!难得人齐,总不能干坐着。”
“玩什么?”宋吟凑过来,眼里闪着期待。
在国外三年,她最怀念的就是这群人围在一起打打闹闹的日子。
“吃鸡啊!”林晚柠打开游戏,“看看谁是苟分王,谁是落地成盒的菜鸡。”
许知夏举双手赞成:“我最近练了狙,保证带飞。”
仁意被她们拉着坐下,不太自信地说:“我可能有点菜……”
“没事,有我们呢!”林晚柠拍着胸脯保证。
结果四排开了三局,第一局林晚柠落地刚捡着枪就被人爆头。
第二局许知夏的狙全程没打中过人。
第三局宋吟开车把车开进了沟里,四人集体成盒。
“不行不行,”林晚柠把手机一扔,“这游戏不适合我们,换一个!”
“玩王者吧,”许知夏提议,“我辅助贼6。”
结果打了两局匹配,要么是队友挂机,要么是宋吟选个法师追着打野跑,仁意的辅助全程跟着兵线走,最后以两连败告终。
“算了算了。”宋吟揉了揉手腕,“咱们还是玩点不用带脑子的吧。”
林晚柠眼睛一亮,从茶几底下翻出个空酒瓶:“真心话大冒险!这个总不会输了吧?”
酒瓶转起来,瓶口先是对准了许知夏。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林晚柠挑眉。
“真心话。”许知夏淡定回答。
“说,你相机里存的最多的是谁的照片?”
许知夏毫不犹豫:“风景。”
“切——”三人集体嘘她。
酒瓶再转,这次对准了宋吟。
“大冒险!”宋吟豪气干云。
“给你通讯录里第三个联系人打过去,说‘我其实是外星人’。”林晚柠坏笑。
宋吟愣了一下,看着手机通讯录里的“导师”二字,硬着头皮打了过去,说完那句话就挂了,逗得三人直笑。
轮到林晚柠时,她选了真心话,被问“上次哭是什么时候”,她红着脸说是看催泪电影。
最后酒瓶稳稳停在仁意面前。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三人异口同声。
仁意想了想,说:“真心话吧。”
林晚柠立刻凑近:“你跟萧姐姐平时几天一次?”
仁意的脸微微发烫,看着三人炽热的目光,叹了口气,“除了生理期,一般都要……”
三人对视一眼,露出吃到瓜的表情,正要追问细节,仁意的手机忽然响了,是萧柔打来的。
“喂?”仁意接起电话。
“忙完了。”萧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笑意,“你们在玩什么?这么热闹。”
仁意看了眼旁边探头探脑的三人,笑着说:“玩真心话大冒险呢,刚轮到我。”
“哦?”萧柔的声音带着点好奇,“那你说了什么?”
“秘密。”仁意笑着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买了你们爱吃的甜品,等我。”
挂了电话,仁意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去接萧柔。
她想在萧柔回来时,给她一个小小的惊喜。
“我出去一趟。”仁意站起身。
“哎?我们跟你一起啊!”林晚柠立刻来了精神。
“不用,”仁意笑着摆手,“我去附近走走,很快回来。”她不想被跟着,想单独准备点什么。
出了云栖墅,仁意先去了街角那家花店。
上次买的郁金香还开得正好,这次她选了束向日葵,金黄的花瓣迎着光,看着就让人心情变好——像萧柔给她的感觉,永远明媚温暖。
抱着花往回走时,刚拐过路口,仁意忽然顿住了脚步。
路边的梧桐树下,毕钰涵正蹲在地上,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耸动。
她周围站着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嘴里说着些不干不净的话,眼神也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
仁意皱紧了眉,想也没想就走了过去,轻轻喊了一声:“钰涵。”
毕钰涵猛地抬头,看见仁意时明显愣了一下,眼里的迷茫和委屈还没散去,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你蹲在这里做什么?”仁意走近了些,目光扫过那几个男人,语气冷了几分。
毕钰涵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只是咬着唇低下头。
那几个男人见仁意过来,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个瘦高个嗤笑道:“哟,来了个管闲事的?”
仁意没理他们,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毕钰涵的胳膊,用力将她拉了起来:“跟我走。”
毕钰涵踉跄了一下,被仁意拽着往前走,脚步有些迟疑,却没挣扎。
那几个男人还想说什么,仁意回头冷冷瞥了他们一眼,眼神里的坚定让他们悻悻地闭了嘴。
两人走进旁边一家咖啡店,仁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毕钰涵坐下,自己去点了两杯热可可。
“发生什么了?”仁意把热可可推到她面前,看着她通红的眼眶,“那些人是谁?”
毕钰涵捧着杯子,指尖微微发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没事。”
仁意皱了皱眉,显然不信:“你肯定是遇见什么事了,不然不会是这副样子。”
“真的没有……”毕钰涵避开她的目光,低头盯着杯子里的热气,声音越来越小。
“钰涵,”仁意往前凑了凑,语气诚恳,“咱们认识这么久,你要是真碰见难处,可以跟我说。我和萧柔都能帮你,别一个人扛着。”
毕钰涵这才抬起头,看向仁意。
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店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仁意脸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像是在发光。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干净又温暖,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第219章 最重要的是你
目光往下移,毕钰涵的视线落在她的脖颈处。
高领毛衣的领口没遮住的地方,隐约能看见几个淡红色的印记,像含苞待放的花,隐秘又刺眼。
“钰涵?”仁意见她盯着自己发呆,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毕钰涵猛地回神,慌忙移开目光,端起杯子喝了口热可可,掩饰自己的失态:“我没事。”
她顿了顿,反问,“你今天没上班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过来接萧柔,她快下班了。”仁意答道,又把话题绕回去,“你呢?今天不用上班?”
“我请了一周的假。”毕钰涵低声说。
“是因为家里的事吗?”仁意追问。
毕钰涵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去。
仁意见她不愿多说,也没再逼问,只是轻声安慰:“不管是什么事,总会有解决的办法。你要是实在不想一个人待着,可以跟我回去,宋吟她们也在,人多热闹些。萧柔一会儿也回来了,大家认识,能帮你想想办法。”
毕钰涵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谢谢你,意意。”
仁意看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只是从包里拿出手机:“那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硬撑着。”
毕钰涵点了点头,没说话。
仁意又安慰了她几句,才拿起旁边的向日葵花束,起身离开。
看着仁意推门出去的背影,那个拿着向日葵的身影在阳光下越走越远,毕钰涵端着杯子的手渐渐收紧,指节泛白。
她的眸色一点点变深,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不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嫉妒。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渐渐散去的热气,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有些人会被生活温柔以待,而她,好像永远都在泥沼里挣扎。
仁意走出咖啡店,回头看了一眼窗边的毕钰涵,她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身影在午后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单薄。
仁意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快步往回走。
萧柔应该快回来了。
刚走到云栖墅门口,就看见萧柔的车缓缓驶来。
车窗降下,萧柔笑着朝她挥手:“等很久了?”
“没有,刚回来。”仁意走上前,把手里的向日葵递过去,“给你的。”
萧柔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漾起惊喜的笑意,接过花束凑到鼻尖闻了闻:“很香,谢谢宝贝。”
她推门下车,自然地牵住仁意的手,“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花?”
“想给你个惊喜呀。”仁意笑着晃了晃她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对了,我刚才在路边看见毕钰涵了,她好像不太对劲,被几个人围着,眼眶红红的。”
萧柔的脚步顿了顿,眉梢微蹙:“她怎么会在这?”
“不知道,”仁意摇摇头,“问她什么也不说,就说请了一周假,我让她有事给我打电话。
萧柔“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其实她对毕钰涵的事并没有太多心思去深究,毕家的烂摊子早已不是一天两天,旁人插手往往是吃力不讨好。
此刻她的注意力,全被眼前的仁意勾着。
她站在午后的阳光下,米白色毛衣衬得皮肤通透,眼角眉梢带着担忧他人的柔软,脖颈间那抹若隐若现的红痕,更是昨晚温存的印记,像无声的邀请,挠得她心头发痒。
“别想了。”萧柔伸手,指尖轻轻刮过仁意的脸颊,带起一阵战栗,“旁人的事自有旁人的解法,轮不到我们瞎操心。”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目光紧锁着仁意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的身影。
仁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缩了缩:“可她一个人……”
“她要是真扛不住,自然会开口。”萧柔打断她,手臂一伸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她发间的清香,“现在,你的心思该放在我身上了。”
怀里的人软软的,带着刚晒过太阳的暖意,比任何事情都让她心安。
什么毕钰涵,,在此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只有怀里的温度和气息是真实的。
她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份温暖揉进骨血里:“不是要接我回家吗?还愣着做什么?”
仁意被她勒得轻哼一声,却也乖乖地不再提毕钰涵的事,伸手环住她的腰:“那我们快进去吧,晚柠她们还在等你呢。”
“她们等不等不重要,”萧柔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重要的是,你在等我。”
萧柔牵着仁意往回走,手里的向日葵被风吹得轻轻摇晃,金黄的花瓣蹭着仁意的手背,像只调皮的小蝴蝶。
“刚才买花的时候,老板说这束向日葵能开半个月。”仁意把玩着花茎上的叶子,语气轻快,“等谢了,我们再去买新的。”
“好。”萧柔应着,目光却落在她被阳光晒得微红的耳垂上,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仁意痒得缩了缩脖子,嗔怪地看她:“别闹,一会儿到家了被她们看见又要打趣。”
“看见就看见,”萧柔低笑,“打趣两句怎么了?我们恩爱,她们羡慕。”
“谁跟你恩爱了。”仁意嘴上反驳,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两人说说笑笑地进了云栖墅,刚推开院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林晚柠的大嗓门。
“肯定是萧姐姐回来了!我听见脚步声了!”
门一打开,三个脑袋齐刷刷地探过来,目光先落在萧柔身上,又移到仁意手里的花束上。
“哟,这向日葵够鲜艳啊。”宋吟吹了声口哨,“看来某人的心情很不错。”
萧柔把花递给仁意,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那是,接老婆回家,心情能不好?”
“呕——”林晚柠做了个鬼脸,“萧姐姐你现在越来越会说情话了,是不是偷偷报了培训班?”
“无师自通。”萧柔挑眉,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喝了一口后看向众人,“刚才在门口就听见你们吵吵,在聊什么呢?”
“在说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许知夏晃了晃手机,“刚才你不在,我们定了新规矩,输的人要接受终极惩罚——给手机里第10个联系人唱儿歌。”
“这么狠?”萧柔挑眉,“那我可得小心点。”
仁意找了个花瓶把向日葵插好,摆到客厅最显眼的位置,转身笑道:“快来吧,就等你了。”
萧柔走过去坐下,林晚柠立刻把空酒瓶推到她面前:“萧姐姐先来,给我们打个样。”
萧柔看了眼仁意,后者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她笑着拿起酒瓶转了起来。
瓶口转了几圈,稳稳地停在了许知夏面前。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萧柔挑眉。
许知夏毫不犹豫:“大冒险!”
“行。”萧柔想了想,“去阳台对着楼下喊三声‘我今天没洗头’。”
“啊?”许知夏瞪大了眼睛,“萧姐姐你太狠了吧!”
“愿赌服输。”宋吟和林晚柠在一旁起哄。
许知夏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走到阳台,捂着嘴喊了三声,逗得楼下散步的阿姨都抬头看她,她红着脸跑回来,假装要去打萧柔,客厅里顿时一片欢声笑语。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地毯上,落在嬉笑的人群里,温暖得像一床厚厚的棉被。
萧柔看着仁意笑弯的眉眼,伸手悄悄握住她的手,在掌心轻轻捏了捏。
仁意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指尖在她手心里轻轻挠了挠。
第220章 萧安宁发高烧
第二天清晨。
仁意缩在萧柔怀里睡得正香,鼻尖蹭着对方温热的颈窝,呼吸均匀又安稳。
忽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在床头柜响起,把两人都惊醒了。
“唔……”仁意皱了皱眉,往萧柔怀里钻得更深,含糊不清地嘟囔,“谁啊……”
萧柔也是刚醒,带着浓浓的睡意,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才摸到震动的手机。
她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还没来得及接,铃声就停了。
“估计是骚扰电话。”萧柔把手机扔回床头柜,重新搂紧仁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再睡会儿。”
仁意“嗯”了一声,正准备重新坠入梦乡,手机铃声却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这次萧柔没再犹豫,直接划开了接听键,语气里还带着没散的睡意:“喂?”
电话那头传来苗梦焦急的声音,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姐!小嫂子!你们快过来一趟吧!萧萧她……她半夜突然发高烧,现在在医院呢,烧到39度多,医生说要住院观察!”
“什么?”萧柔瞬间清醒了,语气也凝重起来,“怎么回事?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也不知道啊,”苗梦的声音带着哭腔,“凌晨三点多我发现她烫得厉害,赶紧送过来了,现在还在输液,烧一直没退……你们快来吧,孩子一直哭着要小姑姑……”
“我们马上到!”萧柔挂了电话,立刻掀开被子下床,“快起,萧萧发高烧住院了。”
仁意也彻底清醒了,心里一紧,连忙爬起来:“怎么会突然发烧?严重吗?”
“苗梦说烧到39度多,在输液。”萧柔一边快速穿衣服,一边催促,“别慌,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
两人手忙脚乱地洗漱换衣服,平时要磨蹭半小时的流程,今天十分钟就搞定了。
刚急急忙忙走出卧室,就看见宋吟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看见她们这副火急火燎的样子,疑惑地问:“你们这是去哪?大清早的这么着急?”
“萧萧发烧住院了,我们去医院。”萧柔一边穿鞋一边说。
“怎么突然发烧了?严重吗?”宋吟也吃了一惊。
“烧到39度多,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仁意拢了拢外套,“晚柠和知夏还没醒吧?等她们醒了,你跟她们说一声我们去医院了,让她们不用等我们。”
“好,你们快去,路上小心。”宋吟点点头,“有什么情况随时说,等她们醒了就过去找你们。”
萧柔应了一声,牵着仁意快步往外走,脸上满是担忧。
“别急,小孩子发烧很常见的,应该没事的。”仁意一边走一边安慰萧柔,其实自己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萧安宁那个小不点平时活泼得像只小猴子,很少生病,这次突然发高烧,肯定不是小事。
车子刚驶出云栖墅,萧柔就给苗梦打了个电话,问清了医院地址和病房号,然后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飞快地往医院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
仁意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没事啊。
车子一路疾驰,半小时后终于抵达医院。
萧柔和仁意快步冲向儿科病房,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病房里传来萧安宁断断续续的哭声,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适。
“萧萧!”仁意心里一揪,加快脚步推开门。
病房里,苗梦正坐在床边给萧安宁擦眼泪,小家伙躺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额头上贴着退热贴,手背上扎着输液针,看见萧柔和仁意进来,眼泪掉得更凶。
哑着嗓子喊:“姑姑……小姑姑……”
“我们来了,萧萧不怕。”仁意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没输液的手,掌心一片滚烫。
萧柔也凑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眉头皱得更紧:“还在烧?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引起的高烧,”苗梦眼圈红红的,“输了液也没怎么退,刚才还说头疼,一直哭。”
“小姑姑……疼……”萧安宁拉着仁意的手,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小嘴巴瘪着,委屈得不行。
仁意心疼得不行,俯身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不怕不怕,姑姑和小姑姑都在呢,输完液烧就退了,就不疼了。”
萧柔转身去找医生询问情况,回来时脸色稍缓:“医生说病毒感染有个过程,高烧可能会反复,只要没其他并发症就没事,让我们多观察。”
“那就好,那就好。”苗梦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两人穿着便服就来了,“你们肯定没吃早饭吧?我去楼下买点吃的。”
“不用,你在这陪着萧萧,我去买。”萧柔按住她,“你一夜没睡,也歇会儿。”
萧柔走后,仁意坐在床边给萧安宁讲故事,尽量转移她的注意力。
小家伙烧得没什么精神,听着听着就靠在仁意怀里打盹,小手却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仁意轻轻拍着她的背,看着她泛红的小脸,心里软软的。
这小不点平时调皮得让人头疼,可真生病了,又脆弱得让人心疼。
没过多久,萧柔提着早餐回来,还带了条薄毯子。
她把毯子盖在萧安宁身上,对仁意说:“你先吃点东西,我看着她。”
仁意摇摇头:“等她睡熟了再说。”
两人没再多说,安静地守在床边。
快中午时,林晚柠和许知夏也赶来了,手里还提着水果篮和玩具。
“萧萧怎么样了?”林晚柠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看见小家伙还在睡,小声问。
“烧退了点,刚睡着。”仁意压低声音回答。
许知夏把玩具放在床头柜上:“买了她上次说想要的小兔子,等她醒了就能玩了。”
宋吟也跟着进来,手里拿着保温杯:“我熬了点小米粥,等她醒了可以喝点。”
病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却没人敢大声说话,都怕吵醒睡着的小家伙。
下午两点多,萧安宁终于退了烧,醒过来时精神好了不少,看见床头柜上的兔子玩具,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要兔子……”她伸出小手。
“醒啦?”仁意把玩具递给她,“感觉好点了吗?”
萧安宁抱着兔子点点头,小奶音软软的:“不疼了。”
看着她恢复活力的样子,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萧柔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还敢不敢晚上踢被子了?”
萧安宁吐了吐舌头,往仁意怀里钻:“小姑姑保护我。”
“你啊。”仁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萧安宁抱着兔子玩具,好奇地打量着病房里的宋吟三人,小眉头微微皱着,显然对陌生面孔有些拘谨。
她拉了拉仁意的衣角,小声问:“小姑姑,她们是谁呀?”
仁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指着宋吟介绍:“这是宋吟阿姨,之前给你寄过国外糖果的那位。”
宋吟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朝萧安宁挥挥手:“萧萧还记得吗?上次视频里见过的。”
萧安宁眨了眨眼,似乎有点印象,点了点头。
“这位是林晚柠阿姨,”仁意又指向林晚柠,“她开的小卖部里有你最爱吃的草莓软糖。”
“对呀,”林晚柠从包里掏出一颗软糖递过去,“等你病好了,阿姨请你吃一大袋。”
萧安宁眼睛一亮,接过软糖攥在手里,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
最后仁意指向许知夏:“这位是许知夏阿姨,她会拍好多好看的照片,等你好了让她给你拍美美的照片好不好?”
许知夏笑着举起手里的相机:“保证把萧萧拍得像小公主。”
第221章 都依你
萧安宁被逗笑了,小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她玩了会儿兔子玩具,忽然抬头看向仁意,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小姑姑,你最近都不来看我,是不是因为要陪阿姨们呀?”
仁意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软。
确实有几天没去看萧安宁了,忙着和宋吟她们相聚,竟忽略了这个小家伙。
她把萧安宁搂进怀里,柔声说:“不是的,是因为宋吟阿姨刚从国外回来,我们好久没见,所以聚了聚。等你病好了,小姑姑天天去陪你玩,好不好?”
“真的吗?”萧安宁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萧柔走过来,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姑姑作证,要是小姑姑说话不算数,姑姑就罚她给你买十罐草莓酱。”
“耶!”萧安宁欢呼起来,立刻把刚才的委屈抛到了脑后,“那我要草莓酱配面包,还要小姑姑给我讲故事。”
“都依你。”仁意笑着答应。
苗梦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暖暖的:“这孩子,平时在家老念叨你们,说小姑姑怎么还不来带她去公园。”
“等她好了,我们带她去公园放风筝。”宋吟提议,“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游乐园,里面有小火车,萧萧肯定喜欢。”
“好呀好呀!”萧安宁拍着小手欢呼,眼睛亮晶晶的,完全看不出刚才还蔫蔫的样子。
正说着,医生拿着病历本走了进来,给萧安宁量了体温、听了心肺,又翻看了她的眼睑,最后点了点头。
“恢复得不错,烧已经退了,炎症也控制住了,今天观察一下没反复的话,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太好了!”苗梦松了口气,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地。
萧安宁一听能出院,更开心了,抱着兔子玩具在被子上蹭来蹭去。
等医生走后,苗梦就开始收拾东西,把萧安宁的小衣服、水杯一股脑塞进包里,嘴里念叨着:“回家妈妈给你炖鸡汤,补补身子。”
可收拾到一半,萧安宁却突然瘪起了嘴,小手紧紧抓住仁意的衣角,不肯松开。
“萧萧,我们该回家啦。”苗梦走过来想抱她。
“不要!”萧安宁猛地摇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我不跟妈妈回家,我要跟小姑姑走!”
“乖,小姑姑还有事呢,我们先回家,等你好利索了,小姑姑再去看你好不好?”苗梦耐着性子哄她。
“不好!”萧安宁把脸埋进仁意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我就要跟小姑姑走!小姑姑最近都不陪我,我要跟小姑姑待在一起!”
她一哭起来就停不住,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都揪起来了。
苗梦好说歹说,许诺了买新玩具、带她去游乐场,都不管用,萧安宁就是铁了心要跟着仁意。
仁意被她哭得心软,低头看着怀里泪流满面的小家伙,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苗梦,轻轻叹了口气:“梦梦,要不……今天我先把她带回去吧?”
苗梦愣了一下:“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仁意笑着揉了揉萧安宁的头发,“你昨晚肯定没睡好,回去好好休息,我带着她,正好让她跟宋吟她们玩会儿,省得在家闷得慌。”
萧柔也点点头:“让她跟我们回去吧,你放心,晚上我送她回来。”
萧安宁一听这话,哭声立刻小了,抽噎着抬头看仁意:“真的……真的可以跟小姑姑走吗?”
“真的。”仁意帮她擦了擦眼泪,“不过你要乖乖听话,不能再哭了,知道吗?”
萧安宁立刻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搂住仁意的脖子,生怕她反悔。
苗梦见状,也只能答应:“那……就麻烦你们了。萧萧,跟小姑姑回去要听话,不许调皮。”
“嗯!”萧安宁乖巧地点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已经露出了笑容。
收拾好东西,萧柔去办了出院手续,仁意抱着萧安宁,宋吟三人跟在旁边,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医院。
坐上车,萧萧好奇地看着窗外,又转头看了看宋吟她们,小脸上满是兴奋。
仁意看着她恢复活力的样子,弯了弯嘴角。
看来,今天又多了个小尾巴要带啦。
车子刚驶进云栖墅的院子,萧安宁就兴奋地扒着车窗喊:“秋千秋千!”
“喜欢吗?等会儿让你小姑姑陪你玩。”萧柔笑着停好车,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进了屋,萧安宁立刻被客厅里的向日葵吸引了,挣脱仁意的怀抱跑过去,踮着脚尖够花瓶:“小姑姑,这花好漂亮!”
“是小姑姑买给姑姑的。”仁意走过去扶住她,生怕她摔着。
林晚柠从厨房端出切好的水果:“萧萧快来吃草莓,刚洗好的。”
萧安宁眼睛一亮,跑到茶几旁坐下,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小脸上立刻露出满足的笑容。
宋吟坐在她旁边,拿出平板电脑给她找动画片,许知夏则举着相机,悄悄拍下她吃草莓的可爱模样。
仁意看着这一幕,转头对萧柔说:“你看她,刚才还哭鼻子呢,现在就乐开花了。”
萧柔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小孩子嘛,忘性大。不过这样也好,开开心心的病好得快。”
中午吃饭时,萧安宁格外乖,自己拿着小勺子扒拉着宋吟熬的小米粥,还不忘给仁意夹一块胡萝卜:“小姑姑吃,妈妈说吃胡萝卜长高高。”
“谢谢萧萧。”仁意笑着接过来,心里暖暖的。
吃过饭,萧安宁吵着要去荡秋千,仁意只好陪着她去院子里。
小家伙坐在秋千上,仁意轻轻推着她。
萧柔靠在门框上看着,手里拿着件薄外套,时不时提醒:“慢点推,别摔着。”
宋吟和林晚柠在旁边的草坪上放风筝,许知夏举着相机跑来跑去,一会儿拍秋千上的萧安宁,一会儿拍放风筝的两人,整个院子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玩到下午三四点,萧安宁终于累了,靠在仁意怀里打哈欠。
仁意把她抱回客厅,放在沙发上盖好毯子,小家伙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小手里还攥着半颗没吃完的草莓。
“这孩子,玩疯了。”林晚柠放轻脚步走过来,看着萧安宁的睡颜忍不住笑,“刚才还跟我炫耀,说小姑姑只陪她玩,不陪我们。”
仁意无奈地摇摇头:“小孩子的占有欲还挺强。”
萧柔端来一杯温水递给她:“累了吧?去歇会儿,我看着她。”
“还好。”仁意接过水杯,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看着萧安宁的睡颜。
傍晚时,萧安宁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仁意就立刻扑过去,紧紧抱着她的腰不松手,小脑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小姑姑,我不回家,我要跟你待在这里。”
仁意被她抱得哭笑不得,拍了拍她的背:“萧萧乖,妈妈在家等你呢。”
“不要,我就要跟小姑姑在一起。”萧安宁把脸埋进她怀里,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仁意只好看向萧柔,眼里满是无奈。
萧柔也正看着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几分哭笑不得。
萧柔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给苗梦打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苗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了然的笑意:“是不是萧萧不肯回来呀?”
萧柔失笑:“你怎么知道?”
“这孩子,平时就黏你们黏得紧,肯定是不想走了。”苗梦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没事,你们就让她在那儿待着吧,正好我也趁这功夫歇会儿,麻烦你们多照顾她了。”
“放心吧,你好好休息。”萧柔挂了电话,对仁意摊了摊手。
第222章 都是我的
(审核好几天总算是发出来了,从今天起奋发图强,一天更两章!!别夸?(●′?`●)?)
仁意低头看着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小家伙,无奈又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听到了吧?今晚可以留下,但要乖乖听话,不许调皮。”
萧安宁立刻用力点头,小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抱着仁意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小姑姑最好啦!”
客厅里的宋吟三人见状,也跟着笑起来。
林晚柠打趣道:“看来今晚的电影之夜,要变成带娃现场了。”
“正好,让她跟我们一起看动画片。”宋吟笑着说。
找了部动画电影投屏在电视上,萧安宁立刻拉着仁意窝进沙发,自己舒舒服服地蜷在仁意怀里,小手还不忘抓着一颗草莓。
仁意无奈地笑了笑,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顺势靠进萧柔怀里,萧柔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把两人一起圈住。
“这样好舒服呀。”
萧安宁蹭了蹭仁意的肚子,小奶音软软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里蹦蹦跳跳的卡通人物。
仁意被她蹭得痒痒的,低头捏了捏她的脸颊:“好好看动画,别乱动。”
“哦。”萧安宁乖乖应着,却悄悄把仁意的手抓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握着,像揣着个宝贝。
萧柔从身后轻轻揉着仁意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目光落在屏幕上,嘴角却带着温柔的笑意。
林晚柠和宋吟窝在另一头的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看,偶尔被动画情节逗得笑出声。
看到一半,萧安宁大概是觉得姿势不舒服,又往仁意怀里钻了钻,把腿架在仁意腿上,整个人像只小猫一样蜷成一团。
仁意怕她着凉,扯过旁边的毯子盖在她身上,自己则往萧柔怀里靠得更近了些,萧柔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暖得让人安心。
“渴了。”萧安宁忽然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仁意。
仁意只好小心翼翼地起身,怕惊动她:“小姑姑去给你倒水。”
“我也要去!”萧安宁立刻从她怀里爬起来,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她往厨房跑。
萧柔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对旁边的宋吟说:“这黏人劲儿,跟她小姑姑一模一样。”
宋吟笑着点头:“可不是嘛,简直是迷你版仁意。”
等仁意端着水杯回来,萧安宁立刻又黏了上去,非要仁意喂她喝水,喝两口又要仁意抱着她看动画,寸步不离。
仁意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重新坐回萧柔怀里,把小家伙圈在自己怀里,一人一个抱枕,继续看电影。
萧柔的手轻轻搭在仁意腰上,指尖无意识地画着圈,目光偶尔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怀里两人相依的侧脸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动画里的音乐和小家伙偶尔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电影结束时,萧安宁已经靠在仁意怀里打哈欠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困了吧?”仁意低头轻声问。
萧安宁点点头,揉着眼睛往仁意怀里钻:“小姑姑,我困了。”
仁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带你去睡觉。”
刚走到卧室门口,萧柔就拦住了她们,挑眉看向萧安宁:“你睡客房,小姑姑要跟我睡。”
萧安宁立刻皱起小脸,紧紧抱住仁意的腿:“不要!我就要跟小姑姑睡!”
“不行,”萧柔态度坚决,还故意朝仁意眨了眨眼,“小姑姑是我的。”
萧安宁一听,小嘴立刻瘪了起来,眼圈瞬间红了,眼看就要哭出来。
仁意刚想开口劝,小家伙突然“哇”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打转,小手还在地板上拍得啪啪响:“我就要跟小姑姑睡!呜呜呜……小姑姑不疼我了……”
那哭声又响又急,眼泪说来就来,看着委屈得不行。
“你这孩子,怎么还坐地上了?”仁意赶紧想去拉她,却被萧柔按住了手。
萧柔挑了挑眉,抱着手臂看地上的小家伙:“别装了,眼泪都没掉几滴。”
萧安宁哭声一顿,偷偷抬眼瞄了瞄她们,见仁意脸上满是心疼,立刻又加大了哭声,甚至还在地上打了个滚。
“呜呜呜……姑姑欺负人……小姑姑救我……”
仁意被她哭得心软,拉了拉萧柔的衣角:“算了,就让她跟我们睡吧,她刚病好,别让她闹了。”
萧柔看着地上耍赖的小家伙,又看了看仁意求情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就这一次。”
“耶!”萧安宁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眼泪瞬间收了回去,笑嘻嘻地扑进仁意怀里,“我就知道小姑姑最好了!”
那变脸速度之快,看得萧柔目瞪口呆。
她捏了捏仁意的脸颊,低声抱怨:“你看她,根本就是装的。”
仁意笑着摇摇头,抱着萧安宁走进卧室:“小孩子嘛~”
萧柔哼了一声,却还是认命的跟了进去。
床上,萧安宁紧紧挨着仁意躺下,还不忘用小胳膊圈住她的腰,像只护食的小猫:“这是我的小姑姑。”
萧柔关灯躺进来,故意往仁意另一边挤了挤,语气带着点幼稚:“这是我的人。”
黑暗中,仁意被夹在中间,听着身边一人一娃的“领地划分”,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伸出手,一边揽住一个:“好了,都是我的,睡觉。”
萧安宁满足地蹭了蹭。
萧柔在黑暗中悄悄握住仁意的手,在掌心轻轻捏了捏。
仁意回握住她,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
黑暗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萧柔掌心的温度,以及身边小家伙浅浅的呼吸声。
可没过几分钟,身边的萧安宁忽然动了动,小脑袋在仁意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迷糊:“小姑姑,我又渴了。”
仁意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想起身,萧柔已经先一步摸黑下床,去客厅倒了杯温水过来。
萧安宁坐起来,乖乖地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又缩回仁意怀里,眼睛却亮晶晶的,哪里还有半点睡意。
第223章 陌生人给的糖果不能吃
“小姑姑,你给我讲故事吧。”她摇着仁意的胳膊,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
“都这么晚了,该睡觉了。”仁意拍了拍她的背,“明天再讲。”
“不要嘛,就讲一个。”萧安宁不依不饶,小手还在仁意身上画着圈,“讲小兔子的故事。”
旁边的萧柔轻咳一声,语气带着点威胁:“萧安宁,再不睡明天就不让你玩秋千了。”
小家伙立刻噤声,却偷偷在仁意怀里蹭了蹭,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小姑姑,姑姑好凶。”
仁意被她逗笑,只好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乖,快睡,明天小姑姑偷偷带你玩。”
萧安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可没过一会儿,又戳了戳仁意的胳膊。
“小姑姑,你的头发好软。”
“……”仁意哭笑不得,只能任由她折腾。
萧柔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小动作,无奈地翻了个身,伸手把仁意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顺带用胳膊隔开萧安宁不安分的小手。
“不许再打扰你小姑姑,再动就去客房睡。”
萧安宁被她一吓唬,立刻老实了,乖乖地闭上眼,只是小手还是紧紧抓着仁意的衣角,生怕她跑了似的。
又安静地躺了十几分钟,仁意以为小家伙终于睡着了,刚想松口气,就感觉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
然后传来一声小小的哈欠:“小姑姑,我还是睡不着。”
仁意:“……”
萧柔忍无可忍,直接坐起来开了床头灯,看着床上睁着大眼睛的小家伙:“萧安宁,你到底想干嘛?”
萧安宁被灯光照得眨了眨眼,忽然指着仁意的脖子,好奇地问:“小姑姑,你脖子上为什么有小红点呀?是不是被蚊子咬了?”
仁意的脸瞬间红了,下意识地想捂住脖子,萧柔却先一步把被子拉起来,盖住仁意的肩膀,瞪了萧安宁一眼。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赶紧睡觉!”
萧安宁被她瞪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不死心:“可是……”
“没有可是,”萧柔关掉灯,语气不容置疑,“数到一百,必须睡着。”
萧安宁哼了一声,安静了没两分钟,又开始在被子里翻来翻去,小脚丫还不小心踹到了仁意的腿。
她实在没了睡意,干脆支起小脑袋,用手电筒似的目光盯着仁意:“小姑姑,我真的睡不着,你就讲一个故事嘛,很短很短的那种。”
仁意被她缠得没办法,转头看了眼身边假装闭目养神的萧柔,对方肩膀微微耸动,显然也没睡着。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萧安宁的背:“好吧,就讲一个,听完必须睡。”
“好!”萧安宁立刻兴奋地往她怀里钻了钻,乖乖坐好,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仁意想了想,轻声开口:“从前有只小兔子,最喜欢跟着兔妈妈去森林里采蘑菇。有一天,小兔子看到一朵特别大的蘑菇,颜色红红的,像小伞一样。”
“它刚想摘,兔妈妈赶紧拦住它说:‘这是毒蘑菇,不能摘哦。’小兔子歪着脑袋问:‘怎么知道它有毒呀?’兔妈妈说:‘好看的蘑菇不一定安全,就像陌生人给的糖果,不能随便吃……’”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羽毛一样拂过心尖。
萧安宁听得格外认真,小脑袋靠在仁意胸口,呼吸渐渐放缓。
萧柔也没再装睡,侧耳听着,手悄悄握住仁意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最后,小兔子跟着妈妈采了满满一篮子安全的蘑菇,回家做了香喷喷的蘑菇汤。吃饱后,小兔子打了个哈欠,在妈妈怀里睡着了,梦里还梦见好多好多蘑菇呢。”
仁意讲完故事,低头看怀里的小家伙,发现她已经闭上眼睛,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她松了口气,刚想把小家伙放平,萧柔忽然凑近,在她耳边轻语:“故事讲得不错,就是有点像育儿科普。”
仁意被她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小声点,别吵醒她。”
萧柔低笑,帮她一起把萧安宁放平,又掖好被子,才重新躺回仁意身边。
这次没了小家伙的打扰,两人终于能安静地依偎在一起。
“困了吗?”萧柔吻了吻她的发顶。
仁意点点头,往她怀里缩了缩:“有点。”
“睡吧,”萧柔收紧手臂,“这次没人打扰了。”
仁意“嗯”了一声,闭上眼,鼻尖萦绕着萧柔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困意渐渐涌上来。
可刚安静地躺了几分钟,她又下意识地睁开眼,正好撞进萧柔含笑的眼眸里。
原来萧柔也没睡,正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她。
四目相对,空气里忽然多了几分缱绻的暖意。
萧柔微微低头,温热的唇轻轻覆上仁意的唇,带着小心翼翼。
仁意闭上眼,轻轻回应着她,指尖在她后背轻轻蜷缩。
萧柔的手微微收紧,加深了这个吻,呼吸渐渐变得灼热。
仁意被她吻得有些发软,正想抬手搂住她的脖子,一旁的萧安宁忽然“嗯”了一声,猛地翻了个身,小胳膊差点甩到仁意脸上。
“嘘——”两人同时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猛地分开,一起紧张地看向萧安宁。
小家伙翻了个身就没了动静,依旧睡得香甜,只是小脸朝向了她们这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对方,眼里都带着点惊魂未定的笑意。
萧柔伸出手,轻轻刮了刮仁意的鼻尖,用口型说:“小捣蛋鬼。”
仁意被她逗笑,也用口型回了句:“都怪你。”
萧柔低笑出声,又怕吵醒孩子,赶紧捂住嘴,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她重新躺好,把仁意往怀里带了带。
仁意靠在她胸口,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刚才被打断的悸动渐渐平复,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她往萧柔怀里蹭了蹭,小声说:“快睡吧,不然明天没精神带小捣蛋鬼玩。”
“好。”萧柔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晚安。”
“晚安。”
这次,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
第224章 一直一直
一夜无梦。
仁意睁开眼,身边的萧柔还在睡,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沉稳。
另一边的萧安宁,则像只小猫似的蜷缩着,小脑袋几乎要埋进仁意怀里,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事。
仁意轻轻动了动,想把被萧安宁压住的胳膊抽出来,刚一动,萧柔就醒了。
眼尾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哑着嗓子问:“醒了?”
“嗯。”仁意压低声音,“你看她,把我胳膊当枕头了。”
萧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忍不住笑了:“小家伙睡觉不老实。”
仁意点头,小心调整了姿势,让萧安宁睡得更舒服些。
两人安静地躺了会儿,听着身边小家伙均匀的呼吸声。
直到客厅传来宋吟和林晚柠的说话声。
萧安宁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着眼睛看向仁意:“小姑姑,天亮了吗?”
“亮了,该起床吃早饭了。”仁意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
萧安宁立刻来了精神,从床上爬起来:“我要吃草莓酱面包!”
“知道了,小馋猫。”
三人洗漱完走出卧室时,宋吟已经把早餐摆好了,小米粥、煎蛋、还有刚烤好的面包,香气扑鼻。
萧安宁立刻跑到餐桌旁坐下,乖乖等着仁意给她抹草莓酱,小模样乖巧又可爱。
“昨晚睡得怎么样?”林晚柠笑着问,“没被我们的小祖宗折腾吧?”
“还好,讲了个故事就睡熟了。”仁意无奈地摇摇头,“就是睡觉太不老实,差点把我胳膊压麻。”
萧柔把一杯温牛奶放在仁意面前:“今天让她跟宋吟她们玩,咱们歇会儿。”
“没问题!”宋吟拍着胸脯,“今天我带她放风筝,保证让她玩到累瘫。”
吃过早饭,萧安宁果然被宋吟和林晚柠拉去院子里玩,许知夏举着相机跟在后面,院子里很快传来小家伙咯咯的笑声。
仁意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打闹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萧柔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累不累?要不要去补个觉?”
“不累。”仁意摇摇头,靠在她怀里,“这样挺好的,热热闹闹的。”
“嗯。”萧柔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有你在,怎么都好。”
仁意弯了弯嘴角,握紧萧柔的手,在心里默默想着:这样的日子,要一直一直过下去啊。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草坪上。
宋吟举着风筝线跑在前头,萧安宁拽着线轴跟在后面,小短腿跑得飞快,辫子在空中一甩一甩:“宋吟阿姨,再高点!再高点!”
“抓好线轴别松手!”宋吟回头喊了一声,猛地停下脚步,手里的蝴蝶风筝借着风势扶摇直上,很快就稳稳地飘在了半空。
萧安宁仰着脖子看,小脸上满是兴奋,嘴里不停念叨:“飞起来啦!我的蝴蝶飞起来啦!”
林晚柠搬了把躺椅坐在旁边,手里拿着草莓递给跑来跑去的小家伙:“慢点跑,别摔着。”
萧安宁接过草莓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晚柠阿姨你也来玩!”
“我可跑不动,”林晚柠笑着摆手,“你们玩,我给你们看东西。”
许知夏举着相机在草坪上穿梭,一会儿蹲下来拍风筝的影子,一会儿追着萧安宁抓拍她奔跑的样子,嘴里还不停念叨:“对,就这样笑!萧萧看这边!”
萧安宁被她逗得咯咯直笑,跑着跑着突然停下来,指着远处的秋千喊:“我要玩秋千!”
说完就扔下风筝线往秋千跑,宋吟赶紧追上去收线,嘴里喊着:“小祖宗,风筝还没落地呢!”
仁意和萧柔坐在廊下的藤椅上,看着草坪上热闹的景象。
仁意手里剥着橘子,时不时往萧柔嘴里塞一瓣:“小孩子精力真好啊,早上还病恹恹的,现在跟没事人一样。”
“小孩子恢复力强,”萧柔咬下橘子,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不过也别让她玩太疯,刚退烧呢。”
话音刚落,就见萧安宁在秋千上越荡越高,吓得林晚柠在旁边直喊:“慢点荡!危险!”
小家伙却笑得更欢了,还朝廊下喊:“小姑姑你看!我能荡到天上!”
仁意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一点都不怕摔。”
玩了会儿秋千,萧安宁又被宋吟手里的泡泡机吸引了。
宋吟按下开关,一串串彩色的泡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萧安宁追着泡泡跑,伸手去抓那些晶莹剔透的泡泡,抓到一个就欢呼一声,泡泡破在指尖,留下淡淡的水渍。
许知夏趁机拍下她踮脚抓泡泡的样子,镜头里,小家伙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在漫天泡泡里笑得眉眼弯弯,像个落入凡间的小天使。
“渴了渴了!”跑了半天的萧安宁终于停下来,跑到廊下找仁意要水喝。
仁意递过温水,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和汗湿的头发,拿了条毛巾帮她擦汗:“玩够了没?要不要歇会儿?”
“没玩够!”萧安宁喝了半杯水,又指着草坪上的风筝,“我还要放风筝!这次我要自己放!”
宋吟刚把风筝收好,闻言立刻举手:“我教你!放风筝要顺着风……”
萧安宁认真地听着,小眉头皱巴巴的,像模像样地拿着线轴跟着宋吟学。
虽然风筝总在刚起飞时就落地,却一点都不气馁,捡起来继续尝试,嘴里还念叨:“这次一定能飞起来!”
一旁还有为她打气的三人。
晚饭时,萧安宁却没了白天的活力,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小口小口地吃着,不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仁意看出她情绪不对,夹了块她爱吃的排骨放在她碗里:“怎么了?饭不合胃口吗?”
萧安宁摇摇头,小嘴瘪了瘪,没说话。
“是不是玩累了?”仁意又问,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再发烧呀。”
萧安宁这才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委屈:“小姑姑……”
“嗯?怎么了?”仁意放柔了声音。
小家伙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回家……”
第225章 小姑姑最好啦
“为什么呀?”仁意有些意外,“家里有妈妈做的好吃的,还有你的小兔子玩偶呢。”
“可是家里没有秋千,也没有宋吟阿姨她们陪我玩。”萧安宁吸了吸鼻子,“而且……回家就要上学了,我还想跟小姑姑待在一起。”
原来症结在这里。
仁意心里一软,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是不是怕上学呀?”
萧安宁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怕上学,是怕上完学回来,小姑姑又忙得没时间陪我了。”
“不会的,”仁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姑姑答应你,以后每周都去看你,带你去公园玩,好不好?”
萧安宁眼睛亮了亮,却还是有点犹豫:“真的吗?”
“真的。”仁意举起手指,“我们拉钩。”
小家伙立刻伸出小手指,跟仁意勾了勾:“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勾完手指,她却还是闷闷的:“可是……我今天还是不想回家。”
仁意看了眼旁边含笑的萧柔,心里有了主意。
她故意板起脸,轻轻刮了刮萧安宁的鼻子:“那你要乖乖听话,明天早起,小姑姑送你去上学,好不好?”
萧安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那……那今天不回家了吗?”
仁意看着她期待的小眼神,笑着点了点头:“嗯,今天再陪小姑姑住一晚。”
“耶!”萧安宁瞬间欢呼起来,刚才的闷闷不乐一扫而空,立刻扒拉着把碗里的饭吃完,“我现在就去收拾我的小兔子,今晚还要跟小姑姑睡!”
说完,不等仁意回应,就跳下椅子跑向客厅。
萧柔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对仁意摇摇头:“你呀,总是惯着她。”
“萧萧黏人。”仁意笑着靠在她肩上,“看着她开心,我也开心呀。”
萧柔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
“好吧,听你的。不过明天送完她上学,可得好好补偿我~这两天你都被小黏人精霸占了。”
仁意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晚上的动画片时间,萧安宁依旧牢牢霸占着仁意怀里的位置,小脑袋时不时蹭蹭仁意的手臂。
萧柔坐在旁边,看似在看屏幕,余光却一直落在两人身上,嘴角噙着无奈又温柔的笑意。
看完动画,萧安宁主动拉着仁意的手去洗漱,小大人似的自己挤牙膏、踩凳子洗脸。
嘴里还念叨着:“我要乖乖洗漱,明天才能让小姑姑送我上学。”
仁意站在旁边看着她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张照:“我们萧萧真乖。”
“那当然!”萧安宁扬起小脸,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老师说,乖孩子才能得到小红花。”
等把小家伙哄上床。
仁意刚想躺下来,萧安宁突然抱住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小姑姑,谢谢你让我留下来。”
软乎乎的奶音带着真诚的暖意,仁意心里一柔,回吻了下她的额头:“快睡吧,明天要早起呢。”
“嗯!”
萧安宁乖乖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大概是白天玩得太疯,这次睡得格外沉。
仁意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萧柔立刻凑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小黏人精终于睡了。”
“你小声点。”仁意嗔了她一眼,眼底却带着笑意,“今天谢谢你,陪我一起‘带娃’。”
“跟我还客气?”萧柔捏了捏她的脸颊,“不过……明天送完她,可得把欠我的时间补上。”
“补什么?”仁意明知故问,脸颊微微发烫。
萧柔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语气暧昧:“补我们被小电灯泡打断的‘悄悄话’。”
仁意的脸更红了,轻轻推了她一下:“别闹,小心吵醒她。”
萧柔低笑出声,不再逗她,只是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这一夜,萧安宁没再折腾,大概是心里踏实了,睡得格外安稳。
仁意靠在萧柔怀里,听着身边一大一小的呼吸声,心里满是熨帖的温暖。
第二天一早。
萧安宁准时醒来,自己穿好衣服跑到客厅,对着正在准备早餐的仁意喊:“小姑姑,我准备好了!”
看着她背着小书包,站得笔直的样子,众人都被逗笑了。
吃过早餐,仁意抱着萧安宁往外走,萧柔站在门口叮嘱:“路上小心,送完她直接回来,我给你留了爱吃的小蛋糕。”
“知道啦。”仁意笑着挥挥手,低头对怀里的小家伙说,“我们出发咯。”
萧安宁立刻搂住她的脖子,把小脸贴在她肩上,小脑袋随着脚步轻轻晃悠,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到了幼儿园门口,仁意刚想把萧安宁放下来,就看见李老师迎了上来。
李老师一眼就看到了仁意,眼睛瞬间亮了亮,快步走过来笑着打招呼:“仁小姐,早上好呀,今天是你送萧萧来呀?”
“李老师早上好。”仁意笑着点头。
李老师伸出手,想从仁意怀里接过萧安宁:“萧萧,来老师这里,我们进教室啦。”
可萧安宁却把仁意的胳膊抱得更紧了,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我要小姑姑抱。”
仁意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李老师笑了笑:“抱歉啊李老师,这孩子有点黏人。”
“没事没事,小孩子黏人说明跟你亲。”
李老师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目光落在仁意身上,语气热情。
“正好今天幼儿园新种了几盆向日葵,开得特别好,仁小姐要不要进来看看?就当陪安宁熟悉下环境。”
仁意愣了一下,看了眼怀里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萧安宁,她正小声嘟囔:“小姑姑陪我进去嘛。”
仁意心一软,便点了点头:“好呀,那我陪她到教室门口。”
“太好了。”李老师笑着侧身引路,“这边请,教室就在前面那栋楼。”
仁意抱着萧安宁跟在后面,怀里的小家伙立刻开心起来,小手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小姑姑最好啦!”
李老师回头看了眼黏在仁意怀里的萧安宁,笑着说:“萧萧平时在幼儿园可乖了,就是一见到你就变成小黏虫啦。”
“她呀,在家也这样。”仁意无奈又好笑地捏了捏萧安宁的脸颊。
第226章 小姑姑我要做你的妻子!
三人一起走进幼儿园,李老师热情地介绍着园里的设施:“这边是美工区,孩子们平时在这里画画做手工;那边是种植角,种了好多小朋友带来的小植物……”
仁意抱着萧安宁慢慢走着,时不时应和两句,怀里的小家伙则好奇地东张西望。
逛了没多久,上课铃声响了。
李老师停下脚步,对萧安宁说:“萧萧,该去教室啦,老师先带小姑姑在这里逛逛。”
萧安宁恋恋不舍地松开仁意的脖子,一步三回头地往教室走,走到门口还不忘朝仁意挥挥手。
等萧安宁进了教室,李老师才转向仁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却带着期待。
“仁意小姐,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仁意心里隐约有了预感,礼貌地问:“李老师请说。”
“就是之前……我让萧萧转交给你的信。”李老师有些紧张地攥了攥手指,“当时你拒绝了,我想问问……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仁意皱了皱眉。
信?
什么信,她不记得萧安宁有给过她信之类的。
看李老师这个样子,仁意也猜出了那封信多半是表白了,看来是萧安宁那小丫头把信弄丢了。
想到这她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幸好没收到,不然被萧柔看见,指不定又要醋意大发,到时候受折磨的可是她……
李老师深吸一口气,随即又鼓起勇气,“我很欣赏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抱歉,李老师,”仁意语气坚定地拒绝,“我想我们并不合适。”
“你不再考虑一下吗?”李老师不肯放弃,“我是真心的。”
仁意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不用考虑了,而且我已经有妻子了。”
“妻子?”
李老师彻底愣在原地,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萧安宁突然从教室方向跑了出来。
“小姑姑!”
仁意下意识地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无奈地问:“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该上课了吗?”
“我想让小姑姑送我进教室嘛。”萧安宁把脸埋进她颈窝,撒娇道。
仁意只好对还在愣神的李老师说:“李老师,那我先送她进去,就不打扰你了。”
李老师还没从“妻子”的冲击中回过神,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仁意抱着萧安宁快步走向教室,把她送到门口叮嘱了两句,才转身离开幼儿园。
走远后,她低头戳了戳怀里的小家伙:“说吧,李老师说的信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把信丢了?”
萧安宁立刻抿起小嘴,不开心地扭了扭身子:“我才没丢!”
“那信呢?”仁意追问。
小家伙把脸埋得更深,闷闷地说:“我藏起来了……我不想让别人跟我抢小姑姑,小姑姑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仁意又气又笑,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这小丫头,人小鬼大。不过以后不许这样啦,别人的东西要好好还回去,知道吗?”
“知道了……那小姑姑不会生气吧?”萧安宁仰着小脸,眼里还带着点忐忑。
“不生气,”仁意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但下次不许藏东西了。走,小姑姑送你回教室。”
她抱着萧安宁回到教室门口,看着小家伙乖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才转身离开。
仁意一走,萧安宁就从书包里掏出小兔子玩偶,自己趴在桌上玩了起来,小嘴巴还念念有词地给玩偶讲故事。
没过多久,李老师走进教室,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萧安宁身上。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小家伙身边蹲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萧萧,刚才你小姑姑说……她有妻子?”
萧安宁抬起头,眨着大眼睛看着她,一脸疑惑:“妻子是什么呀?”
“妻子就是……就是跟你小姑姑最亲近、最要好的人,是她的另一半。”
李老师尽量用小孩子能理解的话解释。
萧安宁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小手把玩偶抱得更紧了些,然后用力点头:“有!我就是小姑姑的妻子!”
李老师被她逗得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撇了撇嘴:“你这小机灵鬼,妻子可不是这个意思哦。”
“就是这个意思!”萧安宁不服气地皱起小眉头,“我跟小姑姑最亲近,我天天都想跟她在一起,我就是她的妻子!”
李老师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刚想再解释,就见萧安宁忽然低下头,小声补充了一句:“不过……小姑姑还有个姑姑。”
“姑姑?”李老师愣了一下,“什么姑姑?”
“就是萧柔姑姑呀!”萧安宁抬起头,小脸上带着点骄傲,“她是小姑姑的姑姑,也是小姑姑最爱的人!她们天天睡在一起,还会偷偷亲嘴巴呢!”
李老师这下彻底愣住了,看着萧安宁一本正经的样子,终于明白仁意说的“妻子”是谁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无奈地摸了摸萧安宁的头,站起身走开了。
李老师站起身走开后,萧安宁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小眉头微微皱着。
她看着李老师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兔子玩偶,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不开心。
“妻子……”她小声重复着这个词,小手无意识地揪着玩偶的耳朵。
李老师说妻子是最亲近、最要好的人,那她明明和小姑姑最亲近,为什么李老师说她不是呢?
她想成为小姑姑最要好的人,想一直黏着小姑姑,想做小姑姑的妻子。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小种子发了芽,在心里挠痒痒。
萧安宁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坚定的表情。
等放学小姑姑来接她,她一定要跟小姑姑说:“小姑姑,我要做你的妻子!”
虽然姑姑对她也很好,会给她买糖果,会陪她玩秋千,但她还是更喜欢小姑姑。
小姑姑的怀抱软软的,讲故事的声音轻轻的,身上还有甜甜的味道,她就是想一直赖在小姑姑身边。
萧安宁点点头,把小兔子玩偶抱得更紧了。
第227章 姑姑给你扯证好不好
上课铃响了。
老师开始讲绘本故事,萧安宁却有点听不进去,小脑袋里一直转悠着“妻子”两个字。
她偷偷在心里排练着待会儿要跟小姑姑说的话,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扬。
等小姑姑答应了,她就是小姑姑最要好的人啦!
一上午的课,萧安宁都有点心不在焉。
画画时,别的小朋友画太阳和小花,她却在纸上画了两个手拉手的小人,一个高一点,旁边写着“小姑姑”,一个矮一点,画着羊角辫,那是她自己。
午睡时,她抱着小兔子玩偶,脑子里还在琢磨怎么跟仁意说“要做妻子”的事,翻来覆去好半天才睡着。
终于熬到放学,萧安宁第一个冲到教室门口,远远看见仁意站在走廊尽头等她,立刻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腿。
“小姑姑!”
“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仁意笑着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乖!”萧安宁用力点头,小胳膊紧紧搂住仁意的脖子,把小脸贴在她颈窝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
“小姑姑,我有话跟你说。”
“嗯?什么话呀?”仁意抱着她往外走,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萧安宁深吸一口气,仰起小脸,眼神格外认真:“小姑姑,我要做你的妻子!”
仁意愣了一下,随即被她严肃的小模样逗笑了:“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呀?”
“因为李老师说,妻子是最亲近、最要好的人,”萧安宁撅着小嘴,生怕她不同意,“我跟小姑姑最亲近了,我要做你的妻子!”
仁意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上午李老师的话让她记在了心里。
她捏了捏萧安宁的脸颊,柔声问:“那姑姑呢?萧萧做了小姑姑的妻子姑姑怎么办呢?姑姑对你不好吗?”
“好是好,”萧安宁想了想,诚实地说,“但我更喜欢小姑姑,我想一直跟小姑姑待在一起。”
看着小家伙眼里满满的期待和执着,仁意心里软软的。
她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笑着说:“可是呀,妻子是要像小姑姑和姑姑这样,互相喜欢、一起生活的大人哦。你现在还是小孩子,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那我长大就做小姑姑的妻子!”萧安宁立刻接话,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我现在先排队好不好?”
仁意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抱着她加快了脚步:“好,给你排第一个。不过现在我们要先回家,姑姑做了你爱吃的草莓蛋糕哦。”
“耶!草莓蛋糕!”
一听到吃的,萧安宁瞬间把“做妻子”的事抛到了脑后,兴奋地拍着小手,“回家吃蛋糕!”
看着怀里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小家伙,仁意无奈又好笑。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萧安宁趴在仁意肩上,哼着幼儿园教的儿歌,小脑袋随着脚步轻轻晃悠,刚才那点莫名的不开心早就烟消云散了。
回到家时,萧柔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草莓蛋糕的甜香从门缝里钻出来,勾得萧安宁直咽口水。
她从仁意怀里挣脱下来,光着小脚丫就冲进厨房:“姑姑!蛋糕做好了吗?”
“刚出炉,等凉一会儿才能吃。”
萧柔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转身看见仁意走进来,眼里瞬间漾起温柔。
“嗯,路上还跟我提了个‘小要求’。”
仁意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把萧安宁想做“妻子”的事说了一遍。
萧柔听完忍不住笑出声,扬声问客厅里摆弄玩具的萧安宁:“萧萧,听说你想当小姑姑的妻子?”
萧安宁立刻从玩具堆里抬起头,认真地点点头:“对!李老师说妻子是最亲近的人!”
“那姑姑呢?姑姑不是你的亲人吗?”萧柔故意逗她。
小家伙歪着脑袋想了想,跑过来抱住萧柔的腿:“姑姑也是亲人,但小姑姑是我最喜欢的亲人!”
“这小机灵鬼。”萧柔笑着把她抱起来,“那等你长大,姑姑给你和小姑姑证婚好不好?”
“好!”
萧安宁欢呼起来,完全没听懂“证婚”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能和小姑姑“绑定”就开心。
仁意在旁边看得无奈,帮萧柔把蛋糕从烤箱里取出来:“别教坏孩子了。”
“本来就是事实嘛。”萧柔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你本来就是我的人,现在多了个小的抢,我可得提前宣示主权。”
下午的时光就在这样的嬉闹中缓缓流淌。
萧安宁抱着草莓蛋糕吃得满脸都是奶油,仁意拿着纸巾追在后面擦,萧柔则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们笑。
等萧安宁玩累了睡着了,仁意才靠在萧柔怀里歇口气:“你说她长大还记得这事,会不会觉得好笑?”
“肯定会。”萧柔把玩着她的头发,“但现在这样黏着你,不是挺可爱的吗?”
仁意点点头,心里一片柔软。
或许孩子的世界就是这样简单,喜欢就大声说出来,依赖就紧紧抓住,这份不掺杂质的亲近,是最珍贵的礼物。
等萧安宁醒了,苗梦就来接她了。
小家伙临走前还抱着仁意的脖子不肯撒手,非要拉钩保证明天还来看她,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妈妈走了。
送走她们,家里终于安静下来。
萧柔从身后抱住仁意,下巴抵着她的肩窝:“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仁意笑着转身回抱住她:“那……我们补昨天没说完的‘悄悄话’?”
萧柔低笑出声,弯腰打横抱起她往卧室走:“正有此意。”
仁意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脖子,脸颊贴在她温热的颈窝,闻着熟悉的雪松香气,心跳不由得快了半拍。
卧室里的窗帘没拉严,夕阳的余晖透过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作者有话说」
燃尽了……(瘫倒在键盘上)手指已经敲不动了……这破过渡章怎么这么难熬啊!
好想直接快进到总裁领便当,仁小意哭得梨花带雨,萧安宁在病床上强制爱的名场面
能不能明天睁眼就看见文档自动生成了二十万字?!
奋发图强结束……(像咸鱼一样缓缓滑进被窝)
第228章 还想转正?!
萧柔轻轻将她放在床上,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这两天被小黏人精霸占着,都没好好抱过你。”
仁意笑着勾住她的脖子,主动凑近吻了吻她的唇:“现在补上就好。”
这个吻从温柔缠绵渐渐变得灼热,萧柔的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
窗外的晚霞渐渐褪去,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彼此加速的心跳声。
仁意微微闭上眼,感受着萧柔掌心的温度和唇间的温柔,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萧柔吻着她的眉眼,声音低沉而沙哑:“以后……我们也养个这样黏人的小家伙好不好?”
仁意睁开眼,撞进她满是期待和温柔的眼眸里,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萧柔立刻笑了起来,低头在她唇上用力亲了一口,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那我们从现在开始‘练习’?”
“练习什么……”仁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柔更深的吻吞没了。
夜色渐浓,卧室里的灯光被悄悄关掉,只剩下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
等仁意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彻底黑透了,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得刚好照亮萧柔熟睡的侧脸。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而沉稳,手臂还牢牢地环在仁意腰上。
仁意没舍得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
这两天被萧安宁闹得团团转,两人几乎没什么独处的时间,此刻这样安静依偎的时刻,显得格外珍贵。
她悄悄往萧柔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她颈间,熟悉的气息让人心安。
萧柔似乎被惊动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仁意醒着,立刻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哑着嗓子问:“醒了?饿不饿?”
“有一点。”仁意笑着点头,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萧柔低笑出声,捏了捏她的脸颊:“等着,我去做点吃的。”
“不用麻烦了,冰箱里有剩下的蛋糕。”仁意拉住她,“我想吃那个。”
“好~”萧柔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起身去了厨房,很快端着两盘草莓蛋糕回来,还热了两杯牛奶。
两人靠在床头,就着暖黄的灯光小口吃着蛋糕,偶尔相视一笑,不用多说什么,就有种无声的默契在流淌。
“今天萧萧说要当你妻子的时候,我差点吃醋。”萧柔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
仁意被她逗笑:“跟个小孩子吃什么醋?”
“怎么不能?”萧柔挑眉,“她霸占你两天了,现在还想‘转正’,我当然要紧张。”
“那你放心,”仁意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个。”
萧柔立刻笑了,眼底的醋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
她放下蛋糕盘,重新把仁意搂进怀里:“这还差不多。”
吃完蛋糕,两人也没开灯,就这么依偎着聊天。
从萧安宁今天在幼儿园的趣事,说到宋吟她们明天要去看的画展,再到周末要不要去郊外野餐,琐碎的话题被说得津津有味,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
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
仁意打了个哈欠,往萧柔怀里靠得更近了些:“困了。”
“睡吧。”萧柔吻了吻她的发顶,帮她掖好被角,“明天不用早起,睡个懒觉。”
“嗯。”仁意闭上眼睛,听着萧柔的心跳声,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这一夜没有小捣蛋鬼的打扰,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
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照进房间,仁意伸了个懒腰,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有被子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度。
她起身走出卧室,就看见萧柔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早餐的香气扑面而来。
萧柔听见动静回头一笑:“醒了?快来吃早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溏心蛋。”
仁意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把脸贴在她背上:“今天天气真好。”
“是啊。”萧柔关掉火,转身回抱住她,“吃完早饭,我们去公园散步吧?就我们两个。”
“好。”仁意笑着点头。
早餐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两人换了轻便的衣服,手牵着手走出家门。
阳光不燥不烈。
公园里人不多,偶尔有晨练的老人经过,或是推着婴儿车的夫妻慢慢散步,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桂花混合的清香。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着,萧柔的指尖轻轻勾着仁意的掌心,偶尔低头跟她说句悄悄话,引得仁意笑弯了眼。
走了一段路。
仁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昨天宋吟她们怎么那么快就走了?不是说要多待两天吗?”
萧柔笑着捏了捏她的手,眼底带着了然:“估计是看我们这两天被萧萧缠得没空想别的,故意给我们腾地方呢。”
仁意恍然大悟,忍不住失笑:“她们也太贴心了吧,还搞这种‘隐身术’。”
“可不是嘛,”萧柔回忆着昨天宋吟临走时的眼神,“宋吟走之前跟我说,等她下周出国前,咱们再聚一次,到时候她请客,好好热闹热闹。”
“好啊,”仁意立刻点头,“正好这两天光顾着带萧萧了,都没好好跟她们聊聊。她这次去国外要待多久?”
“说是最少半年,那边的合作项目刚启动,得盯着。”萧柔叹了口气,“以后想聚一次又难了。”
“没关系,现在交通方便,等她那边稳定了,我们也可以去看她呀。”
仁意握紧她的手,“或者等我们……”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微红,“等我们以后有了孩子,带孩子一起去看她。”
萧柔眼睛一亮,脚步停下,认真地看着她:“你认真的?”
仁意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坚定地点头:“当然是认真的,妈她不是一直在提嘛,萧萧也长大了,我就觉得有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也不错。”
第229章 姑姑身体好!
萧柔瞬间笑开,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在她耳边兴奋地说:“那我们从现在开始计划?先去做个检查,然后……”
“哎呀,你小声点!”
仁意脸红地推开她,四周看了看,幸好没人注意,“这又不是着急的事,慢慢来吧。”
“好,慢慢来。”
萧柔笑着妥协,却紧紧牵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湖面波光粼粼,落叶飘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萧柔牵着仁意的手,指尖微微发热,心里反复回味着仁意刚才那句“当然是认真的”。
这么多年,她们不是没憧憬过未来,但仁意总说“再等等”,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松口,萧柔的心早就按捺不住了。
“要不……”萧柔停下脚步,眼神亮得像藏了星光,“我们现在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吧?先把身体调理好,心里也踏实。”
仁意被她突然的提议逗笑:“这么急呀?我就是随口一说,咱们慢慢计划也不迟。”
“怎么能不急?”萧柔握紧她的手,语气带着藏了多年的期待,“这可是你第一次松口!我想早点准备,万一……万一有好消息呢?”
她的声音里满是雀跃,连带着仁意也跟着心动起来。
看着萧柔眼里的光,仁意不忍拒绝,轻轻点头:“好吧,听你的。”
萧柔立刻拉着她往公园外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附近有家私立医院,人少不用排队,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打车到了医院,挂号、填表,很快就开始了各项检查。
仁意进去做检查时,萧柔在外面的长椅上坐着等,手里捏着手机,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没过多久,手机响了,是苗梦打来的。
“姐,你们今天有空吗?妈做了一大桌子菜,叫你们回老家吃饭!”苗梦的声音热热闹闹的。
“今天可能有点赶,”萧柔看了眼检查室的方向,“我们在医院呢,意意在做全身检查。”
“医院?”苗梦的声音立刻提了起来,“小嫂子怎么了?生病了?”
“不是生病,就是……常规体检。”萧柔刚想解释,就听见护士长喊名字。
“仁意的家属,仁意的检查报告可以拿了。”
“我先不跟你说了,医生叫拿报告了。”
萧柔刚要走向护士站,就听见苗梦那边传来萧安宁的声音。
小家伙的话清晰地飘了过来:“妈妈,小姑姑和姑姑在医院吗?她们是不是生病了?”
苗梦大概是捂住了话筒,声音含糊了几句。
可萧安宁的嗓门却越来越亮:“我要去医院!我要去看小姑姑!她是不是不舒服?”
萧柔无奈地笑了笑,知道这小家伙肯定要闹着来。
果然没没多久,她拿着报告转身,就看见走廊尽头苗梦一脸无奈地牵着萧安宁,身后跟着萧天明,三人正快步走来。
“姑姑!”
萧安宁一看见她,立刻挣开苗梦的手,小短腿“噔噔噔”跑过来,仰着小脸紧张兮兮的。
“小姑姑呢?她是不是生病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是不是不好的报告?小姑姑是不是出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萧柔哭笑不得,她蹲下身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小姑姑没事,就是来做个全身检查,报告也都是好的,别担心。”
“真的吗?”萧安宁还是不放心,踮着脚尖往她身后看,“那小姑姑呢?我要见她,我要小姑姑亲口告诉我。”
“在里面做最后一项检查啦,马上就出来。”萧柔安抚道。
苗梦走过来,无奈地摇摇头:“跟你说没事,非吵着要来,说怕小姑姑没人照顾,拦都拦不住。”
萧天明把果篮递给萧柔:“我们听梦梦说你们在医院,不放心,就一起过来了。怎么样?检查都顺利吧?”
“顺利,一切正常。”
萧柔晃了晃手里的报告,话音刚落,检查室的门就开了,仁意走了出来。
“小姑姑!”萧安宁立刻像小炮弹似的冲过去,抱住仁意的腿不肯撒手,仰着小脸仔细打量她,“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呀,”仁意笑着把她抱起来,捏了捏她皱着的小眉头,“就是跟你姑姑一起做个检查,让身体更健康呀。”
“真的?”萧安宁还是有点怀疑,小手摸了摸仁意的额头,“没发烧,也没咳嗽……那你们为什么突然做检查呀?”
苗梦在一旁也跟着点头,疑惑地看向两人:“对啊,既然没生病,怎么突然来医院做全身检查?平时叫你们体检你们都推三阻四的。”
萧柔握住仁意的手,笑着打圆场:“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突然想做个体检放心点。我们先回老宅吧,回去之后再说。”
苗梦和萧天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但见萧柔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
萧柔弯了弯嘴角,牵起仁意的手:“走吧,妈还等着我们吃饭呢。”
仁意顺势蹲下身子,想把萧安宁抱起来:“萧萧,我们走啦。”
没想到萧安宁却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小姑姑你好好休息,我不要你抱。”
她转头看向萧柔,伸出小胳膊,“姑姑抱我就好了,姑姑身体强壮!”
萧柔挑了挑眉,故意逗她:“哦?现在知道我身体强壮了?不是还说最喜欢小姑姑吗?你这小家伙,需要我的时候才想到我呀。”
“因为小姑姑刚做完检查呀,要好好养身体!”萧安宁理直气壮地说,小脑袋还点了点,“姑姑壮实,抱我不累!”
“这小嘴甜的。”萧柔笑着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行,今天就让你这小机灵鬼得逞一次。”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医院外走。
萧安宁趴在萧柔肩上,小手却紧紧抓着仁意的衣角,生怕她落后似的。
苗梦和萧天明跟在后面,偶尔低声说两句话,眼神里的疑惑渐渐变成了了然的笑意。
第230章 小姑姑不要哄我哦!
苗梦悄悄碰了碰萧天明的胳膊,压低声音笑说:“我就说她们俩突然体检不对劲,这下有好戏了。”
萧天明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
车子很快开到老宅门口,孟雯淑早就等在院子里,一看见车停稳就迎了上来。
仁意刚下车,就被她拉着胳膊上下打量,眉头紧锁:“意意,你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去医院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妈,我没事。”仁意笑着安抚她,“就是做个体检。”
“体检?”孟雯淑不放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好的检什么查?是不是柔柔欺负你了?”
“妈!”萧柔刚抱着萧安宁下车,听见这话无奈地喊了一声,“我哪敢欺负她。”
萧安宁也从萧柔怀里挣下来,跑到仁意身边,小手拉着她的衣角追问:“小姑姑,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要打针?疼不疼?医生有没有说你不能陪我玩了?”
小家伙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眼里满是担忧。
“我真的没事,就是常规检查。”仁意蹲下身捏了捏她的小脸,“别担心,还能陪你玩秋千呢。”
萧柔牵着仁意走到沙发上坐下,等孟雯淑也坐定,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妈,天明,梦梦,我今天跟意意商量了一下,我们决定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孟雯淑最先反应过来,猛地抓住仁意的手,一脸惊喜:“什么?你们真的想好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苗梦也跟着欢呼:“太好了!我就说你们突然体检不对劲,这下萧萧要当姐姐咯!”
萧天明笑着点头:“早就该这样了,家里添个孩子才热闹。需要帮忙尽管说,别客气。”
萧柔一一回应着:“我们今天做了检查,身体都没问题,接下来就慢慢准备。到时候肯定少不了麻烦你们。”
她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萧安宁,才发现这小家伙从她宣布消息后就没再说话,一直低着头抠手指。
萧柔心里咯噔一下,低头凑近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小家伙的眼泪早就顺着脸颊掉了下来,鼻尖红通通的,肩膀还一抽一抽的,显然已经偷偷哭了好一会儿。
“萧萧?怎么哭了?”萧柔赶紧把她抱到腿上,拿出纸巾帮她擦眼泪,“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家伙摇了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抽噎着说不出话来,只是委屈地望着仁意,小眼神里满是失落。
仁意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呀?告诉小姑姑。”
萧安宁这才瘪着嘴,带着哭腔小声说:“你们……你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孟雯淑第一个心疼起来,拉着萧安宁的小手柔声说,“你永远是奶奶的宝贝疙瘩,多一个小弟弟或小妹妹,就多个人陪你玩呀。”
“就是呀,”苗梦也凑过来,帮她擦眼泪,“以后你们可以一起吃、一起玩,多热闹。”
萧天明也笑着说:“萧萧这么乖,小姑姑和姑姑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喜欢你?”
大家七嘴八舌地安慰着,可萧安宁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没听进去。
她牢牢盯着仁意,眼里的委屈像要溢出来似的:“可是……可是他们会抢小姑姑的怀抱,抢小姑姑的故事……”
仁意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从萧柔怀里接过小家伙,紧紧抱在自己怀里,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萧萧乖,不哭了,小姑姑带你回房间,我们慢慢说,好不好?”
萧安宁抽噎着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搂住仁意的脖子,把脸埋进她颈窝。
仁意抱着她起身,对萧柔她们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别担心,然后抱着小家伙往二楼房间走。
楼梯上,萧安宁的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小声的抽噎,温热的眼泪打湿了仁意的衣领。
进了房间,仁意把她放在床上,自己也坐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现在可以告诉小姑姑,为什么哭了吗?”
萧安宁抬起通红的眼睛,吸了吸鼻子:“小姑姑,你们有了新宝宝,是不是就不陪我睡觉了?不给我讲小兔子的故事了?也不会送我上学了?”
原来小家伙是在担心这个。
仁意心里又酸又软,把她搂进怀里,认真地说:“当然不会。不管有没有新宝宝,小姑姑都会陪你睡觉,给你讲故事,送你上学。你是小姑姑的宝贝,永远都是小姑姑最喜欢,最疼爱的宝贝。”
“真的吗?小姑姑不要哄我哦!”萧安宁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显然还有点不信。
“真的,”仁意举起手指,“我们拉钩。而且呀,有了新宝宝,你就是大姐姐了,可以跟小姑姑一起照顾她,教她走路、给她讲故事,多威风呀。”
萧安宁愣了愣,歪着脑袋想了想“大姐姐”的样子,抽噎声渐渐停了。
她小声问:“那……新宝宝会像我一样喜欢草莓酱吗?”
“说不定哦,”仁意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吃草莓蛋糕,小姑姑给你们一人买一个。”
提到草莓蛋糕,萧安宁的眼睛亮了亮,嘴角终于微微上扬。
她伸手勾住仁意的手指:“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仁意笑着回勾她的手指,心里松了口气。
小家伙终于不哭了,靠在仁意怀里,小声嘟囔:“那我当大姐姐,要教她采蘑菇,还要告诉他,好看的蘑菇不能吃……”
仁意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好~”
楼下,萧柔听着楼上的哭声停了,悄悄对孟文淑她们笑了笑:“放心吧,意意能搞定。”
孟文淑拍了拍她的手,眼里满是欣慰:“好,好,这下我们家要添新人了,真好。”
第231章 点头,摇头
仁意抱着萧安宁下楼时,楼下的气氛已经恢复了轻松。
孟雯淑赶紧往仁意身边的空位摆了碗筷,萧柔则起身接过仁意手里的小外套,叠好放在沙发上。
“快来吃饭,阿姨炖了排骨汤,还给你留了最大块的排骨。”苗梦笑着给萧安宁挪了挪椅子。
萧安宁没说话,只是紧紧牵着仁意的手,被仁意扶着坐上椅子后,小手依旧没松开,眼睛盯着碗里的米饭,小脑袋也耷拉着,显然情绪还没完全缓过来。
“萧萧,尝尝这个,奶奶做的红烧鱼,刺都挑干净了。”孟文淑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她碗里,声音放得格外温柔。
萧柔也给她盛了小半碗排骨汤:“汤里放了你爱吃的玉米,喝点暖暖胃。”
仁意则拿起勺子,一点点帮她把米饭和排骨汤拌在一起,轻声说:“这样吃起来香,试试?”
萧安宁这才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依旧没怎么说话,但也没再闹情绪,安安静静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大家见状都松了口气,默契地没再提“孩子”的事,转而聊起了萧安宁在幼儿园的趣事,苗梦还故意说起她今天画的那幅“手拉手小人图”。
“听说萧萧今天画画拿了小红花?画的是小姑姑和姑姑吗?”苗梦笑着问。
萧安宁的小脑袋微微抬了抬,小声“嗯”了一声,嘴角却还是没什么笑意。
仁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把一块去了皮的苹果递到她嘴边:“我们萧萧最厉害了,不仅画画好,还是个懂事的大姐姐,对不对?”
提到“大姐姐”,萧安宁的眼睛亮了亮,虽然没说话,但主动张开嘴咬了口苹果,小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些。
一顿饭就在这样小心翼翼的呵护中结束。
饭后,萧安宁没像往常一样吵着要去院子里玩,而是拉着仁意的手,小声说:“小姑姑,我想跟你一起洗碗。”
“好啊。”仁意笑着应下,牵着她走向厨房。
萧柔看着两人的背影,对孟雯淑她们无奈地笑了笑:“这小家伙还在闹别扭呢。”
“慢慢来,孩子嘛,总要适应适应。”孟文淑不以为意,“等真有了小的,她当姐姐的瘾就来了。”
厨房里,仁意系着围裙洗碗,萧安宁搬了个小板凳站在旁边,帮她递抹布,小手时不时偷偷看仁意一眼。
等碗洗得差不多了,她才鼓起勇气,小声问:“小姑姑,新宝宝……什么时候来呀?”
仁意擦手的动作一顿,笑着蹲下身:“还要等很久呢,要先好好准备。怎么了?想通啦?”
萧安宁抿了抿嘴,小手指卷着衣角:“那……到时候我可以教她玩小兔子玩偶吗?”
“当然可以。”仁意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可是大姐姐呀。”
小家伙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
玩了一会儿积木,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老宅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虫鸣和远处的犬吠。
仁意帮萧安宁洗漱好,蹲下身问她:“今晚要不要跟小姑姑一起睡?”
萧安宁却摇了摇头,小脸上带着点倔强:“我今晚想自己睡。”
仁意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那小姑姑送你回房间。”
她牵着萧安宁走进客房,帮她盖好被子,像往常一样讲了个关于小兔子和蘑菇屋的故事。
直到小家伙的呼吸渐渐均匀,仁意才轻轻带上门,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萧柔已经躺在床上了,床头灯暖黄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
她看着仁意走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愁容,便张开手臂:“过来。”
仁意走过去,顺势钻进她的怀抱,把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
萧柔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问:“怎么了?萧萧还在不开心么?”
仁意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好像是的。刚才跟她说话,她虽然没哭,但一直蔫蔫的,连最喜欢的故事都没怎么互动,换做平时她一定会黏着我们想跟我一起睡。”
“这孩子,”萧柔无奈地笑了笑,“平时忘性大得很,玩具丢了转身就忘,没想到这次居然记这么久。”
仁意往她怀里缩了缩,语气里带着点担忧:“你说……她会不会一直不开心啊?我刚才看着她一个人躺床上,小小的一团,心里有点难受。”
萧柔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轻声问:“那……你会不会因为她,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仁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立刻摇头,语气有些纠结。
“我不知道……看到她不开心,我确实有点动摇,觉得是不是太急了,不该这么早告诉她。但……这也是我们期待了很久的事,我不想因为这个放弃。”
“我懂你的意思。”萧柔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她现在不开心,是因为害怕失去我们的关注,觉得新宝宝会分走我们的爱。”
“但孩子嘛,心里藏不住事,等她慢慢明白,就算有了新宝宝,我们对她的爱一点都不会少,甚至会多一个人陪她玩,她会想通的。”
“真的吗?”仁意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不确定。
“真的,”萧柔肯定地点头,“你忘了她今天问什么了?她问能不能教新宝宝玩玩偶,这说明她心里已经在慢慢接受了,只是还需要时间适应。我们给她点时间,也给我们自己点时间,好不好?”
仁意看着萧柔温柔的眼眸,心里的纠结渐渐散去,她点了点头,紧紧抱住萧柔。
“嗯。”
萧柔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别想太多了,明天早上她起来,说不定就忘了这事,又追着你要草莓酱了。”
仁意被她逗笑,心里的愁云也散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仁意是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萧柔已经不在身边,想来是早起去厨房帮忙了。
“小姑姑?”门外传来萧安宁怯生生的声音。
第232章 萧安宁的小心思
仁意赶紧起身开门,就看见小家伙背着小手站在门口,小脸上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糊,眼神却偷偷往她身上瞟。
“醒啦?”仁意笑着弯腰,“要不要再睡会儿?”
萧安宁摇摇头,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手里攥着一颗用彩色纸包着的糖果。
“这个给你。”
“给我的?”仁意有些意外地接过,“为什么突然给小姑姑糖果呀?”
“妈妈说,不开心的时候吃糖果就会变开心。”萧安宁低着头,小声说,“小姑姑昨天是不是因为我不开心了?”
仁意心里一暖,原来这小家伙嘴上不说,心里却记着呢。
她剥开糖纸,把糖果放进嘴里,故意咂咂嘴:“真甜!有萧萧给的糖果,小姑姑现在超开心!”
萧安宁这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仁意捏了捏她的脸颊,“走,我们去吃早饭,奶奶做了糖包哦。”
提到糖包,萧安宁的脚步立刻轻快起来,主动牵住仁意的手往楼下走。
客厅里,孟雯淑和萧柔正摆着碗筷,看见两人手拉手下来,都松了口气。
“快来吃早饭,糖包刚出锅。”孟雯淑笑着招呼。
萧安宁爬上椅子,主动给仁意夹了一个糖包:“小姑姑吃这个,甜的。”
“谢谢萧萧。”
仁意笑着接过来,看她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碗里的粥,小脸上已经没了昨天的蔫蔫,心里彻底踏实了。
看来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昨天的阴霾总算散了。
饭后,苗梦原本说自己送萧安宁去幼儿园,仁意却笑着提议:“今天还是我去吧。”
萧安宁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了点头:“好!我要小姑姑送!”
路上,萧安宁坐在仁意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听仁意讲着今天天气多好,幼儿园的向日葵又长高了多少。
她没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小脑袋靠在仁意肩上。
到了幼儿园门口,仁意帮她理了理书包带,笑着说:“在学校要乖,放学小姑姑来接你。”
萧安宁点点头,却没立刻转身,而是仰着小脸看着她,小声说:“小姑姑,你下午一定要来哦。”
“一定来。”仁意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她跑进教室才转身离开。
萧安宁站在教室门口,望着仁意的背影一点点走远,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转过身,若有所思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教室里小朋友们的嬉闹声仿佛离她很远,她趴在桌上,小手揪着衣角,心里闷闷的。
她感觉自己有点不开心。
她不想让小姑姑身边再出现一个小宝宝。
她就想小姑姑的身边只有自己,只有她一个黏人的小家伙就够了。
小姑姑身边已经有姑姑了,她们总是手牵手,偷偷笑,如果再加上一个小宝宝,那自己是不是就更不重要了?
虽然妈妈昨天跟她说了好久,说就算有了小宝宝,小姑姑对她的喜欢也不会少半分,还会多一个人陪她玩。
可她就是不想,她想让小姑姑的怀抱永远只属于自己,想让小姑姑讲的故事只讲给她一个人听。
可是妈妈还说,如果自己不尊重小姑姑的选择,总是闹情绪,小姑姑会不开心的。
她最怕小姑姑不开心了,小姑姑不笑的时候,她心里也会酸酸的。
可如果她乖乖尊重小姑姑的选择,看着那个小宝宝分走小姑姑的温柔和时间,她又会不开心。
两种情绪在心里打架,萧安宁皱着小眉头,趴在桌上叹了口气,小嘴巴撅得能挂住小油瓶。
这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走了过来,她是萧安宁在幼儿园最要好的朋友,林笑笑。
“萧萧,你怎么了呀?”林笑笑凑到她身边,小奶音软软的,“刚才叫你玩滑梯你都不理我,是不是不开心呀?”
萧安宁摇了摇头,把脸往胳膊肘里埋得更深了,故意把耳朵也遮住。
林笑笑却不放弃,在她旁边的小椅子上坐下,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告诉我嘛,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帮你去告诉老师!”
见萧安宁还是没反应,她又拽了拽她的衣角,“到底怎么啦?你不说我会一直问哦,一直问一直问……”
她的小奶音像只小蜜蜂在耳边嗡嗡转,萧安宁被问得没办法,终于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小鼻子也抽了抽。
“笑笑,我小姑姑……她要生小宝宝了。”
“什么?!”林笑笑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惊讶,“你小姑姑要生小宝宝啦?”
“嗯,”萧安宁点点头,声音低低的,“她昨天跟我说,要准备一个自己的宝宝了。”
林笑笑立刻凑近了些,小声问:“那你是不是担心……小姑姑生了小宝宝之后,就不喜欢你了?”
萧安宁猛地用力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嗯!我怕她以后只抱小宝宝,不给我讲故事了,也不送我上学了。”
“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要让你小姑姑生小宝宝!”林笑笑立刻皱起小眉头,语气严肃得像个小大人。
“就是咱们隔壁班的李大壮,他家里就是这样!他妈妈去年生了个小弟弟,从那以后,他妈妈所有注意力都分给小弟弟了,连他生日都忘了,上次他哭着说妈妈都不陪他玩了!”
萧安宁听得眼睛都直了,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林笑笑拍着胸脯保证,“李大壮还跟我说,有了小宝宝之后,他的零食都要分一半,玩具也要被抢,一点都不好!”
萧安宁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原来真的会这样……
小姑姑以后是不是也会忘了给她买草莓蛋糕,忘了她怕黑要讲故事,所有的温柔都给小宝宝了?
她越想越委屈,小嘴一瘪,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那怎么办呀……我不想小姑姑生小宝宝,我想让她一直只喜欢我……”
第233章 离家出走
林笑笑看着她哭了,也急得团团转,小手拍着她的背:“别哭别哭,要不……你去跟你小姑姑说,让她别生了?就说你不喜欢小宝宝!”
萧安宁抽噎着摇了摇头:“可是妈妈说,不尊重小姑姑的选择,她会不开心的……我不想小姑姑不开心……”
两个小家伙对着叹气,小小的脸上都写满了烦恼。
林笑笑和萧安宁都闷闷不乐地趴在桌上,小脑袋凑在一起,连老师组织的户外活动都没兴趣参加。
就在两人还在叹气时,一个留着寸头、穿着蓝色小外套的小男孩走了过来,他是班里最调皮的王子轩,平时总爱跟她们一起玩滑梯。
“你们俩怎么了?”王子轩皱着小眉头,戳了戳萧安宁的胳膊,“刚才喊你们玩警察抓小偷都不理人。”
林笑笑闷闷不乐地抬起头,小嘴巴撅着:“萧萧的小姑姑要生小宝宝了,生了小宝宝之后就不会再关注萧萧了,所以萧萧不开心。我是萧萧的好朋友,她不开心我也不开心,所以我们两个都不开心!”
王子轩听完,小手叉着腰,一脸“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这有什么难的?我有好办法!”
“什么好办法?”林笑笑和萧安宁同时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
王子轩神神秘秘地凑近,压低声音说:“离家出走!”
“什么?离家出走?!”萧安宁眨着水汪汪的眼睛。
“你偷偷跑出去,让他们找不到你!”王子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样他们就知道你的重要性了,肯定就不敢生小宝宝了!”
萧安宁抿了抿唇,小手不安地揪着衣角:“这样……这样会不会不好啊?他们会担心的吧?”
“那他们都要生小宝宝了,都不在乎你的感受了,你还担心他们做什么?”
王子轩拍了拍胸脯,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我跟你们说,每次我爸爸凶妈妈的时候,我就躲到小区的灌木丛后面‘离家出走’。我爸爸找到我,就会蹲下来跟我说他下次再也不凶妈妈了,特别奏效!”
林笑笑听得眼睛发亮,拉了拉萧安宁的胳膊:“听起来好像真的有用!你试试嘛,让小姑姑知道你有多重要!”
萧安宁还是有些犹豫,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可是……我怕小姑姑找不到我会哭。”
“哭才好呢!”王子轩满不在乎地说,“他们哭了就知道错了,到时候求你回家,你就说‘不许生小宝宝’,他们肯定答应!”
萧安宁低下头,手指卷着衣角,心里乱糟糟的。
她既不想小姑姑生小宝宝,又怕真的跑出去会让小姑姑担心。
可王子轩说得那么笃定,林笑笑也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小小的脑袋里第一次冒出了“离家出走”这个陌生的词。
“那……那去哪里呀?”她小声问,语气里带着点动摇。
王子轩立刻来了精神:“去我们小区的滑梯下面!那里有个纸箱,藏在里面绝对找不到!等他们急得团团转,你再出来!”
林笑笑在一旁用力点头:“对!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给你壮胆!”
萧安宁看着两个小伙伴认真的样子,心里的不安渐渐被一丝“说不定真能行”的念头取代。
她咬了咬下唇,轻轻点了点头:“那……那我试试?”
王子轩和林笑笑立刻欢呼起来。
三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开始叽叽喳喳地商量“离家出走”的计划,浑然不知这个孩子气的决定,将会给大人们带来一场小小的“风波”。
一整个上午,萧安宁都心神不宁的。
上课的时候盯着黑板发呆,画画时把太阳涂成了灰色,连平时最爱吃的小饼干都没怎么动。
林笑笑和王子轩时不时用眼神给她打气,三个小家伙课间还偷偷跑到操场角落,又把“离家出走”的计划捋了一遍。
放学等小姑姑来接时,假装去跟同学说再见,趁机溜到幼儿园门口的小巷子里,然后王子轩负责去小区滑梯旁准备纸箱,林笑笑则留下来“放风”,拖延时间。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仁意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笑着朝萧安宁招手:“萧萧,我们回家啦。”
萧安宁心里“怦怦”直跳,小手紧紧攥着书包带,磨磨蹭蹭地走到仁意面前,眼神躲闪。
“小姑姑,我跟笑笑说两句话就来。”
“好呀。”仁意没多想,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在一旁等着。
萧安宁拉着林笑笑跑到走廊尽头,压低声音:“我……我有点怕。”
“别怕!按计划来!”林笑笑用力拍了拍她的背,“我会跟你小姑姑说你去厕所了,让她多等一会儿!”
萧安宁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像只鼓足勇气的小刺猬,转身就往幼儿园后门跑。
她记着王子轩说的路线,绕开门卫爷爷的视线,钻进了那条狭窄的小巷子里,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另一边,林笑笑跑到仁意身边,假装着急地说:“阿姨,萧萧说她肚子疼,去厕所了,让您等她一会儿。”
仁意有些担心:“怎么突然肚子疼了?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不用不用,她说很快就好!”
林笑笑说完,还故意朝小巷方向望了望,心里暗暗祈祷萧安宁快跑。
可等了快十分钟,还不见萧安宁出来,仁意渐渐觉得不对劲,走到厕所门口喊了几声,里面没人回应。
她心里一紧,赶紧问林笑笑:“安宁真的在厕所吗?你看到她进去了?”
林笑笑被她严肃的眼神看得有点慌,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没看到,她让我跟您说的……”
仁意立刻拿出手机给苗梦打电话,声音带着急:“梦梦,萧萧没跟你在一起吧?她刚才说去厕所,现在人不见了!”
挂了电话,仁意又在幼儿园四处寻找,从教室到操场,从图书室到午睡室,逢人就问有没有看到萧安宁,声音里的急切越来越明显。
老师们也帮忙一起找,整个幼儿园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第234章 不见了
而这一切,躲在教学楼后墙根的林笑笑和王子轩都看在眼里,两人对视一眼,赶紧溜出幼儿园,往小区的方向跑。
他们一路小跑来到小区滑梯旁,王子轩之前藏好的纸箱就放在滑梯下面。
林笑笑蹲下身敲了敲纸箱:“萧萧,是我们!”
纸箱盖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露出萧安宁圆圆的眼睛。“小姑姑走了吗?”
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点紧张。
“走了走了,她在到处找你呢!”王子轩压低声音说,“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千万别出来,等我们说可以了再出来!”
林笑笑也跟着点头:“对,这样你小姑姑才知道你有多重要!我们先回去了,晚点再来找你!”
两人说完,又帮萧安宁把纸箱盖好,才鬼鬼祟祟地跑开。
纸箱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点点光线从缝隙里钻进来。
萧安宁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心里又慌又乱。
一开始她还觉得有点刺激,像在玩捉迷藏,可等了一会儿,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就开始害怕了。
“小姑姑会不会找不到我?”
“她会不会很生气?”
“纸箱里好冷啊……”
一个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刚才的勇气早就跑没了。
她想出去,可又想起王子轩说的“要坚持到底”,只能咬着牙忍着,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纸箱里越来越黑,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狗叫声。
萧安宁又冷又怕,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小声喊着“小姑姑”,可声音被厚厚的纸箱盖挡着,根本传不出去。
她不知道的是,仁意和苗梦已经发动了所有亲戚朋友在四处寻找,整个小区都快翻遍了。
另一边,林笑笑和王子轩在家挨了顿骂(家长发现他们偷偷溜出去)。
好不容易熬到晚饭结束,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又趁着家长不注意,溜出家门跑到小区滑梯旁。
“萧萧!我们来啦!”王子轩兴奋地掀开纸箱盖,可下一秒就愣住了。
纸箱里空空如也,哪里有萧安宁的影子?
“萧萧呢?”林笑笑也慌了,伸手在纸箱里摸了摸,只有冰凉的硬纸板,“她是不是自己走了?”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圈,喊遍了萧安宁的名字,可回应他们的只有风声。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了起来,周围连个小朋友的影子都没有。
“怎么办?她不见了!”林笑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会不会走丢了?”
王子轩也急得团团转,平时的“小聪明”全没了,眼圈通红:“我……我不知道啊……她明明说会在这里等的……”
两人越想越害怕,索性在滑梯旁哭了起来,哭声在安静的小区里格外明显。
刚好有一对散步的夫妻经过,见状赶紧走过来:“小朋友,你们怎么了?怎么在这里哭呀?”
“我们的朋友……我们的朋友不见了!”
林笑笑抽噎着,把萧安宁“离家出走”藏在纸箱里,现在人却不见了的事说了出来。
夫妻俩一听情况严重,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没过多久,警车就呼啸着赶来,警察叔叔详细询问了情况,又根据孩子们提供的信息,联系上了萧安宁、林笑笑和王子轩三家的家长。
很快,仁意、苗梦、萧柔,还有林笑笑和王子轩的父母都匆匆赶到,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急。
仁意一看到警察,腿都软了,抓着警察的手问:“警察同志,我的孩子找到了吗?她怎么样了?”
警察安抚好家长们的情绪,让林笑笑和王子轩坐在旁边的石凳上,耐心引导他们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
“别着急,慢慢说,你们是怎么跟萧安宁商量‘离家出走’的?她最后在哪里?”
林笑笑和王子轩看着眼前严肃的警察和满脸焦急的家长,终于意识到事情闹大了,抽抽噎噎地把从幼儿园商量计划,到藏进纸箱,再到现在找不到人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仁意听着,心像被揪紧了一样疼,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个傻孩子,一定是害怕极了。
警察立刻联系物业调取监控,屏幕上很快出现了萧安宁的身影。
在林笑笑和王子轩离开后的两个小时,纸箱盖被轻轻推开,萧安宁怯生生地探出头,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就低着头往小区外走去。
“快调小区门口的监控!”警察立刻示意物业切换画面。
监控显示,萧安宁走出小区后,站在公交站台旁犹豫了很久,最终跟着人群上了10路公交车。
几站过后,她在“桂花公园站”下了车,小小的身影走进了公园大门。
“快去桂花公园!”
仁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拉着萧柔就往公园方向跑,苗梦和警察也紧随其后。
可一行人把公园翻了个遍,从湖边到草坪,从儿童游乐区到凉亭,都没看到萧安宁的影子。
天色越来越暗,仁意的声音都带着哭腔:“萧萧!萧安宁!你出来啊!”
就在大家准备联系公园管理处调取内部监控时,仁意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毕钰涵”的名字。
仁意颤抖着接起电话:“喂,钰涵?”
“意意,你是不是在找萧萧?”毕钰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这孩子刚才在我家楼下哭,说找不到你,现在在我这儿呢,你快来接她吧。”
仁意瞬间松了口气,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没事吧?谢谢你钰涵!我们马上过去!”
毕玉涵报了地址,就在公园附近的一栋居民楼。
一行人又马不停蹄地赶过去,刚走到楼下,就看到毕钰涵牵着萧安宁的手站在单元门口,小家伙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汉堡。
“萧萧!”仁意冲过去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你吓死小姑姑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第235章 小姑姑,对不起
萧安宁被她抱得紧紧的,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我……我从纸箱里出来,找不到你们,就想去找奶奶……我记得10路车能到奶奶家附近……”
原来她记错了路线,坐错了公交车,迷了路后在路边哭,刚好被下班回家的毕钰涵认了出来。
毕钰涵笑着解释:“这孩子说饿了,我带她去旁边的肯德基买了点吃的,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萧安宁从仁意怀里探出头,小手举着没吃完的薯条,小声说:“小姑姑,我错了……”
仁意看着她满是酱汁的小脸,又气又心疼,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下次再敢乱跑,小姑姑就真的不理你了!”
嘴上这么说,手臂却抱得更紧了。
萧柔走过来,摸了摸萧安宁的头,对毕钰涵连声道谢:“真是太谢谢你了,钰涵,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警察也松了口气,叮嘱了萧安宁几句“不能随便离家出走”,才放心离开。
苗梦走过来,捏了捏萧安宁的脸颊:“你这小家伙,真是个小祖宗,吓死我们了!”
萧安宁把脸埋进仁意怀里,小声嘟囔:“我以后再也不跑了……”
夜色渐浓,路灯亮了起来。
萧柔又对毕钰涵再三道谢,才带着仁意和萧安宁转身离开。
毕钰涵站在原地,看着仁意抱着孩子的背影渐渐走远,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楼道里走。
车上,萧安宁被仁意紧紧抱在怀里,小小的身子能清晰地感受到仁意还在微微发抖。
她偷偷抬眼,看见仁意的眼眶红红的,嘴唇紧抿着,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萧安宁心里越来越慌,小手抓住仁意的衣角,小声说:“小姑姑,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乱跑的。”
仁意还是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滚烫的呼吸落在她头发上。
她不敢想象,如果刚才毕钰涵没有遇到萧安宁,如果孩子真的走丢了,她该怎么办?
该怎么向苗梦交代?
又该怎么面对自己这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
车子一路沉默地开回老宅,刚进门,等在客厅的孟雯淑就立刻迎了上来。
一看见萧安宁,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拉着孩子的手上下打量:“我的乖宝啊,你可算回来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奶奶可怎么活啊!”
萧安宁被她一哭,鼻子也酸了,瘪着小嘴扑进孟雯淑怀里:“奶奶,对不起,我错了……”
“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孟雯淑拍着她的背,又气又心疼,“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跑出去吓我们?你知道你小姑姑和姑姑找你找得多急吗?”
萧柔走过来,把外套递给一旁的阿姨,对萧安宁说:“过来,给大家道个歉。”
萧安宁点点头,走到仁意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小姑姑,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乱跑让你担心。”
又转向萧柔:“姑姑,对不起。”
最后看向苗梦:“妈妈,对不起。”
小家伙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抽噎着说:“我以后再也不‘离家出走’了,也不反对小姑姑生小宝宝了……我知道错了。”
仁意看着她哭红的小脸,心里的后怕和委屈终于化作一声叹息。
她蹲下身,帮她擦了擦眼泪:“知道错就好,下次有不开心要告诉我们,不能自己憋着,更不能乱跑,知道吗?”
“嗯!”萧安宁用力点头,扑进她怀里,“小姑姑,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不生气了。”仁意抱着她,声音还有点沙哑,“但你要记住今天的教训,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孟雯淑端来温水,看着萧安宁喝了几口,又拉着她的手:“以后有啥不开心跟奶奶说,跟你小姑姑说,可不能再自己跑出去了。外面坏人多,车也多,多危险啊……”
苗梦看了看时间,柔声说:“妈,时候不早了,让萧萧先上去休息吧,今天也折腾一天了。”
萧安宁却往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拉着仁意的衣角,抬头眼巴巴地看着她:“小姑姑,你能不能送我上去?”
仁意心里一软,点了点头:“好,小姑姑送你。”
两人走进房间,刚关上房门,萧安宁就“哇”地一声扑过来,抱着仁意的腿不肯撒手。
“小姑姑,你不要生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跑了,再也不离家出走了!”
仁意叹了口气,弯腰把她抱起来,走到床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我听你的好朋友笑笑说了,你是因为小姑姑打算要小宝宝,害怕小宝宝分走我的注意力,才这样做的,对吗?”
萧安宁点点头,小脑袋埋在仁意颈窝:“对不起,小姑姑……我就是有点害怕,我怕你以后只疼小宝宝,不陪我玩了,不给我讲蘑菇故事了……”
“傻孩子。”仁意的心像被揉了一下,眼角忍不住泛湿,“小姑姑怎么会不陪你?你永远都是小姑姑最宝贝的孩子啊。”
萧安宁抬起头,看见仁意眼角的泪花,顿时慌了神,小手笨拙地去擦她的眼泪。
“小姑姑你别哭!你一哭我更害怕了……如果知道会惹你哭,我打死都不会跑的!”
仁意握住她的小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温柔,“不管有没有小宝宝,我们萧萧永远是我最宝贝的。”
说这句话时,仁意心里已经悄悄起了变化。
刚才那几个小时的恐慌还在心头萦绕,她看着怀里这个眼睛红红的小家伙。
从出生第一眼见到就黏着自己,会奶声奶气地喊“小姑姑”,会把最甜的糖果塞给她,会在她难过时用小手拍她的背……
这些年的羁绊早就深深刻进骨子里。
对她而言,萧安宁更是像亲骨肉一样重要的家人。
如果一个尚未到来的新生命会让她如此不安,甚至做出冒险的事,那或许……
这个决定需要再斟酌。
第236章 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仁意轻轻摸了摸萧安宁的头,语气放得更柔:“别想太多了,先好好睡觉。小姑姑向你保证,不管以后怎么样,对你的喜欢一分都不会少。”
萧安宁这才安心地点点头,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嗯,小姑姑也不许再哭了。”
“不哭了。”
仁意笑着帮她掖好被角,哼起她从小听到大的摇篮曲,看着她的眼皮越来越沉,直到呼吸变得均匀,才轻轻起身离开。
回到房间。
萧柔正坐在床边等她,见她进来,立刻迎上去:“她睡了?”
仁意点点头,走到床边坐下。
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却异常认真:“老婆,我们……要不就不要小宝宝了吧。”
萧柔愣了一下,随即握住她的手:“怎么突然这么想?是不是因为今天的事?”
“嗯,”仁意叹了口气,“我看着萧萧刚才哭的样子,心里特别难受。她那么黏我,那么害怕失去我的关注,我不敢想象如果真的有了小宝宝,她会不会又胡思乱想。”
“对我来说,萧萧已经是很重要的家人了,我不想因为这个让她受委屈。”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释然:“其实仔细想想,有没有新宝宝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有彼此,有萧萧,有家人在身边,这样就够了。”
萧柔静静地听着,看着仁意眼底的坚定,心里虽然有失落,却更多的是理解。
她知道仁意有多疼萧安宁,今天的虚惊一场也确实让人心有余悸。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仁意揽进怀里:“好,都听你的。只要我们在一起,有没有宝宝都没关系。”
仁意靠在她的怀里,眼皮沉沉的,怎么样也打不起精神。
心里像压着块沉甸甸的石头,堵得她喘不过气。
内疚感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如果不是自己那天在公园随口松口,说要准备孩子……
如果不是自己默认了萧柔去医院检查的提议,让这个消息传到了萧萧耳朵里……
如果不是自己没有提前察觉到孩子的不安……
或许今天这场惊心动魄的“离家出走”就不会发生。
她甚至不敢去想,万一毕钰涵没有碰巧遇到萧安宁,万一孩子真的走丢了,或者遇到什么危险,她该怎么面对苗梦信任的眼神?
怎么面对孟雯淑的眼泪?
又怎么原谅自己?
今天晚上所有人的慌乱、焦急,还有萧安宁在肯德基里那副带着泪痕却强装镇定的样子,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每一次都让她心头发紧。
“都怪我……”她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如果不是我突然提这件事,萧萧就不会胡思乱想,也不会跑出去……今天晚上大家都在因为我担心,我真的……”
话没说完,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害怕极了,那种失去掌控、差点失去重要的人的恐惧,比任何情绪都来得强烈。
在她心里,萧安宁不仅仅是个需要呵护的孩子,更是她看着长大的牵挂,是她生活里最柔软的存在。
如果因为自己的一个决定,让这份柔软蒙上阴影,甚至出现无法挽回的意外,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不要什么小宝宝了,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今天的害怕了。”仁意往萧柔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颤抖,“只要萧萧能平平安安的,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重要。”
萧柔轻轻拍着她的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和微微的颤抖。
她知道仁意的内疚不是没来由的,今天的事确实让所有人都捏了把汗。
但她更清楚,这不是仁意的错,只是孩子敏感的心思撞上了未说出口的担忧。
“宝贝,不要这么想。”萧柔柔声安慰,“你没有错,我们都只是在期待更圆满的未来,只是没想到萧萧会这么在意。这不是你的责任,我们以后多注意她的情绪就好。”
仁意闭上眼,她还是无法释怀,脑海里全是萧安宁抱着她的腿哭着说“我再也不跑了”的样子。
眼角的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身体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带着哽咽。
萧柔感受到她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心里清楚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温柔地握住仁意的下颚,将她的脸抬起。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仁意的唇上,带着安抚的暖意,试图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仁意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眼泪却滑得更凶,沾湿了两人的唇角。
萧柔在心里无声地叹气。
此刻她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萧安宁对仁意这般依赖,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份沉甸甸的牵挂,竟成了压在仁意心头的枷锁。
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她的宝贝不能再被这些负面情绪困住了,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
萧柔想起医院的检查报告,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仁意这几年的身体状况并不算好,她的免疫力下降了不少。
她原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单独和仁意说,好好调理身体,却没想到这场意外来得这么快。
萧柔收敛了思绪,吻渐渐变得深沉,一步一步引领着仁意走出情绪的泥沼。
她用指尖轻轻抚摸着仁意的后背,用体温传递着安心的信号,直到仁意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在她怀里精疲力尽地昏睡过去。
萧柔起身打来温水,细心地为她擦拭脸颊和手臂。
收拾完后,她坐在床边,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仁意的睡颜,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萧柔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轻轻抚平她蹙着的眉头,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这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啊,是她想要携手一生的伴侣,是她生命里最柔软也最坚定的支撑。
可她怎么就让她陷入了这样的纠结和自责里?
第237章 注定的缘分
仁意总是这样,把太多责任扛在自己肩上,把别人的情绪看得比自己还重。
萧安宁的依赖是真的,仁意对孩子的疼爱也是真的,可这份爱不该变成束缚她的枷锁。
萧柔想起医院报告里那些刺眼的字眼,想起仁意这几年偶尔在夜里咳嗽的声音,想起她强撑着疲惫陪萧安宁玩耍的样子,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意意,我的意意……”
她在心里无声地唤着她的名字,眼底泛起湿意。
她想要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想要让她卸下所有重担,想要她每天都能笑得轻松自在。
可现在,一个尚未成型的期待,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就让她把自己逼到了角落里。
或许,她们真的太急了。
萧柔想,或许她该更早一点察觉到仁意的身体状况,更早一点安抚好安宁的情绪,更早一点告诉她。
无论有没有孩子,她们彼此的爱才是最重要的根基。
她看着仁意睡梦中依然微蹙的眉头,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这一晚,萧柔在床边坐了许久,直到天有些蒙蒙亮了,她才躺回床上,将仁意搂进怀里,浅浅睡了一会。
第二天一早。
天光大亮,客厅里已经有了动静。
萧安宁因为昨天的事,苗梦特意给她请了假,这周都不用去幼儿园。
萧柔早早起了床,在厨房和客厅间忙碌着,仁意却因为昨晚的疲惫和情绪耗损,到现在还没醒。
萧安宁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小手放在膝盖上,眼睛时不时瞟向卧室的方向。
终于忍不住问:“姑姑,小姑姑她什么时候才起呀?”
萧柔正削着桃子,闻言抬头对她笑了笑:“小姑姑昨天累坏了,让她多睡一会儿,好不好?”
萧安宁低下头,手指抠着沙发垫,小声问:“姑姑,小姑姑是不是还在怪我呀?”
“怪你什么?”萧柔放下桃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在她身边坐下。
“怪我离家出走,怪我没有尊重她的选择……”萧安宁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圈慢慢红了,“我昨天真的错了。”
萧柔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萧萧,你今年3岁了,虽然年纪小,但姑姑知道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这次我们突然说想再要一个小宝宝,确实是我们考虑得不周到。这种事本该事先跟你好好商量,听听你的想法,再做决定,这是我们的错,不该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萧安宁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讶:“是……是你们的错吗?”
“对,我们都有错。”萧柔点头,“你不应该一声不吭就跑出去,让大家担心,但我们也不该忽略你的感受,让你觉得会失去小姑姑的爱。”
萧安宁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我以后再也不跑了!我会乖乖听你们的话,有不开心就说出来!”
萧柔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软了软,轻声说:“昨天晚上,我跟你小姑姑商量过了,我们……不会再要小宝宝了。”
“什么?”萧安宁愣住了,随即眼泪“啪嗒”掉了下来,“是因为我吗?是不是我不听话,所以小姑姑才不要小宝宝了?”
她越哭越凶,“我错了姑姑,我不反对了!你们可以要小宝宝的,我会当大姐姐的,真的!”
看着她急得满脸通红的样子,萧柔赶紧把她抱进怀里:“傻孩子,不哭了。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们自己的决定。”
她帮她擦着眼泪,柔声反问,“你知道吗?对我和你小姑姑来说,只要萧萧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重要。有没有小宝宝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都好好的。”
她拍着萧安宁的背,耐心哄着:“你不用有压力,也不用觉得是自己影响了我们。我们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有你,有我,有小姑姑,还有奶奶和妈妈爸爸,这样就够了。”
萧安宁在她怀里抽噎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眼泪,小声问:“真的……不是因为我吗?”
“真的不是。”萧柔刮了刮她的鼻子,“所以你要好好听话,以后有想法就跟我们说,别再自己憋着,也别再做让自己和我们担心的事,好吗?”
萧安宁重重地点头,把脸埋进萧柔怀里:“嗯!我会乖乖的!”
早饭时,她格外乖巧,自己拿着小勺子小口吃饭,还主动给萧柔夹了一块鸡蛋。
“姑姑吃。”
饭后,她攥着衣角走到萧柔身边,小声问:“姑姑,我能去看看小姑姑吗?就看一眼,不吵她。”
萧柔笑着点头:“去吧,轻一点,别吵醒她。”
萧安宁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在床边投下一小块光斑。
仁意还在熟睡,眉头舒展着,呼吸均匀,大概是终于卸下了心头的重担。
萧安宁悄悄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蹲下,小手撑着脸颊,一瞬不瞬地看着仁意的睡颜。
阳光刚好落在她的小脸上,映得她眼底的愧疚格外清晰。
“小姑姑……”她用气音轻轻喊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对不起呀,昨天让你担心了。”
她伸出小手,犹豫了半天,还是轻轻碰了碰仁意的头发,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
“姑姑说你们不要小宝宝了,可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点害怕,不是不想让你开心。”
说着说着,她的小鼻子又开始发酸,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以后我再也不跑了,我会乖乖听你的话,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等你醒了,我给你捶背,还给你唱幼儿园学的歌。”
她就这么蹲在床边,撑着小脸看了很久,直到腿蹲麻了,才悄悄站起来,帮仁意掖了掖被角,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关门时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小姑姑,你好好睡觉呀。”
门外,萧柔靠在墙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无奈又心疼地笑了笑。
这两个小家伙,一个为对方担心到失眠,一个愧疚到悄悄道歉,真是注定的缘分……
第238章 一百年不许变
萧安宁轻手轻脚带上门,转身就撞进了萧柔怀里,吓了一跳。
“姑姑!”她捂着嘴小声喊,眼里还带着点没散去的水汽。
“看够了?”萧柔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姑姑还没醒,我们去客厅玩积木好不好?等她醒了,看到你乖乖的,一定会很开心。”
萧安宁点点头,拉着萧柔的手往客厅走,路过餐桌时,还不忘拿起一个洗好的草莓放在盘子里。
“这个留给小姑姑,她醒了吃。”
两人在客厅搭积木,萧安宁却没像往常一样吵闹,搭得格外认真,时不时抬头往卧室方向瞟一眼。
萧柔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
这孩子虽然闹了场乌龙,心里却比谁都在意仁意。
卧室里,仁意忽然从噩梦中惊醒,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梦里,她把萧安宁弄丢了,无论怎么喊、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整个世界都空荡荡的,只剩下刺骨的恐慌。
她心脏狂跳,呼吸急促,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就猛地推开卧室门。
客厅里传来轻轻的笑声,仁意循声望去,只见萧安宁正和萧柔一起趴在地毯上搭积木,阳光洒在她毛茸茸的头顶上,小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萧萧!”
仁意的声音带着哭腔,脚步踉跄地冲过去,在萧安宁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小姑姑?”萧安宁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积木“啪嗒”掉在地上,不明所以地回抱住她,“你怎么了?”
仁意埋在她颈窝里,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和柔软的身体,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滚烫地砸在萧安宁的衣服上。
“你在……你真的在……”
萧柔赶紧起身,轻轻拍着仁意的背,柔声安抚:“做噩梦了?别怕,萧萧在这儿呢,我也在,没事了,没事了。”
萧安宁这才感觉到仁意的身体在发抖,小手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小声说:“小姑姑,我在呢,我没走呀。”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把脸埋进仁意怀里,“是不是梦到我跑丢了?对不起小姑姑,我以后再也不跑了,我一直陪着你。”
仁意抱着她,听着她软糯的声音,心里的恐慌才一点点散去。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萧柔,又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声音沙哑:“不许再离开我视线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萧安宁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我以后去哪都跟小姑姑说,寸步不离!”
萧柔拿来毯子裹在仁意身上,又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轻声说:“吓坏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仁意没松手,一直把萧安宁抱在怀里,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像是在确认她真的没有消失。
萧安宁也乖乖地靠在她怀里,不再提玩积木的事,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小脑袋时不时蹭蹭她的胸口,用小小的身体传递着安心的信号。
仁意看着怀里温热的小家伙,心里默默想:只要她在,就好。
什么宝宝,什么计划,都比不上眼前这份失而复得的安稳重要。
过了好一会儿,仁意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手却依旧紧紧抱着萧安宁不肯松开。
萧安宁仰起小脸,用手背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小声说:“小姑姑,你别害怕,我真的在呢。你看,我还能给你唱昨天学的歌。”
说着,她就奶声奶气地唱了起来,歌词颠三倒四,调子也跑了老远,却像一剂温柔的良药,慢慢抚平了仁意心头的惊悸。
仁意忍不住笑了,捏了捏她的小脸:“唱得真好听。”
萧柔端着温水过来,把杯子递到仁意手里:“喝点水,缓一缓。”
又对萧安宁说,“去把你昨天画的画拿来给小姑姑看看,不是说要给她一个惊喜吗?”
萧安宁眼睛一亮,立刻从仁意怀里溜下来,蹬蹬蹬跑到沙发角落,抱着一张画纸跑回来,献宝似的递到仁意面前。
“小姑姑你看!这是我画的我们!”
画上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牵着手站在太阳下,旁边还画了个大大的爱心。
萧安宁指着画解释:“这个是小姑姑,这个是姑姑,这个是我!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仁意看着画,眼眶又热了,伸手把萧安宁搂进怀里:“嗯,永远都在一起。”
萧柔坐在旁边,看着她们相拥的样子,心里泛起暖意。
她知道仁意的噩梦源于昨天的后怕,也明白这场意外让她们的羁绊变得更深了。
或许生活总有这样那样的波折,但只要彼此牵挂,再深的恐惧也会被爱融化。
“饿不饿?”萧柔轻声问,“我去煮点粥,加你喜欢的南瓜好不好?”
仁意点点头,看着萧柔走进厨房的背影,又低头看着怀里把玩着她手指的萧安宁,轻声说:“萧萧,昨天的事,小姑姑也有错,没有早点跟你说清楚。”
萧安宁摇摇头:“姑姑说我们都有错,以后我们都不犯错了。”
她顿了顿,仰起头认真地说,“小姑姑,就算没有小宝宝,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给你讲故事,帮你捶背。”
“好啊。”仁意笑着吻了吻她的发顶,“那我们拉钩,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对方,不许再藏在心里。”
“拉钩!”萧安宁立刻伸出小手,勾住仁意的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仁意笑着回勾她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怎么不带我呀?”
萧柔端着刚切好的水果盘从厨房出来,看着两人勾着手指的样子,故意板起脸假装不满。
“这么重要的约定,怎么能少了我?”
萧安宁立刻松开仁意的手,朝萧柔伸出胳膊:“姑姑也要来!我们三个人一起拉钩!”
仁意笑着起身,和萧柔一左一右蹲在萧安宁面前,三人的手叠在一起,指尖紧紧相勾。
“拉钩上吊——”萧安宁起头,奶声奶气的。
“一百年不许变!”仁意和萧柔异口同声地接道,声音里满是笑意。
第239章 四年级
一个月后。
幼儿园门口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
萧安宁背着小书包,和林笑笑手拉手走出来。
刚到门口,林笑笑就好奇地问:“萧萧,今天还是你那个漂亮的小姑姑来接你吗?”
萧安宁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得意:“对呀!我小姑姑每天都来接我!”
“哇,”林笑笑羡慕地眨眨眼,“那你妈妈呢?我都是妈妈来接我的。”
萧安宁仰起小脸,声音清脆又骄傲。
“因为我小姑姑怕我不见了呀!所以我上下学都是小姑姑来接我,她还会给我带小零食,有时候是草莓味的糖果,有时候是巧克力饼干!”
她顿了顿,小手比划着:“而且小姑姑走路可快了,会牵着我的手过马路,还会听我讲幼儿园的趣事,比妈妈接我还有意思呢!”
林笑笑听得眼睛亮晶晶的:“真羡慕你,我妈妈总是让我自己背书包,你小姑姑会帮你背吗?”
“会!”萧安宁立刻点头,“不过我现在长大了,会自己背啦!小姑姑说我是能干的大姐姐了!”
正说着,她眼睛一亮,朝不远处挥起小手:“小姑姑!我在这里!”
只见仁意站在梧桐树下,穿着浅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正笑着朝她挥手。
萧安宁立刻松开林笑笑的手,朝她奔过去,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
“小姑姑!”她扑进仁意怀里,仰起头笑得灿烂,“今天我得了小红花!”
仁意弯腰接住她,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么厉害?快让小姑姑看看。”
她接过萧安宁递来的小红花贴纸,贴在自己衣服上,“真棒,我们回家给姑姑看看。”
萧安宁拉着仁意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家走,小嘴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把幼儿园的趣事一股脑儿地告诉她。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人高一人矮,手牵着手。
……
时间一晃,四年过去了。
仁意和萧柔最终没有再提要宝宝的事,生活重心都放在了萧安宁身上。
萧天明夫妻俩工作愈发忙碌,见仁意和萧柔对孩子上心,索性在征得老人同意后,让萧安宁长期住到了萧柔家,只在周末或假期回自己家小住。
这四年里,萧安宁的聪慧渐渐显露出来。
幼儿园时就对数字和文字格外敏感,认的字比同龄孩子多得多,连老师都时常感叹她“小脑袋里装着大智慧”。
上小学后,她更是表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接受能力,课本知识一点就通,还总追着老师问些超纲的问题。
经过家长和校方反复沟通评估,最终决定让她跳级就读,七岁的年纪,已经坐在了四年级的教室里。
仁意和萧柔自然全力支持她的成长,家里的书架上渐渐摆满了适合她的科普书和文学读物。
仁意会陪她一起解数学题,萧柔则教她画画、给她讲历史故事。
每天的上下学接送从未间断。
只是曾经需要被抱在怀里的小家伙,如今已经长到了仁意的腰际,能牵着她的手并肩走路了。
又是一个放学的下午,秋日的阳光透过教学楼旁的银杏叶,洒下一地金黄。
四年级(2)班的放学队伍里,萧安宁背着和她身形不太相称的大书包,正和同学讨论着刚结束的数学测验。
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动,小脸上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偶尔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还能看出几分孩童的稚气。
“安宁,你这次肯定又是满分吧?”旁边的男生一脸佩服地问。
萧安宁谦虚地摆摆手:“最后一道附加题有点难,不一定哦。”
“你都觉得难,那我们就更别说了。”同学叹了口气,“对了,今天还是你小姑姑来接你吗?”
萧安宁点点头,目光已经越过人群,望向校门口熟悉的方向。
那里停着一辆熟悉的车,仁意正倚在车边朝她挥手,夕阳落在她身上,温柔得像多年前那个送她回家的午后。
萧安宁笑着和同学道别,背着书包快步跑了过去,清脆的声音在风里散开:“小姑姑!”
仁意直起身,看着朝自己奔来的小小身影,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这几年孩子长快了不少,校服裤腿都短了一截,露出纤细的脚踝,跑起来时马尾辫在空中划出活泼的弧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抱在怀里的小不点了。
“今天放学有点晚,是不是留堂了?”仁意帮她把书包卸下来,掂量了一下,“这么沉,又装了什么宝贝?”
“是老师奖励的奥数题集!”萧安宁献宝似的从书包侧袋掏出一本厚厚的书,“老师说我这次测验进步很大,特意给我的。”
“我们萧萧真厉害。”仁意揉了揉她的头发,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姑姑今天炖了排骨汤,说给你补补脑子。”
萧安宁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时忽然想起什么,歪头问:“小姑姑,下周学校开放日,你和姑姑能来吗?老师说要家长参加亲子活动。”
“当然能。”仁意发动车子,转头看她,“到时候我们早点去,给你加油。”
车子缓缓驶出校门,萧安宁扒着窗户看窗外的街景,忽然指着路边的甜品店。
“小姑姑,那家店出了新的草莓慕斯,我们买一块回去吧?姑姑肯定喜欢。”
“你这小家伙,明明是自己想吃。”仁意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却还是打了方向盘,“好吧,就买一块,晚上和姑姑分着吃。”
萧安宁立刻欢呼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这些年她和仁意、萧柔住在一起,早已把这里当成了真正的家。
萧天明夫妻俩偶尔来接她,她反而会舍不得走,总念叨着“小姑姑做的番茄炒蛋最好吃”“姑姑教我画的画还没涂完颜色”。
车子停在甜品店门口,仁意让她在车里等着,自己下车去买。
萧安宁趴在车窗上,看着仁意走进店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自己和别的同学不一样,没有每天被爸爸妈妈接回家,但她一点都不羡慕。
因为她有小姑姑和姑姑,她们会陪她写作业到深夜,会记得她不吃香菜,会在她生病时整夜守着她,给了她全世界最满的爱。
第240章 听话的小孩有糖吃
仁意和萧安宁回到家时,玄关处已经飘来饭菜的香气。
萧柔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刚好最后一道汤出锅。”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排骨汤冒着热气,番茄炒蛋红亮诱人,都是萧安宁爱吃的。
小家伙放下书包就直奔餐桌,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姑姑做的排骨最好吃了!”
萧柔笑着敲了敲她的手背:“去洗手,不然不许吃。”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吃饭。
萧安宁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忽然抬头看向仁意,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姑,今晚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萧柔刚喝了口汤,闻言立刻皱眉:“不行,萧安宁,你已经7岁了,早就该自己一个人睡了,不能总黏着你小姑姑。”
“可是小姑姑之前答应我的!”萧安宁立刻反驳,小嘴巴撅了起来,“她说只要我考了100分,就答应我一个小愿望,我现在就要用这个愿望!”
萧柔看向她:“你考了100分了吗?”
“我们今天刚考试!”萧安宁理直气壮,“我肯定是满分!提前预支一下愿望不可以吗?”
“不行。”萧柔放下筷子,语气认真,“等成绩下来,确定是满分了再说。做事要有规矩,不能想当然。”
“坏姑姑!”萧安宁气鼓鼓地别过脸,把视线投向仁意,拉着她的衣角晃了晃,“小姑姑,你说嘛!”
仁意看着她眼巴巴的样子,抬手扶额轻笑一声,刚想开口说“好啊”,手腕就被萧柔轻轻拉住了。
萧柔朝她摇了摇头,然后转向萧安宁,加重了语气:“不可以。”
“做事要有规矩,承诺也要讲条件,不能总是这样耍赖。”萧柔耐心解释,“如果这次没考满分呢?如果随便预支愿望,那承诺还有什么意义?”
萧安宁冷哼一声,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却还是不死心,又看向仁意,眼睛里像含着水光,小声撒娇:“小姑姑……”
仁意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又软了,刚想松口说“就这一次”,萧柔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眼神里带着“别惯着她”的示意。
仁意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无奈地摸了摸萧安宁的头:“萧萧听话,等成绩下来,如果真的考了满分,小姑姑一定答应你,好不好?”
萧安宁见两人都态度坚决,终于蔫了下去,扒拉着碗里的饭不说话了。
萧柔看她委屈的样子,放缓了语气:“等你考了满分,不止能跟小姑姑睡,姑姑还带你去买新的绘本,怎么样?”
小家伙还是没吭声,但耳朵悄悄动了动。
仁意和萧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的笑意。
这孩子,聪明又倔强,偏偏吃软不吃硬,可有得操心了。
吃过饭,萧安宁闷不吭声地收拾碗筷,端着盘子往厨房走,全程没跟萧柔说一句话,却总在经过仁意身边时放慢脚步。
要么假装整理书包蹭到她旁边,要么故意把筷子碰到桌上,等仁意看过来时又立刻低下头,像只闹别扭却又舍不得走远的小猫。
萧柔看在眼里,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戳破她的小心思。
到了晚上,萧柔去洗澡后,家里安静下来。
仁意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便走到萧安宁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咔哒”一声,门立刻开了,萧安宁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
“小姑姑,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讲故事呀。”仁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虽然今天不能跟你一起睡,但可以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好耶!小姑姑最好了!”萧安宁立刻欢呼起来,拉着仁意往房间里跑。
两人走到床边,仁意坐在床头,萧安宁乖乖躺进被窝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仁意清了清嗓子,开始讲故事:
“森林里住着一只叫糖糖的小兔子,她最喜欢吃胡萝卜糖,但兔妈妈说,只有听话的小兔子才能得到糖果奖励。有一天,兔妈妈要去采蘑菇,让糖糖在家乖乖写作业,不许偷偷跑去河边玩”
“那里的河水很深,很危险。糖糖嘴上答应了,可等兔妈妈一走,就忍不住跑到河边看小鱼。结果不小心踩滑了石头,差点掉进水里,幸好被路过的熊伯伯救了上来。
兔妈妈回来后知道了这件事,没有骂她,只是说:‘糖糖,妈妈不让你去河边,不是要限制你,是怕你受伤。听话不是胆小,是懂得保护自己,也懂得尊重别人的关心。’那天晚上,糖糖没有得到胡萝卜糖,她有点难过,却也明白了兔妈妈的话。
第二天,兔妈妈让她在家等快递,说会有新的故事书送来。糖糖乖乖坐在沙发上,没乱跑也没哭闹,还帮妈妈整理了散落的胡萝卜干。”
“快递到的时候,她不仅收到了故事书,兔妈妈还额外奖励了她两颗最大的胡萝卜糖,说:‘这是奖励你听话又懂事的好孩子。’糖糖咬着糖果,心里甜滋滋的,她发现呀,听话不是委屈自己,而是能让爱你的人放心,也能让自己收获甜甜的惊喜呢。”
故事讲完,萧安宁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仁意帮她掖好被角,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看她就要睡着,仁意抽出手准备离开,手腕却被一只小手紧紧抓住了。
萧安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困意,小声撒娇:“小姑姑,你今天让我跟你睡好不好?我后天就要回爸爸妈妈家了,到时候就不能跟小姑姑睡了……”
她还特意眨了眨大眼睛,把小脸往仁意手边蹭了蹭,卖起了萌。
仁意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她摸了摸萧安宁的头,叹了口气:“好,小姑姑跟你睡。”
她脱了外套躺到床上,萧安宁立刻像只小考拉一样挤进她怀里,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腰,满足地蹭了蹭。
“小姑姑你真好……”
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
第241章 他们不是家人吗
另一边,萧柔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走进卧室,却发现床上空空荡荡的。
她愣了一下。
人呢?!
我老婆呢?!
我这么大一个老婆去哪了?!
她走到萧安宁的房间,轻轻推开门,就见床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萧安宁的小脑袋靠在仁意颈窝,仁意的手还搭在她背上,两人都睡得香甜。
萧柔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给她们盖好滑落的被子。
在仁意额头印下一个轻吻,转身关了灯,离开了房间。
萧柔回到卧室,打开台灯看了会儿文件,等眼皮开始发沉,才关了灯躺到床上。
夜色渐深,房间里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她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萧柔在睡梦中感觉怀里有个东西在轻轻鼓涌,像是有人在往她怀里钻。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隐约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往她颈窝里蹭。
“怎么过来了?”萧柔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仁意往她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萧萧睡熟了,怕翻身吵醒她。”
她顿了顿,又小声说,“而且……她一直挤我,我都快掉下床了。”
萧柔低笑出声,手指轻轻划过她的后背:“是心疼我一个人睡,还是自己不习惯?”
“都有。”仁意坦诚道,把脸埋进她怀里,“今天把她惯坏了,明天你可别骂她。”
“我哪舍得骂她。”萧柔捏了捏她的脸颊,“不过你呀,就是心太软,明明是自己也想陪着她,偏要找借口。”
仁意没反驳,只是往她怀里靠得更紧了些。
两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萧柔忽然轻声问:“睡在她身边,是不是又想起她小时候了?”
“嗯。”仁意点点头,声音带着点感慨,“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会跟我讨价还价,会撒娇卖萌,再也不是那个躲在纸箱里哭鼻子的小不点了。”
“可在我们眼里,她永远是个孩子。”萧柔吻了吻她的发顶,“不过该立的规矩还是要立,不然以后更管不住。”
“知道啦。”仁意笑着在她怀里蹭了蹭,“快睡吧,明天还要送她去学校呢。”
萧柔无奈地摇摇头,收紧了手臂,把她牢牢圈在怀里。
第二天。
天刚亮萧安宁就爬了起来,在厨房忙活。
前几天刚跟着萧柔学了煮面条,今天非要露一手。
等仁意和萧柔洗漱完走到餐厅,就看见餐桌上摆着三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还卧着个不太成形的荷包蛋。
“小姑姑、姑姑,快尝尝我煮的面!”萧安宁献宝似的把筷子递过去,眼睛里满是期待。
仁意尝了一口,笑着点头:“好吃!我们萧萧真厉害,都会做早饭了。”
萧柔也跟着尝了尝,故意逗她:“就是盐放得有点多,下次少放一点就更完美了。”
萧安宁吐了吐舌头,赶紧坐下吃自己的那碗。
吃过早饭,萧柔开车载着仁意和萧安宁去学校。
到了校门口,萧安宁背着书包下车,朝两人挥挥手:“小姑姑、姑姑再见!”
“在学校乖乖的,放学等我们来接你。”仁意叮嘱道。
车子驶远后,萧安宁才往教学楼走。
刚进四年级(2)班教室,就看见自己的好朋友言小满正趴在桌子上,头埋得低低的,手里还捧着本书,看得入神。
萧安宁轻手轻脚走过去,突然拍了下她的肩膀:“小满,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言小满吓得手一抖,书差点掉在地上,她赶紧把书合上塞进抽屉,抬头看见是萧安宁,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是你看得太认真了。”萧安宁挑眉,在她身边的座位坐下,“到底在看什么?还藏藏掖掖的。”
言小满左右看了看,见教室里没多少人,才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偷拿我姐姐的小说……”
“看小说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至于这么偷偷摸摸的吗?”
萧安宁有些不解,班里不少同学都偷偷看课外小说,也没见谁像她这么紧张。
“这可不是一般的小说!”言小满急着解释,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是……是男男文!就是两个男生谈恋爱的那种!”
萧安宁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口,脸上多了几分困惑。
她还从没听过这种类型的小说。
言小满见她这反应,又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这本真的超好看,就是有点‘禁忌’!你知道吗?书里的男主是被养父捡回家的,结果后来男主居然喜欢上他养父了!”
“喜欢上……养父?”萧安宁皱了皱眉,“可是他们不是家人吗?”
“就是因为是家人,才觉得特别带劲啊!”言小满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给她讲剧情,“而且那个养父对男主超好,又温柔又厉害,就是一开始不知道男主的心思,后来知道了还纠结了好久……”
萧安宁听得似懂非懂,心里却莫名想起仁意和萧柔。
她们也总是像这样,会温柔地陪在彼此身边,会为对方着想。
她甩了甩头,把这奇怪的念头抛开,看着言小满兴奋的样子,小声说:“你还是赶紧把书放好吧,万一被老师发现就糟了。”
“我知道!”言小满赶紧把书往抽屉深处塞了塞,“等放学我再带回家看,到时候再跟你讲后面的剧情!”
萧安宁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想再说点什么,上课铃就响了。
两人赶紧坐直身体,拿出课本,教室里的喧闹声渐渐散去,只留下老师走进教室的脚步声。
……
萧氏大厦。
萧柔和仁意驱车来到公司,车子刚停稳在地下车库,就有员工恭敬地迎上来打招呼。
萧柔颔首回应,自然地牵住仁意的手,一起走进电梯。
到了顶层办公室,萧柔脱下外套递给助理,转身走向办公桌,开始处理堆积的文件和待审批的项目方案。
仁意则走到窗边的沙发坐下,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课件。
这几年她一直没放弃自己的专业,反而趁着时间充裕,报了进阶研修班,每天都会抽时间学习。
第242章 安稳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仁意身上,她专注地盯着屏幕,偶尔在笔记本上敲下重点,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停下来翻看旁边的专业书籍,眉头微蹙。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萧柔敲击键盘的声音和仁意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却格外和谐。
萧柔处理完一份紧急合同,抬头看向沙发方向,正好撞见仁意抬头思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起身走过去,弯腰揉了揉她的头发。
“遇到难题了?”
仁意点点头,指着屏幕上的案例:“这个案例有点复杂,我在想有没有更合适的解决方案。”
萧柔在她身边坐下,凑过去看了两眼,虽然不懂专业内容,却耐心听她讲解。
等仁意说完,才轻声说:“慢慢来,别着急。”
“嗯,我知道。”仁意笑了笑,合上电脑,“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我再看看书。”
萧柔回到办公桌前,却没立刻投入工作,而是看了仁意一眼。
她知道仁意一直不爱掺和公司事务,当初自己接手家族企业时,仁意只说“你做决定就好,我陪着你就够了”。
这些年,仁意确实做到了,每天陪她来公司,却从不多问业务上的事,只专注于自己的学业和爱好,偶尔还会帮她打理办公室的绿植,或是在她加班晚了时,提前订好她爱吃的晚餐。
临近中午,助理敲门进来,提醒萧柔下午有个视频会议。
萧柔应下后,转头对仁意说:“中午想吃什么?我让助理去订。”
“都可以,不过别订太油腻的,你早上胃有点不舒服。”仁意随口说道,眼神还停留在书页上。
萧柔心里一暖,笑着应下。
她知道,仁意虽然不管公司的事,却把她的喜怒哀乐、身体状况都放在心上。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安静,阳光依旧温暖,一人专注工作,一人潜心学习,彼此陪伴,却互不打扰。
这就是她们最舒服的相处模式,也是藏在细水长流里的幸福。
中午,助理把订好的餐送进办公室,是清淡的蔬菜粥和几样爽口小菜。
两人坐在休息区的小桌旁吃饭,萧柔舀了一勺粥递到仁意嘴边:“尝尝,这家的粥熬得很糯。”
仁意张嘴接住,点了点头:“确实不错,比我们上次在家煮的还软。”
“喜欢的话,以后常订。”萧柔笑着说,又给她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多吃点蔬菜。”
吃完饭,仁意收拾好餐盒,放回门外的回收袋里,转身看见萧柔正靠在沙发上揉太阳穴,便走过去,坐在她身后,轻轻帮她按揉肩膀。
“累了?”
“还好,就是早上看文件有点费神。”萧柔放松身体,靠在她怀里,“下午的视频会议要跟海外团队对接,估计得开两个小时。”
“那你先眯一会儿,我守着,到点叫你。”仁意帮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拿过旁边的毯子盖在她身上。
萧柔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仁意坐在旁边,没有再看电脑,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偶尔帮她掖好滑落的毯子。
过了约莫半小时,仁意看了看时间,轻轻叫醒萧柔:“该准备开会了。”
萧柔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接过仁意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谢谢你,感觉好多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仁意笑了笑,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我去隔壁休息室待着,不打扰你开会。”
“不用,你就在这儿待着就好,不影响。”萧柔拉住她的手,“正好我开会的时候,你可以继续看你的课件。”
仁意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却没有立刻投入学习,而是时不时抬头看向正在准备会议资料的萧柔。
看着她认真工作的模样,仁意心里满是踏实。
她不用帮萧柔处理公司的繁杂事务,只要这样安安静静地陪着她,在她累的时候递一杯水,在她疲惫的时候给她一个依靠,就够了。
下午的视频会议如期开始,萧柔坐在办公桌前,用流利的外语与海外团队沟通,条理清晰,语气坚定。
仁意坐在不远处,一边看着自己的课程,一边留意着她的状态,偶尔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支笔,或是帮她调整一下麦克风的位置。
会议结束后,萧柔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向仁意:“终于结束了,晚上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吧,不用回家做饭了。”
“好啊,”仁意合上电脑,走过去坐在她腿上,搂住她的脖子,“我想吃上次那家日料。”
“没问题。”萧柔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等我处理完剩下的一点工作,我们就走。”
夕阳西下时,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公司。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萧柔自然地把仁意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看着身边眉眼温柔的人,萧柔心里满是庆幸。
幸好有仁意陪在身边,让她在忙碌的工作之余,总能找到一份安稳的温暖。
两人开着车,学校驾驶去。
车子刚停稳,就看见萧安宁背着书包朝这边跑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第一时间就凑到副驾驶旁,拉了拉仁意的衣角。
“小姑姑!我跟你说个事儿!”
仁意回头看她,笑着问:“什么事这么着急?”
“今天小满偷偷在教室里看小说!”萧安宁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还是那种……两个男生谈恋爱的小说!”
仁意愣了一下,随即配合地睁大了眼睛:“哦?那小说里讲了什么故事呀?”
“就是说有个男生是被养父捡回家的,结果后来那个男生居然喜欢上他养父了!”萧安宁一边说一边比划,语气里满是新奇,“小满说这叫‘禁忌’,特别刺激!”
“还有这种情节呀?”仁意忍着笑,继续捧场,“那后来呢?养父知道了吗?他们有没有在一起呀?”
“我也不知道!”萧安宁摇摇头,“小满只看到一半,还没来得及跟我讲后面的。我跟她说好了,明天上学让她接着讲,等我听完了,再回来讲给你听!”
“好啊,那小姑姑等着听你讲后续。”仁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第243章 不行!!!
一旁开车的萧柔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人互动,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早就知道仁意惯着萧安宁,可没想到连这种话题都陪着孩子一起聊。
收养的孩子喜欢上养父?
这种小说的价值观明显有问题,哪能让孩子这么好奇地追着看。
等红灯时,萧柔回头看向萧安宁,语气认真:“萧萧,这种类型的小说不适合你这个年纪看,里面的内容可能会让你对‘家人’的关系产生误解。以后别总听小满讲这些,也别去看这种书,知道吗?”
萧安宁脸上的兴奋劲顿时淡了些,小声嘟囔:“可是小满说很好看……”
“好看不代表适合你。”萧柔耐心解释,“你现在应该看的是童话故事、科普书,或者讲述正常亲情、友情的故事,而不是这种‘奇怪’的内容。”
仁意也跟着点头:“姑姑说得对。小姑姑陪你聊,是想知道你在学校的趣事,但这种小说确实不适合你看。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看《小王子》,或者你之前喜欢的动物百科,好不好?”
萧安宁看了看萧柔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看仁意温和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吧,那我明天跟小满说,让她也别再看这种书了。”
萧柔这才满意地转回视线,重新发动车子。
仁意从后视镜里朝她眨了眨眼,两人相视一笑。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倒也把孩子的小情绪安抚得妥妥帖帖。
第二天。
萧安宁刚到教室,就直奔言小满的座位,把书包往桌上一放,认真地说:“小满,我跟你说,昨天我姑姑说了,你看的那种小说不对,里面讲的事情不合适,我们这个年纪不能看。”
言小满正低头整理课本,闻言抬起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哎呀,你姑姑不懂!这小说可好看了,我跟你讲完后面的剧情,你肯定也觉得有意思!”
“可是……”萧安宁皱着眉,努力回忆萧柔昨天说的话,“姑姑说,养父和养子本来是家人,怎么能谈恋爱呢?这会把‘家人’的意思搞混的。”
“家人怎么了?”言小满拉着她坐下,压低声音反驳,“小说里的养父又不是亲爸爸,是后来捡回去的!而且那个养父一开始也不接受啊,他特别坚决地拒绝了那个男生,说他们只能是父子。”
萧安宁愣了一下,追问:“那后来呢?他一直没同意吗?”
“哪能啊!”言小满眼睛一亮,凑近了些,“那个男生特别执着,见养父不同意,就开始做傻事。不吃饭、大冬天往外面跑,还说如果养父不接受,他就不想活了。你猜怎么着?”
萧安宁下意识地摇摇头,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养父心疼啊!”言小满拍了下手,“他看着男生一天天瘦下去,冻得发烧还硬撑,根本受不了!后来就松口了,说‘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答应你’。你看,这就是因为爱呀!养父太爱那个男生了,所以才会妥协的!”
“可……可是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让别人妥协,这不对吧?”萧安宁小声说,“我小姑姑说,真正的爱不是这样的,不能用让别人担心的方式逼对方答应事情。”
“你不懂!”言小满立刻打断她,“这叫‘烈女怕缠郎’!那个男生知道养父心软,知道养父爱他,所以才敢这么做。而且你想啊,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到骨子里,谁会愿意伤害自己?养父最后同意,也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其实早就喜欢上那个男生了,只是一开始不敢承认而已!”
萧安宁被她说得有些懵。
“可是……”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言小满抢了话头。
“别可是啦!你没看过小说,不知道里面的感情多动人!那个养父后来对男生可好了,给她买礼物、带他去旅行,比以前更疼他了!这说明他们在一起是对的,根本不像你姑姑说的那样‘不合适’!”
言小满越说越兴奋,还从抽屉里偷偷拿出小说,翻到其中一页递给萧安宁:“你看这段!养父知道男生生病后,连夜开车送他去医院,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还说‘以后不许再这么折腾自己,我会心疼’。你看,这多甜啊!”
萧安宁低头看着书页上的文字,那些描写“心疼”“妥协”的句子,让她不由自主感觉有些奇怪,又有些新奇。
“你看,我没骗你吧?”言小满把书收回去,得意地说,“等我看完了,再跟你讲后面的剧情,保证你也会喜欢上的!”
萧安宁没有再反驳,只是点点头,心里还在琢磨着小说里的情节。
言小满看她这副模样,又凑近了些,把嘴巴贴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我悄悄跟你说个事,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讲。”
“好,你说。”萧安宁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凑近了几分。
“其实啊……”言小满的声音像蚊子哼似的,“我们班上好多人都在磕你跟你小姑姑的cp呢!”
“什么?”萧安宁猛地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她,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又赶紧压低,“不是……她是我小姑姑啊!你们怎么能磕这种cp?哪有磕家人cp的?”
“怎么没有!”言小满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你跟你小姑姑长得又像,而且她对你超好,每天都来接你,还帮你背书包、给你买零食,你不也说最喜欢小姑姑吗?我们看着就觉得特别养眼,就忍不住磕了呗!”
“不行!”萧安宁立刻摇头,语气格外认真,“小姑姑有姑姑的!她们每天都待在一起,姑姑还会给小姑姑做饭、陪小姑姑看书,你不能磕我和小姑姑的cp,这不对!”
“可是你想啊,”言小满拉着她的手,小声诱导,“姑姑陪着小姑姑,小姑姑是开心,但你陪着小姑姑,小姑姑不是更开心吗?”
“而且小姑姑那么疼你,就算她心里有姑姑,肯定也很喜欢你呀!大不了就让姑姑做第一个,你做第二个嘛,又不冲突!”
第245章 家人的爱
“我才不要做第二个!”萧安宁皱着眉,心里却莫名有点乱。
言小满又笑着说:“哎呀,我们就是磕着玩的,又不会真的让你跟小姑姑怎么样,你紧张什么呀?而且你就没偷偷想过吗?”
“要是有一天,你牵着小姑姑的手,像小说里那样,跟她一起去公园散步,她还帮你买你最爱的草莓冰淇淋,边走边听你讲学校的事,你会不会觉得很开心?”
萧安宁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画面。
阳光暖暖的午后,她牵着仁意的手走在公园里,仁意手里拿着草莓冰淇淋,用纸巾轻轻擦去她嘴角的奶油,笑着听她讲数学测验考了满分,还揉着她的头发说“我们宝贝真厉害”。
画面里没有萧柔,只有她和小姑姑两个人。
仁意的手软软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身上还有淡淡的栀子花香,低头看她时,眼睛里满是温柔,好像整个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
“要是小姑姑只对我这么好……”
萧安宁小声嘀咕着,脸颊不知不觉热了起来,像涂了腮红似的。
她赶紧晃了晃头,想把这奇怪的念头赶走,可越控制,画面越清晰。
仁意晚上陪她睡觉,给她讲睡前故事。
下雨时把伞都偏向她这边,自己半边肩膀都湿了。
就算她犯了错,也不会骂她,只会耐心跟她讲道理。
这么温柔的小姑姑,要是只属于自己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萧安宁的脸更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耳朵尖都热乎乎的。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不敢再看言小满,心里却乱糟糟的。
她知道这想法不对,小姑姑是家人,还是姑姑的爱人,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是小姑姑能只对自己好,该多好啊。
言小满看着她红透的脸,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你看,你肯定也想过吧!我就说嘛,磕你跟小姑姑的cp超甜的!”
萧安宁赶紧摇头,声音有点结巴:“我……我没有!你别乱说!”
可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却像小鼓似的,一直咚咚地敲着,停不下来。
一整天,萧安宁的心都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课上走神,课间也蔫蔫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言小满的话和那些奇怪的想象。
直到放学铃响,她看到校门口的仁意,脚步顿了顿,没有像往常一样飞奔过去,只是慢慢走过去,跟仁意隔了一米左右的距离,低着头不说话。
仁意看出她不对劲,伸手想牵她,却被萧安宁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躲开。
她愣了一下,没再强迫,只是柔声问:“今天在学校不开心吗?”
萧安宁摇摇头,还是没怎么说话。
回到家,三人一起吃晚饭,萧安宁也只是默默扒饭,偶尔被问起学校的事,也只是简单应付两句。
饭后,她早早回了房间,关上门,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客厅里,仁意皱着眉跟萧柔说起这事:“萧萧今天特别奇怪,不仅不牵我手,还一直躲着我,问她什么也不说。”
萧柔放下手里的书,想了想:“可能是小孩子有自己的小心思了,这个年纪的孩子敏感,说不定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可我还是不放心。”仁意起身,“我去问问她。”
她走到萧安宁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萧萧,能跟小姑姑聊聊吗?”
门里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萧安宁的声音:“……进来吧。”
仁意推开门,看到萧安宁坐在床边,双手攥着衣角,头埋得低低的。
她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问:“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
萧安宁沉默了很久,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准备,才小声说:“小姑姑,我们班……有人磕我和你的cp。”
仁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以为只是小孩子觉得她们姑侄关系好,随口说道:“是不是觉得我们相处得好,才这么说的呀?”
“不是的!”萧安宁猛地抬头,眼睛红红的,“小满说,他们磕的是……是爱情的那种cp,不是家人的那种!”
仁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看着萧安宁的眼睛,认真地问:“那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他们说得对吗?”
萧安宁咬着嘴唇,低头想了很久,才小声说:“我……我觉得要是只有我跟小姑姑的话,好像也很好。我很喜欢小姑姑,跟小姑姑待在一起的时候,心里会怪怪的,像有小怪物在跳……”
仁意的心猛地一沉,她没想到孩子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轻轻摸了摸萧安宁的头,柔声问:“萧萧,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对小姑姑的喜欢,是想让小姑姑陪你玩、给你讲故事的喜欢,对不对?就像你喜欢姑姑做的排骨,喜欢小满送你的橡皮一样,是家人和朋友之间的喜欢。”
萧安宁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可是……小满说,喜欢就是想一直跟那个人在一起,只对那个人好。”
“那小姑姑也想一直跟萧萧在一起,也想只对安宁好,但这是家人的爱呀。”仁意耐心解释,“就像姑姑对小姑姑好,小姑姑对安宁好,都是因为我们是家人,我们爱彼此,但这种爱跟爱情是不一样的。”
萧安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的乱麻好像松了一点,却又说不清楚哪里还有疙瘩。
仁意看她情绪缓和了些,又跟她聊了会儿学校的趣事,直到她脸上露出笑容,才起身离开。
回到卧室,萧柔刚洗完澡出来,看到仁意脸色凝重,问道:“怎么了?萧萧跟你说了什么?”
仁意叹了口气,把萧安宁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柔,最后皱着眉说:“没想到她们班孩子会懂这些,还跟萧萧说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把孩子带偏了。”
萧柔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沉思道:“看来得好好跟萧萧讲讲,让她分清亲情和爱情的区别,不然再被那些小说和同学的话影响,就麻烦了。”
“嗯,明天我再跟她好好聊聊,顺便也跟小满的家长提一句,让他们多注意孩子看的书。”仁意靠在萧柔怀里,心里满是担忧,“希望别给萧萧留下什么不好的影响。”
第246章 你不够爱她
萧柔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别担心,我们慢慢跟她讲,她那么聪明,会明白的。”
夜色渐深,两人靠在一起,心里都想着明天要怎么跟萧安宁沟通,要怎么帮她树立正确的认知,不让那些错位的信息,影响了孩子对爱的理解。
第二天。
萧安宁的闹钟不知怎的没响,等她猛地惊醒,一看时间,比平时晚了半个多小时。
她慌慌张张地穿好衣服,背着书包就往楼下冲,刚到客厅,就看见萧柔和仁意坐在沙发上,神色平静,一点也没有着急的样子。
“小姑姑!快!我们快走!我要上学迟到了!”萧安宁一边喘气一边喊,伸手就想拉仁意的手。
仁意却轻轻拉住她,把她带到沙发旁坐下,柔声说:“不急,昨天我已经跟你们老师说过了,今天晚一点去学校没关系,我们先把事情说清楚。”
萧安宁愣了一下,看着两人严肃的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想起了昨晚跟仁意说的话,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书包带。
萧柔递给她一杯温牛奶,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萧萧,昨天你跟小姑姑说,班上同学磕你和小姑姑的‘爱情cp’,还说你觉得‘只有你和小姑姑在一起也很好’,对不对?”
萧安宁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声,耳朵悄悄红了。
“那你知道‘爱情’是什么吗?”萧柔看着她的眼睛,慢慢说,“爱情是两个成年人之间,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组建家庭的感情,比如我和你小姑姑,我们会互相照顾、互相扶持,一起面对生活里的所有事。”
“但你和小姑姑不一样,你们是家人,小姑姑对你的爱,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就像奶奶疼你、爸爸妈妈疼你一样,是希望你能健康长大,能开心快乐。”
仁意也跟着补充:“萧萧,你现在才七岁,还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你觉得‘喜欢小姑姑’,是因为小姑姑陪你玩、给你讲故事、对你好,这是家人之间的喜欢,不是同学说的那种‘爱情’。就像你喜欢小满,喜欢跟她一起玩,这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和爱情完全不一样。”
萧安宁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小声问:“那……小满说的小说里,养父和养子的感情,也是错的吗?”
“是错的。”萧柔肯定地说,“养父和养子是法律上的家人,就像你和小姑姑一样,家人之间不能有爱情的想法,那是不符合规矩、也不符合道德的。而且小说里写的‘用伤害自己的方式逼对方妥协’,更是不对的,真正的爱不会让对方担心,更不会让对方为难。”
仁意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以后不要再听小满讲那些小说内容了,也不要想那些奇怪的事情。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开开心心长大,等你慢慢长大,就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亲情、友情和爱情了。”
萧安宁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明白了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姑姑、姑姑,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不会再想这些了,也不会跟小满聊那些小说了。”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萧柔和仁意都松了口气。
仁意拿起她的书包,笑着说:“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去学校了。”
萧安宁跟着两人走出家门,这一次,她主动牵住了仁意的手,小手紧紧攥着,心里的那些乱麻好像都被理顺了。
到了学校,萧柔和仁意送萧安宁到教室门口,看着她走进座位后,才转身去了教师办公室。
找到班主任后,两人把班上同学看“男男养父文”、甚至影响到孩子认知的情况一五一十说明。
“老师,不是我们多事,只是这类型书籍的价值观对孩子影响太大,怕他们分不清亲情和爱情,也学里面不好的相处方式。”
班主任听完脸色凝重,立刻点头:“谢谢你们提醒,这事确实需要重视!我马上上报学校,今天就组织全校排查,绝不能让这种书籍在孩子中间流传。”
仁意和萧柔放心离开后,班主任立刻按流程上报。
当天上午,学校就展开了全校范围内的课外书检查,重点排查不符合小学生认知的“禁忌”类小说,言小满藏在书包夹层里的那本书也没能幸免,被老师收走了。
下午课间,言小满气冲冲地找到萧安宁,拉着她往走廊角落走,压低声音吐槽。
“都怪学校!好好的突然查书,我那本小说才看到最精彩的地方,还没看完呢!”
萧安宁想起早上姑姑和小姑姑的话,认真道:“小满,那种书本来就不应该看,里面讲的事情不对,价值观也是错的,不看也罢。”
“怎么就错了?”言小满立刻反驳,“里面的感情多动人啊!养父那么疼男主,最后还为了他妥协了,这才是真爱!”
“可他们是家人啊!”萧安宁皱着眉,“家人之间不能有爱情的想法,而且男主用伤害自己的方式逼养父妥协,这根本不是真爱,是让别人担心!我小姑姑说,真正的爱不会让对方为难。”
“你就是不懂!”言小满急了,声音也提高了些,“你这么想,肯定是你不够爱你小姑姑!如果你足够爱她,就会想让她眼里只有你一个人,不想让任何人分走她的注意力,就像小说里的男主一样!”
萧安宁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对小姑姑的爱是家人的爱,不是你说的那种!而且我希望小姑姑开心,她跟姑姑在一起的时候最开心,我为什么要让她眼里只有我?”
“你就是在找借口!”言小满越说越激动,伸手推了萧安宁一把,“肯定是你跟你小姑姑说了我们看小说的事,你小姑姑又跟学校告状,才让我的书被收了!现在书没了,我连结局都不知道了!”
萧安宁被推得踉跄了一下,也生气了:“我没有告状!是老师和学校觉得这种书不好才收的!你自己看不对的书,还怪别人!”
第247章 爱讲错了
“就是你告的状!”
言小满又推了她一下,萧安宁忍无可忍,伸手推了回去。
两人很快从争吵变成拉扯,互相推搡着,言小满的校服袖子被扯皱,萧安宁的书包带也掉了下来。
周围的同学赶紧喊老师,班主任很快跑过来,用力把两人分开:“别打了!都住手!”
看着两人通红的眼睛和凌乱的样子,班主任又气又无奈,立刻拿出手机。
“你们俩先去我办公室等着,我现在给你们家长打电话,让他们来学校一趟!”
萧安宁站在原地,看着林小满气鼓鼓地走在前面,心里又委屈又难受。
她只是想跟小满说清楚道理,怎么就变成吵架打架了呢?
萧安宁攥着皱巴巴的校服衣角,跟在班主任身后走进办公室,心里又慌又委屈。
她找了个椅子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耳边满是办公室里老师讨论工作的声音,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言小满推搡她时愤怒的眼神,还有那句“肯定是你告的状”。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推开,仁意急急忙忙走了进来,看到萧安宁孤零零坐在角落,立刻走过去蹲下身:“萧萧,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伸手摸了摸萧安宁的胳膊和脸,确认没有伤口,才松了口气。
萧安宁看到仁意,眼眶一下子红了,小声说:“小姑姑,我没有告状……”
“小姑姑知道,”仁意温柔地帮她擦了擦眼泪,“我们先听老师说,好不好?”
很快,言小满的妈妈也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言小满噘着嘴站在一边,校服袖子还皱着,立刻皱起眉:“小满,你怎么又在学校打架?是不是你欺负同学了?”
“不是我!”言小满立刻反驳,指着萧安宁,“是她先跟老师告状,让学校收了我的小说,我才跟她吵的!”
“我没有告状!”萧安宁也急了,站起身,“是我小姑姑和姑姑跟老师说那种书不好,老师才让学校检查的,我没有主动告状!”
“还说没有!要不是你们家说,学校怎么会突然查书?”言小满喊道。
班主任赶紧制止两人:“好了,别吵了!首先,查书是学校的决定,是为了避免不良书籍影响你们的价值观,跟‘告状’没关系;其次,不管因为什么,动手打架都是不对的,同学之间有矛盾应该好好沟通,而不是用武力解决。”
接着,班主任把言小满看的小说类型、以及这类书籍可能对孩子产生的不良影响,跟言小满妈妈详细说了一遍。
言妈妈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头对言小满说:“你居然看这种书?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课外书要选适合你年纪的,你怎么就是不听?还因为这个跟同学打架,你太让我失望了!”
言小满被妈妈骂得低下头,眼泪也掉了下来,却还是小声嘟囔:“那本书真的很好看……”
“好看也不能看!”言妈妈严肃地说,“以后家里的课外书我会好好把关,绝对不允许你再看这种乱七八糟的书!”
仁意也趁机对萧安宁说:“萧萧,今天这件事,你跟小满讲道理是对的,但动手就不对了。以后遇到矛盾,要先找老师或者我们帮忙,不能自己跟同学吵架打架,知道吗?”
萧安宁点点头,看向言小满,心里的委屈少了些,多了点复杂。
言小满也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还有点不服气,却没再反驳。
最后,班主任让两人互相道歉。
萧安宁先开口:“小满,对不起,我不该跟你打架。”
言小满犹豫了一下,也小声说:“对不起……”
事情解决后,仁意牵着萧安宁走出学校。
路上,萧安宁小声问:“小姑姑,小满以后会不会不跟我做朋友了?”
仁意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真正的朋友,不会因为一次矛盾就分开的。等小满想通了,知道那种书确实不合适,她会明白你的心意的。而且就算她暂时不跟你玩,你也还有其他同学呀,对不对?”
萧安宁点点头,心里的憋闷散了大半,伸手朝仁意张开胳膊:“小姑姑,我要抱。”
仁意笑着弯腰把她抱起来,让她稳稳靠在自己怀里,脚步放缓了些。
萧安宁趴在她肩头,手指轻轻攥着仁意的衣领,沉默了一会儿。
“小姑姑,今天我跟小满讲道理的时候,她说我是因为不够爱你,才愿意跟姑姑一起分享你……她说要是真的爱,就只想让你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仁意抱着她的手臂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脑袋,柔声问:“那你听了之后,心里是怎么想的呀?”
“我……”萧安宁皱着小眉头,想了想,“我觉得不是这样的。我很爱小姑姑,也爱姑姑,看到你们待在一起开心,我也觉得开心。可是小满说我错了,还说我不懂什么是爱……小姑姑,我是不是真的不懂呀?”
仁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柔却带着认真:“萧萧没有错,也不是不懂爱。爱不是‘只许自己拥有’,而是‘希望对方开心’。”
“就像小姑姑爱你,不是要把你绑在身边,而是希望你能认识更多朋友、看到更美的风景;就像我和你姑姑相爱,也不是要排除所有人,而是因为有彼此在,才更有勇气去爱身边的人,比如你。小满说的那种‘爱’,是太自私的想法,不是真正的爱哦。”
“那小满为什么会这么想呀?”萧安宁抬头,眼里满是困惑。
“因为小满看的小说,把‘爱’讲错了呀。”
仁意叹了口气,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疑虑。
就算孩子被小说影响,大多也只是好奇情节,怎么会执着于“是不是要独占一个人”?
萧安宁虽然聪明,但毕竟才七岁,这种对“占有欲”的纠结,好像超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认知。
回到家,萧柔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看到她们回来,笑着迎上来:“今天怎么回来得有点晚?”
第248章 要是每天都可以这么开心就好了
仁意把萧安宁放下来,让她去客厅玩积木,自己则走进厨房,把下午萧安宁说的话和心里的疑虑告诉了萧柔。
萧柔听完,翻炒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眉头渐渐皱起。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奇怪。我们一直跟她强调‘家人之间要互相包容’,她以前也很懂分寸,怎么会突然被小满的话绕进去,还纠结‘独占’的问题?”
“我也觉得不对劲。”仁意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自责,“是不是我平时太溺爱她了?总怕她受委屈,什么都顺着她,反而让她养成了‘想要的就该属于自己’的想法?”
萧柔关掉火,转身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也不能全怪你,我也有责任。我们总觉得把她带在身边,给她足够的爱就够了,却没意识到,有时候过度的保护,反而会让她对‘爱’的理解产生偏差。”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萧柔叹了口气,问:“那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仁意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疲惫。
“或许……我们真的不该把她一直留在身边。她有自己的爸爸妈妈,长期跟我们住在一起,虽然我们疼她,但难免会让她对‘亲情关系’产生模糊的认知。而且我太溺爱她了,走到这一步,我有很大的错。”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不然还是把安宁送回她爸爸妈妈身边吧?让她回到正常的家庭环境里,或许对她的成长更好。我们也趁着这段时间,出去旅行一趟,好好调整一下,也反省反省我们的教育方式。”
萧柔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也好。虽然舍不得,但为了萧萧好,这确实是现在最合适的办法。等周末她爸爸妈妈过来,我们跟他们好好聊聊这件事。”
厨房外传来萧安宁搭积木的笑声,两人听着,心里却满是复杂。
明明是想给孩子最好的爱,却没想到差点因为这份爱,让她对“爱”的理解走了偏。
仁意走出厨房,看到萧安宁正趴在地毯上搭积木,便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块积木帮她搭建:“我们来搭个城堡好不好?”
“好呀!”
萧安宁立刻兴奋起来,小手麻利地递过积木,两人凑在一起,你一块我一块,很快就搭出了城堡的雏形。
卧室里,萧柔拨通了萧天明的电话,把学校发生的事、孩子对“爱”的认知偏差,以及她和仁意想送萧安宁回家的决定,一五一十地说了。
电话那头的苗梦听完,语气满是愧疚:“都怪我们平时太忙,没照顾好她,明天我们就去接她回家,好好陪陪她。”
挂了电话,萧柔打开购票软件,订了下周飞往国外的机票,选了一个风景优美的小镇,想和仁意好好放松几天。
放下手机,她走出卧室,看到客厅里一大一小正对着积木城堡笑,便也走过去,拿起一块粉色积木:“给城堡加个塔楼吧?”
萧安宁笑着点头,把积木递给她。
期间,萧柔的工作电话响了两次,仁意的课程群也弹出消息提示,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去看手机,一门心思陪着萧安宁搭积木、玩拼图。
萧安宁笑得格外开心,小脸蛋红扑扑的。
平时仁意要看书,萧柔要处理工作,很少有这样两人都放下事情,全心全意陪她玩的时刻。
晚饭过后。
萧安宁抱着枕头跑到仁意和萧柔的房间,眼睛亮晶晶地问:“今晚我能跟你们一起睡吗?”
仁意和萧柔对视一眼,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三人躺在床上,萧安宁夹在中间,一手拉着仁意,一手拉着萧柔,开始叽叽喳喳地讲学校里的趣事。
比如谁上课打瞌睡被老师点名,谁的画画作业得了满分,说得绘声绘色。
萧柔偶尔会问两句细节,仁意则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耐心听着。
夜色渐深,萧安宁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眼睛也开始打架,却还是攥着两人的手。
“今天好开心呀……要是每天都能这么开心就好了。”
仁意和萧柔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萧安宁没察觉到两人眼神里的复杂,很快就带着满足的笑容睡了过去,呼吸均匀而安稳。
房间里只剩下微弱的夜灯光亮,仁意看着怀里熟睡的小脸,心里满是不舍,却也明白,这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萧柔轻轻握住仁意的手,用眼神传递着安慰。
等萧安宁回到父母身边,慢慢调整过来,她们再来看她,也不迟。
第二天清晨,萧柔还在熟睡。
仁意轻手轻脚地起身,刚走到卧室门口,就感觉衣角被轻轻拉住。
萧安宁揉着眼睛,跟在她身后醒了过来。
“小姑姑,我们今天还能玩积木吗?”萧安宁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仁意笑着蹲下身,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当然能,我们还可以把昨天没拼完的拼图拼好。”
两人轻手轻脚来到客厅,把散落的拼图碎片倒在茶几上,一人一边,低头认真拼了起来。
阳光慢慢爬上茶几,落在两人专注的侧脸上,萧安宁时不时举起碎片问:“小姑姑,这个是不是拼在这里呀?”
仁意耐心地帮她比对位置,偶尔还故意“认错”,逗得萧安宁咯咯直笑。
拼到一半,萧安宁忽然抬头看着仁意,好奇地问:“小姑姑,你今天不用看书吗?平时这个时候,你都在看那个有好多字的书了。”
仁意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温柔:“今天不想看书,想陪着安宁一起玩。”
“为什么呀?”萧安宁眨了眨眼,“小满说,大人都有好多事情要做,不会一直陪小孩子玩的。”
“因为萧萧比看书重要呀。”仁意拿起一块拼图,精准地嵌入空缺处,“小姑姑平时确实要学习,但今天想把时间都留给你,陪你把拼图拼完,把昨天的城堡搭好,好不好?”
萧安宁的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好!”
她低下头,手里的动作更快了。
第249章 离开
等两人把拼图完整拼好,又把积木城堡加了“花园”和“小桥”时,萧柔才打着哈欠走出卧室。
看到茶几上完整的拼图和沙发旁精致的积木城堡,她笑着走过去:“我们萧萧和小姑姑真棒,把玩具都完成啦。”
萧安宁立刻跑过去,拉着萧柔的手炫耀:“姑姑你看!这是我和小姑姑一起拼的!小姑姑今天都没看书,一直陪我玩呢!”
“是吗?那我们得好好奖励你们。”萧柔笑着走向厨房,“我煮你们爱吃的南瓜粥,还有煎饺,快洗手准备准备吧。”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南瓜粥冒着热气,煎饺金黄酥脆。
萧安宁一边吃,一边这里讲一句,那里讲一句。
仁意和萧柔时不时应和两句,偶尔给她夹个煎饺,餐桌旁的气氛温馨又热闹,只是没人提起今天会来接她回家的事。
都想让这份开心,能多停留一会儿。
吃过饭,萧柔和仁意带着萧安宁去了市图书馆。
刚走进儿童读物区,仁意就把之前答应买的《小王子》《动物百科》还有几本插画故事书一一找出来,递到萧安宁怀里。
“喜欢这些吗?要是还想要别的,我们再挑。”
萧安宁抱着书,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喜欢!这些都是我想看的!”
两人陪她在阅读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帮她把书放好,仁意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
“萧萧在这里乖乖看书,小姑姑和姑姑去办点事,晚点来接你,好不好?”
萧安宁点点头,已经迫不及待地翻开了一本插画书:“好,我会乖乖的!”
萧柔和仁意转身走出阅读室,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玻璃门外,透过窗户看着里面认真看书的小小身影。
阳光落在萧安宁身上,她时不时用手指点着书页,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仁意的眼圈悄悄红了,小声说:“要是能再陪她一会儿就好了。”
萧柔握住她的手,轻轻摇头:“我们要是不走,等会儿她看到我们要走,肯定会哭的,到时候更走不了。”
两人在门口站了没多久,就看到萧天明和苗梦匆匆走来。
仁意迎上去,语气带着自责:“都怪我,平时太溺爱萧萧,教育方式也有问题,才让她遇到这种事。”
“小嫂子,这怎么能怪你!”苗梦赶紧摆手,眼眶也有些红,“你把萧萧照顾得这么好,比我们做父母的还上心。谁也没想到,小学里就流行这些乱七八糟的书,不怪你。”
萧天明也跟着点头:“是啊,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别往心里去。我们接萧萧回家后,会好好跟她沟通,也会多抽时间陪她。”
几人又说了几句贴心话,萧柔看了看时间,对萧天明叮嘱:“萧萧还不知道你们今天来接她,你们跟她说我们有事先走了,晚点再找她,别让她太难过。她怀里的书都是她喜欢的,记得帮她带回去。”
萧天明点头应下:“放心吧,我们知道该怎么说。”
萧柔拉着仁意的手,两人最后看了一眼玻璃门内的萧安宁,才转身离开。
仁意走得很慢,脚步里满是不舍,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才红着眼眶加快了脚步。
苗梦和萧天明走进阅读室,轻手轻脚来到萧安宁身边。
萧安宁抬起头,看到两人,有些惊讶地问:“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来了?小姑姑和姑姑呢?”
苗梦在她身边坐下,温柔地说:“小姑姑和姑姑临时有急事要处理,让我们先接你回家,等她们忙完了,再来看你,好不好?”
萧安宁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小声说:“哦,好。”
她指了指旁边堆着的故事书,“这些都是小姑姑今天给我买的,爸爸你帮我抱好,我们回家。”
萧天明笑着把书都收进袋子里,抱起萧安宁:“好,我们回家,晚上爸爸给你读故事书。”
萧安宁靠在萧天明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刚买的故事书,眼睛还时不时往图书馆门口瞟。
车开了一会儿,她忽然小声跟苗梦说:“妈妈,小姑姑和姑姑说话不算数。”
苗梦愣了一下,柔声问:“怎么不算数啦?”
“她们昨天说要陪我玩的,今天又说有急事走了。”萧安宁噘着小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脊,“还有之前答应我,考满分就陪我睡,也还没兑现呢。”
萧天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小姑姑和姑姑肯定是真的有急事,等她们忙完了,肯定会来看你的。”
“那等下次见面,我一定要好好‘惩罚’小姑姑!”
萧安宁突然坐直身体,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已经想好了办法。
“我要让她跟我睡一个星期,每天都给我讲睡前故事,还要陪我搭积木,不许看书,也不许跟姑姑偷偷聊天!”
苗梦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等小姑姑来了,妈妈帮你‘监督’她,让她好好陪你玩。”
萧安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在座位上,翻开手里的插画书。
可看着看着,她又想起仁意昨天陪她拼拼图时的样子,还有萧柔煮的南瓜粥的味道,心里悄悄泛起一丝委屈。
虽然爸爸妈妈也很好,但她还是想小姑姑和姑姑了。
她小声嘀咕:“小姑姑可别忘了呀……”
说完,又赶紧摇摇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书上,好像这样,就能快点等到和小姑姑、姑姑见面的那天。
萧家老宅。
车子驶进萧家老宅,萧安宁抱着一摞故事书,径直跑回自己的房间整理。
苗梦和萧天明刚走进客厅,就见孟雯淑从沙发上站起身,问道:“安宁接回来了?柔柔和意意是不是已经上飞机了?”
苗梦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嗯,我们到图书馆的时候,她们刚走没多久,小嫂子还挺舍不得的,走之前一直扒着玻璃门看萧萧。”
“也难怪,这孩子跟了她们亲近,感情早就深了。”孟雯淑叹了口气,“不过送回来也好,你们多陪陪她,慢慢就好了。那本影响孩子的书,学校也处理了吧?”
“处理了,全校排查收走了,老师还说会开班会讲正确的价值观。”萧天明接过话,“我们之后也会多注意,不让她再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250章 你们都在骗我
三人正说着,楼梯上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苗梦回头一看,只见萧安宁站在楼梯拐角处,小脸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怀里还紧紧抱着那本仁意给她买的《小王子》。
“萧萧!你怎么站在这儿?”苗梦赶紧跑过去,想拉她的手。
萧安宁却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们刚刚说……小姑姑跟姑姑出国了,是不是?”
萧天明赶紧打圆场:“没有没有,你听错了,她们就是去邻市办事,很快就回来。”
“我没有听错!”萧安宁突然提高声音,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在楼梯上都听见了!你们骗我,小姑姑也骗我,姑姑也骗我!说什么有急事,说什么晚点来接我,根本就是你们不要我了,她们也不要我了!”
她说着,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小手死死攥着书脊,指节都泛了白。
明明才七岁,却把大人们的隐瞒和告别都看在眼里,那些“有急事”“晚点见”的借口,在“出国”两个字面前,全都成了扎心的谎言。
孟雯淑赶紧走过来,轻轻搂住她:“我的乖孙,没人不要你,奶奶疼你,爸爸妈妈也疼你,姑姑和小姑姑更疼你。她们出国是去放松几天,不是不要你。”
“就是啊萧萧,”苗梦帮她擦着眼泪,声音也有些哽咽,“小姑姑怕你难过,才没跟你说真话,不是故意骗你的。她们答应了会来看你,就一定会来的。”
萧安宁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抽噎着说:“我……我要给小姑姑打电话。”
苗梦刚想劝她“飞机上不能打电话”,萧安宁已经掏出了手机,手指因为还在发抖,按了好几次才拨通仁意的号码。
电话里传来“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她咬着嘴唇,又拨了一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萧安宁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手机一动不动。
每隔半个小时,她就会给仁意打一次电话,从最初的期待,到后来的失落,眼眶一直红红的。
直到第六通电话拨出去,听筒里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喂?是梦梦吗?怎么了?”仁意的声音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
“小姑姑!”萧安宁立刻喊出声,眼泪又涌了上来,“小姑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为什么要骗我?”
电话那头的仁意愣了一下,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愧疚:“萧萧,小姑姑没有不要你,真的没有。我们就是出来放松几天,过段时间就去看你,好不好?”
“可是你说好要接我回家的!你还说要陪我玩拼图的!”萧安宁的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你骗我,你跟姑姑都骗我!”
“是小姑姑的错,萧萧,对不起……”
仁意的声音也有些哽咽,还想说些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却突然变了,换成了萧柔的。
“萧萧,”萧柔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现在要好好上学,好好吃饭,听爸爸妈妈的话。我们处理完事情,就会回去找你的。”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萧安宁举着手机,愣在了原地。
眼泪还挂在脸上,可刚刚涌到嘴边的话,却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小姑姑”三个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跟着那通被挂断的电话,一起消失了。
萧安宁举着手机愣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她满是泪痕的脸,才缓缓把手机放下。
苗梦走过来,轻轻把她搂进怀里:“萧萧,别难过了,小姑姑和姑姑不是故意挂你电话的,她们在飞机上,可能信号不好。”
萧安宁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苗梦怀里,肩膀轻轻颤抖着。
她其实懂,不是信号不好,是小姑姑不想再跟她说了,姑姑也不想让她再哭了。
可她还是难受,明明昨天还一起拼拼图、一起睡觉,明明说好了要陪她玩,怎么突然就走了,还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天,萧安宁像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总是叽叽喳喳的,现在却不爱说话了,放学回家就躲进房间,抱着仁意买的《小王子》坐在窗边,一看就是一下午。
作业按时写,饭也按时吃,可就是不笑了,也不再提“小姑姑”“姑姑”这两个名字。
孟雯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爱吃的,带她去公园玩,可萧安宁总是提不起精神。
有天晚上,苗梦给她盖被子时,发现她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画。
画上是三个手牵手的人,左边的小人扎着马尾,写着“萧萧”,中间的长头发小人写着“小姑姑”,右边的短头发小人写着“姑姑”,背景是她们一起搭过的积木城堡。
苗梦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轻轻摸了摸萧安宁的头。
睡梦中的萧安宁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小声嘟囔了一句:“小姑姑,别走好吗……”
声音很轻,却扎得苗梦心口发疼。
她轻轻拍着萧安宁的背,直到孩子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才悄悄退出房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安宁表面上渐渐平静下来,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习惯了没有仁意和萧柔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开心地转圈圈)芜湖~
终于要进入高能阶段啦!过渡章写得头秃秃的,现在可以撒开欢儿推进剧情了!
总裁马上进入倒计时预警,但别担心!番外已经备好超多糖分超标的总裁x意意日常甜饼等着投喂!
接下来隆重登场的是:沉默寡言却腹黑值max的萧安宁!带着她的强制爱剧本强势来袭——
(递话筒)而另一边是心碎成二维码的仁小意:弱小,无助,但特别能让人想搞强制爱(不是)
这对危险又上头的组合即将解锁新剧情!各位准备好接招了吗!?(? ? ?)?
第251章 她们不要我了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萧安宁突然发起高烧,体温一下子飙到四十几度,吃了退烧药也不见退。
苗梦和萧天明赶紧把她送进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皱着眉说情况不太好,感染引发了并发症,当晚就下了病危通知书。
苗梦握着病危通知书,手止不住地发抖,第一时间就给仁意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仁意刚接通,听到“病危”两个字,瞬间就红了眼,声音都在发颤:“我们马上回去!现在就去订机票!”
萧柔也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安抚仁意:“别慌,我们尽快回去,萧萧一定会没事的。”
就在两人赶到机场,准备换登机牌时,苗梦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
“你们别回来了……萧萧退烧了!医生说情况稳定下来了,暂时没事了,你们在国外好好玩,别担心。”
仁意握着电话,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心里又急又疼。
她多想立刻飞到孩子身边,可苗梦说孩子已经稳定,又怕回去反而打扰孩子休息,只能在电话里反复叮嘱。
“有任何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萧安宁出院后,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了。
她不再主动跟人说话,课间总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发呆,放学回家就躲进房间,连最喜欢的《小王子》也被她放在了书架最顶端。
苗梦和萧天明想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可萧安宁说什么也不去,只是每天安安静静地待着。
直到一个周末的下午,萧安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落叶,突然抬头对正在收拾东西的苗梦说。
“妈妈,以后你们别叫我‘萧萧’了,叫我‘安宁’吧。”
苗梦手里的动作顿住,惊讶地看着她:“为什么呀?你不是一直喜欢我们叫你萧萧吗?”
萧安宁低下头,手指轻轻抠着沙发的缝隙,声音很轻:“‘萧萧’是小姑姑和姑姑一直叫的名字……她们不在了,这个名字也不想用了。”
一句话让苗梦瞬间红了眼眶。
她走过去,轻轻抱住萧安宁:“傻孩子,她们没有不在,她们只是暂时去了别的地方,以后还会来看你的。不管叫萧萧还是安宁,你都是爸爸妈妈的宝贝。”
萧安宁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苗梦怀里,肩膀轻轻颤抖着。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她控制不住。
好像只要改掉那个充满回忆的名字,心里的难过就能少一点,那些关于小姑姑的思念,也能藏得深一点。
从那天起,家里人都开始叫她“安宁”。
只是偶尔,孟雯淑做饭时,还会下意识地喊一句“萧萧,吃饭啦”,然后在空气短暂的沉默里,悄悄红了眼眶。
……
临近放学,教室里已经有些吵闹,同学们收拾着书包,讨论着晚上要去哪里玩。
萧安宁却还在低头写着作业,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忽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萧安宁抬起头,看到言小满站在桌旁,手里还攥着一个没吃完的棒棒糖。
“安宁,”言小满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小声问,“我最近都没看到你小姑姑来送你上学,也没看到她来接你放学,她是不是回老家了呀?”
听到“小姑姑”三个字,萧安宁握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作业本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
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像极了以前仁意陪她看日落时的模样。
教室里的喧闹声好像渐渐远了,萧安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她们不要我了。”
言小满愣了一下,手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在地上:“怎么会呢?你小姑姑那么疼你,上次还来学校帮你跟老师解释……”
“真的。”
萧安宁转过头,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活泼,只剩下一片平静的低落。
她们出国了,走之前都没跟我说真话,还骗我有急事。
我给她们打电话,姑姑还没等我说完就挂了。
她们不要我了。
……
两年后。
萧安宁九岁的年纪已经在上初一了。
这天清晨,她还在睡梦中,就被楼下传来的乒乒乓乓声吵醒。
揉着眼睛走出房间,她站在楼梯拐角往下看,只见孟雯淑正在细细擦饰品,萧天明和苗梦则在厨房忙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忙乱的欢喜。
“爸,妈,奶奶,”萧安宁走下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有什么事吗?怎么突然收拾东西?”
孟文舒一回头看到她,立刻笑开了花,手里的抹布都忘了放下:“哎呀安宁!你小姑姑和姑姑要回来了!”
“她们要回来了?”
萧安宁猛地顿住脚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对呀!”苗梦走过来,想拉她的手,“她们刚发消息说今天落地,我们收拾收拾,待会一起去机场接她们!”
萧安宁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苗梦的手。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悄悄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你们去吧,我不想去。”
这话一出,三人都愣了一下。
孟雯淑最先反应过来,笑了笑,没有放在心上。
这孩子,还在闹小脾气呢!等见到她们肯定就好了。
萧天明和苗梦也对视一眼,只当她是还记着两年前被“骗”的事,小孩子心气没消,等真见了面,那点别扭自然就散了。
“那你再回房睡会儿,”苗梦温柔地说,“等她们到了家里,你再下来好不好?”
萧安宁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往楼上走。
脚步踏上台阶时,她的后背绷得笔直,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此刻不平静的心情。
那消失了两年的人,终于要回来了,可她心里翻涌的,却不是期待,而是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慌乱。
第252章 安宁长大了
萧安宁回到房间,轻轻带上房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壁纸是四年前和仁意、萧柔在公园拍的合照。
那时她还被仁意抱在怀里,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指尖在屏幕上摩挲着仁意的脸,她心里乱糟糟的。
这两年,她刻意不去想他们,甚至把那本《小王子》锁进了抽屉最深处,可听到“她们要回来”的消息时,藏在心底的情绪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有委屈,有想念。
分开了这么久,她们还会像以前那样疼她吗?
自己还能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地扑进小姑姑怀里吗?
不知道坐了多久,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萧安宁走到窗边,看着萧天明的车渐渐远去,才慢慢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了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旧盒子,打开来,全是以前仁意给她买的小玩意儿。
彩色的橡皮、会发光的发卡、还有那本被翻得有些卷边的《小王子》。
她拿起书,翻开第一页,上面还留着仁意写的字:“给我们的萧萧,愿你永远拥有童话和星光。”
看到“萧萧”两个字,萧安宁的眼眶悄悄红了。
这两年,家里人都叫她“安宁”,连她自己都快忘了,曾经有人那么亲昵地叫她“萧萧”。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还有孟雯淑的笑声。
萧安宁的心跳突然加快,她赶紧把书放回盒子,重新锁好抽屉,坐在书桌前假装写作业,耳朵却紧紧贴着门板,听着楼下的动静。
“哎呀,可算回来了!一路累坏了吧?”是孟雯淑的声音。
“还好,飞机上睡了一会儿。”萧柔的声音,比以前沉稳了些。
然后,是仁意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安宁呢?还在睡觉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萧安宁的手指顿了顿,握着笔的手更紧了。
她听到苗梦说:“这孩子刚才还在房间,我去叫她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房门外,轻轻敲了敲:“安宁,下来看看谁来了?”
萧安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才慢慢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仁意,头发比以前长了些,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却又轻轻顿住,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萧萧……”
萧安宁看着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两年没见,仁意好像没怎么变,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她的目光落在仁意身后的萧柔身上,萧柔也在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怎么不说话呀?”仁意慢慢走过来,试探着伸出手,想摸她的头,又怕她躲开,“不认识小姑姑了吗?”
萧安宁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心里的委屈和想念突然涌了上来,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赶紧低下头,小声说:“没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苗梦笑着拉过仁意的手,“快进来坐,安宁,去给你小姑姑和姑姑倒杯水。”
萧安宁点点头,转身走向厨房。
仁意看着萧安宁走进厨房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两年的空白,不是一句“我回来了”就能轻易填补的。
苗梦赶紧笑着打圆场:“小孩子嘛,分开久了难免生分,你们待会多跟她聊聊学校的事,熟悉熟悉就好了。”
萧柔与仁意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愧疚。
两年前为了“让她断了依赖”,选了最决绝的离开方式。
这两年里,她们走了很多地方,每到一处都会给萧安宁寄当地的特产,却始终没敢主动打一个电话,怕听到孩子委屈的声音,更怕自己会忍不住立刻回国。
而萧安宁,也从未主动联系过她们,只有过年时孟雯淑打视频,能看到孩子站在角落,安安静静地看着屏幕,一句话也不说。
几人走到客厅坐下,萧天明悄悄给萧安宁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多说话。
萧安宁却只是垂下眼,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地坐着,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
孟雯淑看着这情形,忍不住开口逗她:“安宁,你这是跟小姑姑、姑姑生分了?忘了小时候天天黏着你小姑姑,睡觉都要抱着她胳膊的样子啦?”
萧安宁抬起头,轻声说:“奶奶,我没忘,也认识她们。”
“认识就好啊,”孟雯淑笑着追问,“那怎么不叫人?以前见了面,嘴甜得很呢。”
萧安宁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去。
她先转向萧柔,眼神平静无波,轻声喊了句:“姑姑。”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仁意脸上。
两年没见,仁意的眉眼还是和记忆里一样温柔,只是眼角好像多了一丝淡淡的疲惫。
她的目光在那熟悉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晃,最终还是压了下去,声音淡淡的:“小姑姑。”
仁意听到这声“小姑姑”,心里猛地一酸,下意识地想伸手拉她,却又怕唐突了孩子,手在半空中停了停,又悄悄收了回去,只是笑着点头。
“安宁长大了,听说你已经在读初一了,真厉害呀,现在也比以前高了好多。”
萧安宁没有接话,只是重新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只有孟雯淑还在努力找话题,说着萧安宁这两年的变化。
仁意和萧柔认真听着,偶尔点点头,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孩子身上,满是心疼与无奈。
简单吃过午饭,萧天明把萧安宁叫进了书房。
看着站在面前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的女儿,他心里又欣慰又无奈。
这孩子聪明得惊人,校长都私下找过他,说以萧安宁的能力,现在送去考高中都能过。
可他不想女儿的童年只剩学习,只盼着她能多些无忧无虑的时光,哪怕9岁上初一,已经足够天才。
第253章 小姑姑不骗你
“安宁,”萧天明先开口,语气尽量温和,“你小姑姑和姑姑回来了,你不开心吗?”
萧安宁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没有不开心。”
“那你今天怎么不跟她们主动说话?”萧天明追问,“以前你跟小姑姑最亲,什么话都愿意跟她说。”
“我只是有点奇怪。”萧安宁抬起眼,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她们明明都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萧天明皱起眉,语气沉了些:“这是什么话?这里是她们的家,他们当然要回来。”
“可是她们当初走得那么突然,还骗了我。”萧安宁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萧天明叹了口气,他这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倔,认定的理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过去的事就别再想了,她们这次回来,你好好跟她们相处。而且……她们这次也待不了多久,过段时间还要走。”
“她们又要走?”萧安宁的眼神动了动,追问了一句。
“嗯,她们现在还没定居的打算,想再到处看看。”萧天明点头。
“那为什么还要回来?”萧安宁又问,语气里多了点困惑,还有藏不住的失落,“走了又回来,回来了又要走,这样有什么意义?”
这话像根刺,一下子扎得萧天明心头火起。
他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响,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跟长辈说话是这个态度吗?是不是平时太惯着你,让你连规矩都忘了?”
萧安宁被那声巨响惊了一下,却没后退,只是抬起头,看着萧天明,眼神平静得有些陌生:“父亲,你要打我吗?”
萧天明愣住了,扬起的手僵在半空。
他忽然想起,这两年萧安宁虽然懂事,却总跟人隔着一层疏离。
之前有一次,他气急了想教训她,刚抬手就被苗梦和孟雯淑拦住,没真伤到孩子,可从那以后,萧安宁跟他就更亲近不起来了。
他看着女儿眼里的防备,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泄了大半,只剩下无奈。
他慢慢放下手,声音也软了下来。
“爸爸不是要打你,只是想让你明白,你小姑姑和姑姑从来没不要你,她们只是……用错了方式。这次她们回来,也是想好好陪你,你别总把自己关起来,好不好?”
萧安宁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
书房里静悄悄的,父女俩之间的沉默,像一道无形的墙,怎么也推不开。
咚咚咚。
就在父女俩僵持着,空气都快要凝固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门缝推开一点,仁意的脸探了进来,“方便我跟安宁说几句话吗?”
“当然。”萧天明立刻点头,站起身路过萧安宁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放软,“好好跟你小姑姑聊,她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太好,你心里清楚的。”
说完,他又朝仁意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书房。
仁意推门进来,反手关上房门,走到萧安宁身边,轻轻叹了口气,拉起她的手,把她带到沙发旁坐下。
她的手还是像以前一样暖,只是好像比记忆里瘦了些。
“安宁,你还在生小姑姑的气,对不对?”仁意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愧疚。
萧安宁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也没有挣脱她的手,只是轻声说:“小姑姑觉得,我不该生气吗?”
仁意的指尖微微一颤,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两年前是我们做的不好,怕跟你说清楚了你会更难过,也怕我们自己舍不得走,才选了不告而别……现在想想,真是太傻了,那样反而让你受了更多委屈。”
“你们都知道那样不对,”萧安宁面上依旧很平静,但语气里还是藏着颤抖。
“可你们还是做了。我那时候发烧到四十度,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我给你打电话,你都没回来……后来姑姑接了电话,只说让我好好吃饭,就挂了。”
这些话,她憋了两年,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此刻对着仁意,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悄悄露了出来。
仁意听着她的话,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将她拥进怀里,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是小姑姑不好,是小姑姑错了……那时候接到你病危的消息,我跟你姑姑差点就退了机票往回赶,可你妈妈说你已经退烧稳定了,怕我们回去折腾到你,才没让我们回……后来挂你电话,是我不敢再听你哭,我怕我控制不住,第二天就跑回来找你。”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温热的气息落在萧安宁颈间。
“这两年我走到哪儿都想着你,看到好看的发卡会想你戴起来好不好看,吃到甜的草莓会想你以前一次能吃半盒……寄给你的东西,都是我挑了又挑的,就怕你不喜欢。”
萧安宁被她抱着,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栀子花香,心里的委屈像被泡软的棉花,早就没了之前的硬气。
可她还是嘴硬,小手攥着仁意的衣角,没回应也没回抱,只是闷闷地说:“就算这样,我还是不开心……你们走了那么久,回来又要走。”
仁意知道她还在别扭,也不催她,只是更紧地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她小时候闹脾气时那样。
“这次不走了,小姑姑跟姑姑商量好了,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以后每天都能陪你吃饭,陪你写作业,还能陪你去公园,好不好?”
萧安宁的身体顿了一下,埋在她怀里的脸动了动,却还是没抬头,声音轻了些:“真的?”
“真的,小姑姑不骗你。”仁意抬手擦了擦她眼角悄悄渗出的眼泪,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以后再也不跟你玩‘捉迷藏’了,不管去哪儿,都跟你说清楚,好不好?”
萧安宁没说话,却悄悄往她怀里靠了靠,紧绷的肩膀也慢慢放松下来。
其实从看见仁意的那一刻起,她就不生气了,只是那两年的等待和委屈,没那么容易一下子消散。
但此刻被熟悉的怀抱抱着,听着熟悉的承诺,心里那道因为分离筑起的墙,好像终于悄悄裂开了一道缝,漏进了久违的暖意。
第254章 心里发慌
仁意能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渐渐放松下来,那点紧绷的倔强像被温水化开,只剩下藏不住的依赖。
她轻轻揉了揉萧安宁的头发,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声音放得更柔。
“晚上想吃什么?小姑姑去给你做草莓慕斯,还记得你以前总说,我做的比蛋糕店的还甜。”
萧安宁埋在她怀里,闷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草莓要选大颗的,上面的奶油不能太甜。”
“知道啦,都听我们安宁的。”
仁意笑了,眼眶却有点发热。
这两年在国外,她无数次想起孩子抱着慕斯盒,吃得嘴角沾着奶油的模样,如今终于能再亲手给她做一次。
两人又安静地抱了一会儿,萧安宁才慢慢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没再掉眼泪,伸手轻轻碰了碰仁意的胳膊。
“小姑姑,你这两年……身体真的不好吗?”
仁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是萧天明刚才说的话,她笑着摇摇头,捏了捏萧安宁的脸颊。
“就是偶尔有点累,现在早就好啦,你看,小姑姑现在能抱得动你,还能陪你跑操场呢。”
萧安宁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她说的是真的,才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站起身,拉了拉有些皱的衣角。
“那……我去写作业了,等你做好慕斯,叫我。”
“好。”仁意点头,看着她走向书桌的背影,心里满是柔软。
萧安宁坐在书桌前,打开作业本,却没立刻动笔。
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仁意。
小姑姑正拿着手机,好像在跟发消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温暖得像小时候的每个午后。
她低下头,嘴角悄悄弯了起来,手里的笔落在纸上,字迹比工整。
傍晚的时候,客厅里飘起了草莓慕斯的甜香。
萧安宁放下笔走出去,就看见仁意正把最后一颗草莓放在慕斯顶上,萧柔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切蛋糕的刀子,笑着说:“好了,我们的小馋猫该等不及了。”
萧安宁走过去,没像以前那样立刻伸手要,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仁意拿起一小块递给她,笑着说:“尝尝,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萧安宁接过叉子,轻轻咬了一口。
草莓的酸甜混着奶油的绵密,还是记忆里的味道,甚至比以前更甜了些。
她抬起头,看着仁意和萧柔,小声说:“好吃。”
孟雯淑和苗梦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都悄悄松了口气。
苗梦笑着说:“看来我们安宁是原谅小姑姑和姑姑啦?”
萧安宁没说话,却悄悄往仁意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挨着她的胳膊,小口小口吃着慕斯。
等把一小块慕斯吃完,萧安宁擦了擦嘴角,轻声说:“我回房间写作业了。”
“别写太久,累了就休息会儿。”
仁意叮嘱道,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眼里满是温柔。
回到房间,萧安宁没有立刻打开作业本,而是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把那个旧盒子抱了出来。
打开盒子,里面的小玩意儿还整整齐齐的,她指尖划过彩色橡皮、发光发卡,最后落在那本《小王子》上。
她拿起书,坐在窗边的地毯上,慢慢翻开第一页。
她一页一页地看,从小王子离开b612星球,到他遇见国王、商人、点灯人,再到他遇见狐狸。
那些曾经似懂非懂的句子,现在读起来,好像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不知不觉,房间里渐渐暗了下来。
萧安宁合上书,把脸贴在封面上,轻轻蹭了蹭,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深蓝色的天幕上,已经有几颗星星悄悄亮了起来。
她小声地,像是在跟自己承诺,又像是在跟远方的星星说话:“小姑姑,是你答应我不走的,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要跟我说清楚。”
顿了顿,她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带着点小倔强的笑容,又补充了一句。
“不然的话,我就去找你,不管你在哪个地方,我都能找到。所以,你就别想再偷偷走啦。”
说完,她把《小王子》放回盒子里,却没有再把盒子锁进抽屉,而是放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另一边,仁意回到房间,靠在床头翻着手机里萧安宁的照片。
大多是这两年从孟雯淑那里要来的,有她背着书包上学的样子,也有她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的侧影。
看着照片里孩子渐渐长开的眉眼,她嘴角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心里满是失而复得的踏实。
与此同时,萧柔敲开了书房的门,对正在处理工作的萧天明说:“天明,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萧天明放下手里的文件,跟着她走到客厅角落,疑惑地问:“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坐。”萧柔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自己先坐了下来,神色严肃了些,“有些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怎么了?”萧天明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其实按照我和意意原本的规划,现在不会回国。”萧柔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
“啊?”萧天明愣住了,“之前小嫂子不是说,是太想安宁了,才决定回来的吗?”
萧柔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想安宁是真的,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在国外的最后几个月,我总感觉心里发慌,做什么事都频繁出错。”
“明明很简单的合同,会漏掉关键条款,出门明明锁了门,走出去几步就会忍不住回头确认,甚至连开车,都差点因为走神闯了红灯。”
“这……这是什么意思?”萧天明皱起眉,有些担心,“是不是太累了,没休息好?”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强烈的第六感。”
萧柔叹了口气,“总觉得再在国外待下去,会出什么不好的事,心里不踏实。所以我跟意意商量了一下,干脆提前结束行程,回来定居。”
第255章 清云寺
萧天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开口说:“姐,不然……我们找个算命的算算?”
“你还信这些?”萧柔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不是我信,是妈这两年特别信。”萧天明解释道,“她经常去城郊的那个清云寺捐香火钱,还说那里的方丈很灵,好多人都去求他解惑。你要是心里不踏实,不如去那里拜拜,让方丈给你看看,也算是求个心安。”
萧柔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想了想,点了点头:“也行,试试吧。就算不灵,去山里走走,散散心也好。”
“那我明天跟妈说一声,让她帮你约一下方丈。”萧天明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你也别太担心,回来就好了,家里人都在,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萧柔点点头,心里的不安好像消散了一些。
她抬头看向二楼萧安宁房间的方向,灯光还亮着。
回来就好,能守着孩子,守着家人,比什么都重要。
萧柔回到房间时,仁意正靠在床头看照片,见她进来,立刻放下手机:“跟天明聊完了?说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萧柔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揉了揉眉心,“我跟他说,我们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回国,这次回来,也是因为我在国外总心慌,想找个心安的法子。他建议我明天去城郊的清云寺拜拜,说妈常去那里,方丈很灵。”
仁意立刻坐直身体:“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刚好也能陪你散散心。”
萧柔却摇了摇头,伸手握住她的手:“不用,你明天去送安宁上学吧。她刚跟我们亲近点,你多陪她走走路,跟她聊聊学校的事,比什么都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拜完佛,还要去趟公司,之前跟这边的合作方还有点事要对接,正好顺道处理了,一个人去就行。”
仁意想了想,知道萧柔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只是语气里带着些不放心。
“那你注意安全,到了寺庙给我发个消息,处理完公司的事也早点回来,我等你。”
“知道啦。”萧柔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你也别太惯着安宁,她现在上初一,作业多,别总让她跟你玩耽误了学习。”
“我有分寸~”
仁意也笑了,拉着萧柔躺下,把灯调暗了些。
“今天跟安宁聊了会儿,她心里其实早就不怪我们了,就是嘴硬。等过段时间,她肯定又会像以前那样,天天黏着你喊姑姑。”
萧柔靠在她怀里,听着她轻声说着对未来的规划,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
两人又聊了会儿萧安宁小时候的趣事,聊着聊着,困意就涌了上来。
仁意轻轻搂住她,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萧柔“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搂紧了怀里的人儿,莫名的她只想亲近,在亲近她……
第二天清晨。
阳光刚爬上餐桌,一家人就围坐在一起吃早饭。
孟雯淑给萧安宁碗里夹了个煎饺,笑着说:“安宁,今天让你小姑姑送你上学,路上跟小姑姑多聊聊,别总闷着。”
萧安宁点点头,小口咬着煎饺,目光悄悄瞟了眼坐在对面的仁意。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着比昨天更温和些。
吃过早饭,仁意拿起车钥匙,对萧安宁说:“走吧,我们去学校。”
萧安宁应了声,背上书包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到车前,仁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来吧,今天让你坐前面。”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仁意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轻声跟萧安宁聊天:“你们初一现在学物理了吗?我记得以前你总说想知道星星为什么会发光,物理课里应该会讲。”
萧安宁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看着仁意的侧脸。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说话时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跟记忆里送她上小学时的模样慢慢重合。
“对了。”仁意又开口,语气带着些期待,“周末我们去公园搭积木好不好?就搭你以前最喜欢的城堡,这次我们加个护城河,再放几个小士兵。”
萧安宁还是没应声,手指却悄悄攥紧了书包带,眼神里的疏离渐渐淡了些,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仁意也不催她回应,只是继续说着学校里可能会有的趣事,偶尔提起她小时候的糗事,逗得萧安宁嘴角悄悄弯了弯。
车子快到学校门口时,仁意才停下来,看着她说:“放学我来接你,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
萧安宁点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两步又回头,小声说:“小姑姑,路上小心。”
仁意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好,你也好好上课。”
看着萧安宁走进校门的背影,她心里满是暖意,才发动车子往家走。
另一边,萧柔独自开着车往城郊的清云寺去。
车子驶离市区,路边的高楼渐渐变成了低矮的树木,空气也清新了许多。
她打开车窗,让风轻轻吹进来,心里的浮躁慢慢沉淀下来。
想起昨天萧天明说的“方丈很灵”,她轻轻叹了口气。
不管灵不灵,能求个心安,就够了。
快到寺庙时,远远就看见山门口的石狮子,还有飘在空气中的香火味。
萧柔停好车,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慢慢往寺庙里走。
清云寺。
萧柔刚踏上寺庙前的石阶,就被一个身着浅灰色僧服的小和尚拦住。
小和尚双手合十,语气温和:“请问是萧柔萧施主吗?”
萧柔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我,小师父认识我?”
“方丈一早便让我在此等候施主,”小和尚微微躬身,“方丈说施主今日会来,让我领您过去。”
萧柔心中微讶,却也松了口气,抬头望向石阶尽头。
数千级台阶蜿蜒向上,顶端的寺庙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飞檐翘角透着古朴的安宁,原本浮躁的心绪竟莫名安定下来。
第256章 三步一拜
她对着小和尚颔首:“有劳小师父了,我们走吧。”
小和尚却没有领着她往石阶上去,反而转身走向山脚另一侧的小径。
路径两旁长满了青竹,枝叶交错,遮挡了阳光,只漏下细碎的光斑。
萧柔跟着他走了约莫十分钟,眼前忽然出现一座隐蔽的小院子,院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静思院”三个字,院子里种着几株山茶,开得正艳。
“施主,方丈就在里面等您。”小和尚停在院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柔点点头,轻轻推开院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让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院子里的石桌旁,坐着一位身着月白色僧袍的方丈。
僧袍料子看着朴素,却浆洗得干干净净,领口袖口的褶皱都透着规整。
他手里捻着一串木质念珠,眉眼间满是温和的笑意,像浸了晨露的古松,透着让人安心的沉静。
见萧柔进来,方丈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探究,只轻轻指了指石桌对面的石凳。
“坐。”
萧柔依言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轻声道:“方丈您好。”
方丈点了点头,念珠转动的速度慢了些,声音平缓如流水:“施主心中有扰,不妨说说。”
萧柔深吸一口气,将这两年的不安缓缓道来:“这两年我与爱人在国外,总觉心口发慌,像悬着块石头落不下来。做事情也总走神,总隐隐觉得……再待下去会出事,不得已才提前回国。”
方丈静静听着,指尖的念珠停了停,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头上,声音带着几分禅意的厚重。
“施主命中原有一段‘外扰之劫’,躲是躲不开的,纵是远走他乡,该来的心神不宁、诸事阻滞,也会如影随形。不过劫数虽定,却非无解。”
萧柔心头一紧,连忙前倾身体追问:“方丈,还请您指点,这劫数该如何解?”
方丈捻着念珠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向院外的青竹,嘴唇轻动,似在诉说着什么。
阳光透过竹影落在他脸上,半明半暗间,萧柔屏息凝神听着,眉头渐渐舒展,眼中的焦虑也慢慢淡去,只余下专注与了然……
不知过了多久,萧柔起身对着方丈深深躬身:“多谢方丈指点,弟子明白了。”
方丈微微颔首,没再多言,只重新闭上眼,继续捻动念珠。
离开静思院时,仍是之前的小和尚送她下山。
两人沿着来时的竹径往前走,萧柔走在后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脸上没有了来时的凝重,反而多了几分安定。
方才方丈的话,像一把钥匙,终于打开了她心头那把悬了两年的锁。
两人走到山脚,她瞥见不远处的石阶旁,一个年轻男士正双手合十,每走三步便屈膝跪下,额头轻叩石阶,动作虔诚又执着。
她忍不住问小和尚:“小师父,这位施主这是在做什么?”
小和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解释:“这位施主的家人卧病在床,他从山脚下开始,三步一跪拜往山顶去,是想求佛祖庇佑家人安康。”
“原来是这样……”
萧柔望着男士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山顶隐在云雾中的寺庙,家人安康吗?……
她转头对小和尚说:“小师父,不用送了,你先回去吧。”
小和尚点头应下,转身回了山。
萧柔站在原地,看着那层层叠叠的石阶,深吸一口气,走到第一个石阶前站定。
等了片刻,她迈开脚步,一步,两步,三步……然后缓缓屈膝跪下,双手撑地,额头轻轻磕在冰凉的石阶上。
起身时,额角沾了点灰尘,她却毫不在意,又往前走三步,再次跪下叩首。
阳光渐渐升高,落在她的身上,也落在那不断向前的带着执念的身影上。
她求的不是佛,是想以这份虔诚,护着家人避开“劫数”,是想让这一路跪拜,把对未来的担忧都化作守护的力量,往后家人安康。
……
萧柔磕完最后一个头,撑着石阶的手微微发抖,才勉强从地上站起来。
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脸颊滑下几滴,混着汗水落在衣领上,双腿像灌了铅,每动一下都带着酸痛,站在原地颤颤巍巍,连站稳都要扶着旁边的栏杆。
“施主,您还好吗?”之前领她来的小和尚快步迎上来,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我扶您去旁边的禅房休息一下吧。”
说着,又递过来一杯温好的水。
萧柔借着小和尚的力气,慢慢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才稍微缓过劲来。
她看着小和尚,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小师父,我这……算是走完了吧?”
小和尚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敬佩:“施主三步一叩,诚心可鉴,自然是走完了。”
萧柔放下水杯,掏出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拨通了毕钰涵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毕玉涵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干练:“萧总,您找我?”
“你现在方便吗?”萧柔的声音还有些虚弱,“我在清云寺,你过来接我一下。”
“好的,我马上出发,您在寺里等我。”毕钰涵没有多问,立刻应下。
挂断电话,萧柔扶着石凳站起身,慢慢走到寺庙的观景台,往山脚下望去。
只见数千级石阶像一条蜿蜒的银带,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山脚下的村落炊烟袅袅,远处的城市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阳光洒在山林间,连树叶都透着暖融融的光。
她抬手摸了摸额角的伤口,疼是真的疼,双腿的酸痛也一阵阵传来,可心里的沉重却像被这一路的跪拜慢慢卸了下来。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只是家人平安,只是能和在意的人守在一起,不再有分离的不安。
想到这里,萧柔轻轻舒了口气,嘴角也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额角的伤、双腿的疼,还有这一路的疲惫,都值了。
只要能换家人安康,这点苦算什么呢?
等毕钰涵的车到山脚时,萧柔已经在小和尚的帮助下简单处理了伤口。
她跟小和尚道谢后,慢慢走下山,坐进车里时,虽然依旧疲惫,眼神却比来坚定了许多。
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她能做的她要做,她不能做的她也要做。
她会守护好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爱人。
第257章 她要这样做吗?
毕钰涵看着萧柔额角贴着纱布,脸色还有些苍白,语气担忧:“萧总,您这额角是怎么了?还有您的腿,走路怎么一瘸一拐的?”
萧柔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没事,下山的时候没注意脚下,摔了一下,小伤。”
“摔了?”毕钰涵皱起眉,看着她明显有些僵硬的动作,还是不放心,“萧总,要不我先送您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万一伤着骨头或者伤口感染了就麻烦了。”
“不用。”萧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缓了缓,“我们先回萧氏大厦,之前跟合作方对接的文件还没敲定,今天必须处理完,别耽误了进度。这点伤不碍事,等忙完了再说。”
见她态度坚决,毕钰涵知道劝不动,只能压下心里的担忧,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开慢些。”
车子缓缓驶离清云寺,萧柔靠在后座,没再说话。
额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双腿的酸痛也一阵阵传来,但她心里却很踏。
尽快处理完工作,早点回家,早点看到老婆和安宁,这点苦,根本不算什么。
萧氏大厦。
车子停在萧氏大厦楼下,萧柔扶着车门慢慢下车,额角的纱布在西装领口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双腿的酸痛,挺直脊背走进大厦,径直往会议室走去。
会议准时开始,萧柔坐在主位上,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合作方讨论的项目细节、数据报表,在她耳边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方丈说的话。
她一会儿想起仁意担忧的眼神,一会儿又想起安宁低头吃慕斯的模样,心里乱糟糟的,连手里的笔都忘了转动。
两个小时的会议,萧柔全程没怎么说话,全靠身边的助理偶尔提醒才勉强附和几句。
直到会议室的人陆续离开,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原位发呆,毕钰涵才轻轻推开门走进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萧总,会议结束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萧柔猛地回过神,迷茫地看了看毕钰涵,又扫了眼空无一人的会议室,才缓缓摇了摇头。
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心里忽然有了个决定。
就算真有什么“劫数”,她也要提前做好准备,不能让意意无依无靠。
“钰涵,你坐。”萧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声音比刚才沉了些。
毕钰涵依言坐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萧总,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萧柔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毕钰涵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钰涵,你跟着我十几年了,从职场新人到现在的得力助手,无论是出差还是出国,你都一直陪着我,甚至比意意待在我身边的时间还久。对我来说,你早就不只是下属,更是能交心的好友。”
“萧总……”毕钰涵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有些语塞。
萧柔抬手打断她,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总预感会有大事发生,心里很慌。我不怕别的,就怕万一我出了什么事,意意她……她性子软,没经历过什么风浪,我不知道她一个人该怎么撑下去。”
“萧总!您别胡思乱想,您不会有事的!”毕钰涵立刻开口,语气带着急切。
“但愿如此。”萧柔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但凡事总要做两手准备,万一真到了那一步,不能让她手足无措。”
她顿了顿,看向毕钰涵,眼神里满是托付的信任,“钰涵,你去帮我拟一份遗产继承书,所有财产都留给意意。后续的手续和细节,也麻烦你多盯着点。”
毕钰涵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太早了”,可看着萧柔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萧总,我会尽快办好。”
“辛苦你了。”萧柔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往办公室外走。
毕钰涵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又酸又沉。
她拿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落下,这份托付,太重了,重到让她不敢多想。
她跟着萧柔,仁意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明白萧柔的心思?
当年两人在国外领证时,萧柔还偷偷跟她感慨过,说可惜国内不承认,总觉得少了份“踏实”。
那时候她只当是萧柔心思细,如今才懂,那份“不踏实”早就在她心里扎了根。
现在方丈说有“劫数”,萧柔最先慌的不是自己,是怕万一真出了事,没有法律认可的婚姻关系,仁意连第一顺位继承权都没有,到时候空有满心牵挂,却连一点实际的保障都留不下。
毕玉涵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划过屏幕,最终还是没打电话,而是点开了文档。
她得尽快把遗产继承书拟好,条款要写得周全,不能有半点疏漏。
她甚至已经在想,后续要不要找最靠谱的律师团队,把所有可能的风险都堵上。
毕竟她比谁都清楚,萧柔嘴里的“以备不时之需”,哪里是“不时之需”,分明是怕自己护不住仁意,才拼尽全力,想在法律的框架外,给那个人筑一道最安全的墙。
想到这里,毕玉涵的眼眶悄悄红了,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她到底应不应该这样做?
可是……不这样做,她的未来怎么办?她的家人怎么办?
她一闭眼,脑子里就浮现出她们的样子。
每次出差,总会记得给她带一份当地的特产;知道她家里有难处,不动声色地给她涨了薪资,还以“公司福利”的名义帮她解决问题。
还有仁意,每次见了她,总会笑着叫她“钰涵姐”,会把自己做的小饼干塞给她,温柔体贴。
毕玉涵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得又快又乱。
萧柔把最脆弱的一面,把仁意的未来都交给了她,仁意那么温柔美好,她们明明只是想安安稳稳地在一起,她怎么能下手?
怎么能借着这份信任,去毁掉她们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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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小姑姑是她最喜欢的人
就在毕玉涵还在纠结,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铃声打破了会议室的安静。
她猛地回神,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指尖微微一颤,按下了接听键。
毕玉涵握着手机,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沉默地听着,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直到对方说完最后一句,挂断了电话,她还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毕玉涵才缓缓放下手机,指尖冰凉。
她抬起头,下意识看向会议室门口。
萧柔早就消失不见了,走廊尽头空荡荡的,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的纠结像被这通电话搅得更乱,却又在混乱中生出一丝决绝。
她攥紧手机,转身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风带着空调的凉意,吹在脸上,却没让她清醒半分。
……
午休铃声响过,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萧安宁趴在桌子上,眼神却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
早上小姑姑送她上学时,说晚上要做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可她心里总隐隐惦记着,小姑姑会不会像以前那样,突然又离开。
“安宁!萧安宁!”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安宁猛地回神,转头看见同桌林晓晓正皱着眉看她,“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萧安宁摇摇头,把思绪拉回来,“就是有点走神。”
“别发呆啦,”林晓晓一把拉过她的胳膊,往教室后排拽,“快去听莉莉讲她新看的小说,可有意思了!”
萧安宁被拉到人群里,就听见莉莉正眉飞色舞地讲着:“女主苏晚是个超厉害的服装设计师,身边有两个超帅的男生!一个是她的学长顾言,温柔得要命,苏晚加班到半夜,他会提着热汤在公司楼下等,下雨了永远把伞倾向她那边。”
“另一个是集团总裁陆泽,看着冷冰冰的,其实超护着苏晚,苏晚被客户刁难,他一句话就让对方道歉,还砸钱给她开了个人工作室。”
“那苏晚喜欢谁呀?”有人忍不住问。
“苏晚自己也纠结!”莉莉一拍手,语气更激动了,“后来顾言急了,怕苏晚选陆泽,偷偷把苏晚准备参赛的设计稿泄露给对手,害苏晚差点被行业封杀。”
“陆泽查到真相后,当场就炸了,可苏晚心软,拉着陆泽的手问他,能不能别把事情做绝,就当……就当三个人以后各退一步,好好相处。”
“啊?苏晚居然这么说?”周围的人都惊呼起来。
“可不是嘛!”莉莉撇撇嘴,“结果陆泽直接拒绝了,特别强势地说‘我的人,凭什么要跟别人分’!然后当天就把顾言泄露设计稿、还挪用公司公款的证据全交给警察了,顾言直接被抓进监狱,彻底没了音讯。”
讲到这儿,莉莉露出“嗑到了”的表情:“后来陆泽带苏晚去海边散心,还在沙滩上用玫瑰摆了心形,跟她道歉说自己太冲动,但是绝不后悔。”
“因为他说,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把她完完整整地护在身边,容不得别人半点算计和分享。最后两人就订婚啦,婚礼上陆泽还给苏晚设计了专属的婚纱,超浪漫的!”
“哇,陆泽也太霸总了吧!”有人小声感叹,也有人好奇发问:“那苏晚一开始不是也犹豫吗?为什么不能三个人好好相处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莉莉摊摊手,“喜欢的人是要独占的呀,就像你最喜欢的玩具,会愿意分给别人玩吗?谁愿意把自己最宝贝的人,让给别人分走一半呢?”
萧安宁站在旁边,没说话,心里却悄悄认同了这句话。
就像她小时候,总把最爱的草莓留给小姑姑,也只愿意让小姑姑抱着她睡觉。
小姑姑是她最喜欢的人。
虽然姑姑也是,爸爸、奶奶和外婆也是,她们都是……
但是她莫名的,更喜欢小姑姑,可能是小姑姑对自己太好了吧……
林晓晓推了推她:“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是不是超酷?”
萧安宁点点头,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衣角,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声音轻轻的:“不想跟别人分享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这个观点……是没有错的吗?”
“当然没错啊!”林晓晓立刻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就像我妈给我买的限量版发卡,我连最好的表姐都不给碰,喜欢的东西本来就该自己攥紧嘛!”
莉莉也凑过来,用力拍了下桌子:“可不是!你想啊,要是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有人非要分走一大半,你能乐意?人跟东西一样,真心喜欢的,就容不得别人插脚!”
周围的同学也七嘴八舌地接话,有人笑着打趣:“安宁啊,没想到你还会想这些,我们还以为你只关心书本里的公式呢!”
萧安宁抿了抿嘴唇,指尖微微蜷缩,没解释。
她想的不是发卡和蛋糕,是她最喜欢的小姑姑……
“别瞎说!”林晓晓立刻皱起眉,挡在萧安宁身前,像只护崽的小刺猬,“我们安宁只是心思细,才不是什么‘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她上次还帮我补数学呢,比老师讲得还清楚!”
萧安宁看着林晓晓维护自己的样子,心里暖了些,沉默了几秒,又轻声问道:“可是……如果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身边已经有别人了呢?那我应该怎么做?”
“那就把‘别人’除掉啊!”一个男生随口接话,语气带着少年人的莽撞,“这样你最喜欢的东西身边,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这……会不会不太好?”萧安宁愣住了,下意识地小声反驳。
她从没想过“除掉”谁,只是想让喜欢的留在自己身边。
“哎呀,安宁,你就是想太多啦!”莉莉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人活在世上,本来就该先顾着自己啊!你要是总纠结‘好不好’,处处让着别人,最后委屈的不还是你自己?到时候喜欢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你哭都来不及!”
第259章 不难
林晓晓也点点头,语气软了些:“也不用真的‘除掉’啦,就是说,你要让喜欢的人知道你在乎他呀!比如你小姑姑,你多跟她撒娇、多陪她,她自然就会更在意你啦!”
萧安宁没说话,心里却乱糟糟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林晓晓说的“让小姑姑知道自己在乎”,她好像一直没做好。
以前总嘴硬,连一句“想你”都没说过。
或许,她真的该学着,把心里的在意说出来,把想留住的人,牢牢抓在身边。
教室里的喧闹渐渐低了些,萧安宁攥着衣角,心里反复琢磨着林晓晓的话。
“让小姑姑知道自己在乎”,说起来简单,可她张了张嘴,却想不出该怎么开口。
过去两年里,她习惯了用“冷漠”当保护壳,现在要卸下这层壳,反而觉得有些别扭。
“安宁,别愁啦!”林晓晓见她皱着眉,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下午有体育课,咱们去打羽毛球吧,出出汗就不想这些啦!”
萧安宁点点头,跟着大家往操场走。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跑道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她看着远处嬉笑打闹的同学,脑子里却全是早上仁意送她上学的样子。
小姑姑帮她理书包带时,指尖的温度。
说要做糖醋排骨时,眼里的笑意。
还有那句“放学我来接你”,温柔得像。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萧安宁坐在看台上,看着林晓晓在球场上跑跳。
忽然,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和仁意的聊天框。
输入框里删删改改,最后只敲了一行字:“小姑姑,晚上的糖醋排骨,能不能多放些糖?”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了仁意的回复:“好呀,我们安宁喜欢甜的,就多放两勺糖~”
后面还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看着那个笑脸,萧安宁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心里的纠结好像也散了些。
她忽然明白,不一定非要轰轰烈烈地说“在乎”,或许一句“多放些糖”,一句“路上小心”,就能让小姑姑知道,她很珍惜现在的时光。
这时,林晓晓跑过来,满头大汗地递给她一瓶水:“发什么呆呢,笑得这么开心?”
萧安宁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流过喉咙,心里格外敞亮。
“没什么,”她看着林晓晓,认真地说,“我觉得你说得对,要让喜欢的人知道自己在乎她。”
林晓晓眨眨眼,随即明白过来,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就对啦!走,咱们去打球,赢了我请你吃雪糕!”
萧安宁站起身,跟着林晓晓往球场跑。
风吹起她的头发,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轻快。
她知道,留住喜欢的人,不用靠“除掉谁”,只要好好守护现在的时光,把心里的在意一点点说出来,小姑姑就不会再离开她了。
放学时,萧安宁刚走出校门,就看见仁意靠在车旁等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小袋子。
“安宁,”仁意笑着招手,“给你买了草莓味的雪糕,怕化了,特意放在保温袋里。”
萧安宁走过去,接过雪糕,咬了一口,甜甜的草莓味在嘴里散开。
她抬头看着仁意,小声说:“小姑姑,今天的课很简单,我都会了。”
仁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们安宁真厉害!那回家吃完饭,给小姑姑讲讲好不好?”
“好。”萧安宁点点头,坐进车里时,悄悄往仁意身边靠了靠。
让喜欢的人知道自己在乎,也没那么难。
车子缓缓驶在回家的路上,萧安宁咬着草莓雪糕,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心里却想着要怎么跟仁意多说几句话。
她偷偷瞥了眼开车的仁意,见对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鼓起勇气开口:“小姑姑,你以前在国外,也会吃草莓味的东西吗?”
仁意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温柔:“会呀,每次看到草莓蛋糕、草莓糖果,都会想起你小时候,吃草莓吃到嘴角红红的样子,像只小馋猫。”
萧安宁的脸颊微微发烫,小声辩解:“我现在不会了。”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甜甜的。
原来小姑姑在国外的时候,也会想起她。
回到家,孟雯淑已经把晚饭做好了,萧柔还没回来,桌上摆着萧安宁爱吃的糖醋排骨,酱汁裹着排骨,泛着诱人的光泽。
仁意给她夹了一块:“快尝尝,多放了两勺糖,看看合不合口味。”
萧安宁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点点头,含糊地说:“好吃。”
正吃着,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萧柔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额角的纱布格外显眼。
“姑姑。”萧安宁放下筷子,站起身。
孟雯淑连忙迎上去,看着她的伤口心疼地问:“怎么回事?早上出去还好好的,怎么弄伤了?”
“没事,下山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萧柔笑了笑,不想让她们担心,“处理过了,不严重。”
仁意也走过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纱布,眉头微蹙:“明天还是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别留下后遗症。”
“知道啦,放心吧。”萧柔拍了拍她的手,走到餐桌旁坐下,给萧安宁夹了块青菜,“安宁在学校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学习?”
“嗯,今天的课我都听懂了。”萧安宁点点头,看着萧柔疲惫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难受,“姑姑,你要是累了,吃完饭就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萧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们安宁长大了,会心疼人了。”
晚饭过后,萧安宁主动收拾碗筷,仁意想帮忙,被她拦住:“小姑姑,你陪姑姑休息吧,我来就行。”
她端着碗筷走进厨房,笨拙地刷着盘子,心里却很踏实。
以前都是家人照顾她,现在她也想学着照顾家人,就像林晓晓说的,让喜欢的人知道自己在乎他们。
收拾完厨房,萧安宁走到客厅,见仁意正陪着萧柔坐在沙发上,萧柔靠在仁意肩上,像是睡着了。
她放轻脚步,拿了条毯子盖在萧柔身上,然后在旁边的小沙发坐下,拿出课本开始写作业。
第260章 如果只是如果
灯光下,仁意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欣慰。
萧安宁感受到她的目光,抬头笑了笑,继续低头写作业。
……
萧安宁写完作业时,客厅里只剩她一个人,仁意和萧柔早已上楼休息。
她先回房间把课本和文具收拾好,攥着衣角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还是轻手轻脚地走到仁意的卧室门前,抬起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小姑姑,姑姑,是我。”
见里面没动静,她又轻轻敲了三下,“咚咚咚”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等了约莫几分钟,房门终于被打开,门口站着的却是萧柔。
萧柔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笑意:“怎么过来了?这么晚还没睡。”
“我找小姑姑说事。”萧安宁仰着头,目光往房间里瞟了瞟,没看到仁意的身影。
“她在洗澡,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萧柔侧身让她进来,顺手关了房门。
萧安宁抿了抿唇,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衣角,声音放得软软的:“那个……我今晚想跟你们一起睡,可以吗?”
萧柔挑了挑眉,故意逗她:“一起睡?你前几天不还生我们气,说再也不想理我们了吗?”
“我早就不生气了!”萧安宁急忙辩解,脸颊微微泛红,又带着点恳求的语气追问,“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睡吗?”
萧柔假装皱着眉思考,余光瞥见萧安宁耷拉下嘴角,一脸要失望的样子,才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耶!谢谢姑姑,姑姑最好了!”萧安宁立刻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哼,现在知道我最好了?”萧柔弯下身,伸出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躲在房间里说‘姑姑最坏了’。”
萧安宁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像只讨巧的小猫咪:“那都是以前的事啦,姑姑是小滑头。”
“你才是小滑头。”萧柔捏了捏她的脸,“想进来等你小姑姑?”
“嗯嗯!”萧安宁用力点头,“我可以先在床上等小姑姑出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萧柔话锋一转,拉起她的手,“你先跟姑姑去书房,姑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啊?”萧安宁愣了一下,有些不情愿,“可以明天说吗?我想等小姑姑。”
“明天说的话,那你明天再跟我们一起睡怎么样?”萧柔故意板起脸,假装要松开她的手。
听到这话,萧安宁立马攥紧萧柔的手,脸上的不情愿瞬间消失,仰头笑得格外乖巧:“姑姑,我们快去书房吧!我好想听你说话呀,现在就去!”
萧柔看着她秒变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哼,这还差不多。”
说着,牵着她的手往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萧安宁刚坐稳,就忍不住晃了晃腿,仰头追问:“姑姑,你要跟我说什么呀?”
萧柔没有立刻开口,手指轻轻在沙发扶手上轻点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了……
书房里只剩指尖敲击的轻响。
萧安宁耐不住性子,皱起小眉头:“姑姑你快说呀!别拖延时间,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跟小姑姑多相处?”
“你呀,心思全在你小姑姑身上。”萧柔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却渐渐沉了下来。
“安宁,虽然你现在才9岁,但人人都说你是小天才,比同龄孩子懂事得多。所以姑姑今天跟你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还要答应姑姑,务必做到。”
萧安宁原本满脑子都是等会儿要和仁意一起睡觉的事,可看着萧柔这般严肃的神情,也收起了孩子气,坐直身子。
“姑姑,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小姑姑出什么事了?要是小姑姑有事,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肯定能帮上忙!”
“你个小朋友,能帮我什么呀?”萧柔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却又很快敛了笑意,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是,也不是。”
“姑姑你快说啊,别吊我胃口!”萧安宁急得往前凑了凑,小手都攥紧了。
见她满脸紧张,萧柔心里那点沉重忽然轻了些,她放缓语气,一字一句道:“我是说,如果只是如果,有一天姑姑不在了,你一定要替姑姑照顾好小姑姑,好不好?”
“姑姑不在了?”萧安宁猛地愣住,脑子里瞬间乱成一团。
姑姑不在了,是要去哪里?
是要和小姑姑分开吗?
要是她们离婚了,那自己是不是就能天天和小姑姑待在一起了?
可转念又想,姑姑要是真走了,小姑姑肯定会难过的,她不想看到小姑姑伤心。
无数念头闪过,萧安宁定了定神,仰头看着萧柔,眼神里满是认真:“姑姑,‘不在了’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可能会发生意外,或者生病,再也不能陪在你和你小姑姑身边了。”
萧柔尽量说得平静,却还是看到萧安宁的眼眶瞬间红了。
“姑姑,你不要说这种话!”
萧安宁伸手紧紧牵住萧柔的手,小小的手掌带着执拗的力气。
“虽然我很想跟小姑姑单独待着,可是你对我也很重要,小姑姑要是没有你,一定会哭的!”
萧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泛起暖意:“姑姑只是说‘如果’。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谁也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会来,姑姑只是提前跟你打个招呼,不是真的要离开。”
“姑姑……”萧安宁还想再说什么,萧柔却用食指轻轻按在她的嘴唇上,示意她先听自己说。
“安宁,你就说,能不能答应姑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要好好关心你小姑姑,她心思细,容易钻牛角尖,你要多陪着她,别让她一个人难过。”
萧安宁看着萧柔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小拳头紧紧攥着,语气无比坚定。
“姑姑,我保证!要是真有那一天,我一定好好照顾小姑姑!我会天天陪着她,给她做她爱吃的,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萧柔看着她一脸郑重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暖,伸手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姑姑相信你。我们安宁长大了,是能保护小姑姑的小大人了。”
第261章 被子成精了
萧安宁靠在萧柔怀里,听着那句“是能保护小姑姑的小大人”,心里像被揉进了一把又甜又涩的糖。
她既觉得骄傲,好像自己真的能撑起什么似的,可转念想到萧柔说的“不在了”,又忍不住鼻子发酸。
她有一点点舍不得姑姑,更怕真有那么一天,小姑姑会难过,这个家会散。
她悄悄攥紧萧柔的衣角,心里乱糟糟的。
要是姑姑真的不在了,她要怎么照顾好小姑姑呀?
萧安宁把脸埋在萧柔的肩窝,小声嘟囔:“姑姑,你以后一定要小心,别让意外找到你。”
萧柔轻轻拍着她的背,笑着应道:“好,姑姑答应你,会好好的。”
又抱了一会儿,萧柔才松开她,揉了揉她的头发:“时间不早啦,你先回房间等一会儿,我处理点事情,很快就过去找你和你小姑姑。”
萧安宁点点头,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但看着萧柔温和的眼神,心里踏实了些。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见萧柔冲她笑,才放心地轻轻带上书房门,脚步轻快地往卧室走去。
她要赶紧回去等着,等会儿就能和小姑姑睡觉了。
萧安宁轻轻推开卧室门,又蹑手蹑脚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悄悄喘了口气。
刚直起身,就对上仁意坐在床头含笑的目光,她心里一慌,随即咧嘴笑起来,快步跑过去:“小姑姑,你怎么洗完啦?”
她脱了鞋爬上床,熟练地缩进仁意怀里,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小猫,仰头邀功似的。
“我跟姑姑说了,今天晚上要挨着你们睡,姑姑已经同意啦!她现在在书房处理点事,说一会儿就过来。”
“原来是这样。”仁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温柔的触感。
萧安宁咧嘴笑着,把脸贴在仁意的胳膊上,心里满是满足。
这样的日子真好,能安安稳稳地待在小姑姑身边,不用再担心她突然消失。
就算以后还有变数,起码现在她抓住了,她要让小姑姑知道,自己有多在乎她,她在自己心里有多重要。
想到这儿,她猛地收紧胳膊抱住仁意,把脸埋进对方的脖颈,用力吸了吸鼻子,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小姑姑,你好香啊。”
“香吗?”仁意被她逗笑,“我们用的不是同一款沐浴露吗?”
“不一样!”萧安宁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用在小姑姑身上就特别香,比我香,比妈妈香,比爸爸香,也比姑姑香,小姑姑就是我们家最香的人!”
“好好好,我们安宁说香就香。”仁意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不过在小姑姑心里,咱们安宁才是最香的小宝贝。”
萧安宁弯了弯嘴角,眼睛亮晶晶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小姑姑,你能不能……还叫我萧萧啊?我不想你叫我安宁了。”
仁意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可是之前,不是你跟我们说,不想再让大家叫你萧萧,要叫你安宁吗?”
“那是因为当时生气嘛!”萧安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姑姑突然就走了,这个名字是你给我取的,一听到就会想起你不在的时候,所以才不想让你们叫。但其实我可喜欢这个名字了,只要是小姑姑叫的,我都喜欢。”
仁意的心像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她轻轻捏了捏萧安宁的脸颊:“那你想让小姑姑叫你萧萧,还是安宁呀?”
“萧萧!”萧安宁立刻抬头,眼里满是期待,“还要叫我萧萧小宝贝!”
“哈哈,萧萧小宝贝,这是从哪儿听来的呀?”仁意忍不住笑出声。
“我们班上同学的妈妈,就这么叫她女儿的!”萧安宁认真地说。
“好,那以后小姑姑就叫你萧萧小宝贝。”仁意抱着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萧安宁开心地往她怀里又蹭了蹭,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门口传来轻响,萧柔推门走了进来。
她立刻探出头,笑着喊道:“姑姑!”
萧柔看着床上亲昵依偎的两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走过去坐在床边:“看来我们萧萧小宝贝,已经等不及要睡觉啦?”
“姑姑!”萧安宁眼睛一亮,伸手拉住萧柔的手。
仁意和萧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萧柔揉了揉萧安宁的头:“好,一起睡。”
灯光被调暗,房间里只剩下温柔的呼吸声。
萧安宁躺在两人中间,左边是仁意温暖的怀抱,右边是萧柔轻轻拍着她后背的手,心里满是踏实。
她悄悄睁眼看了看身边两人,萧柔闭着眼睛,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仁意也侧躺着,呼吸均匀。
正看得入神,萧柔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要入睡的慵懒,却又带着几分笑意:“是哪个小宝贝偷看我们,不肯睡觉呀?”
萧安宁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睛,小手紧紧攥着被子,嘴里小声辩解:“不是我,不是我!”
萧柔轻轻凑近,故意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脸颊:“哦?那是谁呀?难道是被子成精了?”
“就是不是我!”萧安宁把脸埋进枕头,瓮声瓮气地说。
仁意和萧柔忍不住笑出声,同时睁开眼看向她,仁意揉了揉她的头发:“是不是睡不着呀?”
萧安宁从枕头里探出头,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小声说:“就一点点……我想听故事。”
“想听什么故事?”萧柔温柔地问。
“都可以!”萧安宁立刻坐起身,眼睛盯着仁意,“我想听小姑姑和姑姑在国外遇到的趣事!”
仁意想了想,笑着开口:“那我给你讲个在冰岛的故事吧。当时我和你姑姑去看极光,提前查了攻略,说要去郊外的空地才看得清楚,我们就租了辆车开过去。结果那天风特别大,车开到半路,突然陷进了雪坑里,怎么都开不出来。”
“啊?那怎么办呀?”萧安宁紧张地问。
“别急呀,”仁意笑着继续说,“就在我们着急的时候,远处来了辆雪地摩托,上面坐着个当地的老爷爷,还带着一只特别胖的萨摩耶。老爷爷看到我们,二话不说就帮我们推车,可雪太深了,推了半天车还是不动。”
“结果你姑姑突发奇想,从后备箱里拿出我们准备的小鱼干,逗那只萨摩耶过来‘帮忙’,你猜怎么着?那只狗狗看到小鱼干,特别兴奋,围着车转了两圈,突然跑到车后面,用身子使劲顶了一下,你姑姑和老爷爷趁机一起推,车居然真的出来了!”
“后来呢?”萧安宁听得入迷。
“后来老爷爷邀请我们去他家喝热可可,那只萨摩耶就趴在我脚边,把脑袋搁在我腿上,眼巴巴地看着小鱼干,可爱极了。那天晚上,我们不仅看到了超美的极光,还认识了新朋友,你姑姑还跟老爷爷学了怎么用冰岛语说‘谢谢’呢。”
仁意话音刚落,就发现身边没了动静,低头一看,萧安宁已经靠在她怀里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
一只手抓着她的衣角,另一只手紧紧拉着萧柔的手。
第262章 签字
仁意和萧柔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温柔。
萧柔挑了挑眉,悄悄凑近仁意,在她嘴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轻声说:“睡吧。”
仁意脸颊微红,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好。”
“晚安,意意。”
“晚安。”
萧柔轻轻拍了拍萧安宁的背,房间里再次恢复安静,只有三人平稳的呼吸声,伴着窗外的月光,温柔又安稳。
第二天中午。
一家人吃完午饭,萧安宁窝在仁意怀里,盯着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
萧柔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对着电脑屏幕开着视频会议,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几下,神情专注。
就在这时,老宅的大门被轻轻推开,“吱呀”一声打破了客厅的宁静。
三人同时回头望去,只见毕钰涵提着公文包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
“钰涵,你怎么来了?”仁意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惊讶。
“毕姐姐!”萧安宁从仁意怀里探出头,笑着挥了挥手。
“钰涵。”萧柔暂停了会议,摘下耳机,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文件上。
毕钰涵走进客厅,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径直走到仁意身边:“意意,你前些阵子投的那个环保项目,批下来了,需要你签个字确认。”
“啊?还要麻烦你专门跑一趟?”仁意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会直接发电子档呢。”
“没事,反正公司下午没什么急事,我顺道过来一趟,签完字就要去机场出差了。”毕钰涵把文件和笔递给她,语气自然。
“又要出差呀?”仁意接过笔,一边签字一边说,“那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吃饭。”
“好啊。”毕钰涵笑着应下,又看向萧安宁,“安宁最近在学校乖不乖?”
“当然乖啦!”萧安宁挺起小胸脯,骄傲地说,“我上次考试还考了第一名呢!”
“我们安宁真厉害。”
毕钰涵揉了揉她的头,又转头看向萧柔,点了点头,嘴角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气。
萧柔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平静的笑,没有多问,只是示意她坐会儿。
毕钰涵陪她们聊了几句家常,见仁意签好字,便起身告辞:“那我先走了,出差大概要一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路上小心。”仁意和萧柔异口同声地说。
送走毕钰涵,萧安宁好奇地拉了拉仁意的衣角:“小姑姑,你投的是什么项目呀?”
“是保护大自然的项目哦,”仁意把她重新搂进怀里,温柔地解释,“就是去帮助那些受伤的小动物,还有种更多的树,让空气变得更干净。”
“投项目还要签字吗?”萧安宁眨了眨眼,一脸懵懂。
“对呀,不管投什么项目,都要签字确认,这是规矩哦。”
仁意摸了摸她的头,心里却悄悄嘀咕:这个项目才提交一个月,怎么这么快批下来了?
“哎呀,小姑姑别想啦!”萧安宁看出她有些走神,晃了晃她的胳膊,“我们继续看电视,刚才的动画片可好看了!”
“好,听我们萧萧小宝贝的。”仁意笑着点点头,把疑惑暂时抛到脑后,重新看向电视屏幕。
一旁的萧柔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很快恢复平静,戴上耳机,继续刚才的会议。
有些事,她得尽快解决完。
……
毕钰涵离开萧家老宅,刚走到路边,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后座模糊的人影,她攥紧手里的公文包,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车子缓缓驶离,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背挺得笔直,全程没有回头。
直到车子开了十几分钟,驶进一条僻静的街道,那男人才终于开口,声音冷硬:“想好了吗?什么时候动手?”
毕钰涵靠在椅背上,指尖泛白,语气带着一丝迟疑:“不急吧,过段时间……”
“过段时间?”男人冷笑一声,转头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嘲讽,“如果你还完不成任务,你该知道后果。”
“能不能再晚一点?”毕钰涵的声音有些发颤,“我还需要时间准备,而且……”
“你在跟我讨价还价?”男人打断她,语气瞬间变得狠厉,“你的家人可都在我手里。你弟弟在国外读书,那边乱得很,他能不能平安毕业,能不能活着回来,都只是我一句话的事。”
这句话像一把刀,戳中了毕钰涵的软肋。她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我知道了。”
“前面路口,把她放下去。”男人不再看她,对着司机吩咐道。
司机点点头,在前方路口停下。
毕钰涵推开车门,几乎是踉跄着下了车。
车子没有停留,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等车子走远,毕钰涵才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
她靠在路边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口气,心里满是挣扎。
一边是被威胁的家人,一边是信任她的人,是她的朋友,她到底该怎么办?
车内,司机看着后视镜,小声问道:“老板,等她发现我们只是利用她,会不会反水?”
男人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语气不屑:“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发现了又能怎么样?现在不过是还有点用处,等她完成了任务,也就没用了。”
“那需要……”司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暗示要处理掉毕钰涵。
男人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不用我们动手。等她做完这些事,自然会有人替我们收拾她,到时候她只会成为众矢之的,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好的,老板。”司机不再多问,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离。
而在街道的转角处,毕玉涵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无声地叹了口气。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像她此刻乱糟糟的心,看不到一点光亮。
她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狠狠嵌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感传来,很快便有温热的血珠渗出,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的落叶上,晕开小小的红点。
第263章 那就活到一百岁
可她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男人的话。
“你弟弟能不能活着回来,都只是我一句话的事”。
掌心的伤口越来越深,血腥味在鼻尖散开,可这点疼,哪里比得上心里的煎熬。
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被人用家人要挟,更恨自己可能要做出伤害朋友的事。
指甲几乎要嵌进骨头里,她猛地松开手,看着掌心血肉模糊的伤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伤口上,带来一阵尖锐的疼。
她抬手抹了把脸,眼神里满是绝望,却又在绝望中藏着一丝挣扎。
她不能就这么任人摆布,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
一个月后。
清晨的阳光洒在校园门口,萧安宁背着书包跳下车,回头冲车里的仁意和萧柔挥了挥手:“小姑姑、姑姑再见!”
说完,便走进了校园,马尾辫在身后欢快地晃动。
仁意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才缓缓升起车窗,转头想跟萧柔说些什么,心头却突然一阵剧烈的悸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刹那间,她大脑一片空白,脸色瞬间苍白,下意识抬手抚向心口,指尖冰凉。
萧柔刚拧动车钥匙准备出发,见身边没了动静,扭头一看,吓得立刻松开手刹:“意意,你怎么了?”
仁意咬着嘴唇,疼得说不出话,额头上很快冒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意意,你坚持一下,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萧柔声音发紧,立刻重新启动车子,方向盘打得飞快。
车子刚开出一两分钟,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上了她的手臂,仁意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萧柔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她侧身握住仁意的手,掌心的温度让仁意稍微缓过劲来。
“真的没事吗?你刚才脸色差成那样,吓我一跳。”萧柔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
仁意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才慢慢说道:“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感觉心慌,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阵阵的,过会儿就好了。”
“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萧柔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不然我们还是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放心些。”
“我不想去医院。”仁意摇摇头,眼神带着几分执拗,“今天不是妈的忌日吗?我想去看看她。”
“我们先去医院检查,完了马上就去看妈,好不好?”萧柔放软语气,试图说服她。
“我真的没事,别去医院了。”仁意别过脸,撇了撇嘴,像个闹脾气的孩子,不再说话。
萧柔看着她倔强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语气带着宠溺:“好好好,不去医院,听你的。但你答应我,要是下次再这样心慌,一定要跟我说,咱们必须去检查,不许再倔了。”
“好,我答应你。”
仁意终于转过头,脸上露出笑容,她抬手握住萧柔的手,将自己的手背贴在萧柔的手掌上,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度,“让你担心了。”
萧柔回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满是温柔:“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说完,重新启动车子,朝着墓地的方向驶去。
沿途的树影在车窗上快速掠过,仁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萧柔的手背。
她知道萧柔还在担心自己,轻声开口:“其实刚才心慌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好多画面,都是以前跟妈在一起的样子。”
萧柔侧头看她,语气放柔:“妈要是还在,肯定也总念叨着你,怕你照顾不好自己。”
仁意笑了笑,眼里却泛起一丝酸涩:“小时候总跟妈闹脾气,现在想跟她好好说说话,都没机会了。”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墓地门口。
萧柔停好车,从后备箱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白菊和妈爱吃的桂花糕,牵着仁意的手往里走。
墓地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们走到墓碑前,萧柔蹲下身,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笑得温柔。
“妈,我们来看你了。”仁意把白菊放在墓碑旁,声音轻轻的,“安宁现在很乖,学习也好,就是有时候还会闹点小脾气,跟我小时候一样。”
萧柔也在一旁坐下,帮着整理祭品:“我们都挺好的,你放心。就是意意最近总心慌,回头我还是得劝她去医院看看,你在那边也多保佑她,让她健健康康的。”
仁意转头看她,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都说了没事,你别总念叨。”
萧柔握住她的手,认真道:“你的身体不是小事,必须当回事。
“哎,我知道,我没有不当回事。”仁意轻轻拍了拍萧柔的手背,眼底带着笑意,“我还想跟你一起活到100岁呢,怎么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好,那就一起活到100岁。”萧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目光扫过四周,“意意,你去附近转转吧,我有点事想跟妈单独聊聊。”
仁意挑眉,故意逗她:“嚯,现在跟妈聊天都要背着我了?还藏小秘密呢。”
萧柔弯了弯嘴角,带着几分狡黠:“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仁意假装气鼓鼓地哼了一声,见萧柔眼神认真,还是松了口,“好吧,那你聊完记得给我打电话,别让我等太久。”
“好。”
萧柔看着她转身往墓地外的小路走去,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树影里,才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墓碑上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和,带着笑意,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妈,好久不见。”
“我还记得第一次跟您见面的时候,您不是很喜欢我,对我也不是很友好。”
萧柔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墓碑边缘,像是在触碰记忆里的画面。
第264章 哪怕代价是我不在
“那时候我去孤儿院找意意,你把我关在铁门外,说都是因为我,意意才会生病。那时候我真的很怕,怕你永远不接受我,怕我连靠近意意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幸好,后来你慢慢看到了我的真心。”
萧柔笑了笑,眼里却泛起水光,“你看到我会记得意意的喜好,会在她生病时整夜守着,会为了她学着做你爱吃的菜,才终于松了口,说‘只要意意开心,我就认你’。”
“妈,我一直很感激你,可遗憾的是,我没能好好孝敬你,没能让你亲眼看着我和意意安稳地走下去,没能让你看到安宁长这么大。”
说到这里,萧柔的声音忍不住发颤:“还记得你在病房里,拉着我的手说‘柔柔,意意性子软,以后就拜托你了’。我当时跟你许诺,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护她平平安安。可现在,我好像要失约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酸涩:“但您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我不在之后,会有人替我照顾意意,会让她和安宁好好生活,不会受一点委屈。您不要怪我做这些安排,我只是……不敢赌,不敢拿她们的未来冒险。”
“妈,我真的好舍不得意意。”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墓碑前的青草上,“舍不得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舍不得她跟我撒娇时的样子,舍不得我们一起走过的这么多年。也舍不得现在拥有的一切,舍不得这个家。”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声音里满是无奈:“您说,人的生命怎么这么脆弱啊?明明已经得到了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幸福,有爱的人,有温暖的家,可为什么还是不能自己做主,还是要被那些意外和危险追着跑?”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萧柔静静地蹲了许久,直到手机震动起来,看到是仁意发来的消息“我在山顶看风景,等你来接我~”。
看见这条消息,萧柔弯了弯嘴角,缓缓站起身,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妈,我走了,如果有机会我会常来看你。也请你在天上多保佑意意,让她平平安安的,哪怕……代价是我不在她身边。”
说完,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调整好情绪,转身朝着仁意离开的方向走去。
至少现在,她还要笑着陪在意意身边,把剩下的时光,都变成温暖的回忆。
萧柔走上山顶,远远便看见仁意坐在石凳上的身影,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看着这熟悉的画面,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渐渐模糊了视线,她连忙仰头看向天空,将即将落下的泪水逼了回去,又深呼吸几下,才勉强平复好翻涌的情绪。
她轻手轻脚走到仁意身后,伸出手臂从背后紧紧搂住她,脸颊贴在对方的肩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仁意似乎早已察觉,抬手轻轻抚上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语气带着笑意:“怎么了?终于聊完啦。”
“嗯。”萧柔闷闷地应了一声,将脸埋得更深。
仁意侧过头,好奇地追问:“跟妈说了什么悄悄话,还瞒着我?”
“就不告诉你。”萧柔故意放软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哼,真没想到,我们雷厉风行的萧大总裁,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仁意笑着伸手,想要去掰她的手,却在触碰到她指尖时,察觉到一丝异样。
“意意。”萧柔开口时,声音带着未散的哭腔,还带着一丝沙哑。
仁意瞬间听出不对,立刻转过身,果然看见萧柔的眼眶泛红,眼尾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你怎么了?是不是跟妈说什么伤心事了?”
萧柔连忙摇了摇头,伸手将仁意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没事,就是……突然好想你。”
仁意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我们才分开十几分钟而已,这么快就想我啦?”
“嗯。”萧柔用力点头,手臂收得更紧,“不管是分开十几分钟,还是几分钟,哪怕只有几秒钟,只要看不见你,我就会想你。”
仁意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又软又暖。
她知道萧柔向来不擅长说这样直白的话,此刻这般模样,定是藏着心事。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抬手回抱住萧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好啦,我知道了。以后不管去哪里,都带着你,好不好?”
萧柔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
阳光穿过枝叶,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山顶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一切都安静又温柔,只有萧柔心里那道不敢说出口的担忧,像根细刺,悄悄扎在那里,隐隐作痛。
仁意能感觉到颈窝处的温热,萧柔抱着她的力道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她轻轻拍着萧柔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声音放得格外软:“是不是最近公司的事太累了?看你这阵子都没怎么好好休息。”
萧柔在她颈间蹭了蹭,声音闷得像隔着棉花:“没有,就是……突然觉得能这样抱着你,真好。”
仁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天天都能见面,想抱随时都能抱,有什么好感慨的。”
话虽这么说,她却悄悄收紧了手臂,将萧柔也搂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直到一阵风吹过,带来几分凉意,仁意才松开手,拉着萧柔在石凳上坐下。
她看着仁意眼底的情绪复杂。
她多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没有算计,没有威胁,只有她们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对了,”仁意突然开口,“待会我去趟超市,买点食材,晚上给你和安宁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再炖个汤,补补身子。”
“不用这么麻烦,叫外卖就行。”
萧柔下意识地说,她怕仁意累着,更怕自己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
“不麻烦,”仁意摇摇头,眼里闪着光,“我好久没给你做饭了,你最近都瘦了,得好好补补。”
萧柔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一暖,又一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那我陪你一起去。”
第265章 我会记你一辈子
下山的时候,萧柔一直牵着仁意的手,脚步放得很慢。
路过一片开满野花的坡地,仁意蹲下身,摘了一朵紫色的小花,别在萧柔的发间,笑着说:“真好看,跟你一样。”
萧柔抬手摸了摸发间的花,看着仁意眼里的笑意,突然觉得眼眶又开始发热。
她连忙别过脸,假装看风景:“风吹眼睛了。”
仁意没拆穿她,只是笑着帮她拂去肩上的落叶:“那我们快点走,别让风吹着了。”
回到车上,仁意系安全带的时候,萧柔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仁意疑惑地看过去,就见萧柔看着她,眼神格外认真:“意意,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安宁,知道吗?”
仁意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好端端的说这个干什么?我们都会好好的。”
萧柔没再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车子缓缓启动,她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
意意,对不起,可能我没办法兑现承诺,陪你到100岁了。
但请你相信,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仁意看着萧柔紧握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反握住她。
“别想太多啦,晚上吃完排骨,我们陪安宁看她喜欢的动画片,就像以前一样。”
萧柔转过头,看着仁意眼底的温柔,勉强笑了笑:“好。”
可心里那股不安,却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她知道,有些躲不过的麻烦正在靠近,能做的,只有尽可能为仁意铺好后路,护她安稳。
回到家,仁意一头扎进厨房,系着围裙忙碌起来,切菜声、水流声从厨房传来,透着满满的烟火气。
萧柔坐在客厅沙发上,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信任的律师发消息,反复确认之前安排好的财产托管和安保措施,确保哪怕有意外发生,仁意和安宁的生活也能不受影响。
“姑姑,小姑姑,我回来啦!”
门口传来萧安宁欢快的声音,她背着书包冲进客厅,一把抱住萧柔的胳膊。
“今天老师夸我画画好看,还贴在教室墙上啦!”
萧柔立刻收起手机,脸上扬起温柔的笑,揉了揉她的头:“我们萧萧真厉害!快洗手,你小姑姑在厨房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呢。”
萧安宁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去洗手。
萧柔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起身走进厨房。
厨房里,仁意正专注地给排骨裹酱汁,鼻尖沾了点面粉也没察觉。
萧柔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我来帮你吧。”
“不用,你坐着就好。”仁意笑着侧过头,伸手擦掉她鼻尖的面粉,“马上就好啦,保证你和安宁都爱吃。”
萧柔没松手,就这么抱着她,闻着厨房里糖醋的香气,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
心里默默祈祷:再给我一点时间,哪怕只有一点点,让我多陪陪她,多看看她的笑容也好。
晚饭时,餐桌上摆满了菜,糖醋排骨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萧安宁捧着碗,吃得满嘴是油,还不忘给仁意和萧柔夹菜:“小姑姑,姑姑,你们也吃,这个排骨超好吃!”
仁意和萧柔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都笑了起来。
萧柔给仁意夹了一块排骨,轻声说:“多吃点。”
仁意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你也吃,别总看着我们。”
吃完晚饭,萧安宁靠在仁意怀里看动画片,萧柔坐在旁边,轻轻给她们剥橘子。
突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提醒她之前留意的风险事项有了新动向。
萧柔的指尖顿了顿,快速回复“我知道了,按预案处理”,随后删掉聊天记录,若无其事地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仁意和萧安宁。
仁意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抬头看她:“怎么了?公司有事吗?”
“没事,就是工作上的小事,已经处理好了。”萧柔笑着摇摇头,伸手揉了揉仁意的头发,“别担心,陪你们看动画片。”
看了会儿动画片,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
萧安宁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着眼睛说:“小姑姑、姑姑,我困啦,要去睡觉啦。”
仁意帮她掖好被角,看着她闭上眼睛,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简单洗漱收拾好,便躺在床上等着萧柔。
没过多久,萧柔也推门进来,褪去外套后躺上床,自然地伸出手臂搂住她,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睡吧。”
仁意却没有闭眼,反而往她怀里蹭了蹭,小手抓住她的衣角:“等等。”
“怎么了?”萧柔低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着她睁得圆圆的眼睛。
“我感觉你有事情瞒着我。”仁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格外认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总觉得你心里装着事,而且是很大的事,可你就是不告诉我。”
萧柔的手臂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能瞒着你什么呀?最近公司事多了点,可能让你多想了。”
“不是公司的事。”仁意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就是感觉……你在担心什么,还不想让我知道。”
“真没有瞒着你。”萧柔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放得更柔,“别瞎想了,好好睡觉。”
“真的吗?”仁意抬头,直直地看着她。
萧柔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真的。”
“那你不许骗我,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我会记你一辈子的。”
仁意说着,往她怀里又钻了钻,像要汲取更多的安全感。
“好,不骗你。”萧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仁意这才放下心,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萧柔听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已经睡着,才缓缓睁开眼睛,黑夜里,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低头,看着仁意熟睡的脸庞,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眉眼,满是柔情。
意意,不要怪我,千万不要怪我……
她知道,这样的隐瞒瞒不了多久,可只要多一天,能让仁意活在安稳的幸福里,她就愿意多扛一天。
黑暗中,萧柔紧紧抱着怀中人,仿佛要将这份温暖刻进骨子里,直到窗外的月光渐渐淡去,她的眼睛依旧睁着,映着满室的寂静与无奈。
第266章 为什么
一个月后。
萧氏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却驱散不了室内的沉闷。
萧天明坐在沙发上,身体紧绷,双手攥成拳头。
萧柔则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脸色平静得有些反常。
萧天明看着萧柔,眼眶渐渐泛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姐,真的没办法了吗?就只能这样认命?为什么我们不能再搏一搏,说不定还有转机!”
萧柔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天明,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努力就能改变的。当初也是你跟我说,去庙里求签时,方丈说‘尽人事,听天命’,不发生最好,发生了也要有准备。现在,就是需要我们‘准备’的时候了。”
“话是这么说,可你连遗嘱都准备好了?”
萧天明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印着“遗嘱”二字的文件上,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甘。
萧柔把遗嘱往他面前推了推,声音放轻:“天明,我不想瞒着你。这份遗嘱,需要你签个字,后续才能顺利生效。”
“我不签!”萧天明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抗拒,“姐,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我们一定能想出办法的!”
萧柔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等她开口,萧天明突然提高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情绪波动喊了一声:“萧柔!”
这一声直呼其名,让两人都愣住了。
多少年了,萧天明一直恭恭敬敬地叫她“姐”,从未这样情绪激动地喊过她的名字。
萧柔愣了几秒,随即苦笑一声,眼底泛起一丝酸涩:“是我这个姐姐没做好,没能护好你,现在还要让你面对这些。”
她站起身,走到萧天明面前,语气带着恳求:“天明,就当姐姐求求你,签了吧。不为我,也为了意意和安宁。”
萧天明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与恳求,心里像被堵住一样难受。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拿起桌上的笔,在遗嘱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落笔的瞬间,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砸在文件上,晕开小小的墨痕。
萧柔看着他签完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谢谢你,天明。”
萧天明别过脸,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姐,签了字不代表结束。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萧柔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她也希望这份准备,永远用不上。
可她知道,有些事,终究躲不过去。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萧柔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看着沉默的萧柔,萧天明站起身走到她身旁,一把将她抱住,声音带着哽咽:“姐,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我不想失去你。”
萧柔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姐,我觉得这件事,你不能一直瞒着小嫂子,得跟她说。”萧天明松开她,眼神急切,“不然真到了那一步,她一点准备都没有,该怎么办?”
“不能跟她说。”萧柔突然提高音量,伸手将萧天明推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绝对不能跟她说。”
“姐,就算事情没发生,你也该让她知道你这段时间为她做了多少事!要是真出事了,至少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啊!”萧天明不肯放弃,继续劝说。
“不能跟她说!”萧柔一字一顿地重复,眼神里满是执拗,“我问你,如果跟她说了,我真出事了,她要是想不开,跟着我走了,你让我怎么办?我现在做的所有努力,不都白费了吗?”
“那你怎么就确定,小嫂子会这样做?”萧天明反驳道,“让她知道,是对她的尊重!她是你的妻子,是我们萧家的一员,有权知道真相!”
“到时候我自有办法,不用你操心。”萧柔避开他的目光,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坚定,“你别管了。”
“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固执?”萧天明急得直皱眉。
“天明,你听我的就好。”萧柔深吸一口气,“如果意意知道了,你清楚她的脾气,只会让事情更糟。”
“那妈那边呢?你打算什么时候说?”萧天明换了个角度追问。
“妈那边,这段时间我会找机会跟她说的。”萧柔轻声说。
“姐,连妈你都愿意说,却瞒着小嫂子?”萧天明一脸不解,“你就不怕她以后知道了,会怪你吗?”
“她接受不了。”萧柔垂下眼帘,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现在告诉她,只会让她天天担心,我不想让她那样活着。
“姐,你会后悔的。”萧天明看着她,语气沉重。
“后悔吗?”萧柔苦笑一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或许吧。”
她收起情绪,站起身往外走,“好了,不说了,我还有约。你记住我的话就行。”
她的手刚放在门把手上,身后传来萧天明带着恳求的声音:“姐,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好吗?”
萧柔脚步顿住,没有说话,只是扭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苦涩。
随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萧天明一人,他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捂住眼睛,大滴大滴的泪水从指缝间滑落,砸在地板上。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这么不长眼……”他哽咽着,声音里满是不甘与心疼,“她们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安生日子,为什么又要让她们面对这些……”
……
萧柔离开公司,坐进车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
若是工作难题、生活琐事,她早就第一时间扑进仁意怀里,撒娇似的把烦心事全说出来,可这件事,她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她不敢想象,一旦把真相告诉仁意,那个看似温柔却执拗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是整日以泪洗面,还是不顾一切跟着她冒险?
无论哪种结果,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第267章 两道岔路
这段时间,从安排遗嘱到对接律师,再到瞒着所有人做准备,每一步都像在割她的心,如今对着萧天明把话说开,更是觉得心口被剜去一大块,空落落的疼。
就在她沉浸在思绪里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宋吟”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接起电话。
“喂,萧姐姐,我们都到啦,你到哪了?”电话里传来宋吟爽朗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
“我马上过来,已经在楼下了。”萧柔语气尽量放得轻松。
挂断电话,她发动车子,朝着约定的餐厅驶去。
推开门的瞬间,餐厅里温暖的灯光洒在身上,宋吟、林晚柠、许知夏三人正坐在靠窗的餐桌前,齐刷刷地朝她看来,脸上都带着笑意。
……
12月24号。
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萧家老宅里却暖意融融。
厨房里,仁意正系着围裙切菜,萧柔站在旁边翻炒着锅里的菜,油花滋滋作响,飘出阵阵香味。
客厅里,苗梦坐在沙发上织毛衣,萧天明靠在一旁看财经报纸,孟雯淑则在收拾刚买回来的水果,一派温馨热闹的景象。
“姑姑、小姑姑、爸爸、妈妈、奶奶,我回来啦!”
门口传来萧安宁清脆又响亮的声音,伴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她背着书包冲进屋里,脸上满是兴奋。
孟文舒立刻放下手里的水果,快步走过去,笑着接过她的书包:“回来啦?今天在学校累不累呀?”
“不累!”
萧安宁摇摇头,眼睛滴溜溜地转,东张西望了一圈,很快在厨房门口看到了仁意和萧柔的身影,立刻撒腿跑了过去。
“小姑姑!!”
仁意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到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问:“这么开心,有什么事要跟我们说呀?”
萧安宁仰着小脸,双手背在身后,晃了晃身子:“小姑姑、姑姑,马上要元旦节了,学校要组织运动会,老师说可以一家三口去参加!”
“一家三口?”仁意愣了一下,笑着反问,“这不应该让你爸爸妈妈陪你去吗?”
这话刚好被客厅里的苗梦和萧天明听到,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萧天明放下报纸,站起身,故意板着脸高声打趣:“对啊,萧萧!怎么不让爸爸妈妈陪你去,反倒找你小姑姑和姑姑呀?”
萧安宁转过身,看着萧天明,小眉头轻轻皱起,认真地说:“可是我想让小姑姑和姑姑陪我去嘛!以前我都没参加过这种运动会,明年再让爸爸妈妈陪我去,好不好呀?”
苗梦忍不住笑了,放下手里的毛线活,柔声说:“好,我们萧萧说什么都好,爸爸妈妈都听你的。”
得到妈妈的支持,萧安宁立刻转回头,满眼期待地看着仁意:“小姑姑,你说好不好呀?你和姑姑陪我去嘛!”
“好,当然可以。”仁意笑着点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既然我们萧萧想让我们陪,那我们就陪你去。运动会是哪天开呀?”
“就是二十六号!”萧安宁立刻回答。
“二十六号?那不就是后天了吗?”萧柔刚好端着炒好的菜走过来,听到日期有些惊讶。
“对呀!”萧安宁用力点头,“老师说现在还没说要准备什么,到了学校之后才会颁布任务。”
“没问题。”仁意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那今天好好吃饭,明天在家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后天我们在运动会上‘大杀四方’,帮我们萧萧拿第一名!”
“耶!太好了!”萧安宁兴奋地跳起来,一把抱住仁意的腿,“谢谢小姑姑!谢谢姑姑!”
晚上回房间,仁意窝在萧柔怀里,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翻看着网上关于亲子运动会的注意事项。
萧柔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带着几分宠溺:“还在看啊?不睡觉了吗?”
仁意笑着放下手机,伸手搂住萧柔的脖子,脸颊蹭了蹭她的锁骨:“我第一次陪萧萧参加这种活动,想多做些准备。万一到时候我笨手笨脚的出了丑,多给萧萧丢面子呀。”
“不会的,宝贝。”萧柔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些,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
“不管你做什么,在我和萧萧眼里,你站在那儿,就是最美的风景线。再说了,输赢不重要,只要我们三个在一起,萧萧就会很开心。”
仁意抬头,看着萧柔眼底的温柔,心里的那点紧张渐渐消散。
她凑过去,在萧柔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笑着说:“就你会说话。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不那么担心了。”
“本来就不用担-心。”萧柔低头回吻她,语气带着笑意,“快睡吧,养足精神,明天我们还得陪萧萧去买身舒服的运动服,后天才能好好陪她玩。”
仁意点点头,往她怀里又钻了钻,闭上眼睛。
萧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声,眼底的温柔却悄悄淡去,多了几分复杂。
她多希望,能一直这样陪着她,参加每一次活动,度过每一个平凡的日子。
可这份希望,却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被未知的风雨熄灭。
萧柔抬手抚上心口,那里似还残留着之前心慌时的钝痛,她对着空气悠悠叹了口气,目光飘向窗外。
夜色浓稠,雪花不知何时又落了下来,在路灯下织成细碎的银网。
上个月,她瞒着所有人又去了一趟清云寺。
山门前的银杏叶早已落尽,古寺依旧清幽,只是上次接待她的方丈闭门不出。
正当她准备下山时,之前见过的小和尚捧着一盏热茶走来,轻声带话:“方丈说,施主心中之事,如棋局落子,一步定局,莫求投机取巧。天道轮回,因果早已埋下,世间事无两全,两道岔路,择其一而终,施主慧根清明,自会明断。”
当时她站在殿前,听着这番话,只觉得浑身发冷。
所谓“两道岔路”,她比谁都清楚。
一是自己入局,扛下所有未知的风险。
二是抽身自保,可那样一来,她珍视的一切,都会沦为别人手中的棋子,碎得彻底。
第268章 再久一点
收回飘远的思绪,萧柔闭了闭眼,指尖微微颤抖。
两个选择?
她从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从决定要护着仁意的那天起,她的命,她的路,就早已和她绑在了一起。
别说是“二选一”,就算是万劫不复,她也只会朝着护住她的方向走,怎么可能选另外一条路?
窗外的雪还在下,萧柔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脸庞,轻轻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像雪落:“再等等,再等等,就好……”
第二天。
萧柔缓缓睁开眼,怀里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残留的温热。
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刚坐起身,就听见楼下传来萧安宁叽叽喳喳的笑声。
穿好衣服下楼,果然看见仁意和萧安宁坐在餐桌前吃饭。
仁意正给萧安宁碗里夹了个煎蛋,柔声说:“多吃点,明天运动会要有力气跑。”
萧安宁嘴里塞着面包,含糊地应着:“知道啦小姑姑!”
“醒啦?”仁意抬头看见萧柔,笑着招手,“快过来吃早饭,我煮了你小米粥,还热着。”
萧柔走过去坐下,仁意自然地拿起碗,给她盛了一碗粥递过来。
萧安宁放下筷子,凑到萧柔身边:“姑姑,我们今天什么时候去买运动服呀?”
“吃完早饭就去。”萧柔摸了摸她的头,喝了一口热粥,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残存的疲惫。
仁意看着她们,笑着补充:“顺便再买些零食和水,明天运动会人多,免得萧萧饿了。”
“好呀好呀!”萧安宁眼睛一亮,又拿起面包啃了起来,“我还要买草莓味的能量棒!”
萧柔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心里那点因昨日思绪而起的沉重渐渐淡去。
她低头喝粥,余光瞥见仁意正偷偷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温柔。
她抬眸对上仁意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懂了彼此的心意。
吃完早饭,三人收拾好东西,萧安宁拉着她们的手,蹦蹦跳跳地往门口走:“快走快走!我们去买运动服啦!”
萧柔和仁意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欢快的背影,都忍不住笑了。
三人坐上车,萧安宁坐在后排,扒着车窗看路边的雪景。
仁意侧过头,看着萧柔专注开车的侧脸,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昨天睡得好吗?看你早上醒的时候,眼底有点红。”
萧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随即放松下来,笑着摇头:“挺好的,可能是昨晚想运动会的事,多琢磨了会儿。”
她没说实话。
昨晚她又失眠了,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小和尚的话,直到天快亮才浅浅睡了一会儿。
“别想太多啦。”仁意没再多问,只是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就是陪萧萧玩,放轻松就好。”
萧柔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温柔,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很快开到商场门口,萧安宁拉着两人的手,迫不及待地冲进运动品牌店。
她在货架间穿梭,拿起一件粉色运动服在身上比划:“小姑姑,姑姑,这件好看吗?”
“好看,我们萧萧穿什么都好看。”仁意笑着走过去,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试试合不合身?”
萧安宁跑进试衣间,很快就穿着新衣服跑出来,转了个圈:“是不是很可爱!”
“可爱极了。”萧柔拿出手机,给她拍了张照片,“等会儿发给你爸爸妈妈看看。”
选完萧安宁的衣服,两人又各自挑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
仁意选了浅蓝色,萧柔选了深灰色,站在一起格外搭。
萧安宁看着她们,拍着手说:“小姑姑和姑姑穿这个,明天肯定是运动会上最漂亮的大人!”
从服装店出来,三人又去超市买了零食和水。
萧安宁推着小推车,把草莓味能量棒、巧克力、果汁一股脑地往车里放,仁意和萧柔跟在后面,笑着帮她筛选:“太多啦,我们三个人吃不完的。”
“不多不多,万一其他人想吃,我可以分给他们呀!”萧安宁仰着小脸,一脸认真。
买完东西回到家,萧安宁就迫不及待地把运动服叠好,放在床头,还特意放了一双新运动鞋在旁边。
仁意和萧柔看着她忙碌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晚饭时,萧安宁还在兴奋地规划明天的流程:“明天我要第一个到学校,还要和小姑姑、姑姑一起参加接力赛!”
萧柔看着她眼里的光,笑着点头,她夹了一块排骨到萧安宁碗里:“好,明天我们一定拿第一。”
夜晚,仁意靠在萧柔怀里,轻声说:“明天过后,我们带萧萧去游乐园好不好?她之前一直说想去。”
萧柔收紧手臂,在她发顶亲了亲:“好,都听你的。”
仁意听她答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往她怀里又钻了钻,声音渐渐变得轻柔:“我还想跟你一起,带萧萧去坐摩天轮,听说在最高点许愿会很灵。到时候我们三个一起许愿,愿我们永远都这么好。”
萧柔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喉间有些发涩,却还是用尽量温柔的语气应着:“好,都听你的。等运动会结束,我们就去。”
她不敢告诉仁意,自己心里藏着的愿望。
从来都不是永远,只是“再久一点”久到能陪她们过完这个冬天,久到能看着萧萧再长高一点。
夜深了,仁意渐渐睡熟,呼吸均匀地洒在萧柔的颈间。
萧柔却没有睡意,她轻轻拿起手机,点开和律师的聊天界面,反复确认着遗嘱生效的细节,还有安排的安保人员是否到位。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底满是疲惫。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萧安宁就兴奋地敲开了两人的房门:“小姑姑!姑姑!快起床啦!要去运动会啦!”
仁意揉着眼睛坐起来,萧柔已经利索地穿好了衣服,笑着揉了揉萧安宁的头:“别急,先去洗漱吃早饭,我们来得及。”
三人很快收拾妥当,穿上新买的运动服,看起来格外清爽。
萧安宁拉着她们的手,一路蹦蹦跳跳地往学校走,路上还不停跟她们说自己想象中的运动会场景:“肯定有好多好玩的游戏,还有接力赛,姑姑你跑的快,你要当最后一棒!”
“好,听萧萧的。”
仁意笑着应下,侧头看了眼萧柔,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又悄悄淡了些。
第269章 运动会
到了学校,操场上已经挤满了人,到处都是欢快的音乐和孩子们的笑声。
萧安宁很快找到自己的班级,拉着萧柔和仁意的手,向同学们介绍:“这是我小姑姑和姑姑!她们陪我来参加运动会!”
周围的同学都围过来,好奇地看着她们,仁意温柔地跟孩子们打招呼,萧柔则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四周,确认着环境是否安全。
直到看见几个熟悉的安保人员装作家长的样子,在不远处待命,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运动会很快开始,萧安宁先是参加了跳绳比赛,萧柔和仁意站在旁边为她加油,看着她努力跳跃的小身影,两人都忍不住笑着鼓掌。
轮到三人一起参加的亲子接力赛时,萧安宁跑第一棒,仁意跑第二棒,萧柔跑最后一棒。
随着哨声响起,萧安宁像小兔子一样冲了出去,顺利把接力棒交给仁意,仁意也飞快地向前跑,最后把棒递给萧柔。
萧柔接过棒,脚下发力,很快就超过了前面的人,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萧安宁兴奋地扑进她怀里:“姑姑好厉害!我们拿第一啦!”
仁意也跑过来,笑着擦了擦萧柔额头的汗:“累不累?”
“不累。”萧柔摇头,扬起笑意。
接力赛刚结束,负责赛事的老师就笑着走过来:“两位家长太厉害了!快跟我来,去主席台领个‘最佳配合奖’,给孩子们做个榜样!”
萧柔下意识想回头找萧安宁,仁意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没事,萧萧在那边坐着呢,我们快去快回。”
两人跟着老师往主席台走,走了几步,萧柔还是忍不住回头,正好对上萧安宁望过来的目光,她冲孩子笑了笑,挥了挥手,才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边,萧安宁乖乖坐在班级的休息区,身边围了几个同学,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比赛。
“安宁安宁!你小姑姑和姑姑好厉害啊!跑得比我爸爸还快!”
“刚才接力赛最后那下,你姑姑冲线的时候,我都喊出声了!”
“你们等下要去领奖吗?会不会有小奖品呀?”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萧安宁却没怎么搭话,只是支着下巴,目光一直追着仁意的背影,看着她们走上主席台,接过老师递来的小奖杯,还对着台下笑了笑。
那笑容,她太熟悉了,是小姑姑独有的温柔。
这时,坐在她旁边的好朋友林小小凑过来,拉了拉她的衣角:“安宁,你怎么不跟着你小姑姑她们一起去领奖呀?刚才老师都在看你呢。”
萧安宁摇摇头,眼睛还盯着主席台:“我不想去,就想在这里看着她们。”
“你是不是跑第一棒累啦?”林小小又问,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
“还好,不累。”萧安宁轻声说,语气里满是认真。
林小小眨了眨眼,想起之前萧安宁跟自己说的话,又追问:“安宁,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你最喜欢你小姑姑了,每天都想缠着她。怎么今天这么乖,不跟过去呀?”
萧安宁听到这话,终于转过头,想了想,小手轻轻攥着衣角,认真地说:“因为小姑姑有姑姑呀。姑姑会陪小姑姑吃饭、睡觉,还会陪她做很多事,她们俩要一直在一起的。我排第二就好啦,只要能看着她们开心,我就很开心了。”
林小小听完,忍不住伸手抱了抱她:“安宁,你真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要是我,我肯定会黏着我妈妈的。”
萧安宁笑了笑,又转回头看向主席台。
这时萧柔和仁意刚好领完奖往回走,仁意还对着她挥了挥手,她立刻站起来,也用力挥了挥小手,眼里满是亮晶晶的光。
走到孩子身边,仁意率先蹲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萧萧,怎么不过来跟我们一起领奖呀?刚才老师还问起你呢。”
萧安宁靠在仁意胳膊上,小声说:“我有点累了,想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刚才跑第一棒时用了不少劲,现在坐着确实觉得腿有点软。
“哦~那我们就陪你一起休息。”萧柔也在她身边坐下,把手里的奖杯递给她,“给你看看,我们一起赢的奖。”
萧安宁接过奖杯,指尖轻轻摸着上面的纹路,眼睛弯成了月牙:“好漂亮!我们明天能把它放在家里的书架上吗?”
“当然可以。”仁意笑着点头,从包里拿出水递给她,“先喝点水,歇一会儿,等下还有趣味游戏,想不想玩?”
萧安宁喝了口水,用力点头:“想!我还想跟小姑姑、姑姑一起玩‘两人三足’!”
萧柔看着她雀跃的样子,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
休息了一会儿,仁意看着不远处有同学在拍照,突然眼睛一亮:“萧萧,我们也来拍几张照片吧,把今天的样子记下来。”
萧安宁立刻来了精神,从椅子上跳起来:“好呀好呀!”
萧柔拿出手机,调整好角度,先站到仁意身边,让萧安宁站在两人中间。
“来,萧萧看镜头,笑一个。”萧柔轻声说。
萧安宁立刻咧开嘴,比了个大大的“耶”,仁意也笑着看向镜头,手轻轻搭在萧安宁的肩上。
“咔嚓”一声,三人依偎在一起的画面被定格,照片里,雪花还在轻轻飘着,每个人的眼里都满是笑意。
拍完合照,萧安宁拉着萧柔的衣角:“姑姑,我想单独拍一张,要拿着奖杯!”
她双手捧着奖杯,站在操场的圣诞树旁,小胸脯挺得直直的,脸上是骄傲的小表情。
萧柔笑着按下快门,记录下她这副可爱的模样。
“接下来,该我和萧萧拍啦!”仁意说着,牵起萧安宁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两人一起对着镜头比心。
萧安宁靠在仁意怀里,歪着头笑,仁意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萧柔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又暖又酸,她快速按下快门,把这温馨的瞬间保存好。
拍完照,萧安宁凑过来看照片,指着三人的合照说:“姑姑可不可以把照片洗出来,贴在客厅的相册里?”
“好啊。”仁意笑着点头,“以后每次看,都能想起今天的运动会。”
第270章 运动会结束
讨论完照片,操场另一侧传来老师的呼喊声,原来是“两人三足”游戏要开始报名了。
萧安宁眼睛一亮,拉着仁意和萧柔的手就往那边跑:“快!我们去报名!我肯定能和小姑姑配合好!”
仁意被她拉着跑,笑着说:“慢点跑,别摔着!我们肯定能赢!”
萧柔跟在后面,看着两人欢快的背影,脚步也轻快了些,心里的酸涩被这热闹的氛围冲淡了不少。
报完名,老师给她们拿来绑腿的布条,萧安宁主动要求和仁意一组,萧柔则在旁边帮忙绑布条,细心地把两人的脚踝绑紧。
“跑的时候慢点,不用急,稳最重要。”
“知道啦姑姑!”
萧安宁拍着胸脯保证,然后和仁意试着走了几步,一开始还磕磕绊绊,很快就找到了节奏,两人默契地喊着“一二、一二”,脚步越来越稳。
轮到她们上场时,萧柔站在赛道边,手里拿着手机,准备记录下她们的样子。
随着哨声响起,萧安宁和仁意一起往前跑,虽然速度不是最快的,但两人配合得格外默契,没有一次摔倒。
萧柔看着她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手指按下录制键,镜头里,仁意时不时低头叮嘱萧安宁,萧安宁则仰着头笑,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温暖又耀眼。
比赛结束,她们虽然没拿第一,但萧安宁依旧很开心,扑进萧柔怀里:“姑姑你看!我和小姑姑跑得超稳!”
“厉害!”萧柔揉了揉她的头,又看向仁意,“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
仁意摇摇头,笑着说:“不累,跟萧萧一起玩,特别开心。”
这时,之前和萧安宁聊天的林小小跑过来,手里拿着相机:“安宁,我们班同学想跟你们一起拍张合照,就拍刚才玩‘两人三足’的样子,好不好?”
萧安宁立刻答应:“好呀!”
于是,萧柔帮忙调整好相机角度,看着萧安宁和仁意站在一起,身边围着一群小朋友,大家都比着“耶”的手势,脸上满是笑容。
“咔嚓”一声,又一张充满欢乐的照片被定格。
运动会结束,夕阳已经西斜。
萧安宁坐在车里,怀里抱着奖杯,还在兴奋地跟萧柔、仁意讲刚才和小朋友玩游戏的趣事。
车子开进老宅院子,刚停稳,她就推开车门跳下去,朝着屋里大喊:“奶奶!爸爸!妈妈!我们回来啦!我们拿奖啦!”
孟雯淑和苗梦正坐在客厅择菜,萧天明靠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声音都抬起头。
苗梦放下手里的菜,快步走过去,笑着接过萧安宁怀里的奖杯:“哎哟,我们萧萧真厉害!快跟奶奶说说,今天运动会好玩吗?”
“好玩!超好玩的!”萧安宁拉着苗梦的手,叽叽喳喳地讲了起来,“我们先是跑了接力赛,拿了第一!后来还玩了‘两人三足’,我和小姑姑配合得可好了!姑姑还帮我们拍了好多照片,明天要洗出来贴相册里呢!”
萧天明放下报纸,故意板着脸逗她:“哦?那你跑第一的时候,有没有想爸爸呀?”
萧安宁立刻扑到他怀里,仰着头笑:“想呀!我还跟同学说,我爸爸可厉害了,下次运动会让爸爸陪我跑!”
萧天明被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好,下次爸爸一定陪你。”
仁意和萧柔提着东西走进来,孟文舒连忙接过:“快坐下歇会儿,跑了一天肯定累了。我炖了排骨汤,马上就能喝。”
“谢谢妈。”仁意笑着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今天萧萧特别棒,一点都没喊累,还帮着给小朋友分零食呢。”
苗梦听了,更开心了,拉着萧安宁的手不住地夸:“我们萧萧真是又能干又懂事!”
萧柔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心里满是暖意。
萧安宁讲完运动会的事,又拉着苗梦去看手机里的照片:“奶奶你看,这是我们三个人的合照,这是我单独拍的,还有我和小姑姑的!”
苗梦凑过去看,一边看一边笑:“拍得真好,我们萧萧真好看,小柔、仁意也好看。”
孟雯淑看着她们,笑着对萧柔和仁意说:“你们也累了一天,先去洗个澡,等会儿吃饭我叫你们。”
“好。”
萧柔点点头,起身时,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仁意,正好对上她温柔的眼神,两人相视一笑。
萧柔起身,牵着仁意的手往房间走,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渐渐放松。
关上门的瞬间,仁意轻轻靠在她肩上,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满是笑意:“今天真开心,好久没这样热闹过了。”
萧柔转过身,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间亲了亲:“累了吧?我先去放洗澡水。”
她走进浴室,调好水温,又拿了两人的换洗衣物放在架子上。
等她出来时,看见仁意正坐在床边,翻看着手机里白天拍的照片,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
“水放好啦,你先去洗。”萧柔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
仁意点点头,拿起衣物走进浴室。
听着里面传来的水流声,萧柔坐在床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上三人的合照。
照片里,仁意笑眼弯弯,萧安宁比着“耶”的手势,自己也难得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照片设成壁纸。
没过多久,仁意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颊泛着红晕。
萧柔起身,拿起吹风机帮她吹头发,温热的风拂过发丝,仁意靠在她怀里。
“明天我们去洗照片吧,顺便去买些相框,把照片摆在家里。”
“好。”萧柔应着,手指轻柔地梳理着她的头发,“洗完照片,我们再带萧萧去吃她爱吃的冰淇淋。”
“嗯!”仁意点点头,闭上眼睛,享受着此刻的温馨。
等萧柔洗完澡出来,仁意已经靠在床头,拿着手机选明天要洗的照片了。
她走过去躺下,仁意立刻往她怀里钻了钻,把手机递给她:“你看这张,萧萧做鬼脸的样子,好可爱。”
萧柔接过手机,看着照片里萧安宁搞怪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是挺可爱的,跟你小时候一样。”
“我小时候才不这样呢。”仁意娇嗔着拍了拍她的胳膊,两人相视一笑,房间里满是温柔的气息。
第271章 坦白
等萧柔洗完澡出来,仁意已经靠在床头,拿着手机选明天要洗的照片了。
她走过去躺下,仁意立刻往她怀里钻了钻,把手机递给她:“你看这张,萧萧做鬼脸的样子,好可爱。”
萧柔接过手机,看着照片里萧安宁搞怪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是挺可爱的,跟你小时候一样。”
“我小时候才不这样呢。”仁意娇嗔着拍了拍她的胳膊,两人相视一笑,房间里满是温柔的气息。
仁意玩了一会儿手机,渐渐有了困意,打了个哈欠说:“今天好累,我先睡啦。”
“睡吧。”萧柔帮她掖好被角,在她唇上亲了亲,“晚安。”
看着仁意渐渐睡熟,萧柔却没有闭眼,她轻轻抚摸着仁意的头发,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没有未知的风险,只有眼前的安稳与幸福。
可她知道,这份平静,或许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第二天,清晨。
萧柔和仁意还陷在睡梦中。
一阵急促又响亮的敲门声传来,伴着萧安宁清脆的呼喊:“小姑姑!姑姑!快醒醒呀,我们今天要去洗照片啦!”
萧柔被吵醒,先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仁意。
她还没醒,眉头轻轻皱着,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显然还没睡够。
萧柔怕动静太大惊扰到她,动作轻柔地抽出被仁意枕着的手臂,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到门口轻轻打开一条缝。
门外的萧安宁正踮着脚,小手还停在门板上,见门开了,立刻仰着小脸笑:“姑姑!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萧柔没让她进门,伸手牵住她的小手,轻轻把她拉到走廊上,压低声音说:“小声点,你小姑姑还在睡。”
“啊?小姑姑还没醒呀?”萧安宁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她睡这么久吗?”
“嗯……她昨晚累到了,让她多睡会儿。”萧柔摸了摸她的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萧安宁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皱起小眉头:“不对呀姑姑,累到是昨天的事呀!昨天白天才开运动会,晚上是睡觉的时间,怎么会累到呢?”
萧柔被问得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很快掩饰过去,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大人的事,你还小,不懂。我们先去楼下等她,让她再睡半小时,好不好?”
萧安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萧柔往楼下走。
只有萧柔自己知道,仁意哪是因为运动会累到。
昨晚仁意已经睡熟,可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怀里人的睡颜,忍不住凑过去亲她,一下又一下,把人硬生生亲醒后,又缠着她闹了好一阵,直到仁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才肯放过她。
这么算下来,仁意确实是被她“欺负”得没睡好,也算是“累到了”。
走到楼梯口,萧柔回头望了眼房间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真好。
萧柔和萧安宁下楼,苗梦和孟雯淑已经把早饭摆好了,小米粥、包子、煎蛋摆了满满一桌。
萧安宁刚坐下就拿起一个包子啃,孟文淑看了眼楼梯口,疑惑地问:“意意怎么没下来?还在睡吗?”
没等萧柔开口,萧安宁就抬起头,嘴里还塞着包子,含糊地说:“小姑姑昨天累到啦!姑姑说让她多睡会儿!”
孟雯淑了然地点点头,给萧安宁碗里舀了勺粥:“那是该多睡,昨天跑了一天运动会,肯定累坏了。”
几人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饭,萧柔偶尔给萧安宁夹块煎蛋,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孟雯淑忙碌的身影上,像是在斟酌着什么。
吃完早饭,孟雯淑收拾着碗筷往厨房走,萧柔放下筷子跟上去,轻声说:“妈,等你忙完,我们去趟我书房,我有事跟你说。”
孟雯淑动作一顿,回头看了看萧柔,又扫了眼坐在客厅玩积木的萧安宁,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洗完碗就来。”
“姑姑!我可以去书房吗?”萧安宁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眼里满是好奇。
萧柔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暂时不可以哦,这是我和你奶奶之间的秘密。”
萧安宁有点失落,很快又眼睛一亮:“那我待会儿可以去你和小姑姑的卧室守着吗?我保证安安静静的,不吵小姑姑睡觉!”
说着,她还伸出小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萧柔忍不住笑了,点头答应:“可以,不过要记得说话小声点,别吵醒你小姑姑。”
“知道啦!”
萧安宁立刻欢呼一声,又低头玩起了积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待会儿要在卧室里安安静静地看绘本,等小姑姑醒过来。
孟雯淑收拾完,跟着萧柔走进书房。
萧柔关上房门,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妈,您坐。”
等孟雯淑坐下,她才在对面的椅子上落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妈,我找您,是有件事想跟您说,我最近总觉得,可能要出点事。”
孟雯淑的身体瞬间绷紧,眉头紧紧皱起:“出什么事?你把话说清楚,是公司遇到麻烦了,还是有人找你麻烦?”
“不是公司的事。”萧柔摇摇头,声音放得很轻,“是之前我跟您提过的,那段时间总有人暗中盯着我。我找了人查,也做了些准备,可心里还是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躲不过的事要发生。”
“我跟您说,不是想让您担心,是怕万一真出事了,您也能有个心理准备。”
孟雯淑的脸色渐渐沉下来,双手攥紧了衣角:“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可能会出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从来没见过萧柔这样郑重又带着不安的样子。
“我也不想的。”萧柔垂下眼帘,眼底满是无奈,“我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遗嘱也签好了,你们之后的生活都安排妥当了。”
“我只希望这是我的错觉,可万一……我得先跟您说清楚,免得真到了那时候,大家手忙脚乱。”
第272章 有事也会说的
“意意知道吗?”孟雯淑突然问,目光紧紧盯着萧柔。
萧柔的身体顿了顿,摇了摇头:“她还不知道。”
“你都跟我说了,却不告诉她?”孟雯淑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不解和急切,“她是你妻子,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你怎么能瞒着她?”
“妈,我怕她不能接受。”萧柔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她心思重,又执拗,如果知道了,肯定会跟着我担心,甚至想帮我分担。可这事不是她能扛的,我不想让她卷进来,更不想让她因为我受委屈。”
孟雯淑看着她,眼眶渐渐泛红:“那如果你真出事了,意意怎么办?她那么依赖你,到时候她该怎么活?”
“所以我才跟您,跟天明都说了。”萧柔抬起头,目光坚定,“如果我真的不在了,有您和天明在,能帮我好好照顾她,帮我看着她好好生活。她还有萧萧要陪,还有你们这些家人,总能慢慢走出来的。”
孟雯淑别过脸,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你这孩子,怎么就把事情想得这么糟……就不能盼着点好吗?”
萧柔看着她,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我也想盼着好,可有些事,不是我想就有用的。我只能先做好最坏的准备,才能护着他们周全。”
书房里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显得格外清晰。
孟雯淑看着眼前的女儿,心里又疼又急,却知道萧柔的性子。
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轻声说:“好,妈知道了。妈会帮你看着意意,帮你护着她。但你也要答应妈,一定要好好的,千万不能出事。”
萧柔看着孟雯淑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酸涩,点了点头:“我会的,妈。”
孟雯淑站起身,走到萧柔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指腹触到女儿紧绷的肩线,语气里满是心疼。
“你这孩子,打小就犟,什么事都自己扛。要是你爸还在,肯定舍不得让你受这份苦。”
提到父亲,萧柔的眼眶更红了些,却还是扯出一抹笑:“我知道,妈。正因为爸不在了,我才更要护好你们,护好意意。”
孟雯淑叹了口气,又想起仁意,忍不住叮嘱:“那意意那边,你总瞒着也不是办法。她心思细,你最近总不对劲,她早晚能看出来。真等她自己猜出来,说不定比你直接说更难受。”
萧柔垂着眼,指尖攥紧了衣角。
她何尝不知道,可一想到仁意听到消息后可能会红着眼眶追问的样子,她就怎么也开不了口:“再等等吧,妈,我心里有数。”
孟雯淑没再追问,只是轻轻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再多的话,都不如这一个无声的拥抱来得实在。
另一边,萧安宁悄悄推开一条门缝,踮着脚尖溜进来,又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走到仁意床边蹲下。
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仁意的睡颜,心里满是欢喜。
上次这样静静看着小姑姑,还是在上次,这次再细细瞧,只觉得小姑姑睡着的样子格外柔和。
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垂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弧度,呼吸轻轻的,连脸颊都透着淡淡的粉色,温柔得像刚晒过太阳的。
她忍不住轻轻抬起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把仁意落在额前的碎发理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珍宝。
理完头发,她又乖乖蹲回原地,不说话也不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偶尔眨眨眼。
就这样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仁意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摸索着枕边的手机。
睁开眼迷迷糊糊看了眼时间,已经9:30了。
她刚想坐起身,转头就看见床边蹲着的萧安宁,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掉了。
等看清是萧安宁,她才松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笑着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等你呀,小姑姑。”萧安宁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在这儿等多久了?”仁意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点沙哑。
“没多久!我吃完早饭跟姑姑说了一声,就来这儿等你了。”萧安宁连忙回答,生怕仁意觉得她打扰了休息。
“那你怎么不叫我?”仁意挑眉,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
“姑姑说你昨天晚上累到了,让你多休息一会儿。”萧安宁老实地说。
仁意听到这话,轻咳一声,伸手扶着额头笑了笑,耳根悄悄泛红:“确实……昨天晚上是有些累到了。”
萧柔昨晚缠着她闹到半夜,这两年两人早已少有这般激烈的时刻,现在想来,倒还有些不好意思。
仁意拉着萧安宁的手,让她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摩挲着孩子的手背:“饿不饿?小姑姑带你下楼吃点东西,吃完我们就去洗照片好不好?”
“好呀!”萧安宁立刻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我还想把照片贴在我们一起买的相册里,第一页就放我们运动会的合照!”
仁意笑着点头,刚想起身,就听见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萧柔的声音随之传来:“醒了吗?妈煮了小米粥,快下来吃。”
“醒啦!”仁意应了一声,伸手掀开被子,萧安宁立刻蹦下床,跑去开门。
门打开,萧柔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仁意身上,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睡太久了。”仁意走过去,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萧萧都在这儿等我半天了。”
萧柔低头看了眼萧安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那我们赶紧下楼,粥再不吃就凉了。”
三人往楼下走,刚到客厅就闻到小米粥的香味。
孟雯淑正坐在餐桌旁,看见她们下来,笑着招手:“快来吃,我还煎了你爱吃的溏心蛋。”
仁意拉着萧安宁坐下,萧柔则走进厨房,帮孟雯淑端碗。
仁意看着萧柔的背影,又看了看孟雯淑,总觉得这两人怪怪的。
但看着眼前温馨的场景,她又把疑惑压了下去,应该没什么事吧?
有事萧柔也会跟她说的。
想到这,她也没有在多想,低头吃起早餐。
第273章 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吃完早饭,三人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萧安宁背着小书包,一手拉着萧柔,一手牵着仁意,脚步轻快地往小区门口走。
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到了照相馆,仁意把手机里的照片传给老板。
老板点开照片,眼睛一亮,笑着夸赞:“哎哟,这照片拍得真好!尤其是这孩子,笑得多甜,你们俩也长得真漂亮,气质也好。”
他翻到三人的合照,又凑近看了看,指着萧柔和萧安宁说:“你们俩长得可真像,有七八分相似了!这孩子是你女儿吧?眉眼跟你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萧柔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不是,我是她姑姑。”
老板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原来是姑姑啊,难怪这么亲!你们家人基因真好,不管是姑姑还是孩子,都这么好看。”
说着,就转身去操作机器,“我先把照片导出来,马上就能洗,你们稍等会儿。”
三人在休息区坐下,萧安宁翻看着手边的相册样本,仁意则和萧柔小声聊着天。
可没等多久,就听见机器“咔哒”一声,随后便没了动静。
老板皱着眉检查了半天,又拆开机子摆弄了一阵,最后无奈地走出来:“实在不好意思啊,洗照片的机器突然出故障了,我修了半天也没修好。”
“这样吧,我把底片留着,你们留个地址,等机器修好了,我洗好照片给你们送过去,或者寄过去都行,耽误你们时间了,实在抱歉。”
萧柔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没事,麻烦你了。”
她报了家里的地址,老板记好后,三人便离开了照相馆。
刚走出店门,萧安宁抬头看了看天,又拽了拽仁意的衣角:“小姑姑,你知道过几天是什么日子吗?”
仁意愣了一下,想了想:“什么日子啊?”
“你真的不知道吗?”萧安宁皱起小眉头,凑近她,“过几天是元旦节呀,1月1号,要跨年了!”
萧柔在一旁附和着点头:“对,是快元旦了。”
“还有呢!”萧安宁双手叉腰,盯着两人,“除了元旦,还有一个重要的日子,你们想想!”
仁意和萧柔对视一眼,仁意故意逗她:“是什么日子啊?萧萧快说说。”
萧柔也配合地摇摇头:“我们想不起来了,你提示提示?”
萧安宁见状,气鼓鼓地双手抱胸,瞪着两个大人:“你们明明都知道!就是故意戏弄我!再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呀!”
仁意恍然大悟,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原来是我们萧萧的生日,小姑姑居然差点忘了。那我们萧萧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萧安宁歪着头想了想,小手紧紧攥着仁意的衣角,认真地说:“我不要玩具,也不要新裙子。今年我要小姑姑以后每个生日、每个节日,都陪着我。”
“小贪心鬼。”仁意被她的话逗笑,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还没到生日呢,就开始提要求许愿了。”
萧柔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伸手揉了揉萧安宁的头发:“既然快到你生日了,正好现在有空,我们去商城转转,买些你喜欢的东西当礼物,好不好?”
“姑姑,你这诚意不够哦。”萧安宁立刻皱起小眉头,晃了晃脑袋,“商场里的东西,我跟爸爸说一声,很快就有人送上门了。你还带我去逛呀?”
萧柔笑着挑眉,弯腰跟她平视:“那不一样。这次是我和你小姑姑一起陪你挑,我们会跟你一起看哪个好看、哪个好玩,还会跟你一起试吃零食,你爸爸让人送上门,可没有这种一起逛的热闹,是不是?”
萧安宁眨了眨眼,小脑袋转了转,然后伸出手指,把大拇指和食指并拢,只留出一点点缝隙,举到萧柔眼前。
“好像……是有一点点道理。”
“你这小鬼头。”萧柔被她较真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伸手牵过她的另一只手,“走吧,就算只有‘一点点道理’,我们也去逛逛,说不定逛着逛着,你就觉得这诚意‘超级够’了。”
“好!”萧安宁立刻被说动,拉着两人的手就往商城的方向跑,嘴里还喊着,“那我们先去负一楼的零食店!我要挑草莓味的!”
仁意和萧柔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相视一笑。
……
逛完商场,三人刚走进家门,就看见苗梦和萧天明坐在客厅里聊天。
苗梦抬头看见他们空着手进来,疑惑地问:“你们不是去逛商场了吗?怎么没买什么东西回来?”
萧安宁得意地哼哼两声,松开仁意的手往旁边退了两步,让出门口的位置。
紧接着,六个穿着商场工作服的人员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整齐地堆在客厅角落。
然后走到萧柔面前,恭敬地说:“萧女士,您选购的商品都送到了,清单我们放在最上面的袋子里,您核对一下,没问题我们就先回去了。”
萧柔点点头:“辛苦了,不用核对,你们先回吧。”
工作人员应声离开后,萧安宁立刻跑到苗梦身边,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妈妈,我给你们都买了东西!有奶奶爱吃的桂花糕,有你的新围巾,还有爸爸的钢笔,我自己也挑了两本漫画书,每个人都有份!”
“哇,我们宝贝这么懂事!”苗梦笑得眼睛都眯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出去买东西还想着我们,真是个好孩子。”
萧天明也笑着打趣:“那我们萧萧怎么不给钱呀?让你姑姑一个人花钱,多不好意思。”
听到这话,萧安宁脚步顿了顿,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抬眼看向仁意,又抿了抿唇,认真地说:“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现在不能乱花钱。”
“什么重要的事情啊?”苗梦好奇地追问,萧天明也凑过来,想听听孩子的小秘密。
萧安宁却把小手背在身后,摇了摇头:“我不告诉你们!等我存够钱了,再跟你们说。”
说完,她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去翻看地上的袋子,找自己的漫画书去了。
仁意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萧柔,眼底满是笑意。
这孩子,不知道又在偷偷琢磨什么小计划,不过看着她这样有活力的样子,就觉得格外安心。
第274章 我想给你最好的
12月31日。
闹钟还没响,萧柔就先醒了。
她侧头看着身边仁意熟睡的脸庞,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洗漱完,萧柔从书桌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
她先推开萧安宁的房门,把礼物放在床头,又将其他人的礼物摆到客厅桌上,每张礼物旁都贴了张手写便签,才转身进了厨房。
煎蛋、烤吐司、热牛奶,早餐很快摆上桌。
萧柔擦了擦手,上楼回到卧室,俯身轻轻摇了摇仁意:“醒醒,起来吃早餐了。”
“怎么了……”仁意闭着眼睛,声音软乎乎的,手下意识地勾住萧柔的脖子,脸往她颈间蹭了蹭,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再睡会儿嘛……”
“别睡啦,”萧柔笑着捏了捏她的下巴,“吃完早餐,今天带你去做别的事情。”
“什么事情啊……”仁意还是没睁眼,脑袋靠在她肩上蹭了蹭。
“不告诉你,”萧柔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先去洗漱,不然早餐要凉了。”
仁意全程软得像没骨头,任由萧柔抱着进浴室,帮她挤好牙膏、递过毛巾。
昨晚两人又闹到后半夜,她现在还没完全清醒,连换衣服都是萧柔帮着穿的。
萧柔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样子,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几下,又在她脸颊、额头落下细碎的吻,直到仁意被吻得轻笑出声,才算彻底清醒。
拉着仁意的手走到餐厅,桌上的早餐还冒着热气,家里其他人都还没醒。
仁意咬了口吐司,含糊地问:“今天就我们两个人去吗?萧萧呢?”
“对,就我们两个人,”萧柔给她杯里加了点牛奶,“等萧萧醒了,让妈陪她在家,我们出去跨个年,明天再回来给她过生日。”
“哼哼,不带她,等她醒了肯定又要闹脾气,”仁意笑着摇头,眼底却满是温柔,“这小滑头,回来之后指不定要怎么黏着我们。”
“闹就闹吧,”萧柔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马上就要10岁了,也该慢慢懂事,学会自己待一会儿了。我们也很久没单独出去过了,就当……给自己放个小假。”
吃过早餐,两人收拾完东西便出了门。
萧柔开着车往郊外的山上去,副驾上的仁意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忍不住好奇地问:“我们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呀?你都开了快三个小时了,再往前都要到山里了。”
萧柔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意:“快到了,带你去个能看到星星的地方。我上周提前去踩过点,山顶有片开阔的草地,晚上能看到满星空。”
“看星星?”仁意眼睛亮了亮,伸手碰了碰中控台上放着的帐篷包,“你还带了帐篷,是要在山上过夜?”
“嗯,”萧柔点头,“想着我们好久没单独待过了,这次就在山上搭帐篷,吃点东西,等零点跨年,也算过个不一样的二人世界。”
仁意靠在椅背上,看着萧柔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暖暖的:“你什么时候偷偷准备的?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就上周你陪萧萧写作业的时候,我抽时间去买的帐篷和吃的,”萧柔笑了笑,“怕你提前知道了,就没惊喜了。”
仁意有些意外,她的爱人总能给她无数个惊喜。
萧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软了些,“以前总忙着工作或者是做其他时间,没怎么陪你好好玩过,这次想补偿你。”
仁意没再说话,只是悄悄伸手,握住了萧柔放在挡位旁的手。
车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山风带着草木的清香飘进车里,两人相握的手,温暖得能驱散所有寒意。
车子顺着盘山公路往上开,越往山顶走,空气越清新,远处的城市轮廓渐渐变成模糊的光点。
又开了十几分钟,萧柔终于把车停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这里正对着连绵的山景,视野格外好。
“到啦。”萧柔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绕到副驾帮仁意开门。
仁意刚站稳,就被山间的风裹住,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萧柔立刻把提前准备好的厚外套递过来:“早知道山上风大,给你带了厚的。”
仁意穿上外套,看着萧柔从后备箱搬东西,折叠桌椅、帐篷、装着食物的保温箱,还有一盏星星形状的小灯,满满当当摆了一地。
“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搬上来的?”
仁意走过去想帮忙,却被萧柔拦住:“不用,你在旁边看着就好,我很快就搭好。”
萧柔搭帐篷的动作很熟练,支架撑开、固定地钉、铺好防潮垫,没一会儿就把帐篷搭得稳稳当当。
仁意坐在一旁的折叠椅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阳光洒在她身上,连带着周围的草木都显得格外温柔。
她拿出手机,悄悄拍下这一幕,照片里的萧柔低着头,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萧柔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递过一瓶热奶茶。
仁意接过奶茶,晃了晃手机:“拍你呀,看你认真做事的样子,好迷人。”
萧柔被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你会说。”
她打开保温箱,拿出切好的水果和三明治,“先垫垫肚子,等傍晚风小了,我们再准备晚饭,晚上就能看星星了。”
仁意咬了口三明治,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此刻的天是淡淡的蓝,飘着几缕白云,偶尔有飞鸟掠过。
她靠在萧柔肩上,轻声说:“其实不用特意准备这些,只要跟你在一起,哪怕只是坐着吹吹风,我都觉得很开心。”
萧柔侧头看她,眼底满是温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我知道,但我想给你最好的。以后……还想陪你看更多次这样的风景。”
“当然,我们会看更多次这样的风景。”仁意抬头,指尖轻轻蹭过萧柔的下巴,眼底满是笑意,“有你,有我,去哪里都好。哪怕下次只是去楼下公园坐一坐,我也觉得开心。”
萧柔没说话,只是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目光望向远处渐渐染上橘色的天空。
山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把两人的发丝吹得轻轻飘起。
第275章 我的愿望在我怀里了
(国庆快乐哇各位读者宝宝们!!天天开心!!!)
仁意重新靠回她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嘴角扬起满足的微笑,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此刻的温暖。
没有工作的烦扰,没有家人的牵挂,只有彼此的体温和身边的风,这样的二人世界,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过了好一会儿,仁意才睁开眼,戳了戳萧柔的腰:“等下晚饭吃什么呀?我刚才好像看到你带了火锅食材?”
萧柔低头看她,笑着点头:“嗯,带了鸳鸯锅的锅底,还有你爱吃的虾滑和肥牛。晚上我们就在帐篷旁边煮火锅,边吃边等跨年。”
“哇,那太好了!”仁意眼睛一亮,坐直身体看向保温箱,“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先把东西准备好?不然等天黑了就看不清了。”
萧柔被她急切的样子逗笑,拉起她的手:“好,听你的,现在就准备。”
两人一起动手,把折叠桌搬到帐篷旁,拿出卡式炉和锅具,仁意负责洗蔬菜,萧柔则忙着拆火锅底料。
卡式炉点燃,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很快就飘出了浓郁的香味。
仁意把洗好的蔬菜整齐地摆进盘子里,又拆开虾滑的包装,用勺子舀成小块放进碗中,眼睛却一直盯着咕嘟冒泡的火锅,像只等着投喂的小猫。
“别急,还没煮开呢。”萧柔笑着给她递了双筷子,又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她手里,“先吃点水果垫垫,小心等下烫到舌头。”
仁意接过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她看着萧柔熟练地往清汤锅里下了些菌菇和玉米,又往红汤锅里放了肥牛卷,忍不住凑过去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吃火锅呀?我好像没跟你说过。”
“猜的。”萧柔搅拌着锅里的肉,眼底带着笑意,“上次你刷视频的时候,盯着火锅的画面看了好久,还咽了下口水,我就记下来了。”
仁意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发烫。
她自己都忘了有这回事,没想到萧柔居然这么细心。
她伸手碰了碰萧柔的手背,轻声说:“老婆,有你真好。”
萧柔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能陪着你,我也觉得很好。”
说话间,锅里的肥牛卷已经熟了。
萧柔夹起一筷子,放在凉水里过了过,才递到仁意嘴边:“尝尝,看熟了没。”
仁意张口咬住,鲜嫩的肉裹着麻辣的汤汁,瞬间驱散了山间的凉意,她满足地眯起眼睛,连连点头:“好吃!比外面火锅店的还好吃!”
两人边吃边聊,从生活里的小事说到以前的回忆,偶尔有晚风吹过,带着火锅的香气,格外惬意。
等吃完火锅,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头顶的星空渐渐清晰,一颗颗星星像钻石一样缀在黑丝绒上,明亮又耀眼。
萧柔收拾好餐具,拿出提前准备的星星灯,绕在帐篷周围。
暖黄色的灯光亮起,映得仁意的脸颊格外柔和。
她拉着仁意在折叠椅上坐下,两人并肩靠在一起,抬头看着星空。
“你看,那颗星星好亮。”仁意指着远处的一颗星,轻声说。
“嗯,那是天狼星。”萧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以前我爷爷跟我说过,天狼星是夜空中最亮的恒星,不管走多远,看到它就不会迷路。”
仁意靠在他肩上,轻声呢喃:“有你在,我就不会迷路。”
萧柔握紧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不会让你迷路。”
远处的城市传来零星的烟火声。
萧柔转头看向仁意,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新年快乐,意意。”
仁意回吻着她,眼底满是笑意:“新年快乐,希望以后每一个新年,我们都能这样在一起。”
就在两人相视而笑时,天际突然划过一道明亮的光,是流星。
仁意猛地睁大眼睛,下意识抓住萧柔的手,惊喜地喊道:“流星!是流星!”
她立刻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贴在胸前,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认真地许着愿。
萧柔没有闭眼,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被星光和灯影映得柔和的侧脸,看着她因为期待而微微上扬的嘴角,眼眶却渐渐泛红,温热的触感从眼底蔓延到鼻尖。
她知道仁意的愿望,大抵是希望岁岁年年都能这样相伴,希望萧萧平安长大,希望家人都安康。
可她心底的恐惧却像潮水般涌来。
她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岁岁年年,怕自己不能陪着萧萧吹灭每一次生日蜡烛,怕自己承诺的“永远”,会变成无法兑现的空话。
流星的光芒转瞬即逝,仁意睁开眼,转头看向萧柔,笑着问:“你怎么没许愿呀?听说对着流星许愿很灵的!”
萧柔连忙别过脸,用指腹悄悄擦去眼角的湿意,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温柔的笑意。
她伸手将仁意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不用许愿。”
“为什么呀?”仁意疑惑地抬头。
“因为我的愿望,已经在我怀里了。”萧柔低头看着她,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只要能陪着你,哪怕只有一天,对我来说就够了。”
仁意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她在说情话,脸颊微微发烫,伸手抱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怀里。
“才不够呢,我要你陪我好多好多天,陪我到头发都白了,陪我看好多好多场流星。”
萧柔抱着她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那片璀璨的星空,眼底的红意再次浮现。
她在心里默默回应:好,我答应你。
哪怕拼尽全力,我也会陪你走下去。
山间的风带着夜晚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相拥的暖意。
仁意靠在萧柔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外套的布料,轻声说:“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没有工作,没有烦心事,只有我们两个,还有星星。”
第276章 剩下的夜好好睡
萧柔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绵长的吻,声音轻得像叹息:“会的,以后我们还能来很多次,春天来看漫山的花,夏天来听蝉鸣,秋天来捡落叶,冬天……再来等流星。”
她说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些承诺,她多希望自己能亲手一一兑现。
仁意没察觉她的异样,只当是夜风吹得她声音发哑,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好啊,那我们说定了,每个季节都来一次。到时候还要带上萧萧,让她也看看山顶的星星,比城里亮多了。”
“嗯,带上萧萧。”
萧柔应着,目光落在远处城市的灯火上,那些光点明明灭灭,像极了她此刻不安的心。
她知道自己或许等不到和仁意一起看遍四季的风景,可她还是想把这些美好的约定说给她听,想让她心里多存些温暖的期盼。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零点的钟声在寂静的山间格外清晰,远处的城市炸开了第一波烟花,绚烂的光映亮了半边夜空。
仁意抬头看着烟花,惊喜地拍手:“你看!烟花!跨年啦!”
萧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怀里的人,伸手拭去她脸颊沾染的细碎光点。
不知是烟花的余光,还是她眼里的泪光。
她捧着仁意的脸,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深情的吻,吻里带着未说出口的牵挂与不舍:“意意。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的。”
仁意被她吻得有些发懵,只当是跨年的氛围让她格外感性,抬手回抱住她的脖子,轻声回应:“我会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她不知道,萧柔说这句话时,心里有多痛。
萧柔多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让自己永远抱着怀里的人,永远守着这份温暖,不用面对那些未知的离别。
可风还在吹,烟花还在绽放,时间不会停留,她只能把这份不舍藏在心底,珍惜眼前这短暂却珍贵的时光。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了许久,才渐渐归于平静。
两人收拾好东西,钻进了温暖的帐篷。
躺进睡袋里,仁意侧身看着身边的萧柔,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额头:“哎,都过零点了,萧萧怎么没打电话来闹啊?她昨天还说要第一个跟我们说新年快乐呢。”
萧柔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声音放轻:“我怕她打电话来吵到我们,就把我俩的手机都开了勿扰模式。”
“你呀你。”仁意无奈地笑了,伸手拿过自己的手机,把勿扰模式关掉。
手指刚离开屏幕,电话就“嗡嗡”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萧萧”的名字,果然是她。
仁意连忙接通视频,萧安宁带着点委屈的小脸立刻出现在屏幕里,眉头皱得紧紧的:“小姑姑!”
“哈喽,萧萧,新年快乐呀!”仁意笑着挥了挥手,“还有,生日快乐!”
萧安宁却没接话,小嘴撅得更高了:“你们去哪了呀?一天都不见人影!奶奶说你们晚上会回来,结果这都跨年了,你们还没到家。”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小姑姑,你答应我的,要陪我过生日的……”
“对不起呀萧萧,”仁意连忙软下语气哄她,“我们有点事耽误了,早上一早就回去,回去就陪你吹蜡烛、切蛋糕,好不好?”
这时,萧柔凑到镜头前,笑着补充:“对呀萧萧,我们回去给你带了礼物,等我们到家,就陪你好好过个生日。”
萧安宁的目光一下落在萧柔身上,小脸上满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姑姑,都怪你!肯定是你拉着小姑姑出去的,不然小姑姑才舍不得丢下我,不回来陪我跨年呢!”
萧柔被她戳穿,也不反驳,只是笑着揉了揉镜头外的仁意的头发:“是是是,都怪姑姑,等我们回去,让你罚姑姑给你买草莓,好不好?”
萧安宁听到草莓,眼睛亮了亮,委屈劲儿消了大半,但还是嘴硬:“那……那我就勉强原谅你啦!你们明天一定要早点回来!”
“一定。”两人异口同声地应着,又跟萧安宁聊了几句,直到她被苗梦催着去睡觉,才挂了视频。
挂了电话,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
仁意靠在萧柔肩上,轻声笑:“你看,还是被她猜中了。”
萧柔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等回去好好补偿她就是了。”
说着,她低头在仁意额间亲了亲,“晚安,意意,剩下的夜里,好好睡。”
另一边。
萧安宁挂了视频,拿着手机走回房间,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慢吞吞地爬上床,蜷着身子躺好。
她抿了抿唇,脸上的委屈还没完全散去。
其实她哪是“勉强原谅”,心里明明堵得慌,总觉得姑姑把小姑姑“霸占”了,连她的生日和跨年,都要分走小姑姑的时间。
可想着想着,她又皱起了小眉头。
这段时间,她总觉得姑姑有些不对劲。
有时候会对着手机发呆,眼神空落落的。
有时候看着小姑姑笑,眼底却藏着她看不懂的难过。
甚至有一次,她半夜起来喝水,撞见姑姑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提到“安排”“万一”“照顾”这些词,挂了电话还偷偷抹了眼泪。
她隐约能感觉到,家里好像有件大事要发生。
奶奶跟姑姑在书房聊完后,眼睛是红的。
爸爸和姑姑单独说话时,表情很严肃。
妈妈也总在没人的时候叹气。
他们好像都知道些什么,唯独小姑姑不知道,每天还是开开心心地陪她玩、给她讲故事。
这些大人的心思,她看不懂,却能察觉到姑姑在瞒着小姑姑,瞒着所有人偷偷扛着事。
她甚至见过姑姑看着小姑姑的背影,眼眶红红的,那眼神里的不舍和痛苦,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
“算了。”萧安宁翻了个身,把手垫在头下面,小声嘀咕,“就让姑姑多陪陪小姑姑吧。”
她还小,以后还有好多年能陪着小姑姑,可姑姑现在好像很需要小姑姑的陪伴。
只是……
她攥了攥小拳头,心里又泛起一阵不安。
她虽然不知道姑姑在担心什么,却莫名怕姑姑出事。
她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些不好的想法甩开。
一定是她想多了,姑姑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这一切,一定都只是她自己瞎琢磨出来的。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涌上来,萧安宁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期待。
明天小姑姑就回来陪她过生日了。
第277章 都处理好了
第二天大清早,天刚蒙蒙亮,萧柔和仁意就收拾好帐篷和行李,驱车往市区赶。
路过一家手工银饰店时,萧柔特意停了车。
她早就定制了一份礼物,是一条小巧的银项链,吊坠是萧安宁名字首字母“x”的形状,背面还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萧萧的星星永远亮”。
既藏着她的名字,也藏着那晚山顶的星空,独一无二。
两人拿着礼物回到家时,才刚过7点,萧安宁还在睡。
萧柔先去把礼物小心地放在客厅,和仁意一起去浴室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轻手轻脚地推开萧安宁的房门。
房间里还带着孩子熟睡的软乎乎的气息,萧安宁蜷在被子里,小眉头微微皱着。
萧柔把那条银项链放在她枕边,又和仁意一起坐在床头的椅子上,静静地等着她醒。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萧安宁的小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萧安宁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看清床头坐着的两个人影,眼睛瞬间亮了。
“姑姑!小姑姑!你们回来啦!”
她掀开被子,一下子扑进仁意怀里,小手紧紧抱着仁意的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小姑姑,我好想你!”
“我们也想你呀。”仁意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问,“昨天晚上我们没回来,你睡得好吗?”
萧安宁的头埋在仁意怀里,轻轻摇了摇:“不好,我做噩梦了。”
“梦见什么了呀?”萧柔凑过来,轻声问。
萧安宁却顿了顿,从仁意怀里抬起头,抿了抿唇,摇了摇头:“算了,不重要,都是假的。”
她爬下床,光着脚就往洗手间跑,“我先去洗漱。”
“好,等你。”仁意笑着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洗手间里,萧安宁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看着镜子里自己还有点泛红的眼眶,她轻轻叹了口气。
刚才没说,是怕她们担心。
她梦见姑姑走在前面,她怎么喊都追不上,后来姑姑突然消失在一片雾里,她怎么找都找不到。
她伸手摸了摸胸口,心里默默想着:一定是昨天没见到姑姑,才会做这种噩梦。
现在她们回来了,就没事了。
她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笑容,转身去挤牙膏,今天是她的生日,要开开心心的。
萧安宁洗漱完,蹦蹦跳跳地跑回房间,刚走到床边,就瞥见了枕头上的银项链。
她拿起项链,指尖轻轻摸着“x”形吊坠,翻到背面时,看到那行小字,眼睛瞬间亮了:“姑姑,小姑姑,这是给我的吗?”
“是呀,”萧柔点头,走过去帮她把项链戴上,“这是我们特意给你定制的,背面的字,还记得山顶的星星吗?”
萧安宁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用力点头:“记得!姑姑说看到亮星星就不会迷路!”
她凑近镜子,转了转头,笑得合不拢嘴,“我喜欢这个礼物!”
“喜欢就好。”仁意笑着拉起她的手,“走吧,奶奶和妈妈已经把蛋糕准备好了,我们去客厅吃早餐,吃完就给你切蛋糕。”
三人走到客厅,孟雯淑和苗梦正把早餐摆上桌,萧天明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包装好的盒子,看到萧安宁就笑着招手。
“萧萧,过来,爸爸也有礼物给你。”
萧安宁跑过去,接过礼物拆开,里面是一套她念叨了好久的天文望远镜模型,她惊喜地叫出声:“哇!是天文望远镜!谢谢爸爸!”
“好了好了,先吃早餐,不然蛋糕要化了。”苗梦笑着把牛奶递给她,“今天我们萧萧十岁了,是大孩子了。”
早餐过后,苗梦把提前订好的草莓蛋糕端上桌,插上十根蜡烛,点燃后,大家一起唱生日歌。
萧安宁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认真地许了愿,然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萧萧许了什么愿呀?”仁意好奇地问。
萧安宁看了看萧柔,又看了看仁意,笑着说:“我希望小姑姑和姑姑永远陪着我,希望我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
萧柔听到这话,心里一暖,又有些发酸,她走过去,轻轻抱了抱萧安宁:“会的,我们都会陪着你。”
仁意也走过来,和她们抱在一起,客厅里满是温馨的笑声。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佣人的声音,毕钰涵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走进来,目光先扫过客厅里的蛋糕和礼物,笑着说:“不知道我来的是不是时候,没打扰你们庆生吧?”
她看向萧柔,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走到萧安宁身边,把礼盒递过去:“生日快乐呀萧萧,这是姐姐给你的礼物。”
“谢谢毕姐姐!”萧安宁接过礼物,笑得眉眼弯弯。
毕钰涵摸了摸她的头,视线重新落回萧柔身上,语气轻缓却带着几分郑重:“事情处理好了,要不我们去书房说?”
“可以。”萧柔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衣角。
仁意看着两人,疑惑地问:“什么事情这么急?”
“公司上的事,有点棘手,需要跟她对接一下。”萧柔解释道,语气尽量显得轻松。
“好吧,那你们先去忙。”仁意没再多问,只是叮嘱了一句,“别聊太久,蛋糕还没切呢。”
两人上了楼,萧安宁把毕钰涵送的礼物放在桌上,拉着仁意的手晃了晃:“小姑姑,我们去后花园好不好?我有东西想跟你一起准备。”
“好啊,是什么秘密?”仁意笑着被她拉走,穿过客厅往后花园走。
后花园里种着一棵百年香樟树,树干粗壮得需要好几人合抱,枝叶繁茂得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树皮上的纹路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树下的草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盒,显然是萧安宁提前准备好的。
“就是这个!”萧安宁蹲下身,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个玻璃瓶子、两张信纸和两支笔。
她抬头看向仁意,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姑,今天我10岁了,我们一起写一封信,送给10年后的我们好不好?等20岁那年,我们再一起来把它拆开。”
第278章 十年后的信
“那不等姑姑一起写吗?”仁意笑着问。
“姑姑现在在忙呀,等她忙完了,我再单独跟她写一封!”萧安宁说得认真,仁意便笑着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写。”
两人在香樟树下的石凳上坐下,仁意拿起笔,指尖轻轻拂过信纸,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10年后的仁意,展信安。此刻的你,应该正站在而立与不惑之间,不知道头发里会不会藏着细碎的星光?
20年的相伴,该把萧柔的名字刻进生活的每一寸褶皱里了吧?
你们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在清晨分享一杯热牛奶,在傍晚并肩看夕阳?
希望那时的你们,眼底仍有今日的光,身体里仍有未凉的暖,把日子过得像这香樟树一样,安稳又绵长。
也希望你还记得,此刻陪在我身边的萧萧,正攥着笔,偷偷写着属于她的小秘密。”
萧安宁趴在石桌上,一笔一画写得格外认真,眉头偶尔皱起,像是在琢磨用词,写完后还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把信纸叠好。
她从仁意手里接过两张信纸,小心地卷起来,用绳子轻轻系好,放进玻璃瓶子里。
然后拿起旁边的小铲子,在香樟树下挖了个小坑,把瓶子放进去,再一点一点把土填好,拍实。
做完这一切,她拉起仁意的手,掌心带着刚沾过泥土的温度:“小姑姑,我们说好啦,10年后的今天,一定要一起来把它挖开,谁都不能忘!”
仁意回握住她的手,看着眼前认真的小脸,又抬头望了望枝繁叶茂的香樟树,轻声应道:“好,谁都不能忘,我们一起等那一天。”
萧柔和毕钰涵涵站在书房的窗边,目光透过玻璃落在后花园的香樟树下。
仁意正弯腰帮萧安宁拍掉手上的泥土,两人说着什么,萧安宁笑得露出了小虎牙。
仁意也跟着弯起了眼睛,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她们身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萧柔看着这一幕,嘴角轻轻弯了弯,只是那笑意没抵达眼底,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都处理好了?”
“嗯,后续的安排都对接好了,不会出问题。”毕钰涵点头。
“我走之后,你多帮我留意一下意意……她心思细,别让她察觉到异常。家里的事、公司的事,也都交给你了。”
毕雨涵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牵挂,心里微微发酸,却还是坚定地应道:“好的,萧总。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们,也会守好你交代的事。”
萧柔没再说话,只是重新看向楼下的两人,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窗沿。
……
仁意和萧安宁刚回到客厅,就看见萧柔和毕钰涵从楼上下来。
萧安宁立刻举起手里的小叉子,兴奋地喊道:“人都到齐啦!我们来切蛋糕吧!”
她跑到餐桌旁,拿起小刀,却没立刻动手,而是转头看向仁意,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姑,你过来握着我的手,我们一起切!我要把我的福气都分给你!”
“好啊。”仁意笑着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小身子,双手覆在她握着刀柄的手上。
两人一起用力,稳稳地将蛋糕从中间切开,奶油的香甜混着草莓的气息扑面而来。
萧柔站在一旁,悄悄拿出手机,按下快门。
镜头里,仁意的侧脸带着温柔的笑意,萧安宁的小脑袋微微扬起,阳光落在她们交叠的手上,画面温馨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她把这一幕定格下来,存进相册。
接下来分蛋糕,萧安宁踮着脚,认真地把第一块递给仁意:“第一块给小姑姑,谢谢小姑姑一直陪着我!”
然后依次递给孟雯淑、苗梦,再是萧柔、毕钰涵,最后才拿起一块递给萧天明。
萧天明故意逗她:“哟,爸爸怎么是最后一块啊?是不是不爱爸爸了?”
“才不是!”萧安宁噘着嘴摇头,“爸爸不是最后一块,我自己才是最后一块!我要把好吃的先分给大家!”
众人都被她逗笑,客厅里满是欢声笑语。
仁意吃了两口蛋糕,突然用食指沾了一点奶油,轻轻抹在萧安宁的鼻尖上,笑着说:“希望我们萧萧的生日愿望都能实现,每天都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
“小姑姑!”
萧安宁也不甘示弱,伸手沾了奶油就往仁意脸上抹,仁意笑着躲开,又反手沾了奶油蹭回去。
一来二去,两人干脆放下叉子,在客厅里追着打闹起来,奶油蹭得彼此脸上、衣服上都是。
跑了几分钟,仁意笑着躲到萧柔身后,萧柔顺势伸出手,轻轻搂住仁意的腰,挡住了追过来的萧安宁。
“好了好了,别闹了,再闹蛋糕都要化了,脸上的奶油也该干了。”
萧安宁叉着腰,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哼,小姑姑!这次有姑姑护着你,我放过你!下次我肯定要‘欺负’回来!”
仁意从萧柔身后探出头,笑着投降:“好好好,我等着我们萧萧来‘欺负’我。”
萧柔看着眼前闹作一团的两人,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转身去卫生间拿了湿纸巾。
先帮仁意擦去脸上的奶油,指尖擦过她脸颊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珍宝。
仁意乖乖地仰着头,看着萧柔专注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这样平淡又热闹的时光,总让她觉得格外踏实。
一旁的萧安宁见了,也凑过来,仰着小脸:“姑姑,我也要擦!”
萧柔笑着接过另一张湿纸巾,蹲下身帮她擦鼻子上的奶油,边擦边说:“下次再这么闹,奶油蹭到头发上,就要剪头发咯。”
“我才不怕!”萧安宁吐了吐舌头,刚说完,就被苗梦拉到身边,递过一块水果:“别闹了,吃点水果解解腻,等下还要拆礼物呢。”
众人重新坐回沙发,萧安宁抱着一堆礼物,挨个拆开。
有孟雯淑织的羊毛围巾,有苗梦买的新裙子,有萧天明送的天文模型,还有毕钰涵带来的进口绘本。
每拆开一件,她都要兴奋地展示给大家看,小脸上满是雀跃。
仁意靠在萧柔肩上,看着萧萧拆礼物的样子,轻声说:“今天她好像特别开心。”
“嗯,”萧柔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以后每年生日,你陪着她都会很开心。”
仁意没注意到她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寻常的话,笑着点头:“好啊,等她长大了,我们还要陪她看更多的星星,还要一起挖开今天埋在树下的瓶子。”
萧柔的指尖顿了顿,随即握紧了仁意的手,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萧萧的笑声盖过:“会的,都会的。”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儿,心里其实有些五味杂陈。
预告了无数次,明天总裁篇就要落下句点了,这一天拖了很久,到了跟前反倒觉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故事总要继续,让我们好好道个别,接下来就是仁意和萧安宁的故事了。
第279章 她太舍不得了
晚上,毕钰涵在客房住下,客厅里的热闹渐渐散去。
萧安宁抱着仁意的胳膊,晃着身子撒娇:“小姑姑,今天我想跟你一起睡,我还想跟你说悄悄话呢!”
没等仁意开口,萧柔就走了过来,脸上少见地带着几分严肃,板着脸轻轻拉开萧安宁的手:“不行,你都十岁了,该自己睡了。”
她不等萧安宁反驳,就半拉半抱地把人往她房间送,“快去睡觉。”
萧安宁瘪着嘴,一步三回头地被推进房间,门关上的瞬间,仁意还听见她小声嘟囔“姑姑好凶”。
她刚转过身,就被萧柔拉住手,快步往卧室走:“我们也去洗澡。”
两人快速洗了澡,刚躺到床上,萧柔就俯身吻了下来。
湿热的吻一个接一个落在仁意的额头、脸颊、唇上,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力道。
仁意伸手推了推她的肩,气息有些不稳:“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
话没说完,她感觉到了萧柔的反常。
以往萧安宁想跟她睡,萧柔最多笑着劝两句,实在拗不过也会同意,可今天连让孩子坚持的机会都没有。
回房间后更是急着洗澡、上床,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想浪费。
萧柔的吻停在她的颈间,指尖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怎么,就是想多抱抱你。”
她没解释,只是重新吻住仁意,把所有没说出口的不舍和恐惧,都藏进这个用力的拥抱里。
仁意又轻轻推了推萧柔的胸口,声音带着几分执拗:“你到底怎么了?别憋着,跟我说清楚。”
萧柔蹙了蹙眉,没回答,只是低头轻咬住她的锁骨,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声音哑得厉害:“专心点,等会儿……我都告诉你。”
温热的气息裹着她的话语落在颈间,仁意还想追问,却被萧柔接下来的动作打断。
指尖拂过的地方泛起细密的痒,吻从锁骨一路往下,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与急切。
仁意的呼吸渐渐乱了,原本推着她的手,不自觉地缠上了她的头发,把剩下的话都咽进了喉间。
……
一切收拾停当,萧柔把仁意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几乎要将人嵌进自己骨血里。
她下巴抵在仁意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心里的不安却像潮水般疯涨。
她不知道意外会在哪一刻降临,不知道这一去,还能不能再回来。
她太舍不得了。
舍不得仁意熟睡时软乎乎的呼吸,舍不得仁意盯着她弯起的嘴角,舍不得这个家里每一丝让她觉得温暖的气息。
可她更怕,怕自己哪天突然倒下,怕仁意亲眼看到她狼狈的样子,怕自己连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她只能走,只能趁着天没亮,趁着仁意还没醒,偷偷离开。
这一晚,她故意耗尽了仁意的力气,看着她在自己怀里睡得沉了,才敢稍稍松口气。
天蒙蒙亮时,窗外泛起淡淡的鱼肚白,萧柔轻轻拨开仁意额前的碎发,指尖描摹着她的眉眼,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心里。
她低头,在仁意唇上落下一个绵长的吻,泪水无声地砸在仁意的脸颊上,又被她飞快地拭去。
意意,等我。
如果我能安稳回来,你要怪我、要罚我,怎么处置我都可以。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是毕钰涵发来的消息:“车在门口了,萧总。”
手机震动的瞬间,萧柔指尖猛地收紧,她慢慢坐起身。
穿衣服时,目光总忍不住往床上飘。
仁意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是昨晚被她缠得没力气时,无意识露出的软态。
萧柔咬了咬牙,最后一次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那触感软得让她心口发疼,她几乎是逃一般地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门刚合上的瞬间,床上的仁意猛地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门板,指尖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她根本没睡熟,萧柔那一夜的急切、抱着她时的颤抖,还有清晨压抑的叹息,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让她怎么敢真的睡过去。
萧柔走下楼梯,毕钰涵早已站在楼梯口等候,看到她下来,低声道:“车在外面等了。”
“走吧。”萧柔的声音很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滚出来。
就在两人即将迈出门槛时,身后突然传来楼梯的声响。
萧柔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仁意穿着她的宽松睡衣,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正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来,眼神直直地望着她,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茫。
“意意,你怎么醒了?”萧柔的心跳瞬间乱了,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仁意没回答,只是目光扫过她和毕钰涵,声音很轻,“你们要去哪?”
“公司出了点急事,我跟钰涵去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萧柔勉强扯出一个笑,指尖却在身侧攥成了拳。
“真的吗?”仁意的目光转向毕钰涵,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钰涵,真的是公司的事?”
毕钰涵脸色一僵,避开她的视线,艰难地点了点头:“是……是公司的急事,需要萧总亲自去。”
仁意的目光重新落回萧柔身上,“萧柔,你最好不要有事瞒着我。要是被我知道了,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她说得狠,声音却忍不住发颤。
萧柔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她埋在仁意的颈间,鼻尖蹭过她柔软的皮肤,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意意,我怎么会瞒你?我只想你好好的,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别的什么都不用想。”
“最好是这样。”仁意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背上,指尖能摸到她紧绷的脊背,“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哦。”萧柔立刻抬头,眼底的红意还没褪去,“你昨天一晚上没休息好,在家好好睡一觉,我处理完马上回来。”
“我不,我就想跟你一起去。”仁意固执地看着她。
第280章 萧柔,你怎么才来呀
萧柔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口像被堵住一样难受。
她转头看向毕钰涵,“钰涵,你留下来陪意意,我尽快回来,好吗?”
毕钰涵连忙点头:“放心,萧总,我会照顾好她的。”
仁意看着两人的眼神,知道自己再坚持也没用,不满地撇了撇嘴,却还是松了口:“那你一定要快去快回,不许在外面待太久。”
“好,一定。”萧柔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碎发,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路过毕钰涵身边时,萧柔拍了拍她的肩,眼神里带着郑重的托付。
她拉开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最后,她回头看向仁意,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笑,可眼底的红意却再也藏不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落下来。
她就那样看着仁意,一秒,两秒,三秒……
每多看一秒,就多一分舍不得离开的冲动。
直到心口的疼快要压不住,她才猛地转过身,用力带上了门,仿佛再晚一秒,就会彻底崩溃,再也迈不开离开的脚步。
门关上,仁意还维持着站在楼梯口的姿势,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眉头轻轻蹙着。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
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沉的太阳穴,心里嘀咕:等萧柔回来,一定要好好问清楚,今天这反常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后的毕钰涵轻轻开口:“意意,你昨晚没休息好,要不先回房再睡会儿?萧总处理完事情,肯定会第一时间回来的。”
仁意回过神,点了点头,压下心里的疑虑:“好,我知道了。”
她转身往楼上走,脚步有些慢,心里却默默盼着萧柔能快点回来,好把这莫名的不安彻底驱散。
毕钰涵看着仁意上楼的背影,手心在身侧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连指尖都泛了白。
她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想起刚才萧柔转身时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意意,别怪我。
人都有苦衷,我只能这么做,没有别的路可以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转身走向客厅。
另一边。
萧柔坐进驾驶位,还没来得及系上安全带,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猛地抬手捂住眼睛,指缝却挡不住汹涌的泪水,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浸湿了手背,也打湿了衣襟。
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脑海里全是仁意站在楼梯口望着她的样子。
她穿着自己的宽松睡衣,头发凌乱,眼神里带着疑惑和依赖,明明还在闹小脾气,却还是乖乖答应等她回来。
“意意……”她哽咽着念出这个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可心里的疼却丝毫没有减轻,反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车外的天渐渐亮了,晨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却暖不了她此刻冰凉的心。
她知道,从关上那扇门的瞬间,她就踏上了一条未知的路,而这条路的尽头,能不能再回到仁意身边,她连自己都不敢确定。
萧柔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痕,她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刚驶入主路,手机屏幕就亮了。
航班app弹出提醒:“您搭乘的ca987次航班将于1小时后停止登机,请尽快前往机场。”
她握紧方向盘,深踩油门,盯着前方的路,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仁意站在楼梯口的模样。
睡衣领口松垮,头发软乎乎地贴在脸颊,眼神里带着未散的睡意和依赖,明明还在闹你要早点回来的小脾气,却还是乖乖点头……
泪水又忍不住涌上来,她腾出一只手擦掉,指尖的凉意让她稍稍清醒。
行至市中心的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萧柔轻踩刹车,可脚下的踏板却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刹车被动了手脚!
她猛地去拉手刹,可手刹的力道也异常松弛,车子根本停不下来,还在缓缓往前滑。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声,一辆重型卡车毫无征兆地撞了上来!
“砰——”
剧烈的撞击力让萧柔的身体狠狠往前倾,额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眼前瞬间发黑。
还没等她缓过劲,车子已经被推得越过停止线,径直冲向路口中央!
前方,一辆满载货物的货车正迎面驶来,司机惊恐地按响喇叭,刺耳的鸣笛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萧柔瞳孔骤缩,用尽全身力气打方向盘,车子险之又险地避开货车,可还没等她松口气,左侧和右侧的车辆突然同时冲了过来。
左边是失控的suv,右边是疾驰的出租车,三辆车像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朝着她的车狠狠撞来!
“砰!砰!”
连续两次剧烈的撞击,车身瞬间变形,车窗玻璃碎成蛛网状,安全气囊弹开时的巨大冲击力让萧柔眼前一黑,鲜血从额角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瘫在变形的驾驶座上,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意识渐渐涣散,她却死死攥着领口。
那里还藏着一张她和仁意的照片,是前年在巴黎看时尚展览,仁意握住她的手,弯起眉梢的合影。
她突然想起仁意早上说我要跟你一起去,心里涌起一阵庆幸。
幸好,她没有心软。
幸好,这车上只有她一个人。
幸好,意意不用看见她现在的样子……
鲜血从嘴角溢出,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脑海里却开始回放那些细碎的时光。
第一次见面,她从楼梯上抱着手一步一步向她走去,她的眼里只有她,她的眼里也只有她。
她对她一见钟情,她对她也是一见钟情。
后来在一起的每个清晨,仁意都会把热牛奶递到她手里,笑着说“今天也要开心呀”……
那些以为会永远继续的日子,已经攒了这么多。
她想抬手,仿佛还想再触碰一次仁意的脸颊,可手臂却重得像灌了铅。
最后一刻,她好像看见天上有光,光里站着仁意,还是初见时的模样,笑着朝她伸出手:“萧柔,你怎么才来呀?”
萧柔的嘴角轻轻扬起,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满是血污的衣襟上。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停止,只有那只攥着合照的手,还保持着紧握的姿势。
阳光渐渐变亮,却再也照不亮她的眼睛。
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城市的宁静,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第281章 我的妻子出事了
(中秋节快乐呀,各位读者宝宝们,刀子雨来咯???)
“萧柔!”
仁意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梦里的画面还清晰地在眼前晃。
萧柔背对着她,一步步往前走,无论她怎么喊、怎么追,对方都不回头,最后化作一道光,彻底消失在浓雾里。
她伸出手,却只抓住一片虚无,那种被丢下的恐慌,像冰冷的水一样,从头顶浇到脚底,让她浑身发颤。
“萧柔……”
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发哑,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抓着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心脏“咚咚”地跳着,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腔,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尖锐的疼,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怕了,怕梦里的场景会成真,怕萧柔真的会丢下她一个人。
就在她沉浸在恐惧里无法自拔时,床头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仁意浑身一震,像是被惊醒般,僵硬地转过头,看见屏幕上跳动着“天明”两个字。
她缓了好几秒,才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碰在冰凉的屏幕上,声音还带着未散的颤音:“喂,天明,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萧天明声音急促,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小嫂子,你……你快来趟市中心医院吧,姐她……姐出事了。”
“出事了”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仁意耳边炸开。
她手里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床单上,屏幕亮着,却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怔怔地坐在床上,瞳孔放大,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萧柔出事了”这几个字在反复回荡。
几秒钟后,她猛地反应过来,像是疯了一样冲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在地板上跑。
她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胡乱地披在身上,连扣子都没扣,就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门。
楼下的毕钰涵听见动静,刚想开口问,就看见仁意脸色惨白地冲了出去,嘴里还喃喃着“医院”“萧柔”,她心里一紧,连忙跟了上去,却只看见仁意疯了一样在路边拦车。
马路上车不多,仁意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辆,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她伸手拦了好几辆,都没有人停下。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驶了过来,仁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冲过去,站在车头前,张开双臂拦住了车。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探出头,怒气冲冲地骂道:“你有病啊!没看见车过来吗?想死别拉上我!”
仁意脸上满是泪水,嘴唇颤抖着,扑通一声朝着司机的方向跪了下去,声音带着哀求:“求你……求你带我去市中心医院,我妻子……我妻子出事了,我真的很着急,求你了……”
司机看着她满脸泪痕、几乎要崩溃的样子,到了嘴边的骂声突然咽了回去。
他愣了几秒,叹了口气,打开车门:“上车吧,我带你过去。”
仁意连忙拉开车门坐进去,双手紧紧攥着手机,指缝里全是冷汗。
眼泪一滴接一滴地掉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时间,现在是上午11点,距离萧柔出门,才仅仅过了4个小时。
怎么会……
怎么才四个小时,她就出事了?
仁意靠在座椅上,心脏的疼越来越剧烈,她一遍遍地在心里祈祷。
萧柔,你千万不能有事,你说过要陪我看星星,要陪萧萧拆瓶子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车子在马路上疾驰,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仁意却觉得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砸在膝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能不能再开快点……求求您了……”仁意哽咽着开口,声音里满是哀求。
她怕,怕自己赶过去的时候,连萧柔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悄悄踩深了油门。
终于,医院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车子刚停稳,仁意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径直往急诊楼跑。
刚到大厅,就看见萧天明和苗梦站在走廊尽头,脸色都难看得吓人。
“天明!萧柔呢?萧柔在哪?”仁意冲过去抓住萧天明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怎么样了?是不是没事?你快告诉我啊!”
萧天明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抢救室。
那扇红色的门紧闭着,上面的“抢救中”三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仁意心上。
苗梦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嘴唇动了动,低声说:“小嫂子,交警那边说……姐的车被动了手脚,刹车失灵,事故很严重……”
“被动了手脚?”仁意猛地转头看向她,瞳孔骤缩,“什么意思?谁动的手脚?萧柔她不是去公司了吗?她为什么会出事?”
一连串的问题,苗梦却一个都答不上来。
她只能看着仁意的情绪一点点崩溃,看着她沿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仁意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脑海里全是萧柔的样子。
她笑着叫她“意意”,她抱着她看星星,她为她拍照……
那些温暖的画面,此刻都变成了刀子,割得她心口生疼。
“萧柔,你骗子……”仁意哽咽着,泪水从指缝里不断涌出,“你说过要回来的,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抢救室的灯还在亮着,仁意就那样坐在地上,一遍遍地念着萧柔的名字,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等着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走廊里很静,只有她的哭声,和墙上时钟滴答的声音,一点点敲碎着所有人的希望。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焦急的呼喊:“老夫人,您慢点儿,小心脚下!”
仁意猛地抬头,就看见孟雯淑被管家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脚步踉跄地走了过来。
她头发有些凌乱,平日里挺直的脊背此刻弯得厉害,嘴里还不停地念着:“阿柔……我的阿柔呢?她怎么样了?”
第282章 萧柔……别走……
萧天明和苗梦连忙迎上去,一左一右扶住她:“妈,您别着急,姐还在抢救室里,医生会尽力的。”
孟雯淑却像是没听见,目光越过他们,直直落在坐在地上的仁意身上。
她挣脱开他们的手,一步步挪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意意……”
仁意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眶红肿得几乎睁不开。
她看着孟雯淑同样憔悴的模样,刚压下去的哭声又忍不住涌了上来,哽咽着说:“妈……萧柔她……她还在里面……她会没事的,对不对?她肯定会没事的……”
她说着,像是在说服孟雯淑,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双手紧紧抓住孟雯淑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孟雯淑蹲下身,伸手轻轻抚上仁意的脸颊,指尖的温度带着颤抖的凉意。
她看着仁意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却还是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
“对,会没事的……我们萧柔命好,她一定会平安出来的,她还得陪你,还得陪萧萧……她不会丢下我们的。”
话虽这么说,可孟雯淑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仁意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口发疼。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一个压抑着哭声,一个强撑着镇定,目光死死盯着抢救室紧闭的门,盼着那扇门能早点打开,盼着能听见医生说一句“人没事”。
不知等了多久,抢救室上方的红灯终于灭了。
仁意几乎是瞬间从地上弹起来,踉跄着扑过去,孟雯淑也被苗梦扶着,紧紧跟在后面。
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难掩的疲惫与惋惜,对着他们轻轻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患者失血过多,头部和胸腔受到重创,送来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不可能!”仁意猛地打断他,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你们再救救她啊!她怎么会有事?她早上还跟我说要回来的!你们再试试!求求你们了!”
她抓住医生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白大褂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医生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叹了口气,轻轻拉开她的手:“节哀。”
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仁意心上。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墙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她看着抢救室的门,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她不会死的………她答应我的……她答应我要回来的……”
孟雯淑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幸好被萧天明及时扶住。
她靠在儿子怀里,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嘴里喃喃着:“我的柔儿……我的女儿……怎么就这么走了……”
苗梦红着眼眶,伸手想扶仁意,却被她躲开。
仁意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头抵在臂弯里,压抑的哭声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呜咽,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颤。
护士推着盖着白布的病床走出来,白布下的轮廓,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样子。
仁意猛地冲过去,想要掀开白布,却被萧天明拉住:“小嫂子,别这样……姐她会走得不安心的。”
“让我看看她……就看一眼……”仁意挣扎着,声音里满是哀求。
可最终,她还是没能掀开那层白布。
她怕,怕看见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怕承认萧柔真的离开她了。
走廊里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仁意望着那辆渐渐远去的病床,突然想起早上萧柔出门时的最后一眼,她泛红的眼眶,她匆忙关上的门,原来那不是普通的告别,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看见萧柔的笑脸。
“萧柔……你骗子……”她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泪水浸湿了衣襟,“你说过要等我的……你怎么能先我一步走了……”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却暖不了她此刻冰凉的心。
那个答应要陪她走完一生的人,终究还是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原地。
仁意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追向远去的病床,指甲在地面上蹭出红痕也浑然不觉。
她冲到病床前,张开双臂拦住护士,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们走开!都走开!不许带她走!”
她用力推开围在病床边的护士,双手死死抓住病床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是她妻子!她是我的人!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谁都不能!”
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盯着白布下熟悉的轮廓,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不敢掀开白布,却也绝不肯让任何人把萧柔从她身边带走。
护士们想上前劝说,却被她疯了一样的模样逼退。
仁意跪坐在病床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白布,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她俯下身,额头抵着冰凉的白布,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萧柔,你睁眼看看我……是我啊,我是仁意,你的妻子……你别跟我开玩笑好不好?”
“我保证,我以后都好好听你的话,再也不跟你闹小脾气了……你去哪我都跟着你,再也不任性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压抑的呜咽,“你别丢下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了……”
孟雯淑看着这一幕,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失声痛哭。
苗梦红着眼眶,别过头不敢再看。
萧天明攥紧拳头,眼眶通红,却只能站在一旁,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周围的医生和护士也都红了眼,低声叹息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悲伤。
医生看着仁意近乎崩溃的状态,知道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悄悄给身边的护士使了个眼色。
很快,两个护士拿着镇静剂走过来,刚要靠近,就被仁意察觉。
“你们干什么?!”仁意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警惕和疯狂,“别碰她!谁都别想带她走!谁都不能带她走!!”
第283章 我要见萧柔
没等她说完,两个护士就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仁意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蹬,声音里满是绝望:“放开我!你们放开!别带走她!萧柔!萧柔!”
拿着针剂的护士快步上前,趁着她挣扎的间隙,将针头扎进她的手臂。
药物很快起效,仁意的挣扎渐渐变弱,眼皮越来越重。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头看向病床上的萧柔,视线里最后定格的,是白布下那片毫无血色的轮廓,和空气中散不去的,属于消毒水与悲伤的味道。
“萧柔……别……走……”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彻底失去意识,身体软倒在护士怀里。
仁意被护士轻轻扶到旁边的休息室,安置在临时的病床上。
她眉头紧紧蹙着,即使陷入昏睡,眼角还在不断有泪水渗出,嘴里偶尔会无意识地呢喃“萧柔”“别离开”,每一声都像细针,扎得守在旁边的孟雯淑心口发疼。
萧天明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也没察觉。
苗梦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带着哽咽:“先处理姐的后事吧,不能让她一直……一直待在那里。”
萧天明掐灭烟头,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休息室里昏睡的仁意,又看了看满脸泪痕的母亲,心里像压了块巨石。
“我去联系殡仪馆,钰涵,你在这里守着小嫂子,等她醒了,别让她再激动。”
毕雨涵红着眼眶应下,走到仁意床边,轻轻帮她掖好被角。
看着仁意苍白的脸,她心里满是愧疚。
不知过了多久,仁意缓缓睁开眼睛。
意识刚回笼,她就猛地坐起身,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萧柔呢?我的萧柔呢?”
毕钰涵连忙按住她:“意意,你冷静点,你刚注射了镇静剂,身体还很虚弱。”
“我不管!我要见萧柔!”仁意用力推开她的手,挣扎着要下床,“你们把她带去哪里了?是不是把她送走了?我要去找她!”
“小嫂子!”萧天明刚好从外面回来,听到声音快步走进来,按住她的肩膀,“姐她……已经被送去殡仪馆了,我们得让她走得体面点。”
“殡仪馆?”仁意愣住了,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为什么要送她去那里……她只是睡着了,对不对?她还会醒的,她还会回来找我的……”
她喃喃自语着,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萧天明的胳膊:“天明,萧柔的车……她的车被动了手脚,是谁做的?你查了吗?你一定要查清楚!”
萧天明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涩:“我已经让警方去查了,你放心,不管是谁做的,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但是现在,你得好好保重身体,不然姐在天之灵,也会担心的。”
提到“在天之灵”,仁意的情绪又瞬间崩溃。
她瘫坐在床上,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她不会担心我的……她都不要我了……她答应过要陪我看星星,要陪我一辈子……她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孟雯淑走过来,轻轻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孩子一样轻声说:“意意,不哭了……柔儿也舍不得你,她只是……只是先走一步,去前面等我们了。以后,还有我们陪着你,还有萧萧陪着你。”
仁意猛地挣扎出孟文淑的怀抱,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执拗,声音嘶哑得几乎破裂:“带我去见萧柔!我要去殡仪馆!你们凭什么把她送去那种地方!”
“小嫂子,你先冷静一下!”萧天明上前一步,想按住她,却被她狠狠推开。
“冷静?”仁意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眼泪混合着绝望从眼角滑落,“我妻子出事了,你让我怎么冷静?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你们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她的目光突然扫到墙角柜子上的刀,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她猛地冲过去,一把抓起刀,转身就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瞬间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带我去殡仪馆!现在就去!”她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你们要是敢拦我,我现在就死在这!我要跟萧柔一起走!”
“意意!别冲动!快把刀放下!”
孟雯淑被吓得浑身发抖,眼泪越流越凶,踉跄着想去拉她,却被萧天明拦住。
他怕再刺激到仁意,让她做出更极端的事。
“好!我们带你去!现在就去!”萧天明连忙开口,声音放得极柔,“你先把刀拿稳,别伤了自己,我们这就走,好不好?”
仁意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满是警惕,却没再拒绝。
萧天明连忙给苗梦使了个眼色:“你在这陪着妈,我跟小嫂子去殡仪馆。”
苗梦红着眼点头,看着仁意架着刀的背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毕钰涵也快步跟上,三人刚走到医院门口,仁意脖子上的刀就引来了行人的注意。
有人惊呼出声,保安也迅速围了过来,想上前制止。
“都离我远点!”仁意猛地抬高声音,手又紧了紧,刀刃嵌入皮肤更深,血珠顺着脖颈往下淌,“谁敢过来,我就立刻动手!”
“都散开!别围过来!”萧天明急忙挡在仁意身前,对着保安摆手,“这是我们的家事,我们自己能处理,麻烦你们疏散一下人群,谢谢!”
保安见状,只好先驱散围观的人,远远守在一旁。
三人匆匆上了车,萧天明坐在副驾,回头看着后座架着刀的仁意,语气带着哀求:“小嫂子,你先把刀放下来好不好?车开不稳,万一碰到你就不好了。”
“别跟我说这些!”仁意根本不听,另一只手拍着座椅,“开快点!我要立刻见到萧柔!立刻!”
她说着,又把刀往脖子里按了按,细小的血痕瞬间扩大。
“好好好!我开快点!”
毕钰涵连忙应声,猛踩油门,车子飞速驶离医院,朝着殡仪馆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仁意压抑的抽泣声,和刀刃贴在皮肤上的冰冷触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第284章 萧柔,我来了
车子停在殡仪馆门口,仁意依旧没放下刀,刀刃紧紧贴着脖颈,跟着工作人员往房间走时,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推开那扇冰冷的门,她一眼就看见躺在台上的萧柔。
一身素白的衣服,面色苍白得像纸,双眼紧闭,再也没有往日的鲜活。
“小嫂子,姐就在那儿,你先把刀放下,我们慢慢看她好不好?”萧天明跟在后面,声音发颤,生怕她一个不稳伤了自己。
“离我远一点!”
仁意猛地回头吼道,脖颈处的刀又深了几分,血顺着衣领往下渗,染红了衣襟。
她没再理会众人,一步一步朝着萧柔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决绝。
走到台边,她伸出没拿刀的手,轻轻抚上萧柔的脸颊,那熟悉的温度早已消失,只剩下刺骨的冰凉。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砸在萧柔的脸上,又顺着苍白的皮肤滑落。
“萧柔,我来了……”她哽咽着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你睁眼看看我好不好?你别怕,我来带你走,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她说着,单手用力,想把萧柔从台上扶起来。
可一只手的力气终究不够,加上刀刃还架在脖子上,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摇晃,手里的刀猛地往下一沉,瞬间在脖颈处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涌出,顺着脖颈淌到胸前,染红了萧柔素白的衣角。
“小嫂子!”萧天明和毕钰涵都吓慌了,想上前帮忙,却被仁意凶狠的眼神逼退。
“别过来!谁都别过来!”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萧柔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再弯腰,硬生生把人背了起来。
萧柔的身体很轻,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脖颈的血还在流,每走一步,都感觉力气在一点点流失。
她背着萧柔,一步步往门外走,萧天明等人只能远远跟着,不敢靠太近。
走到门口时,仁意突然扭过头,眼神里满是疯狂的警惕:“你们再往后退!退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好好好,我们退!我们退!”萧天明连忙拉着毕钰涵往后退了三四米,眼睁睁看着仁意背着萧柔,踉跄地走向路边。
仁意站在路边,扬手拦车,脖颈的血还在往下滴,路过的司机都吓得不敢停。
直到一辆出租车犹豫着停下,她拉开后门,小心翼翼地把萧柔放在后座,自己也跟着坐进去,对着司机急声说:“开车!随便去哪!快开!”
司机看着她满身是血、还架着刀的样子,吓得手都抖了,却还是猛踩油门,车子瞬间驶离。
萧天明和毕钰涵追出来时,只看到车子远去的尾灯,很快就消失在路的尽头。
车厢里,仁意把萧柔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上,用没拿刀的手拂过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老婆,别怕,我们走了……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脖颈的血还在流,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能这样抱着萧柔,就够了。
……
萧天明和毕钰涵站在殡仪馆门口,手里的手机几乎要被攥碎,一遍遍地拨打仁意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苗梦搀扶着脸色惨白的孟雯淑,萧安宁跟在旁边,小脸上满是焦急,一看见萧天明就跑过来:“爸!姑姑和小姑姑呢?他们去哪了?”
萧天明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又沙哑:“你小姑姑背着你姑姑,拦了辆车走了,我们正在查路线,可……”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他们走的路线很奇怪,正好避开了所有摄像头,根本找不到踪迹。”
“那怎么办啊?”苗梦急得红了眼,“小嫂子还带着刀,身上还有伤,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好!”
孟文淑靠在苗梦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的意意……我的柔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大家先别慌!”萧安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萧天明,“爸,姑姑和小姑姑有没有什么经常去、又很少有人知道的地方?我们可以去那些地方找找!”
萧天明和苗梦对视一眼,都陷入了沉思,他们一时竟想不起有这样的地方。
就在这时,毕钰涵突然眼前一亮,猛地抬头:“我知道了!慈怀孤儿院!”
“慈怀孤儿院?”萧安宁皱起眉,“是哪里的孤儿院?”
“是意意妈妈以前待过的地方,”毕钰涵连忙解释,“我之前跟萧总去过,萧总说意意偶尔会去那里待着,因为那里有她妈妈的回忆。如果说有什么地方是她可能去的,一定是那里!”
“走!现在就去!”萧安宁反应最快,话音刚落就转身往路边跑,“我们去慈怀孤儿院,一定能找到她们!”
萧天明立刻跟上,苗梦搀扶着孟雯淑也快步往前走。
几个人匆匆拦了辆车,报上慈怀孤儿院的地址,车子疾驰而去。
车厢里一片沉默,每个人都攥紧了手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仁意和萧柔,一定要让仁意平安下来。
……
出租车停在慈怀孤儿院门口,司机的额头满是冷汗,手还在微微发抖。
一路上,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的女人。
她抱着那具毫无生气的身体,一遍遍地轻声说话,语气温柔得像在哄熟睡的爱人,可那染血的衣领和脖颈间的伤口,又透着让人揪心的绝望。
他早就看明白了,这个美丽的女人,是不肯接受妻子离世的事实,才拼了命要把人带出来。
“到、到地方了。”司机的声音有些发哑,不敢回头,只盯着前方的路面。
仁意没有立刻下车,低头摸了摸萧柔的脸颊,才抬眼看向司机,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现在没带钱,你去萧氏大厦,报我的名字,会有人给你结算车费,加倍。”
“不、不用了!”司机连忙摆手,语气带着一丝慌乱,“您快……快进去吧,我先走了。”
他实在不敢再多待,生怕触碰到这份沉重的悲伤。
第285章 老婆,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不要我了
仁意没再坚持,推开车门。
那把之前架在脖颈上的刀,已经被她放进了大衣口袋里,此刻她只想安安静静地陪着萧柔。
她弯腰,小心翼翼地将萧柔打横抱起,是很标准的公主抱,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瓷器。
即使萧柔的身体已经没有了温度,她还是怕弄疼了她。
慈怀孤儿院重新装修过了,外墙刷了温暖的米白色,门口的老槐树还在,只是多了一圈木质的护栏。
仁意抱着萧柔,一步步走到大门口,腾出一只手,在右侧花盆的泥土里摸索了片刻,拿出藏在这里的钥匙。
她用钥匙打开大门,轻轻推开,抱着萧柔走进去,再反手将门关上。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和萧柔身上,明明是温暖的光,却照不暖她此刻冰凉的心。
她低头看着怀里萧柔苍白的脸,轻声说:“我们到家了,这里没有人会打扰我们,只有我们两个。”
仁意抱着萧柔,一步步走进孤儿院的主楼。
重新装修后的走廊很亮,墙上挂着孩子们画的太阳和小花,可这些鲜活的色彩,却没能在她心里留下一丝暖意。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那是她以前来这里时,总喜欢待着的地方,窗外能看到院子里的老槐树,安静又私密。
她轻轻推开房门,将萧柔放在房间中央的小床上,动作慢得像在完成一件珍贵的仪式。
床上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她坐在床边,伸手将萧柔额前的碎发理好,指尖划过她冰冷的脸颊,泪水又忍不住落下来。
“老婆,你看,这里是不是很安静?”
她轻声说着,像是在跟萧柔分享一个秘密。
“以前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这里待着,看着窗外的槐树,就觉得没那么难受了。现在我们一起来,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阳光更多地照进房间,落在萧柔的脸上。
然后又走回床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那把刀,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她已经不需要用它来威胁任何人了,在这里,她可以安安静静地陪着萧柔。
仁意趴在床边,双手紧紧握着萧柔的手,将脸贴在她的手背上,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还记得吗?上次我们来这里,看到有个小朋友在爬树,你还跟我说,以后要带萧萧来这里玩,教她爬树,教她画画。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不过没关系……”她顿了顿,像是在安慰萧柔,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会等你,等你醒过来。我们一起带萧萧来这里,一起看槐树开花,一起看星星。你不醒,我就一直等,一直陪着你,再也不跟你闹脾气了。”
窗外的风轻轻吹着,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仁意就这样握着萧柔的手,一动不动地趴在床边,阳光慢慢从房间里移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却丝毫没有察觉,眼里心里,只剩下床上那个再也不会回应她的人。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仁意还是保持着趴在床边的姿势,双手紧紧攥着萧柔的手,指腹反复摩挲着那片冰凉的皮肤,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她的脖颈还在渗血,干涸的血痂蹭在床单上,留下暗红色的印记,可她浑然不觉,只是轻声跟萧柔絮叨着过往的小事。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看星星吗?在山顶上,你把外套脱给我,自己冻得发抖,还嘴硬说不冷……”
“萧萧第一次叫我小姑姑的时候,你笑得比谁都开心,还偷偷跟我说,终于有人跟你一起疼我了……”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皮越来越重。
脖颈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也越来越强烈,可她还是不肯松开萧柔的手,只觉得这样抱着她,心里才踏实。
“老婆,我有点累了……”她喃喃地说,头轻轻靠在萧柔的手边,“我陪你睡一会儿,等我醒了,你也醒好不好?我们一起去看院子里的槐树,好不好?”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缓,只是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期待,仿佛真的相信,等她再次睁开眼,萧柔就会像往常一样,笑着叫她“意意”。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仁意微弱的呼吸声。
……
仁意猛地惊醒,下意识就伸手去抱身边的人,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往常无数个清晨那样呢喃:“老婆,我做了个梦,梦见你不要我了……”
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
她猛地睁开眼,借着月光看清床上的人。
萧柔依旧安安静静地躺着,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仁意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抬手轻轻抚过她的眉眼,指尖描摹着熟悉的轮廓,语气带着自我安慰的温柔。
“不过幸好只是梦,你这不就在我旁边吗?你说你怎么这么嗜睡,我都睡醒了,你还不醒。”
脖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收回手,摸到一片干涸的黏腻,才想起自己之前弄伤了脖子。
血已经结痂,可指尖蹭过的时候,还是有些疼。
她看向萧柔,轻声说:“你等等我,我去擦擦。你最爱干净了,肯定不喜欢看见我这脏兮兮的样子,我也给你擦擦,好不好?”
她起身走到卫生间,拧了热毛巾,先仔仔细细擦干净自己脖颈的血痂,又换了条干净的毛巾,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帮萧柔擦了擦脸颊和手。
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易碎的珍宝,仿佛萧柔只是睡着了,下一秒就会睁开眼对她笑。
收拾完,仁意重新躺回床上,将萧柔紧紧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几乎要将人嵌进自己骨血里。
她把脸埋在萧柔的颈间,明明闻不到熟悉的气息,却还是固执地蹭了蹭,声音带着几分魔怔的执拗。
“他们真坏,你说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把我们分开?你看,我们这样不是好好的吗?你就在我身边,为什么要把你送去殡仪馆……”
第286章 跳楼
她还在絮絮叨叨地跟萧柔说话,突然听见院门外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在轻声呼喊她的名字。
仁意的身体瞬间绷紧,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和烦躁,又有人来打扰他们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萧柔从床上抱起来,然后转身走向房间外的天台。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和衣角乱飞,可她却紧紧护着怀里的人,一步步走到天台边缘坐下。
下方,萧天明、萧安宁和毕钰涵正急匆匆地跑进孤儿院主楼,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晃来晃去。
仁意低头,在萧柔的侧脸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轻得像风:“别怕,我会保护你,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萧天明等人冲进主楼时,一眼就看到了通往天台的门虚掩着,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他心里一紧,连忙带头冲上去,萧安宁和毕钰涵紧随其后。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仁意的大衣猎猎作响。
她坐在天台边缘,怀里紧紧抱着萧柔,双腿悬在半空,脚下是漆黑的夜空,看得人胆战心惊。
“小嫂子!你快下来!那里危险!”萧天明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不敢再往前一步,生怕刺激到她,“我们不是来分开你们的,我们只是担心你,担心你出事啊!”
萧安宁也红着眼眶,声音带着恳求:“小姑姑,你下来好不好?姑姑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的,你要是出事了,萧萧怎么办?奶奶怎么办?”
仁意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吓人,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担心我?你们担心我,就是把她送去殡仪馆吗?你们想把她从我的身边抢走,我不会让你们这么做的。”
她低头,轻轻蹭了蹭萧柔的脸颊,声音又变得温柔:“老婆,你看,又有人来打扰我们了,不过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毕钰涵看着她这副魔怔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急,轻声说:“意意,我知道你舍不得萧总,我们也舍不得,可是萧总已经走了,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要好好活着,带着萧总的那份一起活下去,不然萧总在天之灵,也会难过的。”
“她没有走!”仁意猛地提高声音,情绪再次激动起来,怀里的萧柔也跟着晃了晃,“她只是睡着了,她还会醒的!你们别胡说!”
萧天明看着她脖颈处重新渗出血的伤口,还有她悬在半空的双腿,心里越来越慌。
他知道现在不能硬来,只能慢慢安抚:“好,好,姐她没有走,她只是睡着了,我们不打扰你们,你先从上面下来好不好?天台上风大,别冻着她,也别冻着你自己。”
仁意眼神动了动,似乎在考虑他的话。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萧柔,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几个人,手指紧紧攥着萧柔的衣服,心里满是挣扎。
她想一直陪着萧柔,可又怕风真的吹到萧柔,怕她冷。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孤儿院门口。
仁意听到声音,脸色瞬间变了,以为是他们叫来的警察,情绪再次变得激动:“你们居然叫警察!你们想把我抓走,然后把她抢走是不是!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她说着,抱着萧柔的手臂又紧了紧,身体微微前倾,看得萧天明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警笛声越来越近,仁意眼里的警惕彻底变成了绝望。
她看着步步逼近的萧天明等人,又低头望了望怀里毫无生气的萧柔,突然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既然谁都不肯让她们安安静静在一起,那她就带着萧柔走,走到一个没有人能打扰的地方。
“你们别过来!”她最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等萧天明等人反应,她猛地抱着萧柔,转身朝着天台外倒了下去。
“小嫂子!”
“小姑姑!”
“意意!”
惊呼声在天台上炸开,萧天明等人疯了一样冲到天台边缘往下看。
仁意落地时,死死将萧柔护在怀里,自己后背先砸在地面上,沉闷的撞击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萧柔的身体落在她身上,没有受到丝毫磕碰,而仁意则蜷缩着身子,一口鲜血猛地从嘴角喷了出来,溅在萧柔苍白的脸颊上,像开出了一朵刺眼的红。
剧烈的疼痛让仁意浑身发抖,可她的第一反应却是抬起手,用沾满血的指尖,轻轻去擦萧柔脸上的血迹。
她的动作很轻,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极致的温柔:“对不起……老婆……我弄脏你了……”
鲜血还在从她嘴角不断涌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身体也越来越冷。
但她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萧柔更紧地搂进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弱地呢喃:“没事……我来找你了……我来陪你了……再也……再也不分开了……”
话音落下,她的手臂彻底失去力气,脑袋歪在萧柔的颈间,彻底晕了过去。
怀里的萧柔依旧安静地躺着,只是脸颊上那抹未擦干净的血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天台上的萧天明等人疯了一样冲下楼,跑到仁意身边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浑身是血地护着萧柔,即使陷入昏迷,依旧紧紧将她抱在怀里,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萧天明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手探向仁意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的气流时,才稍稍松了口气,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你要是有事,姐在天之灵,也不会原谅我们的……”
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在夜里交织,刺眼的灯光照亮了地面上的血迹,也照亮了仁意怀里那具冰冷的身体。
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萧柔,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
仁意是在一片消毒水味中醒来的,睁开眼时,白色的天花板晃得她有些发晕。
耳边传来轻轻的呼唤,她偏过头,看见萧安宁红着眼站在床边,孟雯淑坐在一旁,眼眶也肿得厉害。
她没理会任何人,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只重复着一个名字:“萧柔呢?我的老婆呢?”
“小姑姑,”萧安宁连忙上前,声音带着安抚,“姑姑现在在家里,你别急。你从天台跳下来,身上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得在医院好好休息,等身体好点了,我们就带你回家见她。”
“回家见她……”
仁意喃喃地重复着,眼神空洞了一瞬,下一秒却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要坐起身。
“不行!我现在就要见她!你们带我去见她!现在就去!”
第287章 老婆……我回来了……
“小姑姑你别这样!”萧安宁连忙按住她,看着她泛红的眼睛,自己也红了眼眶。
“你身上还有伤,医生说不能乱动,我在呢,我陪着你,你别害怕……”
仁意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晃了晃,像是突然清醒了几分。
她看着床边的萧安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纱布的手,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嘴角却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你姑姑……你姑姑她……我没有妻子了……”
萧安宁刚想伸手握住她的手,病房门突然被推开,萧天明和毕钰涵走了进来。
“小嫂子,你醒了?”
萧天明的声音带着一丝庆幸,刚想上前,却被仁意突然爆发的情绪吓住。
仁意像是被刺激到的困兽,猛地甩开萧安宁的手,眼神里满是警惕和疯狂。
“萧柔呢?你是不是又把她送去殡仪馆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她,我跟你拼命!”
“没有!我没有把她送去殡仪馆!”萧天明连忙摆手,声音放得极柔,“姐还在家里,我们一直好好看着她,没动过她,你相信我!”
仁意根本听不进去,情绪激动得浑身发抖,手一挥,不小心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针头滑落,血珠顺着手背往下淌,看得萧安宁惊呼出声:“小姑姑!你的手!”
“别管我的手!”仁意嘶吼着,挣扎着要下床,“我要见萧柔!现在就去!你们不带我去,我就自己走!”
“好好好!我们现在就回家!现在就去见姐!”
萧天明怕她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连忙上前按住她,语气带着哀求。
“你先冷静点,我现在就去办出院手续,我们马上回家,姐就在家里等你,好不好?”
仁意的动作终于停住,眼神死死盯着萧天明,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执拗:“你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在家里?没有被送去别的地方?”
“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萧天明连忙点头,给毕钰涵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叫医生处理手背上的伤口,“我们现在就走,保证让你见到她。”
仁意这才安静下来,靠在床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病房门,手却悄悄攥紧了床单。
她怕,怕这又是一场骗局,怕推开门后,再也见不到那个叫萧柔的人。
医生很快赶来,重新给仁意扎好输液针,又叮嘱了几句“千万不能再激动”,才转身离开。
萧天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时不时回头看她,生怕她又突然做出极端的举动。
萧安宁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帮她掖了掖被角,却不敢多说一句话,怕触碰到她紧绷的神经。
出院的路走得格外慢。
仁意坐在车里,眼神一直盯着窗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车子驶进熟悉的道路,停在萧家老宅门口时,她的身体突然开始发抖。
这里是她和萧柔住了很久的地方,可现在,她却怕推开门后,看不到那个会笑着迎上来的人。
“小嫂子,到了。”
萧天明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伸手想扶她,却被她避开。
仁意自己慢慢走下车,脚步有些虚浮,却依旧固执地挺直脊背,一步步往屋里走。
推开门的瞬间,她的目光就锁定了客厅中央。
那里放着一张临时的床,萧柔就躺在上面,身上盖着她最喜欢的那条米白色毯子,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在殡仪馆时整洁了许多。
仁意快步走过去,在床边蹲下,伸出手,却在快要碰到萧柔脸颊时停住了。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老婆……我回来了……我来陪你了……”
她轻轻掀开毯子,握住萧柔的手,那片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口一紧,却又莫名地安定下来。
她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将脸贴在萧柔的手背上,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归宿,再也忍不住,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你怎么还不醒啊……我知道你没走,你只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你快醒过来,我们还要去看槐树开花,还要带萧萧去游乐园……”
萧天明和萧安宁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无奈。
他们知道,仁意还没从萧柔离开的事实里走出来,可他们能做的,也只有陪着她,等着她慢慢接受这一切。
仁意就那样坐在床边,握着萧柔的手,一遍遍跟她说话,从白天说到黑夜。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她也没有起身,只是轻轻将萧柔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
“老婆,我有点累了,陪你睡一会儿好不好?等我醒了,你也醒过来,好不好?”
她靠在床边,慢慢闭上眼睛,双手依旧紧紧握着萧柔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就能等到她睁开眼,笑着叫她一声“意意”。
眼看夜色渐深,仁意靠在床边一动不动,萧天明轻手轻脚走上前,想把她抱到卧室床上休息。
可就在他的手刚要碰到仁意肩膀时,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警惕和执拗,像护着珍宝的兽,死死盯着萧天明:“别过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冷意,吓得萧天明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小嫂子,你还没休息,这样靠在床边会着凉的,我把你抱到床上……”
“不用!”仁意打断他,双手将萧柔的手攥得更紧,“我在这里陪她就好,你们不要打扰我,也不要打扰她。”
萧安宁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忍不住走上前几步,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小姑姑,你已经一天没好好吃东西了,我去给你热碗粥好不好?吃完了再陪姑姑说话……”
“你也别过来!”
仁意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眶通红,却透着一股狠劲。
“你们都离开这里!我只想跟她待着,就我们两个人,谁都别来打扰!”
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将萧柔护在身后,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第288章 小姑姑只有我了
萧天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阵酸涩。
曾经那么温和的人,如今却因为失去萧柔,变得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只敢在萧柔身边寻找安全感。
“好,我们走,我们不打扰你。”萧天明放缓声音,慢慢往后退,“粥我放在厨房,你要是饿了就去热。有事……有事就喊我们,我们就在楼下。”
萧安宁也跟着往后退,走到门口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仁意已经重新低下头,握着萧柔的手,轻声絮叨着什么,仿佛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她和床上的人。
门被轻轻带上,客厅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仁意低低的说话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她靠在床边,指尖反复摩挲着萧柔冰凉的手,像是要把这份触感刻进骨子里:“老婆,你看,他们都走了,再也没有人打扰我们了……”
客厅里只剩下钟表滴答的声响,仁意静静蹲在床边看了萧柔许久,指尖反复描摹着她的眉眼,像是在确认眼前人真的在身边。
她慢慢站起身,将萧柔身上的毯子轻轻掀开一角,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在她身侧躺下。
床不算宽,她却刻意留出距离,只敢用胳膊轻轻环住萧柔的腰,鼻尖抵着她的颈窝。
那里再也没有熟悉的,带着淡淡栀子香的体温,只有一片刺骨的凉。
仁意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满是近乎虔诚的温柔。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萧柔苍白的唇瓣,然后,她微微俯身,将自己的唇轻轻贴了上去。
没有温热的回应,没有熟悉的柔软,只有冰冷的触感顺着唇瓣蔓延到心底。
可她还是没有移开,唇瓣轻轻蹭着萧柔的唇,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告别,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砸在萧柔的脸颊上,又顺着苍白的皮肤往下淌。
“老婆……”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唇瓣还贴着萧柔的,气息混着泪水的咸意。
“我好想你……你醒过来,再亲我一下好不好?就一下……”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脸颊被泪水浸得发僵,才缓缓抬起头。
指尖轻轻擦去萧柔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对不起,又把你弄湿了……你最爱干净了,等明天,我再给你擦一遍好不好?”
说完,她重新躺下,将萧柔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
即使怀里的人没有温度,即使知道再也等不到回应,她还是固执地抱着,像是要这样抱到天荒地老。
只要能这样抱着萧柔,她就觉得,自己还没有彻底失去她。
夜越来越深,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准确说,只有仁意一人的呼吸,萧柔的胸膛始终没有起伏,安静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像。
仁意抱着萧柔,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她衣角的布料,一遍遍地在心里数着时间。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床单上投下细长的光影,她盯着那片光,突然想起以前无数个夜晚,萧柔也是这样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讲工作上的趣事,或者听她吐槽生活里的小麻烦。
“你以前总说我睡觉不老实,总踢被子,”她轻声开口,“现在换我抱着你了,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也觉得我抱得不够紧?”
她收紧手臂,将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过萧柔冰冷的耳垂,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我知道你没走,你只是在跟我闹脾气,对不对?就像上次我跟你吵架,你也冷战了我十分钟。这次我不跟你闹,我什么都听你的,你醒过来好不好?”
说着,她抬起头,又在萧柔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这次的吻带着滚烫的泪水,却依旧没能唤醒沉睡的人。
她的手指抚过萧柔的脸颊,划过她的眉眼,最后停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握住。
那双手曾经为她做过早餐,为她系过围巾,为她擦过眼泪,现在却再也动不了了。
“我今天在医院的时候,梦见你了。”
仁意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鼻音。
“梦见你笑着叫我‘意意’,还说要带萧萧去放风筝。我醒的时候好开心,以为你真的回来了,结果……结果还是我骗自己。”
她就这样絮絮叨叨地说着,从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说到一起看的第一场电影,再到萧柔第一次给她做饭。
那些细碎的,温暖的回忆,此刻都变成了扎在心上的针,每说一句,心口就疼一分。
天快亮的时候,仁意终于累得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她依旧紧紧抱着萧柔,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仿佛在梦里,她终于等到了萧柔的回应,等到那个会笑着叫她“意意”的人,重新回到了她身边。
……
另一边。
监控室里静得只剩下屏幕微弱的光,萧天明靠在椅子上,眉头紧紧皱着,目光死死盯着屏幕里客厅的画面。
仁意依旧躺在床上,紧紧抱着萧柔,一动不动,像两尊相依的雕塑。
萧安宁坐在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失魂落魄的小姑姑,声音带着哽咽:“爸,我们就这样看着小姑姑守着姑姑吗?她已经一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现在没办法。”萧天明叹了口气,声音疲惫又无奈,“你小姑姑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强行分开她和你姑姑,只会让她更激动,我们只能等,等她自己慢慢缓过来。”
萧安宁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裤腿,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这时,萧天明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期许:“安宁,现在只有你了,你小姑姑身边,也只有你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奶奶跟我说,昨天在病房里,你小姑姑因为你的话,有一瞬间是清醒的。现在能让她振作起来的,可能只有你了。”
萧安宁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坚定取代。
她慢慢捏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小姑姑只有我了,只有我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将视线投向监控屏幕,目光落在那个抱着姑姑的单薄身影上。
猛的一瞬间,她的心情有一丝好转,又很快消失,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第289章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仁意是在一阵心悸中惊醒的,梦里的恐慌还攥着她的心脏。
她清楚记得梦里的自己站在云栖墅的卧室里,四处都是熟悉的栀子花香,可萧柔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
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遍遍地喊“老婆”,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只有墙壁传来冰冷的回音。
她猛地坐起身,胸腔剧烈起伏着,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身侧。
床单平整,没有丝毫温度,萧柔的位置空空荡荡。
“又被送走了……”她喃喃自语,眼底瞬间涌上绝望,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往床边跑,嘴里还不停喊着:“萧柔!老婆!你在哪?”
“意意,怎么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她朝思暮想的温柔。
仁意的脚步猛地顿住,僵硬地转过身。
萧柔就站在卧室门口,穿着她最喜欢的米白色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着,眼神里满是担忧。
没等仁意反应过来,萧柔已经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手掌触到她冰凉的脚踝时,萧柔皱了皱眉:“怎么又不穿鞋就下床?地板多凉,冻坏了怎么办?”
仁意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鼻尖,熟悉的栀子香萦绕在鼻尖。
这不是梦!
她颤抖着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萧柔的脸颊,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老婆……”
萧柔将她放在床边,弯腰从柜子里拿出拖鞋,小心翼翼地帮她穿上,抬头时看见她满脸泪痕,又伸手帮她擦了擦。
“怎么这样看着我?还在哭,是不是做噩梦了?”
“是噩梦……”仁意猛地扑进她怀里,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颈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梦见你走了,丢下我一个人,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萧柔轻轻拍着她的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寒冰:“别怕,不是噩梦,我在呢。”
她顿了顿,伏在仁意的脊背上,气息轻轻落在她的耳边,“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一直都在,永远不会丢下你。”
仁意刚想开口说“我好怕”,耳边突然传来模糊的呼喊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小姑姑!小姑姑!你醒醒!”
她猛地睁开眼,刺眼的灯光让她瞬间眯起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萧安宁焦急的脸,萧天明站在旁边,还有一个陌生人。
这里不是云栖墅的卧室,是萧家老宅的客厅。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床。
萧柔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没有丝毫温度。
仁意颤抖着抬起手,指尖抚上她的脸颊,冰凉的触感瞬间将她拉回现实。
原来,又是一场梦。
一场让她短暂沉溺,又在醒来时被摔得粉碎的梦。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盯着萧柔的脸,仿佛这样,就能把梦里的温暖,留在现实里。
仁意轻轻叹了口气,将萧柔的身体扶起来,重新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像是在汲取最后一丝安全感。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三人,目光在陌生男人脸上停顿片刻,声音带着警惕的沙哑。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你们是不是又想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萧天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促地打断:“小嫂子,别激动!我们没有想抢姐,他是姐特意安排的人,说如果自己出事,有东西要交给你。”
“萧柔安排的人?”仁意愣住了,抱着萧柔的手臂微微松了些,眼神里满是疑惑,随即转向陌生男人,“你说,你是她派来的?”
男人连忙点头,往前递了递手里的公文包,语气恭敬:“仁小姐您好,我叫黄明,是萧柔女士委托的律师。萧女士在一个月前找到我,跟我约定,若她遭遇意外,就将这些资料亲手交给您。”
说着,黄明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几份文件,一一摊开。
“这份是遗产转让书,萧女士已将名下所有动产、不动产及公司股份,百分之九十无偿转让给您;这份是她写给您的遗书,另外两份,分别是给萧安宁小姐和孟雯淑女士的。”
仁意抱着萧柔,低头看着床上的文件,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悲凉的荒诞。
她看着黄明,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滚落:“你说……她一个月前就找你了?她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
“是的。”黄明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萧女士当时很冷静,不仅明确了遗产分配,还反复叮嘱我,一定要在她出事之后,第一时间把遗书交给您,让您……好好活下去。”
仁意的笑声越来越大,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砸在萧柔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抱着萧柔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笑声渐渐变成压抑的呜咽。
“萧柔……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却偏偏瞒着我……你明明答应过,要陪我很久很久的……”
她低头,将脸埋在萧柔冰冷的颈间,泪水浸湿了对方的衣领,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
“你怎么这么狠心……连让我陪你一起面对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萧安宁看着她崩溃的样子,红着眼眶别过头,伸手悄悄抹掉眼泪。
萧天明站在一旁,重重叹了口气,心里满是酸涩。
黄明看着仁意崩溃的模样,轻轻将公文包放在一旁,低声道:“仁小姐,萧女士还有句话让我转告您
她说,‘意意,别为我难过太久,好好带大萧萧,好好看遍我们没看完的风景,我的爱会一直陪着你’。”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在仁意心上。
她抱着萧柔的身体,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变成撕心裂肺的哭嚎:“我不要你的遗产!我也不要你留下的话!我只要你回来!萧柔,你回来啊!”
萧安宁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拍着仁意的背,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掉:“小姑姑,你别这样……姑姑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的……”
第290章 遗书
仁意没有理会,只是死死抱着萧柔,仿佛要将人揉进自己骨血里。
过了许久,她的哭声渐渐弱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气。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份写给自己的遗书,封面是萧柔熟悉的字迹,一笔一划都透着温柔。
给我最爱的意意:
意意,当你的指尖触碰到这张信纸时,或许纸上还留着我反复摩挲的余温。
我写这封信的时候,总忍不住将它贴在胸口,想让纸页沾染一些我还活着的气息,好让你在拆信的那一刻,能多一分“我还在你身边”的错觉。
此刻我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圈圈小小的涟漪,就像昨夜我凝视你熟睡的脸庞时,偷偷坠落在你发间的泪滴。
我试了一次又一次,开头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总觉得任何字句都太轻太薄,撑不起我想对你说的千言万语,更承载不了我就要先走了这个太过残忍的事实。
请原谅我用这样的方式与你告别,原谅我没能守住陪你到牙齿都掉光的承诺。
你总爱笑我记性不好,可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记得你第一次和我闹脾气时撅起的嘴角,记得你第一次为我下厨时手忙脚乱的可爱模样,记得去年冬天你感冒时,裹着我宽大的大衣蜷缩在沙发里的身影……
这些细碎的片段,像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缀满我们共度的时光。
可我还没来得及攒够,就要提前离场了。
其实从一年前开始,我就常在深夜里惊醒。
有时梦见你走在我前面,任我如何追赶也触不到你的身影;有时梦见你泪眼婆娑地问我“为什么丢下你”,醒来时枕头早已湿了大片。
我去做了全身检查,医生说我身体无恙,可那种我快要留不住你了的恐慌,却像涨潮的海水,一次次将我淹没。
后来我瞒着你去了城郊的古寺,山路崎岖难行,我每走一步都在想:如果我真的走了,你一个人该怎么办?
寺里的大师听完我的倾诉,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他说我这一劫躲不过,但若想保全我,就必须在劫数来临之际守在你身边。
他说我是你的劫,而你,却是我的光。
如果我执意将你卷入我的命运,连你生命的光芒也会被我一同带走。
意意,你知道吗?
那一刻,我宁愿自己从未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宁愿你还是那个不曾认识我,能安安稳稳微笑的姑娘,也不愿你的未来因我而失去光彩。
这些日子,我总忍不住凝望你。
看你刷牙时认真挤牙膏的样子,看你追剧时笑出浅浅梨涡的瞬间,看你依偎在我怀里轻声说“老婆你真好”的温柔。
我一边看,一边忍不住想象。
如果你以后遇见另一个人,会不会也这样撒娇?
会不会有人像我一样,记得你不吃香菜,记得你生理期要喝滚烫的红糖姜茶,记得你怕黑,睡觉总要留一盏小夜灯?
我既希望有,又害怕真的有。
我怕你忘了我,又怕你忘不了我,一生困在思念的牢笼里。
但意意,你要答应我,别难过太久,好吗?
我把名下百分之九十的财产都留给你,不是想让你被回忆束缚,而是希望你在未来的日子里不必为金钱烦忧,能去那些我们曾约定却未抵达的远方,去南云住我们说好的小院,去尝你念叨了很久的那家日料。
剩下的百分之十留给萧萧和妈妈,萧萧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会像我一样守护你。
妈妈年纪大了,你有空时替我去看看她,别让她太为我牵挂。
对了,我还悄悄在你常用的首饰盒最底层,放了一张银行卡,密码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一天。
里面的钱不多,是我每个月偷偷存下的“意意零食基金”,本来打算在你生日时带你吃遍各地小吃,现在只能让你独自去完成了。
你要是去了,记得拍张照片发给我,就当是我们一起去的,好吗?
意意,我真的好舍不得你。
舍不得每个清晨醒来时,你像小猫一样蹭着我脖子的微痒。
舍不得你穿我衬衫时,袖子过长晃来晃去的俏皮。
舍不得你总会给我一盒薄荷糖,说“工作累,吃颗糖就甜了”的温柔。
我甚至舍不得我们争吵时,你明明气鼓鼓地转身,却还是会偷偷把我最爱的草莓洗净放在桌上的样子。
如果真有来生,我一定早早找到你。
我要在你第一次难过时就来到你身边,轻声告诉你“别怕,我来了”。
我要在你加班晚归的夜里,举着热奶茶在楼下等你。
我要在你轻声说“想有个家”的那一刻,立刻把写满我们名字的房产证递到你手中。
这辈子欠你的陪伴与承诺,来生我一定加倍偿还。
最后,我有一个很重要的要求。
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准做傻事,不准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想念我。
如果你敢这样,我就算在天上,也再不会来看你,再不会回应你的每一声呼唤。
你答应过我,要“一起看遍世界”,即便我走了,你也要替我走完剩下的路,好吗?
意意,起风的时候,记得关好窗,下雨的日子,别再忘记带伞,冬天来临,不要只为好看而穿得太单薄。
我会变成天边最亮的那颗星,变成拂过你窗边的微风,变成你杯中始终温热的清水,用另一种方式,静静守护着你。
等你老了,走不动了,再来找我,好不好?
那时,我还会在你最爱的那家咖啡馆等你,点一杯你最爱的拿铁,加两勺糖,就像我们每一次约会时那样。
意意,别哭,我跟院长先去为你探路了,你慢慢来,我们都在。
想说的话太多,可天快亮了,你快要醒了,我得先去陪你,不能再写下去了。
别怕,这世上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你等天光彻底亮起。
意意,我爱你,我很爱你,就算走到生病的终点,我也会永远永远的爱你,乖,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永远爱你的萧柔
第291章 我答应你
仁意把信纸贴在胸口,指尖反复摩挲着萧柔温柔的字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纸页上,却又怕晕开墨迹,连忙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掉。
她看着信里“不准做傻事”的字句,突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悲凉,可笑着笑着,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口鲜血猛地从嘴角喷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将遗书往身后一藏,身体往旁边偏去,任由鲜血溅在地板上,染出一片刺目的红。
她绝不能让这血,弄脏萧柔写给她的信,这是她留给她为数不多的东西了。
“小姑姑!”
“小嫂子!”
“仁女士!”
萧安宁的惊呼声瞬间响起,萧天明也快步冲过来,却被仁意抬手拦住。
她还抱着萧柔,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人嵌进自己骨血里。
染血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空洞得吓人,低头看着怀里毫无生气的人,声音轻得像叹息:“老婆,你怎么对我这么狠心……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拴住我……”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指尖蹭到一片温热的黏腻,可视线却始终没离开萧柔的脸。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是不是?你早就计划好了要走,还留这种信来绑着我……你不在了,却要我一个人留下来,看那些没看过的风景,吃那些没吃过的东西,你觉得我一个人,怎么吃得下,怎么看得进去啊……”
血还在从嘴角慢慢渗出,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轻轻吻了吻萧柔的额头,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
“我好想跟你走……可你说,我要是走了,你就再也不来看我了……萧柔,你怎么能这么残忍,连我追着你走的资格,都不肯给我……”
“你不是最爱我了吗……为什么到最后……要以最了解我的方式对待我……”
萧天明看着她染血的嘴角,和怀里紧紧抱着的萧柔,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想上前,却又怕刺激到她,只能站在原地,声音带着哀求:“小嫂子,你别这样……你先让医生看看,你这样会出事的!”
仁意像是没听见,只是抱着萧柔,一遍遍地重复:“老婆,我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我不闹了,我听你的话,我好好活下去,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她把遗书重新拿回来,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自己贴胸的口袋里,然后用染血的手,轻轻拂过萧柔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这是你给我的信,我要好好收着,等我老了,就带着它来找你……到时候你可别不认我啊……”
仁意下了床,抱着萧柔,脚步缓慢地往楼上走。
怀里的人很轻,却让她每一步都走得格外郑重,仿佛抱着的是全世界仅剩的珍宝。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让怀里的萧柔有丝毫颠簸。
萧天明和萧安宁见此连忙跟上去。
“别跟过来,我心里有数。”她的声音很轻,但两人都不敢在往前走一步。
萧天明和萧安宁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只能无奈地对视一眼,重重叹了口气。
萧天明转头看向黄明,语气带着几分疲惫:“黄律师,你的任务完成了,辛苦你了,先回去吧。”
黄明点点头,看了眼楼梯方向,终究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萧家老宅。
楼上,仁意抱着萧柔走进浴室。
她先将萧柔轻轻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打开头,往浴缸里放温水。
水流哗哗作响,她蹲在浴缸边,伸手试了试水温,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调到萧柔最喜欢的温度。
“以前都是你帮我调水温,这次换我来。”她轻声说着,伸手抚摸了一下萧柔的头发,“你总说我怕冷,洗澡水要烫一点才舒服,你自己却喜欢温温的,我都记着呢。”
水放好后,她小心翼翼地将萧柔抱进浴缸。
温水漫过萧柔的身体,她用手轻轻撩起水,一点点擦拭萧柔的手臂、肩膀,还有她最喜欢的长发。
指尖划过冰冷的皮肤,仁意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砸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你看,我帮你洗得很干净,你最喜欢的栀子花味沐浴露,我也带来了。”
她拿起沐浴露,挤出一点在手心,揉搓出泡沫,轻轻抹在萧柔的头发上。
“以前你总嫌我洗头发太用力,这次我很轻,一点都不疼,你感觉到了吗?”
帮萧柔洗干净后,她又快速冲了个澡,洗掉身上的血迹。
从衣柜里拿出她们一起买的情侣睡衣,她先帮萧柔穿上,动作轻柔地系好扣子,再穿上自己的那套,然后抱着萧柔,一步步走到卧室的床边。
她将萧柔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进去,伸手将人紧紧搂进怀里。
鼻尖抵着萧柔的发顶,虽然没有熟悉的香味,却依旧让她觉得安心。
她一遍遍抚摸着萧柔的脸颊,指尖描摹着她的眉眼、鼻梁、嘴唇,仿佛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
“老婆,你看,我们又穿上情侣睡衣了。”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以前我们总说,等老了,每天都穿情侣款,坐在阳台看夕阳。现在虽然还没老,可我们也这样做了,是不是也算实现了一个愿望?”
她低头,在萧柔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我看了你写的信,你说让我好好活下去,不准做傻事。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活下去,等我老了,我就去找你,到时候你可一定要乖乖等我,好不好?”
她就这样抱着萧柔,一遍遍说着话,从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说到未来的约定。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像是在温柔地拥抱这对无法再相守的爱人。
仁意却丝毫没有察觉,只是紧紧抱着萧柔,仿佛这样,就能永远不分开。
第292章 准备给她办葬礼吧
萧家老宅的客厅里,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挂钟滴答的声响。
孟雯舒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时不时往二楼的方向瞟。
“天明,我们要不要去把意意叫出来呀?她已经两天两夜没吃过东西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萧天明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妈,你不是不知道小嫂子的脾气。她现在心里只有姐,我们要是强行上去,只会让她更抵触,反而适得其反。”
苗梦坐在一旁,轻轻拍了拍孟文舒的手背,柔声安慰:“妈,再等等吧,小嫂子心里有数,她不会一直这样的。”
萧安宁没说话,只是盯着二楼的楼梯口,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沙发扶手。
她既担心小姑姑的身体,又怕自己上前会刺激到她,只能像其他人一样,在楼下静静等着。
就在他们对话后的半个小时,二楼的房门突然“咔嗒”一声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仁意抱着萧柔站在楼梯口,身上还穿着那套米白色的情侣睡衣,眼底满是浓重的疲惫,却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偏执,只剩下一种沉淀后的平静。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萧柔,又抬眼看向客厅里的四个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顿片刻。
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准备给她办葬礼吧。”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客厅里的人都愣住了。
孟雯舒先是惊讶,随即眼眶一红,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仁意终于愿意接受萧柔离开的事实了。
萧天明快步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确认:“小嫂子,你……想好了?”
仁意轻轻点头,低头摸了摸萧柔的脸颊,语气温柔得像在跟她说话:“她那么爱干净,总不能一直这样待着。我想给她办一场好看的葬礼,让她风风光光地走,就像她当初风风光光地娶给我一样。”
她抱着萧柔,一步步走下楼梯,脚步比之前稳了些。
走到客厅中央时,她停下脚步,看向萧安宁,声音轻了些:“安宁,帮姑姑选一套她最喜欢的衣服吧,就是我们一起买的那件香槟色长裙,她说穿起来像女爵。”
萧安宁连忙点头,红着眼眶说:“好,我现在就去选,保证让姑姑漂漂亮亮的。”
苗梦也站起身,轻声说:“小嫂子,葬礼的流程我来安排,你放心,我会按照姐喜欢的样子来办,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仁意没再说话,只是抱着萧柔在沙发上坐下,将脸轻轻贴在她的发顶。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明明是温暖的光,却透着一丝淡淡的伤感。
她知道,这场葬礼之后,她就要和萧柔真正告别了,但她也记得萧柔信里的话,要好好活下去,带着她的那份,继续走下去。
客厅里的人都默契地放轻了动作,苗梦拿出手机联系殡仪馆和花艺师,特意叮嘱要多准备萧柔最爱的栀子花。
萧安宁快步上楼,在衣帽间里翻找那件香槟色长裙,指尖触到柔软的面料时,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还记得姑姑当时穿上这条裙子时,笑着说“等意意生日,我们穿情侣装去拍照”。
孟雯舒看着坐在沙发上安静抱着萧柔的仁意,心里又疼又松了口气。
她起身走进厨房,想给仁意煮点粥,刚拿起米缸,就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妈,不用麻烦了。”仁意的声音很轻,站在厨房门口,怀里依旧抱着萧柔,“我不饿,等葬礼办完再说吧。”
孟雯舒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看着她,眼眶泛红:“意意,你已经两天两夜没吃东西了,就算为了柔儿,你也得好好照顾自己啊。她要是看见你这样,肯定会心疼的。”
仁意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指尖轻轻拂过她的侧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会心疼吗?”
她沉默了片刻,又轻轻点头,“嗯,她会的。她总说我不爱惜自己,每次我熬夜,她都会把我的电脑关掉,让我去睡觉。”
说着,她转身往客厅走,走到沙发边时,小心翼翼地将萧柔放在沙发上,用毯子轻轻盖好。
然后她站起身,看向萧天明:“葬礼的日期定在什么时候?我想尽快,也想让她早点‘回家’。”
“我跟梦梦商量一下,尽量定在后天,”萧天明连忙说,“我们会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你不用操心,好好休息就行。”
仁意摇了摇头:“我想自己给她选墓碑的样式,还有墓志铭。”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温柔,“我想在墓碑上刻上‘仁意之妻’,再刻一句我们第一次约会时,我跟她说的话——‘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萧天明点点头:“好,都听你的。明天我陪你去选墓碑,你要是有什么想法,随时跟我说。”
仁意没再说话,重新坐在萧柔身边,握住她的手,指尖感受着那片冰凉。
“老婆。”她轻声说,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我会给你办一场最好的葬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最爱的人。”
“等我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就会带着安宁去看我们没看过的风景,吃我们没吃过的东西,你放心,我会好好的,不会让你失望。”
接下来的时间,仁意很少说话,却事事都亲力亲为。
她跟着萧天明去选墓碑,指尖抚过冰冷的石材,反复确认每一个细节。
字体要选萧柔喜欢的楷体,边缘要刻上细小的栀子花纹路,就连墓碑的位置,都选了能晒到阳光的地方。
“她早上喜欢晒太阳,说这样暖和。”
她轻声跟设计师解释,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一件寻常小事,只有泛红的眼角泄露了情绪。
回到家,她会坐在萧柔身边,一遍遍整理那件香槟色长裙。
指尖拂过裙摆的蕾丝花边,想起萧柔当初试穿时转圈的模样,嘴角会轻轻扬一下,随即又落下。
第293章 小嫂子,姐……回来了
萧安宁偶尔进来送水,会看见她把裙子铺在腿上,用手一点点抚平褶皱,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你穿这条裙子最好看了。”仁意会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尤其是在阳光下,像发光一样。”
葬礼前一天晚上,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小灯。
仁意抱着萧柔,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封遗书,轻声读给她听。
从“意意,当你指尖触到这张信纸时”读到“到时候我还在那个咖啡馆等你”,她读得很慢,偶尔会停下来,用指腹蹭蹭信纸,像是在和萧柔互动。
“你写的字还是这么好看,”她笑着说,眼泪却落在信纸上,“就是太狠心了,把所有事都安排好,连让我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读累了,她就靠在沙发上,抱着萧柔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平稳,却在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地将萧柔抱得更紧,嘴里喃喃地念着:“萧柔,别走好吗……”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仁意就醒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萧柔交给赶来的化妆师,看着对方为萧柔整理妆容,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始终落在萧柔身上。
当化妆师将珍珠耳环轻轻别在萧柔耳际时,仁意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珍珠。
“她很喜欢这个,去年我们过三周年,我把耳环递到她手里,她对着镜子笑了好久,说‘我们家意意眼光真好,戴着显温柔’。”
话音落下,她又抬手理了理萧柔鬓边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人,“你看,现在戴着还是这么好看,跟你一样。”
出殡的车队缓缓驶往殡仪馆,仁意坐在最前面的车里,怀里紧紧抱着萧柔的遗像。
相框上的萧柔笑得眉眼弯弯,还是她记忆里最鲜活的模样。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她却始终盯着相框,指尖反复摩挲着边缘,像是在确认这份念想不会消失。
抵达殡仪馆,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萧柔的商界伙伴,朋友,家人,还有仁意的朋友林晚意、许知夏、宋吟,都穿着一身黑,安静地等候在那里。
看到仁意下车,林晚意率先上前,想扶她却又怕触碰到她紧绷的神经,最终只是轻声说:“意意,我们都在。”
仁意微微点头,没说话,只是捧着遗像,一步步走向礼堂。
林晚意、许知夏、宋吟默契地跟在她身后,像一道无声的屏障,替她挡住了周围投来的目光。
礼堂中央的灵柩上覆盖着白色的布,上面放着一束新鲜的栀子花,那是萧柔最爱的花,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葬礼仪式正式开始时,哀乐缓缓响起。
司仪的声音低沉而肃穆,念着萧柔的生平。
仁意站在灵柩前,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始终落在灵柩上,没有哭,只是握着相框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泛白。
轮到亲友致辞时,孟雯淑红着眼眶说:“柔儿这孩子,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有了能力后一直四处资助。现在她走了,却把爱留了下来。”
萧天明走上前,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妈和小嫂子,会把萧萧带大,不会让你失望。”
宋吟最后一个上前,目光落在仁意身上,又转向灵柩,声音轻却坚定。
“萧姐姐,你放心,我们会陪着意意,帮你看着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帮你陪她去看你们没看过的风景。你在那边,不用牵挂。”
仪式进行到最后的告别环节,亲友们排着队,依次走到灵柩前,向萧柔鞠躬告别。
仁意站在一旁,看着每一个人,偶尔会轻声说一句“谢谢”。
当林晚意走到她身边时,悄悄塞给她一块温热的巧克力:“你一直没吃东西,先垫垫,萧姐姐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仁意捏着巧克力,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眼眶微热,却还是轻轻摇头:“等送完她再说。”
所有亲友告别完毕后,仁意独自走到灵柩前,缓缓跪下。
她没有哭,只是趴在灵柩边,额头轻轻抵着冰冷的棺木。
“老婆,我送你最后一程了。你在那边要好好的,要多想着我,我会好好的,会带着你的爱活下去。”
告别仪式结束后,工作人员上前准备推走灵柩,仁意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死死攥着衣角,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着灵柩被推向火化间的方向,脚步下意识地想跟上去,却在跨出第一步时猛地停住。
她不敢看,不敢看那个鲜活的人,最后变成一捧冰冷的骨灰。
“小嫂子,我进去盯着,你在外面等我。”萧天明看出她的恐惧,轻声安抚道。
仁意没有说话,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殡仪馆外的长椅上坐下,双手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的树。
林晚意和许知夏也跟着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许知夏默默递过一杯温水,林晚意则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格外苍白。
宋吟站在不远处,看着仁意单薄的背影,悄悄红了眼眶,拿出手机给花店发消息,让他们送新鲜的栀子花到墓地。
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从头顶移到西边,空气里的风渐渐变凉。
仁意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怀里的遗像被她抱得紧紧的,指尖早已泛白。
偶尔有其他家属的哭声传来,她都会下意识地瑟缩一下,然后把头埋得更深,那些哭声像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大概两个多小时后,萧天明的身影出现在火化间门口。
他手里捧着一个深棕色的骨灰盒,步伐沉重地走向仁意。
仁意猛地站起身,身体晃了晃,眼神死死盯着那个骨灰盒,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嫂子,姐……回来了。”萧天明将骨灰盒轻轻递到她面前,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仁意伸出手,指尖触到骨灰盒冰凉的表面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稀世珍宝,生怕不小心摔了。
第294章 再见了,我的爱人
“我们去墓地吧。”过了很久,仁意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抱着骨灰盒,又拿起放在一旁的遗像,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林晚意、许知夏和宋吟连忙跟上,萧天明和随后赶来的孟雯舒、萧安宁也跟在后面,一行人沉默地往墓地的方向驶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仁意把骨灰盒放在腿上,双手轻轻护着,头靠在车窗上,眼神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骨灰盒上,她轻轻抚摸着盒盖,声音轻得像叹息:“老婆,我们回家了,回我们选好的那个家。”
车子驶进墓园时,天已经有些暗了,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仁意抱着骨灰盒,一手还拿着栀子花,慢慢走下车。
萧天明提前让人在墓碑旁摆好了花束,洁白的百合和淡紫的勿忘我围绕着墓碑,中央空出的位置,正等着迎接它的主人。
宋吟上前想帮她拿花,被仁意轻轻摇头拒绝了。
她一步步走向墓碑,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慢,像是在跟过去的时光告别。
走到墓碑前,她先将怀里的遗像轻轻靠在碑石上,照片里萧柔的笑容迎着微弱的光,依旧明亮。
然后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栀子花放在骨灰盒旁,指尖拂过花瓣,轻声说:“你看,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花,还很新鲜呢。”
萧天明和工作人员上前,准备将骨灰盒放入墓穴。
仁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不舍,却没有再阻止。
她知道,这是萧柔最后的归宿,也是她必须接受的现实。
当骨灰盒稳稳放入墓穴的那一刻,她的身体轻轻晃了晃,林晚意连忙上前扶住她,却被她轻轻推开:“我没事。”
她重新蹲下身,看着墓穴里的骨灰盒,眼泪无声地掉在地上,砸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老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依旧温柔,“我选的位置,上午能晒到太阳,下午能吹到风,就像我们以前住的房子一样。”
“对了,你旁边那个位置是空着的,那是我的,等我老了,走不动了,就来这里陪你,到时候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工作人员开始填土,仁意伸手想帮忙,却被萧安宁拉住:“小姑姑,你别碰,会弄脏手的。”
仁意没有坚持,只是静静地看着泥土一点点覆盖住墓穴,直到最后只剩下一块平整的墓碑。
她伸手抚摸着墓碑上的字——“仁意之妻”,还有那句“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指尖反复描摹着,像是要把这些字刻进心里。
“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
“会给你带栀子花,会跟你说萧萧的趣事,会告诉你我去了哪里,看了什么风景。你在这边,也要好好的,多想我,我会好好活下去,带着你的那份一起。”
说完,她拿起靠在墓碑旁的遗像,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林晚意、许知夏和宋吟跟在她身后,萧天明和孟雯舒、萧安宁走在最后,一行人沉默地离开了墓园。
车子驶离,仁意回头望了一眼,墓碑在暮色中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她将遗像抱在怀里,闭上眼睛,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再见了,我的爱人,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但她知道,萧柔的爱会一直陪着她,在未来的每一个日子里,温暖她,支撑她。
……
车子驶回萧家老宅,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院子。
仁意抱着遗像走进客厅,萧天明刚想开口说“先吃点东西”,她却没看任何人,径直转身往二楼走。
脚步虚浮,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倒的叶子。
推开门,房间里还留着萧柔的气息,床单上仿佛还印着她的温度。
仁意将遗像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从衣领里摸出那个小小的吊坠,那是萧天明特意让工作人员留的,里面装着萧柔的一点骨灰,银质的外壳被体温焐得温热。
她解开链子,戴在脖子上,吊坠贴着心口,像是萧柔还在轻轻贴着她的心跳。
走到镜子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眼底布满红血丝,嘴唇毫无血色,身上还穿着参加葬礼的黑裙子,脖子上挂着那个承载着思念的吊坠。
指尖轻轻抚过吊坠,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瞬间红了眼眶,心里积压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再也忍不住。
“萧柔,我好像骗了你。”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洗手台上。
“我以为我能很冷静地给你办葬礼,以为我能笑着跟你说‘等我老了就来陪你’,可我根本做不到……我把你送走的时候,每一秒都想跟你一起走。”
她原以为,把葬礼办得妥帖,把墓碑选得合心意,就是对萧柔最好的交代,也是对自己的交代。
可当所有事情都结束,只剩下她一个人时,那份必须冷静的支撑瞬间崩塌。
她再也不用强撑着面对亲友,不用假装自己能接受失去,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悲伤、绝望,还有对萧柔的思念,全都翻涌上来,死死裹住她。
“我一点都不想好好活下去,我只想去找你。”
她捂住胸口,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你说我要是做傻事,你就再也不来看我,可我真的好疼啊……没有你的日子,比死还疼……”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猛地从她嘴角喷出来,溅在镜子上,染出一片刺目的红。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摔在卫生间的瓷砖上,身体蜷缩起来,鲜血顺着嘴角不断往下淌,浸湿了衣领,也染红了脖子上的吊坠。
“老婆……对不起……我好像……要食言了……”
她意识模糊地伸手去摸吊坠,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却没有力气握紧。
眼前的景象渐渐变黑,耳边仿佛又响起萧柔温柔的声音,最后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将她彻底吞没。
第295章 失明
楼下,孟雯舒和苗梦把饭菜摆好,看着二楼始终没动静,便让萧安宁上去叫仁意。
“小姑姑,吃饭了。”萧安宁走到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回应。
她又敲了敲,还是没声音,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安,连忙推开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卫生间的方向传来微弱的气息。
她快步走过去,推开门的瞬间,吓得尖叫出声:“小姑姑!”
仁意躺在卫生间的地上,浑身是血,脖子上的吊坠被血染红,却依旧紧紧贴着心口。
地上的血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萧安宁扑过去,颤抖着伸手探她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的气流时,眼泪瞬间掉下来,一边哭一边朝楼下喊:“爸!妈!快来啊!小姑姑出事了!”
……
仁意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没有光,也没有熟悉的轮廓。
她愣了几秒,以为自己真的食言了。
试探着坐起身,双手在身侧胡乱摸索,触到的却是医院病床冰凉的栏杆,不是想象中柔软的云朵。
“小姑姑,你醒了?”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萧安宁。
仁意的身体顿了顿,声音沙哑得像蒙了层灰:“安宁?我……没死吗?”
萧安宁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将枕头垫在她背后,让她靠得舒服些。
“你没死,小姑姑,你只是晕倒了,医生把你救过来了。”
仁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指尖只触到光滑的皮肤,没有任何遮挡,可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声音里没了起伏:“我怎么看不见了?”
“医生说……说你悲伤过度,身体机能损耗太严重,所以会短时间失明。”萧安宁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医生说只要好好休养,肯定能恢复,你别灰心,我会一直陪着你好起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仁意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萧安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心疼极了。
此刻的仁意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连呼吸都带着虚弱的轻浅,明明是曾经鲜活又坚韧的人,如今却像株被霜打蔫的花,透着一股随时会凋零的脆弱。
她想起医生在办公室说的话,眼泪就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病人现在身体底子差,心理状态更危险,有严重的轻生倾向,身边一刻都不能离人,稍微不注意,就可能出意外”。
她伸手紧紧握住仁意的手,掌心的温度试图传递些力量,声音带着恳求:“小姑姑,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仁意听到这话,指尖微微动了动,抬起手,想摸一摸萧安宁的脸,可手在半空摸索了半天,却始终落不到正确的位置。
萧安宁见状,连忙攥住她的手腕,轻轻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仁意指尖的冰凉,还有细微的颤抖。
“安宁……”仁意的指尖蹭过萧安宁的眼泪,才知道她在哭,声音软了些,却依旧带着挥不去的疲惫,“小姑姑能陪你一天是一天……”
萧安宁再也忍不住,眼泪掉在仁意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让仁意的手指缩了缩。
她吸了吸鼻子,强压着哭腔:“不是一天,是很多很多天,小姑姑,我们一起等眼睛好起来,你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仁意没有回答,手依旧贴在萧安宁的脸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的黑暗。
那里没有萧柔,也没有光,她无所谓,她都可以。
萧安宁怕仁意累着,又不敢松开她的手,只能轻轻顺着她的手背摩挲,像哄小孩似的轻声絮叨。
“小姑姑,刚才妈吗让护工炖了燕窝粥,等会儿我喂你吃好不好?医生说这个补身体,对你恢复有好处。”
仁意没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像是在看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的手指还停留在萧安宁的脸颊上,能感受到女孩皮肤的细腻,也能摸到那未干的泪痕。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开淡淡的疼,这孩子一直在自己跟前长大,她最喜欢自己了,她也答应了萧柔也好好照顾她。
“我不想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依旧轻飘飘的,“没胃口。”
“就吃几口好不好?”萧安宁放软了语气,眼眶又红了,“你已经两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身体怎么扛得住?你要是倒下了,我怎么办啊?姑姑在天上看到,也会心疼的。”
提到萧柔,仁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冰凉的金属硌着手心,里面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就吃几口。”
萧安宁立刻笑了,连忙按了床头的呼叫铃,让护工把粥送进来。
等粥端来,她小心翼翼地吹凉,用勺子舀起一小口,递到仁意嘴边:“小心烫,慢慢吃。”
仁意张了张嘴,粥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尝出任何味道。
她机械地吞咽着,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可脑海里却不断闪过萧柔的样子。
萧柔为她熬粥时的侧脸,萧柔喂她吃水果时的笑容,萧柔抱着她时温暖的怀抱。
吃了没几口,仁意就摇了摇头:“不吃了,饱了。”
萧安宁看着几乎没动的粥碗,心里泛起酸涩,却也不敢勉强她,只能把碗递给护工,重新坐回床边,握住仁意的手。
“那我们歇会儿,我给你讲点事情吧?奶奶昨天还打电话问我,小姑姑什么时候能出院,她说等你好了,要带你去公园散步。”
仁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握住了萧安宁的手。
黑暗中,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安宁,你说……萧柔现在,是不是在看着我?”
萧安宁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连忙点头:“肯定在啊!姑姑那么爱你,她一定在天上看着你,盼着你好好的,盼着你早点好起来。”
仁意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床头,手指反复摩挲着脖子上的吊坠。
第296章 我的小安宁
“安宁,我有些累了,你扶我躺下,我想睡会。”仁意轻声说道。
萧安宁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仁意躺下,又帮她掖了掖被角,确认她躺得舒服了,才轻声说:“小姑姑,你好好睡,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你喊我。”
仁意“嗯”了一声,眼睛依旧闭着,指尖攥着被角。
直到房门“咔嗒”一声轻轻关上,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她才抬手摸向脖子上的吊坠,冰凉的金属贴着心口,像是萧柔在轻轻回应她的触碰。
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有自己能听见:“老婆,看来我没失言,没真的跟你走。”
指尖反复摩挲着吊坠的纹路,眼泪慢慢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我还以为晕倒后,就能到天堂找你了,原来你一直在保佑我,让我留在这世上,完成你交代的事。”
她想起萧柔遗书里的话,想起那句“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可我现在真的没力气,只想颓废一段时间,不想吃饭,不想说话,就想安安静静地想你。你可不能怪我,好不好?”
黑暗中,她侧过身,将脸埋在枕头里,仿佛这样就能靠近萧柔的气息,眼泪越流越多,却没了之前的崩溃,只剩下一种带着思念的疲惫。
“等我歇够了,就会好好吃饭,好好养身体,好好去看我们没看过的风景。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说完,她攥紧了吊坠,渐渐闭上眼睛。
虽然依旧没有困意,却能感受到心口传来属于萧柔的“温度”,让她在这片黑暗里,找到了一丝短暂的安宁。
……
萧安宁坐在病房外的软椅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口袋里那封浅粉色的信封,这是萧柔留给她的遗书。
走廊里来往的脚步声很轻,她却觉得格外吵,索性将头靠在墙壁上,慢慢把信拿出来,指尖捏着信纸,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展开。
我的小安宁: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姑姑应该已经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别难过,姑姑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还在偷偷看着你长大。
你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比同龄人聪明,也比谁都敏感。
我的小安宁是块藏不住光的好料子,你总怕自己做得不好,怕给家里添麻烦,总是把天分藏着掖着,做事小心翼翼的,姑姑都看在眼里,也疼在心里。
现在姑姑走了,这个家就需要你多担待些了。
奶奶年纪大了,容易胡思乱想,你爸爸虽然靠谱,但有时候太固执;最重要的是你小姑姑仁意,她看着坚强,其实心里比谁都软,没了我,她肯定会垮掉。
姑姑知道,让你照顾这么多人,对你来说太沉重了,可姑姑相信你,相信我的小安宁有能力把一切都处理好。
以后别再压抑自己了,想做什么就去做,想学什么就去学,不用怕犯错,也不用怕没人支持你。
家里的事你说了算,公司里要是有不懂的,找张叔叔他们帮忙,他们都是姑姑信得过的人。
你是萧家的孩子,也是姑姑的骄傲,你的天分不该被懂事困住,该发光的时候,就大胆亮出来。
还有,记得多陪陪你小姑姑。
她要是不肯吃饭,你就跟她撒娇,跟她说你一个人害怕;她要是总躲在房间里,你就拉她出去走走,给她讲讲学校里的趣事。
她会听你的,因为你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也是她现在唯一的牵挂了。
姑姑不能看着你考上理想的大学,不能看着你穿婚纱,不能看着你变成独当一面的大人了,想想还挺遗憾的。
但没关系,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你每一次进步,每一次开心的笑,我都能看见。
小安宁,别太想我,也别太勉强自己。
照顾好家人,更要照顾好自己。
姑姑永远是你的后盾,不管你遇到什么事,只要你回头,就会发现我一直在。
永远爱你的姑姑
萧安宁指尖用力,紧紧攥着信纸边缘,却又在触到那柔软的纸面时骤然收力。
她小心翼翼地护着信纸,没让它出现一丝褶皱,仿佛这纸上的字迹也带着姑姑的温度,容不得半点磕碰。
她撇了撇嘴,眼眶还红着,却忍不住低声嘟囔:“还以为自己藏得够好呢,原来什么都没瞒过你。”
是啊,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小心思没人发现。
从小听爸爸说,姑姑年轻时因为太聪明,总被爷爷苛责打骂,连提出的公司建议都被当成“小姑娘瞎胡闹”,她就悄悄在心里发了誓:绝不能像姑姑那样“扎眼”。
她把解题时的奇思妙想咽回肚子里,只写最稳妥的答案;家里讨论事情时,她明明有想法,却总等别人先说完才附和;就连学校的竞赛,她也只选有十足把握拿奖的参加。
她怕自己做错,怕给家里惹麻烦,更怕看到小姑姑、爸妈失望的眼神,所以只敢做100%能拿稳的事。
可原来,这些藏在“懂事”背后的胆怯,姑姑早就看在了眼里。
萧安宁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再次拂过信上“这个家就需要你多担待些了”的字句,心里那点因为被看穿的窘迫,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暖意取代。
“这个家我说了算啊……”
她又念了一遍,嘴角慢慢勾出一抹浅淡的笑,带着点少年人初担重任的青涩,却也藏着一丝释然。
“好像……也挺好的。”
至少从今往后,她不用再只做稳妥的事了。
她可以像姑姑说的那样,大胆说出自己的想法,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小姑姑,护着这个家,就像姑姑以前护着所有人那样。
她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抬手抹掉溢出的眼泪,站起身看向病房门。
里面躺着需要她照顾的小姑姑,外面等着她撑起的家,而姑姑的信,就像一道光,让她突然有了底气,去接住这份沉甸甸的期待。
萧安宁的目光还落在病房门上,心里还在盘算着等会儿再进去给小姑姑擦个手,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争吵声,打破了vip病房区的安静。
第297章 嫂子和小叔子
她皱了皱眉,这层楼总共就三户,一户空着,另一户住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平时安安静静的,怎么突然闹起来了?
好奇心驱使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没靠太近,只在那间病房门外的软椅上坐下,假装在玩手机。
病房门没关严,里面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带着压抑的争执。
“嫂子,哥已经死了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不能接受我?”男人的声音带着急切,甚至有些偏执。
“你出去。”女人的声音很冷淡,还透着一丝疲惫。
“嫂子,为什么我一跟你提结婚,你就是这个态度?”男人的声音拔高了些,“明明我们最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为什么你却不愿意给我一个名分?”
“季明扬,我是你嫂子。”女人的声音多了几分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抗拒。
“我知道你是我嫂子,但我哥已经死了!”男人的声音里掺了委屈,“作为弟弟,我应该照顾好你,这有什么错?”
“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快撑不住了。
沉默了几秒,男人的声音软下来,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嫂子,可以,我出去。但你很清楚,我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松口的。”
脚步声靠近,萧安宁连忙收起手机,刚想起身假装路过,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季明扬身形很高,高挺的鼻梁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上还带着没达成目的的烦躁。
他推开门时,瞥见坐在软椅上的萧安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手关上房门,脚步顿在原地。
大概是见萧安宁年纪小,又一脸平静的样子,他烦躁的情绪散了些,反而主动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哎,小孩,你坐在我们病房门口做什么?”
萧安宁抬眼看他,语气没有丝毫躲闪:“偷听。”
“呵,你这小孩倒是直言不讳。”季明扬挑了挑眉,倒没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追问,“偷听?那你听出什么了?”
“你想娶你嫂子。”萧安宁的声音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季明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身体微微前倾:“你不震惊?”
“震惊什么?”萧安宁反问,眼神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你不是说你哥哥已经死了吗?娶你嫂子,在你看来很正常,不是吗?”
“哈哈,哎呀,怎么有你这么有意思的小孩!”季明扬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语气也兴奋起来,“不管我跟谁说要娶我嫂子,没一个人不说我不对,都说我疯了,没想到你这小孩居然觉得‘正常’。”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萧安宁淡淡回应,话锋却轻轻一转,“但看你嫂子刚才的样子,好像不是很喜欢你。”
“瞎说!”季明扬立刻反驳,身体坐直了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嫂子最疼我了,我是她一手带大的!我对我哥的感情,都没对我嫂子深。”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病房门,语气软了些。
“我哥死了之后,一直是我陪在她身边。她难过的时候,是我抱着她安慰;她不吃饭的时候,是我变着花样给她做饭;她想去我哥的墓地,也是我陪着她一步一步走过去。我是一步一步走进她心里的,你敢说她不喜欢我?”
“如果只是家人的喜欢呢?”萧安宁没被他的语气唬住,依旧平静地追问。
季明扬的脸色沉了沉,却还是梗着脖子反驳:“不可能!我嫂子亲过我,我们还做了最亲密的事情!”
他像是怕萧安宁不信,又补充道,“她一直很包容我,只要是我提的要求,她从来没有不答应的!”
“可是你刚才提结婚,她不是没同意吗?”萧安宁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戳中了季明扬不愿承认的地方。
季明扬的眼神闪了闪,又很快恢复了之前的笃定,语气带着点自我安慰:“小孩,你不懂。女人都是心软的,只要我坚持下去,天天在她身边陪着,她总有一天会想通,会答应我的。”
萧安宁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那如果她一直不答应呢?一直到她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一直到她再也不想看见你呢?”
这句话让季明扬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盯着萧安宁看了几秒,语气带着点警告:“小孩,别乱说话。我嫂子不会的,她只能是我的。”
“可是你嫂子是独立的人格,她想走的话,你留得住吗?”萧安宁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砸进季明扬自洽的世界里。
季明扬却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萧安宁看不懂的偏执,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了些,像是在炫耀什么秘密。
“可我嫂子腿断了啊。”
萧安宁猛地愣住,她之前只知道那间病房里的女人在休养,却没想到是腿断了,连行动都不能自主。
“她现在连下床都不行,更离不开我了。”
季明扬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眼神飘向病房门,像是在确认里面的人有没有听见。
“我嫂子心里是有我的,她只是过不了自己那关,怕世人说她‘寡嫂嫁小叔’,怕被人戳脊梁骨。恰好她腿断了,给了我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深情起来。
“以后不管外面怎么骂,我都替她扛着,就说我强迫她、缠着她,让所有人都指责我。这样她就能安安心心待在我身边,不用面对那些难听的话。她只是需要一个台阶,我给她这个台阶,她就只能是我的。”
“可如果她不爱你,你这样把她绑在身边,不是在伤害她吗?”
萧安宁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情绪,是对这种扭曲关系的不解,也是对那个女人的同情。
季明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他盯着萧安宁。
“她不爱我,我就让她爱。我会一直陪着她,照顾她,直到她爱上我为止。在那之前,她哪儿也去不了。”
“她是我的,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说完,他没再看萧安宁,转身走进了病房,轻轻关上了门,像是在隔绝外界所有可能打扰他们的声音。
第298章 不去上学了
萧安宁看着紧闭的病房门,无声地耸了耸肩,眼底的冷静褪去几分,多了些少年人对扭曲关系的排斥。
她转身走回仁意的病房外,轻轻靠在门框上,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向里面。
仁意还安静地躺着,手无意识地搭在胸口,指尖偶尔会轻轻摩挲一下吊坠。
她其实一点都不赞同季明扬的爱情观。
在她心里,喜欢一个人不该是这样的,不该用对方的脆弱当枷锁,不该把陪伴变成捆绑,更不该把我想要凌驾在你想不想之上。
如果以后她遇到了喜欢的人,要是对方心里没有她,她一定会笑着放手。
她会祝对方找到真正喜欢的人,祝对方能自由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像季明扬那样,把人锁在身边,还自欺欺人地说这是爱。
那样太不公平了,对被捆绑的人不公平,对这份被扭曲的感情,也不公平。
萧安宁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敲了敲病房门,没等里面回应,就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比起纠结别人的荒唐事,她更想守着小姑姑,陪她慢慢好起来,就像姑姑信里叮嘱的那样。
仁意似乎听到了动静,原本搭在胸口的手轻轻动了动,侧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安宁?是你吗?”
“是我,小姑姑。”萧安宁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感受到她掌心的微凉,“我刚在外面待了会儿,没吵到你吧?”
仁意摇了摇头,另一只手摸索着抓住萧安宁的手腕,像是抓住了定心丸:“没有,就是醒了之后有点闷。你……刚才在外面,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虽然看不见,却敏锐地察觉到萧安宁语气里的一丝异样。
萧安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岔开话题:“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听到隔壁病房有点吵,现在已经安静了。对了,我给你带了点你喜欢的茉莉花茶,泡温了,要不要喝几口?”
她不想把季明扬的事告诉仁意,小姑姑现在身体和心理都脆弱,这些无所谓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她分心了。
说着,她起身去床头柜拿过保温杯,倒了半杯茶,小心翼翼地递到仁意嘴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里满是心疼。
仁意喝了几口茶,喉咙里的干涩缓解了些,轻声说:“安宁,你不用总围着我转,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别耽误了学习。”
“我的事哪有小姑姑重要。”萧安宁放下杯子,重新坐回床边,握住她的手,“姑姑在信里让我照顾好你,我答应了姑姑,就一定会做到。而且,跟小姑姑待在一起,我才放心。”
提到萧柔,仁意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摸到了脖子上的吊坠。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软了下来:“你姑姑……她总是这样,什么事都替我们安排好,自己却……”
话没说完,眼泪就顺着眼角滑落。
萧安宁连忙用纸巾轻轻擦掉她的眼泪,轻声安慰:“姑姑肯定不希望看到你哭,她还在天上看着我们呢。等你眼睛好了,我们就去看她,给她带最新鲜的栀子花,好不好?”
仁意点了点头,眼泪却还是止不住。
萧安宁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像小时候仁意哄她那样。
因为眼睛看不见,仁意也没有什么兴致,跟萧安宁聊了几句,便就躺下休息了。
躺下没多久,仁意呼吸就渐渐平稳下来,显然是又睡着了。
萧安宁帮她掖好被角,轻轻带上门,重新在病房外的软椅上坐下。
刚没坐几分钟,就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萧天明、苗梦和孟雯舒一起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给仁意带的补汤。
“萧萧,你小姑姑怎么样了?”孟雯舒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到里面的人。
“小姑姑醒过一次了,”萧安宁站起身,往病房门的方向瞥了眼,“她知道自己眼睛暂时失明了,也没说什么,现在又睡着了。”
“那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萧天明看着女儿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地说,“这里有我和你妈看着,你一天没好好休息了,再这样下去身体该扛不住。”
萧安宁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我想在这里看着她,我不在门口等着,总觉得心慌。”
孟雯舒还想劝,苗梦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转而提议:“那不如我们先去楼下吃点饭?我让护士帮忙多留意着病房,你小姑姑还在睡,短时间内不会醒。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总不能饿着肚子守着。”
萧安宁往病房门的玻璃上看了眼,确认仁意还安静地躺着,才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快点吃,早点回来。”
四人一起下楼,找了家靠近医院的清淡餐馆坐下。
菜刚上桌,孟雯舒就忍不住问:“萧萧,你小姑姑醒的时候,除了接受失明的事,还有没有其他反应?比如……想不想见人,或者提什么要求?”
萧安宁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摇了摇头:“没有,她话很少,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她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萧天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爸,我想暂时不去上学了。”
“不去上学?”萧天明和孟雯舒同时愣住,萧天明皱起眉,“你现在正是该好好学习的年纪,怎么能说不上就不上?”
“我打算在家请老师上门辅导,”萧安宁解释道,眼神很坚定,“平时跟着老师学,等学校有大考试的时候我再回去考,不会耽误功课的。”
“可你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孟雯舒不解地问,“是不是担心你小姑姑?”
“嗯。”萧安宁点头,声音低了些,“小姑姑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她只愿意跟我说话,也只接受我的照顾。我要是去学校了,白天没人陪着她,她一个人在病房里,指不定会想什么。”
“可你小姑姑总会慢慢接受我们的,她只是一时没缓过来。”萧天明试图劝她,“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耽误自己的学业,这不是小事。”
“爸,我已经决定了。”
萧安宁抬眼看向萧天明,眼底带着一丝恳求,也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
“姑姑不在了,我不能再失去小姑姑了。只要能陪着她,等她好起来,暂时不上学不算什么。”
第299章 长大
萧天明还想再说什么,苗梦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转头看向萧安宁。
“萧萧,你是真的想好了吗?一旦决定在家学习,就要比在学校更自律,也不能因为照顾你小姑姑,就把自己的功课落下。”
“我想好了,妈。”萧安宁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笃定,“我会平衡好照顾小姑姑和学习的事,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苗梦看着女儿眼底的坚定,又看了眼一旁欲言又止的萧天明,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听你的。不过你要是觉得累了,一定要跟我们说,别自己扛着。”
孟雯舒也跟着点头,眼眶有些红:“是啊,安宁,你要是忙不过来,还有奶奶呢。我们一起陪着你小姑姑,总会好起来的。”
萧安宁看着眼前的家人,轻轻“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吃过饭,萧安宁没多耽搁,跟萧天明、苗梦和孟雯舒道别后,就快步往医院的方向走。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三人站在餐馆门口,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孟雯舒轻轻拍了拍心口,语气里满是感慨:“我怎么觉得,咱们萧萧这孩子,一下子就懂事了好多。以前还总跟在我身后撒娇,现在都能自己扛事了。”
萧天明摇了摇头,目光追着萧安宁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她这不是突然懂事,是终于没再压抑自己的天分了。这孩子从小就聪明,看问题比谁都透彻,可总怕自己做得不好、怕给家里惹麻烦,所以一直缩着。现在姐姐走了,她知道家里需要人撑着,反而把那股劲儿给逼出来了。”
苗梦站在一旁,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对女儿的心疼,也有几分欣慰:“也好,以前总担心她太乖,会委屈自己。现在这样,至少她敢跟着自己的心意走了。”
她看向萧天明,语气软了些,“而且有她陪着小嫂子,比我们谁都管用。小嫂子现在只肯听她的话,有她在身边,小嫂子心里也能好受点。”
孟雯舒也跟着点头,擦了擦眼角:“是啊,我想有她陪的意意,天天陪着说话,劝着吃饭,意意总能慢慢走出来的。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多帮衬着点,别让萧萧一个人太累了。”
三人又站了会儿,才慢慢转身离开,各有心事。
回到医院病房外,萧安宁先轻手轻脚地透过玻璃看了眼。
仁意还安静地睡着,眉头舒展了些,不像之前那样紧绷,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又在门口的软椅上坐下,拿出手机开始联系之前打听好的家教老师。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从课程安排到辅导时间,每一项都想得细致。
刚发完消息,口袋里的信纸就轻轻硌了下她的手,是萧柔留给她的那封。
她摸出信纸,指尖抚过“你的天分不该被‘懂事’困住”这句话,心里更笃定了,现在的她,不仅要照顾好小姑姑,也要活出姑姑期待的样子,不再藏着自己的想法。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里传来轻微的动静。
萧安宁立刻收起手机,推开门轻声问:“小姑姑,你醒了?”
仁意侧躺着,手在半空摸索着,听见声音才定了定神:“安宁,你回来了?”
“嗯,我刚去吃了饭,还给你带了点温着的莲子羹,要不要喝点?”萧安宁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仁意没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安宁,你不用总围着我转,该去做你的事就去做。”
她知道萧安宁正上学,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孩子。
萧安宁却笑着摇了摇头,拿起保温桶倒出莲子羹,递到她嘴边:“我已经跟爸妈说好了,找老师上门辅导功课,不耽误学习的。而且我陪着你,心里才踏实。”
仁意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莲子羹的清甜堵了回去。
温热的羹汤滑进喉咙,她看不见萧安宁的表情,却能从那只稳稳托着碗的手、耐心喂她的动作里,感受到真切的陪伴。
萧安宁一边喂,一边轻声跟她讲学校里的趣事。
比如同桌上课偷偷吃零食被老师抓包,比如班里的绿植开花了大家都围着看。
没有提沉重的事,只捡轻松的话说,偶尔还故意逗她:“等你眼睛好了,我带你去我们学校的小花园,里面的月季开得可好看了,比家里的还艳。”
仁意的嘴角,终于轻轻扬了一下,虽然很淡,却像极了冰雪初融的模样。
萧安宁看在眼里,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喂完莲子羹,萧安宁收拾好保温桶,又帮仁意掖了掖被角:“你要是还困,再睡会儿,我就在门口陪着,有事喊我。”
仁意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萧安宁刚转身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仁意轻轻的声音:“安宁。”
她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病床:“怎么了,小姑姑?”
“在你姑姑车上动手脚的人,找到了吗?”
萧安宁心里咯噔一下,她以为仁意现在没心思想这些,没想到她一直记挂着。
她走回床边,语气放柔:“现在能查到一点线索了,但还没找到具体的人。爸已经在配合警方调查了,一有消息就会告诉我们。”
“嗯,好。”仁意应了一声,沉默了几秒,又补充道,“那你知道了,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
“我会的,小姑姑你放心。”萧安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好好休息,等身体好了,我们再一起等消息。”
仁意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慢慢翻了个身,背对着萧安宁。
萧安宁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放轻脚步退出病房,小心地带上了门。
病房里重新恢复安静,仁意却没了睡意。
她睁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可脑海里却不断闪过萧柔的样子。
萧柔笑着叫她“老婆”的样子,萧柔开车送她去上班的样子,还有警方告知她“萧柔的车被人动了手脚,属于人为事故”时,她崩溃的样子。
第300章 劝说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她以为把萧柔的葬礼办得妥帖,把墓碑选得合心意,就是对萧柔最好的交代,可她错了。
她连害死萧柔的凶手都找不到,连为萧柔讨回公道都做不到。
“老婆,对不起……”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像梦呓,“我现在眼睛看不见,躺在病床上什么都做不了,连查凶手的事都要靠天明和安宁,我真没用……”
她想起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萧柔挡在她前面,替她解决麻烦,护着她不受委屈。
可现在,萧柔不在了,她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替萧柔报仇了。
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我真的好想你……”她蜷缩起身体,双手紧紧攥着被子,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要是你还在,肯定不会让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放心,我一定会等眼睛好起来,一定会找到害你的人,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
黑暗中,她的哭声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气。
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消沉,可一想到萧柔,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
不知哭了多久,仁意的眼皮渐渐沉重,疲惫感裹挟着悲伤将她淹没,她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并不安稳,梦里全是萧柔的影子。
萧柔坐在车里,笑着朝她挥手,可下一秒,车子就失控冲出护栏,她伸手想去抓,却只抓到一片空气。
她想喊萧柔的名字,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柔的身影越来越远。
“萧柔!”她猛地惊醒,浑身是汗,心脏狂跳不止,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抓着床单,像是想抓住什么。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传来的风声。
她定了定神,才想起自己还在医院,眼睛看不见,萧柔也已经不在了。
巨大的失落感再次涌上心头,她靠在床头,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急促的呼吸。
这时,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萧安宁的声音随之响起:“小姑姑,你醒了吗?我给你带了点水果,想给你削个苹果。”
仁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进来吧。”
萧安宁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
她走到床边,笑着说:“我刚问过护士,说你醒了,就赶紧过来了。你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在门口好像听见你喊了一声。”
仁意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有,可能是梦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她不想让萧安宁担心,也不想再提起梦里的画面,那太痛苦了。
萧安宁没有追问,只是在床边坐下,拿起苹果开始削皮。
刀刃划过苹果皮,发出轻微的声响,房间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她一边削,一边轻声跟仁意说:“爸刚才给我发消息,说警方那边又找到了几个目击者,可能很快就能锁定嫌疑人了。你别太着急,一定会有结果的。”
听到这话,仁意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心里泛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却又很快被无力感覆盖。
她轻声说:“希望吧……只是不知道,小柔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会的,姑姑在天上肯定能看到。”萧安宁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起一块,递到仁意嘴边,“而且等你眼睛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告诉姑姑,我们找到害她的人了,让她放心。”
仁意张了张嘴,咬下那块苹果,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却没让她的心情好起来。
就在萧安宁正准备开口接话时,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萧安宁抬头看向门口,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门被轻轻推开,毕钰涵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袋。
她看到病床上的仁意,脚步放得更轻,语气带着关切:“是我,意意,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萧安宁连忙起身让开位置,轻声对仁意说:“小姑姑,是毕姐姐。”
仁意听到毕钰涵的声音,微微侧过头,语气平淡:“我没事,你怎么过来了?”
“我现在在协助萧副总,一起追查萧总的案件,帮着整理一些线索和资料。”毕钰涵走到床边,将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刚从警局那边过来,听说你醒了,就先绕过来看看你,给你带了点清炖的鸽子汤,补补身体。”
“哦。”仁意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依旧保持着沉默。
毕钰涵看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心疼。
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温和地劝道:“意意,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萧总的事、你眼睛的事,堆在一起确实让人喘不过气。但你得放宽心,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警方那边已经有了新进展,萧副总也一直在盯着,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害萧总的人,给你、给萧总一个交代。你现在把自己熬垮了,反而会让关心你的人担心,也会让萧总在天上不安心,对不对?”
仁意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放在被子上的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
毕钰涵的话像一根轻轻的针,戳中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确实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至少为了找到凶手,为了不让萧柔白白受委屈,她也得好好撑着。
她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依旧很轻,却比之前多了一丝回应。
毕钰涵见她愿意听进去,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又笑着说:“我让护士帮你把汤热一下,等会儿你喝点,这汤熬了好几个小时,很鲜的。安宁,你也一起喝点,看你最近也瘦了不少。”
萧安宁连忙点头:“谢谢毕姐姐,我去叫护士。”
说着,便转身走出了病房,留下毕钰涵陪着仁意,继续轻声聊着天。
毕钰涵看着仁意沉默的样子,想再劝劝她,让她别总困在过去的悲伤里。
第301章 回家
毕钰涵斟酌着语气,尽量说得委婉:“意意,我知道你和萧总感情深,一时半会儿放不下。但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一直活在回忆里。”
她顿了顿,见仁意没反驳,又继续说:“等你身体好了,眼睛能看见了,或许可以试着去接触新的人和事,去看看以前没去过的地方。萧总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生活,而不是一直这样苦着自己……”
话还没说完,仁意的脸色就明显沉了下来。
她原本靠在床头的身体微微绷紧,手指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声音也冷了几分:“你别说了。”
毕钰涵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想让我好起来。”仁意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语气里满是抗拒,“可她才刚安葬没多久,她还在等着我为她找出凶手,你现在跟我说这些……让我去接受别人,去开始新的生活,我做不到。”
她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那份浓烈的悲伤。
萧柔在她心里,从来不是可以轻易被替代的人,更不是过段时间就能“放下”的回忆。
现在的她,满心都是萧柔,满心都是为萧柔讨回公道的念头,哪有心思去想什么新的生活,也不会去想新生活。
毕钰涵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对不起,意意,是我考虑不周,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你别生气。”
仁意没再说话,只是慢慢转过身,重新背对着毕钰涵,肩膀微微颤抖着。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又沉重,毕钰涵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缓解气氛,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再提及刚才的话题。
气氛还僵着,门口突然传来萧安宁的声音:“小姑姑,我回来了,爸和奶奶也过来了。
话音刚落,萧安宁就推着萧天明扶着孟雯舒走了进来。
孟雯舒一看见病床上的仁意,就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满脸都是担心:“意意,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舒服点?”
“我没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仁意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比刚才对毕钰涵时柔和了些。
“有好转就行,有好转就行。”孟雯舒松了口气,又絮絮叨叨地说,“医生跟我们说,你对医院环境有点抵触,总睡不安稳。不然我们先带你回萧家老宅,到时候请私人医生上门照顾,家里人也能天天看着你,多好啊。”
仁意听到“萧家老宅”,身体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想回萧家老宅。”
“那你想去哪?”萧天明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你现在眼睛看不见,行动也不方便,哪都不如家里稳妥。”
萧安宁也急了,连忙追问:“小姑姑,你不回老宅,难道要去别的地方吗?你是不是又想……把我丢下了?”
她说着,声音就带上了点委屈的哭腔,她怕仁意还想着轻生,怕仁意又要一个人躲起来。
仁意听到萧安宁的哭声,心里一软,抬起手在半空摸索着。
萧安宁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头上:“小姑姑,我在这。”
仁意的指尖蹭过萧安宁柔软的头发,语气终于缓和下来:“没有,我不会丢下你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我想回云栖墅。”
“云栖墅?”萧天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是仁意和萧柔之前一起住的地方,满是她们俩的回忆,“你想回那里住?”
“嗯。”仁意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里有我跟她的东西,有我们一起待过的痕迹,我想回去。”
萧天明还想劝:“可你一个人在那,吃饭、洗漱都不方便,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仁意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坐着,那股执拗的劲儿,谁都看得出来她心意已决。
萧安宁看着仁意的侧脸,又看了看萧天明,突然开口:“爸,我陪小姑姑去云栖墅!”
她握紧仁意的手,语气笃定,“我已经决定在家请老师辅导,本来就有时间,我去照顾小姑姑,肯定能把她照顾好,你放心!”
萧天明皱着眉,还想犹豫,孟雯舒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摇了摇头。
她看着萧安宁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仁意紧绷的肩膀,轻声说:“也好,萧萧陪着意意,意意能安心些,我们也能放心。云栖墅那边我们先让人打扫干净,再把私人医生安排过去,有什么事随时跟我们说。”
萧天明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行,就按你们说的来。但萧萧,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你小姑姑,有解决不了的事,千万别硬扛。”
“我知道!”萧安宁立刻点头,转头看向仁意,笑着说,“小姑姑,等我们回去,我就给你煮你爱吃的莲子羹,还带你去阳台晒太阳,好不好?”
仁意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握住了萧安宁的手,没说话。
敲定回云栖墅的事,孟雯舒便拉着萧天明去安排后续。
让人先去打扫屋子,把常用的东西搬过去,再联系私人医生随时待命。
毕钰涵也起身告辞,说要回去整理案件线索,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知他们。病房里很快只剩下仁意和萧安宁。
萧安宁帮仁意调整了下枕头,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又拿起一旁的薄毯盖在她腿上:“小姑姑,你再歇会儿,等爸那边安排好,我们下午就能回去了。”
仁意“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搭在被子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阳台还放着我那盆茉莉吗?”
“应该还在呢。”萧安宁连忙回答,努力回忆着上次去云栖墅的场景,“我记得上次去,那盆茉莉长得可好了,叶子绿油油的,就是不知道现在开没开花。等回去了,我帮你闻闻,要是开了,肯定特别香。”
第302章 谢谢你,安宁
仁意的嘴角轻轻扬了一下,眼底的黯淡似乎散了些。
她闭着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云栖墅的模样,阳台上的茉莉,客厅里她和萧柔一起挑选的沙发,卧室里挂着的合照,还有厨房门口萧柔贴的“不许仁意偷偷吃冰”的便签……
每一个角落,都满是她和萧柔的回忆。
下午时分,萧天明派来的车准时停在医院楼下。
萧安宁小心翼翼地扶着仁意,一步一步慢慢走下楼,生怕她磕碰到。
坐上车后,仁意靠在车窗边,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车子行驶的方向,那是她和萧柔曾经一起回家的路。
车子驶进云栖墅小区,停在熟悉的楼栋前。
萧安宁扶着仁意下车,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香。
她笑着说:“小姑姑,茉莉开花了,好香啊!”
仁意的脚步顿了顿,鼻尖轻轻动了动,像是在捕捉那缕香气。
她伸出手,在萧安宁的搀扶下,慢慢走进了这个满是回忆的家。
推开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萧柔常用的香薰味,混着阳台上飘来的茉莉香,瞬间勾得仁意眼眶发烫。
她站在玄关,脚步顿了顿,手指下意识收紧,攥住了萧安宁的手。
萧安宁感受到她的紧绷,连忙放慢脚步,十指与她紧紧相扣,轻声说:“小姑姑,我们先换鞋,我带你去客厅坐。”
她弯腰拿起拖鞋,小心地帮仁意换上,又扶着她慢慢走到沙发边,“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仁意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的布料这是她和萧柔一起挑。
她闭着眼睛,能清晰地想出客厅的模样:对面墙上挂着她们的合照,茶几上还放着萧柔没看完的书,阳台的纱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可这一切,她现在都看不见。
萧安宁端着茶回来,见她沉默着,便在她身边坐下,把茶杯递到她手里:“刚泡的,温度刚好。小姑姑,你还记得吗?有一年夏天,我们三个就在这沙发上看电影,姑姑还把冰镇西瓜塞给你,结果你吃太多,晚上闹肚子。”
仁意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温热的杯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声音却还是淡淡的:“记得,她还笑我馋嘴,说下次再也不给我买西瓜了。”
“结果第二天就又买了个更大的!”萧安宁笑着接话,故意说得热闹些,“姑姑就是嘴硬心软,明明最疼你了。”
仁意没再说话,只是小口喝着茶。
萧安宁也不着急,等她喝完,又牵着她的手站起来:“我带你去阳台看看吧?茉莉开得可好看了,白色的花瓣,还带着露珠呢。”
她慢慢牵着仁意走到阳台,让她的手轻轻搭在茉莉花枝上:“你摸摸,这是花瓣,软乎乎的。风一吹,香味就更浓了,姑姑要是在,肯定会摘一朵给你别在头发上。”
仁意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冰凉的触感让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安宁,我想回卧室待一会儿。”
“好。”萧安宁立刻应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卧室走。
卧室里还留着萧柔的睡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边,梳妆台上摆着她们常用的护肤品。
萧安宁帮仁意坐在床边,轻声说:“我就在外面,你要是想说话,喊我一声就好。”
仁意轻轻“嗯”了一声,等萧安宁走出去,才慢慢躺下,将脸埋在枕头上。
枕头上似乎还留着萧柔的气息,让她紧绷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却没再像之前那样崩溃大哭,只是安静地躺着,任由思念在心里蔓延。
萧安宁在客厅里没走远,时不时往卧室方向看一眼。
她知道,小姑姑需要时间慢慢适应,需要在满是回忆的地方慢慢找回力量。
她能做的,就是一直牵着她的手,陪她走过这段黑暗的路,让她知道,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仁意在卧室里躺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没有睡着,只是静静躺着,指尖反复摩挲着身下的床单。
这是她和萧柔一起选的棉麻材质,洗过多次后依旧柔软,带着熟悉的温度。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随即门被轻轻推开,萧安宁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小姑姑,天快黑了,我煮了你爱吃的蔬菜粥,要不要起来吃点?”
仁意沉默了几秒,缓缓坐起身,朝着声音的方向伸出手:“好。”
萧安宁立刻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小心地扶着她下床:“慢点,地上我铺了防滑垫,不怕滑。”
她牵着仁意慢慢走到餐厅,帮她在餐椅上坐下,又把温热的粥碗放在她面前,“我给你放了切碎的胡萝卜和香菇,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仁意拿起勺子,却因为看不见,勺子在碗里晃了晃,没能准确舀到粥。
萧安宁见状,连忙放下自己的碗,拿起仁意的勺子,舀起一勺粥吹凉,递到她嘴边:“我喂你吧,小心烫。”
仁意没有拒绝,张了张嘴,温热的粥滑进喉咙,熟悉的味道让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她一边吃,一边听萧安宁絮叨:“下午我给家教老师发了消息,老师说明天就可以过来,到时候我在客厅上课,你要是在卧室想说话,随时喊我就行。”
“对了,奶奶刚才打电话,说让管家明天送些新鲜的水果和蔬菜过来,还问你要不要吃她做的桂花糕,我帮你答应了。”
仁意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嗯”一声,勺子依旧乖乖地等着萧安宁递过来。
等一碗粥吃完,她才轻声说:“安宁,你不用总围着我转,该上课就好好上课,不用管我。”
“我不觉得麻烦呀。”萧安宁放下碗,拿起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笑着说,“而且跟小姑姑待在一起,我才安心。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换我照顾你,这不是应该的吗?”
仁意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淡淡的疼。
她抬手摸了摸萧安宁的头发,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谢谢你,安宁。”
第303章 疼痛
萧安宁听着这话,眼眶瞬间发酸,连忙握紧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声音带着点鼻音:“小姑姑,你别跟我客气。姑姑不在了,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仁意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回握了她一下,算是默认。
萧安宁快速吃完自己碗里的粥,又收拾好碗筷,才扶着仁意慢慢往卧室走。
“小姑姑,要不要我帮你洗澡啊?”
走到浴室门口,萧安宁轻声问,心里还惦记着她眼睛看不见,怕出意外。
“不用,”仁意摇摇头,“你帮我放好水就行,把要用的东西放在哪,跟我说一声就好。”
“好。”萧安宁立刻应下,转身进浴室放水。
她仔细调试好水温,又把毛巾搭在浴缸边缘,将换洗衣物和沐浴露放在仁意伸手就能摸到的台面上,一一跟她说明位置。
“水放好啦,毛巾在浴缸左边,衣服和沐浴露在右边的台子上,你伸手就能碰到。”
说完,她扶着仁意站在浴缸前,看着她摸索着确认了大概位置,才往后退了退,站在浴室门口没走。
她还是放心不下,怕地面滑,怕仁意不小心摔倒,只想多守一会,确认她安全再离开。
“安宁?”仁意试探着喊了一声,想确认她有没有走。
萧安宁没敢应声,只是攥着门把手,目光紧紧盯着仁意的身影,心里还在盘算着要是她有不稳的迹象,就立刻冲过去。
仁意见没人回应,以为萧安宁已经出去了,便慢慢抬手开始脱衣服。
萧安宁站在门口,看着她抬手解开衣扣,看着宽松的衣服滑落,露出光洁的后背时,脸颊瞬间爆红,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过身,脚步慌乱地退出浴室,还不忘轻轻带上了门。
门内,仁意脱完衣服,摸索着踏进浴缸,水声轻轻响起。
门外,萧安宁靠在墙上,手还捂着发烫的脸,心跳得飞快,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她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心里满是慌乱。
刚才明明是想确认小姑姑安全,可看着小姑姑站在浴缸前的身影,却像被黏住了目光,挪不开半。
直到那片光洁的后背映入眼帘,她才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妥。
“肯定是太担心小姑姑了,怕她摔倒,才会一直盯着……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她小声给自己找着借口,指尖却还在微微发烫。
虽然她才10岁,可从小跟着家人接触公司事务,听着大人们讨论问题,认知早已超出了同龄孩子。
加上1米6的身高,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沉稳,可此刻面对心里突如其来的异样,却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孩。
她不知道这种移不开眼的感觉是什么,只觉得心跳得飞快,连耳朵尖都在发烫。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混乱的思绪甩开。
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小姑姑,不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安宁,你在外面吗?”浴室里传来仁意略带窘迫的声音。
萧安宁立刻回神,连忙应道:“在呢,小姑姑,怎么了?”
“毛巾刚才不小心掉地上了,你能不能再帮我拿一条新的进来?”仁意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好意思。
萧安宁愣了一下,随即应声:“好,我马上拿过来!”
她快步走到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干净毛巾,又跑回浴室门口。
推开门时,她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半捂着眼睛,只留出一条小缝,既怕看不见路撞到东西,又怕不小心看到不该看的,脸颊还带着刚才没退下去的热度。
浴室里水汽氤氲,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萧安宁凭着那点缝隙,隐约看到仁意泡在浴缸里,肩膀以上露在水面外,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颈间。
她不敢多看,快步走到浴缸边,把毛巾递到仁意伸出的手上,声音有些发紧:“小姑姑,毛巾给你。”
“谢谢。”仁意接过毛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萧安宁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温热,又轻轻缩了回去。
萧安宁递完毛巾,立刻转身就走,脚步比进来时还快,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一样。
直到走出浴室,轻轻带上房门,她才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一眼,虽然看得模糊,却还是让她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混乱的思绪压下去。
她告诉自己,一定是浴室里的水汽太闷了,才会让她心跳加速,她只是担心小姑姑,没有别的想法。
而浴室内,仁意拿着毛巾,轻轻擦着头发,听着门外渐渐平稳的脚步声,心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总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如果不是因为她,萧柔不会想着出国躲避祸事,也不会在被动手脚。
如果不是因为她,妈不会失去疼爱的女儿,萧天明不会失去亲姐姐,连安宁这么小的孩子,都要放弃上学来照顾她这个瞎子。
“都是我的错……”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被水汽淹没。
抬手抚上脖子上的项链,她用力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冰凉的金属边缘深深嵌进掌心,她却浑然不觉。
直到一丝尖锐的痛感顺着掌心传来,鲜红的血珠从指缝渗出,滴落在浴缸的温水里,晕开一小片淡红,仁意才猛然回神。
低头看向掌心(虽然什么也看不见),那点痛意却异常清晰,像一根针,刺破了她沉浸在自责里的混沌。
她忽然愣住,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点苦涩的笑。
原来现在对她而言,疼是这种感觉,能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活着,就还能等警方找到凶手,为萧柔讨回公道。
活着,就还能陪着安宁长大,不辜负那孩子的心意。
活着,就还能守着云栖墅里的回忆,守着她和萧柔的爱。
她慢慢松开手,看着血珠继续往下滴,痛感还在,可心里的沉重却似乎轻了些。
仁意抬手抹掉眼角不知何时落下的泪,轻声对自己说:“老婆,我会好好活着,等找到害你的人,等我能重新看见……到时候,我再去告诉你,好不好?”
第304章 小姑姑有她也会很好
门外,萧安宁还在担心地等着,时不时轻敲一下门:“小姑姑,你没事吧?用不用帮忙?”
仁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平静:“没事,我马上就好,你再等会儿。”
说完,仁意伸手摸索着拿起浴缸边的毛巾,慢慢擦干身体,她摸到萧安宁放好的换洗衣物,一件一件慢慢穿上。
等收拾好自己,她才扶着浴缸边缘,慢慢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安宁,我好了。”
门外的萧安宁立刻应声,推开门时依旧习惯性地半捂着眼,直到看清仁意已经穿戴整齐,才放下手,快步上前扶住她:“小姑姑,你慢点,地上还有水,小心滑。”
仁意顺从地靠在她身上,指尖轻轻触碰到萧安宁的胳膊,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她轻声说:“刚才……让你久等了。”
“没事呀,只要小姑姑安全就好。”萧安宁笑着摇了摇头,扶着她慢慢往卧室走,“我把卧室的灯开暗了些,你要是觉得晃眼,我再调暗点。”
仁意“嗯”了一声,在萧安宁的搀扶下走到床边坐下。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又轻轻按了按掌心的伤口,感受着疼痛心莫名的安稳了一些。
“小姑姑,我把你的靠枕放在床头了,等会儿你靠着歇会儿,我去洗澡,很快就好。”
说着,还打开手机找到仁意喜欢的轻音乐,调轻音量放在床头,“我给你放着歌,你要是困了就先眯会儿。”
仁意点点头,在萧安宁的搀扶下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听着舒缓的旋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伤口。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和着音乐,让房间里的氛围格外安静。
没过多久,萧安宁洗完澡出来,刚推开门就顿住了。
暖黄的灯光下,仁意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肩线因为清瘦而显得格外明显,长长的睫毛垂着,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整个人透着一股易碎的脆弱感。
萧安宁心里一紧,莫名的心疼涌了上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客厅拿来仁意睡前要吃的药,又倒了杯温水,走到床边轻声说:“小姑姑,该吃药了。”
仁意睁开眼,循着声音伸手,萧安宁连忙递过水杯和药片,看着她吞下药,又帮她擦了擦嘴角。
“时间不早了,我扶你躺下睡觉吧。”萧安宁说着,小心地扶着仁意躺好,帮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
“晚安,小姑姑。”她轻声说,又站在床边看了几秒,才轻轻带上门。
走到隔壁房间门口,她还忍不住回头望了望仁意的房门,心里满是牵挂,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进去。
卧室里,仁意服下的安眠药渐渐起了作用,意识慢慢模糊。
可刚睡着没多久,噩梦就缠了上来。
梦里又是萧柔坐在失控的车里,她拼命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空,萧柔的笑容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萧柔!”她猛地惊醒,浑身是汗,心脏狂跳不止。
恰在这时,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紧接着传来轰隆隆的雷声,吓得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仁意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慌乱。
萧安宁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小姑姑,是我……”
“进来。”仁意连忙应声,声音还有些发颤。
萧安宁推开门,手里抱着枕头,眼眶红红的:“小姑姑,外面打雷了,我害怕,睡不着……”
仁意听着她,心里的恐惧也淡了些,她往床内侧挪了挪,轻声说:“过来。”
萧安宁立刻爬上床,钻进被子里。
仁意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不怕不怕,有小姑姑在,没事的。”
“那我今天晚上跟小姑姑一起睡,好不好?”萧安宁抬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好。”仁意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萧安宁立刻露出得逞的笑容,往仁意怀里缩了缩,紧紧抱住她的腰:“太好了!”
其实她不怕打雷,她就是担心小姑姑睡不着,想过来陪着她,而且小顾顾的怀抱真的很温暖。
仁意感受到怀里小小的温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她轻轻拍着萧安宁的背,听着怀里均匀的呼吸声,原本混乱的思绪也慢慢平静下来。
很快,仁意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均匀地落在萧安宁的发顶,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萧安宁却没有丝毫困意,她缩在仁意温暖的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身边人。
她的目光慢慢描摹着仁意的眉眼。
眉毛很细,睡着时轻轻蹙着,眼睫很长,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子小巧又挺拔,鼻尖泛着一点淡淡的粉,嘴唇很薄,颜色偏淡,却透着一种易碎的温柔。
“小姑姑长得真好看。”她在心里轻轻叹道,难怪以前总听姑姑说,每次看着小姑姑,都觉得心会变软。
姑姑能娶到小姑姑,一定很幸福吧。
这样想着,一丝羡慕悄悄爬上心头。
小姑姑是姑姑的妻子,这个身份、这份亲近,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专属。
她想象着以前的夜晚,姑姑是不是也这样抱着小姑姑,看着她的睡颜,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那样的场景,光是想想,就觉得满是暖意。
可下一秒,萧安宁的眼神就暗了下来,一丝忧伤从眼底闪过。
她轻轻蹭了蹭仁意的衣角,心里泛起涩涩的疼……可是姑姑不在了。
那个会笑着揉小姑姑头发、会把好吃的先留给小姑姑、会为小姑姑遮风挡雨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仁意蹙着的眉,小心翼翼地想把那点褶皱抚平,声音轻得像梦呓:“小姑姑,你别难过了,以后……我也会像姑姑一样,好好陪着你的。”
说完,她往仁意怀里又缩了缩,紧紧抱住她的腰,将脸贴在她的胸口,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声。
那心跳声像定心丸,让她心里的忧伤淡了些,只剩下满满的坚定,小姑姑现在有她也会很好。
第305章 看着你才安心
窗外的雷声渐渐小了,只剩下细雨敲打着玻璃的轻响,房间里静得能听清彼此的呼吸。
萧安宁依旧睁着眼,指尖无意识地蹭过仁意睡衣的布料,心里像揣了颗温软的糖,又裹着点淡淡的酸。
她想起以前,撞见姑姑从背后抱着小姑姑在厨房煮咖啡,阳光洒在两人身上,连空气都甜得发腻。
那时候她不懂什么是爱情,只觉得姑姑看小姑姑的眼神,比阳光还亮。
现在她好像懂了一点。
可这份懂,又让她有点难过。
她轻轻摸了摸仁意颈间的项链,指尖能感受到金属的凉意,那是姑姑和小姑姑爱情的证明,现在却只剩小姑姑一个人戴着。
“姑姑要是还在就好了。”
她在心里小声说,这样小姑姑就不会总是皱着眉,不会在夜里偷偷哭,不会连晒太阳都觉得没力气。
仁意似乎在梦里动了动,手臂下意识地收紧,把萧安宁抱得更紧了些。
萧安宁立刻屏住呼吸,生怕吵醒她,只是更用力地贴着她的胸口,听着那平稳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皮终于开始发沉,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小姑姑刚才抱着她、说“不怕”时的温柔语气。
“小姑姑,晚安。”她在心里默念,慢慢闭上眼,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
至少现在,她能陪着小姑姑,能替姑姑,给小姑姑一点温暖。
第二天清晨,细雨停了,阳光透过薄纱帘洒进卧室,在被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仁意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的,睁开眼,眼前依旧是熟悉的黑暗,可怀里却传来温热的触感。
萧安宁还缩在她怀里,小脑袋靠在她胸口,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她的嘴角轻轻扬了扬,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萧安宁柔软的头发,动作温柔。
昨晚打雷时的恐惧、噩梦带来的慌乱,似乎都被怀里这小小的温暖抚平了,只剩下心底淡淡的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萧安宁渐渐醒了,揉了揉眼睛,抬头就对上仁意的目光。
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她的温柔。
“小姑姑,你醒啦?”她笑着坐起身,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我去看看奶奶有没有送桂花糕过来,再给你煮点粥好不好?”
“好。”仁意轻轻点头,看着萧安宁蹦蹦跳跳地跑出卧室,听着她在客厅里忙碌的声音,心里的空落感又淡了些。
她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指尖摩挲着颈间的项链,脑海里浮现出萧柔的笑容。
要是萧柔还在,现在肯定会笑着端来温好的牛奶,调侃她“又赖床啦~宝贝”。
没过多久,萧安宁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孟雯淑,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小姑姑,奶奶来啦!”萧安宁把粥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又扶着孟雯淑走到床边。
孟雯淑握住仁意的手,满脸心疼:“意意,昨晚睡得好不好?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刚做的,还热着呢。”
“妈,我没事,睡得挺好的。”仁意的声音柔和了些,“谢谢您特意跑一趟。”
“跟我还客气什么。”孟雯淑打开食盒,拿出一块桂花糕递到仁意手里,“快尝尝,这次我加了点蜂蜜,比以前更甜一点。”
仁意咬了一口桂花糕,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带着熟悉的暖意。
萧安宁坐在一旁,一边帮她吹着粥,一边絮叨:“小姑姑,等会儿家教老师就来了,我上课的时候,你要是想晒太阳,就喊我,我扶你去阳台。”
仁意点点头,吃着桂花糕,听着孟雯淑和萧安宁的絮叨。
……
家教老师准时到了,萧安宁扶着仁意在阳台的藤椅上坐下,又给她盖了条薄毯,才不情不愿地跟着老师进了客厅。
老师刚翻开课本讲了两句,萧安宁的心思就飘到了阳台。
她担心仁意坐久了会冷,怕她不小心碰倒手边的水杯,甚至怕风大吹乱她的头发。
没等老师讲完一个知识点,她就起身往阳台跑,扒着门框看一眼:仁意正安静地坐着,指尖轻轻搭在藤椅扶手上,阳光落在她身上,倒显得格外平和。
“我没事,你好好上课。”仁意听见脚步声,不用看也知道是她,语气带着点无奈的温柔。
萧安宁“哦”了一声,又磨磨蹭蹭地回客厅。
可没坐几分钟,心里的牵挂又冒了出来,脚步不受控制地再往阳台跑。
一来二去,短短半小时,她已经跑了四趟,连老师都看出了她的心思,忍不住笑着说:“没关系,你要是不放心,随时去看看。”
第五次从阳台回来,萧安宁脸上有点发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老师,不然……我们去阳台讲课吧?我看着小姑姑,心里能踏实点。”
“当然可以。”老师爽快地答应,收拾好课本跟着她往阳台走。
脚步声靠近,仁意侧过头:“怎么又出来了?不用管我,好好听课。”
“我跟老师说好了,在阳台讲。”萧安宁扶着老师在旁边的小桌旁坐下,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刚好能看见仁意的侧脸,“我不放心你,得看着你才学得进去。”
仁意忍不住轻笑,声音里满是暖意:“这有什么不放心的?都在家里,又没什么危险。”
“那也不行。”萧安宁固执地摇头,拿出课本放在桌上,眼睛却还黏在仁意身上,“我就要看着你,这样我才安心。”
老师看着这一幕,眼底也泛起笑意,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课。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仁意安静地坐着听着,萧安宁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认真记笔记,偶尔有不懂的地方问老师,声音压得轻轻的,怕吵到仁意。
阳台的茉莉还在散发着清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空气里满是安稳平和的气息。
这是萧柔离开后,这个家难得的、透着暖意的早晨。
老师讲得细致,萧安宁听得认真,可目光还是会不自觉地往仁意那边飘。
第306章 内鬼,不愿相信
见仁意指尖偶尔会轻轻碰一下藤椅旁的茉莉花枝,她还会趁着老师写板书的间隙,小声问:“小姑姑,要不要闻闻茉莉?我摘一朵给你好不好?”
仁意轻轻摇头:“不用,就这样闻着就好。”
她靠在藤椅上,闭着眼睛,阳光洒在脸上,连眉宇间的愁绪都淡了些。
听着身旁萧安宁和老师讨论题目时清脆的声音,感受着微风带来的茉莉香,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很安稳。
像以前萧柔还在时,周末的早晨,她们也是这样,一个在阳台看书,一个在客厅处理工作,偶尔搭句话,却满是惬意。
不知不觉,一节课就结束了。
老师收拾课本时,笑着对萧安宁说:“你学得很快,就是下次不用总惦记着你小姑姑,她在这儿很安全。”
萧安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起身送老师到门口,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走到仁意身边。
“小姑姑,喝口水吧,晒了这么久太阳,别渴了。”
仁意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心里也暖暖的:“你刚才上课,没因为总看我分心吧?”
“没有呀!”萧安宁立刻摇头,挨着她的藤椅坐下,“老师讲的我都听懂了,还做了笔记呢!等我学会了,以后还能教你,万一你想看书,我就读给你听。”
仁意的嘴角又扬了扬,轻轻摸了摸萧安宁的头发:“好,那我以后就靠你教了。”
两人正说着,门口传来敲门声,萧天明的声音响起:“小嫂子,萧萧,我来看看你们,顺便带了点新鲜水果。”
萧安宁立刻跑去开门,萧天明提着一个果篮走进来,看到阳台上的场景,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看来你们在这儿住得还习惯。”
他走到仁意身边,轻声问,“今天感觉怎么样?眼睛有没有不舒服?”
“挺好的,没什么不舒服。”仁意摇摇头,“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跟我还客气什么。”萧天明把果篮递给萧安宁,“里面有你爱吃的草莓,让萧萧给你洗点。对了,警方那边有新消息,找到当初给姐的车做保养的师傅了,正在问话,有结果我再告诉你们。”
听到“警方”“车”,仁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好,辛苦你了。”
萧天明看她眼底的神色,没再多说案件的事,转而聊起了家里的琐事,怕她心里有负担。
萧安宁洗好草莓过来,递了一颗到仁意嘴边:“小姑姑,尝尝,可甜了!”
仁意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里的沉重也淡了些。
萧天明和仁意又聊了几句家常,萧安宁便跟着老师继续在阳台角落上课,轻声讨论着题目,生怕打扰到两人。
没过多久,萧天明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跟仁意说了句“我接个电话”,便起身走进客厅。
这通电话接了足足十多分钟,等萧天明再走出来时,脸上没了刚才的轻松,眉头紧紧皱着,神色格外凝重。
他先看向正在讲课的老师,语气客气却带着急切:“老师,您先歇会儿吧,我跟她们说点事情。”
老师看出情况不一般,立刻点头:“好,我先去客厅等。”
说着便收拾好课本,轻手轻脚地进了屋。
萧安宁看着萧天明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放下笔跑过去:“爸,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仁意也察觉到不对劲,身体微微前倾:“天明,是不是警方那边有消息了?”
萧天明重新在藤椅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沉声道:“刚才助理给我打电话,说调查有了点头绪。”
“真的?”仁意的语气瞬间激动起来,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藤椅扶手,“查到什么了?”
“警方已经确认,姐的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制造的。”萧天明的声音压得更低,“而且调查出,背后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萧氏的对家,冷氏干的。”
“冷氏?”仁意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她有印象,以前萧柔跟她提过,是萧氏多年的竞争对手。
“对。”萧天明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冷氏这几年把大部分业务转到了国外,但这段时间突然把资金和资源转回国内,明显是想跟我们抢市场。”
“从老爷子那一辈开始,萧家和冷家就一直在抢项目、抢地块,以前冷氏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被老爷子打压得狼狈退出国内市场,现在回来,恐怕就是想报复。”
仁意的心脏猛地一沉,声音发颤:“你的意思是,冷氏是为了报复萧家,才对萧柔的车动手脚?”
“目前来看,这是最合理的推论。”萧天明叹了口气,“不过具体证据还要等警方核实,现在还不能下定论。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更沉,“我怀疑,冷氏在萧氏内部安插了眼线,不然他们不可能这么轻易接触到姐的车,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动手脚。”
“安插了人?”仁意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一个她不愿意去怀疑的身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摇了摇头,低声说:“应该……不会吧,我们身边的人都是信得过的。”
她没把这个猜测说出口,一是不愿相信熟悉的人会背叛,二是怕现在没有证据,会乱了大家的阵脚。
萧天明注意到她神色不对,便问道“小嫂子,你是有怀疑的人选了吗?”
仁意叹了口气,“先调查吧,没有证据之前,别冤枉了人。”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这个人,我终究还是不愿意相信她会这样做的。”
“我知道你重情分,放心,警方和我都会谨慎查证,不会凭猜测下定论。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小嫂子,你不要太气馁了。”
“对啊,小姑姑!”萧安宁立刻上前,双手紧紧握住仁意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过去。
“我也会一直陪着你,不管是查案子,还是以后的日子,我都不离开你。”
仁意侧过头,朝着萧安宁声音的方向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好,有安宁在,我不怕。”
第307章 没资格
这时,客厅里的老师探出头,轻声提醒:“安宁呀,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可以继续上课了。”
萧安宁回头应了声“马上来”,又转头对仁意说:“小姑姑,我先去上课,你要是累了就回屋躺会儿,我课间再来看你。”
“去吧,好好听课。”仁意松开手,又对萧天明说,“你也去忙吧,公司和案子的事都需要你盯着,不用在这儿陪我。”
萧天明站起身,又叮嘱了几句“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才转身离开。
阳台瞬间安静下来,仁意靠在藤椅上,闭着眼睛,心里一团糟。
微风带着茉莉香拂过,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毕钰涵的声音:“意意。”
“钰涵?”
“是我,你在晒太阳吗?我路过附近,顺道来看看你。”
仁意睁开眼,朝着声音方向轻轻点头:“进来吧,外面风大。”
毕钰涵推门走进阳台,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笑着在她身边坐下:“我早上路过你爱吃的那家甜品店,给你带了份提拉米苏,还是你喜欢的少糖口味。”
说着便打开食盒,将甜品递到仁意面前。
仁意没有立刻接,只是轻声问:“你今天不用帮天明处理案件的事吗?怎么有空过来?”
“刚跟警方对接完一些线索,想着你一个人在家可能闷,就过来了。”毕钰涵的声音依旧温柔,“对了,萧副总说警方查到冷氏集团的线索了?你别太担心,冷氏虽然嚣张,但这次证据链应该很快能补上。”
仁意的心轻轻一沉,萧天明刚跟她说完冷氏的事,毕钰涵就知道了,是天明告诉她的,还是她从别处打听来的?
她不动声色地试探:“你消息倒挺灵通,天明也是刚跟我说没多久。对了,之前萧柔的车送去保养,你好像认识那家店的人?当时还帮着联系过,是吧?”
毕钰涵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是啊,以前跟那家店的老板打过交道,想着能帮上忙就多问了几句。怎么了?难道保养店那边有问题?”
“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仁意垂下眼,指尖轻轻碰了碰甜品的盒子,“只是觉得奇怪,那家店一直很靠谱,怎么这次会出这么大的事。对了,你最近跟冷氏的人有过接触吗?我听天明说,冷氏最近在跟萧氏抢项目,怕他们会耍手段。”
毕钰涵的笑声里多了几分刻意的轻松:“我怎么会跟冷氏的人接触?我跟萧副总一条心,都想早点查清案子,给萧总报仇。你别想太多,安心养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仁意没再追问,只是拿起勺子轻轻挖了一口提拉米苏,熟悉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可她却尝不出往日的愉悦。
毕钰涵的回答滴水不漏,可刚才那瞬间的停顿,却让她心里的疑虑又深了几分。
她知道,没有证据之前不能妄下定论,可这份试探带来的沉重,却让阳台的阳光都显得有些凉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案件的进展,话里话外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仁意时不时提起萧氏的内部事务、萧柔生前的行程,毕钰涵则总绕着圈子回应,既不正面回避,也不主动透露更多,眼底的疑惑却越来越明显。
她能感觉到,今天的仁意不像往常那样温和,每句话都像在轻轻敲着什么,带着她看不懂的疏离。
聊着聊着,毕钰涵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意意,现在萧总走了,你以后打算怎么过?总不能一直这样待在家里吧?”
仁意靠在藤椅上,指尖轻轻搭在扶手上,声音平淡:“就这样过着吧,守着这里,等着案子有结果,也陪着安宁长大。”
毕钰涵沉默了几秒,又追问:“那你……不打算再找其他人了吗?你还这么年轻,总不能一直一个人。”
这话一出,仁意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显得有些凉薄。
她微微侧过头,虽然看不见毕钰涵的表情,语气却满是认真:“我的心,早就跟着她去了。”
简单一句话,像一道无形的墙,瞬间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毕钰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惋惜,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仁意的坚定堵得说不出口,只能轻轻叹了口气:“是我唐突了,你心里有萧总,是好事。”
仁意没再接话,阳台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声音。
毕钰涵坐了没多久,便以“还有事要跟萧副总对接”为由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仁意的背影。
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孤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是愧疚,还是别的,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指尖攥紧了包带,目光却舍不得从仁意身上移开。
她很温柔,连垂在肩头的发丝都泛着浅金色的光,这样安静的画面,让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着,闷得发慌。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情绪是什么,是看见仁意孤单时的心疼?
是被她试探时的慌乱?
还是听见那句“心跟着萧柔去了”时的酸涩?
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止。
她只知道,每次靠近仁意,都会忍不住想多待一会儿,想多听她说几句话,可理智又时刻提醒她,她们只能是朋友,也必须是朋友。
尤其是现在,仁意的试探像一层薄冰,横在两人之间,她更不敢有半分逾矩。
她忽然怕了,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说些不该说的话,怕自己眼底的情绪藏不住,更怕这真的是最后一次这样看着仁意。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便转身轻轻带上房门,脚步放得极慢,却不敢回头。
走到楼下,她靠在车门上,抬头望着阳台的方向,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她既希望仁意永远别发现真相,又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既想离仁意近一点,又清楚自己早已没有了靠近的资格。
这种矛盾的情绪,缠着她,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拨通任何号码,只是发动车子,缓缓离开。
后视镜里,云栖墅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这样远远看着,让仁意留在记忆里,才是最好的结局。
第308章 被抛弃的棋子
等毕钰涵走后,仁意才缓缓睁开眼,用力攥紧了颈间的项链。
刚才的试探没有得到明确答案,可毕钰涵的反应,却让她心里的疑虑又深了一层。
心里像被冷水浸过。
原先她只当是关心,现在想来,某一处都像是在给她们做局。
她不愿意相信毕钰涵会背叛,十年的感情,如果毕钰涵真的和冷氏有关,那她的所有全都是假的?
那她接近自己,接近萧柔,接近萧家,这一切这个局未免也太大了些。
阳光渐渐西斜,落在仁意身上的光斑也淡了些。
每一个细节都像小石子,在她心里激起层层涟漪,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时,萧安宁送走老师,站在阳台门口静静看着她。
夕阳把仁意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坐在那里,明明沐浴着余光,却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裹着,隔绝了所有暖意,像生活在阴影里的人,把自己封闭起来,连光都照不进去。
萧安宁捏了捏手心,轻轻走过去,握住她微凉的手:“小姑姑。”
仁意回神,侧过头:“怎么出来了?课结束了?”
“嗯,刚把老师送走,就过来找你了。”萧安宁挨着她坐下,指尖触到她手背上的凉意,又往她身边凑了凑,“外面风有点冷了,我们回房间吧?”
仁意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温温柔柔的,却没立刻起身,那语气里的淡然,像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让萧安宁心里一紧。
她知道小姑姑还没从姑姑的离开里走出来,现在又多了内鬼的疑虑,心里肯定更重了。
见仁意没动,萧安宁便轻轻晃了晃她的手,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小姑姑,回去嘛,我给你泡杯热牛奶,还能陪你读会儿书。”
仁意被她缠得没法,终于起身,任由她扶着往卧室走。
刚坐下,萧安宁就忍不住问:“小姑姑,刚才我在门口好像听见有人说话,来的人是谁呀?”
“是毕钰涵。”仁意没有隐瞒,指尖摩挲着杯子边缘,轻声道,“我怀疑,她可能是我们身边的内鬼。”
“什么?”萧安宁猛地睁大眼睛,满是震惊。
在她的成长里,毕钰涵总以“姐姐”的身份出现,会给她带礼物,会帮她解答难题,怎么会是内鬼?
她愣了几秒,才慢慢冷静下来,顺着仁意的话分析:“所以小姑姑你觉得……毕姐姐是冷氏安插进来的人?”
“可能吧,我也不确定。”仁意摇了摇头,“但她今天的反应很奇怪,提到保养店、冷氏的时候,都在刻意回避,而且她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
萧安宁咬了咬唇,小脸上满是严肃:“那小姑姑现在打算怎么办?”
仁意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依旧温和:“你先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爸爸,让他暗中去查。没有证据之前,我们先别声张,放心,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萧安宁重重点头,握紧仁意的手:“好,我现在就给爸爸打电话!小姑姑你别担心,我会跟爸爸一起查,一定不会让毕姐姐伤害你!”
仁意点头,没有回话,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个不要是她。
……
午后。
仁意刚从午睡中醒来,意识还带着几分模糊,手轻轻一动,便触到身旁温热的触感,有人正安静地坐在床边。
“小姑姑,你醒了?”萧安宁的声音响起,带着凝重。
仁意揉了揉眼睛,侧过头:“你怎么坐在这儿?没去上课吗?”
“课已经上完了,我过来等你醒,有重要的事跟你说。”萧安宁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姑姑的案子,已经调查出来了。”
仁意的心猛地一沉,呼吸瞬间停滞。
她握着被子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连声音都带着颤:“是……毕钰涵做的吗?”
“嗯。”萧安宁点头,声音低了些,“警方已经确认,是她暗中给姑姑的车动了手脚,还把保养店的记录改了。”
尽管早已在心里有了猜测,可当结果从萧安宁嘴里说出来时,仁意还是觉得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和毕钰涵认识十几年,甚至她待在萧柔身边,比自己都久,平时相处早已超出上下级,更像彼此信任的朋友。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总笑着喊她“意意”、会陪她逛街买咖啡的人,会对萧柔下此毒手。
“所以……她真的是冷氏的人?”仁意闭了闭眼,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声音里满是疲惫。
“对,她的家人早年受过冷氏的资助,一直替冷氏盯着萧氏的动静。”萧安宁轻声解释,“这次冷氏想报复萧家,就让她动手了。不过现在冷氏见事情败露,已经把她抛了,她就是颗没用的棋子了,爸爸调查时,顺着她留下的破绽,很快就查到了真相。”
仁意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又问:“那冷氏那边呢?查到他们的证据了吗?”
“暂时还没有。”萧安宁的语气多了几分无奈,“冷氏把所有跟她相关的资料都销毁了,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她一个人,说是她自己私自动的手,跟冷氏没关系。”
“人呢?毕钰涵现在在哪?”仁意猛地坐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她要去见毕钰涵,要亲口问清楚,为什么要背叛这么多年的情谊,为什么要夺走萧柔的性命。
“已经被警方带走了,关在看守所里。”萧安宁扶住她,怕她激动之下摔着,“小姑姑,你想怎么办?”
“带我过去。”仁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去见她。”
“好,我现在就联系爸爸,让他安排。”萧安宁立刻应下,握紧仁意的手,轻声安慰,“小姑姑,你别太激动,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仁意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床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阳光依旧温暖,可她心里却像被寒冰覆盖。
十几年的情谊,终究还是抵不过利益的诱惑,而她和萧柔的未来,也永远停在了那场车祸里,再也回不来了。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所谓认识十几年的朋友。
第309章 你的弟弟已经死了
警察局。
车停在警局门口,萧安宁牵着仁意的手往里走,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的冰凉与颤抖。
刚进大厅,就看见萧天明、孟雯舒和苗梦站在不远处,神色都带着几分凝重。
“小嫂子!”萧天明率先迎上来,语气里满是担忧,“你怎么来了?这里……”
“妈,天明,梦梦。”仁意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近乎克制,“她在哪?”
“在里面的审讯室,刚录完口供。”苗梦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语气复杂,“你……真的要见她吗?”
“嗯,带我进去吧。”仁意没有犹豫,握着萧安宁的手又紧了几分。
在警察的带领下,几人走到审讯室门口,萧天明想跟着进去,却被仁意拦住:“我自己进去就好,安宁陪我。”
推开门的瞬间,审讯室里的寂静被打破。
毕钰涵背靠椅背坐着,双手被手铐锁在桌沿,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破败感。
听见门响,她下意识抬起头,目光扫过门口,在看清仁意的瞬间,原本麻木的表情瞬间裂开。
瞳孔骤缩,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嘴角勉强维持的平静彻底崩塌,眼里飞快闪过震惊、慌乱,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愧疚,像被瞬间戳破的假象,狼狈不堪。
萧安宁扶着仁意在毕钰涵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在回荡。
仁意没有说话,尽管看不见,却能清晰感受到对面那道躲闪的目光。
毕雨涵也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这样的寂静持续了十几分钟,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阳光透过审讯室的小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却像隔了一道无形的墙,将曾经十几年的情谊,彻底隔在了两端。
“你来了。”
最终,还是毕钰涵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颓丧。
仁意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暖意,只有彻骨的寒凉:“最近过得怎么样?东躲西藏的日子,应该不好受吧?”
“不怎么样。”毕雨涵垂着头,指尖用力攥着衣角,“上次从你家走后,我就发现有人在跟着我,这些天躲来躲去,还是没躲掉。”
仁意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重量。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对你不好吗?萧柔把你当成最信任的下属,甚至是朋友,萧家更是从未亏待过你,你为什么要对她下毒手?”
她的质问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毕钰涵伪装的平静。
毕钰涵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从最初的闪躲,到后来的颤抖,最后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起伏,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我没办法……我没有选择!我弟弟在冷氏手里,他们说我不照做,就把我弟弟杀了!对不起,意意,真的对不起……”
仁意坐在那里,身体僵了一瞬,眼底翻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她原本以为是利益驱使,是多年情谊抵不过诱惑,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
可这理由,更让她心冷。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痛心。
“你有困难,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们说?萧柔从来不是见死不救的人,萧家更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弟弟出事。”
“你宁愿选择用背叛来换,宁愿亲手毁掉我们十几年的情谊,也不愿意跟我们透一句口风,你是觉得我们帮不了你,还是觉得,这十几年来的相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毕钰涵的哭声顿住,手从脸上滑下来,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想解释,想再说一句“我别无选择”,可在仁意的目光下,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确实怕,怕冷氏的威胁,也怕萧家救不了她的弟弟,可她更清楚,自己亲手推开了唯一能帮她的人,也永远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一切。
站在仁意身旁的萧安宁忽然冷笑一声,声音冷冷的,“毕钰涵,你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吧?你的弟弟,早在三年前就死在国外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不仅让毕钰涵瞬间僵住,连仁意都微微侧过头,眼底满是惊讶,她从未听过这件事。
毕钰涵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萧安宁,声音发颤:“你说什么?你胡说!我弟弟怎么可能死了?”
“谁跟你胡说了?”萧安宁往前站了一步,眼神里满是嘲讽,“警方调查时查到的,你弟弟三年前在国外患了急病,没等治疗就走了。冷氏就是抓住你没见过他、只靠视频联系的破绽,用一个死人来威胁你,你居然真信了。”
“不可能!!我每个月都在跟他视频,他不可能死了!!”毕钰涵的嘶吼道。
萧安宁语气更冷:“你每个月跟他打视频、通电话,可你们这三年,见过一次面吗?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换张脸、仿个声音有多难?”
“也就你会把这种虚假的‘亲情’当救命稻草,为了一个早就不在的人,把真心待你的朋友推得远远的,亲手害死我姑姑,你说你聪明,还是蠢?”
“不……不可能!”毕钰涵疯狂摇头,双手用力抓住头发,脸色惨白如纸,“视频里的人明明就是他!他还跟我聊家里的事,还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这怎么会是假的?”
说着,毕钰涵的心态已经有些崩溃了,萧安宁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是啊,这三年,她确实没见过弟弟本人,每次提出要去国外看他,都被冷氏以“不安全”为由拦住。
那些所谓的视频通话,现在想来,背景永远是模糊的,弟弟的语气也总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啊——!”毕雨涵突然崩溃地尖叫一声,双手捂着脸,眼泪汹涌而出,“我怎么会这么蠢……我居然被他们骗了这么久……我还害死了萧总……我对不起她……对不起意意……”
她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颤抖,曾经的冷静和伪装彻底碎裂,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审讯室里,只剩下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和空气里弥漫的悲凉。
第310章 我说,我喜欢你
仁意坐在那里,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凉。
她没有说话,可那无声的神情,却比任何指责都更让毕钰涵难受,像在看一场荒唐的闹剧,而闹剧的主角,偏偏是曾经她信任过的人。
“为了一个被伪造的‘威胁’,为了一个早已不在的人,你亲手毁掉了所有真心待你的人。”
仁意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毕钰涵,你不是被冷氏骗了,你是被自己的懦弱和愚蠢,彻底困住了。”
毕雨涵的哭声猛地一顿,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仁意,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仁意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她所有的借口和辩解,露出最不堪的真相。
她确实怕,却也确实选择了最极端、最伤人的方式,最终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
萧安宁叹了口气,握紧她的手,轻声唤道:“小姑姑。”
仁意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垂着眼,空洞的视线落在前方。
她突然无比痛恨自己看不见,恨自己无法将毕钰涵此刻的模样刻进眼底,无法亲眼见证这个毁了她一生幸福的人,是如何在悔恨中崩溃。
她多想看看,这个让她与萧柔天人永隔的人,此刻的悲痛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装。
毕钰涵还在哭,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可目光却死死黏在仁意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眷恋,一寸寸扫过她的脸。
“仁意……意意……”她哽咽着开口,想再说些什么。
“别这么叫我。”仁意猛地打断她,声音里满是嫌恶,“我觉得恶心。”
毕钰涵听到这话,突然止住哭声,反倒“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又凄厉,在审讯室里回荡。
萧安宁看着她盯着仁意的眼神,心里莫名升起一阵不舒服,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将仁意护在身后。
她不喜欢毕钰涵这样看着小姑姑,那目光里的复杂情绪,让她觉得危险。
毕钰涵根本不在意萧安宁的动作,笑了好一阵子才停下,喘着气说道:“其实我后悔过,在动手前无数次纠结,到底要不要这么做。可现在看到你,我突然就不后悔了。”
没人接话,审讯室里又陷入沉默。
她却像是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带着几分恍惚,像是在说给仁意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比你更早认识萧柔,那时候我查到的资料里,她是个冷酷无情、只懂工作的人。可你的出现,让一切都变了,你成了她的例外,所有的好东西都围着你转,你就像这个世界的中心,运气永远比别人好一点。”
“我曾经特别不理解,也特别羡慕,你对所有人都那么温和,所有人都更偏爱你。”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其实我以前一点都不喜欢你,甚至有点讨厌你。你出现后,我在萧柔身边的位置,好像慢慢被你取代了。”
“可后来跟你相处久了,我又觉得,好像没那么讨厌你了……你总是笑着跟我说‘没事,有我在’,总是在我遇到麻烦的时候,第一时间伸出手。”
“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安宁皱紧眉头,不耐烦地打断她,她不喜欢听毕钰涵回忆这些,更不喜欢她用这种语气提起小姑姑。
毕钰涵抬眼,目光越过萧安宁,直直落在仁意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说什么?说我喜欢你啊。”
这话像一颗炸雷,瞬间在审讯室里炸开。
萧安宁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毕钰涵。
仁意也僵住了,握着萧安宁的手不自觉收紧,脸上满是震惊,她怎么也没想到,毕钰涵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说什么?”仁意的声音带着颤,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毕雨涵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笑得更灿烂了些,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说,仁意,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了。”
毕钰涵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带着彻底无所谓的疯狂。
仁意浑身一僵,指尖冰凉,连呼吸都漏了半拍,她从未想过,这份背叛背后,竟还藏着这样扭曲的心思。
那些年的温和相处、并肩同行,原来在毕雨涵眼里,早已变了味。
萧安宁气得脸色发白,往前一步挡在仁意身前,冷冷地盯着毕钰涵:“你胡说什么!你害死我姑姑,现在还敢对小姑姑说这种话,你要不要脸!”
毕钰涵却像没听见她的指责,目光依旧黏在仁意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痴迷:“我没胡说。看到你和萧柔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嫉妒得发疯。凭什么她能拥有你?凭什么你眼里永远只有她?”
“后来冷氏找到我,说能帮我‘解决’萧柔,我一开始是怕的,可一想到……没有萧柔,或许我就能靠近你了,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闭嘴!”仁意猛地开口,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愤怒,“你以为这是喜欢吗?你这是自私,是残忍!你毁掉的不仅是我和萧柔的人生,还有你自己!你所谓的喜欢,根本就是裹着糖衣的毒药,既害了别人,也毁了你自己!”
毕钰涵的笑容僵在脸上,眼泪又涌了出来,却不再是之前的悔恨,而是带着绝望的偏执。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就算现在被抓了,我也不后悔告诉你,仁意,你记住,这个世界上,除了萧柔,还有人这么疯狂地爱过你!”
仁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厌恶:“你这种爱,我承受不起,也觉得肮脏。从你对萧柔动手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仇恨,没有任何情谊可言。”
她说完,再也不想多待一秒,拉着萧安宁的手,声音坚定:“安宁,我们走,再也不要来看她。”
萧安宁点点头,扶着仁意转身,脚步飞快地往外走。
身后传来毕钰涵撕心裂肺的呼喊:“仁意!你别走!我知道错了!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第311章 咬舌自尽
仁意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有些感情的出现就只有令人作呕的肮脏。
她不会再为毕钰涵浪费半分情绪,她要带着萧柔的念想好好活下去,也要让冷氏付出应有的代价,这才是对萧柔最好的告慰。
走出警局大门,阳光落在身上,却暖不透仁意心里的寒凉。
萧安宁握紧她的手,轻声安慰:“小姑姑,别听她胡说,她就是疯了。以后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仁意轻轻“嗯”了一声,萧安宁刚想再说些安慰的话,警局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警员快步跑出来,脸色慌张地拦住两人。
“仁小姐!不好了!毕钰涵……她在审讯室里咬舌自尽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两人心上。
仁意的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攥紧萧安宁的手,尽管看不见,却能清晰感受到空气里骤然凝固的紧张。
没人知道,在她们离开后,审讯室里的毕钰涵正经历着怎样的煎熬。
她望着仁意刚才坐过的椅子,目光空洞又茫然,心里像被无数根针反复扎着。
曾经支撑她的“弟弟还在”的执念碎了,对仁意扭曲的喜欢也在说出真相的那一刻,暴露在阳光下,变得肮脏又可笑。
她想,自己到底算什么?
为了一个早已离世的人,被冷氏当棋子耍得团团转。
为了一份见不得光的心思,亲手害死了最信任自己的朋友。
对朋友的妻子心存肖想,最后还把这份龌龊的心意摊在对方面前,她这样的人,连找个借口原谅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胸口的窒息感越来越重,悔恨、绝望、羞耻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最后望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仿佛还能看到仁意离开时决绝的背影,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惨淡的笑。
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低下头,狠狠咬向自己的舌头。
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鲜血顺着嘴角溢出,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审讯桌上,染红了桌面,也终结了她这充满罪恶与遗憾的一生。
警局的走廊里,警员还在急促地汇报着情况,萧天明和孟雯舒也匆匆赶了过来。
仁意站在原地,闭着眼睛,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若有若无的、属于毕雨涵的凄厉笑声。
她的人生,终究还是被这场荒唐的背叛,刻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萧安宁紧紧抱着仁意的胳膊,小脸上满是担忧:“小姑姑,你别多想,她是咎由自取,跟你没关系。”
仁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萧安宁的手。
她知道,毕钰涵的死无法换回萧柔的生命,也无法抹平所有的伤害,但这场闹剧,终究还是以最惨烈的方式,画上了一个句号。
“安宁,你说……”仁意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要是你姑姑当初没认识我,是不是就不会遭遇这些了?”
“小姑姑,你别这么想!”萧安宁急忙打断她,语气急切。
“姑姑从来没有后悔认识你,她跟我说过好多次,遇见你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真的,她特别庆幸有你!”
她说得又快又急,连自己都没察觉,为了安慰仁意,已经有些口不择言。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仁意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带着冰凉的温度。
仁意轻轻抽回手,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疏离的疲惫:“没事,你进去看看她吧,毕竟……认识一场。”
“啊?”萧安宁愣住了,下意识地抓紧她的衣角,“我不进去,我想陪着你。”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仁意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萧安宁知道,仁意是在赶她走。
她心里满是不放心,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可看着仁意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她又明白,自己留下只会让她更难受。
“那小姑姑你一定要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她再三叮嘱,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往警局里走。
可还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
萧安宁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回头,瞳孔瞬间骤缩。
只见仁意捂着胸口,一口鲜血从她嘴角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地上倒去,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脆弱得让人心碎。
“小姑姑!”萧安宁尖叫一声,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疯了一样往回冲,伸手死死扶住她软倒的身体,“小姑姑!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仁意靠在她怀里,意识渐渐模糊,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阳光落在她毫无生气的脸上,更显得她破碎不堪,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失去温度。
萧安宁抱着她,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一边哭喊着她的名字,一边伸手去掏手机:“小姑姑,你撑住!我马上叫救护车!你别有事!”
仁意艰难地抬起手,指尖冰凉,轻轻触碰到萧安宁满是泪水的脸颊。
泪水顺着她的拇指滑落,带着滚烫的温度,她用仅存的力气,笨拙地替萧安宁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别哭……安宁,别哭……”
话音刚落,她的手臂便再也支撑不住,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重重垂落在身侧。
头无力地歪向一边,双眼紧闭,彻底昏死过去,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
萧安宁抱着她软倒的身体,感受着怀中人迅速流失的温度,心脏像被生生撕裂。
她死死攥着仁意垂落的手,泪水汹涌而出,哽咽着呼喊:“小姑姑!小姑姑你醒醒!你别睡!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周围的警员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有人帮忙拨打急救电话,有人试图安抚崩溃的萧安宁。
可萧安宁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紧紧抱着仁意,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仿佛只要声音不停,怀里的人就不会离开。
她不能失去小姑姑,绝对不能。
第312章 怎么还活着
医院。
在一片暖融融的触感里,仁意睁开眼的,意识刚回笼,就被身旁的人轻轻揽进怀里。
萧柔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笑意,声音像浸了温水:“醒了?要不要再多睡一会,今天不用上班。”
仁意往她怀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雪松味,轻声嘟囔:“有点饿了。”
“那我们去做早餐。”萧柔笑着揉了揉她的腰,不等她起身,就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仁意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看着萧柔眼底的笑意,脸颊微微发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不放,抱着省力。”萧柔故意晃了晃手臂,脚步稳稳地往厨房走,路过客厅时还顺手抓了颗放在果盘里的草莓,递到仁意嘴边,“先垫垫肚子。”
草莓的清甜在嘴里散开,仁意咬着果蒂笑,看着萧柔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她系着围裙,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吐司、鸡蛋和牛奶,平底锅里很快传来黄油融化的香气。
仁意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将煎得金黄的鸡蛋铺在吐司上,又切了几片牛油果放进去,动作温柔又认真。
“好了,尝尝我的爱心三明治。”萧柔将餐盘放在餐桌上,又给她倒了杯温牛奶,在她对面坐下,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怎么样?比外面买的好吃吧?”
仁意咬了一大口,酥脆的吐司裹着鸡蛋的香气,点头如捣蒜:“好吃,比外面的好吃一百倍。”
萧柔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沾到的面包屑,两人就着晨光,慢慢吃完了早餐。
饭后,萧柔牵着仁意的手,走到院子里的藤椅旁。
院子里种着茉莉,开得正盛,微风一吹,满是清香。
萧柔将躺椅放好,拉着仁意一起坐进去,她靠在后面,让仁意枕在她的腿上,伸手轻轻揉着她的头发,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得让人犯困。
“这样真好。”仁意闭着眼睛,听着萧柔平稳的心跳,轻声说。
“嗯,以后每天都这样。”萧柔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落在她的耳边,“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都不分开。”
仁意笑着点头,往她怀里又缩了缩,觉得这样的时光,能永远停驻就好了。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细细密密的哭声,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梦里。
仁意知道,这不是现在应该出现的东西,是有人在哭。
可她不想醒,她想留在梦里,留在有萧柔的世界里。
她努力闭紧眼睛,想把梦延续下去,可那哭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切,硬生生将她从梦境里拽了出来。
她的手动了动,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
“小姑姑!你醒了!”萧安宁的声音带着哭腔,瞬间拔高,她一把抓住仁意的手,泪水砸在她的手背上,“我马上去叫医生!”
仁意想开口拦她,却猛地咳嗽起来,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小姑姑!”萧安宁吓得立刻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眼泪掉得更凶了。
很快,医生和护士匆匆赶来,围着仁意做了一系列检查,紧急处理后,她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等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人时,萧安宁坐在床边,握着仁意的手,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小姑姑,你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事,我怎么办啊?”
仁意看着天花板,声音微弱得像叹息:“安宁,我怎么还活着?”
“小姑姑,你不要说这种话!”萧安宁急忙打断她,眼泪又涌了上来,“活着多好啊,我们还能一起等冷氏的案子有结果,还能一起……一起想姑姑。”
仁意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疲惫和绝望:“你说,为什么想死的人死不成,想活的人的人却已经死了?”
她想起萧柔,想起那个永远带着笑、说要陪她一辈子的人,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死的人是自己,而不是萧柔。
仁意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天花板上,连眨眼都带着一种麻木的疲惫。
朋友的背叛像一把刀,在她心上划开深深的口子,爱人的离去更是直接抽走了她活下去的力气,而这一切,在她看来,都是自己造成的。
她总觉得,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出现在萧柔的生命里,自己没有对毕钰涵放下戒心,没有把她当成可以信任的朋友,或许就能早点察觉她的异常,阻止悲剧发生。
甚至毕钰涵说的那句“喜欢你”,都让她觉得是自己的存在,扭曲了这份本该纯粹的情谊,才让毕钰涵走上了歪路。
所有的错,都被她牢牢扛在自己肩上,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个灾星,靠近谁,就会给谁带来不幸。
萧柔的死,毕钰涵的堕落,都是她的错。
“小姑姑,你别这么想,这不是你的错!”萧安宁看出了她的心思,急忙握紧她的手,“是冷氏太坏,是毕钰涵自己选错了路,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姑姑要是知道你这么自责,肯定会难过的!”
仁意却没有回应,只是缓缓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泪。
她心里的那根弦,早就随着萧柔的离开而断了,现在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绝望和自我厌弃。
她活下去的意义,彻底找不到了。
萧安宁看着仁意紧闭的双眼,感受着她手背上的冰凉,心里又慌又疼。
她知道小姑姑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可她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她明白,这从来都不是她的问题。
她只能更紧地握着仁意的手,声音带着哭腔,一遍遍地重复:“小姑姑,真的不是你的错。姑姑在世的时候,每天都跟我念叨,说遇见你之后,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开心。她从来没后悔过认识你,从来没有!”
“姑姑爱你,她要是知道你现在这幅样子,她肯定会很难过很伤心很心疼你。”
第313章 囚禁
仁意的眼睫颤了颤,却没有睁开。
耳边萧安宁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模糊又遥远。
如果没有她,萧柔或许还在好好地活着,还在为萧氏打拼,还能看着安宁长大。
是她,是她的出现,才让一切都走向了毁灭。
她缓缓侧过头,避开萧安宁的目光,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安宁,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小姑姑……”萧安宁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仁意眼底的死寂吓住了。
那是一种彻底放弃的麻木,没有丝毫光亮,让她不敢再勉强。
她只能慢慢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出病房,轻轻带上房门。
门关上的瞬间,仁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她蜷缩在病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
她真的撑不下去了。
爱人不在了,信任的人背叛了,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成了一场悲剧的开端。
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仁意哭着哭着,眼皮越来越重,悲伤耗尽了她最后一点力气,意识渐渐模糊,再次昏睡过去。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萧安宁探进头来,看到床上毫无动静的仁意,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
她庆幸自己刚才悄悄跟医生叮嘱,在输液的药水里加了温和的安眠成分。
她太了解仁意了,以小姑姑此刻的心死状态,一旦独处,真的可能做出无法挽回的事,她绝不能失去唯一的小姑姑。
她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随后对着门外挥了挥手。
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立刻走进来,动作轻缓地将仁意小心移到担架上,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惊扰了她。
“走吧,”萧安宁低声吩咐,目光紧紧锁在仁意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松懈。
她很清楚下一步该做什么,她要这样做,她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云栖墅。
到了别墅,保镖将仁意轻轻放在卧室的大床上,盖好被子后便悄然退下。
萧安宁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撑着脸颊,静静看着沉睡中的仁意。
房间里还残留着姑姑和小姑姑曾经生活的气息,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被子上,暖融融的,可仁意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一点血色,像易碎的瓷娃娃,让她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再护得紧一点。
“小姑姑,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萧安宁的声音颤抖,指尖轻轻拂过仁意苍白的脸颊。
她是真的怕了,怕到夜里想起在警局看到的那滩血,想起医院里仁意垂下手的瞬间,心脏都会猛地抽痛。
她忘不了毕钰涵在眼前失去生机的模样,更怕仁意也会那样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在医院,她几乎是调动全市所有能联系到的医疗资源,看着医生一次次进进出出,看着监护仪上的曲线忽上忽下,她觉得自己的半只脚也跟着踏进了鬼门关。
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她就要永远失去这个唯一的小姑姑了。
幸好,老天还是眷顾她的,让仁意醒了过来,让她还能这样坐在床边,静静地陪着她。
萧安宁将手轻轻放在仁意紧锁的眉头上,用指腹一点点温柔地将那道褶皱舒展开。
她小声呢喃着,像是在对仁意说,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小姑姑,你别再皱着眉了,以后有我呢,我会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
仁意从昏睡中醒来,意识还有些混沌,刚想抬手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手腕却传来一阵冰凉的束缚感。
双手被金属手铐牢牢锁着,另一端固定在床头栏杆上,连稍微大幅度的动作都做不了。
她的心脏猛地一沉,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难以置信:“安宁?”
链子摩擦的细微声响惊动了门外的萧安宁,她几乎是立刻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块刚洗好的毛巾。
看到醒着的仁意,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小姑姑,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安宁,你这是做什么?”仁意的目光落在手铐上,声音冷了下来,之前的温和荡然无存。
萧安宁走到床边,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语气带着恳求:“小姑姑,我怕……我怕你再做傻事,我不能失去你。所以请你原谅我,等你好起来,我一定会解开的。”
“把我松开。”
仁意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手腕微微用力,试图挣脱手铐,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萧安宁没有接话,只是转身端起床头柜上温好的水杯,小心翼翼地凑到仁意嘴边:“小姑姑,你睡了好久,先喝点水吧。”
仁意感受着东西的靠近,眼底满是绝望和抗拒。
她偏过头,在杯子靠近的瞬间,突然用侧脸狠狠撞了上去,水杯“哐当”一声歪倒,温水顺着她的衣领往下流,浸湿了单薄的睡衣,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颤了颤。
“小姑姑!”萧安宁急忙放下杯子,伸手想去擦她身上的水,却被仁意猛地躲开。
“别碰我!”仁意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眼眶通红,“萧安宁,你这不是保护,是囚禁!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萧安宁看着仁意发红的眼眶和抗拒的模样,反而慢慢冷静下来,眼底褪去了之前的慌乱。
“小姑姑,你生病了,情绪不稳定,在你彻底好起来,不会再伤害自己之前,我不会给你解开。”
“萧安宁!”
仁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手腕用力扯动铁链,金属碰撞床头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明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现在看不见,身体也动不了,你把我锁在这里,和囚禁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你看不见,知道你身体不好,所以你不要想着反抗我。”萧安宁的声音很轻,“我承受不住你先离开我,一点都承受不住。如果你出事了,我也不会一个人活着,这不是威胁,是我真的会做的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脆弱。
“爸妈那边,我已经骗过他们了,他们以为你还在医院接受治疗,不会来这里。别墅里的人我都遣走了,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我,你也别想着向外界求救,没用的。”
第314章 诱导失忆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仁意的声音里满是失望,又一次用力扯了扯手上的铁链,“你这是在犯错!是在毁了你自己!”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萧安宁没有再和她争辩,只是弯腰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干净睡衣,又伸手想去碰仁意的衣领,“小姑姑,你衣服湿了,会着凉的,让我来给你换衣服吧。”
她避开了仁意的质问,只专注于眼下最实际的事。
无论如何,她都要让仁意好好待在自己身边,哪怕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仁意猛地偏过头,避开她的触碰,声音里满是冰冷的抗拒:“不用你假好心!萧安宁,你放开我!”
铁链被她扯得哗啦作响,手腕处很快磨出了红痕。
萧安宁看着那片泛红的皮肤,心里一紧,动作却没停下,只是放柔了语气:“小姑姑,别闹了,湿衣服贴在身上会生病的。你看不见,我帮你换,好不好?”
“不好!”仁意的情绪激动起来,身体微微颤抖,“你这样和绑架有什么区别?我是你小姑姑,不是你囚禁的犯人!”
萧安宁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委屈,却依旧固执地伸手解开她睡衣的扣子:“我只是想让你好好活着。小姑姑,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别再折腾自己了,行吗?”
她的手指有些笨拙,动作却很轻,生怕弄疼仁意。
仁意挣扎了几下,可双手被铐住,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萧安宁将湿衣服脱下,换上干净的睡衣。
全程,仁意都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浑身都透着一股死寂的绝望。
换好衣服后,萧安宁将她轻轻放平,盖好被子,又拿起毛巾仔细擦了擦她湿漉漉的头发。
“小姑姑,睡一会儿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萧安宁坐在床边,握住她没被铐住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语气温柔得近乎哀求,“等你睡醒来,我们好好说话,好不好?”
仁意没有回应,只是将头埋进枕头里,无声地落下泪来。
被最亲近的人囚禁,失去了爱人,失去了自由,这样的人生,比死更让她煎熬。
确定仁意重新陷入沉睡,呼吸逐渐平稳,萧安宁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了卧室。
客厅里,私人医生早已等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检查报告,脸色凝重。
见萧安宁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压低声音汇报道:“萧小姐,仁小姐的情况很不乐观。”
萧安宁的心猛地一沉,示意他继续说。
“她的身体多项核心指标都在持续下降,心率不齐,血压偏低,长期的情绪郁结和之前的失血,让她的脏腑功能也出现了损伤。”
医生翻开报告,语气沉重,“更严重的是精神层面,她目前存在明显的重度抑郁倾向,伴随躁郁交替发作的迹象,情绪极易失控,且有强烈的自我否定和自毁倾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仁小姐之前在情感上遭受过重大创伤,这次的打击相当于雪上加霜,不排除后续出现应激性失忆的可能。”
“或许是选择性遗忘和萧柔小姐相关的记忆,也可能是片段性失忆,甚至……完全忘记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包括她自己是谁。”
“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极其脆弱,就像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稍微一点刺激,就可能彻底断裂。如果不能及时疏导,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甚至可能出现认知障碍,再也无法恢复正常。”
萧安宁站在原地,指尖冰凉,听完医生的话,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以为把仁意留在身边就能保护她,却没想到,小姑姑的状况已经糟糕到了这种地步。
“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用尽一切办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她好起来。药物、治疗、心理疏导……只要能救她,什么都可以。”
医生点点头:“我们会尽力,但萧小姐,您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仁小姐的康复过程会非常漫长,而且……充满不确定性。”
萧安宁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望向卧室的方向,眼底染上悲哀。
她的小姑姑为什么活着这么苦……
医生看着萧安宁泛红的眼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其实……有个办法能让仁小姐暂时少受些精神折磨。”
萧安宁猛地抬头,“什么办法?!”
“可以用药物诱导她进入选择性失忆状态,让她暂时忘记萧柔小姐离世、毕钰涵背叛这些痛苦的记忆,甚至忘记这段时间所有的绝望与自毁念头。”医生缓缓说道,“失忆后,她的精神状态会逐渐平复,您也能趁机慢慢引导她,重新构建对生活的信心。”
“但这药有很强的副作用。”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药物失效后,记忆大概率会逐渐恢复,到时候她可能会承受双倍的精神冲击,甚至加重抑郁和躁郁症状。”
“最终副作用的影响大小,全看这段时间您能不能让她建立起足够的心理防线,能不能带着她真正走出来。这相当于一场豪赌。”
萧安宁的身体僵住了,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诱导失忆,意味着要暂时抹去小姑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可如果不这么做,小姑姑现在就可能撑不下去。
她望着卧室的方向,眼底满是挣扎。
赌,她必须赌。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能让仁意好起来,她也愿意付出所有代价。
萧安宁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眼底的挣扎瞬间被决绝取代:“我同意,现在就做。”
她带着私人医生重新走进卧室,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沉睡中的仁意。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仁意脸上,她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哪怕在睡梦中,也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痛苦。
医生熟练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针剂和输液管,动作轻柔地将针头刺入仁意的手背,那里还残留着手铐磨出的红痕,触目惊心。
第315章 妥协
送走医生,萧安宁站在卧室门口,望着床上依旧沉睡的仁意,沉默了许久。
她知道,这个决定终究瞒不住萧天明和孟雯淑,必须尽快让他们知晓,避免后续露出破绽。
安顿好仁意,她驱车赶往萧家老宅,一进门便直接吩咐佣人:“把我爸我妈和奶奶叫到书房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书房里,萧天明苗梦和孟雯淑刚坐下,便见萧安宁神色凝重地走进来。
“大晚上的不睡觉过来,是出什么事了?”萧天明率先开口。
萧安宁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自己把仁意接回云溪墅、用手铐锁住她,以及同意医生用药物诱导仁意失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萧天明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抬手便给了萧安宁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书房里回荡。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那是你小姑姑!你怎么敢私自做主抹去她的记忆?!那些记忆里有她和你姑姑最珍贵的时光,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萧安宁捂着脸,脸颊火辣辣地疼,却倔强地抬起头,眼神坚定:“事情已经做了,我今天过来,只是跟你们说一声,让你们心里有个数。以后小姑姑醒了,你们见到她,绝对不能在她面前提起姑姑和毕钰涵,更不能露馅,否则……”
“否则怎样?”萧天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怒斥。
“萧安宁,你太任性了!你以为这是为她好吗?你这是在毁了她!失忆只是暂时的,等药效过了,记忆恢复的那一刻,她只会更痛苦!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孟雯舒急忙拉住暴怒的萧天明,又看向萧安宁,语气复杂。
“萧萧,奶奶知道你是怕失去小姑姑,可你这个办法太极端了。你让她忘了阿柔,忘了那些痛苦,可也让她忘了自己活着的意义啊……”
“我不管!”
萧安宁红着眼眶,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不肯退让。
“我只知道,我不能让小姑姑死!只要能让她活着,哪怕是暂时的失忆,哪怕未来要面对副作用,我也认了!你们只需要记住,别在她面前露馅,其他的事情,不用你们管!”
“不用我们管?”萧天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甩开孟雯舒的手,“小嫂子跟我们生活了这么多年,她的痛、她的难,我们比谁都心疼!可你用这种方式留着她,跟囚禁有什么区别?她醒来后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只会更恐慌、更无助!”
孟文舒眼圈泛红,拉着萧安宁的手,声音带着哀求:“安宁,听奶奶一句劝,把药停了吧。我们可以找最好的心理医生,慢雯疏导她,哪怕过程久一点,也好过让她活在虚假的记忆里啊。”
“不可能!”萧安宁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防备,“现在停药,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小姑姑刚有好转的迹象,我不能冒这个险!”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放沉,“我今天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是来通知你们。从现在起,小姑姑的事,我全权负责。你们要是敢在她面前乱说话,别怪我不认你们。”
“你——”萧天明气得说不出话,指着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孟雯舒看着孙女倔强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急。
她知道,萧安宁这是被之前仁意濒死的模样吓怕了,才会做出这么极端的决定。
可这种饮鸩止渴的办法,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安宁,你太偏激了。”孟雯舒叹了口气,“有些痛,不是靠遗忘就能解决的。意意是个坚强的孩子,她需要的是面对的勇气,而不是被你这样藏起来。”
“我不要她坚强,我只要她活着。”萧安宁的声音带着一丝脆弱,却依旧坚定,“只要她能好好活着,哪怕她一辈子都记不起来,哪怕她恨我,我也心甘情愿。”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愤怒又无奈的表情,转身就往书房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他们,声音低沉:“记住我说的话,别露馅。”
书房门被重重关上,留下萧天明和孟雯舒面面相觑,满室的凝重与无奈。
萧天明颓然坐回椅子上,狠狠捶了一下桌子:“这孩子,真是被我们宠坏了!”
孟雯舒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担忧:“她也是太怕失去仁意了。事到如今,也只能先顺着她。希望……希望她真的能带着意意走出来吧。”
“妈,安宁对小嫂子未免太看重了些,物极必反啊。”萧天明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担忧。
孟雯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有什么办法?安宁是柔儿和意意一手带大的,跟她们最亲。现在柔儿不在了,她肯定是拼了命想抓住意意这最后一根稻草。”
“我知道她情深,但我怕……”萧天明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顾虑,“我怕她对小嫂子的执念会越来越深。现在她只是想把人留在身边,可未来呢?这份心思会不会变味?”
孟雯舒睨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满脸颓废的萧天明,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柔儿走之前,最大的遗愿就是让意意好好活着。现在安宁找到了她认为能留住意意的办法,就让她试试吧。”
“可这办法太极端了!”萧天明急道。
“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孟雯舒的声音沉了下来,“意意的状态你也知道,重度抑郁,还有自毁倾向,再不管她,可能真的就……”
她没再说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大不了,后面出了什么事,有我们给她撑腰。”孟雯舒语气坚定,“只要能让意意活着,哪怕这条路难走,我们也得陪着走下去。”
萧她们还想再说些什么,看着母亲决绝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希望……希望安宁真的能把握住分寸,别到最后适得其反。”
萧天明闷哼一声,狠狠灌了口茶,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愤怒、无奈,还有一丝隐秘的期盼。
第316章 她成功了
(关于药物失忆这个设定,可能确实有些理想化,但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意意对萧柔的执念太深,如果不想办法“清空”一部分过去,安宁真的很难走进她的心里。
所以只能借助这个不太科学的方式,让安宁一步步在她心里扎根,慢慢取代萧柔的位置。
放心,后期恢复记忆的挣扎和矛盾一定会安排上!请大家暂时忽略逻辑,陪我一起做个梦~感恩包容拜托)
……正文开始
书房里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萧天明看着母亲眼底化不开的忧虑,终究没再继续劝说。
有些事,一旦迈出第一步,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那……之后我们怎么跟小嫂子相处?”萧天明轻声问道,“她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我们总不能一直装作若无其事。”
孟雯舒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就顺着萧萧的意思来。她想让意意忘了过去,我们就只字不提。以后见了面,就当是普通的家人相处,别提柔儿,别提毕钰涵,也别提那些糟心事。”
“那她问起自己的过去怎么办?”萧天明追问。
“就说她前段时间生了场大病,身体虚弱,记不清事情是正常的。”孟雯舒看向萧天明,“天明,你也别再气了,事情已经这样,我们得帮着萧萧圆好这个谎。”
萧天明重重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闷响,语气依旧带着火气:“圆谎?这谎要是拆穿了,小嫂子得恨我们一辈子!”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怒火却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他比谁都清楚,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孟雯舒叹了口气:“恨就恨吧,总比看着她没了性命强。柔儿在天有灵,也会理解我们的苦心。”
萧天明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所有人都被卷进了这场以“保护”为名的谎言里,前路茫茫,没人知道最终会走向何方。
而云栖墅的卧室里,仁意还在沉睡着。
药液在她体内悄然生效,那些刻骨铭心的爱与痛,正一点点被剥离、被掩埋。
灯光落在她脸上,仿佛一切痛苦都从未发生过。
萧安宁坐在床边,握着她微凉的手,眼神柔和专注。
小姑姑别怕,你还有我。
……
这一觉,仁意睡得格外久,久到仿佛跨越了一整个漫长的寒冬。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暖融融的,透过薄纱窗帘洒在被褥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可她睁开眼,眼前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脑海里那片混沌的空白完美重合,没有丝毫差别。
她动了动手指,手腕处传来冰凉的桎梏感,铁链摩擦床头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陌生的束缚感让她空茫的心头泛起一丝慌乱,她想抬手摸摸自己的脸,想确认这具身体是不是真的属于自己,可铁链的长度只允许她轻微活动,那点徒劳的挣扎更衬得她像只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蛾,茫然无措。
“我……是谁?”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带着刚醒的沙哑,更藏着深入骨髓的困惑。
大脑像被清空的硬盘,没有过去,没有牵挂,甚至连“自己是谁”都成了无解的谜题。
她试着回想,可脑海里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什么都抓不住,只剩下心口莫名的空落,像被人挖走了一块最重要的东西。
她看不见周围的一切,只能凭着听觉和触觉感知世界。
身下的被褥柔软,空气中有淡淡的栀子花香,还有一道靠近的、带着温热气息的身影。
萧安宁走到床边时,正撞见仁意微微侧着头,空洞的眼瞳对着空气,嘴角抿成一条茫然的直线,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副全然空白、没有丝毫痛苦和绝望的模样,让萧安宁悬了许久的心猛地落地,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瞬间涌遍全身。
她成功了。
药物真的抹去了那些让仁意痛不欲生的记忆,抹去了她眼底的死寂和自我厌弃。
“小姑姑。”萧安宁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伸手轻轻握住仁意微凉的手,“我在呢。”
仁意的身体轻轻一颤,下意识想缩手,却被萧安宁握得很紧。
她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能听到她语气里的亲近,可心里没有半分熟悉感,只有本能的茫然:“你是……?”
“我是安宁,萧安宁,你的家人。”萧安宁的指尖微微用力,眼底是藏不住的庆幸与坚定。
“你前段时间生了场大病,一直昏睡不醒,还伤了眼睛,暂时看不见东西。我把你接回家里来照顾,医生说你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静养,这手铐……是怕你无意识间伤到自己,暂时先戴着的。”
仁意皱着眉,努力在脑海里搜寻“萧安宁”“家人”这些字眼,可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对着一片黑暗,空洞的眼神里满是困惑:“我的家人……只有你吗?我生了什么病,会让我什么都不记得?”
“你的家人还有爸妈,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萧安宁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不敢说太多,怕言多必失。
“病来势汹汹,伤了你的精神,忘了些事很正常。等你身体好起来,我再慢慢带你认识他们,慢慢告诉你以前的事,好不好?”
仁意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坐着,空洞的眼瞳望着虚无的前方。
她看不见萧安宁的表情,也读不懂自己心头那股莫名的失落,只觉得整个人像被悬在半空,没有着落。
可这一刻,萧安宁看着她毫无阴霾的脸庞,感受着她掌心微弱的温度,只觉得所有的极端和冒险都值了。
只要她不再想死,只要她还能这样茫然地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
萧安宁守在床边,见仁意不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坐着,空洞的眼瞳偶尔轻轻转动,便知道她还在消化这陌生的一切。
她放缓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松开握着仁意的手,起身道:“小姑姑,你刚醒,肯定饿了,我去给你端点粥来,好不好?”
第317章 捏造美好(一)
仁意没有应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看不见萧安宁的身影,只能凭着脚步声判断她离开的方向,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铁链偶尔碰撞的轻响,敲在空荡的心底,泛起细碎的涟漪。
萧安宁很快端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回来,坐在床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凉后递到仁意嘴边。
“慢点喝,刚熬好的,很软。”
仁意微微侧头,顺从地张开嘴,粥的温度刚好,带着淡淡的米香,滑进胃里,带来一丝暖意。
可这份暖意,却没能填补心口的空落,她依旧觉得茫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被困在这陌生的身体、陌生的地方。
一碗粥喝完,萧安宁收拾好碗筷,又回到床边。
她看着仁意手腕上的红痕,心里一软,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解开手铐。
医生说过,仁意现在精神状态平稳,只要有人看着,不会再做傻事。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轻响,手铐应声而开。
仁意感觉到手腕上的束缚消失,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冰凉的金属离开皮肤的触感,让她微微松了口气。
“医生说你现在情况稳定了,不用再戴这个了。”萧安宁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泛红的皮肤,“以后我陪着你,不会让你受伤的。”
仁意的手轻轻颤了颤,没有抽回,只是任由她握着。
她能感受到萧安宁指尖的温度,那温度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让她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
“小姑姑,我带你在房间里走走吧,熟悉一下环境。”萧安宁提议道,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仁意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萧安宁立刻握紧她的手,慢慢起身,引导着她往前走:“左边是衣柜,里面有你的衣服,都是柔软的料子,适合你现在穿。”
“右边是梳妆台,等你眼睛好点了,可以在这里梳头发。前面是落地窗,外面有个小阳台,阳光好的时候,我们可以去那里坐坐。”
仁意跟着她的脚步,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指尖偶尔会碰到衣柜的边缘、梳妆台的棱角,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给这空白的记忆添上一丝微弱的印记。
她看不见阳光,却能感受到透过玻璃洒进来的暖意,落在皮肤上,温温的,带着一丝暖意。
走到阳台边,萧安宁扶着她坐下,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栀子花香,拂过脸颊,凉凉的。
仁意微微侧头,空洞的眼瞳对着风来的方向,嘴角似乎轻轻动了动,像是在感受这份陌生的美好。
萧安宁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满是庆幸。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或许药效失效的那天,所有的痛苦都会卷土重来。
但至少此刻,仁意还活着,还能感受到风的温柔、阳光的暖意。
她轻轻握住仁意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小姑姑,以后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眼睛好起来,直到你想起所有事,直到你愿意好好活着。”
仁意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坐着,风拂动她的发丝,带来淡淡的清香。
她沉默了许久,空洞的眼瞳对着远方,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你……跟我讲讲吧,我叫什么,以前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萧安宁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语气温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小姑姑,你叫仁意,今年33,是狮子座,性情温和,好说话,以前总护着我。”
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慢慢往下说:“你特别厉害,是青大的博士,读书时就常拿奖学金,后来还做了自己喜欢的研究。你有位特别温柔的妈妈,叫仁慈怀,只是可惜,她在很多年前就离开了你,不过她一定在天上一直看着你呢。”
“我是你远房亲戚家的孩子,从小就黏着你,是你一手带大的。”萧安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暖意,“你以前最喜欢我了,有好吃的先给我留着,我受了委屈你第一个护着我,在我心里,你比亲姑姑还亲。”
她轻轻拍了拍仁意的手背,补充道:“我家里还有爸爸萧天明、妈妈苗梦,还有奶奶孟雯淑,他们都特别疼你,以前总念叨着让你常回家吃饭。现在你病着,他们也天天惦记着你,等你身体再好些,我就带你去见他们,好不好?”
这些半真半假的话,被她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来,没有丝毫生硬,仿佛真的是在回忆那些温暖的过往。
萧安宁看着仁意平静的侧脸,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份编造的过去,能真的给她带去一丝慰藉。
仁意的指尖轻轻蜷缩起来,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遗憾:“我的母亲……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相关的碎片,可除了“仁慈怀”这个名字,什么都抓不住,只觉得心口泛起一阵淡淡的酸涩。
那是她的母亲,她竟然一点都不记得。
萧安宁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斟酌:“我没见过她,都是以前你和……和家里长辈偶尔提起的。”
她下意识避开了“萧柔”的名字,顿了顿才继续说,“听说她是个特别温柔的人,说话轻声细语,待人特别好,不管对谁都带着善意。她还开了一家孤儿院,收养了好多没有家的孩子,那些孩子都特别喜欢她,喊她‘仁妈妈’。”
“她总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孩子们,自己却很节俭。孩子们生病了,她整夜整夜守着;有人欺负孩子们,她也会保护他们。”
萧安宁尽量把从仁意和萧柔口中听过的细节拼凑起来,往温暖的方向诉说。
“大家都特别喜欢她,说她像太阳一样,走到哪里都能带来暖意。你以前也总说,妈妈是你最敬佩的人。”
仁意静静地听着,空洞的眼瞳里似乎泛起了一丝微光,嘴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可那丝笑意很快又被遗憾取代。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些:“那她……是怎么去世的?”
第318章 捏造美好(二)
萧安宁的指尖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快速掩饰过去。
她轻轻摩挲着仁意的手背,声音放得更柔带着沉重:“是意外……”
“听说那时候孤儿院要扩建,她去山里考察合适的场地,遇到了突发的山体滑坡。”
她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叙述,避开细节,“等大家找到她的时候,她还护着一个不小心跟过来的孩子,自己却……”
说到这里,萧安宁故意顿了顿,像是被回忆触动了般,声音微微发颤:“你以前说,妈妈这辈子都在为别人活,心善得让人心疼。她走的时候很安详,孩子们都哭着喊她,好多受过她恩惠的人都来送她。”
她不敢说太多,怕勾起仁意潜在的伤痛,也怕言多有失。
只能轻轻拍着仁意的肩膀,低声安慰:“阿姨虽然不在了,但她留下的孤儿院还在,那些被她养大的孩子都记得她的好,你也一直带着她的善良活着,她在天上看到,一定很欣慰。”
仁意静静地听着,空洞的眼瞳里没有太多波澜,可握着衣角的手指却渐渐收紧,指节泛白。
心口那股酸涩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不记得母亲的模样,不记得母亲的声音,可听着萧安宁的描述,却莫名觉得心痛,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自责与遗憾。
“见到了。”萧安宁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指尖微微收紧,稳住了语气。
她想起以前仁意和萧柔闲聊时,总带着怅然说没能陪母亲到最后。
仁慈怀怕她看着自己离开太过难受,特意找借口把她支去了外地。
这份遗憾,仁意念了许多年。
如今她什么都忘了,萧安宁只想给她一个温暖的结局。
“她走的时候,你就在她身边。”
萧安宁的声音柔得像水,慢慢编织着善意的谎言。
“那时候你刚读完研,特意请假陪了她好久。她走得很平静,拉着你的手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让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活得开开心心的。”
“她还说,知道你懂事、善良,没辜负她的教导,她很骄傲。”
萧安宁轻轻拭去仁意脸颊的泪水,指尖带着温柔的力道。
“你陪着她到最后一刻,给她唱了她最喜欢的歌,她是笑着闭上眼睛的,没有遗憾。”
仁意的哭声渐渐小了,只是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她抬手按住心口,那里不再是全然的空落,反而泛起一阵温温的暖意。
虽然依旧想不起母亲的模样,可萧安宁的话,像一幅柔软的画,填补了记忆的空白。
“她……真的这么说吗?”仁意的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语气里满是期盼。
“真的。”萧安宁重重点头,眼底满是笃定,“你以前总跟我说,妈妈最后的嘱托,是你好好活下去的勇气。小姑姑,她在天上看着你呢,她一定希望你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
仁意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风拂过她的脸颊,吹干了泪痕。
心里的遗憾似乎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慰藉。
原来,她并没有错过母亲的最后一程。
萧安宁看着仁意渐渐平复下来的侧脸,眼眶还带着哭过的泛红,嘴角却不自觉地漾着一丝浅浅的、释然的笑意。
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映得她眼底的庆幸与安心愈发真切。
她知道,目前这一关算是稳妥地过去了。
医生说过,人在失忆后清醒,第一反应便是寻找内心最亲近的锚点,于仁意而言,母亲仁慈怀无疑是那根最坚实的线。
刚才那些关于母亲的追问,与其说是对过往的探寻,不如说是对自我归属的确认。
她顺着仁意的心意,编织了一个没有遗憾的结局,既填补了她记忆的空白,也安抚了她潜意识里的伤痛,一切都在朝着医生预判的方向稳步推进。
可这份安心里,又藏着紧绷。
萧安宁太了解仁意了。
她是青大的博士,骨子里藏着极致的聪慧与敏锐,逻辑缜密,心思细腻,哪怕此刻记忆清零,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通透也不会消失。
刚才的回答,她虽尽量贴合仁意曾经零星提起的细节,避开了所有可能露馅的节点,但终究是半真半假的拼凑。
仁意现在之所以全然相信,不过是因为大脑一片空白,对世界的认知都依赖于她的叙述。
可等她慢慢适应了现状,那颗聪明的脑袋必然会开始运转。
她会下意识地寻找语言里的漏洞,会对那些过于完美的记忆产生怀疑,就像过去做研究时那样,不放过任何一个逻辑闭环的缺口。
萧安宁的指尖轻轻蹭过仁意的手背,触感微凉却柔软。
她嘴角的笑意未减,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后续的应对,那些真实的、温暖的片段都要编织进谎言里,这样这份虚假的记忆才能变得足够扎实。
要尽快带她见父母和奶奶,让家人的陪伴成为佐证,减少她的疑虑。
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与姑姑、毕钰涵相关的痕迹,不给她任何触碰到痛苦真相的机会。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仁意的聪慧会是这场“重建记忆”之旅中最大的变数,她或许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眼前的“过往”并非全貌。
可萧安宁不怕,只要能让仁意暂时远离那些毁灭性的痛苦,只要能让她愿意好好活着,她就有足够的耐心和勇气,一点点填补漏洞,一点点加固这个以“保护”为名的谎言。
她望着仁意平静的侧脸,心里默默想。
小姑姑,再等等,等你真正好起来,等你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我再把所有真相告诉你。
现在,请允许我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护你一程。
而且,萧安宁也并不相信,恢复记忆的仁意会狠心对她如何,她的小姑姑最喜欢她了,而且只有她了。
第319章 特别在乎的人……我呀!
风渐渐停了,阳台的栀子花香似乎更浓了些,缠在两人指尖,带着淡淡的暖意。
仁意沉默了许久,空洞的眼瞳轻轻转动,像是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一切。
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泪痕的微凉。
“我喜欢什么花?”她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却让萧安宁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果然,她开始试探了。
萧安宁压下心头的微紧,语气依旧自然柔和:“你最喜欢栀子啊,就像阳台这些一样。”
她抬手拂过身边开得正盛的花枝,花瓣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以前你住的房子里,阳台摆满了栀子花,你说它干净、香得不张扬。”
这个答案是真的,是仁意以前亲口告诉她的,萧安宁说起来毫不费力,甚至带着真切的怀念。
“每年花开的时候,你都会摘几朵插在书房,整个屋子都香烘烘的。你还会做栀子花蜜,说比槐花蜜更清甜,每次都给我留一大罐。”
仁意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被这个细节触动,眼底的茫然淡了些许。
“那我……喜欢吃什么?”她又问,声音里多了一丝好奇。
“你不挑食,但特别偏爱清淡的口味。”萧安宁顺着记忆往下说,那些真实的细节是最好的伪装,“喜欢喝小米粥配咸菜,喜欢吃清蒸鱼,还喜欢奶奶做的糯米团子,每次去老宅都要吃两三个。”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以前说,吃太油腻的会不舒服,清淡的才养胃,也符合仁奶奶教你的‘温和待人,清淡度日’。”
“温和待人,清淡度日……”
仁意轻轻重复着这句话,指尖微微蜷缩,心口似乎泛起一阵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很久以前,真的有人在她耳边这样叮嘱过。
萧安宁看着她的反应,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和偏好,能让这场谎言显得更真实。
可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仁意的问题不会只停留在这些表层的喜好上,总有一天,她会问到那些无法回避的、被刻意抹去的过往。
“小姑姑,要不要回房间歇会儿?”萧安宁适时转移话题,轻轻扶着她的胳膊,“刚醒没多久,别累着了。”
仁意没有拒绝,顺着她的力道慢慢起身。
走到卧室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空洞的眼瞳对着萧安宁的方向,轻声问:“我以前……有没有特别在乎的人?除了妈妈。”
萧安宁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疼得她呼吸一滞。
来了。
最让她忌惮的问题,还是来了。
她的指尖瞬间冰凉,扶着仁意胳膊的力道不自觉收紧了些。
萧安宁能感觉到仁意的身体微微一顿,那双空洞的眼瞳虽看不见,却像带着某种穿透力,直直戳中她藏在心底最不敢触碰的角落。
在乎的人。
除了仁慈怀和她,仁意最在乎的,也只有她的姑姑萧柔。
这个名字像一根尖锐的刺,藏在她编造的所有谎言之下,稍一触碰就可能让整个虚假的世界崩塌。
萧安宁的大脑飞速运转,喉咙发紧,几乎是凭着本能稳住了语气,声音却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迟疑。
“特别在乎的人……
她反手握住仁意的手,指尖轻轻晃了晃,语气里满是真切的依赖:“当然是我呀!”
“你从小把我带大,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我,受了委屈第一个护着我,连读研时写论文,都要抽出时间来给我辅导功课。你以前总说,我是你最疼的小丫头,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呀。”
这些话半真半假,却带着两人过往真实的羁绊,说出来格外自然。
仁意先是愣了愣,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轻笑,那笑意浅淡却真实,像冰雪初融的微光,驱散了眼底不少茫然:“好,你,有你。”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萧安宁的掌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还有吗?”
萧安宁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故意露出委屈的神情,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小姑姑怎么这样问呀?难道我还不够重要吗?”
仁意的笑意淡了些,声音放低,带着一丝迷茫的坦诚:“嗯……其实我刚醒的时候,心就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隐隐作痛。”
她抬手按住心口,那里的钝痛虽然不强烈,却始终萦绕不散。
“听你说起妈妈,我心里也疼,可那种空落感,又好像不止是因为妈妈。”
她微微侧头,空洞的眼瞳对着萧安宁的方向,语气里满是困惑:“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一个特别重要的人。你是我从小养大的,肯定知道我从前发生了什么,所以才想问问你。”
萧安宁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呼吸都滞了滞。
仁意的感知太敏锐了,哪怕记忆被抹去,潜意识里的牵挂和失落也骗不了人。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故意板起脸,伸手轻轻刮了刮仁意的鼻尖:“你呀,就是生病生得胡思乱想了。”
她语气轻快,刻意转移话题:“刚醒过来身体虚,脑子也还不清醒,自然会觉得空落落的。等你养好了身体,眼睛能看见了,我带你去吃你最爱的糯米团子,去看院子里的栀子花,慢慢就会好啦。”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仁意的后背,语气带着安抚:“别想那么多啦,有我陪着你呢,什么重要的事、重要的人,都比不上你好好活着。饿不饿?我再去给你端点水果好不好?”
仁意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迷茫虽未散去,却也没有再执着于答案。
萧安宁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往门外走,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跟聪明人打交道真累,随时随地都可以问到重点。
想到这,萧安宁的笑意更浓。
只能怪她眼光太好了,有这么聪明的小姑姑,所以她才会聪明。
现在这样的日子,她甘之如饴。
第320章 最多可信五分
萧安宁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衬得空气愈发沉滞。
仁意独自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褥上细腻的纹路,空洞的眼瞳对着虚无的前方,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丝毫没有因为失忆而迟钝半分。
她开始复盘刚才和萧安宁的对话,一字一句都在脑海里过筛。
“特别在乎的人是我”。
这话听着真切,带着小姑娘的娇憨与依赖,可偏偏无法填补她心口那片莫名的空落。
萧安宁说她从小把她带大,疼她护她,这或许是真的,毕竟那双手传递过来的温度和语气里的关切,不像是全然伪装。
可“只有她”这个答案,太绝对了。
一个活了33年的人,人生不可能只围着母亲和一个晚辈转,尤其是萧安宁提到她是青大博士,有自己的研究和同事时,更印证了她的人生应该有更丰富的维度。
比如并肩的伴侣,或是更深羁绊的挚友。
萧安宁刻意回避了这一点,答案太完美,反而透着刻意。
还有那些细节,喜欢栀子花、偏爱清淡口味、妈妈是开孤儿院的善良人……
这些或许是真的,是刻在生活里的痕迹,可一旦触及“重要的人”“过去的大事”,萧安宁就会要么转移话题,要么含糊其辞,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刚才她追问“还有吗”时,明显感觉到萧安宁的手紧了一下,语气也多了几分刻意的轻快,那是心虚的表现。
仁意轻轻动了动手腕,刚才被手铐束缚的地方还残留着淡淡的不适感。
她失明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被带到这个陌生的别墅里,行动受限,这也是事实。
萧安宁说手铐是怕她无意识受伤,可结合她避而不谈的态度、刻意编织的“完美过往”,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成型。
她恐怕是被这个小丫头“囚禁”起来了。
不是恶意的绑架,更像是一种带着控制欲的“保护”。
萧安宁看她的眼神(虽然她看不见,但能从语气和动作里感知到),满是紧张和珍视,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执着,仿佛怕她跑了,怕她想起什么,怕她离开。
所以,她大概率对自己没有威胁,甚至是真心想让她“好起来”,只是这份“好”,是建立在抹去她部分记忆、限制她自由的基础上。
这么一想,很多事情就通了。
她的身体虚弱得厉害,稍微动一动就觉得乏力,心口偶尔会传来钝痛,这绝不是一场普通的大病能解释的。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才让她失去记忆、双目失明、身体亏空到这种地步。
而那件事,多半是萧安宁不愿提及、甚至想让她永远忘记的。
仁意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微微收紧。
她很聪明,哪怕失去了记忆,逻辑分析能力还在。
萧安宁的话,七分真三分假,最多能信五分。
那些关于生活习惯、母亲的零星描述或许是真的,但关于“重要的人”“过去的大事”,必然藏着隐瞒。
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失明让她寸步难行,身体虚弱让她无力反抗,更重要的是,她没有任何可以佐证自己猜测的记忆和线索。
萧安宁既然下定决心瞒她,就绝不会轻易松口,她再追问下去,也只会换来更多的谎言和刻意的转移话题,甚至可能让萧安宁加强对她的控制。
与其徒劳追问,不如先稳住。
仁意缓缓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心里有了盘算。
她可以暂时顺着萧安宁的意思,装作全然相信的样子,好好养身体,熟悉这个别墅的环境,摸清萧安宁的作息和软肋。
等她身体恢复些,能适应失明的状态,甚至找到离开的机会,再去探寻那些被刻意隐藏的真相。
她能感觉到,那个被遗忘的“重要的人”、那段被抹去的“大事”,才是她人生的关键,是填补心口空落的唯一答案。
萧安宁想让她活在虚假的平静里,可她偏要找回属于自己的完整人生。
哪怕真相可能伴随着难以承受的痛苦。
房间外传来萧安宁的脚步声,仁意立刻收敛了眼底的清明,重新换上那副茫然温和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分析都从未发生过。
萧安宁端着一盘切好的草莓走进来,刚推开门就见仁意靠在床头,眉眼平静,空洞的眼瞳对着门口方向,看不出丝毫异样。
她悄悄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床边,将果盘放在床头柜上:“小姑姑,给你洗了草莓,酸甜口的,你以前很喜欢吃。”
仁意顺着声音的方向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柔和:“是吗?我现在也觉得闻着挺香的。”
萧安宁拿起一颗草莓,递到她嘴边:“尝尝看?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冰凉爽口,正好解腻。”
仁意顺从地张开嘴,草莓的酸甜在舌尖化开,汁水饱满,确实是让人喜欢的味道。
可她心里清楚,这份“喜欢”或许是真的,却不影响她对萧安宁的判断。
这个小丫头,心思单纯却也执拗,认定了要“保护”她,就不惜用谎言和束缚将她困住。
“好吃。”
仁意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认可,手指却悄悄记下了床头柜的位置、草莓盘子的摆放方向,甚至萧安宁递草莓时手臂伸出的长度。
这些细微的信息,都是她熟悉环境的线索。
萧安宁见她爱吃,眼睛亮了亮,又拿起一颗递过去:“喜欢就多吃点,我洗了好多。”
她一边喂着仁意,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等你身体再好点,我带你去院子里走走,那里种了好多花,还有秋千,你以前总喜欢坐在秋千上看书。”
“看书?”仁意捕捉到关键词,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我以前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
“偏学术类的多,不过也喜欢看些散文诗集。”萧安宁随口答道,没察觉到仁意的意图,“你以前说,散文能让人静下心来,诗集里藏着最细腻的情感。”
第321章 还好
仁意轻轻点头,心里却在快速分析。
学术类书籍符合她青大博士的身份,散文诗集则贴合萧安宁描述的“温和”性子,这话半真半假的可能性很大。
但她刻意不提具体的书名、作者,或是看书时的习惯,显然是怕说多了露馅。
“可惜现在看不见了,不然真想看看。”仁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恰到好处地掩饰了自己的试探。
萧安宁的动作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会好起来的,医生说你的眼睛只是暂时的,等身体恢复了,慢慢治疗就能看见。”
她怕仁意难过,连忙转移话题,“等你能看见了,我陪你去书店,你想看什么我都给你买。”
“好。”仁意轻声应着,不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吃着草莓。
她能感觉到身体的虚弱,每吃几颗草莓就觉得有些乏力,心口的钝痛也偶尔袭来。
这让她更加笃定,自己之前一定经历了极其沉重的打击,或许是情感上的重创,或许是身体上的意外,甚至可能两者皆有。
而萧安宁隐瞒的,正是这部分核心真相。
萧安宁喂完草莓,又给仁意倒了杯温水:“喝点水,簌簌口。”
仁意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杯壁的温度,心里默默记下了水杯的形状和重量。
她小口喝着水,脑海里已经开始规划。
接下来的日子,她要表现得顺从、依赖,让萧安宁放松警惕。
同时要抓紧时间养身体,锻炼自己在黑暗中行动的能力。
还要在日常对话中不动声色地试探,收集更多碎片化的信息,拼凑出自己的过去。
她知道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萧安宁的防备心很重,绝不会轻易松口。
但她有耐心,也有信心。
哪怕失去了记忆,她的头脑依旧清醒,逻辑依旧缜密,只要找到合适的突破口,总能揭开那些被隐藏的真相。
喝完水,仁意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在旁边陪着你。”萧安宁连忙掖了掖被角,声音放得极轻。
仁意没有回应,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大脑从未停止运转,那些被刻意抹去的过往、被精心编织的谎言,都在她的脑海里盘旋,等待着被一一戳破的那天。
萧安宁坐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仁意平静的睡颜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头满是难以言喻的雀跃与踏实。
她觉得,事情正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仁意没有再追问那些棘手的问题,对她的话也表现出了足够的信任,甚至还会顺着她的话题流露好奇,这让萧安宁悬了许久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刚才喂她吃草莓时,她顺从的模样、真心的夸赞,还有提到未来时眼底隐约的期待,都像一束束阳光,照亮了萧安宁之前所有的焦虑与不安。
她忍不住想,或许这场赌局,她真的能赢。
等仁意身体养好了,眼睛能看见了,她就带她去看遍所有喜欢的风景。
去院子里闻栀子花,去老宅吃奶奶做的糯米团子,去海边吹海风,去书店挑她喜欢的散文诗集。
她要一点点把那些温暖的、真实的片段填满她的生活,让她在这个没有痛苦的“新世界”里,重新找到活着的乐趣。
她甚至开始规划起了更远的未来。
等仁意完全适应了,就慢慢告诉她更多“过往”的细节,把那些无关痛痒的、充满善意的记忆编织得更扎实。
等她彻底走出阴霾,或许可以考虑让她重新接触研究,毕竟那是她曾经热爱的事业。
要是她以后想找个伴,她也会帮她把关,找一个能像她和萧柔一样,真心疼她、护她的人。
萧安宁看着仁意手腕上渐渐淡去的红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极端,甚至带着欺骗,但只要能看到仁意这样平静地活着,不再有自毁的念头,不再被痛苦纠缠,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她轻轻拿起仁意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她微凉的掌心,心里满是庆幸与期待。
还好,她没有失去她。
还好,药物起了作用。
还好,仁意愿意相信她。
萧安宁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守护这份平静,不能让任何意外打破它。
她要让仁意永远活在这份被温柔包裹的“真实”里,再也不用经历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
想到这里,萧安宁的眼神愈发坚定,眼底的笑意也愈发真切。
她觉得,属于她和仁意的、全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仁意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柔和了许多,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
她刚动了动手指,就感觉到身边传来轻微的响动,紧接着,萧安宁温柔的声音便落了下来:“小姑姑,醒啦?睡得还好吗?”
仁意轻轻点头,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挺好的,感觉身体轻快了些。”
她能清晰地察觉到萧安宁的气息就在身侧,刻意放轻的动作里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
“那就好。”萧安宁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开心,“我给你找了些东西,你摸摸看?”
仁意感觉到萧安宁将一个微凉的物件递到了她手中,指尖触碰到凹凸不平的纹路,带着奇特的质感。
“这是……?”
“是盲文卡片呀。”萧安宁解释道,语气里满是雀跃,“我问了医生,说适当触摸盲文、听听声音,能帮你锻炼感知力,也能让大脑慢慢活跃起来。这些卡片都是基础的常用字,我教你认好不好?”
仁意顺从地握着卡片,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凸起的点,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萧安宁果然在刻意引导她适应“失明”和“失忆”的状态,这份细致入微的照顾,更印证了她想让自己长久留在身边的心思。
“好啊。”她语气平淡地应着,脸上却没露出太多兴奋,只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萧安宁立刻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仁意的耳畔,带着草莓的清甜:“你摸,这个是‘安’,平安的安,也是我的名字里的安。”
她握着仁意的指尖,一点点在卡片上描摹,“这个点是第一格,那个是第三格,组合起来就是‘安’……”
第322章 甜
仁意的指尖跟着她的动作移动,大脑却在同步分析。
萧安宁的教学很耐心,甚至带着一丝急切的讨好,似乎急于让她掌握这些技能,以便更好地在这个“牢笼”里生活。
她刻意表现得有些笨拙,偶尔会“认错”,引得萧安宁轻声失笑,语气里的防备也渐渐淡了些。
教了一会儿盲文,萧安宁又拿出一个小巧的播放器:“累不累?我们听听书吧,是你以前喜欢的散文集,我找了有声版。”
轻柔的朗读声缓缓流淌出来,是关于山川草木的描写,语言温润,配乐也舒缓。
仁意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看似在认真倾听,实则在默默记忆房间里的声音来源。
播放器在床头柜左侧,萧安宁的椅子在床尾偏右,窗外的风声从西北方向传来,门口的脚步声若有若无,应该是佣人在不远处待命。
她能感觉到身体的虚弱在慢慢缓解,只是心口的钝痛依旧偶尔袭来,提醒着她那些被遗忘的过往绝不简单。
萧安宁坐在一旁,偶尔会轻声和她聊两句书中的内容,语气里满是对“过去的仁意”的怀念,那些细节半真半假,却被她说得无比真切。
仁意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倾听,偶尔应和两句,从不主动追问,也不表现出过多的探究。
而萧安宁看着仁意平静倾听的模样,心里愈发踏实。
朗读声还在继续,房间里的氛围温馨而平静,可只有仁意自己知道,她的心里,一场关于真相的探寻,才刚刚拉开序幕。
散文集的朗读声渐渐停了,萧安宁看着仁意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些,眼底闪过一丝雀跃:“小姑姑,要不要试着在房间里走一走?总躺着不利于恢复,我扶着你,慢慢走两步好不好?”
仁意心里一动,这正是她想要的。
熟悉环境、摸清路线,当下便顺着她的意思点头。
“好,麻烦你了。”
萧安宁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扶着仁意的胳膊,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支撑。
“别怕,我一直陪着你,慢慢走,脚下没有障碍物。”
仁意的指尖悄悄绷紧,跟着萧安宁的脚步缓缓挪动。
她刻意放轻动作,让步伐显得有些踉跄,像是真的不适应失明的状态,实则每一步都在暗中记着路线。
从床头起身,往前走三步是床头柜,再走两步是落地窗,左侧五步远是衣柜,右侧三步外是梳妆台……
她的指尖偶尔会“不小心”碰到家具的边缘,萧安宁立刻紧张地扶住她:“小心点!是不是碰到了?疼不疼?”
“没事,不疼。”仁意语气平淡,心里却已将梳妆台的高度、衣柜的宽度默默记下,“就是有点不习惯,总怕撞到东西。”
“正常的呀。”萧安宁的声音里满是心疼,扶着她的手更紧了些,“以后我每天都陪你走一会儿,慢慢就熟悉了。你要是累了,我们就停下休息,不着急。”
仁意顺从地“嗯”了一声,脚步放慢了些。
她能感觉到萧安宁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带着全然的专注,这份专注里有担忧,有珍视,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欲。
她在刻意引导自己走“安全”的路线,避开了房间门口的方向,显然是怕她靠近出口。
走了大约十分钟,仁意故意微微喘着气:“有点累了,我们歇会儿吧。”
“好,好,歇会儿。”萧安宁立刻扶着她回到床边坐下,拿起一旁的水杯递过去,“喝点水,累坏了吧?都怪我,不该让你走这么久。”
仁意接过水杯,指尖触到熟悉的温度,心里已有了盘算。
她已经大致摸清了房间的布局,知道了出口的方向,也确认了萧安宁的防备重点。
接下来,只要再养几天身体,等力气恢复些,她就能试着在房间里自主活动,甚至寻找机会试探门外的情况。
而萧安宁看着仁意乖乖喝水的模样,心里满是欣慰。
她觉得,仁意正在一点点适应,不仅适应了失明的状态,也适应了有她陪伴的生活。
只要这样循序渐进,仁意迟早会彻底放下对过往的探寻,安心留在她身边。
她看着仁意平静的侧脸,忍不住轻声说:“小姑姑,等你再恢复些,我带你去楼下客厅走走,那里有钢琴,你以前弹得可好了,说不定听听琴声,就能想起些什么呢。”
仁意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眼,对着萧安宁的方向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好啊,我也想听听。”
她心里清楚,萧安宁又在布下新的“温柔陷阱”,可这陷阱,恰好能成为她探寻真相的阶梯。
钢琴、客厅、楼下的环境……
每一个新的场景,都藏着她可以利用的线索。
……
日子一晃过了几天。
萧安宁看着仁意的气色一天天红润起来,不再是刚醒时那副苍白虚弱的模样,甚至会主动跟她聊些无关紧要的日常,悬着的心彻底踏实了大半。
这天下午,她刚结束线上课程,就端着一小碗切好的蜜瓜走进房间。
推开门,正看见仁意靠在床头,微微侧着头,空洞的眼瞳对着窗外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神色平静得没有波澜。
“小姑姑。”萧安宁轻唤了一声。
仁意立刻朝门口的方向转过头,嘴角弯了弯,声音温和:“你来了。”
“嗯,我学习完了,给你装了点水果,刚切的蜜瓜,甜得很。”
萧安宁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将果盘放在床头柜上,拿起叉子叉了一块递到仁意嘴边。
仁意顺从地张口吃下,蜜瓜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汁水饱满。
“甜吗?”萧安宁眼里带着笑意,又叉了一块。
“甜。”仁意点点头,侧头对着她的方向,“你也吃。”
“好。”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你一块我一块地分食着碗里的水果。
叉子碰撞瓷碗的轻响、偶尔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织成一片温和的氛围,萧安宁看着仁意主动配合的模样,心里暖融融的,只觉得之前所有的担忧都没了踪影。
第323章 线索
很快,一小碗水果就见了底。
萧安宁把果盘收拾到一边,转头看向仁意,语气带着期待:“小姑姑,今天感觉身体怎么样?”
“恢复得挺好的。”仁意抬手轻轻按了按心口,语气平静,“最开始醒来的时候,全身都没力气,连抬手都费劲,现在能实打实使上力了,心口也不怎么疼了。”
“那真是好事!”萧安宁眼睛一亮,立刻提议,“这段时间你醒来后一直在房间里待着,要不要我带你去楼下客厅走走?那里空间大,还有阳光,透透气也好。”
仁意顿了顿,随即应道:“可以啊。”
“太好了!”萧安宁连忙起身,弯腰拿起放在床尾的软底拖鞋,“来,我给你穿鞋。”
她的动作轻柔又熟练,指尖碰到仁意微凉的脚踝时,特意放轻了力道。
仁意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萧安宁的动作,指尖却在悄悄记忆。
这几天在房间里的练习没有白费,她已经能大致判断出物体的方位,甚至能在无人搀扶时缓慢行走,只是在萧安宁面前,她始终保持着几分依赖与笨拙。
鞋子穿好,萧安宁直起身,小心翼翼地扶着仁意的胳膊:“慢点,起身别太急。”
仁意顺着她的力道慢慢站起来,脚下踩着实感,身体比前几天稳了不少。
她能感觉到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身上,暖融融的,也能听到楼下隐约传来的风声,还有远处似乎有瓷器碰撞的轻响。
那是佣人的声音,说明这栋别墅里不止她们两人。
她的心里早已盘算清楚。
客厅是新的场景,必然藏着更多线索,或许能看到萧安宁不愿提及的过往痕迹,也能摸清别墅的大致布局。
萧安宁扶着她,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语气里满是雀跃:“客厅里有架钢琴,你以前弹得可好了,等会儿我给你找首曲子放放,说不定你能想起点什么呢。”
仁意轻轻“嗯”了一声,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眼底却一片清明。
这场探寻真相的旅程,终于要迈出房间,走向更广阔的天地了。
萧安宁扶着仁意一步步走下楼,木质楼梯的台阶平整宽阔,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仁意刻意放慢脚步,指尖轻轻搭在萧安宁的胳膊上,耳尖却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声响。
楼下传来隐约的轻音乐,是舒缓的钢琴曲,混合着窗外树叶沙沙的响动,还有远处厨房方向传来的水流声,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快到客厅了。”萧安宁的声音带着雀跃,扶着她转过最后一级台阶,“你往左边靠一点,这里有个沙发,我们先坐下歇歇?”
仁意顺从地跟着她的指引,指尖先一步触到了柔软的布艺沙发。
她缓缓坐下,后背靠在沙发上,微微侧着头,空洞的眼瞳对着客厅中央的方向,看似茫然,实则在快速整合信息。
沙发的位置靠近楼梯口,前方大约五步远应该是客厅的中心区域,钢琴的声音似乎就来自那个方向。
萧安宁坐在她身边,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原本轻柔的背景乐瞬间清晰起来,是一首旋律温柔的钢琴曲,音符流淌间带着淡淡的忧伤。
“小姑姑,你听,这首《月光》,你以前最喜欢弹了。”萧安宁的声音里满是怀念,“每次你心烦的时候,就会坐在钢琴前弹这首曲子,弹着弹着,情绪就平复了。”
仁意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扶手,心里却在快速分析。
萧安宁对她的“过去”了解得很细致,甚至知道她喜欢的钢琴曲,这说明两人以前的关系确实亲近。但这首曲子里的忧伤,与萧安宁一直营造的“温暖过往”有些相悖。
一个内心平和、生活顺遂的人,为何会偏爱这样带着愁绪的曲子?
“好听。”仁意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赞赏,“只是听着,心里好像有点闷。”
萧安宁的动作顿了顿,连忙换了一首曲子,节奏轻快了许多,带着明媚的气息:“那换这首,《致爱丽丝》,你以前也常弹,说听着就开心。”
仁意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能感觉到萧安宁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期待,似乎真的希望她能从琴声中想起些什么。
可仁意的脑海里依旧一片空白,只有心口那丝若有若无的钝痛,在听到前一首曲子时,似乎格外清晰了些。
“要不要摸摸钢琴?”萧安宁提议道,扶着她的胳膊站起身,“就在前面,我带你过去。”
仁意点点头,跟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指尖很快触到了冰凉光滑的琴键,带着厚重的质感,显然是架品质不错的钢琴。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琴键,黑白相间的触感在指尖流淌,心里却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仿佛很久以前,她真的无数次坐在这架钢琴前,指尖跳跃,弹奏出不同的情绪。
“你以前弹钢琴的时候,手指可灵活了。”萧安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骄傲。
“有一次家里聚会,你弹了一首曲子,所有人都看呆了,说你不仅学问好,钢琴也弹得这么棒。”
仁意的指尖微微蜷缩,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
萧安宁描述的“她”,优秀、温和、生活顺遂,可她身体的虚弱、心口的钝痛,还有潜意识里的空落感,都在告诉她,过去绝非这般完美。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无意间碰到了钢琴侧面的一个小物件,是个小巧的相框,边缘带着温润的木质触感。
她下意识地想拿起来看看,手腕却被萧安宁轻轻按住了。
“小姑姑,别碰那个,有点沉,怕你拿不稳。”萧安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连忙转移话题,“我们还是回到沙发上坐着吧,站久了该累了。”
仁意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相框里,一定藏着萧安宁不愿让她看到的东西。
她没有坚持,只是顺从地跟着萧安宁回到沙发上,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无人察觉的笑意。
线索,终于出现了。
第324章 还有谁
回到沙发坐下后,萧安宁絮絮叨叨地跟仁意聊着天,一会儿说起小时候仁意带她去公园喂鸽子,一会儿讲起奶奶做的糯米团子有多受欢迎,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暖意。
仁意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倾听,偶尔应和两句,指尖却悄悄记下客厅里的动静。
佣人走动的脚步声、窗外的风声、钢琴的位置,还有那个被萧安宁刻意避开的相框。
两人聊了约莫十分钟,萧安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蹙起,对仁意说:“小姑姑,我去接个电话,马上就回来,你乖乖坐着等我。”
“好。”仁意轻声应道,看着萧安宁快步走向阳台,顺手拉上了玻璃门。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不少,只剩下轻柔的钢琴曲在流淌。
没过多久,脚步声从厨房方向传来,是佣人端着一盘切好的葡萄走了过来,轻声道:“仁小姐,小姐让我给您送点水果。”
仁意立刻抬起头,对着声音的方向,语气平静地喊住她:“等等。”
佣人停下脚步,疑惑地问:“怎么了吗?仁小姐。”
仁意的指尖指向钢琴的方向,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钢琴旁边那个相框,里面都是谁呀?”
佣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不假思索地回答:“有您,还有小姐,还有……”
“还有谁?”仁意追问,心脏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
就在佣人即将说出下一个名字的瞬间,阳台的玻璃门被猛地拉开,萧安宁快步走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你们在说什么?”
佣人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小姐。”
萧安宁的目光落在佣人身上,眼神微沉:“小姑姑问你什么了?你说了什么?”
“哦,仁小姐问我这个相框里面都有谁,我说了有您,还有仁小姐。”佣人连忙解释,下意识地避开了后半句未说完的话。
萧安宁的脸色缓和了些,挥了挥手:“嗯,没事,你先去吧。”
“好的,小姐。”佣人连忙放下水果盘,快步离开了客厅。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萧安宁走到仁意身边坐下,语气带着一丝嗔怪:“小姑姑,你有什么想问的,为什么不问我呢?怎么反倒问一个佣人?”
仁意的心里猛地一紧。
她很清楚,刚才若不是萧安宁及时出现,佣人必然会说出那个被刻意隐瞒的名字。
萧安宁仗着她看不见,就以为能这样肆无忌惮地掩盖真相,可刚才佣人的停顿和萧安宁的慌乱,已经暴露了一切。
相框里一定有那个“重要的人”,那个萧安宁拼尽全力想让她忘记的人。
“没什么,就是刚才无意间摸到了,有点好奇。”仁意垂下眼睫,语气尽量显得平淡,可指尖却微微收紧。
“小姑姑,你在想什么?”
萧安宁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搭上她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紧接着,她的手指轻轻钻进仁意的掌心,紧紧握住,力道带着急切的安抚。
“是不是佣人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你别多想,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仁意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和力道,那力道里藏着紧张,藏着不安,还有一丝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她没有挣脱,只是任由萧安宁握着,心里却已一片清明。
萧安宁越是掩饰,就越说明那个名字背后的故事,是解开她过往的关键。
“没多想。”仁意轻轻抽回手,语气依旧平静,“只是突然觉得,这个家我好像一点都不熟悉。”
萧安宁握着空拳的手微微一僵,随即又重新握住她的手,声音放得更柔。
“没关系,我会一点点带你熟悉。小姑姑,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现在有我陪着你,就够了,好不好?”
仁意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坐着,空洞的眼瞳对着钢琴的方向,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
她必须想办法知道相框里第三个人是谁,那或许就是她找回记忆的关键。
仁意指尖摩挲着沙发扶手,语气自然地转了话题,褪去了刚才追问相框时的紧绷:“你刚刚出去接电话,是谁给你打的呀?”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刻意表现出的顺从与依赖,让两人之间的氛围缓和了不少,此刻的问话也带着几分日常的随意,听不出试探的意味。
萧安宁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语气轻快地答道:“是爸爸,还有奶奶。他们听说你身体好转了,说想过来看看你。”
“那你怎么说的?他们要过来吗?”仁意追问着,声音里带着好奇。
她确实想见见萧安宁口中的“家人”,从他们身上或许能挖到更多线索。
“我拒绝了。”萧安宁的语气很坦然,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啊?为什么?”仁意故作惊讶,眉头微微蹙起。
“小姑姑,你现在身体才慢慢好转一点点。”萧安宁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真切的担忧。
“他们从外面过来,难免身上会带些细菌灰尘,到时候你沾染了,万一又生病,身体又要不舒服好久。”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现在最要紧的是静养,不能受任何外界干扰。”
仁意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却一片清明。
这段时间,她唯一能接触到的人就只有萧安宁,就连佣人,也只是偶尔送东西时匆匆见上一两面,连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眼下看来,萧安宁根本不愿意让她接触更多人,所谓的“保护”,不过是更严密的禁锢。
她怕其他人嘴不严,不小心泄露了那些被刻意抹去的过往。
“小姑姑,你想见他们吗?”萧安宁察觉到她的沉默,连忙追问。
仁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顺着她的话轻轻应道:“嗯,你要是不想让我见的话,那就不见。”
她知道,此刻的反抗毫无意义,只会让萧安宁的防备心更重。
“小姑姑不要这样说。”萧安宁连忙握紧她的手,语气带着急切的安抚。
“我没有不想让你见,真的。等过段时间,你身体彻底养好了,抵抗力强了,我就带他们来见你,好不好?”
“好。”仁意轻声应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能感觉到萧安宁的急切与不安,也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萧安宁的谎言里,藏着连她家人都可能知晓的秘密。
而她要做的,就是继续伪装下去,等待合适的时机,撕开这层温柔的假面。
第325章 别乱动
萧安宁见仁意没有追问,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连忙借着话题转移注意力。
“小姑姑,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呢,风一吹香得很,我带你去花园里走走好不好?晒晒太阳、闻闻花香,对你身体恢复也有好处。”
仁意心里一动。
花园是新的场景,或许能接触到更多人,或是发现新的线索,当下便顺从地点头:“好啊。”
萧安宁立刻扶着她起身,指尖依旧紧紧牵着她的手。
两人慢慢走出客厅,穿过走廊,推开玻璃门时,一股浓郁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夹杂着青草的清新气息,让仁意下意识地深吸了口气。
“是不是很香?”萧安宁的声音里满是雀跃,“这些栀子都是你以前亲手种的,每年这个时候都开得特别旺,你总说它们是妈妈的影子,干净又温柔。”
仁意的指尖轻轻蜷缩,萧安宁又在提母亲。
她没有接话,只是顺着萧安宁的指引慢慢往前走,脚下是柔软的草坪,偶尔能踩到零星的石子,耳边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不知名的鸟叫,一切都显得格外鲜活。
她刻意放慢脚步,耳尖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除了她和萧安宁的脚步声,只有风吹过花丛的轻响,看来萧安宁确实清退了周围的佣人,不给她任何单独接触外人的机会。
“就在这里坐下歇歇吧。”
萧安宁扶着她坐在一张藤椅上,藤椅旁边就是一丛栀子花,花香格外浓郁。
仁意刚坐下,就感觉到萧安宁的手松开了些,似乎在整理裙摆。
她心里立刻盘算起来,趁着这个间隙,轻声问道:“安宁,你说这些花是我亲手种的,那我以前,是不是很喜欢待在花园里?”
“是啊。”萧安宁的声音带着怀念,“你以前没事就喜欢来这里浇花、看书,有时候我放学回来,总能看到你坐在这张藤椅上,阳光洒在你身上,特别温柔。”
仁意微微侧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那我看书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人陪着我?”
她没有提及任何具体名字,只是模糊地试探,想看看萧安宁的反应。
萧安宁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答道:“偶尔会有家里人陪你坐会儿,不过你大多时候喜欢一个人待着,说这样能静下心来。”
她刻意避开了“外人”的可能,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
仁意心里了然,萧安宁果然对“其他人”格外敏感。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抬手轻轻拂过身边的栀子花,花瓣柔软的触感在指尖流淌,心里却在快速思考。
该如何让萧安宁放松警惕,找到那个被隐瞒的真相?
就在这时,萧安宁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对仁意说:
“小姑姑,我再去接个电话,很快就回来,你别乱动,就在这里等着我,院子里石子多,你眼睛看不见,小心摔倒。”
她特意加重了“别乱动”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又仔细扶了扶仁意的肩膀,确认她坐稳了,才转身快步走向走廊。
仁意点点头,表面上乖乖坐着,等萧安宁的脚步声走远,立刻站起身。
她心里清楚,这是难得的机会,萧安宁走得匆忙,未必会立刻回来。
她凭着刚才从客厅到花园的记忆,朝着客厅的方向慢慢挪动脚步,指尖偶尔扶过身边的花丛,确认方向没有偏差。
她的目标很明确,钢琴旁的那个相框。
一步、两步、三步……
脚下的草坪渐渐变成了光滑的地砖,她知道,离客厅越来越近了。
只要再走几步,就能绕过走廊拐角,摸到那架钢琴,看清相框里的秘密。
就在她即将迈出拐角时,身后突然传来萧安宁带着急促的声音:“小姑姑!你在干什么?!”
仁意的脚步猛地一顿,后背瞬间绷紧。
萧安宁挂了电话转头,就看见原本该坐在藤椅上的人,正扶着墙往客厅方向走,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执拗。
她的第一反应是涌上一阵莫名的委屈和愠怒。
她明明反复叮嘱过让她待在原地不要动,小姑姑怎么就是不听话?
可这股情绪只持续了一秒,就被铺天盖地的担心取代。
她快步冲过去,一把扶住仁意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急切的后怕:“你怎么往前走了?不是让你别乱动吗?院子里这么多东西,你眼睛看不见,万一踩到石子摔倒了怎么办?万一撞到墙了怎么办?”
她的手用力握着仁意的胳膊,力道大得有些发疼,眼底满是慌乱,甚至带着一丝被违背后的无措。
“你要是想喝水、想做什么,喊我一声就好啊,为什么要自己走?你知道我看到你不在原地,心里有多慌吗?”
仁意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语气里的焦灼,那不是伪装的情绪,是真的怕她出事。
可这份担心背后,更多的是对她行动的掌控欲。
她怕的,或许不只是她摔倒,更是她靠近客厅,触碰那个相框。
“我……”仁意故意放慢语速,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和无辜,“我坐得有点久了,想起来活动活动,顺便……顺便想回客厅看看那架钢琴。”
她没有直接说相框,只是把理由落在钢琴上,想看看萧安宁的反应。
萧安宁握着仁意胳膊的力道松了些,眼底的慌乱还未散去,却多了一丝警惕的审视。
她能听出仁意的理由有些牵强。
刚才在客厅明明已经摸过钢琴,现在突然要回去看,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看着仁意空洞眼瞳里那丝故作无辜的茫然,她到了嘴边的质问又咽了回去,只剩下满心的无奈与后怕。
“想看钢琴不用现在去。”萧安宁的声音软了下来,扶着她往藤椅的方向走,“你刚走这么几步,脸色都白了,身体还禁不起这样折腾。”
仁意顺从地被她扶着坐下,指尖却悄悄记下了刚才离客厅的距离。
再走两步就能到拐角,下次或许可以找个更稳妥的机会。
第326章 一周要睡五六次
“钢琴又不会跑,等你身体再结实些,我天天陪你去看,陪你摸,好不好?”
萧安宁蹲在她面前,双手握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恳求的认真。
“小姑姑,你听话,别再自己乱跑了。你眼睛看不见,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真的很危险。”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微微颤抖着,能看出是真的被吓坏了。
刚才挂了电话转头没看到仁意的瞬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她会不会摔倒”“会不会撞到东西”“会不会想起来什么要跑”,那种恐惧几乎要将她淹没。
仁意听着她的话,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萧安宁的掌控欲让她窒息,可这份怕她出事的焦虑,又真切得无法否认。
“我知道了。”她轻轻点头,语气放软,“以后我不会再自己乱走了,想做什么都告诉你。”
萧安宁这才松了口气,顺势坐在她身边,重新握住她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身边。
“你乖乖的就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喟叹。
“等你彻底好起来,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但现在不行,我不能让你冒一点险。”
仁意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
风拂过栀子花丛,花香萦绕鼻尖,可她心里的念头却愈发清晰,萧安宁越是阻拦,那个相框里的秘密就越重要。
她不能再这样被动等待,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
或许,下次可以从萧安宁的家人入手。
他们既然知道她的存在,说不定会对她的过往知情,只要能见到他们,总能找到破绽。
正想着,萧安宁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小姑姑,你刚才突然想回客厅,是不是……还在想那个相框?”
仁意的心脏猛地一跳,没想到萧安宁这么敏锐。
她没有直接承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刚才摸到的时候就有点好奇,毕竟是关于以前的东西。”
萧安宁的身体僵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相框里就是些旧照片,没什么好看的。等你眼睛好了,我再拿给你看,现在摸来摸去也看不清,反而容易摔了。”
她的理由很充分,却更让仁意确定了相框里藏着关键。
仁意没有追问,只是顺从地应道:“好,听你的。”
……
一年的时间,像院子里无声起落的栀子花香,悄然漫过了整栋别墅。
这一年里,萧安宁几乎将仁意护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
她给所有佣人下了死命令,不许靠近仁意半步,不许和仁意说任何多余的话,连送东西都只能放在门口。
于是仁意的世界里,只剩下萧安宁的声音、萧安宁的温度、萧安宁刻意编织的“日常”。
失明的困顿,行动的不便,再加上日复一日只有一个人的陪伴,让仁意不自觉地对萧安宁生出了依赖。
她会下意识地循着脚步声辨她的方位,会在她离开时安静地等,会在她握着自己的手时,放松紧绷的指尖。
萧安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依赖,心里像被灌满了温热的蜜糖。
她看着仁意越来越顺从的模样,看着两人之间越来越默契的相处,几乎要以为,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这天,医生按时来给仁意做检查。
听诊器的声音落在胸口,指尖轻轻按压着脉搏,片刻后,医生收起器械,语气平和地对萧安宁点了点头:
“恢复得还算不错,各项指标都在稳步回升,只要继续保持现在的静养状态,后续会越来越好。”
一直安静坐在床边的仁意,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期待:“医生,那我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复明?”
医生沉默了几秒,语气郑重了些,没有回避核心问题:“这个暂时没法给出准确的时间。
您的失明不是单纯的生理损伤,更多是源于之前剧烈的身心创伤。记忆的缺失只是表象,那些潜藏在潜意识里的冲击和郁结,并没有真正消失。
想要眼睛好转,药物和理疗只是辅助,更重要的是您能真正打开心扉,正视那些被遗忘的过往,只有解开心结,身体的机能才会跟着慢慢复苏。”
这番话,是医生早就和萧安宁商量好的。
萧安宁坐在仁意身边,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给她安抚,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能感觉到,这一年来,仁意看似顺从,却从未停止过试探,偶尔的追问,不经意的触碰,还有那些看似无意却精准的观察。
她也清楚,医生说得对,一直把仁意圈在这座孤岛上,对她的恢复没有半点好处,只会让那些郁结越积越深。
尽管心里有万般不舍,有万般怕她想起那些痛苦的执念,可看着身边人空洞的眼瞳,萧安宁终究还是松了口。
她转头看向医生,又看向仁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半推半就地说道:“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试着带她接触一些人,去一些地方。”
仁意的指尖轻轻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微微转向萧安宁的方向,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无人察觉的弧度。
这一天,她等了整整一年。
萧安宁握着仁意的手,:“之前答应你的,让爸爸和奶奶来看你。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明天他们就过来,就待一小会儿,不会打扰你太久。”
仁意的嘴角弯了弯,空洞的眼瞳里似乎也漾起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这一年来被隔绝的日子,让她对“外人”的到来生出了久违的期待,连声音都轻快了些:“好啊。”
萧安宁见她开心,心里也跟着松快,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明天要注意的事项,才放心地离开房间。
夜色渐深,别墅里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仁意躺在柔软的床上,刚要阖眼,就听见门被轻轻叩响了。
她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这一年来,这扇门的敲门声,从来只属于萧安宁。
她还没来得及应声,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萧安宁的身影站在门口,借着走廊昏黄的灯光,看不清表情,只听见她轻声问:“小姑姑,怎么了?睡不着吗?”
仁意没说话,算是默认。
萧安宁便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声音放得更柔:“我今天晚上想挨着你睡。”
这不是请求,更像是一种习以为常的默契。
这一年里,萧安宁总是这样,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来和她同睡。
怕她夜里起夜摔倒,怕她做噩梦没人陪,怕她一个人待着孤单。
一周里,有五六晚都是这样依偎着度过的。
仁意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她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这样的亲近未免太过逾矩。
可她失明后,世界里只剩下萧安宁的陪伴,那份下意识的依赖,让她舍不得拒绝。
“嗯。”仁意往床里侧了侧,给她腾出位置。
萧安宁立刻脱了鞋躺上来,被子被轻轻掀起一角,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大多数时候,萧安宁会从背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皮肤。
偶尔醒来,仁意会发现自己被她圈在怀里,她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像个怕失去珍宝的孩子。
仁意僵着身体,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热触感,心里的怪异感越来越浓。
她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只觉得自己的生活,从身体到情绪,都被萧安宁牢牢攥在了手里。
她习惯了循着萧安宁的声音辨方向,习惯了依赖她的搀扶行走,习惯了她安排好一切的“温柔”。
这种被掌控的感觉,像一张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将她包裹。
萧安宁似乎察觉到她的僵硬,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声音带着睡意的软糯:“小姑姑,明天见了爸爸和奶奶,你会开心的吧?”
仁意闭了闭眼,轻轻“嗯”了一声。
黑暗里,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明天,是她挣脱这张网的第一步。
而身后的萧安宁,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满足的笑意。
她贪恋地蹭了蹭仁意的颈窝,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心里默默想着:这样就好,小姑姑永远都只能是她的。
第327章 柔儿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银辉,房间里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萧安宁的手臂紧紧环着仁意的腰,脸颊贴在她的后背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衣料,带着一丝甜腻的栀子香。
她的嘴角还扬着浅浅的笑意,像是一只终于将猎物护在怀里的小兽,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占有欲。
这一年来,她靠着这样的亲近,一点点瓦解了仁意的防备,让她习惯了自己的存在,习惯了身边有她的温度。
她甚至觉得,就算仁意以后恢复了记忆,也离不开她了。
仁意闭着眼睛,身体却绷得有些紧。
背后的温度太过灼热,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萧安宁的心跳,一下一下,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藏着什么汹涌的情绪。
这一年来,她不是没有察觉到这份亲近的逾矩。
她会在夜里被萧安宁搂得喘不过气,会在清晨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手被她紧紧攥着……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失明的日子里,萧安宁是她唯一的光。
她依赖着她的搀扶,依赖着她的陪伴,依赖着她编织的那些温柔的谎言。
她甚至会在偶尔的瞬间,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没有过去的烦恼,没有那些被隐瞒的真相,只有两个人的朝夕相处。
但这种念头,总会在某个清醒的时刻,被心底的疑团打散。
萧安宁似乎是睡着了,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手臂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仁意轻轻动了动身子,想挣脱这份过于紧密的拥抱,却不小心碰醒了她。
“小姑姑?”萧安宁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臂收得更紧了,“怎么了?是不是我抱得太紧了?”
“没有。”仁意的声音很轻,“就是有点热。”
萧安宁松了松手臂,却没有放开,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那我给你扇扇风。”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仁意的发梢,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小姑姑,明天见了爸爸和奶奶,你可别太激动。他们要是问起什么,你不知道的就别回答,我来替你说。”
仁意的心微微一动。
又是这样。
萧安宁总是这样,想替她挡下所有可能触及过往的问题。
“好。”她轻轻应着,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明天,她倒要听听,萧天明和孟雯淑嘴里的“过往”,和萧安宁编织的版本,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黑暗里,两人各怀心思,只有月光静静流淌,照亮了一室的寂静与暗流涌动。
天刚亮透,别墅里就响起了轻微的动静。
萧安宁早早起身,替仁意打理好衣着,又仔细扶着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反复叮嘱:“小姑姑,等会儿爸爸和奶奶问什么,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别说话,我来应付。”
仁意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好。”
没等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声,接着是脚步声。
萧安宁的手下意识攥紧了仁意的手腕,力道带着一丝紧张。
“安宁,意意!”孟雯淑的声音先一步传进来,带着浓浓的关切。
她快步走到沙发旁,刚想伸手去握仁意的手,就被萧安宁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
“奶奶,您慢点。”萧安宁笑着开口,语气亲昵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小姑姑身体还没好利索,您别吓着她。”
孟雯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收回手,转而握住萧安宁的胳膊,目光落在仁意苍白的脸上,眼圈微微泛红:“好孩子,受苦了。一年没见,你倒是清瘦了不少……”
萧天明跟在后面,神情温和,递过一个保温桶:“这是妈熬了一早上的鸽子汤,补身体的,等会儿趁热喝。”
仁意朝着声音的方向微微颔首,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谢谢。”
几人落座,客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平和。
萧安宁坐在仁意身边,手始终没离开她的手腕,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既护着她,也盯着她。
孟雯淑看着仁意空洞的眼瞳,心疼得不行,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你以前最爱喝我熬的汤了,每次来老宅,都要喝两大碗。还有你种的那些栀子花,今年开得比往年都旺,我想着等你眼睛好了,就带你回去看看……”
她说着说着,语气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客厅角落的钢琴,声音也低了些:“对了,你那架钢琴……以前你和柔儿总爱在上面……”
“奶奶!”萧安宁的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她的话,手里的力道瞬间收紧,掐得仁意手腕微微发疼,“您忘了医生说的?小姑姑现在不能累着,别聊这些有的没的。”
她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给萧天明递了个眼神。
萧天明立刻会意,咳嗽一声,接过话头:“是啊,妈,先别说这些。小意现在最重要的是养身体,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孟雯淑也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说漏嘴,连忙拍了拍胸口,讪讪地笑:“瞧我这记性,老糊涂了,老糊涂了。”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安静得有些尴尬。
仁意的指尖却猛地一颤。
柔儿?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猝不及防地投进她心底的死潭,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就知道,萧安宁隐瞒的,绝不止一星半点。
那个差点被孟雯淑说出口的名字,那个和钢琴、和栀子花有关的人,一定就是她潜意识里惦记的、那个被刻意抹去的“重要之人”。
萧安宁刚才的慌乱、急促的打断,还有萧天明和孟雯淑的默契改口,都在无声地印证着这件事。
她面上依旧平静,甚至还轻轻拍了拍萧安宁的手背,语气带着安抚:“没事的,妈也是关心我。”
可心里的种子,却在这一刻疯狂地生根发芽。
柔儿。
柔儿是谁?……
她一定要知道,这个名字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过往。
萧安宁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暗暗松了口气,却没注意到,仁意垂在身侧的手指,已经悄悄蜷缩成了拳。
第328章 远方妹妹
孟雯淑被萧安宁打断,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讪讪地收回了话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刚才差点就把“萧柔”两个字说完整,差点就把那些尘封的、带着血痕的过往,捅到仁意面前。
萧天明也适时地清了清嗓子,岔开话题:“安宁说你最近恢复得不错,能自己在房间里走走了?”
他的目光落在仁意身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生怕哪句话又触碰到禁区。
“嗯,好多了。”仁意的声音很轻,指尖却依旧紧紧蜷缩着,“安宁照顾得很周到。”
她没有提刚才那个名字,也没有追问,只是平静地应着话,仿佛刚才孟雯淑那句没说完的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柔儿”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她的心上。
那个名字,和钢琴有关,和栀子花有关,和她被遗忘的、心口隐隐作痛的过往有关。
萧安宁松了口气,握着仁意手腕的力道却没放松,反而轻轻捏了捏,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警告。
她转头看向孟雯淑,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轻嗔:“奶奶,您以后说话可得注意点,小姑姑现在经不起刺激。”
孟雯淑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愧疚:“是是是,奶奶的错了,以后再也不乱说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仁意,见她面上没什么波澜,才悄悄放下心来。
几人又聊了些无关痛痒的家常。
老宅的栀子花开了多少,萧天明最近的工作顺不顺利,孟雯淑新学了一道什么菜。
萧安宁始终坐在仁意身边,但凡话题有半点往“过去”偏的迹象,她都会不动声色地拉回来。
仁意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句,耳朵却始终竖着,捕捉着每一个可能的线索。
她能感觉到萧安宁的紧张,能感觉到孟雯淑的小心翼翼,能感觉到萧天明的欲言又止。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更加确定,那个叫“柔儿”的人,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聊着聊着,孟雯淑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忍不住开口:“对了小意,你以前……”
“奶奶!”萧安宁再次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鸽子汤该凉了,我去盛出来给小姑姑喝。”
她说着,连忙站起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向厨房。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仁意缓缓侧过头,对着孟雯淑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试探的笑:“我以前什么?”
孟雯淑的话头被猝然截断,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温热的茶水溅在虎口,她却浑然不觉。
她张了张嘴,眼神慌乱地瞟向厨房的方向,萧安宁的脚步声还在哒哒作响,像催命的鼓点。
“没……没什么。”孟雯淑干笑两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就是想说你以前爱喝甜汤,我下次给你带桂花酿。”
这话漏洞百出。
仁意记得清清楚楚,萧安宁说过她偏爱清淡。
可仁意没有戳穿,只是微微偏着头,空洞的眼瞳对着孟雯淑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淡得像一层薄纱:“是吗?那谢谢了。”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孟雯淑心里发毛,总觉得这个失明的人,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萧天明坐在一旁,适时地咳嗽一声,接过话茬:“妈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糊涂,净说些没边的话。”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踢了踢孟雯淑的脚,给她递了个眼神。
孟雯淑立刻会意,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老糊涂了,老糊涂了。”
客厅里的空气再次陷入尴尬的寂静,只有厨房传来勺子碰撞瓷碗的轻响。
仁意垂着眸,指尖缓缓收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两人的慌乱和闪躲,像一层厚厚的雾,笼罩着那个叫“柔儿”的名字。
就在这时,萧安宁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鸽子汤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笑意:“小姑姑,汤盛好了,趁热喝吧。”
她快步走到沙发边,小心翼翼地扶起仁意,又拿过勺子,舀起一勺汤递到她嘴边,“吹凉了,不烫嘴。”
她的动作亲昵又自然,像是在照顾一个易碎的珍宝,目光却紧紧锁着仁意的脸,生怕她从孟雯淑的话里听出什么破绽。
仁意顺从地张口喝下,鸽子汤的鲜香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淌进心底,却焐不热那片因“柔儿”二字而凉透的角落。
她轻轻咽下去,抬眼对着萧安宁的方向,声音轻得像叹息:“安宁,柔儿是谁啊?”
三个字落音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孟雯淑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撞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响动。
萧天明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猛地站起身,又僵硬地坐了回去。
而萧安宁握着勺子的手,狠狠一颤,滚烫的汤汁溅在她的手背上。
空气里的凝滞几乎要凝成实质。
仁意的目光依旧平静,空洞的眼瞳对着她的方向,像是在等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答案。
萧安宁喉结滚了滚,强迫自己扯出一抹自然的笑意,指尖缓缓将勺子放回碗里,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柔儿啊……”她刻意放慢了语速,声音温软得和往常没两样,“她叫萧柔,是家里的远房妹妹,小时候总爱黏着你玩的。”
她顿了顿,偷偷瞟了眼孟雯淑和萧天明,见两人没敢插话,才继续往下说,语气里添了几分随意:
“她大学毕业就去国外工作了,说是那边的科研项目更对口,一走就是好几年。奶奶以前最疼她,总念叨着让她回来看看,可她太忙了,连视频电话都很少打。”
“哦?”仁意轻轻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纹路,“那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谁知道呢。”萧安宁笑了笑,伸手替仁意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她说等项目结了题就回来,到时候肯定会来看我们的。不过也挺久没消息了,估计是忙得忘了。”
她刻意把“萧柔”定义成无关紧要的远房妹妹,把疏离归咎于距离和忙碌,试图抹平这个名字里藏着的、足以颠覆一切的重量。
孟雯淑松了口气,连忙附和着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个小柔,小时候总跟在你屁股后面跑,嘴甜得很。”
萧天明也跟着开口:“是个好孩子,就是性子野,喜欢往外跑。”
仁意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嘴角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这个叫萧柔的人,绝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远房妹妹。
萧安宁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悬着的心慢慢落回原处,却没注意到,仁意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悄悄握紧。
那粒名为“萧柔”的种子,在她心里破土而出,根须蔓延得更深了。
元旦番外!
——岁末暖冬,岁岁相守。
元旦的夜风裹着冬月的清冽,萧家老宅却被暖光与烟火气填得满满当当。
客厅里的水晶灯亮得晃眼,大圆桌上摆满了精心烹制的家常菜,热气往上冒,将每个人的脸颊烘得暖意融融。
围坐一桌的六人,笑意都漫在眉梢,是最寻常也最珍贵的团圆模样。
萧柔坐在孟雯淑左侧,仁意坐在萧柔旁边,孟雯淑右侧则是萧天明,苗梦。
萧柔给身边的仁意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苗梦一边嗔怪她自己吃,一边不停往萧柔碗里添菜。
“意意身子弱,多吃点肉补补,这是我一早炖的山药排骨汤,最养人。”
苗梦挨着萧天明坐,手里剥着虾,剥好的虾肉先递到孟雯淑碗里,又分了大半给黏在仁意身边的萧安宁。
萧安宁半趴在仁意腿上,半个身子都缩在她怀里,接过虾肉就往仁意嘴边送,软糯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小姑姑先吃,这个虾超鲜的,奶奶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仁意笑着张口接住,指尖轻轻梳理着萧安宁柔软的发丝,眼底满是宠溺。
身侧的萧柔顺势往她身畔靠了靠,手臂自然地搭在她的椅背上,指尖偶尔碰一碰她的手腕,语带打趣地睨着萧安宁。
“都多大的姑娘了,还总黏着小姑姑,不怕别人笑话”。萧安宁鼓着腮帮子抬头,不服气地反驳,“我就黏小姑姑,姑姑不也天天跟小姑姑待在一起嘛”。
一句话逗得满桌人都笑了,萧柔无奈摇头,却也伸手给仁意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炒时蔬,语气是藏不住的温柔,“慢点吃。”
家常闲话伴着碗筷声响,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已然传来零星的烟花声,还有追逐打闹的欢笑声,年味慢慢浮现。
萧安宁扒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拽着仁意的衣角不停晃悠,眼睛亮晶晶的。
“小姑姑小姑姑,等会儿我们去市中心广场跨年好不好?听说今晚有烟花秀,还有倒计时,我们一起倒数!”
孟雯淑闻言,连忙起身去衣柜翻找厚外套,嘴上嗔怪着夜里风大容易冻着,手里却细心地将两件厚实的羊绒大衣叠好,还不忘塞进两条围巾和一副手套。
“夜里冷,把这个带上,可别冻着耳朵和手”。
吃完饭,萧安宁还缠着苗梦要新年糖吃,叽叽喳喳的模样闹得人心里欢喜。
仁意悄悄拉了拉身侧萧柔的衣袖,眼底掠过一丝狡黠,萧柔心领神会,借着去楼下扔垃圾的由头,和仁意悄悄溜出了老宅。
身后传来萧安宁发现两人偷跑的轻呼声,还有孟雯淑笑着的叮嘱声,暖意顺着风飘过来,甜丝丝的。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冬的凉意,却丝毫不觉刺骨。
街头早已是一片热闹景象,挂满彩灯的行道树连成彩色的长河,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曳,映得夜色鲜活又明亮。
来往的行人皆是结伴而行,脸上都带着对新年的期盼,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汇成一片热闹的海洋。
仁意和萧柔十指紧扣,混在攒动的人群里慢慢往前走,任由人流推着向前,掌心相抵的温度却安稳得让人安心,身边有彼此,便是最踏实的归宿。
市中心广场早已人山人海,音乐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
沿街的小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小物件,气球、荧光棒、新年发箍应有尽有,五彩斑斓的颜色将广场装点得格外喜庆。
萧柔拉着仁意走到一个卖气球的小摊前,挑了两个奶白色的乳胶气球,又选了两支银色的马克笔,递一支给仁意,眉眼弯弯,“写个新年愿望吧,等倒计时结束我们一起放飞,听说很灵的”。
仁意握着笔,指尖微顿,在气球表面落下娟秀的字迹,一笔一画皆是温柔,写的是“岁岁平安,岁岁相守”。
萧柔凑过去看清字迹,眼底瞬间漾开笑意,提笔在自己的气球上写下同样的话语,字迹洒脱利落,与仁意的娟秀字迹相映成趣。
写罢,萧柔细心地将气球系带分别系在两人的手腕上,风一吹,气球轻轻晃动,带着细碎的欢喜,像是在诉说着满心期许。
周遭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广场中央的电子大屏,新年倒计时即将开始。
仁意下意识往萧柔身边靠了靠,萧柔顺势张开手臂,将她稳稳地拥在怀里。
她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将凛冽的夜风尽数隔绝在外,下巴轻轻抵在仁意的发顶,呼吸温热,带着清浅的雪松香气,是独属于她的安心味道。
“十——九——八——七——”
整齐的倒计时声响起,人声鼎沸,带着对新年的热切期盼,震得耳膜都微微发烫。
萧柔低头,薄唇轻贴在仁意耳畔,声音温柔又坚定,“新的一年,往后每一年,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仁意埋在她的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心头暖意翻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笑意与笃定。
“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欢呼声骤然炸开,响彻整个广场。
漫天烟花在深邃的夜空次第绽放,绚烂夺目,五彩的光芒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相拥的两人。
萧柔握着仁意的手,一同松开了气球的系带,两只奶白色的气球载着两人共同的心愿,顺着夜风缓缓升空,穿过漫天烟火与暖光,朝着更远的天际飞去。
仁意微微仰头,望着气球越飞越高,直至变成小小的光点,萧柔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喧嚣的人声里,彼此的心跳清晰可闻,胜过世间所有的声响。
岁岁年年的陪伴,藏在这暖冬的夜色里,藏在相拥的温柔缱绻里,藏在眼底化不开的浓情爱意里。
风掠过耳畔,吹散了烟火的余温,却吹不散心头的暖意。
新岁已启,故人在侧,烟火人间,岁岁相守,便是此生最圆满的光景。
第329章 她多么想看见
萧安宁送走萧天明和孟雯淑,转身回屋时,一眼就瞥见仁意坐在沙发上,脊背绷得笔直,垂着眸,空洞的眼瞳对着茶几的方向,一动不动。
她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仁意问出“柔儿是谁”那三个字时,她就知道,这道被她死死捂住的口子,还是裂开了一条缝。
这一年来,她费尽心机把仁意护在真空的壳子里,不让任何人、任何事惊扰她,就是怕那些血淋淋的过往,再把人拖进深渊。
可孟雯淑的一句失言,仁意的一句追问,就轻易撬动了她筑起的堤坝。
萧安宁放轻脚步走过去,没说话,只是蹲在仁意面前,想去握她的手。
指尖刚触到,就被轻轻避开了。
她的心脏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小姑姑,”萧安宁的声音放得很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屋里待久了闷得慌,我带你去外面转一转吧?门口的林荫道刚洒过水,风一吹凉快得很。”
她想转移仁意的注意力,想把那个名字从她脑子里挤出去。
只要仁意肯走,肯跟她说话,肯像以前那样依赖她,她就还有办法把这条缝补上。
可仁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连眼皮都没抬,“不去了。”
萧安宁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尖,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知道,仁意的脑子里,现在肯定全是那个名字。
她想说些什么,想辩解,想把谎话说得更圆满些,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自己多说一句,反而错得更离谱。
仁意确实什么都没想,脑子里只有“柔儿”两个字,像复读机一样,反复地转。
远房妹妹?国外工作?很久没回来?
萧安宁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孟雯淑提起这个名字时的慌乱,萧天明的欲言又止,萧安宁急促的打断,还有钢琴旁那个被藏起来的相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一定和她被遗忘的过往,和她失明的原因,和她心口那莫名其妙的钝痛,紧紧缠在一起。
她站起身,没理会身后萧安宁担忧的目光,凭着记忆,一步步挪回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她才松了口气,后背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躺上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闭着眼,继续默念那个名字。
柔儿。
念第一遍时,心口微微发紧。
念第二遍时,钝痛像细小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念第三遍时,眼眶莫名其妙地发热,有湿意涌上来,顺着眼角滑进枕芯里。
她不懂。
她明明不记得这个人,明明连她的样子、声音、和自己的关系都一无所知,为什么只是念着这个名字,就会难受得喘不过气?
像是心里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又疼得厉害。
她从来都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
失明的这一年,被萧安宁圈在这座别墅里,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她早就受够了。
她依赖萧安宁,是因为黑暗里只有这一束光,可这不代表,她愿意一辈子活在被编造的谎言里。
她要知道真相。
要知道自己是谁,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要知道柔儿到底是谁。
她得找个突破口。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动地等着萧安宁施舍一点无关痛痒的“过往”。
她要主动,要让萧安宁心甘情愿地松口,要让自己顺理成章地走出这座别墅,去查清楚所有的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口的钝痛就又重了几分,却也让她混沌的脑子,变得无比清醒。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久到窗外的天光彻底暗下来,久到房间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她甚至没听见开门的声音,没听见脚步声,直到一只带着微凉温度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仁意猛地回神,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
“小姑姑,你在想什么?”
萧安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
仁意转过头,对着声音的方向,愣了愣:“安宁,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已经来好一阵子了。”萧安宁在床边坐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看你想的入迷,就没有打扰你。”
她的目光落在仁意泛红的眼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她知道仁意在想什么,从仁意问出那个名字开始,她就知道。
可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那些过往太疼了,疼得她光是想起来,就觉得窒息。
她宁愿仁意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宁愿她一辈子恨自己,也不想让她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绝望。
仁意沉默了几秒,“安宁,你应该知道我在想什么。”
萧安宁摩挲的动作顿住了。
空气里的安静,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小姑姑,”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恳求,“不重要的人,就不要再想了。既然忘记了,就过好当下就行了。”
“你这话不对。”仁意轻轻挣开她的手,语气很轻,却字字清晰。
“虽然我失去了我所拥有的记忆,但是我觉得,人的这一生,经历过的事情很重要。它代表了你并没有白走这一趟,它代表了你去做了什么事情,你接触了什么人,你有什么成长经历。
所以我会很好奇,我想从你口中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经历了什么。”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所以,你可以告诉我,那个柔儿,到底是谁吗?”
萧安宁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她的手,瞬间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看着仁意空洞却无比坚定的眼瞳,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多想告诉她,别问了,别想了,有我就够了。
可仁意的目光,太执着了。
执着得让她心慌。
萧安宁摇了摇头,眼底的挣扎快要溢出来:“小姑姑,既然忘了,就安于现状好吗?你身边有我就行了。”
她不敢再听仁意的追问,怕自己再坚持不住,把所有的真相都脱口而出。
她站起身,替仁意掖好被角,动作快得像是在逃。
“好了,小姑姑,时间不早了,你该睡觉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灯都没敢开,只留下满室的黑暗。
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仁意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空洞的眼瞳对着天花板的方向。
心口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
她伸出手,指尖在空中摸索着,像是想抓住什么。
她多想,自己的眼睛能看得见。
看得见窗外的月亮,看得见院子里的栀子花,看得见钢琴旁那个相框里,到底藏着谁的脸。
看得见,那个叫柔儿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这一刻,她无比希望,自己的眼睛,可以看得见。
窗外的风,吹过栀子花丛,带来一阵淡淡的香。
黑暗里,仁意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决心的弧度。
她不会放弃的。
一定不会。
第330章 看见
从这天起,萧安宁看管仁意明显又严了几分。
她像是捕捉到了仁意心底那点破土而出的心思,连一丝缝隙都不肯再留。
以前,仁意还能在房间里独自摸索着走几步,现在萧安宁几乎半步不离。
仁意醒着的时候,她要么坐在床边陪她听书,认盲文,要么就扶着她在房间里慢慢踱步,手始终牢牢攥着她的胳膊。
就连仁意想去洗手间,她都要等在门口,听见里面的动静才安心。
佣人送来的东西,她会先检查一遍,再亲自端到仁意面前,绝不允许佣人有和仁意单独说话的机会。
偶尔仁意想坐在窗边听听风声,萧安宁都会搬个椅子坐在她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内容全是些无关痛痒的日常,像是生怕她的脑子空下来,又去琢磨那个名字。
萧安宁的心里,藏着一团慌慌的火。
她知道仁意不是甘心被圈在笼子里的性子,以前的仁意,是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博士,是能对着复杂的实验数据熬几个通宵的人,骨子里带着不服输的韧劲。
现在那份韧劲被失忆和失明压着,可一旦冒头,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怕,怕仁意顺着那个名字往下挖,挖出那些血淋淋的过往,怕仁意想起一切后,会恨她,会离开她。
所以她只能用这种近乎笨拙的方式,把人牢牢锁在身边。
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仁意好,只要仁意不记得,就能安安稳稳地活着,就能一直留在她身边。
可看着仁意越来越沉默的侧脸,看着她偶尔望向窗外时空洞却执着的眼神,萧安宁的心,又会像被针扎一样疼。
仁意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是听在眼里,感受在眼里。
她能察觉到萧安宁的紧张,能感觉到那只攥着自己胳膊的手,偶尔会微微发颤。
她也清楚,萧安宁是知道她心里生了别的念头,才会这样严防死守。
她没有反抗,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样子。
萧安宁扶着她走,她就慢慢走,萧安宁喂她吃东西,她就乖乖吃,萧安宁跟她说话,她就偶尔应一声。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的那粒种子,已经在悄悄生根发芽。
萧安宁越是看管,越是证明那个人,越是重要。
她甚至开始刻意地顺着萧安宁,在她絮絮叨叨的时候,会轻轻弯起嘴角,在她握着自己的手的时候,会放松指尖,不再下意识地避开。
她知道,只有让萧安宁放松警惕,她才能找到机会。
这天晚上,萧安宁又照例躺在她身边,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后颈。
仁意闭着眼,身体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能感觉到萧安宁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跳得又快又乱。
她的心里跟明镜似的,萧安宁嘴上说着盼她好,骨子里却是怕她恢复的。
那些所谓的治疗,不过是做个样子,捡些不痛不痒的调理身体的项目糊弄人,真正能帮眼睛复明的法子,萧安宁一个都没碰。
可仁意偏要跟她拧着来。
她开始主动配合治疗,甚至会主动问医生,今天能不能加一组眼部按摩,明天能不能试试新的理疗仪器。
萧安宁每次都笑着应下,转头却跟医生使眼色,最后落实到仁意身上的,依旧是那些无关痛痒的流程。
仁意不戳穿,只是日复一日地配合着。
她知道,萧安宁不会真心帮她,她只能靠自己。
她按时喝那些味道寡淡的汤药,认真做医生教的眼保健操,哪怕明知道这些作用微乎其微,也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萧安宁看着她这般积极的模样,心里是矛盾的。
一方面,她乐见仁意身体越来越好,脸色越来越红润,这样的人待在身边,才是实实在在的。
可另一方面,她又怕,怕仁意真的把眼睛治好了,怕她看清这个别墅里藏着的所有秘密,怕她记起一切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所以她越发谨慎,把那些可能刺激到仁意眼睛的东西都收了起来,房间里的光线永远调得柔和,给仁意读的书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散文,绝口不提任何和过去相关的字眼。
她甚至会刻意在仁意做眼部训练的时候,找些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嘴上说着关心,实则是在暗中阻挠。
仁意能察觉到萧安宁的刻意,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带着怎样的挣扎和不安。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萧安宁看不见的地方,更加用心地调养。
她的身体像是真的有了自我意识,读懂了主人心底那份迫切的渴望。
汤药喝下去,不再是单纯的苦涩,而是带着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四肢百骸。
眼保健操做完,眼底不再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这种变化是悄无声息的,连仁意自己都没察觉,直到那天清晨。
她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睁开眼时,习惯性地朝着光亮的方向望去。
以往,那里只有一片黑,可这天,她竟隐隐约约看到了轮廓,窗帘的褶皱,像是水波一样荡漾着,窗外的树影,也成了一团团深浅不一的绿。
仁意的心脏猛地一跳,她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再次用力望去。
还是模糊的,像是蒙着一层雾,可那些轮廓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她的错觉。
她能看到床头柜的边缘,是一道浅浅的线,能看到床边坐着的人,是一个身影。
萧安宁。
她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眼神复杂得像是藏着千言万语。
仁意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再睁开,那些模糊的轮廓依旧在。
她的眼睛,能看见一点点东西了。
巨大的狂喜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可下一秒,理智就压过了所有情绪。
她缓缓闭上眼睛,重新躺好,装作依旧沉浸在黑暗里的样子,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稳。
她不能说。
绝对不能让萧安宁知道。
这个秘密,是她撕开牢笼的钥匙,是她找回过去的希望。
她要把这个秘密藏好,藏到自己能清清楚楚看见一切的那天,藏到自己能和萧安宁抗衡的那天。
萧安宁见她没动静,轻轻放下书,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擦过她的脸颊。
“小姑姑,醒了吗?”
仁意缓缓睁开眼,眼底依旧是一片“茫然”,她朝着声音的方向,轻轻弯了弯嘴角:“醒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萧安宁看着她空洞的眼瞳,那颗悬着的心,又悄悄放了回去。
她笑了笑,伸手握住仁意的手:“刚来没多久,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你。今天天气好,我带你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好不好?”
仁意顺从地点头,手指却在被子里,悄悄攥成了拳。
阳光透过窗帘,落在她的脸上,带着温热的触感。
她能模糊地看到光线的形状,能看到萧安宁脸上的笑意,也能看到,那份笑意背后,藏着怎样的,不容置喙的掌控。
而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全新的盘算。
这把钥匙,她攥住了。
第331章 是她是她
从那天起,仁意的生活里多了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她依旧装作全然失明的模样,顺从地被萧安宁扶着行走,耐心地听她絮絮叨叨说着日常,甚至会在萧安宁试探着问“今天眼睛有没有不舒服”时,故意皱着眉说“还是老样子,黑漆漆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天清晨醒来,她都会悄悄睁开眼,贪婪地捕捉着眼前的一切。
窗帘的纹路越来越清晰,床头柜上的水杯从一团模糊的影子,渐渐能看出杯口的圆形。
窗外的栀子花丛,也从一片笼统的绿,分化出叶片的轮廓和花朵的白。
这种缓慢却真切的变化,像一剂强心针,让她越发坚定了内心的念头。
她知道,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萧安宁丝毫没有察觉异常,依旧用那种近乎窒息的方式看管着她。
每天的治疗依旧是老样子,医生来了又走,开的方子换了一茬又一茬,却始终绕开眼部复明的核心。
萧安宁会陪着她喝每一碗汤药,会亲手给她做眼部按摩,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仁意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力道总是刻意避开那些关键穴位,按摩的时间也掐得刚刚好,既不会让她不舒服,也绝不会有任何实质效果。
萧安宁的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她看着仁意的脸色越来越红润,精神也越来越好,既欣慰又恐慌。
欣慰的是,仁意的身体在她的“保护”下日渐康健。
恐慌的是,她怕这份康健会带来意外,怕仁意的眼睛突然好转,怕她的记忆突然恢复。
她甚至会在夜里惊醒,借着月光看着身边人安静的睡颜,伸手轻轻抚过她的眼皮,心里默默祈祷。
就这样吧,小姑姑,就这样留在我身边,永远不要醒来。
仁意把萧安宁的挣扎看在眼里。
她能模糊地看到,萧安宁看着她时,眼底总是交织着温柔,恐慌和偏执,能看到她在医生离开后,悄悄翻看病历本时,指尖的颤抖,能看到她对着钢琴的方向发呆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悲伤。
这些细微的表情,都让她更加确定,萧安宁的谎言里,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她开始更加配合萧安宁。
萧安宁让她喝药,她会乖乖喝完,还会笑着说“今天的药好像没那么苦了”。
萧安宁带她去院子里晒太阳,她会顺从地靠在藤椅上,听她讲那些编造的过往,偶尔还会应和两句“听起来真有意思”。
她知道,只有让萧安宁彻底放松警惕,她才能找到机会,去触碰那个被藏起来的相框。
这天下午,萧安宁接了个电话,说是公司有急事,必须出去一趟。
这是一年多来,萧安宁第一次单独离开她。
“小姑姑,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萧安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却依旧不忘叮嘱,“你乖乖待在房间里,不要乱跑,佣人会把晚饭送到门口,你别开门,等我回来给你拿。”
仁意顺从地点头:“好,你去吧,路上小心。”
萧安宁又反复叮嘱了几遍,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听到关门声的那一刻,仁意的身体瞬间绷紧,眼底闪过一丝光。
机会来了。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坐在床边,静静听着别墅里的动静。
佣人收拾东西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很快又归于平静。
她知道,萧安宁一定给佣人下了命令,不许靠近她的房间。
仁意深吸一口气,凭着这段时间悄悄记下的路线,摸索着下了床。
她现在的视力还很模糊,只能看清大致的轮廓和明暗,走路需要格外小心。
她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到门口,轻轻拉开一条缝,确认外面没人后,才慢慢走了出去。
客厅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仁意的目光,径直投向了客厅中央的钢琴。
她模糊地看到,钢琴的侧面,那个小小的相框,就放在那里。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扶着墙壁,一步步朝着钢琴的方向挪动,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跨越一道鸿沟。
离真相越近,心口的钝痛就越清晰,可脚步却越发坚定。
终于,她走到了钢琴旁。
指尖轻轻触到了冰凉的琴身,紧接着,就摸到了那个木质的相框。
相框不大。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拿起相框,缓缓举到眼前。
模糊的光影中,她能看到三个人的轮廓。
中间的人,是萧安宁。
左边的人,穿着浅色的裙子,身形纤细,应该是她自己。
而右边的人……
仁意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嘴角带笑,很温柔,虽然轮廓依旧模糊,可仁意的心里,却猛地涌上一股强烈的情绪,心疼、思念、愧疚,还有说不清的绝望。
她是柔儿,她一定是萧柔。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越来越近。
萧安宁回来了?
仁意的心脏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把相框放回原位,快速转身,扶着墙壁,朝着自己的房间挪去。
她的视力还不好,走路的速度很慢,脚步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姑姑?”
萧安宁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朝着她跑来。
仁意的后背瞬间绷紧,她知道,自己必须装作什么都没做的样子。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安宁,你回来了?我……我有点闷,想出来走走。”
萧安宁跑到她身边,一把扶住她的胳膊,目光在她脸上和客厅里快速扫过,最后落在钢琴旁的相框上。
看到相框依旧好好地放在那里,她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可眼底的警惕却丝毫未减。
“不是让你待在房间里吗?”萧安宁的声音带着责备,“你眼睛看不见,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仁意低下头,语气带着一丝愧疚:“对不起,我就是觉得太闷了,下次不会了。”
萧安宁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的责备瞬间被心疼取代。
她轻轻叹了口气,扶着她往房间走:“好了,别说了,我带你回去。”
仁意顺从地跟着她,眼角的余光却再次瞟向那个相框。
虽然只看了一眼,虽然依旧模糊,可她已经确认了萧柔的存在。
而她的眼睛,还在慢慢好转。
她知道,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清清楚楚地看清那张照片,看清萧柔的脸,看清所有被隐藏的真相。
回到房间,萧安宁扶着她躺在床上,依旧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可仁意的心里,已经被巨大的狂喜和决心填满。
她攥紧了藏在被子里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萧安宁,你的谎言,快要藏不住了。
第332章 不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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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出门
第二天。
仁意睁开眼时,能隐约看清天花板吊灯垂下的链条,一节节串着,比昨天又清晰了些。
她刚坐起身,萧安宁就端着叠好的衣服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小姑姑,起来啦?”萧安宁伸手想去扶她,“今天出去就穿这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吧,薄厚刚好,外面风不大。”
仁意往后缩了缩肩,避开她的手,轻声说:“好,我今天想自己穿。”
萧安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温和:“你看不见,自己穿多不方便?领口袖口的,别穿歪了。”
仁意的指尖攥了攥被子,心里有点别扭。
这一年多来,萧安宁什么都替她包办,穿衣洗漱,吃饭走路,她像个被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娃娃,生怕磕着碰着。
之前看不见,也是情理之中,可现在,慢慢开始恢复视力,她想试着自己独立完成,哪怕只是穿件衣服,虽然萧安宁并不知道……
“安宁,我能行。”
仁意坚持了一句,伸手去摸衣服,指尖刚碰到针织衫的软糯面料,就被萧安宁轻轻按住了手。
“听话小姑姑。”萧安宁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哄劝的意味,“我帮你穿快一点,不然待会儿太阳晒得厉害了,出去就热了。你皮肤这么白,经不住晒的。”
仁意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她知道萧安宁的脾气,看似温和,实则带着执拗。
她松开手,任由萧安宁替她褪去睡衣,拿起针织衫套在她头上。
领口有点紧,萧安宁的手指轻轻托着她的后颈,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她。
“抬抬手。”萧安宁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仁意依言抬手,袖子顺着胳膊滑下来,刚好落在手腕处。
萧安宁又替她拉了拉衣襟,抚平上面的褶皱,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腰腹,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让仁意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好了。”萧安宁直起身,满意地看着她,“再穿条浅色的裤子,配着好看。”
穿裤子时,仁意试着自己抬脚,萧安宁没阻止,只是在旁边护着,生怕她站不稳。
等收拾妥当,萧安宁又拿了顶宽檐的遮阳帽,替她戴在头上,帽檐压得稍微低了点:“挡住点脸,别让太阳晒着。”
洗漱,吃早饭。
早饭是燕麦粥,煮得软烂,里面加了几颗红枣,甜得刚好。
萧安宁坐在对面,一边自己吃,一边时不时往仁意碗里添一勺,眼神始终没离开过她。
仁意感觉到那道目光,带着点过分的专注,让她有点不自在,只能低头慢慢喝粥。
她的皮肤是真的白,是那种长期不见天日的苍白,透着点透明感,连手腕上的血管都能看清浅浅的青色。
萧安宁总说,等她身体再好点,就能多晒晒太阳,可仁意知道,萧安宁其实舍不得让她真的暴露在阳光下,怕她晒伤,更怕她接触到不该接触的人和事。
吃完早饭,萧安宁扶着她出门。
刚踏出大门,阳光就毫无遮拦地涌了过来,铺在脸上,身上,暖得有些发烫。
仁意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睫毛快速地颤动着,眼睛里泛起一层浅浅的水光。
太久没见过这样真切的阳光了,光线穿透眼皮,带着刺目的亮,让她有些晕眩。
她缓了缓,才慢慢睁开眼,微微眯起,适应着这久违的光亮。
“小姑姑,怎么了?”萧安宁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脚步顿住,语气里带着点担忧。
她没往阳光刺眼上想,只当是仁意身体不舒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仁意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适应的沙哑,“就是有点不习惯。”
她微微偏着头,看向四周。
院子里的栀子花丛开得正盛,白色的花朵簇拥在枝头,叶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绿得耀眼。
远处的马路边,有车辆缓缓驶过,车身的颜色能看清个大概,红色的,黑色的,像移动的色块。
偶尔有行人走过,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透着鲜活的烟火气。
萧安宁扶着她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很慢,手始终牢牢牵着她的胳膊。
路边有晨练的老人,穿着宽松的太极服,慢悠悠地打着拳,有年轻的夫妻,推着婴儿车,低声说着话,还有背着书包的孩子,蹦蹦跳跳地往学校方向走。
有人路过时,会不自觉地朝她们看过来。
那些目光落在仁意身上,带着点好奇,或许是觉得她长得好看,苍白的脸衬着清秀的眉眼,睫毛又长又密,哪怕眯着眼,也透着股易碎的美感。
或许是好奇她为什么戴着宽檐帽,被人小心翼翼地扶着,像是易碎的珍宝。
仁意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往萧安宁身边靠了靠,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萧安宁察觉到了,握紧了她的手,低声说:“别怕,他们就是随便看看。”
两人慢慢走到附近的公园,公园里人不少,大多是悠闲散步的。
草坪是嫩绿色的,被阳光照得暖洋洋的,远处有几棵大树,枝叶繁茂,投下大片的树荫。
萧安宁扶着仁意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替她理了理裙摆,又把帽檐调整了一下,确保不会有阳光直射到她脸上。
“你在这儿坐着等我,我去买两瓶水,马上回来。”
“嗯。”仁意点点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依旧微微眯着眼,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她的视力还在恢复,看远处的东西还是有点模糊,但能看清大致的轮廓。
滑梯是彩色的,小朋友的衣服花花绿绿的,像一朵朵移动的小花。
大树的枝叶交错着,缝隙里漏下细碎的阳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很久没感受到这样鲜活的氛围了,心里满是久违的悸动。
以前萧安宁总说,外面人多眼杂,不适合她,可她现在才觉得,这样的热闹,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第334章 陌生人说话?不要不要
没过多久,一个脚步声停在了她面前。
仁意抬了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能看清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色的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身形挺拔,个子很高。
“你好。”男人的声音很温和,带着点试探的意味,像是怕惊扰了她。
仁意愣了愣,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帽檐下的眼睛依旧眯着,透着点茫然。
男人似乎被她的模样惊了一下,顿了顿才接着说:“我刚才在那边散步,看见你一个人坐在这儿,觉得你挺特别的……能不能加个微信认识一下?”
仁意的脸颊微微发烫,有点猝不及防。
她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来要微信,下意识地想摆手拒绝,可又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只能轻声说:“不好意思,我看不见,平时不怎么用手机。”
她说得很轻,带着点疏离,手指悄悄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语气也变得有些局促:“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挺好看的,想认识一下。”
“没关系。”仁意的声音依旧很轻,没再多说什么。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带着点歉意和无措。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了过来,萧安宁手里拿着两瓶水,脸色不太好看,快步走到仁意身边,几乎是本能地将她护在身后,冷冷地看向那个男人。
“你在这儿干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眼神锐利,像在防备什么危险的东西。
男人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解释:“我没干什么,就是想认识一下这位小姐,没别的意思。”
“不需要。”萧安宁的声音更冷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请你离开。”
男人看了看萧安宁紧绷的脸,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仁意,脸上满是尴尬,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抱歉打扰了”,就匆匆转身离开了,脚步都带着点仓促。
萧安宁看着男人走远,直到身影消失在树荫后,才转过身,握住仁意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里带着点焦急:“小姑姑,他跟你说什么了?”
仁意能感觉到萧安宁的紧张,那只握着她的手,力道比平时大了些,捏得她手腕微微发疼。
她心里其实有点不满,觉得萧安宁太过小题大做了,那个男人看着没什么恶意,只是单纯地想认识一下,可萧安宁的反应,像是把对方当成了坏人。
但她也知道,萧安宁是担心她。
这一年多来,萧安宁一直把她护得严严实实,早就习惯了替她隔绝所有可能的“危险”。
而她,也早已习惯了依赖萧安宁的保护,哪怕偶尔觉得压抑,也没办法真的对她发脾气。
“没什么。”仁意的声音很轻,如实回答,“就是来要个微信,我跟他说我看不见,他就没再纠缠了。”
萧安宁皱了皱眉,显然不太放心,眼神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说谎。
但她最终也没再追问,只是打开一瓶水,递到仁意嘴边:“喝点水,我们回去吧。”
仁意没拒绝,微微仰头,喝了两口。
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平复了点刚才的局促。
她能感觉到萧安宁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带着点审视和担忧,让她有点不自在,只能低下头,避开那道视线。
萧安宁扶着她站起身,牵着她的手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像是怕她再被什么人“打扰”。
仁意被她牵着,只能顺着她的步伐走,心里有点复杂。
路上,依旧有人时不时地看向她们。仁意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因为刚才的小插曲,脸颊透着点淡淡的红晕,衬得眉眼愈发娇弱动人。
萧安宁一直紧绷着脸,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像是在防备着什么潜在的威胁,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点紧绷。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别跟陌生人说话,知道吗?”
“我知道了。”仁意轻轻应着,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那些陌生人,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万一有什么坏心思怎么办?”萧安宁的语气带着点焦虑,越说越担心,“你眼睛不好,又记不得以前的事,很容易被骗的。”
“嗯。”仁意依旧只是应着,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她知道萧安宁是为了她好,可这种被过度保护的感觉,就像被困在一个温暖的笼子里,看得见外面的世界,却触不到,让人觉得压抑。
萧安宁看着她顺从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慢慢消了点,语气也软了下来:“我不是想凶你,就是担心你。你现在只能靠我,我不能让你出任何事。”
仁意抬起头,看向萧安宁的方向。
她现在能看清萧安宁的表情了,眉头微微皱着,眼底满是担忧,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偏执,像是怕一不小心,她就会消失不见。
仁意的心里忽然有点软,伸手轻轻碰了碰萧安宁的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不会怪你的。”
萧安宁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帽檐下那双眼睛,心里的不安慢慢平复下来。
她握紧了仁意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轻声说:“以后想出去转,我再带你去,但是必须我陪着你,不能让你一个人待着。”
“好。”仁意点点头,没再说话。
回到别墅,萧安宁扶着她坐在沙发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拿起刚才没喝完的水,喝了一大口,像是在平复情绪。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鸟鸣偶尔传进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亮晃晃的一片。
仁意靠在沙发上,微微眯着眼,看着窗外的阳光。
刚才在公园里的那一幕,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她心里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萧安宁坐在她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无非是叮嘱她以后要注意安全,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不要跟陌生人搭话。
仁意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心里却在默默盘算着。
她需要更多的机会,去接触外面的世界,去寻找关于那个人的线索。
第335章 她的恋人
之后的日子,萧安宁果然没再提过单独带仁意出门的事,大多时候只是在别墅院子里转一转,范围不超过大门百米。
仁意也没主动要求,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样子,萧安宁喂她吃饭就乖乖张嘴,让她听书就静静坐着。
只是偶尔会在萧安宁替她按摩眼睛时,轻声说一句“今天的阳光好像比昨天暖些”,或是“院子里的栀子花香好像淡了点”。
萧安宁听着,心里总会软一下,又跟着紧一下。
她喜欢仁意这样依赖她、跟她分享这些细碎的感受,可又怕这份“感知”会慢慢变成“看见”,怕仁意真的恢复了,就不再需要她了。
这天下午,仁意靠在窗边的藤椅上,闭着眼听风。
其实她没真的在听,只是微微眯着眼,看着窗外的树影。
她的视力又好了些,能看清树叶的脉络,甚至能看清落在叶片上的小虫子,一点点挪动着。
萧安宁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给她削苹果,果皮削得长长的,没断。
“小姑姑,明天老宅那边打电话来,说栀子花开得正盛,让我们回去看看。”
仁意的睫毛颤了颤,心里一动。
老宅,那里一定有更多关于那个人的线索,或许还有她没见过的照片,没听过的往事。
“好啊。”她应得很平静。
萧安宁削苹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你想去?”
“嗯,”仁意点点头,“总在院子里待着,也有点闷,去老宅看看也好。”
萧安宁没说话,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扎了一块递到她嘴边:“老宅那边人多,到时候你跟紧我,别乱跑。”
“知道了。”仁意张口接住苹果,甜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她能感觉到萧安宁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试探,像是在猜她是不是有别的心思。
她没再多说,只是安静地吃着苹果,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老宅有孟雯淑和萧天明,还有那些她没接触过的佣人,或许能从他们嘴里套出点什么。
第二天一早,萧安宁就替仁意收拾好了东西,依旧是浅色的衣服,宽檐帽,还额外带了条薄披肩,怕老宅的风大。
上车时,萧安宁扶着她的腰,力道比平时紧些:“坐稳了,车程大概半小时。”
仁意点点头,坐在副驾驶座上,微微偏着头,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街道两旁的树绿得茂盛,行人来来往往,车辆川流不息,这些鲜活的画面,让她心里满是久违的悸动。
她多久没这样看过外面的世界了?一年多,还是更久?
萧安宁偶尔会侧过头看她,见她始终闭着眼,才悄悄松口气。
她不知道,仁意只是怕被她发现,悄悄眯着眼,贪婪地看着这一切。
到了老宅,孟雯淑早就等在门口,一看见她们就迎上来:“可算来了,快进来,外面太阳大。”
她想扶仁意,被萧安宁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奶奶,我扶着小姑姑就行。”萧安宁的语气温和。
孟雯淑讪讪地收回手,笑着点点头:“好好好,快进屋喝口水,我炖了银耳羹。”
老宅比别墅大些,院子里种满了栀子花,白得晃眼,香气浓郁得让人有些发晕。
仁意被萧安宁扶着走进院子,微微眯着眼,能看清花丛间摆着的石桌石凳,还有角落里的一个秋千架,上面缠着些枯萎的藤蔓,像是很久没人用过了。
“以前你最喜欢在这秋千架上坐着,”孟雯淑走在旁边,忍不住开口,“柔儿也总跟着你,你们俩一个坐着,一个推着,一待就是一下午。”
话音刚落,孟雯淑就察觉到萧安宁投来的眼神,连忙闭了嘴,讪讪地笑:“瞧我这记性,又乱说了。”
仁意的心里猛地一紧,指尖悄悄攥紧了。
秋千架,柔儿。
又是和她有关的记忆。
她没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没放在心上。
萧安宁扶着她在石桌旁坐下,替她摘下帽子,又把披肩搭在她肩上:“你在这儿坐着,我去给你端银耳羹。”
“嗯。”仁意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个秋千架上。
她能看清秋千的座椅是木质的,边缘被磨得光滑,显然是经常用的缘故。
她想象着自己和她在这儿玩耍的样子,心口又泛起一阵熟悉的钝痛。
孟雯淑坐在她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她:“意意,你……最近眼睛有没有好点?”
“还是老样子。”仁意的声音很轻。
“那就好,那就好。”孟雯淑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失落,“慢慢养,总会好的。”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说,“快点好起来吧……要是柔儿在的话她定是不忍你现在这样。”
仁意的心跳漏了一拍,“柔儿……她很关心我?”
“那当然,”孟雯淑脱口而出,“你们俩在一起十几年了,她怎么会不关心你?”
说完,她又怕自己说错话,连忙补充,“不过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她在国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仁意没再追问,只是微微偏着头,看着院子里的栀子花丛。
她能感觉到孟雯淑的小心翼翼,也能感觉到她话里的破绽,萧安宁说萧柔是远房妹妹,可孟雯淑的语气,却像是在说一个和她无比亲近的人。
就在这时,萧天明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相框,脸上带着点犹豫:“意意,你看这个……”
仁意的目光立刻被那个相框吸引住了。
那是个小小的木质相框,和别墅钢琴旁的那个很像。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下意识地想站起身,却被旁边的萧安宁按住了肩膀。
萧安宁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脸色有些不好看:“爸,您拿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觉得,意意或许想看看以前的照片。”萧天明的语气有些迟疑,“这是你小时候在院子里拍的,你看,意意坐在秋千上,姐推着她,多好。”
萧安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伸手就要去拿相框:“爸,小姑姑现在不能看这些,会刺激到她的。”
“没关系。”仁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点坚定,“我想看看。”
萧安宁的动作顿住了,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不赞同:“小姑姑,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好看的。”
“我就是想看看。”仁意重复了一遍,抬着头,“安宁,我想看看我以前的样子,想看看……柔儿。”
萧安宁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着银耳羹的手微微发颤。
她看着仁意的眼睛,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带着点她从未见过的执着,像是一定要看清什么。
孟雯淑在旁边劝道:“安宁,就让小意看看吧,就是一张照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萧安宁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松了手。
她知道,仁意的心思已经越来越明显了,她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
更何况现在仁意看不见,就算给她看也只是个念想,不过萧安宁总觉得不安生。
萧天明把相框递到仁意面前,仁意伸出手,轻轻接过。
相框的木质很温润,带着点岁月的痕迹,她把相框举到眼前,微微眯着眼,仔细看着。
照片上的阳光很灿烂,她坐在秋千上,笑得眉眼弯弯,怀里坐着萧安宁,推着秋千的那个女人,眉眼含笑,眼睛盯着她。
是她,是她,一定是她。
仁意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萧柔的脸,心口的钝痛越来越清晰,眼眶也忍不住发热。
她不记得这个画面,不记得当时的笑声,可看着照片上两人亲密的样子,心里却涌起一股强烈的思念,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小姑姑,你看得见吗?别太激动。”萧安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点担忧,伸手想拿走相框。
仁意却紧紧攥着相框,不肯松手。
她还想再看看,看看萧柔的样子,看看她们以前亲密的模样。
“看不见,但是我想看,你们别围着我了,我想自己坐会。”
见状几人也不好一直待着,萧安宁站在后面盯着仁意几分钟,见她的眼睛并没有异样才放心离开。
等仁意确定了她们都离开,她才放心细细打量。
女人很美,很温柔,明明照片在诉说幸福,可不知为何,她看着就很难受。
就在这时,仁意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相框的背面,像是触到了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地翻过来,发现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字:“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柔”
仁意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远方妹妹会这么亲近吗?永远在一起。
看着照片,仁意心里出现一个大胆的猜测,其实她跟柔儿是恋人,但是因为她们的关系,所以她们的恋情不被允许,然后柔儿才被送出国,而她也因此受到打击,眼睛失明。
这个念头一出,仁意觉得很多事情都得到了解释,这就是为什么所有人不让她接触柔儿,用谎言留下她。
仁意的脑子一片混乱,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耳边也响起一阵嗡嗡的声音。
她死死攥着相框,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所以,这个人是她的恋人。
怪不得她听到这个名字就是心疼,密密麻麻的难受,这下都可以说得通了。
“小姑姑,你怎么了?”萧安宁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扶住她,语气里满是焦急,“是不是不舒服?我们回去好不好?”
仁意没说话,只是睁着眼,看着照片上的萧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相框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萧安宁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若不是知道仁意看不见,那她定会觉得仁意看见姑姑恢复了记忆。
她轻轻拿走仁意手里的相框,交给旁边的佣人,然后扶着仁意站起身:“小姑姑,我们回去,我带你回去。”
仁意顺从地跟着她走,脚步有些虚浮。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那个秋千架上,仿佛还能看到照片上的两个女人,一个坐着,一个推着,笑得那么开心。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柔儿,她的恋人。
她定是十分十分十分喜欢她,所以他们才会防守得这么严,所以她才会如此。
但……为什么她不回来找自己?她不知道她看不见了吗?不知道她每时每刻都在想她吗?不知道她生病了吗?
第336章 偷吻
仁意没出声,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眼角,却越擦越湿。
萧安宁扶着她的胳膊,走了两步才发现不对劲,低头看她的脸,声音里带着点慌:“小姑姑,你怎么哭了?”
仁意没立刻回答,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没什么,可能是栀子花香太浓了,呛得慌。”
萧安宁将信将疑,转头看了眼满院的栀子花,又转回来盯着她的脸。
仁意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苍白的脸衬得那点红格外显眼。
她想追问,可看着仁意这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握紧了她的手:“那我们快进屋,里面通风好。”
进屋坐下,孟雯淑端来银耳羹,见仁意眼睛红着,也跟着担心:“怎么还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仁意拿起勺子,慢慢舀了一勺银耳羹,吹了吹才放进嘴里,“就是花香太冲了。”
萧天明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个相框,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两眼,最终还是把相框收了起来,转身去了书房。
仁意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心里轻轻沉了沉。
萧安宁坐在她身边,一直盯着她,时不时递张纸巾,话比平时少了很多。
仁意慢慢喝着羹,脑子里乱糟糟的。
无数个疑问在心里打转,仁意却没敢问。
她知道,问萧安宁,肯定得不到答案,问萧天明,他只会像刚才那样躲开。
只有孟雯淑,她心软,话多,还总爱说错话。
喝完银耳羹,萧安宁说要去给仁意拿件外套,让她在客厅坐着等。
仁意点点头,看着萧安宁上了楼,才慢慢站起身,凭着刚才记住的路线,朝着厨房的方向挪去。
她刚才听见孟雯淑说要去厨房洗水果。
厨房的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仁意扶着门框,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孟雯淑的声音传来。
仁意推开门走进去,孟雯淑正站在水槽边洗草莓,红色的果子在水里泡着,看着新鲜。
“妈,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孟雯淑连忙摆手,“你眼睛不好,别沾水,快坐着。”
她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
仁意坐下,看着孟雯淑一边洗草莓,一边念叨:“你以前最爱吃草莓了,柔儿也喜欢。”
仁意的手指轻轻攥了攥衣角,轻声问:“柔儿……真的在国外吗?”
孟雯淑洗草莓的手顿了顿,声音低了点:“是啊,在国外工作呢,忙得很。”
“她什么时候走的?”仁意又问,声音依旧很轻,像是随口闲聊。
“有一年多了吧。”孟雯淑把洗好的草莓放进盘子里,擦干手,坐在她对面,“走的时候挺急的,说是项目催得紧。”
“她走之前,没来看我吗?”仁意抬头,朝着孟雯淑的方向,眼睛里一片茫然。
孟雯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目光,拿起一颗草莓递给她:“吃吧,甜着呢。她走之前……来过,那时候你还没醒呢,就看了你一眼,就匆匆走了。”
仁意接过草莓,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甜得发腻,“那她在国外,有跟你们联系吗?”
“联系过几次,”孟雯淑的声音越来越低,“都是报平安,说一切都好,让我们不用惦记。”
“那她……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吗?”仁意的声音里带着点试探。
孟雯淑的身体僵了一下,手里的草莓差点掉在地上。
她连忙握紧,脸上露出勉强的笑:“知道知道,我跟她说过,说你在好好养身体,让她放心。”
仁意没再问了,只是慢慢吃着草莓。
她知道,孟雯淑在撒谎。
如果萧柔真的知道她变成这样,怎么可能一年多都不回来,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
可她没有戳穿,也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再问下去,孟雯淑也不会说真话,说不定还会被萧安宁发现。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萧安宁拿着外套下来了:“小姑姑,外套拿来了,我们该回去了。”
仁意点点头,站起身,孟雯淑连忙扶住她:“不再坐会儿?晚上在这儿吃饭吧,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鱼。”
“不了奶奶,”萧安宁走过来,接过仁意的手,“小姑姑今天情绪不太好,早点回去休息。”
孟雯淑看着她们,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是点点头:“那路上小心,下次再来。”
走出老宅,阳光依旧刺眼,仁意却没再眯眼。
她的眼泪已经干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萧柔不在国外。
他们在瞒着她什么,关于萧柔,关于她的眼睛,关于她失去的记忆。
萧安宁扶着她上车,替她系好安全带,见她一直看着窗外,轻声问:“在想什么?”
“没什么,”仁意的声音很轻,“就是觉得,老宅的草莓挺甜的。”
萧安宁笑了笑:“喜欢吃,下次我给你买。”
车子缓缓驶离老宅,仁意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默默想着。
下次再来老宅,她一定要从孟雯淑嘴里,套出更多关于萧柔的事。
她的恋人,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她要找到她,问问她,为什么不回来找她。
从老宅回来,车子驶进别墅,仁意还在盯着窗外,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只是放空。
萧安宁扶她下车时,特意留意了她的眼睛,红红的,还带着点未消的湿意,倒像是真的被花香呛到了。
进屋后,萧安宁扶她坐在沙发上,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喝点水润润嗓子。”
仁意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凉意,才稍微回过神。
她能感觉到萧安宁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转,带着点探究,心里悄悄绷紧了弦,面上却依旧平静,慢慢喝着水。
萧安宁没立刻追问,只是坐在旁边陪着她,偶尔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比如“今天老宅的草莓确实甜”“下次想吃了我再给你买”。
仁意只是偶尔应一声,大多时候都在沉默。
接下来的一两天,日子过得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萧安宁依旧替她穿衣、喂饭、按摩眼睛,只是看她的次数更多了,眼神里的疑惑也越来越重。
她会故意把东西放在仁意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说“小姑姑,帮我把那个杯子递过来”,仁意总能准确地摸到。
她会在走路时故意放慢脚步,看仁意是不是真的需要紧紧靠着她,结果发现仁意的脚步很稳,像是能看清路一样。
可每次对上仁意“空洞”的眼睛,萧安宁又会否定自己的猜测。
这一年多来,仁意一直依赖着她,怎么会突然看得见了?而且还瞒着她?
她不愿意相信仁意会骗她,毕竟在她心里,仁意是最重要的人,是她拼尽全力也要保护的人。
她只能把那些奇怪的地方归结为仁意恢复得好,对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熟悉,所以才会显得准确。
但这份安心没持续多久,心里的疑虑就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她开始失眠,晚上躺在仁意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眼睛一直盯着仁意的侧脸,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在老宅的画面。
仁意盯着秋千架的样子,握着相框时不肯松手的样子,还有那些掉下来的眼泪。
那些情绪,不像是仅仅因为一张旧照片,更像是……看清了什么,想起了什么。
这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萧安宁像往常一样,轻轻环着仁意的腰,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从今天吃的晚饭,到院子里新开的栀子花,再到公司里的一点小事。
仁意闭着眼,偶尔应一声,听起来像是快睡着了。
可萧安宁知道,她没睡。
她能感觉到仁意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身体也稍微有些紧绷。
她停下了说话,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萧安宁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仁意的脸颊,从额头到眉骨,再到眼角,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她。
仁意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睁眼,只是屏住了呼吸。
她知道萧安宁在试探,心里紧张得厉害,生怕自己露出破绽。
萧安宁的脸慢慢靠近,越来越近。
仁意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拂在脸上,带着点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她的视线能清晰地看到萧安宁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还有她挺翘的鼻尖,和抿着的嘴唇。
她不能眨眼,不能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能保持着看不见的茫然,任由萧安宁靠近。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跳出来一样,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萧安宁的脸离她只有几厘米远,眼睛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像是想从那片空洞里,找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疑惑,有担忧,还有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贪恋。
她喜欢这样靠近仁意,喜欢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喜欢感受她温热的呼吸。
这种喜欢,藏在日复一日的照顾里,藏在小心翼翼的保护里,连她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只是下意识地想靠近,想多待一会儿。
过了几秒,萧安宁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仁意的嘴角,像羽毛拂过,又轻又软。
仁意的身体猛地一僵,脸颊瞬间发烫,心跳得更快了。
萧安宁也像是被自己的动作吓了一跳,立刻退开了一点,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慌乱:“小姑姑,没事,刚才不小心碰到你了。”
仁意依旧闭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安宁重新躺下,环着仁意腰的胳膊收得紧了点,却没再说话。
她的脸也有点烫,心里乱糟糟的,刚才那个不小心的触碰,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圈连她自己都看不懂的涟漪。
她没再试探,也没再追问。
心里的疑虑还在,可刚才的靠近,让她暂时忘了那些猜测,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仁意也没睡着,脸颊的温度久久没降下来。
她能感觉到萧安宁的紧张,也能感觉到她语气里的不自然。
那个轻轻的吻,像一根细针,刺在了她心上,让她有些慌乱,又有些不知所措。
萧安宁喜欢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仁意的心里更加复杂了。
她依赖萧安宁,感激萧安宁的照顾,可心里装着的,是那个叫萧柔的恋人。
而萧安宁,又在瞒着她关于萧柔的真相。
房间里依旧安静,两人各怀心思,呼吸声却慢慢变得一致。
萧安宁心里想着,不管仁意是不是真的看得见,不管她是不是在骗自己,她都不会放手,仁意只能待在她身边,由她来照顾。
仁意心里想着,不管萧安宁是不是喜欢她,不管她的试探是不是出于真心,她都要找到萧柔,找到真相。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帘缝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安静。
日子看似和往常一样平淡,可有些东西,已经在悄悄改变了。
第337章 她还小,她不懂
萧安宁在仁意均匀呼吸后睁开眼睛。
身边的人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做了什么浅浅的梦。
仁意睡前总要喝一碗安神的汤药,药效很稳,总能让她一夜好眠。
以前萧安宁很庆幸这药的效果,能让仁意少受些失眠的苦,可此刻,她却借着这点清醒,任由思绪在黑夜里漫无边际地飘。
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全是那个吻。
很轻,像羽毛擦过唇角,快得几乎像错觉。
可那温热的触感,仁意瞬间绷紧的身体,还有她自己当时砰砰乱跳的心脏,都是实打实的。
萧安宁悄悄侧过身,借着窗帘缝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着仁意的侧脸。
她的呼吸放得极轻,指尖抬起,想再碰碰仁意的嘴角,却在半空中停住,又轻轻落回自己身侧。
她怎么就亲下去了?
当时只是想再靠近一点,想看看仁意的眼睛里到底有没有藏着东西,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看得见。
可身体像是不受控制,那个吻就那样自然而然地落了下去,快得让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意外吗?挺意外的。
可反感吗?一点都不。
甚至……有点喜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萧安宁的脸颊猛地发烫,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起来。
她赶紧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仁意,可脑子里的画面却更清晰了,仁意苍白的脸,长长的睫毛,还有被吻到时,那瞬间僵硬的弧度。
她喜欢照顾仁意,喜欢每天替她穿衣、喂饭、按摩眼睛,喜欢听她软软地叫自己“安宁”,喜欢她依赖自己的样子。
这些喜欢,她一直以为是晚辈对长辈的敬重,是责任,是承诺。
可这个吻之后,她才发现,好像不止是这样。
那种靠近时的紧张,触碰后的慌乱,还有想一直待在她身边、独占她所有依赖的念头,都超出了责任的范畴。
她想把仁意一直留在身边,不仅仅是为了保护,更是因为……她想看着她,想陪着她,想成为她身边唯一的人。
这个认知让萧安宁有点慌。
她今年才十几岁,仁意是她的小姑姑,比她大了二十几岁……还经历了那么多事。
她怎么会能对小姑姑有这种心思?
她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这个念头赶走,可它却像生了根一样,牢牢地扎在心里。
她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仁意真的看得见,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会怎么想?会觉得恶心吗?会不再依赖自己吗?
如果仁意记起了萧柔,记起了她们的过去,会不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自己?
这些念头让她心里一阵发紧,下意识地收紧了环着仁意腰的胳膊,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仁意似乎被惊扰了,在梦里轻轻哼唧了一声,往她怀里靠了靠。
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体,萧安宁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些。
不管怎么样,她不能让仁意离开。
至于那份突然冒出来,连自己都没完全弄明白的喜欢,她只能先藏起来。
她还小,很多事都不懂。
或许等时间久了,这份喜欢就会慢慢淡下去,变成最初的责任和敬重。
她这样安慰自己。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她只知道,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牢牢抓住仁意,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不让她有机会去想别人,去看别人。
身边的仁意翻了个身,依旧睡得很沉。
萧安宁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忍不住又靠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这次,她没有再做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心里的慌乱慢慢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取代。
不管这份喜欢是什么,不管未来会有什么变数,她都会一直照顾仁意,一直陪着她。
至于其他的,或许等一年,等两年,等她再长大一点,她会慢慢想明白的。
夜色更浓了,萧安宁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仁意的脸,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小姑姑,别离开我”,然后闭上了眼睛,抱着怀里的人,慢慢坠入了梦乡。
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老宅的院子里,阳光正好,栀子花香浓郁,仁意坐在秋千上,朝着她笑,笑得眉眼弯弯。
而她,就站在旁边,一直看着她,再也没有离开。
……
仁意睁开眼,第一感觉就是身边有温热的气息。
以往这个时候,萧安宁早就醒了,要么在楼下准备早饭,要么在床边坐着看书,像这样还躺在她身边,安安静静睡着的样子,倒是罕见得很。
她没动,就那样侧躺着,微微眯着眼看向身边的人。
现在她的眼睛又清楚了些,不再是只能看清大致轮廓,萧安宁的五官已经能辨出个分明。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垂在眼睑下,投着浅浅的影,鼻梁小巧挺翘,鼻尖带着点淡淡的红,嘴唇是自然的粉,嘴角微微抿着。
确实是个美人胚子,才十几岁的年纪,眉眼间已经透着灵动的俏,皮肤又白又嫩,透着健康的光泽。
仁意看着,心里忍不住想,等再长大些,不定得多好看。
脑子里忽然闪过昨晚那个吻。
仁意的脸颊微微热了热,随即又平复下来,她没多想,只当是小辈对长辈的亲近。
以前她好像也见过,小孩子喜欢谁,就会凑过去亲一口,表达喜爱罢了。
萧安宁照顾她这么久,依赖她,喜欢她,偶尔有这样的举动,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是她自己想多了,把简单的事复杂化了,她心里这样告诉自己,轻轻舒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天花板,心里却琢磨起另一件事,萧安宁的占有欲。
从上次公园有人搭话,萧安宁强硬地把人赶走,到这次老宅之行,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再到平时里,不允许她和佣人多说话,不允许她独自待着……这份占有欲,确实重得有些过分了。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占有欲?
仁意忍不住回想,自己以前到底是怎么对待萧安宁的?
是太过纵容,还是太过疏远,才让她养成了这样的性子,非要把自己牢牢攥在身边才安心?
她记不起来了。
关于过去的记忆,依旧是一片空白,只剩下些模糊的感觉,和萧柔那个名字带来的钝痛。
萧安宁对她的好是实打实的,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菜,耐心地替她按摩眼睛,夜里会起来好几次,看看她有没有踢被子,会不会不舒服。
这份好,细致到了骨子里,让她依赖,也让她觉得温暖。
可这份好里,又裹着不容挣脱的束缚,像一张温柔的网,把她困在里面。
仁意轻轻叹了口气,她不敢轻易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
萧安宁太粘她了,粘得像块牛皮糖,稍微有点要脱离掌控的迹象,她就会变得紧张兮兮,甚至会用更紧的方式把她圈住。
她怕自己一问,萧安宁又会多想,又会把她看得更严。
算了,小孩子嘛。
仁意在心里嘀咕。
十几岁的年纪,正是依赖心强,占有欲重的时候,等她再长大些,或许就会慢慢好起来了。
身边的萧安宁似乎被她的叹气声惊扰了,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萧安宁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自己会睡这么久,还被仁意撞见。
她的脸颊飞快地红了一下,眼神有些慌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姑姑,你醒了?”
“嗯。”仁意朝着她的方向,轻轻弯了弯嘴角,“你今天怎么没起?”
“昨晚……没睡好。”萧安宁的声音有点含糊,不敢看仁意的眼睛,伸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我这就起来给你做早饭。”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仁意轻轻拉住了手腕,仁意的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轻轻搭在她的皮肤上。
“不急,”仁意的声音很柔,“再躺会儿吧,外面太阳还没完全出来呢。”
萧安宁的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纤细的手,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起来,让她的脸颊更烫了。
她没挣脱,乖乖地躺了回去,却不敢再看仁意,只是侧过身,背对着她,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仁意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忍不住觉得好笑。
这小姑娘,明明平时那么强势,那么会照顾人,偶尔却会露出这样青涩又慌乱的样子,倒像是个真正的孩子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身边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窗外越来越热闹的鸟鸣。
阳光慢慢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被子上投下亮晃晃的光斑。
仁意微微眯着眼,看着那些光斑,心里的思绪又飘远了。
萧安宁的占有欲也好,那个轻轻的吻也罢,现在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找到萧柔,找到那些被隐藏的真相。
她的眼睛还在慢慢恢复,她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第3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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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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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你看得见了
仁意应了声,栀子花瓣落在脚边的瞬间,她下意识弯腰去捡。
站在一旁萧安宁看着她的动作,心漏了半拍。
仁意的手准确地捏住那片雪白的花瓣,看着她垂着的眼睫轻轻颤动,看着她眼底清晰的焦距。
那不是失明的人该有的样子,一点都不是。
萧安宁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手里的遮阳帽“啪嗒”掉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仁意的眼睛,像是要从那片清明里,找出一点玩笑的痕迹。
“小姑姑……”她的声音又轻又颤,带着不敢置信的惶恐,“你……你能看见了?”
仁意握着花瓣的手一顿,缓缓直起身,抬眼看向萧安宁。
阳光落在她脸上,苍白的皮肤透着点薄红,眼底没有了往日的茫然,只剩一片平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能看见了。”
“什么时候?”萧安宁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什么时候能看见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孟雯淑在旁边吓得连忙上前:“安宁,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你别管!”萧安宁推开孟雯淑,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我照顾你这么久,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崩溃。
她怕仁意恢复记忆,怕仁意想起萧柔,更怕仁意看得见了,就再也不需要她了。
这份恐惧在心里藏了太久,此刻被彻底点燃,烧得她理智全无。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仁意上前一步,想拉住她的手,却被萧安宁狠狠甩开。
“不是故意?那是什么?”萧安宁后退着,眼泪掉得更凶,“你是不是早就想离开我了?是不是一看见就想去找萧柔?!”
提到萧柔的名字,仁意的心脏轻轻一缩,脸上却依旧平静:“安宁,你冷静点,听我解释。”
“我不要听!”萧安宁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我就知道,你心里只有她!我照顾你快两年,每天给你喂饭、按摩、陪你睡觉,我以为你会依赖我,会离不开我,可你还是骗我!你根本就不需要我!”
她越说越激动,身体都开始发抖。
孟雯淑想上前劝,却被仁意用眼神制止了。
仁意知道,现在只有她能安抚萧安宁,也只有她,能解开这个心结。
仁意慢慢走到萧安宁面前,停下脚步,声音放得极柔:“安宁,我没有想离开你,也从来没有不需要你。”
“你骗人!”萧安宁哽咽着,却不再后退,只是睁着通红的眼睛看着她,像只受了伤的小兽。
“我没有骗你。”仁意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她的手在发抖,攥得很紧。
“我大概半年前开始能看见一点模糊的影子,后来慢慢清晰。我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怕你不让我找萧柔,我只是想知道她的下落,没有想过要离开你。”
“找她?你找到她又怎么样?”萧安宁的声音带着点绝望,“她已经……”
“安宁!”孟雯淑突然打断她,眼神里满是警告。
她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仁意平静的眼神,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萧安宁也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嘴唇抿得紧紧的,眼泪却还在往下掉,她死死攥着仁意的手,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仁意没追问萧安宁没说完的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别哭了。我们先回家,有什么话,回家再说,好不好?”
萧安宁看着她眼底的真诚,心里的怒火慢慢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委屈和惶恐。
她点了点头,任由仁意牵着她的手,转身往门口走。
孟雯淑看着她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的,只是不知道,仁意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
车子驶回别墅的路上,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萧安宁偶尔的抽噎声。
仁意一直牵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温柔。
萧安宁靠在座椅上,眼泪还在断断续续地掉,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歇斯底里。
她侧头看着仁意的侧脸,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能清晰地看到仁意长长的睫毛,看到她挺直的鼻梁,看到她微微抿着的嘴唇。
原来,这就是小姑姑真正看见的样子。
她心里想着,既有些庆幸,又有些酸涩。
回到别墅,仁意扶着萧安宁进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又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喝点水,缓缓。”
萧安宁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平复了点激动的情绪。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握着水杯,眼神复杂地看着仁意,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仁意坐在她对面,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苍白的脸,心里满是愧疚。
她知道,自己的隐瞒,确实伤了萧安宁的心。
这两年,萧安宁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轻视。
“安宁,”仁意先开了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这么害怕我眼睛好?”
萧安宁的身体僵了一下,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
她沉默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我只是不想你离开我。”
“为什么会觉得我眼睛好了就会离开你?”仁意又问。
“因为……”萧安宁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因为你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只能依赖我,只能靠着我。可你眼睛好了,就能自己走路,自己吃饭,自己做所有的事,你就不需要我了。而且……而且你可能会想起以前的事,想起萧柔,然后就会去找她,再也不回来了。”
她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只有你了,小姑姑。我爸妈忙着公司的事,奶奶也总顾着别的,只有你,一直陪着我,我不能失去你。”
仁意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涩。
她起身走到萧安宁身边,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萧安宁的身体一僵,随即像找到了依靠,紧紧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胸口,放声哭了起来。
“傻瓜,”仁意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就算我眼睛好了,就算我恢复了记忆,我也不会离开你。”
萧安宁的哭声一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真的吗?”
“真的。”仁意点点头,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你照顾了我快两年,这两年里,你每天都陪着我,对我无微不至。我就算是块铁石心肠,也被你捂热了。
不管我以前是什么样子,不管我记不记得过去,你在我心里,都已经是最重要的人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以前是你照顾我,现在我眼睛好了,正好可以反过来照顾你。你才十几岁,本该是被人照顾的年纪,却一直为我操心。以后,换我来照顾你,好不好?我不想一直依赖你,我想和你互相陪伴。”
萧安宁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里的惶恐慢慢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暖意。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问:“那……那你眼睛好了,不会不让我挨着你睡了吧?”
仁意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孩子,只要你想,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挨着我睡。就算我眼睛看得见了,你也还是我的小安宁,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窝在我怀里看书,牵着我的手散步,想怎么样都可以。”
萧安宁的眼睛亮了起来,紧紧抱住仁意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小姑姑,你不许骗我。”
“不骗你。”仁意轻轻拍着她的背,“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
萧安宁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哭了这么久,她也累了,靠在仁意的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渐渐觉得安心。
她心里清楚,仁意虽然现在说不会离开,但只要她没恢复记忆,只要她还不知道姑姑的真相,这份不离开就还算稳固。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她不敢想,也不想想。
现在,能这样抱着小姑姑,能听到她的承诺,就足够了。
夜色渐深,别墅里静悄悄的。
仁意扶着萧安宁回了房间,替她换了件舒适的睡衣,又倒了杯温牛奶让她喝下去。
萧安宁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只是眼睛还有点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早点睡吧,今天哭了这么久,也累了。”仁意替她盖好被子,轻声说。
萧安宁却拉住她的手,眼神带着点依赖:“小姑姑,你也睡。”
仁意点点头,在她身边躺下。
萧安宁立刻像以前一样,挪了挪身体,窝进她的怀里,胳膊紧紧环着她的腰,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熟悉的温热触感传来,仁意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这两年,无数个夜晚,她们都是这样睡的。
萧安宁的依赖,她的照顾,已经成了彼此生活里最自然的一部分。
“小姑姑,你现在能看见了,是不是觉得我长得不好看?”
仁意忍不住笑了:“怎么会?我们安宁明明是个美人胚子,长大了肯定更好看。”
萧安宁的嘴角微微上扬,往她怀里缩了缩:“那你以后看见别的好看的人,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不会。”仁意的声音很坚定,“在我心里,安宁是最好看的,也是最重要的。”
萧安宁没再说话,只是抱着她的胳膊紧了紧,她能感觉到仁意的心跳,平稳而有力,像一颗定心丸,让她彻底放下了心防。
仁意闭着眼睛,感受着怀里小姑娘温热的呼吸,心里却在悄悄琢磨。
萧安宁刚才差点说漏嘴,提到萧柔时的表情,还有孟雯淑的反应,都让她觉得,萧柔的下落,恐怕不像她们说的那样简单。
远在国外?恐怕不是。
孟雯淑欲言又止的样子,萧安宁提到萧柔时的慌乱和绝望,都在暗示着一个可怕的真相。
仁意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猜。
萧柔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他们要这样拼命隐瞒?
这些疑问,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她的心里,但看着怀里熟睡的萧安宁,她又把这些疑问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萧安宁刚经历了情绪崩溃,她不能再刺激她。
而且,她刚才已经答应了萧安宁,不会离开她。
不管萧柔的真相是什么,不管她以后会不会恢复记忆,她都不会轻易离开这个小姑娘。
这两年的陪伴和照顾,不是一句离开就能抹掉的。
萧安宁在她怀里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仁意低头看着她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也不知道萧柔的真相揭开时,她会是什么反应。
但她知道,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好好陪着萧安宁,照顾她,守护她。
至于萧柔的事,她会慢慢查,慢慢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萧安宁能接受真相的时候,再去问个明白。
萧安宁在梦里笑了,大概是梦见了什么开心的事。
她无意识地往仁意怀里靠了靠,脸上满是安心的表情。
仁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心里默默想着:安宁,不管以后会遇到什么,我都会陪着你。就算我知道了所有真相,就算我恢复了所有记忆,我也不会离开你。
这是她对萧安宁的承诺,也是对这两年陪伴的回应。
夜色更浓,两人相拥而眠,在彼此的体温和呼吸里,找到了属于她们的平静。
而那些隐藏在平静之下的秘密和真相,还在等待着被揭开的那一天。
只是现在,她们都愿意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安宁里,不愿被打扰。
第341章
清晨。
仁意被怀里的动静弄醒的,睁开眼,撞进了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
萧安宁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什么时候醒的?”仁意伸手轻轻拂了拂萧安宁额前的碎发。
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细腻光滑。
“醒有一阵子了。”萧安宁的声音软软的,脑袋往她怀里又蹭了蹭,“一直看着你。”
仁意笑了笑,侧身搂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看我干什么?”
“就是想看看。”萧安宁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的脸不放,“小姑姑,你眼睛好了,会不会……有些不习惯啊?都已经这么久了。”
“还好。”仁意摇摇头,目光落在萧安宁脸上,“慢慢就适应了,而且现在能看清你,挺好的。”
萧安宁的脸颊微微泛红,嘴角忍不住上扬,往她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那你以后,会不会就不喜欢我黏着你了?”
“怎么会?”仁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愿意黏着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萧安宁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的腰,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呼吸。
又躺了一会儿,萧安宁才恋恋不舍地从仁意怀里爬起来:“小姑姑,我去给你做早饭。”
“我跟你一起去。”仁意也跟着起身,伸了个懒腰。
萧安宁愣了一下:“你不用动,我去做就好,你坐着等。”
“现在我能看见了,也能帮你搭把手了。”仁意笑了笑,走到衣柜前,自己拿出衣服换上。
萧安宁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既有些失落,又有些欣慰。
失落的是,小姑姑好像不再那么需要她了,欣慰的是,小姑姑终于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两人一起下楼,走进厨房。
仁意看着萧安宁熟练地系上围裙,拿出米和蔬菜,忍不住开口:“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换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萧安宁连忙摆手,“你坐着就好,我很快就好。”
仁意没听她的,拿起旁边的菜篮子:“我帮你择菜吧。”
萧安宁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只好点了点头,“把这些黄叶摘掉,根须也剪掉,留下嫩的部分就好。”
仁意学着她的样子,慢慢择着菜。
早饭做得很简单,小米粥、水煮蛋,还有一盘清炒时蔬。
两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
仁意看着萧安宁,能看清她吃饭时微微鼓起的脸颊,像只可爱的小松鼠,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姑姑,你笑什么?”萧安宁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没什么,”仁意摇摇头,“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萧安宁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继续吃饭,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吃完早饭,萧安宁说要带仁意出去转转,去附近的湖边公园散步。
仁意自然没有异议,换了件衣服,跟着萧安宁出了门。
这一次,萧安宁没有像以前那样紧紧牵着她的手,只是轻轻挽着她的胳膊,脚步放得很慢。
仁意能看清路边的花草树木,看清湖面上游来游去的鸭子,看清远处散步的人群,心里满是久违的鲜活感。
“以前你总说,想看看湖边的柳树,现在能看见了,好不好看?”萧安宁指着湖边的垂柳,轻声问。
仁意点点头:“好看,绿油油的,很有生机。”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着,偶尔停下来,看看湖里的鸭子,听听远处的鸟鸣。
萧安宁会给她讲以前的事,讲她小时候在这里放风筝,讲她和萧柔一起来喂鸭子,只是提到萧柔时,她的语气会下意识地顿一下,然后飞快地转移话题。
仁意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
走到湖边的长椅旁,两人坐下休息。
萧安宁习惯性地往仁意身边靠了靠,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
仁意没有动,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小姑姑,”萧安宁的声音很轻,“以后我们能不能经常来这里散步?”
“当然可以。”仁意点点头,“只要你想,我们随时都能来。”
萧安宁笑了笑,往她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和温暖的阳光。
仁意看着她恬静的侧脸,心里默默想着,不管真相是什么,她都要好好陪着这个小姑娘。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卖的小摊,萧安宁眼睛一亮,拉着仁意走过去:“小姑姑,我想吃。”
“好,给你买。”仁意笑着点点头,给她买了一个粉色的。
萧安宁接过,开心地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她递到仁意嘴边:“小姑姑,你也尝尝。”
仁意张口咬了一口,甜得恰到好处,带着淡淡的草莓味。“好吃。”
萧安宁笑得更开心了,一边吃着,一边拉着仁意往前走。
不知不觉,两人在公园里转了一个上午。
临近中午,太阳渐渐大了起来,萧安宁提议回家。
仁意点点头,跟着她往回走。
路上,萧安宁挽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讲公园里看到的趣事,讲小时候的糗事。
仁意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气氛温馨。
回到家,吃完午饭,两人坐在客厅里休息。
仁意看着萧安宁坐在旁边看书,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跟她说上学的事。
萧安宁这两年一直在家自学,请了家教老师,却很少出门和同龄人接触。
仁意知道,这都是为了照顾她。
现在她眼睛好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不能再耽误萧安宁的学业和成长。
“安宁,”仁意先开了口,声音很轻,“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萧安宁抬起头,放下手里的书:“什么事,小姑姑?”
“你现在也不小了,一直在家自学,是不是有点闷?”仁意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想让你去学校上学,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学习、玩耍,好不好?”
萧安宁的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摇头:“我不去!我要在家照顾你,我不想去学校!”
“我现在能看见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不用你天天陪着我。”仁意耐心地劝道,“你这个年纪,本该在学校里和同龄人一起成长,不能因为我,耽误了你的学业和生活。”
“我不觉得耽误!”萧安宁的声音带着点激动,“我喜欢在家照顾你,我不想去学校,那里没有你,我不习惯。”
“安宁,听话。”仁意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学校里有很多和你一样大的小朋友,有很多有趣的课程和活动,你去了一定会喜欢的。
而且,我每天可以送你去上学,放学了也可以去接你,我们还是能天天见面,晚上还是能一起睡觉,好不好?”
萧安宁低着头,没有说话,手指紧紧攥着仁意的手,眼神里满是不情愿。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仁意的声音放得更柔,“但我真的能照顾好自己了。你想想,如果你一直在家陪着我,以后长大了,没有朋友,没有自己的生活,那该怎么办?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了你的一生。”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现在正是长身体、学知识的年纪,应该去学校里多学点东西,多交些朋友。等你放假了,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旅行,一起去看更多的风景,不好吗?”
萧安宁抬起头,看着仁意认真的眼神,心里的不情愿慢慢松动了。
她知道仁意说的是对的,可她就是舍不得离开仁意,害怕自己去了学校,仁意会偷偷离开她。
“小姑姑,”萧安宁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我去学校了,你会不会偷偷走掉?”
“不会。”仁意摇摇头,眼神坚定,“我答应过你,不会离开你,就一定不会。我会每天送你上学,接你放学,晚上在家等你,给你做你爱吃的晚饭,好不好?”
萧安宁看着她真诚的眼神,犹豫了很久,才慢慢点了点头:“那……那我去学校。但是你要答应我,每天都要送我、接我,不能骗我。”
“好,我答应你。”仁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一定会每天都送你上学,接你放学,不会让你一个人。”
萧安宁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往她怀里靠了靠:“那我要去离家里近的学校,这样你接我也方便。”
“好,我们明天就去看看附近的学校,选一个你喜欢的。”仁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解决了上学的事,仁意心里松了口气。
她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心里默默想着,这是她能为萧安宁做的,希望她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样,健康快乐地成长。
而关于萧柔……两年了,她这么久没有出现,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或许她们已经没有了感情,所以她离开也没有再来看她。
虽然这是她心里面的想法,但是这个念头是他目前唯一一个能够相信一点的,就算真相真的是这样,她也想查清楚,想给自己一个交代,给那段被遗忘的感情一个交代。
查清楚之后,她就彻底放下过去,好好陪着萧安宁长大。
看着她上学、毕业、工作、结婚、生子,看着她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
这或许,就是她现在最想做的事。
萧安宁在她怀里慢慢睡着了,呼吸均匀,脸上带着安心的笑容。
仁意低头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会有很多困难和未知,但她会一直陪着萧安宁,不离不弃。
第342章 不能就这样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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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她要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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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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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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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两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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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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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我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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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我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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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别想甩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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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我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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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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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像,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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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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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太想靠近,太想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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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偷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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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放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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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我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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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我该继承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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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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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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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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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我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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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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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她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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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那是我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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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你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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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错了,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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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都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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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七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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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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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她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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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朋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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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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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解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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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我只是舍不得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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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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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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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旁观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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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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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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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熬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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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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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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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又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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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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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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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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