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鬼?我还以为减速带呢!》
第1章 穿越
(补丁:额,时间线算架空吧,因为研究了一下很多都好像对不上,所以大家就半原着我自己补充的时间线吧,谢谢兄弟们)
明治年间,一处远离村落的半废寺。少年在寺前空地打着拳。
起式。
二字钳羊马。
下双耕手,上双摊手。
一套咏春,被他打得极为熟练。
毕竟是前世学习了多年的一个技艺。
周围聚着几个孩子。
他们太瘦了,瘦得眼睛显得格外大。
那些眼睛跟着少年的拳头转动,一眨不眨。
黄泉川良知道他们在看。
同时也知道,这附近本该有野味的——他需要肉,孩子们更需要。
但穿越三天了,他什么都没找到。
这不是他的方向感问题。
绝对不是!
林子里传来脚步声。
黄泉川良收拳,转头。
逆光处,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树影中走出。
灰色僧袍,眼眶深陷,睁开的眼里只有眼白。
但那些横斜的树枝仿佛会自动避开他,他走得毫无滞碍。
手里拎着几只野鸡。
悲鸣屿行冥在他面前站定。
阳光被完全遮住了。
黄泉川良抬头,看着这个巨人,开口:
“又清空了?”
悲鸣屿行冥的嘴角微微抽搐。
“没有。还有很多。”
“我不信。”
肯定打空了!
不然他怎么可能找不到?
他明明——
迷路这事,黄泉川良绝不承认。
那是概率问题。
穿越到这个鬼地方本身就是极小概率事件,迷路只是概率的延续,这逻辑很通常,也正确!
但寺庙里的孩子们不这么想。
“良哥哥又在诅咒小动物了。”
沙代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最小的孩子,也是黄泉川良唯一记得名字的。
印象中,这群孩子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沙代,还有角落里那个。
余光扫过去。
一个孤僻的孩子缩在屋檐阴影里,阴鸷的眼神,盯着这边,那是嫉妒。
黄泉川良没有在意,回头看向了眼前这个大块头。
悲鸣屿行冥。
《柱灭之刃》,哦,不。
《鬼灭之刃》里最强的一个柱。
现在还在没有徒手杀鬼被小孩‘陷害’,蹲监狱的时期。
而自己,则是因为见义勇为被对面掏出众生平等器而被打死的穿越者。
嗯。
一个字。
六。
这时,沙代跑过来,扯他的袖口:“良哥哥,别老想着打猎啦。你都是因为迷路才到这里的——”
“我没迷路。”
“就是迷路了嘛。”尤介凑过来,笑嘻嘻的,“昨天还想出去,要不是老师拦着,现在又该在哪个树底下饿晕了。”
黄泉川良翻了个白眼。
小孩懂个蛋。
他刚来不认路不正常吗?
“好了。”悲鸣屿行冥开口,声音沉稳:“去捡柴火吧。该处理食材了。”
孩子们一哄而散。
不过黄泉川良还是看见了——悲鸣屿行冥眼角渗出的那点光。
真是个爱哭鬼。
黄泉川良心里想。
接着就向着几个孩子那边走去了。
“我也去帮忙。”
“好,看着他们些。”
黄泉川良接过野鸡,往一边走去。
前世他的厨艺不错,所以这些孩子也非常喜欢。
傍晚。
黑色带着星光从东边漫过来,淹了半片天。
房间里,孩子们挨着躺下。
悲鸣屿行冥坐在角落,像一座山。
还有良,他起身走向外边。
“良哥哥,你不睡吗?”沙代揉着眼睛问。
“不困。你先睡。”
前世的熬夜接近本能。
三天可调不过时差。
悲鸣屿行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安抚其他孩子。
黄泉川良走到门口,坐下。
眼前是逐渐沉入黑暗的树林。
他盯着虚空。
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浮现在视野里:
咏春(b):98(未到晋级时)
厨艺(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
八斩刀(b):99(未到晋级时)
日语(c):50(未到晋级时)
车辆驾驶(b):50(未到晋级时)
他的目光在最后一项上停住了。
大正时期。
开车?
黄泉川良沉默了很久。
直到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
风吹过树林,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移动。
察觉到后,他收回视线,继续盯着那片黑暗。
但并没有看见是什么东西。
这时,他面前光线一暗,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身侧,在门槛上坐下。
黄泉川良没回头。
“你想走。”悲鸣屿行冥说。
“对。”
“你才八岁。”
“问题不大。”
“......但你会迷路。”
黄泉川良转过死鱼眼,盯着大块头。
悲鸣屿行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角那点湿润的光出卖了他。
又来了,他的泪腺真的很低。
但是舍不得却是真的。
“我不着急走。”黄泉川良收回视线,望向黑暗的林子,“我有自己的打算,总有一天会走的,你也是。”
世道不太平。
要么学呼吸法,要么躲得远远的。
他不喜欢被动。
悲鸣屿行冥沉默。
这个少年的语气太笃定,像早就想好了什么。
至于那句“你也是”,他没往心里去。
没根没据的事,谁说得准?
片刻后,悲鸣屿行冥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我去给你找张地图。”
少年很有主见,他很早就看出来了,但是难免担心。
黄泉川良:“......”
他不想说话了。
大块头转身回了屋里。
黄泉川良又在门口坐了一会儿,忽然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匆匆离开。
不太妙,吃坏东西了。
他离开后不久,屋檐的阴影里钻出一个人。
稻玉狯岳站在门口,往里探了探头。
没看到那个讨厌的身影,他不甘地“切”了一声。
不在正好。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森林。
那个传说……
鬼,真的存在吗?
他希望存在。
本来前几天的计划,是等大和尚出门的时候偷香火钱。
结果那个叫黄泉川良的家伙突然冒出来,害得大和尚提前回寺。
计划全砸了。
他恨透了那个家伙。
所以今晚他出来,本来只是想捣个乱——把寺周围那些紫藤花的香炉打翻。
明天正好是黄泉川良打扫寺外,够他挨骂的,干不干都行,看心情。
但今天白天,他听到了一件事。
两个女人在路边说话,他凑过去竖起耳朵。
“富成太太,你听说了吗?村田一家全死了,说是野兽袭击——”
“不,我听说的可不是野兽,是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不会吧,那不是传说吗?”
“可要是传说,我们家干嘛天天点紫藤线香?那线香也太多了吧?”
“所以……鬼是真的!?”
两人走远了。
稻玉狯岳站在原地,把每个字都记进心里。
不管是不是真的,今晚他都要把香炉打翻。
反正打完他就跑,不在寺里待了。
他摸到熟悉的角落,把那些香炉一只只踢翻,香灰洒了一地。
做完这些,他头也不回地钻进林子,跑出很远,才停下喘气。
回头望向寺庙的方向,他咧开嘴。
“哼,乖乖挨骂吧!老子不回去了!”
笑容从得意变成扭曲。
“死了更好。”
第2章 恶鬼来袭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他僵住了。
慢慢回头。
一个流着口水的生物站在他身后,尖牙利齿,正用戏谑的眼神盯着他。
“喂,小鬼,”嘶哑的声音从那张咧开的嘴里挤出来,“你是想让我去那边吗?”
稻玉狯岳瞳孔骤缩。
鬼!
鬼真的存在!
可它为什么来找我?
那边——寺庙那边人更多啊!
对!寺庙!
寺庙里的人更多!
他眼底突然亮起光,亮得令人恶心。
稻玉狯岳跪下了。
膝盖砸在泥土里,整个人匍匐在地,抖如筛糠。
“大人!别吃我——我知道哪里还有更多人!寺庙里!那边有更多人!您放过我,我带您去——”
恶鬼低头看着他。
那张狰狞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神色轻蔑,像是看一只在掌心挣扎的虫子。
“你是说那座寺庙?”
稻玉狯岳拼命点头。
“我当然知道那里有人。”恶鬼的声音嘶哑,慢悠悠道“可那边的香,不是被你打翻了吗?”
稻玉狯岳的血色一瞬间褪尽。
“现在......”恶鬼俯下身,把那张流着口水的脸凑到他面前,咧嘴一笑,“那边不就是随便我吃的地方吗?”
稻玉狯岳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所以,你的请求——”
恶鬼张开嘴。
“口头哇路!”
惨叫撕裂了夜色。
那声音太响,连远处寺庙里正蹲在地上扒拉香灰的黄泉川良都抬起了头。
他往林子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低头,继续扒拉香灰。
这和他没关系。
不过话说回来,这后面会怎么发展呢?
这事,他很快就知道了。
夜晚还是长了。
一个小鬼的血肉,喂不饱一只恶鬼。
林子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黄泉川良抬起头。
恶鬼站在寺庙门口,嘴角还淌着血。
它盯着寺周围重新升起的紫藤花烟,眼里闪过忌惮,但没有退。
它咽了口唾沫。
万一......这刚点的烟没那么毒?
万一......刚吃了个人,自己变强了?
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把理智彻底淹没。
“吼——!”
恶鬼咆哮一声,直直朝黄泉川良扑去。
见状,黄泉川良抬手就是一铲子。
铲子飞出去的同时,他顺手拔出脚边的线香,抄起香炉,直接就砸了过去。
“铛!”
香炉被扫开。
但漫天的香灰躲不开。
“咳咳咳——!”
恶鬼踉跄着停下,一手乱挥,一手捂着喉咙,咳得弯下腰。
那些香灰落在它脸上,钻进嘴里,烫得像火。
黄泉川良眼神一闪。
香灰有用?
是因为浸透了紫藤花的香?
他没时间细想。
转身朝寺门大喊:“和尚!有东西来了!”
话音未落,寺门从里面被一把扯开。
巨大的身影冲了出来。
悲鸣屿行冥站在月光下,睁着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朝向恶鬼的方向。
他的眉头皱起来。
不是人。
他能感觉到。
那东西的“气息”像腐烂的肉,呼吸声像只饥饿的野兽。
还有——
他嗅了嗅。
血腥味!
新鲜的!
“良,”他的声音沉下来,“刚才有人出去吗?”
黄泉川良瞥了眼恶鬼嘴角的血迹:“应该是,这丑东西嘴上还淌着血呢,刚吃过人。”
他顿了顿,“我刚才去上厕所了,没注意谁出去,回来的时候,寺庙周围的香炉全被打翻了。”
悲鸣屿行冥沉默了。
他看不见。
他不知道有没有孩子离开。
刚才听到动静冲出来,他也只来得及对屋里喊了一声“别动”。
如果真的有孩子......
“良,”他问,“那是什么?”
“大概就是村里人说的食人鬼吧。”
悲鸣屿行冥的瞳孔微微放大。
鬼!
这种东西,真的存在?
“没错没错!”恶鬼缓过劲来,直起腰,咧嘴笑,“本大爷就是鬼!没想到吧?”
它忌惮地看了眼黄泉川良身边的香炉。
那东西不能碰。
刚才嘴里进了点灰就疼成这样,绝不能再让那小鬼用香炉砸自己!
不,只要那个瞎子看不见就行。
它猛地朝悲鸣屿行冥冲去。
这个头,力气肯定不小。
但它刚吃过人,说不定......
念头断了。
一只手抓住了它的脑袋。
恶鬼的表情才刚刚转换成错愕。
然后另一只手就砸了下来。
“砰!”
“砰!”
“砰!”
声音闷得像打牛肉丸。
一下接一下,没有停的意思。
黄泉川良前世在潮省见过这个场景。
恶鬼整张脸埋进土里,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它后脑勺上。
它想挣扎,但那只手攥得太紧,动不了分毫。
“他死了吗?”悲鸣屿行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黄泉川良蹲在旁边看:“没有。”
“砰!”
“他死了吗?”
“没有。”
“砰!”
“我——”
“砰!”
“想——”
“砰!”
“死——”
“砰!”
恶鬼终于找到空隙,从扭曲的嘴里挤出声音:“我说!我说!别打了......”
黄泉川良抬了抬下巴:“说。”
“鬼......鬼怕太阳!只有晚上能出来!白天只能躲着!”
黄泉川良点点头,转向悲鸣屿行冥道:“继续。”
“???”恶鬼瞪大眼睛,“我、我都说了......”
“嗯,说了。”黄泉川良面无表情,“但万一你骗人呢?”
神州有句古话,鬼话连篇。
“我不——”
“砰!”
拳头又落下来了。
黄泉川良在一旁看着,语气悠然:“和尚你继续。他根本没受伤。”
恶鬼满嘴是血,埋在土里的脸扭曲成一团。
“???”
啊,对对对!
我没有受伤。
悲鸣屿行冥不疑有他。
他看不见,只能信良的。
恶鬼埋在土里的脸扭曲着,已经懒得挣扎了。
黄泉川良蹲在一边,继续想辙。
倒不是可怜这鬼。
而是悲鸣屿行冥力气再大也有个极限,鬼这东西更不值得可怜。
需要可怜的是还没变成鬼的人。
真要想救他们,趁早砍了脑袋才是正理。
说实话,要不是这东西太恶心,黄泉川良好挺喜欢看他们多吃几个本地人的。
毕竟大正过后——
算了,打住吧,想太长远了。
自己都来这了,搞事的时间还多着呢!
第3章 鬼杀队
还是先解决眼前这只吧。
很快,黄泉川良就想到了刚才。
刚才香灰有用。
他看着恶鬼身上,没外伤,那就是吃进去的?
他扫了眼那张还在淌血的嘴。
“大和尚,先停一下。”
悲鸣屿行冥的拳头悬在半空:“有用?”
“试试再说。你压着别动。”
恶鬼脸上那些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黄泉川良抄起一个香炉,对准它的嘴......
然后又放下了。
谁被灌东西会张嘴?
“大和尚,”他改注意了:“往它嘴上再砸几拳,砸烂点。”
恶鬼瞪眼:“你......”
“砰。”
一拳下去,刚长好的嘴又烂了。
这回它张着嘴惨叫,门洞大开。
黄泉川良没犹豫,香炉一歪,灰全倒进去了。
灰落进去的瞬间,恶鬼浑身一僵。
“嗬……嗬……”
“嗤——”
像火燎油脂的声音从它体内传出来。白烟从七窍往外冒,滋滋作响。
“啊啊啊——!!!”
它在叫,但悲鸣屿行冥听出来了。
那叫声里除了痛苦,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好像是......解脱。
黄泉川良也看见了。
那张扭曲的脸上,瞪大的眼睛里,是感激。
还有一点埋怨。
他不知道这埋怨从哪来的。
反正和他没关系。
就是消得太慢,他看着碍眼,于是又补了一把。
恶鬼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烟冒得更猛。
身体像被从内部烧空,皮肤开始变成黑色,缓缓消散。
最后只剩下一张嘴还维持着形状,吐出几个字:
“你这家伙......太讨厌了......”
黄泉川良脸色难看起来。
他蹲在原地,干呕了一声。
“恶心死了。”
遗言说这么暧昧,什么人......不是,什么鬼啊?
“呕——”
悲鸣屿行冥只感觉到身下一轻。
他伸手摸了摸,是开始凉下的地面。
那只鬼,消失了。
他摸索着站起来,循声走向还在干呕的黄泉川良,蹲下,一只手搭在他背上。
“良?”
“没事。”
“那怎么吐了?”
“被鬼恶心的。”
已经踏上黄泉路的无名鬼魂回头望了一眼。
算了。
不过是个机灵点的小鬼。
走吧......
悲鸣屿行冥去寺里取了新的紫藤香。
黄泉川良把散落的香炉收拢,铲匀香灰,一只一只填满。
每个炉里的灰一样多,拍得一样实。
然后接过香,每个炉插三根,间距相等,露出部分一样长。
他退后一步,看着排列整齐的香炉,点了点头。
“行了。”
悲鸣屿行冥站在他身后,睁着那双看不见的眼。
“良,你很认真。”
黄泉川良嘴角抽了抽。
这不是认真。
是强迫症,轻微的。
他瞥了眼面板最底下。那里有个数字跳了一下:
0.1
他收回视线,跟着悲鸣屿行冥回了寺里。
屋里,几个孩子都醒了。
缩在被窝里,眼睛亮亮的,看见他们进来,一骨碌爬起围上来。
见两人身上没伤,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盯着黄泉川良多看几眼——大概是这三天看他天天练拳,自动脑补了什么戏码。
“老师,外面的怪物……”沙代怯生生问。
“解决了。”悲鸣屿行冥的声音温柔下来。
“真的?”
“真的,都睡吧。”
他把僧袍脱下,往自己铺位走去。
几个孩子跟过去,挨着他坐下,没一个肯躺下。
怕,但看见他在,又没那么怕了。
悲鸣屿行冥身边很快挤满了。
沙代慢了半步,没挤进去。
她站在人堆外,看了看那些后脑勺,转身走向黄泉川良,眼巴巴望着他。
黄泉川良看着她。
半晌。
“......算了,睡吧。”
小屁孩。
睡相应该不差。
他躺下。
身边窸窸窣窣一阵,温热的小身体挨过来,很快就传来均匀的呼吸。
黄泉川良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事情。
然后也闭上了眼。
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
......
清晨。
黄泉川良是被吵醒的。
外头闹成一团。
孩子的哭声、喊声,混在一起,穿透了寺庙薄薄的木门。
“我不走!我不要离开老师!”
“老师!您跟他们说啊!我们哪儿都不去!”
“求求您了!”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木纹,听了几秒。
身边的沙代也醒了。
揉着眼睛,小脸睡得发懵,声音黏糊糊的:“良哥哥......外面好吵......”
“不知道,我出去看看。”
黄泉川良掀开被子,心里大概有了数。
稻玉狯岳。
昨晚那只恶鬼嘴边的血,是谁的,已经不用猜了。
现在这个阵仗,多半是官府吧?
哦,不对,这年头叫什么来着?
他想了两秒,放弃了。
叫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帮人对付鬼屁用没有,收尸倒挺积极。
嗯,反正吃的都是霓虹人。
好事。
他推开门,走到外面。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站在院子里。
孩子们围着悲鸣屿行冥,扯着他的僧袍,哭得满脸是泪。
悲鸣屿行冥沉默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角止不住地淌水。
又哭了。
黄泉川良走过去,问:“怎么了?”
悲鸣屿行冥转向他。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流出更多的泪。
“良。”他的声音很低,“他们找到了狯岳的尸体,昨晚那个东西......杀了他。”
黄泉川良点点头,目光扫过那几个“官府的人”。
他们脸上没有疑惑,没有追问什么“尸体在哪”“凶手是谁”——就好像早就知道,昨晚发生过什么,死去的孩子遭遇了什么。
黄泉川良挑了挑眉。
不是官府的人。
那就只能是......
他心里有了答案。
面上却做出恍然的样子,叹了口气:“狯岳他……”又叹了口气,像是不知该说什么。
然后他看向那些还在哭的孩子。
“那他们是来做什么的?为什么拉着小泉他们?”
见他开口,几个孩子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七嘴八舌涌上来:
“良,你快劝劝老师!”
“这些人要把我们带走!不让我们留在这儿!”
“我们想和老师在一起!你快帮我们说话呀!”
黄泉川良没理他们,直接看向那几个“官府的人”。
为首那人被这孩子的目光看得一愣。
但很快反应过来,又解释了一遍:“昨晚出了事,这个寺庙不能再收留孩子了,我们要把他们安排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黄泉川良点点头,又问:“那这个和尚呢?你们怎么安排他?”
那人又愣了一下。
这孩子......真的只有八岁?
第4章 紫藤花之家
他转头,和悲鸣屿行冥耳语了几句,悲鸣屿行冥低声回话。
那人听完,惊讶地回头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见过鬼了?还不害怕?
是个好苗子。
他又对悲鸣屿行冥说了些什么,但悲鸣屿行冥只是摇头,不再开口。
黄泉川良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正要细想,又被孩子们的声音拉了回来。
“良!老师怎么不说话了?”
“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没有。”黄泉川良收回视线:“你们呢?”
“我们也没听到......”小泉抽噎着,“他们一来就和老师说话,说完就让我们走......”
黄泉川良嘴角抽了抽。
合着他起来那会儿,才刚开始?
“他们没说吗?狯岳昨晚死了,这儿危险,所以要带你们走。”
孩子们听了,却还是眼巴巴望着悲鸣屿行冥的背影,一个也不肯点头。
黄泉川良看出来了。
这帮小鬼,不是不知道危险,是舍不得那个大块头。
那简单。
“你们把他们一起带上不就行了?”他转向那几个“隐”,“你们那儿应该有空地方吧?养几个孩子,又不是养不起。”
他觉得这帮人脑子太死。
干“隐”这行的,本来就有危险,让这些孩子培训培训,长大了正好补充人手......
“不行。”
开口的是悲鸣屿行冥。
他的声音沉得像石头。
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
“你们不能跟我走。”
黄泉川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怪不得孩子们一开始就喊“老师”呢。
合着是这大块头自己不肯带。
“为什么?”
悲鸣屿行冥沉默。
那几个“隐”也不说话。
他们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的眼神,他问话的方式,完全不像个孩子。
半晌,悲鸣屿行冥终于开口。
声音很低。
“接下来我要去的地方……护不住你们了。”
他听那些人说了。
昨晚那种东西,世上还有很多。
他要去找它们,杀掉它们。
带上这些孩子,他护不住。
与其那样,不如让他们去更安全的地方。
院子里安静下来。
孩子们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黄泉川良也没再说话。
他明白,这家伙就是想保护这几个孩子。
对此,黄泉川良没什么可说的。
悲鸣屿行冥的担心有道理。
接下来要去的地方,确实不安全。
如果乱出去的话。
可要是不出去呢?
那地方怕是全霓虹最安全的了。
产屋敷家还能养不起几个孩子?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没提这茬。
或者,悲鸣屿行冥自己也能想到?
算了,不关他的事......
“良哥哥?”
沙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概是看他太久没回去,小姑娘揉着眼睛出来了,站在门口,茫然地望着院子里的大人们。
悲鸣屿行冥的肩膀微微绷紧。
那一瞬间,黄泉川良看出来了。
这个爱哭鬼下定了决心。
绝对不带孩子们去那种地方。
但话都到嘴边了......
“其实其他地方也不安全。”
黄泉川良叹了口气,声音不大,正好让身边的大块头听见。
“你去的那个地方,说不定还有和你一样的人,真有什么事,也能护着他们。”
悲鸣屿行冥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愣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那就一起去吧。”
他想通了。
这个看似偏僻的寺庙,昨晚不也被鬼找上门了吗?
别的地方呢?
他不敢赌。
万一哪天回来,听到的是......
与其那样,不如放在眼前。
他转向那几个“隐”:“可以吗?”
为首那人连忙点头:“当然。没有问题。”
意料之中的答案。
但孩子们不知道这中间的曲折。
他们只看到黄泉川良说了几句话,老师就改了口。
几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亮得吓人,全是崇拜。
黄泉川良懒得解释。
他纯粹是不想听沙代哭而已。
嗯,如果真哭起来,他能不能跑远点?
袖子被拉住了。
“良哥哥?”沙代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他身边,仰着脸,“发生什么事了?”
黄泉川良低头看着那只小手。
现在跑不掉了。
“我们要去新地方了。”
“那……老师呢?老师也去吗?”
“去。”
沙代的脸亮起来,像拨开云的太阳:“真的吗?那太好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黄泉川良留在外面。
悲鸣屿行冥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良,到了那边,别回答他们那些奇怪的问题。就说你想留下就行。”他顿了顿,“这样,也不耽误你以后要走。”
黄泉川良侧头看他:“这些人是杀鬼的?”
悲鸣屿行冥沉默了一瞬。
“……果然骗不了你。”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的时候。那种清晰的口吻,一点都不像孩子。倒像是经历过什么的同龄人。
“他们自称鬼杀队。对付的就是昨晚那种东西。所以——”
“没事。”黄泉川良打断他,“看他们也不像会为难人的样子。先看看再说。”
他本来就没地方去。
鬼杀队那边,收的几乎都是和鬼有仇的人。
他一个没仇的,人家还不一定要呢。
瞧瞧再说。
悲鸣屿行冥没有再劝。
三天的相处,他早就看出来了......这孩子有主意,比寺庙里那些加起来都有主意。
想改他的想法,难。
让他自己去看吧。
孩子们收拾好了。
“隐”的人点点头,转身带路。
走了很久。
久到几个孩子腿都软了,终于在一座宅邸前停下。
大门敞着。
几个孩子探头往里看,眼睛瞪得圆圆的。
好大!好干净!
黄泉川良看的是别的。
宅子也在偏处,但离村镇不算远。
里头有几个老婆婆老爷爷在走动,看着像是管孩子的。
年轻人也有,但经验明显不足,被几个小鬼缠得手忙脚乱。
门边挂着一块匾。
紫藤之家。
他想了想,剧情里好像有个紫藤花之家,是招待鬼杀队员的。
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家。
管他呢~
孩子们被领进去。
一群人挤在一起,新奇地四处张望,脚下却像生了根,半步也不敢迈出去。
第5章 下个去处
“路上我问过他们了。”
悲鸣屿行冥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也是在解释着。
“这里是后勤的地方,不出去杀鬼。沙代他们待在这儿,我放心。”他顿了顿;“现在我就担心你。”
黄泉川良抬起头。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朝向自己,眼角又开始渗光。
三天。
虽然就三天。
虽然这孩子有主意,见识也多。
可归根结底,他才八岁。
真要让他一个人走,悲鸣屿行冥可放不下这个心。
黄泉川良没说话。
他在想措辞。
“所以......”悲鸣屿行冥斟酌着开口,“你要不要先看看,他们对付鬼的手段?”
他想的是,让这孩子知道些法子,以后真遇上事,也能多个活路。
当然,心底还有一句没说出来。
那就是最好是能留下,这儿安全。
可惜他不知道,黄泉川良听到“对付鬼的手段”这六个字的时候,眼睛已经亮了。
“好。”
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正好就需要这个。
他还愁哪里有门路接触呢!
悲鸣屿行冥愣了一下。
怎么有种......被拿捏了的感觉?
“和尚?”
“没怎么,”他摇摇头:“想了解的话,去找刚才和我说话的那个人吧。”
黄泉川良闻言也是往四周看过去。
那个“官府的人”还站在原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
他走过去。
那人正出神。
黄泉川良在他面前站定,等了两秒,没反应。
又等了两秒,还是没反应。
“这位发呆的先生。”
那人一个激灵。
“啊,我们鬼杀队是......”话说到一半,他低头。
看见一个八岁孩子正好整以暇地仰着脸看他。
铃木愣了一下。
这孩子怎么就过来了?
自己刚才还想着要怎么想他推荐鬼杀队呢!
毕竟见过鬼了还不怕的好苗子他是真的不想错过。
“啊,你有什么事情吗?”
“鬼杀队是做什么的?”
黄泉川良直言不讳。
闻言,铃木先生顿时一愣。
这孩子怎么会知道鬼杀队?
接着他转念一想,是了,应该悲鸣屿先生说的。
从刚才的表现来看,那位先生很信任这孩子。
他清了清嗓子,从头讲起。
鬼杀队的历史,组织架构,队员构成,剑士等级——黄泉川良听得头疼。
这些他都知道。
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好不容易等铃木讲完,问:“少年,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怎么加入你们?”黄泉川良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能杀鬼的那种。”
铃木笑了。
果然是好苗子——每个小孩都有的英雄梦。
想当年他也是这么兴冲冲的,结果训练都没撑下来。
“两条路。”他收了笑,认真起来:“第一条,前线。这是把脑袋别在腰间的路,会死。”
他盯着黄泉川良的眼睛。
那双眼睛眨都没眨。
“第二条,后勤,辅佐剑士,疏散群众,做心理安抚。”
他停下来,等着。
这孩子会选哪个?
或者......两个都不选?
那他今天可就算是白讲了。
“前线。”
没什么可说,呼吸法这玩意儿得学。
铃木不意外。
小孩嘛~
但他还是把丑话说在前头:“那你可得清楚,这件事我汇报上去后就会给你消息。”
“但是,要是你坚持不住的话,那可是完全没有回头路的!”
“当然。”
黄泉川良清楚。
毕竟这事儿就是这样的,想要学习就得接受考验。
“好,”铃木先生也是知道了这孩子的选择:“那你就先在这儿等着,大概两天左右就会有答复。”
他指了指天上。
刚飞走一只鎹鸦,传话去了。
“那是餸鸦,我们这的传话鸟,但是这里只有一只。”
黄泉川良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
第二天,悲鸣屿行冥离开了。
说是去工作。
黄泉川良知道,那是去成为最强了。
几个孩子在老婆婆们的带领下,慢慢融进了紫藤之家。
跑来跑去,叽叽喳喳,像一群刚出窝的麻雀。
只有黄泉川良还待在那间屋子里。
老婆婆们时不时过来看他一眼,送点吃的,问两句。
他没怎么动,问了就答。
不喜欢出去,让几个孩子习惯他不在的日子。
当然,除了坐着也会起身打下咏春。
本来,他还以为这是场漫长的等待。
没想到,第二天下午。
消息就来了。
鎹鸦落在窗棂上,黑羽在日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它歪着脑袋,用那种乌鸦特有的沙哑嗓音开口:
“同意——!少年——!桃山——!出发——!”
“哦呦,你还会说话!”
黄泉川良恰到好处的表现惊讶。
餸鸦歪了歪脑袋看了他一眼,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就飞走了。
黄泉川良则是吐槽了一句。
“真没礼貌。”
......
第二天,黄泉川良走的时候,被发现了。
沙代的哭声把半个紫藤之家都惊动了。
她才四五岁,不懂得什么叫“暂时离开”,只知道那个每天早上会见到的良哥哥要走了。
眼泪糊了满脸,袖子擦不完,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
三天。
就三天而已。
怎么这么舍不得?
他又不是什么特别亲密的人。
他伸出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只是等着,等她哭累了,哭声变成抽噎,抽噎变成断断续续的吸气。
“好好待着。”他站起来,看了眼其他人,他们的眼里一样带着不舍。
“后面有休假,我会回来看你们。”
顿了顿,低头又看了沙代一眼。
小家伙哭累就睡着了。
手还紧紧抓着自己的袖子。
但因为睡着,力气也不是特别的大。
黄泉川良轻轻叹了口气。
“告诉沙代,起来就别哭了,哭多了就不好看了。”
几个孩子愣愣地点头。
黄泉川良转身,摆了摆手,走了。
带路的人在山脚等着。
走了一天。
桃山。
到了。
黄泉川良站在山底往山上望。
上面就是前任鸣柱,桑岛慈悟郎的所在了。
站在这里的瞬间,黄泉川良也是不由得感慨。
自己这算不算是顶替了稻玉狯岳的位置?
应该是算的。
但是黄泉川良也没有觉得有什么。
毕竟他可没有狯岳畜生。
第6章 前任鸣柱
他开始往上走。
他并不着急。
他才八岁,该展露的不是能力,是毅力。
何况这副八岁的身体,确实没有那么强的体能。
体能这东西不是练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
山顶到了。
再往上是一座小丘,丘顶一棵巨木,估计是善逸爬的那个。
丘下是菜地,绿油油的,打理得整齐。
再过去是宅院,木廊延伸,檐下挂着风铃,今天没风,静静的。
宅前站着一个人。
矮小,拄拐,右脚以下是义肢。
眉毛浓白,胡子浓白,右眼下方一道疤,很深很长。
他就那么站着,也不知站了多久。
脚边落了一圈叶子,风来了也不扫。
黄泉川良加快脚步。
走到跟前,老人没动,先开了口:“我叫桑岛慈悟郎,以后教你雷之呼吸的。”声音有些哑,大概是站久了,“先过来歇着。”
黄泉川良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廊下放着两碗水,凉透了。
老人端起来喝,黄泉川良也端起来喝。
“谢谢师傅。”
桑岛慈悟郎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嗯”了一声。
默认了。
“今天带你认认地方。”
“明天早上五点起,就在这儿练,有问题吗?”
“没有。”
“好。”
第一天就这么过了。
第二天。
五点。
黄泉川良起来推开门。
桑岛慈悟郎已经站在院里了。
晨光还没透,人就那么立着,像等了很久。
看见他出来,老人眼底亮了一下。
雷厉风行!
好小子!
“基础训练,二十公里跑,三百次挥剑,开始!”
黄泉川良没说话,抬腿就跑。
身后,桑岛慈悟郎望着那个越跑越远的背影,脸上的满意又深了一层。
东方既白。
老人的表情开始变了。
二十公里,快过半了。
这不像是初学者。
这是练过的,早就练过的。
这个孩子才八岁,之前经历到底过什么?
桑岛慈悟郎不由的皱了皱眉。
难道是他之前的家人?
桑岛慈悟郎眼底忍不住闪过心疼。
日上三竿。
训练结束。
餐桌上,两碗饭,几碟菜。
桑岛慈悟郎看着对面的少年吃饭。
不快,不慢。
认真。
一粒米掉在桌上,捡起来吃掉。
之后再没掉过一粒。
老人夹了一筷子肉,放进他碗里。
“良,”他斟酌着开口,“你以前......是不是做过类似的训练?”
黄泉川良点头:“做过,强度差不多,师傅要是觉得可以,之后再加点量。”
桑岛慈悟郎的筷子停在空中。
他看着那张脸。
八岁。认真的眼睛。
不像是说笑。
沉默了一会儿。
“......放心吧,师傅会看着来。”
他已经在想了,晚上得托人查查这孩子的底。
得知道他从哪儿来,经历过什么,才好安排后面的训练。
黄泉川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觉得老人的眼神越来越温和。
大概是到了想养孙子的年纪吧?
记得原着里善逸后来就一直喊他爷爷来着。
吃完饭,他问:“师傅,下午还有训练吗?”
桑岛慈悟郎摇头:“今天先这样。自己去转转。”
可是昨天转过了。
黄泉川良想了想,还是出了门。
出去后,黄泉川良开始了自己的活动。
第一件事,打咏春。
这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有用。
他眼神微凝,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浮现在视野中。
咏春(b):99(未到晋级时)
厨艺(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
八斩刀(b):99(未到晋级时)
日语(c):50(未到晋级时)
车辆驾驶(b):50(未到晋级时)
其中咏春的数字末尾,小数点后的位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跳动。
他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继续出拳。
没有人会拒绝看得见的进度条。
每一下挥拳,每一下拧腰,都变成那个数字背后坚实的基底。
这不是空泛的“努力就会变强”,这是实打实的反馈。
当然,这事因人而异。
有些人就算把肉喂到嘴边,也懒得张嘴。
一套拳打完,他收了势,转身回屋。
四处转转。
看看环境。
然后他停在一个角落。
灰尘。
不多。薄薄一层,藏在柜子与墙壁的夹缝里。
如果不特意弯腰去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黄泉川良不够高。
所以他看见了。
他的目光从灰尘移到旁边光可鉴人的地板。
再移回来。
反差,不协调,刺眼。
拳头握紧了。
忍不了。
他拿起一旁的毛巾,蹲下去,开始擦。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桑岛慈悟郎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景象,愣住了。
窗台上一排绿植,每一盆的朝向分毫不差。
叶片上没有灰,盆沿没有土,底下的托盘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再往旁边看,木架上的锅碗瓢盆按高矮排着,间距仿佛用尺子量过。
榻榻米的缝隙里找不到一粒尘。
而他的小弟子,正蹲在角落里,神情严肃地擦拭着最后一块地板。
桑岛慈悟郎张了张嘴。
他想起那些年送出去的弟子,想起他们刚来时的样子——有的怯懦,有的顽劣,有的骄傲,有的迟钝。
但没有一个,会第一天就把师父的屋子从里到外收拾一遍。
这孩子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训练,打扫,做得这么熟练。
这么小的年纪,被教得这么......乖。
他喉咙有些发干。
“良,”他放轻声音,“先停一下吧。”
黄泉川良的动作顿住了。
他盯着眼前那块地板——只剩最后一点污渍了。
两下,再擦两下就干净了。
他擦了。
然后站起来,转过身。
桑岛慈悟郎没注意到那两下。
他的目光一直停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师傅?”
“啊......”老人回过神,“我是想说,可以歇着了。待会儿就吃饭。”
他转身往厨房走,走得很慢。
黄泉川良没有去歇着。
他把抹布洗干净,挂好。
和旁边几块挂在一起的抹布——对整齐,间距一致,边角对齐。
然后他看着那排抹布,满意地点点头。
但刚点完头,他又稍微有些担忧
我这强迫症......是不是更严重了?
算了,
他往厨房走去。
厨艺那栏可是满的,他对自己这个技艺很有信心。
第7章 真是个好孩子
厨房里,桑岛慈悟郎正忙着。
他心情不错。
以前那些弟子,一到饭点就老老实实等在桌边,眼巴巴望着厨房方向。
等他把饭菜端上去,一个个眼睛发亮,吃得头都不抬。
这个小弟子,待会儿会是什么表情呢?
老人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然后“当”的一声。
他转头。
黄泉川良正拿着菜刀,站在案板前切菜。
“?”
老人懵了。
这孩子怎么不按套路来?
他刚要开口阻止,就看见那双小手稳稳地按着食材,刀起刀落,干净利落。
切好的菜码在一边,长短粗细,分毫不差。
整整齐齐。
老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低头看看案板,又抬头看看那张认真的小脸。
整齐。
刚才收拾屋子,整齐。
现在切菜,还是整齐。
这孩子……是不是太在乎整齐了?
什么样的地方,才会把孩子养成这样?
他想起了早上托鎹鸦送出去的那封信。
等回信来了,也许就知道了。
他走过去,伸手按在黄泉川良肩上。
“好了,”他放柔声音,“师傅知道你勤快。但年纪还小,该歇着就歇着。去吧。”
他把黄泉川良轻轻转过去,推出厨房。
黄泉川良站在客厅里,有点懵。
他回头望。
桑岛慈悟郎还站在厨房门口看他。
那张有疤的脸,眼神温和得不像话。
没有初见时的锐利,没有打量时的审视,就像一个普通的、看着孙子的退休小老头。
黄泉川良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小老头,是真的爱惜弟子。
原着里那个稻玉狯岳......呵。
“别看了,”桑岛慈悟郎冲他摆手,“去桌边乖乖等着。”
黄泉川良眼里浮起一点笑意。
“好的,师傅。”
他转身往桌边走。
身后传来锅铲碰锅的声音,还有老人轻快的哼唱。
晚饭很好吃。
黄泉川良吃得很认真。
一粒米都没掉。
吃完,他被赶去睡觉了。
......
第二天,黄泉川良还是起来了。
桑岛慈悟郎没在屋外等着。
但锻炼这事,做一天停一天,还不如不做。人总是会怠惰的。
有了第一天,就会有第二天不想起的念头,念头攒多了,就真起不来了。
他推开门,晨光刚透进来一点。
山间有雾,空气凉得醒脑。
跑。
今天想试着多跑五公里,或者十公里。
卡着时间,慢慢往上加。
跑出去没多远,身后传来声音。
“良。”
桑岛慈悟郎站在门口,拄着拐,冲他招手。
“先回来。”
黄泉川良折返回去。
“师傅?”
“从今天开始,上午上文化课。”老人示意他坐下:“体能训练当然重要。但以后出去,光能打不够。”
他在对面坐下,拐杖横在膝上。
“有些鬼,有血鬼术,有的会隐身,血能化火,还有些......”他顿了顿,“会用幻术。”
黄泉川良眼神动了动。
幻术。
这让他想到了后面的那个下弦之一。
“幻术这东西,不是靠蛮力破的。”桑岛慈悟郎盯着他,“见得多,才破得快,你见识的东西越多,就越不容易被蒙住,明白吗?”
黄泉川良点头。
师傅不愧是前鸣柱。
连幻术这样的血鬼术都能对付。
他眼里不由得带上了亮光。
桑岛慈悟郎被这目光看得心里一虚。
不过,这其实也不算胡说。
他确实遇到过会用催眠的鬼。
但那鬼得先掏个怀表出来晃,晃完了才能催眠。
不过还没晃完,就被他一刀斩了。
但这话不能说。
这孩子一门心思扑在训练上,不给他找点别的事做,早晚练废了。
现在这样挺好。
有时上上课,有时体能,劳逸结合。
反正他年纪还小,晚点参加考核没什么关系。
就是这文化课......上什么好呢?
他想了想。
有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文化课光说没用,走吧,跟我下山。”
黄泉川良歪了歪头。
下山?
这教学理念......这么前卫的吗?
直接实操?
也就是杀鬼这事没法实操,要不然真就牛了。
但就算是这样,这前卫的理念还是让黄泉川良心里给师傅竖了个拇指。
“好的,师傅。”
山下有个村子。
不大,几十户人家,错落在山脚缓坡上。
炊烟刚起,有人蹲在门口刷牙,有人挑着担子往地里走。
桑岛慈悟郎走在前面,黄泉川良跟在后面。
“桑岛桑!”一个正在扫院子的妇人抬起头,“带孙子下来啦?”
“徒弟。”桑岛慈悟郎笑着摆手,“新收的。”
妇人放下扫帚凑过来,上下打量黄泉川良,眼睛弯起来。
“哎呀,长得真可爱。”
黄泉川良:“?”
他抬头看那妇人,又低头看看自己。
可爱?
“皮肤生的真白。”妇人点点头,冲屋里喊,“当家的,拿两个柿子出来!”
一个男人应声出来,手里托着两个红透的柿子,塞进黄泉川良怀里。
“多吃点,长身体。”
黄泉川良抱着柿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走出几步,路边歇着几个老太太。
“哟,桑岛桑,这谁家孩子?”
“徒弟。”
“长得怪俊的,跟小娃娃似的——”
黄泉川良的笑容僵在脸上。
小......娃娃?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不细。
看自己的脚,不小。
看自己的......
不对。
他猛地抬头,四处张望。
镜子,玻璃,水洼,什么都行。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需要一面镜子。
马上。
“这孩子,还害羞呢。”
一个老太太笑呵呵地往黄泉川良篮子里塞了一把青菜。
黄泉川良扯着嘴角笑了笑。
他现在笑不出来。
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一些画面。
长发。
和服。
蝴蝶结......
打住!
千万别!
他继续走,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沿途每一扇窗户、每一片水洼、每一块能反光的东西。
但没有。
这个村子,穷得连面镜子都没有。
桑岛慈悟郎走在前头,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涌起一阵怜惜。
这孩子,看什么都新鲜。
以前过的什么日子,连村子都没下过?
他不知道黄泉川良正在为另一件事焦虑。
“那边是杂货铺。”老人指给他看:“那边是神社。那边——”
黄泉川良盯着杂货铺的窗户。
木头格子。纸糊的。不透。
继续走。
路边一个水坑。
他低头。
水太浑,什么也看不见。
继续走。
又逛了一会儿,桑岛慈悟郎看看天色,说该回了。
第8章 查无此人
黄泉川良最后扫了一眼四周,没有任何能照见自己的东西。
回山的路上,他一直沉默。
可爱。
俊。
小娃娃。
这几个词在脑子里翻来覆去。
等回去一定要找面镜子!
一定!
黄泉川良暗自下定了决心!
回到山上,院子里落着一只鎹鸦。
黑色的羽毛,幽蓝的光泽。
见他们回来,歪着脑袋“嘎”了一声。
桑岛慈悟郎走过去,解下它腿上的信筒。
展开。
他愣住了。
纸上的字很少。
就一行:
“查无此人。”
桑岛慈悟郎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查无此人。
这四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深井,涟漪荡开,却触不到底。
没有过往,没有来处,没有家人。
一个八岁的孩子,凭空出现在森林里,被一个盲和尚捡到,然后送到他这里来。
鬼杀队的眼线遍布各地,想查一个人,很少有查不到的。
除非......除非这个人之前根本不在这个国家的任何记录里。
他想起那个盲和尚传回的口信:在森林里捡到的孩子,饿晕了,迷路了。
饿晕......
迷路......
一个八岁的孩子,独自出现在远离村落的深山里。
如果不是被捡到,会怎样?
桑岛慈悟郎把纸条揉成一团,纸团在掌心握了一会儿,被他丢进灶膛。
恐怕就见不到个弟子了吧?
窗外那只鎹鸦歪着脑袋看他,黑羽在夕光里泛着幽蓝。
他摆摆手,鎹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很快融进渐暗的天色里。
他转身,背着手往屋里走。
然后他又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背影。
厨房里,黄泉川良正站在案板前切菜。
刀起刀落,节奏稳定,旁边码着切好的萝卜,粗细一致,长短相等。
灶台边已经摆好了葱姜蒜,洗净的青菜滤干了水,该焯水的已经焯过,整整齐齐码在碗里。
桑岛慈悟郎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
他快步走进去。
“良,”他在少年身边蹲下来,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常:“你是不是喜欢做菜?”
既然挡不住,那就教吧。
教些简单的,至少看着点,别让这孩子伤着。
厨房里危险的东西太多了,不该这么熟练地待在这里。
黄泉川良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这怎么回答?
说前世比师傅还会?会被当成疯子的吧。
说自己无师自通的天才?
这年头哪有八岁的天才厨子?
他想了想,最后只是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事已至此,就当个天才好了。
桑岛慈悟郎开始按自己的经验指点起来。
放盐的时机,火候的掌控,食材搭配的讲究——说了没几句,他又停住了。
不对。
这孩子切的菜已经够好了。
火候的把握,看他备菜的方式,也不是不懂,他站在旁边,与其说是教学,不如说是碍事。
“行了,”他拍拍黄泉川良的肩:“今天先看到这儿,出去等着吧。”
他把少年轻轻推出厨房。
黄泉川良站在门外,看着关上的门。
这个师傅……雷厉而不风行啊。
他叹了口气,往餐桌那边走去。
坐下来,无所事事地等。
不过,刚才那水倒是让他确定了一件事,他长得并不秀吉。
窗外的天色一寸一寸暗下去,山影慢慢模糊成一片。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锅的声音,还有油在热锅里滋啦作响。
晚饭比昨天又快了一些。
桑岛慈悟郎一边炒菜一边注意到,自己想找什么配菜,旁边都码好了,伸手就能够到。
切好的葱姜蒜,洗净的青菜,需要什么拿什么,一样不缺。
他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一个八岁的孩子,厨房里这么熟练——那得是做过多少次饭?
那些大人就不怕他出事吗?
刀那么利,锅那么重,油溅起来会烫出水泡,他们让他一个人做这些?
锅里的菜滋滋响着,他手上的动作重了几分。
但端上桌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吃饭。”
“好的师傅。”
黄泉川良吃得很认真。
吃完饭,桑岛慈悟郎摆手:“去休息吧,碗我来收。”
黄泉川良看着那个背对自己洗碗的身影,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老让师傅觉得自己需要照顾,什么时候才能进入正轨?
得想办法让他知道,自己不是普通小孩。
是天才。
武道上的天才。
次日傍晚,夕阳把山峦染成橘红色。
光从西边斜斜打过来,把一切都镀上暖调的边。
黄泉川良找了个显眼的地方——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面,开始打拳。
起式,日字冲拳,一下一下,快得像雨点砸在树叶上。
拳风带起落叶,在他身周打着旋。
他打得很专注。
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浮在视野角落,咏春后面的数字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缓慢跳动。
体质也是,每一下拧腰,每一下发力,都在变成数字背后坚实的基底。
每一次挥拳,都在把那个数字往上推一点点。
黄昏的光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在泥地上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变换形状。
桑岛慈悟郎站在不远处,看完了整套拳。
他愣在那里。
快。准。稳。
每一拳的发力,每一个转角的衔接,都带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韵律。
这不是随便练练的花架子,这是浸淫多年的功夫。
尽管打拳的人只有八岁,但那些动作里的东西,骗不了人。
缠,快,打。
除了必须近身,这套体术几乎无可挑剔。
而那速度,那种爆发力,正是雷之呼吸需要的。
如果让这孩子学雷呼,说不定......
不,等等。
他盯着那些动作,越看越觉得陌生,这恐怕不是本土的路数。
空手道不是,柔道不是,剑道的体术更不是,那就只有......
那个地大物博的地方。
神州。
他想起了信上的内容。
在森林里捡到的孩子,饿晕了,迷路了。
如果这孩子之前一直跟着神州的高人隐居山林,最近才被放出来呢?
因为不识路,所以才迷路,所以才饿晕......
那自己之前的猜测就全错了。
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是有师承的孩子。
可是,那位高人呢?
为什么会让一个八岁的孩子独自下山?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打完最后一拳,收势,转身。
黄泉川良看见他了。
“师傅?”少年走过来,额上有些薄汗,在夕光里发亮:“您什么时候来的?”
桑岛慈悟郎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啊......”
第9章 天才剑士
桑岛慈悟郎斟酌着开口:“你以前......是不是拜过其他老师?”
他本想问“神州的老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八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神州?
而黄泉川良早有准备。
“是的。”他点头,“有位从神州来的老师,教了我这套拳法,每次学完,第二天都很有力气。”
桑岛慈悟郎恍然。
怪不得能这么早起,怪不得底子这么好。
合着是早有师承。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既然这样——良,明天开始,恢复训练!”
“好的,师傅。”
之后的日子,训练进入正轨。
每天五点起床,跑步,挥剑,基础体能。
下午打拳保持手感。
晚上听师傅讲鬼的故事——哪些血鬼术棘手,哪些鬼该砍时不能犹豫。
一个月后。
“基础素质达标了。”桑岛慈悟郎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复杂。
八岁。
学习雷之呼吸的年纪。
谁家的孩子这么的天才?
哦,我家的。
他终于明白良的上一个师傅为什么舍得放人了。
当能教的都教完了之后,剩下的就是练习加实战。
只不过就是那位师傅那里并没有多少关于格斗的事情。
否则自己也就遇不到这个小弟子了。
好了,该教雷之呼吸了。
“看好了。”桑岛慈悟郎放下拐杖,握住一旁的刀柄:“这是雷之呼吸的一之型。”
黄泉川良眼神认真起来。
但嘴上说的却是别的。
“师傅,您的腰真的没问题吗?”
桑岛慈悟郎:“......不许打岔!”
下一秒。
刀光乍起。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刀身拖出残影,雷光迸发。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四道斩击几乎同时落下。
雷之呼吸·叁之型·聚蚊成雷。
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雷之呼吸·伍之型·热界雷。
雷之呼吸·陆之型·电轰雷轰!
六型施展完,桑岛慈悟郎收刀杵地,挑起眉:“还觉得师傅会闪到腰吗?”
黄泉川良连连摇头,眼睛发亮:“师傅,你太帅了!什么时候能教我?”
桑岛慈悟郎无奈。
这孩子,夸人倒是会夸,就是夸得不够久。
“现在就教!”
然后,他就见到了真正的天才。
雷之呼吸·壹之型:十分钟掌握要领。
雷之呼吸·贰之型:十三分钟,动作开始连贯。
叁之型:十五分钟,雷光初现。
肆之型:二十分钟。
伍之型:二十五分钟。
陆之型:三十七分钟。
三个小时不到,全学会了。
桑岛慈悟郎陷入沉思。
他突然明白了那个神州老师的心理。
教着教着,就发现能教的都教完了。
那以后教什么?
文化课?
没想到当初用来摸鱼的课程,现在要成常驻了?
而黄泉川良则是盯着自己的面板。
新出现的技能条在最后一行:
雷之呼吸(d):20(未到晋级时)
这是他所有技能里最低的。
咏春(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或顿悟]
厨艺(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
八斩刀(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或顿悟]
日语(c):50(未到晋级时)
车辆驾驶(b):50(未到晋级时)
雷之呼吸(d):20(未到晋级时)
点数:0.1
最低,得练。
起码得全b吧。
同时,黄泉川良也看到了不同的地方。
咏春和八斩刀的地方出现了顿悟。
但是厨艺上没有。
难道靠顿悟就能出现不同的变化吗?
黄泉川良没思考出什么效果。
于是他就把重心放在呼吸法上。
每天早起先跑三十公里,边跑边调整呼吸节奏。
上午挥剑,三百次起步,慢慢加到五百、八百。
下午打拳保持手感,晚上继续练剑,直到手臂抬不起来。
那个数字缓慢但稳定地上升。
22......25......28......31......
每涨一点,他就觉得这一天的汗没白流。
看得见的进步,没有人能拒绝这个。
但也有卡住的时候。
某天,雷之呼吸卡在了c级升b级的门槛上。
面板写着:晋级需点数或顿悟。
点数。
他看向最底下那个数字:0.1
那是刚穿越时,在寺庙杀的那只鬼留下的。
少得可怜。
而且他还不知道这0.1是单杀还是助。
如果是助攻,以后恐怕得抢着杀。
如果是单杀,那杀一只鬼能给多少?
他看了眼一个零旁边的个位数,移开视线。
还是试试看顿悟吧。
他去找了桑岛慈悟郎。
老人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眯着眼像只慵懒的老猫。
听他说完,睁开眼,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卡住了?”
“嗯。”
桑岛慈悟郎站起来,拿起刀。
“看好了。”他说:“你来看看你的的问题出在哪里。”
随后,桑岛慈悟郎直接开始演示。
这不是偷懒。
而是自己的这个弟子太过天才。
比如说理论的时候,他问雷之呼吸还能进化吗?
他怎么回答?
不知道。
于是他就选择了演示。
然后这孩子就直接原样复刻了出来。
疑惑也就这么解决了。
这搞得他这个师傅,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工具人。
但黄泉川良从不让他有这种感觉。每次解答完,少年都会笑着道谢:“谢谢师傅,我又明白了!”
“嗯,明白就好。”
桑岛慈悟郎点头,表情满意。
心底那点充实感,比什么都强。
遇上这样的天才弟子,自己还能帮上忙,就是最大的快乐。
而黄泉川良这边,确实有了突破。
他闭上眼睛,回忆桑岛慈悟郎刚才的呼吸、起手、招式。
心中有什么东西突然通了——
呼吸。
雷鸣。
桑岛慈悟郎正要转身,忽然停住。
雷声隐隐响起。
他回头,看见黄泉川良身上雷光流转,少年挥刀,一斩破空。
嗤——
前方的木人应声裂成两半。
那是他按黄泉川良的要求,托山下木匠特意打的。
结实得很,每天被那孩子用来练最早那套拳法,打了几个月也只是表面磨损。
现在被一刀斩断,切口齐整得像切豆腐。
桑岛慈悟郎眼睛亮了。
果然是天生的剑士。
第10章 最终考核
而黄泉川良则是看向了面板。
雷之呼吸(b):1(未到晋级时)
成功突破了!
但黄泉川良没感觉到什么。
不,也是有的。
好像......身体比以前更结实了?
于是,他拿厨房的刀里试了试。
刀落下去,只破了点皮,血都没流几滴。
他试过用力按,刀刃就那么停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挡住。
不是刀不快,而是切不下去了。
皮肤?
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太确定。
但知道这事不能往外说。
除了恢复不到位,但是有点像这里的鬼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又过了几个月。
鎹鸦落在院里的老树上,“嘎”地叫了一声。
桑岛慈悟郎取下它腿上的信筒,展开看了一眼,又抬头望向院子中央那个还在挥刀的身影。
最终选拔,快到了。
他攥着那张纸,站在廊下,看了很久。
八岁。
还差两个月才满八岁。
日轮刀都还没来得及打造。
他一直在想该用什么造型,拖到现在也没定下来。
这孩子来得太快,学得太快,连让他慢慢准备的时间都没给。
可他也知道,拦不住了。
该教的都教了。
六个剑型,黄泉川良现在已经用得非常熟练。
继续窝在山里练,除了速度更快些,不会有质的提升。
剑术这东西,终究要在实战里磨。
那些恶鬼不是木桩,会动,会想,会用血鬼术。
不出去见见血,永远都是花架子。
只是......
他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忽然懂了上一位师傅的心情。
弟子太天才,学得太快,快到你还没来得及多教点什么,他就已经该飞了。
心里有点空。
“师傅?”
黄泉川良收了刀,走过来。
额上有汗,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看了眼桑岛慈悟郎手里的信筒:“鎹鸦送什么消息来了?”
桑岛慈悟郎沉默了几秒。
“最终选拔,要开始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些:“你想去试试吗?”
黄泉川良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了想,问:“师傅觉得我的水平,能过吗?”
“能过。”桑岛慈悟郎答得干脆:“肯定能过。”
说完又补了一句:“但我也希望你自己考虑清楚。”
他指的是年龄。
八岁的孩子,去那个地方......
其实不用那么早
黄泉川良却误会了。
他以为师傅是想让他再练一段时间。
黄泉川良问:“最终选拔还有多久?”
“一个月之后。”
“让我去试试吧,师傅。”
桑岛慈悟郎沉默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了然。
这孩子的主意,一旦定了,就不会改。
他无奈地点点头:“那就去吧。”
只是......那日轮刀,得催一催了。
一个月,晃眼就过。
临近选拔的前几天,桑岛慈悟郎把正在训练的黄泉川良叫进屋里。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的包袱,双手捧着,神色郑重地递过来。
“打开看看吧。”
黄泉川良接过,解开布包,握住刀柄。
“锵——”
刀身出鞘,寒光映出少年认真的眉眼。
和训练用的木刀完全不同。
这是一把真刀。
刀身笔直,是唐横刀的样式。
当然,黄泉川良并不知道这是不是唐横刀。
毕竟前世他也就见过图片。
刀长恰好是他手臂的长度,连身高都考虑进去了。
不用想,这肯定是师傅特地托人量身打造的。
他收刀入鞘,后退一步,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师傅!这刀我很喜欢。”
这话不假。
真刀,日轮刀,能杀鬼的刀,还长这么好看。
不喜欢才怪!
桑岛慈悟郎笑着点头:“喜欢就好。”
随即,小老头又收了收笑意,神色认真起来:“记住,刀是保护自己、保护别人的。”
“命悬一线的时候,握紧它!它就是你延伸出去的手臂。”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有些鬼擅长速度,一旦被近身,手里的刀就是唯一的指望。”
“明白。”黄泉川良点头。
“行了,别太紧张。”桑岛慈悟郎拍拍他的肩;“继续去训练吧,顺便熟悉熟悉真刀的重量。”
“是,师傅。”黄泉川良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今天我想吃点炒肉菜。”
桑岛慈悟郎笑起来,脸上的疤都柔和了:“好,去买。”
这孩子,平时很少提要求。
鬼杀队给的退休金堆在那儿,他平时也用不上,能花在弟子身上,花得高兴。
院子里,黄泉川良再次拔刀。
黑色刀锷,银白刀身。
阳光下,刃口泛着冷光。
他深吸一口气。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嗤——
雷声乍起,等人回神,视线已落在十步之外。
刀身上隐隐有雷光流转,滋滋作响。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刀,眼睛亮了。
“真刀就是不一样。”
比起木刀,挥起来更顺,更快,也更有力。
当然,还得再练练。
几天后,他已经能如臂使指。
前世练过咏春八斩刀,那刀短,讲究穿刺和近身。
现在这把长些,但道理相通——实战中谁还按套路来?
刀是死的,人是活的。
能把学来的东西变成自己的,才算真正练成了。
此时,他的面板。
咏春(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或顿悟]
厨艺(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
八斩刀(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或顿悟]
日语(c):50(未到晋级时)
车辆驾驶(b):50(未到晋级时)
雷之呼吸(b):50(未到晋级时)
点数:0.1
清晨。
山门口。
师徒二人相对而立。
桑岛慈悟郎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肩膀的少年,忽然觉得这一个月过得太快。
快得像一场梦,还没来得及多嘱咐几句,就到了分别的时候。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一句:
“良,活下去。安全回来。”
黄泉川良点点头。
“明白,师傅。”他顿了顿,“到时候回来陪您过年。”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桑岛慈悟郎眼眶有些发热。
少年持刀,郑重地行了一礼,转身下山。
晨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小小的,却走得稳。
桑岛慈悟郎站在山门口,目送着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林间小路的尽头。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
也不知道,这次出去会杀掉多少鬼。
哦,不对,该担心这件事的前提是这个孩子的方向感。
他真的能走对去藤袭山的路吗?
第11章 这是哪?
桑岛慈悟郎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此时,黄泉川良正沿着官道往前走。
师傅说,最终选拔在藤袭山举行。
然而,他不知道藤袭山在哪儿。
没关系,可以问路。
这个时间......应该有人吧?
他站立原地,前后看了看。
没人。
继续走。
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还不慌,时间还早,沿着路走总没错......
然后,他就站在了一个分岔路口前。
两条路,一左一右,伸向不同的方向。
黄泉川良皱起眉。
不妙。
他对这里相当不熟。
但这不是路痴!
只是单纯的不熟。
桃山他都能倒背如流,但出了桃山就不行了。
他站在路口,陷入了沉思。
走哪条?
最后他做出了一个严肃的决定。
“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走!”
他闭上眼,随手一指,睁开眼,选了左边那条。
运气不错。
天黑之前,他远远望见了一个村落。
炊烟袅袅升起,在暮色里蜿蜒散开。
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要想问路,只能敲门。
他走进村子,刚在一户人家门前站定,还没来得及敲门......
“少年,是饿了吗?”
身后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黄泉川良转身。
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正温和地看着他。
暮色里,那张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和善。
“要不要来我家里?”男人又说:“我家夫人做饭很好吃的。”
黄泉川良转过身。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暮色里,衣着朴素,正温和地看着他。
笑容和善,语气自然,像是随口招呼一个迷路的孩子。
本地人?
这么热情?
黄泉川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不是,我只是问路。”他说:“请问藤袭山怎么走?”
男人微微一怔。
“藤袭山?”他抬手指向另一个方向:“那你走错了,藤袭山在那边。”
黄泉川良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走......走错了?
他愣在那里,刚才看见村落时的那点高兴,一瞬间全落了回去。
男人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
这孩子应该是去藤袭山投奔谁家的。
只是不认识路,走岔了。
他目光往下移了移,瞥见少年腰间那把刀。
这么小的孩子,带着刀出门?
那些大人也真放心。真
遇上什么事,一把刀能顶什么用?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
“少年,”他又问了一遍,“天都黑了,要不先在我家歇歇脚?”
黄泉川良抬起头,又看了他一眼。
这年头,人真有这么热情?
他不确定。
“不了,”他摇头;“您直接告诉我怎么走吧,我有点急。”
男人也不强求。
人家有急事,再留就不合适了。
“那行,你稍等。”他说,“我去给你找张地图。”
说完,转身就往村里走去。
黄泉川良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拿不准。
真这么热情?不会有什么事吧?
他想了想,决定等等看。
地图这东西,他确实需要。
过了一会儿,视线尽头出现了两个身影。
黄泉川良的手按上刀柄。
一个高的,一个矮的......
但见到矮的那个还没他高时,他手上的力道松了松,但没有完全放开。
男人走过来,像没看见他按刀的手似的,直接把手里的东西展开。
“来,你看。”他指着地图上的两个圈:“这是咱们这儿,这是藤袭山,能看明白吗?”
黄泉川良低头看地图。
男人身后,一个小女孩正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他。
紫色的瞳孔,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亮。
她手里捧着个白色的布包,不知道装着什么。
“香奈惠,”男人这时回头:“把那个给这位少年吧。”
“好的,爸爸。”
小女孩把布包递过来。
黄泉川良看了看,又转头向男人:“这是什么?”
“一些止血解毒的药。”男人笑了笑,“我在上面都做了标记。你要出远门,带着有备无患。”
说完,他又从身后摸出两个饭团。
“我想,你应该还需要这个。”
黄泉川良看着那两只手——一只拿着地图,一只托着饭团。
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小女孩,和她手里那个布包。
没看出什么不对,只见到了眼神里的真诚。
他松开按在刀柄上的手。
“谢谢。”他接过东西:“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等我到了那边,会回来报答的。”
男人摆摆手,笑得很和善:“不用不用,我家是开药铺的,这点东西不算什么,你平安到地方就好。”
黄泉川良没接这个话,只是看着他。
男人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又有些感慨......这孩子,眼神真不像个孩子。
“好吧。”他妥协了:“我叫蝴蝶千景,不过你别老想着报答的事,路上小心才是正经。”
黄泉川良点点头。
“知道了。”他说:“谢谢。我们会再见的。”
他转身,往男人指的方向走去。
身后,蝴蝶千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香奈惠扯了扯他的袖子:“爸爸,那个哥哥好像走错路了。”
“是啊......”蝴蝶千景望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他绕远了。”
他突然明白这孩子是怎么走错的了。
但愿那张地图能帮上忙。
另一边,黄泉川良走出一段距离,回头望了一眼那个渐远的村落。
蝴蝶千景,蝴蝶香奈惠。
他把这两个名字记进心里。
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遇到了剧情中的人物。
然后,黄泉川良就继续往前走了。
再怎么样,那都是后面的事情了。
走了没多远,他掏出地图。
展开。
看了半分钟。
然后默默转身,往回走。
得先回到村子门口,确定自己现在在哪儿。
等确定了位置,他才重新出发。
这次有了地图,情况好多了。
......只是迷路了三次而已。
三天后。
藤袭山。
山脚笼罩在晨雾里,紫藤花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来。
山道上没有人,周围的空气安静得有些异常。
黄泉川良站在山脚下,抬头望了一眼。
来得正好。
考核还没结束。
时间,第二天凌晨。
正是鬼最多的时候。
他握住腰间的刀,迈步走了进去。
第12章 斩鬼
这件事除了山里的鬼,没人知道。
毕竟黄泉川良没走正门。
或者说,藤袭山根本就没有什么正门。
山脚下就立着块石头,上面刻着“藤袭山”三个字,周围开满紫藤花。
他看了一眼之后就抬脚往里走了。
刚踏进山道,旁边的灌木丛里就蹿出一只鬼。
“小孩?”那鬼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口水顺着尖牙往下淌:“居然还有小孩!嘿嘿,今天运气......”
“嗤。”
轻飘飘的一声。
鬼只看见自己和那个小孩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清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的脑袋就从那孩子的侧脸边上飞了过去。
‘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不说完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落到了地上。
视线里,一具无头的身体正在化灰。
那是我?
意识消散前,他忽然清醒了一瞬。
他不是鬼。
他是人。
他不想吃人......
黄泉川良没有回头。
身后,那具身体化作灰烬,被山风一吹,散了。
面板右下角的数字跳了一下。
0.1。
结果有了,弱的鬼就是0.1。
他继续往前走。
前面好像有声音。
转过一个弯,他看见一个人正朝这边跑来。
那人比他高一个头,手里握着刀,脸上全是惊恐,跑得跌跌撞撞。
“鬼!鬼啊——!”
黄泉川良:“?”
这不是废话吗?
“你不就是来杀鬼的吗?”他问:“跑什么?”
那人这才注意到他,低头一看,愣在原地。
“小孩?”那人的表情像见了鬼;“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小孩......”
话没说完,他忽然冲过来,伸手就要抱他。
黄泉川良侧身一跳,落在他背后。
“干什么?”他皱眉:“见人就抱?”
那人转过身,满脸焦急:“小孩!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有吃人的鬼!”
黄泉川良看着他,目光平静。
“不然你以为我来干什么?”
“诶?”
那人愣住了。
他看着黄泉川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难道我已经死了?这孩子是下一届的天才剑士?我这是来救他的?
没等他想明白,追他的那只鬼已经到了。
那鬼看见多了一个人,本来想跑,但看清多出来的那个是个小孩,脚步又停下了。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
“又多了一个......”他笑起来,声音嘶哑;“这下能多吃了,桀桀桀——”
那个剑士脸色一白。
他下意识想跑,但低头看见身边的黄泉川良,咬咬牙,握紧刀挡在他前面。
“小孩!你快跑!”他的声音在抖;“我、我挡住他!”
快想!快想那个鬼的攻击方式!
对了,他的手臂能伸长。
只要等他手臂伸过来的时候侧身躲开,然后一刀砍下去——
鬼没有让他想完。
“西内!”
手臂瞬间伸长,带着一股腐臭直直射过来。
那气味冲进鼻腔,连站在后面的黄泉川良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前面的剑士脸更白了。
完了。
他闭上眼。
理子,对不起,还没给你报仇,我就......
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
身后,黄泉川良的手搭上了刀柄。
拔刀。
“嗤——”
那条伸过来的手臂齐腕断开,落在地上,还在抽搐。
鬼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断掉的手腕,又抬头看看那个小孩。
那小孩还是面无表情,刀已经收了回去,好像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一只蚊子。
“运气不错。”鬼狞笑起来,断腕处肉芽蠕动,正在重生;“但下一刀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张开那张满是尖牙的嘴,朝黄泉川良扑过来。
但黄泉川良收刀不是为了装(哔——),是为了蓄力。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雷光乍现。
一道黄色的闪电划过,黄泉川良已经出现在鬼的身后。
鬼向前冲了两步,停下。
然后他开始化灰。
那个剑士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
他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疼的!
是真的!
那个小孩……把鬼杀了?
比他还强?
比他强多了!
他猛地站起来,踉踉跄跄跑到黄泉川良面前。
“你、你也是这届的剑士?”他的声音还在抖,但已经不是害怕,是激动。
“嗯。”黄泉川良收刀,“刚到。”
“太好了!”剑士脸上绽开笑容,“真是太......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站直身子,认真地道谢,“谢谢你救了我!我叫......”
“不用。”黄泉川良打断他,“有空谢我,不如多引几只鬼。”
对,引鬼。
他还缺点数。
剑士一愣,随即用力摇头:“那怎么行?救命之恩一定要报的!我记住你了,天才剑士!”
黄泉川良看了他一眼。
“首先,我不是天才剑士,我叫黄泉川。”他顿了顿:“你知道哪里还有鬼吗?”
“诶?”剑士又愣了,“你还要去找鬼?”
“不然呢?”黄泉川良往山道深处望了一眼:“他们不配活着。”
这话说得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剑士看着那张没有波澜的脸,忽然有些感慨。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这孩子才能这么强吧。
黄泉川良没在意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点数的事。
没想到一只弱鬼才0.1。
要攒够升级的点数,不知道要杀多少只?
果然还是要快点杀。
他转头看向那个还在发呆的剑士。
“到底知不知道?”
“啊?哦哦!”剑士回过神来,连忙指了个方向:“那边,那边我跑过来的路上还有几只......不过很强,你要小心......”
话没说完,黄泉川良已经往那个方向去了。
剑士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真是个怪人。”他喃喃道。
然后握紧刀,跟了上去。
他的报恩可不是说笑的。
黄泉川再怎么看也就是个孩子,孩子能有多少体力?
万一累了,自己就能背他下山了不是吗?
他这么想着,脚步加快了些。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影。
远处隐隐传来鬼的嘶吼,还有雷光炸裂的声响。
剑士咽了口唾沫,握紧刀,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第13章 手鬼?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满是落叶的山道上。
黄泉川良走得很快。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血腥味就越浓。
那是一种种新鲜的、刚流出来的血,同时混杂着腐臭和铁锈味的、积攒了很久的臭气。
他握紧刀柄,放轻脚步,借着树影的掩护往前摸去。
几分钟后,他停下了。
眼前是一片狼藉的空地。
血迹到处都是。
有些发黑,有些还泛着暗红,从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像一朵盛开的红色花朵。
断枝碎叶散落一地,泥土被翻得乱七八糟......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搏斗。
但没有人。
没有鬼。
只有血。
黄泉川良皱起眉。
他走到血迹最集中的地方,蹲下看了看。
泥土上有拖拽的痕迹,往林子深处延伸。
还有一些碎布片,沾满血污,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站起身,循着拖拽的痕迹追了上去。
没跑出多远,路边蹿出一只鬼。
那鬼刚从地底下爬出来一半,身子还是刚刚开始恢复的。
看见黄泉川良,眼睛顿时亮了,张开嘴就要扑过来......
刀光一闪。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那鬼的脑袋飞了出去,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展开的笑容。
0.1到手。
黄泉川良脚步不停。
又一只。
0.1。
再一只。
0.1。
这些鬼都是刚恢复没多久的样子,行动迟缓如龟。
有些刚从土里钻出半个身子,有些还在凝聚四肢,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是谁,就被一刀斩首。
黄泉川良一路杀过去,刀起刀落,干净利落。
面板右下角的数字在缓慢跳动:0.4、0.5、0.6......
但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有些鬼身上的伤明显不是剑伤。
撕裂状的伤口,参差不齐的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扯断的。
扯?
同类才有这力气吧?
还是说......大和尚?
不,不对,他还不是这个时候。
应该是原着里的那只,那只炭治郎解决的手鬼。
黄泉川良眯了眯眼,加快了脚步。
追着血迹又跑出一段距离,前方的树丛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他放慢脚步,借着树影的遮掩靠近。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身影。
灰青色的皮肤,小山一样的身躯。
无数条畸形的手臂从他身上长出来,密密麻麻,像一株扭曲的肉色植物。
最多的地方是脖子。
那些手臂层层叠叠地缠绕着,把他的脖颈护得严严实实。
手鬼。
那个杀了锖兔和真菰的手鬼。
那个让无数参加最终选拔的剑士葬身于此的手鬼。
此刻,那个庞然大物正背对着他,慢吞吞地往山林深处移动。
粗哑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可恶,这次居然没有鳞泷培养的狐狸小鬼......真是无趣啊......”
黄泉川良站在树影里,没有出声。
要是真有,今天这山上就该是你鬼叫了。
他盯着那个背影,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体型、速度、手臂的数量和长度——他迅速在心里估算着。
然后他确定了。
这个家伙,他打得过。
站在这里,隔着十几步的距离,
面对这个让无数剑士闻风丧胆的怪物,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压力。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很可怕的靶子面前——但只是靶子。
还没有桑岛慈悟郎这位师傅给他的压迫大。
当然了,那是师傅。
旋即,黄泉川良的手搭上刀柄。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雷光炸裂。
“轰——滋滋——”
手鬼猛地回头。
一道金色的闪电正朝他疾射而来,快得几乎看不清形状。
他本能地抬起手臂格挡——
“噗呲。”
那条手臂齐肘断开,落在地上,还在抽搐。
手鬼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断掉的手臂,又抬头看看那个落在不远处的小孩。
断腕处肉芽蠕动,迅速长出新的手臂。
他盯着那个小孩,眼睛里凶光闪动。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且诡异:“来找死的?”
不怪他这么问。
这山上所有的剑士,见到他这副模样,哪个不是转身就跑?
敢主动朝他挥刀的,这么多年也就那么几个——而那几个,现在都在他肚子里。
而且当时他还很弱小。
黄泉川良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就你?”他说:“配吗?”
语气里满是嘲讽。
手鬼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见过绝望的剑士。
他也见过眼中满是愤怒的剑士。
还有失去理智,最后却变为悔恨的剑士。
可眼前这个小孩的眼神不一样。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平静。
像看一只挡路的虫子。
手鬼的怒火腾地烧起来。
“狂妄的小鬼!”他咆哮着,身上那些手臂像蛇一样昂起头:“很快你就会求饶了!”
话音未落,那些手臂如同无数条长鞭,朝黄泉川良激射而去。
破空声刺耳。
黄泉川良没有退。
他盯着那些射来的手臂,目光锁死每一条的轨迹。
然后......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四道斩击几乎同时落下,雷光在空中织成一张网。
那些射来的手臂撞进网里,被切成一段一段,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手鬼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道小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雷光爆发。
黄泉川良出现在手鬼面前,近在咫尺的距离。
那双平静的眼睛就在手鬼眼前,倒映着他扭曲惊恐的脸。
“怎么——”
手鬼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明亮的雷光照亮了整片山林。
刀光落下。
手鬼只觉得视线突然转了起来——他看见自己那座小山一样的身体。
看见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密密麻麻缠绕在脖子上的手臂,此刻像豆腐一样被切开,散落一地。
他的脑袋在空中飞着。
‘怎么可能......’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啊啊啊啊——!!!”
凄厉的嚎叫终于从他嘴里挤出来。
那声音不像是愤怒,更像是绝望的哀嚎。
“这怎么可能!你不过是个小鬼!你怎么可能有力气砍断我的脖子!你作弊!你作弊!”
黄泉川良收刀入鞘。
他背对着那个正在消散的庞然大物,头也没回。
“你好吵。”他说,语气平淡无比:“而且你好丑,看见你就想吐。”
手鬼的嚎叫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那张丑陋的脸上,愤怒、不甘、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委屈,混杂在一起,扭曲成一副滑稽的表情。
“你......你......你......”
他说不出话了。
他的身体正在化成灰,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往上蔓延。
黄泉川良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
“对了。”他看着那双正在涣散的眼睛,补充道,“下地狱也不会好过的。你刚才念叨的那些狐狸小鬼,都在下面等着你呢。”
手鬼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想说什么,嘴张开了,却只吐出一缕灰烬。
然后他彻底消失了。
第14章 通过考核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散入林间。
月光重新照下来,落在那片空地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黄泉川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灰烬被风吹远。
面板右下角的数字跳了一下。
从1.2变成了1.6。
0.4?比普通鬼多四倍?
可能是因为这只鬼比较强,所以给的也多吧。
他记下这个数字,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出没几步,他忽然停下。
侧耳听了听,远处隐约传来人声——是那个剑士,正朝这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黄泉川良没有等他。
他继续往前走,往血腥味更浓的地方去。
今晚还长。
鬼还很多。
点数,还得攒。
身后,那个剑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着满地被斩断的手臂和正在消散的灰烬,愣在原地。
“这......这是......”
他抬头望向那道消失在林间的背影,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半天,他才喃喃道:
“......真是个怪物。”
没错,这个家伙已经不是天才的范畴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又追了上去。
雷之呼吸·叁之型·聚蚊成雷!
雷光在黑暗中炸开,三只刚从土里爬出来的鬼同时身首分离。
雷之呼吸·伍之型·热界雷!
刀身缠绕着灼热的雷光,横斩而过,两只正在啃食同类的鬼化成了灰。
这一夜,藤袭山上的雷声和光芒就没停过。
许多剑士都看见了那道在山林间穿梭的闪电。
有时候它从头顶掠过,面前张牙舞爪的恶鬼就突然停下,然后化作灰烬。
有时候它从远处闪过,紧接着就是一声凄厉的嚎叫,然后归于平静。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亮之后,幸存的剑士们聚在一起,交换着各自的信息。
“你看见了吗?那道雷光?”
“看见了,从我面前那只鬼身后闪过去的,然后鬼就没了。”
“我这边也是,要不是那道雷光,我可能就......”
“是雷之呼吸的使用者,我师傅说过,雷之呼吸的剑型里有一招叫霹雳一闪,快得看不见影子。”
“那个人救了我。”
“也救了我。”
“他叫什么名字?”
没人知道。
众人面面相觑。
救了这么多人,杀了那么多鬼,却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山道上多了许多四处游荡的剑士。
他们不是自己找鬼——是引鬼。
这是第一个遇到黄泉川良的那个剑士说的,他放弃去追黄泉川了,他根本就追不上。
名字他没说,他怕这些知道名字后就不引了,毕竟这事蛮危险的。
而把鬼引来一会儿后,那道雷光就会出现,把鬼砍了,然后消失。
他们还是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只看见雷光,只听见雷鸣,只看见恶鬼倒下。
终于有人在那道雷光消失前喊出了声: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雷光顿了顿。
一个声音从林间传来,淡淡的:
“黄泉川。”
那人愣住了。
等回过神来,雷光已经消失在远处的山林里。
“黄泉川......”他喃喃地重复着,“这是姓氏吧?”
消息很快传开了。
救他们的那个人叫黄泉川。
是个用雷之呼吸的剑士。
至于多大年纪、长什么样——没人说得清。
倒是有一个说了,但是没人信。
什么叫一个看上去八岁的孩子就是个剑士?
瞎扯。
那道雷光还在山里穿梭,还在杀鬼。
第八天。
晨光熹微,树影摇曳。
黄泉川良从一处茂密的草丛里钻出来,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的山林安静得出奇,连鬼的影子都看不见。
他有些可惜地摇摇头。
这几天杀到最后,鬼都不愿意出来了。
明明还有那么多地方没去过,明明点数还没攒够......
他看了眼面板。
右下角的数字停在2.7。
前几天杀了那么多鬼,大部分是0.1,手鬼给了0.4,偶尔有几只看起来强一点的,能给到0.2。
但加起来也就这么多。
太少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山下走去。
不认识路没关系——跟着人走就行。
山道上渐渐出现了其他剑士的身影。三三两两,互相搀扶着,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庆幸。
看见黄泉川良,有人多看了两眼——一个孩子,独自下山?
但也只是多看两眼而已,没人把他和那道穿梭山林的雷光联系起来。
但是很快,有人就想到了那个传言,然后眼神全是震惊!
出口处,负责接引的隐们正在忙碌。
然后有人发现了不对。
“等等......”一个隐抬起头,数了数出来的人数,又数了数,“回来的剑士......半数以上?”
这不对。
往年最终选拔,能活着出来的也就两三成。
今年这是怎么了?
很快,他们从剑士们的交谈中找到了答案。
“黄泉川?你也被他救了?”
“对,当时那只鬼已经扑到我面前了,一道雷光闪过,鬼就没了。”
“我也是。要不是他,我早就......”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长什么样?”
“不知道,但是你可以看一个孩子,我路上看到了。”
“不......不会吧......”
隐们对视一眼,开始在人群中寻找。
很快,有人在一处角落里找到了目标。
一个少年正站在产屋敷家的引路人面前,说着什么。
那引路人听完,脸色微微一变。
“这位剑士,”引路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郑重;“请您待会儿暂留片刻。我现在就向主公报告这件事。”
少年点了点头。
隐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默默转身离去。
找到了就好。
接下来的流程很顺利。
黄泉川良跟着指引,领到了属于自己的玉钢——那是用来打造日轮刀的材料。
还有一件队服。
队服刚递到他手上,那位负责发放的隐就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队服,又低头看看黄泉川良,再看看队服,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
“......非常抱歉。”他把队服收了回去,“我们这边暂时没有您这个尺码的队服。”
黄泉川良抬头看着他。
“请留下您的地址,”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尴尬,“我们会尽快定做,稍后给您送去。”
第15章 主公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也是忍不住的抽了抽眼角。
也是,霞柱无一郎都还没有出来呢,鬼杀队里没有小孩子的尺码也正常。
于是,黄泉川良也是点点头后就到一边站立了。
不久后,刚刚那个引路人也急匆匆赶来了。
见到黄泉川良还在也是立马松了口气,走了上来。
“剑士黄泉川良,主公想要见你,请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向你的培育师写信告知的?”
周围,听到这话的众人也是满脸惊讶的看向了那边。
主公召见?
这刚刚通过就被主公给召见?
真不愧是天才!
黄泉川良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按照时间线,今年主公产屋敷耀哉估计才刚刚结婚没多久。
恐怕就连生娃都还要之后一些吧?
那年纪......
黄泉川良心底默默估算了一下。
算个屁,一样比他大。
还是先去见面吧。
“有,麻烦帮我代笔一下。”
他,不知道明治时期的霓虹字。
会念不会写。
闻言,产屋敷的引路人也是点了点头。
“好的,请稍等。”
他对这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这孩子才八岁,能知道字就不错了,关于写......
能通过最终考核,还那么年轻。
估计时间都花在训练上了吧?
很快,报平安的信件已经写好。
餸鸦带着信件径直起飞。
望着餸鸦消失在了天际之后,黄泉川良也想象到了桑岛慈悟郎那松了口气和暗藏着激动的神情。
想完,黄泉川良便看向了引路人。
“请带路吧。”
......
从隐身上下来,黄泉川良对他道了声辛苦。
随后摘下了眼罩。
门前没有人,看来得自己走进去。
穿过大门,黄泉川良直接左转。
大步流星。
这让左边廊前坐着的产屋敷耀哉不由得一愣。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好在心底暗想。
他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不满呢?
因为藤袭山出现了手鬼一事。
想了想,产敷屋耀哉又觉得这个少年有这样的反应也无可厚非。
于是便主动起身朝黄泉川良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黄泉川良......对吧?”
听到声音,黄泉川良回过头。
便看到了正一脸温和的看着他的产屋敷耀哉。
对方的面庞同样年轻清秀,额头上也没有出现如同前世看到的那些瘢痕。
是年轻版还没有开始有病的产屋敷耀哉。
而产屋敷耀哉并不清楚黄泉川良的心中所想,当见到他看着自己的时候,产屋敷耀哉也是直接开口了。
“抱歉,关于此次藤袭山所出现的恶鬼远超考核的标准,这是鬼杀队监察的失职。”
“身为主公我难辞其咎,我在这里向你还有之前因此而遇险的诸位剑士致歉了。”
说完,产屋敷耀哉也是向着黄泉川良这边微微俯身低头。
姿态谦卑而郑重。
对此,黄泉川良没什么感觉。
“我倒是没有什么事情,毕竟那个家伙蛮弱的。”
从开始见到手鬼再到结束,期间不过三次剑型。
要说是出了多大的力黄泉川良没感觉。
可要是说谁的点数给的最多,那黄泉川良可就有印象了。
而且深刻!
至于手鬼说过什么鳞泷养的狐狸小鬼的话,黄泉川良就直接忽略了。
这件事情能不说就还是不说吧。
不过,有个建议倒是可以提议一下。
“关于最终考核,我觉得可以在开始之前能让一个柱过来踩点一下,当然要是全都没时间就算了。”
说起来,这个时期能上的柱也并不多。
听到黄泉川良所说的话,产屋敷耀哉也是微微叹了口气。
“良你所说的这个办法确实可以,但是现在的柱们实在是......”
产屋敷耀哉没有说下去。
但其中的艰难却是他人难以想象得到的。
见此,黄泉川良也是表示了歉意。
“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不不不,良你这个建议的确是好的,只是目前的时期实在没有办法做到......”
随后,这次谈话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
但在产屋敷的引路人看来,这已经是相当长的一个时间了。
也不知道这个少年在里面和主公说了些什么,居然让主公将他留下这么久?
但是,产屋敷的引路人也没有多问。
目送着黄泉川良被隐送走之后,他也是直接离开了。
......
另一边,黄泉川良在隐的身上下来之后也是踏上了回家的路。
嗯,回桃山的路。
不久之后,黄泉川良再次来到了分叉路口。
这次,他相当的自信,直接就想着右边这条官道走了进去。
来的时候他就是这边来的,回去难道还会有错?
然后,他就又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黄泉川良:“......”
这又是哪?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早早去送信的餸鸦也回来了。
来到黄泉川良的上空也是立马“嘎!”了一声。
听到声音,黄泉川良抬头看去。
正好看见餸鸦正在自己的头顶盘旋。
见状,黄泉川良也是伸出了手臂。
餸鸦见状也是停止盘旋降落在了黄泉川良的手臂上。
黄泉川良和餸鸦对视起来。
“你是不是刚从桃山回来?”
“嘎!”
黄泉川良:“......”
看样子自己这只还不怎么会说话。
算了,直说吧。
“我迷路了,带我回桃山。”
“嘎!”
餸鸦听懂了,直接起飞向着远处飞去。
黄泉川良紧随其后。
经过了半天的时间,还有两次的迷路。
黄泉川良总算是回到了桃山的山脚下。
一旁,餸鸦站在树枝上站立。
望着自己这以后要带的剑士,眼中忍不住露出了几分无语。
这也太能迷路了吧?
明明自己就在前面飞,回头一看就不见了。
结果往旁边一看,没想到就在边上!
也就是迷路的不太远,要不然自己估计还得花时间找。
黄泉川良并不知道自己边上的餸鸦在想些什么。
因为他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桃山山顶了。
随后,黄泉川良直接往上走去。
餸鸦见状也是连忙起飞跟上,生怕黄泉川良继续迷路。
然而,接下来的黄泉川良的路线却是出乎了它的意料。
黄泉川良直接就往山丘上去了。
而在那边,桑岛慈悟郎也早早的等在那里了。
一入初见时那般。
第16章 第一个任务
“师傅!”
听到声音,桑岛慈悟郎看了过来。
脸上也是带起了温和的笑意,像是一个普通的,等待着孩子回来的老人家。
等黄泉川良来到面前之后,桑岛慈悟郎也是上下看了他一眼,随后连连说了两声。
“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
黄泉川良闻言笑笑。
然后也是直接和桑岛慈悟郎分享起了这次的杀鬼情况。
提及手鬼的时候也是直接以简单的一只鬼给带过去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桑岛慈悟郎也还是担心的看了看黄泉川良。
“没有被吓到吧?”
他曾经也是剑士,黄泉川良这故意捡好话听的情况他还是看的出来的。
“没,都还好。”
除了追击手鬼前的那个血迹太重以外,其他的都感觉还好。
都是一击毙命,也没有什么飙血的可能。
听到这话,桑岛慈悟郎也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好,进来坐着吧,我已经准备好饭菜了。”
说完,桑岛慈悟郎就直接往厨房去了。
从背影可以看出,老人现在的心情还是很高兴的。
见状,鎹鸦也是直接起飞往空中飞去了。
毕竟斩鬼的任务还需要它来负责传递。
......
之后的几天里,黄泉川良恢复了原来的训练以及练习呼吸法的生活。
偶尔,他也会出去到外面找一找。
找找哪里有鬼可以杀。
但可惜的是并没有找到。
大概是因为师傅的关系,山下的村民们几乎都有紫藤线香。
有这玩意儿,弱鬼就进不来。
久而久之,也就没有恶鬼靠近了。
于是,知道这个情况后的黄泉川良只好等待起了鎹鸦的到来。
毕竟只有它才能带来恶鬼的消息了。
然而,鎹鸦没有等来,倒是等来了一位戴着斗笠,带着火男面具的男人。
见到他,桑岛慈悟郎也是唤来了正在训练的黄泉川良。
带着火男面具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将刀给递了过来。
“嗯!”
黄泉川良接过了这把‘长’刀。
这位戴着火男面具的锻刀师似乎忘了考虑他的身高。
这把刀现在快有他的小臂高了,总之就是拿起来非常的不顺手。
而前来的锻刀师见到黄泉川良也是有些沉默。
显然,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负责的新剑士会这么的矮。
“你怎么会这么矮小?”他说。
黄泉川良则是看着这位有些眼熟装扮的锻刀师吐出了最真实的事实。
“因为我才八岁。”
过年都还得一个月多。
但是这里的生日肯定是不知道的了。
所以黄泉川良就把生日直接和前世重合了。
反正都是一个身体。
钢铁冢萤被他这话说的无话可说,但是却也没有道歉的打算。
而是直接粗暴的转移了话题。
“总之!赶紧给我看看你这把刀的颜色!看完我就带回去给你重新锻造一把!”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位锻刀师也是相当得认真啊!
让他忍不住想到后面主角炭治郎的那位锻刀师,这两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黄泉川良看了两眼,最后还是看起了手中的刀。
拔出刀,深呼吸。
呼吸法开始运转。
电弧缓缓开始在刀山浮现,一道金黄裹着银白的颜色出现在了刀身之上。
一冷一亮,刀刃也看上去锋利无比。
“好刀!”黄泉川良眼神发亮。
“哼哼!”钢铁冢萤听后也是得意起来:“那是自然!我做的刀!那肯定是最棒的!”
一旁的桑岛慈悟郎没说话,只是淡定的喝了口茶。
显然,这个锻刀师没有说谎。
接着,钢铁冢萤也是伸手从黄泉川良的手上抢回了这把刀。
嘴里念念有词:“可惜......好刀是好刀.....可是没有考虑到剑士的身高.....怎么这次的剑士就有年纪这么小的呢.....”
黄泉川良听在耳里,嘴角无语的抽搐了两下。
桑岛慈悟郎听后也是无声的转过了头,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总之,这把刀我先带回去重新打造,你暂时先使用着之前那把吧!”
说完,钢铁冢萤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整个人雷厉风行。
黄泉川良站在院子里目送。
这时,桑岛慈悟郎在旁边补充。
“这个锻刀师叫钢铁冢萤,据说脾气古怪,若是剑士折断了他的刀,就会被追杀狂戳。”
顿了顿,桑岛慈悟郎又补充:“如果想要解决,就得准备一些御手洗丸子,他爱吃。”
“明白了师傅。”黄泉川良点点头,知道桑岛慈悟郎是在提醒他。
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
至少现在下弦没遇过,上弦遇不到,点数还这么少。
还是老老实实的先杀一两个鬼再说。
还有就是之前遇到的蝴蝶父女,他们那个村落自己可是还记得的。
毕竟有地图嘛......嗯?
他把地图放哪了来着?
哦,在昨天的衣服里边。
如果不是餸鸦到来,他估计就用那个了。
至此,黄泉川良没再多想,继续去练剑去了。
同时咏春也没有放下。
虽然面板上都已经达到极限,但是数字却没有停下。
说不定累积同样也是一直种没有说出来的方式呢?
还有就是这雷之呼吸。
他现在也才到(61)呢。
还有的升。
而见到他又去练习之后,桑岛慈悟郎也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个孩子还是令人放心啊~
然后,桑岛慈悟郎也是进厨房忙活去了。
次日,该来的还是来了。
黄泉川良的餸鸦从远处飞来,落到黄泉川良平时练咏春拳的木桩顶上。
“嘎!癸级剑士黄泉川良!东京府野方町出现恶鬼伤人事件!请快快前往!”
终于来了!
黄泉川良听后也是立马到桑岛慈悟郎那边与他说明了一声,然后就收拾好刀直接下山了。
餸鸦见状则是飞到空中紧紧跟随。
黄泉川良的认路本领它很早就领略过了,恐怕有时候还得它来带领。
然后,它就证明了它是乌鸦嘴的本领。
黄泉川良在前方目的地的过程中又迷路了。
不久之后,东京府野方町。
“嗯!真是一路顺利啊!”
“嘎!吹!”
第17章 嗯?这人好像义勇啊
黄泉川良脸庞厚,没有被这话伤到。
进入里面后,黄泉川良也是四处观察了起来。
有时候,村民也会和他对视。
毕竟他在观察的同时,村民也在看着这位外来人。
他的穿着像是城里的,和他们这些简易的和服不完全不一样。
还有就是......这个外来人的年龄也太小了。
看上去好像还没有过八九岁,面容稚嫩的很。
这么小的孩子?
怎么会走这么远?
注意到黄泉川良的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但黄泉川良没有在意,寻着一个方向就直接走进去了。
村民的反应太少,根本看不来有没有鬼。
得去中心或是边缘看看。
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酒馆或是被破坏的痕迹。
很快,来到接近中心的黄泉川良也是再次看起了周围。
但可惜的是附近并没有什么酒馆之类的地方。
反倒是一户人家相当的热闹。
样子看上去好像是要结婚。
黄泉川良看了两眼默默送了祝福,然后就向着村子边缘走去了。
那边肯定是没有酒馆的,但至少起码会有袭击的痕迹。
野兽也好,恶鬼也罢,最少也能听到些传闻。
想到这,黄泉川良也是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接着就在一个转角的瞬间,和一个跟自己个头差不多大的孩子撞在了一起。
“哎呦!”
黄泉川良直接头脑嗡鸣了一下,但是因为身体素质较强,所以很快就站稳了。
“好疼......”
而另外一个小孩子就不是这样了。
他捂着脑袋整个人看上去痛苦极了。
不过很快,他又连忙站起身来对着黄泉川良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注意看路,我太着急了非常抱歉。”
听到他的话,黄泉川良不由得眨了眨眼。
没想到居然不是熊孩子,还这么有礼貌。
不过......
怎么感觉......这个孩子这么眼熟呢?
黄泉川良又仔细看了两眼。
嗯?
看着有点像义勇啊?
不过义勇没有那么开朗就是了。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也是回了他一句。
“没关系,你自己接下来看着些就好了。”
说完,黄泉川良便直接往村子边缘走去了。
背后,富冈义勇看了他一眼。
“嗯?这么小的孩子真的没有事吗?”
他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怎么被这么一撞......
富冈义勇顿时反应过来。
对哦,他都自己差不多了都没有事,那不就说明这个人很厉害吗?
余光里,富冈义勇又看到了黄泉川良腰间上的刀。
“原来是剑士啊......我也要学!去和姐姐说一说!”
这样想着,义勇也是直奔后方离开了。
而黄泉川良则是在半路上突然反应了过来。
富冈义勇加入狭雾山是13岁。
现在的主公刚刚结婚没多久也是13岁。
悲鸣屿行冥现在是17岁。
如果悲鸣屿行冥入狱的话,加入鬼杀队也是在明年!
悲鸣屿行冥加入鬼杀队是多少年?
1905或是06年。
而义勇在正片的时候是19岁。
往前推算,1912年减去6年是1906年。
那个时间13岁的富冈义勇才加入狭雾山!
所以......刚才那个少年真的就是富冈义勇了?
再加上之前看到的那户人家看上去就好像是要结婚的样子。
这也让黄泉川良瞬间想到了有关富冈义勇的介绍。
少年的背后的羽织,一半来自自己的姐姐富冈鸢子一半来自自己的好友锖兔。
想到这,黄泉川良也是直接转身准备回到那个位置。
找?
不用找了!
就是那里了,人是在结婚的时候被鬼杀的。
而现在人家就在结婚。
时间线已经非常明确了。
就是这个时候。
回到刚才那个地方,一群凑热闹的人也是再次注意到了黄泉川良。
毕竟年纪小,一个人,还带着刀。
想不注意到都难。
“诶,那个孩子,不是刚刚才过来吗?”
“好像是......你们家的吗?”
“没见过呀?女方家的?”
“女方......就一个弟弟了。”
说到这里,几个大人也是瞬间反应了过来。
然后同时看向了黄泉川良。
黄泉川良:“?”
还是太显眼了吗?
于是,黄泉川良便打算去别的地方躲一下。
但没想到,这些人的目光却是一直跟随着自己。
自己走到哪里,他们就看到哪里。
黄泉川良:“......”
这时,见到他一直不过来的众人也是再次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孩子是不是害羞了?”
“也对啊,我们这么多人堵着还看着人家。”
“嗯,直接带他进去吧。”
说着,其中几人就向着黄泉川良走了过来。
“孩子,你姐姐已经在里面了,我带你进去吧。”
“对对,我们以后也是你家亲戚了。”
黄泉川良:“???”
“不,我不是你们这的。”
“啊?”
几个拉着黄泉川良的人也愣了。
不是?
“你不是富冈家的弟弟吗?”
“不是,我就是路过。”
黄泉川良有些无语。
这些人咋想的?
他才来到这里没多久,怎么就会直接把他认成富冈鸢子的弟弟呢?
难道义勇刚才没有进去?
一边想着,黄泉川良也是一边挣脱开几人的手臂准备离去。
但就在这个,富冈义勇却是在这个时候正好走了出来。
看到黄泉川良也是当即兴奋的指着他喊了一声。
“啊,是你!”
闻言,黄泉川良和几个大人也是当即转头看了过去。
这时,几个大人才总算明白原来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对比起这个小孩,还是屋里的小子更像新娘子一些。
“真是不好意思啊少年,误会了。”
“没事。”
黄泉川良没在意。
毕竟又没有发生什么事。
倒是义勇直接朝黄泉川良走了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是来找我玩的吗?”
“不是,”黄泉川良摇摇头:“我就是路过。”
找这个地方是没有错,但是要说找人的话又怪怪的。
毕竟他和富冈义勇之前又不认识。
不过,富冈义勇却不管这些,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太无聊了。
姐姐又在里面准备着婚礼的事情,黄泉川良出现的时机正好。
“那你吃饭了没有啊?没有的话,要不一起留下来吃饭吧?”
第18章 恶鬼前来
听到富冈义勇的话,黄泉川良也是颇为惊奇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年代的人都这么热情吗?
还是说因为剧情人物的关系所以要更加的善良一些?
不论如何,黄泉川良还是被富冈义勇留下来了。
因为富冈义勇有句话说的没错,他确实没有吃饭。
而且还没有钱。
别问,问就是忘了拿了。
之后,富冈义勇就带着他去见了富冈茑子。
这位少女此时穿着白色的和服,长长的头发梳齐绑在一个红色的发带上。
就如穿着婚纱的女孩子最漂亮这句话一样,见到富冈义勇和黄泉川良进来便笑起来的富冈茑子同样有着不一样的美。
“义勇,这是你的朋友吗?”
“嗯!”富冈义勇点点头介绍:“姐姐,这个人好厉害的,刚刚我不小心和他在路上撞了一下,结果他却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听到这话,原本微笑着的富冈茑子也是顿时露出了担心的神情。
“撞到了?那义勇有好好的道歉吗?”
“有哦。”
听到这话,富冈茑子也是松了口气,随即笑着对黄泉川良点点头。
“真是不好意思,呃.....”
“黄泉川。”黄泉川良自我介绍了一下。
富冈茑子露出感激的笑容。
“黄泉川君,谢谢你和义勇一起玩,还有待会儿也要拜托你一会儿咯。”
“呃......好。”
这是把他当小孩了?
不过也对,他才多高,看着也就和一旁的富冈义勇差不多,毕竟年纪卡在这里。
“义勇,过来。”
“嗯?怎么了?”
富冈义勇一脸疑惑的走了过去。
走近之后,他也是直接被富冈茑子抓紧了双臂。
“义勇,听好了,待会儿姐姐在外面的时候你可不要乱跑,黄泉川君可是你带来的,他的安全就交给你咯。”
听到这话,富冈义勇也是连连点头。
“好!我一定会保护好黄泉川君的。”
嗯,合着这么多的话你就光挑自己喜欢的听呗?
而富冈茑子在听到他的话后也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同时也检查到了义勇的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
这让她顿时松了口气,接着笑着伸手在富冈义勇的脑门上伸手点了点头。
“顽皮!”
“好了,和黄泉川君一起出去玩吧。”
“嗯,好!”
富冈义勇很听自己姐姐的话,说完之后也是拉着黄泉川良直接出去了。
被拉着的时候,黄泉川良也是不由得有些感慨。
还没有遇到那些事情得义勇这个时候可真正常啊~
特别是说话上。
出去之后,黄泉川良也是被富冈义勇带着到处了看了起来。
里边和外边的大人有些不同,他们要对富冈义勇更加熟悉一点。
同时也是来这个婚礼前帮忙的。
见到富冈义勇,他们也是笑着调侃一下他,然后就让他到一边玩去了。
身边的黄泉川良也被他们当成了是义勇的玩伴。
一时间,这里也是充满了温馨和开心的氛围。
很快,吃饭的时间到了,来这里帮忙的众人也是一齐聚到了桌上。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黄泉川良才了解到,原来他们这个时候还不是婚礼。
只是因为女方这边没有家人,所以便过来提前准备需要的物品。
不久之后,富冈茑子也出来了。
看到她的穿着,众人也是一阵夸夸,这令富冈茑子感到非常的不好意思。
但还是非常高兴的感谢了大家。
看着这个场景,黄泉川良的心情也不由得跟着变好了一些。
同时还有一点复杂和紧张。
因为他不知道鬼什么时候来,从什么地方来。
他到底能不能全都拯救下来呢?
黄泉川良有些担心了。
毕竟这里的人有些多。
于是,为了缓解情绪,黄泉川良就到这个房子的四处溜达去了。
身后,富冈义勇也是缓缓跟了上来。
黄泉川良注意到了,没说什么。
毕竟这小子刚刚答应了她姐姐要带着自己。
这个年纪的孩子会在意家人的话很正常。
毕竟要得到家人的认可。
但似乎他想多了。
走了没多久,富冈义勇就来到了他的身边小声的询问。
“良,你是剑士吧?”
黄泉川良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对。”
“你也想学吗?”
“嗯嗯!”
富冈义勇连连点头,眼神发亮。
见此,黄泉川良也是下意识的沉思一会儿。
今天自己来到了这里,要是没出现富冈茑子被杀这事的话,富冈义勇是不是就不会去狭雾山了?
那这样的话,未来岂不是少一个水柱?
哦,不对,只是变成了锖兔。
毕竟手鬼已经被自己干掉了。
“去狭雾山吧,”他说:“那边有位很强的剑术老师,还收到很多徒弟,每一个都很厉害。”
嗯,前面的他不知道,难道他还不知道后面的吗?
眼前水柱,和炭治郎那个头柱,哪个不强?
“狭雾山......狭雾山......”富冈义勇认真念叨了两遍:“我一定会去的。”
“嗯。”
黄泉川良点头。
或许,他之后会这么加入呢?
......
很快,时间来到了夜晚。
看到黄泉川良还在,富冈茑子也是下意识感到担心。
因为来帮忙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黄泉川良也没有提出要离开。
而外面,也一直没有人来这里接。
“黄泉川君,”富冈茑子来到面前,蹲下与其视线平齐:“你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吗?”
刚才她去问了声义勇,得知他遇到黄泉川良时,黄泉川良一直是一个人。
她心底已然有了预感。
果然,黄泉川良摇了摇头。
见此,富冈茑子看向黄泉川良的眼中也是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怜爱。
“这样啊,那今天不如在这里留宿怎么样?”
黄泉川良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同意了。
反正晚上他也不睡,听着周围的声音就是了。
见他同意,富冈茑子也是笑着将他领了进去。
嗯?
怎么感觉怪怪的?
不久之后,黄泉川良躺在床上,瞪着死鱼眼看着一边富冈义勇。
这个家伙刚刚被富冈茑子给哄睡着。
而现在,富冈茑子要过这边来力。
不不不!
就在黄泉川良想着拒绝的话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声响。
第19章 斩杀
“砰!乒!咣啷!”
声响接连炸开,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咦?”
富冈茑子疑惑地朝门外望去,下意识想对黄泉川良说句“在这里慢慢等着”,可话刚到嘴边......
“黄泉川君......嗯?”
她愣住了。
人呢?
明明刚才还在这里的。
紧接着,她便想起外面传来的那阵动静,当即快步朝那边走去。
“叮——”
“滋!”
“啊!!”
“该死!这里怎么会有鬼杀队的人!?”
“是你作孽多端,所以派人收你来了!”
对话声清晰地传入耳中,富冈茑子很快锁定了声音的来源——一人,一“物”。
明天就是婚礼,大门今夜并未上锁。
借着倾泻而下的月光,她看清了黄泉川良的身影,也看清了对面那个丑陋到令人心悸的怪物。
那怪物脸上支着好几只犄角,满口獠牙狰狞可怖。
可就是这样一只怪物,此刻竟满脸警惕地盯着一个和自己弟弟年纪相仿的孩子——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几乎让富冈茑子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下一秒,恶鬼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逼至黄泉川良身前。利爪高高扬起,裹挟着风声直挥而下!
“黄泉川君!小心!”
富冈茑子失声惊叫。
恶鬼闻声下意识地朝那边瞥了一眼——原来如此,那里还有个人类。
然而黄泉川良并未因此分神。恶鬼就在眼前,只要将其斩杀,便万事皆休。
他毫不犹豫地上前,一脚将鬼踹到一侧。
雷之呼吸·叁之型·聚蚊成雷!
周身雷光乍现,瞬息之间汇聚成束。
电芒在屋内肆意流窜,刀光如雪,接连不断地在恶鬼身上划过。
等到黄泉川良再次落回地面时,恶鬼仍悬在半空,眼中还残留着方才自以为能轻松拿捏对方的惊喜。
可当它察觉到自己已然无力回天、身体正化作灰烬缓缓消散时,那抹惊喜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这么强!?”
它明明还没到惊动高阶剑士的程度才对......
这个念头还未落下,恶鬼便彻底消散在夜风中。
黄泉川良瞥了一眼面板上增加的0.3点数,缓缓收刀。
下一秒,屋内传来富冈义勇兴奋的喊声——
“哇!好帅啊!良!这就是你的剑术吗?”
紧接着是开门声,以及富冈茑子紧随其后的叮嘱:“义勇!穿鞋再出去!”
黄泉川良转过身来。
富冈义勇光着脚丫子就冲了出来,满脸崇拜地望着他,眼睛里亮得像是点了灯。
身后,富冈茑子追了出来,脸上交织着感激与窘迫——窘迫是因为没拦住弟弟,让他就这么光着脚跑出来了。
感激则是因为黄泉川良方才的出手。
那个怪物的速度,她根本看不清。
若不是他在......
想到这里,富冈茑子不由得后怕。
而富冈义勇早已围着黄泉川良叽叽喳喳地问开了:“良!你说我学了之后,也能变得像你这么厉害吗?”
“能的。”黄泉川良点点头,“你肯定可以。”
毕竟都看过他的未来了,成为水柱难道还不行吗?
不过,就是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去成就是了。
“黄泉川君,”富冈茑子终于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颤抖,“刚才那个......是什么怪物?”
“那是恶鬼,”黄泉川良沉声说道:“那东西喜好吃人,并且力大无穷,正常的武器还难以伤到它。”
“这些怪物每只都有断肢重生的能力,所以正常的武器很难伤到。”
听到这话,富冈义勇亮晶晶的眼神已经看向黄泉川良腰间的刀了。
“那也就是说,这就是专门做来对付怪物的刀咯?”
“是的。”
说话间,黄泉川良也是取下刀来给富冈义勇观看。
一旁,富冈茑子则是提醒:“看完之后记得还给黄泉川君哦,这是很重要的东西。”
“我明白的姐姐!”
随后,富冈鸢子看向黄泉川良也是郑重道谢了起来。
“非常感谢您的相救,黄泉川君,如果不是你,我们姐弟今晚恐怕就......”
看着富冈茑子的面庞,黄泉川良也是忍不住感慨。
‘真的救下来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那这之后还会和原来一样发展吗?’
“没事,这也是你的善良所换来的。”
留下来吃饭,留下来休息。
这都是眼前这个女孩同意的,光富冈义勇的请求肯定是不能的。
听到这话,富冈茑子也是摇头反驳。
“不,这不一样的,如果这次留下的不是黄泉川君你呢?要是其他人的话,那岂不是害了其他人?”
换句话说,只有黄泉川良,只有留下了黄泉川良今天才能这般安然无恙。
“所以,就是因为黄泉川君你来了,我们今天才会安全的活下去。”
被她这么一说,黄泉川良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了。
因为她说的确实没有毛病啊?
这里附近就他一个接到了任务的剑士。
这个世界也就只有他这么一个穿越者。
如果真的没有他的后果......
前世不是很明显了吗?
而见到黄泉川良没有话说之后,富冈茑子也是嘴唇微抿。
“黄泉川君,非常感谢你救了我们姐弟,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请尽情开口,我们不会拒绝的。”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微微一怔,根本没有想到富冈茑子会这么说。
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一想到她之前的说法,顿时又将想法收了回去。
“我知道了,等有需要我会开口的。”
嗯,真有没有就是到时候的事情了。
但富光茑子并不知道黄泉川良的想法,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好。”
“良,还给你。”
这时,富冈义勇也将刀还给了黄泉川良。
等黄泉川良将刀接过之后,富冈义勇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开口询问。
“良,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去吗?”
黄泉川良点点头:“可以。”
得到回复,富冈义勇也是回头看向了富冈茑子坚定道。
“姐姐!我想要去狭雾山学习剑术,可以吗?”
“好。”
第20章 忍者?
“诶?”
富冈义勇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姐姐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而富冈茑子心里想的却更多。
黄泉川良说得太准确了,那地址不像是随口一提,倒像是早就知道那里有位剑术老师。
说不定......他就是看出了义勇的天赋,才会这样推荐。
若是今晚之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可现在不一样了。
亲眼见过那个怪物之后,她变得有些惊弓之鸟。
万一......万一以后再遇到呢?义勇要怎么办?
她不敢往下想。
但如果义勇去学了剑术,至少再遇到这种事时,他能有自保的手段。
所以当义勇主动提出想去学习时,她几乎没有犹豫便点了头。
夜已深,她将还沉浸在兴奋中的义勇赶去睡觉。
等那扇门合上,屋子里安静下来,她才转向黄泉川良。
“黄泉川君,你还留下来吗?”
她不知道这份工作的具体性质。
但是杀鬼她是明白的,可杀了之后呢?要连夜去寻找下一个吗?
对此,黄泉川良只是转头看了眼窗外。
鎹鸦正静静立在檐下,乌黑的眼珠映着月光。
“稍等,我出去问一下。”
他走到屋外,鎹鸦立刻扑棱着翅膀飞近。
“这附近还有没有鬼?”
鎹鸦腾空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它才飞回来,稳稳落在他肩头。
“嘎!没有!”
既然如此,那便在这休息好了。
.......
翌日,黄泉川良又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意识还有些模糊,他茫然地坐起身,盯着被褥发了好一会儿呆。
还没等彻底清醒,富冈义勇便从外面冲了进来,满脸藏不住的兴奋。
“良!你醒了!”
“嗯......”他揉了揉眼睛,“外面在弄什么?”
短暂的失忆很快消退,表情浮现恍然。
“哦,是你姐姐结婚。”
“嗯嗯!”富冈义勇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吧!”
“不了,”黄泉川良摇摇头,语气平淡却认真:“我回家的路很长,就不多待了,要是耽误太久,可能赶不回去。”
富冈义勇眼中的光芒黯了黯,那份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不能晚点走吗?”
“抱歉。”
“......好吧。”富冈义勇低下头,脚尖蹭了蹭地面,又不甘心地抬起来,“我们以后还能见面的,对吧?”
“当然。”黄泉川良点头,“等你通过了狭雾山的考验,就能见到我了。”
这句话像是往少年心里点了一盏灯。
富冈义勇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郑重其事地挺直了背。
“好!你等我!我一定会通过考核去找你的!”
“嗯。”
黄泉川良没说什么“我等你”。
那太矫情了,不像两个男人该说的话。
呃......男孩也是。
他拎起刀,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正热闹,来帮忙的邻里忙前忙后,到处是喜庆的颜色。
富冈茑子站在檐下,见他出来,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黄泉川良走过去。
“我走了。”
“嗯。”富冈茑子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来:“路上要注意安全哦,有事的时候一定要和我们说。”
黄泉川良接过来展开看了看。
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一个地址,字迹清秀。
有点眼熟,但他不怎么认识这个时期的霓虹字。
“这是什么?”
富冈茑子差点没绷住,忍了忍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姐姐家的地址呀,不是说好了吗?有需要的话要来找我们。”
她神情认真,没有半分客套的意思。
黄泉川良看着她,沉默片刻,将纸条仔细折好收进口袋。
“嗯,我记住了。再见。”
“再见。”
他转身穿过热闹的人群,沿着来时的路向外走去。
身后的欢声笑语渐渐远了,只剩下晨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鎹鸦从半空俯冲下来,稳稳落在他抬起的手臂上。
“嘎!癸级剑士黄泉川良!”
它扯着嗓子,一字一顿地宣布新任务:“请在返回途中观察东原山脉深处!无需强行探索,只需确认内部是否有恶鬼踪迹即可!出发!”
黄泉川良侧头看了它一眼,似乎是第一次听它说这么多话来着。
“原来你也能说这么多话。”
鎹鸦歪了歪脑袋,难得沉默了两秒,才又“嘎”了一声:“不知道该和剑士说什么,所以就不说了。”
说完,它振翅飞起,在头顶盘旋一圈,径直朝前方掠去。
黄泉川良望着那道黑色身影融入晨光,提步跟了上去。
原来还是只傲娇。
路线稳定前进,大约是到了半中间的时候,原本在天空盘旋的餸鸦突然俯冲而下。
正在观察周围的黄泉川良也是注意到了这点然后伸出了手。
“我又走错了?”
“噶!左方山体之中!有人在与恶鬼战斗!对方非鬼杀队成员!请前往支援!”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当即往那边赶了过去。
太棒了!
回家还能够遇到点数!
餸鸦在天上带路,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它刚刚所看到的位置。
位置在山体背阴地,怪不得恶鬼敢在白天的时候出来。
很快,前方的打斗声音也传到了黄泉川良的耳中。
绕过山体,眼前的场景让黄泉川良慢慢的停了下来。
倒不是看到的这个场景有多么的难以接受。
只是单纯的碾压局罢了。
虽然周边场地被破坏的非常惨烈,但那位白发男人却表现的游刃有余。
但是因为是人类的缘故,所以面对恶鬼无穷无尽的恢复也是不可避免的显露出疲态。
见状,男人立马便朝后面喊了一声。
“雏鹤,须磨,槙於,准备撤退!这东西不会死!”
听到这话,他的背后也是顿时传来了三个女人的声音。
“那天元大人你呢!”声音冷静却暗含担忧。
“我负责断后!别废话快走!”
“不行!我要和天元大人一起!”这声音带着哭腔。
“须磨!不能给天元大人造成困扰!”
“可是!”
“没有可是!快走,要不然我没法专心!”
说话间,宇髄天元再次甩出了几个炸弹在鬼的身上造成了伤害。
第21章 喊着华丽的家伙
炸弹在恶鬼身上接连炸开,火光与烟尘瞬间吞没了那道狰狞的身影。
“可恶!我绝对要吃了你们!!”
恶鬼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竟然硬顶着宇髄天元掷出的炸弹,不顾被炸得血肉模糊的身躯,悍然冲了上来。
宇髄天元眉头一皱,却半步不退。
利爪裹挟着腥风挥下的瞬间,他反手抽出武器横在身前。
锵——!
金属碰撞声刺耳地炸开,火花四溅。
恶鬼瞳孔骤缩,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眼前这个人类的肉体力量,竟然能与自己不相上下!
“你是人类吗?”它脱口而出。
“反正你这一点都不华丽的东西不是!”
宇髄天元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
恶鬼被他这话噎得一愣,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反驳,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恼羞成怒,显然是破防了。
“哼!等我杀了你,就把你这些所谓的华丽的东西全部吃掉!”它咬牙切齿地吼道:“包括你保护的所有人!”
话音未落,恶鬼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力道愈发凶狠地压了下来。
但可惜没什么用。
宇髄天元又不蠢,谁要和这玩意儿硬碰力气?
他手腕一翻,刀身顺势抽离,借力卸力的瞬间,恶鬼一个猛子扎向地面,扑了个空。
而宇髄天元已趁机跃起,刀光一闪,在恶鬼身上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紧接着,他毫不间断地掷出炸弹与苦无,接连不断地砸在对方身上。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烟尘弥漫。
然而结果和之前如出一辙。
烟雾散去,恶鬼依然稳稳地站在那里,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它甚至还漫不经心地捡起一枚苦无,塞进嘴里咬碎,嘎嘣作响,像是在嚼什么脆骨。
那眼神里满是挑衅。
宇髄天元脸色一沉。
“真是难办啊,”他低声咒骂,额头沁出细汗:“这个怪东西虽然看着一点都不华丽,但没想到这么难缠!”
身后传来妻子们的脚步声还有丢出的炸弹和苦无。
她们没走!
宇髄天元见状心底感动的同时也咬了咬牙,握紧武器,转头朝身后大喊:“你们快走啊!”
喊完这一声,他便打算再次冲上前去,为妻子们争取最后的时间。
然而就在这一刻——
雷声炸响。
那不是天上的雷鸣,而是近在咫尺的轰鸣,裹挟着电流的嗡鸣骤然在他耳边炸开。
金黄色的雷光从身侧掠过,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留下一道灼目的残影在视网膜上久久不散。
宇髄天元猛地转头。
雷光已直直撞上那头恶鬼。
恶鬼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瞳孔骤然放大,像是想低头查看什么——可它的脑袋已经整个歪倒,从脖颈上滑落。
视线随着下坠的头颅旋转,它看到还有其他的肢体正在倒下。
手臂。
躯干。
碎片。
仔细一瞧——
那全部都是它自己。
接着,烟消云散。
前方,雷光散去,黄泉川良淡定的站在那边收刀。
随后转身就走。
宇髄天元,后面他是得到主公的认可才会主动加入的鬼杀队。
换句话说,自己这出现可能只是给他一些好奇心,剩下的就由他自己去探索。
那么,如何给一个留下好奇心呢?
人前显圣之后什么都不说,直接就走。
果然,背后看到黄泉川良这雷光散去的模样,宇髄天元眼睛都亮了。
好华丽的剑招!
好华丽的刀刃!
不过......怎么是个孩子?
落到黄泉川良那还有些稚嫩的脸庞,宇髄天元不由得皱起了眉。
年纪,看上去恐怕还没有十岁吧?
这么小就开始训练了这剑招了?
而就在他还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背后的一位大雷女士顿时就哭出了声。
“哇啊!”
接着便上前抱住了宇髄天元。
“太好了!天元大人你没事!”
“哭什么!”一旁的槙於捏起了须磨的脸庞。
“天元大人福大命大,最后肯定也会活下来的!”
“逆游起伏窝......”须磨声音被捏的变了调。
“好了好了,你们别这样,还有别人看着呢。”雏鹤在一旁温柔的劝阻。
“嗯?有人?”须磨稍微睁开眼,刚才被槙於敲了一记之后,她早就松开了宇髄天元。
“刚才那个少年吗?他不是已经离开了?”
毕竟她也是见到黄泉川良走掉之后才泄气的。
“他被天元大人给喊住了。”雏鹤解释道。
听到这话,槙於顿时松开了须磨,让须磨也有时间做一下形象管理。
毕竟不能给天元大人丢脸。
但,黄泉川良并没有去看她们。
毕竟别人的老婆,自己以后又不是不能有。
只能说,目前没那种想法。
嗯......其实有也不行。
“这位小兄弟,请问刚才的那个东西是什么?还有你使用的那个华丽剑技......是可以传授的吗?”
听到他的话,黄泉川良回头,抬头。
真高啊......
不愧是是白毛帅批,三老婆,一米九,腱子肉。
这模板,真是让他吃上好的了!
前世,他也同样是羡慕对方的一员。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不羡鸳鸯不羡仙,羡慕音柱每一天~
算了,还是赶紧说完赶紧走得了。
于是,黄泉川良便将之前对富冈茑子解释的说法又和宇髄天元等人说了一遍。
同时也补充了一个关于呼吸法的说明。
听完,宇髄天元陷入了沉思。
虽然这事听起来有些危险,但是却正好适合他啊!
华丽的目标!
斩杀世间恶鬼!保护人类!
叛出的那个家族,只为自己的利益,没有感情,只有杀人和家族,他才不要那样!
于是,他便看向了黄泉川良。
“这位小哥,你能引荐一下我们到鬼杀队吗?”
“可以。”黄泉川良点头。
正好,产屋敷耀哉还没有发挥他的作用,现在正好能了。
于是,黄泉川良抬头呼来了餸鸦。
“......去,把这件事告诉当主吧。”
但,餸鸦没飞。
看着黄泉川良问出了灵魂拷问。
“嘎!你自己能回去吗?”
“......我会问路。”
第22章 迷失的黄泉川
最后,餸鸦还是起飞了。
没办法,黄泉川良把地图掏了出来。
虽然他自己八成是看不懂的,但他身边那四个人还看不懂吗?
餸鸦也看明白了这一点,只好认命地扑棱着翅膀朝产屋敷宅的方向飞去,心里盘算着传完话就赶紧回来领路。
黄泉川良这边,倒是走得干脆利落,径直朝着原路返回。
身后的四个人不紧不慢地跟着。
起初她们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走着走着,就渐渐看出了端倪......
前方那个小小的身影,走几步就停一停,歪着头看看四周,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突然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拐进另一条路。
如此反复。
没过多久,她们就彻底明白刚才那只乌鸦为什么会问出那种话了。
三个妻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凑到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这个孩子......是路痴吧?”雏鹤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这不是很明显了吗?”槙於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才那个地方我们都已经绕了两圈了!”
“可是......”须磨偷偷瞄了一眼前方的黄泉川良,犹豫着说:“要怎么把他手上的地图拿过来呢?”
这话一出,三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现在人家可是恩人,万一说话不当惹他生气了,负气走掉的话,她们可就不能一同前往了。
虽然也不是没有别的路子可走,但天元大人已经决定要加入恩人所在的组织,她们自然也要跟着一起——要不然联系不上呀!
三人正犯愁,却不知道她们的嘀咕声虽然压得低,却一字不漏地传进了宇髄天元耳中。
他挑了挑眉,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
“哪里需要那些一点都不华丽的计划,”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自信:“直接看我的。”
三姐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他径直走到黄泉川良身边。
“良,地图给我,我来带路。”
三双眼睛同时瞪大。
呼吸都放轻了——她们屏息凝神地盯着黄泉川良的脸,生怕看到一丝不悦的神色。
黄泉川良停下脚步,抬头看了宇髄天元一眼,什么也没说,顺手就把地图递了过去。
“诶???”
三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就这么......拿过来了?
“不愧是天元大人!”槙於第一个回过神来,双眼放光,满脸崇拜。
“其实......”须磨弱弱地举起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会不会是我们的小恩人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根本不在意这种说法啊?”
话音未落,空气突然安静。
槙於和雏鹤同时转头看向她,表情微妙。
砰!
槙於毫不客气地又给她来了一记手刀。
“不用你多嘴!”
“呜呜呜——”须磨捂着脑袋,眼眶瞬间泛红,“槙於讨厌!!”
说完,她一头躲到雏鹤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委屈巴巴地控诉着。
雏鹤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抚,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向前方——那个把地图随手交出去之后便心安理得跟在宇髄天元身后的少年。
明明年纪那么小,剑术却强得离谱。
明明是路痴,却连半点窘迫都没有,坦荡得让人忍不住想笑。
这样的人,在天元大人选择的这条路上,又会走到哪一步呢?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拿到地图之后,宇髓天元瞬间就无语了。
他们走了这么久,居然还在里刚才不远处的地方打转?
这孩子的路痴也太强大了吧?
怪不得他所在的地方会配个乌鸦给他,要是没有的话,那岂不是天天迷路。
旋即,宇髓天元也是径直带起了路。
这次,没有迷路和停顿的路线就变得就顺畅多了。
走在路上,宇髓天元还询问起了黄泉川良。
“你这个迷之方向感是天生的吗?”
“半天生。”
宇髓天元的脸上顿时冒出问号。
半天生是什么鬼?
而黄泉川良也是给出解释。
“在熟悉的地方不会,在不熟悉的地方包会。”
宇髓天元闻言嘴角微抽。
好......好一个半天生......
“真是个不华丽的词汇。”
“你也好烦,老喊这个词汇。”
“你!”宇髓天元咬牙,下意识的就想要反驳。
但是下一秒又停住了。
在他面前,一个十岁不到,身高还不到一米五的孩子一脸无语的望着他。
见到他这个身高,宇髓天元突然就想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再怎么说,眼前这个少年也不过是个小孩而已。
他懂什么叫华丽吗?
他什么都不懂,就连看着地图都会迷路,他懂个毛线的华丽!
想到这里,宇髓天元也就将那‘我要跟你掰扯掰扯’的表情给收回去了。
“哼,一个连看着地图都会迷路的小鬼,指望你能懂我的华丽还是太勉强了,本大爷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呵呵。”
黄泉川良毫无感情的吐出了两个音节。
给宇髓天元差点又是一个破防。
但好在最后他还是压制下来了。
不过,他还是在心底暗暗的发誓!
‘没见识的小鬼,以后我绝对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华丽!’
黄泉川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个家伙心底在想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只是因为最后都没有想到什么,所以黄泉川良什么也没有说。
宇髓天元手拿着地图走的很快。
一旁的黄泉川良丝毫不受影响。
一直都跟在对方的身边,连喘气也没有。
甚至还有空抬头望天。
注意到这个情况,宇髓天元也是对鬼杀队的培训机制感到一些‘畏惧’。
这怎么看上去......比他那个家族还要可怕呢?
而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黄泉川良便看到了桃山那熟悉的地界。
这脚下的路程也是不由得加快了些许。
等宇髓天元回过神来后,看着前面归心似箭得黄泉川良,他又下意识得怀疑起了自己之前得那个想法。
这个样子,好像也不像是受到了严格训练得样子啊?
反倒是真的把这个地方当成家了.......
第23章 没想到居然留下了
带着这样的疑问,宇髄天元领着三位妻子,跟上了前方那道小小的身影。
不久之后,一行五人便来到了桃山山腰的木屋前。
这一次,桑岛慈悟郎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外头等候或是在外悠闲晒太阳。
黄泉川良走进屋内,里里外外转了一圈。
不在?
又下山找那些大婶聊天去了?
他心中猜测着,先将宇髄天元等人领到一旁的房间安置下来。
“这里,是以前来学习的剑士住的地方,他们那时候都是混居,训练结束后就去参加最终选拔。”
他推开门,简单介绍道:“卫生可能差了些,不过东西都是完好的,我的房间也在附近,有事可以来找我。”
“没事,”宇髄天元环视一圈,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看我的吧,区区环境问题而已,小意思!”
说完,他便带着三位妻子热火朝天地动起手来。
显然,这屋子的卫生状况确实让他们有些在意。
不过好在房间够大,足够他们四人一起住下。
黄泉川良转身走出门外。
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桑岛慈悟郎,打算下山去找找看。
脚步刚迈出去,一道黑影便从山下缓缓走了上来。
黄泉川良眯起眼睛——这个身高......不像是师傅啊?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便猛地冲了出去。
是师傅。
是被隐背回来的。
“师傅,您这是怎么了?”黄泉川良瞬间出现在两人面前,语气里压不住的焦急,同时伸手稳稳扶住。
那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吓了一跳,险些没站稳。
桑岛慈悟郎抬起头,看到自家徒弟这副担心的模样,心头不由得一暖,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老毛病了,脚那边有些疼,就去鬼杀队里的医师那儿看了看。”
黄泉川良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松了下来。
旋即,黄泉川良看向了老人的腿。
疼的大概是义肢的地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能按摩缓解。
这也让黄泉川良多少想到了一些医学方面的事情。
前世,练习咏春拳的时候也是有按摩的。
但是那属于跌打,对桑岛慈悟郎这腿有用吗?
黄泉川良完全不知道。
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看看吧。
等隐背着桑岛慈悟郎回到上边,黄泉川良也已经和他解释完了宇髄天元还有他三个老婆的存在。
听完,桑岛慈悟郎也是点了点头。
“没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剑士带着家人前来居住的,四个人,不碍事。”
等他下地之后,隐也是直接回去了。
毕竟他那个位置也只是有人暂顶。
下班的时间还没有到呢!
桑岛慈悟郎则是被黄泉川良扶回去了。
“今天的饭我搞定吧师傅。”
“那你注意安全。”
如果是以往,桑岛慈悟郎肯定不会同意的。
哪怕是吃过黄泉川良做过的菜,非常美味,但他也只是一个孩子。
现在,真的就是属于是无奈了。
腿刚刚按摩,还有些酸爽呢,使不上劲。
半个小时过后,简单的五菜一汤端上了餐桌。
毕竟山上多来人了,这晚餐自然也就稍微丰盛了一点。
很快,宇髄天元也带着他的三个妻子过来了。
看着这个高个子,桑岛慈悟郎也是人不知问。
“这么高,这么些真的够吃吗?”
“没事师傅,还有饭后甜品。”
“饭后甜品?”
“对。”
桑岛慈悟郎没听过这个,但是见黄泉川良这么自信,他也没说什么。
只是想着待会儿吃少一些,晚上要是饿了在起来搞定。
但没想到宇髄天元此人虽然看着个头高,可胃口却是和体型完全不同。
不多不少,正好将桌上的菜给全部消灭完了。
随后,黄泉川良也将里面的饭后甜品给端了出来。
见状,几人也是微微一愣。
似乎是没想到这后面居然还有。
放到桌上,黄泉川良也是接着开口。
“厨房里没多少菜了,所以多做了这个,这个能顶一晚。”
“只要不剧烈运动。”
听到这话,宇髄天元那边的明显顿了一下。
抬起头看了黄泉川良一眼,但没有看到任何的不对。
可宇髄天元还是总觉得黄泉川良这就是在点自己呢?
而他的感觉是没有错的,黄泉川良就是在点他。
毕竟他的房间就在附近。
他可不想晚上被不同的声音吵醒。
桑岛慈悟郎倒是没有想到这些,毕竟在他看来黄泉川良这才几岁,哪有这么多的想法。
不过他这个老骨头倒是要转远一点。
木头的房子隔音可不怎么好。
很快,众人便吃饱喝足了。
女人们也是非常有眼力的带着碗筷去厨房那边洗去了。
桌边,宇髄天元也是和桑岛慈悟郎说起了自己来这的理由和家族里的情况。
桑岛慈悟郎听完也是感慨了一声但没有过多评价,直接就转移话题说起了鬼杀队的理念还有历史。
等说完这些之后,黄泉川良也稍微有些困了。
但是也没有睡着,毕竟还有一个小家伙还没有传来消息。
说曹操曹操到。
“嘎!”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天空传来。
餸鸦携带着夜色从夜空划过。
径直往黄泉川良这边冲了过来。
见状,黄泉川良伸出手接住了餸鸦。
“嘎!同意——!让宇髄天元先生直接停留在桃山上进行修行即可!若是雷之呼吸无法成功,那就前往下一个呼吸法!”
“嘎!另外!还有信件交于宇髄天元先生!”
听到它说到这话,黄泉川良这才注意到它的腿上还有信筒。
“辛苦了。”
取下信件,黄泉川良直接交给了宇髄天元。
虽然不清楚信里面说了什么,但是见宇髄天元的表情还是可以看出对方似乎认可了产屋敷耀哉。
旋即,宇髄天元便表情郑重的走了过来,对桑岛慈悟郎鞠了个躬。
“接下来,就拜托您了。”
另一边,黄泉川良也在对着餸鸦说着什么,然后餸鸦便直接起飞了,沉入了夜色。
希望能同意吧。
看着飞远的黑影,黄泉川良也是回头回房休息去了。
第24章 开始训练
另一边,产屋敷宅。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屋内光影交织,隐隐传来低语与衣料摩挲的声响。
餸鸦静静立在檐外的枝头,歪着脑袋,两只黑豆似的眼睛映着窗内朦胧交叠的身影。
它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虽然不明白主公此时的行为,但它牢牢记着黄泉川良的交代。
这件事要单独说给主公一人听。
于是它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展翅飞向另一边的树枝,收起翅膀,将自己藏进夜色里,耐心地等着。
......
桃山,半山腰。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黄泉川良已经开始了晨练。
不久,宇髄天元也从屋里出来,慢悠悠地跟了上来。
他望着前方那道小小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坏笑。
让我来看看你的实力吧,剑术华丽的小子。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着步伐节奏,就那么安静地追在黄泉川良身后,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然而黄泉川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平稳地保持着呼吸与步频,仿佛身后根本没有人跟着。
哦,不,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变化。
平时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地方,现在多了一个男人,还有三个女人。
但那三个女人都是身后这个男人的。
这么一想,心底果然还是泛起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啧,真是个令人羡慕的家伙。
黄泉川良面无表情地收回思绪,完成第一阶段训练后停了下来。
宇髄天元则继续跑了下去,步伐稳健,气息悠长。
等他跑完一圈回来,看到黄泉川良仍站在原地,顺口问了一句:“你这就结束了?”
“开始第二阶段了。”
黄泉川良回了一句,拿起刀,安静地凝视着前方。
面板在视野中展开——
咏春(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或顿悟]
厨艺(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
八斩刀(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或顿悟]
日语(c):50(未到晋级时)
车辆驾驶(b):50(未到晋级时)
雷之呼吸(b):98(未到晋级时)
点数:3.3
两只鬼贡献的点数——富冈茑子那边一只,回来路上宇髄天元那边一只。
都不如手鬼强,但也相差不远。
练得差不多了。
到这个阶段,光靠日常练习似乎已经很难再有明显的提升。
还有就是......
目光在咏春、八斩刀和雷之呼吸之间来回扫过,他微微沉吟。
咏春拳晋升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他完全不知道。
拳头对恶鬼用处不大,所以他一直只是保持日常练习,没急着把点数投进去。
还是先留着吧。
等呼吸法,或者......医术。
后者还需要验证一件事。
那就是面板到底能不能收录医术。
昨天他就想到了最终选拔时遇到的蝴蝶一家。
如果能去那里学习的话......
这个时候,鎹鸦也该回来了吧?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还没看到那个熟悉的黑影,倒是先听到了桑岛慈悟郎的呼唤。
“良——!”
黄泉川良收回视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师傅,怎么了?”
“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一下。”
桑岛慈悟郎难得有些扭捏。
要不是昨天按摩了腿,这事本不需要麻烦良的。
可现在整个桃山上,除了黄泉川良这个大弟子,再没别人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有其他弟子在,恐怕也还是会选良。
毕竟以良的优秀程度,有没有别的弟子,他都是首席。
“嗯?又要给大婶传信吗?”黄泉川良语气平淡:“您去拿吧。”
说完,他便站在原地等着。
桑岛慈悟郎眼角一抽。
他余光瞥见身旁的宇髄天元正绷着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憋笑。
深吸一口气。
“不是让你去传信!”老头子的声音陡然拔高:“给我在这里把雷之呼吸全都展示一遍!!”
“好的,师傅。”
黄泉川良挑了挑眉。
这才对嘛。
刚才那扭扭捏捏的样子,他还以为自己中了什么血鬼术呢。
他举起训练用的木刀,摆好起手式,目光沉静下来。
清晨的风拂过山腰,木刀破空,雷音乍起。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刀锋所过,一道凌厉的雷光撕裂薄雾,瞬息间已至十步之外。
身影尚未落地,第二式已然衔接而上——贰之型·稻魂!
数道闪电状的斩击从不同角度同时迸发,仿佛稻穗在风中摇曳,却又带着致命的杀意。
空气被撕开发出尖锐的鸣响,残影还未消散,黄泉川良的身形已再次变换。
叁之型·聚蚊成雷!
周身雷光骤然收束,凝聚成一点,旋即如惊雷炸裂,四下迸射的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四之型·远雷!
旋即刀势陡然拉长,仿佛隔空一击,将远处的目标纳入攻击范围。
五之型·热界雷!
刀身裹挟着灼热的雷光横扫而出,地面的碎石被震得微微跳动。
最后!
六之型·电轰雷轰!
连续的强力斩击如暴雷倾泻,雷鸣声在山腰回荡不绝,惊起林间栖鸟无数。
六式连发,行云流水。
雷光电影在宇髄天元一家四口眼中烙下深刻而惊艳的印记。
三位妻子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宇髄天元则微微眯起眼睛,眼底的兴味更浓了几分。
桑岛慈悟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虽然这小子嘴是气人了点,但该有的剑术练习却丝毫没有落下。
他一眼就看出来,良的剑术又精进了。
照这个势头下去,以后怕是能继承他的鸣柱称号啊。
老头子捋着胡须,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黄泉川良收招之后也是下意识的复盘起了之前的出招。
这是练拳的习惯,现在用在这里也是好用的很。
桑岛慈悟郎这边,也是转头看向了身边宇髄天元道。
“这些,就是以后你要学习的剑术了,希望你能从中得到一些东西。”
桑岛慈悟郎也看出来宇髄天元这个体型肯定是不用基础训练的了,所以才会直接喊来黄泉川良演示一遍。
现在,就是开始正式训练的时候了!
第25章 新的任务
训练的开始还是需要黄泉川良在场。
因为桑岛慈悟郎有难言的理由。
嗯,就是现在这个jio,有些遭不住。
于是,桑岛慈悟郎便转为了嘴上的理论。
实操的理论则是交给了黄泉川良。
一开始,宇髄天元还觉得就算黄泉川良会的那个精妙的华丽剑术再怎么强大,自己也是能够碰撞一下的。
然后,自己就在和他交战的时候,慢慢的看着招式,偷偷的学习着!
等到一个时机合适的时候!自己就直接一个鹞子翻身!
直接用从他那里学习的剑术打赢他!
嘿嘿!
这样岂不是也算是欺负了一下这小孩?
叫他每次都是无语的一张脸看着他!
这次他一定要在良的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
这样想着,宇髄天元握着木刀的手都不由的紧了几分。
但是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的不妥。
就好像是一个真的要虚心请教的人。
但是黄泉川良却还是察觉到了几分不对。
要知道宇髄天元是谁?
时不时的叫喊一句华丽的人!
现在居然一句也不喊,那肯定是不对劲的。
然后,黄泉川良也是想到了这个家伙忍者的身份。
关于忍者,黄泉川良想起了前世火影忍者里的一句话,或许也是现实其他地方出现的。
所谓忍者,就是指能够忍受一切之人。
区区压制表情而已,黄泉川良不信宇髄天元不行!
再说了,人家叛出自己的家族,也只是因为家族里毫无情感,且压制的太过分了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当然了,重情重义是他本身的性子,老是喊华丽才是触底反弹。
据前世描述,杀兄弟那一段,也是因为他父亲让所有人都戴上面具所导致。
而这个家伙,现在这么安静,实在是让黄泉川良无法相信啊。
收回思绪之后,黄泉川良也是默默的握紧了木刀,看向了宇髄天元道。
“来吧!”
“好!”
宇髄天元带着目的碰撞了过来。
第一次果然没有多少力气,能和恶鬼角力的人,力气怎么可能就这么大?
之后,两人又连续用木刀互相击打了几次。
感受到对方力气开始提升,黄泉川良便开始了雷之呼吸的剑型。
除了壹之型,黄泉川良是把其他剑型全都用上了。
而宇髄天元也是逐渐用上了真力气。
看剑型偷学?
还是先从这小变态手底下接住招吧!
宇髄天元算是看明白了。
这小子的剑术这么华丽根本就不是这里的训练有多么的严格多么的变态!
而是这个小子本身就是那么的变态!
力气,本以为自己只要用出一半的力气就可以和这个小子抗衡。
但没想到却是用出全力之后才能压住他一些!
然后是刚才想法之中的学习到剑招并反制!
这个事情,也是直接反转了。
自己身上的几个剑招反倒被黄泉川良给学习过去了!
而黄泉川良这个家伙!
居然用自己的剑招在引导他使用雷之呼吸!
靠!
怎么会有这么变态华丽的天赋!
真是令人羡慕啊!
不过,羡慕归羡慕,但嫉妒这种情绪宇髄天元还是不屑于生出的。
毕竟在他看来,再怎么天才的人也是个缺陷的!
比如某人的方向感。
不过,经过这十几分钟的训练,宇髄天元也是逐渐掌握了一些形态。
这点发现,也是让宇髄天元感到了些许震惊。
这家伙,没想到传授同样也是一把好手!
渐渐的,宇髄天元开始进入佳境。
就连心底的默默吐槽也停下来了。
.......
另一边,在树枝上待到早上的餸鸦也是缓缓醒来了。
睁开眼,餸鸦第一时间便看向了主公的位置。
此时,那位和主公交战的夫人已然离开。
而主公也是开始整理起了自己的衣物。
等他整理好之后,餸鸦也是径直飞了下去。
见到餸鸦,产屋敷耀哉的脸上也是下意识浮现几分惊讶。
这只餸鸦他记得,是黄泉川良的餸鸦。
话少,但是有自主的想法。
现在这么早过来......是黄泉川良又有什么想法吗?
产屋敷耀哉伸手让餸鸦降落。
“嘎!当主,癸级剑士黄泉川良申请调令!”
“在机缘巧合之间,良寻找到了一个适合学习医术的地点,特此申请调令前往那处学习一段时间!其余任务皆由信件传递。”
闻言,产屋敷耀哉也是眉梢微挑。
“医术?良怎么会想着去学习医术?”
“嘎!癸级剑士黄泉川良表示是因为师傅的腿伤还有关于毒素方面的相关知识。”
“嘎!若是之后中毒可以有效缓解!”
听到这话,产屋敷耀哉也是了然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因为这样的话,那确实无可厚非。
但是......
“我们鬼杀队也不是没有药师,他为什么要走这么远呢?”
产屋敷耀哉看向了黄泉川良的餸鸦。
从刚才的餸鸦可以看出,黄泉川良似乎预料到了他会问的问题。
所以他认定,这话肯定也会有答案的。
果然,餸鸦再次张开了嘴用嘶哑的声音解释道。
“嘎!第一个原因,那个地方离桃山很近!”
“第二个原因,那人的教学相当的有天赋!”
当然,更大的原因可能是蝴蝶姐妹本身就是这方面的天才,所以学习起来也会事半功倍。
总之,因为这些原因,黄泉川良选择那里的理由已经相当的站得住跟脚了。
然后,还有一个更加站得住的理由。
那就是关于蝴蝶夫妇的死亡,黄泉川良觉得——还恩,还是还大一些的比较好。
听完,产屋敷耀哉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黄泉川良本来就不懂医术,他又是怎么看出那位他要去学习的药师是有传授天赋的?
还是说......黄泉川良曾在受伤的时候收到人家的帮助?
不过,因为这些要求不算过分,所以产屋敷耀哉也是直接同意了。
既然黄泉川良想到了用这个办法那自然是有办法的,所以产屋敷耀哉也就没有多问什么,直接一纸调令就这么写出发送了。
多年以后,产屋敷耀哉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事居然会是他最幸运的决定。
第26章 调令
调令来了。
看到这个调令,桑岛慈悟郎也是不由得感到讶异。
怎么好好的?
就调到药师那边去了?
保护吗?
可是上面写的又不是啊?
学习?
剑士半路学习医师是什么情况?
明明剑术也这么强啊?
桑岛慈悟郎百思不得其解。
想去询问,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于是便去问问自己的弟子的意见。
但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却是丝毫没有意见。
“你这就去了?不询问一下吗?”
“师傅,这是我要求去的。”
“什么?”桑岛慈悟郎表情惊讶。
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黄泉川良觉得这应该瞒不了多久,索性也是半真半假的说出了自己要去的理由。
“师傅你不是说过吗?有些恶鬼是会植入毒素的,所以我才会想着去那里学习一下。”
听到这话,桑岛慈悟郎也是愣住了。
确实,在上那个文化课的时候,他的确是和良说过这类的恶鬼。
却没有想到,黄泉川良居然还能联想到这个程度。
这算不算是自己给这个孩子提供了想法?
“这......这样会拖累你的剑术练习的吧?孩子,你承受的住吗?”
又是剑术又是医术又是拳法的练习,这里面需要的精力可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的了。
“我想试试。”黄泉川良的语气坚定。
主要就是自己的这个面板,b升级a级,点数最少需要击杀十多只鬼。
不过杀鬼倒是小事,主要的还是升级到a级之后的特殊。
这个特殊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变化呢?
化人药?
无副作用斑纹?
还是通透世界?
又或者更加的变态的效果?
黄泉川良不清楚,但这总归是一条路。
比如说救下蝴蝶夫妇之类的。
不过总体说下来......自己到这个世界的目标找到了吗?
黄泉川良转头看了眼桑岛慈悟郎,接着又想到了快一年没有回去的紫藤之家。
哦,对。
快一年没有回去了。
也得回去看看了。
也不知道那些孩子还记不记得自己。
“师傅,别担心,还有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就回来。”
“保证能和你过年。”
黄泉川良觉得,这件事情还是热闹一些的好。
但是,也不能让老人在山上一个人过。
毕竟这位可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位师傅啊。
当然,也得看看前面的大人了。
悲鸣屿行冥,也不知道这位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上次的最终考核并没有这位的存在,说明对方现在估计都已经结束了。
然后那个岩柱换人的时间应该也快了。
哦,不对。
现在这个时期本来就没有岩柱,大概到了时间之后估计就会有了。
但,桑岛慈悟郎明显担心的不是这个。
见到黄泉川良已经下好决定之后,桑岛慈悟郎也明白这个孩子这一去的时间长短了。
所以,老人也是说出了自己那稍微有些别扭的关心。
“要是累了就直接回来吧,其实遇到鬼的时候也不会有那么多会用毒的怪物的。”
“我知道师傅,但是防不胜防嘛。”
被良这么一说,桑岛慈悟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是啊,防不胜防。
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就用上了呢?
“总之,要是累了就回来。”
“知道了,师傅。”
随后,黄泉川良久接着和宇髓天元对练去了。
看着对面这个少年,宇髓天元这次也没有轻敌了,一开始动手就拿出了刚刚学习的雷之呼吸的全力。
但是精妙肯定还是比不上黄泉川良的。
不过也面前可以抗衡一会儿。
“你要去别的地方驻扎了?”宇髓天元问。
“对,时间可能需要很久,所以师傅要拜托你和你的夫人了。”
“小事,我在这里学习,这位老爷子自然也是我的师傅,照顾是应该的。”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笑了起来:“那真的是谢谢你了,华丽之神。”
听到他的称呼,宇髓天元也是眼前一亮。
“噢!真是不错啊!这个华丽的名字我要了!”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稍微挑了挑眉。
没想到这个称号在这里居然是自己给的?
真是稀奇......
“我也承认你小子了,你这个华丽的小子,确实是一个天才。”
“谢谢。”
黄泉川良真心的说出了这话。
嗯,真的是真心的。
对练了十几分钟后,休息的时间也到了。
毕竟也得劳逸结合。
但事实上,只有宇髓天元在劳逸结合。
因为他的身边围着的全是他的老婆。
而良的身边则只有一个老头子在絮絮叨叨。
在知道黄泉川良接下来很久都在一个药师那里学习之后,桑岛慈悟郎也是给黄泉川良说起了一些规矩。
关于学习的规矩。
“多听,多问,多看。”
“专心的时候不要打断,不知道的一定要虚心讨教,尽量不要用剑术去欺负人,要是有人欺负你的话就一定要用木刀打到他闭嘴。”
“还有,如果有时候实在是太累的话可以把剑术暂时放一下,知道吗?”
“知道了,师傅。”黄泉川良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师傅的安慰方式确实和别人有很多的不同。
还有就是......自己和主公发来的消息都没有告诉他,这次的医师,其实并不是鬼杀队里的。
希望这个小老头不要打听这件事。
嗯,希望吧。
休息时间完毕,接下来也是做饭的时刻了。
不过因为两人刚刚对练结束的缘故,所以师傅和宇髓天元的三个老婆都没有黄泉川良进厨房。
是的,只有良。
至于宇髓天元?
不要开这种奇怪的玩笑。
有着三个老婆的人还需要自己去做饭?
嗯,又是羡慕音柱的一天!
于是,饭前的训练,黄泉川良也是稍微用力了一些。
但是宇髓天元没有看出来,只当是自己练习了太久然后有些累了。
吃饱喝足之后休息了一会儿,众人也是各自回去休息去了。
很好,是个安静的夜晚。
到了第二天,天还没有亮透黄泉川良便收拾好了行李。
吃完了雏鹤等人弄好的早餐。
黄泉川良也是带着地图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开了。
第27章 再见面
黄泉川良来到山脚下时,鎹鸦从空中落了下来。
他伸手接住它。
“嘎!”鎹鸦歪着脑袋问:“目的地点在哪里?”
“嗯,先去紫藤之家。我先去那边见见几位旧识。”
那几个小孩子确实该去见见了......
特别是某个爱哭鬼,希望这次见面之后不是又哭一场。
就是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认出自己。
黄泉川良低头看了看自己,心里没什么底。
快一年没回去,他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首先是身高,由于营养管够,比起刚见面那会儿,直接拔高了十厘米。
然后是形象,刚来的时候衣服还是借的,原来的衣服早就埋掉了,现在穿的是鬼杀队的制服,外面套着师傅给弄来的素色羽织。
脸虽然还是瘦的,但轮廓比那时分明了许多,五官也长开了,怎么说呢......大概是变得帅气了一些?
算了,管这么多呢,直接去紫藤之家吧。
鎹鸦依旧在上面引路。
又经历了一轮不计其数的迷路之后。
具体绕了多少个弯、走错了多少个岔路口,黄泉川良已经懒得去数了。
——他终于站在了紫藤之家的门前。
鎹鸦落在他肩头,歪着脑袋,就那么无语地盯着他看了许久。
黄泉川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一只鸟的眼神里读出“无语”这种情绪的,总而言之,就是非常不好意思。
“抱歉。”
“嘎!路痴!嘎!”
鎹鸦丢下这两句,振翅飞回了天空,留下黄泉川良一个人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紫藤之家,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回来得有些晚了,现在已经是正午,连午餐的时间都过了。
这个点,人们应该都在午休吧?
……
管他呢,直接进去就完了。
黄泉川良迈步走了进去。
和他想的一样,里面安静得很。
午后慵懒的阳光洒在廊檐下,紫藤花的影子落了一地。
除了几位没睡的人注意到他之外,整个院子静悄悄的,看不见其他孩子的身影。
应该都在休息吧?
黄泉川良没有去打扰,而是沿着回廊慢慢走了起来,四处看看。
他先去了自己之前住的房间。
门半开着,里面已经住进了新的孩子,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台上还摆了几件温馨的小装饰。
看得出来,住在这里的孩子把房间布置得很用心。
不过,他没有在这屋里看到沙代。
大概在别的地方吧。
他继续往前走。
紫藤之家的场地比看上去要大得多,回廊连着回廊,院子套着院子。
他穿过一扇月洞门,走过一段碎石小路,绕过一棵老树。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空地上,站着一个熟悉又高大的身影。
阳光从那人身后照过来,在地面投下一片宽阔的阴影。
黄泉川良眯起眼睛,觉得这个背影......
“大和尚?”
听到声音,高大的身影明显一顿。
回过头,也是一眼看向了黄泉川良所在的位置。
“良哥哥!”
随着小女孩的声音传出,黄泉川良也是这才发现悲鸣屿行冥身前还挡着一个不怎么高的小女孩。
而这个小女孩就是自己刚才正想着在寻找的沙代。
没想到居然是在悲鸣屿行冥这边。
“良,你也回来了啊!”
“嗯。”
黄泉川良走了过去。
“说来惭愧,到现在才回来了一次。”
“不,别这么说,”悲鸣屿行冥摇摇头,眼角泪光闪过,然后便不受控制的流下来了。
“能安全回来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黄泉川良不由汗颜。
还是老样子啊~
不过,看到他这个问题,黄泉川良也是不由得想到了接下来要学习的医术。
也不知道等级升上a之后能不能帮他搞定这个。
而这时,沙代也开口了。
“没事的没事的,毕竟良哥哥本来就会迷路,所以回这里会迷路这么久沙代也是知道的。”
黄泉川良:“......”
还真是谢谢你的善解人意了,小家伙。
“我只是方向感不好。”
只要这边走到一些,最后还是可以回来的。
只是不熟悉的路不行。
“是是,良哥哥每次都是这几句,沙代都背下来了,对吧老师。”
沙代抬起头向悲鸣屿行冥寻求认可。
悲鸣屿行冥感觉到后也是点了点头。
“对,良确实是非常会迷路。”
这是‘绝佳’告诉他的,良的餸鸦的和它关系不错。
听到悲鸣屿行冥的话,小沙代的小脸也是露出了“你看,我就说吧!”的得意表情。
看得黄泉川良也是无奈的笑了。
“你要这么认为就这么认为吧。”
反正这种事情他是没有办法解释清楚的。
或许等什么时候去了新地方了,这个问题还是会出现的。
所以解不解释的意义根本不大。
“良,你这次是出任务吗?”
“对,”黄泉川良没有细说,毕竟还有个孩子在这里:“再待一会儿我就要离开了。”
说完,黄泉川良也是看了眼沙代的反应。
果然,这个小家伙立马情绪低落了下去。
不过却没有哭出来,这个变化倒是黄泉川良松了口气。
而悲鸣屿行冥没有看到这一幕,听到这话也是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千万要注意安全啊。”
“当然,我一直都很谨慎。”旋即,黄泉川良又好似想到了什么询问起了悲鸣屿行冥。
“那么你呢?最近的进度怎么样了?”
闻言,悲鸣屿行冥稍微沉默了一会儿,眼中默默流下泪水。
“在下,在下将要晋升了。”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得不说是真牛(哔——)啊!
一年!
一年左右的时间就上柱了!
“真是恭喜你了,到时候可就要忙起来了啊。”
是的,忙起来了。
毕竟柱的战力稀有,但是底下的有生力量更稀有。
这些升上去的柱能多些管辖,自然也会多些恶鬼击杀。
真是......羡慕啊!
毕竟这种事情对黄泉川良来说算是好事。
全都是源源不断的点数啊!
“我相信你也快了,”悲鸣屿行冥沉稳的开口:“我感觉得到。”
第28章 蝴蝶一家
黄泉川良闻言,脑袋上顿时冒出一个问号。
“我完成的数量还早呢。”
除了藤袭山里那几十个,出来到现在两个月也就杀了两只。
除非直接撞上下弦,否则要超越悲鸣屿行冥的成柱时间,根本不可能。
悲鸣屿行冥却只是摇了摇头,那双盲眼中仿佛仍能看透一切。
“不,不是数量的问题,而是你本身力量的问题。”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一字一句都像是经过了深思:“我能感觉到,你现在已经突破了普通呼吸的境界,达到了‘全集中·常中’的程度。”
“离突破,也不远了。”
黄泉川良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的雷之呼吸卡在b级顶端。
如果常中对应的就是这个层次的话,那a级顶端......岂不就是悲鸣屿行冥后期那个级别?
而s级,对应的大概就是继国缘一了?
越想,他便越觉得这个猜测站得住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面板的能力在这个世界里可以说是相当恐怖了。
毕竟《鬼灭之刃》从头看到尾,也没有一个人能与继国缘一并肩。
“老师?什么叫做全什么,常中啊?”
一道稚嫩的声音插进来,打断了黄泉川良的思绪。
两人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小家伙在听着。
“哦,没事,”黄泉川良神色自然地笑了笑:“我们只是在讨论工作上的事情而已。”
“哦。”沙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脸上写满了“我听不懂但我假装懂了”的认真表情。
虽然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但既然是工作上的事,小家伙也就没再多想。
不过黄泉川良心里清楚,小孩子的记忆力有时候好得出奇。
指不定哪天想起来,就把今天听到的话到处说去了。
于是他从行李里翻出了出发前准备好的东西——送给小孩子的万能礼物,糖果。
花花绿绿的糖纸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反光,沙代的眼神瞬间就被锁定了,小脑袋跟着黄泉川良的手转,活像一只看见了鱼干的小猫。
“给。”黄泉川良把糖果递过去。
沙代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黄泉川良,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悲鸣屿行冥在旁边安静地站着,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紫藤花架下,光影斑驳,午后的风轻轻吹过,带起几片花瓣悠悠飘落。
黄泉川良蹲下身,与沙代平视:“吃吧,本来就是给你的。”
沙代这才把糖果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笑容干净得像是这院子里最明媚的一朵花。
黄泉川良看着,脸上也扬起了几分笑意。
不久之后,寺里其他几个孩子也陆续过来了。
见到黄泉川良的瞬间,他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良!你回来了!”
“你这一年都去哪了?”
“你身上穿得好帅气啊,这是去哪里做事了吗?”
七嘴八舌的声音一下子把午后的安静冲散了。
当然,也有一两个孩子站在人群后面,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和若有所思。
估计是已经开始接触这方面的事情了,要不然不会这么安静。
黄泉川良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旋即,他从行李里把准备好的礼物一一拿出来,递到每个孩子手上。
几个孩子纷纷道谢,接过礼物时脸上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不过他们谁也没有当场拆开吃掉,而是都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估摸着应该是要留着和谁分享吧?
黄泉川良也没多问,把行李收拾好放到一旁,便一一回答了他们之前的问题。
说是去训练了,然后和悲鸣屿行冥加入了同一个地方工作什么的。
更具体的就没再说了。
几个孩子倒也懂事,没有追问下去。
看上去就像是早就有了类似的经验。
想来,恐怕是他们以前也问过悲鸣屿行冥,然后得到了类似的回答吧?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给黄泉川良省去了不少解释的麻烦。
之后,黄泉川良便和孩子们说起了去东京府路上的一些见闻和风景。
路上的山,路上的水,路过的小镇,清晨的雾气,黄昏的晚霞。
至于为什么只说路上的风景,这个就别问了。
几个孩子听得如痴如醉,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叹。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当阳光开始倾斜,在院子里拉出长长的影子时,黄泉川良起身,该走了。
众人闻言,纷纷一路送到了门口。
紫藤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晃,花瓣落了一地。
沙代站在最前面,仰着小脸看他,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抿得紧紧的——但她没有哭。
黄泉川良看着,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欣慰。
小女孩,总算是坚强一些了。
他蹲下身,最后看了她一眼:“下次回来,再给你带糖。”
沙代用力点了点头,鼻尖红红的,却硬是挤出一个笑来。
黄泉川良站起身,朝众人挥了挥手,转身踏上了离开的路。
走出很远之后,他回头望了一眼。
紫藤之家的轮廓已经模糊在暮色里,只剩那一片紫藤花还隐约可见。
鎹鸦从天空落下来,停在他肩头。
“嘎,”它歪着脑袋,只是简单的询问:“走了?”
“嗯。”黄泉川良收回目光:“走了。”
该去蝴蝶家了。
嗯,自己要怎样去说呢?
话说他那边还收学徒吗?
黄泉川良想到了上次遇见蝴蝶千景时的模样。
嗯,应该是会收的吧?
算了,不想那么多。
总而言之直接去就是了。
黄泉川良照着官道出发了。
没过多久,餸鸦就下来带路了。
因为再不带路,黄泉川良就真的找不到路了。
餸鸦下来后的路程就好走多了。
不过因为耽误了一些时间的缘故,黄泉川良还是到了晚上才来到了上次遇到蝴蝶家的村口。
路上也是顺手砍了几只没眼力见的鬼。
望着眼前的村口,黄泉川良也是陷入了沉思。
第29章 被看见了
不过,还没犹豫多久。
黄泉川良便听见草丛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循声转头,目光一凝。
一双猩红的眼睛正从暗处幽幽地盯过来。
紧接着,那眼睛的主人便主动走了出来。
“呦~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恶鬼舔了舔嘴唇,嘴角咧开一个贪婪的弧度:“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个小鬼在外头晃荡......虽然肉少了点,也总比没有强。”
话音未落,恶鬼已不再多言,径直扑了上来。
黄泉川良目光一凛,手中长刀瞬时出鞘,横于身前。
“叮——!”
金铁交击之声刺破夜空,恶鬼的利爪被刀身稳稳架住,不得寸进。
恶鬼表情一僵,眼中闪过明显的错愕。
“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黄泉川良没有答话,只是眼神沉静,持刀顺势一转,抬腿便是一记侧踢。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恶鬼腹部,力道凶猛,直接将他踢得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
“砰——!”
恶鬼撞上身后的树干,震得枝叶哗啦作响,整个人滑落在地。
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但很快,那错愕便化为更深的狰狞。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鬼随随便便击飞!”
他的眼白逐渐被血色吞没,嘶哑的声音里透出疯狂。
“血鬼术·爆血!”
话音落下的瞬间,恶鬼周身开始异变。
头顶生出峥嵘的角,四肢表面裂开不规则的血洞,洞口深处骤然喷涌出猩红色的雾气,缭绕不散,像是活物一般在他周身蠕动。
“给我受死吧,小鬼!”
恶鬼咆哮着再度冲来,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脚下的泥土都被踏得飞溅。
黄泉川良眼中却倏地亮起一道光。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会使用血鬼术的恶鬼。
嘴角微微扬起,他握紧刀柄,呼吸逐渐悠长。
“来得好——”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三连!
刀光乍现,雷霆破夜。
雷光瞬间将黄泉川良整个人裹挟其中,下一瞬,他已化作一道电芒从恶鬼身侧掠过。
第一刀,劈开身体。
刀锋自肩斜落,将恶鬼从腰间生生斩断,上半身与下半身错位分离。
第二刀紧随其后,雷光未散便已折返,纵横交错的刀痕在恶鬼身上炸开,血雾还未来得及弥漫便被雷光截断,肢体上下左右四分五裂。
第三刀,黄泉川良持刀出现在恶鬼面前,脸上挂着几分意犹未尽的失望。
“还是不行啊。”
根本试探不出自己实力的深浅。
话音落下,他随手一刀,将正在崩解的恶鬼头颅斩飞。
“不......这怎么可能......”
直到化为飞灰消散之前,恶鬼的脸上依旧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然而,已经没有人理会他了。
因为黄泉川良的余光里,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蝴蝶千景。
他正站在村道的正中央,嘴巴微张,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人,居然能操控雷电?
另一个不是人的东西,居然连尸体都没留下?
等他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驾驭雷霆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还没等他看清来人的模样,声音便先传了过来。
“好久不见了大叔。”
大叔?
说我吗?
我认识这个人?
蝴蝶千景满腹疑问,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既有些眼熟、又更多是陌生的少年面孔,正面带笑意地望着他。
“请问......你是?”
蝴蝶千景觉得这少年确实在哪里见过,可翻遍了记忆,一时半会儿实在对不上号。
黄泉川良倒也不觉得奇怪。
对方是药师,对病人的印象大概要比对人深刻得多。
记不住自己这张脸,也正常。
于是他直接报了家门:“我是两个月前到过这个村子的小孩,当时你和你的女儿给了我几个饭团,还有一张地图。”
这话一出,蝴蝶千景顿时恍然大悟。
脑海里那股模模糊糊的熟悉感一下子拨云见日,记忆瞬间清晰了起来。
“原来是你啊,你又回来了啊。”
他想起了少年当时说过的话。
记得......好像是说回来报恩来着?
难道这次就是?
这么一想,蝴蝶千景便自顾自地感叹起来:“少年真是好身手啊,这次报恩可真是替我们解决了一个大患!要不是你,我们还真不知道那种东西该怎么对付。”
听他说完这一长串,黄泉川良才反应过来。
这大叔,被提醒之后记性倒是好得很。
不过这话倒也没说错。
只是,要是就这么把恩报了......倒也不是不行,但学医术的事怎么办?
略一沉吟,黄泉川良决定直接问。
只是学个医术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大叔,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一名药师,对吧?”
正准备继续说话的蝴蝶千景微微一顿。
“对,我是药师,也是医生。”
这村子大大小小的病症都是他看的,说是药师也好、医生也罢,都是他的本行。
不过......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难不成是想请他过去做事?那边待遇更好?
想到这里,蝴蝶千景已经在心里打好了婉拒的腹稿。
然而黄泉川良接下来说的话,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请问你这里还缺学徒吗?”
“不......啊?”蝴蝶千景一愣。
什么?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黄泉川良见他反应古怪,虽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先说“不”又改口,但还是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请问你那边还收不收学徒?我想学习医术。”
这下蝴蝶千景总算回过神来。
他一脸狐疑地看看黄泉川良,又看看他腰间那柄刀。
这刀,刚刚可是砍死了一只怪物。
“你说你要学医术?为什么?”
你这明明就是砍杀的套路怎么还是走起治疗了?
难道那个东西也是可以治疗的?
对此,黄泉川良也是简洁明了的表示。
“难免有些时候会受伤,给自己治疗和给队友治疗。”
闻言,蝴蝶千景也明白了。
那这确实很正常。
“好吧,我可以教你,也算是还还你的恩。”
就像之前说的,这东西他们是真不知道怎么对付。
第30章 新学徒
前往蝴蝶家的路上,蝴蝶千景终于开口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少年,请问......刚才那个消失的怪物,是什么东西?”
“那是恶鬼,专门吃人的生物。”黄泉川良语气平静:“我们这些人,就是为了击杀它们而形成的组织。”
“恶鬼......”蝴蝶千景喃喃重复了一遍,表情有些恍惚。
他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存在。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前几年没能救下来的那个人......
蝴蝶千景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那个夜晚。
月色惨淡,那人倒在路边的血泊里,血液几乎浸透了半身,伤口狰狞得不像话,像是被什么巨型猛兽撕咬过一般。
可他行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任何一种猛兽能造成那样的伤痕。
他蹲下身想要施救,可那人早已因失血过多,在他面前永远闭上了眼睛。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一场惨烈的野兽袭击,困惑了许久便也放下了。
如今想来......恐怕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那么,”他收回思绪,看向黄泉川良:“之后你在我这里学习的时候,还需要出去做这件事吗?”
“是的。”黄泉川良没有否认:“当有恶鬼出现的时候,我就会出去。到时候我可能会......”
“到时候我会帮你想个理由,为你做掩护的。”
蝴蝶千景抢先说出了后面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体贴。
黄泉川良本想解释。
其实不必这么麻烦,鬼杀队的存在虽然隐蔽,但对那些亲眼见过鬼的人,自有隐负责安排和说明。
就像富冈茑子那边,和隐沟通之后便不再提恶鬼的事,照常结婚生子,过自己的生活。
况且她弟弟已经去了狭雾山学习,日后多半也会成为剑士,隐那边便也没多说什么,留下安慰金就离开了。
所以这边其实也是一样的。
可他刚开口,就被蝴蝶千景打断了。
“好了,我们到了。”
黄泉川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月色下,一栋两层小楼安静地立在街边。下层显然是药铺,门口不是寻常的开合门,而是一块块可以拆卸的木板,整齐地码在门框上,上了锁。上
层应该是住宅区,此刻没有一丝光亮,安静得像沉在梦里。
看来所有人都已经睡下了。
“你怎么这么晚还出来?”黄泉川良转头看向蝴蝶千景:“是有病人吗?”
“对。”蝴蝶千景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又欣慰的笑意:“有个孩子今晚突然发烧,忙活了好一阵子。不过结果是好的,现在已经退烧了。”
黄泉川良点点头:“那说明我来找你学习,是对的。”
不止是医术,医品同样重要。
蝴蝶千景闻言,欣慰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既然你来找我学习,我一定让你觉得物超所值。”
“好了,跟我来,先给你安排个睡觉的地方。”
他放轻脚步,带着黄泉川良绕到房子的侧边,推开一扇小侧门。
进去之后再右转,那里又有一个门,门内是一个不大的空间,看上去像个小仓库。
“这里以前是药房,后来扩建了就闲置下来了。”蝴蝶千景压低声音介绍道:“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吧,方便你......出去。”
最后那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黄泉川良环顾了一圈。
空间不大,但放下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绰绰有余,已经算很不错了。
唯一的缺点是没有窗户。
“明天,我能在这里开个窗吗?”他问。
“嗯?哦,当然可以。”蝴蝶千景一愣,随即爽快地应下:“小问题。”
“稍等,我去给你拿被褥。”
他转身要走,却被黄泉川良叫住了。
“谢谢老师。”
蝴蝶千景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老师啊......没想到还有机会听到这样的称呼。感觉还不错。”
他笑着摇摇头,快步朝屋内走去。
黄泉川良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开窗的位置。
月光从侧门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银线,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过明天,这里的一家人就会知道,他们的家庭里要多出一个新学徒了。
……
次日一早,黄泉川良苏醒过来。
心底突然有种莫名的预感。
像是被人惦记上了。
仔细想了想,除了师傅在担心自己以外,好像也没有其他人了吧?
那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
回忆了大约一分钟,还是没有结果。黄泉川良索性不再多想,起身去了前面。
看到他出现,外面正在说说笑笑的蝴蝶一家顿时安静了下来,全都一脸惊讶地看向他。
蝴蝶夫人的目光在自家丈夫和黄泉川良身上来回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小仓库的方向。
那个地方她再熟悉不过了。
以前还是药房的时候,蝴蝶千景经常在那里一待就是大半天,有时候甚至直接睡在里面。
所以看到这个少年从这个方向走出来,她心里很快就有了数。
蝴蝶千景朝妻子温和地笑了笑,旋即介绍道:“这是黄泉川良,他是特地来跟我学习医术的。从今天起,就是我的弟子了。”
黄泉川良规规矩矩地朝蝴蝶夫妇微微欠身:“老师,师母,今后请多指教。”
“啊,请多指教……”蝴蝶夫人点了点头,目光在少年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心底虽然有诸多疑问,但当着孩子们的面,她也没有现在问出来。
桌子的另外两边坐着两个小女孩。
年纪稍大些的是蝴蝶香奈惠,上次在村口有过一面之缘。
小的是蝴蝶忍,此时也是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这边。
两个少女都在好奇地看着黄泉川良,心里都有一肚子的问题。
不过因为还在吃早饭,谁也没有开口。
“好了,良,先过来吃饭吧。”蝴蝶千景招呼道。
“谢谢老师。”黄泉川良点点头,在桌子的侧边坐下。
早餐就在这样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第31章 预感和学习
吃完饭后,蝴蝶千景坐在桌前,回忆了一番自己当年学医时的光景。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在几个孩子之间来回一扫,便有了安排。
“香奈惠,你带良去认识一下药材。”
他顿了顿,又看向黄泉川良,语气里多了几分作为师长的认真:“良,你要是有什么不知道的,就先问香奈惠。要是香奈惠也不知道,再来问我。”
“好的,父亲。”
“好的,老师。”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干净利落得像商量好了一般。
话落,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黄泉川良朝蝴蝶香奈惠微微点头,算是先行打过招呼。
蝴蝶香奈惠则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温温柔柔的,让人生不出半分距离感。
一旁的蝴蝶忍看看姐姐,又看看那个新来的少年。
眼珠转了转,干脆利落地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像只灵活的小猫,硬是在那短暂的对视里插了一脚。
另一边,蝴蝶千景正准备去开门看诊,还没走出多远,就被妻子拉到了一旁。
女人压低了声音,脸上笑意不减,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我有话问你”——大约是觉得刚才丈夫的解释有些草率,细节还得再盘问盘问。
见大人们离开,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也不再多留,一同往后院的药房走去。
药房不大,但收拾得极为齐整。
木架上分门别类地摆着各式药材。
干枯的草根、切片后的根茎、装在瓷罐里的粉末,还有几味用细绳扎成一束悬挂在梁下的草药。
空气里弥漫着清苦而又沉静的香气。
蝴蝶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先一步到了这里。
她背对着门,听到脚步声便立刻转过身来,视线越过黄泉川良,直接落在自家姐姐身上,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姐姐!”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显然是有话想说。
蝴蝶香奈惠却像是早已知晓她要说什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却不容商量:“不行哦,小忍~爸爸那边有交代,得先完成了任务才可以。”
蝴蝶忍闻言,嘴微微抿了一下,倒也没有纠缠,干脆地“哦”了一声,便乖乖退到一旁。
黄泉川良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由得多看了蝴蝶忍一眼。
没想到这个时候的蝴蝶忍居然这么听话。
这个目光被蝴蝶忍敏锐地捕捉到了。小姑娘当即瞪圆了眼睛,语气不善:“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语气和善:“没什么,只是好奇那边放着的一些药包。”
要是没看错的话,其中几份好像还挺眼熟的。
蝴蝶忍回头看了一眼,小脸微微一红。
大概是想起自己方才语气冲了些,又没问清楚就发难,这会儿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些都是父亲给一些病人调理好的药包,还有一些外出的时候能用上的药物!”她的语气柔和了不少,但还是有些不自然,大概是不好意思道歉。
解释完之后便头也没回地转过身去,假装忙着整理药架。
黄泉川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也没有多说什么,收回视线,目光落回满架的药材上,深吸了一口气。
学医之路,便从认药开始了。
他转头看向蝴蝶香奈惠:“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没事,”蝴蝶香奈惠温柔地笑了笑:“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些吧。”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开始记忆起来。
......
与此同时,桃山。
桑岛慈悟郎和宇髄天元此时正站在墙角,背后是宇髄天元的三个老婆。
三人同样缩在墙角,眼神紧张又害怕地盯着院子里那个四处乱闯的“特级怨灵”。
“岂可修岂可修岂可修岂可修——!!!”
“什么叫我做好刀过来那个家伙却刚好走了!!!”
“那个家伙知道自己现在用的是什么刀嘛啊?!!”
“不识货不识货!可诺雅鹿!!”
咆哮声如雷贯耳,钢铁冢萤的身影不断在四周闪现。
有时候在树上,有时候在屋顶,有时候从缸里冒出来,有时候又出现在远处的山丘上居高临下地俯瞰。
整个人裹挟着一团肉眼可见的黑气,活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怨灵。
最后,他还是出现在了桑岛慈悟郎和宇髄天元面前。
看着那背后怨气冲天的样子,桑岛慈悟郎下意识地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那个......钢铁冢啊,你先消消气,我们慢慢说。”
说话间,老头子非常巧妙地将对方的视线引到了回廊上摆着的御手洗丸子。
钢铁冢萤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
他背后翻涌的怨气肉眼可见地开始消散,连脸上那张火男面具都好像降了几度温。
他“哼”了一声,抱着刀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拿起丸子就开吃。
见他终于消停下来,宇髄天元凑到桑岛慈悟郎身边,压低声音问:“老爷子,他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一直在那里喊刀啊什么的就开始暴走了?”
身后,三个妻子也齐刷刷地点头,脸上写满了同样的好奇。
桑岛慈悟郎叹了口气,小声解释道:“我们鬼杀队有专门为剑士锻刀的锻刀师。只要通过了最终考核,队里就会给你安排一位。”
宇髄天元听完,了然地“哦”了一声。
目光转向那边正美滋滋吃着丸子的锻刀师,再看看那柄被小心翼翼搁在一旁的刀,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那那个家伙可能要完蛋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微妙的幸灾乐祸:“毕竟这位锻刀师看上去蛮惦记他的。”
嗯,但是这嘴角啊~诶,怎么就压不下去呢?
......
“阿嚏——!”
正在认药的黄泉川良猛地打了个喷嚏。
蝴蝶香奈惠注意到后,担心地问了一句:“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黄泉川良揉了揉鼻子,语气平淡:“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应该是小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朝桃山的方向望了一眼。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在念叨自己。
不过这种感觉也没什么依据,他摇了摇头,又把注意力收回到面前的药材上。
“刚才说到哪了?”
“这味是黄芩......”蝴蝶香奈惠指了指他手里那截淡黄色的根茎。
黄泉川良点点头,重新集中精神,把那一丝莫名的预感暂时压了下去。
第32章 不好!
学习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
蝴蝶忍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凑在一起的画面。
自己的姐姐正给这个新来的少年讲最后一味药材,两人离得很近——是因为香奈惠说完之后把药材递过去让他闻。
黄泉川良闻完,微微挑了挑眉。
“好像和描述的味道不太一样?”
“是吗?”蝴蝶香奈惠闻言,立刻收回手凑到鼻尖嗅了嗅,困惑地眨了眨眼:“没有啊,就是这个味道。”
她看了黄泉川良一眼,忽然想起他之前打的那个喷嚏,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关切:“会不会是你的鼻子开始染上风寒了?”
“没有,”黄泉川良摇头:“我并没有感觉。”
“那怎么会呢?”蝴蝶香奈惠一脸奇怪地看了看手里的药材,又看了看他,百思不得其解。
黄泉川良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一道声音从门口横插进来。
“姐姐,午饭已经做好了,妈妈喊我们去吃饭了。”
蝴蝶忍站在门边,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黄泉川良身上,神色有些别扭地补了一句:“你也一起过来吧。”
说完,也不等回应,转身就走了。
蝴蝶香奈惠看着妹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忍......”
她转过头,略带歉意地看向黄泉川良:“不好意思啊,小忍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不,没有关系。”黄泉川良摇摇头,语气平淡,却是没有放在心上。
他倒觉得挺正常的。
毕竟他出现得太突然了。
人家一家人生活得好好的,突然冒出来一个毫无关系的人突然加入,换谁都会觉得尴尬。
估计小忍想找姐姐撒娇都得先看看旁边有没有外人。
说起来,他这情况其实还算好的。
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学徒身份,要是放在现代小说里。
半夜被带回来,一家人谁都不知道,而且家里还从来都没收过学徒的医术世家突然破例。
这不得被怀疑是不是私生子?
当然了,这和现在没什么关系。
毕竟这又不是现代。
“我能理解蝴蝶小小姐的心情,”黄泉川良语气坦然:“家里突然多出一个陌生人,确实会不自在。”
“这种事情需要时间来习惯,所以有些时候你们也可以把我忽略掉。”
“......只要吃饭的时候不把我忽略就行。”
这点相当的重要。
蝴蝶香奈惠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概是觉得这样不太礼貌,她又赶紧收了收笑意,伸手撩了下耳边的碎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放心吧,肯定不会忽略掉的。”
黄泉川良眨了眨眼:“呃,其实有些时候还是可以适当忽略一下的。”
毕竟他也是需要一些私人空间的。
蝴蝶香奈惠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表情便从“温和”变成了“疑惑”。
不过黄泉川良没给她追问的机会,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好了,我们也该出去了。蝴蝶小姐,你不饿吗?”
话音刚落,一声清晰的肠鸣音从少女腹中传来,在安静的药房里格外响亮。
黄泉川良清楚地看见,蝴蝶香奈惠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一路红到了耳尖。
“那......那个......”少女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黄泉川良依旧神色如常,甚至微微侧身,非常绅士地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请吧。”
蝴蝶香奈惠看了他一眼,嘴唇抿了抿,最终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黄泉川良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到了饭厅,蝴蝶夫妇的目光几乎是同时落过来的。
自家大女儿脸颊微红、神色间带着几分窘迫的模样,做父母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加上方才药房里只有两个人——夫妻俩的视线自然而然便移到了黄泉川良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老师,师母。”
黄泉川良规规矩矩地打了声招呼,神色坦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蝴蝶夫人看了丈夫一眼,蝴蝶千景轻咳一声,招呼道:“坐吧,饭都要凉了。”
黄泉川良应了一声,在桌边坐下。
对面的蝴蝶忍正低头扒饭,余光却时不时往这边飘,显然也对姐姐刚才为什么会这样而好奇。
蝴蝶香奈惠已经在母亲身边坐好了,脸上的红晕褪去大半,恢复了平日里平静温柔的模样。
只是当黄泉川良坐下时,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她不清楚,黄泉川良会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不过最好不要!
黄泉川良面不改色地拿起筷子,旋即便默默的吃了起来。
丝毫没有像蝴蝶香奈惠担心的那样去和其他人说这样的事。
这也蝴蝶香奈惠顿时松了口气。
但......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等完吃完饭之后,黄泉川良就直接被蝴蝶千景给喊走了。
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检验一下今天一上午到底记忆了多少。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蝴蝶千景根本就不是奔着考验去的。
看着黄泉川良和父亲消失的背影,蝴蝶香奈惠也是不由得有些担心。
见状,蝴蝶夫人也是不由得摇了摇头,同时心底也是想起了上午的时候询问自家丈夫的结果。
只是说了这个孩子的身份不简单,其他的就什么也没有交代了。
到底是哪里不简单呢?
自家丈夫留下他的举动又是不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呢?
这一切,在药房里面的黄泉川良和蝴蝶千景都不知道。
但是,黄泉川良倒是知道了一位父亲对于自己女儿的重视程度。
就比如蝴蝶千景,他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良,刚才......”
看着他的神情,黄泉川良瞬间了然。
“没有发生任何事,您的女儿在教我辨识药材的时候很认真,然后有些忘记了自己的饥饿。”
“接着我提起了饿不饿,然后她的肚子就响了。”
第33章 你全记住了?
听到黄泉川良的解释,蝴蝶千景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他还以为......
“咳咳。”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神色有些窘迫:“抱歉啊,良,当大人的总是容易想多。”
“明白。”黄泉川良倒是没什么感觉,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顺势转移了方向:“那么老师,您也顺便考验考验我吧,正好也能把您的借口完善一下。”
蝴蝶千景一愣,随即了然地点头。
这个弟子,想得还挺周到。
他心中暗暗感慨了一句,便转过身,目光在满架的药材上慢慢扫过。
考验太简单了显得敷衍,太难了又怕他忍不出,最好是找个辨识度高、特征明显的。
找到了。
蝴蝶千景拿起那味药,直接开始了考验。
“这味药,主要功效为补脾益气、清热解毒、祛痰止咳。它最特别的作用是调和诸药,能缓解其他药物的烈性或毒性。你来说说,这是什么药?”
黄泉川良几乎没有停顿:“甘草。”
“哦?”蝴蝶千景眼睛微微一亮。
这个反应速度,说明上午确实认真听了,香奈惠估计也解释了这些效用。
“那黄芪呢?作用有多少?常用在什么方面?”
“黄芪,最主要的补气药材之一,擅长补气固表、利水消肿。”黄泉川良稍微回忆了一下,语速平缓。
“常用于改善精神疲乏、食欲不振,以及体虚易感冒等症状。另外,久病体虚或疮疡久不愈合时也常使用。”
蝴蝶千景的眼睛更亮了。
这孩子,记忆力这么好?
这些内容都是他当年教学香奈惠时说过的,而香奈惠记下它们可是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啊。
他心中的兴致一下子被勾了起来,又接连问了几味药。
每问一味,黄泉川良都能在几息之内给出回答,而且非常准确。
蝴蝶千景的表情开始一点点变化。
从惊喜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震惊,最后,脸上的神色已经近乎难以置信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黄泉川良。
“你......全部都记下了?”
黄泉川良想了想,回答得相当诚实:“蝴蝶小姐说的,几乎都记下了。”
几乎都记下了!
一个上午,几十味药材,名称、形态、功效、用法。
他都记得差不多了?
蝴蝶千景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行医大半辈子,学了也大半辈子,没想到轮到自己教学的时候,还能遇到这样过耳不忘的学生。
“老师?”黄泉川良见他愣神,轻声唤了一句。
蝴蝶千景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震惊暂时压了下去。
他伸手拍了拍这个便宜弟子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感慨。
“看来你会非常合适做这方面的工作啊......”
说到这里,他神色又是一顿:“额……差点忘了,你还有击杀恶鬼的工作呢。”
而少年本身来成为自己的弟子,也是为了以后受伤时能有个保障罢了。
对此,黄泉川良也是点点头:“是啊,不过您的女儿们不才是您真正的继承人吗?”
“可以看得出来,她们的基本功都非常的扎实。”
当然了,黄泉川良肯定不懂什么基本功不基本功的,但是他会观察啊。
两个女孩今天上午的时候,一个负责教自己认药,一个负责帮父亲看诊打包。
药材这类东西全都是蝴蝶忍自己在取。
不知道的就拿出去给师母看,知道的就直接自己打包。
外面也没有传来什么不信任的说法,这明显就是多年积累下来的信任。
而两个女孩才多少岁?一个七岁,一个十岁。
这样的年纪就能让村民信任,除了父母的名声之外,两人自身的细致和认真同样也是其中一环。
听到黄泉川良这话,蝴蝶千景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自己的医馆最后还是要忍和香奈惠继承的啊。
这孩子就算以后学成了离开,也对自己完全没有什么损失。
想到这里,蝴蝶千景的心情顿时好多了。
“你说的也是。”他点点头,随即又看向黄泉川良:“不过,按照你这样的学习进度,相信不到一年你估计就可以出师了。”
“所以我决定,接下来关于你的学习计划,打算稍微调整一下。”
“好,”黄泉川良自无不可,“一切都听老师的。”
这也算是加快速度了吧?
所以,这稍微展示天赋的结果,也算是有了个不错的开始。
之后,两人便出去了。
外面的三人注意到动静,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蝴蝶香奈惠有些担心地望向黄泉川良,当看到对方脸上依旧是一脸平静之后,顿时松了口气。
蝴蝶千景也注意到了自家大女儿的表情,脸皮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两人才刚刚认识,看到这个情况谁能不误会?
而蝴蝶忍和蝴蝶夫人则看向了蝴蝶千景。
蝴蝶千景见状,当即对两人说了一下自己的安排。
“刚才带良去考验的时候,我发现这孩子已经把药房里所有的药几乎都记下来了。”他顿了顿,看向大女儿:“香奈惠,你做得很好。”
听到这话,蝴蝶香奈惠直接就呆愣住了。
“什么?”
“什么!?”蝴蝶忍表现得更加惊讶,眼睛瞪得圆圆的:“全部都记下来了?就姐姐介绍的那半天?”
蝴蝶夫人也是一脸惊讶。
作为一位同样有着医学经验的人,她自然也知道拥有这种天赋的人有多么难遇见。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天生的学习天才,不论学什么都会相当迅速。
“对。”蝴蝶千景摸了摸蝴蝶忍的脑袋,然后宣布决定:“所以我打算接下来就带着良一点一点出诊了。”
有着这种记忆力的孩子,已经不适合用室内慢慢教学这种方式了,而是要一边出诊一边学习医书的内容。
当然,出诊并不是实操,而是在旁边慢慢看着,再结合着去实践。
蝴蝶忍抬起头,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平静的少年,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表情稍微变得呆滞,像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蝴蝶香奈惠终于从愣神中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黄泉川良。
目光带着几分好奇,好奇少年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第34章 日常
时间很快便过去了一周。
黄泉川良的学习情况也变成了上午在医馆里看医书,有时候还给蝴蝶姐妹递一些药材。
下午则是和蝴蝶千景到村民的家里去看诊。
看完诊之后,蝴蝶千景也会用看完那病人考验一下黄泉川良。
这个时候,答对和答错已经无所谓了,毕竟黄泉川良或多或少都会获得一些经验。
久而久之,村里的人也是都纷纷认识了黄泉川良。
这个蝴蝶家里新收的学徒。
这才七天左右,就直接被蝴蝶千景带着出来看诊,大家也就开始传黄泉川良现在怕是被当成继承人在养了。
村里边就是这点不好。
随便一点风声都能传的到处都是。
虽然蝴蝶忍不知道继承人是什么东西,但是她会问。
问自己的姐姐蝴蝶香奈惠。
香奈惠当然知道继承人是什么意思。
知道自己妹妹脾气的她也是在询问了一遍黄泉川良之后才回答了自己妹妹这个问题。
“继承人呢,就是父亲在把弟子当成下一个接班人在养。”
“也就是良君现在的情况。”
果然,听完这话之后,蝴蝶忍顿时就炸毛了。
毕竟在他看来这可是她们自己的家,怎么可能就这样交给一个刚刚才来一周的弟子呢?
而蝴蝶香奈惠见此也是毫不意外的拉着住了蝴蝶忍又道。
“姐姐还没有说完呢。”
“刚刚的时候我也去问了良君,良君说他以后不会留在这里的,让我们当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学徒就好。”
闻言,蝴蝶忍立马就顺毛了。
“哼,最好是这样。”
不过,这些留言也还是给蝴蝶忍提了个醒。
那就是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传言呢?
肯定是因为自己不够厉害!
如果自己像父亲一样厉害的话,那外边的村民们就肯定不会传出这样的话了。
于是乎,黄泉川良看书的身边,也是悄然的多出了蝴蝶忍的身影。
看到这个画面,蝴蝶理奈——也就是蝴蝶夫人,还有蝴蝶香奈惠都是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小忍,是真的要强啊~
而黄泉川良就更不会在意了。
毕竟他又不用卷,也不需要卷。
因为记忆力出众的关系,蝴蝶忍还在看书的期间,黄泉川良早就把那本书的内容全都看完了。
然后,就坐到一边开始巩固背下的内容去了。
而这个时候呢,蝴蝶香奈惠也会端着两杯水过来。
“谢谢你,蝴蝶小姐。”
听到他的称呼,蝴蝶香奈惠微微鼓了鼓脸,有些不满道。
“良君,不是说可以喊我名字了吗?”
闻言,正在思索的黄泉川良也是短暂的回过神对她尴尬的笑了笑。
“咳咳,还稍微有些不太习惯。”
可能是因为自己平时的表现完全不像小孩子的缘故,蝴蝶香奈惠似乎也没有办法把自己当成比她小两岁的人来对待了。
所以在昨天的时候,蝴蝶香奈惠也是说出了让自己不要喊她蝴蝶小姐,而是直接喊名字这样的话。
而黄泉川良也是直接同意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也就一天的时间,说是改为称呼名字,那也没有那么快。
首先就是身边蝴蝶忍的眼神。
黄泉川良瞥了那边一眼,立马就看到了少女那死死盯着这边的眼神。
眼神里没有其余的东西,只有满满的好奇和嫌弃。
黄泉川良看到之后都不由得感到有些无语。
这个小孩,到底来做什么的?
来自老师和师母的督促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只能说这种方式多少有些多余。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也来人了。
并且第一时间就找上了黄泉川良。
“黄泉川君啊,给老爷子我看看吧,我这个脖子啊,又有点不太舒服了。”
“上次你说是衣领刮到了脖子,但是这次这个衣服连领子都没有,到底是为什么啊?”
老人家的身体很硬朗,虽然没有桑岛慈悟郎那么的夸张,但是在接近七十的年纪还能自己走动的人确实不错了。
至于他说的问题。
黄泉川良上下看了对方一眼,也是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泽村大爷,你是不是感觉背后有些凉凉的,像是有风吹一样。”
听到这话,原本还面色慈祥的老爷爷顿时瞪大了双眼,表情激动。
“对对对!千景这个家伙确实是好运气啊!居然直接找来了你这么一个这么棒的徒弟,真是捡到宝了啊!”
泽村老爷子先是一阵夸赞,随后才询问起了关键的事情。
“那小子你快说说,我这是什么情况。”
闻言,黄泉川良的表情满是无语。
“没什么情况,就是泽村大爷你把衣服穿反了而已。”
等黄泉川良说完,一旁站着的蝴蝶香奈惠也是鼓着嘴,小脸憋得有些发红。
而另一边坐着得蝴蝶忍也不盯着这边了。
手上得书直接抬起来挡住了脸,双肩也是不断的上下耸动了起来。
至于在干什么就不知道了。
“诶?”
泽村大爷也是愣了一下。
接着便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背后。
“咦?还真的是,怪不得我怎么感觉路上这背后怎么这么冷呢。”
而这时,黄泉川良也来到了这位老大爷的身边。
“来吧泽村大爷,既然发现了原因,我就先送您回去吧。”
可别到时候吹感冒了又向着这边走过来。
千万不要。
“啊好,真是谢谢你啊,黄泉川小子。”
嘿,还挺礼貌。
“是我谢谢你了大爷。”
就你闲的没事就过来给我来两手工作。
还是没有工资的那种。
当然了,也不排除老人可能是觉得家里寂寞了所以才会过来。
但实际上并没有,老大爷的家就在隔壁的三个房子之后。
严格的意义上来说,泽村家和蝴蝶家其实还是邻居。
而他的家里还有他的儿媳妇在家里。
儿子则是出去工作去了。
见到黄泉川良又带着泽村老爷子回来的时候,泽村太太也是无奈的开口。
“爸爸~你怎么又跑去麻烦人家黄泉川君了,你的衣服也没穿好,都说您不知道的其实可以先问问我了。”
而老爷子的理由也很强大。
“你是医生吗?”
第35章 来工作了
很显然,泽村太太不是。
而泽村老爷子也是如同孩童获得胜利一般,径直往房间里走去了。
看着泽村老爷子进房间里之后。
泽村太太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随后便扬起笑容看向了黄泉川良。
“真是谢谢你将我爸爸送回来了,黄泉川君。”
“真是不好意思,这次又麻烦了你。”
说话间,泽村太太也是四处看了看家里附近的东西。
然后也是看到了桌上的水果。
于是泽村太太想也没想的就直接要水果给递了过来。
黄泉川良怎么拒绝都没有用。
最后也只好带着这些水果回到了蝴蝶家的医馆。
见到黄泉川良回来,并且手上也没有空着的样子,蝴蝶姐妹也是习以为常的对视了一眼。
“良君,把东西放旁边吧,等父亲回来他会处理的。”
“行。”
这是为了防止一些病人送来贵重物品的处理方式。
毕竟两个小孩真要拒绝也不怎么好拒绝。
而水果其实是可以他们自己处理的。
但是黄泉川良不是特别想吃,所以就直接放到那边去了。
坐回去时,蝴蝶忍还在旁边看书。
见状,黄泉川良也是随口提醒了一句。
“蝴蝶小小姐,书不要离眼睛太近,挡住光线对眼睛不好。”
顿了顿,黄泉川良又指了指放水果的地方:“那边还有水果,泽村太太那边已经洗过了,可以直接吃。”
闻言,蝴蝶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最后又低下了又去。
就当黄泉川良以外她不会回话的时候,在书本挡住的后面却是传来了一道小小的声音。
“忍。”
“嗯?”黄泉川良疑惑的看了她那边一眼。
而这一眼似乎被蝴蝶忍察觉到了,所以书的后面也是再次传来了她的声音。
“我的名字,忍,不过没事不要喊我的名字。”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原来还是个傲娇的小女孩......
他识趣得没再多说。
收回目光继续回忆起自己之前看得那本医书去了。
而蝴蝶香奈惠则是在一旁安静的整理起了一些药材。
嘴角也是缓缓的带起了几分笑意。
但还没有安静多久,就有一人带着孩子过来了。
“黄泉川君,我这个孩子今天说话声音突然有点哑了,麻烦你给我看看吧。”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当即抬起头看了过去。
两边的蝴蝶姐妹这时也凑了过来。
声音突然发哑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是因为蝴蝶忍想要抢先在黄泉川良之前看出,而香奈惠则是去配药而已。
“啊,没事,只是喉咙里边有些干燥了,喝点凉的就好了,最近也不要吃一些热量比较高的食物了。”
黄泉川良看了看这对母子的衣服,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人。
于是也是直接说出了让孩子脸色一变的话语。
“就比如糖果,这个让他暂时不要多吃了。”
听到这话,女人立马就转头锁定了身边的孩子。
而小孩也是直接脸色一变。
变得稍微有些苍白。
见此,作为母亲的女人还有什么不懂得呢?
她当即明白了一切,随即脸色柔和的对着黄泉川良说道。
“麻烦你了,黄泉川君,请把药给我们配好吧,我们着急回去了。”
听到这话,那个小孩当即便迅速的摇起了头。
显然,他已经想到回去之后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了。
见此,黄泉川良也仅仅是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是答应了哪一位。
旋即,在那个小孩紧张的眼神之中,他转头看向了蝴蝶香奈惠。
“蝴蝶......”
听到他的称呼开头,蝴蝶香奈惠顿时投来了不满的眼神。
“咳,香奈惠,麻烦你了。”
黄泉川良默默改口,心底也是一阵无奈。
不就是一个名字吗?
有这个必要吗?
你看蝴蝶忍那边不是还让自己不要念她的名字吗?
不过,黄泉川良也没有将这话给说出来,只是默默的看着蝴蝶香奈惠去一边打包药物去了。
见到这一幕,那过来的女人也是顿时露出了八卦的神情。
而黄泉川良也是似有察觉一般转头看了过来。
那女人当即收敛好表情,一本正经的和黄泉川良对视了起来。
注意到这个情况之后,黄泉川良也是稍微感到有些疑惑。
奇怪?
难道他感觉错了?
刚才不是她在看自己?
黄泉川良眨了眨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话。
就这么看着这个女人拿完药之后,便带着那个写着一脸‘我要完蛋了’的孩子直接离开了。
“看样子......那个孩子之后怕是要安静很久了。”
说不定也有可能会吵闹,毕竟得不到想要东西的时候,孩子就总是会选择自己习惯的方式。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这家人也不在这边,随便那个小鬼哭闹去吧。
而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经常都有。
在这对母子离开之后,医馆里也是逐渐安静下来了。
等再有声音的时候也是在蝴蝶理奈回来的时候了。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妈妈。”x2
“师母。”
蝴蝶理奈和他们点点头,旋即询问:“怎么样?有遇到什么比较棘手的病人吗?”
三人摇头。
一上午就来了两个,而且还都是简单的情况,所以并没有。
“那就好。”
其实这也只是例行一问,毕竟要是真的有棘手的病人的话,这几个孩子再见到她的时候就会直接说了。
随后,香奈惠就直接跟着蝴蝶理奈到厨房里面去了。
这个时间也不早了,该准备午餐了。
蝴蝶忍在这个时候也是无奈的放下了手里的书本,直接出门寻找自己的父亲去了。
毕竟需要询问一下他还回不回来吃饭。
而黄泉川良则是留在这里守着医馆,有时候也会选择在这个时间过来。
不过很少,甚至有时候来的还不是病人。
就比如这次,来的是黄泉川良熟悉的鎹鸦。
鎹鸦没有鸣叫,只是飞下来给黄泉川良看到。
见状,黄泉川良也是立马就知道是什么了。
接住鎹鸦,黄泉川良取下了信件,看完他就销毁了。
嗯,来工作了。
第36章 夜色离开
很快,蝴蝶千景和蝴蝶忍也回来了。
午饭过后,黄泉川良便跟着蝴蝶千景出了门。
走在路上,他直接开了口:“今天晚上我需要离开。”
蝴蝶千景脚步一顿,随即才想起自己这个弟子的本职工作。
“是接到任务了吗?”
“对,可能要明天晚上才能回来。这期间,得麻烦您了,老师。”
“没事,这是事先说好的,我会帮你的。”
蝴蝶千景嘴上应得爽快,心里却不免有些担忧。
他瞥了一眼身旁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孩子,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叮嘱的意味:“你可要注意安全啊。”
闻言,黄泉川良笑了笑,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笃定:“放心吧,我认为我还是很强的。”
虽然白天一直在学习医术、观摩看诊,但关于练习方面的事他可从未懈怠过。
只是进度确实变得缓慢了不少。
毕竟地方就这么大,想要施展呼吸法和剑型还是相当困难的。
不过好在后来他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训练的地方,就是有种找到了前世通宵的感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蝴蝶千景在看诊的间隙,有意减少了向黄泉川良提问的次数。
他的心思不难猜,是想让这孩子晚上少费些脑子,多留点精神去应对任务。
黄泉川良察觉到这点,也没多说什么。
老师的关心,没必要去拆穿。
很快,夜色降临。
听着屋里安静下来的声响,黄泉川良开始收拾行李。
东西不多,一把刀,两身换洗衣服,简单利落。
出发。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从侧边绕了出去,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
而就在他刚刚离开的时候,蝴蝶千景悄然睁开了眼睛。
他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目光里藏着几分复杂。
片刻后,他打算翻个身继续睡下。
却没想到,一双黝黑的眼睛正正地撞进了自己眼里。
“!!!”
蝴蝶千景被吓得一个激灵,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枕边人的眼睛。
“你......”
他刚要开口,蝴蝶理奈却先他一步,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那个孩子离开了?”
蝴蝶千景没有接话。
蝴蝶理奈却像没看见他的沉默一般,继续问道:“就算那个孩子是个不简单的人,也不至于连离开都要偷偷摸摸的吧?难道是因为忍受不了你的教学方式了?”
“不是!”
大概是说到了某个痛点,蝴蝶千景终于忍不住开口否认了。
他这一出声,蝴蝶理奈反倒不说话了。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恬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蝴蝶千景知道,之前那套说辞是糊弄不过去了。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始解释黄泉川良真正的来历。
随着他的讲述,蝴蝶理奈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从难以置信,到半信半疑,最后,眉心渐渐拧成了一个结。
恶鬼?
斩杀?
少年还能让刀上附着雷电?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她本以为丈夫说的“不简单”,是指那孩子的背景如何高深莫测、或是出身何等显赫,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她看向蝴蝶千景的目光里,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怪异。
蝴蝶千景见状,心里也开始着急了:“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有看到,你要相信我啊,理奈!”
蝴蝶理奈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那神情,那语气......
好像......确实没有说谎的意思。
作为在一起这么久的人,自家丈夫这个样子也是难得看见。
但一旦看见,就说明自己的丈夫,是真的看到了不一般的东西。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恶鬼这种东西!?
半晌,她才低声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是真的呢?”
“......因为我看见了。”
蝴蝶千景的神色认真,眼中的坚定想要是灼穿眼前人的心神。
这眼神......
蝴蝶理奈的脸颊微红,心底稍微有些微热。
这个家伙......又不是在那个......
“我,我知道了,那、那个孩子会不会有危险呢?”
“这......”蝴蝶千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有多么的危险。
对他来说,黄泉川良在外面的本职工作......全都是未知的。
而此刻的黄泉川良,已经走出了很远。
月色如水,铺满了前行的路。
他回头望了一眼蝴蝶家所在的方向,那边似乎有人还没有睡。
估计是老师吧......
他收回目光,握了握腰间的刀柄,转身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无事,很快就回来了。
......
不久之后,黄泉川良出现在了千叶县的一个村落之中。
根据餸鸦送来的消息表示,此处出现了恶鬼杀人的事件。
得出这个结论的原因,则是因为小孩子的大量失踪。
据这边的隐描述,孩子多数是在河边失踪。
因为留下了鞋子的原因,一开始村民们都将这认成了孩子贪玩落水。
没了孩子的村民几乎伤心欲绝。
但是也毫无办法。
剩下的村民也是被这事提了个醒,于是纷纷约束起了自家孩子去往河边的机会。
但是,孩子的死亡却依旧不见减少。
于是,隐便察觉到了不对。
等赶到的时候,隐便看到了长相形似河童的恶鬼直接从河边窜出。
然后直奔路边的孩童而去。
速度极快,隐根本就追不上,甚至连样貌都是因为这头恶鬼在下水之前回头向他露出挑衅才看见的。
于是,鬼杀队里才会派黄泉川良前来。
因为雷之呼吸可以是队里公认的最快。
来到这里之后,黄泉川良就直接向着村外的河流走去了。
现在是晚上,天上的月光明亮。
洒在河流上还挺像是繁星点点的。
但就像是星空之中的神秘一样,河水里边同样危机四伏。
就是不知道那该死的水鬼会不会主动出来。
毕竟要找孩子的话,那他不同样也是个孩子吗?
嗯,指目前自己的身体。
来到河边,黄泉川良寻着周围的环境看了看。
这边离居民区太近,得看看有没有远一点的且空旷的地方。
第37章 灭杀
黄泉川良循着河边行走。
很快也是找到了一个类似于码头的地方。
俗话说靠水吃水。
如果不是因为恶鬼的话,小孩子估计也会在这边帮忙。
不过现在估计只有大人在这边了。
站在一个木船边上,黄泉川良眼神凝望着河面。
河水平静无比,但底下估计深藏暗涌。
黄泉川良也不知道那个恶鬼来没来,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在这里戒备。
黄泉川良默默开始调整起了呼吸。
右手也是轻轻的放到了刀柄上。
其实,他还有一个担心的点。
那就是雷之呼吸......不知道会不会水导电啊!
不过最后应该是还是在上面的打的吧?
毕竟前世也没见过会水之呼吸的人还会水面行走的啊?
“哗啦!”
而就在黄泉川良还在这胡思乱想的时候,水面顿时传来了一声巨响。
大概是恶鬼将黄泉川良现在的情况当成是发呆了。
所以现在觉得机会来了,立马就朝黄泉川良的方向奔袭了过来。
而黄泉川良在听到声音之后就直接锁定他了。
和报告里的信息说的一样,这家伙的确长得很像河童。
或者说,根本就是照着河童的样貌长得。
手脚有蹼,背负甲壳,身高就不是和传说一样是孩童身高了。
但是看上去就很丑。
没有道理的丑。
于是,黄泉川良没有犹豫。
直接拔刀
雷之呼吸·五之型·热界雷!
雷光在刀刃瞬间爆发,直接就朝面前的恶鬼脸上劈去。
恶鬼躲闪不及,直接就被从头劈开了两半。
但是因为没有砍下脖子,又或是因为早和鬼杀队打过照面的原因,恶鬼不退反进。
双手直接握住了刀刃,然后也不管刀刃还在体内,直接就这么恢复了起来。
两半身体伸出肉芽,互相拉扯着对面的那半身躯。
体内的内脏,甚至还在那里缓缓的蠕动。
很快,两半肉身接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之后便恢复为了原状。
不,也没有完全的原状。
因为有一处地方,正被黄泉川良的刀刃刺穿着。
恢复过来之后,恶鬼对着黄泉川良咧嘴一笑。
“小......”
但还没有等他说完,手上传来的力气却是让他脸色一变。
只见黄泉川良反手握刀,直接一扭!
刀刃,直接从下方转到了上方!
然后——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雷光瞬间迸发!
噗嗤!
恶鬼刚刚才合上的身体当场又分裂成了两半。
“该死的小鬼!我要你死!”
恶鬼这次恢复的速度要快多了。
双手直接将分开的身体给拼了回去。
接着他的双眼变得凶厉,然后退入水中。
“血鬼术!水操流!”
河水迅速席卷他的全身,最后化为水龙卷,直接朝着黄泉川良方位冲了过来。
但黄泉川良没急着动。
恶鬼全身裹挟着水流之后便没有之前那么快的速度了。
所以黄泉川良很轻易的就能看到对方的身影。
不过威力看上去好像还是相当可观的。
在快要接近的时候,黄泉川良都已经感觉得到水龙卷上的威力很强了。
一般人中招,那恐怕是半天都拼不起来,但是黄泉川良不会。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雷光一闪,黄泉川良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轰——”
同一时间,恶鬼的水龙卷也是直接撞击到了黄泉川良刚在站立的位置上。
水流四散,地面被冲击的面目全非。
趁着恶鬼还没回过神来,黄泉川良抄起刀直接霹雳一闪直冲而上。
目标——恶鬼的脖颈!
不过这恶鬼似乎战斗经验较足,直接一个矮身便躲了过去。
黄泉川良伸脚踢刀,刀面直接撞回了他抬起的脸上。
恶鬼当即被这道力气踢的倒退了几步。
同时也红温了!
“该死的臭小鬼!我绝对要杀了你!”
听到他的话,黄泉川良也是淡淡的吐出了非常具有伤害的两个字。
“傻(哔——),骂人都不会,怎么不去吃史?”
这话落下,恶鬼脸上的表情更加破防了。
显然,黄泉川良简单的一句话直接给这个家伙说的红温了。
下一秒,雷电轰鸣。
黄泉川良持刀直接就是五之型·热界雷!
他可没有什么打架闲聊拖时间习惯。
他又不用爆种,直接雷之呼吸砍就是了!
六个剑型里,他最喜欢用的壹之型和五之型。
其他则是根据情况作为应对。
壹之型适合远程突进。
五之型则是近距离爆发!
试问,同实力的情况下,谁能挡住一个爆发?
反正眼前这个恶鬼不能。
雷光逼近之后,恶鬼就直接飞出去了。
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但,这个家伙依旧没有死,因为黄泉川良没有感觉到日轮刀切割到血肉的感觉。
反倒像是劈到了一个相当结实的东西。
想到这,黄泉川良也是看向了那只恶鬼落下的位置。
这一看,黄泉川良也明白了。
这家伙的那个壳上多出了一条线。
红色的线。
壳的周围还布满了黑痕。
看样子,应该是刚才的刀刃已经砍进去了。
只是因为自愈能力直接恢复了过来。
但是因为壳不是肉体,所以才没有办法恢复。
恶鬼的脸上现在满是惊慌。
“你、你你这个家伙居然是柱吗?该死!为什么我运气这么差才吃几个孩子就遇到了柱!”
听到他的话,黄泉川良脸色一冷。
手上的刀再次握紧。
“我懒得跟你废话,你不配听。”
说完,黄泉川良整个人再次消失。
恶鬼顿时慌张的开始左顾右盼了起来。
下一秒,雷光充斥着目光。
好刺眼——
下一秒,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体,那个身体还在慌张的左右转向。
这是......我?
真的.......好蠢.......
意识凝固,恶鬼的身体消散了。
黄泉川良的视角下方,弹跳出了一个数字。
0.7。
比手鬼要强几分的鬼,但是依旧能杀。
而且更好的事情还有他现在的点数已经来到了4点。
同时,这一周的医术学习也让他终于看到了面板的使用办法。
只见众多b级技能的下边出现了一个新的技能。
医术(d):13(未到晋级时)
第38章 安全回来
收好刀,黄泉川良四处看了看安静的环境。
最后也是直接转身离开了。
没人就行。
不用去喊隐了。
离开不远之后,餸鸦也是从上面径直飞了下来。
毕竟黄泉川良的迷路属性已经深入鸦心,不带根本就不行。
所以餸鸦看到黄泉川良将恶鬼斩杀之后第一时间也不是去报告。
而是让黄泉川良先回到他的该去地方再说。
以前是桃山,现在是那位蝴蝶医师的家。
最终,赶在天亮之前,黄泉川良总算是回来了。
到了门口,黄泉川良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接着伸进脑袋四处看了看。
见没有人,便当即从门缝里直接钻了进来。
现在没有人,这是好事,要是下次有人,他就钻窗户了。
嗯,果然一开始说开窗的时候是对的。
他还特地和老师去打造窗户商人那边说了个很大的尺寸。
只不过因为需要制作,所以这个窗户黄泉川良也没有开。
要不然他今天都不需要走门。
回到房间,黄泉川良直接睡下了。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蝴蝶香奈惠来到了门口敲了敲门。
“良君,起床咯~我们要准备吃早饭了。”
听到声音,黄泉川良顿时睁开了双眼。
“好,哈~”
黄泉川良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毕竟才两小时,这够谁睡的?
今晚看样子就先暂停一下修炼吧,早点去睡,睡个好觉。
“来了。”
黄泉川良起来之后也是稍微有些晃悠。
等出门的时候,他就已经完全调整过来了。
但是有些现象也不是说调整就能调整过来的。
所以看到黄泉川良眼神还有些茫然的时候,蝴蝶香奈惠也是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不对。
“良君,你昨天没有睡好吗?”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点点头。
“对,有点失眠了。”
其实是熬夜了。
不过起码是件好事,毕竟杀鬼了,还有点数。
而听到这话的蝴蝶香奈惠则是想了想,旋即提议道。
“那这样的话我给你做些安神的药汤吧?到时候午休的好好休息一下吧。”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也是连忙摆了摆手。
“不不,不用了,我没事的,毕竟还要学习啊。”
闻言,蝴蝶香奈惠顿时有些不满了。
“良君!你都学医了,难道还不清楚身体的重要性吗?”
“呃......”
黄泉川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和她说,自己早就习过武,所以身体什么的比一般人要强的多吗?
可是这话说出来人得信啊!
难道真的要去睡觉?
而就在黄泉川良还在苦恼的时候,一位救星穿着家常服和拖鞋出现了!
见到他,黄泉川良也是当即打了声招呼。
“老师,早。”
闻言,蝴蝶千景也是看向了这边。
当见到黄泉川良全须全尾的回来的时候,蝴蝶千景眼底的疲倦也是一扫而空。
“哦!你回......”
说到一半,蝴蝶千景的话又被黄泉川良的眼神给紧急制止了。
因为这时候自己的大女儿还站在对方的面前呢。
于是蝴蝶千景连忙便打算转移话题。
但是还没有把话说出口,他的话就同样和黄泉川良一样被那忍不知的哈欠给打断了。
见状,蝴蝶香奈惠也是转头看向了他。
但是表情却是没有多少的意外。
反而有些习以为常。
“爸爸,你也失眠了吗?”
听到自己女儿的话,蝴蝶千景也是眼前一亮。
这个借口不错啊!
于是也是当即点头道:“对啊,昨天有些没睡好。”
说这话的时候,蝴蝶千景也是转头看了眼黄泉川良。
毕竟也是担心这个学生才有些心神不宁。
然后就到了很晚才堪堪睡着。
还有理奈也是,被昨天自己那些话这么一说,她也是刚刚起来没多久。
这个想法刚刚落下,蝴蝶理奈也是从楼上下来了。
同样也是一声的哈欠先传了过来。
而黄泉川良的招呼则是紧随其后。
“师母,早上好。”
“啊,早上好啊,良君。”
等招呼打完之后,蝴蝶香奈惠也开口询问了。
“妈妈,你是不是也失眠了?”
听到香奈惠的话,蝴蝶理奈微微一愣。
不明白香奈惠为什么会这么的敏锐。
直接就看出了她失眠的情况?
难道说,香奈惠的眼力都已经可以和她的父亲相媲美了吗?
但事实上,这件事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神奇。
蝴蝶香奈惠能看出来,完全是因为有时候她的父亲母亲也会这么下来。
所以说,除了黄泉川良以外,对于自己的父亲母亲这种情况,蝴蝶香奈惠已经是丝毫不奇怪了。
所以,香奈惠也是给他们安排了和黄泉川良一样的同款。
“那待会儿我去多做一些安神的药汤吧,爸爸妈妈记得要补补哦。”
听到这话,蝴蝶夫妻都是有些感动。
不愧是女儿,就是知道对他们好一些!
见到他们这样的表情,站在一旁的黄泉川良都不敢开口说些什么。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才是先喝汤的那个人,真不知道他们的表情会变成什么样?
所以在一阵深思熟虑之后,黄泉川良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关于下午出诊的事情,还是待会找个机会再说吧。
不过很快,这个机会就来了。
不过不是黄泉川良找出来的,而是它自己主动出现的。
蝴蝶千景在看完今天的记录之后就直接合上了。
他表示:“今天不需要出诊,该看的这几天都看了,你昨天晚上不也没有睡好吗?趁现在去休息休息吧。”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也是感到有些无奈。
明明以前每天都是有出去的,但偏偏就在这一天不出去,这又怎么可能不让人多想呢?
不过,因为是老师的好意,加上自己也确实是累了。
所以黄泉川良也是直接进入房间里睡下了。
然后,就是一个下午都没有出来。
搞得蝴蝶姐妹都时不时的会看看后面。
蝴蝶忍是怀疑。
她怀疑黄泉川良会不会在里面偷偷的看书。
蝴蝶香奈惠则是担心。
担心自己是不是中午的安神汤配错了。
怎么会睡这么久?
第39章 下次一定
好在,快到晚饭时间的时候,黄泉川良终于出来了。
蝴蝶香奈惠一眼便看见了他,悬了一下午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还好还好,不是自己配的安神汤有问题,也不是良君的体质和别人不一样。
毕竟父母喝了都没事,只有良君睡了这么久。
蝴蝶忍则是一直盯着黄泉川良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发觉他确实比上午见面时精神了许多之后,才非常轻地呼了口气。
看来黄泉川良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在房间里偷偷学习,而是真的在休息。
想到这里,她轻轻哼了一声,便扭过头去不再关注了。
不过那微微放松下来的肩膀,还是泄露了几分真实情绪。
毕竟那是姐姐配的安神汤,若真出了什么问题,姐姐一定会难过的。
蝴蝶理奈对着黄泉川良点了点头。
目光里既有心疼,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迟疑。
关于恶鬼的事,她只听丈夫提过一嘴,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只能说,她选择相信自己的丈夫。
而心疼,则是实实在在的。
这么小的孩子,月黑风高的时候就悄悄出门,直到天不亮时候才回来。
那所谓的恶鬼,还真是相当不好对付啊......
蝴蝶千景对着黄泉川良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又有些无奈。
对这个弟子,他算是“知根知底”了。
可惜这份根底却不能说出来,否则也就不用让这孩子这么辛苦了。
“好了,”他站起身,语气轻松得开口道:“既然良起来了,我们也去准备晚餐吧。”
黄泉川良愣了一下:“老师……”
蝴蝶千景朝他温和地笑了笑:“你都喊我一声老师了,我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吧?”
“而且时间还早呢,你小子起得可真是时候啊~”
那笑容里没有客套,一如初次见面那般是平和,但也多了一个长辈对晚辈的亲切感。
黄泉川良沉默了几秒。
暖意从心底某个角落慢慢涌上来,不多,却足够熨帖。
“老师......谢谢,还有师母,香奈惠,小忍,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认真。
蝴蝶千景笑着摆了摆手:“也不用那么客气。”
“是啊,毕竟你也是我们家的第一个弟子啊。”
蝴蝶理奈也轻笑着附和了自家的丈夫的话语。
蝴蝶香奈惠闻言也是歪了歪脑袋,随后便对黄泉川良眨眨眼道:“良君,就算是你这么说,接下来也是要帮忙的哦~”
黄泉川良轻轻一笑:“当然。”
最后是蝴蝶忍,她只是轻哼了一声就直接拿起书继续看起来了。
对于黄泉川良,她并不是讨厌,毕竟这家伙就是来学习医术的人,她只是——不服气罢了。
随后,蝴蝶理奈便走进了厨房。
紧随其后的是黄泉川良。
蝴蝶香奈惠看到之后也是立马跟了上去了。
不过她没有问些什么男孩子也进去厨房做什么的话。
毕竟这也是她因为刚刚才对黄泉川良说过要一起来帮忙这样的话。
厨房里,黄泉川良已经拿起了一个食材。
手起刀落,这个食材便整整齐齐的码放在案板上了。
“哇!”
蝴蝶香奈惠看到顿时惊讶的呼喊出声。
毕竟她还没有见过这么整齐划一的食材。
主要也是因为平时在家里的话,哪怕是厨师也不会特别在意这样的细节。
蝴蝶理奈看到之后也是感到惊讶。
“良君你平时在家的时候也有做饭吗?”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点点头:“有的,会在教学我剑术的师傅家里做饭。”
听到这话,蝴蝶理奈动作一顿。
心底了然,应该是为了斩杀恶鬼而学习的剑术吧~
而在蝴蝶理奈还在思索的时候,蝴蝶香奈惠听到黄泉川良的话顿时就好奇起来了。
“剑术?良君还学习了剑术吗?”
“是的。”
“那为什么在这里的时候没有练习呢?”
“因为没有场地啊。”
黄泉川良小小的撒了句谎。
平时他是又在蝴蝶一家睡下的时候到后面偷偷练习的。
“那,良君在等会儿吃完饭后练习一下吗?我还没有看过剑术是什么样的呢!”
蝴蝶香奈惠眼底闪着好奇的光,就这样看着黄泉川良希望可以看到。
但还没有看多久,就被蝴蝶理奈给敲了一下。
“香奈惠~不可以这样,忘了妈妈以前是怎么和你说的了吗?”
“请求别人的时候,要先询问别人同不同意,还要看现在这个时间合不合适。”
听到这话,香奈惠也是不好意思低了低头。
“知道了,妈妈,我只是没有看过剑术。”
因为对于这种新奇事情的好奇心,所以蝴蝶香奈惠才会这样问出来。
对此,黄泉川良也说话了。
“下次有机会一定。”
嗯,某站的经典语录。
练习依旧是默默练习。
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就直接来个人前显圣,没意义。
“真的吗?”听到这话的蝴蝶香奈惠却是眼前一亮。
看向黄泉川良的眼神里面也是带上几分期待。
黄泉川良点点头:“对,有机会一定。”
但是机会在什么时候就不知道了。
一旁,听到黄泉川良这话的蝴蝶理奈也是挑了挑眉。
这孩子......本以为他刚才那话是因为少年人喜欢卖弄呢。
没想到居然是拖延时间。
这孩子,确实和一般的孩子不太一样。
“好!一定要给我看一次哦!”
“嗯。”
黄泉川良点点头。
嗯,会有机会的。
不知道多久,你这遭受袭击,我肯定可以给看一套雷之呼吸!
就是......不清楚她们之后还会不会加入鬼杀队?
不过,其实不加入也挺好。
至少一家安康。
之后,菜香味从厨房里边缓缓飘出。
“咕~”x2
两道声音在外边响了起来。
厨房里的人并不知道,但是两父女却是一个脸红一个好笑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接着,蝴蝶千景便没忍住笑出了声。
蝴蝶忍则是白了他一眼,旋即也是没忍住噗嗤笑了起来。
父女俩的笑声从外面飘来,蝴蝶香奈惠没忍住好奇心走了出去。
蝴蝶理奈轻笑了一声。
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黄泉川良默默看着。
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同样回忆起了什么。
第40章 小有名气
时光荏苒,自上次出去斩鬼又过去了一个月。
期间,黄泉川良也是时不时的会收到任务。
不过因为都不怎么难的关系,还有早早的房间里开了窗户的缘故。
黄泉川良除了会累些以外,也没有多少次是睡成上次那种情况的。
不过有时候还是会被蝴蝶香奈惠给看出来,所以还是少不了安神汤伺候。
还有就是那次答应她的‘下次一定’,蝴蝶香奈惠有时候就会发出询问。
问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会是‘下次一定’。
但,黄泉川良都会想到正好的借口,或是蝴蝶千景老师路过,帮他解围。
而每当着这个时候,蝴蝶香奈惠就会露出不满的表情,还有眼神直直的看着他。
这让黄泉川良总是眼神躲闪的看向一边。
嗯,还是脸皮不够厚啊~
蝴蝶忍在这个时候也会好奇的竖起耳朵偷听。
但是当听到最后还是黄泉川良在糊弄自己的姐姐之后,她也会毫不犹疑的白黄泉川良一眼。
也是后边,她才知道黄泉川良他还会剑术,而姐姐就是好奇这个才会去缠着他。
当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蝴蝶忍也不是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她......要不要也学习一下剑术呢?
毕竟,要是再不采取一些措施的话,她总觉得自己的姐姐快要给黄泉川良这个家伙给抢走了!
然而,当看着手里的医书的时候,蝴蝶忍的想学习剑术的想法就直接被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给劝退了。
因为根本就没这个精力。
还有就是......有黄泉川良这么一个弟子在,自己学习剑术的话会不会先找他头上呢?
咦——想想就不妙了。
同时,蝴蝶忍对黄泉川良的怨念也是越来越深了。
为什么记忆力这么好!
为什么医术知识吸收的那么快!
为什么还要会剑术!
为什么还要和她抢姐姐!
哼!
讨厌的家伙!
对此,黄泉川良一无所知。
但是他的喷嚏知道。
“阿嚏!”
此时,蝴蝶千景正带着黄泉川良走在看诊的路上。
听到他的喷嚏,蝴蝶千景也是转头看了过来。
“昨天又出去干活了?”
“没有啊,”黄泉川良摇摇头:“昨天连任务都没有,安静的很。”
听到这话,蝴蝶千景也是了然的点点头。
“那既然不是风寒的话,那你这应该有人在背后念叨你啊,是不是你的师傅在想念你啊?”
听到他的话,黄泉川良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老师,这种事情你也信啊?”
不过说完这话之后,黄泉川良又话风一转。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宇髓天元那个家伙天赋很高的。
估计很快就会发现雷之呼吸并不合适他然后开始选择自创他的音之呼吸法。
如果速度够快的话,那么先开始有了雏形也说不定。
而自己的师傅看在眼里之后也会发现等宇髓天元的呼吸法开发完成之后就会准备别离.
兴许就是因为想到了这些,所以师傅现在又有点多愁善感了也说不定。
“你小子!”
见他这么双标,蝴蝶千景也是白了他一眼。
随即也是开口询问:“那你要回去看看吗?这年关也将近了吧?”
最近,看诊也是多了起来了。
有些还是一些有钱人家的老头。
但说是有钱其实也是只针对在这个村落而已。
多数是孩子在外边赚到了钱之后,回来重建了一下老房子而已。
但就算是这样,在这个地方也比大多数的人要强了。
加上年关将至,估计也是不像让回来的孩子担心,所以一些小毛小病也是连忙联系了蝴蝶千景和黄泉川良过来。
是的,现在的蝴蝶出诊小队里现在已经多出了黄泉川良的存在。
因为这一个月的时间,蝴蝶千景每一次的出诊之后都根据病人的情况进行传授。
甚至有些没有那么严重的病人,蝴蝶千景还会将机会直接交给黄泉川良上来练手。
一开始病人还有些不相信黄泉川良的技术。
但是后来,黄泉川良治好了他们,还没有出现其他的意外。
于是乎,他们就明白了。
蝴蝶千景的这个弟子,已经被他给教出师了。
而且时间还非常的短。
虽然大多数的时候,黄泉川良还是不能独自出诊,但是村民们还是会在请他们过来的时候多喊黄泉川良过来。
目的也不是因为别的。
纯粹是想让家里的孩子认识一下黄泉川良。
嗯,特别是有女孩子的村民。
黄泉川良对此都是毫无感觉。
毕竟前世一直都在习武,恋爱什么的根本就没有谈过。
而且前世的自己那个时候都是什么年纪了?
对于这些小女孩什么的会有感情吗?
不好意思,完全没有。
黄泉川良都直接将这些个小女孩的好感表现都当成是小女孩的崇拜去了。
而这样的表现在这些村民的眼里则是变成了拒绝意思满满。
再加上蝴蝶家本身就有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于是这些个村民也是默认了什么一般纷纷摇头。
当然了,黄泉川良肯定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
毕竟在他看来,他就是跟着老手去那些地方看病而已。
至于为什么那些人一开始热情,后边又冷淡了一些黄泉川良也没有心情去想。
有这时间,还不如专心看着老师治病,然后看着这些或是有时候的实操赶紧积累经验,然后升级医术。
毕竟现在面板上的医术也是来到c级大关了。
同时点数也是来到了6.3的情况了。
换句话,要是想要升级技能的话,现在就可以了。
而且不需要担心任何问题。
毕竟点数已经足够他连升两个技能了!
另一边,蝴蝶千景见到那些村民的反应也是一阵好笑。
以为这样就能让孩子感觉到落差?
想多了。
这孩子的心根本就不在这里好吧!
看看香奈惠都和这小子玩多久了?
这小子愣是半点起伏都没有。
而这也让蝴蝶千景变得放心不少。
毕竟这么优秀的一孩子,他还真怕会发生这些村民口中的事。
嗯,至少现在不行。
第41章 过年
又是半个月过去了。
黄泉川良出诊的手法愈发得心应手,有时候蝴蝶千景甚至会让他独自去处理那些病情不重的几户人家。
黄泉川良也不在意这些——老师说什么,他便做什么,从不多言。
反正面板会告诉他,老师说的东西都有用。
蝴蝶千景对这个弟子越来越满意。
不骄不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这样的弟子谁不喜欢呢?
唯一的“问题”就是学得太快了。
如果不是医学知识浩瀚无边,他恐怕早就不知道该教什么好了。
想到这里,蝴蝶千景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番这庞大得令人安心的医学体系。
与此同时,一个无法忽略的重要日子也渐渐临近了。
过年。
这个平日里安静的小村落,渐渐多了几分人气与热闹的气息。
街道上开始有人挂起灯笼,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嬉闹,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出比往常更浓郁的炊烟。
就连药铺里,来抓药的人脸上都多了几分笑意。
黄泉川良也该暂时离开了。
蝴蝶夫妇早就知道这件事。
毕竟少年那边还有一位师傅在等着他,况且年后他就回来了。
所以他们提前准备好了出行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打包好,塞得满满当当。
“良君,路上要注意安全。”蝴蝶理奈将包裹递过来,语气温柔得像在叮嘱自家的孩子:“回去也在师傅家好好玩几天,不用着急回来。”
“是啊,”蝴蝶千景在一旁接话,表情却有些僵硬,看上去不太自然:“我们也有可能会出去几趟。”
造成他这副模样的原因,是一旁正眼巴巴看着黄泉川良的蝴蝶香奈惠。
少女虽然没有开口挽留,但那不舍的神情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了。
蝴蝶千景看在眼里,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便翻涌上来。
明明才认识一个月有余,怎么就跟自家闺女这么熟了?
黄泉川良自然注意到了老师那不太美妙的脸色,但他非常识趣地选择了无视。
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明白。老师,师母,先提前祝二位新年安康。”
说完,他转向蝴蝶姐妹。
蝴蝶香奈惠抿了抿唇,从袖中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图和两个饭团,递了过来。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提前就准备好的。
“良君,要记得不要迷路了啊。”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那个答应我的剑术表演。”
话音刚落,一旁原本也想说几句道别话的蝴蝶忍,顿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迷路?”她眨了眨眼,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黄泉川良,你还会迷路?”
下一秒,少女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认识这家伙这么久,总算让她找到一个弱点了。
虽然这个弱点好像也没什么用,但至少证明了这个家伙并不是什么完美无缺的天才。
“哈哈!你这家伙可别到时候不知道回来啊!”
黄泉川良面无表情地白了她一眼,懒得接话。
天色已经不早了,他该启程了。
“你们俩也提前新年吉祥了,”他背好包裹,朝姐妹俩点点头:“明年见。”
说完,他转身迈步。
蝴蝶千景在身后喊了一句“路上小心”,蝴蝶理奈叮嘱他“记得按时吃饭”。
蝴蝶香奈惠挥了挥手,蝴蝶忍的笑声还没完全收住,但也变成了一声含含糊糊的“再见”。
黄泉川良回过头,抬起手摆了摆,脚步没停。
阳光还在天上,只是开始向西移动,就像他现在前往的地方——要回去了。
想到这,他加快了脚步,朝桃山的方向走去。
鎹鸦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落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看他。
“嘎,要带路吗?”
“走!”
不带路你飞下来做什么?肯定是带路了。
一人一鸟渐行渐远。
......
餸鸦起起落落之间,夜晚也来临了。
恶鬼也出来了。
一路上,雷光时不时地肆虐。
每一次电光炸裂,都会收割走一只或几只恶鬼的性命。
刀锋所过之处,只余下淡淡的灰烬随风飘散。
黄泉川良甚至没有为此停下脚步——赶路和杀鬼,从来都不冲突。
很快,桃山的地界到了。
看到这个熟悉的山头,餸鸦直接振翅起飞。
它需要赶去产屋敷家,把黄泉川良刚才砍死的那些恶鬼一一通报上去。
临行前,黄泉川良朝它的背影喊了一声:“记得早点回来,过年等着你呢。”
“嘎——!”餸鸦只回应了一声,便径直消失在夜空中。
黄泉川良收回目光,转身往山里走去。
山路还是那条山路,一个月没走,却半点没有陌生的感觉。
月光从树梢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银。
很快,熟悉的木屋出现在了眼前。
最中间那间屋子亮着明亮的光,窗户纸被映得暖融融的。
里面时不时传来几声笑语。
饭菜的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混着柴火燃烧的淡淡烟味,在这个冬夜里格外让人心安。
黄泉川良站在门口,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心底忽然滋生了几分奇妙的感觉——说不上是温暖,还是别的什么。
就好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到了家门口的灯。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屋里正拿起筷子的桑岛慈悟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浑浊的眼睛直直望向门口。
“良!”
老头子愣住了,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眼睛,仿佛不敢相信。
等擦完眼,那个身影还站在那儿,清清爽爽的,不是眼花。
桑岛慈悟郎脸上的褶子一下子全舒展开了,笑容从眼底一直漫到嘴角:“你小子,终于回来了?”
一旁,宇髄天元也转过头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白牙在灯光下闪了闪:“呦,黄泉川良小子!怎么这次回来这么不华丽啊?”
紧接着,槙於、须磨、雏鹤三人也纷纷笑着打起了招呼。
“欢迎回来,良君。”
“我去给你拿碗筷。”
“额......要不要先喝杯水?”
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下子把屋外的寒气全冲散了。
黄泉川良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人。
头发花白的师傅,笑得张扬的宇髄天元,他那三位正在张罗着拿碗筷倒水的妻子。
灯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重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
他心里那点说不上来的感觉,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迈进门槛,轻声说了一句:
“我回来了。”
桑岛慈悟郎大手一挥:“愣着干什么,快坐下!饭都要凉了!”
宇髄天元帮他拉开了座位,须磨端着一碗热汤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雏鹤递上了碗筷,槙於将他的行李放到了一边。
黄泉川良坐到了那个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真好......
第42章 音之呼吸的雏形
吃完饭后,餸鸦也回来了。
黄泉川良第一次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
看上去漆黑一片,可在灯光映照下,却泛出几分幽蓝的光泽,像是夜色里藏着一片深海。
他喂了它几口食物,餸鸦满意地抖了抖翅膀,发出几声低哑的“嘎嘎”,便乖乖飞到一旁歇着去了。
院子里,烟花已经摆好了。
宇髄天元和黄泉川良都上前点燃引线,绚烂的火光“咻”地窜上夜空,炸开一朵朵金红的花。
烟花的光芒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染出各色异彩。
须磨仰着头看得入神,雏鹤微笑着站在一旁,槙於和她们靠在一起,眼角也是藏不住的笑意。
桑岛慈悟郎抬头看了眼月色,估算了一下时辰,便起身进了屋。
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五份红包,红纸包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
“来,这是你们的压岁钱。”老头子把红包一一递过去。
语气温柔,一字一句都透着真诚:“新的一年,都要好好的啊。”
他不会说什么漂亮话,这几句已经是搜刮了满肚子文水才挤出来的衷心祝愿。
五个人都愣住了。
黄泉川良最先反应过来,可心里还是慢了半拍。
前世他早就过了收红包的年纪,就算真有,也不过是某个绿色软件上的彩头。
如今这一份实实在在的红包递到面前,薄薄的,却压得他手指微微一顿。
“谢谢师傅。”他接过来,声音很轻。
宇髄天元和三位妻子愣得更久一些。
他们的那个家族,从来没有压岁钱这一说。
不,不如说,那里本来就半点亲情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想到这种事?
压岁钱这种东西,还是他们后来外出执行任务时才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而现在,桑岛慈悟郎居然连他们也准备了。
四张脸上写满了惊讶,紧接着,惊讶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酸酸涨涨地堵在胸口。
“哇——!!”
须磨第一个没忍住,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她几步冲上前,弯下腰一把抱住桑岛慈悟郎。
“师傅啊——!你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桑岛慈悟郎被她这一抱,整个人都僵了一瞬,随即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好好好,师傅知道了。先放开师傅吧,我这把老骨头腰都要弯了。”
槙於也是连忙上前,伸手在须磨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好了,快点放开桑岛师傅,师傅会顶不住的。”
说话间,她借着这个机会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那一点湿意藏得很快,却没有逃过黄泉川良的眼睛。
他什么也没说,默默转过头去,看向院子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这种时候,这些要面子的人大概都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哭鼻子的样子。
他留给她们一点空间,也算是对这份感动的一份尊重。
总之,因为这几个红包,几人之间的感情又深了一层。
当然,平时相处时也已经很好了,但今夜过后,那些说不出口的温暖,又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分量。
夜深了,该睡了。
黄泉川良正准备回自己房间,桑岛慈悟郎却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他。
老头子也不等他开口,直接说道:“我们师徒也好久没见了,今晚先陪师傅说说话吧。”
在宇髄天元看不到的角度,桑岛慈悟郎飞快地朝黄泉川良使了几个眼色。
黄泉川良瞬间就明白了。
对啊,今天可是新年。
再加上这几个人刚才都喝了点酒——那晚上会不会做些什么呢?如果会的话,住在不远处的他,又会听到些什么呢?
一瞬间,黄泉川良突然就想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犹豫。
“明白了,师傅。你那边有被褥了吧?”
“当然,师傅早就准备好了!”
师徒俩一前一后,走得干脆利落。
身后,宇髄天元和三位妻子面面相觑,倒也没多想,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然后,果然如桑岛慈悟郎和黄泉川良所料......
战斗打响了。
......
星辰渐落,红日再起。
黄泉川良早早地起了床。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去训练,而是找到了同样早起的雏鹤。
“雏鹤小姐,能麻烦您帮我写一封信吗?”
他还不怎么会写所有的字——除了开药方。
过去那一个月,他练习得最多的就是药方。
雏鹤温柔地点了点头,铺开纸笔。
黄泉川良口述,她一字一句地写下来,字迹工整而清秀。
信写好了,他道了声谢,便出门去锻炼。
山道上的薄雾还没散尽,身后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宇髄天元跟了上来,呼吸均匀,步伐轻快,看来这一个多月又变强了不少。
“黄泉川小子,”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晃晃的牙齿:“手上的功夫没生疏吧?”
“那是自然。”黄泉川良头也没回:“你有什么想法?”
宇髄天元的笑容更深了,眼底燃起一团兴奋的光。
“那真是太好了。”
他加快几步,与黄泉川良并肩而行,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跃跃欲试。
“待会儿你和我对练一下。对于呼吸法,我有了新的华丽想法!”
晨风从山间穿过,带起两人衣角翻飞。
黄泉川良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就来吧。”
桃山的清晨,在一片寂静中,即将被两道凌厉的刀光劈开。
练习场地,黄泉川良和宇髄天元持刀而立。
“黄泉川小子,对攻的时候记得帮我看看我这个刀法有没有什么改进的。”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也是愣了一瞬。
“我?”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我能知道些什么?”
闻言,宇髄天元也是眼角微抽。
如果不是上次和你这家伙打过的话,他这次还真就信了。
“放心,我相信你,到时候你直说就是了。”
最好是说大实话。
随后,宇髓天元也是闭上眼睛开始调整起了状态。
见状,黄泉川良也不在多想。
开始专心应对。
下一秒,宇髄天元动了。
速度极快,也有一种莫名的规律。
可仔细一瞧,又好像是错觉。
第43章 你果然不是人
黄泉川良眼神一凝,当即便察觉到了宇髄天元口中那个“华丽的想法”是什么了。
这恐怕就是宇髄天元日后音之呼吸的雏形。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方向,真是个天才。
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手里的招式也随之切换。
雷之呼吸变了。
不再是直来直去的凌厉斩击,而是变得纠缠起来——雷电化作了诡雷,如藤蔓般缠绕着宇髄天元的木刀,黏腻得让人怎么也挣脱不开。
就算勉强抽身而出,下一刀该往哪里劈又成了头疼的事。
因为不管从哪个角度出招,宇髄天元都觉得自己会被黄泉川良稳稳架住。
“你这到底是什么剑型?怎么这么诡异的?”宇髄天元忍不住吐槽。
他对上去之后,就感觉自己像陷进了一张无形的网里,怎么都挣脱不开。
偶尔好不容易刺出一刀,也会被一股诡异的力道带偏。
更气人的是,刚才他试图拉近距离,黄泉川良反手一肘就顶上来了。
这家伙在限制他的同时,居然还有余力反击?
这个变态,到底发明了什么啊!
黄泉川良微微一笑:“这是我根据原来学过的一种刀法结合而成的剑型,还没完善呢。”
八斩刀,近身刀法,用的是双刀,倒是和宇髄天元以后的双刀流有几分相似。
八斩刀还有个特点,就是能锁住对手的武器,但这得靠刀护手上的挂钩,日轮刀上没有。
于是黄泉川良便想到用雷之呼吸来牵引和缠绕,模拟那种限制感。
虽然呼吸法本身没有属性,但谁说不能把它用得像个属性呢?
这次尝试,居然真的摸出了个雏形。
没错,还只是个雏形。
两人用的是木刀,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况且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打磨。
“继续吗?”黄泉川良问。
“来!”宇髄天元眼里燃着兴奋的光:“你时不时用下原本的雷之呼吸,不然我老是被限制,没法继续下去。”
“好!”
两人再次对砍起来。
黄泉川良按照要求,在直来直去的刚猛和纠缠变化的柔韧之间来回切换。
不知不觉间,他自己也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宇髄天元同样感觉到了压力,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大。
忽然,他眼前一亮——整个人像跌进了一个奇妙的状态,手中木刀顺着那股力道,猛地劈了出去!
“砰!”
黄泉川良身形一闪,雷之呼吸·四之型·远雷——折返,冲刺!
宇髄天元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手格挡。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木刀停在了他面前,带起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宇髄天元回过神来,放下手,愣了一瞬,随即满脸激动地扑上来一把抱住了黄泉川良。
“哈哈哈哈!果然还是你这个不是人的家伙!要是桑岛师傅,我估计还得过很久才能想到这一招!”
说完他松开手,趁着感觉还在,转身就跑去练习了。
“华丽!真是太华丽了!”
伴随着这一声声兴奋的呼喊,他的雷之呼吸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张扬的雷电仿佛被压缩了,轰鸣声收敛成一点,狂暴的爆发力凝聚在刀身之上,每一次挥砍都更加内敛、更加精准。
黄泉川良被他吵得有些没法集中注意力,索性停下来看他的表演。
看着看着,他默默皱起了眉。
随后又松开。
宇髄天元的动作已经开始偏离雷之呼吸的框架了。
这很正常,自创呼吸法本就要经历这个过程。
而黄泉川良自己也在想,雷之呼吸大开大合、直来直去的路子确实有些僵硬,他也一直在寻找另外一条路。
只是他通晓的刀术不多,等医术学完之后,也该去看看其他流派的呼吸法了。希望能结合出自己的东西。
“轰!”
一声闷响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黄泉川良抬眼看去——地上散落着碎裂的木块,而宇髄天元握着那柄已经开裂的木刀,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黄泉川良明白了。
这家伙音之呼吸的雏形,也出来了。
宇髄天元转过头来看向他,笑容灿烂得像正午的太阳。
“喂!黄泉川小子!刚才那华丽的时刻,你看到了吧?”
黄泉川良诚实地摇了摇头:“没。”
宇髄天元脸上的笑意顿时僵硬了一瞬。
“不过,”黄泉川良指了指他身后地上的碎块:“我看到你成功的威力了。”
他用的是木刀。
如果是真刀,那威力远不止于此。
“恭喜你,找到自己的呼吸法了。”
宇髄天元脸上的笑容重新绽开,比刚才还大了几分:“你这家伙,居然还会欲擒故纵!”
“虽然不怎么华丽,但本华丽之神还是认可你的夸赞了。”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活像一个等着被夸奖又不好意思承认的大男孩。
黄泉川良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抽了抽,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家伙明明高兴得要命,非要装成一副“我只是勉为其难接受你的夸奖”的样子。
这别扭劲,一点也不像个爷们。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捡起木刀继续起了自己的修行。
雷声阵阵,电光闪烁。
一旁的宇髄天元看着也是啧啧称奇。
果然是个变态,这雷之呼吸的造诣,比上次更强了!
十几分钟之后,阳光彻底悬挂侧空。
众人也来到了屋檐下坐着喝起了茶。
因为是新年,所以桑岛慈悟郎也是特别给众人放了一天假。
虽然本来桑岛慈悟郎也不怎么限制他们就是了。
但在喝着茶的时候,黄泉川良却是突然心底一凉。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忘记了一样?
想到这,黄泉川良也是若有所思的回忆了一下。
蝴蝶老师那边,信件已经让餸鸦伪装成普通乌鸦送过去了。
悲鸣屿行冥那边,他也同样写了一封信,并且将工资弄了些钱给对方送了过去。
压岁钱,那几个孩子同样也会有的。
那么......还有什么呢?
黄泉川良忍不住思索了起来。
第44章 新刀
他这突然停顿的模样,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宇髄天元见状,随口调侃道:“哟,这是在想什么呢?难道是学习医术那边遇到喜欢的小姑娘了?”
话音未落,桑岛慈悟郎的眼神顿时一亮,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燃起了八卦的火光。
“哦?良,是这样吗?”老头子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满脸写着“快说快说”。
虽然年纪是小了点,但感情这种事可以慢慢培养嘛~
况且还是医师家的孩子,这不挺合适的吗?
黄泉川良无语地看了过来:“师傅,你怎么直接就听他胡说了?要是医师身边的孩子不是女孩呢?”
桑岛慈悟郎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对啊,为什么宇髄天元这么笃定良学习的医师那边孩子一定是女孩?
老头子转头看向宇髄天元,眼神里带着同样的疑问。
宇髄天元自信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还用说吗?桑岛师傅,要是男孩子的话,你觉得良他会去想吗?”
“对啊!”桑岛慈悟郎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要是男孩子,这孩子岂不是歪了?
那肯定不行啊!
于是老头子立刻转头,语重心长地看向黄泉川良,特别在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良啊!一定要和你医术老师家的孩子‘正常’相处啊!”
黄泉川良嘴角微微抽搐:“放心吧师傅,我还不至于会喜欢男孩子。”
“嗯。”桑岛慈悟郎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黄泉川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什么鬼?男孩就正常相处,女孩就不用正常相处了?
呃......仔细想想,好像确实不是“正常相处”的问题。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反正目前为止,他没有什么想法。
唯一有些不对劲的,就是心底这个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惦记着,却完全找不到原因。
到底是什么呢?
这时,桑岛慈悟郎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黄泉川良:“哦,对了,良,待会儿去山下那边买点御手洗丸子吧。”
“你的锻刀师之前来到这里,听到你不在的时候,很生气呢。”
听到这话,宇髄天元忍不住眉头一跳。
那是很生气的事吗?
要不是对方没有拆家的打算,恐怕他们现在连完整的房子都没得住。
虽然桑岛老爷子最后说会有人专门来翻修......
黄泉川良的表情瞬间恍然。
他突然知道这个感觉是哪里来的了。
原来是来自远方怨灵啊。
“师傅,您什么时候给钢铁冢萤发去消息的?甲级剑士从锻刀村赶到这里又需要多久呢?”他连忙问道。
桑岛慈悟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消息的话,我是早上才通知的。”
“但是甲级剑士从锻刀村赶到这里......这种事从来没有人尝试过。”
毕竟剑士不管进去还是出来,都有隐背着他们,就算是柱也不例外。
所以黄泉川良这个问题,根本没法计算。
黄泉川良苦恼地叹了口气:“那我还是先下去买御手洗丸子吧。”
要是等那位来了,那还得了?
肯定不得安生。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转身就往外走。
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宇髄天元转头看向桑岛慈悟郎,压低声音问:“桑岛师傅,你和良那小子说了关于那位锻刀师的事情吗?”
他还想看黄泉川良被那位锻刀师追着跑的好戏呢。
现在看来,桑岛师傅应该是昨晚就跟良说了这事,所以良一听就立刻下山买“灭火道具”去了。
桑岛慈悟郎白了他一眼:“良可是已经通过了考核的,人家和锻刀师早就见过了,这种事情还需要我去告诉吗?”
老人家理直气壮地把自己当初把安抚方式告诉良这件事,从记忆里抹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刚刚出发没多久的黄泉川良又回来了。
众人手里的茶水都还没喝完。
宇髄天元一手端着茶杯凑在嘴边,表情茫然地看着面无表情走进来的黄泉川良。
桑岛慈悟郎也愣住了,目光落在黄泉川良空落落的双手上。
“你不是去买御手洗丸子了吗?”
黄泉川良面无表情地开口:“师傅,人家没开门。”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宇髄天元“噗”地一声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天意!天意如此啊!
宇髄天元笑得肚子都要抽搐过去了。
没办法,一想到黄泉川良刚才平静地说出“没开门”那句话时的样子,他就实在忍不住。
终于,在黄泉川良看“有病”的眼神注视下,宇髄天元慢慢收起笑容,不过时不时还是会发出一些压抑不住的气音,比开始已经收敛许多了。
桑岛慈悟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就下午的时候再去买吧,钢铁冢萤总不能一个上午就直接赶过来吧?”
黄泉川良陷入沉默,片刻后安静地吐出两个字:“难说。”
桑岛慈悟郎闻言,脑子里闪过钢铁冢萤之前的种种“光辉事迹”,一时间也沉默了。
一旁,宇髄天元一脸随意地开口:“哎呀,这不是还没来吗?说明时间还算充足,继续喝茶吧!”
桑岛慈悟郎和黄泉川良对视一眼,觉得好像也有道理,于是三人重新端起茶杯,安静地喝了起来。
这一喝,便喝到了下午。
黄泉川良梅开二度,又从山下回来了。
桑岛慈悟郎见状奇怪地问:“又没开门?”
“不是!”黄泉川良面色微变:“锻刀师追杀!”
桑岛慈悟郎头顶冒出一个短暂而迷茫的问号。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怒吼从远处炸响——
“八嘎呀路——!!!”
......
在被追杀了整整三十分钟之后,黄泉川良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钢铁冢萤一边大口吃着御手洗丸子,一边把手里重新锻造好的刀递了过来。
火男面具下的脸色估计还是臭得不行,但怨气明显已经消散了大半。
不愧是对‘钢铁冢萤’宝具。
黄泉川良接过刀,低头看了一眼刀身上映出的自己,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这天,总算是能安安稳稳地度过了。
第45章 危机!1
不论是什么时候,假期总是过得飞快。
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
这样反复了十个来回之后,黄泉川良收到了两封来自蝴蝶家的回信。
第一封是对他去信的回音。
一家人都在上面写了字。
老师叮嘱不要忘记日常课程,趁过年巩固一下。
师母说别理你老师,过年别想那么多,这边一切都好,没事的。
蝴蝶香奈惠问良君的师傅家好玩吗?我们明天要去外祖母家玩了。
蝴蝶忍的最简洁,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黄泉川良看着纸上大大小小、笔迹各异的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提笔把这边的情况简单回复了一下,寄了出去。
第二封回信说的是回去的事。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不用走亲戚了,要回去的话趁最近就好。
黄泉川良看了也是回了信表示——过几天就回。
于是,回去学习医术的时间到了。
黄泉川良收拾好行李,走出房门。
桑岛慈悟郎正站在廊下,手里拄着拐杖,花白的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
“师傅,我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
兴许是有了别离的经验,桑岛慈悟郎眼底的不舍比上次少了一些。
好吧,其实还是有的。
“知道了师傅,我会加快学习进度的。”黄泉川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医术的熟练度已经从c级快要摸到b级的门槛了。
问题不大,该学的两手还是要学的。
毕竟来杀蝴蝶一家的那只鬼还没有出现。
他打算直接待到那时候再走,而那个时间点,估计也快了。
这样想着,黄泉川良下山跟着鎹鸦离开了。
和上次一样,他把出发时间选在了中午之后。
这样等回去的路上,正好能追着鬼砍。
然而还没等太阳落山,路旁的草丛里便传来沙沙的声响,远处也隐约响起几声有节奏的震动。
黄泉川良眼神一凝——看样子,这次来的怕是个庞然大物。
他当即凝神警惕,手已按上刀柄。
就在他将要拔刀的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南无阿弥陀佛。少年,不要慌张,在下是人,不是熊。”
听到这声音,黄泉川良顿时松懈下来:“大和尚,原来是你啊。”
听着他这熟稔的语气,悲鸣屿行冥从树丛后走了出来。
他微微侧头,盲眼朝着黄泉川良的方向,迟疑地开口:“你是......良?”
“对。大和尚,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下接到了灭杀恶鬼的任务。”悲鸣屿行冥平静道:“若是今夜能遇到恶鬼并成功斩杀,便可晋升为柱了。”
“那真是恭喜了!”黄泉川良连忙道贺:“到时候工资就更高了。”
虽然担子也更重了。
悲鸣屿行冥嘴角微微扬起:“所以,良也快些晋升吧。鸣柱的位置,还在等着你呢。”
黄泉川良摆摆手:“我还早呢,现在才杀了多少个?”
好像才三十多个吧?
他抬眼瞥了一眼右下角——点数6.9。
这是过年回去时一路砍鬼攒下的数字。
“话说大和尚,这次你的任务地点是哪里啊?”他随口问道。
“泷野川。”
悲鸣屿行冥的语气平静如水,可这三个字落在黄泉川良耳中,却不亚于平地一声雷。
蝴蝶一家的所在地,正是泷野川村!
他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天上西沉的夕阳,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鎹鸦!”
“嘎!”鎹鸦就在不远处,听到呼唤立刻飞落下来。
“蝴蝶家的那个村落,全速前进,拜托了!”
望着黄泉川良眼底那抹从未有过的急切,鎹鸦没有多问,扑打着翅膀腾空而起,箭一般朝前方掠去。
黄泉川良回头看了悲鸣屿行冥一眼,匆匆道了声歉:“抱歉了大和尚,这个恶鬼......我要了。”
“轰——!”
话音未落,雷光炸响。
金黄色的电芒从他周身迸发而出,将黄昏的山道照得雪亮。
悲鸣屿行冥神色一肃,感受着那股骤然狂暴起来的气息,沉声问道:“需要在下帮忙吗?”
黄泉川良略一思索:“帮我通知一下那附近的隐吧。”
话落,他已化作一道金色的雷光,朝鎹鸦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悲鸣屿行冥唤来自己的鎹鸦,吩咐它去联络泷野川附近的隐。
然后,他握紧手中的武器,也朝着黄泉川良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能让那个少年如此紧张的地方,必定对他极其重要。
他不知那边的恶鬼究竟有多少,还是跟上去看看为好。
......
与此同时,蝴蝶医馆。
暮色早已落尽,一家人早早吃完了晚饭,各自歇息。
蝴蝶千景坐在案前整理着接下来要出诊的记录。
过年期间,小孩子们跑来跑去难免摔伤。
伤筋动骨一百天,换药的事可不能耽搁。
蝴蝶理奈在一旁帮忙分类药材,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夫妻之间不用言语便已默契。
蝴蝶忍则是在里边洗澡。
蝴蝶香奈惠在外边关门。
外面的风雪还没有停,北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冷得她缩了缩脖子。
木门一块一块地安上去,每安一块,夜色就被遮去一分。
安到最后一块的时候,她停下动作,透过那条越来越窄的门缝,朝外面看了一眼。
夜色沉沉,路上空无一人。
她总觉得,那个穿着素色羽织的身影会从路的尽头出现,踏着雪慢慢走过来。
可门缝越来越窄,那个人始终没有来。
“香奈惠,把门关上吧。”蝴蝶千景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天气还冷,别感冒了。”
“哦,知道了。”
蝴蝶香奈惠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她将最后一块木板安上,插好插销,转身往回走。
蝴蝶忍正用毛巾擦着头发,见她进来便说:“姐姐快去洗澡吧,水还热着呢。”
“嗯嗯,我马上就去。”
蝴蝶香奈惠匆匆去拿换洗衣服,脚步声轻快地上了楼。
蝴蝶千景看着女儿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妻子说:“我记得良这小子平时也不耍帅啊......怎么不知不觉就好像要把香奈惠的心给勾走了呢?”
蝴蝶理奈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脑袋:“想什么呢?两个孩子都还小,他们懂什么是喜欢?”
蝴蝶千景揉了揉被戳的地方,没再说话,只是又叹了口气。
第46章 危机!2
在蝴蝶理奈看来,就算过了年,两个孩子也不过是一个九岁、一个十一岁。
这个年纪的喜欢能有多深刻?
无非是经常见面,一时半会见不到了,心里有些想念罢了。
要说那就是爱情,还真不见得。
听完妻子的话,蝴蝶千景依旧满脸狐疑:“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关乎自家女儿的事,他不得不多想。
“我是这么认为的。”蝴蝶理奈语气平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老猫。
毕竟村里也不是没有别的玩伴,以前香奈惠和那些孩子分开久了,也会偶尔念叨两句。
只是......确实没有像对良这样上心就是了。
这么想来,好像确实有些不太一般。
不过即便如此,蝴蝶理奈也不打算做些什么。
黄泉川良那孩子只是暂时来学习医术的,迟早要离开。
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顺其自然就好,大人掺和进去反而尴尬。
蝴蝶千景听完妻子的话,无奈地叹了口气:“希望是这样吧。”
看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蝴蝶理奈忍不住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你现在想得也太着急了吧?”
“这两孩子就算真有感情,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住在一起什么的,更是远着呢。”
蝴蝶千景脸色一苦。
这不就是在伤口上撒盐吗?
“行了行了,别说了。”他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的味道:“就和你说的一样,这事还太早了,先去休息吧。”
说完,他埋头收拾起桌上的小本子和散落的药材,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赌气。
收拾妥当后,蝴蝶香奈惠也把浴室清理好了。
一家人各自回房,灯一盏一盏地熄灭,整栋小楼沉入了安静的夜色里。
窗外,风雪正紧。
而此时,黄泉川良才刚刚踏上赶往这里的路。
鎹鸦在前面奋力飞着,金色的雷光在黑夜中划出一道又急又亮的轨迹,却终究抵不过路途遥远。
......
夜渐渐深了。
蝴蝶千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身边的蝴蝶理奈倒是呼吸均匀,像是已经入了梦乡。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才勉强闭上眼睛。
就在他刚刚有了几分睡意的时候,楼下的大门发出了一声难以支撑的“吱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外面用力挤压。
蝴蝶千景猛地睁开眼。
下一秒——
“砰!”
门被撞开了。
那声音沉闷而粗暴,像是什么庞然大物硬生生挤了进来,木头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蝴蝶理奈也惊醒了,转头看向丈夫,声音压得极低:“这是什么东西的声音?”
蝴蝶千景摇了摇头,表情凝重得像灌了铅:“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人,大概也不是普通的动物。”
他心底还有一个更悲观的猜测,只是没有说出口。
这下面的东西,很可能就是自己那个弟子一直在对付的......恶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手就开始微微发抖。
“快,”他翻身坐起,压低声音对蝴蝶理奈说:“你快去小忍和香奈惠那边,带她们藏起来。”
顿了顿,他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没有回来,那就说明出事了。”
“到时候你直接带着小忍和香奈惠从后面跳下去,不要回头。”
蝴蝶理奈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死死地盯着丈夫的脸,想从他眼中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那里只有她从未见过的决绝与留恋。
“亲爱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蝴蝶千景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太多说不出口的话,最后统统化作一句:“只希望......是我的错觉吧。”
他抄起靠在墙角的木棍,紧紧握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朝门口走去。
蝴蝶理奈望着丈夫的背影,嘴唇张了张,想喊住他。
可脑海中闪过他刚才那个眼神......
那样认真,那样不舍,又那样决绝。
涌到嘴边的话全被理智堵了回去。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必须去保护香奈惠和小忍。
蝴蝶理奈咬了咬牙,跟在丈夫身后走出房门,然后径直转向两个女儿的房间,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将门关严。
蝴蝶姐妹已经被楼下的巨响惊醒了。
蝴蝶香奈惠坐起身,蝴蝶忍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袖,两张小脸上都是惊惶。
“妈妈!”蝴蝶忍最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外面发生什么事了?爸爸呢?”
“嘘——!”蝴蝶理奈将食指压在唇上,声音压到最低,“别说话,安静下来。”
她快步走到床边,将两个女儿一左一右揽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蝴蝶香奈惠感觉到母亲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便没有再问,只是也伸手回抱住了她。
蝴蝶忍把脸埋进母亲的衣襟里,小小的身体止不住地轻颤。
蝴蝶理奈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耳朵竖起,捕捉着楼下的每一个声响。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心底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千万不要是那个东西。
千万不要。
可楼下传来的声音,越来越不像任何她所认识的野兽了。
“妈妈,”蝴蝶香奈惠终于忍不住,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是熊闯进来了吗?”
“不知道。”蝴蝶理奈摇了摇头。
她不可能告诉两个孩子真相,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放心吧,安静在这里等着就好。我们不会有事的......”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风雪拍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楼下又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是什么东西被掀翻了。
蝴蝶理奈收紧了手臂,把两个女儿抱得更紧。
而此刻,在遥远的山道上,一道金色的雷光正以惊人的速度撕开夜幕,朝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小楼疾驰而来。
似乎是心有所感,蝴蝶香奈惠的眼神直直的看向了窗外。
那道金色的雷光就这么闯进了她的心底!
第47章 梅开二度
蝴蝶香奈惠轻轻扯了扯母亲的衣袖。
“妈妈,你看。”
蝴蝶理奈下意识地循着女儿的目光望向窗外,随即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道雷电.....竟在地面上行走?
金色的光芒撕裂了漆黑的夜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这边奔涌而来。
那光芒不像是天上的雷霆倒灌人间。
倒像是有谁握着一柄雷光铸成的利刃,在大地上劈开了一道金色的裂痕。
蝴蝶理奈的脑海中猛地闪过半个月前、黄泉川良第一次夜出的那个晚上。
当时丈夫对她说,那个少年能掌控雷电......
难道说......
这个“难道”很快便有了答案。
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风雪,从楼下清晰地传了上来——
“老师——!往我这里来!!”
紧接着,底下响起了物品翻倒、木头碎裂的剧烈声响,夹杂着某种庞然大物移动时带起的风声。
然后——
“热界雷——!!”
“轰——!”
一声闷响,像是利刃劈开血肉的声音过后,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了下来。
风雪依旧在窗外呼啸,可楼下的那些令人胆寒的声响,全都消失了。
蝴蝶香奈惠率先打破了沉默:“妈妈,是良君吗?这个声音好像良君啊?”
蝴蝶理奈这才回过神来,声音还有些发飘:“呃......嗯......应该是良君吧?”
她目光紧盯着房门,危机感骤然升起又骤然落下,这种大起大落让她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加上房门紧闭,她也不知道此刻是该打开门下去看看,还是该继续躲在这里。
但蝴蝶香奈惠替她做了决定。
察觉到母亲的手臂不再紧绷,少女便认定危机大概率已经解除了。
她松开母亲,走到门前,干脆利落地拉开了门。
蝴蝶理奈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楼上开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楼下,正在调整呼吸的蝴蝶千景闻声抬起头,本以为第一个探出头来的会是妻子,却没想到......
“良君!”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
然后,她才想起楼下还有另一个人:“爸爸!你没事吧?”
“呃......”
蝴蝶千景的笑容僵在脸上。
有事!
心里有事!
心里受了非常重的伤!
但表面上,他只能强行扯出一个笑容:“没......没事。”
随后,蝴蝶理奈带着蝴蝶忍也出来了。
三人探出头往楼下望去,原本干净整洁的医馆已是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药柜歪斜,药材散落一地。
墙壁和柱子上留着几道深深的爪痕,触目惊心,足以将一个人的身体洞穿。
蝴蝶理奈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二话不说,立马就往楼下跑。
蝴蝶姐妹愣了一下,也连忙跟了上去。
下来之后,蝴蝶理奈没有说话,只是神情紧张地蹲在丈夫身边,手忙脚乱地检查他的伤势。
蝴蝶千景被她碰到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
蝴蝶理奈的手指一顿,随即看见了那些伤口。
手臂上、大腿上,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想伸手拥抱他,又怕碰到伤口,双手悬在半空中,抖得厉害。
“好啦好啦,别哭啦。”蝴蝶千景忍着疼,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有受更重的伤,已经是万幸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黄泉川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也帮忙劝劝。
黄泉川良会意,开口劝道:“师母,先给老师止血吧。要是继续流下去,也是会出事的。”
“对,对,马上。”蝴蝶理奈如梦初醒,抹了一把眼泪,起身跑去平时存放用具的地方翻找止血的绷带和药粉。
“妈妈,我来帮忙。”蝴蝶忍紧紧跟在母亲身后,小小的身影在狼藉中穿梭。
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个时候下意识地选择依赖在母亲身边。
蝴蝶香奈惠也跟了上去。
刚才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看到父亲脚下那一小滩血迹时,脸色才刷地白了,眼眶也跟着红了。
三个身影消失在药柜后面,传来翻找物品的窸窣声。
蝴蝶千景这才转头看向黄泉川良,脸上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真是多亏你了,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不是你赶回来,这次恐怕真的要凶多吉少了。”
“是啊。”黄泉川良环顾了一眼四周的狼藉,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敬佩:“老师,您还真是勇猛。”
他刚才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蝴蝶千景正握着一把平时吃饭用的椅子,在恶鬼的利爪下左支右绌地躲闪。
那身影笨拙却顽强,像一只护巢的老鸟,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却还是拼命地扑腾着翅膀,只为多拖延一秒。
似乎是知道正面交锋必死无疑,蝴蝶千景从一开始就转为了躲避和骚扰。
一边闪避一边寻找机会,死死地将恶鬼拖在了楼下,没让它上去半步。
直到黄泉川良赶到,他才扔掉椅子扰乱对方的视线,然后拼尽全力滚到一边,为黄泉川良让出了一击必杀的空档。
“哼咳咳.....”伤口的牵扯让蝴蝶千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但他还是咧嘴笑了。
笑容里有疲惫,也有骄傲:“一家人都在上面呢,这种时候,怎么可能不勇猛?”
黄泉川良正要开口称赞,话还没出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喂喂,你这家伙是谁啊?怎么这么不懂规矩,闯进其他鬼的地方觅食?”
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戏谑和跋扈。
“难道没有人告诉你,这是本大爷的地盘吗?”
话音落下,一道细长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医馆的门前。
月光从背后照过来,将那张面如般若的脸映得格外可怖。恶
鬼慢悠悠地睁开眼睛,预想中的场景——恶鬼跪在血泊中,吃着这家人的血肉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有的,只是一群劫后余生的人。
男人受了伤,女人们在翻找伤药,两个孩子在一旁帮忙。
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直到他开口,他们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恶鬼微微裂开嘴角,露出满口獠牙,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般伸手鼓了鼓掌。
“原来是猎鬼人啊。”他的声音像是在夸赞,又像是在嘲讽:“真是够幸运的,你们一家人。”
“但很遗憾——”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受伤的蝴蝶千景,语气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傲慢:“你们遇到了我。而你们的救星,已经受了重伤。”
“桀桀桀——”
怪笑声在空旷的医馆里回荡,阴森而刺耳。
黄泉川良和蝴蝶千景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变得怪异起来。
要不是伤口疼得厉害,蝴蝶千景觉得自己肯定绷不住。
“好了,别的我也不多说了。”恶鬼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撑地,嘴角咧到耳根:“现在,我就送你们上路。”
“血鬼术——”
话音未落——
“轰——!”
雷之呼吸·陆之型·电轰雷轰!
雷鸣骤响。
金色的雷光在一瞬间填满了整间医馆,刺目的光芒将恶鬼那张狰狞的脸照得雪白。
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尖啸而过,快得像一道真正的闪电。
恶鬼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翻转了好几圈,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未说完的话语和满脑子的问号。
第48章 解除
恶鬼至死都没有想明白。
为什么?
猎鬼人不应该是那个男人吗?
为什么最后杀他的却是一个孩子?而且还这么强大!
他连半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灰烬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像一场黑色的雪。
黄泉川良收刀入鞘,转身看向蝴蝶千景:“老师,还好吗?”
蝴蝶千景还没来得及回答,蝴蝶理奈已从那满目雷光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提着药箱和绷带快步冲了过去。
“来了来了——!”
黄泉川良侧身让开位置,站在一旁看着蝴蝶理奈手忙脚乱地开始处理伤口。
蝴蝶千景却连忙出声阻止:“等等等等!先消毒!”又偏头看向黄泉川良,“良,麻烦你去点个火。”
“好。”黄泉川良应下,转身到破碎的桌子后面翻找蜡烛。
这边,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各自抱着消毒水和几样可能用得上的用具,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们刚才目睹了黄泉川良拔刀、亮出雷电、一击斩杀恶鬼的全过程,那一幕太过震撼,以至于两人到现在都没能完全回过神来。
她们从没想过,平日里安安静静在药房里认药、在厨房里切菜、被小忍怼了也不还口的黄泉川良,居然有这样的一面。
尤其是蝴蝶香奈惠。
她是亲眼看到黄泉川良化作一道金色的雷光从风雪中奔涌而来的。
那道光芒撕开夜幕,照亮了整条街道,也照亮了她当时惊慌失措的心。
那一刻,她甚至忘了呼吸。
此时,少女张着嘴巴,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脑子都是刚才那道雷光的残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黄泉川良路过她们身边,见两人这副模样,忍不住朝她们笑了一下:“怎么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过这倒也能理解。
毕竟这种事情,哪怕是出现在现代也是足以刷新世界观的存在。
虽说它本来也没办法出现在现代,因为鬼舞辻无惨根本不可能在那个时代活下来。
当然,如果他当时不在的话,或许另当别论。
听到黄泉川良的话,两姐妹这才稍稍回过神来。
看着正面带笑容望着她们的少年,蝴蝶香奈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良君,你刚才的那些......”
她说到一半,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了。
那些雷电?那道金色的光?还是那个瞬间消失的怪物?
黄泉川良却像是看穿了她心里的疑问,直接替她说了出来:“那些雷电吗?”
蝴蝶姐妹不约而同地点头。
这种神奇的东西,任谁看了都会想问个究竟吧?
黄泉川良转头看向蝴蝶香奈惠,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这不就是你一直想看的剑术吗?怎么看过之后就不敢说话了?”
说完,他便转身去找蜡烛了。
毕竟蝴蝶千景那边还等着消毒和包扎呢。
很快,蜡烛找到了。
黄泉川良点上火,举着烛台回到蝴蝶夫妇身边,好让他们看清伤口。
橘黄色的火苗在风中轻轻摇曳,将几个人围拢的身影映在残破的墙壁上。
外头的风雪不知什么时候小了下来,只剩下细碎的沙沙声。
只是大门已被撞碎,冷风裹着雪粒不断灌进来,寒意逼人。
众人不约而同地聚拢到唯一的火源。
黄泉川良手中那支蜡烛周围。
蝴蝶理奈专心致志地包扎着,蝴蝶千景在一旁轻声指导。
妻子的包扎技术其实已经很熟练了,可一旦伤在丈夫身上,她的手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发抖。
蝴蝶千景便用那略带沙哑的声音一句句提醒着,语气温柔而耐心。
蝴蝶忍抱着姐姐的胳膊,两个人挤在黄泉川良身边。
火光映在她们脸上,驱散了一些惊惶。
蝴蝶香奈惠时不时偷看黄泉川良的侧脸。
烛光把他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可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得像深冬的湖水。
她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出了神,连呼出的白气喷洒到他脸上都没察觉。
“呼——”
黄泉川良侧脸被温热的气息扫过,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
这小妮子,做什么呢?
蝴蝶香奈惠这才意识到自己离得太近了,耳根一热,连忙把头转向另一边。
蝴蝶忍没有注意到姐姐的小动作,她抬头看着黄泉川良,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底的问题:“黄泉川,你是不是刚才那个东西口中说的猎鬼人?”
听到这个问题,身边的蝴蝶理奈和蝴蝶香奈惠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动作,竖起耳朵。
黄泉川良点点头:“没错,我就是猎鬼人。”
“你平时都在和这些东西打吗?”
“是啊,一旦有任务,几乎都是这些家伙。”
“那你平时会受伤吗?”
“只要战斗,肯定会的。”虽然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受过什么像样的伤,但这话没必要说出来。
蝴蝶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这也是你找爸爸学习医术的原因?”
“没错。”大体的原因,确实就是这个。
蝴蝶忍沉默了片刻,又追问道:“那你以后还会留在这里学习吗?”
黄泉川良陷入了沉思。
学习当然还是要学的,他还没有学完。
可经过今晚这件事,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地方,或许已经不适合蝴蝶一家继续住下去了。
恶鬼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周围人的闲言碎语。
“会。学习肯定是要学完的,但——”
“嘎!”
一道熟悉的鸦叫声从门外传来,打断了黄泉川良的话。
“甲级剑士悲鸣屿行冥!庚级剑士黄泉川良在此!”
黄泉川良转头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弯腰跨过破碎的门框,背后还跟着一群身着黑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正是隐。
“良,没事了吧?”悲鸣屿行冥微微侧头,盲眼朝向黄泉川良的方向。
“没事。”虽然这听起来像一句废话,但谁也不会对一双盲眼说出这样的话。
看到那个比父亲还高出一大截的巨汉,蝴蝶姐妹下意识地躲到了黄泉川良身后,只敢从少年肩膀后面探出半张脸。
“这样啊......那就好。”悲鸣屿行冥松了口气,盲眼转向蝴蝶夫妇的方向,声音低沉而温和:“成功了吗?”
他不确定。
他不确定眼前这对夫妇就是黄泉川良拼命赶回来要救下的人。
“成功了。”黄泉川良给出了确切的回答,语气平静却笃定:“这位是我的医术老师,和他的妻子。”
他微微侧身,让出躲在自己身后的蝴蝶姐妹:“还有他们的女儿。”
听到黄泉川良介绍到自己,两姐妹这才抬起头,真正看清了悲鸣屿行冥的脸。
那张脸轮廓粗犷,布满泪痕,可神情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慈悲与平和,像是寺庙里供奉的罗汉。
更让她们意外的是,这个看起来如此高大威猛的男人,竟然是一位盲人。
恐惧消退了几分。
蝴蝶香奈惠拉着妹妹的手,鼓起勇气朝悲鸣屿行冥微微欠身:“你......你好。”
声音轻轻的,还带着一点颤。
悲鸣屿行冥微微一怔,旋即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像是怕吓到她们似的,连声音都放得更轻了:“吓到了吧?没事的,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转向身后的隐,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您客气了,剑士大人。”隐们齐声应道,随即四散开来,各自忙碌。
有人去修补大门,有人清理地上的碎屑和血迹,有人检查房屋结构是否安全。
还有人默默走到角落里,开始烧水煮茶。
动作利落而安静,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黄泉川良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第49章 要不要和我走?
望着周围忙碌的隐们,蝴蝶千景有些发愣。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子,压低声音问道:“良......他们是?”
“他们是鬼杀队的后勤部队。”
黄泉川良普通的介绍一下了一番。
随后,他也是大致解释了一下鬼杀队的组成。
非官方的组织、剑士、隐、锻刀师,还有药师。
这时候蝶屋还没有成立。
锻刀师他只提了一句,说是负责打造刀的,没有细说,毕竟那种特殊的材料也不是随便能找到的。
蝴蝶一家听完,安静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些闻所未闻的信息。
蝴蝶忍最先回过神来。
倒不是她接受得快,而是她的小脑袋瓜里装不了太多复杂的东西。
况且她还想着之前,黄泉川良被打断的那句但是。
“对了,你之前说的。”
“但是什么?”她追问道,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留在这里学习的话,还有其他什么条件吗?”
她问得有些急切。
至于为什么这么急切?
原因很简单。
看到黄泉川良那神奇的一刀之后。
她忽然,又很想学剑术了!
那样强大的剑术!
那样干净利落的斩杀!
还有那个掌控剑术的使用者本人就在眼前!
她突然就不怎么需要挑了。
原本,她还以为黄泉川良的剑术不过是道馆里或者某个流浪武士教的那种普通把式。
却没想到,居然能强到这种地步!
想到这里,蝴蝶忍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她暗自想象起来。
如果她也能学会的话,那今晚就不用躲在房间里面瑟瑟发抖。
她可以拿起刀,从二楼跳下来,和那个恶鬼正面交锋,救下父亲和母亲还有姐姐。
然后,在黄泉川良气喘吁吁赶来的那一刻......
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用最帅气的语气说出那句话。
“你来晚了。”
嘿嘿嘿。
光是想想就觉得兴奋。
黄泉川良瞥见蝴蝶忍脸上那个忽然绽开的、意味不明的笑容,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这小家伙,想到什么去了?
笑得这么奇怪?
不过他没有追问,因为蝴蝶忍的问题已经把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蝴蝶千景、蝴蝶理奈、蝴蝶香奈惠,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不是条件。”黄泉川良摇了摇头,直接说出了后半句:“是搬家。”
“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到其他更安全一些的地方去?”
说实话,这个问题纯粹是个人选择。
有人会选择离开,有人会选择留下。
比如富冈茑子,她就选择了留下,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还有富冈义勇,变成阳光男孩之后,到了狭雾山之后,又变成了什么样子呢?
咳,想远了。
那些都是之后再去看了才知道的事。
现在,听到黄泉川良的话,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对视了一眼,目光里交换着只有夫妻之间才懂的默契。
一旁,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也看向了自己的父母。
小孩子哪有什么选择权?最后还是要看大人的决定。
蝴蝶千景没有犹豫太久。
“我们跟你去。”
这次的恶鬼袭击,已经超过了他能承受的底线。
如果不是黄泉川良及时赶到,他们一家还能不能活着都是两说。
所以,就算良不提,他也会主动向家人提出换个地方。
经历过这种事的人,总会本能地想要远离危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们得先把村子里几个病人的病情稳定下来。所以可能还需要停留两天。”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两天真的够吗?”
他有些怀疑蝴蝶千景是不是在担心修复大门的事。
其实那反而是最简单的。
虽然大门和药铺被砸得一片狼藉,但二楼还是完好无损的,撑多几天完全没有问题。
“不。”蝴蝶千景摇了摇头,“接下来我要教你制药。以你的记忆能力,一天肯定能记下来不少。”
“剩下的几位病人,都是一些用药膏和药方维持就能稳定下来的情况。有你帮忙的话,两天,够了。”
黄泉川良闻言顿时回了然。
一天教,一天上手呗。
“明白了。”
那么原本要离开去安排的事情,就只能......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一个正在角落里烧水的隐身上。
“你会写字吗?”黄泉川良走过去,开门见山地问。
那个隐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呃,会的。”
“那行,帮我写封信吧。我念,你写,我不会写。”
闻言,隐也是从随身的行囊里摸出纸笔,就地铺开,笔尖蘸饱了墨,等着。
黄泉川良想了想,开口念出了第一句话。
“当主,我找来了一个很厉害的医师,需要你安排一下房子,望批准。”
隐的笔尖一顿,整个人僵住了。
当主?
哪个当主?
当今主公?!
他对主公就是......这么说话的?
隐抬起头,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那眼神里混合着震惊、困惑、还有一丝“你确定你不是在找死”的微妙情绪。
黄泉川良却浑然不觉,还催促了一句:“写啊。”
隐深吸一口气,低下头,颤抖着把那行字写了下来。
纸上的字迹,比他平时写的歪了不少。
第50章 要不一起睡?
写完,黄泉川良看了眼。
嗯,好歪的字。
但是没管,直接挂上自己餸鸦的腿上就直接放飞了它。
因为需要搬走,所以修复的事情基本可以后面好好进行。
于是,隐们就大部分过来开始搞定大门。
大门也是很快就被修复完毕了。
悲鸣屿行冥这时正在蝴蝶千景他们交谈。
黄泉川良放飞完餸鸦也是直接来到了这边。
感知到他的到来,悲鸣屿行冥也是立马看向了他。
“良,你又变强了。”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下意识看了眼面板。
还是原来的等级。
哪里有变强?
不过黄泉川良没说出来。
毕竟这种事情也很难解释。
或许悲鸣屿行冥感受到的,只是刚刚才收敛没多久的雷之呼吸罢了。
所以,黄泉川良也只是摇摇头。
“没,还是那些,只是又多了一些使用方式。”
刚才那裹挟这雷电直接奔涌过来的一幕其实他练习了多次的结果。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雷之呼吸·四之型·远雷。
两者都是将呼吸调整完毕之后迅速爆发的一种。
那么,为什么不能像电池一样储蓄在里面然后一点点的释放出来呢?
所以,黄泉川良成功了。
说实话这玩意儿还挺像雷影的雷凯的。
但是除了加速以外就没有任何的加成了。
不,或许也可以......
不过,还没等黄泉川良继续想下去,悲鸣屿行冥沉稳的声音就传来了。
“良,你果然还是太谦逊了,你现在的剑术已经非常的强了,比我见过的许多甲级剑士都要强。”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学习医术,但是连这样你都没有放弃剑术的精进,果然,你一定会是今后斩......恶鬼的强大战力的!”
要知道黄泉川良现在才多少岁,这要不是战力谁是战力?
而黄泉川良听到悲鸣屿行冥的话后也是抬起头看向了他。
结果,就是见到悲鸣屿行冥的泪腺再次崩了。
黄泉川良:“......”
又哭了。
蝴蝶一家不知情,看到这一幕已经却是深有感触。
恐怕......这位剑士已经见过不少队友的离世了吧?
所以当见到黄泉川良这如此有天赋的孩子之后才会一时间没有忍住情绪。
“会的会的,”黄泉川良连忙转移了话题:“不过这次真的抱歉了大和尚,挡了你晋升的任务。”
闻言,悲鸣屿行冥流着泪摇摇头。
“不,这些都没有人的生命重要,你做的很好,良。”
“我期待你成为柱的那天。”
说完,悲鸣屿行冥也起身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接下来还有任务,所以就先告辞了。”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开口道别。
“那就下次再见了大和尚,到时候你估计都已经是柱了吧。”
毕竟刚遇到对方的时候,对方就说过了,对方离晋升就差一只鬼了。
只不过,现在被自己给抢走了。
闻言,悲鸣屿行冥也是对着他笑了笑。
稳重的人也难得开了句玩笑。
“到时候你也不会叫我柱的不是吗?”
听到他的话,黄泉川良也是愣了一下。
随后顿时一笑。
“没错,你永远都是大和尚的。”
“那真是太好了......”
悲鸣屿行冥又流泪了。
但却是笑着离开的。
隐们见状也是对着黄泉川良点点头。
他们修复完毕之后也要离开了。
离开前,似乎是为了他们后面方便找人,其中一个隐则是指着身边的两人。
“我和这两位最近会在这里附近巡逻,有需要请呼唤我们。”
“好。”
得到回答,隐们也是说了一声告辞之后便全都匆匆离开了。
医馆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黄泉川良和蝴蝶一家。
一时间,场面有些安静。
不过蝴蝶千景没法安静太久,因为他的伤口在真的很疼。
没过多久,蝴蝶千景就“嘶~”的一声打破了现场的平静。
听到声音之后,蝴蝶理奈立马扶稳了自己的丈夫。
“放心,我没事。”蝴蝶千景脱口而出。
但是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见状,黄泉川良也是开口劝道。
“老师,受伤了就先上去休息吧,而且天色很晚也冷了。”
“是啊,亲爱的,我们上去吧。”蝴蝶理奈也非常赞同。
虽然知道这对伤势的恢复并没有多大的效果。
但是至少还是有点心理作用的。
最重要的就是睡觉之后,会短暂的忘记伤口的疼痛。
很短暂。
“好好,我知道。”
蝴蝶千景也是知道这点的,可.....
“问题是良睡哪里?他的房门在刚才的时候被恶鬼给打碎了。”
听到这话,众人也是下意识的看向了黄泉川良房间的方向。
只见原本就只是薄薄一层的木门现在就只剩下一点点的碎木块在那里挂着了。
“啪哒——”
很好,剩下的那点木块也没有了。
黄泉川良:“......”
蝴蝶理奈也是面露尴尬。
忘了,他们的救命恩人的房间已经......没了。
蝴蝶忍的嘴唇直接就抿起来了。
小脸憋得通红。
如果不是因为黄泉川良刚刚才救了他们的话,她现在估计就要笑出声了。
黄泉川良注意到了小女孩的变化。
毕竟少女憋笑的气音根本就憋不住,他一下子就听到了。
到底还是小孩子,劫后余生的感觉一点都没有停留,注意力一下子就转移到别的地方上了。
最后是蝴蝶香奈惠。
这个女孩直接语出惊人。
“要不.....让良君直接和我们一起睡?”
“!!!”
“不行!”x2
两道声音同时炸开。
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异口同声。
音量根本没有控制,外边还同时响起了细细簌簌的声音。
听上去像是屋檐上的积雪落下了。
蝴蝶香奈惠被自己父母的激烈反应给吓了一跳,眨巴着眼睛一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我,我只是觉得......良君可是这么远过来救了我们啊,总不能让他睡地上吧?”
少女的语气里带着困惑,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这话有多么惊人。
“我和妹妹睡一张床可以的。”
闻言,脸色原本黑了一个度的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的表情顿时一怔。
原来.....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一起睡啊。
第51章 恢复的心情
一时间,蝴蝶夫妇的表情都有些尴尬。
蝴蝶香奈惠站在一旁,看看父母,又看看黄泉川良,眼里满是不解。
她不明白大人们到底在尴尬什么,不就是睡哪儿的问题吗?
只有黄泉川良心里门清两边各自在想什么。
他主动转移了话题:“我还是去看看里边有没有损坏吧。要是没有的话,就没事。”
他没说谎。
以前在广府的时候,冬天也是这么冷,他不照样还是过了好几个冬天。
唯一的区别是,这里不是广府,而是泷野川。
条件肯定不一样,但总不能真的跑到人家女孩子的房间里去睡吧?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自己那间小屋。
好消息是,地方确实没怎么受损。
床放在最里头,上面铺的被子还干干净净的,碎屑和灰尘都没溅过来。
只是原本的木门被恶鬼弄碎了,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不过外面的大门已经被隐修好了大半,风灌进来的力道弱了不少,问题不算太大。
和当年广府的温度差不多。
能行!
于是黄泉川良探出头来,朝几人摆点点头:“得,问题不大,不用去上面了,我就在这儿可以了。”
闻言,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几乎是同时开口。
“真的没问题吗?”蝴蝶理奈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天气冷可不是说行就能行的。
当得知了女儿的想法之后,她其实也有了倾向于女儿的想法。
“要不还是上去吧?”蝴蝶千景跟着劝,声音比刚才轻了好几分。
话音落下,蝴蝶姐妹和蝴蝶理奈便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
蝴蝶千景被几道目光同时盯住,耳根微微发热,轻轻咳嗽了一声,硬着头皮补了一句:“那个......老师和师母的房间也挺大的,垫个被子在地上,不是问题。”
反正,香奈惠和忍那边不行。
对此,黄泉川良则无语地看了自家老师一眼。
这和这里有什么区别吗?
更别说蝴蝶千景还受了伤,半夜要是发出呻吟声......
嗯,他还是选这里吧。
于是他果断转头,看向蝴蝶理奈,语气诚恳而直接:“师母,还是麻烦您把被子拿下来给我吧。”
闻言,蝴蝶理奈愣了一下。
看到黄泉川良眼中的认真之后也是只好应了一声便转身上楼去了。
蝴蝶忍跟在她身后,蝴蝶香奈惠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走到楼梯口时,还回头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对此,黄泉川良则是冲她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没事”。
少女这才放心地转身上楼。
蝴蝶千景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老师,”黄泉川良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您这伤口还没好利索,别操心这些了。早点上去休息吧。”
蝴蝶千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点复杂,像是有话想说,又觉得说出口也没什么意思。
最终他只是拍了拍黄泉川良的肩膀,慢慢转身上了楼。
脚步声渐渐远去,一楼安静下来。
黄泉川良站在自己那小屋门口,看着被补了大半的大门,听着外面已经彻底停歇的风雪声,轻轻呼出一口气。
很快,蝴蝶理奈抱着被褥下来了,身后还跟着捧着枕头的蝴蝶香奈惠。
“良君,这个够不够?”蝴蝶理奈把被子铺在小屋的床上,又摸了摸厚度,有些不太满意:“要不我再拿一床?”
“够了,师母,真的够了。”黄泉川良连忙制止。
蝴蝶香奈惠把枕头放在床头上,退后两步,目光在小屋里转了一圈,看到那扇破了一半的木门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良君,晚上不冷吗?”
“不冷。”黄泉川良笑了笑:“我这个人习惯了。”
蝴蝶香奈惠明显不太信,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晚安了,良君。”
“晚安,晚上别想太多。”
“嗯。”蝴蝶香奈惠点点头。
看着黄泉川良,她本来还想着说些什么,但想了想后还是闭上了嘴巴。
随后,少女就几步一回头的上楼了。
见状,黄泉川良也是一脸无奈的摇摇头。
看样子,自己那雷电缠绕的样子,似乎招惹到了某个少女的心啊......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也是下意识打了个哈欠。
算了,还是先睡觉吧。
黄泉川良回到房间把窗户给关上了。
被子也是直接裹成了蛆。
“真舒服啊~”
广府人最爱的睡觉姿势。
......
次日清晨。
黄泉川良是被一阵极力压制的笑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翻了个身,看到床边正站着两个人——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
姐妹俩正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显然憋笑憋得很辛苦。
没办法,黄泉川良现在的样子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被子被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整个人活像一只巨大的蚕蛹。
谁能想到,平时那个冷静从容、挥刀斩鬼面不改色的少年,睡觉时竟然是这副模样?
蝴蝶忍憋得脸都红了,气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嗤嗤”地响。
蝴蝶香奈惠也好不到哪去,眼眶里都憋出了泪花。
黄泉川良睁开眼,翻了个身看向她们,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已经要准备开门了吗?”
因为没有钟表,他没法判断现在到底几点。
听到这话,蝴蝶姐妹又一次看向了他。
裹成蛆状的少年,顶着一头乱发,面无表情地说着正经话。
这种反差感实在太强烈了。
“噗嗤。”x2
很好,两个都没忍住。
笑声终于破了功,清脆地在安静的早晨炸开。
蝴蝶忍笑得弯下了腰,蝴蝶香奈惠也是捂着嘴笑得眼泪直掉。
黄泉川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过了好一会儿,等两人终于笑够了,他才慢吞吞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开始穿衣服。
等到三个人出现在饭厅时,黄泉川良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无语。
就那个睡觉姿势,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可笑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
蝴蝶夫妇同样没理解。
看着两个女儿脸颊泛红、眼角还挂着笑泪的模样,再看看黄泉川良那一脸“我什么也没做错”的困惑表情,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有追问。
不过,见黄泉川良起来后没有任何感冒的迹象,蝴蝶理奈还是轻轻松了口气。
带着伤蝴蝶千景坐在桌前,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行了,都过来吃饭。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黄泉川良应了一声,在桌边坐下。
蝴蝶姐妹闻言也坐下来,一家人就这样安静的吃完了早餐。
第52章 寒心
吃完早餐后,蝴蝶夫妇拆下了昨天隐们修复好的大门。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看见,不知何时,医馆外面已经围了一圈村民。
见到蝴蝶夫妇出来,众人顿时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千景!没事吧?”
“你这门是怎么回事啊?”
“昨天这边好像还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啊?”
一声声问候,一句句关心,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蝴蝶千景站在门口,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心底却五味杂陈。
昨天的动静算大了吧?
木门被撞碎的声音,黄泉川良的呼喊,还有那道撕裂夜空的雷鸣。
那么大的声响......
他不求远处的人摸黑赶过来帮忙,也不求出事的时候有人挺身而出。
可是事后,哪怕只是事后过来看一眼、问一句,他的心情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复杂。
他知道,这件事确实和村民们没有关系。
恶鬼来袭,普通人躲都来不及,谁也没有义务冲出来送死。
这一点,他懂。
可是......蝴蝶千景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了几分寒意。
他在这村子里行医多年,与人为善,能帮忙的就帮,治过多少人,接过多少骨,熬过多少夜。
他不求回报,也不图感激。
可当他一家人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之后,这些他曾经帮助过的人,连昨天安静下来之后连过来看一眼的念头都没有吗?
现在,直到他拆下门板,他们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围上来。
这些问候,听在耳里,突然就变得有些刺耳了。
不过,身为成年人,蝴蝶千景什么也没有说。
他也没有告诉他们一家人即将搬离的打算。
他只是笑着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没事没事,就是出了点意外”,然后便转身回了医馆,照常开始了一天的看诊。
当然,今天大概率是不会有病人上门的。
不管是心里愧疚也好,还是看着医馆内部一片狼藉、觉得他们需要时间整理也好,总之,这一天难得地清静了下来。
这也正好给了他们收拾残局、准备药包和离开的时间。
于是,蝴蝶千景便带着黄泉川良开始了针对性教学。
主要就是搞定最近那些摔伤、扭伤的孩子们的用药方案。
黄泉川良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学,认认真真地记。
不出蝴蝶千景所料,黄泉川良不到半天就掌握了大半内容,并且已经能够上手制作。
到了下午,制药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原本预计要到明天才能搞定的药包,居然在晚饭之前就全部完成了。
而且到了后面,黄泉川良的制作水平也是快要接近蝴蝶千景本人,无论是药材的配比还是炮制的手法,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蝴蝶千景看着手里那几份几乎挑不出差错的药包,忍不住夸了一句:“学得真快,相信你很快就能超过我了。”
黄泉川良谦逊地笑了笑:“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超过肯定是会超过的,但肯定不是现在——面板上的医术等级还没达标呢。
晚饭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黄泉川良趁着这个短暂的间隙,来到院子后面,开始练习雷之呼吸。
身份已经挑明了,他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地躲着练了。
蝴蝶香奈惠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只是见他往后院走,便好奇地跟了上去。
蝴蝶忍见姐姐跟了去,也紧随其后。
蝴蝶理奈看着两个女儿都跑了,心里放心不下,便也跟了过去。
于是,餐桌上就只剩下了受伤未愈的蝴蝶千景,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摆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缠着的绷带,又抬头望了望空荡荡的门口。
他是伤者......对吧?
可是为什么最后留在这里的人是他?
女儿们好奇剑术,跟去看看,没问题。
妻子担心女儿,跟去看看,也没问题。
弟子刚刚揭露了身份,不用再藏着掖着,在后边练习剑术,更是天经地义。
所以,最后谁也说不了谁?
蝴蝶千景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呵呵。
算了,就这样吧。
自己慢慢收拾就是了。
他叹了口气,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拿起抹布,慢吞吞地擦起了桌子。
而此刻,后院里的黄泉川良,已经缓缓举起了刀。
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没有用全力,只是慢慢地、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雷之呼吸的各个剑型。
动作不算快,但每一刀都干净利落且沉稳。
蝴蝶香奈惠站在廊下,目不转睛地看着。
月光落在他身上,将那道不断变换的身影映得格外清晰。
她看着他收刀、出刀、转身、再收刀,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蝴蝶忍站在姐姐身边,一开始还带着几分“我倒要看看有什么了不起”的表情,可看着看着,眼神也是不自觉的被吸引了过去。
蝴蝶理奈站在两个孩子身后,目光落在黄泉川良身上,又落在两个女儿脸上,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夜风从院墙外吹进来,与黄泉川良手中的刀锋撞在了一起。
呼呼的风声响起,就好像风被黄泉川良的刀刃给切开了一样。
同样的,他也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
不过他没有在意。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古代的时候
哪有人因为一个基础训练就被喜欢上的?
被喜欢上的那都是因为建模基础!
至于他?
他都还没有长开呢。
十几分钟之后,锻炼结束了。
黄泉川良也是收起了刀转身回去休息了。
第53章 什么叫安排在桃山脚下
次日一早,黄泉川良也是和蝴蝶千景帮手打包好了最后的药包。
打包完,黄泉川良之前放走的餸鸦也回来了。
脚上的信桶带来了回信。
黄泉川良上前取了出来。
产屋敷耀哉第一句话先是表达了恭喜。
恭喜黄泉川良会写字了,还要多加练习。
然后是恭喜成功救下了蝴蝶一家。
并提出,离50只鬼就只剩下10只了,快要成为柱了,也是一个恭喜。
然后就是步入正题,表示没有问题。
并且将蝴蝶一家安排到了桃山脚下。
黄泉川良:“?”
什么叫安排在桃山脚下?
不应该安排在更合适的地方,然后打造蝶屋吗?
哦,不对,蝶屋原建立者还在这呢。
这怎么有机会去建立?
总而言之,蝴蝶一家就这么被安排在了桃山的山脚之下的村落里。
看样子,原本村落里医师要被抢生意咯~
开玩笑的。
因为原来的医师已经老了,而他教的弟子都出去自立门户了,所以目前也确实是在犹豫要不要找新弟子。
毕竟他这个年纪,他也不清楚自己还能不能教下多少了。
咳,想太多了。
先去干活吧。
开始送药包了。
蝴蝶理奈带着黄泉川良和大女儿去送药包了。
蝴蝶忍则是留在了医馆里照顾父亲。
今天上午也依旧是没有人的一天。
送完药包,众人归来。
回到家便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黄泉川良是最快的。
因为从桃山来这的行李他连拆都没拆。
毕竟谁能想到这才刚刚回来就遇到恶鬼这样的事情呢?
在劝到蝴蝶一家都要搬家之后,所以他的行李也就没有拆开了,只是拿了换洗的衣服。
行李收拾着便来到了晚上。
众人见状,也是选择了在这个时间出发。
要是第二天的话,他们还真怕那些村民会将他们给留下来。
但是黄泉川良给他们劝下来了。
“我们接近早晨的时候再离开吧,你们先去休息,晚上不适合赶路。”
是非常的不适合,因为这个时间正是恶鬼多出现的时间段。
自己要保护他们的话确实简单,但是保不齐会不会遇到一些漏网之鱼然后去什么恶鬼的聚集地报信。
另外也是最简单的一点。
那就是全程好几个小时戒备和短短的两三个小时的戒备时间黄泉川良还是分的清的。
而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听完黄泉川良的话后也是点了点头。
黄泉川良毕竟清楚这些事情,所以他们也没有多问些什么。
直接就回去休息去了。
赶路也是要养精蓄锐的。
蝴蝶姐妹则很早就被赶去睡觉去了。
毕竟孩子行动力是最弱的,所以才会早早的赶她们去睡觉。
随后,黄泉川良也到房间里闭目养神去了。
等在醒来之时,天上的明月比起之前也已经来了另外一边的位置。
黄泉川良也不知道现在到底到了什么时间,但是看到蝴蝶夫妇下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时间该走了。
随后,蝴蝶姐妹也下来了。
估计是因为睡眠时间充足的原因,两人的精神比在场所有人的都足。
“行李都拿好了吗?”
黄泉川良最后询问。
蝴蝶夫妇也是最后检查了一遍。
“嗯!”
“出发。”
众人纷纷从侧门离开了。
离开前,蝴蝶千景最后再看了眼这个村落。
之后便握紧妻子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们之后不会再回来了。
永远不会。
......
路上,前半程的路段还是很平安的。
或许是因为官道的原因,前半段的路上都没有什么恶鬼。
而后半段的时候则是遇到大小鬼两三只。
于是,后半段的路上也是断断续续的雷光电闪。
哦,对了,还有餸鸦。
少女们看到餸鸦会说话的时候还直接躲在了黄泉川良的身后。
不过后面看到餸鸦只是会说话。
同时没有任何的攻击性,而且还表现出和黄泉川良有些相似的性格之后,两个女生顿时就不怕了。
况且餸鸦本来就没有什么攻击性。
倒是对方时不时上下纷飞的模样不断的引来她们的好奇。
不过很快,她们就知道餸鸦为什么会这样了。
因为黄泉川良不认识路,餸鸦是给他指路的。
怪不得......
怪不得黄泉川良前天的时候赶路这么快。
原来还有这只餸鸦的功劳。
餸鸦落了下来,看着蝴蝶香奈惠歪了歪脑袋。
它察觉到了这个女孩的视线,不明白对方刚才看着自己做什么。
“谢谢。”
餸鸦起飞的动作一顿,旋即抖了抖翅膀,样子看上去也是很舒服的模样,旋即便飞走了。
不久之后,恶鬼没有再出现了。
众人也终于来到了桃山地界。
回到这里,黄泉川良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
怎么说呢?
反正就是到家的那种感觉吧。
“到了。”他转头对蝴蝶一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蝴蝶千景抬头望着那座不算太高、却莫名让人安心的山,轻轻呼出一口气。
蝴蝶理奈握着他的手,也终于放开了。
蝴蝶忍困得打了个哈欠,靠在姐姐肩上。
赶路还是有些太累了。
蝴蝶香奈惠则望着黄泉川良的背影,阳光下,那个身影站得笔直,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此时,天已经透亮。
村里的房子烟囱也是开始往上吹起了袅袅轻烟。
还有村民也是慢悠悠的出来闲逛了。
看到黄泉川良,一些熟悉的村民还是会停下来和他打招呼。
“良啊,外边回来了?”
“回来了。”
“后面几位是谁呀?你给你师父又找新弟子了?”
“不是,他们是医师,到时候会给你们看病。”
“哦?真的吗?那真是谢谢你了。”
“来来来,拿些瓜果上去,你的师弟跑的太快了,愣是不愿意拿。”
“师弟?”
“就是那个白色的头发的高个子。”
“明白了。”
第54章 到桃山
村民都很热情。
还没开始上山,黄泉川良和蝴蝶姐妹的手上就被塞了不少东西。
几颗鸡蛋,腌菜,两块刚出锅的糕点,还有几个橘子和一袋饼。
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也差点没能幸免。
只是因为手里提着行李,才被村民们“放过”了一马。
但肩上还是被人拍了好几下,耳边满是“以后常来啊”“有什么事就说”之类的话语。
这一幕让蝴蝶夫妇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不由得想起了以前在医馆里的日子......
逢年过节,村民们也是这样热络地往他们手里塞东西,笑容真诚,话语朴实。
只能说,没事的时候,大家都是好人。
可当出事之后,有些事情就真的没有办法再回去了。
那些深夜里紧闭的门扉,那些天明后迟到的问候,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不疼,却忘不掉。
上山的路并不远,众人很快便来到了木屋前。
宇髄天元正在院子里练习。
他一会儿用雷之呼吸的架子挥刀,一会儿又切换成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节奏。
那是音之呼吸的雏形,虽然还不够完善,但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凌厉的气势。
刀锋划过空气的声音忽而沉闷如鼓,忽而尖锐如哨,在这清晨的山间显得格外清晰。
大概是几个人的目标太明显了,宇髄天元一瞬间便察觉到了动静,目光锐利地朝这边扫过来。
待看清来人是黄泉川良之后,那锐利的目光顿时化作了惊喜。
“良?你怎么回来了?”话音未落,他已经一个闪身出现在黄泉川良面前,速度之快,让蝴蝶一家都没反应过来。
黄泉川良先是解释了一句:“回老师家的时候,那边遭了鬼,救下人之后就回来了。”
然后他伸手拦住宇髄天元将要开口的下半句话:“我现在很累。关于你的音之呼吸想法,等我休息好之后再说。”
宇髄天元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点都不华丽的小鬼,眼力劲就不能再差一点?”
“这是眼力劲的事吗?是你这家伙太明显了。”黄泉川良面无表情地回敬。
事实就这样。
有事就喊“良”,没事就“黄泉川”和“不华丽的小子”,想不知道都难。
宇髄天元哼了一声,倒也没有纠缠,目光越过黄泉川良,看向他身后的蝴蝶一家:“这就是你找到的老师?”
“对。师傅呢?”
“老爷子今天还没起呢。雏鹤她们在做早餐。”宇髄天元一边解释一边收起木刀,转身朝厨房走去:“我去和她们说多做一些。”
“你带着你的老师他们找个房间休息吧。”
他看得出这一家人是连夜赶路来的,那两个大人眼底的青黑和疲惫根本藏不住。
“知道了。”黄泉川良摆摆手,带着蝴蝶一家走向房子另一侧。
还是那间训练用的宿舍。
宽敞,简陋,但被褥齐全,足够一家四口暂时安顿。
不过这里只是临时落脚点,他们最终还是得搬到山下去。
毕竟不管是药材的存放、还是出诊的便利、开门的门面,总归是山下方便。
“老师,你和师母等会儿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们先去吃早餐。”黄泉川良推开房门,把行李放好。
“好。”蝴蝶千景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倦意。
一家人初来乍到,多少还有些生疏,但因为赶路实在太累,连客套话都说不出了。
片刻后,黄泉川良带着他们来到饭厅。
雏鹤、须磨、槙於已经听宇髄天元说了黄泉川良连夜赶路的事,连忙煮了几碗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来。
面条筋道,汤头清淡,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营养容易消化,也饱腹。
蝴蝶一家埋头吃面,暂时顾不上其他。
倒是蝴蝶千景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着从厨房里走出来的三个女人。
雏鹤温柔,须磨活泼,槙於干练,个个容貌出众,气质各异。
他不由得有些懵了。
嗯?怎么......女孩子这么多?
这小子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这样想着,蝴蝶千景借着吃面的动作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女儿。
果然,香奈惠的表情有些微妙。
她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却半天没吃几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蝴蝶千景的视线对上妻子蝴蝶理奈,后者也是一脸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宇髄天元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黄泉川良旁边,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我妻子们的手艺不错吧?”
说起来,宇髄天元一家刚来桃山的时候,那顿饭基本都是黄泉川良做的,他那三个妻子还没来得及展示厨艺。
后来黄泉川良就去了蝴蝶家学医,过年虽然回来住了几天,但宇髄天元那会儿喝了酒,也没顾上问。
直到今天,他才找到机会炫耀。
黄泉川良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所以呢?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做的。”
宇髄天元闻言,不但不恼,反而哼了一声,更得意了:“那又如何?我妻子的华丽作品虽然是她们的作品,可是最后谁能拥有呢?那肯定是我这个华丽之神了!”
“哦。”黄泉川良淡淡地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面。
这个“哦”字的杀伤力惊人。
宇髄天元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哦?你就一个‘哦’的语气词作为回答?”
“不然呢?难道夸赞还要说给你听吗?又不是你做菜。”
宇髄天元被这话噎得张了张嘴,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
黄泉川良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很好,不用听这家伙在那边吹了。
一碗面吃完,宇髄天元的三个妻子也收拾好厨房,出来坐下喝茶。
黄泉川良见到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便先给双方正式介绍了一下。
师傅那边晚点再介绍吧,毕竟还没起床。
“这是我的医术老师,和他的妻子:蝴蝶千景先生、蝴蝶理奈女士。”
他先指了指蝴蝶夫妇,然后指向两姐妹:“这两个女孩是他们的女儿,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
接着,他转向蝴蝶一家,介绍宇髄天元这边:“这位是宇髄天元,算是我的师弟。”
“而这三位——雏鹤、须磨、槙於,都是他的妻子。”
话音落下,两边都安静了一瞬。
宇髄天元一家率先反应过来,齐齐笑着打了声招呼:“你们好。”
“啊,你们好......”蝴蝶千景下意识地回应,然后猛地一愣,“啊?”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转头凑到黄泉川良耳边,压低声音问:“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那三个女孩子......全部都是?”
黄泉川良面不改色地点点头:“是的老师,全部都是他的妻子。”
“嘶——”蝴蝶千景倒吸一口凉气,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宇髄天元,又飘向那三位妻子,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得是多金刚不坏的肾啊。
蝴蝶理奈虽然也觉得惊讶,但面上还算镇定,只是多看了宇髄天元几眼。
而蝴蝶香奈惠的反应却有些不同。
她原本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眼睛亮了一下。
第55章 哦豁
她看了看宇髄天元,又看了看那三位姐姐,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请问,是真的吗?三位姐姐都是这位先生的妻子?”
雏鹤、须磨、槙於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们都是天元大人的妻子哦。”
“这样啊......”蝴蝶香奈惠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她说着,下意识地朝黄泉川良的方向看了一眼。
随即又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飞快地收回目光,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
蝴蝶忍坐在姐姐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皱了皱鼻子,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一旁须磨准备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宇髄天元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忽然凑到黄泉川良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喂,你那个老师家的女儿,好像对你有意思啊。”
黄泉川良吃完面,刚端起茶杯,听到这话也是微微一顿,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是不是很闲?”
“哈哈哈——”宇髄天元大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也不在意他的冷脸,转身去和蝴蝶千景搭话去了。
屋外的晨光越来越亮,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开。
黄泉川良坐了一会儿,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他放下茶杯,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天元,我去休息了。师傅起来你跟他说一声,午餐不用准备我的了。”
“行。”宇髄天元随意地摆了摆手:“起来之后记得和我陪练。”
黄泉川良“嗯”了一声,头也没回地走了。
宇髄天元收回目光,又和蝴蝶千景聊了几句。
不过聊着聊着,他注意到对方眼底明显的倦意,便很识趣地主动收了话题。
“我继续去训练了,蝴蝶先生你们先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好的好的。”蝴蝶千景连忙点头。他其实早就想走了,只是出于礼貌,宇髄天元没开口,他也不好主动提。
好在对方是个高情商的人,短短几句话就看出了他的困窘。
等宇髄天元走远,蝴蝶千景才松了口气,招呼家人回房。
房间里摆着两张床,分配很明显。
俩女儿一张,他和妻子一张。
不过蝴蝶理奈看了看他手臂上的绷带,还是选择了和女儿们挤在一起。
蝴蝶千景虽然有些遗憾,但实在太累了,头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
......
黄泉川良这一觉睡得不算太久,醒来时脑子还有点发懵。
他挠着头走出房门,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屋檐下喝茶的桑岛慈悟郎。
“师傅。”他走了过去,在那人身边坐下。
桑岛慈悟郎回过头,浑浊的老眼里立刻漾开了笑意:“回来了?”
“嗯。”
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师徒二人之间。
黄泉川良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恶鬼来袭、连夜赶路、蝴蝶一家的决定、产屋敷耀哉的安排。
他说得平铺直叙,没什么起伏,但桑岛慈悟郎听得眉头时紧时松,几次想开口,又都忍住了,直到他说完才问道:“你当时是怎么一直持续不断地冲过去的?”
黄泉川良没有解释,只是伸出手,调动呼吸,展示了一下自己新练出来的东西。
金色的雷电从掌心涌出,缠绕周身,像一件由光织成的外衣,持续散发着悠长而激烈的气息。
雷光不烈,却绵延不绝,仿佛永远不会熄灭。
桑岛慈悟郎顿时瞪大了双眼,浑浊的眼底骤然亮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激动:“这!这是......”
新剑型!
才一年多的时间,这孩子就开发出了一个全新的剑型!
桑岛慈悟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但声音里还是带着掩不住的颤抖:“这个剑型......有什么效果?”
“速度和持久。”黄泉川良解释道,“我可以一直保持这种高速移动的状态,同时使用其他剑型。”
桑岛慈悟郎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了。
这就是新的剑型。
而且是他从未见过的类型。
不追求一击必杀的爆发力,而是追求持续作战的能力。
这样的剑型,在漫长的夜战中将会发挥出难以估量的价值。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一道身影已经以极快的速度从院子的另一头掠了过来。
宇髄天元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气息。
他围着黄泉川良转了好几圈,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华丽!何等的华丽啊!你小子怎么做到的?”
金色的雷电缠绕全身,不张扬,却夺目。这种剑型,简直就是为“人前显圣”这四个字量身定做的。
宇髄天元看得心痒难耐,当即就凑了上来:“快快快!良,教教我!”
“这是你求教的态度?”
宇髄天元二话不说,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绕到黄泉川良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殷勤地捏了起来:“良啊~教我一手吧!以后我教你怎么追女孩子,怎么样?”
黄泉川良:“?”
桑岛慈悟郎:“!”
老头子眼前一亮,一拍大腿:“嗯?这个不错!我觉得可以!”
“哪里可以了?”黄泉川良无语地吐槽:“我干嘛要去追女孩子?”
桑岛慈悟郎心里咯噔一下。
这孩子......该不会是被掰弯了吧?
下一秒,黄泉川良的话就打消了他的疑虑:“就以我这样的人,以后难道还需要担心找不到女孩子吗?”
宇髄天元捏肩的动作一顿。
桑岛慈悟郎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是啊。
自己这弟子的相貌端正得很,以后长大了也丑不到哪去。
再加上产屋敷家的待遇从来都不差......这么一想,好像还真就和黄泉川良说的一样。
他压根不需要担心这种事。
“话是这么说没错......”宇髄天元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紧张的女孩子的声音从几人背后传来。
“什么......找女孩子?”
黄泉川良转过头。
蝴蝶香奈惠站在廊下的拐角处,手里端着一个空茶杯,显然是出来倒水的。
第56章 想学
少女穿着一件素色的和服,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还垂在耳侧。
大概是刚睡醒不久,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迷糊。
此刻,她正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这边。
眼底带着几分好奇,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翼翼。
黄泉川良只看了一眼便明白,她并没有听到自己等人说话前因后果,大概只是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黄泉川良率先开口,语气平和:“香奈惠,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水都放在屋子里,蝴蝶一家休息的地方那边就有大门,少女怎么会绕到这边来?
桑岛慈悟郎端起茶杯,看似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可那双浑浊的老眼早已微微眯起,耳朵也悄悄竖了起来,目光在黄泉川良和少女之间来回游移。
宇髄天元则看了看蝴蝶香奈惠,又看了看黄泉川良,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双臂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蝴蝶香奈惠听到黄泉川良的问题,下意识的看了眼他身边的两人,然后轻轻的开口,带着几分腼腆。
“因为......因为我想过来和良君的师傅打声招呼。”
毕竟是到了人家的地方,作为晚辈,主动问候长辈是基本的礼数。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黄泉川良了然地点头,没有多想,侧身向少女介绍起身边的老人。
“香奈惠,这位就是我的师傅,桑岛慈悟郎师傅。”然后他转向桑岛慈悟郎:“师傅,这是我医术老师的大女儿,蝴蝶香奈惠。”
介绍完后,蝴蝶香奈惠反应过来立即向前一步,声音清脆的开口:“啊,师傅好,您叫我香奈惠就可以了。”
桑岛慈悟郎看着眼前这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脸上的褶子一下子全舒展开了,笑着向她招了招手:“好好好,来来来,过来坐。”
蝴蝶香奈惠犹豫了一下,慢慢走了过去。
她看了一眼黄泉川良身边的位置,微微顿了顿,然后轻轻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隔着一拳的空隙。
坐下后,她又轻声地喊了一句:“师傅好。”
“好好。”桑岛慈悟郎此时笑容满面,祥和得像一尊弥勒佛:“是出来找水喝的吗?”
“是的。”蝴蝶香奈惠轻轻点头,将手里的空茶杯端端正正地放在膝前。
桑岛慈悟郎拿起身边的茶壶,笑眯眯地问:“香奈惠可以喝茶吗?”
“嗯嗯,可以的。”少女连忙将茶杯双手递了过来,动作恭敬而自然。
桑岛慈悟郎给她倒上茶水,茶汤清亮,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个人的面容。
乍一看上去,还以为是爷爷和孙女在这里笑着相处,画面温馨得让人不忍打扰。
黄泉川良没有看出什么不对。
他散了身上的雷光,随手端起自己手边的茶,一饮而尽,然后利落地跳下廊台,头也不回地朝训练场走去。
“走吧,你不是要学吗?”
这话是对宇髄天元说的。
还在等着看好戏的宇髄天元愣了一下:“啊?不是,这就开练了?你不休息一下?”
“休息完了。”黄泉川良头也不回,步子都没停:“快点,你到底还学不学了?”
“学学学,马上!”宇髄天元连忙跟上去,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个家伙,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廊下。
桑岛慈悟郎正笑眯眯地和蝴蝶香奈惠说着什么。
小姑娘双手捧着茶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耳边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宇髄天元收回目光,心底叹了口气。虽然他很想相信黄泉川良是在装傻,但以他对这个木头小子的了解......
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高啊。
他摇摇头,朝桑岛慈悟郎喊了一嗓子:“那我也过去了,老爷子,待会儿再陪你喝茶。”
桑岛慈悟郎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那语气,那动作,分明就是在说“赶紧走,别打扰我们说话”。
宇髄天元嘴角抽了抽,默默跟上黄泉川良的脚步。
得,老爷子现在的情绪也属于是见到了儿媳,怎么看怎么欢喜,自己还是别打扰他老人家了。
阳光渐渐来到西下,宇髄天元的三个妻子也从山下带来了今晚的食材。
看到桑岛慈悟郎还有他身边的女孩子是笑着对两人打了声招呼。
蝴蝶香奈惠有些紧张。
回应招呼的时候还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这把须磨,槙於,雏鹤整得一愣一愣的。
然后,也是纷纷向她回了个正经一些的回礼。
最后,还是桑岛慈悟郎出声打断了一下,才让两边都放松下来笑了起来。
而这边的笑声也是引来了刚刚起来没多久的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
蝴蝶香奈惠见状也是下意识询问了一声。
“小忍呢?她还没起来吗?”
听到这话,蝴蝶理奈顿时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对哦,还有小忍!”
蝴蝶理奈赶忙往回走。
正好遇到了正往外走着寻找他们的蝴蝶忍。
“欧卡桑!”
蝴蝶忍声音里带着松了口气的味道。
就像是惶恐不安的幼兽终于找到了母亲。
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之后,她们也是回到众人所在坐下来聊起了天。
另一边,黄泉川良和宇髄天元也来到了训练场的中间。
黄泉川良拿着木刀,微微凝神。
“嗡轰——”
雷鸣再次出现。
看到黄泉川良这个样子,宇髄天元那叫一个眼馋啊!
“这个要怎么做啊?”
黄泉川良开始介绍了起来。
“将雷之呼吸之中,雷电的感受全部集中到丹田......”
“等等,丹田是哪里?”宇髄天元不懂,只好打断发问。
闻言,黄泉川良微微顿了一下。
“就是肚子那边。”
“哦哦。”
宇髄天元若有所思。
“好了,废话少说,先来过一场就知道了。”黄泉川良更习惯动手教育。
第57章 观看
一时间,训练场中雷光电影与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激烈交锋。
那动静太大了,直接吸引了院子里的几个人。
见蝴蝶一家好奇地朝那个方向张望,桑岛慈悟郎顺口解释了一句:“是良那小子和我另外一个弟子在那边训练呢。”
蝴蝶千景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蝴蝶理奈则带着几分好奇问:“他们训练的时候,声音这么大的吗?”
她记得那天晚上,黄泉川良独自在院子里练习时,动静似乎没有这么惊人。
桑岛慈悟郎哈哈一笑:“那肯定不一样啦,练招式和与人对练,能一样吗?”
说罢,他将茶杯放到一边,站起身:“走吧,我带你们到那里去看看。”
雏鹤、须磨、槙於见状,便拎着食材到厨房里准备晚饭去了。
多了一家四口,食物自然要多煮一些。
桑岛慈悟郎则领着蝴蝶一家,朝训练场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场中传来的声响也越发清晰。
木刀碰撞的脆响、还有那偶尔炸开的雷鸣般的气爆。
当走近之后,训练场上的景象终于完整地落入了蝴蝶一家的眼中。
空地之上,雷光和刀影频闪。
两道身影交错碰撞,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面容。
其中一人白发张扬,身形高大,每一刀挥出都带着沉闷的爆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刀刃上炸开。
另一人则浑身缠绕着金色的雷电,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行走的雷霆,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砰——!”
木刀与木刀狠狠撞在一起,迸发出一声闷响。
雷光从碰撞处炸开,刺目的光芒让蝴蝶一家都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好快......”蝴蝶千景喃喃出声,目光紧紧地追着那道金色的身影。
他想到了前天的夜晚。
那晚也是这道金色的光,伴随着少年的声音响起,在绝望之中闯进了一道蛮横无比的希望。
那个他根本没有办法抵抗的绝望,一瞬间就被斩击得无影无踪。
蝴蝶理奈也看得有些出神。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丈夫的衣袖,目光在那两道身影之间来回游移。
这样的速度......少年真的还需要学习医术吗?
恐怕所有恶鬼都会像那天那只一样,就那么被直接抹杀吧?
可是......
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女儿和丈夫,蝴蝶理奈心里又涌起一阵感激。
还好,还好他来学医了。
而蝴蝶香奈惠,从走近的那一刻起,目光就再也没有从那个人身上移开过。
她看着他挥刀、闪避、转身、再挥刀,每一个动作都没有一丝多余的迟疑。
金色的雷光缠绕在他身上,像是为他披上了一件由光织成的羽织,在渐沉的暮色中格外耀眼。
她想起那天晚上,那道从风雪中撕裂夜幕奔涌而来的雷光。
那时候她只看到了光,而现在,她终于看清了光里的人。
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蝴蝶忍站在姐姐身边,张着嘴巴,半天没合拢。
半晌,她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没有人回答她。
桑岛慈悟郎则笑眯眯地看着场上的对练,眼底满是欣慰与骄傲。
场上,宇髄天元又一次被黄泉川良的雷光逼退。
他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腕,龇着牙抱怨:“你这家伙,说好了教我,怎么一点都不放水?”
“放水还叫什么训练?”黄泉川良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身上的雷光丝毫未减。
宇髄天元哼了一声,重新摆好架势:“再来!”
两人又撞在了一起,雷光与爆鸣声再次填满了整个训练场。
蝴蝶千景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桑岛慈悟郎,轻声说了句:“桑岛老先生,您教出了一个好弟子。”
如果不是这个少年,自己一家恐怕就......
桑岛慈悟郎摆了摆手,嘴上说着“哪里哪里”,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暮色渐浓,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
训练场上的雷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像是这山间突然亮起了一盏灯。
旋即,两人开始了最后的碰撞。
“砰——!”
“啪嗒。”
宇髄天元手里的木刀应声断裂,半截刀身飞出去,落在远处的地上。
黄泉川良手里的木刀也好不到哪去,撞击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随时都可能散架。
黄泉川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残刀,随手扔到一旁,朝正盯着断刀发愣的宇髄天元走了过去。
他没有出声——如果宇髄天元此刻正在琢磨什么剑招,被打断了可就不好了。
走到面前时,宇髄天元先回过了神。他看着黄泉川良,龇牙咧嘴道:“你这家伙,动手可真狠啊,差点就没跟上你。”
黄泉川良出声调侃:“我已经收着速度了,要是全速我自己都看不过来。”
随后,他的表情认真起来:“你有没有感觉到,你使用音之呼吸的时候,剑招总有些不连贯?”
宇髄天元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开始回忆平时使用剑招时的感受。
片刻后,他倒吸一口凉气:“似乎.....确实有点。”
自己的招式自己知道。
在发明阶段,他觉得还是很顺畅的,可被黄泉川良这么一点,心底稍微一模拟,还真就发现了问题。
不过,因为是初始阶段,哪怕发现了问题,宇髄天元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他转头盯向黄泉川良:“良,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黄泉川良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你有没有考虑过用双刀?”
宇髄天元顿时眼前一亮。
他本来就是忍者出身,双手持苦无是常有的事。
切换成双刀,不仅没有任何不适应,反而能增加攻击的范围和力度。
而且,很多预想中因为单刀限制而无法实现的招式,也可以借此成功施展了!
“双刀......”宇髄天元喃喃念着,嘴角渐渐咧开,露出一口白牙,“华丽!这个想法太华丽了!”
他猛地一拍黄泉川良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后者身子一晃:“你小子,果然是个天才!”
黄泉川良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少来这套。先把现在的呼吸法练明白了再说。”
宇髄天元嘿嘿一笑,弯腰捡起断刀,又捡起另一截,目光灼灼,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双刀的用法了。
暮色来临,训练场上的雷光终于熄灭了。
蝴蝶一家站在场边,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浑身是汗却笑得张扬,一个神色平和,嘴角同样轻扬。
第58章 要不留下来
接着,他们这边的动静也被黄泉川良和宇髄天元察觉到了。
黄泉川良抬起头,目光越过训练场,落在站在场边的蝴蝶一家身上。
他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算是打了个招呼。
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见状,微笑着点了点头。
蝴蝶忍则把头转向一边,假装在看远处的山林,一副“我没看见”的模样。
只有蝴蝶香奈惠,她微微扬起手,轻轻朝黄泉川良挥了挥,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矜持和温柔。
宇髄天元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慢慢咧开,凑到黄泉川良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那个医术老师的女儿,绝对喜欢你。”
“天元,闭嘴。”黄泉川良表情不变的开口。
“就不。”宇髄天元笑嘻嘻地回了一句,倒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直接转身朝蝴蝶一家站着的地方走了过去。
黄泉川良看着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便也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说实话,前世看动漫的时候,他确实觉得蝴蝶姐妹都很漂亮。
可漂亮又怎么样?
该喜欢谁、以后和谁在一起,终究是她们自己的决定。
再加上,现在鬼舞辻无惨都还没有解决,说太多都只是空话。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蝴蝶香奈惠,她今年才十一岁啊。
他要干什么?
吃子弹吗?
所以现在肯定是不可能的,想都不用想。
黄泉川良目前就是这样的想法。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不过宇髄天元似乎真的只是想逗他玩。
他走到蝴蝶一家那边,只是大大方方地打了声招呼之后,便转身朝木屋那边走去了,根本没有提任何多余的事情。
黄泉川良暗暗松了口气,留在桑岛慈悟郎身边。
“师傅,老师。”他向两位长辈微微点头。
“嗯,好。”桑岛慈悟郎笑眯眯地看着他:“良,有没有什么新的感悟?”
“有一点。”黄泉川良如实说道。
他确实有些感悟。
面板上那个b级的等级字样,颜色似乎比之前浅了一些,像是随时都会发生变化。估计离升级不远了。
不过看着这个进度......真的还有必要用点数吗?
他扫了一眼面板上其他进展缓慢的技能,又觉得点数还是有存在的必要。
毕竟那个“突破原有限制”的说法,他始终非常感兴趣。
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东西滋生出好奇的心理。
更何况是这种虽然看不见、却能明确感知到变化之后必定是好事的东西,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至少黄泉川良觉得自己还避免不了这个诱惑。
“好好,那就行。”桑岛慈悟郎随口应了一声,也没有多问。
关于剑术教学这方面,他早就插不上什么手了。
现在黄泉川良找他,多半都是一些日常的事了。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的少年。
桑岛慈悟郎不由得感慨了一下。
这才不过一年的时间,真快啊~
旁边,蝴蝶千景开了口,问起了正事:“良,关于后面的医术学习,你要怎么安排呢?”
黄泉川良便将产屋敷耀哉的安排大致说了一遍:“到时候老师你们的医馆和家都会安排在山下。”
“而我每天下午到您那里学习,其他的不会有什么变化。”
“那上午呢?”蝴蝶香奈惠忍不住问了一句。
黄泉川良看向她,语气如常:“上午我会在这里练习。”
哦,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有一点变化的。
他的房间不用再单独准备一个了,因为他会住在山上。
毕竟下午还有时间回山。
不过蝴蝶香奈惠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听完后只是了然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哦哦,那良君你训练完之后要早点下来啊。”
“嗯,好。”黄泉川良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妥,便直接点头应下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下去啊?”蝴蝶忍的关注点显然更实际一些。
她倒不是说这里不好,只是......总觉得住在别人家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虽然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黄泉川良想了想,正要回答,桑岛慈悟郎已经抢先开了口:“不急不急,先吃个晚饭再说。”
“天都快黑了,明天下山也不方便。”
蝴蝶千景看了看渐沉的暮色,点了点头:“那就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人多热闹。”桑岛慈悟郎笑着摆了摆手,转身主动朝木屋走去。
蝴蝶一家跟在他身后,慢慢朝木屋走去。
蝴蝶香奈惠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黄泉川良走在她背后,见到她回头也是对着她挑了挑眉。
“怎么了?”
“不,没什么。”少女立马摇头,随后转了回去。
耳根有些发红。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黄泉川良的模样,让她怎么都不敢去对视。
一旁,蝴蝶忍看到自家姐姐的样子也是不由的撇了撇嘴,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黄泉川良没有在意,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喜欢......
嗯,还是看看之后吧。
回到房子这边,雏鹤她们也将准备好的饭菜给端出来了。
众人坐下用餐。
享用完后,也是纷纷夸赞了雏鹤等人的手艺。
再然后,蝴蝶理奈便跟着一起进去洗碗去了。
而几个男人还有蝴蝶姐妹则是外边休息。
“这么远过来,那点时间有休息好吗?”
“哈哈,”蝴蝶千景带着得体的笑容点点头:“有的,房间里很安静,今天睡得很香。”
“那就好那就好,”桑岛慈悟郎笑了笑,视线扫过对方身上的伤势:“你这伤看上去有些深,不如......过些日子再下山怎么样?”
“反正这里房间也够,老头子我平时也比较少人说话。”
闻言,宇髄天元也是补上了助攻。
“平时我都是要训练的,而我的妻子们又是女人,和老人确实比较少有话题。”
嗯,实际上就是双方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所以自然而然就这样了。
第59章 再出任务
听到桑岛慈悟郎的话,蝴蝶千景稍作犹豫,便点头同意了。
这个时间下山确实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下面的医馆还没弄好,一样也是要关门休息,与其这样,倒不如留下来好好和良的师傅交流一下教学经验。
还有就是......蝴蝶千景看了眼一旁有些跃跃欲试的小女儿蝴蝶忍。
知女莫若父,自家小女儿现在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对剑术的好奇与向往,恐怕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开口求学了。
小女孩学习这个,真的没问题吗?
蝴蝶千景想了想,觉得倒也无妨。
女儿在医药方面已经学得很纯熟了,剩下的不过是靠经验慢慢积累。
可这么小的年纪,又能有多少经验可积累呢?
几乎没有。
既然如此,她想学什么,便随她去吧。
不过,能不能让良的师傅点头,就得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至于黄泉川良为什么可以跟着自己到处跑、积攒经验。
那是因为他学得太快了。
带他去一个地方,他的问题虽多,但解决得也快,几乎只需要两次就能完全掌握。
而如果是小忍的话,恐怕得回到家好好讲解一番书本知识和实际案例之间的差异才行。
大女儿也是一样的情况。
不过香奈惠似乎并没有多少着急的想法,她更偏向于稳稳当当地把基础打牢,不急于求成。
“那真是太好了,”桑岛慈悟郎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那老爷子我以后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闻言,黄泉川良回头看了过来。
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空中便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嘎——!乙级剑士黄泉川良!柱级剑士任务需要你的协助。”
“其中可能面紧急临医疗情况,请记得携带好装备!地点,东京府八丈岛!”
餸鸦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响亮,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黄泉川良眼神一凝,立刻转头看向蝴蝶千景:“老师,帮我准备一些能够短时间止血和刺激精神保持清醒的药物。”
“好。”蝴蝶千景没有多问,点点头,便在蝴蝶香奈惠的搀扶下转身朝屋里走去。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时腿脚还有些不利索,不过因为是自己的专业,他此时的背影看上去相当的可靠。
桑岛慈悟郎看着黄泉川良,语气郑重起来:“千万要注意安全,尽可能拖到柱的前来,知道吗?”
“知道了,师傅。”
师徒二人说得简单,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战斗瞬息万变,能撑到柱赶来自然最好不过,可很多时候,都没有这个“最好不过”。
黄泉川良转身回了自己那间小屋,默默地收拾起行李。
东西不多,几件衣物,应急的干粮,一把刀,。
他动作利落,很快就打包完毕。
这时,蝴蝶香奈惠也捧着药包小跑了过来。
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显然是拿到就立马过来。
“良君,给。”她把药包递过来,双手微微发颤:“这是父亲准备好的。”
黄泉川良接过来,直接便装进了行李之中。
从泷野川来这里的路上,蝴蝶千景就提前备好了这些药物,以防万一受伤拖累行程。
没想到一路上没用上,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将药包装进行囊,又拿起佩刀挂在腰间,深吸一口气,准备启程。
“良君.....”
背后传来蝴蝶香奈惠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黄泉川良转过身。
少女站在草地上,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还穿着之前的素色的和服,双手紧紧地握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同时倒映着黄泉川良的面容。
“一定要安全回来啊。”
她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地敲在黄泉川良的心上。
他忽然觉得心底有什么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黄泉川良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一定。”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说多了总觉得像插旗。
“走了。”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朝山下走去。
夜色逐渐将黄泉川良的身影包围,就在快要消失在少女的视线尽头之时,一道金色的雷光瞬间乍现。
还是那一道光。
那天夜里从远处撞进她心中的光。
而在远处,黄泉川良则是望着空中等待。
很快,餸鸦飞了下来。
“嘎——!东方——!”
黄泉川良的身影瞬间窜入森林之后,直奔东边离去。
......
经过星夜兼程,黄泉川良也总算是来到了八丈岛。
同时也看到了一头金色头发,发尾则是红色,面容刚毅的炎柱——炼狱槙寿郎!
“哦!你就是这次的协助剑士吗?”
嗓门真大。
黄泉川良忍不住暗自吐槽。
和他儿子真像。
不过,他儿子好像是在后边对付某个下弦的时候弄破了耳膜,然后才是开始大声说话的。
而这位炼狱槙寿郎......估计就是纯嗓门大了吧?
“是的,炎柱先生。”
“先生?”
听到黄泉川良的称呼,炼狱槙寿郎微微眯了眯眼。
随后又立马大笑:“哈哈哈!好!真是个不一样的小子!等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我们好好喝一杯!”
居然不是喊大人,而是先生,说明少年对柱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带着那些敬畏之心。
换句话说——那就是这个少年觉得他以后同样成为柱!
对他胃口!
“好了,闲话少叙,这次任务是八丈岛上有个只有女人的村落!”
“村落周边一个男人都没有!”
“并且一旦有男人出现在那附近,就会离奇的失踪,连尸骨都不会找到!”
“因为已经折损了五名剑士,所以这次便是我和你来了!”
“少年,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黄泉川良摇头。
这有什么问题,直接上就是了!
有柱在这怕个蛋!
“很好!出发!”
说完,炼狱槙寿郎便直接冲出去了。
见状,黄泉川良的也是浑身散发雷光紧随其后。
第60章 原来是未来蛇柱
注意到身侧那道无声无息跟上来的少年身影,炼狱槙寿郎的眼中猛然迸发出一道亮光。
那个剑型!
他从未在任何一位剑士身上见过!
无论是自家那代代相传的图谱里,还是他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识过的其他剑士都没有相似的剑型!
而且......这种速度,都能跟上他这这个炎柱了!
看上去,好像还不怎么吃力!
“少年!”炼狱槙寿郎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这是你自创的剑型吗?”
“对。”黄泉川良的回答简短利落。
“叫什么名字?”
“......还没取名。”黄泉川良的语气难得顿了一下。
他其实有点想直接叫它“雷铠”算了。
但可惜这个名字太不像了。
所以,还是暂且搁置吧,等以后想到更合适的再说。
“哦?也是!”炼狱槙寿郎非但没有追问。
反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同:“这么帅气的剑型,确实得好好琢磨一个配得上它的名字才行!”
“不急!待会儿多斩几只恶鬼,说不定灵感就来了!”
“......好。”
肯定没有。
回答完这一声,两人便不再多言,同时收拢心神,朝着前方的黑暗凝神望去。
然而,这份沉默并未持续太久。
几乎是同一时刻,炼狱槙寿郎的脸色骤然大变,方才那股欣赏后辈的爽朗笑意从脸上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黄泉川良的眉头也在这瞬间紧紧地锁了起来。
血腥味。
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味。
随着夜风从前方翻涌而来,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扼住了两人的呼吸。
这个浓度......绝对不止一条两条人命。
五个人?
还是更多?
而这样浓烈的血腥味,同时也意味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边的人,恐怕已经彻底没救了。
血流到这个程度,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炼狱槙寿郎的脸色才会变得那样难看。
“少年!”炼狱槙寿郎的声音陡然压低。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跟紧我!”
“如果发现还有活人,立刻脱离战斗,实施救助!”
“好。”黄泉川良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做任务就要有做任务的样子。
说的太多,也多浪费一些时间。
话音落下的一瞬,两人的身形同时动了。
如同两道被狂风裹挟的箭矢,一前一后,朝着血腥味的源头疾掠而去。
也正是在这个时刻,前方的林间猛然传来一道少年惊慌到的惨叫声。
“别......别过来!救命啊——!”
听到这声呼救的刹那,炼狱槙寿郎只觉得眼前一道金光掠过。
黄泉川良的速度在这一刻骤然拔升到了另一个层次,瞬间就将他甩在了身后。
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流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撕裂而去。
炼狱槙寿郎脚下不由得微微一顿。
原来......这小子刚才还没有用全力啊?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一抹豪迈的笑容在他脸上猛然绽开。
很好!
他对接下来完成任务之后,邀请这个少年去喝一杯这件事,突然产生了无比浓厚的兴趣!
念头落定,炼狱槙寿郎不再多想。
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的气势如同被点燃的火药一般轰然爆发,朝着同一个方向疾冲而去。
冲出树丛的瞬间,后方的场景一览无余地撞入了炼狱槙寿郎的视野。
只见一个身形矮小的少年,正拼命地朝着黄泉川良的方向狂奔而来。
少年的瞳孔是异色,鼻子以下紧紧地缠着白色的绷带。
脖颈处盘绕着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此时那小蛇的蛇信急促地吞吐着,发出嘶嘶的声响。
而在少年的身后,是一道长相诡异的身影。
那是一只恶鬼。
祂的上半身勉强维持着人形,却分不清究竟是男是女。
那张脸既妖冶又怪异,一双竖瞳泛着蛇类特有的冰冷光泽,嘴角挂着一抹邪异的弧度。
胸口处三道翠绿色的花纹随着祂游移的动作微微晃动,像是某种不祥的图腾。
而祂的下半身——则是是一条粗壮的、覆盖着棕黄与黑色交错花纹的蟒蛇蛇尾!
正以一种扭曲而滑腻的姿态,碾压过地面的枯枝败叶,朝着前方飞速游动。
“桀桀桀——”
恶鬼发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怪笑,那声音就像是指甲刮过玻璃一般刺耳。
“跑吧,跑吧......等你跑不动了,我再让你好好地、睁大眼睛看着我——一点一点地吃掉你!”
听到这句话的伊黑小芭内,脚下的步子非但没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他奔跑的方向,正是黄泉川良刚刚冲出来的那个方位。
前方有光。
虽然伊黑小芭内此刻根本不知道那道光究竟是什么,是人是鬼,是生路还是另一个陷阱。
但他已经无暇分辩了。他只知道,身后那个东西正在追他,而前面那道突然亮起的光,是他此刻唯一能看见的东西。
他埋下头,拼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光的方向冲去。
而那只恶鬼在看到前方骤然亮起的光芒时,蛇瞳猛地一缩,滑行的姿态也为之一滞。
“猎鬼人——?”
回答祂的,是一道毫无征兆、撕破夜空的雷光。
依旧是懒说配听!
乖乖当减速带去吧!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轰——!
刹那间,雷光在黑暗的密林中猛然炸开,光亮瞬间撕破夜空。
空气中响起震耳欲聋的爆鸣,雷电一触即发!
伊黑小芭内猛地瞪大了双眼。
他看见了那道光,正在朝他冲来!
带着一种仿佛要将前方一切阻碍都撞成齑粉的、一往无前的气势!
那根本不是一道光,那是一道审判!
隐约间,伊黑小芭内的耳畔好似响起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然后,光就从他的身边穿过去了。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身侧有一阵狂风裹挟着猛烈的气浪呼啸而过,险些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伊黑小芭内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他看见了那道光芒奔袭的终点。
那只恶鬼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竖瞳猛地收缩成一条细缝,蛇尾疯狂地拍击地面,试图朝侧方闪避。
但祂的动作,在这一刀面前,慢得像是一只试图躲避暴雨的蝼蚁。
那道雷光,方才还身在远处,此刻却已经近在眼前。
黄泉川良手中的刀,以一个倾斜的角度,裹挟着无数跳跃的细碎雷芒,直奔恶鬼的头颅斩落而下。
第61章 灭杀.
“噗呲——”
刀身切入肉体,暗色的血液溅了出来。
可惜这一刀斩偏了,没有砍中脖颈。
“吼——!”
蛇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粗壮的棕黄蛇尾疯狂甩动起来,拍得地面碎石乱飞,想把黄泉川良从身上甩下去。
黄泉川良没有跟祂纠缠,干脆利落地抽刀后撤,几步便拉开了距离。
蛇鬼连忙蜷缩起身体,蛇尾一层层盘绕上来,将自己裹在中间。
一双竖瞳死死盯着黄泉川良,目光里满是怨毒。
“该死!”祂的声音尖锐刺耳:“你这个猎鬼人为什么会这么强?”
对此,黄泉川良“呵”了一声。
“你就算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这句话,黄泉川良闭上了嘴,不再给祂任何回应的机会。
雷之呼吸·四之型·远雷!
轰鸣声再次炸响,雷光从原地爆发,裹挟着滚滚音浪朝蛇鬼冲去。
蛇鬼被黄泉川良刚才那句话直接噎住,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道耀眼的雷芒已经冲到了面前。
祂心底一凉,本能地将蛇尾盘得更紧,试图用层层鳞甲护住要害。
但这一刀根本不讲道理。
黄泉川良冲到近前的瞬间,剑型陡然一变。
雷之呼吸·五之型·热界雷。
刀身上炸开的雷光猛地闪了蛇鬼的眼睛,竖瞳骤然收缩。
紧接着剧痛传来!
那条盘踞的蛇尾被暴烈地削断,断裂处喷出大蓬污血。
刀锋再无阻碍,带着残余的雷芒直追脖颈而去。
嗤——!
一声轻响。
蛇鬼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竖瞳里的光彻底暗了下去,连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砰的一声。
头颅砸落在地,滚了两圈才停住。
紧接着,整个身体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缓缓消散在夜色之中。
见状,黄泉川良也是散去身边的雷电,收起刀回头看向了地上的少年。
青金色双瞳,脖子上缠绕着一条白色小蛇。
这个形象相当的眼熟啊。
这不是就是伊黑小芭内吗?
此时伊黑小芭内也在看着黄泉川良。
望着穿着一身黑色服装,以及白色羽织的少年,刚从茫然中回过神的伊黑小芭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回想起之前,黄泉川良对待那个怪物的态度,想来也是个严肃认真的人吧?
但下一秒,就见黄泉川良朝他伸出手。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听到这话,伊黑小芭内明显一愣。
旋即才反应过来连忙开口。
“没,没有,我没事。”
说完,伊黑小芭内也是连忙伸出手握住黄泉川良伸出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起身后,黄泉川良的视线也是下意识的看了眼对方脖颈上的白色小蛇。
嗯,下意识就想到前世的一些关于蛇的做法了......
“嘶嘶——”
而白色小蛇也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一般,本来还想向前的蛇头直接就缩回去了。
见状,伊黑小芭内也是微微一怔。
他看出来了,镝丸在害怕。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毕竟黄泉川良刚才雷电环绕的样子确实相当的具有威慑力。
镝丸会害怕也是正常的事。
就这样,伊黑小芭内脑补完了全过程。
随即开口:“这个是镝丸,它是我的同伴。”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轻轻点了点头。
“明白,我也有同伴。”
听到这话,伊黑小芭内也是微微一怔。
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是被身后传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少年!你的剑技相当纯熟啊!就刚才的几个招式都已经可以解决大部分的恶鬼了!”
爽朗的声音,毫不吝啬的夸赞。
观看完全过程的炼狱槙寿郎的眼底满是欣赏。
不过因为是在工作,所以炼狱槙寿郎也没有继续在这里说下去。
而是转移话题看向了一边的伊黑小芭内,声音也放缓了许多。
“少年,你现在已经没事了,你还有家人吗?”
闻言,伊黑小芭内低下了头:“没有了,她们全部都死掉了。”
但是下一秒,伊黑小芭内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当即抬起头,激动的说道。
“不,还有一人!应该还有一个......”
听到他的话,炼狱槙寿郎和黄泉川良对视了一眼,随后点点头。
“带我们过去。”
“好。”
伊黑小芭内当即点头。
然后便起身朝着后边带路去了。
不久之后,一个豪华的宅院出现在了眼前。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黄泉川良站在这里回忆起了关于这个宅院的介绍。
就像现在一样,这个家族都是靠着烧杀掠夺而过上这奢靡生活的卑劣家族。
更是将刚才他斩杀的那只蛇鬼当作神佛来供奉。
所以,每有那些掠夺来的人被当成食物以外,他们每年生出的婴儿同样也被当成祭品。
伊黑小芭内则是因为他自身的异瞳才被这只恶鬼给留了下来。
说是要养大了再吃。
但伊黑小芭内肯定不可能就这么停留在这里给那只恶鬼给吃掉。
于是,就在今晚,他弄断了关押他的栏杆,直接远离了这里。
而那只恶鬼发现之后也是极其愤怒,于是便将这里所有人都屠杀的一干二净。
哦,不对。
还真的有一个漏网之鱼。
只见他们来到这里不久之后,一个狼狈不堪的女人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见到她,伊黑小芭内当即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然而,女人并没有这么想。
看到伊黑小芭内,女人的眼底的恨意,怨毒瞬间达到极致。
随后,极其恶毒的话语也是直接从她的嘴里喷出。
“你!是你!为什么你没有死!”
“为什么你没有被大人给乖乖吃掉!”
“都是因为你的逃走,大家就这么直接被大人给杀死了!”
“都怪你!你这个恶......”
“砰!”
就在女人将要把话给吐的一干二净的时候,黄泉川良直接一脚给她踹了出去。
第62章 诛心
“锵!”
黄泉川良直接拔出了刀。
“该死的恶鬼!居然幻化成人类的模样来满嘴喷粪!”
说完,黄泉川良便打算一刀把这个女人给砍了。
然而,却是被炼狱槙寿郎给拦了下来。
看着瞬间出现在面前炼狱槙寿郎,黄泉川良动作一顿,但没有出声。
“少年,抱歉,作为柱,我不能看着有潜力的未来剑士犯错!”
炼狱槙寿郎压抑着心中的火气,同样对这种活下来的人而感到不齿。
但是没有办法。
鬼杀队的规则还是要遵守的。
作为柱,自然就更不可能开这个头了!
要不然以后谁想到了这个理由就直接这么说,那对面要是无辜的人该如何?
换句话说,他能相信黄泉川良砍的人绝对是恶鬼。
但他不相信其他人不是恶鬼!
人心难测!
黄泉川良闻言看了炼狱槙寿郎一眼,最后还是默默的收回了刀。
“炎柱先生,有些人,并不值得。”
“我当然知道!”炼狱槙寿郎大声说道:“可同样的!有些人!他没有观念!”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明白了炼狱槙寿郎的担心。
“但是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
“嘶——”镝丸在此时发出了声响。
“还有一条蛇。”黄泉川良不动声色的改口。
炼狱槙寿郎嘴角一抽,差点没有绷住,但还是忽略了黄泉川良的一本正经。
只是说了一句:“抱歉,我不能看着你犯错。”
闻言,黄泉川良明白了。
“我知道了。”
他的手不再放在刀上而是看向了边上的伊黑小芭内。
伊黑小芭内此时被那个女人恶心的话语给说的心神恍惚。
嘴唇上好不容易恢复的血色顿时又褪去的一干二净,像是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般。
“不......不是这样的......”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尖利刺耳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本来,女人因为黄泉川良的存在而不敢说话的。
可是当见到黄泉川良被炼狱槙寿郎拦下来之后,这个女人顿时就忘了伤疤也忘了痛。
大声的对伊黑小芭内怒吼着:“你这个畜生!你就应该这个时候去......”
“砰!”
女人还没有说完就又一次被黄泉川良给踹断了话。
这一次,黄泉川良没有把她给踹飞,而是直接踩在脚下。
黄泉川良的眼中满是厌恶和鄙夷。
看着脚下的女人根本就不觉得她是人类,而是一个渣滓。
女人看到他的这个眼神也是根本不敢说话,生怕又是一脚踹到自己的身上。
但心底却是不断地对着伊黑小芭内还有炼狱槙寿郎在暗暗的咒骂。
一个是骂他之前被黄泉川良打断的话。
一个是骂炼狱槙寿郎没有拦住黄泉川良这件事的话。
也就是她没敢说出来,否则现在炼狱槙寿郎估计都要找个借口离开到其他地方去。
不过,就算是这样,黄泉川良也根本没有要放过她的打算。
黄泉川良冷冷的看着她:“听你的说法,你应该很喜欢为那个东西献身才对。”
“既然这样,那也别说人家一个小孩了,就你吧!”
说完,黄泉川良直接松开了她。
转而蹲下身拉起女人的脚向着刚才杀掉恶鬼的地方走了过去。
女人的背部被地面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忍不住了。
“你——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的声音像是变了调的鸡,刺耳又尖利。
对此,黄泉川良则是头也不回的说道。
“你不是说只要被吃掉就没事了吗?现在就换你被吃掉吧!反正那个丑东西也没死,就让你这么代替那个小孩被吃掉好了!”
闻言,炼狱槙寿郎挑了挑眉,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而听到这话的女人的表情则是瞬间就变得惊恐起来,整个人疯狂的开始扭动挣扎。
“不!我不要!我才不要被吃掉!放开我!你放开我!”
“呵呵,”黄泉川良冷笑,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手依旧如铁钳一般抓着她的脚:“你在害怕什么,那不是你们供奉的东西吗?”
“怎么祭品换成你,你就害怕了?”
“这不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你只不过是被吃掉而已,多好?”
“你刚才不是说“只要被吃掉就好”了吗?现在轮到你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开什么玩笑!?”女人的表情丑陋且扭曲,鼻涕和眼泪混合在一起,完全看不出一点人样:“为了这些无关紧要恶心的死人!凭什么!?”
“呵,所以你就不恶心了?那个小鬼又凭什么?”
黄泉川良的反问直接令女人一噎。
扭曲的表情也是就这样僵硬在了脸上。
但,黄泉川良没有住口,随手将这个恶心的东西丢到了地上。
“你和这地上的东西同样也没有区别!”
“一样的恶心!一样的丑陋!自己都不敢喂鬼还冠冕堂皇的说别人一个孩子!?”
“你们这些自私自利!欺软怕硬!恶臭如狗屎!狗来都嫌弃的杂种!”
“说你们是畜生都是侮辱了畜生这个词!!”
“你......你......”女人被骂到气急,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你妈*&……%¥#¥%”黄泉川良则是接着狂暴输出:“你说你妈*&……%¥#¥%!!”
他骂得痛快淋漓,骂得酣畅淋漓,每一个字都带着他压抑已久的怒意和对这种人的深深不齿。
炼狱槙寿郎站在一旁,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他活了大半辈子,听过不少骂人的话,但能把人骂成这样。
他还是第一次见!
果然骂人还得是年轻人来骂!
伊黑小芭内也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黄泉川良的背影,那个刚才还动如雷霆,对待自己却温柔平和的少年。
此刻却对着一个瘫倒在地的女人倾泻着暴雨般的怒骂。
那些词句他大多听不懂,但每一个字的重量,他都感受得到。
那个人......在为他说话。
这个念头像一束光,照进了他被黑暗和绝望填满的内心。
而那个女人,在黄泉川良狂风暴雨般的怒骂中,脸色越来越白,嘴唇越来越紫,最后......
“扑通。”
听到这倒声音,黄泉川良也是渐渐停了下来。
看到倒在地上的女人,黄泉川良也是毫不客气啐了一口。
“废物!”
第63章 爽了
身后,炼狱槙寿郎和伊黑小芭内都无声了。
心底也是默默都为黄泉川良打出了一个标签。
骂人能骂到人昏迷的标签。
不过就结果而言,这个结果相当的舒适。
特别是炼狱槙寿郎。
这样的人他看到之后,听到之后都是直接皱眉。
想要骂人,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要说攻击力,还得是黄泉川良才行。
而见到那个女人昏倒在地之后,黄泉川良也是回头看向了伊黑小芭内。
察觉到他的视线,伊黑小巴内也是抬起头看向了黄泉川良。
不知道为什么,黄泉川良总觉得他的眼神里似乎闪烁着什么光。
估计是崇拜吧。
黄泉川良这样想着也是对他点了点头。
接着便看向炼狱槙寿郎。
“炎柱先生,我们还要去其他地方看看吗?”
闻言,炼狱槙寿郎也向着四周看了看。
“嗯,走吧,总是要抱有希望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有时候事实就是这么的残酷。
在附近又探索了几十分钟后,由于伊黑小芭内的体力不足,他们也是直接停下了探索。
主要也是附近真的是没有别的人类了。
剩下的,就是身后的的这个孩子了。
黄泉川良和炼狱槙寿郎停下来同时看向了背后的伊黑小芭内。
见到他们望来的视线,伊黑小芭内也明白,自己该离开的时候到了。
今后,也是不会再有相见的机会了。
因为他不能让这个肮脏的血脉留在这世上!
但是......刚才为自己说话的那位恩人,自己还是要好好的感谢一番对方的。
不过,就在他想要说话的时候,炼狱槙寿郎的声音就先传过来了。
“少年,接下来有没有什么去处?”
听到他的话,伊黑小芭内也是顿时摇了摇头。
那个表姐也不是什么好人,跟着她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更何况他也不打算离开。
见状,黄泉川良也是出言问了一句。
“那你干脆直接跟着我们走得了,多杀一些畜生。”
闻言,炼狱槙寿郎看了他一眼,仔细思索了一下之后也觉得这事可行。
于是也看向了伊黑小芭内等待着他的回应。
但,伊黑小芭内听到他们的话后严重的泪水却是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直接便从眼眶之中流了下来。
“我.....我真的还有资格活下去吗?我的身上......还流着他们的血啊......”
听完伊黑小芭内那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了的话,炼狱槙寿郎也是微微一怔。
他听出了少年声音里的死志。
如果不给他一些目标的话,怕是今晚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吧?
一旁,黄泉川良则是直接说道:“有些事情,和血脉无关。”
“就像是之前那个女人,如果我们开始救下是她的话,她绝对不会想起你还活没活着,而是巴不得你死亡!”
“而这,也就是你和那个渣滓的区别。”
“另外,你不也是没有地方去吗?和我们一起去杀杀鬼怎么样?”
听到黄泉川良的邀请,伊黑小芭内呆呆的看向了他。
脖子下,镝丸也在轻轻的蹭他。
最后,伊黑小芭内擦掉了眼角的泪水,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我去!”
见此,炼狱槙寿郎也是露出了笑容。
“很好,到时候我也会为你写上一封引荐书的!”
“谢谢!”
伊黑小芭内真诚的弯腰。
随后,三人踏上了离开这里的路途。
至于这后面的血腥味,那就是隐的工作了。
期间,黄泉川良消失了一段时间。
时间不长,只有几分钟。
但是足够了。
待隐抵达门外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具脑袋被洞穿的尸体。
等黄泉川良回来之后,炼狱槙寿郎也是热情的开口。
“少年!和我一起去喝酒吧!一开始说好的!”
闻言,黄泉川良毫不犹豫的选择拒绝。
“不去,我未成年,手还酸着呢!”
刚才,他开启雷之呼吸的雷凯。
凭着瞬间提升的速度和力气把刀鞘给丢了出去。
刀鞘瞬间就碎了。
没话说,但是手确实酸。
所以主要的借口还是前面那个。
果然,听到黄泉川良这话之后,炼狱槙寿郎也说不出什么继续劝酒的话了。
于是也是直接转换了一个理由。
“那去我家吃饭怎么样?吃个饭总可以吧?”
“那这个孩子呢?”
“一起带过去,先看看他能不能学炎之呼吸!”
“行吧。”
那黄泉川良没话说了。
这炎柱都直接安排好了自己还能说什么?
照办就是了。
这一天,黄泉川良的餸鸦第一次没有了需要带路的工作。
直接就飞往产屋敷家的所在汇报工作去了。
而三人则是在月色之下越行越远。
......
很久之后,他们也总算是来到了炼狱家的所在。
走到门口的时候,黄泉川良便发现,炼狱槙寿郎开始默默的整理起了衣物。
随后,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我回来了。”
嗓门依旧很大。
不多时,里面便传来了另外两人的声音。
“父亲!你回来了!”
“父亲。”
一声高声清亮,一个则是稍微有些稚嫩。
再然后,黄泉川良便看到两只金黄色的猫头鹰一样的少年跑出来了。
一高一矮,幼兽奔向父母的感觉。
嗯,仔细想想还是很可爱的。
毕竟眼睛这么大。
炼狱槙寿郎先是摸了摸两人,随后还是关注起了自己的妻子。
“杏寿郎,千寿郎!你们母亲还好吗?”
闻言,两个少年也是立马汇报起了自家母亲的情况。
“母亲今天很好,还有些许力气出来晒了下太阳。”
闻言,炼狱槙寿郎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旋即,也是向着两个小孩介绍了一下黄泉川良和伊黑小芭内。
双方认识了之后,炼狱杏寿郎也是当即过来向着黄泉川良和伊黑小芭内伸出了手。
“你们好!我是炼狱杏寿郎。”
“你好,黄泉川良。”
不愧是父子。
伊黑小芭内则是有些畏缩。
“你、你好,我是......伊黑小芭内。”
炼狱杏寿郎没有在意,依旧是大方的和他握了握手。
第64章 炼狱家
随后,炼狱槙寿郎便领着两人进了屋。
大概是因为他每次归来的时间都不固定,家里人早已习惯了这种随时开饭的节奏。
炼狱杏寿郎和炼狱千寿郎很快就从厨房里端出了饭菜,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
“吃吧!”炼狱槙寿郎大手一挥,语气干脆:“赶紧吃完就去休息!”
时间已是深夜,他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喊完便埋头大口吃了起来。
碗筷碰撞的声音清脆利落,透着一股炎呼特有的雷厉风行。
同时,黄泉川良也注意到,和未来的炼狱杏寿郎不同,眼前这位炎柱大人吃饭时并不会大喊什么“五蚂蚁!”之类的话。
也好,不然他和伊黑小芭内今晚还得额外经受一番音感考验。
炼狱槙寿郎吃得很快,几碗饭下肚便搁下筷子,起身向一旁的炼狱杏寿郎交代了一句:“杏寿郎,待会儿你带他们去一下洗澡和房间,我去看你母亲了。”
话音刚落,人已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阵远去的脚步声。
“好的,父亲!”
炼狱杏寿郎对此习以为常,应答的声音洪亮而干脆,像是生怕父亲听不见似的。
黄泉川良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嘴里有许多槽想吐,但最后还是都和着口中的饭菜一起咽了下去。
竟是别人家里,有些话还是咽下去比较妥当。
他咽下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看向坐在对面、正目光炯炯地望着这边的炼狱杏寿郎。
“杏寿郎。”
“是!黄泉川君!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炼狱杏寿郎的反应快得像条件反射,声音依旧洪亮得不像是在室内。
伊黑小芭内被这嗓门惊得筷子一顿,下意识地伸手按住颈间微微躁动的镝丸。
那条小白蛇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动静吓了一跳,细长的身体绷紧了几分,若不是主人及时安抚,怕是要窜出去攻击了。
黄泉川良伸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少年不必如此紧张:“不用这么紧张,只是想询问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谨慎:“这个问题稍微有些冒犯,若是实在为难的话,可以直接摇头不答。”
“你请问!”炼狱杏寿郎挺直了腰背,目光认真,没有半分犹豫。
黄泉川良看着那双明亮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缓缓开口:“您的母亲,目前是怎么了吗?我看您的父亲一回来之后,似乎相当担心她。”
话音落下,饭厅里安静了一瞬。
伊黑小芭内停下了夹菜的动作,连镝丸都安静了下来,像是察觉到了空气中某种微妙的情绪。
炼狱杏寿郎眼中的光芒没有暗下去,只是微微低垂了一下眼帘,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某种涌上来的情绪。
片刻后,他重新抬起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却依旧清晰。
“母亲她......身体不太好。已经卧床很久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接受了很久的事实。
可黄泉川良注意到,少年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
“父亲每次回来,都会先去陪她。”炼狱杏寿郎说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心疼,也有骄傲:“母亲见到父亲的时候,总是会笑起来,同时心情也会平复一些。”
“所以父亲才会那么急着过去。”
黄泉川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是这样啊。”
他没有什么“会好起来的”之类的话。
那种安慰太空洞,说出口反而显得轻慢。
他只是安静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同时眼中也在看着自己那个面板。
上面那堪堪来到c级的医术。
要想有变化,还得一段时间。
就是不知道这病情到底如何......
伊黑小芭内低着头,动作轻了些许,像是怕打扰到谁。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摸了摸颈间的镝丸,像是在寻找某种无声的支撑。
窗外,夜风吹过庭前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炼狱杏寿郎看着沉默的两人,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是客套的、礼节性的笑。
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真诚的少年人特有温度的笑。
“非常感谢二位的关心,相信母亲也会非常的高兴的!因为这也就代表着,母亲她并没有被忘记!”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喝茶的动作顿时一顿。
看着炼狱杏寿郎的笑容,黄泉川良微微勾起了嘴角。
“那很好了。”
伊黑小芭内则是看着炼狱杏寿郎的笑容陷入了沉默和困惑。
沉默是因为炼狱杏寿郎的笑容很温暖,但同样也因为这个笑容而困惑。
为什么?
原来生病的人,也是会因为有人记得而高兴的吗?
要知道在他肮脏的家族里面,被人记得生病了,那就是接受死亡的命运!
毕竟在那些肮脏的人眼中,钱财和奢靡的生活可比人命要重要的多。
但在这里却是完全的不一样!
不,或许就是因为这里的完全不一样,所以这个人才会露出这么温暖的笑容吧?
想到这里,伊黑小芭内也是想到了之前炼狱槙寿郎说过的话——那就是让他留在这里试试能不能学会炎之呼吸!
看着炼狱杏寿郎的笑容,他突然想学习看看了。
黄泉川良也注意到了伊黑小芭内的表情变化。
他不由得挑了挑眉。
伊黑小芭内的蛇之呼吸是炎之呼吸的衍生吗?
好像不是吧?
似乎是水来着。
但是黄泉川良也没有说出来。
毕竟这事又没有证据,说自己能看出才能这种事情还需要解释和完善谎言太麻烦了。
还是直接顺其自然吧。
毕竟蛇柱目前的年纪也没有到加入鬼杀队的岁数呢。
之后,炼狱千寿郎也回来了。
“两位,洗澡水已经放好了,稍微歇息之后就可以去洗澡了。”
“好,真是多谢你了。”
黄泉川良对着炼狱千寿郎点了点头,表示了感谢。
随后,便先去洗澡去了。
最后才是伊黑小芭内。
而直到结束,炼狱槙寿郎也一直没有出来。
第65章 炎之呼吸
估计是看着妻子直接睡下了吧?
这样的情况恐怕也不少见。
因为在洗完澡之后,炼狱兄弟便直接把洗澡水给放掉了,完全没有要喊炼狱槙寿郎出来的意思。
随后,两兄弟领着黄泉川良和伊黑小芭内来到一间空房间前。
炼狱杏寿郎拉开纸门,动作利落,里面被褥整齐,枕头端正,连床边的小茶几上都备好了茶壶和茶杯。
“黄泉川君,伊黑君!”炼狱杏寿郎转过身,声音依旧洪亮。
就是在夜晚的走廊里显得有些过于精神了:“你们今晚就暂时在这里睡一晚吧!被褥这些物品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多谢。”黄泉川良点头致谢。
伊黑小芭内也跟着微微欠身,镝丸从他领口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纸门拉上,灯光熄灭,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薄薄地铺在被褥上。
黄泉川良躺在被褥里,双手枕在脑后,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点。
那里,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正静静地悬浮着。
咏春(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或顿悟]
厨艺(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
八斩刀(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或顿悟]
日语(c):50(未到晋级时)
车辆驾驶(b):50(未到晋级时)
雷之呼吸(a):1(未到晋级时)(特殊:携带属性攻击)
医术(c):91(未到晋级时)
点数:8.3
雷之呼吸在使用多次之后,果然还是自动晋级了。
那个卡在b级顶端许久的字样终于发生了变化,水到渠成的来到了a级。
黄泉川良的眼神锁定了雷之呼吸特殊效果。
这个意思......是指他雷之呼吸可以水导电了?
找个机会试试吧。
总之,因为升级,他又少了一个需要点数升级的技能。
然后是医术。
91。
因为后面没有多少机会练习,医术的熟练度就停滞不前了。
不过目前为止的情况倒也算是够用,处理外伤、基本的诊断,应付日常任务没有问题。
但炼狱瑠火的病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他翻了个身,这个还是得找个时间亲自去看看才行。
如果自己目前的能力救不了,那就只能看来老师来看看能不能续命了。
而自己,则要趁那段时间赶紧去刷熟练度。
这样,就能看看上边医术领域会是什么样了。
当然,他这么做,也并不是免费的。
而报酬......估计明天就大概率能出来了。
......
次日一早,黄泉川良醒了。
依旧是那个雷打不动的时间,天色将明未明,东边的天际泛着一层浅浅的鱼肚白。
他翻身坐起,动作轻巧地没有惊动另一边还在沉睡的伊黑小芭内。
拎起刀,推开纸门,晨风裹着草木的清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微凉。
训练还是不能断的。
可这座宅子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在回廊里绕了两个弯,穿过一道月洞门,正寻找着哪里适合训练时,耳边却是忽然听到了一阵破空声。
声音相当的熟悉,就是平时在桃山里挥刀的声音。
他循声走去,来到了一处不大却极为规整的训练场。
地面铺着细碎的石子,边缘立着几根被砍得伤痕累累的木桩。
而场地中央,炼狱槙寿郎正赤着脚,手持木刀,一遍又一遍地挥砍着。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最基础的挥刀。
但每一次的挥出,木刀仿佛都砍在同一道痕迹上,明显是多年的训练了。
黄泉川良的注视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察觉了。
炼狱槙寿郎收刀,转过身来,脸上绽开一个豪迈的笑容。
“哦!黄泉川少年!你也这么早就起来锻炼了?”
“还是没有你早,炎柱先生。”黄泉川良走近,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随口问了一句:“你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炼狱槙寿郎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的开口:“不,还是有休息几小时的。”
几小时啊......
黄泉川良没有再做评价。
他默默走到训练场另一侧,抽出一边的木刀,开始挥刀。
晨光渐亮,两道身影在训练场上各自挥着刀,一个高大,一个清瘦,节奏不同,却意外地和谐。
渐渐地,两人的呼吸开始同步。
悠长,深沉,一呼一吸之间带着某种经过千锤百炼之后才有的节奏感。
但又不同。
炼狱槙寿郎的呼吸热烈、炽热,像一团火。
黄泉川良的呼吸则迅速、敏捷,像一道蓄势待发的雷霆。
训练间,炼狱槙寿郎侧耳听了片刻,眼底忽然闪过一丝意外。
“黄泉川少年!”他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身旁那个还在挥刀的少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你这是又突破了吧?”
他记得很清楚。
昨天一起执行任务时,少年的呼吸虽然已经远超大多剑士,但还没有今天这般悠长、这般沉稳。
不是说他昨天不行,可今天的黄泉川良,呼吸的深度和绵长度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黄泉川良没有停下挥刀的动作,微微点点头。
“是的。”
他也是昨天才发现的。
对待呼吸的使用确实更加强了一些。
炼狱槙寿郎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
“不错!”
他举起木刀,站在了黄泉川良对面。
“少年,不如趁这个时候,我们来对练一次?”
闻言,黄泉川良也停下了挥刀。
目光如炬的看向了炼狱槙寿郎。
现任的炎柱!
实力到底和前任的鸣柱的差距有多大呢?
不清楚。
但是现在却是有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试试了。
“好!”黄泉川良直接应下了。
练习什么也好,只靠一朝一夕的死练是不可能的。
只有加入实战,才能发现自己死练的上限和下限都在哪。
“来吧,直接攻!”
炼狱槙寿郎没有废话,直接让黄泉川良直接动手。
而黄泉川良也不废话,直接便是雷光附身。
名字他估计也不用怎么取了。
直接就这样吧。
到时候叫个什么金身形态得了!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对面,炼狱槙寿郎也总算是体验了一把昨天蛇鬼的感受。
第66章 对练
不过和昨夜与蛇鬼的对决不同。
昨天是暗夜,而今天是白昼。
没有夜色遮掩,一切都在光天化日之下,快就是快,慢就是慢,躲不开就是躲不开。
黄泉川良身形一闪,雷光乍现,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电芒直扑炼狱槙寿郎。
那速度比昨日又快了三分,空气中留下一串细微的噼啪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留下痕迹。
见状,炼狱槙寿郎也是瞳孔微缩。
这孩子的速度,又快了。
但他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手腕一转,木刀横于身前,稳稳地格挡。
砰!
一声爆响在训练场上炸开,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黄泉川良只觉得平日里那股一往无前的冲击力,像是撞上了一堵钢铁墙壁。
反震的力道从刀柄传来,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到肩膀,握刀的手指微微发麻,虎口处隐隐作痛。
他没有角力。
这不是他的强项,更何况对面站的是炎柱。
他迅速抽身,脚下一蹬,整个人向后弹开,拉开了几步距离。
雷之呼吸·六之型·电轰雷轰!
金色的雷霆再次炸裂,黄泉川良的身影如闪电般折返,刀锋裹挟着连续的雷鸣轰向炼狱槙寿郎。
“好!真棒的斩击!”炼狱槙寿郎大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欣赏。
他侧身一闪,堪堪避过第一刀,随即反手挥刀,动作流畅得像行云流水。
炎之呼吸·贰之型·上升炎天!
木刀自下而上撩起,仿佛有炽热的火焰在刀身上燃烧。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要被蒸发殆尽,干燥而滚烫。
黄泉川良瞳孔骤缩。
木刀上是呼吸法本身带出的那股灼热的气势。就像真的有一团火在眼前炸开。
他没有后退,直接将手中刚刚使出的剑招直接轰向了对方的刀锋。
雷与火,在半空中正面碰撞。
轰——!
整个训练场都被这道巨响填满了。
雷光与烈焰交织,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地面的碎石被震得跳了起来。
不过到底是少年之身。
碰撞的瞬间,黄泉川良便感受到了两者之间的差距。
但不是技巧的差距,而是纯粹的身体素质。
毕竟他才多大,对面又多大?
于是,他被弹开了。
但他并没有没有停下。
借着反震的力道向后滑出几步之后,他稳住了身形,接着手中木刀再次扬起。
雷之呼吸·四之型·远雷!
金色的雷光在短距离内再次爆发,他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地朝炼狱槙寿郎追击而去。
“很好!不错的回击!”炼狱槙寿郎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居然连后退都用来了蓄力,这招可太妙了。
他没有躲。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的蜿蜒!
木刀在他手中快速挥动,炽热的火焰化作一道蜿蜒的漩涡,环绕在他身体四周,像一条盘踞的火龙。
雷光撞入火焰的漩涡中,发出刺耳的轰鸣。
轰!
两者再次碰撞,再次纠缠。
雷光在火焰中炸裂,火焰在雷光中翻涌,一时间竟分不清谁占了上风。
碰撞之后,黄泉川良连退数步。
如果不是他下盘足够稳,此刻怕是已经倒飞出去了。
然而,现在其实也好不了多少。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鞋底与碎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直到快接近第十步的时候,他才堪堪稳住身形,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而炼狱槙寿郎,仅仅后退了一步。
一步。
便稳如泰山。
他看着站在不远处、呼吸急促却眼神明亮的少年,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撼。
原以为......这个孩子的实力,大概在甲级剑士的中坚力量到高部战力之间。
可没想到,这一番对练下来他才看清!
这个小子的实力,已经可以摸到柱的门槛了!
少年天才!
炼狱槙寿郎心底只剩下了这四个大字。
“哈哈哈!很好!黄泉川良少年!你果然是个成为柱的料!”他放声大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然后,他收住了笑容,眼中燃起一团更加炽热的火焰。
“最后,再来试试我这一招吧!”
他双手握刀,将木刀高高挥起。
晨光落在刀身上,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炽热的烈焰瞬间暴起!
而在他的身后,一只张开巨口的火焰猛兽瞬间凝聚!
獠牙毕露,目光灼灼,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吞噬殆尽。
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
熊——!
火焰的巨兽咆哮着扑出,裹挟着灼热的气浪直奔黄泉川良而去。
那温度,那气势,仿佛连空气都要被点燃,连地面都要被融化。
黄泉川良没有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雷光收束于刀身之上,目光沉静如水。
雷之呼吸·叁之型·聚蚊成雷!
雷光不再炸裂,而是凝聚、压缩、汇聚于一点。
像无数细小的雷电被强行捏合在一起,发出低沉的嗡鸣,蓄势待发。
训练场上,火与雷再次碰撞。
一如之前的巨响。
“砰!”
黄泉川良还是倒退了出去。
这一次,他退出了十步。
不过,炼狱槙寿郎同样退出了三步。
可以说,这场角力,黄泉川良完全顶住了。
甚至于,要是再大了一些,胜过炼狱槙寿郎也是必然的。
炼狱槙寿郎也明白这一点。
但是他不在乎。
不如说,像黄泉川良这样的剑士,出现的越多他越高兴哦!
“哈哈哈哈!”
炼狱槙寿郎笑得相当的高兴。
“少年!成为柱吧!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同杀敌了!”
当然了,是跨区域一同杀敌。
毕竟他是柱他也是清楚的,一个柱是要负责一个区域的,想要遇上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但要说是一同杀敌,那怎么就不是了呢?
黄泉川良没谦虚,他感觉的自己的实力估计也到了。
“会的!”
“很好!”
对练结束了,两人的身上都出了汗。
于是便都去清洗了一下。
不多时,炼狱兄弟和伊黑小芭内也出来了。
两人的碰撞声还是太大了。
于是,几个孩子自然也被吵醒了。
当然,更早醒来的其实是炼狱瑠火,但人家行动不便。
第67章 炎呼教学
来到练习场之后,看着院子里边四处散落的沙石,三个人都是忍不住感到了震惊。
伊黑小芭内和炼狱千寿郎的反应最为明显。
两小子毕竟还是个孩子。
当时就没有忍住直接吞了一口口水。
这种威力,真的是人类能打出来的吗?
而炼狱杏寿郎的反应则是要冷静一点。
毕竟见过了自己父亲的实力,再想象一个差不多的人也就是这种情况了。
但......
炼狱杏寿郎看了看自己身边出现弟弟和昨天才来的伊黑小芭内。
另外一个人的话......实在是强力无比啊!
炼狱杏寿郎忍不住燃起一阵豪情!
这么年轻的一个人,现在都能直接和父亲碰撞了。
那么再过几年之后呢!?
是不是,自己也可以和这个人碰撞一下,然后一起战斗呢!
想到这里,炼狱杏寿郎也是转头走向了一边。
“千寿郎!我们去准备早饭了!”
“诶?好的,哥哥!马上来。”
炼狱千寿郎微微一愣,但最后还是反应过来跟上去了。
伊黑小芭内则是有些茫然。
因为刚刚起来,看到这个场景又很是吃惊。
和炼狱家两兄弟也不是特别的熟,所以短时间内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不过好在,后面黄泉川良和炼狱槙寿郎出来了。
见到这两位相对熟悉的人,伊黑小芭内总算是有了主心骨,直接就来到两人面前了。
“那个......”
伊黑小芭内刚要开口又顿住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都不知道喊两人叫什么。
黄泉川良看出来了,于是主动开口。
“我叫黄泉川良,直接喊我黄泉川就行。”
“这位是炎柱炼狱槙寿郎先生,之后你留在这里要喊他老师。”
听到这话,伊黑小芭内顿时就明白该叫什么了。
当即感激的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随后开口道:“良先生,炼狱老师。”
声音还有些生涩,带着几分青涩和紧张。
不过黄泉川良和炼狱槙寿郎还是听清楚了的。
特别是炼狱槙寿郎,听后直接哈哈大笑一声,接着伸手拍了拍伊黑小芭内的肩膀,力道大得少年身子一晃。
“别紧张!从今天起,你就在我炼狱家学习了,先去吃饭,吃完饭我再看看你适合学什么!”
伊黑小芭内被拍得龇了龇牙,却没有躲开。
他抬起头,看着炼狱槙寿郎那张豪迈的笑脸,又看了看身旁面色淡然的黄泉川良,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在这个早晨,被稳稳地接住了。
“嗯。”
伊黑小芭内点点头,精气神比起昨天要好多了。
然后,他们便去吃早饭了。
吃完早饭,他们又一次回到了这边。
看着这个地方的模样,炼狱槙寿郎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刚才打的太入迷了,都忘记收些力气了。
但是也没有办法,谁叫遇到了黄泉川良这样的少年天才呢?
“暂时就先这么用着吧,等下午的时候我再去喊人过来休整。”
说着这话的时候,炼狱槙寿郎看向了伊黑小芭内。
伊黑小芭内当即摆手。
“没事的,我都可以。”
闻言,炼狱槙寿郎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抽出旁边的木刀便直接站在了对方的面前。
“我先给你展示一遍我所使用的呼吸的剑型!然后再教你一次炎呼的吐纳法!”
“吐纳法是关键!如果你对吐纳不适应的话,那就说明你可能不适合炎之呼吸,我和黄泉川君就会举荐你去下一个呼吸法那里。”
听到这里,黄泉川良也是了然的点了点头。
这就没有错的了。
蛇之呼吸那样的气质,和炎之呼吸这种在阳光下的东西完全就不搭嘛。
估计就是这次吐纳法的原因,所以才让伊黑小芭内选择了水之呼吸那边吧?
正好,自己也可以去那边看看富冈义勇什么情况了。
很快,炼狱槙寿郎的炎之呼吸舞了起来。
赤焰燃烧,染红了院子的半边天。
但是杀机减少了许多,根本没有之前和自己对练时那样猛烈。
当然了,那时候的杀机其实也不高。
毕竟自己又不是恶鬼,怎么可能对自己杀机呢?
很快,一整套的炎之呼吸演示完毕,炼狱槙寿郎也开始教学起了伊黑小芭内吐纳法。
炎之呼吸法的训练是身体素质和呼吸同时进行的训练。
估计是要呼吸配合着来练吧?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的麻烦。
总而言之,伊黑小芭内学习的非常的认真。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练习的这个吐纳就是没有办法入门。
而炼狱槙寿郎也不着急,依旧不厌其烦的给他讲解着这些里边的要点。
也没有避着一旁的黄泉川良。
或者说,压根就不需要避着。
于是,黄泉川良慢慢的也学会了。
吐纳缓缓运行,黄泉川良突然觉得自己的呼吸之中好像多出了什么。
似乎有种炎热的感觉。
但是他没有声张。
很快,时间便来到了中午。
伊黑小芭内虽然没有学会。
但炼狱槙寿郎却并不着急。
毕竟自家的那个大儿子,也是花了几天才学会的吐纳。
炼狱槙寿郎上前摸了摸伊黑小芭内的脑袋。
“没事,不用着急,杏寿郎那小子学习这一招同样花了好几天呢。”
“嗯。”伊黑小芭内眼前一亮,多出了一些安慰。
随后,众人就去吃饭了。
吃完饭,伊黑小芭内前往了练习场继续练习。
因为要领都说过了,所以炼狱槙寿郎便让他先照着上午的情况去练。
而他本人则是要去看一下自己的妻子。
毕竟对方的病情根本就不能出来。
黄泉川良跟了上去。
在快要抵达的时候,他拦下来了炼狱槙寿郎。
“炎柱先生,有件事需要给你看一下。”
闻言,炼狱槙寿郎也是好奇的看向了黄泉川良。
“什么事?”
黄泉川良没说话,直接用动作回答了他。
只见,黄泉川良缓缓拔出日轮刀。
刀上不在是雷霆,而燃起了一阵熊熊烈火。
黄泉川良整个人的气质也从雷电的锋芒,转换成了火焰的爆裂。
第68章 前往狭雾山
看到这一幕,炼狱槙寿郎猛地瞪大了双眼。
那并非普通的火焰。
刀刃上燃起的,是纯净的、带着呼吸法特有韵律的炎之呼吸之火。
他目光死死锁定黄泉川良手中的刀,一时间竟忘了言语,随后才忍不住惊讶地看向对方。
“你学会了!?”
黄泉川良“咔”的一声利落地收回刀锋。
刀身上的烈焰应声散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在您讲解的时候,慢慢尝试了一下,然后就成功了。”
这其实算是偷学了。
所以黄泉川良才想着和炼狱槙寿郎说一声。
虽然不说也行。
毕竟他并不打算照搬炎之呼吸的剑型。
他的真正目标,是将炎呼与雷呼结合起来,打造出一套属于自己的呼吸法。
毕竟,两者各有优劣。
雷之呼吸速度快、爆发力强,却不持久。
炎之呼吸续航长、威力同样不俗,但速度稍显不足。
更关键的是,两者都不够均衡。
各自的短板都是由不同的剑型来弥补的。
而弥补之后,剩下的就全凭剑士的经验和临场判断。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样已经够用了。对黄泉川良而言也是如此。
但他不想止步于此。
所以他来学习他人的剑型,从炎之呼吸开始。
将来还要接触日之呼吸。
炭治郎那边的火之神神乐也会学习的。
他要把这一切都融会贯通。
就是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当然,前提也要得到使用者的同意。
炼狱槙寿郎是第一位。
听完黄泉川良的话,炼狱槙寿郎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上前,重重拍了拍黄泉川良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
“黄泉川良君!来当我的继子吧!”
黄泉川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必了,炎柱先生。我已经有师傅了。”
炼狱槙寿郎闻言,恍然大悟般一拍手:“哦对!桑岛老爷子就是你的师傅来着。”
旋即,他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但也只是一瞬。
很快,他便调整好了情绪,爽朗地笑了起来:
“真是可惜啊!不过只要你是鬼杀队的一员就足够了!相信以你的实力,肯定很快就能成为柱的!”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这话倒是没错。
他记得上次汇报时,离五十只鬼还差十只,加上后来那只蛇鬼,如今只差四只了。
“我会的。”
“好!”
炼狱槙寿郎干脆地应了一声,不再多说,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对于黄泉川良方才那个关于“能否自由使用炎之呼吸”的试探性问题,他用行动给出了最直接的答案。
能用就用。
能杀鬼的,就是好呼吸法!
黄泉川良没有跟上去。
现在并不是接触炼狱瑠火的好时机。
一来他与炼狱家并无亲密关系,二来他的医术水平还远未到可以自信诊断的地步。
一个合格的医者,必须准确找出患者身上的病因,然后对症下药。
可这需要大量时间,而且越是深入,得出的结论往往越残酷。
他怕自己诊断出什么,炼狱槙寿郎听了之后绷不住,会揍他。
所以他想等到炼狱瑠火主动或被动地需要他时,再过去。
不过这几天天气晴朗,夜里的鬼也不怎么强。
连续三天,炼狱瑠火女士都没有出现病情加重的情况。
这是好事。
意味着黄泉川良还有足够宽裕的时间。
白天修炼,晚上他也会接附近的任务。
只是能杀的鬼依然很少,距离晋升柱还差两只。
与此同时,伊黑小芭内的训练进展并不顺利。
正如之前心中所想预料的那样,炎之呼吸的吐纳法完全不适合他。
炼狱槙寿郎把两人叫到了一起。
“抱歉......”伊黑小芭内垂着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心底反复责怪着自己。
为什么就是学不会?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偏偏不接纳这套吐纳法?
炼狱槙寿郎轻易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大步上前,伸手重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气中没有一丝责备,只有宽厚与鼓励:
“少年,不要觉得愧疚!也不要妄自菲薄!”
“有时候,别人的东西不一定适合你!而适合你的,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就出现!”
“这只是一次尝试罢了。别太纠结,好好准备迎接下一个呼吸法吧!”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补了一句:
“有些人,可是直到最后一个才遇到属于自己的呼吸法呢。我相信你的运气,一定比他好!”
“是。”少年眼含感动,满脸感激的看着炼狱槙寿郎。
“炼狱老师!一定会学成一个呼吸法加入你们的。”
“很好!很有志气!”
炼狱槙寿郎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旋即也是开口催促道。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出发吧!晚了就有些危险了。”
毕竟谁也不清楚那路上的恶鬼到底多不多。
“是。”
伊黑小芭内也知道夜晚的特殊,毕竟有时候他也没有那么早睡。
而黄泉川良也不是每次都晚上睡觉。
“炎柱先生,我们下次再会了。”
“嗯!希望到时候收到的,是你的晋升消息。”
“会的。”
说完,黄泉川良便带着伊黑小芭内离开了。
但,在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黄泉川良便和伊黑小芭内停下来了。
伊黑小芭内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喘气,眼神则是幽怨的看着黄泉川良。
原本自己还以为黄泉川良可能只是一时走错了路。
但在之后看见一个自己偷偷划了道痕迹的树木三次之后,他就瞬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而黄泉川良也是一脸尴尬的挠了挠头。
“哈哈,别慌,我们的救星马上就到了。”
餸鸦早些时候去产敷屋家通报去了。
按照前几次的情况,这个时间估计就快回来了。
“嘎——!”
说曹操曹操到。
餸鸦从空中径直降落。
来到黄泉川良伸出的手臂上歪着脑袋看他。
“迷路了?”
“不认识路。”
“嘎——”餸鸦熟练无视:“去哪?”
“狭雾山。”
餸鸦:“......”
怎么说呢?
去狭雾山的路在他背后。
第69章 鳞泷左近次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黄泉川良和伊黑小芭内再次出发了。
山路蜿蜒,越走越深。
周围的树木渐渐变得高大而密集,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空气越来越湿润,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终于,他们来到了狭雾山。
这时候虽是午时,可山间却依旧有雾环绕。
乳白色的雾气像一层薄纱,静将整座山衬得朦胧而神秘。
黄泉川良停下脚步,抬头望了一眼那雾中若隐若现的山脊,然后直接创了进去。
走进去之后他才发现,那些雾气似乎都萦绕在外围,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山内山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山里内部,却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空气很是干爽。
来到这里之后,餸鸦从上方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黄泉川良面前。
它歪着脑袋,用那黄豆大的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难得地认真起来。
“良剑士,我先上去和鳞泷大人汇报一声。请你不要离开此地。”顿了顿,它又强调了一遍:“不要离开。”
黄泉川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餸鸦什么意思?
怕他乱走?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餸鸦这才满意地扑腾着翅膀起飞,身影很快消失在雾气之中。
黄泉川良目送它离开,然后转头看向一边的伊黑小芭内。
后者已经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正仰着脸望着山间。
颈间的镝丸也懒洋洋地探出脑袋,蛇信一吐一缩,像是在感受山间的清风。
“?”伊黑小芭内察觉到黄泉川良的目光,愣了一下。
镝丸也顿住了吐信的动作,一人一蛇同时露出茫然的表情。
反应了一会儿,伊黑小芭内突然回过神来,眼神变得微妙起来:“你......不会是想自己走吧?”
黄泉川良挑了挑眉:“怎么?难道不可以吗?”
区区狭雾山,区区一条山道,难道还能迷路?
指定不可能。
对于这种事情,黄泉川良还是有点信心的。
不过,在准备出发之前,他还是先对伊黑小芭内交代了一句:“你先在这里等一下。”
“我先去前面看看,要是没问题就一起走。”
嗯,还是需要谨慎一些。
谁知道路还有多少呢?
探探路总归没错。
伊黑小芭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黄泉川良已经转身走了。
他的身影很快被树林,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彻底消失在林间的寂静中。
伊黑小芭内坐在原地,和镝丸对视了一眼,然后犹豫起来。
要不要跟上去呢?
但就在下一秒,黄泉川良从树林中走出来了,面色如常,步伐平稳。
伊黑小芭内正要起身,却被黄泉川良抬手拦住了:“行了,不用起来了。不走了。”
伊黑小芭内一屁股又坐了回去,试探着问:“前面......没路吗?”
“没有。”黄泉川良在他旁边坐下。
路肯定是有的,但只有一半。
显眼的只有一半,剩下的四通八达,岔路多得像是刻意在考验人的方向感。
如果乱走,又得浪费时间,还不如就这样老老实实地等餸鸦回来。
伊黑小芭内听后,顿时松了口气。总算是可以安心地休息了。
山风吹过,带来一阵清凉。
伊黑小芭内闭上眼睛,暂时休息了起来,镝丸从他领口爬出来,伸出脑袋似乎也在休息。
大约过了几分钟,熟悉的叫声再次从空中传来。
“嘎——!”
餸鸦从雾气中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两人面前。
它抖了抖翅膀,歪着脑袋,语气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前方!左边!”
黄泉川良点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尘。
伊黑小芭内也连忙起身,跟上黄泉川良的步伐。
有了餸鸦的指引,剩下的路便好走多了。
穿过一片竹林,越过一条小溪,很快来到了地点。
一座简朴的木屋坐落在山间空地上,屋前,一位戴着天狗面具的老人已经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着他们。
鳞泷左近次。
他的身形不算高大,却给人一种沉稳如山的感觉。
那副天狗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却遮不住那双温和而深邃的眼睛。
黄泉川良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鳞泷先生。”
他直起身,侧身将身后的伊黑小芭内让了出来:“这位就是炎柱先生引荐过来的少年,伊黑小芭内。”
“他之前在炎柱先生那边学习过一段时间,不过因为吐纳法不太适合,所以便来到这里尝试一下。”
鳞泷左近次的目光落在伊黑小芭内身上,似乎是在打量。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声音温和道。
“我明白了。炼狱先生那边已经和我交代过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狭雾山同样会给你一个安身之所。”
“不过和炼狱先生那边不同,狭雾山的训练要比较长久一些。所以你需要耐住性子,之后再试着是否合适这个呼吸法。”
伊黑小芭内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是!我会努力的!”
只要能留下来,只要能实现杀鬼的价值,不论如何都可以。
鳞泷左近次微微颔首,目光从伊黑小芭内身上移开,落到了黄泉川良身上。
“你是黄泉川君,对吧?”
黄泉川良微微一怔:“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鳞泷左近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兴趣:“炼狱先生也和我提起过你,关于你要借鉴呼吸法的事。”
他顿了顿,那双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黄泉川良,眼底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
炼狱槙寿郎对这位少年的评价,相当的高。
提到他的实力时,语气里满是赞赏。
提及他的天赋时,更是赞不绝口,几乎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
每一代的炎柱都性格豪爽,从不会无端夸大其词。
能让炼狱槙寿郎说到这种份上,这个少年到底有多强?
鳞泷左近次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好奇。
不过他没有多问,直接转过身,朝屋里走去。
“先进来吧。喝杯茶,慢慢说。”
黄泉川良应了一声,抬脚跟了上去。
伊黑小芭内紧随其后。
第70章 再见义勇
走近屋内,几道少年少女的声音便清晰地传了过来。
“义勇,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总觉得你好像有些期待。”
“不知道啊......”富冈义勇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因为我总觉得那只鎹鸦有些眼熟,像是良君的。”
“诶?是那位推荐义勇你来这里的良君吗?”另一道声音响起,清朗明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快。
“是啊,这件事你们也知道的,我和你们说过的。”
“嗯嗯,”最开始的那个女孩声音点了点头,“你说他手握着日轮刀,直接一个雷之呼吸就斩杀了一只恶鬼,救下了你和你的姐姐。”
“没错!”富冈义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以此来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可是......”锖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你说的那个雷之呼吸的使用者的样子,似乎年纪很小啊?真的有这么年轻的剑士吗?”
不怪锖兔不相信。
他这个岁数的人都还在狭雾山里日复一日地练习,而按照义勇的描述,那个雷之呼吸的使用者似乎才八九岁?
这合理吗?
没有亲眼见到之前,实在是没有办法相信啊。
“我说的是真的啊!”富冈义勇的声音急切起来,:“良看上去都还没有我高呢!我记得他的身高......就到我这里!”
就在这时,鳞泷左近次带着黄泉川良和伊黑小芭内走了进去。
纸门拉开的瞬间,屋内的光线微微一变。
黄泉川良第一眼就看到了富冈义勇那个少年正站在窗边,一只手举在鼻梁前,比划着一个不算太高的高度。
黄泉川良忍不住开了口:“再比高点,我可没有那么矮。”
“诶?”富冈义勇一愣,下意识地循声看了过来。
然后,他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惊喜的神色。
“良!真的是你!”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久不见了。茑子姐还好吗?”
记得上次见面还是上次。
嗯,虽然是废话。
但事实却是黄泉川良已经有些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了,只记得是去年某月。
不过具体时间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富冈茑子本人过得到底怎么样。
“嗯嗯!”富冈义勇用力点头,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
“姐姐和姐夫现在都很好,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呢。”
“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和姐姐还想联系你呢,只是因为不知道你到底在哪儿,所以就没能联系上。”
黄泉川良听到这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当初觉得,富冈茑子既然选择了正常结婚生子的生活,那就不要去打扰了。
至于为什么没去找富冈义勇。
嗯,实话实说,是没找到。
而另一个原因是他不确定义勇到底有没有来狭雾山,万一人不在,也挺尴尬的。
就在黄泉川良想着这些的时候,鳞泷左近次先开了口,声音温和并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你们认识就更好了。不过也不要忽略了新来的人啊。”
“没有啊,师傅!”锖兔当即跳出来,笑着摆了摆手,“我这不是一直等着您介绍他吗?”
说完,锖兔转过头,对着伊黑小芭内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干干净净的,温暖阳光。
伊黑小芭内还是有些内向,面对陌生人的热情总有些不自在。
可在锖兔那张真诚的笑脸之下,让人很难生出距离感。
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颈间的镝丸也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怎么说呢......就是觉得对面的这个人,是个很温柔的人。
这样想着,伊黑小芭内紧绷的肩线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黄泉川良见状,顺势接过话题,介绍起伊黑小芭内:“这位是炎柱先生推荐过来的伊黑小芭内,接下来就会和你们一起学习了。”
“原来是这样啊!”锖兔眼前一亮,当即上前两步,热情地拍了拍伊黑小芭内的肩膀,爽朗道:“那以后我们就是师兄弟了!我叫锖兔,他叫富冈义勇,这位女孩子叫真菰。”
“她快要去参加选拔啦!”
(时间线的问题,就当是作者瞎编的。)
(根据是部分时间线的问题,有个是比较合理的,就是真菰的考核是在兔勇之前或之后。)
(原因也很简单,要是同期的话,肯定不会是两个人都死,以前他们肯定会互相救的。)
(而且其中一位出现意外的话,另外两个也不可能会这么冷静。)
“考核时间这么快就到了吗?”黄泉川良闻言也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记得上次自己参加选拔好像还是去年的事?
难道是一年一次?
“是啊,就在几天后了。”鳞泷左近次点头确认,随即稍稍靠近黄泉川良,压低声音问道:“这短短的几天之内,你觉得你能成功借鉴吗?”
黄泉川良悄悄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回道:“鳞泷先生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鳞泷左近次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斟酌什么:“这件事......之后再说。”
“好的。”黄泉川良应了一声,没有追问。
虽然心里也有几分好奇,但既然答案就在不远处,他也不急于一时。
而在两人低声交谈的时候,伊黑小芭内已经被锖兔和富冈义勇拉到了一旁。
锖兔热情地介绍着狭雾山的训练日常。
富冈义勇在旁边补充着细节,偶尔和锖兔拌两句嘴,气氛热闹且欢乐。
伊黑小芭内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从来没有处在这样热闹的环境过,但是现在......他真的有些贪恋,不喜欢这样的环境消失。
真菰没有凑过去,她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黄泉川良身上,眼底满是好奇。
真的好年轻啊......比义勇说的还要年轻。
而这么年轻就已经能毫无压力地斩杀恶鬼了,这个少年到底有多强呢?
她想着,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黄泉川良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真菰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回了一个温温柔柔的笑容。
“黄泉川君,请问你能稍微指点一下我们吗?”
听到这话,锖兔和义勇也看了过来。
他们听到了一个相当感兴趣的话题!
第71章 指点
“指点吗?”黄泉川良挑了挑眉,转头看向一旁的鳞泷左近次。
戴着天狗面具的老人也侧过脸来,两人目光交汇。
黄泉川良的眼神透露着询问。
“试试吧。”鳞泷左近次的语气温和的开口:“万一就成功借鉴了呢?”
听到这还,黄泉川良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一下。
鳞泷先生是不是有点太过神话他的天赋了?
打着打着就直接把全套水之呼吸学过去了?
哪有这么离谱的事?
可他转念一想,忽然记起了宇髄天元某次对练后的评价。
那家伙说他一边打一边就把人家的剑招学过去了,速度快得不像话。
当时他只当是夸张,可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宇髄天元的剑招也不是太难?
或许......真的可以?
黄泉川良不确定。
但他至少明白一点。
指点的时候得收着力。
面前这几个孩子都不是柱,未来或许是,但现在不是。
力气这种东西,只能一步步试探。
来到屋外的空地时,黄泉川良抽出木刀,握在手中掂了掂,重量刚好。
他转过身,对着跟出来的三人点了点头。
“我们点到为止即可。”
“嗯,麻烦你了,黄泉川君。”
首先上场的是真菰。
少女握着木刀走到空地中央,身姿轻盈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抬起头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便透露出了认真而专注的光芒。
别看真菰是个女孩,她对水之呼吸的理解却比锖兔和义勇都要快上一线。
如果说参加最终选拔的标准是呼吸法小成,那么真菰就是已经稳稳地站在了这个段位上,而且快要接近大成。
而锖兔和义勇则分别卡在两个不同的阶段。
锖兔已经摸到了小成的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义勇还在初学者的段位里挣扎,呼吸时断时续。
其实没到小成也并非不能去参加选拔。
狭雾山以前的规矩没那么严,弟子们练到差不多就会去藤袭山考核。
可是这些年,送出去的弟子没有一个回来的。
回来的只有带血的衣服和破碎的刀。
鳞泷左近次不想再经历那种事。
所以他便提高了标准。
他宁可弟子们多练一年、两年,也不要他们去送死!
黄泉川良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少女,微微压低了重心,木刀横于身前。
“来吧。”
真菰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尾游鱼般滑了过来。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击!
刀从侧面切来,角度刁钻。
周边的雾气都好似集中在了刀身之后,水流当即随着斩击涌出。
黄泉川良侧身避开,木刀轻轻一拨。
斩击顿时被截停,力道也是直接转向了另外一边。
真菰没有停顿,顺势转身。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少女的身形开始变得飘忽不定,人影和水流也在四周不规律的出现。
随后纷纷向着黄泉川良劈了过来。
见状,黄泉川良的身形也开始闪烁,周身雷芒乍现,一瞬间便消失在了少女的攻击范围之中。
看到这一幕,义勇和锖兔都是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人呢?”
“怎么直接消失了?”
鳞泷左近次看到之后也是微微瞪大了些许眼睛。
这......似乎不是雷之呼吸常见的那几个剑型啊?
要知道那几个以速度出场的剑型,哪一个不是声音和威势都巨响和影响都是巨大无比的?
而黄泉川良这种的,真的是完全没有见过。
难道是他的原创?
而黄泉川良这边,他也是带着雷光出现在了真菰最后会停留的地方。
砰!
随着两人的刀刃接触,各自呼吸法的气息也是在毫无保留的爆发着。
而而黄泉川良也在这个时候找到了合适的力气,终于开始使用起了自己常用的剑型。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雷光瞬间迸发,接触中的木刀也是直接朝真菰撞了过去。
真菰见状也是立马收力,然后切换剑型。
水之呼吸·陆之型·扭转漩涡!
真菰握紧刀刃迅速旋转!
即是防御也是攻击!
但黄泉川良的速度比她更快!
差距到对方的木刀开始偏移之后,黄泉川良就直接冲出了对方旋转的范围。
接着便是一刀切出,从一个短暂露出空白的角度切入了真菰的防御空隙。
轻轻一挑,少女手中的木刀应声脱手,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一旁的草地上。
真菰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然后弯腰捡起木刀,转过身来,对黄泉川良鞠了一躬:“谢谢指教。”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没有沮丧,只有眼神里带着沉思,应该是在回忆自己的不足。
黄泉川良则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她,看向站在一旁的锖兔和富冈义勇。
“你们呢?要来吗?”
锖兔握紧木刀,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了空地。
“来!”
不远处,鳞泷左近次安静地一边,双手笼在袖中。
面具后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空地中央那个握着木刀的少年。
他突然,有点明白炼狱槙寿郎为什么会这么看好这个少年了。
还有就是雷之呼吸......也不知道桑岛那个家伙怎么样了?
待会儿也问问这个孩子吧。
思索间,黄泉川良和锖兔之间的战斗也开始了。
虽然锖兔的水之呼吸没有少女那般使用迅速,但是威力也足以斩杀许多狭雾山内部的鬼了。
这种实力,其实已经足够去参加藤袭山的特殊考核了。
但可惜的是,鳞泷左近次并不知道那个最大的阻碍已经被黄泉川良给解决了。
所以至今沿用了这个风格。
但是问题又不是特别大。
就鬼杀队目前的情况,多些人不会是坏处。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木刀竖起,凌冽水流直劈而下。
然后,他就得到了和真菰一样的待遇,木刀直接飞了出去。
但也有一点不同,那就是他败的快一些。
第72章 水之呼吸
锖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木刀,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神色平静的黄泉川良,忍不住喃喃出声:“真......真厉害啊......”
这一声感叹,算是彻底信了富冈义勇说过的话。
黄泉川良曾经救过他和他姐姐的事。
当时听义勇说起的时候,锖兔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怀疑。
毕竟义勇的描述里,那个少年比他还矮,绝不可能是年纪大的人。
可这么年轻的人,真的能这么快就学会呼吸法吗?
没见过啊!
所以锖兔一直觉得,要么是义勇看错了,要么就是那个人绝不可能那么年轻。
两人为此争论了好几次,谁也不服谁,不过倒也没有影响他们的感情。
直到现在,黄泉川良出现在他面前,并且干脆利落地击败了他。
而自己刚才根本看不清楚对方的速度。
所以,不用怀疑了。
黄泉川良绝对有这么强!
听到锖兔的话,黄泉川良谦虚地笑了笑:“那也是要坚持锻炼的。相信你很快就能赶上来了。”
锖兔觉得这话是在鼓励自己,当即用力点了点头:“那是当然!到时候我们就再来一次对练试试看!”
“好。”黄泉川良自然没有意见。
等到时候,锖兔应该也晋升到柱了吧?
柱和柱打一架,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一旁知道些内情的鳞泷左近次忍不住暗自汗颜。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黄泉川良这孩子离晋升柱,好像也就差几只恶鬼的事了吧?
等锖兔下次考核再去,还能不能见到人家都还是两说呢......
不过这话,鳞泷左近次没有说出来。
少年人有这样的心思,还是让他们自己去努力吧。
毕竟也是好事。
场上,黄泉川良转头看向富冈义勇:“义勇,你来吗?”
富冈义勇当即摇摇头:“不,不了。我还没练到家呢。”
他就免了。
呼吸法断断续续的,到时候受伤了就不好了。
他不想受伤,也不想让其他人受伤。
所以,还是等以后练习好了再说吧。
黄泉川良笑着点点头:“行,以后会有机会的。”
至少这里的三个人,以后肯定都能成为柱。
等到了最终决战的时候,怎么说也有机会打一架。
哦不对,应该叫做战前特训。
众人回到屋内。
真菰径直去了厨房,不久后鳞泷左近次也跟了进去。
切菜声、打火声接连传来,烟火气渐渐弥漫开来。
黄泉川良则看向面前两个傻笑的少年。
富冈义勇和锖兔,一个比一个笑得憨。
“......你们不用进去帮忙吗?”
他是客人不合适进去是一回事,但是这两人不是弟子吗?
话音刚落,富冈义勇和锖兔脸上的憨笑同时收了起来,并且非常默契地双双摇头,异口同声:“不是不用,而是不能。”
黄泉川良和伊黑小芭内好奇地对视了一眼:“为什么?”
“因为我们上次摔坏了盘子。”锖兔说。
“还弄破了水缸。”富冈义勇接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像是排练过一样。。
黄泉川良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不让你们进去。”
“啊哈哈……”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尬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心虚。
几分不好意思,还有几分“反正已经这样了”的破罐子破摔。
伊黑小芭内坐在一旁,看着这两个憨笑的少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
镝丸从他领口探出脑袋,吐了吐蛇信,似乎是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蠢。
他吃东西都不会把食物掉地上。
而面前的这两个人居然还能把饭碗就直接丢了,真是让蛇难以置信。
当然了,蛇会不会想这么多就不知道了。
因为上面的想法都是黄泉川良自己配的。
无奈的看了两人一眼之后,黄泉川良也是起身往厨房里面走去了。
里边的人也是一脸惊讶。
不过就在他们开口的时候,黄泉川良就已经打断他们了。
“还是一起比较快一些,毕竟是这么多人的菜呢。”
说完,似乎是怕他们担心,黄泉川良也是直接到一边开始了切东西了。
菜品和配料整齐且漂亮。
鳞泷左近次和真菰见到之后都是一脸的惊讶。
他们没有想到,黄泉川良本身就这么厉害的剑术居然还能用到切菜这方面上。
是的,他们以为,黄泉川良能把菜切的那么其实靠的就是雷之呼吸的剑术。
但事实上这就是个错误的想法。
毕竟刀法就是砍鬼的,和切菜有什么关系?
不过,黄泉川良也并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直接就这么开始了忙活。
忙活着忙活着,真菰和鳞泷左近次就愣住了。
因为他们发现,黄泉川良对菜肴的理解,似乎比他们更透彻,更厉害。
至于为什么他们这么快就能够确定?
那自然是因为黄泉川良做的菜肴已经开始飘出迷人的香味了。
只需要轻轻一闻就能够知道,那是他们做不出来的菜香气。
不多时,他们便将菜给端出去了。
外面,富冈义勇和锖兔见到菜出来也是立马收起了向着厨房那边吸鼻子的动作。
没办法,刚才闻着确实香啊!
但是现在客人都出来了就不能这样了。
毕竟他们也是要面子的嘛!
菜上完之后,众人也是望着桌上的菜肴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除了鳞泷左近次。
虽然他也觉得很香,但是作为长辈还是要收敛一点的。
“咳咳,吃饭吧。”
“我开动了!”x5
除了黄泉川良这个不习惯的,全都说了一句这个。
不过倒也没有在意这个,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面前的菜上了。
......
五分钟之后......
桌上的菜肴一扫而光。
周围几人也是一脸满足的眯了眯眼睛。
“好吃。”
“太香了。”
“美味。”
诸如此类的评价。
黄泉川良一脸淡定。
对于有着多年的美食基础经验的人,获得这样的评价是必然的!
随后,黄泉川良就被鳞泷左近次给喊走了。
同时也是在这之后,锖兔还有义勇才从真菰的口中得知,这些菜几乎都是黄泉川良做的。
一瞬间,在场的三人都惊掉了下巴。
除了镝丸。
“嘶——”
第73章 拜托
另一边,黄泉川良和鳞泷左近次单独待在屋里。
纸门拉上后,屋内的光线柔和了几分。
鳞泷左近次从壁橱里取出一个坐垫,双手递了过来。
黄泉川良当即伸出双手接过,道了声谢,将坐垫放到一旁。
两人相对而坐,茶壶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地响着。
鳞泷左近次提起茶壶,为黄泉川良斟了一杯茶,黄泉川良敲指感谢。
他放下茶壶,沉默了片刻,面具下的神情似乎有些为难。
“黄泉川君,”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能否拜托你......之后和真菰一同前往藤袭山?”
似乎是觉得这个请求太过突兀,鳞泷左近次又连忙补充道:“不,只要和真菰走一部分的路就可以了。”
“之后要是有任务的话,你可以随时离开。”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只要......只要最后到藤袭山看一看就可以了。”
黄泉川良瞬间恍然。
原来担心的是这最后一点。
看来,这些年水之呼吸的弟子回来得太少,让这位老师傅患上了ptsd。
他怕真菰也像之前那些孩子一样,踏进藤袭山就再也走不出来。
所以他想找一个可靠的人,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确认她安全地走出
黄泉川良理解这种心情。
他承了对方教学水之呼吸的情,护送一下这种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好。”他点点头,语气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您教我水之呼吸,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有这件事就更好了。”
鳞泷左近次怔住了。
他没想到会这么容易。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全都被堵了回去。
这孩子......答应得也太快了吧?
鳞泷左近次看着黄泉川良那张平静的脸庞,忍不住想:难道这孩子其实是个表面冷淡、内里热心的性子?
他没有想出答案。
但不管怎么说,黄泉川良能这么轻易地答应,肯定是个好孩子。
既然如此,他也不能亏待了人家。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鳞泷左近次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旋即,他提起了黄泉川良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
“关于水之呼吸的练习,我们下午就从开始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我亲自来教导你。”
这是鳞泷左近次唯一能想到的最好的回报方式了。
呼吸法经验。
柱级的呼吸法经验,还有他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剑术心得。
这些东西,相信会对黄泉川良的学习有很大的启发。
“好。”黄泉川良应了一声,眼底闪过意外。
说实话,这确实是个惊喜。
在他的预想中,能得到水之呼吸全套的剑型教学就已经很不错了,经验什么的还得靠自己慢慢积累。
可现在有了鳞泷左近次的这句话,后面上手水之呼吸的速度肯定会快上许多。
至于护送真菰去藤袭山这件事,只能说是简简单单。
手鬼都被他干掉了,以真菰目前的水平,通过选拔那指定是包过的。
只能说,这算是打了个信息差。
不过谁也没亏。
而消灾面具的事,黄泉川良一个字都没提。
那种事情,完全没必要。
随后,两人又喝了一会儿茶,聊了几句闲话,便各自去休息了。
......
午休一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院子里。
锖兔和富冈义勇被鳞泷左近次支开。
让他们带着伊黑小芭内去熟悉那些体能训练设施。
真菰没有跟去。
她站在院子另一头,手持木刀,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基础招式,动作专注而认真。
考核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此时不巩固,难道等鬼杀了你之后去地狱巩固吗?
黄泉川良站在鳞泷左近次对面,安静地望着这位戴着天狗面具的老人。
午后的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光影斑驳。
片刻后,鳞泷左近次开口了:“你最擅长的学习方式是什么?”
“先演示,后模仿。”黄泉川良如实答道:“模仿期间,师傅都会在一旁给我讲解。”
鳞泷左近次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们也按照这个方式先试试吧。”
“好。”黄泉川良握紧木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鳞泷左近次。
老人缓缓举起木刀,起手式浑然天成。
水之呼吸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湿润了几分。
山间的雾气不知何时聚拢过来,缠绕在他的刀锋上,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鳞泷左近次动了。
木刀横斩而出,水流伴随一道寒光在空气中划过,宛如一面澄澈的镜面骤然碎裂,看似平静,实则锋利无比。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刀锋转向下方,随即自下而上地撩起,水流如瀑布倒悬,旋转着升腾而起。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老人的身影骤然分化,在空地中化作无数幻影。
水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刀刀致命,每一刀都带着流水的绵长与不可断绝。
……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水流从远处汇聚而来,在空中凝成一道蜿蜒的水龙,裹挟着磅礴的气势直冲目标而去。
那水龙咆哮着,翻滚着,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吞噬殆尽。
“哗——”
水流散去,鳞泷左近次持刀而立,衣角被风吹起,缓缓落下。
他转过身,看向黄泉川良,面具下的眼睛带着几分询问。
“怎么样?看会了多少?”
黄泉川良没有回答。
他双手握刀,向鳞泷左近次行了一礼,然后抬起头,目光沉静如水。
有些话,还是用行动来回答有用。
“鳞泷先生,请指教!”
他动了。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水流再次聚拢,刀光凛冽,横斩而出。
那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与鳞泷左近次方才那一刀如出一辙。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水龙在鳞泷左近次惊讶的目光中凝聚成型,咆哮着撞向一旁训练用的木桩。
轰!
木桩应声碎裂,木屑四散飞溅,落了一地。
鳞泷左近次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复刻。
完整的复刻。
每一个剑型!
都复刻下来了!
虽然还有些生涩,但毕竟是第一次使用!
可就算是这样,这第一次使用的水准还是已经赶上了富冈义勇那个初学者的练度。
第一次,就赶上了。
鳞泷左近次看着满地碎木,又看了看持刀而立的黄泉川良,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真是个怪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炼狱槙寿郎提起这个少年时,会用那么多正面得近乎夸张的词汇了。
不是吹嘘,不是夸大。
而是因为面前的这个小子,完全配得上!
山风吹过,带起地上的木屑,在空中飞过。
黄泉川良收刀,转向鳞泷左近次,微微欠身。
“多谢指教。”
鳞泷左近次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缓缓地笑了。
那笑声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难得的、发自心底的畅快。
“好。”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好。”
斩杀鬼王,有望!
第74章 新呼吸法
背后,看到这一幕的真菰顿时瞪大了眼睛。
居然......就这样学会了?
她看着黄泉川良持刀而立的身影,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方才那一幕。
水流汇聚,水龙咆哮,木桩碎裂。
就这么看过一次之后,就直接复刻出来了?
这就是天才吗?
真菰只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重塑。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啊~
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直接学会一整套呼吸法,而且还能用得那么强。
真菰想着想着,手里的木刀不禁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脆。
黄泉川良和鳞泷左近次同时循声看了过去。
当见到真菰那副目瞪口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的模样时,鳞泷左近次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暗道一声不妙。
不会打击到这孩子的信心了吧?
要知道,刚才他把锖兔和富冈义勇那两个大大咧咧的家伙支走,他打的就是不想让他们看见的主意。
毕竟两人性子直,要是看到了这个画面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到打击。
而真菰没让她走,则是因为鳞泷左近次觉得这少女比较能接受这种事。
毕竟真菰平时就不爱争。
她心里有着一条线,清清楚楚地横在那里。
做到了就好,做不到也不会太在意。
这种性格,说不定可以这样能够接受一些。
但谁能想到,黄泉川良这小子的天赋居然这么变态!?
鳞泷左近次本以为,就算这孩子再怎么天赋异禀,学会全套水之呼吸至少也要个一两天时间吧?
但谁能想到,黄泉川良几个小时不到就直接全部学会了!
而且还完完整整地演示了一遍!
想到这里,鳞泷左近次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拍了拍衣角,对黄泉川良说了声“你先慢慢练着”,便抬脚朝真菰那边走去。
黄泉川良看了一眼老人的背影,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握着木刀在院子里练习起来。
水流,雷光,火焰。
三种呼吸法在他手中轮转切换,从开始的生涩缓缓变得熟练了起来。
他先是用水之呼吸练了一遍,刀锋过处,空气湿润而绵长。
然后切换成雷之呼吸,金色的雷光炸裂,速度骤然提升。
最后换成炎之呼吸,炽热的气浪从刀身上涌出,像是要将周围的空气点燃。
三种风格,三种节奏,三种截然不同的气势,在他一个人身上交替呈现。
远处,鳞泷左近次刚走到真菰身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就看到了真菰的表情再次陷入呆滞。
于是,他下意识的回过头看了过去。
然后就黄泉川良正握着木刀,正在那边乱甩着着火木刀的一幕。
一看就是炎之呼吸。
鳞泷左近次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
这小子......
他看了看身边刚刚从“目瞪口呆”状态中勉强恢复过来的真菰。
不知道为什么,鳞泷左近次总能感觉到,自家弟子那刚刚开始重建的三观,此刻又开始摇摇欲坠了......
这令鳞泷左近次心里一阵无语。
这小子不会是故意的吧?
老人家这内心的想法堪称变脸不扣豆。
和之前那个温文尔雅、对黄泉川良赞不绝口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他这么想倒也无可厚非。
毕竟这事儿,还真是黄泉川良在那里同时使用三个呼吸法的锅。
但黄泉川良并不知道鳞泷左近次此刻的心理活动。
他之所以这么做,并非是没有眼力见,而是因为他正在思考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三个呼吸法。
原着里,除了灶门炭治郎之外,似乎就没有其他人同时使用过三种呼吸法了。
就连炭治郎本人,从始至终也是在水之呼吸和日之呼吸之间切换。
雷之呼吸只在追击一个恶鬼时用过一次壹之型,算不上真正的常用,只能说是掌握。
为什么?
是三个呼吸法对使用者的身体有负面影响?
还是说,大家都其实可以练习多种呼吸法,只是因为精力和时间有限,所以选择了专精一门?
黄泉川良觉得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毕竟人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
把一门呼吸法练到极致已经需要耗费大量的心血,贪多嚼不烂的道理谁都懂。
但他不一样,他有面板,有更快的学习速度,也有更多试错的资本。
至于水之呼吸还有的后续教学......
黄泉川良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安慰真菰的老人。
估计要晚一些才有了。
现在,还是先把这三种呼吸法都慢慢练熟再说吧。
他收回思绪,继续挥刀。
水流。
雷光。
火焰。
三种力量在他体内轮转,本就像是三条不同颜色的河流,各自奔涌,互不干扰。
可练着练着,黄泉川良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那三条河流的边界,似乎正在变得模糊。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水火不相容被打破。
雷电在两者上边肆虐。
但是对他又没有什么影响。
似乎......要出现新变化了!
很快,三者融合,黄泉川良下意识的催动起了呼吸法。
木刀上,一道金色雷光瞬间占据底色,水流和火焰分别占据两旁。
三道呼吸法,诡异而又奇妙的出现在了木刀之上。
但就在下一秒。
“咔——”
木刀发出了支撑不住的声音之后直接就碎裂了。
见状,黄泉川良顿时一怔。
这是......承受不住吗?
没想到三个呼吸法还能这样?
不过,这个呼吸法......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想到这,黄泉川良也是朝着前面微微凝视了一下。
一道透明的面板顿时就浮现了出来。
咏春(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或顿悟]
厨艺(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
八斩刀(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或顿悟]
日语(c):50(未到晋级时)
车辆驾驶(b):50(未到晋级时)
雷之呼吸(a):1(未到晋级时)(特殊:携带属性攻击)
医术(c):91(未到晋级时)
炎之呼吸(d):30(未到晋级时)
水之呼吸(d):35(未到晋级时)
未知呼吸法(d):1(未成形)
点数:8.3
第75章 再迎藤袭山1
好消息:确实有新的呼吸法。
坏消息: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成型。
是需要融入更多的呼吸法,还是直接凝练出一个完整的剑型?
他握着那把断掉的木刀,陷入了沉思。
而在他沉默的时候,鳞泷左近次也沉默了。
老人站在几步之外,天狗面具下的眼睛震惊盯着黄泉川良手中那截断裂的木刀。
脑子里还在回放方才那一幕。
雷光、火焰、水流,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那个少年身上同时涌现,就像是在孕育出某种全新的东西。
可就在那东西即将成型的瞬间,木刀承受不住了。
那是一个新的呼吸法!
似乎就这么差一点就成型了。
但可惜,成到一半,木刀断了。
鳞泷左近次一阵惋惜。
早知道该让这孩子用日轮刀的。
日轮刀更坚硬,肯定能承受住那股力量。
可事已发生,想要重新浮现那种感觉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黄泉川良身上。
少年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刀,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鳞泷左近次心里一软。
这孩子一看就是天才,平日里估计没怎么受过挫折,突然来这么一下,心里肯定不好受。
还是去安慰一下他吧。
他刚踏出一步,忽然又愣住了。
等等,他刚才不是来安慰真菰的吗?
真菰都还没安慰好,就去安慰那个小子,合适吗?
鳞泷左近次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真菰,目光里带着一丝纠结。
真菰对上师傅那双温润的眼睛,瞬间就明白了。
自家这个温柔的师傅,又因为不知道先安慰谁而陷入两难了。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声开口:“鳞泷师傅,我们过去看看吧。”
她顺着鳞泷左近次的目光,看向那个站在空地中央、低头‘沉默’的少年。
语气里带着温柔与通透:“这么优秀的剑士,要是因为心事就这么停滞不前,就太可惜了。”
鳞泷左近次看了她一眼,心底涌上一阵暖意。
到底是自己的弟子,她在想什么,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她是在给他找台阶下呢。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身旁忽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什么太可惜了?”
鳞泷左近次和真菰同时一愣。
转头一看,刚刚还在几步之外的黄泉川良,此刻已经出现在两人身边,面色如常,手里还握着那截断掉的木刀,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
鳞泷左近次的眼底划过一丝惊讶。
一下子就过来了,而且没有听到半点脚步声。
这小子,难道还有走路没声的天赋?
他压下心底的诧异,主动提起了方才的话题:“你刚才的那个呼吸法......是什么情况?”
黄泉川良知道对方肯定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便如实答道。
“刚才尝试的时候,三种呼吸法突然融合在了一起,但到了一半就断了。”
他伸手握了握拳,像是在回忆那种感觉:“要说再试一次的话也不是不行,但......它现在的威力可能还没有任何一种单独的呼吸法高。”
毕竟什么都没有成型,只是初步阶段,连用什么剑型都不知道。
鳞泷左近次微微一怔,忽然抓住了华点:“你是说......刚才那种情况,你还能复现?”
“是啊。”黄泉川良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呼吸法都在身上,有什么不可复现的?”
看着少年那副“这不就是很简单的事吗”的表情,鳞泷左近次顿时一阵无语。
自己刚才还在想着要不要给这孩子一些安慰,结果人家根本不需要啊。
他失落的不是呼吸法断了,而是在琢磨怎么把它完成。
“......算了,没什么了。”鳞泷左近次摆了摆手,转身朝屋里走去,“我们换一把刀,我再继续给你传授一下我的经验吧。”
“多谢鳞泷先生。”黄泉川良跟了上去。
“没事。”鳞泷左近次头也没回,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感慨:“既然你是慈悟郎那家伙的弟子,说明他也是非常喜爱你的。教学而已,没事的。”
真是让那家伙收到好的了!
……
之后的时间里,鳞泷左近次倾囊相授。
从呼吸的节奏到发力的技巧,从剑型的衔接到实战中的应变。
一一拆解,细细讲解。
黄泉川良听得认真,偶尔提出几个问题,鳞泷左近次都是惊喜连连,毕竟询问的相当切入要点。
真菰一边旁听,同样受益匪浅。
待到鳞泷左近次停下教学时,天色已经偏西。
黄泉川良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水之呼吸的熟练度涨了一大截,直接来到了85的数值。
虽然还是d级,但使用起来的感受也是更加深了几分。
不过,他没有急着继续锻炼,因为院子那头传来了几道脚步声。
锖兔、富冈义勇、伊黑小芭内三个人回来了。
他们勾肩搭背的,俨然是一副好朋友模样。
看着伊黑小芭内脸上的笑容,黄泉川良心底忽然涌上一阵感慨。
要是前世那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富冈义勇,这个画面可能出现吗?
嗯,这个玩笑可真好笑。
他弯了弯嘴角,收回目光,旋即向着厨房里面走了进去。
可以准备做饭了。
......
次日,伊黑小芭内和锖兔,义勇以及真菰都出去训练去了。
早饭也不用这么早去弄了,因为他们肯定不可能这么早回来的。
于是,鳞泷左近次便开始了就继续传授。
之后的几天里,众人都是在这样的时间里度过的。
直到真菰出发的那天——
至此,黄泉川良向鳞泷左近次需要学习的内容也基本上学习了大半了。
离开前,黄泉川良也是向着鳞泷左近次行了一礼。
“鳞泷老师,保重。”
“我一定会完成您的任务的。”
“好。”鳞泷左近次点点头,没有多说,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都在不言中。
第76章 再迎藤袭山2
随后,真菰来到鳞泷左近次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师傅,在家等着我哦。”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老人的天狗面具,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好。”鳞泷左近次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可拢在袖中的双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心底其实还是有些慌的。
每一次送弟子去藤袭山,他都会慌。
那种心慌像一根刺,扎在胸口,不致命,但就是不安。
但当他看到站在不远处、正低头整理行装的黄泉川良时,这个不安又顿时消失到了只剩下一点。
有那个少年在,至少真菰还是能安全地走进那座山的。
一旁,锖兔、富冈义勇和伊黑小芭内暂时放下了今早的训练,特意赶过来送行。
“真菰,加油!”锖兔挥着拳头,大声鼓励着。
“真菰,等你回来了,我直接带你去开庆祝宴!”富冈义勇双手叉腰,底气十足。
但是他还真有!
因为家里的姐姐时不时会寄钱过来,所以他目前是山上除了鳞泷左近次之外最富有的一个。
说这话的时候那是一点都不心疼。
真菰忍不住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好,到时候就拜托义勇你了。”
“没问题。”富冈义勇用力点头,眼底有担心。
但更多的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信任真菰一定能成功回来,一定!
伊黑小芭内站在最后面,嘴唇动了动,似乎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开了口:“......路上小心。”
声音不大,但真菰听见了。她转过头,对那个还有些内向的少年微微一笑:“嗯,谢谢伊黑君。”
伊黑小芭内微微别过脸去,耳尖悄悄红了一点。
镝丸从他领口探出脑袋,朝着真菰的方向吐了吐蛇信,像是在替主人说“不客气”。
随后,真菰和黄泉川良便出发了。
当然,也带上了鎹鸦。
这一次,黄泉川良可不敢自己带着人乱走了。
毕竟真菰是女孩子,能走快一点自然是快一点的好,迷路这种事,还是能免则免吧。
走了好一段路之后,真菰渐渐看出了一些端倪。
原来黄泉川良这个人是会迷路的。
鎹鸦一会儿飞上去,一会儿落下来,时不时“嘎嘎”地报点,那上上下下的轨迹,想不注意到都难。
真菰偷偷看了黄泉川良一眼,发现少年正一脸严肃地盯着鎹鸦的方向,仿佛那只餸鸦是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她有些想笑,又忍住了。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有时候自己走到前面去,用自己的步伐暗示“我认识路,要不别为难鎹鸦了”。
可黄泉川良愣是没看出来,依旧跟在鎹鸦后面,走得理直气壮。
真菰只好无奈地跟着他走。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说?
那自然是因为黄泉川良是个男孩子,而她自己是个女孩子。
男孩子在这个年纪,最在意的是什么呢?
面子。
如果自己就这么直说了,对方会不会很在意呢?那肯定是会的。
所以,真菰选择了一个委婉的方式,等着黄泉川良自己看出来。
至于结果嘛......似乎也不用多说了。
也不知道对方是真没看见,还是假没看见。
真菰想着,忍不住又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少年的侧脸上,将那张原本就俊朗的脸衬得更加柔和。
真菰看得有些呆愣,心跳好像快了那么一拍。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迅速将视线转向一边,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耳根处浮起一层薄薄的红,很快又烟消云散,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黄泉川良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的注意力全在前面那只俯冲而下的鎹鸦身上。
“嘎——!前方继续直行!”鎹鸦落在一根树枝上,扯着嗓子报点。
黄泉川良朝真菰那边招呼了一声,便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
真菰连忙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小跑着跟了上去。
......
时间渐渐来到了晚上。
这个时辰正是恶鬼多发的时段,但黄泉川良却依旧燃起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动,驱散了一圈寒意。
他并不害怕。
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是可以解决大部分的鬼的。
不过下弦就不知道了。
前半夜无事发生。
真菰蜷缩在篝火旁,裹着外衣,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在火光中安然入睡。
黄泉川良没有睡,但同样闭上了眼睛,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假寐。
他的右手搭在刀柄上,拇指微微抵着刀镡,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拔刀的姿势。
下一秒。
“吼——!”
一声嘶吼从黑暗中炸开,一道黑影从林间窜出,张着血盆大口朝两人扑了过来。
黄泉川良连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只是微抬了一下眼皮。
右手握住刀柄,拔刀,挥出——
炎之呼吸·贰之型·上升炎天!
篝火的火焰被刀锋带动,猛地窜起,化作一道赤红色的烈焰弧线,自下而上地撩起。
那火焰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迹,精准地划过恶鬼的身体。
没有半声惨叫。
恶鬼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身体就已经从中间裂开,化作黑色的灰烬,在火光中缓缓飘散。
从出现到消失,不过两秒。
篝火恢复了平静,橘红色的光依旧温暖地跳动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真菰没有被惊醒,依旧沉沉地睡着,呼吸平稳。
餸鸦站在枝头,默默地将这一切记录在案。
它那双黄豆大的黑眼睛里,忍不住泛起了几分激动的光芒。
因为它的这个主人。
黄泉川良,距离晋升柱的恶鬼数量,就只剩下一只了。
一只!
而它,也即将成为柱的鎹鸦。
这算是它们这些鎹鸦的晋升之路,所以同样会期待着这件事。
餸鸦抖了抖翅膀,尾羽微微翘起,心情看上去很是雀跃。
黄泉川良收起刀,重新靠回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休息还是要好好休息的。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
真菰睡得还行,但也不怎么平静。
眉头簇了起来,看样子应该是之前的鬼叫声惊动了对方。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要是真有危险的话,他肯定会迅速叫醒少女的。
但这种小问题......还是算了吧,随便一刀的事。
后半夜,就再也没有那些不长眼的鬼了。
这让黄泉川良和餸鸦都直呼可惜。
毕竟离杀鬼数量达标就差最后一只了。
但可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也没有新的恶鬼出现。
没办法,两人一鎹鸦起来之后,继续往藤袭山的方向赶路。
路上,真菰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大晚上的,让黄泉川良一个人守了一整夜,自己却睡得那么香。
她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而咽了回去。
倒是黄泉川良先看出了她的不自在,随口说了一句:“我也睡了,没守一整夜。”
真菰看了他一眼。
少年的眼睛清澈明亮,步伐稳健有力,确实不像是熬了一夜的样子。
她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心里却也明白,对方这是在宽慰自己。
不过,她没有拆穿。
第77章 再迎藤袭山3
很快,两人来到了藤袭山的山脚下。
黄泉川良停下脚步,抬头望着这座熟悉的山峰。
他的眼底不由得闪过几分怀念。
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自己就是从这里直接闯进去的。
顺带还通过了考核,砍掉了那个手鬼。
嗯,不愧是我。
黄泉川良在心里默默自夸了一句,然后收回思绪,带着真菰循着一旁的山路往上走。
山路不算陡峭,但两旁的树木很是茂密,将阳光挡在了外面,只漏下零星的碎光。
刚走了没多远,一旁的密林中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黑色的斩击从树影间飞射而出,直奔两人而来!
黄泉川良眼神一凛,拔刀的动作比思绪更快。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的蜿蜒!
刀锋所向,烈焰蔓延而上,在他的身周凝聚成一道旋转的火焰漩涡。
那漩涡像一条盘旋的火龙,将飞来的黑色斩击卷入其中,灼热的高温瞬间将其蒸发殆尽!
身后,真菰也是迅速后退两步,同时拔出了自己的刀。
双手握紧,目光紧紧地盯着斩击飞来的那片密林。
她迅速调整好呼吸,准备时刻应战。
但下一秒,黄泉川良的身上突然爆发金色雷光,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一秒。
“啊啊——!”
密林深处传来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尖锐而短促。
又一秒。
雷光熄灭。
黄泉川良从密林中走了出来,面色如常,他随手收刀,朝真菰侧了侧脑袋。
“走,继续出发吧。”
说完,黄泉川良就直接向着前面走去。
真菰愣了一下,随后收起了刀,跟了上去。
她看了一眼那片恢复寂静的密林,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少年,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这个感觉并不奇怪,毕竟一个如此强大的剑士走在前面,有几个人会慌张?
不多时,他们也是来到了此次的目的地。
藤袭山考核地山门口。
此时这边也有许多人在这里等待着了。
当看到黄泉川良身上的队服之时,这些来考核的队员也是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队服,看上去就是很完整的那种。
这家伙......也是过来考核的吧?
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完整的队服?
当时家里的父母用自己的队服改的?
想到这里,这些考核的队员也是露出了羡慕和佩服的神色。
原来是队员的后代......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次的考核应该一定会有这个人的一位了。
而他身边的那个女孩,想来应该也是一起来的了。
随后,这些队员便不再关注,专心地等待起了考核开始。
黄泉川良和真菰自然不知道这些人想的什么。
来到这里之后,就直接走到边上看着了。
不多时,考核的时间来临。
真菰也跟着这些新人一同前往了布满了紫藤花香的地方。
见状,黄泉川良也是在这四处转悠了起来。
其实他也不是不想走,而是不怎么认路不敢乱走。
那么餸鸦在哪呢?
餸鸦因为他完了最后一只恶鬼的原因,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直接飞往产屋敷家去了。
只能说它表现的比他自己还着急。
大约过了几十分钟之后,餸鸦熟悉的声响在空中响了起来。
听到声音,黄泉川良但是抬起头看了一眼,旋即伸出了手。
餸鸦落下,来到黄泉川良的手臂上。
“嘎——!黄泉川良剑士!请前往产敷屋家一趟!”
“嘎——!产屋敷家的隐下午便会前往这里,请黄泉川良剑士在这段时间调整好状态!”
“过几日,将为您开启柱的晋升仪式以及柱合会议!”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也是微微一怔。
“这么快?”
“嘎——!”似乎是因为黄泉川良的晋升带动了它,餸鸦的话也变得多了不少。
“目前的柱也不多了,有新人自然会变得更快一些!”
不多?
黄泉川良抬起头若有所思。
鸣柱,自家师傅,退休。
水柱,鳞泷老师,退休。
炎柱,炼狱槙寿郎,猛猛发力中!
但,妻子一事,终究难言。
岩柱,悲屿鸣行冥,刚上任没多久。
后边的,音柱,这次的考核怎么感觉没见到他啊?
难道是根本不需要?
就在黄泉川良想着这些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呦?这不是我的小师兄吗?怎么这么孤单?一个人如此不华丽的待在这里啊?”
听到这个声音,黄泉川良也是嘴角微微上扬。
“我还以为你这个家伙不想通过了呢!怎么现在才来?”
“我又不用进去考核,就是来做个样子的,这么早来干什么?”
宇髄天元一脸随意,混不吝的模样。
而他说的这话也没有错,毕竟在带回他的时候,黄泉川良就传信过给产敷屋耀哉这位主公。
那时候,宇髄天元就算是加入了。
再然后的时间,迅速学了雷之呼吸。
除了没有餸鸦以外,该有的活也是有的。
但就是没有正常的剑士那么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不合规矩的原因。
还是因为产屋敷耀哉知道了他有那么多老婆,万一出了事,让人家妻子守活寡就不好了。
然后,就是杀鬼的时候。
宇髄天元用雷之呼吸的壹之型的时候,这个体型简直就跟个大运似的。
直接将恶鬼给撞得七荤八素变成了粉末。
当然,这算是大招了。
遇到不是太强的鬼的时候,还是专注于他的音之呼吸。
反正到了现在,还真就是只要来走个流程就行了。
第78章 柱合会议
黄泉川良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以宇髄天元现在的实力,这所谓的最终选拔确实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进去走一遭,不过是顺手再斩几只鬼罢了。
于是,话题自然而然地又绕回了原点。
“所以,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宇髄天元看着黄泉川良:“怎么不回去?”
说到这,宇髄天元嘴角一咧,表情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你是不知道,”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你那位老师家的女儿,蝴蝶香奈惠,可是天天都抽空往山口那边望呢~”
他朝黄泉川良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你懂的”的味道:“你觉得她是在想谁呢?嗯?”
看着宇髄天元这副贱兮兮的模样,黄泉川良直接翻了个白眼。
“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哈哈哈——”宇髄天元大笑起来,笑声在山间回荡了好一阵。
不过很快,他便收敛了笑意,脸上浮现出少有的正经。
“说真的,黄泉川小子。”他双手抱胸,目光直视着黄泉川良的眼睛:“这时候你可能没觉得有什么。”
“你可能觉得,你就是救了自己老师一家,然后算是个英雄。”
“可你不懂,一个英雄,能在女孩子心里占据多么华丽的一个地位。”
他的语气沉下来,一字一句,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黄泉川良的脑子里。
“能在女孩心中占据这个华丽地位的英雄,可是能够让女孩子记住一生的。”
“而现在,你就是那个在蝴蝶香奈惠心中占据了那个华丽地位的英雄。”
他伸手拍了拍黄泉川良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语气却格外郑重:“你可一定要确立好你的心啊。不要做那些一点也不华丽的事。”
黄泉川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种既荒谬又合理的感觉。
荒谬,是因为相处这么久,突然见到宇髄天元这般正经,实在不习惯。
合理,则是因为这家伙本来就是出了名的爱老婆,能说出这种话倒也不奇怪。
果然,下一秒,宇髄天元又恢复了那不正经的调调。
“当然了,这也是女孩子自己的心意啦。有时候你没注意到,也正常。”
他上下打量了黄泉川良一眼,啧啧两声,“毕竟你这家伙的脸,一看上去就是以后会祸害不知道多少小姑娘心房的人。”
“会这样也不奇怪啦~真是个不华丽的家伙啊~”
黄泉川良一阵无语。
沉默了片刻,他只送给他一个字。
“滚一边玩去。”
《一个字》jpg。
“你这家伙,一点都不华丽!”宇髄天元很是不高兴,感觉自己刚才那番掏心窝子的话都白说了。
但事实上,黄泉川良并没有让他白说。
他只是没谈过恋爱,对感情木了点。
但并非白痴到连这么明显的事都看不出来。
“不是什么华丽不华丽,”黄泉川良语气平淡:“只是觉得年龄太小了。还是过一阵子再说。”
宇髄天元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你的岁数好像比她还小两岁吧?”
黄泉川良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我说的岁数不是这个!”
宇髄天元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倒也没在“年龄到底是什么年龄”上纠结太久。
他只关心一件事。
“所以——”他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直视着黄泉川良,“你对你老师的女儿,蝴蝶香奈惠,也是有想法的,对不对?”
答案!
就在这里!
黄泉川良非常无语地看着这个家伙。
他和她都还是小孩啊,关注这么多干什么?
不过回答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
就在黄泉川良刚刚开口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请问是黄泉川良剑士吗?”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隐制服的人正快步走来,步伐急促却无声。
黄泉川良当即点头:“对,我是黄泉川。”
“啧,可惜......”宇髄天元有些不满。
毕竟就差一点了。
不论答案是什么也好,但起码可以瞎扯是!
但可惜,现在没了。
因为那个隐过来之后,黄泉川良就点点头作势就要走了。
见状,宇髄天元也是好奇的询问了一声。
“你这要去哪里啊?”
闻言,黄泉川良回头看了他一眼。
关于晋升的事情也算是好事了。
想好事这种事情,黄泉川良都是习惯于先藏的。
因为在不彻底落实下来之前,任何的事情都有可能让这事成为落空!
就是因为没有彻底确定!
当然了,这种事情在这里还是不可能的。
然而因为黄泉川良还是不怎么习惯说,于是便随口一说。
“主公召见,估计要很久之后再回去了。”
毕竟柱也不是所有人都在附近的。
会议准备也是需要几天的。
不过回桃山就别想了,恐怕是要直接住在产屋敷耀哉家里了。
所以,他才会有这么一说。
宇髄天元听后也是微微一怔。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
作为忍者,收集信息是基本功。
更何况,本来身边还有桑岛慈悟郎老爷子在呢,想知道什么还能直接问他。
而黄泉川良这一去是干什么?
用屁股想也知道是要晋升了。
想到这,宇髄天元也是开口喊了一声。
“快回去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知道了。”黄泉川良摆摆手,没有说话,直接跟着隐离开了。
而宇髄天元也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起来。
因为是七天的缘故,他只是打算来这看一眼就走。
等第六天晚上再过来的。
但现在不行了。
他得等一下黄泉川良的好消息。
上任老爷子鸣柱位置的消息!
另一边,黄泉川良也是被隐蒙上了眼睛被带往了产屋敷家。
路上,被转手了两次之后,黄泉川良总算是踩到了踏实的地面。
隐一脸轻松的把九岁的黄泉川良放下之后便拿下了他的眼罩。
“我们到了,剑士大人,您请进去吧。”
黄泉川良:“......”
这些隐......真的是很久没背过轻的人了......
但也没必要直接说出来吧!
“我知道了。”
第79章 晋升柱
随后,黄泉川良便朝屋子里走了过去。
他记得上次好像是走右边来着......
于是,他直接忽略了上次产屋敷耀哉出现在后面的情况,毫不犹豫地往右边走去。
正要开口打招呼的产屋敷耀哉:“......”
看着那个打算绕一大圈的少年,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相处了这么久,他早就摸清了黄泉川良的两个属性。
路痴,以及在短距离方向感上那股莫名其妙的迷之自信。
于是,产屋敷耀哉再一次主动走了过去。
“辛苦了,良。”他的声音温和如春风,带着由衷的谢意:“一年之内便斩杀了如此多的恶鬼,感谢你的出力。”
黄泉川良微微一怔,转过身来。
看着产屋敷耀哉身后那间屋子,他才恍然大悟。
啊,对,原来是在后面。
他这才将目光落在产屋敷耀哉身上。
这位当主如今仍是少年模样,面容清秀,尚未被病痛侵蚀,看不出多少病变的痕迹。
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其实都是它们自己撞上来的。”黄泉川良想了想自己遇鬼的那些经历。
除了任务指派,几乎都是鬼自己送上门来的。
杀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产屋敷耀哉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眼角的弧度透着几分了然。
“这样啊。但也不可否认,你在杀鬼此事上做出的功绩,不是吗?”
撞上的也好,找上的也好,结果不都是黄泉川良亲手斩杀的么?
所以......
“准备好上任鸣柱了吗?黄泉川良剑士。”
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黄泉川良不由得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可下一秒,那点郑重便没坚持住,又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好,算是准备好了。”
神色平静,语气随意。
与产屋敷耀哉预想中可能会有的激动、感慨没有任何关联。
这让尚是少年的产屋敷耀哉多少有些诧异,心底还藏着一丝小小的失望。
终究没能看见黄泉川良更多的表情。
不过......
“什么叫‘算是’?”他微微歪头,目光中带着探究。
黄泉川良没有多言,而是直接拔出了刀。
产屋敷耀哉没有慌乱,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眼神好奇地盯着黄泉川良的动作。
因为他清楚,剑士几乎都不会对自己出手。
日轮刀被竖立于眼前。
紧接着,刀身开始发光。
金色、红色、蓝色。
三种光芒各据一方,在刀面上交织流转,像是三股不同颜色的溪流汇入同一道河床。
产屋敷耀哉瞬间瞪大了双眼。
关于呼吸法会改变刀身颜色这件事,他再清楚不过。
可那不是只能改变一种颜色么?
为什么黄泉川良的刀上会出现三种?
他正要开口询问,黄泉川良手中的日轮刀再次出现了变化。
雷光覆盖刀身,噼啪作响。
水流与火焰交替涌现,时柔时烈。
三种能量在刀锋上纠缠、融合,气势在短短几息之间便攀至顶峰。
刀刃上渐渐迸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见状,黄泉川良微微一怔。
怎么个事?你要超进化了?
由于尚未彻底掌握这新型呼吸法,他下意识地减少了呼吸法的输出。
可没想到,即便他有意收敛,三种呼吸法依旧自动融合在了一起,仿佛它们本就该是一体。
看着日轮刀上那越来越亮的光芒,黄泉川良不再犹豫,一刀朝着院子的方向挥了出去。
三道融合的刀光瞬间脱刃而出,裹挟着雷、水、炎的力量,划破空气,直扑院中。
一秒。
“轰——!”
一声巨响炸开,震得地面微微颤抖,院中尘埃飞扬,碎石四溅。
“主公!”
“耀哉!”
一道焦急的女声从屋内传出,带着掩不住的惊慌。
刹那间,正在周围巡逻的隐成员迅速靠近,诸多鎹鸦也纷纷飞到产屋敷宅院上空,准备收集情报后直奔诸位柱所在的位置。
可下一秒,餸鸦们齐刷刷地停住了。
院子里,产屋敷耀哉正全须全尾地站在那里,衣角被气浪吹得微微飘动,身上却没有半点伤痕。
他只是神情有些呆滞,目光落在身旁那个少年剑士身上。
少年剑士手里还握着日轮刀,刀锋正对着院中一个巨大的缺口。
那缺口呈扇形向外扩散,边缘整齐得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削过,地面上一道深深的沟壑延伸至远处,触目惊心。
答案不言而喻。
随后赶到的隐们同样得出了结论。
但因为职责所在,他们还是上前向产屋敷耀哉询问了情况。
结果自然是被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产屋敷耀哉三言两语给糊弄了过去。
“都退下吧,我们没事。”产屋敷耀哉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隐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行礼退去。
餸鸦们也各自散去,只有一只还停在枝头,歪着脑袋打量着那个持刀的少年。
产屋敷耀哉转过身,一把拉住黄泉川良的衣袖,将他带进了屋内。
他给黄泉川良递了一个软垫,示意他坐下,然后自己快步朝刚才那道女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他便牵着一个容貌美丽的白发女子走了出来。
黄泉川良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女子身上那最显眼的地方,弧度已经颇为明显。
黄泉川良顿时瞪大了双眼。
刚才听到那道焦急的女声时,他便猜到可能是产屋敷耀哉的妻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正处于怀孕状态。
不是,哥们?
人家怀着孕呢,你把人家牵出来干什么?
下一秒,他就明白了。
产屋敷耀哉牵着妻子的手,面向她,语气温和而笃定:“你看,这位就是即将晋升柱的剑士——黄泉川良。”
他顿了顿,补充道:“刚才那声动静,是因为我要求他展示一个新的呼吸法,没控制好力道,闹出的动静。抱歉,吓到你了。”
黄泉川良瞬间恍然。
孕妇怀孕期间,情绪本就敏感多变。
产屋敷耀哉这是在安抚呢。
想到这,黄泉川良当即附和道:“是这样的,夫人。”
“只是我没有控制好力气,惊扰到您了,实在抱歉。”他微微欠身,语气真诚。
产屋敷天音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真是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有些担心......见笑了。”
“不不不,没有这回事。”黄泉川良连连摆手,态度诚恳:“是我考虑不周,不该在宅院里随意试刀。下次一定注意。”
好说歹说,总算是将产屋敷天音安抚下来。
产屋敷耀哉将她送回内室,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折返回来。
“呼——”x2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出来。
第80章 那你的名号打算叫什么?
经过这么一个默契的配合,两人之间的关系也稍微拉近了一些。
重新坐下后,产屋敷耀哉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向院子的地面和那面残破的墙壁。
断壁的废墟上,火焰还在静静地燃烧。
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碎石,偶尔夹杂着几道“噼啪”作响的电流,金色的雷光在瓦砾间一闪而逝。
这一看就是炎之呼吸和雷之呼吸的手笔。
那么......水之呼吸呢?
产屋敷耀哉微微眯起眼睛,仔细地观察起来。
然后,他看见了——
火焰在流动。
是的,流动。
火焰在石头和草地上燃烧时只会蔓延、扩散,而不会像水一样流淌。
能让火焰像液体一样流动的,他目前只见过一种情况,油面上燃烧的火。
而现在,黄泉川良所展示的这道刀法,正是第二种。
火焰沿着地面的裂隙蜿蜒而下,水之就是像是携带着火焰的油一样,想要将没有火焰的地方一同覆盖一样。
想到这,产屋敷耀哉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试想一下,如果这样的伤势留在恶鬼的身上,会不会对鬼造成如同家中典籍所记载的“赫刀”一般的效果?
还有,更主要的一点。
就是黄泉川良刚才使出的那个招式,是完完全全的远距离攻击。
这可是开创了先河。
产屋敷耀哉在脑海中飞速翻阅着历代剑士的记录。
所有的呼吸法、所有的剑型,无一例外都是近身斩击。
剑士必须与恶鬼正面交锋,刀锋必须触及鬼的脖颈,才能将其斩杀。
可黄泉川良刚才那一刀,刀光脱刃而出,在空中划出弧线,将数米外的目标一击粉碎。
说实话,看到那一幕的瞬间,产屋敷耀哉甚至想到了其他剑士曾经汇报过的那些下弦恶鬼的血鬼术。
那些能够隔空攻击、操纵元素的能力。
只不过,那些恶鬼都被斩杀了,血鬼术也随之消散,从未有人想过,人类也能做到类似的事。
想到这里,产屋敷耀哉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黄泉川良。
却没想到,黄泉川良也刚好从那边转过头来,两人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产屋敷耀哉不由地愣了一秒。
这不是你自己的呼吸法吗?
怎么你自己也在看?
你还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良......你这是?”
黄泉川良倒也没有隐瞒,如实解释道:“我也是刚刚才摸索出那个剑型。在那之前,我一直用的都是雷之呼吸。”
“炎之呼吸和水之呼吸,更是才刚刚学会没多久。”
“才......刚学会没多久吗?”产屋敷耀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黄泉川良点点头,示意就是这样,没有错。
产屋敷耀哉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陷入了沉思。
迅速学会三种呼吸法,同时在短时间融合出一种全新的剑型,并且开创了远距离攻击的先河!
这一桩桩一件件,可是连那些在呼吸法中积累多年剑士都不一定可以做到事!
产屋敷耀哉忽然觉得,自己这一代要杀死鬼舞辻无惨的机会,怕是相当的大!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慢慢亮了起来,看着黄泉川良,眼底的激动缓缓浮现,像是黑暗中点燃的一簇火苗。
不过,那簇火苗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有时候,过于明显的情绪也是会把人吓走的。
虽然他不觉得黄泉川良会被吓走,但作为当主,保持冷静和克制总是没错的。
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与从容,轻声开口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了。所以,你柱的名号打算叫什么呢?”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语气坦诚:“我也不太清楚。我取名字不太擅长。”
他想了想,试探性地提议:“要不......先叫鸣柱算了?”
产屋敷耀哉闻言,差点没绷住。
哪有名号还要人家拿主意的?
哦,不对,现在有了。
他忍住了笑意,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纵容:“嗯,那就先叫鸣柱吧。等你想到了合适的名号之后,再来改。”
黄泉川良“嗯”了一声,面色如常,仿佛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同时,他也在想着之前的那个挥出刀光的画面。
当时,炎之呼吸和水之呼吸的影响还是太过微弱了。
主要发力的,其实还是雷之呼吸。
不过这也正常。
毕竟呼吸法中,就只有雷之呼吸是上升到了a级,且出现了特殊效果的。
那么......如果再尝试一下融合其他呼吸法呢?
是融合回日之呼吸?
还是新的呼吸法?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也是回头看向了产屋敷耀哉。
“产屋敷当主,咱们现在驻守的柱都还有什么柱?”
闻言,产屋敷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现在就要了解这个,但还是说明了一下情况。
“目前还在职位上的柱只有三位了,分别是炎柱炼狱槙寿郎先生,花柱花泽玲女士以及新晋升的岩柱,悲鸣屿行冥行冥先生。”
其中,花柱的名号瞬间吸引了黄泉川良的注意。
“花柱?”
“是的。”产屋敷耀哉点点头给黄泉川良介绍了一下。
“花柱是花之呼吸的使用者,这个呼吸法是由水之呼吸延伸而来的呼吸法。”
“从初代花柱至今已经传承了200年之久,期间断断续续的传承着,现在也就只剩下花泽玲女士还在使用了。”
说到这,产屋敷耀哉也是转头看向了黄泉川良,他想到了对方的学习能力。
“难道?你是要学习花之呼吸融合一下现在的呼吸法吗?”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她的呼吸法都是由水之呼吸衍生而来,那作为参考的水之呼吸岂不是更有效吗?”
“还是先参考一下另外两个主流呼吸法吧。”
闻言,产屋敷耀哉点点头。
“好,那我就先去写任命书还有通知了,趁着这次的柱合会议将近,同时也把你成为柱的消息宣布吧。”
“行,那这附近有没有别的房子?”
第81章 上任
产屋敷耀哉闻言,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话里大体的意思,就是他家很大,房间多的是,除了他和他老婆的房间,其他的随便睡。
黄泉川良自然不可能真的随便乱睡。
毕竟是别人家里,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他道了声谢,便寻了一间僻静的厢房,铺好被褥,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他走出房门,沿着回廊往正厅方向走去。
宅子里静悄悄的,阳光从檐角的缝隙间漏下来,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斑。
黄泉川良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大厅角落。
那里,几处死角积着薄薄的灰尘,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他的手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扫帚就靠在墙边,触手可及。
黄泉川良刚伸出手,还没碰到扫帚柄,一道带着杀机的视线便从某个方向直直射了过来。
黄泉川良动作一顿,下意识回头。
只见一个身着隐制服的人正站在走廊另一头,死死地盯着这边。
准确地说,是盯着他伸向扫帚的那只手。
那人手里捏着一块抹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浑身上下写满了警惕。
黄泉川良微微一愣。
这家伙是谁?
看这架势......难道是负责打扫卫生的?
他慢慢收回了手。
那个隐的眼神也随之缓和,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眯眯的。
黄泉川良觉得有趣,又饶有兴致地把手伸向扫帚。
隐的眼睛瞬间又瞪圆了,怒目圆睁,恨不得在他手背上瞪出两个洞来。
伸。
瞪。
收。
笑。
黄泉川良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反复试探了两三次。
每一次那隐的表情都精准地随之切换,变脸之快,堪称一绝。
玩够了,黄泉川良见好就收,彻底收回了手。
那隐这才彻底笑开,还朝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识相”的满意:“你好,我是来主公家打扫卫生的隐。早餐已经在一旁的厢房里准备好了,请您移步用餐。”
黄泉川良了然地点头。
原来如此,这是把自己当成抢他工作的人了。
看这反应,倒也挺正常。
他转身朝厢房走去。
身后,那个隐握紧拳头,无声地做了一个胜利的姿态,然后便埋头“库库”地搞起了卫生,干劲十足。
......
厢房里,产屋敷耀哉已经早早地坐在桌前用膳了。
他见黄泉川良进来,便笑着招呼道:“早上好,良。过来吃早饭吧。”
黄泉川良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早上好,产屋敷当主。您起得真早。”
“是啊。”产屋敷耀哉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毕竟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他现在是当主,眼睛也还没出问题,族中大小事务、队内各项决策,大多都要经他的手过目。
“那真是辛苦了。”黄泉川良感慨了一句,便低头专心吃起了早饭。
他是从前世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心里哪有那么多尊卑之分。
说实话,要不是柱合会议只需要单膝跪地,他连来都不想来。
产屋敷耀哉看着他那副毫不拘谨、完全没把自己当成主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良,你真的很有趣。”
在这个年代,在他手底下做事,像黄泉川良这样完全不在意身份地位、把当主当作普通人来相处的,实在太少了。
黄泉川良嘴里还嚼着糕点,含糊地“嗯?”了一声,抬眼疑惑地看着他。
产屋敷耀哉只是笑眯眯地摇头,什么也没说。
“当主您说话也很有趣。”黄泉川良咽下糕点,平静地回了一句。
他最讨厌谜语人,这种说一半留一半的话,他一向懒得接茬。
反正他没听明白,就不着急。
产屋敷耀哉却没有打哑谜的意思,而是直接坦然地说了出来:“因为你很直接啊。”
不等黄泉川良回答,他继续说道:“无论是上次的信件,还是这两次的召见,你都好像只是把我当成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而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主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的糕点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其他剑士看我的眼神里,有尊敬,有忠诚。可在你的眼里,我看到的是平等。”
“所以,我才会说你很有趣。”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算是明白了。
就是产屋敷耀哉这样性格还有这个年龄的人上位太早。
周围的人又都是忠诚,再加上产屋敷耀哉能力又强。
于是位置站的贼高,周围人也没多少同龄的和他玩,渐渐的就寂寞起来。
高处不胜寒了属于是。
但是黄泉川良不同。
他本来就不是这的。
他醒来的时候就到这了,身体和灵魂还都是前世原装的版本。
有着那几位高级魅魔历史地位记忆,怎么可能会对产屋敷耀哉这当主的地位产生尊敬的心思?
顶多也就是佩服。
“原来是这样。”黄泉川良点了点头,忽然伸手指了指自己:“当主还记得我今年几岁吗?”
产屋敷耀哉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对对对,差点忘了,你可是这些年来最年轻的一位柱了。”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又带着几分由衷的赞赏。
如果这一代真能将鬼舞辻无惨消灭,那黄泉川良这个“最年轻柱”的名头,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那或许有可能。”黄泉川良随口应了一句,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了另一个名字。
时透无一郎。
这少年从握刀到成为柱,不过花了两个月。
自创一个合适自己的剑型,斩杀下弦,一跃成为柱中最耀眼的新星。
论速度,自己怕是赶不上了。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嚼糕点的动作微微一顿,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没办法,他又没有遇到下弦。
黄泉川良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茶饮尽,然后站起身。
“当主,我先去院子里活动活动。”
“好。”
第82章 柱合会议.
黄泉川良来到院子里,一眼便看见那个隐正热火朝天地搞着卫生。
不,与其说是搞卫生,不如说是在进行某种近乎偏执的清洁仪式。
刚才才他注意到的那几个死角,已经被擦得锃亮,连木纹的缝隙里都看不到一丝灰尘。
更夸张的是,就连他刚才踩过的那几块地板,那个隐都追在后面反复擦拭,仿佛那上面留下了什么肉眼看不见的污渍。
黄泉川良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电影画面。
“没想到我还有变成瓦力的一天。”他笑着摇了摇头,将那些无厘头的联想甩出脑海,抽出日轮刀,开始了一天的练习。
可挥了几刀之后,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心神不宁。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忘在了脑后。
......
与此同时,藤袭山山前的神社下。
宇髄天元仰面躺在廊下,双眼望着天空中缓缓飘过的云朵,表情有些凝固。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天了,左等右等,就是不见那道熟悉的黑影从天空落下。
“怎么还不来?”他嘟囔着,眉头越皱越紧:“这家伙干什么吃去了?”
......
“阿嚏——!”
黄泉川良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刀势一滞。
他揉了揉鼻子,第一时间便在脑海里搜索起了“嫌疑人”。
谁在骂他?
几乎是瞬间,宇髄天元那张贱兮兮的笑脸便率先闯入了脑海。
吔——!
黄泉川良猛地停下挥刀的动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居然把这个家伙给忘记了!
当时在藤袭山脚下,宇髄天元说要自己立马传消息给他来着。
自己居然都忘了。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当即抬头,朝着屋檐下唤了一声。
一只停在附近枝头的鎹鸦应声飞落,歪着脑袋看他。
虽然不认识这只鸦,但传话这种事,只要是鎹鸦都能做。
黄泉川良三言两语将消息交代清楚,鎹鸦“嘎”了一声,振翅飞起,径直朝藤袭山的方向掠去。
......
不多时,那只鎹鸦便飞抵了藤袭山边上的神社。
黄泉川良描述的特征太过明显。
额头上镶着宝石的白发男人,在这片山林里想找第二个都难。
鎹鸦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锁定了那个正躺在廊下发呆的身影。
宇髄天元察觉到空中的动静,一个翻身从地上弹了起来。
鎹鸦落在他肩头,一字一顿地将黄泉川良的口信带到。
听完之后,宇髄天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可算来了。”他嘟囔了一句,对着鎹鸦道了声谢,然后拍了拍衣角上的草屑,大步流星地朝山下走去。
该回去给老爷子报个信了。
......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桑岛慈悟郎从宇髄天元那里得知黄泉川良即将晋升柱的消息后,高兴得像个孩子,当天就派了自己的鎹鸦飞往产屋敷宅,给黄泉川良捎去了一大堆鼓励的话。
老头子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最后还遗憾地表示。
要不是鎹鸦驮不动衣服,他恨不得立刻把那件压在箱底多年的羽织给黄泉川良寄过去。
九岁的少年穿那件,尺寸应该正正好。
既然寄不过去,那就让产屋敷家那边直接定制一件新的吧。
餸鸦描述的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骄傲。
又过了一天,炼狱槙寿郎也到了。
距离上次见面不过数日,这位炎柱一见到黄泉川良,便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哈哈大笑着拍向他的肩膀。
“果然啊!我就知道你会成为柱的!但这才几天?你居然就直接成了!”
那一巴掌拍得实实在在,黄泉川良一个趔趄,往前踉跄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位热情过度的炎柱。
“炎柱先生,我还是个小孩呢,麻烦看着点力气。”
炼狱槙寿郎闻言,不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响了,笑声在院子里回荡了好一阵才渐渐停歇。
“是小孩也是柱了,难道还不能说明这是你独当一面的开始吗?”
他收起笑容,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好了,别说这些了。既然都要成为柱了,我也该向你传授一些关于上任后的工作内容了。”
这也是此次柱合会议的目的之一。
柱的人数本就不多,许多工作上的经验和门道,只能靠同行之间口口相传。
接下来的时间里,黄泉川良便一直听着炼狱槙寿郎讲解关于柱的各项工作。
内容繁杂而琐碎,但黄泉川良听得认真,记得仔细。
一天下来,大部分内容都被他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
剩下的那些,大概只能等实际接手工作之后才能慢慢摸索了。
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
毕竟会议都还没结束。
......
又是一天。
产屋敷耀哉口中的“花柱”,终于到了。
那是一位同样穿着鬼杀队队服、背后披着紫藤花色羽织的女人。
她的容貌已不再年轻,眼角眉梢刻着岁月的痕迹,但从那精致的轮廓和温婉的气质中,不难看出她年轻时定是一位绝代佳人。
身材高挑匀称,是成年女人特有的那种丰腴与力量并存的美感。
黄泉川良在心里暗暗比较了一下——要说和谁最像的话,大概是宇髄天元那三位妻子中的雏鹤,气质和身形都有几分相似。
不过这位花柱的年纪显然要大上一轮,看上去和炼狱槙寿郎差不多。
花柱走进院子,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笑着点了点头,声音柔和却不失稳重:“槙寿郎,好久不见了。不和我介绍一下你身边的少年吗?”
“哦!”炼狱槙寿郎当即挺了挺胸膛,语气里带着一种自豪感:“这位就是我们这次新晋升的鸣柱了!这家伙今年才九岁哦,是个绝对的天才!”
他还不知道黄泉川良已经学会了水之呼吸,否则这番话怕是要换个更夸张的调调。
黄泉川良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自我介绍了一番。
然而,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刚才还在十步开外的花柱,此刻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近得几乎能看清她羽织上紫藤花的纹路。
花泽玲。
这位花柱正一脸惊讶地低头看着他,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说......他就是这次要晋升的鸣柱?”她转过头看向炼狱槙寿郎,又转回来盯着黄泉川良,上下打量了好几遍,“这年纪也太小了吧?”
这孩子看上去,怕是连十二岁都没有吧?
“少年,”花泽玲微微弯下腰,目光与黄泉川良平视:“你今年几岁?”
“九岁。”
“嘶——”
花泽玲倒吸了一口凉气,直起身来,半晌没有说话。
九岁的柱。
这个时代的孩子......已经变态到这种程度了吗?
第83章 花柱
想到这些,花柱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索性转过身,走到廊下,缓缓坐了下来,紫藤色的羽织在木地板上铺开,像一朵安静的花。
黄泉川良见状,转头看向炼狱槙寿郎,用眼神询问:这位花柱女士......不会有事吧?
炼狱槙寿郎笑着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洪亮,却不带半分担忧:“放心吧,花泽那家伙只是累了而已。我们柱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孱弱。”
话音未落,廊下便传来花泽玲幽幽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那也没有那么强,槙寿郎!九岁啊,九岁!九岁的时候,我们都在干什么呢?”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越算越觉得心塞。
九岁那年,她大概还在山里追蝴蝶、采野花,连刀都没有摸过几次。
而这个少年,却已经要成为柱了。
看样子,这位花柱确实被黄泉川良的年龄打击得不轻。
可炼狱槙寿郎却丝毫没有要安慰的意思。
他随手从刀架上抽出一把木刀,朝黄泉川良抛了过去。
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被黄泉川良稳稳接住。
“好了,不用管她,她自己会调整的!接下来我们再来多练习一下炎之呼吸吧!”
花柱闻言,立刻抬起头,毫不客气地揶揄道:“喂喂,槙寿郎,你脑子不会出问题了吧?主公不是都说了人家要继任的是鸣柱吗?”
鸣柱,顾名思义,自然是用雷之呼吸的人。
用雷之呼吸的人,怎么可能会用炎之......
“熊——!”
一道烈焰骤然在黄泉川良手中的刀上燃起,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半边院子,也将花柱未说完的话直接烧断在了喉咙里。
她张大了嘴巴,看着黄泉川良刀身上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火焰。
再看看炼狱槙寿郎脸上那副“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表情”的得意笑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炼狱槙寿郎不是在炫耀,也不是在胡闹。
他是在向她展示。
展示鬼杀队接下来的未来。
一个能够同时驾驭多种呼吸法的少年,一个有希望斩杀鬼舞辻无惨、终结这漫长黑夜的未来。
花柱怔怔地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慨,也有一丝淡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
“看样子,我确实可以考虑一下退休的事情咯~”
她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炼狱槙寿郎笑了笑,没有接话。
黄泉川良却微微一愣。
他原以为炼狱槙寿郎会出言挽留,毕竟现在的柱级战力这么紧缺。
可这位炎柱只是笑着,什么也没说。
那笑容里没有不舍,没有遗憾,只有一种了然。
仿佛察觉到了黄泉川良的疑惑,炼狱槙寿郎忽然抬手,一刀挥了过来。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炽热的刀风扑面而来,没有杀气,只有切磋的兴致。
黄泉川良脚下一动,金色的雷光在周身一闪而过,瞬间避开了刀锋的去势。
紧接着,他手腕翻转,木刀自下而上撩起。
炎之呼吸·贰之型·上升炎天。
火焰从刀锋上腾起,贴着炼狱槙寿郎的脸颊舔舐而过,灼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鬓角,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赤色弧线。
廊下,花柱看得又惊讶又手痒。
她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却终究没有上场。
这是他们的战斗,也是他们的传承,自己一个旁观者,贸然闯入反而坏了兴致。
黄泉川良和炼狱槙寿郎又过了几招。
刀光交错,火焰与火焰此起彼伏,在院子里留下一道道的灼痕。
几个回合之后,炼狱槙寿郎率先收刀,笑着停下了攻势。
黄泉川良也收起了刀上的火焰,气息平稳,面色如常。
“不错不错。”炼狱槙寿郎又习惯性地抬起手,在黄泉川良肩上拍了几下,力道依旧不小:“又变强了,还真是一刻都没有放弃训练啊!”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大截、却已能和自己正面交锋的少年,心里那点收继子的念头又蠢蠢欲动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人家现在都要继任了,还当个毛的继子?
自己能做的,也不过是多传授一些呼吸法的经验罢了。
嘛,这样也不错了。
两人收起刀,在廊下坐下,慢慢闲聊起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黄泉川良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方才花柱说“退休”时,炼狱槙寿郎会是那副反应。
原来,花柱在刚晋升不久的时候,曾遭遇过一只下弦之鬼。
那只鬼的血鬼术恰好与她的呼吸法处处克制。
虽然她最终成功斩杀了对方,但战斗拖得太久,身体在长时间的苦战中留下了难以逆转的暗伤。
鬼杀队的医师们用尽了办法,却始终无法根治。
从那以后,她便带着这副残缺的身体,一直撑到了现在。
期间,她不是没有遇到过合适的继子。
可那些人,不是被恶鬼杀死,就是与花之呼吸格格不入,怎么都教不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很幸运,她斩杀了无数的恶鬼,活到了今天。
但很可惜,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
想要继续下去,除了战死,就只有退休。
原本,花柱还在想着,若是后继无人,干脆就不选继子了。
反正花之呼吸也不是什么不能失传的绝学,随它去吧。
可今天,看到黄泉川良。
这个能如此纯熟地运用两种呼吸法的少年。
她忽然又有了新的想法。
“黄泉川君。”花柱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带着几分认真的、不同以往的郑重。
黄泉川良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你要不要和我学习一下花之呼吸?”
院中安静了一瞬。
炼狱槙寿郎端起茶杯,没有插话。
黄泉川良微微一怔。
花之呼吸......说实话,这个呼吸法并不在他原本的计划之中。
毕竟还有蝴蝶香奈惠。
从时间线上看,花之呼吸就不是蝴蝶香奈惠的原创。
在原作的结局中,香奈乎和炭治郎站在蝶屋那棵樱花树下时,香奈乎曾说过,那棵树是两百年前初代花柱种下的,取名为“必胜”。
蝶屋的名字还没有成立,蝶屋的地址倒是两百年前就已经在了,这还真是奢侈。
总而言之,在香奈惠加入鬼杀队之前,花柱绝对还是活着的。
否则香奈惠的花之呼吸又是从哪里学来的呢?
自创的说法已经站不住脚了,那就只能是师徒传承。
但要自己学习花之呼吸......
第84章 会议结束
黄泉川良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却不失礼貌:“多谢花柱前辈的好意,不过我暂时还没有学习分支呼吸的打算。”
花柱闻言,笑了笑,没有流露出半点失望。
她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没事没事,两个呼吸法已经够难的了,多学一个反倒是我在拖累你,不用在意我之前说的话。”
她顿了顿,仰起头,望向了天空。
天边几朵云正慢悠悠地飘过。
“反正我现在也还能杀鬼,等退休......还有一段时间呢。”
她的声音不急不躁,就像她说的一样,并不着急。
......
又过了一天。
最后一位柱。
岩柱,也到了。
这位是老熟人了。
悲鸣屿行冥刚一迈进院子,那双盲眼便精准地对上了黄泉川良所在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笑容。
“恭喜你了,良。”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这么快就上任柱了。”
记得今年年初,自己还在对黄泉川良说“鸣柱的位置在等着你”。
那时他以为至少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没想到这才过了几个月,就收到了黄泉川良晋升柱的消息。
“多谢了大和尚。”黄泉川良笑着朝他点了点头:“也恭喜你上任柱。”
当时自己正好回了桃山,岩柱上任的消息是从鎹鸦口中得知的。
没能当面道贺,现在补上,倒也不算太晚。
悲鸣屿行冥毫不在意这些。
反倒是黄泉川良那声称呼反倒让他更加高兴。
然后,两行清泪就又这么流下来了。
黄泉川良:“......”
果然,还是相当不习惯啊。
......
又等了一会儿,产屋敷耀哉终于出现了。
他从内室缓步走出,步伐不疾不徐。
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柱,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与温和。
众人当即单膝跪地,齐声开口:“主公。”
黄泉川良有些不习惯这种跪拜的礼节,动作比其他人慢了半拍。
不过还没等他落下,产屋敷耀哉便笑着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不用继续。
然后便开口表示:“诸位亲爱的剑士,请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其余三人纷纷起身。
黄泉川良最后一个站直,站在那里,颇有一种cos未来时透无一郎的样子。
没有面无表情地望着天空发呆。
也没有那一头飘逸的长发。
只有......和那个少年差不多的身高。
嗯,就黄泉川良目前的身高来说,他就是一个小矮子。
站在炼狱槙寿郎和悲鸣屿行冥这两位高个儿边上,就像一棵还没长开的小树苗被两棵参天大树护到了一边。
嗯,总会长高的。
产屋敷耀哉收回目光,正式宣布了黄泉川良晋升鸣柱的消息。
“从今日起,黄泉川良剑士正式继任鸣柱之位。”
任命文书被递到黄泉川良手中,上面盖着产屋敷家的家徽,分量不重,但责任倒是挺重的。
随后,便是分配负责区域。
考虑到黄泉川良年纪尚小,产屋敷耀哉将他的管辖范围定得较为宽松。
多数时候为随机行动,在自己负责的范围之内不定点巡逻。
这个安排多少顾及了黄泉川良那令人堪忧的方向感,给了他足够的自由度和容错空间。
不过,有明确任务的时候自然不能这么随意。
任务关乎人命,容不得半点迷路。
这时候,就要靠黄泉川良的那只鎹鸦了。
产屋敷耀哉提起这只鎹鸦时,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赞许和忍俊不禁。
据鎹鸦聚集地的负责人反馈,经过黄泉川良的“训练”。
他那只鎹鸦对于地点的确定和方位判断已经达到了相当惊人的熟练度与准确率。
有时候任务地点刚送来,负责人还没来得及在地图上找到位置。
那只鎹鸦就已经“嘎”地一声开口,直接指明了方向,然后振翅飞走了。
同时,它还能为自己的同事指明方向。
负责人说,这是他们见过的最特殊的一只鎹鸦。
可这份特殊,却只对一个人有效。
那只鎹鸦记下的每一条路、每一个坐标,都是为了黄泉川良。
为了帮这个常常不认路的少年找到方向。
“鸣柱黄泉川良。”产屋敷耀哉的目光落在黄泉川良身上,眼底带着一种温和的笑意:“为你的餸鸦取一个名字吧。”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偏头看向了不知何时落在自己肩膀上的餸鸦。
对方此时也在歪着脑袋看向自己。
想了想平日里餸鸦那起飞后就只报点位,从不说多其他话的样子,黄泉川良还挺像喊它导航的。
但最后,黄泉川良还是觉得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合适,毕竟哪有鸟叫这个的。
于是,黄泉川良也是低头沉思了起来。
“就叫......知途吧。”
知道路途,指明方向。
确实很符合这只餸鸦的工作了。
而听到黄泉川良取的名字之后,产屋敷耀哉也是挑了挑眉。
随即点点头。
“嗯,确实非常的合适呢。”
为黄泉川良指路的餸鸦,也就只有这只是最准确的了。
毕竟被训练了嘛。
之后,又是一些会议时间。
然后便结束了。
结束之后,黄泉川良拿走了任命文书。
连产敷屋耀哉喊都没来得及喊。
产屋敷耀哉一脸的无奈。
他还想说让黄泉川良去量一下身高好给他做羽织。
结果愣是没有想到他跑的那么快。
不过,想到黄泉川良此时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看到桑岛慈悟郎老先生,然后等这位前任鸣柱夸赞的模样。
产屋敷耀哉又笑了。
旋即摇了摇头感慨道:“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听到他的话,几个柱一时间也是陷入了沉默。
不是他们不赞同。
而是眼前的主公,他同样也是一个孩子啊。
“那么,诸位柱们,也祝各位武运昌隆。”
“谢主公。”
第85章 上任后
回到桃山,果不其然,桑岛慈悟郎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像是年轻了十岁。
不久前刚搬下山去的蝴蝶一家,也因这件事特地赶了上来。
众人聚在木屋里热热闹闹地庆祝了一番。
席间,蝴蝶香奈惠坐在黄泉川良对面,安静地吃着菜,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欢喜,像春天枝头刚冒出的新芽,青涩却明亮。
蝴蝶忍坐在姐姐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了一块萝卜,嚼得咯嘣响。
可恶的家伙!
庆祝结束,众人便在山上睡下了。
热闹也在山间的晚风中慢慢散去。
之后的几天,黄泉川良暂时没有接到新任务,便过上了山上训练、山下学医的两点一线生活。
每天清晨在山腰挥刀练呼吸,午后下山去蝴蝶家的新医馆学习医术,傍晚再上山,日复一日,平淡且充实。
但恶鬼是不会消失的。
只要鬼舞辻无惨还在,它们就会出现,像野草一样,烧不尽,斩不绝。
两点一线的生活持续到第五天,餸鸦还是带来了消息。
“嘎——!东京府某村落出现不明病症,传染速度怪异!鸣柱黄泉川良——即日前往调查!”
黄泉川良听完,当即向桑岛慈悟郎辞行。
“注意安全。”老头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的,师傅。”
黄泉川良拎起行囊,转身下山。
但他没有即刻离开,而是在山脚拐了几个弯,来到了蝴蝶家新开的医馆门前。
至于弯怎么来的你别管。
黄泉川良掀帘而入,正在柜台后写着什么的蝴蝶千景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怎么了?今天这么早过来学习?”他放下笔,习惯性地朝外头看了一眼,天色显然还早。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不是的,老师。今天我要出任务了。”
他顿了顿,将餸鸦带来的消息简短地复述了一遍:“那个村落莫名出现了大范围的疾病,传染率很高。我来这边带点药过去。”
话音刚落,蝴蝶千景的笔便停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严肃,目光直视着黄泉川良:“知道是什么疾病吗?”
“还不清楚。所以需要多备些药,以防万一。”
闻言,不等蝴蝶千景开口,一旁正在整理药材的蝴蝶香奈惠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活,转身朝内室走去。
脚步快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蝴蝶忍看了看姐姐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黄泉川良,抿了抿嘴,也放下手中的药碾,跟了上去。
两个少女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帘后面,脚步声急匆匆的,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蝴蝶千景看着这一幕,脸色不禁一黑。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辛酸,几分认命。
蝴蝶理奈站在一旁,看到丈夫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像是在安慰。
说真的,自己的女儿自己还不清楚吗?
真要是喜欢上了,做父母的怎么可能拦得住?
再说了,黄泉川良这孩子其实也不错啊?
比起那些素未谋面的陌生男子,这个常常过来、知根知底的弟子,反而更好不是吗?
所以,对于女儿的心思,蝴蝶理奈并没有多少想要阻碍的念头。
顺其自然就好。
不多时,蝴蝶香奈惠拿着一个布包走了出来。
布包扎得严严实实,边角折得一丝不苟,鼓鼓囊囊的,里面塞了不少东西。
“良君,给。”她双手递过来,声音轻轻的。
这些都是这个年代有的防护和药物。
黄泉川良接过了布包,入手沉甸甸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包上系得整整齐齐的绳结,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的少女。
她的脸颊微红,不知是因为刚才忙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门外的阳光,也倒映着他的影子。
黄泉川良抿了抿唇。
少女的感情还真是......
“谢谢。”黄泉川良认真地说了一句,但是事情比较着急,所以他没有多说便转向了蝴蝶千景。
“老师,我先走了。等我回来,再继续之学习前的课程。”
蝴蝶千景点点头:“安全的回来。”
“受伤了也要回来,别的不说,老师现在的医术还是比你要强的。”
这话说得直白,也没有隐瞒他的关心。
黄泉川良笑了,点了点头:“当然,要不然您怎么是老师呢。”
然后,他看向蝴蝶香奈惠。
少女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只化作一句:“良君,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人心上。
她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舍。
她也知道,黄泉川良这一去,都不知道要几天才能回来。
与之前不同,因为之前她知道他第二天一定会来。
可出任务不一样,他要去的地方,她不知道,他要面对的东西,她帮不上忙。
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目送他离开。
同时黄泉川良感受到了来自老师那道忿忿不平的视线。
也注意到了蝴蝶忍翻的那个毫不掩饰的白眼,还有蝴蝶理奈唇角那抹看好戏似的微笑。
黄泉川良:“......”
怎么就这么像未过门的妻子,以及她家人的各自眼神体现呢?
觉得被抢了女儿的老父亲,觉得这个女婿还不错的丈母娘,以及觉得秀恩爱有点撑的妹妹。
黄泉川良轻咳了一声,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的,我会注意安全的。”
其实问题也不大,只要不是上弦和下弦那他就都能给它砍了。
毕竟点数也快有用了。
比如那医术。
这几天,医术的熟练度也快到c级顶端了。
上次是91,现在已经99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用了。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黄泉川良向几人道了别,转身走出了医馆。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黄泉川良没有停留,直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蝴蝶香奈惠站在门口,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里依旧是化不开的担心。
身后,蝴蝶千景看着女儿这副宛如望夫石的模样,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满是老父亲的心酸与无奈。
蝴蝶理奈站在一旁,看着丈夫那张无可奈何的脸,差点没绷住。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笑容,蝴蝶千景的目光便直直地撞了过来。
他无声地张了张嘴,用口型问她:不是说这个年纪的孩子没有那么多情情爱爱吗?
为什么香奈惠和良,却一点都不像?
蝴蝶理奈看懂了自家丈夫的问题,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
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转头朝门外喊了一声:“香奈惠,吃饭了,吃完我们准备午休了。”
“好~”少女的声音传来,依旧乖巧。
饭后,蝴蝶理奈关上了房门,这才看向一脸闷闷不乐的丈夫。
“如果你是良,你做了良做到的那些事后,”她语气平静的反问:“你觉得我会怎么想呢?”
蝴蝶千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妻子这是在回答自己上午的问题。
他陷入了沉思。
第86章 神秘医生
很快,黄泉川良便抵达了那个村落。
因为路上绕了几个弯的原因,到达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夜幕将整座村落裹得严严实实。
只有几间屋子里透出豆大的昏黄灯光,像垂死者微弱的呼吸,一明一暗,随时都可能熄灭。
可即便是夜晚,村子里的情况也一点都称不上平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
有药材的苦涩、有柴火的香气。
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黄泉川良皱起了眉。
有人死了。
还不止一个。
看来根本就不怎么理想。
随后他在村子外围巡视了一圈。
每经过一户人家,都能听到里头传出的剧烈咳嗽声,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偶尔,几声被病痛折磨到极致的惨叫也会划破夜空,但周围人没有一个人会破口大骂,因为他们也差不多。
黄泉川良默默戴上了蝴蝶香奈惠准备的口罩和手套。
布料上带着淡淡的药草香,将那股腐臭隔绝在外。
他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
里头传来的喘息声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抬手,正要敲门。
声音消失了。
不是渐渐平息,而是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刀切断的线路。
黄泉川良的手悬在半空中,顿了片刻,然后收回。
他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人死了。
已经没救了。
他走向下一户。
这间屋子比方才那间更破旧,门板歪斜,窗纸破烂,没有灯光的里边也暗得几乎看不见。
可里面的咳嗽声还在,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不甘心的倔强。
黄泉川良推门而入。
屋里只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截被风干的老树皮。
他蜷缩在角落的被褥里,看到有人进来,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怎么进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刚吐出几个字,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他捂着嘴,弓着背,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然后,他急促地开口了:“你快走吧!我这个病会传......咳咳!会传染的!”
他一边说一边摆手,驱赶着黄泉川良,“你还小!不要来这里!去......去村中半路段的那户人家去吧!”
又是一阵咳嗽,这次比刚才更猛烈,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咳咳咳!!那户人家叫珠绫!快走吧!快走,咳咳咳......”
他一边咳一边用手指着门外,迫切的想要黄泉川良离开。
看着他,黄泉川良微微挑了挑眉。
不错,选到了个不错的人。
“你说的那个珠绫,是谁?”他问。
“咳......她是医生,我们村子......大多数的人都是她救的.......”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但却依旧清晰“她......她那边还没有被感染......你快找到那边去吧......”
黄泉川良沉默了。
有医生,而且还救下了大多数村民,那就说明对方手里有药,也有病例。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与其在这里盲目摸索,不如直接去找那个珠绫。
他仔细询问了地址,确认无误之后,便转身出了门。
可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珠绫。
这个名字......有些不对劲。
餸鸦传来的消息里,根本没有提到这个医生的存在。
按照鬼杀队情报网的细致程度。
如果一个村子里有一位正在主持防疫的医师,餸鸦传话时一定会提及。
“村中有医师正在压制病情,但效果有限,需要支援”等字语。
可是,餸鸦一个字都没有说。
所以,这个医师不对劲。
要么,她就是这次的罪魁祸首,治病什么的,只是对方在病人的身上吸取什么东西!
要么,这次的罪魁祸首就是奔着这个人去的!
而这个人的手上肯定也是有隐藏的手段的。
否则也不会让餸鸦发现不了她。
同时对于这个人,黄泉川良的心中也多少有了猜测。
珠绫?
不不不,大概率是珠世。
那位在决战拿了最强辅助位置的女人。
哦,不,女鬼!
加速衰老药,变人药,以及破坏细胞的药物。
这些,全都是这个女人的杰作。
如果不是她,九柱怕是要在那场战斗中当场战死!
毕竟削弱了9000岁的鬼舞辻无惨他们都还是那么的惨烈,可想而知若是没有削弱的鬼舞辻无惨有多恶心了。
一边这样想着,黄泉川良一边朝着刚才那个人所说的地方寻找了过去。
但很可惜,并没有找到什么叫做珠绫的人家。
看到这一幕,黄泉川良也是瞬间了然。
看样子......自己这是被屏蔽了。
被那个珠世控,愈史郎给屏蔽了。
大概率是因为自己腰间上的日轮刀吧~
啧,麻烦了啊~
找不到的话,那自己来这的意义就只剩下杀鬼了。
但是这鬼也不是特别的好找。
而就在黄泉川良想着该怎么突破这边的幻境的时候,耳边却是突然传来了异响。
他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就见一个脸上有着三个“x”型刀疤,耳尖赤眼的恶鬼出现在了那边。
最显眼的,就是他的眼睛。
左边写着下弦,右边则是写着数字“叁”。
见到他,黄泉川良突然就明白这个村子的疾病都是怎么来的了。
原来是眼前的的这个跑酷王!
在原剧情中,鬼舞辻无惨开裁员大会的时候,这个家伙就是跑的最快的一个。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家伙直接就完蛋了。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也是伸手握上了刀柄。
见到他的动作,病叶毫不在意,甚至发出了一声嘲讽的笑。
“看来你们的鬼杀队真的是没有人了,居然只派一个小鬼过来剿灭我?”
“原本还想着要不要藏起来看看是不是其他人来着,但没想到......就真的只有你一个啊~”
说到最后,他看向黄泉川良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戏谑。
他想看看黄泉川良见到自己之后会不会露出绝望的眼神呢?
还是说......求饶?
第87章 下弦叁,下线
但是黄泉川良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病叶一眼,然后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刀。
“废话少说,”黄泉川良的声音不高,就像仿佛眼前的鬼和别的鬼没什么不同:“直接和我的刀说去吧!”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金色的雷光瞬间覆盖全身,将他整个人裹挟成一道撕裂黑夜的闪电。
空气被撞开,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下一瞬,黄泉川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笔直的雷光直奔病叶而去。
好快!
病叶瞳孔骤缩,身体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开始后撤。
他猛地蹬地,整个人朝后方弹射出去,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嗤——!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刀锋划过皮肉的声音短促而沉闷,像是撕裂了一匹粗布。
病叶低头一看,胸口前方横着一道深深的刀口,皮肉翻卷,暗色的血液正从伤口中缓缓渗出。
他的眼神从震惊迅速转为怒火。
“该死的小鬼!”他咬牙切齿,声音里裹着浓烈的杀意:“我杀了你!”
“血鬼术——蚀咳之疫!”
话音未落,病叶的身体骤然膨胀,像是一只被吹胀的气球。
诡异的紫黑色气体从他口鼻之中缓缓逸散而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的眼睛变得猩红,嘴角咧到耳根,对准黄泉川良的方向,猛地张口一吐。
紫黑色的毒雾如同一条毒蛇,以惊人的速度朝黄泉川良直扑而去,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黄泉川良没有后退。
他的身影在毒雾抵达的前一刻再次消失。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六连!
金色的雷光在毒雾中直线穿行,锋利的刀锋甚至将那浓稠的毒雾从中切开了一道笔直的裂口。
雷光在病叶身上接连炸响,一刀,两刀,三刀,每一次斩击都在病叶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六次闪烁,六声闷响。
当黄泉川良的身影再次显现时,他已经站在了病叶的身后。
病叶僵立在原地,眼中满是震惊。
然,他却并没有那种被斩断脖子后意识逐渐消散的感觉。
身体还在,意识还在,他还活着!
他低下头,仔细查看自己的身体。
胸口、腹部、手臂、大腿......一共四道伤口,分布均匀且对称!
更诡异的是,下巴的位置还交叉着两道伤痕,就像是被人刻意在那里画了一个叉。
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在那里砍两刀。但他很快就没有心思去想这个问题了。
伤口本来在愈合。
但不等他松一口气,愈合的伤口忽然再次撕裂。
上面残留的雷电像是活物一般,在他体内噼啪作响,将刚刚愈合的组织重新的撕了开来,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
而这就是雷之呼吸晋升到a级之后,获得的特殊效果。
“这......这到底是什么手段!”病叶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他怕了。
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在他的认知里,鬼杀队的剑士只有一个办法能杀死他。
砍断脖子。
只要脖子还在,他就不会死。
伤口可以愈合,断肢可以重生,哪怕被打得粉身碎骨,只要脖子还在,他就还能站起来。
可现在,这个规矩被打破了。
那些伤口愈合不了。
上面的雷电像是附骨之疽,死死地咬着他的血肉,不断地撕扯、灼烧、毁灭,一刻不停。
他不知道这些雷电会存留多久,会不会继续扩散,会不会蔓延到脖子,会不会......真的杀死他。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他想逃。
可他没有办法逃。
那个小鬼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看不清。
如果他转身逃跑,保不齐黄泉川良会从哪里跳出来,一刀斩断他的脖子。
想到这里,病叶烦躁地看向黄泉川良,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焦躁和不安。
他仔细观察着这个少年。
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小,速度极快,但力气似乎不大,至少没有正常剑士那么大。
如果他力气大的话,自己身上的伤口就不止这么点了。
那些伤口虽然深,但没有一刀是切在要害上的,更没有任何一刀试图斩断他的脖子。
病叶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这小子......没有力气!
病叶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殊不知,这一切都在黄泉川良的故意。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斩断病叶的脖子,不是因为做不到,而是因为他以前遇到的鬼都太弱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下弦,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是暴殄天物?
雷之呼吸的特殊效果已经试过了。
现在,该试试炎之呼吸熟练度了。
黄泉川良手腕一翻,刀身上的雷光骤然消散。
病叶看在眼里,心中狂喜。
果然!
他猜对了!
那小子开始要休息了!
现在就是他反击的最佳时机!
他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黄泉川良直扑过去。
利爪张开,上面浮现出与之前同样恶臭恶心的紫黑色气体,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的光。
“哈哈哈!小鬼!好好感受一下剧毒和病痛的滋味吧!”
他越扑越近,黄泉川良的身影在他眼中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他几乎能看到那少年脸上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正倒映着的自己那张狰狞的、疯狂的脸。
病叶的眼中满是兴奋,仿佛下一秒就能用利爪刺穿那个可恶小鬼的胸膛。
但下一秒,黄泉川良动了。
炎之呼吸·贰之型·上升炎天。
烈焰凭空而起,刀锋自下而上撩起,赤红色的火焰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病叶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的身体还在前冲,可他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柄燃烧着烈焰的刀锋划破空气,削断自己的手臂。
血肉在高温中瞬间碳化,断臂在空中翻飞,直接落到了地上。
然后,一只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胸口。
病叶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滑行了好几尺才停住。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胸口处却是有一次被黄泉川良的日轮刀给扎了下来。
黄泉川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裹,取出两根针管,动作迅速而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然后他一脚踩住病叶的胸口,扶着日轮刀稳住他。
紧接着,针管刺入血管,暗色的血液顺着针筒缓缓上升。
“该死的小鬼!”病叶破口大骂,声音里满是屈辱和愤怒。
他在人间作恶多年,从未被这样对待过。
这个该死的小鬼,不光要杀他,还要抽他的血!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日轮刀和黄泉川良的脚都压在他身上,令他根本动弹不得。
甚至因为他的挣扎,黄泉川良还嫌他太吵太乱,伸手在他身上又加了一波雷电。
“滋滋——!”
“啊啊啊——!”
雷电在胸口炸开,被日轮刀插中的创口处顿时一片焦黑。
病叶的惨叫声短促而凄厉的划破了夜空。
抽完一支后,黄泉川良重新握紧了刀。
病叶还没有死。
黄泉川良低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举起了刀。
雷之呼吸·伍之型·热界雷!
雷光再次炸裂,却不是直来直去的突进,而是一道弧形的雷击斩击。
金色的雷霆在刀锋上汇聚,化作一道灼热的雷电弧光,从病叶的脖颈处横扫而过。
病叶的视线在空中翻滚,他看到自己的身体还躺在地上,脖子上方空空荡荡。
然后,他看到了那片被雷光照亮的夜空,看到了远处屋顶上蹲着的那只鎹鸦,也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最后,他看到了黄泉川良。
那个少年把刀插到了一边,然后又拿起针管给他扎了一针。
血红色的血液立马抽出。
就好像......斩杀了一只下弦还没有救人重要。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第88章 两只鬼
看到黄泉川良抽出针管的动作,病叶的眼神忽然变了。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遥远的东西。
像是一扇被尘封已久的门,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人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露出一角他已经忘记了的过往。
他也曾遇到过一位医生。
同样是针管,同样是抽血。
只不过,一个是在他变成鬼之前,拼尽全力想要救他。
一个是在他变成鬼之后,抽出他的血去救别人。
一个人救他,一个人用他的血救别人。
而救他的那个人,终究没能救下他。
那天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很多细节都只剩下大致的轮廓和颜色。
他只记得自己很饿,饿到发狂,饿到眼睛发红,饿到连最后一丝理智都被饥饿吞噬。
但是为什么会饿?
为什么会饿到吃人?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医生。
那个曾经握着他的手、轻声说“会好的”的人,就这样被他扑倒、撕碎、吞咽了下去。
医生说会好的。
可他没好。
他没有变成医生口中的“痊愈的病人”,而是变成了一只鬼。
一只在黑暗中游荡、吞食人肉、散播疫病的鬼。
一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鬼。
这样一想......还真是对不起医生啊。
明明他那么努力地想要救自己,自己却把他吃了。
病叶的身体开始消散,灰烬从四肢末端缓缓剥落。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微风拂过地面。
“那些传染病毒......在我死后就会消失了。不用担心......”
说完,病叶的最后一缕灰烬也在夜风中散尽了。
黄泉川良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就直接将这两管血液仔细收好,塞回包裹里了。
病能跟着鬼的死一同消失,倒是省了他一件麻烦事。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背后这个看似没什么问题的建筑。
黄泉川良没有留恋,转身离开了。
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眼看就要消失在路口拐角处。
就在这时,一道原本看似没有什么问题的街道,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揭开了面纱,缓缓显现了出来。
门牌上写着两个字:珠绫。
木门从里面被推开,一头绿色短发、紫色瞳孔的少年探出半个身子。
愈史郎此刻正皱着眉头,望着黄泉川良即将消失的背影,嘴唇微张,像是要喊住他。
“愈史郎,你要做什么?”
一道温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愈史郎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原本紧绷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他很快便压下了那点心虚,急切地转过身,对着屋内的人说道:
“珠世小姐,那个在村子里肆虐的下弦被杀了!”
他的语速很快,像是要告诉女人,这是个好消息。
“那个人手里有下弦的血液!我记得您之前说过,需要下弦的血液来做研究。所以我想......”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了。”
珠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你知不知道,能够解决掉下弦的猎鬼人,同样可以轻松地解决掉你?”
她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一字一句里带着担心:“这样危险的事情,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做?”
要知道,这个地方都是靠愈史郎的血鬼术所隐藏起来的。
如果他出了意外的话,那珠世之后的躲藏肯定会出现很多难以避免的麻烦的。
比如被鬼舞辻无惨的眼线给发现。
亦或是遇到了柱级剑士,然后被他们斩杀!
毕竟,鬼杀队的所有剑士都是为了杀鬼而存在的。
想要遇到那种可以好好的和鬼交谈的剑士根本就不可能!
“我......”愈史郎被珠世质问到有些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他承认黄泉川良很强,也承认他的速度很快。
可愈史郎对自己的血鬼术也有信心。
只要能把那瓶血忽悠出来,他就有机会从对方手里抢下来,然后立刻施展血鬼术躲起来。
毕竟不管怎么看,那个杀鬼的剑士也不过是个小鬼。
就算抢不到,他也可以直接躲起来。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对方打。
他只是想偷而已。
况且......那个猎鬼人对他的血鬼术也没有情报不是吗?
只要躲得够快......
愈史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正要开口。
“珠绫。”
一道平静得近乎冷淡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出来。
愈史郎的表情僵住了。
那不是珠世小姐的声音,也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那个声音更年轻,更清冽,像是看到了目标,轻声确认。
愈史郎猛地回头。
屋内,那个名叫珠世的女人也无声了。
隔着纸门,黄泉川良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
惊讶,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第89章 珠世
黄泉川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口。
愈史郎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连空气都没有被惊动。
那个人就像一道无声的阴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贴到了他身后。
然后,日轮刀出鞘。
刀光在夜色中一闪,锋利的刀刃稳稳地架在了愈史郎的脖子上,贴着他的皮肤,冰凉刺骨。
他甚至能感受到刀锋上传来的那种微妙的寒意。
“别乱动。”黄泉川良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小鬼。”
愈史郎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小鬼?
他这具身体已经三十五岁了!
到底谁是小鬼啊!
可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动。
刀刃就贴着喉咙,冰凉而锋利。
更何况,黄泉川良刚才杀伐果断的模样还刻在他脑子里呢。
那一刀斩落下弦的干脆利落的模样,他要敢乱动一下,下一秒脑袋怕是就要搬家了。
屋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纸门被轻轻拉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她的容貌温婉而端庄,一头乌发梳得整整齐齐。
紫色的瞳孔在夜色中透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深邃与沉静。
她的年纪看不出具体,说她二十几岁可以,三十几岁也可以。
但可以肯定,是相当的年长!
这一点,从她那矜贵的气质之中也能看出来。
珠世的目光越过愈史郎,落到了黄泉川良身上。
这个少年......真的好年轻。
比愈史郎那张脸都要年轻,最多不过十岁出头的样子。
可就是这么年轻的人,实力却强得离谱。
独自斩杀下弦,毫发无伤,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过。
现在的鬼杀队,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
黄泉川良看到她,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
那个名字一看就露馅了。
“两个鬼......住在人类的村落,还会救治村民。”他的语气不疾不徐:“你们想干什么?”
不等珠世回答,愈史郎当场就炸了。
他像是忘记了脖子上还架着刀,直接破口大骂:“臭小鬼!注意你的态度!这可是尊贵无比的珠世大人,要是惊吓到她你......”
黄泉川良翻了个白眼,手腕轻轻一推,刀刃干脆利落地切进了对方的咽喉。
愈史郎的骂声戛然而止,刀刃所在,血液也在汩汩的流出。
“不要!”珠世的声音急促地响起,带着明显的惊慌:“非常抱歉,这位剑士大人!愈史郎只是太过在乎我了而已,平时我们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我们都是只需要少量血液就可以存活很久的那种鬼。”
黄泉川良故作迟疑地停住了刀刃,偏头看了珠世一眼。
沉默了几息之后,他缓缓将卡在愈史郎喉咙里的刀拔了出来,刀身上没有沾血。
鬼的愈合能力很快,伤口已经在弥合了。
“首先,我并不相信你们。”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看着愈史郎捂着脖子跌跌撞撞地退回到珠世身前,然后伸出刀对准了两人:“但是因为你们没有攻击我,还有这里的村民说过‘珠绫’救过他们,所以我才没有立刻动手。”
他解释了一遍刚才的行为。
然后满是嫌弃地看了一眼挡在珠世面前的愈史郎:“就是没想到,还没有问出两句,就被一个绿毛舔狗给喷了。”
“你——!”愈史郎虽然不知道“舔狗”是什么意思,但看到黄泉川良那个嫌弃的眼神,还是气得七窍生烟。
“愈史郎!”珠世当即喝断,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愈史郎立刻噤声了。
谁的话他都可以不听,但珠世大人的话,他绝对不敢不听。
而且......珠世大人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开始生气了。
见他终于安静下来,珠世再次歉意地对黄泉川良点了点头:“抱歉,我们进来说吧,剑士大人。”
她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又转向愈史郎:“愈史郎,去备茶。”
“可是......”
“快去。”珠世的声音不容置疑。
“是,珠世大人。”愈史郎咬着牙,狠狠瞪了黄泉川良一眼,然后才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
黄泉川良望着他的背影,握着刀柄的手隐隐有些发痒。
察觉到这一幕,珠世连忙转移了话题:“剑士大人,请吧。”
黄泉川良的视线从愈史郎的背影上移开,落在珠世脸上。
他想了想愈史郎在最终决战中的作用。
那一手血鬼术,确实是无可替代,最终还是松开了刀柄。
“请问,我是该叫你珠绫小姐,还是珠世小姐?”
珠世微微一怔,旋即想到愈史郎方才脱口而出的称呼,恍然道:“请叫我珠世就好。”
她顿了顿,又问道:“还没请教剑士大人的名讳?”
“黄泉川良,叫我黄泉川就可以。”
珠世点点头,侧身引路:“黄泉川大人,请进。”
黄泉川良跟着她走进了屋内。
一进门,鼻尖便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
都是些治病的药材,混杂在一起,在空气中弥漫出苦涩却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默默对比了一下,发现这些和蝴蝶家带来的药物有不少的相似之处。
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两人来到茶室。
黄泉川良在客位坐下,目光扫过四周。
茶室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摆着几盆绿植,窗台上放着一卷医书,看起来和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
“看来你确实没有说谎。”他开口道,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一些:“在这里,我确实没有闻到血腥味。”
珠世愣了一下,随即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当然,这种关乎性命的事情上,我还不至于说谎。”
要是有血腥味,那黄泉川良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而是拔出刀,安静的站在这里。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态度缓和了不少,但眼神依旧带着审视:“那么,你是哪里的鬼?和鬼舞辻无惨有什么区别?”
“鬼舞辻无惨”五个字落下的瞬间,珠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转瞬即逝,却被黄泉川良看得一清二楚。
沉默了片刻,她缓缓开口,说起了自己的遭遇。
她也是被鬼舞辻无惨转化为鬼的。
在那之后的某一天,她和鬼舞辻无惨遇到了一个人。
呼吸法的创立者,继国缘一。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那人对她说了一句话,然后挥出了一刀。
日之呼吸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黑夜,鬼舞辻无惨在那道光面前狼狈不堪,仓皇逃窜。
而她,被那个人放过了。
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因为那个人在她眼中看到了某种与无惨不同的东西。
从那以后,她便开始了漫长的、孤独的、隐姓埋名的逃亡。
一边躲避鬼舞辻无惨的追捕,一边研究着杀死他的方法。
至于愈史郎——他的故事要简短得多。
某个时间,某个地点,珠世恰好出现在他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刻。
他请求她将自己转化为鬼,她便答应了。
从那以后,那个青年便像影子一样跟在她身边,护着她,照顾她,不容任何人冒犯她。
“原来如此。”黄泉川良了然地应了一声,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抿了一口。
他对这个故事的熟悉程度,远超珠世的想象。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皱眉,像一个第一次听到这些的普通剑士。
第90章 交谈
茶室外的夜风轻轻吹过,将廊下的风铃吹得叮当作响,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分明。
愈史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悄无声息地站在珠世身后,像一道忠诚的影子。
他的目光警惕地盯着黄泉川良,像是在防备一只随时可能暴起的怪物。
嗯,不到十岁的柱,这不是怪物是什么?
愈史郎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毫无问题。
黄泉川良放下茶杯,抬起眼皮,与愈史郎对视了一瞬。
然后他把目光移开,重新落在珠世身上。
“那么,珠世小姐。你研究了几百年,研究出什么了吗?”
珠世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想到这个少年会直接问出这样的问题。
但那一丝意外很快便化作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也许。”她说,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也许,已经不远了。”
黄泉川良的眼中闪过了然。
看这样子,这位最强辅助至少已经研究出了几分苗头。
不过......不知道是哪种药?大概是加速衰老的那个吧。
毕竟在没有遇到有人祈求之前,身为鬼的珠世和愈史郎,恐怕暂时不会想到去研究什么“变人药”。
他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那么,你请我进来,是因为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你需要的吗?”
珠世的精神明显一振。
她坐直了身子,紫色的瞳孔在烛光中泛着认真的光。
“是这样的,我身上鬼舞辻无惨的血液,现在已经不剩多少了。”她的声音沉稳,语速不快,像是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几乎在很久之前,研究就陷入了停滞。”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黄泉川良的反应。
少年面色如常,没有惊讶,也没有质疑,只是安静地听着。
“所以现在,我非常需要补充鬼舞辻无惨的血液。”
她说完这句话,像是怕黄泉川良误会,连忙补充道,“当然,这并非是要你去寻找鬼舞辻无惨本人,而是只需要取得十二鬼月中任意一只鬼的血液即可。”
她这话是看着黄泉川良实力说的。
如果不是黄泉川良刚刚在外面毫无压力的的杀了一个下弦的话,那她可能就要换一个说法了。
而说到下弦的血,黄泉川良也是伸手探入包裹,取出那两管从病叶身上抽出的血液。
暗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管壁中微微晃动,在烛光下泛着不祥的暗光。
珠世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她的视线在那两管血液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便移开了,没有盯着不放。
她不想让对方误会自己对这血液有什么“非分之想”。
毕竟,她也是需要研究而已,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然而,黄泉川良并没有立刻把血液交给她。
只是血液管拿在手里。
“非常抱歉。虽然你说的听起来都很真实,但作为一个猎鬼人,我还是不能就这么相信你。”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缓缓解释着。
“我加入鬼杀队到现在,也不过才半年多些。对于你们这些鬼的手段,一概不知。”
不过桑岛慈悟郎师傅倒是给他说了很多,但至少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见到过那些类型的鬼就是了。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珠世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审视。
“就怕......出现那种吸收别的恶鬼的血液之后,反而变得更强的那种恶鬼。”
珠世沉默了。
她听懂了黄泉川良话里的潜台词。
少年在询问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我不了解你,我不知道把这东西交给你之后,你会用它来做什么。
她低下头,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
半晌,她抬起头,目光与黄泉川良对视。
“这个,我没有证据能够向你证明。”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都带着一股莫名的沉重:“我只能向你保证,我绝不会再喝下这个恶心的东西!”
她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并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情绪。
“因为对于鬼舞辻无惨......我同样,无比地痛恨!”
她的眼中涌起恨意,那恨意浓烈而深沉,像是积攒了数百年的岩浆,此刻终于从眼底的裂缝中涌了出来。
那些被毁灭的生活,那些被夺走的东西,那些被迫咽下的血与泪!
全部浓缩在这短短的一句话里。
愈史郎站在她身后,嘴唇紧抿。
他看着珠世的背影,眼底满是心疼,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未见过珠世大人这般失态。
黄泉川良看着珠世那双被恨意点燃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将那一管血液轻轻推到了珠世面前。
“珠世小姐。”他说,语气依旧平淡,却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我想看看你的研究。”
珠世愣住了。
她看着桌上那一管暗红色的血液,又看了看对面的少年。
那张年幼的、平静的、看不出波澜的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看着不像是信任,倒像是自己通过了他的考验。
愈史郎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珠世提前抬手拦住了。
珠世深吸一口气,将那管血液小心地收好,然后抬起头,对黄泉川良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好。”她说:“你一定会看到的。”
但黄泉川良却是懵了一下。
“现在没有吗?”
“诶?”珠世也愣住了。
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第91章 研究
“你是说……你也需要那些资料吗?”珠世试探性地问道。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不错。”
虽说这些资料珠世研究了几百年,知道的比他多得多,可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鬼。
而鬼杀队呢?
远的不说,近的——自己身边不就有一位医术精湛的老师吗?
还有他的女儿们,香奈惠和忍,别看年纪小,在医药方面的天赋和基本功都已经相当扎实了。
她们现在或许还派不上大用场,可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研究的一把好手。
况且,鬼杀队本身也有自己的医疗团队,虽然远没有后面蝶屋那么完善,但人数在那里摆着。
这管血液拿回去,他们大概率不敢贸然使用。
鬼的血,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可如果连带着研究资料一起送回去,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也是黄泉川良这次为什么要抽两管血的原因。
珠世看着少年那张平静的脸,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建。
原来如此。
这个少年刚才如此干脆利落地抽血,只怕从一开始就打着这个主意。
她不由得露出一丝佩服的神色。
现在的鬼杀队,能想到这一层,越来越厉害了。
她没有拒绝黄泉川良的意思。
毕竟,这是换取血液的一环。
而且研究这种事,确实是参与的人越多越好,集思广益,总比自己一个人闭门造车强得多。
可愈史郎还是想龇牙。
在他看来,珠世大人独自研究了几百年,没有人帮忙就算了。
这个猎鬼人一出来就想着把所有资料都拿走,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就被珠世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愈史郎!”珠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黄泉川大人已经将东西给了我们,这是一个合理的报酬。”
愈史郎顿时不敢再说话了。
他听懂了珠世话里的意思。
不光是提醒,更是警告。
东西是黄泉川良给的。
可他要是不高兴了,同样也能要回去。
而他们两个人的实力......加起来也未必是这个少年的对手。
真要动起手来,几刀下去,他们就得当场消散。
这间被血鬼术藏起来的房子会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黄泉川良则是拿着需要的资料直接走人,除了早上可能会引发一点骚乱之外,不会有任何后果。
因为产屋敷家族会完美地搞定一切。
愈史郎咬着牙,把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珠世见他不说话了,便站起身,对黄泉川良微微欠身:“黄泉川大人,请吧。”
她想过让愈史郎把资料拿过来,可想了想那些资料堆叠起来的高度,还有其中一些关键的、容易损坏的原始记录。
她觉得还是直接带黄泉川良去资料室看比较好。
黄泉川良起身跟了上去。
愈史郎紧跟在后,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黄泉川良背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就像黄泉川良不相信他们一样,他同样也不相信这个猎鬼人。
他能忍住没有发作,不过是看在珠世大人的命令上。
三人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来到一间被改造成研究室的小屋。
屋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草药、酒精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制剂的气味。
架子上摆满了试管等物品,还有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笔记。
烛台上跳动的火苗将屋内照得昏黄,那些玻璃器皿在光影中折射出细碎的光。
黄泉川良的目光在那些试管上停留了片刻,旋即便收了回来。
看不懂的东西,没有必要硬看。
他把注意力转向桌上摊开的那些研究笔记,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珠世心领神会,从架子上取下几本关于衰老药物研究的笔记,轻轻翻到相关章节,递到黄泉川良面前。
黄泉川良低头看去。
笔记上的字迹娟秀而工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日文和汉文,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他看不太懂的符号和图示。
但令他意外的是,有不少内容他居然能看懂。
那些关于药材配伍、药性分析的部分,蝴蝶千景曾经教过他。
渐渐地,他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眉头微微蹙起,有些东西......值得学习啊。
珠世见状,默默搬来一把椅子放在黄泉川良身后,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然后她转过身,朝愈史郎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愈史郎咬着嘴唇,把满腔的不情愿咽了下去。
女人的美眸落在黄泉川良身上,眼神里惊讶与好奇并存。
真是早熟的少年。
从那个年代到现在,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可像这样的,还是头一个。
不过也有一个灼热而耀眼的人。
那人,剑术是极致。
呼吸法同样也是极致。
他叫,继国缘一。
而这个少年......也令她隐约看到了某种相似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黄泉川良这才缓缓从那些研究报告中抬起头来。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还在消化那些密密麻麻的知识。
这些东西与蝴蝶千景传授的医术完全不同。
它融合了神州古方、西方药理学,以及珠世几百年来积累下来的独到见解,有一种旁门左道偏又能直击要害的锋利感。
他凝神看了一眼面板。
医术(b):3(未到晋级时)
跨越了。
从c级到b级,那道门槛,就这么在不经意间被推开了。
黄泉川良微微挑眉,心底涌上一阵满意。
再多练习一阵子,说不定就能看到a级上的风景了。
当然,那都是回去之后的事了。
眼下,该将这些资料复刻一份带走了。
他睁开眼,这才注意到手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杯水。
水温已经凉了,但杯子摆放的位置恰到好处,不偏不倚,抬手就能够到。
黄泉川良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身后忽然传来愈史郎压抑着什么的声音,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你还真敢喝啊,猎鬼人。你就不怕我在里边下毒?”
黄泉川良头也不回,语气平淡道:“就水杯的这个位置,还有放置的痕迹,一看就知道不是你干的。对于那位珠世小姐,她可比你好得多。”
“切。”愈史郎翻了个白眼。
听到对方夸珠世比他好,他顿时像是被顺了毛的猫,那股呛人的劲儿一下子就泄了。
他随手将一沓厚厚的资料丢到黄泉川良手边,动作粗鲁,却又没有打乱这沓资料。
“这些是珠世大人复写好的资料。拿上了赶紧滚蛋,别再来打扰我和珠世大人的生活。”
黄泉川良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资料,随手翻了翻。
接着就合上资料,心底暗暗感慨。
果然还是人妻细心,怪不得那么多人想当曹阿瞒。
不过和他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他站起身,将资料夹在腋下,转过头看了愈史郎一眼。
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轻嗤笑了一声。
那一声嗤笑,嘲讽意味直接拉满。
愈史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你——!”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的女声恰到好处地传了过来,像是掐着点按下了暂停键。
“黄泉川大人,你已经看完了吗?”
是珠世。
黄泉川良微微欠身,语气真诚:“已经看完了。多谢你,珠世小姐。这些资料对我很有帮助。”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也希望你之后能够成功,将这种研究继续推进下去。”
珠世闻言,轻轻松了口气。
她其实还有些担心。
担心这个少年回去之后,会向当今的鬼杀队主公提起她和愈史郎的存在。
毕竟鬼杀队最恨的就是鬼,无一例外。
哪怕她和愈史郎从不吃人、一直在治病救人,在那些剑士眼里,他们也只是“该杀的鬼”,没有任何区别。
因为没人会觉得鬼会留有理智。
可黄泉川良没有提,甚至连一丝要举报的意思都没有。
“这是自然。”她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的疏离淡了几分。
黄泉川良见状,便提出了告辞:“那么,在下就告辞了。”
他将资料仔细收好,转身朝门外走去。
愈史郎站在珠世身后,嘴唇紧抿,目光复杂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92章 又见主公
出了门,黄泉川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写着“珠绫”门牌的房子,已经消失了。
只是这一次,那栋房子的消失不是为了躲避他,而是为了躲避世人。
村子里的疫病已经退了。
那些被病痛折磨了数日的村民,在天亮之后会发现自己的身体奇迹般地好转。
疾病在一夜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不会知道是一个少年在夜里斩杀了疫病的源头。
他们也不会知道恶鬼的存在。
没有人会知道这场疫病的真相。
但黄泉川良不在乎这些。
他收回目光,将资料夹在腋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个村落。
他走了。
而在他身后,那些从昏睡中醒来的村民,正三三两两地走出家门。
他们站在清晨的阳光下,面面相觑,互相确认着对方的脸色。
“我好了!我真的好了!”
“我也是,昨晚还咳得要死,今天起来就没事了。”
“一定是珠绫医生的药起了作用!我就说,她一定能救我们的!”
三言两语之间,一个共识便达成了。
他们认定是珠绫的药治好了他们。
于是纷纷拿了家里仅有的东西,走上那条熟悉的路,想去感谢那位救了他们一家的医生。
可当他们走到那条路的尽头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房子,没有门牌,甚至连一块地基的痕迹都没有。
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街道留在那里。
村民们面面相觑,茫然而不知所措。
没有人知道那栋房子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那位医生去了哪里。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捧着手里那些不值钱却沉甸甸的谢礼,久久没有离去。
......
森林外,黄泉川良来到了官道入口,停下了脚步。
餸鸦从空中俯冲而下,翅膀带起的风声在他耳边掠过。
它没有立刻落下,而是绕着他飞了好几圈,那双黑豆似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他。
直到把黄泉川良上上下下检查了三遍,餸鸦才放心地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
“嘎——!良!发生什么事了?”餸鸦歪着脑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心。
刚才自黄泉川良走进那栋建筑之后,它就再也看不到那栋房子了。
它在那片区域上空盘旋了许久,可那栋房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而刚才,如果不是因为在村里开口太过惊人,它在村子里的时候就忍不住从空中飞下来了。
黄泉川良看着餸鸦那副焦急的模样,轻松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我进去了一个奇异的地方,拿到了不错的东西。”
随后,黄泉川良收回手,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喊了餸鸦一声:“知途,去主公家,有些事情需要告诉他......出发!”
餸鸦看了看他,确认他真的没事之后,才展翅飞起,稳稳地升到空中,开始带路。
黄泉川良迈开步子,跟在那道黑色的身影后面,踏上了通往产屋敷宅的路。
......
经过断断续续的赶路,黄泉川良终于抵达了产屋敷家的地界。
至于怎么断断续续的,那就不用管了。
来到产屋敷家地界没多久,一个身着黑衣的隐便从暗处走了出来,快步迎上前。
他的动作恭敬而利落,微微欠身,声音压得很低:“鸣柱大人,我需要蒙住您的眼睛了。”
这是规矩。
每一位进入产屋敷宅的剑士,都需要被蒙上眼睛。
不是不信任,而是为了保护。
“嗯。”黄泉川良点了点头,任由隐将一条黑布条蒙在自己眼睛上,在脑后系了个结后便背起上山了。
到了门前,隐解下布条,再次欠身,无声地退了下去。
而黄泉川良进去后也是毫不犹豫地右转了。
产屋敷耀哉坐在院子里的廊下。
他今天特意带着妻子产屋敷天音出来晒太阳,想让她在孕期多活动活动,也顺便等待黄泉川良的到来。
知途传来的消息说黄泉川良已经完成了任务,还有消息要告诉自己来着。
此时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便想着在这里一边喝茶一边等着。
可他没有想到,黄泉川良进来之后还是自信的走向了老路子。
“......?”
产屋敷耀哉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嘴角抽了一下。
真......真是自信啊......
产屋敷天音坐在丈夫身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眼底漾开了笑意。
她没有出声,只是用手帕掩着唇,肩膀微微耸动。
产屋敷耀哉无奈地叹了口气,正要起身去“拯救”那个方向感令人捉急的少年,却没想到——
黄泉川良忽然杀了一个回马枪。
他在走廊的拐角处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果断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反方向走了回来。
于是,正在起身的产屋敷耀哉和转过身的黄泉川良,就这么面对面地撞上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步。
四目相对。
产屋敷耀哉:“……???”
你故意的吧。
他脸上的表情就这么最终定格在一个微妙的的弧度上。
而黄泉川良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当主的脸色,面色如常地开口了:“主公,好久不见了。”
产屋敷耀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真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了。
一旁,产屋敷天音终于忍不住了,笑出了声,清亮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她用手帕捂着嘴,眼角都笑出了泪花,整个人靠在廊柱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产屋敷耀哉看了妻子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也好,至少舒缓心情的目的是达成了。
他摇了摇头,收回目光,重新落到黄泉川良身上。
“良,刚才知途和我说过了,你有消息要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啊?”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也是转头招来了停在墙头上的知途。
抚摸着它的脑袋和羽毛,黄泉川良也是将自己在珠世那边的见识还有对方的经历全都说了出来。
而产敷屋耀哉的表情也是慢慢的变得惊讶了起来。
接着听到黄泉川良还带回了对方的研究资料的时候,产屋敷耀哉的表情也是变得激动了起来。
第93章 安排
见状,黄泉川良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将那沓资料递到了产屋敷耀哉面前。
产屋敷耀哉接过资料,低头翻开。
纸张沙沙作响,翻了几页之后,他便停了下来。
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
这种高深的知识,没有一定的医学储备根本看不懂。
他虽为当主,通晓许多常人不及之事,但术业有专攻,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和天书无异。
产屋敷耀哉合上资料,抬起头,目光直视黄泉川良。
“你能确定,对方给的就是真实有效的东西吗?”
他的语气平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不是不信任黄泉川良,而是这件事关系太大。
一个隐藏在人类村落中的鬼,主动交出了几百年的研究资料,这里面会不会有陷阱?
会不会是某种更深的骗局?
黄泉川良毕竟太过年轻,鬼话连篇这种事,他真的能分辨清楚吗?
黄泉川良的回答简单直接:“我们直接喊鬼杀队的人过来看看不就好了?”
他顿了顿,又道,“资料的来处保密,反正也就我们几个人知道。”
产屋敷耀哉沉思了片刻,缓缓点头。
他说得有道理。
自己看不懂,不代表别人也看不懂。
鬼杀队里有专门的医疗团队,虽然规模不大,但鉴别资料真伪的能力还是有的。
至于资料的来源......只要控制消息不扩散,就不会有问题。
他召来自己的鎹鸦,让它去传令,召集医疗团队的核心人员尽快赶来。
鎹鸦振翅飞走之后,产屋敷耀哉转头看向黄泉川良,语气随意了些:“那么,良,这几天还是在这里住吗?”
“不了。”黄泉川良摇摇头,“我还是先回去比较好。毕竟刚刚杀了一个下弦,等消息传到桃山,师傅要是没看到我本人,肯定会担心的。”
桑岛慈悟郎那个老头子,平时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惦记。
下弦不是普通恶鬼,知道自己的弟子单枪匹马斩了下弦,他不知得多高兴,可高兴之余,恐怕也会后怕。
所以黄泉川良得尽快赶回去,让他亲眼看到自己毫发无伤。
产屋敷耀哉理解地点了点头:“也对。那我就不留你的午饭......”
“不,午饭还是要给我的。”黄泉川良打断了他的话,指了指他手里的资料:“这些我也需要带回去一份,所以你可能要现在就喊些人抄写。”
产屋敷耀哉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黄泉川良是想将资料也送到蝴蝶千景那里去。
“你是想......请你的老师也出一份力?”
“是的。”黄泉川良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多些人,多些进度,不是吗?”
蝴蝶千景的医术,他是亲眼见过的,虽然不如珠世几百年的累积,可仍旧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研究力。
产屋敷耀哉的表情认真起来,他微微直起身,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
“既然是这样,那请代我感谢蝴蝶先生。”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蝴蝶先生为我们做研究的报酬,到时候我会派隐送过去的。”
“那我也替老师谢过了。”黄泉川良点了点头。
“不,能让蝴蝶先生动手研究,应该是我们感谢才对。”
黄泉川良:“......”
总觉得这样会没完没了下去。
他果断转移话题:“先去喊人抄写吧。我还等着回去呢。”
产屋敷耀哉抱歉地笑了笑,也不再客套,起身去外面召唤隐。
廊下安静下来。
晨光从竹林的缝隙间漏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碎金。
黄泉川良的目光移向坐在一旁的产屋敷天音。
她安静地靠在廊柱上,双手拢在微微隆起的小腹前,晨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
霍,母爱的光辉!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
“辛苦了,夫人。”黄泉川良说。
产屋敷天音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少年说的是什么。
她抚着腹部,看着黄泉川良轻轻笑道:“......谢谢。”
真是个好孩子啊。
黄泉川良被她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移开视线。
记得原着,产敷屋天音是五胞胎来着......
真是......强大啊,这位母亲。
没过多久,产屋敷耀哉便带着几位隐回来了。
几人恭敬地跪坐在廊下,铺开纸笔,准备抄写。
黄泉川良将桌上的资料递给他们,他们便安安静静地开始了工作。
黄泉川良没有留下来盯着。
他走到院中,召来自己的鎹鸦知途,将两件事交代下去。
一是他已经斩杀了下弦之鬼,二是他下午就会回到桃山。
知途扑棱着翅膀,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振翅高飞,径直朝桃山的方向掠去。
黑色的身影在晨光中越来越小,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
黄泉川良目送它远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消息送到之后,桃山那边怕是会炸开锅的。
对了,想起某个人,黄泉川良转头看向还在廊下喝茶的产屋敷耀哉。
“当主,宇髄天元的任务完成了吗?”
产屋敷耀哉想了想,点头道:“已经完成了。等你回去之后,应该会和他相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说起来,宇髄天元剑士似乎已经开创出了专属于他自己的呼吸法,快要完善了。”
黄泉川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如果真是这样,那等他回到桃山,怕是又免不了一场切磋。
音之呼吸对多种呼吸。
嗯,去锻炼锻炼吧。
他朝产屋敷耀哉摆了摆手:“那我先去一边训练了,等饭好来叫我。”
“好。”产屋敷耀哉轻声应道。
黄泉川良转身朝院子的另一头走去,抽刀出鞘,开始练习。
产屋敷耀哉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妻子,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我都说他对自己的方向感很自信了,你今天也看到了吧?”
产屋敷天音闻言,想到黄泉川良进门后毫不犹豫右转、又在拐角处忽然杀回来的模样。
抿着唇,眼角弯成了月牙,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轻轻笑了出来。
“看到了。”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耀哉也觉得,这个少年不一样,对不对?”
“嗯。”产屋敷耀哉点点头,目光落在院子那头准备挥刀的少年身上:“他真的......不一般。”
第94章 回桃山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中午。
阳光从头顶直直地倾泻下来,将院中的一切都照得明亮而清晰。
隐们手中的笔终于停下了,最后一页资料抄写完毕,纸张摞成一沓,墨迹犹湿。
他们小心翼翼地收拾好笔墨,将抄本与原件分开摆放,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手腕。
厨房方向飘来的香味越来越浓了,混着柴火的烟气,在院子里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产屋敷耀哉见状,开口挽留道:“辛苦你们了,要不一起留下来吃饭吧?”
隐们连忙摆手,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似的。
“不不不,不用了,主公大人,我们不饿。”
“对对对,而且另一边也快煮好了,我们都去那边吃。”
就这么三三两两、你一言我一语地拒绝了。
理由充分,态度坚决,倒也不是客气。
他们确实有自己的伙食安排,而且不敢奢望与主公同席。
产屋敷耀哉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再强求,只是吩咐人去厨房说一声,将部分菜保存起来。
原本打算预留给他们的一份,现在全剩下了,若是不存起来,他们这的三个人哪里吃得完?
隐们陆续离开,院子里安静下来。
饭菜很快便端了上来。
黄泉川良也结束了训练,收刀入鞘,从院子那头走过来。
几人在廊下围坐,一同用餐。
负责做饭的隐端着最后一道汤上来时,忍不住多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他在这里也待了有些年头了,很少见到有柱会单独留下来和主公一起吃饭。
那些柱大人们,要么匆匆来匆匆去,要么就是大家一起,很少有单独一个的。
可看了一眼黄泉川良之后,他又恍然了。
这个少年的年纪......实在太年轻了。
年轻到让人很难将他和“柱”这个沉重的头衔联系在一起。
当主大概也是不介意的吧。
与其说是上下级,倒更像是两个少年坐在一起吃顿饭。
隐收回目光,悄悄退了下去。
用餐完毕,黄泉川良放下筷子,准备启程。
因为知途已经飞回来了。
那只黑色的鎹鸦从空中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他肩头,翅膀收了收,然后做了一件让黄泉川良猝不及防的事。
它伸出翅膀,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嘎——”知途歪着脑袋,用一种和桑岛慈悟郎如出一辙的语气,模仿着老头子欣慰的腔调:“良啊,干得好!没受伤吧?”
“你要是受了伤,你老师那边可得准备药材,还有香奈惠那丫头,天天往山口望,可担心了.......”
黄泉川良:“......”
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想把知途从肩膀上抓下来好好蹂躏一番。
该告诉一下这只鸟,不是什么东西都要学......
但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知途的时候,产屋敷耀哉的声音从身后悠悠地飘了过来,带着一丝好奇。
“香奈惠?”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促狭的味道。
“良君的女朋友吗?”
“不是。”黄泉川良头也不回地解释:“老师的女儿。”
“这样啊......”
产屋敷耀哉闻言顿时觉得可惜。
黄泉川良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这家伙,到底在失望个什么劲啊?
不过这个问题不能问。
鬼知道问了之后会换来什么样的回答?
所以黄泉川良当机立断——风紧扯呼。
他抓起东西,将资料装好,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步伐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产屋敷耀哉望着他急匆匆远去的背影,一脸疑惑。
怎么了这是?
为什么突然跑得那么快?
他端着茶盏,在脑中往回倒了一下方才的对话。
师傅桑岛慈悟郎,还有那个叫香奈惠的女孩。
能让黄泉川良这么着急的,不是前者就是后者,要么就是两者都有。
产屋敷耀哉微微眯起眼睛,茶盏里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片刻后,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
虽然不是女朋友,但肯定也是相当重要的人啊。
老师的女儿,住在同一个地方,年纪相仿,天天见面。
这么近的关系,以后也未必不能......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中便直接这么确定了。
嗯,正好。
天音怀着身孕,不能出门,有时候难免无聊。
有这件事,自己也能跟她说些有趣的事了。
产屋敷耀哉心满意足地抿了一口茶。
.......
“阿嚏——!”
正在仰头观察知途飞行路线的黄泉川良,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素质,还能感冒?
他停下来,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他又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关节咔咔作响,一切正常。
不是感冒。
那是谁在念叨他?
黄泉川良继续赶路,心中默默地列出了几项“嫌疑人”。
宇髄天元那个家伙,大概率又在背后说他坏话。
也可能是师傅,一个人在山上担心他有没有受伤。
或者是老师,在琢磨他这次用了多少药材,回来要不要补货。
最后,他的脑海中悄然闪过一张温暖的笑脸。
嗯,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
黄泉川良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加快了脚步,跟上前方知途的身影,朝着桃山的方向走去。
......
不久后,桃山到了。
黄泉川良站在山脚下,面前是两条分岔的路。
一条向上,通往山腰的木屋。
一条向下,通往蝴蝶家的医馆。
他看了看左边的路,又看了看右边的路,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先去哪里比较好呢?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阳光已经偏西了,下午的时间不算早,医馆大概也在收档了。
蝴蝶千景老师那个守时的性子,不到天黑就关门,这会儿去说不定只能吃闭门羹。
还是先上山吧。
黄泉川良打定主意,不再犹豫,迈步朝山上走去。
第95章 到家啦
山路还是那条山路,石阶上落了些竹叶和不知名的碎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什么人在轻声细语。
黄泉川良走得不算快,步伐却很稳,不急不躁,像是走在一条走了千百遍的路上。
他登上山腰,转过最后一个弯,木屋前那片空地已在眼前。
然后,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一群人站在那里,或坐或站,说说笑笑,将这处平日里只有师徒二人的安静山头,塞得满满当当。
桑岛慈悟郎坐在廊下,手里端着茶杯,眯着那双浑浊的老眼,正笑眯眯地看着院子里的人们。
宇髄天元站在院子中央,双手抱胸,正和他的三位妻子说着什么,说到兴起处还比划了两下。
雏鹤捂着嘴轻笑,须磨叽叽喳喳地应和,槙於站在一旁看着,嘴角带着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
而蝴蝶一家。
蝴蝶千景、蝴蝶理奈、蝴蝶忍、蝴蝶香奈惠也都在。
四个人站在院子另一侧,正和桑岛慈悟郎说着什么,蝴蝶千景的脸上难得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蝴蝶理奈挽着他的手臂。
蝴蝶忍站在姐姐身边,安静地听着大人们说话。
黄泉川良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底忽然涌上一股庆幸。
庆幸自己方才选择先上山,而不是先去山下的医馆。
要是跑空了,那才真叫一个闭门羹。
蝴蝶香奈惠似乎是所有人中最先察觉到他目光的人。
她本是侧着身子在和蝴蝶忍说话,余光扫过山道,忽然整个人都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她转过头来。
那双清澈的眼睛在看到黄泉川良的瞬间,像是被什么点亮了。
她抬起手,朝黄泉川良所在的方向挥了挥,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良君!”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脆,在山间回荡开来。
随着少女的呼唤,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桑岛慈悟郎放下茶杯,浑浊的老眼里漾开了笑,连脸上的褶子都跟着舒展了几分。
宇髄天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可算回来了”的释然。
他的三位妻子纷纷朝这边招手,须磨还激动地蹦了两下,雏鹤拉了她一把,没拉住。
蝴蝶千景板着脸,有些端着老师的架子,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蝴蝶忍别过头去,轻轻“哼”了一声,可她的眼睛却分明在好奇地偷偷往这边看。
蝴蝶理奈站在丈夫身边,朝黄泉川良点了点头,目光温柔而欣慰。
黄泉川良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温暖的笑意。
他迈开步子,朝他们走去。
“我回来了。”
他走过去,众人便纷纷围了上来,将他裹在一团热热闹闹的人气里。
桑岛慈悟郎第一个上前。
老头子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快步走到黄泉川良面前,二话不说就开始检查。
确认没有任何伤口之后,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直起身来,笑着拍了拍黄泉川良的肩膀,力道不大,却拍了很久。
“好小子,”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刚当上柱就砍死了一个下弦,真是个好战绩啊!”
黄泉川良被拍得身子微微晃了晃,也笑了笑:“当然了,我都练习这么久了,要是这都还被他干掉,岂不是白练了?”
桑岛慈悟郎无奈地摇了摇头,指了指他:“你啊你啊,这两者之间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这完全是两码事。
黄泉川良杀下弦没有受伤,那是他自己的本事。
可其他人杀下弦,哪有不带伤的?
那些能从下弦手中活着回来的剑士,哪一个不是遍体鳞伤、九死一生?
正是因为如此,黄泉川良这一战才显得格外不寻常。
宇髄天元这时也走上前来。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黄泉川良,嘴角咧得老高。
“你这个家伙,果然又变强了吧!”他伸手在黄泉川良肩膀上捶了一下,不轻不重。
“晚上早点休息,明天跟本华丽之神认真地来一场!我可是想到了一个相当华丽的东西啊!”
不用想,黄泉川良大概猜到了那“华丽的东西”是什么。
多半是音之呼吸又有了新进展。
他点了点头,应得很干脆:“好,明天会起来的。”
随后,蝴蝶千景也过来了。
他站在黄泉川良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辨认什么。
片刻后,他犹豫着开了口:“你身体......有感觉到不舒服吗?”
他还记得黄泉川良临行前说的话。
任务是去调查疫病。
疫病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比恶鬼更防不胜防。
鬼可以砍,病要怎么防?
一旁,蝴蝶香奈惠听到这话,眼底那点亮光便染上了一层担忧。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没事。”
“那些疫病全是那个恶鬼传的,杀了恶鬼之后就全部消失了。我也是在村子里确认过了才回来的。”
蝴蝶千景这才真正放下心来,点了点头,轻声重复了一遍:“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桑岛慈悟郎见众人问得差不多了,便大手一挥,发号施令:“好了,别全都围在这里了!都去吃饭吧!”
木屋里早已经备好了饭菜,碗筷摆了两桌,菜品比平日里丰盛了不少。
因为是所有人都在,这场原本为欢迎黄泉川良回来而设的宴会,最后也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家宴。
嗯,其实也不算是所有人都在。
至少悲鸣屿行冥不在这里。
他目前有任务在身,而且就算任务结束,他要过来也有些困难,毕竟没有人带路。
餐桌上美味佳肴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
几个男人一边吃一边喝,渐渐从浅酌变成了对饮。
好在三人的酒品都不错,没有出现胡乱调侃、酒后失态的情况。
这让黄泉川良多少松了口气。
这一场酒会,最后以宇髄天元的胜利告终。
蝴蝶千景是医者,平时哪有多少时间喝酒,第一个倒下倒也正常。
蝴蝶理奈和蝴蝶姐妹见状,连忙过去搀扶,七手八脚地将他扶到一旁休息。
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些什么。
蝴蝶香奈惠忽然小脸红扑扑的,低着头回到了黄泉川良身边,坐下来之后便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说。
然后是桑岛慈悟郎。
老头子喝得也不少,可他脸上看不出什么醉意,呼吸平稳得像是在打盹,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真醉了还是假寐。
有道是姜还是老的辣,黄泉川良盯着他看了几秒,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正想凑近些仔细瞧瞧,槙於却先一步走了过来。
“你可是今天的主角啊,良君,暂时还不能离开哦。”她笑着说道“桑岛师傅就由我带走吧。”
说完,她便俯身扶起桑岛慈悟郎,动作轻柔而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了。
桑岛慈悟郎半睁着眼,也不知是真醉还是装醉,任由她扶着往屋里走,嘴里还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真切。
第96章 什么叫蝴蝶创过来了?
槙於前脚刚走,院子里就响起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
“吾乃华丽之神!”宇髄天元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指着天上的月亮,眼神迷离:“月亮哦!你不够华丽!让本华丽之神教教你吧!”
话音未落,雷光乍现——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金色的闪电在院子里炸开。
等众人的眼睛从那道光中回过神来,宇髄天元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只留下空气中隐隐的噼啪声响和远处山林里被惊起的鸟叫声。
“天元大人!”雏鹤和须磨同时喊出声来,两道身影急匆匆地追了出去,脚步声在院门口渐渐远去。
黄泉川良站在原地,端着半杯没喝完的茶,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不由地眨了眨眼。
黄泉川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茶杯,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
所以,“主角”的意思是——只留主角一个人收拾卫生?
要不要这么狗?
他正要在心里默默吐槽,忽然反应过来,转过头往旁边看去。
只见刚才一直没有出声的蝴蝶香奈惠,此刻还安安静静地坐在廊下,双手捧着茶杯,正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不知在想什么。
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柔化成一片朦胧的淡银色。
看到她,黄泉川良顿时有了开口吐槽的欲望。
“这些大人还真是过分啊,”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到了最后,居然就只留下我们两个小孩在这里收拾。”
蝴蝶香奈惠闻言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她愣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大人们已经走光了,然后转头看了看满桌的狼藉,又看了看黄泉川良,轻声问了一句。
“嗯嗯......那个......我们要不要现在开始收拾?”
黄泉川良微微一怔。
他看了看桌上那片自己看了就忍不住想动手的狼藉,那点轻微的强迫症开始在心里蠢蠢欲动。
“嗯!”他点了点头,直接开口:“准备动手!”
说完,他便站起身,大步走向院子一角去拿扫帚和抹布。
蝴蝶香奈惠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也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
屋内的纸门后面,两双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看到这个场景,桑岛慈悟郎无奈的扶了扶额。
这孩子......忘记他还有这个毛病了。
而他的身边,槙於也蹲在那里,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真是个单纯的少年人,说干活就真的去干活了。
而是,其实老爷子自己原本是不着急的。
徒弟还小,急什么?
可架不住蝴蝶香奈惠每隔两天就上山来问一句“良君回来了吗”这事。
问一次两次还好,问得多了,连槙於她们都知道了这回事。
于是,三位妻子便想出了一个法子。
等黄泉川良回来之后,找个机会让两个孩子单独相处试试看。
直白点说,她们想吃瓜了。
顺便也想看看,黄泉川良对那个温柔乖巧的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态度。
不过......
槙於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件事,她们好像没有和蝴蝶一家商量过啊?
毕竟那是人家的女儿,哪有不管人家父母在不在场的道理?
所以,按照他们最初的预想,现在的院子里应该还有蝴蝶一家的身影。
虽然有点怪怪的,但考虑到孩子年纪小,有父母在旁边看着,也不会想太多什么。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蝴蝶一家那边也这么配合?
......
视角来到另一边。
蝴蝶千景是真的睡着了。
他这个当老师的,平时连酒都很少沾,今天难得喝了几杯,第一个倒下倒也不冤枉。
蝴蝶理奈将他安置在屋内的被褥上,盖上薄被,然后抱着蝴蝶忍坐到了窗边。
纸门拉开了一条缝,正好能看到院子里的景象。
蝴蝶忍窝在母亲怀里,目光穿过那道窄窄的门缝,落在院中那两个正在打扫的身影上。
看到只有黄泉川良和自己的姐姐在外面,她偏头问了一句。
“妈妈,我们不去帮姐姐吗?”
蝴蝶理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一下女儿的头发。
“帮,当然帮。”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只不过要等一会儿。”
等再看多一两眼。
蝴蝶忍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转头看着外边两人的身影,少女也是不由得撇了撇嘴。
蝴蝶理奈低头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微微一动。
“忍。”她轻声唤道。
“嗯?”
“你对良......是怎么看的呢?”
闻言,蝴蝶忍顿时眉头一皱。
“讨厌的家伙!突然出现没几天就和我抢起了姐姐!”
“刚开始姐姐晚上和我才是只是聊一两句他!”
“现在十句里就已经有五句是他了!烦死了!”
蝴蝶忍不住的抱怨。
“平时的时候,学习也是,爸爸有时候老是会让我去学习一下的他学习方式,他那种学习,我怎么可能学的会啊!”
关于这点,蝴蝶忍也是知道自己的情况的。
有一次,她就想着去套一套黄泉川良的话。
而这一套也是直接套了他的学习方法!
但是......每天看书两三遍?
闭上眼睛就是背!
这怎么可能!
自己哪有这强的记忆力!
所以,她才会吐槽黄泉川良。
不过最后......
“反正讨厌的就是这些了,其他的也没想到。”
见此,蝴蝶理奈也是有些好笑的摸了摸她的头。
也是,一个才几岁的小女孩哪里会懂这些。
随后,蝴蝶理奈无奈的看向了外边。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把桌上的东西给先收拾了。
忘了良这孩子还有这个小毛病了。
毕竟,这也算相处了一个月了,所以他们也是知道黄泉川良这个人身上还有这个小毛病的。
“忍,走吧,我们也去帮忙吧。”
“嗯。”
小小蝴蝶忍点点头,接着变从母亲的怀中跳下朝着那边跑去了。
而正在打扫的黄泉川良也是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蝴蝶有这么大吗?怎么感觉要创过来了?”
蝴蝶香奈惠:“?”
第97章 少女心事
蝴蝶香奈惠顺着声音回头看了过去。
便看到了自己的妹妹正往这边冲来。
以她对少女的了解,妹妹估计是来帮忙的。
她嗔怪地看了黄泉川良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嗔。
“良君,那是小忍。”
黄泉川良恍然,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倒也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蝴蝶忍今晚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居家和服,跑来的时候确实像一只敛翅休憩的蝴蝶。
跟后世的那个她的装扮很像。
不过,黄泉川良很快便收回了思绪。
低下头继续和桌角那块顽固的污渍作斗争。
毕竟,两个少女之后还会不会加入鬼杀队,都还是两说的事,想那么多做什么?
蝴蝶忍走过来之后,只是淡淡地扫了黄泉川良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转向了自己的姐姐。
“姐姐,我来帮忙了!”她的声音比平时轻快了几分,带着一种小得意。
蝴蝶香奈惠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替妹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谢谢你,小忍。”
蝴蝶忍的嘴角立刻翘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开心的笑容。
她颇为得意地朝黄泉川良那边看了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你是抢不了我姐姐的。
然而,黄泉川良此刻正弯着腰,全神贯注地用抹布对付着桌角上一道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酒渍,压根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
他的动作认真而细致,像是面对的不是一张需要擦拭的桌子,而是一件需要修复的珍贵器物。
蝴蝶忍的得意顿时抛给了瞎子看。
她撇了撇嘴,收起那副示威的表情,拿起毛巾,也开始默默忙活起来。
不多时,蝴蝶理奈和屋子里观战许久的槙於也走了出来,加入打扫的队伍。
桑岛慈悟郎是彻底喝醉了,自然出不来,再说他这把老骨头,也没有人会让他忙活。
院子外头,宇髄天元也被他的两个妻子架着回来了。
这位方才还在对着月亮叫嚣“华丽之神”的大汉。
此刻脚步‘虚浮’,眼神涣散,整个人像一摊被泡软的面条。
挂在雏鹤和须磨肩上,嘴里还在含混地嘟囔着什么“不够华丽”“再来一回合”之类的胡话。
黄泉川良见状,毫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
“忍者就这?还跑去跟月亮干架?真没用。”
须磨和雏鹤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一左一右地架着宇髄天元,踉踉跄跄地朝房间走去,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几分狼狈。
黄泉川良看着她们费力地拖着那具高大的身躯,随口说了一句:“两位姐姐还挺有力气啊。”
槙於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背对着黄泉川良,看不清表情,但那双正在整理碗筷的手分明停了一瞬。
很快,她又不动声色地继续忙活起来,只是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嗯,看样子是被人发现了呢。
不过这孩子似乎没有生气,只是随口一提......
大概是把这笔账算在天元大人头上了吧。
槙於在心里默默地为宇髄天元点了一炷香。
蝴蝶理奈这边倒是一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安安静静地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动作不急不缓,偶尔抬头看一眼院子里的两个孩子,目光温柔而平静。
就算这孩子发现了什么,大概也不会算到她们这边的。
毕竟除了他自己,他老师和小忍可是完全不知情的啊。
黄泉川良什么都不知道。
他依旧埋头和那些脏东西作着斗争,仿佛这满桌的狼藉是他此生最大的敌人。
......
许久之后,这场斗争终于结束了。
桌子擦干净了,碗筷归拢好了,酒瓶收走了,地面也扫过了。
院子里恢复了往常的整洁,月光铺在空地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黄泉川良拖来一把椅子,在院子里坐下,仰头看着夜空。
山间的夜风从林间穿过,带着草木的清气,吹散了他额上薄薄的汗意。
蝴蝶香奈惠不知什么时候也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安静地望着空中。
月亮已经偏西了,星辰比之前更密了几分,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钻。
黄泉川良侧脸看了她一眼。
少女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微微翘起,鼻尖小巧而精致,嘴唇轻轻抿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怎么了?还不去睡觉吗?”他问。
“刚刚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蝴蝶香奈惠的声音轻轻的平述。
黄泉川良点点头,语气随意:“和我差不多。”
“你平时也会这么看星星吗?”她问。
“会啊,毕竟很美啊。”
假的。
其实是这个地方实在没什么事可干,不看星空还能干什么?
还好手机这种东西没有让他产生戒断反应。
发现真的不会再出现之后,就用练习呼吸法来转移注意力了。
蝴蝶香奈惠沉默了片刻。
月光落在她的肩头,将她的影子铺在地上,和黄泉川良的影子挨在一起,却没有重叠。
“那......”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小心的问:“黄泉川良在外面一个人......会觉得孤独吗?”
“不会。”黄泉川良随口答道,语气自然的说道:“这不是还有你们在家等着我吗?哪有什么孤独的?”
蝴蝶香奈惠的脸颊微微泛红了。
他说的是“你们”。
可她知道,那个“们”字里,有桑岛师傅,有宇髄先生和他的三位妻子,有爸爸和妈妈,有小忍。
也有她。
虽然她不是特殊的那个。
“最近医馆那边怎么样?”黄泉川良换了个话题:“住得还舒服吗?”
蝴蝶香奈惠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村子里的人们都比较健康,医馆平时病人也不多,都变得轻松起来了。”
蝴蝶千景没有急着开始下一阶段的教学,而是让他们慢慢巩固已有的知识。
可是这样一来,空闲的时间就多了起来,日子也变得有些无聊。
尤其是她。
每天最大的期待,就是看看黄泉川良什么时候回来。
至于小忍......
第98章 晚安
蝴蝶香奈惠想起妹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那小妮子想学剑术,又不敢明说。
父亲都看出来了,她愣是以为家里人没有发现,还煞有其事地在那里小心打探。
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可爱得让人想捏她的脸。
最终,这件事变成了她们姐妹之间的小秘密,变成了夜谈时的一个角落。
蝴蝶香奈惠想着,忽然转头看向黄泉川良。
“良君?”
“嗯?”黄泉川良侧过脸来。
月光下,两张年轻的脸距离不过咫尺。
少女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蝴蝶扇动翅膀,瞳孔中映着少年的轮廓。
那双平静的、仿佛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还有那张被月光镀上一层淡银色的、俊秀而柔和的脸。
蝴蝶香奈惠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
风声、虫鸣、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的鸟叫,全都退得很远很远,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她愣住了。
黄泉川良眨了眨眼,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走神了。
“喂?香奈惠,刚才你想说什么?”
蝴蝶香奈惠猛地回过神来,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低下头,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垂着眼,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那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啊,那个......”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就是......小忍,对,小忍。”
“她想要学习剑术,所以想问问......桑岛师傅他......能不能教教她?”
一口气说完,她便沉默了,没有再抬起头。
月光落在她低垂的脖颈上,那一片白皙的颜色在夜色中格外分明。
黄泉川良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行。”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道:“我明天帮你去问问师傅。”
蝴蝶香奈惠点了点头,鬓角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的耳尖还是红的,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是被月光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
黄泉川良收回目光,重新仰头看向星空。
月亮已经偏西,星辰在他的眼中铺成一条淡淡的光河。
心中却是想着其他事情。
所以,蝴蝶就是这样进入鬼杀队的了?
哦,不对。
还没有结果呢,只是想学习而已。
蝴蝶香奈惠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跳。
她飞快的看了身边人一眼。
少年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轮廓柔和而清晰。
随后,她收回目光,把手放在膝盖上,轻轻地、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黄泉川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天空。
虽然表面平静,可他的心底,其实也挺慌乱的。
两世为人,都没有谈过恋爱。
这个问题还是太沉重了,所以还是先转移一下话题吧。
可是......该找什么话题呢?
真是有些尴尬啊。
而就在这时,蝴蝶理奈出来了。
她本是出来看看两个孩子还在不在院子里的。
没想到却看到了月光下那两道并肩而坐的身影。
看到这,蝴蝶理奈笑了一下,当即收起了想要呼喊的念头,甚至往后小小地退了一步。
她不想打断这个画面,然而......
“师母。”
黄泉川良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蝴蝶理奈的身形一顿。
“唉。”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明白自己已经被发现,于是只好转过身来,走向了两人。
“良君,香奈惠,”她的声音温柔:“时候不早了哦。”
月亮的偏西,预示着一个该睡觉了的时间。
蝴蝶香奈惠闻言,也是下意识地张开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可打完哈欠之后,她猛地反应过来,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捂住嘴,紧张地看向边上的黄泉川良。
黄泉川良一脸奇怪地看着她。
怎么了?
好好的,怎么突然看过来了?
蝴蝶香奈惠看着他那副疑惑的模样也是稍微松了口气,然后迅速转移话题。
“没,没什么啦。良君你也快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好。”黄泉川良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刚才坐着的时候确实休息够了,然后困意也就来袭了。
他站起身,蝴蝶香奈惠也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了房间。
蝴蝶香奈惠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壁。不。
是她和蝴蝶忍的房间。
自从蝴蝶千景的伤好了之后,蝴蝶香奈惠便提出了换房间住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
在一个夜晚,她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不小心看到了黑暗里父母正在亲热的模糊身影。
那实在是太尴尬了。
于是第二天,蝴蝶香奈惠便提出了换去别的房间的请求。
蝴蝶忍虽然不太理解姐姐为什么要搬出去住,但她从小就是跟着姐姐睡的,一听姐姐要搬,便也跟着提出了申请。
父母自然是果断同意。
毕竟孩子们在的时候,他们总要等到孩子们睡着之后才能有些自己的空间。
而且还得担心他们随时醒来,每次都像是做贼一样,提心吊胆的。
现在孩子们主动提出要搬出去住,正合心意。
蝴蝶香奈惠走到自己的房门前,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黄泉川良的背影。
她看着那道身影,忽然想起了什么,轻轻地喊了一句。
“良君。”
黄泉川良回过头来。
走廊的光线昏暗,他的面孔半明半暗,只有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晚安。”她说。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晚安。”
“好梦。”
随后,少女便开门进去了。
想到之前黄泉川良的笑容,她只觉得心中雀跃不已。
她不由伸手捂着脸。
我是不是......
但还没想完,一道声音便传了过来。
“姐姐?”
听到声音,蝴蝶香奈惠顿时清醒。
“啊,小忍,不好意思,姐姐打扰到你了。”
“没事,姐姐,我们睡觉吧。”忍睡眼惺忪的摇头。
“好,晚安。”
第99章 音哥的呼吸
早晨。
晨光刚从东边的山脊线上漫过来,将整座桃山笼在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里。
未来音柱的房间。
此刻,宇髄天元正站在门前缓缓调整着呼吸。
昨天的时候,槙於告诉他,他们可能被知道了之后他就想这样做了。
毕竟对于黄泉川良来说,这个可能就不一定是可能了。
而是有可能成为肯定!
毕竟这个剑术华丽的小子的观察力还是很惊人的。
就是感情上不知道在顾虑着什么。
而且别的不说,他和他的妻子们,也不都是很早就定下来了。
这种事,哪有什么“合适”的年纪?
合适了,就合适了。
宇髄天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最后一遍呼吸调整完毕。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气势骤变。
他站起身,拉开门,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宇髄天元踏进训练场,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少年。
黄泉川良站在场地中央,双手自然下垂,日轮刀安静地握在手中,刀尖点地。
他没有练习,没有挥刀,只是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不惊不扰。
晨光落在他的肩上,将他素色的羽织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衣角被晨风轻轻掀起,又落下。
可就是这幅普普通通的身影,在宇髄天元眼里,却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峰。
他看不到任何奇观异景,却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气势从少年身上冲天而起。
一种压迫感在他的视觉中顿时被拉到满格。
宇髄天元嘴角微微抽搐,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个不华丽的小子,实力又以一种难以理解的华丽速度变强了。
不过他没有任何胆怯。
他转身走到武器架前,抽出那两把平时训练用的木刀,握在手中掂了掂,一左一右,分量刚好。
然后他转过头,对黄泉川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喂,黄泉川小子,记得刚开始的时候力气用小点。”
黄泉川良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这家伙什么力气你自己不知道吗?”
他的力气怎么来的,宇髄天元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根本不是单纯的肌肉力量,而是速度带来的冲击力。
雷之呼吸·壹之型的威力,从来不是靠蛮力,而是靠那一瞬间爆发的极限速度。
真要单纯比拼力气,黄泉川良的小身板哪是宇髄天元的对手?
人家从小练到现在,腱子肉不是白长的。
可要是比呼吸法......
黄泉川良在心里桀桀怪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却纹丝不动。
然后,他动了。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神速!
金色的雷光在少年身上炸开的瞬间,宇髄天元瞳孔骤缩。
不是普通的一闪,是神速。
壹之型的进阶,雷之呼吸最快的突进技。
那道金色的闪电在晨光中一闪而逝,快到连残影都被省略了,像是时间被什么东西硬生生裁去了一截。
然后,黄泉川良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刀锋贴着木刀而来,带着一往无前的冲击力,裹挟着噼啪作响的雷光,气势如虹。
宇髄天元来不及多想,双手交叉,双刀架于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砰——!
一声爆响炸开,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宇髄天元整个人倒退了数步,脚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痕迹,每一步都踏得沉重。
他的双臂微微发麻,虎口处传来一阵酸胀感。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颤的手腕,又抬起头,看向那个收刀而立的少年,眼底满是震惊。
“我靠!”他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你这个小子到底练了什么?怎么变得这么强?”
这次的力道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对练,黄泉川良的快是快,但冲击力还没有到这种地步。
可现在这一刀,不仅快,而且沉,冲击力猛的一批!
再配合那种快到离谱的速度。
宇髄天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这小子离上次变强才多久?
现在就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要是再过几个月呢?
不会又是一个加速吧?
他有点被打击到了。
不过不是那种让人颓废的打击,而是一种不服输的的打击。
于是,宇髄天元下定决心,他也得加速了。
音之呼吸的所有剑型最好也要快点完善。
不过现在其实也几乎都能用出来了。
但又总感觉差了点什么,处在临门一脚上。
不过,对于这点,他此刻反而不担心了。
因为最好的训练对象,就站在他面前。
这个少年,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他感受到压力的少年,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我们继续吧。”宇髄天元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双刀,目光灼灼地看向黄泉川良,嘴角咧开一个张扬的弧度:“让你看看我华丽的新招式!”
音之呼吸·壹之型·轰!
爆裂的轰鸣声从双刀中炸响,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在被释放的瞬间发出的咆哮。
黄泉川良没有硬接,雷光瞬间出现,接着身形一闪便退出了数步。
宇髄天元看着他撤走的身影,忍不住又眼馋了一下。
音之呼吸里,他始终没能开发出像黄泉川良那样华丽的剑型。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还能开发!
音之呼吸·贰之型·弦爆奏曲!
双刀轰鸣,却没有立刻挥出斩击。
宇髄天元在原地短暂地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弓弦,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到了一个极致。
然后,在某个不可预知的瞬间,他动了。
斩击轰出,不是一道,而是一连串。
爆裂的音波裹挟着刀锋,在地面上留下一道不小的裂痕,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而后,宇髄天元的身影紧随那道轰出的斩击,朝着黄泉川良直扑而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大截。
黄泉川良眼神一亮。
有意思。
然后,雷光散了。
不是灭了,而是消散。
金色的电芒从木刀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无到有、从微到炽的一抹红色。
烈焰升腾而起,在晨光中灼灼燃烧,将周围的空气烤得微微扭曲。
第100章 怪物天赋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的蜿蜒。
在宇髄天元惊讶的目光中,黄泉川良刀刃上的雷电与火焰无缝切换。
接着,黄泉川良手腕一转,刀锋旋转。
火焰被他的动作带动,在周围凝聚成一道旋转的旋涡,像一条盘踞的火龙,将宇髄天元轰来的斩击一口吞下。
那些爆裂的音波在火焰中炸开,掀起一圈圈气浪,却始终无法突破那道烈焰的屏障。
宇髄天元脸上的惊讶更浓了。
他没想到黄泉川良居然会炎之呼吸!
而且这小子还切换得如此丝滑!
前一秒还是雷霆万钧的神速,下一秒就成了烈焰滔天的旋涡。
两个截然不同的体系在他手中像是同一把刀的两面,想用哪面就用哪面,毫无滞涩。
但他手中的动作没有停。
脚下一蹬,整个人借着反冲力脱离了火焰的范围,落到外边的空地上,与黄泉川良拉开了一段距离。
然后,他刀势一转,双刀在身前一错,蓄势待发。
音之呼吸·肆之型·响斩无间!
双刀挥舞,宇髄天元整个人再次迎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攻势比之前更密集,更凌厉。
刀刀相扣,式式相连。
攻击,从各个角度、各个方向、各个节奏同时压来,铺天盖地,密不透风。
而且,他卡的那个时机,恰到好处。
黄泉川良的火焰旋涡刚刚消散,新旧力交替之间那道的空隙,被宇髄天元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从那个缝隙里直插而入,双刀轰鸣着斩向黄泉川良。
换作旁人,这一击怕是已经得手了。
可对面站的是黄泉川良。
雷光再现。
黄泉川良的身影在宇髄天元刀锋抵达的前一刻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和空气中隐隐的噼啪声响。
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短距离爆发,雷光转瞬即逝。
黄泉川良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了宇髄天元的侧方,木刀上裹挟着雷光,直劈而下。
那雷光不是纯粹的雷电。
刀身上还残留着方才炎之呼吸的余温,雷霆劈开空气的瞬间。
焦痕处竟生出了细小的火焰,雷电与烈焰纠缠在一起,像是一条双色的长龙,咆哮着朝宇髄天元扑去。
宇髄天元双眼瞪得浑圆。
两个呼吸法......融合了?
不,不是融合。
他仔细看去,那火焰并非来自呼吸法本身,而是雷电在木刀上劈出的焦痕,在高温和高速的共同作用下自然产生的燃烧。
可是......呼吸法的雷电,怎么会出现在武器上?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宇髄天元来不及多想,双刀交叉,再次格挡。
砰——!
雷光与爆音在训练场上炸开,两个人影交错而过,又迅速分开。
旋即又是好几次的碰撞。
最后,还是雷光占据了上风,将爆裂的轰鸣直接给压了下去。
等到声音停下之后,两人的身影也在训练场中的出现了。
宇髄天元虽然败了一截,但是心情的的激动却是难以自抑。
“太棒了!我的华丽剑术又有新的想法了!还真是多亏了你啊!”
闻言,黄泉川良却只是摆了摆手。
“你自己的想法也不可或缺,没想到你的呼吸法居然能做到这么多面,很厉害啊。”
干扰,范围斩击,还有爆发力都兼顾了。
不过......
黄泉川良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看着宇髄天元,黄泉川良下意识的陷入了沉思。
“emm......”
记得原着之中,宇髄天元所用的音之呼吸除了双刀以外好像还有......爆炸?
对,就是爆炸。
说起来,他当时的攻击也是,黄泉川良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也是开口询问。
“话说回来,你的音之呼吸是不是还少了些什么?”
“刚才的时候,我总是看到你挥出的斩击都是少了一部分的,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展示出来?”
听到黄泉川良的话,宇髄天元也是挑了挑眉。
“你这家伙......感觉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啊。”
说完,宇髄天元也是走向一旁拿起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解释道。
“其实是火药,我本身就是忍者出身,随身带着火药不是很正常吗?”
“但是一直带着,有时候也会下意识的掏出来。”
“于是我就想......不如直接把它到刀上去?”
“然后在配合着我的呼吸法!一个华丽无比的剑型!就这么诞生了!”
黄泉川良无语的看着他自夸。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和他对打过了,也感受到了他呼吸法上的不同之处,否则自己肯定以为他这就是纯劲大和丢炸弹了。
而在黄泉川良无声的时候,宇髄天元的询问也过来了。
“不说我了,你那个冒出火的呼吸法是炎之呼吸吧?你什么时候去学的?桑岛师傅知道吗?”
听到他的问题,黄泉川良也是一一回答。
“就是上次的那个任务时候学的,当时看了几眼就学会了,顺带还学会了水之呼吸。”
“这些师傅早就知道了,我让餸鸦和他说过的。”
至于为什么不写信?
很遗憾,除了药方,他还是不会写的别的字。
不过问题也不大,至少有空闲的时间的时候,他还是有机会去学习的。
而宇髄天元听完之后则是彻底震惊了。
“你说什么?”
“你还把水之呼吸也给学会了?”
听到他这震惊的话,黄泉川良眉头得意的朝他挑了挑。
随即拿起木刀向上挥舞了一下。
水流缓缓划过,落下之后,空气中还隐约倒映出几分彩虹的虚影。
见到这个画面,宇髄天元不由的张开了嘴巴。
这家伙的华丽天赋......果然是个纯粹的怪物!
“你这家伙......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华丽的东西啊?”
为什么什么呼吸法都是说学就学啊!
“不清楚。”
只能说,这个问题黄泉川良也不知道。
主要也是面板这东西说不得啊。
“那你的雷之呼吸出现了的那个反应是怎么做到的?”
闻言,黄泉川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应该是那个雷电。
“机缘巧合吧,不知不觉就使出来了。”
实际上就是面板提升。
第101章 不明白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两人便收起木刀,朝木屋那边走去。
今天的训练量已经足够了,比起之前几天可多出了不少。
黄泉川良的呼吸还算平稳,宇髄天元也差不多,毕竟两人年龄比在那里。
不过受到刺激的宇髄天元显然不会就这么结束。
反正等会儿没有什么紧急任务,等吃完早饭休息一下,他估计就要立马继续。
黄泉川良则是有别的事情要忙。
来到木屋这边,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蝴蝶一家、桑岛慈悟郎,还有宇髄天元的三个妻子,全都在。
“早上好。”黄泉川良走到廊下,随口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众人纷纷回应,声音此起彼伏,错落有致。
黄泉川良不禁眨了眨眼。
还真是所有人都在啊。
他扫了一圈,然后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早餐很快便端了上来,众人纷纷开始用餐。
黄泉川良很快吃完了早餐,放下筷子后,他起身回了趟房间。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沓厚厚的资料,纸张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没有卷起。
他走到蝴蝶千景面前,将这些资料递了过去。
“老师,您看看这个。”
蝴蝶千景接过资料,疑惑地翻开第一页。
然后,他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那是一双突然被点亮了的眼睛。
他原本微微佝偻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端着粥碗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样,沉进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示里。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着什么。
珠世几乎将所有的解法都写上了。
那些核心的部分,她解析的很清楚。
这也正是黄泉川良当初能够看得进去、却又不会觉得太过艰深的原因。
而现在,轮到蝴蝶千景了。
这位行医数十年的医师,也是一下子就看进去了。
蝴蝶理奈看着丈夫这副模样,顿时便明白了。
这孩子,应该是带回来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两个女儿也好奇地探过头去,想看看父亲到底在看什么。
可目光刚落在纸面上没几秒,两个人的脑袋就都晕乎乎地缩了回来。
那些字她们都认识,那些药材的名字她们也耳熟能详。
可现在它们被以某种她们从未见过的顺序和逻辑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座看不懂的高山。
蝴蝶忍揉了揉眼睛,蝴蝶香奈惠眨巴了两下睫毛,两个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默默端起粥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黄泉川良看着这一幕,嘴角没忍住微微弯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气音。
两姐妹立刻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他。
黄泉川良的嘴角在零点几秒内恢复到了出厂设置,面无表情。
两姐妹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能找到任何破绽,只好将信将疑地收回目光。
可没过多久,蝴蝶香奈惠又转过头来了。
她先是看了父亲一眼,他还在埋头苦读,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于是她伸出手,轻轻扯了扯黄泉川良的衣袖。
那力道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可黄泉川良还是偏过了头。
蝴蝶香奈惠微微侧身,将头凑近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问道:“小忍的剑术学习......你觉得现在说怎么样啊?”
少女如兰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温热而轻柔,像是一片羽毛拂过。
黄泉川良感觉耳朵有些痒,微微偏了偏头,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几厘米的距离,然后低声回了一句:“稍等一会儿。师傅还没吃完,等他吃完再说。”
蝴蝶香奈惠乖巧地点了点头,缩回了身子。
就在这时,黄泉川良忽然察觉到几道奇怪的视线,从不同的方向,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圈,没有人看他。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太正常。
黄泉川良又仔细看了一眼众人的姿态,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懂了。
还是吃瓜的。
这些人的耳朵,怕是早就竖得比旗杆还高了。
他正要收回目光,忽然又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声音。
有点像......在磨牙。
于是,黄泉川良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蝴蝶千景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
他就那么直直地盯着这边,手里的资料还举在半空中,翻页的手停住了。
目光像是钉子一样钉在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之间的那点距离上。
而那阵细碎的声响,正是从他那边传来的。
像是牙齿在某种不自觉地用力下,轻轻磨擦的声音。
黄泉川良转过头,看向别处。
那声音消失了。
他又转回来。
那声音又出现了。
黄泉川良:“......”
没话说了,真没话说了。
他面无表情地端起粥碗,决定忽略那道比刀锋还锐利的视线。
就让老师磨去吧,反正磨的是他自己的牙。
蝴蝶香奈惠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侧头看了黄泉川良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
“良君?”
“没什么。”黄泉川良摇了摇头:“继续吃早饭吧。”
他瞟了一眼她手里那碗还剩小半的粥,提醒道:“还没吃完呢。”
“哦。”蝴蝶香奈惠乖乖地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粥。
咔。
是的,那个声音又来了。
而且这一次,比之前更清楚了一些,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承受着某种不该承受的压力。
黄泉川良想到了某个姓张的最有种的男人。
他在和人打架之前,曾经在对方的眼神之中亲自咬碎了自己的牙齿。
那个声音,好像和此刻蝴蝶千景发出的声音有些相似。
不会吧?
他抬起头,朝蝴蝶千景那边看了一眼。
蝴蝶理奈正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显然,她也听到了那声不太寻常的响动。
“没事吧?”她轻声问道。
“没事。”蝴蝶千景摇了摇头。
只是咬到了而已,没什么大问题。
又没碎。
而蝴蝶理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分辨不出自己的丈夫到底是在逞强还是真的没什么大碍,正要再问一句。
却发现那人的目光和注意力已经重新沉回到了资料里了。
蝴蝶理奈看着他这副模样,反倒松了口气。
因为这说明问题真的不大。
要是真有问题,这人肯定先跑去处理伤口了,哪里还会在这里一页一页地翻资料。
而在这个时候,蝴蝶香奈惠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我已经吃完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完成任务后的小小得意,像是在向谁汇报一件值得表扬的事。
蝴蝶理奈的目光立刻从丈夫身上移开,越过大半个桌子,落到了黄泉川良身上。
黄泉川良:“?”
怎么了这是?
吃完了就吃完了呗,看着我干什么?
他转过头,对上蝴蝶香奈惠那双眼巴巴的眼睛。
黄泉川良被她这么一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那个正靠在椅子那边闭目喝茶的老人。
“师傅,有件事需要和你说一下。”
第102章 难道说!
桑岛慈悟郎眯着的那只眼睛忽然睁开了一条缝,瞬间亮起了一道光。
难道说——!
老头子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原本微微佝偻的脊背一下子绷得笔直。
他的耳朵竖得比任何时候都高。
在他的预想中,接下来应该会有一句“其实我和香奈惠......”之类的、值得他放下茶杯认真倾听的话。
然后,黄泉川良开口了。
“小忍想要学习剑术,所以想请问您,哪边的呼吸法适合她学习?”
桑岛慈悟郎的笑容顿时凝固在了脸上。
怎么?
和他想的不是一回事呢?
老爷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脸上的期待像是被人用手指戳破的气球,瘪得彻彻底底。
“唉,好......”他下意识地回应了一下,然后顿了一下:“嗯?”
等等。
不是直接在这里学吗?
这个“哪边的呼吸法”是什么意思?
听到自己的蝴蝶忍也是一脸茫然地抬起了头。
“诶?”
不理解。
完全不理解。
为什么话题突然就到自己了?
她转过头看向姐姐。
蝴蝶香奈惠正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带着一种“我已经把话说完了”的安详。
蝴蝶忍又看向黄泉川良,那少年正低头喝茶,侧脸平静,好似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这、这什么情况?
她只是昨晚和姐姐提了一嘴想学剑术的事,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处刑?
姐姐不是说“帮你去问问”吗?
问是这么问的吗?
周围的其他人则是纷纷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黄泉川良环顾了一圈,看着众人那张张写满了“怎么不是我想听的那个话题”的脸,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撇。
这些人是真的无聊啊。
而这时,桑岛慈悟郎已经从遗憾之中回过神来了。
他到底是活了这么大岁数的人,失落归失落,正事还是要办的。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蝴蝶忍身上,语气难得地认真了几分。
“小忍?你真的想学习剑术吗?”
蝴蝶忍沉默了几秒。
她本以为这件事会在私底下悄悄进行。
和姐姐说,其实是想让姐姐和爸爸妈妈提一声,父母同意了。
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合适的方式,向桑岛师傅开口。
可没想到,姐姐居然直接找了黄泉川良。
而黄泉川良居然就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在所有人面前、在她毫无准备的时候,把这件事给捅了出来。
她看着对面那个端着茶杯、面色如常的少年,心里五味杂陈。
怎么就是他呢?
怎么偏偏是这个讨厌的家伙帮了她?
她是真的不想欠黄泉川良的人情。
可剑术的学习......蝴蝶忍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夜色如墨,恶鬼破门而入,父亲倒在血泊中,母亲搂着她和姐姐蜷缩在黑暗里,每一秒都像是一辈子那么长。
然后,一道金色的雷光撕开了夜幕,照亮了整间屋子。
那一刻,她躲在母亲怀里。
等结束之后,下楼看到那个持刀而立的少年。
她心里想——如果我也能像他一样,该多好?
如果她也能这样,以后就不用躲在房间里发抖了。
还能......完成自己的预想。
想到这,蝴蝶忍深吸一口气,将那口又酸又胀的气从胸腔里缓缓吐出来。
欠就欠吧。
大不了以后他陷入危险的时候,她也帮他一把。
等她真的练出来了,肯定可以帮到他的。
蝴蝶忍对自己有信心。
“嗯。”她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想学。”
桑岛慈悟郎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连说了两个“好”字。
他没有当场答应,而是转过头,看向了旁边的蝴蝶理奈。
至于为什么不看蝴蝶千景?
那小子现在低着头,捧着那一沓资料看得入神,连头都不抬一下。
要不是知道蝴蝶千景的为人,桑岛慈悟郎现在就想一个拐杖敲过去,把人喊醒。
“理奈啊,”老爷子的声音放得格外温和:“你同意吗?”
蝴蝶理奈看了一眼满含期待的女儿。
蝴蝶忍正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太过外露的渴望。
但作为母亲,她肯定是不愿意的。
他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女儿,让她去学个剑术当爱好当然没问题。
可这个剑术不一样。
学成之后,可是要去杀鬼的!
这些东西,她自然不愿意让女儿去面对。
但当她当时想要和蝴蝶忍说的时候,她的丈夫蝴蝶千景却给出了不同的想法。
“小忍的倔脾气你也是知道的。”
“如果不让她学,你觉得她会闹成什么样?”
闻言,蝴蝶理奈迅速反驳:“那也比以后不遇到危险好吗?”
“难道你就不怕女儿要是学会了之后,出去遇到什么事吗?”
“可是有良在啊。”
他虽然生气这个小子不声不响就把自家大女儿的心给勾走了。
可他从来没有否认过,黄泉川良是他教过的最出色的弟子。
这样的弟子,这样的天赋!
他不多教一些,不倾囊相授,不让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肯定会愧疚一辈子的。
因为那绝对会是医学界的损失。
“他在剑术方面会仔细教导小忍的。”蝴蝶千景的语气笃定:“以后也会保护好小忍的。”
毕竟算是师妹了吧?
蝴蝶理奈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补充了一句:“还有香奈惠。”
蝴蝶千景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还、还有香奈惠。”
可恶的小子。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总之,”蝴蝶千景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说服妻子,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让小忍去试试吧。或许......她还有可能学不会呢?”
想到这里,蝴蝶理奈垂着眼眸想了想。
最后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让小忍去试试吧。”
闻言,桑岛慈悟郎也是点了点头。
“那好,那就明天开始吧,良,明天一早你带着小忍开始基础训练。”
接下来,也总算是又有一些事情是做了。
第103章 同意
闻言,黄泉川良的表情顿时一怔,伸手不太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我?”
他的那个基础训练,真的是小忍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该承受的吗?
他可不是什么正经的九岁小孩。
要知道那些训练强度对他来说可是前世训练过才叫“基础”。
可对一个从未握过刀、从未练过呼吸的普通少女来说,恐怕和地狱也没什么区别。
桑岛慈悟郎一眼就看出了黄泉川良的顾虑,笑眯眯地摆了摆手,一副“你放心”的样子。
“放心,到时候只要她累了就让她休息,又不是非要一口气练成你的标准,循序渐进嘛,不着急。”
不是所有这个岁数的孩子都像黄泉川良这样“变态”的。
这一点,桑岛慈悟郎看得很开。
蝴蝶忍的体能和天赋,他打算先摸个底,再慢慢制定计划,一步一步来,不急不躁。
黄泉川良听完,心里那点顾虑便散了大半。
如果是循序渐进的话,那确实可以。
不过。
他看了一眼桌角处正襟危坐、目光却时不时往这边飘的蝴蝶忍。
这个孩子适合的可不是雷之呼吸啊。
她力气太小,刺击才是她的路,斩击那种大开大合的发力方式,对她来说太勉强了。
不过问题不大,他们这最开始无非是体能训练,跑跑步、做做拉伸这些,反而还能增加体力呢。
至于以后走哪条路,那是以后的事。
“好的,师傅。”他点了点头,应得很干脆。
桑岛慈悟郎满意地“嗯”了一声,旋即转向蝴蝶理奈,语气温和道:“既然这样,那小忍今天就下去收拾好东西,晚上就留下来住吧。”
“训练时间很早,到时候孩子起床的动静肯定会打扰到你们,不如直接住山上,省得两头跑。”
“再者,孩子训练之后营养也要跟得上,我们这边槙於、雏鹤、须磨她们的手艺都很不错,饭菜管够。”
蝴蝶理奈仔细想了想,觉得确实有理。
上下山花费的时间不多,有空了自己还能上来看看,这么一想倒也放心。
她点了点头,语气诚恳:“这样的话,那就麻烦桑岛师傅了。”
“没事没事。”桑岛慈悟郎笑着摆摆手:“你和小忍好好说明一下吧。”
蝴蝶理奈应了一声,便拉过蝴蝶忍的手,低声交代起在山上住的注意事项。
被子要自己叠,训练完要洗澡,不能赖床,不能挑食,不能给桑岛师傅添麻烦之类的。
而蝴蝶忍也是频频点头。
“还有姐姐和妈妈平时都会上来看你。”蝴蝶理奈补充道。
“还有爸爸。”蝴蝶千景从资料中抬起头来,突然冒出一句。
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沉进了那片密密麻麻的字里行间。
蝴蝶香奈惠站在一旁,听着母亲和妹妹的对话,表情却一点一点地变得复杂起来。
她忽然反应过来了。
妹妹以后住在这里,岂不是天天都能看到良君?
而且加上训练的缘故,说不定还是良君亲自喊她起床?
蝴蝶香奈惠的思绪不受控制地滑向某种画面,接着主角换成了自己,然后在某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瞬间,脸颊微微烫了一下。
她总觉得心情怪怪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在想.......自己要不要也加入进来?
可是爸爸妈妈那边怎么办呢?
医馆的帮手本来就不多,要是她和妹妹都走了,岂不是只剩母亲一个人在药柜和柜台之间忙得脚不沾地?
她的表情从纠结逐渐偏向犹豫,从犹豫又滑向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进退两难。
蝴蝶理奈注意到了大女儿的模样,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丈夫。
那人依旧低着头,捧着资料看得入神,连头都没抬一下,压根没有注意到大女儿的情绪。
她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当家的,看到高深的医术起来就是这样,就像他以前还在学习的时候。
蝴蝶忍则一边听着母亲的叮嘱一边点头,目光却偷偷在姐姐和母亲之间来回游移。
等蝴蝶理奈说完,她忽然偏过头,看着自家姐姐,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姐姐?你要不要一起来啊?”
“嗯?我吗?”蝴蝶香奈惠微微一怔,睫毛轻颤了一下。
她没想到,妹妹会突然提起自己。
“嗯嗯。”蝴蝶忍点了点头,声音放得很轻,:“我有点......不敢一个人睡。”
蝴蝶香奈惠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当即看向母亲,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她有点心动了。
可她还需要母亲的同意。
蝴蝶理奈看到大女儿那副假装镇定的模样,嘴角差点没绷住。
这孩子脸上的表情,根本就没有藏住。
也不知道,以后等香奈惠长大些再回想起今天这一幕,会不会脸红到根本说不出话来呢?
蝴蝶理奈默默地记下了这件事。
以后用来调侃,肯定会有趣呢~
然后她轻轻推了一下身边的蝴蝶千景。
“当家的。”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唤醒了某人:“你的俩女儿都想留在这里学习,你怎么看?”
蝴蝶千景慢悠悠地抬起头,发出一声茫然的“啊?”。
他听到了什么?
俩都要留在这?
不是只有小忍想学剑术吗?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黄泉川良。
那少年正垂着眼,像是在思索什么,对场面的变化毫无察觉。
看来不是他开口说了什么......
蝴蝶千景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自家的两个女儿,眉头微微跳了一下。
“你们两个,都想要学习剑术?”
说实话,对这件事他倒不怎么反对。
毕竟学习剑术,也算是学习防身手段,强身健体,没有坏处。
可如果以后要去杀鬼......
这个,他还没有想好。
那些东西吃人不吐骨头,不是闹着玩的。
没有天赋,去了就是送死。
所以在没有看到真正的天赋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同意两人出门的。
至于这天赋要抵达何种程度......蝴蝶千景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了黄泉川良。
就以自己这个弟子为模板吧。
“嗯!”蝴蝶忍第一个点头:“我想学!”
然后她抱住姐姐的手臂,整个人贴了上去,语气软了几分:“然后想让姐姐来陪陪我......我还不敢一个人睡。”
蝴蝶千景看着小女儿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自己掌心里溜走。
他仿佛看见了一件小棉袄正在远去,而他身上此刻剩下的那一件,似乎还有点漏风。
可他终究没有说什么拒绝的话。
这山上的条件很不错。
吃穿用度什么都不缺,还有三个手艺精湛的女人照顾饮食起居,比山下其实更周全。
况且上下山也就那么点路,想见随时都能见。
“行吧。”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父亲不太情愿却又无可奈何的妥协。
同意之后,他转头看向黄泉川良。
“良,你跟我来。”
“好。”
黄泉川良放下茶杯,站起身,跟在蝴蝶千景身后朝屋外走去。
第104章 真的不会头秃吗?
蝴蝶千景抱着那沓资料,和黄泉川良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大门。
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背后的房间里,蝴蝶香奈惠目送着那两道背影消失在门外。
不知为什么,脑海里忽然跳出了一个画面。
父亲站在外面,郑重其事地握着黄泉川良的手,语气沉重而又满怀托付:“良啊,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
那个画面太过清晰,清晰到仿佛就在眼前。
蝴蝶香奈惠的脸庞腾地红了起来,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角,心跳快得像擂鼓。
好在一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院门外,没有人注意到她此刻的模样。
众人也在好奇:蝴蝶千景把黄泉川良喊出去,到底要说什么?
院门外,蝴蝶千景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那着那沓资料,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措辞。
“良,”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遇到了一位能够保持人类理智、不吃人的鬼?”
黄泉川良微微瞪大了眼睛,转过头来,眼底满是惊讶。
“老师,您......遇到过她?”
否则,怎么能这么快就认出来,而且还如此笃定地说出来?
“不是。我没有见过她。”他低头翻开了手中的资料,指腹轻轻划过某一页:“我只是......从这些资料里看出来的。”
黄泉川良侧过身,看着蝴蝶千景的手指在纸页间移动。
“你看这里,”蝴蝶千景指着几处墨迹深浅不一的段落:“对方应该很早就开始抄录这份资料了,所以墨水的痕迹有很多处不同。”
他翻过几页,又停下来。
“还有这里,这些药材的用法,相当的古老。”
“这种配药方式,我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见过了,现在的年轻医师连这些方式都没有听说过。”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移,落在纸页的下半部分;“可到了下面几部,却又换成了最新的医药使用方式,但是这些却还没有开始传播开来。”
蝴蝶千景合上资料,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黄泉川良。
“所以,我认为对方可能......活了很久。”
黄泉川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由衷地说了一句:“老师,您真厉害。”
他不是恭维。
蝴蝶千景仅凭这些就直接推测出珠世的部分身份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就这份观察力和大胆推测,换作旁人,就算察觉到这些不同,多半也只会以为是某位年迈的老医师毕生心血的积累。
谁会第一时间想到“鬼”呢?
当然,这其中也有他自己嘴上没把门的功劳。
如果他刚才直接否认,蝴蝶千景大概也不会继续追问。
可他没有否认,甚至没有犹豫。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好隐瞒的。
至少对蝴蝶千景不需要。
蝴蝶千景这对恶鬼没有近乎偏执的杀意。
他见过恶鬼,亲眼见过自己的弟子斩杀恶鬼,也知道那些东西以人类为食。
他恶心它们,憎恶它们,怜悯?不存在的。
可写出这些资料的那只“鬼”,不一样。
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没有对人血的渴望,没有对人类的恶意,反倒是对‘长生种’更加的有恶意。
毕竟她在研究的,就是一种针对某种“长生种”的药物。
哪有正常人需要“变老药”的?
“所以,”蝴蝶千景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小了几分:“桑岛老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暂时只有当主和您知道。可以说......是保密事项。”
蝴蝶千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处理,倒也正常。
毕竟鬼杀队里从上到下对“鬼”的态度一以贯之。
见到就杀,没有什么好商量的。
如果让队里其他人知道有这样一只保持理智、不吃人、甚至还在研究变老药的鬼存在,怕是每个人都得炸开锅。
不是不能理解,只是......有些可惜。
“那么,”蝴蝶千景抬起手中的资料,朝黄泉川良微微一晃:“这些资料带回来,是为了一起研究?”
“是的。”黄泉川良点头,然后将产屋敷家开出的报酬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只要老师您开始研究,这些报酬之后就会一周一次地送过来。”
蝴蝶千景听完那个数字,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立当场。
他的眼睛睁得浑圆,嘴唇微微张开。
他的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座由钱堆成的小山,足够他们家过上好几辈子。
而现在,这些东西,就这么简单,每周一次次的送到他面前。
而想要拿到这些,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就是研究这些资料。
蝴蝶千景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那沓纸页。
他的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真是......太好了!
这些资料里的知识,只是看了几页,就已经让他如痴如醉。
哪怕就算没有报酬,他也会继续研究下去的。
因为里面的每一样思路都像是为他打开了一扇又一扇的新大门。
当然了,就算开始了研究,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医馆生意陷入停滞。
理奈虽然也能顶上一部分,但终究不如他这个学习过的擅长。
所以他打算以后在医馆一边看诊一边研究,或者看诊的时间减少一些也可以。
毕竟村子里重病的病人很少,那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压根不需要他一直盯着。
所以,最后也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蝴蝶千景转过头,看向黄泉川良。
“你能看懂多少?”他问。
“嗯,大概三四成吧。”
闻言,蝴蝶千景也是点了点头。
“嗯,很好,里面的部分知识是我还没有教过你的。”
“之后的时间里,你要是不懂得直接来问我,到时候我们一起将这东西研发出来!”
东西是黄泉川良带来的。
这小子记忆力还这么的好。
有这样一个弟子加助手加可能的未来女婿,自己怎么可能会放过?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下意识的看了眼蝴蝶千景的头发。
嗯,应该不会头秃吧?
不过,他还是点头同意了。
“好。”
压力不大,不学白不学。
第105章 训练的日子
之后的几天,黄泉川良的任务量也是明显的减少了很多。
搞得他其他呼吸法的升级都变慢了不少。
不过可以预见的,就是呼吸法变得越来越强了。
但可惜的是,下弦还是没办法遇到。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嗯,仔细想想还是好事要更多一些。
毕竟能少些人死......
然后,是医术的学习。
有了珠世的笔记之后,蝴蝶千景也是开始着手改变了黄泉川良的学习方式。
从一开始的实践学习,变成了研究学习。
虽然病人实操的机会少了很多,但是关于医术的方面却还是长得飞快。
随后就是击杀恶鬼。
虽然还是迷路,但是起码还是将那些恶鬼全部都解决掉了。
最后就是蝴蝶姐妹了。
和蝴蝶香奈惠所想的一样,黄泉川良确实每次都会叫醒她们,有时候也不会。
毕竟任务不是每次都是早回来的。
喊醒她们之后,训练也是开始了。
相对于黄泉川良的训练标准,两人的训练标准都要低很多。
特别是蝴蝶忍,年纪太小,体力也是相对低很多。
所以有些时候会被黄泉川良扶起来或是蝴蝶香奈惠扶起来。
而少女每次最期待的,就是槙於等人的呼唤。
因为她们喊人的时候不会黄泉川良一样大喊。
随后就是训练成果了。
少女们的成绩相当接近,但是黄泉川良却能够看出来,蝴蝶香奈惠的体力却是要比蝴蝶忍强出太多。
虽然还没有到学习呼吸法的程度,但是也已经是个很棒的结果了。
不愧是原着里这么快就成为了花柱的人。
于是,黄泉川良便将蝴蝶香奈惠给喊到了一边对话。
看到这一幕,蝴蝶忍也是不由的撇了撇嘴。
真是个木头疙瘩。
这都几天了才想到拉上姐姐单独说说话,搞得她差点都以为姐姐是留下来和她一起训练的了!
是的,蝴蝶忍留下蝴蝶香奈惠一是为了自己,二是为了感谢。
她确实不敢一个人睡,但是想到边上的两个房间都有人的话其实也还好。
算是可以忍的结果。
而感谢呢,就是为了这两人了。
姐姐陪自己睡觉,让自己能够上来训练这不值得感谢吗?
黄泉川良则就是那点人情了。
虽然不愿意把姐姐让给他,可是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人比他更合适了......
救下她们一家,岁数相仿,还是家里的弟子,还有共同话题......
想到这,蝴蝶忍也是不由的泄了口气。
最主要的......更是姐姐也喜欢。
所以说,姐姐真的还能留下来吗?
怕不是以后一直都要待在桃山了吧?
但是转念一想......咦?好像我也在桃山?
那没事了。
蝴蝶忍想到这点之后,也是继续拿起木刀挥舞了起来。
另一边,黄泉川良带着蝴蝶香奈惠做到了训练场的边缘。
“坐。”
黄泉川良指了指边上的椅子。
以前桑岛慈悟郎就是坐在这看着自己训练的。
毕竟桑岛慈悟郎是真不知道该教什么给自己了。
蝴蝶香奈惠坐了上去,整个人有些紧张也有几分黄泉川良没有看到的羞涩。
黄泉川良‘眼瞎’,以为这是少女紧张。
所以也是出言安慰了一声。
“没事的香奈惠,不是什么大事。”
“我只是想说,你其实可以不用隐藏的,毕竟这是训练,你练的好,反而更加合适展示给小忍看,可以当做榜样。”
闻言,蝴蝶香奈惠顿时抬起头,有些狐疑的问。
“真的可以吗?”
她其实也有些没有想到,明明是妹妹来训练,为什么自己也上去了。
而且练了一段时间发现之后,自己就好像有些不累了。
但是蝴蝶忍不一样,她有时候还会喊酸。
所以为了不打击到妹妹的训练心,故此蝴蝶香奈惠才会隐瞒下来。
但没想到,却还是被黄泉川良给一眼看了出来。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还挺正常的。
毕竟这是黄泉川良擅长的领域。
就像之前在医药方面,黄泉川良的错误还需要自己指正一下。
“当然了,”黄泉川良理所当然的点头:“你可是她姐姐啊,你要是走在前面,反倒会她有种追赶目标的想法的。”
“再者,你们都是一同训练的,你比她大那么多,训练的比她快也是正常的啊。”
听完黄泉川良的解释,蝴蝶香奈惠也是若有所思起来。
这么一想的话,那似乎还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吗?
想到这,蝴蝶香奈惠也是回头看了眼背后蝴蝶忍所在的位置,只见少女还在那里认真的挥舞着木刀。
看到这一幕,蝴蝶香奈惠也不知道该怎么做的好。
看到她这纠结的样子,黄泉川良也是摇了摇头。
少女的纠结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开的。
毕竟因为不是主动要求加入,所以蝴蝶香奈惠才会这么的纠结。
于是,黄泉川良也是开口劝慰道:“就像是你先出生这件事一样,这样的事情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
“训练时也是一样,小忍起码还要比你多练一会儿呢,别压制自己,明白吗?”
说到这,黄泉川良也是直视起了蝴蝶香奈惠的眼睛。
蝴蝶香奈惠也是下意识的和他对视了起来。
几秒后,少女就没顶住,红着脸避开了。
见此,黄泉川良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他直起身,转身向着蝴蝶忍那边走了过去。
走到一半,黄泉川良停了下来。
“继续训练吧,说不定小忍其实早就知道你在压制自己了也说不定。”
毕竟,训练停下来都是要休息的。
当一个人休息好了之后,想要再模仿很累的样子就非常难了。
更何况还是蝴蝶香奈惠,这个少女这时才多大?
恐怕连说谎都很少吧?
然后就是蝴蝶忍。
身为妹妹,对于自己的姐妹是什么状态她还不知道吗?
所以等蝴蝶香奈惠回来训练之后,她也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自家姐姐的不一样了。
她惊讶的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这家伙到底说了什么?
居然直接让姐姐放弃压抑自己了?
她还想着晚上去说呢。
第106章 啥?
训练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这一次,蝴蝶香奈惠彻底放开了手脚。
她不再刻意压制自己的速度,不再收敛力气,不再为了让小忍觉得“姐姐和我差不多”而小心翼翼地收着劲儿。
然后,平日里感觉不到的疲惫,这一次总算是又回来了。
而且来势汹汹。
蝴蝶香奈惠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将额前的碎发粘在脸颊上,有几缕甚至贴在了眼睫边,挡住了视线。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往肺里灌热风,喉咙干得发紧。
黄泉川良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虽然说是可以好好训练了,但是也不用这么拼啊。”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说着,他伸手扶住了少女的手臂。
被他这么一扶,蝴蝶香奈惠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力,整个人一软,直直地压向了黄泉川良。
少女的额头抵在他的肩窝处,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那一小块皮肤微微发麻。
蝴蝶香奈惠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然后,她的俏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那股热意从脖子根一路窜上耳尖,又从耳尖蔓延到脸颊,连带着被汗水浸湿的衣领都像是着了火。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着站起来。
双手撑在黄泉川良的胸前,推了推,想要拉开距离。
可四肢酸软得像泡烂的麻绳,使不上半分力气。
与其说是在挣扎,不如说是在软绵绵地扑腾。
黄泉川良见状,手臂微微用力,将她稳稳地扶住了。
他低头看着这颗快要冒烟的脑袋,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谙风情的认真。
“感觉到了吧?这就是训练过度的结果。”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好好记住这个感觉,下次就知道该在哪里收力了。”
蝴蝶忍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落在姐姐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上。
又扫到黄泉川良微微蹙眉却依旧稳稳扶着她的手臂,最后定格在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上。
那双原本写满倔强的眼睛里,渐渐地、清清楚楚地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
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人畜无害的......
白痴。
什么人会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啊?
即便是蝴蝶忍,也知道此刻该说的是“你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下”之类的关心话。
这个家伙倒好,直接让姐姐“记住这个感觉”?
蝴蝶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
虽然她也知道,这种木头一样的性格确实容易没有女朋友。
可架不住自己的姐姐偏偏就喜欢他。
要是让姐姐记住这个感觉......蝴蝶忍的目光在姐姐和黄泉川良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记住“靠在某人身上”的感觉?
这确定不是奖励?
她的视线转向某人怀中的蝴蝶香奈惠。
少女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或者说,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她整个人靠在黄泉川良身上,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藤蔓,软塌塌地挂在那里。
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没有一处不是红透的。
至于她的脸,蝴蝶忍看不见。
大概是因为知道妹妹在这里,蝴蝶香奈惠是看都不愿意朝这边看一眼,把整张脸都埋进了那个人的肩窝里。
蝴蝶忍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一幕要是被爸爸看见,他肯定会捂着胸口倒下去的吧?
毕竟爸爸也打不过黄泉川这个家伙。
如果换作妈妈呢?
妈妈会是什么反应?
蝴蝶忍想了想母亲那副永远温柔从容的模样,几乎不用动脑子就得出了答案。
她会一脸好笑地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然后回家之后再拿这事扎心爸爸。
而就在蝴蝶忍走神的当口,眼前的光忽然被一道大型的阴影给挡住了。
她回过神,好奇地抬起头。
然后她就看见,自己的姐姐已经被黄泉川良背在了背上。
少女的手臂无力地搭在他的肩头,脑袋歪靠在他颈侧,整个人都是软绵绵地趴着。
蝴蝶忍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黄泉川良的声音就已经先一步传了过来。
“好了,小忍,我们该去吃早饭了,等到中午的时候再回家一趟。”
蝴蝶忍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站起身,将木刀放回架子上,然后就往木屋里走去了。
山间的晨风从林间穿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露水的凉意,拂过三个人的发梢和衣角。
很快,几人便到了木屋这边。
桑岛慈悟郎正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
此刻,老头子眯着眼,正要在廊下伸个懒腰。
然后,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黄泉川良背着蝴蝶香奈惠,正朝这边走来。
少女趴在他背上,头发散乱,脸颊绯红,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桑岛慈悟郎的哈欠打到一半就停住了,浑浊的老眼瞬间睁大,整个人顿时精神了起来。
嗯?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子的脑子里闪过好几个画面。
不过没想多久,他就回过了神。
想的太多了,香奈惠这模样,明显是累得不行,哪里会是别的什么情况。
于是,桑岛慈悟郎直接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怎么了这是?香奈惠受伤了吗?”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面色如常:“没受伤,只是训练太过了,有些累。”
桑岛慈悟郎松了口气,脸上的紧张瞬间化作了轻松的笑意。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他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那看来香奈惠也很认真呢。”
本来只是陪妹妹来训练的孩子,没想到练起来也这么拼命。
“这样的话,”桑岛慈悟郎微微侧身,给黄泉川良让出一条通往屋里的路,“良,你就带着香奈惠先去屋里坐着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以的话,顺带也给香奈惠按摩一下肌肉,免得明天起来酸得走不动路。”
黄泉川良应了一声,背着蝴蝶香奈惠跨上了廊下,随后突然一怔。
“啥?”
第107章 按摩?按个屁!
黄泉川良整个人都僵住了。
看着桑岛慈悟郎一脸“师傅你到底在说什么?”的表情。
而听到桑岛慈悟郎那句话之后,蝴蝶香奈惠的脸更红了。
那抹红色从她的耳尖蔓延到脖颈,又从脖颈爬到脸颊。
以前小忍训练的时候,这种事情不累吗?
那可太多了!
有时候连筷子都握不稳。
可那时候桑岛慈悟郎怎么不说这种话?
要么,就是这个按摩根本不重要,有它没它都一样。
要么,可以用药浴顶替,泡一泡就能缓解。
要么......就是喊别人偷偷来按了。
第三个选项虽然听起来有些奇怪,但也并非没有可能。
比如,清晨训练完肌肉酸胀,一碰就疼,按起来简直是受刑。
可到了晚上,症状缓解一些之后,又会是谁来按呢?
首先不会是桑岛慈悟郎,蝴蝶忍是小女孩,加上香奈惠在那,老爷子不合适。
也不会是黄泉川良,有时候他会在外面杀鬼,要么就睡觉。
所以也就剩下了宇髄天元的三个妻子来了。
毕竟她们本来就因为是忍者家族,所以小时候接受过这训练。
可是现在......好像轮到了黄泉川良。
蝴蝶香奈惠面色羞涩地偏过头,偷偷看了一眼侧边的少年。
说起来,自己的脚可是从来没有被其他男生碰过的,黄泉川良可是第一个。
如果按摩的话......
而黄泉川良注意到少女那副欲言又止的羞涩模样。
心里一阵发毛,额角不禁沁出了一层薄汗。
喂喂,你不要光看着啊!
倒是拒绝一下啊!
就算喜欢我,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桑岛慈悟郎站在廊下,看着黄泉川良停在原地不动,故意慢悠悠地开口道:“怎么了?良,你不是和你老师学习过吗?”
黄泉川良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自家师傅,充满暗示道:“会是会,但是师傅......这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家里不是还有天元那三个老婆吗?
随便喊一个来不就行了?
为什么非要他来啊!
黄泉川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抗拒什么。
是尴尬?
还是躲避?
他也说不上来。
可每当他看到蝴蝶香奈惠脸上那层稚嫩时,心里就会莫名地生出几分抗拒。
果然还是太小了吗?
可他明显找错了人。
桑岛慈悟郎看懂了弟子的眼神,可老人家只是笑眯眯地转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毕竟他老人家是非常乐意看到这一幕发生的。
一个是自己的最得意的弟子。
一个是模样俊俏,聪明乖巧,还是弟子老师的女儿。
这要是一起长大,再之后在一起,能有比这美好的事了吗?
没有。
所以,黄泉川良的眼神示意,桑岛慈悟郎直接选择了视而不见。
“能有什么问题?”
老爷子理直气壮地反问:“你学了医术,按摩肯定比我们这些人要专业。”
“香奈惠还小呢,不好好按摩,落下毛病怎么办?”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蝴蝶忍眨了眨眼。
姐姐还小?
那我呢?
我是不是更小?
桑岛师傅,你想找借口也不用这么着急脱口而出吧?
黄泉川良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蝴蝶忍。
而因为他这一转身的动作,趴在他背上的蝴蝶香奈惠也跟着歪了一下脑袋,目光正好和妹妹撞在了一起。
三个人,六只眼睛,面面相觑。
空气安静了一瞬。
桑岛慈悟郎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说太急了,忘记小忍这孩子也在这儿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补救,一道温柔的声音已经从门前的方向飘了过来。
“小忍的,我来按。”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雏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双手交叠在身前,笑眯眯地看着这边,眼睛弯成了两道温柔的月牙。
“我听到桑岛师傅说的话了。”她缓步走过来:“小忍的按摩就交给我来吧。良君,你就在旁边给香奈惠按,我来跟你学习一下。”
黄泉川良一愣:“诶?”
怎么个事?
凑热闹?
还是说——
雏鹤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笑着解释道:“天元大人最近也总是很累呢。我们以前的按摩方式,似乎有些不太管用了,效果不怎么样。”
她的语气诚恳而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所以我才想着来学习一下。”
说完,她的眼神亮晶晶地落在黄泉川良身上,又转到蝴蝶香奈惠脸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这不是正好”的雀跃。
又能学到新东西,又能看到实操,一举两得。
在黄泉川良没有看到的角落,桑岛慈悟郎一脸笑眯眯地朝雏鹤点了点头,还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雏鹤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转向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目光温柔而期待。
“怎么样?良君?香奈惠?可以让姐姐学习一下吗?”
黄泉川良嘴角微微抽搐。
还......还真是准备充分。
连台词都编好了,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蝴蝶香奈惠也是一脸犹豫。
她咬着下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黄泉川良的衣领,目光在雏鹤和桑岛慈悟郎之间来回游移。
雏鹤见状,立刻加大了“攻势”。
她微微蹙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和恳切。
“说起来,良君你也是知道的,天元大人也是和你一样击杀恶鬼的。每次回来自然都要好好休息,休息的时候我们就会为他按摩。”
“可上次......不知道为什么,按摩的效果似乎不太好了。天元大人离开的时候,还是累着走的。”
她垂下眼,睫毛微微颤动,声音也低了几分:“所以我才想着问问,能不能和良君你学习一下,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天元大人一直累着去执行任务,终究是让人放心不下啊。杀鬼这种事,本来就很危险了......”
说完,雏鹤露出了一个异常担忧的神情。
那神情太过逼真,逼真到连黄泉川良都差点信了。
如果不是他知道宇髄天元真正的“累”是从哪里来的话。
三个!
整整三个啊!
可蝴蝶香奈惠不知道。
她看着雏鹤那副真挚的模样,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黄泉川良因为按摩没有到位而太过疲惫,然后,在下一场战斗中,就因为那一点点没能恢复的疲惫,他没能躲......
“好。”
第108章 按!按的就是这个摩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黄泉川良猛地转过头,一脸震惊:“啊?”
不是,妹子?
你怎么就信了?
那家伙为什么累你不知道,我知道啊!
三个!
三个老婆啊!
能不累着走吗?
更何况赶路又不是全程都在跑,保不齐那家伙半路上就掏出保温杯,一边走一边喝枸杞水呢!
雏鹤说那些话,他最多信一半。
可他万万没想到,身后这个傻妮子居然全信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解释,蝴蝶香奈惠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良君。”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克制到极致的温柔和羞涩。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说完,她的脸更红了。
那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脖颈,又从脖颈爬上脸颊,怎么都收不住。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再也不敢抬起来。
毕竟,能说出这句话,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仿佛下一秒就要沉入一片安详的、没有羞耻感的睡眠。
可偏偏,昨夜那一觉睡得太好,此刻清醒得要命。
于是,那种羞涩便加倍地涌了上来,一波接一波,将她整个人淹没了。
也是因为这一下,蝴蝶香奈惠彻底记住了这个感觉。
她忽然想起黄泉川良之前说的那句话,“好好记住这个感觉”。
没想到,这下子算是彻底应验了。
而且非常的让人不知所措的、心慌意乱的、甜中还带着几分不安的东西。
众人很快就忙碌起来。
几张椅子被拼接在一起,铺上软垫,临时搭成了一张简陋的“床”。
蝴蝶香奈惠双手捂着脸,整个人无助地躺在上面。
她的手指缝间透出的是烫得惊人的绯红,那红色从指缝溢出来,连手背都染上了淡淡的粉。
周围站满了人。
桑岛慈悟郎靠在廊柱上,双手拢在袖中,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名义上说是“来学习的”。
但实际上就是来凑热闹、想吃瓜的宇髄天元的三个妻子。
雏鹤,须磨,槙於都在边上站着,眼神八卦的看着这边。
最后是蝴蝶忍。
她盘腿坐在不远处,双手撑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这里,也就只有她是来凑数的。
因为她的按摩排在后面。
也就是黄泉川这个家伙给姐姐按摩完之后。
她们的意思是,先看一遍,然后再跟着做一遍,这样最好。
不过说是这样......
黄泉川良总觉得她们估计会因为看戏而记不住多少。
想到这,黄泉川良也是的满头黑线。
看了看躺在面前那羞涩得已经不想看世界了的少女。
黄泉川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转而看向了宇髄天元那三位眼睛发亮的妻子。
“几位姐姐,”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平常,可内容却让三人的表情瞬间僵住:“要是按摩完之后,你们什么都没学到的话,那我到时候可就要把这笔账算在宇髄天元身上了。”
“是!”
三人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整齐划一。
三人立马就正经了起来。
她们清楚地知道,黄泉川良说出这话的时候,就代表他真的会动手。
天元大人虽然不弱,可面对这个少年时,大概率还是不怎么好过的。
所以,这场“学习”,现在是真的要学了。
黄泉川良见她们终于收敛了神色,才转过身,走到蝴蝶香奈惠面前,微微蹲下身。
“开始了。”他说。
蝴蝶香奈惠从指缝间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闭上了。
那一眼里有紧张,有羞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一般推拿按摩都是从上半身开始,黄泉川良也不例外。
但因为蝴蝶香奈惠今日的训练主要以挥刀为主,上肢的肌肉最为疲劳。
所以他不需要碰触腹部和背部那些敏感的位置,只需要在手臂和肩部按摩到位即可。
他的手掌覆上少女的肩头,力度不轻不重,指腹沿着肌肉的纹理缓缓推开。
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从容而专业。
蝴蝶香奈惠的呼吸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加重了几分,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想咬住嘴唇的感觉。
黄泉川良一边按,一边偏过头对三位女士解释着这其中的门道。
而三位忍者夫人此刻也都为了看清楚而特意凑上前仔细观看起了黄泉川良的手法。
“这里,”黄泉川良指着一处穴位:“是曲池。对缓解手臂酸痛很有用,按的时候要从轻到重,循序渐进。”
就这样,上半身按摩完了。
蝴蝶香奈惠也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肩膀却明显比刚才松快了许多,酸胀感消退了大半。
她偷偷睁开眼,看了一眼正在活动手指的黄泉川良。
少年神色平静,就像是完成了一件简单的工作。
然后,黄泉川良的手移到了她的脚踝处。
蝴蝶香奈惠的呼吸忽然停了一拍。
那是她最紧张的部分。
倒不是怕疼,而是脚踝之类的这些位置,比肩部和手臂更私密,更敏感。
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黄泉川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他没有急着开始,而是先用手掌覆在她的小腿上,用体温帮她放松紧绷的肌肉。
蝴蝶香奈惠能感觉到那双手的温度。
那温度,让她感觉到整张脸好似都烧了起来。
她拼命忍住想要缩脚的冲动,咬着嘴唇,把所有的羞怯都压成了沉默。
少年见状也是轻声提醒了她一下。
“别紧张,很快就结束了。”
“......嗯。”少女满脸羞涩的点了点头,想要张口说些什么,但最后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少年继续开始了。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小腿肚缓缓上移,力度依旧不轻不重,节奏依旧稳定。
身边的众人也是忘记了原本的目的,开始认真的看起了黄泉川良的按摩手法。
蝴蝶香奈惠的脚踝被黄泉川良握在手中。
他的手掌刚好能包住她纤细的踝骨,拇指轻轻按在内侧的一处穴位上,缓缓画着圈。
少女圆润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良君,”这时,雏鹤轻声开口,像是在问一个很专业的问题:“你刚才按的那个穴位,叫什么?”
“太溪。”黄泉川良头也不抬:“能缓解疲劳,改善睡眠。按的时候要轻,不能重。”
雏鹤低头在本子上记下,又抬起头。
看了看黄泉川良专注的侧脸,和他手中握着的那只微微泛红的脚踝。
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却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话。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有些过分。
桑岛慈悟郎靠在不远的椅子上,眯着眼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原本是抱着撮合的心思来的,让两个孩子早点擦出火花也不错。
可看到黄泉川良这副专注教学的模样,他忽然又觉得,这样也挺好。
这孩子是真的很认真。
这样也很好,未来面对感情的时候,说不定更加认真。
这对良未来的妻子更加是件好事,所以慢慢来也......行。
桑岛慈悟郎缓缓笑开了。
蝴蝶忍是所有人中最安静的一个。
她盘腿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黄泉川良为姐姐按摩,看着姐姐从紧张到放松,从放松到羞涩,但是却没有挣扎。
她的心里没有八卦,没有磕cp。
只是在一笔一划地记着黄泉川良说的每一个穴位、每一个手法、每一个注意事项。
她是真的在学。
不是为了凑热闹,也不是为了吃瓜。
而是因为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也会用上这些的。
按摩结束了。
蝴蝶香奈惠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合着眼,像是真的睡着了。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不知道为什么,那点红润一直都消不下去。
见状,黄泉川良也是上前一个公主抱将少女直接给抱了起来。
随后转头看向了蝴蝶忍对着几人说道。
“接下来是小忍了,你们照着之前的方法试一试吧,注意力度。”
“我先把香奈惠送房间里去。”
随后,黄泉川良就带着蝴蝶香奈惠向着外面走去了。
而身后,雏鹤等人也是纷纷将目光看向了蝴蝶忍。
注意到她们的眼神,蝴蝶忍也是下意识的歪了歪脑袋。
“怎么了?”
“小忍~”须磨笑眯眯的开口道:“该我们来给你按摩咯~”
毕竟......学习到后也是需要实践的嘛~
第109章 少年的小承诺
另一边,黄泉川良轻轻将蝴蝶香奈惠放到了她房间里的床上。
少女的脸依旧是红的,从耳尖到脖颈,没有一处不是绯色。
那红不是羞怯的浅红,也不是愤怒的赤红,而是一种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而引发的粉红。
若是有哪个萝莉控此刻站在这个房间里,怕是要被枪毙一个来回都不够。
黄泉川良没有多想。
他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了一下蝴蝶香奈惠的脸颊。
之前的温度还在。
比正常体温高了一些。
但比起之前在院子里那会儿,已经降下来不少了。
少女的睫毛在他触碰的瞬间微微颤了一下,那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收回手。
很好。
没事。
就是害羞到不敢说话,所以才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好好睡一觉吧,毕竟也累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说完这句话,他直起身,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蝴蝶香奈惠偷偷睁开了眼睛。
少年没有回头。
他走到了门口,伸出手,指尖已经触到了门框。
蝴蝶香奈惠望着那个即将要消失在门外的背影。
心底忽然涌上一股潮水般的热流。
这个环境,这个时候,不是最好的询问问题的时候吗?
周围没有人,没有人会听到,没有人会看到。
只有她和他。
自己......要不要在这个时候起来呢?
可是,自己才刚刚“睡着”,这个时候突然起来,合适吗?
她的大脑已经被害羞搅成了一锅糊涂粥。
她完全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黄泉川良是她父亲的弟子,是连父亲都赞不绝口的弟子。
一个人有没有真睡,他真的察觉不出来吗?他方才那句“好好睡一觉”,不过是为了给她一个安静的独处空间罢了。
就算她此刻真的睁开眼、真的开口说话,他也只会停下来,转过头,等她说完。
而就在他的手将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少女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模糊,却又清晰;断断续续,却又一字不漏。
“良君......”她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你......是不是......讨厌我呢?”
黄泉川良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床上的少女。
蝴蝶香奈惠闭着眼,呼吸平稳而绵长,睡意安详,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梦中的呓语。
可黄泉川良看得分明。
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她的嘴角微微抿着,她的脸颊比刚才更红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少女怕是忘了,刚才她的脸蛋可还是红扑扑的。
那张脸从“睡着”到现在,颜色非但没有褪去,反而更深了几分。
再加上这个“梦话”脱口而出之后,她的表情变得更加纠结。
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抿着,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黄泉川良哪里还不明白,少女是想问些什么?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轻轻笑了一声。
“我没有讨厌你。”他说:“从来没有。”
蝴蝶香奈惠的表情瞬间喜形于色。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眉眼间漾开一种藏不住的欢喜。
可她依旧记得自己在“睡觉”,拼命地闭着眼睛,拼命地控制着表情。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假装她只是一个在做梦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女。
可在黄泉川良看来,这个少女根本就没有控制住。
她的嘴角翘得太高了,眉眼弯得太明显了,那副“我很高兴但我不能表现出来”的别扭模样,有些可爱。
他忍住了。
他绷着嘴巴,没有发出短促的气音,也没有笑出声来。
可他那双眼睛里,分明盛满了笑意。
蝴蝶香奈惠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睁开。
她怕自己一睁开,就会看到黄泉川良正看着她。
她怕自己一睁开,就会在那双眼睛里看到某种让她更加不知所措的东西。
她听到了他的回答。
这个回答,很甜。
第110章 少年人小承诺2
(来点甜的,兄弟们给点反馈)
可她还是有些不满足。
因为她想着反正都是“梦话”,问自己心底的事情,也是可以的吧?
她装作睡觉不老实的样子翻了个身,从仰躺变成侧躺,面朝墙壁,背对着黄泉川良。
她不想面对着他开口。
那样她会害怕被看出来,害怕自己的表情会出卖一切。
而且,接下来要问的问题,实在是太害羞了,害羞到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
“......那,良君,”她的声音从被子那边传过来,闷闷的:“你有......喜欢过我吗?”
问完这句话,少女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那心跳快得像擂鼓,砰砰砰砰,一下接一下。
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跳到榻榻米上,跳到黄泉川良的脚边。
把她的所有秘密全部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
黄泉川良没有想到,少女的问题会如此直接。
他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片刻之后,黄泉川良选择了实话实说。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我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不,倒不如说,我还不清楚喜欢是什么样子。”
这是真的,毕竟他都没谈过恋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女背对着他的身影上。
“如果......”他的语速慢了下来,同时也透露着他说这话时的认真:“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我真的懂得了喜欢,并且......那个人是香奈惠的话......”
他的声音忽然停顿了。
蝴蝶香奈惠的呼吸一滞。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极长,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咔——”
门被拉开了。
晨风从门缝里涌进来,拂过少女散落在枕上的发丝。
少年的声音跟在那道风之后,轻轻地传进了她的耳朵。
“那我一定会先向你表达心意的。”
随后,门便彻底关上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一步,两步.......最终消失在木屋另一头的拐角处。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蝴蝶香奈惠躺在被窝里,一动也不动。
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可她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突然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被布料闷住的、含糊不清的、带着笑意的叹息。
她的双腿在被窝里交替着轻轻晃悠,白皙的小腿从被角露出来,一上一下,像是在替她此刻的心情打着节拍。
好高兴。
好高兴!!
......
外边,黄泉川良也是有些心不在焉。
他在想......自己这算不算是开了个空头支票?
自己以后要是没喜欢上呢?
额......
俗话说的好,女追男隔层纱。
而且少女的颜值也不用说,长大后要是倒追什么的自己还真顶不住。
关于这点,黄泉川良对自己还是很有认知的。
毕竟他好色。
色,食之性也。
这点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
所以......他这算是什么?
当面表白?
不太像,毕竟少女一直以为自己的伪装很好。
承诺?
这个有点是了。
想到这点,黄泉川良也是微微叹了口气。
承诺这东西还真是不好说啊。
算了,他又不是什么遵守不了的人,就看少女之后的反应吧。
她要是装作是梦话,自己陪她演就是了。
至于岁数,就还是等成年之后再说吧。
想到这个,黄泉川良又是一怔。
诶?
这么久他都忘了,他这个身体,好像比蝴蝶香奈惠还小两岁来着。
那这么一看......
子弹该给谁吃?
呵呵,估计是没有的。
随后,黄泉川良不再胡思乱想,转头回到了之前的厅内。
看到客厅的画面,黄泉川良整个人都愣了。
只见蝴蝶忍和桑岛慈悟郎分别躺到一边。
槙於和须磨则是分在站在两边。
雏鹤在两人中间走动。
槙於按摩桑岛慈悟郎,须磨按摩蝴蝶忍。
桑岛慈悟郎这边,眉毛微扬,神情舒适。
看样子,槙於的动作很是轻柔,并且也是成功的将按摩给应用上去了。
蝴蝶忍这边,她看上去好像有些生无可恋,难道须磨的技术不行?
但是看雏鹤的表现,好像须磨的按摩并没有什么问题啊?
看着看着,黄泉川良也是在旁边观察了起来。
然后,还真的被他观察到了一些问题。
原来......是视线被挡住了。
嗯,怎么解释这个方面呢?
就一个字吧——大!
黄泉川良看了一会儿之后,也发现桑岛慈悟郎和蝴蝶忍都挺放松的,于是他也就不再关注这里,直接下山去了。
学习医术的时间又到了。
下山之后,黄泉川良也是收拾好了心情才进去的。
嗯,别问。
问就是刚说了那句话之后,黄泉川良心底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不过好在还是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毕竟珠世给出的研究资料还是有很多知识的。
蝴蝶千景研究透了之后就会直接告诉黄泉川良,然后根据上面的内容慢慢教学。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
见到夕阳西斜的时候,蝴蝶理奈也是朝里面的师徒两喊了一声。
“好了嘛?你们两个!出来帮忙收拾一下!”
听到蝴蝶理奈的声音,师徒两也是顿时对视了一眼。
随后立马关上了书本和收拾好了笔记就出去帮忙去了。
没办法,蝴蝶理奈要是生气的话他们可顶不住。
见到两师徒出来之后,蝴蝶理奈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快,收拾完毕之后,看着黄泉川良,蝴蝶理奈也是有点想念在山上修行的两个女儿了。
于是,蝴蝶理奈也是直接表示。
“良君,你等一下,待会儿我们一起上山。”
闻言,黄泉川良的眼中闪过几分不太自然。
不过很快还是恢复了过来点点头。
“好的师母。”
然后就三人就一同上山去了。
很快木屋来到了。
见到蝴蝶夫妇到来,雏鹤等人也是稍微有些惊讶。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打起了招呼。
然后就去准备起了饭菜。
第111章 变化察觉
闲聊期间,蝴蝶理奈忽然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似乎没有自己女儿的身影。
雏鹤在收拾茶具,须磨在一边烧水,槙於则和桑岛慈悟郎说着什么,蝴蝶忍和蝴蝶香奈惠却不知去了哪里。
“雏鹤,”蝴蝶理奈轻声问道:“你知道小忍和香奈惠去哪了吗?”
雏鹤手上动作不停,不假思索地回道:“哦,她们在房间里休息呢,早上的时候训练太累了。”
蝴蝶理奈先是松了口气。训练累了休息,倒也正常。
可转念一想。
不对啊,如果是训练累了,怎么会睡这么久?
听雏鹤的意思,两姐妹的训练都是在早上完成的,就算补觉,也不该直接睡到这个时候。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经偏西,眼看就要到傍晚了。
蝴蝶理奈忽然想起了黄泉川良有次从早睡到晚的情形。
那时他刚执行完任务回来,浑身疲惫,连饭都没吃就倒头睡了一整天。
可那是因为他连夜杀鬼,所以才会这样。
小忍和香奈惠又不可能去杀鬼,因为她们的剑术还远未达到能出师的水平,这点她心里是清楚的。
那就只能是别的原因了。
通宵?两个女孩子怎么会通宵?
除非......早上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事,让她们兴奋得睡不着?
想到这儿,蝴蝶理奈摇摇头,不再乱猜。
这个时候胡思乱想没有意义,黄泉川良就在不远处,雏鹤也在这里,直接问就是了。
“怎么会睡这么久?”蝴蝶理奈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担忧:“不是说早上就开始休息了吗?”
雏鹤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
她抬起头,对上蝴蝶理奈的目光,表情变得有些纠结。
嘴唇动了动,又抿住了,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说。
毕竟那按摩的事......
虽然是个好事,可一个少年给少女按摩这种事,怎么看都容易让做母亲的生气。
尤其是蝴蝶千景还在场,那位恐怕......
蝴蝶理奈看着雏鹤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表情瞬间紧张起来。
“雏鹤......”
就在她准备追问的时候,槙於正好从旁边经过。
她看到蝴蝶理奈和雏鹤凑在一起说话,眼神一亮,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蝴蝶夫人!”槙於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
“槙於,”蝴蝶理奈连忙转向她:“你知道小忍和香奈惠怎么了吗?”
槙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热情地拉住蝴蝶理奈的手,将她引到旁边的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排练过似的。
她一边坐一边说:“我也正好要跟您说这件事呢——”
接着,在雏鹤茫然又震惊的目光中,槙於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把早上训练场和木屋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从蝴蝶香奈惠训练过度、体力不支,到黄泉川良背她回屋。
再到桑岛慈悟郎提议按摩、雏鹤借口学艺、黄泉川良现场教学。
每一个细节都被她描述得活灵活现,连黄泉川良当时那副“你们在搞什么”的无奈表情都没落下。
雏鹤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茶巾,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她本以为蝴蝶理奈听完会生气。
毕竟自己的女儿被一个少年按了腿和脚,这种事放哪个母亲身上都得掂量掂量。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蝴蝶理奈的表情非但没有阴沉下去,反而......
反而露出了和她们一样的表情。
那种仿佛看到了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有了新进展的、欣慰的、带着几分姨母笑的表情。
嘴角微微弯着,眼里亮着光,整个人像是吃了甜得一般的笑容。
雏鹤恍然大悟。
这一刻,她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蝴蝶理奈也是抱着和她们同样的想法的。
这是默许,且真真切切地、发自内心地希望两个孩子能走到一起。
难怪她方才欲言又止的时候,蝴蝶理奈会紧张成那样。
她怕的不是女儿被占了便宜,而是怕出了什么意外。
“原来!”雏鹤忍不住凑上前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和佩服:“原来蝴蝶夫人也是知道的?”
蝴蝶理奈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被看穿心思的不好意思,却没有否认。
她转过头,朝雏鹤嗔怪地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雏鹤,你也真是的。刚才可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小忍和香奈惠出了什么事呢。”
雏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耳尖微微泛红:“因为......那时候我有点担心嘛。担心您听到这话会生气什么的......”
在别人家母亲的面前,眼看着人家女儿和一个少年有了肢体接触,换了谁都会犹豫要不要说实话吧?
而且罪魁祸首还是她们......
蝴蝶理奈看着她那副忐忑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哪有母亲会这样生女儿的气的?”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下来;“再说,良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
“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都不够,怎么可能会对他生气呢?更何况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帮香奈惠缓解疲劳而已。”
听到这番话,雏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女儿和救命恩人,都是重要的人。
可也正因为都重要,才更容易陷入纠结。
但要是两人想要在一起的话,那么问题也会变得迎刃而解的。
“原来是这样啊!”雏鹤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通了:“蝴蝶夫人,您是想......”
“不不不,”蝴蝶理奈像是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什么,连忙摇头打断:“那是不对的。主要还是看两个孩子的想法。”
她的目光越过雏鹤,落在院子另一头正在和桑岛慈悟郎说话的黄泉川良身上。
“我们现在能做的,”她轻声说。“也就只有撮合而已了。”
“成不成,还是要看他们自己。”
说到这里,蝴蝶理奈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虽然支持,可她心里也没有底。
毕竟到现在为止,她还没看到黄泉川良对自己女儿有什么特别的心思。
那孩子看谁都一个样。
看众人都是平静,柔和的。
这么一想,如果黄泉川良根本不喜欢香奈惠,那等女儿伤心的时候,她又该怎么办?
作为母亲,好事坏事都得考虑周全,不能光凭一腔热情就往前冲。
想得太远,想得太多,蝴蝶理奈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了起来。
“爸爸!妈妈!”
两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题外话:看到这的兄弟们,有空的好兄弟麻烦点点五星评分,这对作者有帮助,谢谢了嗷。
第112章 工作还是来了
只见蝴蝶忍和蝴蝶香奈惠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开心的笑,脚步轻快得走了过来。
几天没见父母,没想到突然就看两人一同上来,那份喜悦连藏都藏不住。
蝴蝶千景放下手中的茶杯,张开双臂接住了扑过来的小女儿。
蝴蝶忍难得没有矜持,一头扎进父亲怀里,闷闷地喊了一声“爸”。
蝴蝶千景笑呵呵地揉着她的脑袋。
蝴蝶香奈惠没有像妹妹那样扑过去,只是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挽住她的手臂,把脸靠在她肩上。
蝴蝶理奈侧头看了女儿一眼。
少女的脸颊红扑扑的,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欢喜,像是心底有一汪泉水,一直往外冒,怎么都堵不住。
蝴蝶千景也注意到了大女儿的异常。
他看了蝴蝶香奈惠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端着茶杯、面色如常的黄泉川良。
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没说什么,继续搂着小女儿说体己话。
黄泉川良站在廊下,手里端着茶杯,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庭院,实则在不经意间观察着蝴蝶香奈惠。
少女从出现到现在,一直没有和他对视过。
她不是故意躲,而是不敢。
每次目光快要和他撞上的时候,她的视线就会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飞快地跳开,落在别处。
落在母亲肩上,落在父亲茶杯上,落在地面摇曳的影子上。
她看哪里都行,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黄泉川良收回目光,垂下眼,看着杯中的茶汤。
他也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有一点好奇。
好奇少女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好奇她有没有打算直接。
但更多的还是一种不急不躁的情绪。
这个年纪,干嘛要那么着急?
就算要急,好像也是对方更急。。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蝴蝶香奈惠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她安静地挽着母亲的手臂,安静地听父亲说话,安静地笑,安静地点头。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从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就没有慢下来过。
她时不时地、极快地、装作不经意地朝黄泉川良的方向看一眼。
看他的侧脸,看他时不时变化的样子,每一次偷看,她都能看到那张脸上不变的平静。
然后她的心里就会同时涌上两种情绪。
一是松了口气,幸好他没有发现自己一直在偷看他。
二是暗暗佩服,不愧是良君,居然在发生那件事后还能做到这样不为所动。
不像自己,光是看到他,心脏就不争气地跳个不停。
可她半点都不失落。
因为她记得中午他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要想起来,她的嘴角就会不自觉地弯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就像此刻,她靠在母亲肩头,脑子里忽然又蹦出了那句话——“那我一定会先向你表达心意的。”
她的嘴角又弯了。
蝴蝶忍从父亲怀里探出头来,正好看到姐姐这副模样。
她忍了忍,没忍住,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心底忍不住暗想:黄泉川在那个时候到底做了什么啊?
姐姐这都笑了几次了?
从房间出来到现在,少说也有五六回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呢。
真是的,一点也藏不住。
蝴蝶理奈低头看着女儿那副藏不住笑的模样,眼神微微一亮。
哦?
难道说......今天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蝴蝶理奈的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开,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黄泉川良。
少年依旧平静地喝着茶,仿佛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视线。
她又看了看女儿弯起的嘴角和微微发红的耳尖,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笑意。
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揽住女儿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她的目光移向一旁正往黄泉川良那边走去的丈夫。
蝴蝶千景放开蝴蝶忍,整了整衣领,端着架子朝黄泉川良走去。
那步伐,那神态,活像要去和谁谈判似的。
蝴蝶理奈看着他故作严肃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说什么不想女儿这么早嫁,可看你这样子,也没见你有多阻止啊?
真是个无力的父亲。
蝴蝶千景走到黄泉川良身边,刚张开嘴——
“阿嚏!”
一个喷嚏毫无征兆地打了出来,声音不大却足够突然。
黄泉川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几滴茶水溅了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
毕竟谁也没想到,老师会在开口之前先打喷嚏。
“老师,您感冒了?”他放下茶杯,下意识地要去查看蝴蝶千景的脸色。
蝴蝶千景摆摆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鼻子,没好气地瞪了远处某个方向一眼。
随然他也不知道该瞪谁,但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编排自己。
“没有没有,”他连声否认,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只是和你说些事情——”
他要说的是珠世资料的事,是关于那些古老药方和现代医学结合的思路。
这是正经事。
可他的嘴才刚张开,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一道沙哑的长鸣便从空中传来,划破了傍晚宁静的天际。
“嘎——!”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一只漆黑的鎹鸦从西边的天空俯冲而下,翅膀在夕阳中镀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
它落在院中的树枝上,歪着脑袋,扯着嗓子,一字一顿地传达着来自主公的命令。
黄泉川良抬起头,望着那只停在枝头的鎹鸦,轻轻呼出一口气。
该来的工作,还是来了。
正好,时间也不早了,黄泉川良也是拒绝了众人挽留,直接离开了。
毕竟半路上还会迷路这件事是真的遭不住。
不过遇到鬼的话是真的开心。
而且鬼也非常开心。
至于最后为什么会变得惊恐就和黄泉川良没什么关系了。
毕竟黄泉川良已经好心的将他们送去轮回了。
第113章 斩鬼日
很快,黄泉川良便来到了目的地,顺便在路上斩杀了几只恶鬼。
来到目的地后,黄泉川良四处看了一会儿。
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于是,黄泉川良便联系了一下附近的隐。
闻言,隐直接将他们这边搜集资料总结拿给了黄泉川良。
看完之后,黄泉川良皱起了眉。
隐看到之后也是变得有些不安。
“鸣柱大人......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是他们的资料有哪里不对?
“不是,”黄泉川良摇摇头,将资料还给了他:“你念给我听,我不识字。”
隐:“额......好的,大人。”
隐的心里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
随后,他看了看黄泉川良的脸庞,也是忍不住感慨。
这一届的鸣柱是真的年轻啊~
怪不得不识字呢。
看着他的眼神,黄泉川良一脸的古怪。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隐的眼神稍微有些冒犯。
他不会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黄泉川良在怀疑的时候,隐也是立马念起了手里的情报。
听完,黄泉川良就知道该去哪里了。
“鸣柱大人,祝您武运昌隆。”
伴随着这道声音,黄泉川良径直离开。
来到没人的地方,黄泉川良喊下了知途。
然后将刚才隐所说的位置转述给了它。
知途听完立马起飞,大概盘旋了一圈之后,它就往一个地方飞去了。
见状,黄泉川良也是立马追去。
很快,也是找到了一个正抓着一个女子正在往深山处奔去的恶鬼。
见状,黄泉川良果断开启雷动。
嗯,雷动就是那个金色的雷光。
一瞬间,雷光覆盖全身。
黄泉川良直接闪身便出现在了恶鬼的面前。
恶鬼瞬间便被吓了跳。
黄泉川良也被他给丑到了。
恶鬼长着着蒜头鼻,左右都是上下斜眼,嘴巴也是露出两颗兔牙丑陋无比。
同时,身体也是极矮的6头身。
简单来说,就是差点给黄泉川良看吐了。
但是还没等,黄泉川良开口。
看到黄泉川良脸庞的恶鬼却是眼神瞬间变得嫉妒,仇恨。
“啊!”
他手上的女人直接被丢在了地上。
而他则是指着黄泉川良大声骂着。
“又是帅哥!”
“你们这些人就是这样!每次都是看到帅的来阻止我!难道就不能来个丑的嘛!”
“真是该死,真是该死啊!!!”
说完,恶鬼自己就破防了,然后伸爪子就直接挥过来了。
黄泉川良全程都是懵逼的。
不过倒也没有愣住,退后一步就是一刀。
唰的一声,恶鬼的爪子便被整齐的削了下来,掉在地上还在无意识的抽动着。
而恶鬼也是直接惨叫出声:“啊啊啊——!”
“你居然,你居......”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嗤!
反应过来的黄泉川良直接就拔刀砍了。
他也是想多了,这么丑的恶鬼还跟他废话什么呢?
收刀入鞘之后,黄泉川良也是转头看向了一边女人。
“回去吧,没事了。”
“谢谢!谢谢大人!”
女人激动的对着黄泉川良感激了一番,随后就直接朝山下走去了。
而刚才那斩杀的恶鬼现在则已经消散了。
随后,黄泉川良就继续追踪别的地方了。
很快,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早晨快到了。
黄泉川良今晚又击杀了七只恶鬼。
其中,也救治了几个人,医术的经验又上升了。
他也能够感觉到,现在世面大多数的医术,只要能有合适的器具,都没有办法再难倒他了。
但是面对一些比较棘手的病情,却还是差那么一些的。
然后,黄泉川良变想到了炼狱槙寿郎的妻子,炼狱瑠火。
当时......自己都没有看到过她。
现在,也该找个机会前去探望一下了。
毕竟炎之呼吸这个教学恩情得还。
想到这,黄泉川良也是收起刀往回走去了。
餸鸦知途从空中落下。
“嘎——!接下来去哪里?”
闻言,黄泉川良想了想直接对它说道。
“你先去产屋敷家和当主上报一下杀鬼数量,然后再回来带我回桃山。”
回去和蝴蝶千景说一下这事,万一自己搞不定呢?
还是把这位自己的老师给拉去比较好。
想到这,黄泉川良也是四处观看了一眼。
在见到一个合适的空地之后,黄泉川良就直接到那边去了。
随后开始拔出刀默默练起了呼吸法。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知途的长鸣再次从空中响起。
黄泉川良收回刀,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
“回家了。”
......
不久后,黄泉川良归来。
宇髄天元也完成任务回来了。
看到他,宇髄天元也是上前打了声招呼。
“呦,黄泉川小子,下午有没有空?”
“下午来说。”
黄泉川良摆摆手,直接就向着房间的方向去。
见此,宇髄天元也是点点头:“行,我带你去吃饭。”
说完,直接就拉着想去房间的黄泉川良走向了另一边。
这是黄泉川良的一个坏习惯,有时候要是太困,他就会直接不吃早餐而去睡下。
久而久之,众人也是知道了他这一坏习惯,所以等他回来的时候,众人都是下意识地会看他一眼。
这不,宇髄天元就把他给带过来了。
见到这个画面,桑岛慈悟郎和雏鹤等人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让黄泉川良吃完饭之后,他们也没有打扰,直接就让黄泉川良休息去了。
下午时间,黄泉川良起床。
宇髄天元正和自己的老婆亲热。
桑岛慈悟郎则是带着蝴蝶姐妹去了外边。
大概是不想让两个小孩看到这一幕。
所以,黄泉川良出来之后也是第一时间被宇髄天元给注意到了。
“哟,起来了?休息的怎么样?”
“很不错。”
没人叨扰,最棒的一次睡觉。
要是前世,还有可能被手机微信给吵醒。
毕竟他有时候会忘记关静音。
“要来练一练吗?”
宇髄天元有些手痒。
不,应该是叫又想突破了!
对此,黄泉川良摇摇头:“不了,有事要做。”
闻言,宇髄天元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多问。
“去吧去吧。”
第114章 准备还恩
“明天早上吧,早点起来,陪你练会儿。”黄泉川良给出回应。
其实早上不吃早餐是有些不健康的。
但是因为21世纪的时候大部分年轻人都习惯了这样,所以才会出现不吃早餐的情况。
黄泉川良平时都是吃早餐的。
就是有时候实在太困了。
所以,有人拉着自己去吃早餐也是不错的,他并不抗拒。
同样的,宇髄天元说练练,那就练练吧。
或许以后还能让他在和上弦对战的时候不断手。
嗯,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遇到上弦六。
“好,你说的,明天记得来!”
宇髄天元笑了,果断同意。
黄泉川良点点头:“当然,先走了。”
“去吧去吧。”宇髄天元咧着嘴道。
毕竟他的目的已经华丽的达到了,哪里还有会别的不满?
黄泉川良点点头。
随后就直接往外边走去了。
这下,桑岛慈悟郎和蝴蝶姐妹也看到他出来了。
桑岛慈悟郎愣了一下,随后笑着问道:“怎么样?休息好了没有。”
黄泉川良点点头:“休息好了师傅,精神好多了。”
“那就好......”
桑岛慈悟郎说到一半,刚想再继续问下去,又注意到了某位少女的略微有些焦急的眼神。
于是,桑岛慈悟郎停下来了。
将开口的机会让给了蝴蝶香奈惠。
蝴蝶香奈惠注意到了这点,也是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了桑岛慈悟郎。
桑岛慈悟郎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怎么了?香奈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听到这话,蝴蝶香奈惠脸上也是有些微红。
旋即也是低下了头,手指攥着衣角有些紧。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蝴蝶忍倒是没有什么可想的,看着站在面前的黄泉川良直接就问。
“你不饿?”
“还行,反正晚饭也快了问题也不大。”
蝴蝶忍点了点头,最后不问了。
倒不是不知道问什么,而是感觉可以了。
剩下的可以让姐姐去问了。
而一旁,听到小忍都已经问了,蝴蝶香奈惠也是抬起头看了上去。
发现黄泉川良在看着她时脸色又是一红。
不过因为调整了一下心情,她现在也能说话了。
于是开口询问:“良君,这次出去没有受伤吧?”
但是这话刚说出口,香奈惠就感觉到后悔了。
毕竟黄泉川良现在这个样子哪里像是个受伤的人?
反倒是自己,好像问了一个白痴一样的问题。
见状,黄泉川良也是微微挑眉。
不明白少女为什么突然这样。
不过想了想,黄泉川良还是先回答了她的问题。
“没有,没受伤,要是受伤的话就不会在这里了,而是会在你父亲的家里。”
闻言,蝴蝶香奈惠也是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呢?良君你这么强,怎么可能还会有鬼可以伤到你?”
这是蝴蝶香奈惠真实的想法。
毕竟黄泉川良是她心目中的英雄。
对于黄泉川良自身的实力,她当然是有多强想多强的。
而听到她的话,黄泉川良也是笑着摇了摇头。
“并没有,有时候也是会遇到一些比较强的恶鬼的,我还不够强。”
他想到了那些上弦。
还有罪恶的中心,鬼舞辻无惨。
他们到底有多强?
不知道,但是黄泉川只能往更高的方面想。
所以继续练,不能停。
而听到这话之后,蝴蝶香奈惠也是稍微有些惊讶。
毕竟她还没有看到多少鬼。
可每次看到的,黄泉川良都可以直接斩杀。
所以,蝴蝶香奈惠才会这么想。
还有就是黄泉川良的年纪。
现在也不是特别的大啊?
就像爸爸一样,如果良以后也长到爸爸这么高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呢?
肯定会非常强的吧?
想到这里,蝴蝶香奈惠心中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
但是也没有说出来,因为她又想到了一件事。
“那......良君你现在是要去哪里了吗?”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直接开口回道:“去你父亲那,有事情商量一下。”
听到这话,少女的脸色又是一红。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一想到黄泉川良平时的表现。
估计这次也真的是重要的事,而不会是她想象中的那种。
于是,红了一秒之后,蝴蝶香奈惠的表情就恢复了正经。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闻言,黄泉川良点了点头。
“嗯,是件很重要的事情,还需要和老师说明一下。”
接下来要是可以其他的任务的话,那自己就要去一趟炼狱家了,毕竟炼狱瑠火的病情现在到底到了什么时候还并不知道。
听到这话,桑岛慈悟郎也是有些好奇的开口了。
“是接下来的任务需要医师吗?你自己的不行吗?”
要不然,没法解释黄泉川良还要特意下山和蝴蝶千景的事啊。
听到这话,蝴蝶姐妹的神情也是变得紧张了起来。
当即抬起头朝黄泉川良这边看了过来。
对此,黄泉川良则是立即摆手。
“不不不,不算是任务,是关于现任炎柱,炼狱先生夫人的事......”
之后,黄泉川良给桑岛慈悟郎和蝴蝶姐妹解释了一遍关于炼狱瑠火的病情还有这次要去的目的。
听完,蝴蝶姐妹也是顿时松了口气。
而桑岛慈悟郎也是了然的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是该回报一下炎柱。”
顿了顿,桑岛慈悟郎又提醒道:
“但是,你也要注意一下到时候的说法,不要把话说的太满,一切听你的老师的。”
“还有记得保护好你的老师,顺便也给你的老师申请一下应有的诊费。”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点点头:“那是自然。”
不用桑岛慈悟郎说,黄泉川良也早就想到这点了。
毕竟让老师出手,肯定得补充他这几天关门的费用。
而听到黄泉川良话,桑岛慈悟郎也是点了点头。
“嗯,你有安排就好,那你就快下去吧,时间也不早了,早点说完早点回来吃饭。”
“好的师傅。”
说完,黄泉川良就转头下山去了。
餸鸦知途看到后立马就跟了上去。
虽然这座山里不会迷路,但是并不包括下面的小镇。
第115章 商议
下山之后,黄泉川良很快就来到了蝴蝶家的医馆。
至于为什么快?
因为只迷路了两回。
最后一回是在蝴蝶医馆的后面,那时候蝴蝶理奈正好出来。
看到旁边一闪而过的身影,她瞧着熟悉。
于是就探头望了一下。
然后,就看到了黄泉川良正在那里抬头望天。
她也抬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了知途落在自家屋檐上一脸无语的看着黄泉川良。
至于她是什么从一只餸鸦的脸上看出这表情的?
这是她感觉到的,因为她也对黄泉川良的方向感有些无奈。
明明家就在旁边。
“良,过来,家门口在这边。”
闻言,黄泉川良转头看了过来,旋即一脸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啊,师母,我又走错了。”
蝴蝶理奈闻言也是嘴角一抽。
不过想到少年走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她也就叹了口气,只好点点黄泉川良的额头就放过他了。
“好了,回来吧,这次又是找你老师的吧?”
“对的。”黄泉川良点点头,乖乖的跟着蝴蝶理奈身后往医馆走去。
进了医馆,蝴蝶理奈指着里面一道门,他现在又在研究你带回来的那个手账了,你直接进去找他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也点点头。
“好的,师母,我先过去了。”
对此,蝴蝶理奈早已习惯。
看时间还早,蝴蝶理奈也是出门和一旁的邻居闲聊起来了。
毕竟就在边上,有人来也会出来喊她的。
黄泉川良这边也是敲了下门之后进去了。
因为有次等的时候,发现蝴蝶千景根本不理人。
搞得黄泉川良差点以为他在里面出事,所以一刀就把门给劈了。
蝴蝶千景看着两半一模一样的门陷入了沉思。
但至少也是清醒过来了。
后面,蝴蝶理奈也是心情美妙的笑了一下,显然对黄泉川良做的这件事非常的满意。
毕竟她以前也是老喊他喊不出来。
但是又怕打扰他,所以只能在外面一直等着。
但就是没有想到,自家黄泉川良这个弟子还是个带刀。
等不到,直接就带刀劈下去了。
虽然门坏了,但是听到黄泉川良的理由的蝴蝶千景还不能说些什么。
毕竟那时候确实是他没有应人。
于是,黄泉川良没事了。
蝴蝶千景眼神异常清澈的决定,将这个被劈成两半的门改变成合页门。
也就是从中间开的那种。
因为有中间的缝隙,蝴蝶理奈也能偷偷看蝴蝶千景到底有没有研究完了。
总之,是件非常好的一事。
对于蝴蝶夫妇来说。
嗯,没有错。
蝴蝶千景并没有觉得不好,也没有被胁迫,同样也没有被吓到。
就像现在这样,黄泉川良进来之后他就注意到了。
转头看向他一脸疑惑的问。
“上次的知识你都吸收完毕了?”
不对吧?
记得上次黄泉川良说他最近要执行任务,那些资料可能要几天才能看完。
现在这个阶段明显就不想是几天就看完的时候。
果然,黄泉川良也是摇了摇头。
“不是这件事,老师你给的那些资料我还有三分之二没有吃下呢。”
闻言,蝴蝶千景也是眼角一抽。
这种不亚于凡尔赛的话,也就只有黄泉川良说出来才见怪不怪了。
“那你是有其他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
黄泉川良将自己向炼狱槙寿郎那边学习炎之呼吸,还有得知对方妻子的病情的事情给和盘托出。
听完,蝴蝶千景了然。
“你的意思,是要自己过去给那位炼狱夫人看一看?”
听到他的话,黄泉川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老师,装傻也不用这么装吧?”
听到他的话,蝴蝶千景也是得意的笑了一下。
旋即也是恢复正经道:“鬼杀队里面不是有资料吗?你怎么不把病例调出来看看?”
说完,蝴蝶千景又反应过来,表情变得有些惊讶。
“难到说这位夫人的病情......你没有把握?”
黄泉川良点点头,将鬼杀队里拿出的病例交给了蝴蝶千景。
蝴蝶千景看着也是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嘶——这个症状......”
蝴蝶千景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个症状,不是一般的难解决啊~
而且也不知道此人现在到底是何种状态。
也怪不得黄泉川良。
毕竟他的医术还没有学习到位。
看完之后,蝴蝶千景看向了黄泉川良。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
“老师愿意过去吗?”
“我都看到了,难道还能置之度外?”蝴蝶千景表示不可能就这么放着病患不管。
毕竟都看到了。
黄泉川良也笑了。
“所以您才是老师啊。”
同时也是医者。
一如初次拜师时询问的那样。
“我可是宣誓过的医生。”
嗯,黄泉川良没有。
下次补上吧。
“那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闻言,蝴蝶千景想了想。
“两天后吧,我需要分析一下病情趋势,你也养精蓄锐一下,到时候我们好赶路。”
蝴蝶千景非常明白,自己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
这方面,主要靠自己的弟子。
“好的老师。”
黄泉川良点点头,没有任何意见。
旋即,两人也是开始研究了起来。
直到外边传来蝴蝶理奈的呼唤。
此时,知途正待在蝴蝶理奈的怀中被抚摸着。
毕竟平时就是知途担任她和蝴蝶姐妹之间的传话,再加上是弟子的餸鸦,自然是非常宝贝的。
宝贝到一眼就能认出来。
收拾完,黄泉川良也回去了。
时间一晃而过。
两天后就这么抵达了。
期间,蝴蝶理奈也知道了此事。
听到理由之后也是相当的支持。
于是在早上的时候,蝴蝶一家和桑岛慈悟郎以及槙於三人也是来到了路口相送。
蝴蝶千景在一旁被蝴蝶理奈叮嘱着路上的事情,还有照顾好黄泉川良和别给他添麻烦的话。
蝴蝶千景听的那是无语又无奈。
同时也没有反驳。
一旁,蝴蝶香奈惠也是静静的看着黄泉川良露出微笑。
“早点回来哦。”
“好。”
挥了挥手之后,黄泉川良和蝴蝶千景就转身走了。
知途也是径直往天上飞去。
第116章 拜访炼狱家
去炼狱家的路上,蝴蝶千景又一次下意识地拉住了正要往右拐的黄泉川良。
他有些心累地指了指前面,语气里带着一种心累的无奈:“知途在那边。”
这是第几次了?
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明明上次的时候都还没有这么离谱。
蝴蝶千景边走边想,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差别。
上次人多。
人多的时候,所以黄泉川良没有乱走,全程盯着知途的飞行轨迹。
可这次只有他们两个人,这小子就开始释放自我了。
刚上路那会儿,蝴蝶千景还心存侥幸,以为黄泉川良知道什么近路。
直到知途连续两次从前方飞回来,落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用那双眼睛看着他,又看了看黄泉川良。
蝴蝶千景这才彻底明白。
什么近路?
纯粹就是这小子的直觉罢了。
而且,这直觉还非常不靠谱3
他忽然就想起了黄泉川良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场景。
那时候,这孩子说自己要去狭雾山,可走的路却是完全错误的。
但现在看来。
就这直觉?
能不走错吗?
蝴蝶千景无语地看了身后正冲他憨笑的黄泉川良一眼,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着知途所在的方向大步走去。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片空地。
蝴蝶千景抬头看了看天色,估算了一下时辰,开口道:“先停下来吃个饭吧。我们休息一下再赶路。”
“好的,老师。”黄泉川良自然没有意见。
两人停下来简单地吃起了午饭。
黄泉川良不知道离炼狱家还有多远,但他相信,在天彻底暗下来之前,他们一定能到的。
嗯,其实就算天暗下来了也没事。
他会让那些不知死活凑上来的恶鬼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形太阳”。
嗯,还带高压电和自动追踪功能的那种。
最主要的是,一碰就死!
蝴蝶千景对自己这位弟子的实力心知肚明,所以吃饭的时候也并不着急。
吃完之后,两人再次上路。
知途从黄泉川良手臂上腾空而起,在头顶盘绕了一圈,径直朝前方飞去。
黄泉川良收起鸟食,拍了拍衣角上的碎屑,起身跟在蝴蝶千景身后。
不久之后,那座熟悉的宅邸建筑终于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中。
见到这个宅邸,蝴蝶千景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真大啊......”
黄泉川良在一旁接了一句:“老师,你要是治好了炼狱夫人,这座宅邸都可以是你的。”
要是蝴蝶千景真能治好瑠火夫人的病,以炼狱槙寿郎的性子,那肯定是二话不说的。
但听到他的话,蝴蝶千景却是直接一抬手。
“免了,就现在的家就在山下你都能转好几个弯,要是再换到这里还得了?”
“我可不想以后你和香奈......”蝴蝶千景突然停顿了,脸色一黑的咳嗽了一声:“咳咳,不想你之后找我学习都找不到路。”
差点,差点就把那个梦里边的想法给直接说出去了。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刚才是不是他听错了?
怎么好像还听到里面还有蝴蝶香奈惠的事?
嗯,应该是听错了吧。
黄泉川良没有再多想,而是转头指了指炼狱家大门。
“那老师,我先去敲门了。”
“去吧去吧。”蝴蝶千景摆手道。
黄泉川良走到门前,抬手叩响了门环。
“是!马上就来!”
门内传来两道几乎重叠的声音。
紧接着,两扇门被拉开,露出一中一少两个少年。
炼狱杏寿郎和炼狱千寿郎。
两人的头发都蓬蓬的,像两只精神抖擞的猫头鹰,站在门口齐刷刷地望过来。
看到是黄泉川良,两个人先是微微一怔,然后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良君!”
“良大哥!
“好久不见。我来看你们了。”黄泉川良站在门口,朝两人点了点头。
炼狱杏寿郎用力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遗憾的说道:“好久不见,良君是来拜访父亲的吗?他今天还没回来呢。”
“炼狱先生是出去执行任务了吗?”黄泉川良问。
“是的。”炼狱杏寿郎解释道:“父亲两天前接了一个任务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作停留。
他顿了顿,又开口问道,语气比之前轻了几分:“令堂.......还好吗?”
炼狱杏寿郎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让开了身子,将门口的位置完全让了出来。
“还是请进来说吧,良君。”
也是在这个时候,兄弟俩才终于注意到了黄泉川良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朴素的和服,肩上挎着一个药箱,面容温和而沉稳的看着这边。
炼狱杏寿郎和炼狱千寿郎对视了一眼,眼底同时浮现出疑惑。
两人看向黄泉川良,等着他介绍。
黄泉川良退后一步,侧身让出蝴蝶千景,一字一顿地开了口。
“这位是蝴蝶千景先生。”
“他是我的医术老师。今天带他过来,是想给令堂看看病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两兄弟听后都是很是惊讶。
听到是教学黄泉川良的医术老师,两人也是瞬间想到了对方应该是因为黄泉川良的邀请而来。
想到这点,两兄弟都是对着黄泉川良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但是因为母亲的病情其实早就被鬼杀队请来的医师看了。
每次!
每一次都是不同的人。
但是结果却几乎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已经尽力了,只能缓解之类的话。
在这样的情况下,两兄弟也很难在提起高兴的情绪了。
但是,因为这位医师是黄泉川良的老师的缘故,再加上他们也没有放弃母亲或许还有治愈的可能。
所以两人没有犹豫,当即对着蝴蝶千景弯腰道。
“那接下来,就请拜托蝴蝶先生了!”x2
“我尽力而为。”
蝴蝶千景也不敢说的太满。
毕竟他还没有看到病人。
旋即,两兄弟便带着两师徒往里边走去。
穿过堂屋,很快便来到了后院。
上次黄泉川良和炼狱槙寿郎比试的痕迹都还在那里。
第117章 炼狱瑠火
接着走过这边,终于是来到了一个房间面前。
纸门没有完全关闭,里面正躺着一位安静且消瘦的身影。
此人,正是炼狱兄弟的母亲,炼狱槙寿郎的妻子——炼狱瑠火。
看到兄弟二人,炼狱瑠火先是对着他们露出微笑。
旋即,好奇的目光也是落到了两兄弟身后的黄泉川良和蝴蝶千景身上。
“杏寿郎,千寿郎,这两位客人是?”
炼狱瑠火看到了蝴蝶千景的药箱,知道其中一人是医师。
但是有些奇怪,这次的医师居然不是自己丈夫找回来的。
而是自己的两个儿子,又或者......
炼狱瑠火的眸光落到了黄泉川良的身上。
是这个年轻的少年。
但是他们是什么身份自己就不知道了。
而听到自己母亲的话,炼狱杏寿郎也是连忙解释。
“母亲,这位是良君的医术老师!”
“良君是上次来我们家做客的那位剑士!”
闻言,炼狱瑠火顿时了然。
“原来是新晋升的鸣柱大人,真是抱歉,恕我不能起来招待。”
听到这话,炼狱两兄弟都是一脸的惊讶和呆滞。
“鸣柱?”
谁?
黄泉川良?
年纪还这么小的时候!?
他们没有怀疑自己母亲的话,因为母亲病情的缘故,母亲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外面走动。
所有的消息都是由他们的父亲,炼狱槙寿郎告知的。
而关于鬼杀队里的消息就更不用说了,根本就不会有消息出错的可能。
所以,两兄弟才会这样的震惊。
毕竟离上次见面,还不到半年的时间。
没想到这第二次的见面,黄泉川良居然就是柱了!
这哪能不震惊?
而黄泉川良面对两人的眼神则是笑笑,旋即对着炼狱瑠火微微摆手。
“您客气了炼狱夫人,现在的你可是病人,哪有让病人起来的道理。”
客套话说完,黄泉川良也是说起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在几个月之前,我和炼狱先生救下了一个少年。”
“当时那个少年来这里学习炎之呼吸,在下就在边上观摩。”
“然后,便在机缘巧合之后学会了炎之呼吸的呼吸法。”
闻言,炼狱家两兄弟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也是他们不知道的一件事!
但是炼狱瑠火的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意外的神色。
显然,炼狱槙寿郎已经和她说过了这件事。
并且经过黄泉川良这么一说,炼狱瑠火也顿时明白了原因。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了黄泉川良继续说道。
“之后,我和炼狱先生说明了此事,炼狱先生并不在意,但是我却不能不还这个教学恩情。”
“所以,我请求我的老师来到了这里。”
在听到黄泉川良说到自己的时候,蝴蝶千景也对这炼狱瑠火轻轻点了点头。
“夫人,在下蝴蝶千景,是一名桃山脚下的村落治病的医生。”
闻言,炼狱瑠火也是对他点了点头。
“您好,蝴蝶医生,那就拜托你了。”
她同意了。
她明白自己的病情可能不会再有好转。
可能会再次听到一个坏消息,并见到医生摇头叹息。
但是因为这是黄泉川良,一个不大的孩子,一个鬼杀队最年轻的柱,未来的希望。
炼狱瑠火还是再次接受了看诊。
蝴蝶千景点点头,旋即走了进去。
见状,炼狱两兄弟也是来到了母亲身边等待着医生的吩咐。
见到二人过来,蝴蝶千景也是对着两人温和一笑。
随后,便示意他们扶着自己的母亲,他来看看。
接着,蝴蝶千景开始了看诊。
渐渐的,温和的面容之上也是渐渐的严肃了起来。
炼狱瑠火的病情比他想象中的严重的要多。
但是前面的几位医师的诊断也都没有错,所以这让蝴蝶千景多了一些对照的方面。
黄泉川良也在一边看着。
蝴蝶千景在诊断的同时,黄泉川良也在看着。
很快,诊断完毕了。
蝴蝶千景沉思了几分钟也是微微叹了口气,旋即对着炼狱瑠火遗憾道。
“夫人,非常抱歉,我的能力有限,只能为你多续命几年。”
闻言,炼狱瑠火却是瞪大了双眼。
“蝴蝶先生,您说......您能为我续命?!”
边上,炼狱兄弟也是对视了一眼,心底不由感到难以置信。
要知道,前面的医生可全部都说的是无能为力的!
这次,居然出现了一位说自己能够续命的医生!
想到这里,炼狱兄弟都不禁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
然后,在将母亲轻轻的放在床上之后也是直接对着蝴蝶千景深深的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你的医治!蝴蝶先生!”
见到这情况,蝴蝶千景哪里还不明白,前面的医师都没有说出这样的话给两孩,给一家人希望。
这下子,蝴蝶千景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并不知道,前面的医师是根本做不到这点,还是因为只能做到这一步,所以才选择了不说。
只是用药默默续命,直到......那个时候。
想到这里,蝴蝶千景也是下意识的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也是这一看,蝴蝶千景突然眼前一亮。
对了!
还有那一位!
那个给了他们资料的那个‘人’。
他不行!
但并不代表那个‘人’不行啊!
这些病例送过去,那人未必就没有办法。
就算实在是需要看一眼病人,那也是可以小心运送,又或者......直接让良过去学习!
以良的学习能力,若是专攻这方面的话。
几年的时间,相信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蝴蝶千景的心情也是好了不少。
随后,一行人就出去了。
只留下来了炼狱千寿郎在这里照顾炼狱瑠火。
出去之后,炼狱杏寿郎也是去泡起了茶。
而黄泉川良也是打开蝴蝶千景的药箱开始配起了药。
当然了,是按照蝴蝶千景配好的药方下。
不知不觉间,暮色缓缓来临。
配药完毕的两人也是拿着药教起了两兄弟怎么煮药,要几分钟,以及先后的顺序。
“好了,端去给你母亲喝吧,今后记得每日三次,半年后降为两次,到时候我会回来复诊。”
“是!谢谢蝴蝶医生!”
第118章 来自炼狱槙寿郎的感激
这一夜,黄泉川良师徒都在炼狱家留宿。
炼狱槙寿郎依旧没有回来。
炼狱杏寿郎和弟弟也是守到大概的时候就睡下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大亮,黄泉川良便醒了。
他还没有起身,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木刀破空的声音传来。
那力道沉稳而厚重,每一刀挥出都带着破风的声音。
是炼狱槙寿郎。
黄泉川良一下就确定了,因为上次的时候,他听到的也是这个声音。
随后,他翻身坐起,拉开门走了出去。
廊下的空气清冽而湿润,黄泉川没停留。
经过几个弯之后,黄泉川良终于来到了上次那个熟悉的训练场。
和上一次一样的位置,一样的背影,一样的持刀而立的姿态。
但不一样的是心态。
还有实力。
黄泉川良站在训练场边缘,没有出声。
但是炼狱槙寿郎却察觉到到了他。
他转过身,看向黄泉川良。
眼神里没有意外。
同时,那双眼睛里藏着很多东西:郑重,感激,还有一丝几乎不可见的、遗憾。
黄泉川良读懂了那个眼神。
遗憾,是因为炼狱瑠火的病情。
蝴蝶千景昨天看过之后,给出了一个不算坏、却也称不上圆满的结论。
无法根治,但可以延续。
可即便如此,炼狱槙寿郎也觉得很不错了。
至少不会是突然。
至少他还有时间准备。
有时间把那些来不及说的话一句一句地说完。
至少,瑠火还能再看到几次樱花盛开,还能再听到杏寿郎和千寿郎喊她几声“母亲”。
炼狱槙寿郎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然后开口了。
“谢谢。”
只有两个字。
可那两个字里,装着的东西重得像一座山。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坦然:“也是为你的不吝赐教。”
炼狱槙寿郎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件事的价值,不如你还的东西。”炼狱槙寿郎摇了摇头。
他教炎之呼吸,不过是举手之劳。
更何况,黄泉川良还是自学成才
比起他带来的,瑠火那多出来的几年命。
这两者之间,哪有可比性?
黄泉川良看着他,语气平淡得陈述事实:“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炼狱槙寿郎怔住,张了张嘴,没知道理由。
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好!我说不过你!”那笑声在清晨的训练场上回荡:“但是,接下来的赐教,你也别想拒绝!”
他举起手中的木刀,朝训练场旁边的空地一指:“不然,我于心不安!”
黄泉川良不置可否。
他走到武器架前,抽出一把木刀,握在手中掂了掂,然后转过身来。
“熊——!”
火焰没有经过任何过渡,直接在他刀锋上燃起。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黄泉川良直接动手,毕竟他上任的时间没有炼狱槙寿郎时间长,所以这次还是他先攻。
见状,炼狱槙寿郎的瞳孔顿时微微收缩。
这一刀,比上次更快了!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迎上前去,木刀自下而上撩起,炎之呼吸·叁之型·气炎万象!
两道火焰在半空中碰撞,炸开一圈灼热的气浪。
碎石子被震得跳了起来。
碰撞后,黄泉川良还站在原地的,没有被震退,甚至没有晃动。
他有些惊讶地看向炼狱槙寿郎。
这次力气怎么这么小?
以炎柱的实力,这一刀怎么可能就这点?
炼狱槙寿郎露齿一笑。
“跟着我的引导走!”他说。
不是切磋,不是比试,而是教学。
他在用他的刀,引导黄泉川良的刀。
黄泉川良默默执行。
炎之呼吸的使用经验,开始飙升。
那些以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部被点亮了。
像是有人在他眼前拉开了一道帷幕,帷幕后面是他从未见过的风景。
而对面的炼狱槙寿郎,越教越心惊。
他清楚地记得,上一次和黄泉川良比试是什么样子。
那时候的少年很强,强到让他惊讶。
可现在,只过了一段时日,这个少年的实力又跨上了一个新台阶。
而且,他现在用的还不是他最擅长的雷之呼吸,而是炎之呼吸!
更让炼狱槙寿郎心惊的是,他甚至能感觉到,黄泉川良的炎之呼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不是那种缓慢的进步!
而是看到下一个阶段该怎么做后就直接跃上去了!
而提供台阶的人,正是自己。
真是个天赋怪物。
炼狱槙寿郎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了。
这份热情毫无保留地体现在了他的剑招上。
可黄泉川良没有觉得难受。反而因为对方的这一手“加压”,他吸收得更快了。
炎之呼吸的经验值在缓缓攀升,已经跨过了c级的大关,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朝b级推进。
两人的对练逐渐开始势均力敌。
当然,是控制了力道的炼狱槙寿郎。
又一个交锋的瞬间,黄泉川良的烈焰开始消散。
他准备切换呼吸法了。
雷芒在刀锋上蓄势待发,眼看就要炸开。
但炼狱槙寿郎确实突然猛地收刀,后退半步,抬手。
暂停!
黄泉川良:“.......”
手里那把木刀上刚刚激发的雷电,发出一声短促的“嗞啦”之后便消散在了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青烟。
搞什么?
不是说好了要练习吗?
怎么半路就停了?
他抬起头,正要开口询问。
然后......他就看到了蝴蝶千景。
老师正从训练场入口的竹林间走出来。
黄泉川良瞬间就明白了。
妻子的医生来了,炼狱槙寿郎的脑子里自然都是瑠火的病情。
像是药方的调整啊~
治疗方案的优化啊~
总之有一大堆的话想要说。
训练?
那种事,什么时候不能做?
炼狱槙寿郎收起木刀,大步流星地朝蝴蝶千景走了过去。
黄泉川良看着他焦急的背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将木刀放回架子上,跟了过去。
虽然总有种被半路抛弃的怪异感,但至少.......实战练习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很快,黄泉川良也是来到了正在和蝴蝶千景说话的炼狱槙寿郎背后。
第119章 回家
谈话的内容和平时那些病患家属没什么两样。
就是炼狱槙寿郎在问自己妻子的病情,而蝴蝶千景则是认真的回答。
当说到关于续命问题的时候,炼狱槙寿郎也是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好在蝴蝶千景给出的回答很安心。
“只要夫人按时喝药,多个四五年是没有问题的。”
“再者,我也会两月过来一次进行复诊,说不定还能看到一些新变化。”
闻言,炼狱槙寿郎当即深深的朝蝴蝶千景弯下了腰。
“万分感谢!你的恩情,在下一家会全都记在心底的!”
见状,蝴蝶千景也是被吓了一跳。
随后才反应过来伸手撑起了对方。
“你的感谢我收下了,同样也希望你在今后的斩鬼途中多多关照一下我这弟子,也多谢你了。”
听到这话,炼狱槙寿郎先是一愣。
关照谁?
那个天赋变态的年轻小子?
“好!没问题!”炼狱槙寿郎还是同意了。
毕竟杀鬼一事上,难免会出现一些意外。
虽然自己不能及时赶到,但是将黄泉川良尽心培养到非常强这一点还是可以做到的。
说不定......今后他还可能是鬼杀队里的最强!
之后,黄泉川良和蝴蝶千景,和炼狱槙寿郎也是去吃早餐了。
吃完,炼狱槙寿郎也是立马带着黄泉川良去练习场。
碰撞了几次之后,炎之呼吸的使用经验再次飙升。
而蝴蝶千景在一旁看着也是摩挲起了下巴。
他突然发觉......自己好像提了一个有用,但又不是特别有用的一句话。
那就是给黄泉川良找个护卫一样的大人。
但是这么一看......这个大人似乎也不是必须要找?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他现在在意的几件事。
妻女,弟子,医术。
三者中,前两者最重,后者差一点。
但也就只有一点。
毕竟这方面他后继有人。
更主要的,就是他现在也还没有死呢!
如此一来,往上捋,那下一个就是弟子了。
毕竟妻女现在很安全,压根儿就不会出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所以,剩下的就只有弟子了。
但是这弟子......
看着训练场里,挥舞着火焰木刀和另一为高大男子打的难解难分的弟子,蝴蝶千景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记得黄泉川良说过,他好像学习这个呼吸法并没有多久吧?
然后更离谱的是......自己这弟子最开始好像是用雷电的吧?
所以现在其实算是多修了一条路?
想到这里,蝴蝶千景也想明白了。
自己这弟子就是多修了一条路。
而且修的非常的快。
想到他那变态的学习天赋,突然就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了。
很快,这场对练也就结束了。
黄泉川良和蝴蝶千景也在这个时候提出了辞行。
毕竟目的已经达到,要看也是下一次的事了。
关于药物的斤两,蝴蝶千景也是早就交给炼狱两兄弟,并且叮嘱两兄弟好些药物的保存方式。
两兄弟自然又是一番感激。
蝴蝶千景听着很受用,但是也挥手劝阻了一下。
毕竟老是感谢不利于记下这些东西。
炼狱杏寿郎有经验,立马就跑去拿纸笔把这些注意事项全部记下来了。
见状蝴蝶千景也是将一些煮药材的时候会遇到的情况也给说进去了。
炼狱杏寿郎全部记下来了。
而剩下的也就没什么了。
黄泉川良和炼狱槙寿郎的对练也足够了,黄泉川良觉得这些经验自己得回去消化一下了。
主要是在水雷这些呼吸法之间切换。
然后再过些时间,黄泉川良就可以学习新的风之呼吸和岩之呼吸了。
其中,岩之呼吸应该是最方便的了。
因为他可以在和悲鸣屿行冥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顺带学习。
当然,前提是有这样的任务。
毕竟悲鸣屿行冥这样的猛人,怕是根本不用其他人一起去执行任务吧?
一个流星锤,转的跟武装直升机似的,要不是因为他太沉太高大,黄泉川良都不怀疑他会飞起来!
之后,黄泉川良和蝴蝶千景便出门了。
伸手拉着就要右转的黄泉川良,蝴蝶千景对着知途点了点头。
知途见状立马起飞飞往了天空。
随后,他是一脸无奈的看向了黄泉川良。
“你这个自信的毛病还真是一点都改不过来,你难道就没记住我们昨天是从左边来的吗?”
黄泉川良的狐疑,想了想昨天的画面,有些迟疑道。
“可是......昨天就是右啊?”
听到这话,蝴蝶千景瞬间就翻了个白眼。
得,他算是知道黄泉川良的迷路到底是怎么触发的了。
同时这也是他说不要这所宅子的起因。
就这方向感?
他怕是百年以后想看这小子和香奈惠一起过来都得吊口气!
想到这,蝴蝶千景也是一肚子的气。
随后伸手敲了下黄泉川良的脑门没好气道。
“走了,回去了。”
哼!
想想就生气!
可是这个弟子又挺让人骄傲的。
有时候,人类就是这么的矛盾。
于是,蝴蝶千景选择了顺其自然。
他该教的教,夸的夸,讨厌的讨厌,黑脸的黑脸。
而两个孩子......
呼——顺其自然!
嗯,顺其自然。
......
回去的路要比来的时候要快些。
因为看到熟悉的场景之后,蝴蝶千景自己就认识了。
根本不用知途经常飞上去探路。
所以,知途也就这么清闲了下来。
清闲下来的时候,一般都闲出个屁来。
但没想到居然鸟也会这样。
知途一会儿站在黄泉川良的肩膀上,一会儿窝在黄泉川良的脑袋上。
反正就是非常的不老实。
于是黄泉川良也没有犹豫,直接就抓着它来了个上下顺毛。
于是它的嘎嘎声中,知途也总算是有事干了。
那就是梳理毛发。
没有了捣乱了之后,他们前进的速度更快了。
中间没有停下,也是在天色渐晚的时候来到了桃山的附近。
在这个时候,蝴蝶千景已经有些把握不准附近的路了。
于是带路工作再一次交给了知途。
而在这个时间里,黄泉川良也听到了周围响起的簌簌声。
“嘿嘿,点数!我来了!”
第120章 纠结
一路雷光与火焰交替绽放,金色的电芒和赤红的烈焰在暮色中交织成一道流动的光带。
蝴蝶千景看着前方那道在光影中穿梭的身影,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什么鬼?
他盯着黄泉川良的行进路线好一会儿了。
突然发现了一件极为诡异的事!
这小子的路痴毛病,在战斗状态下居然会自动消失。
现在所赶的路,居然比天上正在带路的知途都还要快一步!
蝴蝶千景这辈子就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事。
他只听说过有人打架会变强。
可从没听说过有人迷路还能用战斗状态来校正方向感的。
他忍不住在心里替徒弟总结了一下。
战斗就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所以就能走对方向。
但是等有心思想事情了,就全靠直觉了。
这小子......这两东西装反了吧?
就在这吐槽的期间,桃山的地界到了。
左边,是下山通往蝴蝶家医馆的路。
右边,是上山通往木屋的路。
眼看黄泉川良又要习惯性地往右边拐了。
蝴蝶千景的眉毛顿时跳了一下。
他太清楚上山之后会发生什么了。
桑岛老先生的笑容。
宇髄天元那几位妻子。
热好的饭菜。
最后!是自己的大女儿!
一想自己那大女儿香奈惠会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黄泉川良,对着他嘘寒问暖,蝴蝶千景就觉得牙口有那么些痒。
于是,他果断伸出手,一把揪住了黄泉川良的衣领,将他从右边那条路的入口处拽了回来。
然后二话不说,推着他就往左边走。
黄泉川良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明明没有感觉走错啊?
桃山就那么一条路,他走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了,怎么可能会走错?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空中知途飞行的方向。
没错,右边,是右边啊?
“老师,你要带我去哪啊?”黄泉川良边走边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
“去一趟医馆。”蝴蝶千景头也不回,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他顿了顿,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绝对不是因为想到你一回去就能受到我女儿的欢迎才这么做的。
绝对不是!
他是有正事的,是关于炼狱瑠火后续治疗方案的大事,是正事!
黄泉川良听到“有事要商量”几个字,便乖乖地跟上了老师的步伐。
蝴蝶千景这人,没事的时候还是很少说假话的。
而说有事的时候,就一定是真的有事。
嗯,除了关乎他女儿的时候。
不过蝴蝶香奈惠不在,所以老师说是正事,那就一定是正事了。
医馆就在眼前了。
门还没有关,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蝴蝶理奈还在里面收拾着药材。
黄泉川良和蝴蝶千景来到之后,见状也是帮忙收拾东西。
黄泉川良还是老样子,什么东西都摆放得一丝不苟。
药罐按照大小排列,标签全部朝外间距分毫不差。
蝴蝶理奈很喜欢这一点,因为黄泉川良每次整理完之后,整个药房看起来就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画,赏心悦目。
她的视线移向另一个角落。
蝴蝶千景刚放下的药篮。
里面的药材散乱地堆着,纱布随意地搭在篮沿上,几把工具随意地插在缝隙里。
说乱不算特别乱,说整齐......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稳固,没有任何倒下的风险,仅此而已。
蝴蝶理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一脸嫌弃地转过了头。
蝴蝶千景正等着夸夸呢,结果等来的却是一个无比嫌弃的侧脸。
而表情也是瞬间变成了不嘻嘻。
蝴蝶理奈自动忽略了他的委屈。
她转脸看向黄泉川良时,脸上的嫌弃瞬间化作了满满的期待,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说:良君,你来收拾吧。
黄泉川良:“......”
他默默地走过去,蹲下身,开始整理那个被蝴蝶千景塞得乱七八糟的药篮。
东西瞬间就开始整齐。
身后,蝴蝶千景看着那个不断变得完美的药篮,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自己是不是不该带这小子回来?
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千景。”蝴蝶理奈的声音从柜台那边飘过来。
蝴蝶千景转头,看到妻子正用一种“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的目光看着他。
“我以后会注意的。”他投降了。
想这么多也没用,
还是赶紧和黄泉川良说正事吧。
他朝黄泉川良招招手,指了指里面那间研究室,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黄泉川良收拾完最后一个药屉,擦了擦手,跟了上去。
蝴蝶理奈目送师徒二人消失在走廊尽头,便起身去关了大门。
饭就不用做了,她没有准备那么多菜。
关好门之后,她从侧门出去,上山吃饭去了。
同时也有点想女儿了。
研究室里,烛火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桌上摊着炼狱瑠火的病历,旁边放着蝴蝶千景这几天写的几页笔记,密密麻麻的字迹挤在一起,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做了标记。
黄泉川良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老师脸上,等他开口。
蝴蝶千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旋即他看向黄泉川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其实......那位炼狱瑠火女士,完全还有救。”
黄泉川良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有救?
那为什么......
“但是我救不了。”蝴蝶千景像是看穿了他的疑问,语气平静而坦然:“我的技术,就到这儿了。”
?
黄泉川良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老师这是在说什么鬼话?
他今年才多大?
技术就到这儿了?
开什么玩笑?
以蝴蝶千景的医术水平,起码还有相当大的提升空间!
“我的技术晋升时间太长了。”蝴蝶千景的声音打断了黄泉川良的思绪:“等我能救下她的时候,不知道要过去多少年。”
“也许三五年,也许更久。可她的身体等不了那么久。”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
“但你不一样。”他说:“你的学习速度快。你肯定能比我先到下一个阶段。”
他的语气里没有犹豫,没有怀疑,只是在陈述事实。
黄泉川良当然也自信。
他有系统,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但他的医术还要靠蝴蝶千景教啊。
从他拜师的那天起,所有的知识都是蝴蝶千景点亲自传授的。
等到他学完蝴蝶千景目前掌握的所有东西之后,想要到达老师所说的“要到的那一步”就没有经验了,进度不还是会变慢吗?
到时候该怎么办?
黄泉川良不解。
难道继续看书?
蝴蝶千景看着他那副少见的困惑表情,忽然笑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提示:
“良小子,你还记得......给你资料的那位女鬼医师,现在在哪里吗?”
黄泉川良怔了一下。
珠世?
难道说?
“老师你的意思是?”
“对。”蝴蝶千景点了点头,指了指桌面上那份病历:“如果可以的话,炼狱夫人的病例,你可以带去她那边看看。”
“我给炼狱夫人续命的这几年,就学习的方面就得交给你了。”
黄泉川良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说自己有外挂这件事。
但是对方还在不在那里就不一定了。
“目前那位女士在哪里,我现在也不清楚了。”黄泉川良坦诚地说:“只能说......尽力而为寻找。”
蝴蝶千景沉吟片刻,眉头微微皱起,旋即又舒展开来。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只能集百家之长了。”
这种事情他也想到了,毕竟对方是女鬼,被发现了换地方也是正常的。
“既然质量上不去,那就用数量来凑。”
鬼杀队里肯定还有其他的能人,医师。
这些人同样也是一股力量。
想到这里,蝴蝶千景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看向了黄泉川良。
“良,把我介绍进鬼杀队吧。”
黄泉川良微微一愣,旋即点了点头。
第121章 蝶屋?
蝶屋。
黄泉川良的脑海中瞬间浮现了这个名字。
原本,蝶屋是由蝴蝶香奈惠成为柱之后才成立的组织。
一个专门收治受伤剑士、研究鬼之毒素、为前线提供医疗支援的据点。
在此之前,蝶屋这个名字还不存在,那些紫藤花盛开的地方,只被称为“紫藤之家”。
是隐们用来安置受害者和伤员的临时庇护所,没有系统的医疗体系,没有专业的医师团队,更没有针对鬼之毒素的专项研究。
但是现在,蝴蝶千景说要自己介绍他进鬼杀队之后,黄泉川良下意识就想到了这个名字。
他没多想,起身走到外边,唤来了房顶的知途。
讲之前和蝴蝶千景的谈话还有对方的意向口述给了知途之后就让它起飞了。
望着它离开的黑影,黄泉川良收回了视线。
接下来,只需要等消息就够了。
在此之前,黄泉川良转身回到研究室,将自己对“蝶屋”的初步设想和蝴蝶千景说了一遍。
“一个专门救治剑士的据点吗?”蝴蝶千景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就想到了一件事。
既然要建专门的据点,那岂不是又要搬家?
蝴蝶千景抬起头,目光落在黄泉川良脸上。
他看着这个面色平静的少年,忽然觉得,真要离开的话,自己大女儿怕是要哭得很伤心。
毕竟这段时间的相处也不短了啊......
而且肯定也会发生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毕竟是在山上,他望尘莫及。
这小子,就这么狠心吗?
黄泉川良注意到老师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很复杂的,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愣。
老师这是怎么了?
不过,蝴蝶千景还是把心中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他看着黄泉川良轻声询问:“这样,会需要我们搬家的吧?”
“没有啊?”黄泉川良脱口而出:“不需要搬家。只要地址选得近一些就可以了。”
毕竟房子那么多,也不一定非要全部放在原着那个地方。
“嗯?你们主公家的房产这么多吗?”
蝴蝶千景问完就后悔了。他忽然发觉自己问了一个相当愚蠢的问题。
毕竟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就是鬼杀队主公安排购置的。
“多到您难以想象。”
全队那么多人呢,一些安全退休的还养到他们到死,怎么可能没钱?
闻言蝴蝶千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
“你还是晚些再说这件事吧。我们目前需要做的,还是研究比较多。”
他拍了拍桌上的那沓资料,指:“只要把那位交给我们的东西完全吃透,我感觉今后的医术能力,肯定会要更上一层楼。”
他这话不是谦虚,而是发自内心的判断。
这些东西很齐全,学会了肯定会有所启发的,这根本不用怀疑。
只不过,还是比不上黄泉川良就是了。
毕竟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有天赋的人,需要一步步,慢慢的来。
但是黄泉川良不一样。
这小子是开挂的,很多东西不需要慢慢消化。
有人点他一下,他就能自己通一大片。
可问题是,他没有。
他也不是没有能力给对方“点透”,而是他自己也还没有学会。
他现在的水平,和这份资料的撰写者之间,还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他只能这样带着他,一边学一边点。
所以,他就想着让黄泉川良去那位女鬼医师那里请教。
可没想到,那位医师居然还有找不到的情况。
无奈,蝴蝶千景才想到了另一种办法。
集中资源,集思广益。
把鬼杀队里能接触到的医师都聚在一起,大家边讨论边学习,效率肯定他们快的多。
当然了,最后要将知识转化为实践的时候,还是要先点黄泉川良。
他们这些人破解了,还是需要一点点去试的。
黄泉川良就不用试了吗?
不,也要。
只不过他的学习速度最快,试错成本也能加快,所以才会这样选择。
“行,”黄泉川良没什么意见:“这事,也得看当主是怎么回复的。”
成不成,都还要上面拍板呢。
“嗯,走吧,去吃饭。”蝴蝶千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好。”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走出研究室。
外边没人,蝴蝶理奈不在外面。
蝴蝶千景环顾了一圈房间,顿时了然:“看来我们回来得太晚了。”
都没有买多的菜。
“是啊。”
要是以前,蝴蝶理奈估计早在厨房里忙活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上山吧。现在也只有山上有吃的了。”
第122章 新刀法
为了不饿肚子,两人一同往桃山上走去了。
到的时候,饭菜还没有摆上桌。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响。
蝴蝶理奈看到了两人。
随即不由得出声调侃。
“呦~两爷俩是终于将事情谈拢了?”
黄泉川良:“......”
蝴蝶千景:“......”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黄泉川良在那不到零点几秒的时间里,做出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果断走人。
“那什么,我房间里还有点东西要收拾,先走了。”说完,他连给蝴蝶千景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大步流星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蝴蝶千景看着弟子的背影,嘴角微微抽搐,随即露出一脸鄙夷的神色:“切,真是个胆小的小子。”
黄泉川良没有回头。
他闷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将腰间的刀取下,靠在墙角,然后轻松的呼了口气。
胆小?
那可是你的老婆!
反正你是跑不掉了,但不代表你不会拉我下水!
不过现在没事了。
但蝴蝶老师,您今晚可要好好准备一下明天的补肾药咯~
黄泉川良在心里默默给老师点了一根蜡。
旋即,他的目光也是落到一边的日轮刀上。
这把刀,至今保存的很好。
没有任何的缺口。
但说实话,因为鬼的脖子切的有些多了,也是显得稍微有那么一些钝了。
但好在,他的新刀快要到了。
这把刀,也快要退休了。
而锻刀师还是钢铁冢萤。
至于到底是什么时候?
估计是等风铃声响起的时候吧。
所以,这把快要退休的日轮刀可千万不能断了。
要不然来的就不是钢铁冢萤(送刀版)。
而是钢铁冢萤(咒灵版)了。
他可是没有穿遇到隔壁学习什么咒术的!
要是真的是钢铁冢萤(咒灵版),那他就只能选择跑路了。
待了几分钟后,黄泉川良也开门出去了。
一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敲门的蝴蝶香奈惠。
见到她,黄泉川良也是看了一眼她的背后。
院子的餐桌上,还没有摆上那些食材。
显然还没开饭。
那么......少女就是来找自己的咯?
“香奈惠,怎么了?”
听到这句话,蝴蝶香奈惠却是整个人都卡住了。
她的脑子里此时一片空白。
怎么说呢?她刚才站在门外的时候还在做着心理建设,想着待会儿见了面要说什么话题。
可现在,什么话都一下子消失了。
“那个、那个……”少女的脸颊微微泛红,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
黄泉川良看着少女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但他绷住了,万一少女待会儿羞涩的晕倒过去的话就不好了。
于是,他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话说这几天训练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蝴蝶香奈惠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一下。
“嗯......有好一些。”她点点头道:“小忍进步很快,桑岛师傅说她很有天赋,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学习呼吸法了。”
“那你呢?”黄泉川良问。
“我?”蝴蝶香奈惠微微一怔,目光抬了起来,和黄泉川良的对视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了:“我也……还行吧。”
“桑岛师傅说我的体力比小忍好很多,可以先开始一些基础的呼吸训练了。”
不过说起这些的时候,香奈惠又不自觉的想到了之前的那件事。
关于按摩时候的回忆一下子又飘出来了。
想到那些,蝴蝶香奈惠的脸颊不自然地染上了一层粉色,表情也是开始有些走神。
“香奈惠?”黄泉川良见她走神,轻声唤了一句。
“啊,我、我们......我们还是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帮忙的吧!”蝴蝶香奈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猛地从回忆里弹了出来。
说完,她也不等黄泉川良回答,转身就朝厨房那边走去了。
见此,黄泉川良也是无奈的耸了耸肩,接着便跟在蝴蝶香奈惠的背后进厨房里去了。
而看到两人进来,里面的几人也是愣了一下。
然后就立马将两人给赶出去了。
因为他们这边都快好了,压根就不需要俩孩子过来帮忙。
可蝴蝶香奈惠依旧尴尬,尴尬到一直不敢去看黄泉川良。
这个时候,还是让少女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就好了。
于是,黄泉川良便表示:“我去看一下别的东西,待会儿回来,你就在这里坐着吧。”
“啊,哦,好。”
蝴蝶香奈惠闻言有些反应过来,下意识就回答完了。
等回过神来之后,就见到黄泉川良的背影已经离开了。
蝴蝶香奈惠的心底又有些懊悔。
她刚才的反应是不是太......
但还没等想完,就听见黄泉川良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哦,对了,香奈惠,要是吃饭了去喊我,我就在那边。”
抬起头,少女一眼就看到了少年清澈的眼神,还有几分难以察觉到的担心。
他此时正指着不远处的空地,离这里不远。
看到这个画面,少女眼神微微瞪大,心底顿时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良君他......也在担心着自己。
想到这,蝴蝶香奈惠也笑起来了。
“嗯,好!小心点哦~”
“放心吧,没事的。”
说完,黄泉川良便向着那边走去了。
来到空地,黄泉川良也是闲的没事拿起了这边的木刀。
想起刚刚稳固的炎之呼吸,黄泉川良也是想到了一些别的想法。
如果雷带动起了火,能不能像宇髄天元那样达成一次爆炸呢?
说做就做,黄泉川良拿起木刀,背对起了蝴蝶香奈惠。
“滋滋——”
木刀上,雷电瞬间浮现,将木刀表面电的焦痕遍布。
黄泉川良的雷之呼吸来到a级之后,他的属性开发就一直只有挥出刀气这个用法。
当然了,这并非是黄泉川良不想开发,而是开发的灵感在战斗的时候最多。
而平时的时候,也就有只有现在突发奇想才会有。
“熊——”
烈焰也登场了。
但是却没有像雷电一样那么的肆虐。
而是直接包裹在了雷电之上。
......
......
第123章 炸
很快,烈焰包裹起雷电,开始交融。
金色的雷光被赤红的火焰层层裹住,在木刀的刀锋上缓慢交叉旋转、压缩、凝聚。
但在黄泉川良的控制之下,这些狂暴的能量被牢牢锁住,没有一丝外泄,也没有将木刀炸断。
他的眼神专注而冷静,慢慢将两者交融。
他默默地将炎之呼吸的输出又提高了一成。
火焰骤然攀升,雷光的亮度也随之暴涨,两种力量在刀锋上达到形成一种瑰丽而诡异的景象。
等它们交融到了一个临界值,黄泉川良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举起木刀,刀锋对准前方那片空无一人的训练场,然后挥出。
“咔——啪!”
木刀发出一声哀鸣。
木刀要断了。
“良君!小心!”蝴蝶香奈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慌和颤抖。
但黄泉川良比她更快。
在木刀断裂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雷动。
金色的雷光从他周身炸开,将他整个人裹挟着向后弹射出去,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下一秒,失去束缚的雷炎从断裂的刀身中倾泻而出。
挟裹着未完全成型的雷与火,直接就在黄泉川良方才站立的位置炸开。
轰隆——!
一声巨响在训练场上炸开。
冲击波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黄泉川良刚才站着的地方,几道拇指宽的裂痕以爆炸点为圆心呈放射状延伸出去,不过也都几尺长的程度。
而那些原本摆放在训练场边缘的东西木桩、木刀架就更是不用说了。
它们现在有的在哪里,是断的,还是完好的都一概不知。
但留在原地的那些,肯定是已经没用了。
别忘了,黄泉川良刚才的刀术里可是带着雷和火的。
那些还留在原地的物品,有的着了火,有的则被雷劈得焦黑,还有的两者兼有,又黑又红。
巨大的声响在夜色中传遍了整座桃山。
木屋里众人都是下意识的朝这边看了过来,然后迅速动身。
桑岛慈悟郎最直接。
直接一个雷之呼吸就赶过来了。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这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场地。
然后,他看到了他们。
黄泉川良正站在训练场另一侧,雷光刚刚从他身上消散,衣角还在微微飘动。
而他的怀里,蝴蝶香奈惠被他拦腰抱起,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表情还有慌张和茫然。
她的木屐也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只,光着的脚趾蜷缩着,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
桑岛慈悟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非常乐意看到这个画面。
但是现在,老爷子迅速就在两人的身上检查了起来
黄泉川良没有躲,任由师傅把自己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等桑岛慈悟郎直起身来,他才开口。
“放心吧,师傅,我没有事。”他的声音不大,根本不像是刚刚脱离了那种危险的人。
桑岛慈悟郎检查完了,确认这小子完全没有任何事情之后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老爷子的声音急切,想要知道真相。
他问出这话的时候,其他人也一个接一个地赶到了。
看到训练场上的面目全非,众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旋即,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黄泉川良身上。
黄泉川良简单解释了一遍前因后果。
桑岛慈悟郎听完,眼睛微亮。
这小子......又弄出新东西了?
可看完训练场里的情况之后,桑岛慈悟郎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威力......可不像是一个剑招能弄出来的啊!
“你确定这是你的新剑招做到的?”桑岛慈悟郎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黄泉川良。
“对。”黄泉川良点了点头。
桑岛慈悟郎又看了一眼那些裂缝,没有再说话。
这个技能,如果能完善,那将会是一张足以改变平时战局的底牌。
他高兴,高兴得想拍黄泉川良的肩膀。
可他更后怕,后怕到想骂人。
但他还来不及开口,黄泉川良已经低下了头,看向怀中的少女。
“香奈惠,你没事吧?”
蝴蝶香奈惠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方才那一连串的事故发生得太快了,快到她的脑子根本来不及处理。
她只记得自己看到黄泉川良的木刀断了,然后眼前金光一闪,她就只听到一道有力的心跳声了。
现在,一切平静了。
她听到了黄泉川良问她的声音。
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
蝴蝶香奈惠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绯红。
看着众人的目光,她只感觉自己好像要晕过去了。
可她偏偏没有。
于是,她只能深吸口气,强忍着想要把脸埋进黄泉川良胸口再也不抬起来的冲动,抬起头对他摇了摇头轻声道。
“我没事......先放我下来吧,良君......”
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已经小到几乎听不见了。
可黄泉川良还是听到了。他慢慢蹲下身子,将少女给放下来。
蝴蝶香奈惠的双脚落在地上,她光着的那只脚的圆润脚趾在地面上蜷缩了一下。
黄泉川良看到了,于是脱下了自己的鞋子给她穿。
少女红着脸穿上了,上面的温暖让她感觉脸上的温度更高了。
然后,黄泉川良就又消失了。
他的声音从训练场另一头传了过来。
“师傅,这边!”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他已经站在了训练场的另一侧,手里又拿起了一把木刀。
他一边挥手一边说:
“师傅,你们退后一些!”
桑岛慈悟郎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其他人已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因为黄泉川良手上的木刀已经开始着火了。
......
......
第124章 当面挑衅
然后,雷光跳跃。
金色的电芒将黄泉川良的半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下一秒,黄泉川良身上瞬间浮现出更加耀眼的雷光。
雷动!
然后,原地就只剩下一把木刀还悬在半空了。
轰——!
爆炸。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声音,雷与火的交织之花。
只是威力似乎比之前那一次小了一些。
他不确定,也没有时间去确定。
因为桑岛慈悟郎已经大步流星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老爷子来到了黄泉川良面前。他的表情很复杂。
既高兴,又生气。
高兴的是黄泉川良这个开发。
而生气的,则是这孩子开发这么危险的技能就算了。
可在听到大家的询问之后,他居然又回去演示了一遍!
老爷子气得拎着黄泉川就开始数落。
“这种事情你直接说不就可以了吗?”
“为什么要又去再试一遍?你知道那到底有多危险吗?”
黄泉川良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的笑。
“咳咳......”他的目光飘向别处:“这不是怕师傅您不相信嘛。”
毕竟鬼灭之刃里就根本没有他这种技能,不这么介绍还真没什么办法让师傅相信了。
而且他会这么做的原因就更简单了。
因为这爆炸的速度根本就跟不上他雷动的速度。
所以,黄泉川良才会选择这么证明。
但是这个理由又有什么用呢?
对于不高兴的师傅来说,有的是理由收拾你。
而对于这种事情,其他人也没有阻拦。
毕竟他们这里只有老爷子的年纪最大。
谁敢拦?
所以到了最后,还是桑岛老爷子说吃饭才吃饭的。
吃完饭后,黄泉川良也是闭着眼不去看那边。
要不然他现在就跑回去去收拾那边的。
然后,黄泉川良就被蝴蝶香奈惠给送回房间去了。
但这不知道为什么,她出去之后,黄泉川良好像听到了什么其他的声音?
像是......调侃的笑声。
.......
这一觉,黄泉川良直接睡到了天亮。
夜晚,餸鸦回来之后也是直接停在了窗边。
因为没有任务,今夜自然是安静的一夜。
第二天,宇髄天元还是没有归来。
但黄泉川良也没在意,无非就是训练场那个地方只有他一个人罢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了。
不对。
训练场昨天已经被他炸了。
那个地方现在乱七八糟的。
自己要是现在过去,到底是先训练还是先打扫卫生?
黄泉川良站在门口,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想了片刻,他摇了摇头。
算了,走远点,去别的地方吧。
他转身朝上山口不远处的方向走去。那边也有一片空地,是他刚来桃山时就发现的地方。
不大,但胜在空旷,周围没有树木遮挡,离木屋也有一段距离。
更难得的是,那片空地上连草都没有。
正好可以练习一下他那个新的技能。
到了。
黄泉川良站在空地中央,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这个地方周围没有可以燃烧的东西,离屋子还远,离树木也远,更不用担心惊扰到任何人。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日轮刀。
记得上次水之呼吸、炎之呼吸和雷之呼吸三者融合的时候同样出现了木刀断裂的问题。
可等到去了主公那边,换成真刀之后,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由此可见,日轮刀能承受那种能量的冲击,而木刀不能。
或许,就是因为刀的材质的缘故。
想到这,黄泉川良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开始了。
烈焰燃烧,雷光肆虐。
金色的电芒从刀身上炸开,与火焰交织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雷光环绕着火焰,火焰吞噬着雷光,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刀锋上缓慢交融。
呼吸,控制。
然后,意外出现了。
“乒——”
一声脆响,清脆而短促。
黄泉川良的瞳孔猛地一缩。
刀,断了。
刀刃大概是因为砍了太多次的鬼也是早就来到了极限。
然后加上黄泉川良这股能量的输出,变脆弱的刀身承受不住也是正常的。
当然了,到这个时候其实还是没有什么事的。
直到......
“杀——杀——杀杀杀杀……杀刀凶手!!!”
那个声音不是从远处传来的,而是从很近的地方。
近到他几乎能感受到说话者喷出的热气。
黄泉川良猛地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头戴斗笠、脸上覆着火男面具的男人,正站在空地边缘。
斗笠上挂着一串风铃,在晨风中叮叮当当地响着。
钢铁冢萤。
他一把摘下斗笠,狠狠地摔在地上,风铃发出一声哀鸣,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一边。
然后,他从行囊里抽出两把小刀,一左一右,插在了脑袋两边的头带上。
刀身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像两根长在脑袋上的犄角。
最后,他抽出了那把刀。
不是黄泉川良的新刀,而是他自己随身携带的用来[防身(划掉)]杀不爱刀的人的那把。
他举着刀,刀尖对准黄泉川良,火男面具下传来一阵咬牙切齿的低吼。
“你这个家伙——绝对不可原谅!!!”话音刚落,他就冲了过来。
黄泉川良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别跑!!!”
“蠢货才不跑!”
“你这个杀刀凶手还敢跑!受死!!”
“我才没有杀刀!”黄泉川良边跑边喊,声音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心虚:“那是呼吸法和恶鬼干的!”
“呼吸法这东西不就是你用的吗!”钢铁冢萤追得更紧了,距离不但没有拉开,但也没有缩短:“杀刀凶手就是你!不许走!!!”
“不要!
“黄泉川!”
“不!”
“哇呀呀呀!气死我了!给我停下来!!”
“不可能!”
黄泉川良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说停下就停下?
就这样,两个人一前一后,跑遍了整个桃山。
而桃山上的其他人,则表情各异地看着这一幕。
蝴蝶理奈和蝴蝶香奈惠的担忧。
桑岛慈悟郎的无奈。
蝴蝶忍也有担心,但同样也有好奇。
蝴蝶千景则是奇怪。
“这小子,怎么不反抗呢?”
闻言,桑岛慈悟郎也介绍起了钢铁冢萤的情况。
然后,蝴蝶千景便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啊。”
因为是锻刀师,所以尊重他们才没有进行反抗的吧。
但实际上并不是,黄泉川良纯粹是心虚了。
毕竟刚才的时候,刀就是在自己眼前被自己的呼吸法给搞断的。
但那是自己的视角。
但是钢铁冢萤的视角呢?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那是在挑衅他呢?
第125章 钢铁冢萤:他就是在挑衅我!
巧了,钢铁冢萤还真就是这么认为的。
在他的视角里,事情就是这样的他背好新刀。
像往常一样普通的出门,普通的赶路,像往常一样普通到登上桃山。
晨光正好,风铃在斗笠上叮叮当当地响着,他的心情不算坏,甚至可以说有些期待。
那把刀他花了很长时间锻造,反复调整重心,反复打磨刀身,反复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没有疏漏。
那个叫黄泉川良的少年,剑术精湛,战绩斐然,配得上这把刀。
最主要的是,他还达到了柱的境界。
然后,他到了山口。
然后,他看到了黄泉川良。
少年就站在路边,手里握着刀,身形挺拔,面色平静。
钢铁冢萤停下脚步,火男面具下的眼神直直的看着那把刀。
那把刀,是他给黄泉川良锻造的第一把刀。
那刀,刀身完好无损,没有缺口,没有卷刃,甚至保养得比很多柱的刀都要仔细。
只是……感觉钝了一些。
不是肉眼可见的钝,只是因为知道对方斩杀了太多恶鬼,经历了太多战斗,所以才知道它的极限快要到了。
但还能救。
只要拿回去重新打磨,调整重心,未必不能又是一把好刀。
此时,钢铁冢萤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然后,这个小子就开始用呼吸法了。
没有任何预兆的。
刀上先是燃起了火焰,赤红色的烈焰在晨光中跳动着,在那灼烧着空气。
钢铁冢萤的脚步顿了一下。
紧接着,雷光炸开,金色的电芒从火焰中迸发,噼啪作响,与火焰交织缠绕。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同一把刀上同时涌现。
钢铁冢萤的眼睛在火男面具后面瞪得浑圆。
这个画面!
两种呼吸法!
对于这方面,钢铁冢萤还是有些了解的。
各种呼吸法就是不同的颜色。
但是说起来,他还这没有见过有人将两种呼吸融合起来的。
所以,他也是不由得期待了起来。
然后,“咔”的一声。
断了。
刀,就那么断了。
断得那么漫不经心,那么猝不及防......
钢铁冢萤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黄泉川混蛋!给我站住!!”
“不!”
黄泉川良依旧奔跑,甚至还有余力观察一下周围的风景。
蝴蝶姐妹正在远处的空地上跑步。
两人的速度相同,明显就是在晨练。
黄泉川良从她们身边跑过时,还抽空朝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蝴蝶香奈惠挥了挥手。
刚要开口说“良君早”。
就看到了他身后那个头上插着小刀、浑身冒着黑气的火男面具,生生把那个“早”字咽了回去。
黄泉川良继续跑,钢铁冢萤继续追。
两道人影在山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钢铁冢萤的耐力远超常人,哪怕追了半个小时,速度依然没有慢下来的迹象。
黄泉川良回头看了一眼,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
这种持久力,就算放在鬼杀队里,也算得上顶尖了。
不愧是原着里追了灶门炭治郎一天一夜、从天亮追到天黑、从山上追到山下、从清醒追到疯魔都不肯放弃的男人。
不过很快,黄泉川良忍不住想到。
钢铁冢萤现在都在追杀自己了,那以后炭治郎还能跑过他吗?
以炭治郎的体力,那怕是悬了。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也得以后才知道了。
黄泉川良收回思绪,脚下一蹬,又默默加快了几分速度。
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让钢铁冢萤能看到他,刚好让对方觉得自己“差一点就能追上”的程度上。
看到近在咫尺的黄泉川良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钢铁冢萤整个人身上黑气顿时迎来了一波暴涨,整个人也是猛的提起了速度。
“该死的家伙!别想跑!”
“都说了不可能了!”黄泉川良随口反驳,脚下又快了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在山路上你追我赶。
蝴蝶忍站在空地上,望着那两道风驰电掣的身影,眼里满是羡慕。
什么时候她也能跑得那么快呢?
另一边,桑岛慈悟郎也是在慢悠悠的上山。
手里还拎着对钢铁冢萤的宝具——御手洗丸子。
至于为什么不快一些呢?
那自然是想让黄泉川良多跑一会儿了~
反正那个臭小子又不会受伤。
这个臭小子,早上肯定是又去研究他的那个新招式去了!
要不然,他的那把刀怎么会这么巧的就在钢铁冢萤来的时候当着人家面断掉?
想到这,桑岛慈悟郎也是继续慢悠悠的向上走去了。
而上方,黄泉川良也是迅速躲避着钢铁冢萤的挥击。
终于,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的黄泉川良总算是等到了救星。
桑岛慈悟郎正慢悠悠地从山路上走来。
老爷子手里拎着袋子,步伐不紧不慢的。
黄泉川良看到他,眼睛一亮,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
雷动。
雷之呼吸的雷光在他身上一闪,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钢铁冢萤的视野中。
见状,钢铁冢萤也是猛地停下脚步,左顾右盼——左边没有,右边没有,前面没有,后面也没有。
人去哪了?
然后,他看到了。
黄泉川良正站在桑岛慈悟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用一种“你抓不到我”的眼神看着他。
看到这一幕,火男面具下传来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面具的鼻孔部位甚至喷出了一道道可见的气体,像是漫画里被气炸的角色。
“v咿咿——!!黄泉川良!!不许走!冲我这边来!!!”
黄泉川良也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暗自吐槽:“你当你是吉普车啊?还冲你那边去。”
桑岛慈悟郎听不懂。
什么吉普车?这孩子又在说什么怪话?
他摇了摇头,没有追问,而是从袋子里举起了一串串御手洗丸子,朝钢铁冢萤晃了晃。
钢铁冢萤的瞳孔在火男面具后面猛地一缩,脚步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从冲刺变成了快走,从快走变成了慢行,从慢行变成了踱步。
他的目光在丸子和黄泉川良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往左,丸子。
往右,是黄泉川良!
往左,吃的!
往右,kisama!
桑岛慈悟郎见状,也是早有预料的从袋子里又掏出了两根,放在右手上朝钢铁冢萤晃了晃。
钢铁冢萤站在丸子与黄泉川良之间,整个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选择困难。
他看看丸子,又看看黄泉川良!
眼神变换间,桑岛慈悟郎又往前递了递。
钢铁冢萤的双手终于动了。
直接紧紧地握住了桑岛慈悟郎的手。
至此,这场持续了一整个早晨的闹剧,总算告一段落。
不过看着黄泉川良的时候,钢铁冢萤那双火男面具的表情还是会很生气就是了。
黄泉川良一脸心虚的远离。
第126章 与锻刀师的谈话
不久之后,钢铁冢萤坐在廊下,双手捧着那串御手洗丸子,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幸福之中。
他的周身仿佛有看不见的爱心在飘浮,连空气都变得甜腻了几分。
黄泉川良从他身边走过,手里拎着那个布袋。
袋子里东西不多——除了他的新刀,就只剩下几个饭团。
钢铁冢萤这次来桃山的目的很简单,送刀。
送完就走,不拖泥带水,不寒暄客套,不留下吃饭。
如果不是发生了那场意外,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黄泉川良走到廊下,将布袋放在一边,正准备离开。
钢铁冢萤却是猛地转过头,用一种愤愤的目光盯了他一眼。
“那里面的刀就是你的新刀了。”他的声音从火男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几分傲娇和倔强:“拿了给我到一边去!”
黄泉川良挑了挑眉,没有动。
他故意把布袋里的刀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抬起头。
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诱惑力拉满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哦?你不想看拥有三个呼吸法的刀,会变成什么颜色吗?”
钢铁冢萤捏着丸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动,没有回头,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化。
可黄泉川良看到了。
那根捏着丸子的竹签的手指,正在一点一点地泛白。
他心动了。
可他不会开口。
看样子很在乎呢,可惜啊~嘴硬。
黄泉川良微微一笑,故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既然你不在乎那就算了吧”的遗憾。
“唉~既然这样,那我还是出去试试吧。”
他站起身,将刀握在手里,作势要走。
余光瞥向钢铁冢萤。
只见那双捏着竹签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火男面具后面的眼睛,正在他的背影和丸子之间来回游移。
左看看,右看看。
犹豫了许久之后,钢铁冢萤终于开口了。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要豁出去了”的决绝。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给......给我看......”
黄泉川良眉毛一扬,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你说什么?”
钢铁冢萤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然后,他像是一口气用尽了毕生的勇气一样,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我说——!给我看!我——我换!我给你一串丸子!”
黄泉川良看着他这副一脸不舍的表情,心里顿时就爽了。
“算了算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道:“我才不要你那串丸子呢。直接给你看看吧。”
其实他也好奇——三种呼吸法同时运转,这把新刀会变成什么颜色?
他缓缓抽出那柄新刀。
刀身出鞘的声响清脆而悠长,又是一把钢铁冢萤亲自锻造的一把好刀。
阳光落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冷冽的白光。
黄泉川良的目光从刀尖扫到刀镡,又从刀镡扫回刀尖,眼底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还是唐横刀。
刀身修长,线条利落,重心靠后,适合单手劈斩也适合双手握持。
他默默在心里给钢铁冢萤的审美点了个赞。
而在刀身的下半部靠近刀镡的位置,刻着四个字——“恶鬼灭杀”。
经典的柱刀四字。
他握紧刀柄,开始运转呼吸法。
三种呼吸法。
水、炎、雷。
同时在他体内开始运转,寻着上次的感觉,黄泉川良径直就将他们引向了新刀之上。
钢铁冢萤整个人都凑了过来,火男面具几乎要贴到刀身上。
他的眼睛在面具后面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柄正在变色的日轮刀。
雷之呼吸最先占据刀身。
金色的雷光从刀柄处蔓延开来,噼啪作响,将整把刀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
那光芒太过刺目,连钢铁冢萤都不自觉地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雷光开始收缩,它开始向刀身的下半部分凝聚。
从刀脊退到刀身的三分之一处,
剩下的三分之二,则被蓝色和红色平分。
水之呼吸的蓝色,就想水流一般细水长流,占据刀身的中心部分缓缓流转。
炎之呼吸的红色,炽热而张扬,直接占据了刀身的上半部分。
黄泉川良看着刀身上那三个颜色的分布,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吐槽了一句。
也就是他第一个呼吸法不是风之呼吸,要不然现在红绿蓝的,就该叫三原色之刃了。
而就在他暗自吐槽的时候,钢铁冢萤则是指着黄泉川良那占据三个颜色的刀刃不满的大喊。
“为什么不全是红色!?”
“我怎么知道?或许我的力气不够大呢?”
嗯,这是赫刀的开启条件。
黄泉川良现在的力气还是太小了。
“肯定是你的呼吸法太多了!”钢铁冢萤指着刀身上那三个颜色,语气愤愤不平:“你看看你的刀,红不红蓝不蓝金不金的!你怎么不来个彩虹呢?”
黄泉川良闻言,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刀。
彩虹?
如果以后把风之呼吸、岩之呼吸也加进去的话......
说不定真能凑出一道彩虹。
他的脑海里也是飞快地闪过几个想法。
彩虹呼吸法?
五行呼吸法?
虹之呼吸?
阳光彩虹小白马......嗯?
这什么东西?
“阳光彩虹小白马”这几个字冒出来的瞬间,黄泉川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了脑海。
“这你就别管了。”他收起刀,语气调侃:“反正就是这样的了。说不定下一次,还能再给你看一次不一样的颜色。”
“哼,我才不稀罕。”钢铁冢萤直接扭过头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捏起一串丸子塞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再也没看黄泉川良一眼。
黄泉川良见状,也不再多说。
他站起身,把刀挂在腰间,转身朝外面走去。
钢铁冢萤嚼丸子的动作没有停,但他的耳朵却还在追着那道脚步声。
脚步声消失在了木屋的拐角处,他垂下眼,继续吃丸子,什么都没有说。
不多时,脚步声又回来了。
由远及近,不紧不慢,还是那个节奏。
钢铁冢萤没有回头,可他捏着竹签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黄泉川良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个东西。
第127章 修复
钢铁冢萤忍不住好奇,偷偷偏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
黄泉川良的手上捧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盒。
盒子不大,刚好能放下一把刀的长度。
木料朴实无华,没有任何的雕饰,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钢铁冢萤在面具后面皱了皱眉,不禁疑惑。
这是什么?
他想开口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刚才他还说不稀罕,现在主动开口问,岂不是显得他很在意?
于是他就那么憋着,继续吃着御手洗丸子也不说话。
黄泉川良没有废话。
他走到钢铁冢萤面前站定,然后缓缓打开了木盒。
盒盖掀起的瞬间,钢铁冢萤吃丸子的动作完全停住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手里还捏着半串丸子,张着嘴,丸子悬在嘴唇与牙齿之间,却一直都没有咬下去。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盒子里,瞳孔微微放大,面具下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这是......”
“刀。”黄泉川良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给我锻造的第一把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盒中那柄断成两截的日轮刀上。
刀身安静地躺在深蓝色的绒布上,断口处参差不齐,裂纹从断裂处向两端延伸。
那是之前的呼吸法造成的
可即便如此,刀身依旧被擦拭得干干净净,连断口处的那些碎屑都被收集了起来,全都完完整整的摆在盒子之中。
钢铁冢萤的目光从刀身上移到黄泉川良脸上,又移回刀身上。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突然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的感觉。
“它的战绩......”黄泉川良的声音很轻,平静的陈述:“八十八只恶鬼,一只下弦。”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道最深的裂痕上,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最后因为我的失误,不小心让它断在了新的呼吸法上。”
盒子里,那柄断刀安安静静地躺着,就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它曾经的故事。
夜色,雷光,恶鬼临死前的嘶嚎,有少年持刀而立的背影。
这些都是这把刀的经历。
钢铁冢萤沉默了。
他到现在,一直都在做刀。
见过太多剑士对自己的刀的态度。有人珍惜,有人随意。
但是每一个都没有办法防止刀被折断的命运。
除了死亡的,哪一个没有被他们骂过?
但是眼前这个少年不同。
看着他郑重其事地捧着那把断刀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这个家伙似乎和他是一类人。
“原本,我是这样想的。”黄泉川良的目光落在盒子里的断刀上,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既然开发出了新的剑型,就想让它在最后再放一次光,最后再斩一次恶鬼,然后体体面面地退休。”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但没想到,会以这样的结果收场。”
他顿了顿,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起头,目光与钢铁冢萤在火男面具后面的眼睛交汇。
钢铁冢萤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明白了。
这个少年和其他剑士不一样。
他将这刀当成了同伴一样的存在。
钢铁冢萤深吸一口气,随即轻声开口。
“所以,你想要我怎么做?”
他现在的模样若是被之前的那些人看见,怕不是要被惊掉他们的下巴。
钢铁冢萤,一个只在乎刀的锻刀师,居然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而黄泉川良认真地注视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我想请你把这把刀复原。”
“我想带着它,最后再走完几个任务。”
八十八,加上下弦就是八十九。
但是这个数字停在这里太难受了。
哪怕再多几个,凑到九十也好。
当然能凑到一百就更好了。
他要的也不是战绩,而是想让这刀圆满的退休,然后挂在房间里。
钢铁冢萤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盒中那柄断刀,又看了看黄泉川良。
微风吹过,他伸出手,合上了木盒。
他抱起木盒,站起身,没有说回答。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黄泉川良,用之前看到刀断裂时的目光又瞪了他一眼。
“等着。”他说。
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山下走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黄泉川良也笑了。
估计下一次......这个家伙就不会追着自己杀了。
炭治郎,我救了你一命啊!
不过,也不知道那把刀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而就在他还在这里发愣的时候,蝴蝶香奈惠的声音也是从后边响起来了。
“良君!该吃早餐咯。”
“哦,好。”
黄泉川良回去了。
吃完早餐也是和蝴蝶千景一同下山去了。
研究了一会儿之后,知途也是飞来了。
告知了同意的消息之后,也是发布了任务。
黄泉川良又得出去巡逻一圈了。
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恶鬼,如果有的话就顺手捕捉回来。
同时,知途的腿上也是又绑上了一个信筒。
这个里面是给蝴蝶千景看的任命书。
说是不久之后会给蝴蝶千景配备一只餸鸦,方便与其他医师交流。
同时将这个诊所设定为其中一个据点。
看完,蝴蝶千景不由得眨了眨眼。
“原来......不需要出去啊?”
原本他还以为......任命书来了之后,自己就要做好和家人分别的准备了。
毕竟是研究的工作,研究人员也是少一个损失一个。
所以他就以为鬼杀队肯定会将他们全部集中起来。
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宽松。
黄泉川良也没有想到这点,不过对方这么安排肯定有对方的道理。
“既然这样,那老师你就已经提交一下一些器材的申请吧。”
毕竟之后要居家工作了,有些东西家里可是没有的。
闻言,蝴蝶千景也是点了点头。
随后看着黄泉川良说道:“待会儿你也留下来吃饭吧,正好从山下出发了。”
“好。”
第1章 穿越
(补丁:额,时间线算架空吧,因为研究了一下很多都好像对不上,所以大家就半原着我自己补充的时间线吧,谢谢兄弟们)
明治年间,一处远离村落的半废寺。少年在寺前空地打着拳。
起式。
二字钳羊马。
下双耕手,上双摊手。
一套咏春,被他打得极为熟练。
毕竟是前世学习了多年的一个技艺。
周围聚着几个孩子。
他们太瘦了,瘦得眼睛显得格外大。
那些眼睛跟着少年的拳头转动,一眨不眨。
黄泉川良知道他们在看。
同时也知道,这附近本该有野味的——他需要肉,孩子们更需要。
但穿越三天了,他什么都没找到。
这不是他的方向感问题。
绝对不是!
林子里传来脚步声。
黄泉川良收拳,转头。
逆光处,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树影中走出。
灰色僧袍,眼眶深陷,睁开的眼里只有眼白。
但那些横斜的树枝仿佛会自动避开他,他走得毫无滞碍。
手里拎着几只野鸡。
悲鸣屿行冥在他面前站定。
阳光被完全遮住了。
黄泉川良抬头,看着这个巨人,开口:
“又清空了?”
悲鸣屿行冥的嘴角微微抽搐。
“没有。还有很多。”
“我不信。”
肯定打空了!
不然他怎么可能找不到?
他明明——
迷路这事,黄泉川良绝不承认。
那是概率问题。
穿越到这个鬼地方本身就是极小概率事件,迷路只是概率的延续,这逻辑很通常,也正确!
但寺庙里的孩子们不这么想。
“良哥哥又在诅咒小动物了。”
沙代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最小的孩子,也是黄泉川良唯一记得名字的。
印象中,这群孩子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沙代,还有角落里那个。
余光扫过去。
一个孤僻的孩子缩在屋檐阴影里,阴鸷的眼神,盯着这边,那是嫉妒。
黄泉川良没有在意,回头看向了眼前这个大块头。
悲鸣屿行冥。
《柱灭之刃》,哦,不。
《鬼灭之刃》里最强的一个柱。
现在还在没有徒手杀鬼被小孩‘陷害’,蹲监狱的时期。
而自己,则是因为见义勇为被对面掏出众生平等器而被打死的穿越者。
嗯。
一个字。
六。
这时,沙代跑过来,扯他的袖口:“良哥哥,别老想着打猎啦。你都是因为迷路才到这里的——”
“我没迷路。”
“就是迷路了嘛。”尤介凑过来,笑嘻嘻的,“昨天还想出去,要不是老师拦着,现在又该在哪个树底下饿晕了。”
黄泉川良翻了个白眼。
小孩懂个蛋。
他刚来不认路不正常吗?
“好了。”悲鸣屿行冥开口,声音沉稳:“去捡柴火吧。该处理食材了。”
孩子们一哄而散。
不过黄泉川良还是看见了——悲鸣屿行冥眼角渗出的那点光。
真是个爱哭鬼。
黄泉川良心里想。
接着就向着几个孩子那边走去了。
“我也去帮忙。”
“好,看着他们些。”
黄泉川良接过野鸡,往一边走去。
前世他的厨艺不错,所以这些孩子也非常喜欢。
傍晚。
黑色带着星光从东边漫过来,淹了半片天。
房间里,孩子们挨着躺下。
悲鸣屿行冥坐在角落,像一座山。
还有良,他起身走向外边。
“良哥哥,你不睡吗?”沙代揉着眼睛问。
“不困。你先睡。”
前世的熬夜接近本能。
三天可调不过时差。
悲鸣屿行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安抚其他孩子。
黄泉川良走到门口,坐下。
眼前是逐渐沉入黑暗的树林。
他盯着虚空。
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浮现在视野里:
咏春(b):98(未到晋级时)
厨艺(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
八斩刀(b):99(未到晋级时)
日语(c):50(未到晋级时)
车辆驾驶(b):50(未到晋级时)
他的目光在最后一项上停住了。
大正时期。
开车?
黄泉川良沉默了很久。
直到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
风吹过树林,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移动。
察觉到后,他收回视线,继续盯着那片黑暗。
但并没有看见是什么东西。
这时,他面前光线一暗,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身侧,在门槛上坐下。
黄泉川良没回头。
“你想走。”悲鸣屿行冥说。
“对。”
“你才八岁。”
“问题不大。”
“......但你会迷路。”
黄泉川良转过死鱼眼,盯着大块头。
悲鸣屿行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角那点湿润的光出卖了他。
又来了,他的泪腺真的很低。
但是舍不得却是真的。
“我不着急走。”黄泉川良收回视线,望向黑暗的林子,“我有自己的打算,总有一天会走的,你也是。”
世道不太平。
要么学呼吸法,要么躲得远远的。
他不喜欢被动。
悲鸣屿行冥沉默。
这个少年的语气太笃定,像早就想好了什么。
至于那句“你也是”,他没往心里去。
没根没据的事,谁说得准?
片刻后,悲鸣屿行冥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我去给你找张地图。”
少年很有主见,他很早就看出来了,但是难免担心。
黄泉川良:“......”
他不想说话了。
大块头转身回了屋里。
黄泉川良又在门口坐了一会儿,忽然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匆匆离开。
不太妙,吃坏东西了。
他离开后不久,屋檐的阴影里钻出一个人。
稻玉狯岳站在门口,往里探了探头。
没看到那个讨厌的身影,他不甘地“切”了一声。
不在正好。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森林。
那个传说……
鬼,真的存在吗?
他希望存在。
本来前几天的计划,是等大和尚出门的时候偷香火钱。
结果那个叫黄泉川良的家伙突然冒出来,害得大和尚提前回寺。
计划全砸了。
他恨透了那个家伙。
所以今晚他出来,本来只是想捣个乱——把寺周围那些紫藤花的香炉打翻。
明天正好是黄泉川良打扫寺外,够他挨骂的,干不干都行,看心情。
但今天白天,他听到了一件事。
两个女人在路边说话,他凑过去竖起耳朵。
“富成太太,你听说了吗?村田一家全死了,说是野兽袭击——”
“不,我听说的可不是野兽,是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不会吧,那不是传说吗?”
“可要是传说,我们家干嘛天天点紫藤线香?那线香也太多了吧?”
“所以……鬼是真的!?”
两人走远了。
稻玉狯岳站在原地,把每个字都记进心里。
不管是不是真的,今晚他都要把香炉打翻。
反正打完他就跑,不在寺里待了。
他摸到熟悉的角落,把那些香炉一只只踢翻,香灰洒了一地。
做完这些,他头也不回地钻进林子,跑出很远,才停下喘气。
回头望向寺庙的方向,他咧开嘴。
“哼,乖乖挨骂吧!老子不回去了!”
笑容从得意变成扭曲。
“死了更好。”
第2章 恶鬼来袭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他僵住了。
慢慢回头。
一个流着口水的生物站在他身后,尖牙利齿,正用戏谑的眼神盯着他。
“喂,小鬼,”嘶哑的声音从那张咧开的嘴里挤出来,“你是想让我去那边吗?”
稻玉狯岳瞳孔骤缩。
鬼!
鬼真的存在!
可它为什么来找我?
那边——寺庙那边人更多啊!
对!寺庙!
寺庙里的人更多!
他眼底突然亮起光,亮得令人恶心。
稻玉狯岳跪下了。
膝盖砸在泥土里,整个人匍匐在地,抖如筛糠。
“大人!别吃我——我知道哪里还有更多人!寺庙里!那边有更多人!您放过我,我带您去——”
恶鬼低头看着他。
那张狰狞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神色轻蔑,像是看一只在掌心挣扎的虫子。
“你是说那座寺庙?”
稻玉狯岳拼命点头。
“我当然知道那里有人。”恶鬼的声音嘶哑,慢悠悠道“可那边的香,不是被你打翻了吗?”
稻玉狯岳的血色一瞬间褪尽。
“现在......”恶鬼俯下身,把那张流着口水的脸凑到他面前,咧嘴一笑,“那边不就是随便我吃的地方吗?”
稻玉狯岳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所以,你的请求——”
恶鬼张开嘴。
“口头哇路!”
惨叫撕裂了夜色。
那声音太响,连远处寺庙里正蹲在地上扒拉香灰的黄泉川良都抬起了头。
他往林子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低头,继续扒拉香灰。
这和他没关系。
不过话说回来,这后面会怎么发展呢?
这事,他很快就知道了。
夜晚还是长了。
一个小鬼的血肉,喂不饱一只恶鬼。
林子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黄泉川良抬起头。
恶鬼站在寺庙门口,嘴角还淌着血。
它盯着寺周围重新升起的紫藤花烟,眼里闪过忌惮,但没有退。
它咽了口唾沫。
万一......这刚点的烟没那么毒?
万一......刚吃了个人,自己变强了?
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把理智彻底淹没。
“吼——!”
恶鬼咆哮一声,直直朝黄泉川良扑去。
见状,黄泉川良抬手就是一铲子。
铲子飞出去的同时,他顺手拔出脚边的线香,抄起香炉,直接就砸了过去。
“铛!”
香炉被扫开。
但漫天的香灰躲不开。
“咳咳咳——!”
恶鬼踉跄着停下,一手乱挥,一手捂着喉咙,咳得弯下腰。
那些香灰落在它脸上,钻进嘴里,烫得像火。
黄泉川良眼神一闪。
香灰有用?
是因为浸透了紫藤花的香?
他没时间细想。
转身朝寺门大喊:“和尚!有东西来了!”
话音未落,寺门从里面被一把扯开。
巨大的身影冲了出来。
悲鸣屿行冥站在月光下,睁着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朝向恶鬼的方向。
他的眉头皱起来。
不是人。
他能感觉到。
那东西的“气息”像腐烂的肉,呼吸声像只饥饿的野兽。
还有——
他嗅了嗅。
血腥味!
新鲜的!
“良,”他的声音沉下来,“刚才有人出去吗?”
黄泉川良瞥了眼恶鬼嘴角的血迹:“应该是,这丑东西嘴上还淌着血呢,刚吃过人。”
他顿了顿,“我刚才去上厕所了,没注意谁出去,回来的时候,寺庙周围的香炉全被打翻了。”
悲鸣屿行冥沉默了。
他看不见。
他不知道有没有孩子离开。
刚才听到动静冲出来,他也只来得及对屋里喊了一声“别动”。
如果真的有孩子......
“良,”他问,“那是什么?”
“大概就是村里人说的食人鬼吧。”
悲鸣屿行冥的瞳孔微微放大。
鬼!
这种东西,真的存在?
“没错没错!”恶鬼缓过劲来,直起腰,咧嘴笑,“本大爷就是鬼!没想到吧?”
它忌惮地看了眼黄泉川良身边的香炉。
那东西不能碰。
刚才嘴里进了点灰就疼成这样,绝不能再让那小鬼用香炉砸自己!
不,只要那个瞎子看不见就行。
它猛地朝悲鸣屿行冥冲去。
这个头,力气肯定不小。
但它刚吃过人,说不定......
念头断了。
一只手抓住了它的脑袋。
恶鬼的表情才刚刚转换成错愕。
然后另一只手就砸了下来。
“砰!”
“砰!”
“砰!”
声音闷得像打牛肉丸。
一下接一下,没有停的意思。
黄泉川良前世在潮省见过这个场景。
恶鬼整张脸埋进土里,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它后脑勺上。
它想挣扎,但那只手攥得太紧,动不了分毫。
“他死了吗?”悲鸣屿行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黄泉川良蹲在旁边看:“没有。”
“砰!”
“他死了吗?”
“没有。”
“砰!”
“我——”
“砰!”
“想——”
“砰!”
“死——”
“砰!”
恶鬼终于找到空隙,从扭曲的嘴里挤出声音:“我说!我说!别打了......”
黄泉川良抬了抬下巴:“说。”
“鬼......鬼怕太阳!只有晚上能出来!白天只能躲着!”
黄泉川良点点头,转向悲鸣屿行冥道:“继续。”
“???”恶鬼瞪大眼睛,“我、我都说了......”
“嗯,说了。”黄泉川良面无表情,“但万一你骗人呢?”
神州有句古话,鬼话连篇。
“我不——”
“砰!”
拳头又落下来了。
黄泉川良在一旁看着,语气悠然:“和尚你继续。他根本没受伤。”
恶鬼满嘴是血,埋在土里的脸扭曲成一团。
“???”
啊,对对对!
我没有受伤。
悲鸣屿行冥不疑有他。
他看不见,只能信良的。
恶鬼埋在土里的脸扭曲着,已经懒得挣扎了。
黄泉川良蹲在一边,继续想辙。
倒不是可怜这鬼。
而是悲鸣屿行冥力气再大也有个极限,鬼这东西更不值得可怜。
需要可怜的是还没变成鬼的人。
真要想救他们,趁早砍了脑袋才是正理。
说实话,要不是这东西太恶心,黄泉川良好挺喜欢看他们多吃几个本地人的。
毕竟大正过后——
算了,打住吧,想太长远了。
自己都来这了,搞事的时间还多着呢!
第3章 鬼杀队
还是先解决眼前这只吧。
很快,黄泉川良就想到了刚才。
刚才香灰有用。
他看着恶鬼身上,没外伤,那就是吃进去的?
他扫了眼那张还在淌血的嘴。
“大和尚,先停一下。”
悲鸣屿行冥的拳头悬在半空:“有用?”
“试试再说。你压着别动。”
恶鬼脸上那些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黄泉川良抄起一个香炉,对准它的嘴......
然后又放下了。
谁被灌东西会张嘴?
“大和尚,”他改注意了:“往它嘴上再砸几拳,砸烂点。”
恶鬼瞪眼:“你......”
“砰。”
一拳下去,刚长好的嘴又烂了。
这回它张着嘴惨叫,门洞大开。
黄泉川良没犹豫,香炉一歪,灰全倒进去了。
灰落进去的瞬间,恶鬼浑身一僵。
“嗬……嗬……”
“嗤——”
像火燎油脂的声音从它体内传出来。白烟从七窍往外冒,滋滋作响。
“啊啊啊——!!!”
它在叫,但悲鸣屿行冥听出来了。
那叫声里除了痛苦,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好像是......解脱。
黄泉川良也看见了。
那张扭曲的脸上,瞪大的眼睛里,是感激。
还有一点埋怨。
他不知道这埋怨从哪来的。
反正和他没关系。
就是消得太慢,他看着碍眼,于是又补了一把。
恶鬼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烟冒得更猛。
身体像被从内部烧空,皮肤开始变成黑色,缓缓消散。
最后只剩下一张嘴还维持着形状,吐出几个字:
“你这家伙......太讨厌了......”
黄泉川良脸色难看起来。
他蹲在原地,干呕了一声。
“恶心死了。”
遗言说这么暧昧,什么人......不是,什么鬼啊?
“呕——”
悲鸣屿行冥只感觉到身下一轻。
他伸手摸了摸,是开始凉下的地面。
那只鬼,消失了。
他摸索着站起来,循声走向还在干呕的黄泉川良,蹲下,一只手搭在他背上。
“良?”
“没事。”
“那怎么吐了?”
“被鬼恶心的。”
已经踏上黄泉路的无名鬼魂回头望了一眼。
算了。
不过是个机灵点的小鬼。
走吧......
悲鸣屿行冥去寺里取了新的紫藤香。
黄泉川良把散落的香炉收拢,铲匀香灰,一只一只填满。
每个炉里的灰一样多,拍得一样实。
然后接过香,每个炉插三根,间距相等,露出部分一样长。
他退后一步,看着排列整齐的香炉,点了点头。
“行了。”
悲鸣屿行冥站在他身后,睁着那双看不见的眼。
“良,你很认真。”
黄泉川良嘴角抽了抽。
这不是认真。
是强迫症,轻微的。
他瞥了眼面板最底下。那里有个数字跳了一下:
0.1
他收回视线,跟着悲鸣屿行冥回了寺里。
屋里,几个孩子都醒了。
缩在被窝里,眼睛亮亮的,看见他们进来,一骨碌爬起围上来。
见两人身上没伤,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盯着黄泉川良多看几眼——大概是这三天看他天天练拳,自动脑补了什么戏码。
“老师,外面的怪物……”沙代怯生生问。
“解决了。”悲鸣屿行冥的声音温柔下来。
“真的?”
“真的,都睡吧。”
他把僧袍脱下,往自己铺位走去。
几个孩子跟过去,挨着他坐下,没一个肯躺下。
怕,但看见他在,又没那么怕了。
悲鸣屿行冥身边很快挤满了。
沙代慢了半步,没挤进去。
她站在人堆外,看了看那些后脑勺,转身走向黄泉川良,眼巴巴望着他。
黄泉川良看着她。
半晌。
“......算了,睡吧。”
小屁孩。
睡相应该不差。
他躺下。
身边窸窸窣窣一阵,温热的小身体挨过来,很快就传来均匀的呼吸。
黄泉川良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事情。
然后也闭上了眼。
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
......
清晨。
黄泉川良是被吵醒的。
外头闹成一团。
孩子的哭声、喊声,混在一起,穿透了寺庙薄薄的木门。
“我不走!我不要离开老师!”
“老师!您跟他们说啊!我们哪儿都不去!”
“求求您了!”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木纹,听了几秒。
身边的沙代也醒了。
揉着眼睛,小脸睡得发懵,声音黏糊糊的:“良哥哥......外面好吵......”
“不知道,我出去看看。”
黄泉川良掀开被子,心里大概有了数。
稻玉狯岳。
昨晚那只恶鬼嘴边的血,是谁的,已经不用猜了。
现在这个阵仗,多半是官府吧?
哦,不对,这年头叫什么来着?
他想了两秒,放弃了。
叫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帮人对付鬼屁用没有,收尸倒挺积极。
嗯,反正吃的都是霓虹人。
好事。
他推开门,走到外面。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站在院子里。
孩子们围着悲鸣屿行冥,扯着他的僧袍,哭得满脸是泪。
悲鸣屿行冥沉默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角止不住地淌水。
又哭了。
黄泉川良走过去,问:“怎么了?”
悲鸣屿行冥转向他。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流出更多的泪。
“良。”他的声音很低,“他们找到了狯岳的尸体,昨晚那个东西......杀了他。”
黄泉川良点点头,目光扫过那几个“官府的人”。
他们脸上没有疑惑,没有追问什么“尸体在哪”“凶手是谁”——就好像早就知道,昨晚发生过什么,死去的孩子遭遇了什么。
黄泉川良挑了挑眉。
不是官府的人。
那就只能是......
他心里有了答案。
面上却做出恍然的样子,叹了口气:“狯岳他……”又叹了口气,像是不知该说什么。
然后他看向那些还在哭的孩子。
“那他们是来做什么的?为什么拉着小泉他们?”
见他开口,几个孩子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七嘴八舌涌上来:
“良,你快劝劝老师!”
“这些人要把我们带走!不让我们留在这儿!”
“我们想和老师在一起!你快帮我们说话呀!”
黄泉川良没理他们,直接看向那几个“官府的人”。
为首那人被这孩子的目光看得一愣。
但很快反应过来,又解释了一遍:“昨晚出了事,这个寺庙不能再收留孩子了,我们要把他们安排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黄泉川良点点头,又问:“那这个和尚呢?你们怎么安排他?”
那人又愣了一下。
这孩子......真的只有八岁?
第4章 紫藤花之家
他转头,和悲鸣屿行冥耳语了几句,悲鸣屿行冥低声回话。
那人听完,惊讶地回头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见过鬼了?还不害怕?
是个好苗子。
他又对悲鸣屿行冥说了些什么,但悲鸣屿行冥只是摇头,不再开口。
黄泉川良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正要细想,又被孩子们的声音拉了回来。
“良!老师怎么不说话了?”
“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没有。”黄泉川良收回视线:“你们呢?”
“我们也没听到......”小泉抽噎着,“他们一来就和老师说话,说完就让我们走......”
黄泉川良嘴角抽了抽。
合着他起来那会儿,才刚开始?
“他们没说吗?狯岳昨晚死了,这儿危险,所以要带你们走。”
孩子们听了,却还是眼巴巴望着悲鸣屿行冥的背影,一个也不肯点头。
黄泉川良看出来了。
这帮小鬼,不是不知道危险,是舍不得那个大块头。
那简单。
“你们把他们一起带上不就行了?”他转向那几个“隐”,“你们那儿应该有空地方吧?养几个孩子,又不是养不起。”
他觉得这帮人脑子太死。
干“隐”这行的,本来就有危险,让这些孩子培训培训,长大了正好补充人手......
“不行。”
开口的是悲鸣屿行冥。
他的声音沉得像石头。
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
“你们不能跟我走。”
黄泉川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怪不得孩子们一开始就喊“老师”呢。
合着是这大块头自己不肯带。
“为什么?”
悲鸣屿行冥沉默。
那几个“隐”也不说话。
他们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的眼神,他问话的方式,完全不像个孩子。
半晌,悲鸣屿行冥终于开口。
声音很低。
“接下来我要去的地方……护不住你们了。”
他听那些人说了。
昨晚那种东西,世上还有很多。
他要去找它们,杀掉它们。
带上这些孩子,他护不住。
与其那样,不如让他们去更安全的地方。
院子里安静下来。
孩子们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黄泉川良也没再说话。
他明白,这家伙就是想保护这几个孩子。
对此,黄泉川良没什么可说的。
悲鸣屿行冥的担心有道理。
接下来要去的地方,确实不安全。
如果乱出去的话。
可要是不出去呢?
那地方怕是全霓虹最安全的了。
产屋敷家还能养不起几个孩子?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没提这茬。
或者,悲鸣屿行冥自己也能想到?
算了,不关他的事......
“良哥哥?”
沙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概是看他太久没回去,小姑娘揉着眼睛出来了,站在门口,茫然地望着院子里的大人们。
悲鸣屿行冥的肩膀微微绷紧。
那一瞬间,黄泉川良看出来了。
这个爱哭鬼下定了决心。
绝对不带孩子们去那种地方。
但话都到嘴边了......
“其实其他地方也不安全。”
黄泉川良叹了口气,声音不大,正好让身边的大块头听见。
“你去的那个地方,说不定还有和你一样的人,真有什么事,也能护着他们。”
悲鸣屿行冥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愣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那就一起去吧。”
他想通了。
这个看似偏僻的寺庙,昨晚不也被鬼找上门了吗?
别的地方呢?
他不敢赌。
万一哪天回来,听到的是......
与其那样,不如放在眼前。
他转向那几个“隐”:“可以吗?”
为首那人连忙点头:“当然。没有问题。”
意料之中的答案。
但孩子们不知道这中间的曲折。
他们只看到黄泉川良说了几句话,老师就改了口。
几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亮得吓人,全是崇拜。
黄泉川良懒得解释。
他纯粹是不想听沙代哭而已。
嗯,如果真哭起来,他能不能跑远点?
袖子被拉住了。
“良哥哥?”沙代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他身边,仰着脸,“发生什么事了?”
黄泉川良低头看着那只小手。
现在跑不掉了。
“我们要去新地方了。”
“那……老师呢?老师也去吗?”
“去。”
沙代的脸亮起来,像拨开云的太阳:“真的吗?那太好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黄泉川良留在外面。
悲鸣屿行冥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良,到了那边,别回答他们那些奇怪的问题。就说你想留下就行。”他顿了顿,“这样,也不耽误你以后要走。”
黄泉川良侧头看他:“这些人是杀鬼的?”
悲鸣屿行冥沉默了一瞬。
“……果然骗不了你。”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的时候。那种清晰的口吻,一点都不像孩子。倒像是经历过什么的同龄人。
“他们自称鬼杀队。对付的就是昨晚那种东西。所以——”
“没事。”黄泉川良打断他,“看他们也不像会为难人的样子。先看看再说。”
他本来就没地方去。
鬼杀队那边,收的几乎都是和鬼有仇的人。
他一个没仇的,人家还不一定要呢。
瞧瞧再说。
悲鸣屿行冥没有再劝。
三天的相处,他早就看出来了......这孩子有主意,比寺庙里那些加起来都有主意。
想改他的想法,难。
让他自己去看吧。
孩子们收拾好了。
“隐”的人点点头,转身带路。
走了很久。
久到几个孩子腿都软了,终于在一座宅邸前停下。
大门敞着。
几个孩子探头往里看,眼睛瞪得圆圆的。
好大!好干净!
黄泉川良看的是别的。
宅子也在偏处,但离村镇不算远。
里头有几个老婆婆老爷爷在走动,看着像是管孩子的。
年轻人也有,但经验明显不足,被几个小鬼缠得手忙脚乱。
门边挂着一块匾。
紫藤之家。
他想了想,剧情里好像有个紫藤花之家,是招待鬼杀队员的。
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家。
管他呢~
孩子们被领进去。
一群人挤在一起,新奇地四处张望,脚下却像生了根,半步也不敢迈出去。
第5章 下个去处
“路上我问过他们了。”
悲鸣屿行冥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也是在解释着。
“这里是后勤的地方,不出去杀鬼。沙代他们待在这儿,我放心。”他顿了顿;“现在我就担心你。”
黄泉川良抬起头。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朝向自己,眼角又开始渗光。
三天。
虽然就三天。
虽然这孩子有主意,见识也多。
可归根结底,他才八岁。
真要让他一个人走,悲鸣屿行冥可放不下这个心。
黄泉川良没说话。
他在想措辞。
“所以......”悲鸣屿行冥斟酌着开口,“你要不要先看看,他们对付鬼的手段?”
他想的是,让这孩子知道些法子,以后真遇上事,也能多个活路。
当然,心底还有一句没说出来。
那就是最好是能留下,这儿安全。
可惜他不知道,黄泉川良听到“对付鬼的手段”这六个字的时候,眼睛已经亮了。
“好。”
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正好就需要这个。
他还愁哪里有门路接触呢!
悲鸣屿行冥愣了一下。
怎么有种......被拿捏了的感觉?
“和尚?”
“没怎么,”他摇摇头:“想了解的话,去找刚才和我说话的那个人吧。”
黄泉川良闻言也是往四周看过去。
那个“官府的人”还站在原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
他走过去。
那人正出神。
黄泉川良在他面前站定,等了两秒,没反应。
又等了两秒,还是没反应。
“这位发呆的先生。”
那人一个激灵。
“啊,我们鬼杀队是......”话说到一半,他低头。
看见一个八岁孩子正好整以暇地仰着脸看他。
铃木愣了一下。
这孩子怎么就过来了?
自己刚才还想着要怎么想他推荐鬼杀队呢!
毕竟见过鬼了还不怕的好苗子他是真的不想错过。
“啊,你有什么事情吗?”
“鬼杀队是做什么的?”
黄泉川良直言不讳。
闻言,铃木先生顿时一愣。
这孩子怎么会知道鬼杀队?
接着他转念一想,是了,应该悲鸣屿先生说的。
从刚才的表现来看,那位先生很信任这孩子。
他清了清嗓子,从头讲起。
鬼杀队的历史,组织架构,队员构成,剑士等级——黄泉川良听得头疼。
这些他都知道。
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好不容易等铃木讲完,问:“少年,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怎么加入你们?”黄泉川良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能杀鬼的那种。”
铃木笑了。
果然是好苗子——每个小孩都有的英雄梦。
想当年他也是这么兴冲冲的,结果训练都没撑下来。
“两条路。”他收了笑,认真起来:“第一条,前线。这是把脑袋别在腰间的路,会死。”
他盯着黄泉川良的眼睛。
那双眼睛眨都没眨。
“第二条,后勤,辅佐剑士,疏散群众,做心理安抚。”
他停下来,等着。
这孩子会选哪个?
或者......两个都不选?
那他今天可就算是白讲了。
“前线。”
没什么可说,呼吸法这玩意儿得学。
铃木不意外。
小孩嘛~
但他还是把丑话说在前头:“那你可得清楚,这件事我汇报上去后就会给你消息。”
“但是,要是你坚持不住的话,那可是完全没有回头路的!”
“当然。”
黄泉川良清楚。
毕竟这事儿就是这样的,想要学习就得接受考验。
“好,”铃木先生也是知道了这孩子的选择:“那你就先在这儿等着,大概两天左右就会有答复。”
他指了指天上。
刚飞走一只鎹鸦,传话去了。
“那是餸鸦,我们这的传话鸟,但是这里只有一只。”
黄泉川良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
第二天,悲鸣屿行冥离开了。
说是去工作。
黄泉川良知道,那是去成为最强了。
几个孩子在老婆婆们的带领下,慢慢融进了紫藤之家。
跑来跑去,叽叽喳喳,像一群刚出窝的麻雀。
只有黄泉川良还待在那间屋子里。
老婆婆们时不时过来看他一眼,送点吃的,问两句。
他没怎么动,问了就答。
不喜欢出去,让几个孩子习惯他不在的日子。
当然,除了坐着也会起身打下咏春。
本来,他还以为这是场漫长的等待。
没想到,第二天下午。
消息就来了。
鎹鸦落在窗棂上,黑羽在日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它歪着脑袋,用那种乌鸦特有的沙哑嗓音开口:
“同意——!少年——!桃山——!出发——!”
“哦呦,你还会说话!”
黄泉川良恰到好处的表现惊讶。
餸鸦歪了歪脑袋看了他一眼,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就飞走了。
黄泉川良则是吐槽了一句。
“真没礼貌。”
......
第二天,黄泉川良走的时候,被发现了。
沙代的哭声把半个紫藤之家都惊动了。
她才四五岁,不懂得什么叫“暂时离开”,只知道那个每天早上会见到的良哥哥要走了。
眼泪糊了满脸,袖子擦不完,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
三天。
就三天而已。
怎么这么舍不得?
他又不是什么特别亲密的人。
他伸出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只是等着,等她哭累了,哭声变成抽噎,抽噎变成断断续续的吸气。
“好好待着。”他站起来,看了眼其他人,他们的眼里一样带着不舍。
“后面有休假,我会回来看你们。”
顿了顿,低头又看了沙代一眼。
小家伙哭累就睡着了。
手还紧紧抓着自己的袖子。
但因为睡着,力气也不是特别的大。
黄泉川良轻轻叹了口气。
“告诉沙代,起来就别哭了,哭多了就不好看了。”
几个孩子愣愣地点头。
黄泉川良转身,摆了摆手,走了。
带路的人在山脚等着。
走了一天。
桃山。
到了。
黄泉川良站在山底往山上望。
上面就是前任鸣柱,桑岛慈悟郎的所在了。
站在这里的瞬间,黄泉川良也是不由得感慨。
自己这算不算是顶替了稻玉狯岳的位置?
应该是算的。
但是黄泉川良也没有觉得有什么。
毕竟他可没有狯岳畜生。
第6章 前任鸣柱
他开始往上走。
他并不着急。
他才八岁,该展露的不是能力,是毅力。
何况这副八岁的身体,确实没有那么强的体能。
体能这东西不是练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
山顶到了。
再往上是一座小丘,丘顶一棵巨木,估计是善逸爬的那个。
丘下是菜地,绿油油的,打理得整齐。
再过去是宅院,木廊延伸,檐下挂着风铃,今天没风,静静的。
宅前站着一个人。
矮小,拄拐,右脚以下是义肢。
眉毛浓白,胡子浓白,右眼下方一道疤,很深很长。
他就那么站着,也不知站了多久。
脚边落了一圈叶子,风来了也不扫。
黄泉川良加快脚步。
走到跟前,老人没动,先开了口:“我叫桑岛慈悟郎,以后教你雷之呼吸的。”声音有些哑,大概是站久了,“先过来歇着。”
黄泉川良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廊下放着两碗水,凉透了。
老人端起来喝,黄泉川良也端起来喝。
“谢谢师傅。”
桑岛慈悟郎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嗯”了一声。
默认了。
“今天带你认认地方。”
“明天早上五点起,就在这儿练,有问题吗?”
“没有。”
“好。”
第一天就这么过了。
第二天。
五点。
黄泉川良起来推开门。
桑岛慈悟郎已经站在院里了。
晨光还没透,人就那么立着,像等了很久。
看见他出来,老人眼底亮了一下。
雷厉风行!
好小子!
“基础训练,二十公里跑,三百次挥剑,开始!”
黄泉川良没说话,抬腿就跑。
身后,桑岛慈悟郎望着那个越跑越远的背影,脸上的满意又深了一层。
东方既白。
老人的表情开始变了。
二十公里,快过半了。
这不像是初学者。
这是练过的,早就练过的。
这个孩子才八岁,之前经历到底过什么?
桑岛慈悟郎不由的皱了皱眉。
难道是他之前的家人?
桑岛慈悟郎眼底忍不住闪过心疼。
日上三竿。
训练结束。
餐桌上,两碗饭,几碟菜。
桑岛慈悟郎看着对面的少年吃饭。
不快,不慢。
认真。
一粒米掉在桌上,捡起来吃掉。
之后再没掉过一粒。
老人夹了一筷子肉,放进他碗里。
“良,”他斟酌着开口,“你以前......是不是做过类似的训练?”
黄泉川良点头:“做过,强度差不多,师傅要是觉得可以,之后再加点量。”
桑岛慈悟郎的筷子停在空中。
他看着那张脸。
八岁。认真的眼睛。
不像是说笑。
沉默了一会儿。
“......放心吧,师傅会看着来。”
他已经在想了,晚上得托人查查这孩子的底。
得知道他从哪儿来,经历过什么,才好安排后面的训练。
黄泉川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觉得老人的眼神越来越温和。
大概是到了想养孙子的年纪吧?
记得原着里善逸后来就一直喊他爷爷来着。
吃完饭,他问:“师傅,下午还有训练吗?”
桑岛慈悟郎摇头:“今天先这样。自己去转转。”
可是昨天转过了。
黄泉川良想了想,还是出了门。
出去后,黄泉川良开始了自己的活动。
第一件事,打咏春。
这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有用。
他眼神微凝,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浮现在视野中。
咏春(b):99(未到晋级时)
厨艺(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
八斩刀(b):99(未到晋级时)
日语(c):50(未到晋级时)
车辆驾驶(b):50(未到晋级时)
其中咏春的数字末尾,小数点后的位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跳动。
他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继续出拳。
没有人会拒绝看得见的进度条。
每一下挥拳,每一下拧腰,都变成那个数字背后坚实的基底。
这不是空泛的“努力就会变强”,这是实打实的反馈。
当然,这事因人而异。
有些人就算把肉喂到嘴边,也懒得张嘴。
一套拳打完,他收了势,转身回屋。
四处转转。
看看环境。
然后他停在一个角落。
灰尘。
不多。薄薄一层,藏在柜子与墙壁的夹缝里。
如果不特意弯腰去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黄泉川良不够高。
所以他看见了。
他的目光从灰尘移到旁边光可鉴人的地板。
再移回来。
反差,不协调,刺眼。
拳头握紧了。
忍不了。
他拿起一旁的毛巾,蹲下去,开始擦。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桑岛慈悟郎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景象,愣住了。
窗台上一排绿植,每一盆的朝向分毫不差。
叶片上没有灰,盆沿没有土,底下的托盘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再往旁边看,木架上的锅碗瓢盆按高矮排着,间距仿佛用尺子量过。
榻榻米的缝隙里找不到一粒尘。
而他的小弟子,正蹲在角落里,神情严肃地擦拭着最后一块地板。
桑岛慈悟郎张了张嘴。
他想起那些年送出去的弟子,想起他们刚来时的样子——有的怯懦,有的顽劣,有的骄傲,有的迟钝。
但没有一个,会第一天就把师父的屋子从里到外收拾一遍。
这孩子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训练,打扫,做得这么熟练。
这么小的年纪,被教得这么......乖。
他喉咙有些发干。
“良,”他放轻声音,“先停一下吧。”
黄泉川良的动作顿住了。
他盯着眼前那块地板——只剩最后一点污渍了。
两下,再擦两下就干净了。
他擦了。
然后站起来,转过身。
桑岛慈悟郎没注意到那两下。
他的目光一直停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师傅?”
“啊......”老人回过神,“我是想说,可以歇着了。待会儿就吃饭。”
他转身往厨房走,走得很慢。
黄泉川良没有去歇着。
他把抹布洗干净,挂好。
和旁边几块挂在一起的抹布——对整齐,间距一致,边角对齐。
然后他看着那排抹布,满意地点点头。
但刚点完头,他又稍微有些担忧
我这强迫症......是不是更严重了?
算了,
他往厨房走去。
厨艺那栏可是满的,他对自己这个技艺很有信心。
第7章 真是个好孩子
厨房里,桑岛慈悟郎正忙着。
他心情不错。
以前那些弟子,一到饭点就老老实实等在桌边,眼巴巴望着厨房方向。
等他把饭菜端上去,一个个眼睛发亮,吃得头都不抬。
这个小弟子,待会儿会是什么表情呢?
老人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然后“当”的一声。
他转头。
黄泉川良正拿着菜刀,站在案板前切菜。
“?”
老人懵了。
这孩子怎么不按套路来?
他刚要开口阻止,就看见那双小手稳稳地按着食材,刀起刀落,干净利落。
切好的菜码在一边,长短粗细,分毫不差。
整整齐齐。
老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低头看看案板,又抬头看看那张认真的小脸。
整齐。
刚才收拾屋子,整齐。
现在切菜,还是整齐。
这孩子……是不是太在乎整齐了?
什么样的地方,才会把孩子养成这样?
他想起了早上托鎹鸦送出去的那封信。
等回信来了,也许就知道了。
他走过去,伸手按在黄泉川良肩上。
“好了,”他放柔声音,“师傅知道你勤快。但年纪还小,该歇着就歇着。去吧。”
他把黄泉川良轻轻转过去,推出厨房。
黄泉川良站在客厅里,有点懵。
他回头望。
桑岛慈悟郎还站在厨房门口看他。
那张有疤的脸,眼神温和得不像话。
没有初见时的锐利,没有打量时的审视,就像一个普通的、看着孙子的退休小老头。
黄泉川良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小老头,是真的爱惜弟子。
原着里那个稻玉狯岳......呵。
“别看了,”桑岛慈悟郎冲他摆手,“去桌边乖乖等着。”
黄泉川良眼里浮起一点笑意。
“好的,师傅。”
他转身往桌边走。
身后传来锅铲碰锅的声音,还有老人轻快的哼唱。
晚饭很好吃。
黄泉川良吃得很认真。
一粒米都没掉。
吃完,他被赶去睡觉了。
......
第二天,黄泉川良还是起来了。
桑岛慈悟郎没在屋外等着。
但锻炼这事,做一天停一天,还不如不做。人总是会怠惰的。
有了第一天,就会有第二天不想起的念头,念头攒多了,就真起不来了。
他推开门,晨光刚透进来一点。
山间有雾,空气凉得醒脑。
跑。
今天想试着多跑五公里,或者十公里。
卡着时间,慢慢往上加。
跑出去没多远,身后传来声音。
“良。”
桑岛慈悟郎站在门口,拄着拐,冲他招手。
“先回来。”
黄泉川良折返回去。
“师傅?”
“从今天开始,上午上文化课。”老人示意他坐下:“体能训练当然重要。但以后出去,光能打不够。”
他在对面坐下,拐杖横在膝上。
“有些鬼,有血鬼术,有的会隐身,血能化火,还有些......”他顿了顿,“会用幻术。”
黄泉川良眼神动了动。
幻术。
这让他想到了后面的那个下弦之一。
“幻术这东西,不是靠蛮力破的。”桑岛慈悟郎盯着他,“见得多,才破得快,你见识的东西越多,就越不容易被蒙住,明白吗?”
黄泉川良点头。
师傅不愧是前鸣柱。
连幻术这样的血鬼术都能对付。
他眼里不由得带上了亮光。
桑岛慈悟郎被这目光看得心里一虚。
不过,这其实也不算胡说。
他确实遇到过会用催眠的鬼。
但那鬼得先掏个怀表出来晃,晃完了才能催眠。
不过还没晃完,就被他一刀斩了。
但这话不能说。
这孩子一门心思扑在训练上,不给他找点别的事做,早晚练废了。
现在这样挺好。
有时上上课,有时体能,劳逸结合。
反正他年纪还小,晚点参加考核没什么关系。
就是这文化课......上什么好呢?
他想了想。
有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文化课光说没用,走吧,跟我下山。”
黄泉川良歪了歪头。
下山?
这教学理念......这么前卫的吗?
直接实操?
也就是杀鬼这事没法实操,要不然真就牛了。
但就算是这样,这前卫的理念还是让黄泉川良心里给师傅竖了个拇指。
“好的,师傅。”
山下有个村子。
不大,几十户人家,错落在山脚缓坡上。
炊烟刚起,有人蹲在门口刷牙,有人挑着担子往地里走。
桑岛慈悟郎走在前面,黄泉川良跟在后面。
“桑岛桑!”一个正在扫院子的妇人抬起头,“带孙子下来啦?”
“徒弟。”桑岛慈悟郎笑着摆手,“新收的。”
妇人放下扫帚凑过来,上下打量黄泉川良,眼睛弯起来。
“哎呀,长得真可爱。”
黄泉川良:“?”
他抬头看那妇人,又低头看看自己。
可爱?
“皮肤生的真白。”妇人点点头,冲屋里喊,“当家的,拿两个柿子出来!”
一个男人应声出来,手里托着两个红透的柿子,塞进黄泉川良怀里。
“多吃点,长身体。”
黄泉川良抱着柿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走出几步,路边歇着几个老太太。
“哟,桑岛桑,这谁家孩子?”
“徒弟。”
“长得怪俊的,跟小娃娃似的——”
黄泉川良的笑容僵在脸上。
小......娃娃?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不细。
看自己的脚,不小。
看自己的......
不对。
他猛地抬头,四处张望。
镜子,玻璃,水洼,什么都行。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需要一面镜子。
马上。
“这孩子,还害羞呢。”
一个老太太笑呵呵地往黄泉川良篮子里塞了一把青菜。
黄泉川良扯着嘴角笑了笑。
他现在笑不出来。
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一些画面。
长发。
和服。
蝴蝶结......
打住!
千万别!
他继续走,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沿途每一扇窗户、每一片水洼、每一块能反光的东西。
但没有。
这个村子,穷得连面镜子都没有。
桑岛慈悟郎走在前头,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涌起一阵怜惜。
这孩子,看什么都新鲜。
以前过的什么日子,连村子都没下过?
他不知道黄泉川良正在为另一件事焦虑。
“那边是杂货铺。”老人指给他看:“那边是神社。那边——”
黄泉川良盯着杂货铺的窗户。
木头格子。纸糊的。不透。
继续走。
路边一个水坑。
他低头。
水太浑,什么也看不见。
继续走。
又逛了一会儿,桑岛慈悟郎看看天色,说该回了。
第8章 查无此人
黄泉川良最后扫了一眼四周,没有任何能照见自己的东西。
回山的路上,他一直沉默。
可爱。
俊。
小娃娃。
这几个词在脑子里翻来覆去。
等回去一定要找面镜子!
一定!
黄泉川良暗自下定了决心!
回到山上,院子里落着一只鎹鸦。
黑色的羽毛,幽蓝的光泽。
见他们回来,歪着脑袋“嘎”了一声。
桑岛慈悟郎走过去,解下它腿上的信筒。
展开。
他愣住了。
纸上的字很少。
就一行:
“查无此人。”
桑岛慈悟郎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查无此人。
这四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深井,涟漪荡开,却触不到底。
没有过往,没有来处,没有家人。
一个八岁的孩子,凭空出现在森林里,被一个盲和尚捡到,然后送到他这里来。
鬼杀队的眼线遍布各地,想查一个人,很少有查不到的。
除非......除非这个人之前根本不在这个国家的任何记录里。
他想起那个盲和尚传回的口信:在森林里捡到的孩子,饿晕了,迷路了。
饿晕......
迷路......
一个八岁的孩子,独自出现在远离村落的深山里。
如果不是被捡到,会怎样?
桑岛慈悟郎把纸条揉成一团,纸团在掌心握了一会儿,被他丢进灶膛。
恐怕就见不到个弟子了吧?
窗外那只鎹鸦歪着脑袋看他,黑羽在夕光里泛着幽蓝。
他摆摆手,鎹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很快融进渐暗的天色里。
他转身,背着手往屋里走。
然后他又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背影。
厨房里,黄泉川良正站在案板前切菜。
刀起刀落,节奏稳定,旁边码着切好的萝卜,粗细一致,长短相等。
灶台边已经摆好了葱姜蒜,洗净的青菜滤干了水,该焯水的已经焯过,整整齐齐码在碗里。
桑岛慈悟郎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
他快步走进去。
“良,”他在少年身边蹲下来,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常:“你是不是喜欢做菜?”
既然挡不住,那就教吧。
教些简单的,至少看着点,别让这孩子伤着。
厨房里危险的东西太多了,不该这么熟练地待在这里。
黄泉川良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这怎么回答?
说前世比师傅还会?会被当成疯子的吧。
说自己无师自通的天才?
这年头哪有八岁的天才厨子?
他想了想,最后只是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事已至此,就当个天才好了。
桑岛慈悟郎开始按自己的经验指点起来。
放盐的时机,火候的掌控,食材搭配的讲究——说了没几句,他又停住了。
不对。
这孩子切的菜已经够好了。
火候的把握,看他备菜的方式,也不是不懂,他站在旁边,与其说是教学,不如说是碍事。
“行了,”他拍拍黄泉川良的肩:“今天先看到这儿,出去等着吧。”
他把少年轻轻推出厨房。
黄泉川良站在门外,看着关上的门。
这个师傅……雷厉而不风行啊。
他叹了口气,往餐桌那边走去。
坐下来,无所事事地等。
不过,刚才那水倒是让他确定了一件事,他长得并不秀吉。
窗外的天色一寸一寸暗下去,山影慢慢模糊成一片。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锅的声音,还有油在热锅里滋啦作响。
晚饭比昨天又快了一些。
桑岛慈悟郎一边炒菜一边注意到,自己想找什么配菜,旁边都码好了,伸手就能够到。
切好的葱姜蒜,洗净的青菜,需要什么拿什么,一样不缺。
他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一个八岁的孩子,厨房里这么熟练——那得是做过多少次饭?
那些大人就不怕他出事吗?
刀那么利,锅那么重,油溅起来会烫出水泡,他们让他一个人做这些?
锅里的菜滋滋响着,他手上的动作重了几分。
但端上桌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吃饭。”
“好的师傅。”
黄泉川良吃得很认真。
吃完饭,桑岛慈悟郎摆手:“去休息吧,碗我来收。”
黄泉川良看着那个背对自己洗碗的身影,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老让师傅觉得自己需要照顾,什么时候才能进入正轨?
得想办法让他知道,自己不是普通小孩。
是天才。
武道上的天才。
次日傍晚,夕阳把山峦染成橘红色。
光从西边斜斜打过来,把一切都镀上暖调的边。
黄泉川良找了个显眼的地方——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面,开始打拳。
起式,日字冲拳,一下一下,快得像雨点砸在树叶上。
拳风带起落叶,在他身周打着旋。
他打得很专注。
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浮在视野角落,咏春后面的数字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缓慢跳动。
体质也是,每一下拧腰,每一下发力,都在变成数字背后坚实的基底。
每一次挥拳,都在把那个数字往上推一点点。
黄昏的光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在泥地上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变换形状。
桑岛慈悟郎站在不远处,看完了整套拳。
他愣在那里。
快。准。稳。
每一拳的发力,每一个转角的衔接,都带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韵律。
这不是随便练练的花架子,这是浸淫多年的功夫。
尽管打拳的人只有八岁,但那些动作里的东西,骗不了人。
缠,快,打。
除了必须近身,这套体术几乎无可挑剔。
而那速度,那种爆发力,正是雷之呼吸需要的。
如果让这孩子学雷呼,说不定......
不,等等。
他盯着那些动作,越看越觉得陌生,这恐怕不是本土的路数。
空手道不是,柔道不是,剑道的体术更不是,那就只有......
那个地大物博的地方。
神州。
他想起了信上的内容。
在森林里捡到的孩子,饿晕了,迷路了。
如果这孩子之前一直跟着神州的高人隐居山林,最近才被放出来呢?
因为不识路,所以才迷路,所以才饿晕......
那自己之前的猜测就全错了。
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是有师承的孩子。
可是,那位高人呢?
为什么会让一个八岁的孩子独自下山?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打完最后一拳,收势,转身。
黄泉川良看见他了。
“师傅?”少年走过来,额上有些薄汗,在夕光里发亮:“您什么时候来的?”
桑岛慈悟郎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啊......”
第9章 天才剑士
桑岛慈悟郎斟酌着开口:“你以前......是不是拜过其他老师?”
他本想问“神州的老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八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神州?
而黄泉川良早有准备。
“是的。”他点头,“有位从神州来的老师,教了我这套拳法,每次学完,第二天都很有力气。”
桑岛慈悟郎恍然。
怪不得能这么早起,怪不得底子这么好。
合着是早有师承。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既然这样——良,明天开始,恢复训练!”
“好的,师傅。”
之后的日子,训练进入正轨。
每天五点起床,跑步,挥剑,基础体能。
下午打拳保持手感。
晚上听师傅讲鬼的故事——哪些血鬼术棘手,哪些鬼该砍时不能犹豫。
一个月后。
“基础素质达标了。”桑岛慈悟郎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复杂。
八岁。
学习雷之呼吸的年纪。
谁家的孩子这么的天才?
哦,我家的。
他终于明白良的上一个师傅为什么舍得放人了。
当能教的都教完了之后,剩下的就是练习加实战。
只不过就是那位师傅那里并没有多少关于格斗的事情。
否则自己也就遇不到这个小弟子了。
好了,该教雷之呼吸了。
“看好了。”桑岛慈悟郎放下拐杖,握住一旁的刀柄:“这是雷之呼吸的一之型。”
黄泉川良眼神认真起来。
但嘴上说的却是别的。
“师傅,您的腰真的没问题吗?”
桑岛慈悟郎:“......不许打岔!”
下一秒。
刀光乍起。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刀身拖出残影,雷光迸发。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四道斩击几乎同时落下。
雷之呼吸·叁之型·聚蚊成雷。
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雷之呼吸·伍之型·热界雷。
雷之呼吸·陆之型·电轰雷轰!
六型施展完,桑岛慈悟郎收刀杵地,挑起眉:“还觉得师傅会闪到腰吗?”
黄泉川良连连摇头,眼睛发亮:“师傅,你太帅了!什么时候能教我?”
桑岛慈悟郎无奈。
这孩子,夸人倒是会夸,就是夸得不够久。
“现在就教!”
然后,他就见到了真正的天才。
雷之呼吸·壹之型:十分钟掌握要领。
雷之呼吸·贰之型:十三分钟,动作开始连贯。
叁之型:十五分钟,雷光初现。
肆之型:二十分钟。
伍之型:二十五分钟。
陆之型:三十七分钟。
三个小时不到,全学会了。
桑岛慈悟郎陷入沉思。
他突然明白了那个神州老师的心理。
教着教着,就发现能教的都教完了。
那以后教什么?
文化课?
没想到当初用来摸鱼的课程,现在要成常驻了?
而黄泉川良则是盯着自己的面板。
新出现的技能条在最后一行:
雷之呼吸(d):20(未到晋级时)
这是他所有技能里最低的。
咏春(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或顿悟]
厨艺(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
八斩刀(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或顿悟]
日语(c):50(未到晋级时)
车辆驾驶(b):50(未到晋级时)
雷之呼吸(d):20(未到晋级时)
点数:0.1
最低,得练。
起码得全b吧。
同时,黄泉川良也看到了不同的地方。
咏春和八斩刀的地方出现了顿悟。
但是厨艺上没有。
难道靠顿悟就能出现不同的变化吗?
黄泉川良没思考出什么效果。
于是他就把重心放在呼吸法上。
每天早起先跑三十公里,边跑边调整呼吸节奏。
上午挥剑,三百次起步,慢慢加到五百、八百。
下午打拳保持手感,晚上继续练剑,直到手臂抬不起来。
那个数字缓慢但稳定地上升。
22......25......28......31......
每涨一点,他就觉得这一天的汗没白流。
看得见的进步,没有人能拒绝这个。
但也有卡住的时候。
某天,雷之呼吸卡在了c级升b级的门槛上。
面板写着:晋级需点数或顿悟。
点数。
他看向最底下那个数字:0.1
那是刚穿越时,在寺庙杀的那只鬼留下的。
少得可怜。
而且他还不知道这0.1是单杀还是助。
如果是助攻,以后恐怕得抢着杀。
如果是单杀,那杀一只鬼能给多少?
他看了眼一个零旁边的个位数,移开视线。
还是试试看顿悟吧。
他去找了桑岛慈悟郎。
老人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眯着眼像只慵懒的老猫。
听他说完,睁开眼,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卡住了?”
“嗯。”
桑岛慈悟郎站起来,拿起刀。
“看好了。”他说:“你来看看你的的问题出在哪里。”
随后,桑岛慈悟郎直接开始演示。
这不是偷懒。
而是自己的这个弟子太过天才。
比如说理论的时候,他问雷之呼吸还能进化吗?
他怎么回答?
不知道。
于是他就选择了演示。
然后这孩子就直接原样复刻了出来。
疑惑也就这么解决了。
这搞得他这个师傅,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工具人。
但黄泉川良从不让他有这种感觉。每次解答完,少年都会笑着道谢:“谢谢师傅,我又明白了!”
“嗯,明白就好。”
桑岛慈悟郎点头,表情满意。
心底那点充实感,比什么都强。
遇上这样的天才弟子,自己还能帮上忙,就是最大的快乐。
而黄泉川良这边,确实有了突破。
他闭上眼睛,回忆桑岛慈悟郎刚才的呼吸、起手、招式。
心中有什么东西突然通了——
呼吸。
雷鸣。
桑岛慈悟郎正要转身,忽然停住。
雷声隐隐响起。
他回头,看见黄泉川良身上雷光流转,少年挥刀,一斩破空。
嗤——
前方的木人应声裂成两半。
那是他按黄泉川良的要求,托山下木匠特意打的。
结实得很,每天被那孩子用来练最早那套拳法,打了几个月也只是表面磨损。
现在被一刀斩断,切口齐整得像切豆腐。
桑岛慈悟郎眼睛亮了。
果然是天生的剑士。
第10章 最终考核
而黄泉川良则是看向了面板。
雷之呼吸(b):1(未到晋级时)
成功突破了!
但黄泉川良没感觉到什么。
不,也是有的。
好像......身体比以前更结实了?
于是,他拿厨房的刀里试了试。
刀落下去,只破了点皮,血都没流几滴。
他试过用力按,刀刃就那么停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挡住。
不是刀不快,而是切不下去了。
皮肤?
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太确定。
但知道这事不能往外说。
除了恢复不到位,但是有点像这里的鬼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又过了几个月。
鎹鸦落在院里的老树上,“嘎”地叫了一声。
桑岛慈悟郎取下它腿上的信筒,展开看了一眼,又抬头望向院子中央那个还在挥刀的身影。
最终选拔,快到了。
他攥着那张纸,站在廊下,看了很久。
八岁。
还差两个月才满八岁。
日轮刀都还没来得及打造。
他一直在想该用什么造型,拖到现在也没定下来。
这孩子来得太快,学得太快,连让他慢慢准备的时间都没给。
可他也知道,拦不住了。
该教的都教了。
六个剑型,黄泉川良现在已经用得非常熟练。
继续窝在山里练,除了速度更快些,不会有质的提升。
剑术这东西,终究要在实战里磨。
那些恶鬼不是木桩,会动,会想,会用血鬼术。
不出去见见血,永远都是花架子。
只是......
他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忽然懂了上一位师傅的心情。
弟子太天才,学得太快,快到你还没来得及多教点什么,他就已经该飞了。
心里有点空。
“师傅?”
黄泉川良收了刀,走过来。
额上有汗,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看了眼桑岛慈悟郎手里的信筒:“鎹鸦送什么消息来了?”
桑岛慈悟郎沉默了几秒。
“最终选拔,要开始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些:“你想去试试吗?”
黄泉川良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了想,问:“师傅觉得我的水平,能过吗?”
“能过。”桑岛慈悟郎答得干脆:“肯定能过。”
说完又补了一句:“但我也希望你自己考虑清楚。”
他指的是年龄。
八岁的孩子,去那个地方......
其实不用那么早
黄泉川良却误会了。
他以为师傅是想让他再练一段时间。
黄泉川良问:“最终选拔还有多久?”
“一个月之后。”
“让我去试试吧,师傅。”
桑岛慈悟郎沉默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了然。
这孩子的主意,一旦定了,就不会改。
他无奈地点点头:“那就去吧。”
只是......那日轮刀,得催一催了。
一个月,晃眼就过。
临近选拔的前几天,桑岛慈悟郎把正在训练的黄泉川良叫进屋里。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的包袱,双手捧着,神色郑重地递过来。
“打开看看吧。”
黄泉川良接过,解开布包,握住刀柄。
“锵——”
刀身出鞘,寒光映出少年认真的眉眼。
和训练用的木刀完全不同。
这是一把真刀。
刀身笔直,是唐横刀的样式。
当然,黄泉川良并不知道这是不是唐横刀。
毕竟前世他也就见过图片。
刀长恰好是他手臂的长度,连身高都考虑进去了。
不用想,这肯定是师傅特地托人量身打造的。
他收刀入鞘,后退一步,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师傅!这刀我很喜欢。”
这话不假。
真刀,日轮刀,能杀鬼的刀,还长这么好看。
不喜欢才怪!
桑岛慈悟郎笑着点头:“喜欢就好。”
随即,小老头又收了收笑意,神色认真起来:“记住,刀是保护自己、保护别人的。”
“命悬一线的时候,握紧它!它就是你延伸出去的手臂。”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有些鬼擅长速度,一旦被近身,手里的刀就是唯一的指望。”
“明白。”黄泉川良点头。
“行了,别太紧张。”桑岛慈悟郎拍拍他的肩;“继续去训练吧,顺便熟悉熟悉真刀的重量。”
“是,师傅。”黄泉川良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今天我想吃点炒肉菜。”
桑岛慈悟郎笑起来,脸上的疤都柔和了:“好,去买。”
这孩子,平时很少提要求。
鬼杀队给的退休金堆在那儿,他平时也用不上,能花在弟子身上,花得高兴。
院子里,黄泉川良再次拔刀。
黑色刀锷,银白刀身。
阳光下,刃口泛着冷光。
他深吸一口气。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嗤——
雷声乍起,等人回神,视线已落在十步之外。
刀身上隐隐有雷光流转,滋滋作响。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刀,眼睛亮了。
“真刀就是不一样。”
比起木刀,挥起来更顺,更快,也更有力。
当然,还得再练练。
几天后,他已经能如臂使指。
前世练过咏春八斩刀,那刀短,讲究穿刺和近身。
现在这把长些,但道理相通——实战中谁还按套路来?
刀是死的,人是活的。
能把学来的东西变成自己的,才算真正练成了。
此时,他的面板。
咏春(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或顿悟]
厨艺(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
八斩刀(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或顿悟]
日语(c):50(未到晋级时)
车辆驾驶(b):50(未到晋级时)
雷之呼吸(b):50(未到晋级时)
点数:0.1
清晨。
山门口。
师徒二人相对而立。
桑岛慈悟郎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肩膀的少年,忽然觉得这一个月过得太快。
快得像一场梦,还没来得及多嘱咐几句,就到了分别的时候。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一句:
“良,活下去。安全回来。”
黄泉川良点点头。
“明白,师傅。”他顿了顿,“到时候回来陪您过年。”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桑岛慈悟郎眼眶有些发热。
少年持刀,郑重地行了一礼,转身下山。
晨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小小的,却走得稳。
桑岛慈悟郎站在山门口,目送着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林间小路的尽头。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
也不知道,这次出去会杀掉多少鬼。
哦,不对,该担心这件事的前提是这个孩子的方向感。
他真的能走对去藤袭山的路吗?
第11章 这是哪?
桑岛慈悟郎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此时,黄泉川良正沿着官道往前走。
师傅说,最终选拔在藤袭山举行。
然而,他不知道藤袭山在哪儿。
没关系,可以问路。
这个时间......应该有人吧?
他站立原地,前后看了看。
没人。
继续走。
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还不慌,时间还早,沿着路走总没错......
然后,他就站在了一个分岔路口前。
两条路,一左一右,伸向不同的方向。
黄泉川良皱起眉。
不妙。
他对这里相当不熟。
但这不是路痴!
只是单纯的不熟。
桃山他都能倒背如流,但出了桃山就不行了。
他站在路口,陷入了沉思。
走哪条?
最后他做出了一个严肃的决定。
“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走!”
他闭上眼,随手一指,睁开眼,选了左边那条。
运气不错。
天黑之前,他远远望见了一个村落。
炊烟袅袅升起,在暮色里蜿蜒散开。
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要想问路,只能敲门。
他走进村子,刚在一户人家门前站定,还没来得及敲门......
“少年,是饿了吗?”
身后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黄泉川良转身。
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正温和地看着他。
暮色里,那张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和善。
“要不要来我家里?”男人又说:“我家夫人做饭很好吃的。”
黄泉川良转过身。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暮色里,衣着朴素,正温和地看着他。
笑容和善,语气自然,像是随口招呼一个迷路的孩子。
本地人?
这么热情?
黄泉川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不是,我只是问路。”他说:“请问藤袭山怎么走?”
男人微微一怔。
“藤袭山?”他抬手指向另一个方向:“那你走错了,藤袭山在那边。”
黄泉川良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走......走错了?
他愣在那里,刚才看见村落时的那点高兴,一瞬间全落了回去。
男人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
这孩子应该是去藤袭山投奔谁家的。
只是不认识路,走岔了。
他目光往下移了移,瞥见少年腰间那把刀。
这么小的孩子,带着刀出门?
那些大人也真放心。真
遇上什么事,一把刀能顶什么用?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
“少年,”他又问了一遍,“天都黑了,要不先在我家歇歇脚?”
黄泉川良抬起头,又看了他一眼。
这年头,人真有这么热情?
他不确定。
“不了,”他摇头;“您直接告诉我怎么走吧,我有点急。”
男人也不强求。
人家有急事,再留就不合适了。
“那行,你稍等。”他说,“我去给你找张地图。”
说完,转身就往村里走去。
黄泉川良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拿不准。
真这么热情?不会有什么事吧?
他想了想,决定等等看。
地图这东西,他确实需要。
过了一会儿,视线尽头出现了两个身影。
黄泉川良的手按上刀柄。
一个高的,一个矮的......
但见到矮的那个还没他高时,他手上的力道松了松,但没有完全放开。
男人走过来,像没看见他按刀的手似的,直接把手里的东西展开。
“来,你看。”他指着地图上的两个圈:“这是咱们这儿,这是藤袭山,能看明白吗?”
黄泉川良低头看地图。
男人身后,一个小女孩正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他。
紫色的瞳孔,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亮。
她手里捧着个白色的布包,不知道装着什么。
“香奈惠,”男人这时回头:“把那个给这位少年吧。”
“好的,爸爸。”
小女孩把布包递过来。
黄泉川良看了看,又转头向男人:“这是什么?”
“一些止血解毒的药。”男人笑了笑,“我在上面都做了标记。你要出远门,带着有备无患。”
说完,他又从身后摸出两个饭团。
“我想,你应该还需要这个。”
黄泉川良看着那两只手——一只拿着地图,一只托着饭团。
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小女孩,和她手里那个布包。
没看出什么不对,只见到了眼神里的真诚。
他松开按在刀柄上的手。
“谢谢。”他接过东西:“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等我到了那边,会回来报答的。”
男人摆摆手,笑得很和善:“不用不用,我家是开药铺的,这点东西不算什么,你平安到地方就好。”
黄泉川良没接这个话,只是看着他。
男人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又有些感慨......这孩子,眼神真不像个孩子。
“好吧。”他妥协了:“我叫蝴蝶千景,不过你别老想着报答的事,路上小心才是正经。”
黄泉川良点点头。
“知道了。”他说:“谢谢。我们会再见的。”
他转身,往男人指的方向走去。
身后,蝴蝶千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香奈惠扯了扯他的袖子:“爸爸,那个哥哥好像走错路了。”
“是啊......”蝴蝶千景望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他绕远了。”
他突然明白这孩子是怎么走错的了。
但愿那张地图能帮上忙。
另一边,黄泉川良走出一段距离,回头望了一眼那个渐远的村落。
蝴蝶千景,蝴蝶香奈惠。
他把这两个名字记进心里。
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遇到了剧情中的人物。
然后,黄泉川良就继续往前走了。
再怎么样,那都是后面的事情了。
走了没多远,他掏出地图。
展开。
看了半分钟。
然后默默转身,往回走。
得先回到村子门口,确定自己现在在哪儿。
等确定了位置,他才重新出发。
这次有了地图,情况好多了。
......只是迷路了三次而已。
三天后。
藤袭山。
山脚笼罩在晨雾里,紫藤花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来。
山道上没有人,周围的空气安静得有些异常。
黄泉川良站在山脚下,抬头望了一眼。
来得正好。
考核还没结束。
时间,第二天凌晨。
正是鬼最多的时候。
他握住腰间的刀,迈步走了进去。
第12章 斩鬼
这件事除了山里的鬼,没人知道。
毕竟黄泉川良没走正门。
或者说,藤袭山根本就没有什么正门。
山脚下就立着块石头,上面刻着“藤袭山”三个字,周围开满紫藤花。
他看了一眼之后就抬脚往里走了。
刚踏进山道,旁边的灌木丛里就蹿出一只鬼。
“小孩?”那鬼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口水顺着尖牙往下淌:“居然还有小孩!嘿嘿,今天运气......”
“嗤。”
轻飘飘的一声。
鬼只看见自己和那个小孩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清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的脑袋就从那孩子的侧脸边上飞了过去。
‘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不说完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落到了地上。
视线里,一具无头的身体正在化灰。
那是我?
意识消散前,他忽然清醒了一瞬。
他不是鬼。
他是人。
他不想吃人......
黄泉川良没有回头。
身后,那具身体化作灰烬,被山风一吹,散了。
面板右下角的数字跳了一下。
0.1。
结果有了,弱的鬼就是0.1。
他继续往前走。
前面好像有声音。
转过一个弯,他看见一个人正朝这边跑来。
那人比他高一个头,手里握着刀,脸上全是惊恐,跑得跌跌撞撞。
“鬼!鬼啊——!”
黄泉川良:“?”
这不是废话吗?
“你不就是来杀鬼的吗?”他问:“跑什么?”
那人这才注意到他,低头一看,愣在原地。
“小孩?”那人的表情像见了鬼;“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小孩......”
话没说完,他忽然冲过来,伸手就要抱他。
黄泉川良侧身一跳,落在他背后。
“干什么?”他皱眉:“见人就抱?”
那人转过身,满脸焦急:“小孩!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有吃人的鬼!”
黄泉川良看着他,目光平静。
“不然你以为我来干什么?”
“诶?”
那人愣住了。
他看着黄泉川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难道我已经死了?这孩子是下一届的天才剑士?我这是来救他的?
没等他想明白,追他的那只鬼已经到了。
那鬼看见多了一个人,本来想跑,但看清多出来的那个是个小孩,脚步又停下了。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
“又多了一个......”他笑起来,声音嘶哑;“这下能多吃了,桀桀桀——”
那个剑士脸色一白。
他下意识想跑,但低头看见身边的黄泉川良,咬咬牙,握紧刀挡在他前面。
“小孩!你快跑!”他的声音在抖;“我、我挡住他!”
快想!快想那个鬼的攻击方式!
对了,他的手臂能伸长。
只要等他手臂伸过来的时候侧身躲开,然后一刀砍下去——
鬼没有让他想完。
“西内!”
手臂瞬间伸长,带着一股腐臭直直射过来。
那气味冲进鼻腔,连站在后面的黄泉川良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前面的剑士脸更白了。
完了。
他闭上眼。
理子,对不起,还没给你报仇,我就......
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
身后,黄泉川良的手搭上了刀柄。
拔刀。
“嗤——”
那条伸过来的手臂齐腕断开,落在地上,还在抽搐。
鬼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断掉的手腕,又抬头看看那个小孩。
那小孩还是面无表情,刀已经收了回去,好像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一只蚊子。
“运气不错。”鬼狞笑起来,断腕处肉芽蠕动,正在重生;“但下一刀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张开那张满是尖牙的嘴,朝黄泉川良扑过来。
但黄泉川良收刀不是为了装(哔——),是为了蓄力。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雷光乍现。
一道黄色的闪电划过,黄泉川良已经出现在鬼的身后。
鬼向前冲了两步,停下。
然后他开始化灰。
那个剑士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
他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疼的!
是真的!
那个小孩……把鬼杀了?
比他还强?
比他强多了!
他猛地站起来,踉踉跄跄跑到黄泉川良面前。
“你、你也是这届的剑士?”他的声音还在抖,但已经不是害怕,是激动。
“嗯。”黄泉川良收刀,“刚到。”
“太好了!”剑士脸上绽开笑容,“真是太......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站直身子,认真地道谢,“谢谢你救了我!我叫......”
“不用。”黄泉川良打断他,“有空谢我,不如多引几只鬼。”
对,引鬼。
他还缺点数。
剑士一愣,随即用力摇头:“那怎么行?救命之恩一定要报的!我记住你了,天才剑士!”
黄泉川良看了他一眼。
“首先,我不是天才剑士,我叫黄泉川。”他顿了顿:“你知道哪里还有鬼吗?”
“诶?”剑士又愣了,“你还要去找鬼?”
“不然呢?”黄泉川良往山道深处望了一眼:“他们不配活着。”
这话说得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剑士看着那张没有波澜的脸,忽然有些感慨。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这孩子才能这么强吧。
黄泉川良没在意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点数的事。
没想到一只弱鬼才0.1。
要攒够升级的点数,不知道要杀多少只?
果然还是要快点杀。
他转头看向那个还在发呆的剑士。
“到底知不知道?”
“啊?哦哦!”剑士回过神来,连忙指了个方向:“那边,那边我跑过来的路上还有几只......不过很强,你要小心......”
话没说完,黄泉川良已经往那个方向去了。
剑士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真是个怪人。”他喃喃道。
然后握紧刀,跟了上去。
他的报恩可不是说笑的。
黄泉川再怎么看也就是个孩子,孩子能有多少体力?
万一累了,自己就能背他下山了不是吗?
他这么想着,脚步加快了些。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影。
远处隐隐传来鬼的嘶吼,还有雷光炸裂的声响。
剑士咽了口唾沫,握紧刀,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第13章 手鬼?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满是落叶的山道上。
黄泉川良走得很快。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血腥味就越浓。
那是一种种新鲜的、刚流出来的血,同时混杂着腐臭和铁锈味的、积攒了很久的臭气。
他握紧刀柄,放轻脚步,借着树影的掩护往前摸去。
几分钟后,他停下了。
眼前是一片狼藉的空地。
血迹到处都是。
有些发黑,有些还泛着暗红,从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像一朵盛开的红色花朵。
断枝碎叶散落一地,泥土被翻得乱七八糟......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搏斗。
但没有人。
没有鬼。
只有血。
黄泉川良皱起眉。
他走到血迹最集中的地方,蹲下看了看。
泥土上有拖拽的痕迹,往林子深处延伸。
还有一些碎布片,沾满血污,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站起身,循着拖拽的痕迹追了上去。
没跑出多远,路边蹿出一只鬼。
那鬼刚从地底下爬出来一半,身子还是刚刚开始恢复的。
看见黄泉川良,眼睛顿时亮了,张开嘴就要扑过来......
刀光一闪。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那鬼的脑袋飞了出去,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展开的笑容。
0.1到手。
黄泉川良脚步不停。
又一只。
0.1。
再一只。
0.1。
这些鬼都是刚恢复没多久的样子,行动迟缓如龟。
有些刚从土里钻出半个身子,有些还在凝聚四肢,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是谁,就被一刀斩首。
黄泉川良一路杀过去,刀起刀落,干净利落。
面板右下角的数字在缓慢跳动:0.4、0.5、0.6......
但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有些鬼身上的伤明显不是剑伤。
撕裂状的伤口,参差不齐的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扯断的。
扯?
同类才有这力气吧?
还是说......大和尚?
不,不对,他还不是这个时候。
应该是原着里的那只,那只炭治郎解决的手鬼。
黄泉川良眯了眯眼,加快了脚步。
追着血迹又跑出一段距离,前方的树丛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他放慢脚步,借着树影的遮掩靠近。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身影。
灰青色的皮肤,小山一样的身躯。
无数条畸形的手臂从他身上长出来,密密麻麻,像一株扭曲的肉色植物。
最多的地方是脖子。
那些手臂层层叠叠地缠绕着,把他的脖颈护得严严实实。
手鬼。
那个杀了锖兔和真菰的手鬼。
那个让无数参加最终选拔的剑士葬身于此的手鬼。
此刻,那个庞然大物正背对着他,慢吞吞地往山林深处移动。
粗哑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可恶,这次居然没有鳞泷培养的狐狸小鬼......真是无趣啊......”
黄泉川良站在树影里,没有出声。
要是真有,今天这山上就该是你鬼叫了。
他盯着那个背影,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体型、速度、手臂的数量和长度——他迅速在心里估算着。
然后他确定了。
这个家伙,他打得过。
站在这里,隔着十几步的距离,
面对这个让无数剑士闻风丧胆的怪物,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压力。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很可怕的靶子面前——但只是靶子。
还没有桑岛慈悟郎这位师傅给他的压迫大。
当然了,那是师傅。
旋即,黄泉川良的手搭上刀柄。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雷光炸裂。
“轰——滋滋——”
手鬼猛地回头。
一道金色的闪电正朝他疾射而来,快得几乎看不清形状。
他本能地抬起手臂格挡——
“噗呲。”
那条手臂齐肘断开,落在地上,还在抽搐。
手鬼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断掉的手臂,又抬头看看那个落在不远处的小孩。
断腕处肉芽蠕动,迅速长出新的手臂。
他盯着那个小孩,眼睛里凶光闪动。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且诡异:“来找死的?”
不怪他这么问。
这山上所有的剑士,见到他这副模样,哪个不是转身就跑?
敢主动朝他挥刀的,这么多年也就那么几个——而那几个,现在都在他肚子里。
而且当时他还很弱小。
黄泉川良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就你?”他说:“配吗?”
语气里满是嘲讽。
手鬼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见过绝望的剑士。
他也见过眼中满是愤怒的剑士。
还有失去理智,最后却变为悔恨的剑士。
可眼前这个小孩的眼神不一样。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平静。
像看一只挡路的虫子。
手鬼的怒火腾地烧起来。
“狂妄的小鬼!”他咆哮着,身上那些手臂像蛇一样昂起头:“很快你就会求饶了!”
话音未落,那些手臂如同无数条长鞭,朝黄泉川良激射而去。
破空声刺耳。
黄泉川良没有退。
他盯着那些射来的手臂,目光锁死每一条的轨迹。
然后......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四道斩击几乎同时落下,雷光在空中织成一张网。
那些射来的手臂撞进网里,被切成一段一段,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手鬼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道小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雷光爆发。
黄泉川良出现在手鬼面前,近在咫尺的距离。
那双平静的眼睛就在手鬼眼前,倒映着他扭曲惊恐的脸。
“怎么——”
手鬼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明亮的雷光照亮了整片山林。
刀光落下。
手鬼只觉得视线突然转了起来——他看见自己那座小山一样的身体。
看见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密密麻麻缠绕在脖子上的手臂,此刻像豆腐一样被切开,散落一地。
他的脑袋在空中飞着。
‘怎么可能......’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啊啊啊啊——!!!”
凄厉的嚎叫终于从他嘴里挤出来。
那声音不像是愤怒,更像是绝望的哀嚎。
“这怎么可能!你不过是个小鬼!你怎么可能有力气砍断我的脖子!你作弊!你作弊!”
黄泉川良收刀入鞘。
他背对着那个正在消散的庞然大物,头也没回。
“你好吵。”他说,语气平淡无比:“而且你好丑,看见你就想吐。”
手鬼的嚎叫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那张丑陋的脸上,愤怒、不甘、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委屈,混杂在一起,扭曲成一副滑稽的表情。
“你......你......你......”
他说不出话了。
他的身体正在化成灰,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往上蔓延。
黄泉川良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
“对了。”他看着那双正在涣散的眼睛,补充道,“下地狱也不会好过的。你刚才念叨的那些狐狸小鬼,都在下面等着你呢。”
手鬼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想说什么,嘴张开了,却只吐出一缕灰烬。
然后他彻底消失了。
第14章 通过考核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散入林间。
月光重新照下来,落在那片空地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黄泉川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灰烬被风吹远。
面板右下角的数字跳了一下。
从1.2变成了1.6。
0.4?比普通鬼多四倍?
可能是因为这只鬼比较强,所以给的也多吧。
他记下这个数字,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出没几步,他忽然停下。
侧耳听了听,远处隐约传来人声——是那个剑士,正朝这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黄泉川良没有等他。
他继续往前走,往血腥味更浓的地方去。
今晚还长。
鬼还很多。
点数,还得攒。
身后,那个剑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着满地被斩断的手臂和正在消散的灰烬,愣在原地。
“这......这是......”
他抬头望向那道消失在林间的背影,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半天,他才喃喃道:
“......真是个怪物。”
没错,这个家伙已经不是天才的范畴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又追了上去。
雷之呼吸·叁之型·聚蚊成雷!
雷光在黑暗中炸开,三只刚从土里爬出来的鬼同时身首分离。
雷之呼吸·伍之型·热界雷!
刀身缠绕着灼热的雷光,横斩而过,两只正在啃食同类的鬼化成了灰。
这一夜,藤袭山上的雷声和光芒就没停过。
许多剑士都看见了那道在山林间穿梭的闪电。
有时候它从头顶掠过,面前张牙舞爪的恶鬼就突然停下,然后化作灰烬。
有时候它从远处闪过,紧接着就是一声凄厉的嚎叫,然后归于平静。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亮之后,幸存的剑士们聚在一起,交换着各自的信息。
“你看见了吗?那道雷光?”
“看见了,从我面前那只鬼身后闪过去的,然后鬼就没了。”
“我这边也是,要不是那道雷光,我可能就......”
“是雷之呼吸的使用者,我师傅说过,雷之呼吸的剑型里有一招叫霹雳一闪,快得看不见影子。”
“那个人救了我。”
“也救了我。”
“他叫什么名字?”
没人知道。
众人面面相觑。
救了这么多人,杀了那么多鬼,却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山道上多了许多四处游荡的剑士。
他们不是自己找鬼——是引鬼。
这是第一个遇到黄泉川良的那个剑士说的,他放弃去追黄泉川了,他根本就追不上。
名字他没说,他怕这些知道名字后就不引了,毕竟这事蛮危险的。
而把鬼引来一会儿后,那道雷光就会出现,把鬼砍了,然后消失。
他们还是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只看见雷光,只听见雷鸣,只看见恶鬼倒下。
终于有人在那道雷光消失前喊出了声: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雷光顿了顿。
一个声音从林间传来,淡淡的:
“黄泉川。”
那人愣住了。
等回过神来,雷光已经消失在远处的山林里。
“黄泉川......”他喃喃地重复着,“这是姓氏吧?”
消息很快传开了。
救他们的那个人叫黄泉川。
是个用雷之呼吸的剑士。
至于多大年纪、长什么样——没人说得清。
倒是有一个说了,但是没人信。
什么叫一个看上去八岁的孩子就是个剑士?
瞎扯。
那道雷光还在山里穿梭,还在杀鬼。
第八天。
晨光熹微,树影摇曳。
黄泉川良从一处茂密的草丛里钻出来,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的山林安静得出奇,连鬼的影子都看不见。
他有些可惜地摇摇头。
这几天杀到最后,鬼都不愿意出来了。
明明还有那么多地方没去过,明明点数还没攒够......
他看了眼面板。
右下角的数字停在2.7。
前几天杀了那么多鬼,大部分是0.1,手鬼给了0.4,偶尔有几只看起来强一点的,能给到0.2。
但加起来也就这么多。
太少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山下走去。
不认识路没关系——跟着人走就行。
山道上渐渐出现了其他剑士的身影。三三两两,互相搀扶着,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庆幸。
看见黄泉川良,有人多看了两眼——一个孩子,独自下山?
但也只是多看两眼而已,没人把他和那道穿梭山林的雷光联系起来。
但是很快,有人就想到了那个传言,然后眼神全是震惊!
出口处,负责接引的隐们正在忙碌。
然后有人发现了不对。
“等等......”一个隐抬起头,数了数出来的人数,又数了数,“回来的剑士......半数以上?”
这不对。
往年最终选拔,能活着出来的也就两三成。
今年这是怎么了?
很快,他们从剑士们的交谈中找到了答案。
“黄泉川?你也被他救了?”
“对,当时那只鬼已经扑到我面前了,一道雷光闪过,鬼就没了。”
“我也是。要不是他,我早就......”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长什么样?”
“不知道,但是你可以看一个孩子,我路上看到了。”
“不......不会吧......”
隐们对视一眼,开始在人群中寻找。
很快,有人在一处角落里找到了目标。
一个少年正站在产屋敷家的引路人面前,说着什么。
那引路人听完,脸色微微一变。
“这位剑士,”引路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郑重;“请您待会儿暂留片刻。我现在就向主公报告这件事。”
少年点了点头。
隐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默默转身离去。
找到了就好。
接下来的流程很顺利。
黄泉川良跟着指引,领到了属于自己的玉钢——那是用来打造日轮刀的材料。
还有一件队服。
队服刚递到他手上,那位负责发放的隐就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队服,又低头看看黄泉川良,再看看队服,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
“......非常抱歉。”他把队服收了回去,“我们这边暂时没有您这个尺码的队服。”
黄泉川良抬头看着他。
“请留下您的地址,”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尴尬,“我们会尽快定做,稍后给您送去。”
第15章 主公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也是忍不住的抽了抽眼角。
也是,霞柱无一郎都还没有出来呢,鬼杀队里没有小孩子的尺码也正常。
于是,黄泉川良也是点点头后就到一边站立了。
不久后,刚刚那个引路人也急匆匆赶来了。
见到黄泉川良还在也是立马松了口气,走了上来。
“剑士黄泉川良,主公想要见你,请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向你的培育师写信告知的?”
周围,听到这话的众人也是满脸惊讶的看向了那边。
主公召见?
这刚刚通过就被主公给召见?
真不愧是天才!
黄泉川良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按照时间线,今年主公产屋敷耀哉估计才刚刚结婚没多久。
恐怕就连生娃都还要之后一些吧?
那年纪......
黄泉川良心底默默估算了一下。
算个屁,一样比他大。
还是先去见面吧。
“有,麻烦帮我代笔一下。”
他,不知道明治时期的霓虹字。
会念不会写。
闻言,产屋敷的引路人也是点了点头。
“好的,请稍等。”
他对这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这孩子才八岁,能知道字就不错了,关于写......
能通过最终考核,还那么年轻。
估计时间都花在训练上了吧?
很快,报平安的信件已经写好。
餸鸦带着信件径直起飞。
望着餸鸦消失在了天际之后,黄泉川良也想象到了桑岛慈悟郎那松了口气和暗藏着激动的神情。
想完,黄泉川良便看向了引路人。
“请带路吧。”
......
从隐身上下来,黄泉川良对他道了声辛苦。
随后摘下了眼罩。
门前没有人,看来得自己走进去。
穿过大门,黄泉川良直接左转。
大步流星。
这让左边廊前坐着的产屋敷耀哉不由得一愣。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好在心底暗想。
他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不满呢?
因为藤袭山出现了手鬼一事。
想了想,产敷屋耀哉又觉得这个少年有这样的反应也无可厚非。
于是便主动起身朝黄泉川良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黄泉川良......对吧?”
听到声音,黄泉川良回过头。
便看到了正一脸温和的看着他的产屋敷耀哉。
对方的面庞同样年轻清秀,额头上也没有出现如同前世看到的那些瘢痕。
是年轻版还没有开始有病的产屋敷耀哉。
而产屋敷耀哉并不清楚黄泉川良的心中所想,当见到他看着自己的时候,产屋敷耀哉也是直接开口了。
“抱歉,关于此次藤袭山所出现的恶鬼远超考核的标准,这是鬼杀队监察的失职。”
“身为主公我难辞其咎,我在这里向你还有之前因此而遇险的诸位剑士致歉了。”
说完,产屋敷耀哉也是向着黄泉川良这边微微俯身低头。
姿态谦卑而郑重。
对此,黄泉川良没什么感觉。
“我倒是没有什么事情,毕竟那个家伙蛮弱的。”
从开始见到手鬼再到结束,期间不过三次剑型。
要说是出了多大的力黄泉川良没感觉。
可要是说谁的点数给的最多,那黄泉川良可就有印象了。
而且深刻!
至于手鬼说过什么鳞泷养的狐狸小鬼的话,黄泉川良就直接忽略了。
这件事情能不说就还是不说吧。
不过,有个建议倒是可以提议一下。
“关于最终考核,我觉得可以在开始之前能让一个柱过来踩点一下,当然要是全都没时间就算了。”
说起来,这个时期能上的柱也并不多。
听到黄泉川良所说的话,产屋敷耀哉也是微微叹了口气。
“良你所说的这个办法确实可以,但是现在的柱们实在是......”
产屋敷耀哉没有说下去。
但其中的艰难却是他人难以想象得到的。
见此,黄泉川良也是表示了歉意。
“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不不不,良你这个建议的确是好的,只是目前的时期实在没有办法做到......”
随后,这次谈话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
但在产屋敷的引路人看来,这已经是相当长的一个时间了。
也不知道这个少年在里面和主公说了些什么,居然让主公将他留下这么久?
但是,产屋敷的引路人也没有多问。
目送着黄泉川良被隐送走之后,他也是直接离开了。
......
另一边,黄泉川良在隐的身上下来之后也是踏上了回家的路。
嗯,回桃山的路。
不久之后,黄泉川良再次来到了分叉路口。
这次,他相当的自信,直接就想着右边这条官道走了进去。
来的时候他就是这边来的,回去难道还会有错?
然后,他就又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黄泉川良:“......”
这又是哪?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早早去送信的餸鸦也回来了。
来到黄泉川良的上空也是立马“嘎!”了一声。
听到声音,黄泉川良抬头看去。
正好看见餸鸦正在自己的头顶盘旋。
见状,黄泉川良也是伸出了手臂。
餸鸦见状也是停止盘旋降落在了黄泉川良的手臂上。
黄泉川良和餸鸦对视起来。
“你是不是刚从桃山回来?”
“嘎!”
黄泉川良:“......”
看样子自己这只还不怎么会说话。
算了,直说吧。
“我迷路了,带我回桃山。”
“嘎!”
餸鸦听懂了,直接起飞向着远处飞去。
黄泉川良紧随其后。
经过了半天的时间,还有两次的迷路。
黄泉川良总算是回到了桃山的山脚下。
一旁,餸鸦站在树枝上站立。
望着自己这以后要带的剑士,眼中忍不住露出了几分无语。
这也太能迷路了吧?
明明自己就在前面飞,回头一看就不见了。
结果往旁边一看,没想到就在边上!
也就是迷路的不太远,要不然自己估计还得花时间找。
黄泉川良并不知道自己边上的餸鸦在想些什么。
因为他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桃山山顶了。
随后,黄泉川良直接往上走去。
餸鸦见状也是连忙起飞跟上,生怕黄泉川良继续迷路。
然而,接下来的黄泉川良的路线却是出乎了它的意料。
黄泉川良直接就往山丘上去了。
而在那边,桑岛慈悟郎也早早的等在那里了。
一入初见时那般。
第16章 第一个任务
“师傅!”
听到声音,桑岛慈悟郎看了过来。
脸上也是带起了温和的笑意,像是一个普通的,等待着孩子回来的老人家。
等黄泉川良来到面前之后,桑岛慈悟郎也是上下看了他一眼,随后连连说了两声。
“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
黄泉川良闻言笑笑。
然后也是直接和桑岛慈悟郎分享起了这次的杀鬼情况。
提及手鬼的时候也是直接以简单的一只鬼给带过去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桑岛慈悟郎也还是担心的看了看黄泉川良。
“没有被吓到吧?”
他曾经也是剑士,黄泉川良这故意捡好话听的情况他还是看的出来的。
“没,都还好。”
除了追击手鬼前的那个血迹太重以外,其他的都感觉还好。
都是一击毙命,也没有什么飙血的可能。
听到这话,桑岛慈悟郎也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好,进来坐着吧,我已经准备好饭菜了。”
说完,桑岛慈悟郎就直接往厨房去了。
从背影可以看出,老人现在的心情还是很高兴的。
见状,鎹鸦也是直接起飞往空中飞去了。
毕竟斩鬼的任务还需要它来负责传递。
......
之后的几天里,黄泉川良恢复了原来的训练以及练习呼吸法的生活。
偶尔,他也会出去到外面找一找。
找找哪里有鬼可以杀。
但可惜的是并没有找到。
大概是因为师傅的关系,山下的村民们几乎都有紫藤线香。
有这玩意儿,弱鬼就进不来。
久而久之,也就没有恶鬼靠近了。
于是,知道这个情况后的黄泉川良只好等待起了鎹鸦的到来。
毕竟只有它才能带来恶鬼的消息了。
然而,鎹鸦没有等来,倒是等来了一位戴着斗笠,带着火男面具的男人。
见到他,桑岛慈悟郎也是唤来了正在训练的黄泉川良。
带着火男面具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将刀给递了过来。
“嗯!”
黄泉川良接过了这把‘长’刀。
这位戴着火男面具的锻刀师似乎忘了考虑他的身高。
这把刀现在快有他的小臂高了,总之就是拿起来非常的不顺手。
而前来的锻刀师见到黄泉川良也是有些沉默。
显然,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负责的新剑士会这么的矮。
“你怎么会这么矮小?”他说。
黄泉川良则是看着这位有些眼熟装扮的锻刀师吐出了最真实的事实。
“因为我才八岁。”
过年都还得一个月多。
但是这里的生日肯定是不知道的了。
所以黄泉川良就把生日直接和前世重合了。
反正都是一个身体。
钢铁冢萤被他这话说的无话可说,但是却也没有道歉的打算。
而是直接粗暴的转移了话题。
“总之!赶紧给我看看你这把刀的颜色!看完我就带回去给你重新锻造一把!”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位锻刀师也是相当得认真啊!
让他忍不住想到后面主角炭治郎的那位锻刀师,这两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黄泉川良看了两眼,最后还是看起了手中的刀。
拔出刀,深呼吸。
呼吸法开始运转。
电弧缓缓开始在刀山浮现,一道金黄裹着银白的颜色出现在了刀身之上。
一冷一亮,刀刃也看上去锋利无比。
“好刀!”黄泉川良眼神发亮。
“哼哼!”钢铁冢萤听后也是得意起来:“那是自然!我做的刀!那肯定是最棒的!”
一旁的桑岛慈悟郎没说话,只是淡定的喝了口茶。
显然,这个锻刀师没有说谎。
接着,钢铁冢萤也是伸手从黄泉川良的手上抢回了这把刀。
嘴里念念有词:“可惜......好刀是好刀.....可是没有考虑到剑士的身高.....怎么这次的剑士就有年纪这么小的呢.....”
黄泉川良听在耳里,嘴角无语的抽搐了两下。
桑岛慈悟郎听后也是无声的转过了头,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总之,这把刀我先带回去重新打造,你暂时先使用着之前那把吧!”
说完,钢铁冢萤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整个人雷厉风行。
黄泉川良站在院子里目送。
这时,桑岛慈悟郎在旁边补充。
“这个锻刀师叫钢铁冢萤,据说脾气古怪,若是剑士折断了他的刀,就会被追杀狂戳。”
顿了顿,桑岛慈悟郎又补充:“如果想要解决,就得准备一些御手洗丸子,他爱吃。”
“明白了师傅。”黄泉川良点点头,知道桑岛慈悟郎是在提醒他。
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
至少现在下弦没遇过,上弦遇不到,点数还这么少。
还是老老实实的先杀一两个鬼再说。
还有就是之前遇到的蝴蝶父女,他们那个村落自己可是还记得的。
毕竟有地图嘛......嗯?
他把地图放哪了来着?
哦,在昨天的衣服里边。
如果不是餸鸦到来,他估计就用那个了。
至此,黄泉川良没再多想,继续去练剑去了。
同时咏春也没有放下。
虽然面板上都已经达到极限,但是数字却没有停下。
说不定累积同样也是一直种没有说出来的方式呢?
还有就是这雷之呼吸。
他现在也才到(61)呢。
还有的升。
而见到他又去练习之后,桑岛慈悟郎也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个孩子还是令人放心啊~
然后,桑岛慈悟郎也是进厨房忙活去了。
次日,该来的还是来了。
黄泉川良的餸鸦从远处飞来,落到黄泉川良平时练咏春拳的木桩顶上。
“嘎!癸级剑士黄泉川良!东京府野方町出现恶鬼伤人事件!请快快前往!”
终于来了!
黄泉川良听后也是立马到桑岛慈悟郎那边与他说明了一声,然后就收拾好刀直接下山了。
餸鸦见状则是飞到空中紧紧跟随。
黄泉川良的认路本领它很早就领略过了,恐怕有时候还得它来带领。
然后,它就证明了它是乌鸦嘴的本领。
黄泉川良在前方目的地的过程中又迷路了。
不久之后,东京府野方町。
“嗯!真是一路顺利啊!”
“嘎!吹!”
第17章 嗯?这人好像义勇啊
黄泉川良脸庞厚,没有被这话伤到。
进入里面后,黄泉川良也是四处观察了起来。
有时候,村民也会和他对视。
毕竟他在观察的同时,村民也在看着这位外来人。
他的穿着像是城里的,和他们这些简易的和服不完全不一样。
还有就是......这个外来人的年龄也太小了。
看上去好像还没有过八九岁,面容稚嫩的很。
这么小的孩子?
怎么会走这么远?
注意到黄泉川良的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但黄泉川良没有在意,寻着一个方向就直接走进去了。
村民的反应太少,根本看不来有没有鬼。
得去中心或是边缘看看。
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酒馆或是被破坏的痕迹。
很快,来到接近中心的黄泉川良也是再次看起了周围。
但可惜的是附近并没有什么酒馆之类的地方。
反倒是一户人家相当的热闹。
样子看上去好像是要结婚。
黄泉川良看了两眼默默送了祝福,然后就向着村子边缘走去了。
那边肯定是没有酒馆的,但至少起码会有袭击的痕迹。
野兽也好,恶鬼也罢,最少也能听到些传闻。
想到这,黄泉川良也是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接着就在一个转角的瞬间,和一个跟自己个头差不多大的孩子撞在了一起。
“哎呦!”
黄泉川良直接头脑嗡鸣了一下,但是因为身体素质较强,所以很快就站稳了。
“好疼......”
而另外一个小孩子就不是这样了。
他捂着脑袋整个人看上去痛苦极了。
不过很快,他又连忙站起身来对着黄泉川良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注意看路,我太着急了非常抱歉。”
听到他的话,黄泉川良不由得眨了眨眼。
没想到居然不是熊孩子,还这么有礼貌。
不过......
怎么感觉......这个孩子这么眼熟呢?
黄泉川良又仔细看了两眼。
嗯?
看着有点像义勇啊?
不过义勇没有那么开朗就是了。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也是回了他一句。
“没关系,你自己接下来看着些就好了。”
说完,黄泉川良便直接往村子边缘走去了。
背后,富冈义勇看了他一眼。
“嗯?这么小的孩子真的没有事吗?”
他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怎么被这么一撞......
富冈义勇顿时反应过来。
对哦,他都自己差不多了都没有事,那不就说明这个人很厉害吗?
余光里,富冈义勇又看到了黄泉川良腰间上的刀。
“原来是剑士啊......我也要学!去和姐姐说一说!”
这样想着,义勇也是直奔后方离开了。
而黄泉川良则是在半路上突然反应了过来。
富冈义勇加入狭雾山是13岁。
现在的主公刚刚结婚没多久也是13岁。
悲鸣屿行冥现在是17岁。
如果悲鸣屿行冥入狱的话,加入鬼杀队也是在明年!
悲鸣屿行冥加入鬼杀队是多少年?
1905或是06年。
而义勇在正片的时候是19岁。
往前推算,1912年减去6年是1906年。
那个时间13岁的富冈义勇才加入狭雾山!
所以......刚才那个少年真的就是富冈义勇了?
再加上之前看到的那户人家看上去就好像是要结婚的样子。
这也让黄泉川良瞬间想到了有关富冈义勇的介绍。
少年的背后的羽织,一半来自自己的姐姐富冈鸢子一半来自自己的好友锖兔。
想到这,黄泉川良也是直接转身准备回到那个位置。
找?
不用找了!
就是那里了,人是在结婚的时候被鬼杀的。
而现在人家就在结婚。
时间线已经非常明确了。
就是这个时候。
回到刚才那个地方,一群凑热闹的人也是再次注意到了黄泉川良。
毕竟年纪小,一个人,还带着刀。
想不注意到都难。
“诶,那个孩子,不是刚刚才过来吗?”
“好像是......你们家的吗?”
“没见过呀?女方家的?”
“女方......就一个弟弟了。”
说到这里,几个大人也是瞬间反应了过来。
然后同时看向了黄泉川良。
黄泉川良:“?”
还是太显眼了吗?
于是,黄泉川良便打算去别的地方躲一下。
但没想到,这些人的目光却是一直跟随着自己。
自己走到哪里,他们就看到哪里。
黄泉川良:“......”
这时,见到他一直不过来的众人也是再次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孩子是不是害羞了?”
“也对啊,我们这么多人堵着还看着人家。”
“嗯,直接带他进去吧。”
说着,其中几人就向着黄泉川良走了过来。
“孩子,你姐姐已经在里面了,我带你进去吧。”
“对对,我们以后也是你家亲戚了。”
黄泉川良:“???”
“不,我不是你们这的。”
“啊?”
几个拉着黄泉川良的人也愣了。
不是?
“你不是富冈家的弟弟吗?”
“不是,我就是路过。”
黄泉川良有些无语。
这些人咋想的?
他才来到这里没多久,怎么就会直接把他认成富冈鸢子的弟弟呢?
难道义勇刚才没有进去?
一边想着,黄泉川良也是一边挣脱开几人的手臂准备离去。
但就在这个,富冈义勇却是在这个时候正好走了出来。
看到黄泉川良也是当即兴奋的指着他喊了一声。
“啊,是你!”
闻言,黄泉川良和几个大人也是当即转头看了过去。
这时,几个大人才总算明白原来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对比起这个小孩,还是屋里的小子更像新娘子一些。
“真是不好意思啊少年,误会了。”
“没事。”
黄泉川良没在意。
毕竟又没有发生什么事。
倒是义勇直接朝黄泉川良走了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是来找我玩的吗?”
“不是,”黄泉川良摇摇头:“我就是路过。”
找这个地方是没有错,但是要说找人的话又怪怪的。
毕竟他和富冈义勇之前又不认识。
不过,富冈义勇却不管这些,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太无聊了。
姐姐又在里面准备着婚礼的事情,黄泉川良出现的时机正好。
“那你吃饭了没有啊?没有的话,要不一起留下来吃饭吧?”
第18章 恶鬼前来
听到富冈义勇的话,黄泉川良也是颇为惊奇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年代的人都这么热情吗?
还是说因为剧情人物的关系所以要更加的善良一些?
不论如何,黄泉川良还是被富冈义勇留下来了。
因为富冈义勇有句话说的没错,他确实没有吃饭。
而且还没有钱。
别问,问就是忘了拿了。
之后,富冈义勇就带着他去见了富冈茑子。
这位少女此时穿着白色的和服,长长的头发梳齐绑在一个红色的发带上。
就如穿着婚纱的女孩子最漂亮这句话一样,见到富冈义勇和黄泉川良进来便笑起来的富冈茑子同样有着不一样的美。
“义勇,这是你的朋友吗?”
“嗯!”富冈义勇点点头介绍:“姐姐,这个人好厉害的,刚刚我不小心和他在路上撞了一下,结果他却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听到这话,原本微笑着的富冈茑子也是顿时露出了担心的神情。
“撞到了?那义勇有好好的道歉吗?”
“有哦。”
听到这话,富冈茑子也是松了口气,随即笑着对黄泉川良点点头。
“真是不好意思,呃.....”
“黄泉川。”黄泉川良自我介绍了一下。
富冈茑子露出感激的笑容。
“黄泉川君,谢谢你和义勇一起玩,还有待会儿也要拜托你一会儿咯。”
“呃......好。”
这是把他当小孩了?
不过也对,他才多高,看着也就和一旁的富冈义勇差不多,毕竟年纪卡在这里。
“义勇,过来。”
“嗯?怎么了?”
富冈义勇一脸疑惑的走了过去。
走近之后,他也是直接被富冈茑子抓紧了双臂。
“义勇,听好了,待会儿姐姐在外面的时候你可不要乱跑,黄泉川君可是你带来的,他的安全就交给你咯。”
听到这话,富冈义勇也是连连点头。
“好!我一定会保护好黄泉川君的。”
嗯,合着这么多的话你就光挑自己喜欢的听呗?
而富冈茑子在听到他的话后也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同时也检查到了义勇的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
这让她顿时松了口气,接着笑着伸手在富冈义勇的脑门上伸手点了点头。
“顽皮!”
“好了,和黄泉川君一起出去玩吧。”
“嗯,好!”
富冈义勇很听自己姐姐的话,说完之后也是拉着黄泉川良直接出去了。
被拉着的时候,黄泉川良也是不由得有些感慨。
还没有遇到那些事情得义勇这个时候可真正常啊~
特别是说话上。
出去之后,黄泉川良也是被富冈义勇带着到处了看了起来。
里边和外边的大人有些不同,他们要对富冈义勇更加熟悉一点。
同时也是来这个婚礼前帮忙的。
见到富冈义勇,他们也是笑着调侃一下他,然后就让他到一边玩去了。
身边的黄泉川良也被他们当成了是义勇的玩伴。
一时间,这里也是充满了温馨和开心的氛围。
很快,吃饭的时间到了,来这里帮忙的众人也是一齐聚到了桌上。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黄泉川良才了解到,原来他们这个时候还不是婚礼。
只是因为女方这边没有家人,所以便过来提前准备需要的物品。
不久之后,富冈茑子也出来了。
看到她的穿着,众人也是一阵夸夸,这令富冈茑子感到非常的不好意思。
但还是非常高兴的感谢了大家。
看着这个场景,黄泉川良的心情也不由得跟着变好了一些。
同时还有一点复杂和紧张。
因为他不知道鬼什么时候来,从什么地方来。
他到底能不能全都拯救下来呢?
黄泉川良有些担心了。
毕竟这里的人有些多。
于是,为了缓解情绪,黄泉川良就到这个房子的四处溜达去了。
身后,富冈义勇也是缓缓跟了上来。
黄泉川良注意到了,没说什么。
毕竟这小子刚刚答应了她姐姐要带着自己。
这个年纪的孩子会在意家人的话很正常。
毕竟要得到家人的认可。
但似乎他想多了。
走了没多久,富冈义勇就来到了他的身边小声的询问。
“良,你是剑士吧?”
黄泉川良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对。”
“你也想学吗?”
“嗯嗯!”
富冈义勇连连点头,眼神发亮。
见此,黄泉川良也是下意识的沉思一会儿。
今天自己来到了这里,要是没出现富冈茑子被杀这事的话,富冈义勇是不是就不会去狭雾山了?
那这样的话,未来岂不是少一个水柱?
哦,不对,只是变成了锖兔。
毕竟手鬼已经被自己干掉了。
“去狭雾山吧,”他说:“那边有位很强的剑术老师,还收到很多徒弟,每一个都很厉害。”
嗯,前面的他不知道,难道他还不知道后面的吗?
眼前水柱,和炭治郎那个头柱,哪个不强?
“狭雾山......狭雾山......”富冈义勇认真念叨了两遍:“我一定会去的。”
“嗯。”
黄泉川良点头。
或许,他之后会这么加入呢?
......
很快,时间来到了夜晚。
看到黄泉川良还在,富冈茑子也是下意识感到担心。
因为来帮忙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黄泉川良也没有提出要离开。
而外面,也一直没有人来这里接。
“黄泉川君,”富冈茑子来到面前,蹲下与其视线平齐:“你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吗?”
刚才她去问了声义勇,得知他遇到黄泉川良时,黄泉川良一直是一个人。
她心底已然有了预感。
果然,黄泉川良摇了摇头。
见此,富冈茑子看向黄泉川良的眼中也是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怜爱。
“这样啊,那今天不如在这里留宿怎么样?”
黄泉川良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同意了。
反正晚上他也不睡,听着周围的声音就是了。
见他同意,富冈茑子也是笑着将他领了进去。
嗯?
怎么感觉怪怪的?
不久之后,黄泉川良躺在床上,瞪着死鱼眼看着一边富冈义勇。
这个家伙刚刚被富冈茑子给哄睡着。
而现在,富冈茑子要过这边来力。
不不不!
就在黄泉川良想着拒绝的话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声响。
第19章 斩杀
“砰!乒!咣啷!”
声响接连炸开,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咦?”
富冈茑子疑惑地朝门外望去,下意识想对黄泉川良说句“在这里慢慢等着”,可话刚到嘴边......
“黄泉川君......嗯?”
她愣住了。
人呢?
明明刚才还在这里的。
紧接着,她便想起外面传来的那阵动静,当即快步朝那边走去。
“叮——”
“滋!”
“啊!!”
“该死!这里怎么会有鬼杀队的人!?”
“是你作孽多端,所以派人收你来了!”
对话声清晰地传入耳中,富冈茑子很快锁定了声音的来源——一人,一“物”。
明天就是婚礼,大门今夜并未上锁。
借着倾泻而下的月光,她看清了黄泉川良的身影,也看清了对面那个丑陋到令人心悸的怪物。
那怪物脸上支着好几只犄角,满口獠牙狰狞可怖。
可就是这样一只怪物,此刻竟满脸警惕地盯着一个和自己弟弟年纪相仿的孩子——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几乎让富冈茑子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下一秒,恶鬼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逼至黄泉川良身前。利爪高高扬起,裹挟着风声直挥而下!
“黄泉川君!小心!”
富冈茑子失声惊叫。
恶鬼闻声下意识地朝那边瞥了一眼——原来如此,那里还有个人类。
然而黄泉川良并未因此分神。恶鬼就在眼前,只要将其斩杀,便万事皆休。
他毫不犹豫地上前,一脚将鬼踹到一侧。
雷之呼吸·叁之型·聚蚊成雷!
周身雷光乍现,瞬息之间汇聚成束。
电芒在屋内肆意流窜,刀光如雪,接连不断地在恶鬼身上划过。
等到黄泉川良再次落回地面时,恶鬼仍悬在半空,眼中还残留着方才自以为能轻松拿捏对方的惊喜。
可当它察觉到自己已然无力回天、身体正化作灰烬缓缓消散时,那抹惊喜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这么强!?”
它明明还没到惊动高阶剑士的程度才对......
这个念头还未落下,恶鬼便彻底消散在夜风中。
黄泉川良瞥了一眼面板上增加的0.3点数,缓缓收刀。
下一秒,屋内传来富冈义勇兴奋的喊声——
“哇!好帅啊!良!这就是你的剑术吗?”
紧接着是开门声,以及富冈茑子紧随其后的叮嘱:“义勇!穿鞋再出去!”
黄泉川良转过身来。
富冈义勇光着脚丫子就冲了出来,满脸崇拜地望着他,眼睛里亮得像是点了灯。
身后,富冈茑子追了出来,脸上交织着感激与窘迫——窘迫是因为没拦住弟弟,让他就这么光着脚跑出来了。
感激则是因为黄泉川良方才的出手。
那个怪物的速度,她根本看不清。
若不是他在......
想到这里,富冈茑子不由得后怕。
而富冈义勇早已围着黄泉川良叽叽喳喳地问开了:“良!你说我学了之后,也能变得像你这么厉害吗?”
“能的。”黄泉川良点点头,“你肯定可以。”
毕竟都看过他的未来了,成为水柱难道还不行吗?
不过,就是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去成就是了。
“黄泉川君,”富冈茑子终于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颤抖,“刚才那个......是什么怪物?”
“那是恶鬼,”黄泉川良沉声说道:“那东西喜好吃人,并且力大无穷,正常的武器还难以伤到它。”
“这些怪物每只都有断肢重生的能力,所以正常的武器很难伤到。”
听到这话,富冈义勇亮晶晶的眼神已经看向黄泉川良腰间的刀了。
“那也就是说,这就是专门做来对付怪物的刀咯?”
“是的。”
说话间,黄泉川良也是取下刀来给富冈义勇观看。
一旁,富冈茑子则是提醒:“看完之后记得还给黄泉川君哦,这是很重要的东西。”
“我明白的姐姐!”
随后,富冈鸢子看向黄泉川良也是郑重道谢了起来。
“非常感谢您的相救,黄泉川君,如果不是你,我们姐弟今晚恐怕就......”
看着富冈茑子的面庞,黄泉川良也是忍不住感慨。
‘真的救下来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那这之后还会和原来一样发展吗?’
“没事,这也是你的善良所换来的。”
留下来吃饭,留下来休息。
这都是眼前这个女孩同意的,光富冈义勇的请求肯定是不能的。
听到这话,富冈茑子也是摇头反驳。
“不,这不一样的,如果这次留下的不是黄泉川君你呢?要是其他人的话,那岂不是害了其他人?”
换句话说,只有黄泉川良,只有留下了黄泉川良今天才能这般安然无恙。
“所以,就是因为黄泉川君你来了,我们今天才会安全的活下去。”
被她这么一说,黄泉川良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了。
因为她说的确实没有毛病啊?
这里附近就他一个接到了任务的剑士。
这个世界也就只有他这么一个穿越者。
如果真的没有他的后果......
前世不是很明显了吗?
而见到黄泉川良没有话说之后,富冈茑子也是嘴唇微抿。
“黄泉川君,非常感谢你救了我们姐弟,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请尽情开口,我们不会拒绝的。”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微微一怔,根本没有想到富冈茑子会这么说。
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一想到她之前的说法,顿时又将想法收了回去。
“我知道了,等有需要我会开口的。”
嗯,真有没有就是到时候的事情了。
但富光茑子并不知道黄泉川良的想法,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好。”
“良,还给你。”
这时,富冈义勇也将刀还给了黄泉川良。
等黄泉川良将刀接过之后,富冈义勇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开口询问。
“良,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去吗?”
黄泉川良点点头:“可以。”
得到回复,富冈义勇也是回头看向了富冈茑子坚定道。
“姐姐!我想要去狭雾山学习剑术,可以吗?”
“好。”
第20章 忍者?
“诶?”
富冈义勇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姐姐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而富冈茑子心里想的却更多。
黄泉川良说得太准确了,那地址不像是随口一提,倒像是早就知道那里有位剑术老师。
说不定......他就是看出了义勇的天赋,才会这样推荐。
若是今晚之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可现在不一样了。
亲眼见过那个怪物之后,她变得有些惊弓之鸟。
万一......万一以后再遇到呢?义勇要怎么办?
她不敢往下想。
但如果义勇去学了剑术,至少再遇到这种事时,他能有自保的手段。
所以当义勇主动提出想去学习时,她几乎没有犹豫便点了头。
夜已深,她将还沉浸在兴奋中的义勇赶去睡觉。
等那扇门合上,屋子里安静下来,她才转向黄泉川良。
“黄泉川君,你还留下来吗?”
她不知道这份工作的具体性质。
但是杀鬼她是明白的,可杀了之后呢?要连夜去寻找下一个吗?
对此,黄泉川良只是转头看了眼窗外。
鎹鸦正静静立在檐下,乌黑的眼珠映着月光。
“稍等,我出去问一下。”
他走到屋外,鎹鸦立刻扑棱着翅膀飞近。
“这附近还有没有鬼?”
鎹鸦腾空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它才飞回来,稳稳落在他肩头。
“嘎!没有!”
既然如此,那便在这休息好了。
.......
翌日,黄泉川良又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意识还有些模糊,他茫然地坐起身,盯着被褥发了好一会儿呆。
还没等彻底清醒,富冈义勇便从外面冲了进来,满脸藏不住的兴奋。
“良!你醒了!”
“嗯......”他揉了揉眼睛,“外面在弄什么?”
短暂的失忆很快消退,表情浮现恍然。
“哦,是你姐姐结婚。”
“嗯嗯!”富冈义勇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吧!”
“不了,”黄泉川良摇摇头,语气平淡却认真:“我回家的路很长,就不多待了,要是耽误太久,可能赶不回去。”
富冈义勇眼中的光芒黯了黯,那份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不能晚点走吗?”
“抱歉。”
“......好吧。”富冈义勇低下头,脚尖蹭了蹭地面,又不甘心地抬起来,“我们以后还能见面的,对吧?”
“当然。”黄泉川良点头,“等你通过了狭雾山的考验,就能见到我了。”
这句话像是往少年心里点了一盏灯。
富冈义勇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郑重其事地挺直了背。
“好!你等我!我一定会通过考核去找你的!”
“嗯。”
黄泉川良没说什么“我等你”。
那太矫情了,不像两个男人该说的话。
呃......男孩也是。
他拎起刀,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正热闹,来帮忙的邻里忙前忙后,到处是喜庆的颜色。
富冈茑子站在檐下,见他出来,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黄泉川良走过去。
“我走了。”
“嗯。”富冈茑子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来:“路上要注意安全哦,有事的时候一定要和我们说。”
黄泉川良接过来展开看了看。
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一个地址,字迹清秀。
有点眼熟,但他不怎么认识这个时期的霓虹字。
“这是什么?”
富冈茑子差点没绷住,忍了忍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姐姐家的地址呀,不是说好了吗?有需要的话要来找我们。”
她神情认真,没有半分客套的意思。
黄泉川良看着她,沉默片刻,将纸条仔细折好收进口袋。
“嗯,我记住了。再见。”
“再见。”
他转身穿过热闹的人群,沿着来时的路向外走去。
身后的欢声笑语渐渐远了,只剩下晨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鎹鸦从半空俯冲下来,稳稳落在他抬起的手臂上。
“嘎!癸级剑士黄泉川良!”
它扯着嗓子,一字一顿地宣布新任务:“请在返回途中观察东原山脉深处!无需强行探索,只需确认内部是否有恶鬼踪迹即可!出发!”
黄泉川良侧头看了它一眼,似乎是第一次听它说这么多话来着。
“原来你也能说这么多话。”
鎹鸦歪了歪脑袋,难得沉默了两秒,才又“嘎”了一声:“不知道该和剑士说什么,所以就不说了。”
说完,它振翅飞起,在头顶盘旋一圈,径直朝前方掠去。
黄泉川良望着那道黑色身影融入晨光,提步跟了上去。
原来还是只傲娇。
路线稳定前进,大约是到了半中间的时候,原本在天空盘旋的餸鸦突然俯冲而下。
正在观察周围的黄泉川良也是注意到了这点然后伸出了手。
“我又走错了?”
“噶!左方山体之中!有人在与恶鬼战斗!对方非鬼杀队成员!请前往支援!”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当即往那边赶了过去。
太棒了!
回家还能够遇到点数!
餸鸦在天上带路,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它刚刚所看到的位置。
位置在山体背阴地,怪不得恶鬼敢在白天的时候出来。
很快,前方的打斗声音也传到了黄泉川良的耳中。
绕过山体,眼前的场景让黄泉川良慢慢的停了下来。
倒不是看到的这个场景有多么的难以接受。
只是单纯的碾压局罢了。
虽然周边场地被破坏的非常惨烈,但那位白发男人却表现的游刃有余。
但是因为是人类的缘故,所以面对恶鬼无穷无尽的恢复也是不可避免的显露出疲态。
见状,男人立马便朝后面喊了一声。
“雏鹤,须磨,槙於,准备撤退!这东西不会死!”
听到这话,他的背后也是顿时传来了三个女人的声音。
“那天元大人你呢!”声音冷静却暗含担忧。
“我负责断后!别废话快走!”
“不行!我要和天元大人一起!”这声音带着哭腔。
“须磨!不能给天元大人造成困扰!”
“可是!”
“没有可是!快走,要不然我没法专心!”
说话间,宇髄天元再次甩出了几个炸弹在鬼的身上造成了伤害。
第21章 喊着华丽的家伙
炸弹在恶鬼身上接连炸开,火光与烟尘瞬间吞没了那道狰狞的身影。
“可恶!我绝对要吃了你们!!”
恶鬼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竟然硬顶着宇髄天元掷出的炸弹,不顾被炸得血肉模糊的身躯,悍然冲了上来。
宇髄天元眉头一皱,却半步不退。
利爪裹挟着腥风挥下的瞬间,他反手抽出武器横在身前。
锵——!
金属碰撞声刺耳地炸开,火花四溅。
恶鬼瞳孔骤缩,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眼前这个人类的肉体力量,竟然能与自己不相上下!
“你是人类吗?”它脱口而出。
“反正你这一点都不华丽的东西不是!”
宇髄天元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
恶鬼被他这话噎得一愣,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反驳,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恼羞成怒,显然是破防了。
“哼!等我杀了你,就把你这些所谓的华丽的东西全部吃掉!”它咬牙切齿地吼道:“包括你保护的所有人!”
话音未落,恶鬼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力道愈发凶狠地压了下来。
但可惜没什么用。
宇髄天元又不蠢,谁要和这玩意儿硬碰力气?
他手腕一翻,刀身顺势抽离,借力卸力的瞬间,恶鬼一个猛子扎向地面,扑了个空。
而宇髄天元已趁机跃起,刀光一闪,在恶鬼身上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紧接着,他毫不间断地掷出炸弹与苦无,接连不断地砸在对方身上。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烟尘弥漫。
然而结果和之前如出一辙。
烟雾散去,恶鬼依然稳稳地站在那里,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它甚至还漫不经心地捡起一枚苦无,塞进嘴里咬碎,嘎嘣作响,像是在嚼什么脆骨。
那眼神里满是挑衅。
宇髄天元脸色一沉。
“真是难办啊,”他低声咒骂,额头沁出细汗:“这个怪东西虽然看着一点都不华丽,但没想到这么难缠!”
身后传来妻子们的脚步声还有丢出的炸弹和苦无。
她们没走!
宇髄天元见状心底感动的同时也咬了咬牙,握紧武器,转头朝身后大喊:“你们快走啊!”
喊完这一声,他便打算再次冲上前去,为妻子们争取最后的时间。
然而就在这一刻——
雷声炸响。
那不是天上的雷鸣,而是近在咫尺的轰鸣,裹挟着电流的嗡鸣骤然在他耳边炸开。
金黄色的雷光从身侧掠过,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留下一道灼目的残影在视网膜上久久不散。
宇髄天元猛地转头。
雷光已直直撞上那头恶鬼。
恶鬼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瞳孔骤然放大,像是想低头查看什么——可它的脑袋已经整个歪倒,从脖颈上滑落。
视线随着下坠的头颅旋转,它看到还有其他的肢体正在倒下。
手臂。
躯干。
碎片。
仔细一瞧——
那全部都是它自己。
接着,烟消云散。
前方,雷光散去,黄泉川良淡定的站在那边收刀。
随后转身就走。
宇髄天元,后面他是得到主公的认可才会主动加入的鬼杀队。
换句话说,自己这出现可能只是给他一些好奇心,剩下的就由他自己去探索。
那么,如何给一个留下好奇心呢?
人前显圣之后什么都不说,直接就走。
果然,背后看到黄泉川良这雷光散去的模样,宇髄天元眼睛都亮了。
好华丽的剑招!
好华丽的刀刃!
不过......怎么是个孩子?
落到黄泉川良那还有些稚嫩的脸庞,宇髄天元不由得皱起了眉。
年纪,看上去恐怕还没有十岁吧?
这么小就开始训练了这剑招了?
而就在他还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背后的一位大雷女士顿时就哭出了声。
“哇啊!”
接着便上前抱住了宇髄天元。
“太好了!天元大人你没事!”
“哭什么!”一旁的槙於捏起了须磨的脸庞。
“天元大人福大命大,最后肯定也会活下来的!”
“逆游起伏窝......”须磨声音被捏的变了调。
“好了好了,你们别这样,还有别人看着呢。”雏鹤在一旁温柔的劝阻。
“嗯?有人?”须磨稍微睁开眼,刚才被槙於敲了一记之后,她早就松开了宇髄天元。
“刚才那个少年吗?他不是已经离开了?”
毕竟她也是见到黄泉川良走掉之后才泄气的。
“他被天元大人给喊住了。”雏鹤解释道。
听到这话,槙於顿时松开了须磨,让须磨也有时间做一下形象管理。
毕竟不能给天元大人丢脸。
但,黄泉川良并没有去看她们。
毕竟别人的老婆,自己以后又不是不能有。
只能说,目前没那种想法。
嗯......其实有也不行。
“这位小兄弟,请问刚才的那个东西是什么?还有你使用的那个华丽剑技......是可以传授的吗?”
听到他的话,黄泉川良回头,抬头。
真高啊......
不愧是是白毛帅批,三老婆,一米九,腱子肉。
这模板,真是让他吃上好的了!
前世,他也同样是羡慕对方的一员。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不羡鸳鸯不羡仙,羡慕音柱每一天~
算了,还是赶紧说完赶紧走得了。
于是,黄泉川良便将之前对富冈茑子解释的说法又和宇髄天元等人说了一遍。
同时也补充了一个关于呼吸法的说明。
听完,宇髄天元陷入了沉思。
虽然这事听起来有些危险,但是却正好适合他啊!
华丽的目标!
斩杀世间恶鬼!保护人类!
叛出的那个家族,只为自己的利益,没有感情,只有杀人和家族,他才不要那样!
于是,他便看向了黄泉川良。
“这位小哥,你能引荐一下我们到鬼杀队吗?”
“可以。”黄泉川良点头。
正好,产屋敷耀哉还没有发挥他的作用,现在正好能了。
于是,黄泉川良抬头呼来了餸鸦。
“......去,把这件事告诉当主吧。”
但,餸鸦没飞。
看着黄泉川良问出了灵魂拷问。
“嘎!你自己能回去吗?”
“......我会问路。”
第22章 迷失的黄泉川
最后,餸鸦还是起飞了。
没办法,黄泉川良把地图掏了出来。
虽然他自己八成是看不懂的,但他身边那四个人还看不懂吗?
餸鸦也看明白了这一点,只好认命地扑棱着翅膀朝产屋敷宅的方向飞去,心里盘算着传完话就赶紧回来领路。
黄泉川良这边,倒是走得干脆利落,径直朝着原路返回。
身后的四个人不紧不慢地跟着。
起初她们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走着走着,就渐渐看出了端倪......
前方那个小小的身影,走几步就停一停,歪着头看看四周,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突然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拐进另一条路。
如此反复。
没过多久,她们就彻底明白刚才那只乌鸦为什么会问出那种话了。
三个妻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凑到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这个孩子......是路痴吧?”雏鹤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这不是很明显了吗?”槙於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才那个地方我们都已经绕了两圈了!”
“可是......”须磨偷偷瞄了一眼前方的黄泉川良,犹豫着说:“要怎么把他手上的地图拿过来呢?”
这话一出,三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现在人家可是恩人,万一说话不当惹他生气了,负气走掉的话,她们可就不能一同前往了。
虽然也不是没有别的路子可走,但天元大人已经决定要加入恩人所在的组织,她们自然也要跟着一起——要不然联系不上呀!
三人正犯愁,却不知道她们的嘀咕声虽然压得低,却一字不漏地传进了宇髄天元耳中。
他挑了挑眉,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
“哪里需要那些一点都不华丽的计划,”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自信:“直接看我的。”
三姐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他径直走到黄泉川良身边。
“良,地图给我,我来带路。”
三双眼睛同时瞪大。
呼吸都放轻了——她们屏息凝神地盯着黄泉川良的脸,生怕看到一丝不悦的神色。
黄泉川良停下脚步,抬头看了宇髄天元一眼,什么也没说,顺手就把地图递了过去。
“诶???”
三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就这么......拿过来了?
“不愧是天元大人!”槙於第一个回过神来,双眼放光,满脸崇拜。
“其实......”须磨弱弱地举起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会不会是我们的小恩人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根本不在意这种说法啊?”
话音未落,空气突然安静。
槙於和雏鹤同时转头看向她,表情微妙。
砰!
槙於毫不客气地又给她来了一记手刀。
“不用你多嘴!”
“呜呜呜——”须磨捂着脑袋,眼眶瞬间泛红,“槙於讨厌!!”
说完,她一头躲到雏鹤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委屈巴巴地控诉着。
雏鹤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抚,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向前方——那个把地图随手交出去之后便心安理得跟在宇髄天元身后的少年。
明明年纪那么小,剑术却强得离谱。
明明是路痴,却连半点窘迫都没有,坦荡得让人忍不住想笑。
这样的人,在天元大人选择的这条路上,又会走到哪一步呢?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拿到地图之后,宇髓天元瞬间就无语了。
他们走了这么久,居然还在里刚才不远处的地方打转?
这孩子的路痴也太强大了吧?
怪不得他所在的地方会配个乌鸦给他,要是没有的话,那岂不是天天迷路。
旋即,宇髓天元也是径直带起了路。
这次,没有迷路和停顿的路线就变得就顺畅多了。
走在路上,宇髓天元还询问起了黄泉川良。
“你这个迷之方向感是天生的吗?”
“半天生。”
宇髓天元的脸上顿时冒出问号。
半天生是什么鬼?
而黄泉川良也是给出解释。
“在熟悉的地方不会,在不熟悉的地方包会。”
宇髓天元闻言嘴角微抽。
好......好一个半天生......
“真是个不华丽的词汇。”
“你也好烦,老喊这个词汇。”
“你!”宇髓天元咬牙,下意识的就想要反驳。
但是下一秒又停住了。
在他面前,一个十岁不到,身高还不到一米五的孩子一脸无语的望着他。
见到他这个身高,宇髓天元突然就想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再怎么说,眼前这个少年也不过是个小孩而已。
他懂什么叫华丽吗?
他什么都不懂,就连看着地图都会迷路,他懂个毛线的华丽!
想到这里,宇髓天元也就将那‘我要跟你掰扯掰扯’的表情给收回去了。
“哼,一个连看着地图都会迷路的小鬼,指望你能懂我的华丽还是太勉强了,本大爷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呵呵。”
黄泉川良毫无感情的吐出了两个音节。
给宇髓天元差点又是一个破防。
但好在最后他还是压制下来了。
不过,他还是在心底暗暗的发誓!
‘没见识的小鬼,以后我绝对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华丽!’
黄泉川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个家伙心底在想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只是因为最后都没有想到什么,所以黄泉川良什么也没有说。
宇髓天元手拿着地图走的很快。
一旁的黄泉川良丝毫不受影响。
一直都跟在对方的身边,连喘气也没有。
甚至还有空抬头望天。
注意到这个情况,宇髓天元也是对鬼杀队的培训机制感到一些‘畏惧’。
这怎么看上去......比他那个家族还要可怕呢?
而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黄泉川良便看到了桃山那熟悉的地界。
这脚下的路程也是不由得加快了些许。
等宇髓天元回过神来后,看着前面归心似箭得黄泉川良,他又下意识得怀疑起了自己之前得那个想法。
这个样子,好像也不像是受到了严格训练得样子啊?
反倒是真的把这个地方当成家了.......
第23章 没想到居然留下了
带着这样的疑问,宇髄天元领着三位妻子,跟上了前方那道小小的身影。
不久之后,一行五人便来到了桃山山腰的木屋前。
这一次,桑岛慈悟郎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外头等候或是在外悠闲晒太阳。
黄泉川良走进屋内,里里外外转了一圈。
不在?
又下山找那些大婶聊天去了?
他心中猜测着,先将宇髄天元等人领到一旁的房间安置下来。
“这里,是以前来学习的剑士住的地方,他们那时候都是混居,训练结束后就去参加最终选拔。”
他推开门,简单介绍道:“卫生可能差了些,不过东西都是完好的,我的房间也在附近,有事可以来找我。”
“没事,”宇髄天元环视一圈,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看我的吧,区区环境问题而已,小意思!”
说完,他便带着三位妻子热火朝天地动起手来。
显然,这屋子的卫生状况确实让他们有些在意。
不过好在房间够大,足够他们四人一起住下。
黄泉川良转身走出门外。
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桑岛慈悟郎,打算下山去找找看。
脚步刚迈出去,一道黑影便从山下缓缓走了上来。
黄泉川良眯起眼睛——这个身高......不像是师傅啊?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便猛地冲了出去。
是师傅。
是被隐背回来的。
“师傅,您这是怎么了?”黄泉川良瞬间出现在两人面前,语气里压不住的焦急,同时伸手稳稳扶住。
那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吓了一跳,险些没站稳。
桑岛慈悟郎抬起头,看到自家徒弟这副担心的模样,心头不由得一暖,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老毛病了,脚那边有些疼,就去鬼杀队里的医师那儿看了看。”
黄泉川良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松了下来。
旋即,黄泉川良看向了老人的腿。
疼的大概是义肢的地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能按摩缓解。
这也让黄泉川良多少想到了一些医学方面的事情。
前世,练习咏春拳的时候也是有按摩的。
但是那属于跌打,对桑岛慈悟郎这腿有用吗?
黄泉川良完全不知道。
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看看吧。
等隐背着桑岛慈悟郎回到上边,黄泉川良也已经和他解释完了宇髄天元还有他三个老婆的存在。
听完,桑岛慈悟郎也是点了点头。
“没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剑士带着家人前来居住的,四个人,不碍事。”
等他下地之后,隐也是直接回去了。
毕竟他那个位置也只是有人暂顶。
下班的时间还没有到呢!
桑岛慈悟郎则是被黄泉川良扶回去了。
“今天的饭我搞定吧师傅。”
“那你注意安全。”
如果是以往,桑岛慈悟郎肯定不会同意的。
哪怕是吃过黄泉川良做过的菜,非常美味,但他也只是一个孩子。
现在,真的就是属于是无奈了。
腿刚刚按摩,还有些酸爽呢,使不上劲。
半个小时过后,简单的五菜一汤端上了餐桌。
毕竟山上多来人了,这晚餐自然也就稍微丰盛了一点。
很快,宇髄天元也带着他的三个妻子过来了。
看着这个高个子,桑岛慈悟郎也是人不知问。
“这么高,这么些真的够吃吗?”
“没事师傅,还有饭后甜品。”
“饭后甜品?”
“对。”
桑岛慈悟郎没听过这个,但是见黄泉川良这么自信,他也没说什么。
只是想着待会儿吃少一些,晚上要是饿了在起来搞定。
但没想到宇髄天元此人虽然看着个头高,可胃口却是和体型完全不同。
不多不少,正好将桌上的菜给全部消灭完了。
随后,黄泉川良也将里面的饭后甜品给端了出来。
见状,几人也是微微一愣。
似乎是没想到这后面居然还有。
放到桌上,黄泉川良也是接着开口。
“厨房里没多少菜了,所以多做了这个,这个能顶一晚。”
“只要不剧烈运动。”
听到这话,宇髄天元那边的明显顿了一下。
抬起头看了黄泉川良一眼,但没有看到任何的不对。
可宇髄天元还是总觉得黄泉川良这就是在点自己呢?
而他的感觉是没有错的,黄泉川良就是在点他。
毕竟他的房间就在附近。
他可不想晚上被不同的声音吵醒。
桑岛慈悟郎倒是没有想到这些,毕竟在他看来黄泉川良这才几岁,哪有这么多的想法。
不过他这个老骨头倒是要转远一点。
木头的房子隔音可不怎么好。
很快,众人便吃饱喝足了。
女人们也是非常有眼力的带着碗筷去厨房那边洗去了。
桌边,宇髄天元也是和桑岛慈悟郎说起了自己来这的理由和家族里的情况。
桑岛慈悟郎听完也是感慨了一声但没有过多评价,直接就转移话题说起了鬼杀队的理念还有历史。
等说完这些之后,黄泉川良也稍微有些困了。
但是也没有睡着,毕竟还有一个小家伙还没有传来消息。
说曹操曹操到。
“嘎!”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天空传来。
餸鸦携带着夜色从夜空划过。
径直往黄泉川良这边冲了过来。
见状,黄泉川良伸出手接住了餸鸦。
“嘎!同意——!让宇髄天元先生直接停留在桃山上进行修行即可!若是雷之呼吸无法成功,那就前往下一个呼吸法!”
“嘎!另外!还有信件交于宇髄天元先生!”
听到它说到这话,黄泉川良这才注意到它的腿上还有信筒。
“辛苦了。”
取下信件,黄泉川良直接交给了宇髄天元。
虽然不清楚信里面说了什么,但是见宇髄天元的表情还是可以看出对方似乎认可了产屋敷耀哉。
旋即,宇髄天元便表情郑重的走了过来,对桑岛慈悟郎鞠了个躬。
“接下来,就拜托您了。”
另一边,黄泉川良也在对着餸鸦说着什么,然后餸鸦便直接起飞了,沉入了夜色。
希望能同意吧。
看着飞远的黑影,黄泉川良也是回头回房休息去了。
第24章 开始训练
另一边,产屋敷宅。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屋内光影交织,隐隐传来低语与衣料摩挲的声响。
餸鸦静静立在檐外的枝头,歪着脑袋,两只黑豆似的眼睛映着窗内朦胧交叠的身影。
它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虽然不明白主公此时的行为,但它牢牢记着黄泉川良的交代。
这件事要单独说给主公一人听。
于是它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展翅飞向另一边的树枝,收起翅膀,将自己藏进夜色里,耐心地等着。
......
桃山,半山腰。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黄泉川良已经开始了晨练。
不久,宇髄天元也从屋里出来,慢悠悠地跟了上来。
他望着前方那道小小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坏笑。
让我来看看你的实力吧,剑术华丽的小子。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着步伐节奏,就那么安静地追在黄泉川良身后,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然而黄泉川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平稳地保持着呼吸与步频,仿佛身后根本没有人跟着。
哦,不,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变化。
平时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地方,现在多了一个男人,还有三个女人。
但那三个女人都是身后这个男人的。
这么一想,心底果然还是泛起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啧,真是个令人羡慕的家伙。
黄泉川良面无表情地收回思绪,完成第一阶段训练后停了下来。
宇髄天元则继续跑了下去,步伐稳健,气息悠长。
等他跑完一圈回来,看到黄泉川良仍站在原地,顺口问了一句:“你这就结束了?”
“开始第二阶段了。”
黄泉川良回了一句,拿起刀,安静地凝视着前方。
面板在视野中展开——
咏春(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或顿悟]
厨艺(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
八斩刀(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或顿悟]
日语(c):50(未到晋级时)
车辆驾驶(b):50(未到晋级时)
雷之呼吸(b):98(未到晋级时)
点数:3.3
两只鬼贡献的点数——富冈茑子那边一只,回来路上宇髄天元那边一只。
都不如手鬼强,但也相差不远。
练得差不多了。
到这个阶段,光靠日常练习似乎已经很难再有明显的提升。
还有就是......
目光在咏春、八斩刀和雷之呼吸之间来回扫过,他微微沉吟。
咏春拳晋升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他完全不知道。
拳头对恶鬼用处不大,所以他一直只是保持日常练习,没急着把点数投进去。
还是先留着吧。
等呼吸法,或者......医术。
后者还需要验证一件事。
那就是面板到底能不能收录医术。
昨天他就想到了最终选拔时遇到的蝴蝶一家。
如果能去那里学习的话......
这个时候,鎹鸦也该回来了吧?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还没看到那个熟悉的黑影,倒是先听到了桑岛慈悟郎的呼唤。
“良——!”
黄泉川良收回视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师傅,怎么了?”
“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一下。”
桑岛慈悟郎难得有些扭捏。
要不是昨天按摩了腿,这事本不需要麻烦良的。
可现在整个桃山上,除了黄泉川良这个大弟子,再没别人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有其他弟子在,恐怕也还是会选良。
毕竟以良的优秀程度,有没有别的弟子,他都是首席。
“嗯?又要给大婶传信吗?”黄泉川良语气平淡:“您去拿吧。”
说完,他便站在原地等着。
桑岛慈悟郎眼角一抽。
他余光瞥见身旁的宇髄天元正绷着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憋笑。
深吸一口气。
“不是让你去传信!”老头子的声音陡然拔高:“给我在这里把雷之呼吸全都展示一遍!!”
“好的,师傅。”
黄泉川良挑了挑眉。
这才对嘛。
刚才那扭扭捏捏的样子,他还以为自己中了什么血鬼术呢。
他举起训练用的木刀,摆好起手式,目光沉静下来。
清晨的风拂过山腰,木刀破空,雷音乍起。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刀锋所过,一道凌厉的雷光撕裂薄雾,瞬息间已至十步之外。
身影尚未落地,第二式已然衔接而上——贰之型·稻魂!
数道闪电状的斩击从不同角度同时迸发,仿佛稻穗在风中摇曳,却又带着致命的杀意。
空气被撕开发出尖锐的鸣响,残影还未消散,黄泉川良的身形已再次变换。
叁之型·聚蚊成雷!
周身雷光骤然收束,凝聚成一点,旋即如惊雷炸裂,四下迸射的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四之型·远雷!
旋即刀势陡然拉长,仿佛隔空一击,将远处的目标纳入攻击范围。
五之型·热界雷!
刀身裹挟着灼热的雷光横扫而出,地面的碎石被震得微微跳动。
最后!
六之型·电轰雷轰!
连续的强力斩击如暴雷倾泻,雷鸣声在山腰回荡不绝,惊起林间栖鸟无数。
六式连发,行云流水。
雷光电影在宇髄天元一家四口眼中烙下深刻而惊艳的印记。
三位妻子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宇髄天元则微微眯起眼睛,眼底的兴味更浓了几分。
桑岛慈悟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虽然这小子嘴是气人了点,但该有的剑术练习却丝毫没有落下。
他一眼就看出来,良的剑术又精进了。
照这个势头下去,以后怕是能继承他的鸣柱称号啊。
老头子捋着胡须,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黄泉川良收招之后也是下意识的复盘起了之前的出招。
这是练拳的习惯,现在用在这里也是好用的很。
桑岛慈悟郎这边,也是转头看向了身边宇髄天元道。
“这些,就是以后你要学习的剑术了,希望你能从中得到一些东西。”
桑岛慈悟郎也看出来宇髄天元这个体型肯定是不用基础训练的了,所以才会直接喊来黄泉川良演示一遍。
现在,就是开始正式训练的时候了!
第25章 新的任务
训练的开始还是需要黄泉川良在场。
因为桑岛慈悟郎有难言的理由。
嗯,就是现在这个jio,有些遭不住。
于是,桑岛慈悟郎便转为了嘴上的理论。
实操的理论则是交给了黄泉川良。
一开始,宇髄天元还觉得就算黄泉川良会的那个精妙的华丽剑术再怎么强大,自己也是能够碰撞一下的。
然后,自己就在和他交战的时候,慢慢的看着招式,偷偷的学习着!
等到一个时机合适的时候!自己就直接一个鹞子翻身!
直接用从他那里学习的剑术打赢他!
嘿嘿!
这样岂不是也算是欺负了一下这小孩?
叫他每次都是无语的一张脸看着他!
这次他一定要在良的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
这样想着,宇髄天元握着木刀的手都不由的紧了几分。
但是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的不妥。
就好像是一个真的要虚心请教的人。
但是黄泉川良却还是察觉到了几分不对。
要知道宇髄天元是谁?
时不时的叫喊一句华丽的人!
现在居然一句也不喊,那肯定是不对劲的。
然后,黄泉川良也是想到了这个家伙忍者的身份。
关于忍者,黄泉川良想起了前世火影忍者里的一句话,或许也是现实其他地方出现的。
所谓忍者,就是指能够忍受一切之人。
区区压制表情而已,黄泉川良不信宇髄天元不行!
再说了,人家叛出自己的家族,也只是因为家族里毫无情感,且压制的太过分了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当然了,重情重义是他本身的性子,老是喊华丽才是触底反弹。
据前世描述,杀兄弟那一段,也是因为他父亲让所有人都戴上面具所导致。
而这个家伙,现在这么安静,实在是让黄泉川良无法相信啊。
收回思绪之后,黄泉川良也是默默的握紧了木刀,看向了宇髄天元道。
“来吧!”
“好!”
宇髄天元带着目的碰撞了过来。
第一次果然没有多少力气,能和恶鬼角力的人,力气怎么可能就这么大?
之后,两人又连续用木刀互相击打了几次。
感受到对方力气开始提升,黄泉川良便开始了雷之呼吸的剑型。
除了壹之型,黄泉川良是把其他剑型全都用上了。
而宇髄天元也是逐渐用上了真力气。
看剑型偷学?
还是先从这小变态手底下接住招吧!
宇髄天元算是看明白了。
这小子的剑术这么华丽根本就不是这里的训练有多么的严格多么的变态!
而是这个小子本身就是那么的变态!
力气,本以为自己只要用出一半的力气就可以和这个小子抗衡。
但没想到却是用出全力之后才能压住他一些!
然后是刚才想法之中的学习到剑招并反制!
这个事情,也是直接反转了。
自己身上的几个剑招反倒被黄泉川良给学习过去了!
而黄泉川良这个家伙!
居然用自己的剑招在引导他使用雷之呼吸!
靠!
怎么会有这么变态华丽的天赋!
真是令人羡慕啊!
不过,羡慕归羡慕,但嫉妒这种情绪宇髄天元还是不屑于生出的。
毕竟在他看来,再怎么天才的人也是个缺陷的!
比如某人的方向感。
不过,经过这十几分钟的训练,宇髄天元也是逐渐掌握了一些形态。
这点发现,也是让宇髄天元感到了些许震惊。
这家伙,没想到传授同样也是一把好手!
渐渐的,宇髄天元开始进入佳境。
就连心底的默默吐槽也停下来了。
.......
另一边,在树枝上待到早上的餸鸦也是缓缓醒来了。
睁开眼,餸鸦第一时间便看向了主公的位置。
此时,那位和主公交战的夫人已然离开。
而主公也是开始整理起了自己的衣物。
等他整理好之后,餸鸦也是径直飞了下去。
见到餸鸦,产屋敷耀哉的脸上也是下意识浮现几分惊讶。
这只餸鸦他记得,是黄泉川良的餸鸦。
话少,但是有自主的想法。
现在这么早过来......是黄泉川良又有什么想法吗?
产屋敷耀哉伸手让餸鸦降落。
“嘎!当主,癸级剑士黄泉川良申请调令!”
“在机缘巧合之间,良寻找到了一个适合学习医术的地点,特此申请调令前往那处学习一段时间!其余任务皆由信件传递。”
闻言,产屋敷耀哉也是眉梢微挑。
“医术?良怎么会想着去学习医术?”
“嘎!癸级剑士黄泉川良表示是因为师傅的腿伤还有关于毒素方面的相关知识。”
“嘎!若是之后中毒可以有效缓解!”
听到这话,产屋敷耀哉也是了然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因为这样的话,那确实无可厚非。
但是......
“我们鬼杀队也不是没有药师,他为什么要走这么远呢?”
产屋敷耀哉看向了黄泉川良的餸鸦。
从刚才的餸鸦可以看出,黄泉川良似乎预料到了他会问的问题。
所以他认定,这话肯定也会有答案的。
果然,餸鸦再次张开了嘴用嘶哑的声音解释道。
“嘎!第一个原因,那个地方离桃山很近!”
“第二个原因,那人的教学相当的有天赋!”
当然,更大的原因可能是蝴蝶姐妹本身就是这方面的天才,所以学习起来也会事半功倍。
总之,因为这些原因,黄泉川良选择那里的理由已经相当的站得住跟脚了。
然后,还有一个更加站得住的理由。
那就是关于蝴蝶夫妇的死亡,黄泉川良觉得——还恩,还是还大一些的比较好。
听完,产屋敷耀哉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黄泉川良本来就不懂医术,他又是怎么看出那位他要去学习的药师是有传授天赋的?
还是说......黄泉川良曾在受伤的时候收到人家的帮助?
不过,因为这些要求不算过分,所以产屋敷耀哉也是直接同意了。
既然黄泉川良想到了用这个办法那自然是有办法的,所以产屋敷耀哉也就没有多问什么,直接一纸调令就这么写出发送了。
多年以后,产屋敷耀哉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事居然会是他最幸运的决定。
第26章 调令
调令来了。
看到这个调令,桑岛慈悟郎也是不由得感到讶异。
怎么好好的?
就调到药师那边去了?
保护吗?
可是上面写的又不是啊?
学习?
剑士半路学习医师是什么情况?
明明剑术也这么强啊?
桑岛慈悟郎百思不得其解。
想去询问,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于是便去问问自己的弟子的意见。
但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却是丝毫没有意见。
“你这就去了?不询问一下吗?”
“师傅,这是我要求去的。”
“什么?”桑岛慈悟郎表情惊讶。
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黄泉川良觉得这应该瞒不了多久,索性也是半真半假的说出了自己要去的理由。
“师傅你不是说过吗?有些恶鬼是会植入毒素的,所以我才会想着去那里学习一下。”
听到这话,桑岛慈悟郎也是愣住了。
确实,在上那个文化课的时候,他的确是和良说过这类的恶鬼。
却没有想到,黄泉川良居然还能联想到这个程度。
这算不算是自己给这个孩子提供了想法?
“这......这样会拖累你的剑术练习的吧?孩子,你承受的住吗?”
又是剑术又是医术又是拳法的练习,这里面需要的精力可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的了。
“我想试试。”黄泉川良的语气坚定。
主要就是自己的这个面板,b升级a级,点数最少需要击杀十多只鬼。
不过杀鬼倒是小事,主要的还是升级到a级之后的特殊。
这个特殊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变化呢?
化人药?
无副作用斑纹?
还是通透世界?
又或者更加的变态的效果?
黄泉川良不清楚,但这总归是一条路。
比如说救下蝴蝶夫妇之类的。
不过总体说下来......自己到这个世界的目标找到了吗?
黄泉川良转头看了眼桑岛慈悟郎,接着又想到了快一年没有回去的紫藤之家。
哦,对。
快一年没有回去了。
也得回去看看了。
也不知道那些孩子还记不记得自己。
“师傅,别担心,还有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就回来。”
“保证能和你过年。”
黄泉川良觉得,这件事情还是热闹一些的好。
但是,也不能让老人在山上一个人过。
毕竟这位可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位师傅啊。
当然,也得看看前面的大人了。
悲鸣屿行冥,也不知道这位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上次的最终考核并没有这位的存在,说明对方现在估计都已经结束了。
然后那个岩柱换人的时间应该也快了。
哦,不对。
现在这个时期本来就没有岩柱,大概到了时间之后估计就会有了。
但,桑岛慈悟郎明显担心的不是这个。
见到黄泉川良已经下好决定之后,桑岛慈悟郎也明白这个孩子这一去的时间长短了。
所以,老人也是说出了自己那稍微有些别扭的关心。
“要是累了就直接回来吧,其实遇到鬼的时候也不会有那么多会用毒的怪物的。”
“我知道师傅,但是防不胜防嘛。”
被良这么一说,桑岛慈悟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是啊,防不胜防。
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就用上了呢?
“总之,要是累了就回来。”
“知道了,师傅。”
随后,黄泉川良久接着和宇髓天元对练去了。
看着对面这个少年,宇髓天元这次也没有轻敌了,一开始动手就拿出了刚刚学习的雷之呼吸的全力。
但是精妙肯定还是比不上黄泉川良的。
不过也面前可以抗衡一会儿。
“你要去别的地方驻扎了?”宇髓天元问。
“对,时间可能需要很久,所以师傅要拜托你和你的夫人了。”
“小事,我在这里学习,这位老爷子自然也是我的师傅,照顾是应该的。”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笑了起来:“那真的是谢谢你了,华丽之神。”
听到他的称呼,宇髓天元也是眼前一亮。
“噢!真是不错啊!这个华丽的名字我要了!”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稍微挑了挑眉。
没想到这个称号在这里居然是自己给的?
真是稀奇......
“我也承认你小子了,你这个华丽的小子,确实是一个天才。”
“谢谢。”
黄泉川良真心的说出了这话。
嗯,真的是真心的。
对练了十几分钟后,休息的时间也到了。
毕竟也得劳逸结合。
但事实上,只有宇髓天元在劳逸结合。
因为他的身边围着的全是他的老婆。
而良的身边则只有一个老头子在絮絮叨叨。
在知道黄泉川良接下来很久都在一个药师那里学习之后,桑岛慈悟郎也是给黄泉川良说起了一些规矩。
关于学习的规矩。
“多听,多问,多看。”
“专心的时候不要打断,不知道的一定要虚心讨教,尽量不要用剑术去欺负人,要是有人欺负你的话就一定要用木刀打到他闭嘴。”
“还有,如果有时候实在是太累的话可以把剑术暂时放一下,知道吗?”
“知道了,师傅。”黄泉川良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师傅的安慰方式确实和别人有很多的不同。
还有就是......自己和主公发来的消息都没有告诉他,这次的医师,其实并不是鬼杀队里的。
希望这个小老头不要打听这件事。
嗯,希望吧。
休息时间完毕,接下来也是做饭的时刻了。
不过因为两人刚刚对练结束的缘故,所以师傅和宇髓天元的三个老婆都没有黄泉川良进厨房。
是的,只有良。
至于宇髓天元?
不要开这种奇怪的玩笑。
有着三个老婆的人还需要自己去做饭?
嗯,又是羡慕音柱的一天!
于是,饭前的训练,黄泉川良也是稍微用力了一些。
但是宇髓天元没有看出来,只当是自己练习了太久然后有些累了。
吃饱喝足之后休息了一会儿,众人也是各自回去休息去了。
很好,是个安静的夜晚。
到了第二天,天还没有亮透黄泉川良便收拾好了行李。
吃完了雏鹤等人弄好的早餐。
黄泉川良也是带着地图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开了。
第27章 再见面
黄泉川良来到山脚下时,鎹鸦从空中落了下来。
他伸手接住它。
“嘎!”鎹鸦歪着脑袋问:“目的地点在哪里?”
“嗯,先去紫藤之家。我先去那边见见几位旧识。”
那几个小孩子确实该去见见了......
特别是某个爱哭鬼,希望这次见面之后不是又哭一场。
就是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认出自己。
黄泉川良低头看了看自己,心里没什么底。
快一年没回去,他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首先是身高,由于营养管够,比起刚见面那会儿,直接拔高了十厘米。
然后是形象,刚来的时候衣服还是借的,原来的衣服早就埋掉了,现在穿的是鬼杀队的制服,外面套着师傅给弄来的素色羽织。
脸虽然还是瘦的,但轮廓比那时分明了许多,五官也长开了,怎么说呢......大概是变得帅气了一些?
算了,管这么多呢,直接去紫藤之家吧。
鎹鸦依旧在上面引路。
又经历了一轮不计其数的迷路之后。
具体绕了多少个弯、走错了多少个岔路口,黄泉川良已经懒得去数了。
——他终于站在了紫藤之家的门前。
鎹鸦落在他肩头,歪着脑袋,就那么无语地盯着他看了许久。
黄泉川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一只鸟的眼神里读出“无语”这种情绪的,总而言之,就是非常不好意思。
“抱歉。”
“嘎!路痴!嘎!”
鎹鸦丢下这两句,振翅飞回了天空,留下黄泉川良一个人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紫藤之家,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回来得有些晚了,现在已经是正午,连午餐的时间都过了。
这个点,人们应该都在午休吧?
……
管他呢,直接进去就完了。
黄泉川良迈步走了进去。
和他想的一样,里面安静得很。
午后慵懒的阳光洒在廊檐下,紫藤花的影子落了一地。
除了几位没睡的人注意到他之外,整个院子静悄悄的,看不见其他孩子的身影。
应该都在休息吧?
黄泉川良没有去打扰,而是沿着回廊慢慢走了起来,四处看看。
他先去了自己之前住的房间。
门半开着,里面已经住进了新的孩子,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台上还摆了几件温馨的小装饰。
看得出来,住在这里的孩子把房间布置得很用心。
不过,他没有在这屋里看到沙代。
大概在别的地方吧。
他继续往前走。
紫藤之家的场地比看上去要大得多,回廊连着回廊,院子套着院子。
他穿过一扇月洞门,走过一段碎石小路,绕过一棵老树。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空地上,站着一个熟悉又高大的身影。
阳光从那人身后照过来,在地面投下一片宽阔的阴影。
黄泉川良眯起眼睛,觉得这个背影......
“大和尚?”
听到声音,高大的身影明显一顿。
回过头,也是一眼看向了黄泉川良所在的位置。
“良哥哥!”
随着小女孩的声音传出,黄泉川良也是这才发现悲鸣屿行冥身前还挡着一个不怎么高的小女孩。
而这个小女孩就是自己刚才正想着在寻找的沙代。
没想到居然是在悲鸣屿行冥这边。
“良,你也回来了啊!”
“嗯。”
黄泉川良走了过去。
“说来惭愧,到现在才回来了一次。”
“不,别这么说,”悲鸣屿行冥摇摇头,眼角泪光闪过,然后便不受控制的流下来了。
“能安全回来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黄泉川良不由汗颜。
还是老样子啊~
不过,看到他这个问题,黄泉川良也是不由得想到了接下来要学习的医术。
也不知道等级升上a之后能不能帮他搞定这个。
而这时,沙代也开口了。
“没事的没事的,毕竟良哥哥本来就会迷路,所以回这里会迷路这么久沙代也是知道的。”
黄泉川良:“......”
还真是谢谢你的善解人意了,小家伙。
“我只是方向感不好。”
只要这边走到一些,最后还是可以回来的。
只是不熟悉的路不行。
“是是,良哥哥每次都是这几句,沙代都背下来了,对吧老师。”
沙代抬起头向悲鸣屿行冥寻求认可。
悲鸣屿行冥感觉到后也是点了点头。
“对,良确实是非常会迷路。”
这是‘绝佳’告诉他的,良的餸鸦的和它关系不错。
听到悲鸣屿行冥的话,小沙代的小脸也是露出了“你看,我就说吧!”的得意表情。
看得黄泉川良也是无奈的笑了。
“你要这么认为就这么认为吧。”
反正这种事情他是没有办法解释清楚的。
或许等什么时候去了新地方了,这个问题还是会出现的。
所以解不解释的意义根本不大。
“良,你这次是出任务吗?”
“对,”黄泉川良没有细说,毕竟还有个孩子在这里:“再待一会儿我就要离开了。”
说完,黄泉川良也是看了眼沙代的反应。
果然,这个小家伙立马情绪低落了下去。
不过却没有哭出来,这个变化倒是黄泉川良松了口气。
而悲鸣屿行冥没有看到这一幕,听到这话也是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千万要注意安全啊。”
“当然,我一直都很谨慎。”旋即,黄泉川良又好似想到了什么询问起了悲鸣屿行冥。
“那么你呢?最近的进度怎么样了?”
闻言,悲鸣屿行冥稍微沉默了一会儿,眼中默默流下泪水。
“在下,在下将要晋升了。”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得不说是真牛(哔——)啊!
一年!
一年左右的时间就上柱了!
“真是恭喜你了,到时候可就要忙起来了啊。”
是的,忙起来了。
毕竟柱的战力稀有,但是底下的有生力量更稀有。
这些升上去的柱能多些管辖,自然也会多些恶鬼击杀。
真是......羡慕啊!
毕竟这种事情对黄泉川良来说算是好事。
全都是源源不断的点数啊!
“我相信你也快了,”悲鸣屿行冥沉稳的开口:“我感觉得到。”
第28章 蝴蝶一家
黄泉川良闻言,脑袋上顿时冒出一个问号。
“我完成的数量还早呢。”
除了藤袭山里那几十个,出来到现在两个月也就杀了两只。
除非直接撞上下弦,否则要超越悲鸣屿行冥的成柱时间,根本不可能。
悲鸣屿行冥却只是摇了摇头,那双盲眼中仿佛仍能看透一切。
“不,不是数量的问题,而是你本身力量的问题。”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一字一句都像是经过了深思:“我能感觉到,你现在已经突破了普通呼吸的境界,达到了‘全集中·常中’的程度。”
“离突破,也不远了。”
黄泉川良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的雷之呼吸卡在b级顶端。
如果常中对应的就是这个层次的话,那a级顶端......岂不就是悲鸣屿行冥后期那个级别?
而s级,对应的大概就是继国缘一了?
越想,他便越觉得这个猜测站得住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面板的能力在这个世界里可以说是相当恐怖了。
毕竟《鬼灭之刃》从头看到尾,也没有一个人能与继国缘一并肩。
“老师?什么叫做全什么,常中啊?”
一道稚嫩的声音插进来,打断了黄泉川良的思绪。
两人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小家伙在听着。
“哦,没事,”黄泉川良神色自然地笑了笑:“我们只是在讨论工作上的事情而已。”
“哦。”沙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脸上写满了“我听不懂但我假装懂了”的认真表情。
虽然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但既然是工作上的事,小家伙也就没再多想。
不过黄泉川良心里清楚,小孩子的记忆力有时候好得出奇。
指不定哪天想起来,就把今天听到的话到处说去了。
于是他从行李里翻出了出发前准备好的东西——送给小孩子的万能礼物,糖果。
花花绿绿的糖纸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反光,沙代的眼神瞬间就被锁定了,小脑袋跟着黄泉川良的手转,活像一只看见了鱼干的小猫。
“给。”黄泉川良把糖果递过去。
沙代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黄泉川良,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悲鸣屿行冥在旁边安静地站着,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紫藤花架下,光影斑驳,午后的风轻轻吹过,带起几片花瓣悠悠飘落。
黄泉川良蹲下身,与沙代平视:“吃吧,本来就是给你的。”
沙代这才把糖果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笑容干净得像是这院子里最明媚的一朵花。
黄泉川良看着,脸上也扬起了几分笑意。
不久之后,寺里其他几个孩子也陆续过来了。
见到黄泉川良的瞬间,他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良!你回来了!”
“你这一年都去哪了?”
“你身上穿得好帅气啊,这是去哪里做事了吗?”
七嘴八舌的声音一下子把午后的安静冲散了。
当然,也有一两个孩子站在人群后面,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和若有所思。
估计是已经开始接触这方面的事情了,要不然不会这么安静。
黄泉川良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旋即,他从行李里把准备好的礼物一一拿出来,递到每个孩子手上。
几个孩子纷纷道谢,接过礼物时脸上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不过他们谁也没有当场拆开吃掉,而是都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估摸着应该是要留着和谁分享吧?
黄泉川良也没多问,把行李收拾好放到一旁,便一一回答了他们之前的问题。
说是去训练了,然后和悲鸣屿行冥加入了同一个地方工作什么的。
更具体的就没再说了。
几个孩子倒也懂事,没有追问下去。
看上去就像是早就有了类似的经验。
想来,恐怕是他们以前也问过悲鸣屿行冥,然后得到了类似的回答吧?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给黄泉川良省去了不少解释的麻烦。
之后,黄泉川良便和孩子们说起了去东京府路上的一些见闻和风景。
路上的山,路上的水,路过的小镇,清晨的雾气,黄昏的晚霞。
至于为什么只说路上的风景,这个就别问了。
几个孩子听得如痴如醉,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叹。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当阳光开始倾斜,在院子里拉出长长的影子时,黄泉川良起身,该走了。
众人闻言,纷纷一路送到了门口。
紫藤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晃,花瓣落了一地。
沙代站在最前面,仰着小脸看他,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抿得紧紧的——但她没有哭。
黄泉川良看着,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欣慰。
小女孩,总算是坚强一些了。
他蹲下身,最后看了她一眼:“下次回来,再给你带糖。”
沙代用力点了点头,鼻尖红红的,却硬是挤出一个笑来。
黄泉川良站起身,朝众人挥了挥手,转身踏上了离开的路。
走出很远之后,他回头望了一眼。
紫藤之家的轮廓已经模糊在暮色里,只剩那一片紫藤花还隐约可见。
鎹鸦从天空落下来,停在他肩头。
“嘎,”它歪着脑袋,只是简单的询问:“走了?”
“嗯。”黄泉川良收回目光:“走了。”
该去蝴蝶家了。
嗯,自己要怎样去说呢?
话说他那边还收学徒吗?
黄泉川良想到了上次遇见蝴蝶千景时的模样。
嗯,应该是会收的吧?
算了,不想那么多。
总而言之直接去就是了。
黄泉川良照着官道出发了。
没过多久,餸鸦就下来带路了。
因为再不带路,黄泉川良就真的找不到路了。
餸鸦下来后的路程就好走多了。
不过因为耽误了一些时间的缘故,黄泉川良还是到了晚上才来到了上次遇到蝴蝶家的村口。
路上也是顺手砍了几只没眼力见的鬼。
望着眼前的村口,黄泉川良也是陷入了沉思。
第29章 被看见了
不过,还没犹豫多久。
黄泉川良便听见草丛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循声转头,目光一凝。
一双猩红的眼睛正从暗处幽幽地盯过来。
紧接着,那眼睛的主人便主动走了出来。
“呦~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恶鬼舔了舔嘴唇,嘴角咧开一个贪婪的弧度:“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个小鬼在外头晃荡......虽然肉少了点,也总比没有强。”
话音未落,恶鬼已不再多言,径直扑了上来。
黄泉川良目光一凛,手中长刀瞬时出鞘,横于身前。
“叮——!”
金铁交击之声刺破夜空,恶鬼的利爪被刀身稳稳架住,不得寸进。
恶鬼表情一僵,眼中闪过明显的错愕。
“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黄泉川良没有答话,只是眼神沉静,持刀顺势一转,抬腿便是一记侧踢。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恶鬼腹部,力道凶猛,直接将他踢得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
“砰——!”
恶鬼撞上身后的树干,震得枝叶哗啦作响,整个人滑落在地。
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但很快,那错愕便化为更深的狰狞。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鬼随随便便击飞!”
他的眼白逐渐被血色吞没,嘶哑的声音里透出疯狂。
“血鬼术·爆血!”
话音落下的瞬间,恶鬼周身开始异变。
头顶生出峥嵘的角,四肢表面裂开不规则的血洞,洞口深处骤然喷涌出猩红色的雾气,缭绕不散,像是活物一般在他周身蠕动。
“给我受死吧,小鬼!”
恶鬼咆哮着再度冲来,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脚下的泥土都被踏得飞溅。
黄泉川良眼中却倏地亮起一道光。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会使用血鬼术的恶鬼。
嘴角微微扬起,他握紧刀柄,呼吸逐渐悠长。
“来得好——”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三连!
刀光乍现,雷霆破夜。
雷光瞬间将黄泉川良整个人裹挟其中,下一瞬,他已化作一道电芒从恶鬼身侧掠过。
第一刀,劈开身体。
刀锋自肩斜落,将恶鬼从腰间生生斩断,上半身与下半身错位分离。
第二刀紧随其后,雷光未散便已折返,纵横交错的刀痕在恶鬼身上炸开,血雾还未来得及弥漫便被雷光截断,肢体上下左右四分五裂。
第三刀,黄泉川良持刀出现在恶鬼面前,脸上挂着几分意犹未尽的失望。
“还是不行啊。”
根本试探不出自己实力的深浅。
话音落下,他随手一刀,将正在崩解的恶鬼头颅斩飞。
“不......这怎么可能......”
直到化为飞灰消散之前,恶鬼的脸上依旧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然而,已经没有人理会他了。
因为黄泉川良的余光里,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蝴蝶千景。
他正站在村道的正中央,嘴巴微张,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人,居然能操控雷电?
另一个不是人的东西,居然连尸体都没留下?
等他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驾驭雷霆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还没等他看清来人的模样,声音便先传了过来。
“好久不见了大叔。”
大叔?
说我吗?
我认识这个人?
蝴蝶千景满腹疑问,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既有些眼熟、又更多是陌生的少年面孔,正面带笑意地望着他。
“请问......你是?”
蝴蝶千景觉得这少年确实在哪里见过,可翻遍了记忆,一时半会儿实在对不上号。
黄泉川良倒也不觉得奇怪。
对方是药师,对病人的印象大概要比对人深刻得多。
记不住自己这张脸,也正常。
于是他直接报了家门:“我是两个月前到过这个村子的小孩,当时你和你的女儿给了我几个饭团,还有一张地图。”
这话一出,蝴蝶千景顿时恍然大悟。
脑海里那股模模糊糊的熟悉感一下子拨云见日,记忆瞬间清晰了起来。
“原来是你啊,你又回来了啊。”
他想起了少年当时说过的话。
记得......好像是说回来报恩来着?
难道这次就是?
这么一想,蝴蝶千景便自顾自地感叹起来:“少年真是好身手啊,这次报恩可真是替我们解决了一个大患!要不是你,我们还真不知道那种东西该怎么对付。”
听他说完这一长串,黄泉川良才反应过来。
这大叔,被提醒之后记性倒是好得很。
不过这话倒也没说错。
只是,要是就这么把恩报了......倒也不是不行,但学医术的事怎么办?
略一沉吟,黄泉川良决定直接问。
只是学个医术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大叔,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一名药师,对吧?”
正准备继续说话的蝴蝶千景微微一顿。
“对,我是药师,也是医生。”
这村子大大小小的病症都是他看的,说是药师也好、医生也罢,都是他的本行。
不过......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难不成是想请他过去做事?那边待遇更好?
想到这里,蝴蝶千景已经在心里打好了婉拒的腹稿。
然而黄泉川良接下来说的话,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请问你这里还缺学徒吗?”
“不......啊?”蝴蝶千景一愣。
什么?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黄泉川良见他反应古怪,虽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先说“不”又改口,但还是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请问你那边还收不收学徒?我想学习医术。”
这下蝴蝶千景总算回过神来。
他一脸狐疑地看看黄泉川良,又看看他腰间那柄刀。
这刀,刚刚可是砍死了一只怪物。
“你说你要学医术?为什么?”
你这明明就是砍杀的套路怎么还是走起治疗了?
难道那个东西也是可以治疗的?
对此,黄泉川良也是简洁明了的表示。
“难免有些时候会受伤,给自己治疗和给队友治疗。”
闻言,蝴蝶千景也明白了。
那这确实很正常。
“好吧,我可以教你,也算是还还你的恩。”
就像之前说的,这东西他们是真不知道怎么对付。
第30章 新学徒
前往蝴蝶家的路上,蝴蝶千景终于开口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少年,请问......刚才那个消失的怪物,是什么东西?”
“那是恶鬼,专门吃人的生物。”黄泉川良语气平静:“我们这些人,就是为了击杀它们而形成的组织。”
“恶鬼......”蝴蝶千景喃喃重复了一遍,表情有些恍惚。
他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存在。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前几年没能救下来的那个人......
蝴蝶千景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那个夜晚。
月色惨淡,那人倒在路边的血泊里,血液几乎浸透了半身,伤口狰狞得不像话,像是被什么巨型猛兽撕咬过一般。
可他行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任何一种猛兽能造成那样的伤痕。
他蹲下身想要施救,可那人早已因失血过多,在他面前永远闭上了眼睛。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一场惨烈的野兽袭击,困惑了许久便也放下了。
如今想来......恐怕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那么,”他收回思绪,看向黄泉川良:“之后你在我这里学习的时候,还需要出去做这件事吗?”
“是的。”黄泉川良没有否认:“当有恶鬼出现的时候,我就会出去。到时候我可能会......”
“到时候我会帮你想个理由,为你做掩护的。”
蝴蝶千景抢先说出了后面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体贴。
黄泉川良本想解释。
其实不必这么麻烦,鬼杀队的存在虽然隐蔽,但对那些亲眼见过鬼的人,自有隐负责安排和说明。
就像富冈茑子那边,和隐沟通之后便不再提恶鬼的事,照常结婚生子,过自己的生活。
况且她弟弟已经去了狭雾山学习,日后多半也会成为剑士,隐那边便也没多说什么,留下安慰金就离开了。
所以这边其实也是一样的。
可他刚开口,就被蝴蝶千景打断了。
“好了,我们到了。”
黄泉川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月色下,一栋两层小楼安静地立在街边。下层显然是药铺,门口不是寻常的开合门,而是一块块可以拆卸的木板,整齐地码在门框上,上了锁。上
层应该是住宅区,此刻没有一丝光亮,安静得像沉在梦里。
看来所有人都已经睡下了。
“你怎么这么晚还出来?”黄泉川良转头看向蝴蝶千景:“是有病人吗?”
“对。”蝴蝶千景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又欣慰的笑意:“有个孩子今晚突然发烧,忙活了好一阵子。不过结果是好的,现在已经退烧了。”
黄泉川良点点头:“那说明我来找你学习,是对的。”
不止是医术,医品同样重要。
蝴蝶千景闻言,欣慰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既然你来找我学习,我一定让你觉得物超所值。”
“好了,跟我来,先给你安排个睡觉的地方。”
他放轻脚步,带着黄泉川良绕到房子的侧边,推开一扇小侧门。
进去之后再右转,那里又有一个门,门内是一个不大的空间,看上去像个小仓库。
“这里以前是药房,后来扩建了就闲置下来了。”蝴蝶千景压低声音介绍道:“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吧,方便你......出去。”
最后那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黄泉川良环顾了一圈。
空间不大,但放下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绰绰有余,已经算很不错了。
唯一的缺点是没有窗户。
“明天,我能在这里开个窗吗?”他问。
“嗯?哦,当然可以。”蝴蝶千景一愣,随即爽快地应下:“小问题。”
“稍等,我去给你拿被褥。”
他转身要走,却被黄泉川良叫住了。
“谢谢老师。”
蝴蝶千景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老师啊......没想到还有机会听到这样的称呼。感觉还不错。”
他笑着摇摇头,快步朝屋内走去。
黄泉川良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开窗的位置。
月光从侧门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银线,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过明天,这里的一家人就会知道,他们的家庭里要多出一个新学徒了。
……
次日一早,黄泉川良苏醒过来。
心底突然有种莫名的预感。
像是被人惦记上了。
仔细想了想,除了师傅在担心自己以外,好像也没有其他人了吧?
那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
回忆了大约一分钟,还是没有结果。黄泉川良索性不再多想,起身去了前面。
看到他出现,外面正在说说笑笑的蝴蝶一家顿时安静了下来,全都一脸惊讶地看向他。
蝴蝶夫人的目光在自家丈夫和黄泉川良身上来回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小仓库的方向。
那个地方她再熟悉不过了。
以前还是药房的时候,蝴蝶千景经常在那里一待就是大半天,有时候甚至直接睡在里面。
所以看到这个少年从这个方向走出来,她心里很快就有了数。
蝴蝶千景朝妻子温和地笑了笑,旋即介绍道:“这是黄泉川良,他是特地来跟我学习医术的。从今天起,就是我的弟子了。”
黄泉川良规规矩矩地朝蝴蝶夫妇微微欠身:“老师,师母,今后请多指教。”
“啊,请多指教……”蝴蝶夫人点了点头,目光在少年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心底虽然有诸多疑问,但当着孩子们的面,她也没有现在问出来。
桌子的另外两边坐着两个小女孩。
年纪稍大些的是蝴蝶香奈惠,上次在村口有过一面之缘。
小的是蝴蝶忍,此时也是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这边。
两个少女都在好奇地看着黄泉川良,心里都有一肚子的问题。
不过因为还在吃早饭,谁也没有开口。
“好了,良,先过来吃饭吧。”蝴蝶千景招呼道。
“谢谢老师。”黄泉川良点点头,在桌子的侧边坐下。
早餐就在这样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第31章 预感和学习
吃完饭后,蝴蝶千景坐在桌前,回忆了一番自己当年学医时的光景。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在几个孩子之间来回一扫,便有了安排。
“香奈惠,你带良去认识一下药材。”
他顿了顿,又看向黄泉川良,语气里多了几分作为师长的认真:“良,你要是有什么不知道的,就先问香奈惠。要是香奈惠也不知道,再来问我。”
“好的,父亲。”
“好的,老师。”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干净利落得像商量好了一般。
话落,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黄泉川良朝蝴蝶香奈惠微微点头,算是先行打过招呼。
蝴蝶香奈惠则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温温柔柔的,让人生不出半分距离感。
一旁的蝴蝶忍看看姐姐,又看看那个新来的少年。
眼珠转了转,干脆利落地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像只灵活的小猫,硬是在那短暂的对视里插了一脚。
另一边,蝴蝶千景正准备去开门看诊,还没走出多远,就被妻子拉到了一旁。
女人压低了声音,脸上笑意不减,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我有话问你”——大约是觉得刚才丈夫的解释有些草率,细节还得再盘问盘问。
见大人们离开,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也不再多留,一同往后院的药房走去。
药房不大,但收拾得极为齐整。
木架上分门别类地摆着各式药材。
干枯的草根、切片后的根茎、装在瓷罐里的粉末,还有几味用细绳扎成一束悬挂在梁下的草药。
空气里弥漫着清苦而又沉静的香气。
蝴蝶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先一步到了这里。
她背对着门,听到脚步声便立刻转过身来,视线越过黄泉川良,直接落在自家姐姐身上,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姐姐!”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显然是有话想说。
蝴蝶香奈惠却像是早已知晓她要说什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却不容商量:“不行哦,小忍~爸爸那边有交代,得先完成了任务才可以。”
蝴蝶忍闻言,嘴微微抿了一下,倒也没有纠缠,干脆地“哦”了一声,便乖乖退到一旁。
黄泉川良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由得多看了蝴蝶忍一眼。
没想到这个时候的蝴蝶忍居然这么听话。
这个目光被蝴蝶忍敏锐地捕捉到了。小姑娘当即瞪圆了眼睛,语气不善:“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语气和善:“没什么,只是好奇那边放着的一些药包。”
要是没看错的话,其中几份好像还挺眼熟的。
蝴蝶忍回头看了一眼,小脸微微一红。
大概是想起自己方才语气冲了些,又没问清楚就发难,这会儿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些都是父亲给一些病人调理好的药包,还有一些外出的时候能用上的药物!”她的语气柔和了不少,但还是有些不自然,大概是不好意思道歉。
解释完之后便头也没回地转过身去,假装忙着整理药架。
黄泉川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也没有多说什么,收回视线,目光落回满架的药材上,深吸了一口气。
学医之路,便从认药开始了。
他转头看向蝴蝶香奈惠:“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没事,”蝴蝶香奈惠温柔地笑了笑:“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些吧。”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开始记忆起来。
......
与此同时,桃山。
桑岛慈悟郎和宇髄天元此时正站在墙角,背后是宇髄天元的三个老婆。
三人同样缩在墙角,眼神紧张又害怕地盯着院子里那个四处乱闯的“特级怨灵”。
“岂可修岂可修岂可修岂可修——!!!”
“什么叫我做好刀过来那个家伙却刚好走了!!!”
“那个家伙知道自己现在用的是什么刀嘛啊?!!”
“不识货不识货!可诺雅鹿!!”
咆哮声如雷贯耳,钢铁冢萤的身影不断在四周闪现。
有时候在树上,有时候在屋顶,有时候从缸里冒出来,有时候又出现在远处的山丘上居高临下地俯瞰。
整个人裹挟着一团肉眼可见的黑气,活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怨灵。
最后,他还是出现在了桑岛慈悟郎和宇髄天元面前。
看着那背后怨气冲天的样子,桑岛慈悟郎下意识地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那个......钢铁冢啊,你先消消气,我们慢慢说。”
说话间,老头子非常巧妙地将对方的视线引到了回廊上摆着的御手洗丸子。
钢铁冢萤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
他背后翻涌的怨气肉眼可见地开始消散,连脸上那张火男面具都好像降了几度温。
他“哼”了一声,抱着刀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拿起丸子就开吃。
见他终于消停下来,宇髄天元凑到桑岛慈悟郎身边,压低声音问:“老爷子,他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一直在那里喊刀啊什么的就开始暴走了?”
身后,三个妻子也齐刷刷地点头,脸上写满了同样的好奇。
桑岛慈悟郎叹了口气,小声解释道:“我们鬼杀队有专门为剑士锻刀的锻刀师。只要通过了最终考核,队里就会给你安排一位。”
宇髄天元听完,了然地“哦”了一声。
目光转向那边正美滋滋吃着丸子的锻刀师,再看看那柄被小心翼翼搁在一旁的刀,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那那个家伙可能要完蛋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微妙的幸灾乐祸:“毕竟这位锻刀师看上去蛮惦记他的。”
嗯,但是这嘴角啊~诶,怎么就压不下去呢?
......
“阿嚏——!”
正在认药的黄泉川良猛地打了个喷嚏。
蝴蝶香奈惠注意到后,担心地问了一句:“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黄泉川良揉了揉鼻子,语气平淡:“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应该是小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朝桃山的方向望了一眼。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在念叨自己。
不过这种感觉也没什么依据,他摇了摇头,又把注意力收回到面前的药材上。
“刚才说到哪了?”
“这味是黄芩......”蝴蝶香奈惠指了指他手里那截淡黄色的根茎。
黄泉川良点点头,重新集中精神,把那一丝莫名的预感暂时压了下去。
第32章 不好!
学习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
蝴蝶忍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凑在一起的画面。
自己的姐姐正给这个新来的少年讲最后一味药材,两人离得很近——是因为香奈惠说完之后把药材递过去让他闻。
黄泉川良闻完,微微挑了挑眉。
“好像和描述的味道不太一样?”
“是吗?”蝴蝶香奈惠闻言,立刻收回手凑到鼻尖嗅了嗅,困惑地眨了眨眼:“没有啊,就是这个味道。”
她看了黄泉川良一眼,忽然想起他之前打的那个喷嚏,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关切:“会不会是你的鼻子开始染上风寒了?”
“没有,”黄泉川良摇头:“我并没有感觉。”
“那怎么会呢?”蝴蝶香奈惠一脸奇怪地看了看手里的药材,又看了看他,百思不得其解。
黄泉川良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一道声音从门口横插进来。
“姐姐,午饭已经做好了,妈妈喊我们去吃饭了。”
蝴蝶忍站在门边,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黄泉川良身上,神色有些别扭地补了一句:“你也一起过来吧。”
说完,也不等回应,转身就走了。
蝴蝶香奈惠看着妹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忍......”
她转过头,略带歉意地看向黄泉川良:“不好意思啊,小忍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不,没有关系。”黄泉川良摇摇头,语气平淡,却是没有放在心上。
他倒觉得挺正常的。
毕竟他出现得太突然了。
人家一家人生活得好好的,突然冒出来一个毫无关系的人突然加入,换谁都会觉得尴尬。
估计小忍想找姐姐撒娇都得先看看旁边有没有外人。
说起来,他这情况其实还算好的。
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学徒身份,要是放在现代小说里。
半夜被带回来,一家人谁都不知道,而且家里还从来都没收过学徒的医术世家突然破例。
这不得被怀疑是不是私生子?
当然了,这和现在没什么关系。
毕竟这又不是现代。
“我能理解蝴蝶小小姐的心情,”黄泉川良语气坦然:“家里突然多出一个陌生人,确实会不自在。”
“这种事情需要时间来习惯,所以有些时候你们也可以把我忽略掉。”
“......只要吃饭的时候不把我忽略就行。”
这点相当的重要。
蝴蝶香奈惠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概是觉得这样不太礼貌,她又赶紧收了收笑意,伸手撩了下耳边的碎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放心吧,肯定不会忽略掉的。”
黄泉川良眨了眨眼:“呃,其实有些时候还是可以适当忽略一下的。”
毕竟他也是需要一些私人空间的。
蝴蝶香奈惠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表情便从“温和”变成了“疑惑”。
不过黄泉川良没给她追问的机会,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好了,我们也该出去了。蝴蝶小姐,你不饿吗?”
话音刚落,一声清晰的肠鸣音从少女腹中传来,在安静的药房里格外响亮。
黄泉川良清楚地看见,蝴蝶香奈惠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一路红到了耳尖。
“那......那个......”少女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黄泉川良依旧神色如常,甚至微微侧身,非常绅士地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请吧。”
蝴蝶香奈惠看了他一眼,嘴唇抿了抿,最终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黄泉川良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到了饭厅,蝴蝶夫妇的目光几乎是同时落过来的。
自家大女儿脸颊微红、神色间带着几分窘迫的模样,做父母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加上方才药房里只有两个人——夫妻俩的视线自然而然便移到了黄泉川良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老师,师母。”
黄泉川良规规矩矩地打了声招呼,神色坦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蝴蝶夫人看了丈夫一眼,蝴蝶千景轻咳一声,招呼道:“坐吧,饭都要凉了。”
黄泉川良应了一声,在桌边坐下。
对面的蝴蝶忍正低头扒饭,余光却时不时往这边飘,显然也对姐姐刚才为什么会这样而好奇。
蝴蝶香奈惠已经在母亲身边坐好了,脸上的红晕褪去大半,恢复了平日里平静温柔的模样。
只是当黄泉川良坐下时,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她不清楚,黄泉川良会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不过最好不要!
黄泉川良面不改色地拿起筷子,旋即便默默的吃了起来。
丝毫没有像蝴蝶香奈惠担心的那样去和其他人说这样的事。
这也蝴蝶香奈惠顿时松了口气。
但......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等完吃完饭之后,黄泉川良就直接被蝴蝶千景给喊走了。
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检验一下今天一上午到底记忆了多少。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蝴蝶千景根本就不是奔着考验去的。
看着黄泉川良和父亲消失的背影,蝴蝶香奈惠也是不由得有些担心。
见状,蝴蝶夫人也是不由得摇了摇头,同时心底也是想起了上午的时候询问自家丈夫的结果。
只是说了这个孩子的身份不简单,其他的就什么也没有交代了。
到底是哪里不简单呢?
自家丈夫留下他的举动又是不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呢?
这一切,在药房里面的黄泉川良和蝴蝶千景都不知道。
但是,黄泉川良倒是知道了一位父亲对于自己女儿的重视程度。
就比如蝴蝶千景,他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良,刚才......”
看着他的神情,黄泉川良瞬间了然。
“没有发生任何事,您的女儿在教我辨识药材的时候很认真,然后有些忘记了自己的饥饿。”
“接着我提起了饿不饿,然后她的肚子就响了。”
第33章 你全记住了?
听到黄泉川良的解释,蝴蝶千景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他还以为......
“咳咳。”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神色有些窘迫:“抱歉啊,良,当大人的总是容易想多。”
“明白。”黄泉川良倒是没什么感觉,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顺势转移了方向:“那么老师,您也顺便考验考验我吧,正好也能把您的借口完善一下。”
蝴蝶千景一愣,随即了然地点头。
这个弟子,想得还挺周到。
他心中暗暗感慨了一句,便转过身,目光在满架的药材上慢慢扫过。
考验太简单了显得敷衍,太难了又怕他忍不出,最好是找个辨识度高、特征明显的。
找到了。
蝴蝶千景拿起那味药,直接开始了考验。
“这味药,主要功效为补脾益气、清热解毒、祛痰止咳。它最特别的作用是调和诸药,能缓解其他药物的烈性或毒性。你来说说,这是什么药?”
黄泉川良几乎没有停顿:“甘草。”
“哦?”蝴蝶千景眼睛微微一亮。
这个反应速度,说明上午确实认真听了,香奈惠估计也解释了这些效用。
“那黄芪呢?作用有多少?常用在什么方面?”
“黄芪,最主要的补气药材之一,擅长补气固表、利水消肿。”黄泉川良稍微回忆了一下,语速平缓。
“常用于改善精神疲乏、食欲不振,以及体虚易感冒等症状。另外,久病体虚或疮疡久不愈合时也常使用。”
蝴蝶千景的眼睛更亮了。
这孩子,记忆力这么好?
这些内容都是他当年教学香奈惠时说过的,而香奈惠记下它们可是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啊。
他心中的兴致一下子被勾了起来,又接连问了几味药。
每问一味,黄泉川良都能在几息之内给出回答,而且非常准确。
蝴蝶千景的表情开始一点点变化。
从惊喜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震惊,最后,脸上的神色已经近乎难以置信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黄泉川良。
“你......全部都记下了?”
黄泉川良想了想,回答得相当诚实:“蝴蝶小姐说的,几乎都记下了。”
几乎都记下了!
一个上午,几十味药材,名称、形态、功效、用法。
他都记得差不多了?
蝴蝶千景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行医大半辈子,学了也大半辈子,没想到轮到自己教学的时候,还能遇到这样过耳不忘的学生。
“老师?”黄泉川良见他愣神,轻声唤了一句。
蝴蝶千景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震惊暂时压了下去。
他伸手拍了拍这个便宜弟子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感慨。
“看来你会非常合适做这方面的工作啊......”
说到这里,他神色又是一顿:“额……差点忘了,你还有击杀恶鬼的工作呢。”
而少年本身来成为自己的弟子,也是为了以后受伤时能有个保障罢了。
对此,黄泉川良也是点点头:“是啊,不过您的女儿们不才是您真正的继承人吗?”
“可以看得出来,她们的基本功都非常的扎实。”
当然了,黄泉川良肯定不懂什么基本功不基本功的,但是他会观察啊。
两个女孩今天上午的时候,一个负责教自己认药,一个负责帮父亲看诊打包。
药材这类东西全都是蝴蝶忍自己在取。
不知道的就拿出去给师母看,知道的就直接自己打包。
外面也没有传来什么不信任的说法,这明显就是多年积累下来的信任。
而两个女孩才多少岁?一个七岁,一个十岁。
这样的年纪就能让村民信任,除了父母的名声之外,两人自身的细致和认真同样也是其中一环。
听到黄泉川良这话,蝴蝶千景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自己的医馆最后还是要忍和香奈惠继承的啊。
这孩子就算以后学成了离开,也对自己完全没有什么损失。
想到这里,蝴蝶千景的心情顿时好多了。
“你说的也是。”他点点头,随即又看向黄泉川良:“不过,按照你这样的学习进度,相信不到一年你估计就可以出师了。”
“所以我决定,接下来关于你的学习计划,打算稍微调整一下。”
“好,”黄泉川良自无不可,“一切都听老师的。”
这也算是加快速度了吧?
所以,这稍微展示天赋的结果,也算是有了个不错的开始。
之后,两人便出去了。
外面的三人注意到动静,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蝴蝶香奈惠有些担心地望向黄泉川良,当看到对方脸上依旧是一脸平静之后,顿时松了口气。
蝴蝶千景也注意到了自家大女儿的表情,脸皮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两人才刚刚认识,看到这个情况谁能不误会?
而蝴蝶忍和蝴蝶夫人则看向了蝴蝶千景。
蝴蝶千景见状,当即对两人说了一下自己的安排。
“刚才带良去考验的时候,我发现这孩子已经把药房里所有的药几乎都记下来了。”他顿了顿,看向大女儿:“香奈惠,你做得很好。”
听到这话,蝴蝶香奈惠直接就呆愣住了。
“什么?”
“什么!?”蝴蝶忍表现得更加惊讶,眼睛瞪得圆圆的:“全部都记下来了?就姐姐介绍的那半天?”
蝴蝶夫人也是一脸惊讶。
作为一位同样有着医学经验的人,她自然也知道拥有这种天赋的人有多么难遇见。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天生的学习天才,不论学什么都会相当迅速。
“对。”蝴蝶千景摸了摸蝴蝶忍的脑袋,然后宣布决定:“所以我打算接下来就带着良一点一点出诊了。”
有着这种记忆力的孩子,已经不适合用室内慢慢教学这种方式了,而是要一边出诊一边学习医书的内容。
当然,出诊并不是实操,而是在旁边慢慢看着,再结合着去实践。
蝴蝶忍抬起头,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平静的少年,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表情稍微变得呆滞,像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蝴蝶香奈惠终于从愣神中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黄泉川良。
目光带着几分好奇,好奇少年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第34章 日常
时间很快便过去了一周。
黄泉川良的学习情况也变成了上午在医馆里看医书,有时候还给蝴蝶姐妹递一些药材。
下午则是和蝴蝶千景到村民的家里去看诊。
看完诊之后,蝴蝶千景也会用看完那病人考验一下黄泉川良。
这个时候,答对和答错已经无所谓了,毕竟黄泉川良或多或少都会获得一些经验。
久而久之,村里的人也是都纷纷认识了黄泉川良。
这个蝴蝶家里新收的学徒。
这才七天左右,就直接被蝴蝶千景带着出来看诊,大家也就开始传黄泉川良现在怕是被当成继承人在养了。
村里边就是这点不好。
随便一点风声都能传的到处都是。
虽然蝴蝶忍不知道继承人是什么东西,但是她会问。
问自己的姐姐蝴蝶香奈惠。
香奈惠当然知道继承人是什么意思。
知道自己妹妹脾气的她也是在询问了一遍黄泉川良之后才回答了自己妹妹这个问题。
“继承人呢,就是父亲在把弟子当成下一个接班人在养。”
“也就是良君现在的情况。”
果然,听完这话之后,蝴蝶忍顿时就炸毛了。
毕竟在他看来这可是她们自己的家,怎么可能就这样交给一个刚刚才来一周的弟子呢?
而蝴蝶香奈惠见此也是毫不意外的拉着住了蝴蝶忍又道。
“姐姐还没有说完呢。”
“刚刚的时候我也去问了良君,良君说他以后不会留在这里的,让我们当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学徒就好。”
闻言,蝴蝶忍立马就顺毛了。
“哼,最好是这样。”
不过,这些留言也还是给蝴蝶忍提了个醒。
那就是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传言呢?
肯定是因为自己不够厉害!
如果自己像父亲一样厉害的话,那外边的村民们就肯定不会传出这样的话了。
于是乎,黄泉川良看书的身边,也是悄然的多出了蝴蝶忍的身影。
看到这个画面,蝴蝶理奈——也就是蝴蝶夫人,还有蝴蝶香奈惠都是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小忍,是真的要强啊~
而黄泉川良就更不会在意了。
毕竟他又不用卷,也不需要卷。
因为记忆力出众的关系,蝴蝶忍还在看书的期间,黄泉川良早就把那本书的内容全都看完了。
然后,就坐到一边开始巩固背下的内容去了。
而这个时候呢,蝴蝶香奈惠也会端着两杯水过来。
“谢谢你,蝴蝶小姐。”
听到他的称呼,蝴蝶香奈惠微微鼓了鼓脸,有些不满道。
“良君,不是说可以喊我名字了吗?”
闻言,正在思索的黄泉川良也是短暂的回过神对她尴尬的笑了笑。
“咳咳,还稍微有些不太习惯。”
可能是因为自己平时的表现完全不像小孩子的缘故,蝴蝶香奈惠似乎也没有办法把自己当成比她小两岁的人来对待了。
所以在昨天的时候,蝴蝶香奈惠也是说出了让自己不要喊她蝴蝶小姐,而是直接喊名字这样的话。
而黄泉川良也是直接同意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也就一天的时间,说是改为称呼名字,那也没有那么快。
首先就是身边蝴蝶忍的眼神。
黄泉川良瞥了那边一眼,立马就看到了少女那死死盯着这边的眼神。
眼神里没有其余的东西,只有满满的好奇和嫌弃。
黄泉川良看到之后都不由得感到有些无语。
这个小孩,到底来做什么的?
来自老师和师母的督促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只能说这种方式多少有些多余。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也来人了。
并且第一时间就找上了黄泉川良。
“黄泉川君啊,给老爷子我看看吧,我这个脖子啊,又有点不太舒服了。”
“上次你说是衣领刮到了脖子,但是这次这个衣服连领子都没有,到底是为什么啊?”
老人家的身体很硬朗,虽然没有桑岛慈悟郎那么的夸张,但是在接近七十的年纪还能自己走动的人确实不错了。
至于他说的问题。
黄泉川良上下看了对方一眼,也是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泽村大爷,你是不是感觉背后有些凉凉的,像是有风吹一样。”
听到这话,原本还面色慈祥的老爷爷顿时瞪大了双眼,表情激动。
“对对对!千景这个家伙确实是好运气啊!居然直接找来了你这么一个这么棒的徒弟,真是捡到宝了啊!”
泽村老爷子先是一阵夸赞,随后才询问起了关键的事情。
“那小子你快说说,我这是什么情况。”
闻言,黄泉川良的表情满是无语。
“没什么情况,就是泽村大爷你把衣服穿反了而已。”
等黄泉川良说完,一旁站着的蝴蝶香奈惠也是鼓着嘴,小脸憋得有些发红。
而另一边坐着得蝴蝶忍也不盯着这边了。
手上得书直接抬起来挡住了脸,双肩也是不断的上下耸动了起来。
至于在干什么就不知道了。
“诶?”
泽村大爷也是愣了一下。
接着便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背后。
“咦?还真的是,怪不得我怎么感觉路上这背后怎么这么冷呢。”
而这时,黄泉川良也来到了这位老大爷的身边。
“来吧泽村大爷,既然发现了原因,我就先送您回去吧。”
可别到时候吹感冒了又向着这边走过来。
千万不要。
“啊好,真是谢谢你啊,黄泉川小子。”
嘿,还挺礼貌。
“是我谢谢你了大爷。”
就你闲的没事就过来给我来两手工作。
还是没有工资的那种。
当然了,也不排除老人可能是觉得家里寂寞了所以才会过来。
但实际上并没有,老大爷的家就在隔壁的三个房子之后。
严格的意义上来说,泽村家和蝴蝶家其实还是邻居。
而他的家里还有他的儿媳妇在家里。
儿子则是出去工作去了。
见到黄泉川良又带着泽村老爷子回来的时候,泽村太太也是无奈的开口。
“爸爸~你怎么又跑去麻烦人家黄泉川君了,你的衣服也没穿好,都说您不知道的其实可以先问问我了。”
而老爷子的理由也很强大。
“你是医生吗?”
第35章 来工作了
很显然,泽村太太不是。
而泽村老爷子也是如同孩童获得胜利一般,径直往房间里走去了。
看着泽村老爷子进房间里之后。
泽村太太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随后便扬起笑容看向了黄泉川良。
“真是谢谢你将我爸爸送回来了,黄泉川君。”
“真是不好意思,这次又麻烦了你。”
说话间,泽村太太也是四处看了看家里附近的东西。
然后也是看到了桌上的水果。
于是泽村太太想也没想的就直接要水果给递了过来。
黄泉川良怎么拒绝都没有用。
最后也只好带着这些水果回到了蝴蝶家的医馆。
见到黄泉川良回来,并且手上也没有空着的样子,蝴蝶姐妹也是习以为常的对视了一眼。
“良君,把东西放旁边吧,等父亲回来他会处理的。”
“行。”
这是为了防止一些病人送来贵重物品的处理方式。
毕竟两个小孩真要拒绝也不怎么好拒绝。
而水果其实是可以他们自己处理的。
但是黄泉川良不是特别想吃,所以就直接放到那边去了。
坐回去时,蝴蝶忍还在旁边看书。
见状,黄泉川良也是随口提醒了一句。
“蝴蝶小小姐,书不要离眼睛太近,挡住光线对眼睛不好。”
顿了顿,黄泉川良又指了指放水果的地方:“那边还有水果,泽村太太那边已经洗过了,可以直接吃。”
闻言,蝴蝶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最后又低下了又去。
就当黄泉川良以外她不会回话的时候,在书本挡住的后面却是传来了一道小小的声音。
“忍。”
“嗯?”黄泉川良疑惑的看了她那边一眼。
而这一眼似乎被蝴蝶忍察觉到了,所以书的后面也是再次传来了她的声音。
“我的名字,忍,不过没事不要喊我的名字。”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原来还是个傲娇的小女孩......
他识趣得没再多说。
收回目光继续回忆起自己之前看得那本医书去了。
而蝴蝶香奈惠则是在一旁安静的整理起了一些药材。
嘴角也是缓缓的带起了几分笑意。
但还没有安静多久,就有一人带着孩子过来了。
“黄泉川君,我这个孩子今天说话声音突然有点哑了,麻烦你给我看看吧。”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当即抬起头看了过去。
两边的蝴蝶姐妹这时也凑了过来。
声音突然发哑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是因为蝴蝶忍想要抢先在黄泉川良之前看出,而香奈惠则是去配药而已。
“啊,没事,只是喉咙里边有些干燥了,喝点凉的就好了,最近也不要吃一些热量比较高的食物了。”
黄泉川良看了看这对母子的衣服,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人。
于是也是直接说出了让孩子脸色一变的话语。
“就比如糖果,这个让他暂时不要多吃了。”
听到这话,女人立马就转头锁定了身边的孩子。
而小孩也是直接脸色一变。
变得稍微有些苍白。
见此,作为母亲的女人还有什么不懂得呢?
她当即明白了一切,随即脸色柔和的对着黄泉川良说道。
“麻烦你了,黄泉川君,请把药给我们配好吧,我们着急回去了。”
听到这话,那个小孩当即便迅速的摇起了头。
显然,他已经想到回去之后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了。
见此,黄泉川良也仅仅是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是答应了哪一位。
旋即,在那个小孩紧张的眼神之中,他转头看向了蝴蝶香奈惠。
“蝴蝶......”
听到他的称呼开头,蝴蝶香奈惠顿时投来了不满的眼神。
“咳,香奈惠,麻烦你了。”
黄泉川良默默改口,心底也是一阵无奈。
不就是一个名字吗?
有这个必要吗?
你看蝴蝶忍那边不是还让自己不要念她的名字吗?
不过,黄泉川良也没有将这话给说出来,只是默默的看着蝴蝶香奈惠去一边打包药物去了。
见到这一幕,那过来的女人也是顿时露出了八卦的神情。
而黄泉川良也是似有察觉一般转头看了过来。
那女人当即收敛好表情,一本正经的和黄泉川良对视了起来。
注意到这个情况之后,黄泉川良也是稍微感到有些疑惑。
奇怪?
难道他感觉错了?
刚才不是她在看自己?
黄泉川良眨了眨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话。
就这么看着这个女人拿完药之后,便带着那个写着一脸‘我要完蛋了’的孩子直接离开了。
“看样子......那个孩子之后怕是要安静很久了。”
说不定也有可能会吵闹,毕竟得不到想要东西的时候,孩子就总是会选择自己习惯的方式。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这家人也不在这边,随便那个小鬼哭闹去吧。
而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经常都有。
在这对母子离开之后,医馆里也是逐渐安静下来了。
等再有声音的时候也是在蝴蝶理奈回来的时候了。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妈妈。”x2
“师母。”
蝴蝶理奈和他们点点头,旋即询问:“怎么样?有遇到什么比较棘手的病人吗?”
三人摇头。
一上午就来了两个,而且还都是简单的情况,所以并没有。
“那就好。”
其实这也只是例行一问,毕竟要是真的有棘手的病人的话,这几个孩子再见到她的时候就会直接说了。
随后,香奈惠就直接跟着蝴蝶理奈到厨房里面去了。
这个时间也不早了,该准备午餐了。
蝴蝶忍在这个时候也是无奈的放下了手里的书本,直接出门寻找自己的父亲去了。
毕竟需要询问一下他还回不回来吃饭。
而黄泉川良则是留在这里守着医馆,有时候也会选择在这个时间过来。
不过很少,甚至有时候来的还不是病人。
就比如这次,来的是黄泉川良熟悉的鎹鸦。
鎹鸦没有鸣叫,只是飞下来给黄泉川良看到。
见状,黄泉川良也是立马就知道是什么了。
接住鎹鸦,黄泉川良取下了信件,看完他就销毁了。
嗯,来工作了。
第36章 夜色离开
很快,蝴蝶千景和蝴蝶忍也回来了。
午饭过后,黄泉川良便跟着蝴蝶千景出了门。
走在路上,他直接开了口:“今天晚上我需要离开。”
蝴蝶千景脚步一顿,随即才想起自己这个弟子的本职工作。
“是接到任务了吗?”
“对,可能要明天晚上才能回来。这期间,得麻烦您了,老师。”
“没事,这是事先说好的,我会帮你的。”
蝴蝶千景嘴上应得爽快,心里却不免有些担忧。
他瞥了一眼身旁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孩子,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叮嘱的意味:“你可要注意安全啊。”
闻言,黄泉川良笑了笑,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笃定:“放心吧,我认为我还是很强的。”
虽然白天一直在学习医术、观摩看诊,但关于练习方面的事他可从未懈怠过。
只是进度确实变得缓慢了不少。
毕竟地方就这么大,想要施展呼吸法和剑型还是相当困难的。
不过好在后来他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训练的地方,就是有种找到了前世通宵的感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蝴蝶千景在看诊的间隙,有意减少了向黄泉川良提问的次数。
他的心思不难猜,是想让这孩子晚上少费些脑子,多留点精神去应对任务。
黄泉川良察觉到这点,也没多说什么。
老师的关心,没必要去拆穿。
很快,夜色降临。
听着屋里安静下来的声响,黄泉川良开始收拾行李。
东西不多,一把刀,两身换洗衣服,简单利落。
出发。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从侧边绕了出去,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
而就在他刚刚离开的时候,蝴蝶千景悄然睁开了眼睛。
他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目光里藏着几分复杂。
片刻后,他打算翻个身继续睡下。
却没想到,一双黝黑的眼睛正正地撞进了自己眼里。
“!!!”
蝴蝶千景被吓得一个激灵,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枕边人的眼睛。
“你......”
他刚要开口,蝴蝶理奈却先他一步,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那个孩子离开了?”
蝴蝶千景没有接话。
蝴蝶理奈却像没看见他的沉默一般,继续问道:“就算那个孩子是个不简单的人,也不至于连离开都要偷偷摸摸的吧?难道是因为忍受不了你的教学方式了?”
“不是!”
大概是说到了某个痛点,蝴蝶千景终于忍不住开口否认了。
他这一出声,蝴蝶理奈反倒不说话了。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恬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蝴蝶千景知道,之前那套说辞是糊弄不过去了。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始解释黄泉川良真正的来历。
随着他的讲述,蝴蝶理奈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从难以置信,到半信半疑,最后,眉心渐渐拧成了一个结。
恶鬼?
斩杀?
少年还能让刀上附着雷电?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她本以为丈夫说的“不简单”,是指那孩子的背景如何高深莫测、或是出身何等显赫,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她看向蝴蝶千景的目光里,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怪异。
蝴蝶千景见状,心里也开始着急了:“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有看到,你要相信我啊,理奈!”
蝴蝶理奈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那神情,那语气......
好像......确实没有说谎的意思。
作为在一起这么久的人,自家丈夫这个样子也是难得看见。
但一旦看见,就说明自己的丈夫,是真的看到了不一般的东西。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恶鬼这种东西!?
半晌,她才低声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是真的呢?”
“......因为我看见了。”
蝴蝶千景的神色认真,眼中的坚定想要是灼穿眼前人的心神。
这眼神......
蝴蝶理奈的脸颊微红,心底稍微有些微热。
这个家伙......又不是在那个......
“我,我知道了,那、那个孩子会不会有危险呢?”
“这......”蝴蝶千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有多么的危险。
对他来说,黄泉川良在外面的本职工作......全都是未知的。
而此刻的黄泉川良,已经走出了很远。
月色如水,铺满了前行的路。
他回头望了一眼蝴蝶家所在的方向,那边似乎有人还没有睡。
估计是老师吧......
他收回目光,握了握腰间的刀柄,转身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无事,很快就回来了。
......
不久之后,黄泉川良出现在了千叶县的一个村落之中。
根据餸鸦送来的消息表示,此处出现了恶鬼杀人的事件。
得出这个结论的原因,则是因为小孩子的大量失踪。
据这边的隐描述,孩子多数是在河边失踪。
因为留下了鞋子的原因,一开始村民们都将这认成了孩子贪玩落水。
没了孩子的村民几乎伤心欲绝。
但是也毫无办法。
剩下的村民也是被这事提了个醒,于是纷纷约束起了自家孩子去往河边的机会。
但是,孩子的死亡却依旧不见减少。
于是,隐便察觉到了不对。
等赶到的时候,隐便看到了长相形似河童的恶鬼直接从河边窜出。
然后直奔路边的孩童而去。
速度极快,隐根本就追不上,甚至连样貌都是因为这头恶鬼在下水之前回头向他露出挑衅才看见的。
于是,鬼杀队里才会派黄泉川良前来。
因为雷之呼吸可以是队里公认的最快。
来到这里之后,黄泉川良就直接向着村外的河流走去了。
现在是晚上,天上的月光明亮。
洒在河流上还挺像是繁星点点的。
但就像是星空之中的神秘一样,河水里边同样危机四伏。
就是不知道那该死的水鬼会不会主动出来。
毕竟要找孩子的话,那他不同样也是个孩子吗?
嗯,指目前自己的身体。
来到河边,黄泉川良寻着周围的环境看了看。
这边离居民区太近,得看看有没有远一点的且空旷的地方。
第37章 灭杀
黄泉川良循着河边行走。
很快也是找到了一个类似于码头的地方。
俗话说靠水吃水。
如果不是因为恶鬼的话,小孩子估计也会在这边帮忙。
不过现在估计只有大人在这边了。
站在一个木船边上,黄泉川良眼神凝望着河面。
河水平静无比,但底下估计深藏暗涌。
黄泉川良也不知道那个恶鬼来没来,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在这里戒备。
黄泉川良默默开始调整起了呼吸。
右手也是轻轻的放到了刀柄上。
其实,他还有一个担心的点。
那就是雷之呼吸......不知道会不会水导电啊!
不过最后应该是还是在上面的打的吧?
毕竟前世也没见过会水之呼吸的人还会水面行走的啊?
“哗啦!”
而就在黄泉川良还在这胡思乱想的时候,水面顿时传来了一声巨响。
大概是恶鬼将黄泉川良现在的情况当成是发呆了。
所以现在觉得机会来了,立马就朝黄泉川良的方向奔袭了过来。
而黄泉川良在听到声音之后就直接锁定他了。
和报告里的信息说的一样,这家伙的确长得很像河童。
或者说,根本就是照着河童的样貌长得。
手脚有蹼,背负甲壳,身高就不是和传说一样是孩童身高了。
但是看上去就很丑。
没有道理的丑。
于是,黄泉川良没有犹豫。
直接拔刀
雷之呼吸·五之型·热界雷!
雷光在刀刃瞬间爆发,直接就朝面前的恶鬼脸上劈去。
恶鬼躲闪不及,直接就被从头劈开了两半。
但是因为没有砍下脖子,又或是因为早和鬼杀队打过照面的原因,恶鬼不退反进。
双手直接握住了刀刃,然后也不管刀刃还在体内,直接就这么恢复了起来。
两半身体伸出肉芽,互相拉扯着对面的那半身躯。
体内的内脏,甚至还在那里缓缓的蠕动。
很快,两半肉身接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之后便恢复为了原状。
不,也没有完全的原状。
因为有一处地方,正被黄泉川良的刀刃刺穿着。
恢复过来之后,恶鬼对着黄泉川良咧嘴一笑。
“小......”
但还没有等他说完,手上传来的力气却是让他脸色一变。
只见黄泉川良反手握刀,直接一扭!
刀刃,直接从下方转到了上方!
然后——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雷光瞬间迸发!
噗嗤!
恶鬼刚刚才合上的身体当场又分裂成了两半。
“该死的小鬼!我要你死!”
恶鬼这次恢复的速度要快多了。
双手直接将分开的身体给拼了回去。
接着他的双眼变得凶厉,然后退入水中。
“血鬼术!水操流!”
河水迅速席卷他的全身,最后化为水龙卷,直接朝着黄泉川良方位冲了过来。
但黄泉川良没急着动。
恶鬼全身裹挟着水流之后便没有之前那么快的速度了。
所以黄泉川良很轻易的就能看到对方的身影。
不过威力看上去好像还是相当可观的。
在快要接近的时候,黄泉川良都已经感觉得到水龙卷上的威力很强了。
一般人中招,那恐怕是半天都拼不起来,但是黄泉川良不会。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雷光一闪,黄泉川良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轰——”
同一时间,恶鬼的水龙卷也是直接撞击到了黄泉川良刚在站立的位置上。
水流四散,地面被冲击的面目全非。
趁着恶鬼还没回过神来,黄泉川良抄起刀直接霹雳一闪直冲而上。
目标——恶鬼的脖颈!
不过这恶鬼似乎战斗经验较足,直接一个矮身便躲了过去。
黄泉川良伸脚踢刀,刀面直接撞回了他抬起的脸上。
恶鬼当即被这道力气踢的倒退了几步。
同时也红温了!
“该死的臭小鬼!我绝对要杀了你!”
听到他的话,黄泉川良也是淡淡的吐出了非常具有伤害的两个字。
“傻(哔——),骂人都不会,怎么不去吃史?”
这话落下,恶鬼脸上的表情更加破防了。
显然,黄泉川良简单的一句话直接给这个家伙说的红温了。
下一秒,雷电轰鸣。
黄泉川良持刀直接就是五之型·热界雷!
他可没有什么打架闲聊拖时间习惯。
他又不用爆种,直接雷之呼吸砍就是了!
六个剑型里,他最喜欢用的壹之型和五之型。
其他则是根据情况作为应对。
壹之型适合远程突进。
五之型则是近距离爆发!
试问,同实力的情况下,谁能挡住一个爆发?
反正眼前这个恶鬼不能。
雷光逼近之后,恶鬼就直接飞出去了。
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但,这个家伙依旧没有死,因为黄泉川良没有感觉到日轮刀切割到血肉的感觉。
反倒像是劈到了一个相当结实的东西。
想到这,黄泉川良也是看向了那只恶鬼落下的位置。
这一看,黄泉川良也明白了。
这家伙的那个壳上多出了一条线。
红色的线。
壳的周围还布满了黑痕。
看样子,应该是刚才的刀刃已经砍进去了。
只是因为自愈能力直接恢复了过来。
但是因为壳不是肉体,所以才没有办法恢复。
恶鬼的脸上现在满是惊慌。
“你、你你这个家伙居然是柱吗?该死!为什么我运气这么差才吃几个孩子就遇到了柱!”
听到他的话,黄泉川良脸色一冷。
手上的刀再次握紧。
“我懒得跟你废话,你不配听。”
说完,黄泉川良整个人再次消失。
恶鬼顿时慌张的开始左顾右盼了起来。
下一秒,雷光充斥着目光。
好刺眼——
下一秒,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体,那个身体还在慌张的左右转向。
这是......我?
真的.......好蠢.......
意识凝固,恶鬼的身体消散了。
黄泉川良的视角下方,弹跳出了一个数字。
0.7。
比手鬼要强几分的鬼,但是依旧能杀。
而且更好的事情还有他现在的点数已经来到了4点。
同时,这一周的医术学习也让他终于看到了面板的使用办法。
只见众多b级技能的下边出现了一个新的技能。
医术(d):13(未到晋级时)
第38章 安全回来
收好刀,黄泉川良四处看了看安静的环境。
最后也是直接转身离开了。
没人就行。
不用去喊隐了。
离开不远之后,餸鸦也是从上面径直飞了下来。
毕竟黄泉川良的迷路属性已经深入鸦心,不带根本就不行。
所以餸鸦看到黄泉川良将恶鬼斩杀之后第一时间也不是去报告。
而是让黄泉川良先回到他的该去地方再说。
以前是桃山,现在是那位蝴蝶医师的家。
最终,赶在天亮之前,黄泉川良总算是回来了。
到了门口,黄泉川良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接着伸进脑袋四处看了看。
见没有人,便当即从门缝里直接钻了进来。
现在没有人,这是好事,要是下次有人,他就钻窗户了。
嗯,果然一开始说开窗的时候是对的。
他还特地和老师去打造窗户商人那边说了个很大的尺寸。
只不过因为需要制作,所以这个窗户黄泉川良也没有开。
要不然他今天都不需要走门。
回到房间,黄泉川良直接睡下了。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蝴蝶香奈惠来到了门口敲了敲门。
“良君,起床咯~我们要准备吃早饭了。”
听到声音,黄泉川良顿时睁开了双眼。
“好,哈~”
黄泉川良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毕竟才两小时,这够谁睡的?
今晚看样子就先暂停一下修炼吧,早点去睡,睡个好觉。
“来了。”
黄泉川良起来之后也是稍微有些晃悠。
等出门的时候,他就已经完全调整过来了。
但是有些现象也不是说调整就能调整过来的。
所以看到黄泉川良眼神还有些茫然的时候,蝴蝶香奈惠也是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不对。
“良君,你昨天没有睡好吗?”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点点头。
“对,有点失眠了。”
其实是熬夜了。
不过起码是件好事,毕竟杀鬼了,还有点数。
而听到这话的蝴蝶香奈惠则是想了想,旋即提议道。
“那这样的话我给你做些安神的药汤吧?到时候午休的好好休息一下吧。”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也是连忙摆了摆手。
“不不,不用了,我没事的,毕竟还要学习啊。”
闻言,蝴蝶香奈惠顿时有些不满了。
“良君!你都学医了,难道还不清楚身体的重要性吗?”
“呃......”
黄泉川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和她说,自己早就习过武,所以身体什么的比一般人要强的多吗?
可是这话说出来人得信啊!
难道真的要去睡觉?
而就在黄泉川良还在苦恼的时候,一位救星穿着家常服和拖鞋出现了!
见到他,黄泉川良也是当即打了声招呼。
“老师,早。”
闻言,蝴蝶千景也是看向了这边。
当见到黄泉川良全须全尾的回来的时候,蝴蝶千景眼底的疲倦也是一扫而空。
“哦!你回......”
说到一半,蝴蝶千景的话又被黄泉川良的眼神给紧急制止了。
因为这时候自己的大女儿还站在对方的面前呢。
于是蝴蝶千景连忙便打算转移话题。
但是还没有把话说出口,他的话就同样和黄泉川良一样被那忍不知的哈欠给打断了。
见状,蝴蝶香奈惠也是转头看向了他。
但是表情却是没有多少的意外。
反而有些习以为常。
“爸爸,你也失眠了吗?”
听到自己女儿的话,蝴蝶千景也是眼前一亮。
这个借口不错啊!
于是也是当即点头道:“对啊,昨天有些没睡好。”
说这话的时候,蝴蝶千景也是转头看了眼黄泉川良。
毕竟也是担心这个学生才有些心神不宁。
然后就到了很晚才堪堪睡着。
还有理奈也是,被昨天自己那些话这么一说,她也是刚刚起来没多久。
这个想法刚刚落下,蝴蝶理奈也是从楼上下来了。
同样也是一声的哈欠先传了过来。
而黄泉川良的招呼则是紧随其后。
“师母,早上好。”
“啊,早上好啊,良君。”
等招呼打完之后,蝴蝶香奈惠也开口询问了。
“妈妈,你是不是也失眠了?”
听到香奈惠的话,蝴蝶理奈微微一愣。
不明白香奈惠为什么会这么的敏锐。
直接就看出了她失眠的情况?
难道说,香奈惠的眼力都已经可以和她的父亲相媲美了吗?
但事实上,这件事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神奇。
蝴蝶香奈惠能看出来,完全是因为有时候她的父亲母亲也会这么下来。
所以说,除了黄泉川良以外,对于自己的父亲母亲这种情况,蝴蝶香奈惠已经是丝毫不奇怪了。
所以,香奈惠也是给他们安排了和黄泉川良一样的同款。
“那待会儿我去多做一些安神的药汤吧,爸爸妈妈记得要补补哦。”
听到这话,蝴蝶夫妻都是有些感动。
不愧是女儿,就是知道对他们好一些!
见到他们这样的表情,站在一旁的黄泉川良都不敢开口说些什么。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才是先喝汤的那个人,真不知道他们的表情会变成什么样?
所以在一阵深思熟虑之后,黄泉川良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关于下午出诊的事情,还是待会找个机会再说吧。
不过很快,这个机会就来了。
不过不是黄泉川良找出来的,而是它自己主动出现的。
蝴蝶千景在看完今天的记录之后就直接合上了。
他表示:“今天不需要出诊,该看的这几天都看了,你昨天晚上不也没有睡好吗?趁现在去休息休息吧。”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也是感到有些无奈。
明明以前每天都是有出去的,但偏偏就在这一天不出去,这又怎么可能不让人多想呢?
不过,因为是老师的好意,加上自己也确实是累了。
所以黄泉川良也是直接进入房间里睡下了。
然后,就是一个下午都没有出来。
搞得蝴蝶姐妹都时不时的会看看后面。
蝴蝶忍是怀疑。
她怀疑黄泉川良会不会在里面偷偷的看书。
蝴蝶香奈惠则是担心。
担心自己是不是中午的安神汤配错了。
怎么会睡这么久?
第39章 下次一定
好在,快到晚饭时间的时候,黄泉川良终于出来了。
蝴蝶香奈惠一眼便看见了他,悬了一下午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还好还好,不是自己配的安神汤有问题,也不是良君的体质和别人不一样。
毕竟父母喝了都没事,只有良君睡了这么久。
蝴蝶忍则是一直盯着黄泉川良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发觉他确实比上午见面时精神了许多之后,才非常轻地呼了口气。
看来黄泉川良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在房间里偷偷学习,而是真的在休息。
想到这里,她轻轻哼了一声,便扭过头去不再关注了。
不过那微微放松下来的肩膀,还是泄露了几分真实情绪。
毕竟那是姐姐配的安神汤,若真出了什么问题,姐姐一定会难过的。
蝴蝶理奈对着黄泉川良点了点头。
目光里既有心疼,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迟疑。
关于恶鬼的事,她只听丈夫提过一嘴,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只能说,她选择相信自己的丈夫。
而心疼,则是实实在在的。
这么小的孩子,月黑风高的时候就悄悄出门,直到天不亮时候才回来。
那所谓的恶鬼,还真是相当不好对付啊......
蝴蝶千景对着黄泉川良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又有些无奈。
对这个弟子,他算是“知根知底”了。
可惜这份根底却不能说出来,否则也就不用让这孩子这么辛苦了。
“好了,”他站起身,语气轻松得开口道:“既然良起来了,我们也去准备晚餐吧。”
黄泉川良愣了一下:“老师……”
蝴蝶千景朝他温和地笑了笑:“你都喊我一声老师了,我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吧?”
“而且时间还早呢,你小子起得可真是时候啊~”
那笑容里没有客套,一如初次见面那般是平和,但也多了一个长辈对晚辈的亲切感。
黄泉川良沉默了几秒。
暖意从心底某个角落慢慢涌上来,不多,却足够熨帖。
“老师......谢谢,还有师母,香奈惠,小忍,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认真。
蝴蝶千景笑着摆了摆手:“也不用那么客气。”
“是啊,毕竟你也是我们家的第一个弟子啊。”
蝴蝶理奈也轻笑着附和了自家的丈夫的话语。
蝴蝶香奈惠闻言也是歪了歪脑袋,随后便对黄泉川良眨眨眼道:“良君,就算是你这么说,接下来也是要帮忙的哦~”
黄泉川良轻轻一笑:“当然。”
最后是蝴蝶忍,她只是轻哼了一声就直接拿起书继续看起来了。
对于黄泉川良,她并不是讨厌,毕竟这家伙就是来学习医术的人,她只是——不服气罢了。
随后,蝴蝶理奈便走进了厨房。
紧随其后的是黄泉川良。
蝴蝶香奈惠看到之后也是立马跟了上去了。
不过她没有问些什么男孩子也进去厨房做什么的话。
毕竟这也是她因为刚刚才对黄泉川良说过要一起来帮忙这样的话。
厨房里,黄泉川良已经拿起了一个食材。
手起刀落,这个食材便整整齐齐的码放在案板上了。
“哇!”
蝴蝶香奈惠看到顿时惊讶的呼喊出声。
毕竟她还没有见过这么整齐划一的食材。
主要也是因为平时在家里的话,哪怕是厨师也不会特别在意这样的细节。
蝴蝶理奈看到之后也是感到惊讶。
“良君你平时在家的时候也有做饭吗?”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点点头:“有的,会在教学我剑术的师傅家里做饭。”
听到这话,蝴蝶理奈动作一顿。
心底了然,应该是为了斩杀恶鬼而学习的剑术吧~
而在蝴蝶理奈还在思索的时候,蝴蝶香奈惠听到黄泉川良的话顿时就好奇起来了。
“剑术?良君还学习了剑术吗?”
“是的。”
“那为什么在这里的时候没有练习呢?”
“因为没有场地啊。”
黄泉川良小小的撒了句谎。
平时他是又在蝴蝶一家睡下的时候到后面偷偷练习的。
“那,良君在等会儿吃完饭后练习一下吗?我还没有看过剑术是什么样的呢!”
蝴蝶香奈惠眼底闪着好奇的光,就这样看着黄泉川良希望可以看到。
但还没有看多久,就被蝴蝶理奈给敲了一下。
“香奈惠~不可以这样,忘了妈妈以前是怎么和你说的了吗?”
“请求别人的时候,要先询问别人同不同意,还要看现在这个时间合不合适。”
听到这话,香奈惠也是不好意思低了低头。
“知道了,妈妈,我只是没有看过剑术。”
因为对于这种新奇事情的好奇心,所以蝴蝶香奈惠才会这样问出来。
对此,黄泉川良也说话了。
“下次有机会一定。”
嗯,某站的经典语录。
练习依旧是默默练习。
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就直接来个人前显圣,没意义。
“真的吗?”听到这话的蝴蝶香奈惠却是眼前一亮。
看向黄泉川良的眼神里面也是带上几分期待。
黄泉川良点点头:“对,有机会一定。”
但是机会在什么时候就不知道了。
一旁,听到黄泉川良这话的蝴蝶理奈也是挑了挑眉。
这孩子......本以为他刚才那话是因为少年人喜欢卖弄呢。
没想到居然是拖延时间。
这孩子,确实和一般的孩子不太一样。
“好!一定要给我看一次哦!”
“嗯。”
黄泉川良点点头。
嗯,会有机会的。
不知道多久,你这遭受袭击,我肯定可以给看一套雷之呼吸!
就是......不清楚她们之后还会不会加入鬼杀队?
不过,其实不加入也挺好。
至少一家安康。
之后,菜香味从厨房里边缓缓飘出。
“咕~”x2
两道声音在外边响了起来。
厨房里的人并不知道,但是两父女却是一个脸红一个好笑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接着,蝴蝶千景便没忍住笑出了声。
蝴蝶忍则是白了他一眼,旋即也是没忍住噗嗤笑了起来。
父女俩的笑声从外面飘来,蝴蝶香奈惠没忍住好奇心走了出去。
蝴蝶理奈轻笑了一声。
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黄泉川良默默看着。
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同样回忆起了什么。
第40章 小有名气
时光荏苒,自上次出去斩鬼又过去了一个月。
期间,黄泉川良也是时不时的会收到任务。
不过因为都不怎么难的关系,还有早早的房间里开了窗户的缘故。
黄泉川良除了会累些以外,也没有多少次是睡成上次那种情况的。
不过有时候还是会被蝴蝶香奈惠给看出来,所以还是少不了安神汤伺候。
还有就是那次答应她的‘下次一定’,蝴蝶香奈惠有时候就会发出询问。
问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会是‘下次一定’。
但,黄泉川良都会想到正好的借口,或是蝴蝶千景老师路过,帮他解围。
而每当着这个时候,蝴蝶香奈惠就会露出不满的表情,还有眼神直直的看着他。
这让黄泉川良总是眼神躲闪的看向一边。
嗯,还是脸皮不够厚啊~
蝴蝶忍在这个时候也会好奇的竖起耳朵偷听。
但是当听到最后还是黄泉川良在糊弄自己的姐姐之后,她也会毫不犹疑的白黄泉川良一眼。
也是后边,她才知道黄泉川良他还会剑术,而姐姐就是好奇这个才会去缠着他。
当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蝴蝶忍也不是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她......要不要也学习一下剑术呢?
毕竟,要是再不采取一些措施的话,她总觉得自己的姐姐快要给黄泉川良这个家伙给抢走了!
然而,当看着手里的医书的时候,蝴蝶忍的想学习剑术的想法就直接被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给劝退了。
因为根本就没这个精力。
还有就是......有黄泉川良这么一个弟子在,自己学习剑术的话会不会先找他头上呢?
咦——想想就不妙了。
同时,蝴蝶忍对黄泉川良的怨念也是越来越深了。
为什么记忆力这么好!
为什么医术知识吸收的那么快!
为什么还要会剑术!
为什么还要和她抢姐姐!
哼!
讨厌的家伙!
对此,黄泉川良一无所知。
但是他的喷嚏知道。
“阿嚏!”
此时,蝴蝶千景正带着黄泉川良走在看诊的路上。
听到他的喷嚏,蝴蝶千景也是转头看了过来。
“昨天又出去干活了?”
“没有啊,”黄泉川良摇摇头:“昨天连任务都没有,安静的很。”
听到这话,蝴蝶千景也是了然的点点头。
“那既然不是风寒的话,那你这应该有人在背后念叨你啊,是不是你的师傅在想念你啊?”
听到他的话,黄泉川良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老师,这种事情你也信啊?”
不过说完这话之后,黄泉川良又话风一转。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宇髓天元那个家伙天赋很高的。
估计很快就会发现雷之呼吸并不合适他然后开始选择自创他的音之呼吸法。
如果速度够快的话,那么先开始有了雏形也说不定。
而自己的师傅看在眼里之后也会发现等宇髓天元的呼吸法开发完成之后就会准备别离.
兴许就是因为想到了这些,所以师傅现在又有点多愁善感了也说不定。
“你小子!”
见他这么双标,蝴蝶千景也是白了他一眼。
随即也是开口询问:“那你要回去看看吗?这年关也将近了吧?”
最近,看诊也是多了起来了。
有些还是一些有钱人家的老头。
但说是有钱其实也是只针对在这个村落而已。
多数是孩子在外边赚到了钱之后,回来重建了一下老房子而已。
但就算是这样,在这个地方也比大多数的人要强了。
加上年关将至,估计也是不像让回来的孩子担心,所以一些小毛小病也是连忙联系了蝴蝶千景和黄泉川良过来。
是的,现在的蝴蝶出诊小队里现在已经多出了黄泉川良的存在。
因为这一个月的时间,蝴蝶千景每一次的出诊之后都根据病人的情况进行传授。
甚至有些没有那么严重的病人,蝴蝶千景还会将机会直接交给黄泉川良上来练手。
一开始病人还有些不相信黄泉川良的技术。
但是后来,黄泉川良治好了他们,还没有出现其他的意外。
于是乎,他们就明白了。
蝴蝶千景的这个弟子,已经被他给教出师了。
而且时间还非常的短。
虽然大多数的时候,黄泉川良还是不能独自出诊,但是村民们还是会在请他们过来的时候多喊黄泉川良过来。
目的也不是因为别的。
纯粹是想让家里的孩子认识一下黄泉川良。
嗯,特别是有女孩子的村民。
黄泉川良对此都是毫无感觉。
毕竟前世一直都在习武,恋爱什么的根本就没有谈过。
而且前世的自己那个时候都是什么年纪了?
对于这些小女孩什么的会有感情吗?
不好意思,完全没有。
黄泉川良都直接将这些个小女孩的好感表现都当成是小女孩的崇拜去了。
而这样的表现在这些村民的眼里则是变成了拒绝意思满满。
再加上蝴蝶家本身就有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于是这些个村民也是默认了什么一般纷纷摇头。
当然了,黄泉川良肯定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
毕竟在他看来,他就是跟着老手去那些地方看病而已。
至于为什么那些人一开始热情,后边又冷淡了一些黄泉川良也没有心情去想。
有这时间,还不如专心看着老师治病,然后看着这些或是有时候的实操赶紧积累经验,然后升级医术。
毕竟现在面板上的医术也是来到c级大关了。
同时点数也是来到了6.3的情况了。
换句话,要是想要升级技能的话,现在就可以了。
而且不需要担心任何问题。
毕竟点数已经足够他连升两个技能了!
另一边,蝴蝶千景见到那些村民的反应也是一阵好笑。
以为这样就能让孩子感觉到落差?
想多了。
这孩子的心根本就不在这里好吧!
看看香奈惠都和这小子玩多久了?
这小子愣是半点起伏都没有。
而这也让蝴蝶千景变得放心不少。
毕竟这么优秀的一孩子,他还真怕会发生这些村民口中的事。
嗯,至少现在不行。
第41章 过年
又是半个月过去了。
黄泉川良出诊的手法愈发得心应手,有时候蝴蝶千景甚至会让他独自去处理那些病情不重的几户人家。
黄泉川良也不在意这些——老师说什么,他便做什么,从不多言。
反正面板会告诉他,老师说的东西都有用。
蝴蝶千景对这个弟子越来越满意。
不骄不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这样的弟子谁不喜欢呢?
唯一的“问题”就是学得太快了。
如果不是医学知识浩瀚无边,他恐怕早就不知道该教什么好了。
想到这里,蝴蝶千景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番这庞大得令人安心的医学体系。
与此同时,一个无法忽略的重要日子也渐渐临近了。
过年。
这个平日里安静的小村落,渐渐多了几分人气与热闹的气息。
街道上开始有人挂起灯笼,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嬉闹,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出比往常更浓郁的炊烟。
就连药铺里,来抓药的人脸上都多了几分笑意。
黄泉川良也该暂时离开了。
蝴蝶夫妇早就知道这件事。
毕竟少年那边还有一位师傅在等着他,况且年后他就回来了。
所以他们提前准备好了出行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打包好,塞得满满当当。
“良君,路上要注意安全。”蝴蝶理奈将包裹递过来,语气温柔得像在叮嘱自家的孩子:“回去也在师傅家好好玩几天,不用着急回来。”
“是啊,”蝴蝶千景在一旁接话,表情却有些僵硬,看上去不太自然:“我们也有可能会出去几趟。”
造成他这副模样的原因,是一旁正眼巴巴看着黄泉川良的蝴蝶香奈惠。
少女虽然没有开口挽留,但那不舍的神情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了。
蝴蝶千景看在眼里,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便翻涌上来。
明明才认识一个月有余,怎么就跟自家闺女这么熟了?
黄泉川良自然注意到了老师那不太美妙的脸色,但他非常识趣地选择了无视。
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明白。老师,师母,先提前祝二位新年安康。”
说完,他转向蝴蝶姐妹。
蝴蝶香奈惠抿了抿唇,从袖中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图和两个饭团,递了过来。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提前就准备好的。
“良君,要记得不要迷路了啊。”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那个答应我的剑术表演。”
话音刚落,一旁原本也想说几句道别话的蝴蝶忍,顿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迷路?”她眨了眨眼,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黄泉川良,你还会迷路?”
下一秒,少女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认识这家伙这么久,总算让她找到一个弱点了。
虽然这个弱点好像也没什么用,但至少证明了这个家伙并不是什么完美无缺的天才。
“哈哈!你这家伙可别到时候不知道回来啊!”
黄泉川良面无表情地白了她一眼,懒得接话。
天色已经不早了,他该启程了。
“你们俩也提前新年吉祥了,”他背好包裹,朝姐妹俩点点头:“明年见。”
说完,他转身迈步。
蝴蝶千景在身后喊了一句“路上小心”,蝴蝶理奈叮嘱他“记得按时吃饭”。
蝴蝶香奈惠挥了挥手,蝴蝶忍的笑声还没完全收住,但也变成了一声含含糊糊的“再见”。
黄泉川良回过头,抬起手摆了摆,脚步没停。
阳光还在天上,只是开始向西移动,就像他现在前往的地方——要回去了。
想到这,他加快了脚步,朝桃山的方向走去。
鎹鸦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落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看他。
“嘎,要带路吗?”
“走!”
不带路你飞下来做什么?肯定是带路了。
一人一鸟渐行渐远。
......
餸鸦起起落落之间,夜晚也来临了。
恶鬼也出来了。
一路上,雷光时不时地肆虐。
每一次电光炸裂,都会收割走一只或几只恶鬼的性命。
刀锋所过之处,只余下淡淡的灰烬随风飘散。
黄泉川良甚至没有为此停下脚步——赶路和杀鬼,从来都不冲突。
很快,桃山的地界到了。
看到这个熟悉的山头,餸鸦直接振翅起飞。
它需要赶去产屋敷家,把黄泉川良刚才砍死的那些恶鬼一一通报上去。
临行前,黄泉川良朝它的背影喊了一声:“记得早点回来,过年等着你呢。”
“嘎——!”餸鸦只回应了一声,便径直消失在夜空中。
黄泉川良收回目光,转身往山里走去。
山路还是那条山路,一个月没走,却半点没有陌生的感觉。
月光从树梢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银。
很快,熟悉的木屋出现在了眼前。
最中间那间屋子亮着明亮的光,窗户纸被映得暖融融的。
里面时不时传来几声笑语。
饭菜的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混着柴火燃烧的淡淡烟味,在这个冬夜里格外让人心安。
黄泉川良站在门口,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心底忽然滋生了几分奇妙的感觉——说不上是温暖,还是别的什么。
就好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到了家门口的灯。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屋里正拿起筷子的桑岛慈悟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浑浊的眼睛直直望向门口。
“良!”
老头子愣住了,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眼睛,仿佛不敢相信。
等擦完眼,那个身影还站在那儿,清清爽爽的,不是眼花。
桑岛慈悟郎脸上的褶子一下子全舒展开了,笑容从眼底一直漫到嘴角:“你小子,终于回来了?”
一旁,宇髄天元也转过头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白牙在灯光下闪了闪:“呦,黄泉川良小子!怎么这次回来这么不华丽啊?”
紧接着,槙於、须磨、雏鹤三人也纷纷笑着打起了招呼。
“欢迎回来,良君。”
“我去给你拿碗筷。”
“额......要不要先喝杯水?”
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下子把屋外的寒气全冲散了。
黄泉川良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人。
头发花白的师傅,笑得张扬的宇髄天元,他那三位正在张罗着拿碗筷倒水的妻子。
灯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重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
他心里那点说不上来的感觉,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迈进门槛,轻声说了一句:
“我回来了。”
桑岛慈悟郎大手一挥:“愣着干什么,快坐下!饭都要凉了!”
宇髄天元帮他拉开了座位,须磨端着一碗热汤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雏鹤递上了碗筷,槙於将他的行李放到了一边。
黄泉川良坐到了那个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真好......
第42章 音之呼吸的雏形
吃完饭后,餸鸦也回来了。
黄泉川良第一次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
看上去漆黑一片,可在灯光映照下,却泛出几分幽蓝的光泽,像是夜色里藏着一片深海。
他喂了它几口食物,餸鸦满意地抖了抖翅膀,发出几声低哑的“嘎嘎”,便乖乖飞到一旁歇着去了。
院子里,烟花已经摆好了。
宇髄天元和黄泉川良都上前点燃引线,绚烂的火光“咻”地窜上夜空,炸开一朵朵金红的花。
烟花的光芒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染出各色异彩。
须磨仰着头看得入神,雏鹤微笑着站在一旁,槙於和她们靠在一起,眼角也是藏不住的笑意。
桑岛慈悟郎抬头看了眼月色,估算了一下时辰,便起身进了屋。
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五份红包,红纸包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
“来,这是你们的压岁钱。”老头子把红包一一递过去。
语气温柔,一字一句都透着真诚:“新的一年,都要好好的啊。”
他不会说什么漂亮话,这几句已经是搜刮了满肚子文水才挤出来的衷心祝愿。
五个人都愣住了。
黄泉川良最先反应过来,可心里还是慢了半拍。
前世他早就过了收红包的年纪,就算真有,也不过是某个绿色软件上的彩头。
如今这一份实实在在的红包递到面前,薄薄的,却压得他手指微微一顿。
“谢谢师傅。”他接过来,声音很轻。
宇髄天元和三位妻子愣得更久一些。
他们的那个家族,从来没有压岁钱这一说。
不,不如说,那里本来就半点亲情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想到这种事?
压岁钱这种东西,还是他们后来外出执行任务时才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而现在,桑岛慈悟郎居然连他们也准备了。
四张脸上写满了惊讶,紧接着,惊讶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酸酸涨涨地堵在胸口。
“哇——!!”
须磨第一个没忍住,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她几步冲上前,弯下腰一把抱住桑岛慈悟郎。
“师傅啊——!你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桑岛慈悟郎被她这一抱,整个人都僵了一瞬,随即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好好好,师傅知道了。先放开师傅吧,我这把老骨头腰都要弯了。”
槙於也是连忙上前,伸手在须磨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好了,快点放开桑岛师傅,师傅会顶不住的。”
说话间,她借着这个机会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那一点湿意藏得很快,却没有逃过黄泉川良的眼睛。
他什么也没说,默默转过头去,看向院子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这种时候,这些要面子的人大概都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哭鼻子的样子。
他留给她们一点空间,也算是对这份感动的一份尊重。
总之,因为这几个红包,几人之间的感情又深了一层。
当然,平时相处时也已经很好了,但今夜过后,那些说不出口的温暖,又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分量。
夜深了,该睡了。
黄泉川良正准备回自己房间,桑岛慈悟郎却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他。
老头子也不等他开口,直接说道:“我们师徒也好久没见了,今晚先陪师傅说说话吧。”
在宇髄天元看不到的角度,桑岛慈悟郎飞快地朝黄泉川良使了几个眼色。
黄泉川良瞬间就明白了。
对啊,今天可是新年。
再加上这几个人刚才都喝了点酒——那晚上会不会做些什么呢?如果会的话,住在不远处的他,又会听到些什么呢?
一瞬间,黄泉川良突然就想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犹豫。
“明白了,师傅。你那边有被褥了吧?”
“当然,师傅早就准备好了!”
师徒俩一前一后,走得干脆利落。
身后,宇髄天元和三位妻子面面相觑,倒也没多想,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然后,果然如桑岛慈悟郎和黄泉川良所料......
战斗打响了。
......
星辰渐落,红日再起。
黄泉川良早早地起了床。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去训练,而是找到了同样早起的雏鹤。
“雏鹤小姐,能麻烦您帮我写一封信吗?”
他还不怎么会写所有的字——除了开药方。
过去那一个月,他练习得最多的就是药方。
雏鹤温柔地点了点头,铺开纸笔。
黄泉川良口述,她一字一句地写下来,字迹工整而清秀。
信写好了,他道了声谢,便出门去锻炼。
山道上的薄雾还没散尽,身后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宇髄天元跟了上来,呼吸均匀,步伐轻快,看来这一个多月又变强了不少。
“黄泉川小子,”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晃晃的牙齿:“手上的功夫没生疏吧?”
“那是自然。”黄泉川良头也没回:“你有什么想法?”
宇髄天元的笑容更深了,眼底燃起一团兴奋的光。
“那真是太好了。”
他加快几步,与黄泉川良并肩而行,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跃跃欲试。
“待会儿你和我对练一下。对于呼吸法,我有了新的华丽想法!”
晨风从山间穿过,带起两人衣角翻飞。
黄泉川良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就来吧。”
桃山的清晨,在一片寂静中,即将被两道凌厉的刀光劈开。
练习场地,黄泉川良和宇髄天元持刀而立。
“黄泉川小子,对攻的时候记得帮我看看我这个刀法有没有什么改进的。”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也是愣了一瞬。
“我?”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我能知道些什么?”
闻言,宇髄天元也是眼角微抽。
如果不是上次和你这家伙打过的话,他这次还真就信了。
“放心,我相信你,到时候你直说就是了。”
最好是说大实话。
随后,宇髓天元也是闭上眼睛开始调整起了状态。
见状,黄泉川良也不在多想。
开始专心应对。
下一秒,宇髄天元动了。
速度极快,也有一种莫名的规律。
可仔细一瞧,又好像是错觉。
第43章 你果然不是人
黄泉川良眼神一凝,当即便察觉到了宇髄天元口中那个“华丽的想法”是什么了。
这恐怕就是宇髄天元日后音之呼吸的雏形。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方向,真是个天才。
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手里的招式也随之切换。
雷之呼吸变了。
不再是直来直去的凌厉斩击,而是变得纠缠起来——雷电化作了诡雷,如藤蔓般缠绕着宇髄天元的木刀,黏腻得让人怎么也挣脱不开。
就算勉强抽身而出,下一刀该往哪里劈又成了头疼的事。
因为不管从哪个角度出招,宇髄天元都觉得自己会被黄泉川良稳稳架住。
“你这到底是什么剑型?怎么这么诡异的?”宇髄天元忍不住吐槽。
他对上去之后,就感觉自己像陷进了一张无形的网里,怎么都挣脱不开。
偶尔好不容易刺出一刀,也会被一股诡异的力道带偏。
更气人的是,刚才他试图拉近距离,黄泉川良反手一肘就顶上来了。
这家伙在限制他的同时,居然还有余力反击?
这个变态,到底发明了什么啊!
黄泉川良微微一笑:“这是我根据原来学过的一种刀法结合而成的剑型,还没完善呢。”
八斩刀,近身刀法,用的是双刀,倒是和宇髄天元以后的双刀流有几分相似。
八斩刀还有个特点,就是能锁住对手的武器,但这得靠刀护手上的挂钩,日轮刀上没有。
于是黄泉川良便想到用雷之呼吸来牵引和缠绕,模拟那种限制感。
虽然呼吸法本身没有属性,但谁说不能把它用得像个属性呢?
这次尝试,居然真的摸出了个雏形。
没错,还只是个雏形。
两人用的是木刀,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况且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打磨。
“继续吗?”黄泉川良问。
“来!”宇髄天元眼里燃着兴奋的光:“你时不时用下原本的雷之呼吸,不然我老是被限制,没法继续下去。”
“好!”
两人再次对砍起来。
黄泉川良按照要求,在直来直去的刚猛和纠缠变化的柔韧之间来回切换。
不知不觉间,他自己也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宇髄天元同样感觉到了压力,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大。
忽然,他眼前一亮——整个人像跌进了一个奇妙的状态,手中木刀顺着那股力道,猛地劈了出去!
“砰!”
黄泉川良身形一闪,雷之呼吸·四之型·远雷——折返,冲刺!
宇髄天元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手格挡。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木刀停在了他面前,带起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宇髄天元回过神来,放下手,愣了一瞬,随即满脸激动地扑上来一把抱住了黄泉川良。
“哈哈哈哈!果然还是你这个不是人的家伙!要是桑岛师傅,我估计还得过很久才能想到这一招!”
说完他松开手,趁着感觉还在,转身就跑去练习了。
“华丽!真是太华丽了!”
伴随着这一声声兴奋的呼喊,他的雷之呼吸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张扬的雷电仿佛被压缩了,轰鸣声收敛成一点,狂暴的爆发力凝聚在刀身之上,每一次挥砍都更加内敛、更加精准。
黄泉川良被他吵得有些没法集中注意力,索性停下来看他的表演。
看着看着,他默默皱起了眉。
随后又松开。
宇髄天元的动作已经开始偏离雷之呼吸的框架了。
这很正常,自创呼吸法本就要经历这个过程。
而黄泉川良自己也在想,雷之呼吸大开大合、直来直去的路子确实有些僵硬,他也一直在寻找另外一条路。
只是他通晓的刀术不多,等医术学完之后,也该去看看其他流派的呼吸法了。希望能结合出自己的东西。
“轰!”
一声闷响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黄泉川良抬眼看去——地上散落着碎裂的木块,而宇髄天元握着那柄已经开裂的木刀,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黄泉川良明白了。
这家伙音之呼吸的雏形,也出来了。
宇髄天元转过头来看向他,笑容灿烂得像正午的太阳。
“喂!黄泉川小子!刚才那华丽的时刻,你看到了吧?”
黄泉川良诚实地摇了摇头:“没。”
宇髄天元脸上的笑意顿时僵硬了一瞬。
“不过,”黄泉川良指了指他身后地上的碎块:“我看到你成功的威力了。”
他用的是木刀。
如果是真刀,那威力远不止于此。
“恭喜你,找到自己的呼吸法了。”
宇髄天元脸上的笑容重新绽开,比刚才还大了几分:“你这家伙,居然还会欲擒故纵!”
“虽然不怎么华丽,但本华丽之神还是认可你的夸赞了。”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活像一个等着被夸奖又不好意思承认的大男孩。
黄泉川良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抽了抽,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家伙明明高兴得要命,非要装成一副“我只是勉为其难接受你的夸奖”的样子。
这别扭劲,一点也不像个爷们。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捡起木刀继续起了自己的修行。
雷声阵阵,电光闪烁。
一旁的宇髄天元看着也是啧啧称奇。
果然是个变态,这雷之呼吸的造诣,比上次更强了!
十几分钟之后,阳光彻底悬挂侧空。
众人也来到了屋檐下坐着喝起了茶。
因为是新年,所以桑岛慈悟郎也是特别给众人放了一天假。
虽然本来桑岛慈悟郎也不怎么限制他们就是了。
但在喝着茶的时候,黄泉川良却是突然心底一凉。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忘记了一样?
想到这,黄泉川良也是若有所思的回忆了一下。
蝴蝶老师那边,信件已经让餸鸦伪装成普通乌鸦送过去了。
悲鸣屿行冥那边,他也同样写了一封信,并且将工资弄了些钱给对方送了过去。
压岁钱,那几个孩子同样也会有的。
那么......还有什么呢?
黄泉川良忍不住思索了起来。
第44章 新刀
他这突然停顿的模样,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宇髄天元见状,随口调侃道:“哟,这是在想什么呢?难道是学习医术那边遇到喜欢的小姑娘了?”
话音未落,桑岛慈悟郎的眼神顿时一亮,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燃起了八卦的火光。
“哦?良,是这样吗?”老头子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满脸写着“快说快说”。
虽然年纪是小了点,但感情这种事可以慢慢培养嘛~
况且还是医师家的孩子,这不挺合适的吗?
黄泉川良无语地看了过来:“师傅,你怎么直接就听他胡说了?要是医师身边的孩子不是女孩呢?”
桑岛慈悟郎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对啊,为什么宇髄天元这么笃定良学习的医师那边孩子一定是女孩?
老头子转头看向宇髄天元,眼神里带着同样的疑问。
宇髄天元自信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还用说吗?桑岛师傅,要是男孩子的话,你觉得良他会去想吗?”
“对啊!”桑岛慈悟郎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要是男孩子,这孩子岂不是歪了?
那肯定不行啊!
于是老头子立刻转头,语重心长地看向黄泉川良,特别在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良啊!一定要和你医术老师家的孩子‘正常’相处啊!”
黄泉川良嘴角微微抽搐:“放心吧师傅,我还不至于会喜欢男孩子。”
“嗯。”桑岛慈悟郎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黄泉川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什么鬼?男孩就正常相处,女孩就不用正常相处了?
呃......仔细想想,好像确实不是“正常相处”的问题。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反正目前为止,他没有什么想法。
唯一有些不对劲的,就是心底这个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惦记着,却完全找不到原因。
到底是什么呢?
这时,桑岛慈悟郎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黄泉川良:“哦,对了,良,待会儿去山下那边买点御手洗丸子吧。”
“你的锻刀师之前来到这里,听到你不在的时候,很生气呢。”
听到这话,宇髄天元忍不住眉头一跳。
那是很生气的事吗?
要不是对方没有拆家的打算,恐怕他们现在连完整的房子都没得住。
虽然桑岛老爷子最后说会有人专门来翻修......
黄泉川良的表情瞬间恍然。
他突然知道这个感觉是哪里来的了。
原来是来自远方怨灵啊。
“师傅,您什么时候给钢铁冢萤发去消息的?甲级剑士从锻刀村赶到这里又需要多久呢?”他连忙问道。
桑岛慈悟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消息的话,我是早上才通知的。”
“但是甲级剑士从锻刀村赶到这里......这种事从来没有人尝试过。”
毕竟剑士不管进去还是出来,都有隐背着他们,就算是柱也不例外。
所以黄泉川良这个问题,根本没法计算。
黄泉川良苦恼地叹了口气:“那我还是先下去买御手洗丸子吧。”
要是等那位来了,那还得了?
肯定不得安生。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转身就往外走。
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宇髄天元转头看向桑岛慈悟郎,压低声音问:“桑岛师傅,你和良那小子说了关于那位锻刀师的事情吗?”
他还想看黄泉川良被那位锻刀师追着跑的好戏呢。
现在看来,桑岛师傅应该是昨晚就跟良说了这事,所以良一听就立刻下山买“灭火道具”去了。
桑岛慈悟郎白了他一眼:“良可是已经通过了考核的,人家和锻刀师早就见过了,这种事情还需要我去告诉吗?”
老人家理直气壮地把自己当初把安抚方式告诉良这件事,从记忆里抹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刚刚出发没多久的黄泉川良又回来了。
众人手里的茶水都还没喝完。
宇髄天元一手端着茶杯凑在嘴边,表情茫然地看着面无表情走进来的黄泉川良。
桑岛慈悟郎也愣住了,目光落在黄泉川良空落落的双手上。
“你不是去买御手洗丸子了吗?”
黄泉川良面无表情地开口:“师傅,人家没开门。”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宇髄天元“噗”地一声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天意!天意如此啊!
宇髄天元笑得肚子都要抽搐过去了。
没办法,一想到黄泉川良刚才平静地说出“没开门”那句话时的样子,他就实在忍不住。
终于,在黄泉川良看“有病”的眼神注视下,宇髄天元慢慢收起笑容,不过时不时还是会发出一些压抑不住的气音,比开始已经收敛许多了。
桑岛慈悟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就下午的时候再去买吧,钢铁冢萤总不能一个上午就直接赶过来吧?”
黄泉川良陷入沉默,片刻后安静地吐出两个字:“难说。”
桑岛慈悟郎闻言,脑子里闪过钢铁冢萤之前的种种“光辉事迹”,一时间也沉默了。
一旁,宇髄天元一脸随意地开口:“哎呀,这不是还没来吗?说明时间还算充足,继续喝茶吧!”
桑岛慈悟郎和黄泉川良对视一眼,觉得好像也有道理,于是三人重新端起茶杯,安静地喝了起来。
这一喝,便喝到了下午。
黄泉川良梅开二度,又从山下回来了。
桑岛慈悟郎见状奇怪地问:“又没开门?”
“不是!”黄泉川良面色微变:“锻刀师追杀!”
桑岛慈悟郎头顶冒出一个短暂而迷茫的问号。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怒吼从远处炸响——
“八嘎呀路——!!!”
......
在被追杀了整整三十分钟之后,黄泉川良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钢铁冢萤一边大口吃着御手洗丸子,一边把手里重新锻造好的刀递了过来。
火男面具下的脸色估计还是臭得不行,但怨气明显已经消散了大半。
不愧是对‘钢铁冢萤’宝具。
黄泉川良接过刀,低头看了一眼刀身上映出的自己,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这天,总算是能安安稳稳地度过了。
第45章 危机!1
不论是什么时候,假期总是过得飞快。
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
这样反复了十个来回之后,黄泉川良收到了两封来自蝴蝶家的回信。
第一封是对他去信的回音。
一家人都在上面写了字。
老师叮嘱不要忘记日常课程,趁过年巩固一下。
师母说别理你老师,过年别想那么多,这边一切都好,没事的。
蝴蝶香奈惠问良君的师傅家好玩吗?我们明天要去外祖母家玩了。
蝴蝶忍的最简洁,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黄泉川良看着纸上大大小小、笔迹各异的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提笔把这边的情况简单回复了一下,寄了出去。
第二封回信说的是回去的事。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不用走亲戚了,要回去的话趁最近就好。
黄泉川良看了也是回了信表示——过几天就回。
于是,回去学习医术的时间到了。
黄泉川良收拾好行李,走出房门。
桑岛慈悟郎正站在廊下,手里拄着拐杖,花白的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
“师傅,我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
兴许是有了别离的经验,桑岛慈悟郎眼底的不舍比上次少了一些。
好吧,其实还是有的。
“知道了师傅,我会加快学习进度的。”黄泉川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医术的熟练度已经从c级快要摸到b级的门槛了。
问题不大,该学的两手还是要学的。
毕竟来杀蝴蝶一家的那只鬼还没有出现。
他打算直接待到那时候再走,而那个时间点,估计也快了。
这样想着,黄泉川良下山跟着鎹鸦离开了。
和上次一样,他把出发时间选在了中午之后。
这样等回去的路上,正好能追着鬼砍。
然而还没等太阳落山,路旁的草丛里便传来沙沙的声响,远处也隐约响起几声有节奏的震动。
黄泉川良眼神一凝——看样子,这次来的怕是个庞然大物。
他当即凝神警惕,手已按上刀柄。
就在他将要拔刀的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南无阿弥陀佛。少年,不要慌张,在下是人,不是熊。”
听到这声音,黄泉川良顿时松懈下来:“大和尚,原来是你啊。”
听着他这熟稔的语气,悲鸣屿行冥从树丛后走了出来。
他微微侧头,盲眼朝着黄泉川良的方向,迟疑地开口:“你是......良?”
“对。大和尚,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下接到了灭杀恶鬼的任务。”悲鸣屿行冥平静道:“若是今夜能遇到恶鬼并成功斩杀,便可晋升为柱了。”
“那真是恭喜了!”黄泉川良连忙道贺:“到时候工资就更高了。”
虽然担子也更重了。
悲鸣屿行冥嘴角微微扬起:“所以,良也快些晋升吧。鸣柱的位置,还在等着你呢。”
黄泉川良摆摆手:“我还早呢,现在才杀了多少个?”
好像才三十多个吧?
他抬眼瞥了一眼右下角——点数6.9。
这是过年回去时一路砍鬼攒下的数字。
“话说大和尚,这次你的任务地点是哪里啊?”他随口问道。
“泷野川。”
悲鸣屿行冥的语气平静如水,可这三个字落在黄泉川良耳中,却不亚于平地一声雷。
蝴蝶一家的所在地,正是泷野川村!
他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天上西沉的夕阳,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鎹鸦!”
“嘎!”鎹鸦就在不远处,听到呼唤立刻飞落下来。
“蝴蝶家的那个村落,全速前进,拜托了!”
望着黄泉川良眼底那抹从未有过的急切,鎹鸦没有多问,扑打着翅膀腾空而起,箭一般朝前方掠去。
黄泉川良回头看了悲鸣屿行冥一眼,匆匆道了声歉:“抱歉了大和尚,这个恶鬼......我要了。”
“轰——!”
话音未落,雷光炸响。
金黄色的电芒从他周身迸发而出,将黄昏的山道照得雪亮。
悲鸣屿行冥神色一肃,感受着那股骤然狂暴起来的气息,沉声问道:“需要在下帮忙吗?”
黄泉川良略一思索:“帮我通知一下那附近的隐吧。”
话落,他已化作一道金色的雷光,朝鎹鸦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悲鸣屿行冥唤来自己的鎹鸦,吩咐它去联络泷野川附近的隐。
然后,他握紧手中的武器,也朝着黄泉川良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能让那个少年如此紧张的地方,必定对他极其重要。
他不知那边的恶鬼究竟有多少,还是跟上去看看为好。
......
与此同时,蝴蝶医馆。
暮色早已落尽,一家人早早吃完了晚饭,各自歇息。
蝴蝶千景坐在案前整理着接下来要出诊的记录。
过年期间,小孩子们跑来跑去难免摔伤。
伤筋动骨一百天,换药的事可不能耽搁。
蝴蝶理奈在一旁帮忙分类药材,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夫妻之间不用言语便已默契。
蝴蝶忍则是在里边洗澡。
蝴蝶香奈惠在外边关门。
外面的风雪还没有停,北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冷得她缩了缩脖子。
木门一块一块地安上去,每安一块,夜色就被遮去一分。
安到最后一块的时候,她停下动作,透过那条越来越窄的门缝,朝外面看了一眼。
夜色沉沉,路上空无一人。
她总觉得,那个穿着素色羽织的身影会从路的尽头出现,踏着雪慢慢走过来。
可门缝越来越窄,那个人始终没有来。
“香奈惠,把门关上吧。”蝴蝶千景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天气还冷,别感冒了。”
“哦,知道了。”
蝴蝶香奈惠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她将最后一块木板安上,插好插销,转身往回走。
蝴蝶忍正用毛巾擦着头发,见她进来便说:“姐姐快去洗澡吧,水还热着呢。”
“嗯嗯,我马上就去。”
蝴蝶香奈惠匆匆去拿换洗衣服,脚步声轻快地上了楼。
蝴蝶千景看着女儿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妻子说:“我记得良这小子平时也不耍帅啊......怎么不知不觉就好像要把香奈惠的心给勾走了呢?”
蝴蝶理奈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脑袋:“想什么呢?两个孩子都还小,他们懂什么是喜欢?”
蝴蝶千景揉了揉被戳的地方,没再说话,只是又叹了口气。
第46章 危机!2
在蝴蝶理奈看来,就算过了年,两个孩子也不过是一个九岁、一个十一岁。
这个年纪的喜欢能有多深刻?
无非是经常见面,一时半会见不到了,心里有些想念罢了。
要说那就是爱情,还真不见得。
听完妻子的话,蝴蝶千景依旧满脸狐疑:“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关乎自家女儿的事,他不得不多想。
“我是这么认为的。”蝴蝶理奈语气平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老猫。
毕竟村里也不是没有别的玩伴,以前香奈惠和那些孩子分开久了,也会偶尔念叨两句。
只是......确实没有像对良这样上心就是了。
这么想来,好像确实有些不太一般。
不过即便如此,蝴蝶理奈也不打算做些什么。
黄泉川良那孩子只是暂时来学习医术的,迟早要离开。
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顺其自然就好,大人掺和进去反而尴尬。
蝴蝶千景听完妻子的话,无奈地叹了口气:“希望是这样吧。”
看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蝴蝶理奈忍不住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你现在想得也太着急了吧?”
“这两孩子就算真有感情,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住在一起什么的,更是远着呢。”
蝴蝶千景脸色一苦。
这不就是在伤口上撒盐吗?
“行了行了,别说了。”他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的味道:“就和你说的一样,这事还太早了,先去休息吧。”
说完,他埋头收拾起桌上的小本子和散落的药材,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赌气。
收拾妥当后,蝴蝶香奈惠也把浴室清理好了。
一家人各自回房,灯一盏一盏地熄灭,整栋小楼沉入了安静的夜色里。
窗外,风雪正紧。
而此时,黄泉川良才刚刚踏上赶往这里的路。
鎹鸦在前面奋力飞着,金色的雷光在黑夜中划出一道又急又亮的轨迹,却终究抵不过路途遥远。
......
夜渐渐深了。
蝴蝶千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身边的蝴蝶理奈倒是呼吸均匀,像是已经入了梦乡。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才勉强闭上眼睛。
就在他刚刚有了几分睡意的时候,楼下的大门发出了一声难以支撑的“吱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外面用力挤压。
蝴蝶千景猛地睁开眼。
下一秒——
“砰!”
门被撞开了。
那声音沉闷而粗暴,像是什么庞然大物硬生生挤了进来,木头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蝴蝶理奈也惊醒了,转头看向丈夫,声音压得极低:“这是什么东西的声音?”
蝴蝶千景摇了摇头,表情凝重得像灌了铅:“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人,大概也不是普通的动物。”
他心底还有一个更悲观的猜测,只是没有说出口。
这下面的东西,很可能就是自己那个弟子一直在对付的......恶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手就开始微微发抖。
“快,”他翻身坐起,压低声音对蝴蝶理奈说:“你快去小忍和香奈惠那边,带她们藏起来。”
顿了顿,他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没有回来,那就说明出事了。”
“到时候你直接带着小忍和香奈惠从后面跳下去,不要回头。”
蝴蝶理奈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死死地盯着丈夫的脸,想从他眼中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那里只有她从未见过的决绝与留恋。
“亲爱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蝴蝶千景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太多说不出口的话,最后统统化作一句:“只希望......是我的错觉吧。”
他抄起靠在墙角的木棍,紧紧握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朝门口走去。
蝴蝶理奈望着丈夫的背影,嘴唇张了张,想喊住他。
可脑海中闪过他刚才那个眼神......
那样认真,那样不舍,又那样决绝。
涌到嘴边的话全被理智堵了回去。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必须去保护香奈惠和小忍。
蝴蝶理奈咬了咬牙,跟在丈夫身后走出房门,然后径直转向两个女儿的房间,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将门关严。
蝴蝶姐妹已经被楼下的巨响惊醒了。
蝴蝶香奈惠坐起身,蝴蝶忍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袖,两张小脸上都是惊惶。
“妈妈!”蝴蝶忍最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外面发生什么事了?爸爸呢?”
“嘘——!”蝴蝶理奈将食指压在唇上,声音压到最低,“别说话,安静下来。”
她快步走到床边,将两个女儿一左一右揽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蝴蝶香奈惠感觉到母亲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便没有再问,只是也伸手回抱住了她。
蝴蝶忍把脸埋进母亲的衣襟里,小小的身体止不住地轻颤。
蝴蝶理奈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耳朵竖起,捕捉着楼下的每一个声响。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心底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千万不要是那个东西。
千万不要。
可楼下传来的声音,越来越不像任何她所认识的野兽了。
“妈妈,”蝴蝶香奈惠终于忍不住,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是熊闯进来了吗?”
“不知道。”蝴蝶理奈摇了摇头。
她不可能告诉两个孩子真相,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放心吧,安静在这里等着就好。我们不会有事的......”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风雪拍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楼下又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是什么东西被掀翻了。
蝴蝶理奈收紧了手臂,把两个女儿抱得更紧。
而此刻,在遥远的山道上,一道金色的雷光正以惊人的速度撕开夜幕,朝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小楼疾驰而来。
似乎是心有所感,蝴蝶香奈惠的眼神直直的看向了窗外。
那道金色的雷光就这么闯进了她的心底!
第47章 梅开二度
蝴蝶香奈惠轻轻扯了扯母亲的衣袖。
“妈妈,你看。”
蝴蝶理奈下意识地循着女儿的目光望向窗外,随即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道雷电.....竟在地面上行走?
金色的光芒撕裂了漆黑的夜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这边奔涌而来。
那光芒不像是天上的雷霆倒灌人间。
倒像是有谁握着一柄雷光铸成的利刃,在大地上劈开了一道金色的裂痕。
蝴蝶理奈的脑海中猛地闪过半个月前、黄泉川良第一次夜出的那个晚上。
当时丈夫对她说,那个少年能掌控雷电......
难道说......
这个“难道”很快便有了答案。
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风雪,从楼下清晰地传了上来——
“老师——!往我这里来!!”
紧接着,底下响起了物品翻倒、木头碎裂的剧烈声响,夹杂着某种庞然大物移动时带起的风声。
然后——
“热界雷——!!”
“轰——!”
一声闷响,像是利刃劈开血肉的声音过后,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了下来。
风雪依旧在窗外呼啸,可楼下的那些令人胆寒的声响,全都消失了。
蝴蝶香奈惠率先打破了沉默:“妈妈,是良君吗?这个声音好像良君啊?”
蝴蝶理奈这才回过神来,声音还有些发飘:“呃......嗯......应该是良君吧?”
她目光紧盯着房门,危机感骤然升起又骤然落下,这种大起大落让她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加上房门紧闭,她也不知道此刻是该打开门下去看看,还是该继续躲在这里。
但蝴蝶香奈惠替她做了决定。
察觉到母亲的手臂不再紧绷,少女便认定危机大概率已经解除了。
她松开母亲,走到门前,干脆利落地拉开了门。
蝴蝶理奈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楼上开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楼下,正在调整呼吸的蝴蝶千景闻声抬起头,本以为第一个探出头来的会是妻子,却没想到......
“良君!”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
然后,她才想起楼下还有另一个人:“爸爸!你没事吧?”
“呃......”
蝴蝶千景的笑容僵在脸上。
有事!
心里有事!
心里受了非常重的伤!
但表面上,他只能强行扯出一个笑容:“没......没事。”
随后,蝴蝶理奈带着蝴蝶忍也出来了。
三人探出头往楼下望去,原本干净整洁的医馆已是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药柜歪斜,药材散落一地。
墙壁和柱子上留着几道深深的爪痕,触目惊心,足以将一个人的身体洞穿。
蝴蝶理奈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二话不说,立马就往楼下跑。
蝴蝶姐妹愣了一下,也连忙跟了上去。
下来之后,蝴蝶理奈没有说话,只是神情紧张地蹲在丈夫身边,手忙脚乱地检查他的伤势。
蝴蝶千景被她碰到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
蝴蝶理奈的手指一顿,随即看见了那些伤口。
手臂上、大腿上,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想伸手拥抱他,又怕碰到伤口,双手悬在半空中,抖得厉害。
“好啦好啦,别哭啦。”蝴蝶千景忍着疼,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有受更重的伤,已经是万幸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黄泉川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也帮忙劝劝。
黄泉川良会意,开口劝道:“师母,先给老师止血吧。要是继续流下去,也是会出事的。”
“对,对,马上。”蝴蝶理奈如梦初醒,抹了一把眼泪,起身跑去平时存放用具的地方翻找止血的绷带和药粉。
“妈妈,我来帮忙。”蝴蝶忍紧紧跟在母亲身后,小小的身影在狼藉中穿梭。
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个时候下意识地选择依赖在母亲身边。
蝴蝶香奈惠也跟了上去。
刚才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看到父亲脚下那一小滩血迹时,脸色才刷地白了,眼眶也跟着红了。
三个身影消失在药柜后面,传来翻找物品的窸窣声。
蝴蝶千景这才转头看向黄泉川良,脸上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真是多亏你了,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不是你赶回来,这次恐怕真的要凶多吉少了。”
“是啊。”黄泉川良环顾了一眼四周的狼藉,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敬佩:“老师,您还真是勇猛。”
他刚才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蝴蝶千景正握着一把平时吃饭用的椅子,在恶鬼的利爪下左支右绌地躲闪。
那身影笨拙却顽强,像一只护巢的老鸟,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却还是拼命地扑腾着翅膀,只为多拖延一秒。
似乎是知道正面交锋必死无疑,蝴蝶千景从一开始就转为了躲避和骚扰。
一边闪避一边寻找机会,死死地将恶鬼拖在了楼下,没让它上去半步。
直到黄泉川良赶到,他才扔掉椅子扰乱对方的视线,然后拼尽全力滚到一边,为黄泉川良让出了一击必杀的空档。
“哼咳咳.....”伤口的牵扯让蝴蝶千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但他还是咧嘴笑了。
笑容里有疲惫,也有骄傲:“一家人都在上面呢,这种时候,怎么可能不勇猛?”
黄泉川良正要开口称赞,话还没出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喂喂,你这家伙是谁啊?怎么这么不懂规矩,闯进其他鬼的地方觅食?”
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戏谑和跋扈。
“难道没有人告诉你,这是本大爷的地盘吗?”
话音落下,一道细长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医馆的门前。
月光从背后照过来,将那张面如般若的脸映得格外可怖。恶
鬼慢悠悠地睁开眼睛,预想中的场景——恶鬼跪在血泊中,吃着这家人的血肉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有的,只是一群劫后余生的人。
男人受了伤,女人们在翻找伤药,两个孩子在一旁帮忙。
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直到他开口,他们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恶鬼微微裂开嘴角,露出满口獠牙,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般伸手鼓了鼓掌。
“原来是猎鬼人啊。”他的声音像是在夸赞,又像是在嘲讽:“真是够幸运的,你们一家人。”
“但很遗憾——”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受伤的蝴蝶千景,语气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傲慢:“你们遇到了我。而你们的救星,已经受了重伤。”
“桀桀桀——”
怪笑声在空旷的医馆里回荡,阴森而刺耳。
黄泉川良和蝴蝶千景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变得怪异起来。
要不是伤口疼得厉害,蝴蝶千景觉得自己肯定绷不住。
“好了,别的我也不多说了。”恶鬼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撑地,嘴角咧到耳根:“现在,我就送你们上路。”
“血鬼术——”
话音未落——
“轰——!”
雷之呼吸·陆之型·电轰雷轰!
雷鸣骤响。
金色的雷光在一瞬间填满了整间医馆,刺目的光芒将恶鬼那张狰狞的脸照得雪白。
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尖啸而过,快得像一道真正的闪电。
恶鬼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翻转了好几圈,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未说完的话语和满脑子的问号。
第48章 解除
恶鬼至死都没有想明白。
为什么?
猎鬼人不应该是那个男人吗?
为什么最后杀他的却是一个孩子?而且还这么强大!
他连半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灰烬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像一场黑色的雪。
黄泉川良收刀入鞘,转身看向蝴蝶千景:“老师,还好吗?”
蝴蝶千景还没来得及回答,蝴蝶理奈已从那满目雷光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提着药箱和绷带快步冲了过去。
“来了来了——!”
黄泉川良侧身让开位置,站在一旁看着蝴蝶理奈手忙脚乱地开始处理伤口。
蝴蝶千景却连忙出声阻止:“等等等等!先消毒!”又偏头看向黄泉川良,“良,麻烦你去点个火。”
“好。”黄泉川良应下,转身到破碎的桌子后面翻找蜡烛。
这边,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各自抱着消毒水和几样可能用得上的用具,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们刚才目睹了黄泉川良拔刀、亮出雷电、一击斩杀恶鬼的全过程,那一幕太过震撼,以至于两人到现在都没能完全回过神来。
她们从没想过,平日里安安静静在药房里认药、在厨房里切菜、被小忍怼了也不还口的黄泉川良,居然有这样的一面。
尤其是蝴蝶香奈惠。
她是亲眼看到黄泉川良化作一道金色的雷光从风雪中奔涌而来的。
那道光芒撕开夜幕,照亮了整条街道,也照亮了她当时惊慌失措的心。
那一刻,她甚至忘了呼吸。
此时,少女张着嘴巴,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脑子都是刚才那道雷光的残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黄泉川良路过她们身边,见两人这副模样,忍不住朝她们笑了一下:“怎么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过这倒也能理解。
毕竟这种事情,哪怕是出现在现代也是足以刷新世界观的存在。
虽说它本来也没办法出现在现代,因为鬼舞辻无惨根本不可能在那个时代活下来。
当然,如果他当时不在的话,或许另当别论。
听到黄泉川良的话,两姐妹这才稍稍回过神来。
看着正面带笑容望着她们的少年,蝴蝶香奈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良君,你刚才的那些......”
她说到一半,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了。
那些雷电?那道金色的光?还是那个瞬间消失的怪物?
黄泉川良却像是看穿了她心里的疑问,直接替她说了出来:“那些雷电吗?”
蝴蝶姐妹不约而同地点头。
这种神奇的东西,任谁看了都会想问个究竟吧?
黄泉川良转头看向蝴蝶香奈惠,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这不就是你一直想看的剑术吗?怎么看过之后就不敢说话了?”
说完,他便转身去找蜡烛了。
毕竟蝴蝶千景那边还等着消毒和包扎呢。
很快,蜡烛找到了。
黄泉川良点上火,举着烛台回到蝴蝶夫妇身边,好让他们看清伤口。
橘黄色的火苗在风中轻轻摇曳,将几个人围拢的身影映在残破的墙壁上。
外头的风雪不知什么时候小了下来,只剩下细碎的沙沙声。
只是大门已被撞碎,冷风裹着雪粒不断灌进来,寒意逼人。
众人不约而同地聚拢到唯一的火源。
黄泉川良手中那支蜡烛周围。
蝴蝶理奈专心致志地包扎着,蝴蝶千景在一旁轻声指导。
妻子的包扎技术其实已经很熟练了,可一旦伤在丈夫身上,她的手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发抖。
蝴蝶千景便用那略带沙哑的声音一句句提醒着,语气温柔而耐心。
蝴蝶忍抱着姐姐的胳膊,两个人挤在黄泉川良身边。
火光映在她们脸上,驱散了一些惊惶。
蝴蝶香奈惠时不时偷看黄泉川良的侧脸。
烛光把他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可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得像深冬的湖水。
她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出了神,连呼出的白气喷洒到他脸上都没察觉。
“呼——”
黄泉川良侧脸被温热的气息扫过,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
这小妮子,做什么呢?
蝴蝶香奈惠这才意识到自己离得太近了,耳根一热,连忙把头转向另一边。
蝴蝶忍没有注意到姐姐的小动作,她抬头看着黄泉川良,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底的问题:“黄泉川,你是不是刚才那个东西口中说的猎鬼人?”
听到这个问题,身边的蝴蝶理奈和蝴蝶香奈惠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动作,竖起耳朵。
黄泉川良点点头:“没错,我就是猎鬼人。”
“你平时都在和这些东西打吗?”
“是啊,一旦有任务,几乎都是这些家伙。”
“那你平时会受伤吗?”
“只要战斗,肯定会的。”虽然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受过什么像样的伤,但这话没必要说出来。
蝴蝶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这也是你找爸爸学习医术的原因?”
“没错。”大体的原因,确实就是这个。
蝴蝶忍沉默了片刻,又追问道:“那你以后还会留在这里学习吗?”
黄泉川良陷入了沉思。
学习当然还是要学的,他还没有学完。
可经过今晚这件事,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地方,或许已经不适合蝴蝶一家继续住下去了。
恶鬼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周围人的闲言碎语。
“会。学习肯定是要学完的,但——”
“嘎!”
一道熟悉的鸦叫声从门外传来,打断了黄泉川良的话。
“甲级剑士悲鸣屿行冥!庚级剑士黄泉川良在此!”
黄泉川良转头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弯腰跨过破碎的门框,背后还跟着一群身着黑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正是隐。
“良,没事了吧?”悲鸣屿行冥微微侧头,盲眼朝向黄泉川良的方向。
“没事。”虽然这听起来像一句废话,但谁也不会对一双盲眼说出这样的话。
看到那个比父亲还高出一大截的巨汉,蝴蝶姐妹下意识地躲到了黄泉川良身后,只敢从少年肩膀后面探出半张脸。
“这样啊......那就好。”悲鸣屿行冥松了口气,盲眼转向蝴蝶夫妇的方向,声音低沉而温和:“成功了吗?”
他不确定。
他不确定眼前这对夫妇就是黄泉川良拼命赶回来要救下的人。
“成功了。”黄泉川良给出了确切的回答,语气平静却笃定:“这位是我的医术老师,和他的妻子。”
他微微侧身,让出躲在自己身后的蝴蝶姐妹:“还有他们的女儿。”
听到黄泉川良介绍到自己,两姐妹这才抬起头,真正看清了悲鸣屿行冥的脸。
那张脸轮廓粗犷,布满泪痕,可神情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慈悲与平和,像是寺庙里供奉的罗汉。
更让她们意外的是,这个看起来如此高大威猛的男人,竟然是一位盲人。
恐惧消退了几分。
蝴蝶香奈惠拉着妹妹的手,鼓起勇气朝悲鸣屿行冥微微欠身:“你......你好。”
声音轻轻的,还带着一点颤。
悲鸣屿行冥微微一怔,旋即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像是怕吓到她们似的,连声音都放得更轻了:“吓到了吧?没事的,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转向身后的隐,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您客气了,剑士大人。”隐们齐声应道,随即四散开来,各自忙碌。
有人去修补大门,有人清理地上的碎屑和血迹,有人检查房屋结构是否安全。
还有人默默走到角落里,开始烧水煮茶。
动作利落而安静,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黄泉川良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第49章 要不要和我走?
望着周围忙碌的隐们,蝴蝶千景有些发愣。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子,压低声音问道:“良......他们是?”
“他们是鬼杀队的后勤部队。”
黄泉川良普通的介绍一下了一番。
随后,他也是大致解释了一下鬼杀队的组成。
非官方的组织、剑士、隐、锻刀师,还有药师。
这时候蝶屋还没有成立。
锻刀师他只提了一句,说是负责打造刀的,没有细说,毕竟那种特殊的材料也不是随便能找到的。
蝴蝶一家听完,安静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些闻所未闻的信息。
蝴蝶忍最先回过神来。
倒不是她接受得快,而是她的小脑袋瓜里装不了太多复杂的东西。
况且她还想着之前,黄泉川良被打断的那句但是。
“对了,你之前说的。”
“但是什么?”她追问道,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留在这里学习的话,还有其他什么条件吗?”
她问得有些急切。
至于为什么这么急切?
原因很简单。
看到黄泉川良那神奇的一刀之后。
她忽然,又很想学剑术了!
那样强大的剑术!
那样干净利落的斩杀!
还有那个掌控剑术的使用者本人就在眼前!
她突然就不怎么需要挑了。
原本,她还以为黄泉川良的剑术不过是道馆里或者某个流浪武士教的那种普通把式。
却没想到,居然能强到这种地步!
想到这里,蝴蝶忍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她暗自想象起来。
如果她也能学会的话,那今晚就不用躲在房间里面瑟瑟发抖。
她可以拿起刀,从二楼跳下来,和那个恶鬼正面交锋,救下父亲和母亲还有姐姐。
然后,在黄泉川良气喘吁吁赶来的那一刻......
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用最帅气的语气说出那句话。
“你来晚了。”
嘿嘿嘿。
光是想想就觉得兴奋。
黄泉川良瞥见蝴蝶忍脸上那个忽然绽开的、意味不明的笑容,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这小家伙,想到什么去了?
笑得这么奇怪?
不过他没有追问,因为蝴蝶忍的问题已经把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蝴蝶千景、蝴蝶理奈、蝴蝶香奈惠,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不是条件。”黄泉川良摇了摇头,直接说出了后半句:“是搬家。”
“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到其他更安全一些的地方去?”
说实话,这个问题纯粹是个人选择。
有人会选择离开,有人会选择留下。
比如富冈茑子,她就选择了留下,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还有富冈义勇,变成阳光男孩之后,到了狭雾山之后,又变成了什么样子呢?
咳,想远了。
那些都是之后再去看了才知道的事。
现在,听到黄泉川良的话,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对视了一眼,目光里交换着只有夫妻之间才懂的默契。
一旁,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也看向了自己的父母。
小孩子哪有什么选择权?最后还是要看大人的决定。
蝴蝶千景没有犹豫太久。
“我们跟你去。”
这次的恶鬼袭击,已经超过了他能承受的底线。
如果不是黄泉川良及时赶到,他们一家还能不能活着都是两说。
所以,就算良不提,他也会主动向家人提出换个地方。
经历过这种事的人,总会本能地想要远离危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们得先把村子里几个病人的病情稳定下来。所以可能还需要停留两天。”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两天真的够吗?”
他有些怀疑蝴蝶千景是不是在担心修复大门的事。
其实那反而是最简单的。
虽然大门和药铺被砸得一片狼藉,但二楼还是完好无损的,撑多几天完全没有问题。
“不。”蝴蝶千景摇了摇头,“接下来我要教你制药。以你的记忆能力,一天肯定能记下来不少。”
“剩下的几位病人,都是一些用药膏和药方维持就能稳定下来的情况。有你帮忙的话,两天,够了。”
黄泉川良闻言顿时回了然。
一天教,一天上手呗。
“明白了。”
那么原本要离开去安排的事情,就只能......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一个正在角落里烧水的隐身上。
“你会写字吗?”黄泉川良走过去,开门见山地问。
那个隐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呃,会的。”
“那行,帮我写封信吧。我念,你写,我不会写。”
闻言,隐也是从随身的行囊里摸出纸笔,就地铺开,笔尖蘸饱了墨,等着。
黄泉川良想了想,开口念出了第一句话。
“当主,我找来了一个很厉害的医师,需要你安排一下房子,望批准。”
隐的笔尖一顿,整个人僵住了。
当主?
哪个当主?
当今主公?!
他对主公就是......这么说话的?
隐抬起头,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那眼神里混合着震惊、困惑、还有一丝“你确定你不是在找死”的微妙情绪。
黄泉川良却浑然不觉,还催促了一句:“写啊。”
隐深吸一口气,低下头,颤抖着把那行字写了下来。
纸上的字迹,比他平时写的歪了不少。
第50章 要不一起睡?
写完,黄泉川良看了眼。
嗯,好歪的字。
但是没管,直接挂上自己餸鸦的腿上就直接放飞了它。
因为需要搬走,所以修复的事情基本可以后面好好进行。
于是,隐们就大部分过来开始搞定大门。
大门也是很快就被修复完毕了。
悲鸣屿行冥这时正在蝴蝶千景他们交谈。
黄泉川良放飞完餸鸦也是直接来到了这边。
感知到他的到来,悲鸣屿行冥也是立马看向了他。
“良,你又变强了。”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下意识看了眼面板。
还是原来的等级。
哪里有变强?
不过黄泉川良没说出来。
毕竟这种事情也很难解释。
或许悲鸣屿行冥感受到的,只是刚刚才收敛没多久的雷之呼吸罢了。
所以,黄泉川良也只是摇摇头。
“没,还是那些,只是又多了一些使用方式。”
刚才那裹挟这雷电直接奔涌过来的一幕其实他练习了多次的结果。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雷之呼吸·四之型·远雷。
两者都是将呼吸调整完毕之后迅速爆发的一种。
那么,为什么不能像电池一样储蓄在里面然后一点点的释放出来呢?
所以,黄泉川良成功了。
说实话这玩意儿还挺像雷影的雷凯的。
但是除了加速以外就没有任何的加成了。
不,或许也可以......
不过,还没等黄泉川良继续想下去,悲鸣屿行冥沉稳的声音就传来了。
“良,你果然还是太谦逊了,你现在的剑术已经非常的强了,比我见过的许多甲级剑士都要强。”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学习医术,但是连这样你都没有放弃剑术的精进,果然,你一定会是今后斩......恶鬼的强大战力的!”
要知道黄泉川良现在才多少岁,这要不是战力谁是战力?
而黄泉川良听到悲鸣屿行冥的话后也是抬起头看向了他。
结果,就是见到悲鸣屿行冥的泪腺再次崩了。
黄泉川良:“......”
又哭了。
蝴蝶一家不知情,看到这一幕已经却是深有感触。
恐怕......这位剑士已经见过不少队友的离世了吧?
所以当见到黄泉川良这如此有天赋的孩子之后才会一时间没有忍住情绪。
“会的会的,”黄泉川良连忙转移了话题:“不过这次真的抱歉了大和尚,挡了你晋升的任务。”
闻言,悲鸣屿行冥流着泪摇摇头。
“不,这些都没有人的生命重要,你做的很好,良。”
“我期待你成为柱的那天。”
说完,悲鸣屿行冥也起身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接下来还有任务,所以就先告辞了。”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开口道别。
“那就下次再见了大和尚,到时候你估计都已经是柱了吧。”
毕竟刚遇到对方的时候,对方就说过了,对方离晋升就差一只鬼了。
只不过,现在被自己给抢走了。
闻言,悲鸣屿行冥也是对着他笑了笑。
稳重的人也难得开了句玩笑。
“到时候你也不会叫我柱的不是吗?”
听到他的话,黄泉川良也是愣了一下。
随后顿时一笑。
“没错,你永远都是大和尚的。”
“那真是太好了......”
悲鸣屿行冥又流泪了。
但却是笑着离开的。
隐们见状也是对着黄泉川良点点头。
他们修复完毕之后也要离开了。
离开前,似乎是为了他们后面方便找人,其中一个隐则是指着身边的两人。
“我和这两位最近会在这里附近巡逻,有需要请呼唤我们。”
“好。”
得到回答,隐们也是说了一声告辞之后便全都匆匆离开了。
医馆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黄泉川良和蝴蝶一家。
一时间,场面有些安静。
不过蝴蝶千景没法安静太久,因为他的伤口在真的很疼。
没过多久,蝴蝶千景就“嘶~”的一声打破了现场的平静。
听到声音之后,蝴蝶理奈立马扶稳了自己的丈夫。
“放心,我没事。”蝴蝶千景脱口而出。
但是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见状,黄泉川良也是开口劝道。
“老师,受伤了就先上去休息吧,而且天色很晚也冷了。”
“是啊,亲爱的,我们上去吧。”蝴蝶理奈也非常赞同。
虽然知道这对伤势的恢复并没有多大的效果。
但是至少还是有点心理作用的。
最重要的就是睡觉之后,会短暂的忘记伤口的疼痛。
很短暂。
“好好,我知道。”
蝴蝶千景也是知道这点的,可.....
“问题是良睡哪里?他的房门在刚才的时候被恶鬼给打碎了。”
听到这话,众人也是下意识的看向了黄泉川良房间的方向。
只见原本就只是薄薄一层的木门现在就只剩下一点点的碎木块在那里挂着了。
“啪哒——”
很好,剩下的那点木块也没有了。
黄泉川良:“......”
蝴蝶理奈也是面露尴尬。
忘了,他们的救命恩人的房间已经......没了。
蝴蝶忍的嘴唇直接就抿起来了。
小脸憋得通红。
如果不是因为黄泉川良刚刚才救了他们的话,她现在估计就要笑出声了。
黄泉川良注意到了小女孩的变化。
毕竟少女憋笑的气音根本就憋不住,他一下子就听到了。
到底还是小孩子,劫后余生的感觉一点都没有停留,注意力一下子就转移到别的地方上了。
最后是蝴蝶香奈惠。
这个女孩直接语出惊人。
“要不.....让良君直接和我们一起睡?”
“!!!”
“不行!”x2
两道声音同时炸开。
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异口同声。
音量根本没有控制,外边还同时响起了细细簌簌的声音。
听上去像是屋檐上的积雪落下了。
蝴蝶香奈惠被自己父母的激烈反应给吓了一跳,眨巴着眼睛一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我,我只是觉得......良君可是这么远过来救了我们啊,总不能让他睡地上吧?”
少女的语气里带着困惑,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这话有多么惊人。
“我和妹妹睡一张床可以的。”
闻言,脸色原本黑了一个度的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的表情顿时一怔。
原来.....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一起睡啊。
第51章 恢复的心情
一时间,蝴蝶夫妇的表情都有些尴尬。
蝴蝶香奈惠站在一旁,看看父母,又看看黄泉川良,眼里满是不解。
她不明白大人们到底在尴尬什么,不就是睡哪儿的问题吗?
只有黄泉川良心里门清两边各自在想什么。
他主动转移了话题:“我还是去看看里边有没有损坏吧。要是没有的话,就没事。”
他没说谎。
以前在广府的时候,冬天也是这么冷,他不照样还是过了好几个冬天。
唯一的区别是,这里不是广府,而是泷野川。
条件肯定不一样,但总不能真的跑到人家女孩子的房间里去睡吧?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自己那间小屋。
好消息是,地方确实没怎么受损。
床放在最里头,上面铺的被子还干干净净的,碎屑和灰尘都没溅过来。
只是原本的木门被恶鬼弄碎了,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不过外面的大门已经被隐修好了大半,风灌进来的力道弱了不少,问题不算太大。
和当年广府的温度差不多。
能行!
于是黄泉川良探出头来,朝几人摆点点头:“得,问题不大,不用去上面了,我就在这儿可以了。”
闻言,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几乎是同时开口。
“真的没问题吗?”蝴蝶理奈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天气冷可不是说行就能行的。
当得知了女儿的想法之后,她其实也有了倾向于女儿的想法。
“要不还是上去吧?”蝴蝶千景跟着劝,声音比刚才轻了好几分。
话音落下,蝴蝶姐妹和蝴蝶理奈便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
蝴蝶千景被几道目光同时盯住,耳根微微发热,轻轻咳嗽了一声,硬着头皮补了一句:“那个......老师和师母的房间也挺大的,垫个被子在地上,不是问题。”
反正,香奈惠和忍那边不行。
对此,黄泉川良则无语地看了自家老师一眼。
这和这里有什么区别吗?
更别说蝴蝶千景还受了伤,半夜要是发出呻吟声......
嗯,他还是选这里吧。
于是他果断转头,看向蝴蝶理奈,语气诚恳而直接:“师母,还是麻烦您把被子拿下来给我吧。”
闻言,蝴蝶理奈愣了一下。
看到黄泉川良眼中的认真之后也是只好应了一声便转身上楼去了。
蝴蝶忍跟在她身后,蝴蝶香奈惠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走到楼梯口时,还回头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对此,黄泉川良则是冲她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没事”。
少女这才放心地转身上楼。
蝴蝶千景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老师,”黄泉川良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您这伤口还没好利索,别操心这些了。早点上去休息吧。”
蝴蝶千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点复杂,像是有话想说,又觉得说出口也没什么意思。
最终他只是拍了拍黄泉川良的肩膀,慢慢转身上了楼。
脚步声渐渐远去,一楼安静下来。
黄泉川良站在自己那小屋门口,看着被补了大半的大门,听着外面已经彻底停歇的风雪声,轻轻呼出一口气。
很快,蝴蝶理奈抱着被褥下来了,身后还跟着捧着枕头的蝴蝶香奈惠。
“良君,这个够不够?”蝴蝶理奈把被子铺在小屋的床上,又摸了摸厚度,有些不太满意:“要不我再拿一床?”
“够了,师母,真的够了。”黄泉川良连忙制止。
蝴蝶香奈惠把枕头放在床头上,退后两步,目光在小屋里转了一圈,看到那扇破了一半的木门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良君,晚上不冷吗?”
“不冷。”黄泉川良笑了笑:“我这个人习惯了。”
蝴蝶香奈惠明显不太信,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晚安了,良君。”
“晚安,晚上别想太多。”
“嗯。”蝴蝶香奈惠点点头。
看着黄泉川良,她本来还想着说些什么,但想了想后还是闭上了嘴巴。
随后,少女就几步一回头的上楼了。
见状,黄泉川良也是一脸无奈的摇摇头。
看样子,自己那雷电缠绕的样子,似乎招惹到了某个少女的心啊......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也是下意识打了个哈欠。
算了,还是先睡觉吧。
黄泉川良回到房间把窗户给关上了。
被子也是直接裹成了蛆。
“真舒服啊~”
广府人最爱的睡觉姿势。
......
次日清晨。
黄泉川良是被一阵极力压制的笑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翻了个身,看到床边正站着两个人——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
姐妹俩正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显然憋笑憋得很辛苦。
没办法,黄泉川良现在的样子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被子被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整个人活像一只巨大的蚕蛹。
谁能想到,平时那个冷静从容、挥刀斩鬼面不改色的少年,睡觉时竟然是这副模样?
蝴蝶忍憋得脸都红了,气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嗤嗤”地响。
蝴蝶香奈惠也好不到哪去,眼眶里都憋出了泪花。
黄泉川良睁开眼,翻了个身看向她们,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已经要准备开门了吗?”
因为没有钟表,他没法判断现在到底几点。
听到这话,蝴蝶姐妹又一次看向了他。
裹成蛆状的少年,顶着一头乱发,面无表情地说着正经话。
这种反差感实在太强烈了。
“噗嗤。”x2
很好,两个都没忍住。
笑声终于破了功,清脆地在安静的早晨炸开。
蝴蝶忍笑得弯下了腰,蝴蝶香奈惠也是捂着嘴笑得眼泪直掉。
黄泉川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过了好一会儿,等两人终于笑够了,他才慢吞吞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开始穿衣服。
等到三个人出现在饭厅时,黄泉川良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无语。
就那个睡觉姿势,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可笑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
蝴蝶夫妇同样没理解。
看着两个女儿脸颊泛红、眼角还挂着笑泪的模样,再看看黄泉川良那一脸“我什么也没做错”的困惑表情,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有追问。
不过,见黄泉川良起来后没有任何感冒的迹象,蝴蝶理奈还是轻轻松了口气。
带着伤蝴蝶千景坐在桌前,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行了,都过来吃饭。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黄泉川良应了一声,在桌边坐下。
蝴蝶姐妹闻言也坐下来,一家人就这样安静的吃完了早餐。
第52章 寒心
吃完早餐后,蝴蝶夫妇拆下了昨天隐们修复好的大门。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看见,不知何时,医馆外面已经围了一圈村民。
见到蝴蝶夫妇出来,众人顿时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千景!没事吧?”
“你这门是怎么回事啊?”
“昨天这边好像还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啊?”
一声声问候,一句句关心,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蝴蝶千景站在门口,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心底却五味杂陈。
昨天的动静算大了吧?
木门被撞碎的声音,黄泉川良的呼喊,还有那道撕裂夜空的雷鸣。
那么大的声响......
他不求远处的人摸黑赶过来帮忙,也不求出事的时候有人挺身而出。
可是事后,哪怕只是事后过来看一眼、问一句,他的心情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复杂。
他知道,这件事确实和村民们没有关系。
恶鬼来袭,普通人躲都来不及,谁也没有义务冲出来送死。
这一点,他懂。
可是......蝴蝶千景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了几分寒意。
他在这村子里行医多年,与人为善,能帮忙的就帮,治过多少人,接过多少骨,熬过多少夜。
他不求回报,也不图感激。
可当他一家人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之后,这些他曾经帮助过的人,连昨天安静下来之后连过来看一眼的念头都没有吗?
现在,直到他拆下门板,他们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围上来。
这些问候,听在耳里,突然就变得有些刺耳了。
不过,身为成年人,蝴蝶千景什么也没有说。
他也没有告诉他们一家人即将搬离的打算。
他只是笑着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没事没事,就是出了点意外”,然后便转身回了医馆,照常开始了一天的看诊。
当然,今天大概率是不会有病人上门的。
不管是心里愧疚也好,还是看着医馆内部一片狼藉、觉得他们需要时间整理也好,总之,这一天难得地清静了下来。
这也正好给了他们收拾残局、准备药包和离开的时间。
于是,蝴蝶千景便带着黄泉川良开始了针对性教学。
主要就是搞定最近那些摔伤、扭伤的孩子们的用药方案。
黄泉川良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学,认认真真地记。
不出蝴蝶千景所料,黄泉川良不到半天就掌握了大半内容,并且已经能够上手制作。
到了下午,制药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原本预计要到明天才能搞定的药包,居然在晚饭之前就全部完成了。
而且到了后面,黄泉川良的制作水平也是快要接近蝴蝶千景本人,无论是药材的配比还是炮制的手法,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蝴蝶千景看着手里那几份几乎挑不出差错的药包,忍不住夸了一句:“学得真快,相信你很快就能超过我了。”
黄泉川良谦逊地笑了笑:“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超过肯定是会超过的,但肯定不是现在——面板上的医术等级还没达标呢。
晚饭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黄泉川良趁着这个短暂的间隙,来到院子后面,开始练习雷之呼吸。
身份已经挑明了,他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地躲着练了。
蝴蝶香奈惠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只是见他往后院走,便好奇地跟了上去。
蝴蝶忍见姐姐跟了去,也紧随其后。
蝴蝶理奈看着两个女儿都跑了,心里放心不下,便也跟了过去。
于是,餐桌上就只剩下了受伤未愈的蝴蝶千景,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摆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缠着的绷带,又抬头望了望空荡荡的门口。
他是伤者......对吧?
可是为什么最后留在这里的人是他?
女儿们好奇剑术,跟去看看,没问题。
妻子担心女儿,跟去看看,也没问题。
弟子刚刚揭露了身份,不用再藏着掖着,在后边练习剑术,更是天经地义。
所以,最后谁也说不了谁?
蝴蝶千景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呵呵。
算了,就这样吧。
自己慢慢收拾就是了。
他叹了口气,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拿起抹布,慢吞吞地擦起了桌子。
而此刻,后院里的黄泉川良,已经缓缓举起了刀。
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没有用全力,只是慢慢地、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雷之呼吸的各个剑型。
动作不算快,但每一刀都干净利落且沉稳。
蝴蝶香奈惠站在廊下,目不转睛地看着。
月光落在他身上,将那道不断变换的身影映得格外清晰。
她看着他收刀、出刀、转身、再收刀,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蝴蝶忍站在姐姐身边,一开始还带着几分“我倒要看看有什么了不起”的表情,可看着看着,眼神也是不自觉的被吸引了过去。
蝴蝶理奈站在两个孩子身后,目光落在黄泉川良身上,又落在两个女儿脸上,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夜风从院墙外吹进来,与黄泉川良手中的刀锋撞在了一起。
呼呼的风声响起,就好像风被黄泉川良的刀刃给切开了一样。
同样的,他也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
不过他没有在意。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古代的时候
哪有人因为一个基础训练就被喜欢上的?
被喜欢上的那都是因为建模基础!
至于他?
他都还没有长开呢。
十几分钟之后,锻炼结束了。
黄泉川良也是收起了刀转身回去休息了。
第53章 什么叫安排在桃山脚下
次日一早,黄泉川良也是和蝴蝶千景帮手打包好了最后的药包。
打包完,黄泉川良之前放走的餸鸦也回来了。
脚上的信桶带来了回信。
黄泉川良上前取了出来。
产屋敷耀哉第一句话先是表达了恭喜。
恭喜黄泉川良会写字了,还要多加练习。
然后是恭喜成功救下了蝴蝶一家。
并提出,离50只鬼就只剩下10只了,快要成为柱了,也是一个恭喜。
然后就是步入正题,表示没有问题。
并且将蝴蝶一家安排到了桃山脚下。
黄泉川良:“?”
什么叫安排在桃山脚下?
不应该安排在更合适的地方,然后打造蝶屋吗?
哦,不对,蝶屋原建立者还在这呢。
这怎么有机会去建立?
总而言之,蝴蝶一家就这么被安排在了桃山的山脚之下的村落里。
看样子,原本村落里医师要被抢生意咯~
开玩笑的。
因为原来的医师已经老了,而他教的弟子都出去自立门户了,所以目前也确实是在犹豫要不要找新弟子。
毕竟他这个年纪,他也不清楚自己还能不能教下多少了。
咳,想太多了。
先去干活吧。
开始送药包了。
蝴蝶理奈带着黄泉川良和大女儿去送药包了。
蝴蝶忍则是留在了医馆里照顾父亲。
今天上午也依旧是没有人的一天。
送完药包,众人归来。
回到家便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黄泉川良是最快的。
因为从桃山来这的行李他连拆都没拆。
毕竟谁能想到这才刚刚回来就遇到恶鬼这样的事情呢?
在劝到蝴蝶一家都要搬家之后,所以他的行李也就没有拆开了,只是拿了换洗的衣服。
行李收拾着便来到了晚上。
众人见状,也是选择了在这个时间出发。
要是第二天的话,他们还真怕那些村民会将他们给留下来。
但是黄泉川良给他们劝下来了。
“我们接近早晨的时候再离开吧,你们先去休息,晚上不适合赶路。”
是非常的不适合,因为这个时间正是恶鬼多出现的时间段。
自己要保护他们的话确实简单,但是保不齐会不会遇到一些漏网之鱼然后去什么恶鬼的聚集地报信。
另外也是最简单的一点。
那就是全程好几个小时戒备和短短的两三个小时的戒备时间黄泉川良还是分的清的。
而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听完黄泉川良的话后也是点了点头。
黄泉川良毕竟清楚这些事情,所以他们也没有多问些什么。
直接就回去休息去了。
赶路也是要养精蓄锐的。
蝴蝶姐妹则很早就被赶去睡觉去了。
毕竟孩子行动力是最弱的,所以才会早早的赶她们去睡觉。
随后,黄泉川良也到房间里闭目养神去了。
等在醒来之时,天上的明月比起之前也已经来了另外一边的位置。
黄泉川良也不知道现在到底到了什么时间,但是看到蝴蝶夫妇下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时间该走了。
随后,蝴蝶姐妹也下来了。
估计是因为睡眠时间充足的原因,两人的精神比在场所有人的都足。
“行李都拿好了吗?”
黄泉川良最后询问。
蝴蝶夫妇也是最后检查了一遍。
“嗯!”
“出发。”
众人纷纷从侧门离开了。
离开前,蝴蝶千景最后再看了眼这个村落。
之后便握紧妻子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们之后不会再回来了。
永远不会。
......
路上,前半程的路段还是很平安的。
或许是因为官道的原因,前半段的路上都没有什么恶鬼。
而后半段的时候则是遇到大小鬼两三只。
于是,后半段的路上也是断断续续的雷光电闪。
哦,对了,还有餸鸦。
少女们看到餸鸦会说话的时候还直接躲在了黄泉川良的身后。
不过后面看到餸鸦只是会说话。
同时没有任何的攻击性,而且还表现出和黄泉川良有些相似的性格之后,两个女生顿时就不怕了。
况且餸鸦本来就没有什么攻击性。
倒是对方时不时上下纷飞的模样不断的引来她们的好奇。
不过很快,她们就知道餸鸦为什么会这样了。
因为黄泉川良不认识路,餸鸦是给他指路的。
怪不得......
怪不得黄泉川良前天的时候赶路这么快。
原来还有这只餸鸦的功劳。
餸鸦落了下来,看着蝴蝶香奈惠歪了歪脑袋。
它察觉到了这个女孩的视线,不明白对方刚才看着自己做什么。
“谢谢。”
餸鸦起飞的动作一顿,旋即抖了抖翅膀,样子看上去也是很舒服的模样,旋即便飞走了。
不久之后,恶鬼没有再出现了。
众人也终于来到了桃山地界。
回到这里,黄泉川良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
怎么说呢?
反正就是到家的那种感觉吧。
“到了。”他转头对蝴蝶一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蝴蝶千景抬头望着那座不算太高、却莫名让人安心的山,轻轻呼出一口气。
蝴蝶理奈握着他的手,也终于放开了。
蝴蝶忍困得打了个哈欠,靠在姐姐肩上。
赶路还是有些太累了。
蝴蝶香奈惠则望着黄泉川良的背影,阳光下,那个身影站得笔直,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此时,天已经透亮。
村里的房子烟囱也是开始往上吹起了袅袅轻烟。
还有村民也是慢悠悠的出来闲逛了。
看到黄泉川良,一些熟悉的村民还是会停下来和他打招呼。
“良啊,外边回来了?”
“回来了。”
“后面几位是谁呀?你给你师父又找新弟子了?”
“不是,他们是医师,到时候会给你们看病。”
“哦?真的吗?那真是谢谢你了。”
“来来来,拿些瓜果上去,你的师弟跑的太快了,愣是不愿意拿。”
“师弟?”
“就是那个白色的头发的高个子。”
“明白了。”
第54章 到桃山
村民都很热情。
还没开始上山,黄泉川良和蝴蝶姐妹的手上就被塞了不少东西。
几颗鸡蛋,腌菜,两块刚出锅的糕点,还有几个橘子和一袋饼。
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也差点没能幸免。
只是因为手里提着行李,才被村民们“放过”了一马。
但肩上还是被人拍了好几下,耳边满是“以后常来啊”“有什么事就说”之类的话语。
这一幕让蝴蝶夫妇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不由得想起了以前在医馆里的日子......
逢年过节,村民们也是这样热络地往他们手里塞东西,笑容真诚,话语朴实。
只能说,没事的时候,大家都是好人。
可当出事之后,有些事情就真的没有办法再回去了。
那些深夜里紧闭的门扉,那些天明后迟到的问候,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不疼,却忘不掉。
上山的路并不远,众人很快便来到了木屋前。
宇髄天元正在院子里练习。
他一会儿用雷之呼吸的架子挥刀,一会儿又切换成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节奏。
那是音之呼吸的雏形,虽然还不够完善,但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凌厉的气势。
刀锋划过空气的声音忽而沉闷如鼓,忽而尖锐如哨,在这清晨的山间显得格外清晰。
大概是几个人的目标太明显了,宇髄天元一瞬间便察觉到了动静,目光锐利地朝这边扫过来。
待看清来人是黄泉川良之后,那锐利的目光顿时化作了惊喜。
“良?你怎么回来了?”话音未落,他已经一个闪身出现在黄泉川良面前,速度之快,让蝴蝶一家都没反应过来。
黄泉川良先是解释了一句:“回老师家的时候,那边遭了鬼,救下人之后就回来了。”
然后他伸手拦住宇髄天元将要开口的下半句话:“我现在很累。关于你的音之呼吸想法,等我休息好之后再说。”
宇髄天元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点都不华丽的小鬼,眼力劲就不能再差一点?”
“这是眼力劲的事吗?是你这家伙太明显了。”黄泉川良面无表情地回敬。
事实就这样。
有事就喊“良”,没事就“黄泉川”和“不华丽的小子”,想不知道都难。
宇髄天元哼了一声,倒也没有纠缠,目光越过黄泉川良,看向他身后的蝴蝶一家:“这就是你找到的老师?”
“对。师傅呢?”
“老爷子今天还没起呢。雏鹤她们在做早餐。”宇髄天元一边解释一边收起木刀,转身朝厨房走去:“我去和她们说多做一些。”
“你带着你的老师他们找个房间休息吧。”
他看得出这一家人是连夜赶路来的,那两个大人眼底的青黑和疲惫根本藏不住。
“知道了。”黄泉川良摆摆手,带着蝴蝶一家走向房子另一侧。
还是那间训练用的宿舍。
宽敞,简陋,但被褥齐全,足够一家四口暂时安顿。
不过这里只是临时落脚点,他们最终还是得搬到山下去。
毕竟不管是药材的存放、还是出诊的便利、开门的门面,总归是山下方便。
“老师,你和师母等会儿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们先去吃早餐。”黄泉川良推开房门,把行李放好。
“好。”蝴蝶千景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倦意。
一家人初来乍到,多少还有些生疏,但因为赶路实在太累,连客套话都说不出了。
片刻后,黄泉川良带着他们来到饭厅。
雏鹤、须磨、槙於已经听宇髄天元说了黄泉川良连夜赶路的事,连忙煮了几碗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来。
面条筋道,汤头清淡,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营养容易消化,也饱腹。
蝴蝶一家埋头吃面,暂时顾不上其他。
倒是蝴蝶千景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着从厨房里走出来的三个女人。
雏鹤温柔,须磨活泼,槙於干练,个个容貌出众,气质各异。
他不由得有些懵了。
嗯?怎么......女孩子这么多?
这小子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这样想着,蝴蝶千景借着吃面的动作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女儿。
果然,香奈惠的表情有些微妙。
她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却半天没吃几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蝴蝶千景的视线对上妻子蝴蝶理奈,后者也是一脸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宇髄天元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黄泉川良旁边,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我妻子们的手艺不错吧?”
说起来,宇髄天元一家刚来桃山的时候,那顿饭基本都是黄泉川良做的,他那三个妻子还没来得及展示厨艺。
后来黄泉川良就去了蝴蝶家学医,过年虽然回来住了几天,但宇髄天元那会儿喝了酒,也没顾上问。
直到今天,他才找到机会炫耀。
黄泉川良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所以呢?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做的。”
宇髄天元闻言,不但不恼,反而哼了一声,更得意了:“那又如何?我妻子的华丽作品虽然是她们的作品,可是最后谁能拥有呢?那肯定是我这个华丽之神了!”
“哦。”黄泉川良淡淡地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面。
这个“哦”字的杀伤力惊人。
宇髄天元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哦?你就一个‘哦’的语气词作为回答?”
“不然呢?难道夸赞还要说给你听吗?又不是你做菜。”
宇髄天元被这话噎得张了张嘴,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
黄泉川良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很好,不用听这家伙在那边吹了。
一碗面吃完,宇髄天元的三个妻子也收拾好厨房,出来坐下喝茶。
黄泉川良见到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便先给双方正式介绍了一下。
师傅那边晚点再介绍吧,毕竟还没起床。
“这是我的医术老师,和他的妻子:蝴蝶千景先生、蝴蝶理奈女士。”
他先指了指蝴蝶夫妇,然后指向两姐妹:“这两个女孩是他们的女儿,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
接着,他转向蝴蝶一家,介绍宇髄天元这边:“这位是宇髄天元,算是我的师弟。”
“而这三位——雏鹤、须磨、槙於,都是他的妻子。”
话音落下,两边都安静了一瞬。
宇髄天元一家率先反应过来,齐齐笑着打了声招呼:“你们好。”
“啊,你们好......”蝴蝶千景下意识地回应,然后猛地一愣,“啊?”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转头凑到黄泉川良耳边,压低声音问:“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那三个女孩子......全部都是?”
黄泉川良面不改色地点点头:“是的老师,全部都是他的妻子。”
“嘶——”蝴蝶千景倒吸一口凉气,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宇髄天元,又飘向那三位妻子,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得是多金刚不坏的肾啊。
蝴蝶理奈虽然也觉得惊讶,但面上还算镇定,只是多看了宇髄天元几眼。
而蝴蝶香奈惠的反应却有些不同。
她原本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眼睛亮了一下。
第55章 哦豁
她看了看宇髄天元,又看了看那三位姐姐,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请问,是真的吗?三位姐姐都是这位先生的妻子?”
雏鹤、须磨、槙於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们都是天元大人的妻子哦。”
“这样啊......”蝴蝶香奈惠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她说着,下意识地朝黄泉川良的方向看了一眼。
随即又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飞快地收回目光,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
蝴蝶忍坐在姐姐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皱了皱鼻子,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一旁须磨准备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宇髄天元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忽然凑到黄泉川良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喂,你那个老师家的女儿,好像对你有意思啊。”
黄泉川良吃完面,刚端起茶杯,听到这话也是微微一顿,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是不是很闲?”
“哈哈哈——”宇髄天元大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也不在意他的冷脸,转身去和蝴蝶千景搭话去了。
屋外的晨光越来越亮,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开。
黄泉川良坐了一会儿,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他放下茶杯,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天元,我去休息了。师傅起来你跟他说一声,午餐不用准备我的了。”
“行。”宇髄天元随意地摆了摆手:“起来之后记得和我陪练。”
黄泉川良“嗯”了一声,头也没回地走了。
宇髄天元收回目光,又和蝴蝶千景聊了几句。
不过聊着聊着,他注意到对方眼底明显的倦意,便很识趣地主动收了话题。
“我继续去训练了,蝴蝶先生你们先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好的好的。”蝴蝶千景连忙点头。他其实早就想走了,只是出于礼貌,宇髄天元没开口,他也不好主动提。
好在对方是个高情商的人,短短几句话就看出了他的困窘。
等宇髄天元走远,蝴蝶千景才松了口气,招呼家人回房。
房间里摆着两张床,分配很明显。
俩女儿一张,他和妻子一张。
不过蝴蝶理奈看了看他手臂上的绷带,还是选择了和女儿们挤在一起。
蝴蝶千景虽然有些遗憾,但实在太累了,头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
......
黄泉川良这一觉睡得不算太久,醒来时脑子还有点发懵。
他挠着头走出房门,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屋檐下喝茶的桑岛慈悟郎。
“师傅。”他走了过去,在那人身边坐下。
桑岛慈悟郎回过头,浑浊的老眼里立刻漾开了笑意:“回来了?”
“嗯。”
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师徒二人之间。
黄泉川良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恶鬼来袭、连夜赶路、蝴蝶一家的决定、产屋敷耀哉的安排。
他说得平铺直叙,没什么起伏,但桑岛慈悟郎听得眉头时紧时松,几次想开口,又都忍住了,直到他说完才问道:“你当时是怎么一直持续不断地冲过去的?”
黄泉川良没有解释,只是伸出手,调动呼吸,展示了一下自己新练出来的东西。
金色的雷电从掌心涌出,缠绕周身,像一件由光织成的外衣,持续散发着悠长而激烈的气息。
雷光不烈,却绵延不绝,仿佛永远不会熄灭。
桑岛慈悟郎顿时瞪大了双眼,浑浊的眼底骤然亮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激动:“这!这是......”
新剑型!
才一年多的时间,这孩子就开发出了一个全新的剑型!
桑岛慈悟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但声音里还是带着掩不住的颤抖:“这个剑型......有什么效果?”
“速度和持久。”黄泉川良解释道,“我可以一直保持这种高速移动的状态,同时使用其他剑型。”
桑岛慈悟郎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了。
这就是新的剑型。
而且是他从未见过的类型。
不追求一击必杀的爆发力,而是追求持续作战的能力。
这样的剑型,在漫长的夜战中将会发挥出难以估量的价值。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一道身影已经以极快的速度从院子的另一头掠了过来。
宇髄天元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气息。
他围着黄泉川良转了好几圈,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华丽!何等的华丽啊!你小子怎么做到的?”
金色的雷电缠绕全身,不张扬,却夺目。这种剑型,简直就是为“人前显圣”这四个字量身定做的。
宇髄天元看得心痒难耐,当即就凑了上来:“快快快!良,教教我!”
“这是你求教的态度?”
宇髄天元二话不说,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绕到黄泉川良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殷勤地捏了起来:“良啊~教我一手吧!以后我教你怎么追女孩子,怎么样?”
黄泉川良:“?”
桑岛慈悟郎:“!”
老头子眼前一亮,一拍大腿:“嗯?这个不错!我觉得可以!”
“哪里可以了?”黄泉川良无语地吐槽:“我干嘛要去追女孩子?”
桑岛慈悟郎心里咯噔一下。
这孩子......该不会是被掰弯了吧?
下一秒,黄泉川良的话就打消了他的疑虑:“就以我这样的人,以后难道还需要担心找不到女孩子吗?”
宇髄天元捏肩的动作一顿。
桑岛慈悟郎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是啊。
自己这弟子的相貌端正得很,以后长大了也丑不到哪去。
再加上产屋敷家的待遇从来都不差......这么一想,好像还真就和黄泉川良说的一样。
他压根不需要担心这种事。
“话是这么说没错......”宇髄天元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紧张的女孩子的声音从几人背后传来。
“什么......找女孩子?”
黄泉川良转过头。
蝴蝶香奈惠站在廊下的拐角处,手里端着一个空茶杯,显然是出来倒水的。
第56章 想学
少女穿着一件素色的和服,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还垂在耳侧。
大概是刚睡醒不久,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迷糊。
此刻,她正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这边。
眼底带着几分好奇,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翼翼。
黄泉川良只看了一眼便明白,她并没有听到自己等人说话前因后果,大概只是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黄泉川良率先开口,语气平和:“香奈惠,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水都放在屋子里,蝴蝶一家休息的地方那边就有大门,少女怎么会绕到这边来?
桑岛慈悟郎端起茶杯,看似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可那双浑浊的老眼早已微微眯起,耳朵也悄悄竖了起来,目光在黄泉川良和少女之间来回游移。
宇髄天元则看了看蝴蝶香奈惠,又看了看黄泉川良,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双臂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蝴蝶香奈惠听到黄泉川良的问题,下意识的看了眼他身边的两人,然后轻轻的开口,带着几分腼腆。
“因为......因为我想过来和良君的师傅打声招呼。”
毕竟是到了人家的地方,作为晚辈,主动问候长辈是基本的礼数。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黄泉川良了然地点头,没有多想,侧身向少女介绍起身边的老人。
“香奈惠,这位就是我的师傅,桑岛慈悟郎师傅。”然后他转向桑岛慈悟郎:“师傅,这是我医术老师的大女儿,蝴蝶香奈惠。”
介绍完后,蝴蝶香奈惠反应过来立即向前一步,声音清脆的开口:“啊,师傅好,您叫我香奈惠就可以了。”
桑岛慈悟郎看着眼前这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脸上的褶子一下子全舒展开了,笑着向她招了招手:“好好好,来来来,过来坐。”
蝴蝶香奈惠犹豫了一下,慢慢走了过去。
她看了一眼黄泉川良身边的位置,微微顿了顿,然后轻轻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隔着一拳的空隙。
坐下后,她又轻声地喊了一句:“师傅好。”
“好好。”桑岛慈悟郎此时笑容满面,祥和得像一尊弥勒佛:“是出来找水喝的吗?”
“是的。”蝴蝶香奈惠轻轻点头,将手里的空茶杯端端正正地放在膝前。
桑岛慈悟郎拿起身边的茶壶,笑眯眯地问:“香奈惠可以喝茶吗?”
“嗯嗯,可以的。”少女连忙将茶杯双手递了过来,动作恭敬而自然。
桑岛慈悟郎给她倒上茶水,茶汤清亮,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个人的面容。
乍一看上去,还以为是爷爷和孙女在这里笑着相处,画面温馨得让人不忍打扰。
黄泉川良没有看出什么不对。
他散了身上的雷光,随手端起自己手边的茶,一饮而尽,然后利落地跳下廊台,头也不回地朝训练场走去。
“走吧,你不是要学吗?”
这话是对宇髄天元说的。
还在等着看好戏的宇髄天元愣了一下:“啊?不是,这就开练了?你不休息一下?”
“休息完了。”黄泉川良头也不回,步子都没停:“快点,你到底还学不学了?”
“学学学,马上!”宇髄天元连忙跟上去,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个家伙,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廊下。
桑岛慈悟郎正笑眯眯地和蝴蝶香奈惠说着什么。
小姑娘双手捧着茶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耳边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宇髄天元收回目光,心底叹了口气。虽然他很想相信黄泉川良是在装傻,但以他对这个木头小子的了解......
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高啊。
他摇摇头,朝桑岛慈悟郎喊了一嗓子:“那我也过去了,老爷子,待会儿再陪你喝茶。”
桑岛慈悟郎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那语气,那动作,分明就是在说“赶紧走,别打扰我们说话”。
宇髄天元嘴角抽了抽,默默跟上黄泉川良的脚步。
得,老爷子现在的情绪也属于是见到了儿媳,怎么看怎么欢喜,自己还是别打扰他老人家了。
阳光渐渐来到西下,宇髄天元的三个妻子也从山下带来了今晚的食材。
看到桑岛慈悟郎还有他身边的女孩子是笑着对两人打了声招呼。
蝴蝶香奈惠有些紧张。
回应招呼的时候还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这把须磨,槙於,雏鹤整得一愣一愣的。
然后,也是纷纷向她回了个正经一些的回礼。
最后,还是桑岛慈悟郎出声打断了一下,才让两边都放松下来笑了起来。
而这边的笑声也是引来了刚刚起来没多久的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
蝴蝶香奈惠见状也是下意识询问了一声。
“小忍呢?她还没起来吗?”
听到这话,蝴蝶理奈顿时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对哦,还有小忍!”
蝴蝶理奈赶忙往回走。
正好遇到了正往外走着寻找他们的蝴蝶忍。
“欧卡桑!”
蝴蝶忍声音里带着松了口气的味道。
就像是惶恐不安的幼兽终于找到了母亲。
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之后,她们也是回到众人所在坐下来聊起了天。
另一边,黄泉川良和宇髄天元也来到了训练场的中间。
黄泉川良拿着木刀,微微凝神。
“嗡轰——”
雷鸣再次出现。
看到黄泉川良这个样子,宇髄天元那叫一个眼馋啊!
“这个要怎么做啊?”
黄泉川良开始介绍了起来。
“将雷之呼吸之中,雷电的感受全部集中到丹田......”
“等等,丹田是哪里?”宇髄天元不懂,只好打断发问。
闻言,黄泉川良微微顿了一下。
“就是肚子那边。”
“哦哦。”
宇髄天元若有所思。
“好了,废话少说,先来过一场就知道了。”黄泉川良更习惯动手教育。
第57章 观看
一时间,训练场中雷光电影与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激烈交锋。
那动静太大了,直接吸引了院子里的几个人。
见蝴蝶一家好奇地朝那个方向张望,桑岛慈悟郎顺口解释了一句:“是良那小子和我另外一个弟子在那边训练呢。”
蝴蝶千景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蝴蝶理奈则带着几分好奇问:“他们训练的时候,声音这么大的吗?”
她记得那天晚上,黄泉川良独自在院子里练习时,动静似乎没有这么惊人。
桑岛慈悟郎哈哈一笑:“那肯定不一样啦,练招式和与人对练,能一样吗?”
说罢,他将茶杯放到一边,站起身:“走吧,我带你们到那里去看看。”
雏鹤、须磨、槙於见状,便拎着食材到厨房里准备晚饭去了。
多了一家四口,食物自然要多煮一些。
桑岛慈悟郎则领着蝴蝶一家,朝训练场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场中传来的声响也越发清晰。
木刀碰撞的脆响、还有那偶尔炸开的雷鸣般的气爆。
当走近之后,训练场上的景象终于完整地落入了蝴蝶一家的眼中。
空地之上,雷光和刀影频闪。
两道身影交错碰撞,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面容。
其中一人白发张扬,身形高大,每一刀挥出都带着沉闷的爆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刀刃上炸开。
另一人则浑身缠绕着金色的雷电,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行走的雷霆,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砰——!”
木刀与木刀狠狠撞在一起,迸发出一声闷响。
雷光从碰撞处炸开,刺目的光芒让蝴蝶一家都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好快......”蝴蝶千景喃喃出声,目光紧紧地追着那道金色的身影。
他想到了前天的夜晚。
那晚也是这道金色的光,伴随着少年的声音响起,在绝望之中闯进了一道蛮横无比的希望。
那个他根本没有办法抵抗的绝望,一瞬间就被斩击得无影无踪。
蝴蝶理奈也看得有些出神。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丈夫的衣袖,目光在那两道身影之间来回游移。
这样的速度......少年真的还需要学习医术吗?
恐怕所有恶鬼都会像那天那只一样,就那么被直接抹杀吧?
可是......
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女儿和丈夫,蝴蝶理奈心里又涌起一阵感激。
还好,还好他来学医了。
而蝴蝶香奈惠,从走近的那一刻起,目光就再也没有从那个人身上移开过。
她看着他挥刀、闪避、转身、再挥刀,每一个动作都没有一丝多余的迟疑。
金色的雷光缠绕在他身上,像是为他披上了一件由光织成的羽织,在渐沉的暮色中格外耀眼。
她想起那天晚上,那道从风雪中撕裂夜幕奔涌而来的雷光。
那时候她只看到了光,而现在,她终于看清了光里的人。
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蝴蝶忍站在姐姐身边,张着嘴巴,半天没合拢。
半晌,她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没有人回答她。
桑岛慈悟郎则笑眯眯地看着场上的对练,眼底满是欣慰与骄傲。
场上,宇髄天元又一次被黄泉川良的雷光逼退。
他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腕,龇着牙抱怨:“你这家伙,说好了教我,怎么一点都不放水?”
“放水还叫什么训练?”黄泉川良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身上的雷光丝毫未减。
宇髄天元哼了一声,重新摆好架势:“再来!”
两人又撞在了一起,雷光与爆鸣声再次填满了整个训练场。
蝴蝶千景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桑岛慈悟郎,轻声说了句:“桑岛老先生,您教出了一个好弟子。”
如果不是这个少年,自己一家恐怕就......
桑岛慈悟郎摆了摆手,嘴上说着“哪里哪里”,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暮色渐浓,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
训练场上的雷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像是这山间突然亮起了一盏灯。
旋即,两人开始了最后的碰撞。
“砰——!”
“啪嗒。”
宇髄天元手里的木刀应声断裂,半截刀身飞出去,落在远处的地上。
黄泉川良手里的木刀也好不到哪去,撞击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随时都可能散架。
黄泉川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残刀,随手扔到一旁,朝正盯着断刀发愣的宇髄天元走了过去。
他没有出声——如果宇髄天元此刻正在琢磨什么剑招,被打断了可就不好了。
走到面前时,宇髄天元先回过了神。他看着黄泉川良,龇牙咧嘴道:“你这家伙,动手可真狠啊,差点就没跟上你。”
黄泉川良出声调侃:“我已经收着速度了,要是全速我自己都看不过来。”
随后,他的表情认真起来:“你有没有感觉到,你使用音之呼吸的时候,剑招总有些不连贯?”
宇髄天元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开始回忆平时使用剑招时的感受。
片刻后,他倒吸一口凉气:“似乎.....确实有点。”
自己的招式自己知道。
在发明阶段,他觉得还是很顺畅的,可被黄泉川良这么一点,心底稍微一模拟,还真就发现了问题。
不过,因为是初始阶段,哪怕发现了问题,宇髄天元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他转头盯向黄泉川良:“良,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黄泉川良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你有没有考虑过用双刀?”
宇髄天元顿时眼前一亮。
他本来就是忍者出身,双手持苦无是常有的事。
切换成双刀,不仅没有任何不适应,反而能增加攻击的范围和力度。
而且,很多预想中因为单刀限制而无法实现的招式,也可以借此成功施展了!
“双刀......”宇髄天元喃喃念着,嘴角渐渐咧开,露出一口白牙,“华丽!这个想法太华丽了!”
他猛地一拍黄泉川良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后者身子一晃:“你小子,果然是个天才!”
黄泉川良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少来这套。先把现在的呼吸法练明白了再说。”
宇髄天元嘿嘿一笑,弯腰捡起断刀,又捡起另一截,目光灼灼,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双刀的用法了。
暮色来临,训练场上的雷光终于熄灭了。
蝴蝶一家站在场边,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浑身是汗却笑得张扬,一个神色平和,嘴角同样轻扬。
第58章 要不留下来
接着,他们这边的动静也被黄泉川良和宇髄天元察觉到了。
黄泉川良抬起头,目光越过训练场,落在站在场边的蝴蝶一家身上。
他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算是打了个招呼。
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见状,微笑着点了点头。
蝴蝶忍则把头转向一边,假装在看远处的山林,一副“我没看见”的模样。
只有蝴蝶香奈惠,她微微扬起手,轻轻朝黄泉川良挥了挥,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矜持和温柔。
宇髄天元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慢慢咧开,凑到黄泉川良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那个医术老师的女儿,绝对喜欢你。”
“天元,闭嘴。”黄泉川良表情不变的开口。
“就不。”宇髄天元笑嘻嘻地回了一句,倒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直接转身朝蝴蝶一家站着的地方走了过去。
黄泉川良看着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便也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说实话,前世看动漫的时候,他确实觉得蝴蝶姐妹都很漂亮。
可漂亮又怎么样?
该喜欢谁、以后和谁在一起,终究是她们自己的决定。
再加上,现在鬼舞辻无惨都还没有解决,说太多都只是空话。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蝴蝶香奈惠,她今年才十一岁啊。
他要干什么?
吃子弹吗?
所以现在肯定是不可能的,想都不用想。
黄泉川良目前就是这样的想法。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不过宇髄天元似乎真的只是想逗他玩。
他走到蝴蝶一家那边,只是大大方方地打了声招呼之后,便转身朝木屋那边走去了,根本没有提任何多余的事情。
黄泉川良暗暗松了口气,留在桑岛慈悟郎身边。
“师傅,老师。”他向两位长辈微微点头。
“嗯,好。”桑岛慈悟郎笑眯眯地看着他:“良,有没有什么新的感悟?”
“有一点。”黄泉川良如实说道。
他确实有些感悟。
面板上那个b级的等级字样,颜色似乎比之前浅了一些,像是随时都会发生变化。估计离升级不远了。
不过看着这个进度......真的还有必要用点数吗?
他扫了一眼面板上其他进展缓慢的技能,又觉得点数还是有存在的必要。
毕竟那个“突破原有限制”的说法,他始终非常感兴趣。
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东西滋生出好奇的心理。
更何况是这种虽然看不见、却能明确感知到变化之后必定是好事的东西,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至少黄泉川良觉得自己还避免不了这个诱惑。
“好好,那就行。”桑岛慈悟郎随口应了一声,也没有多问。
关于剑术教学这方面,他早就插不上什么手了。
现在黄泉川良找他,多半都是一些日常的事了。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的少年。
桑岛慈悟郎不由得感慨了一下。
这才不过一年的时间,真快啊~
旁边,蝴蝶千景开了口,问起了正事:“良,关于后面的医术学习,你要怎么安排呢?”
黄泉川良便将产屋敷耀哉的安排大致说了一遍:“到时候老师你们的医馆和家都会安排在山下。”
“而我每天下午到您那里学习,其他的不会有什么变化。”
“那上午呢?”蝴蝶香奈惠忍不住问了一句。
黄泉川良看向她,语气如常:“上午我会在这里练习。”
哦,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有一点变化的。
他的房间不用再单独准备一个了,因为他会住在山上。
毕竟下午还有时间回山。
不过蝴蝶香奈惠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听完后只是了然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哦哦,那良君你训练完之后要早点下来啊。”
“嗯,好。”黄泉川良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妥,便直接点头应下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下去啊?”蝴蝶忍的关注点显然更实际一些。
她倒不是说这里不好,只是......总觉得住在别人家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虽然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黄泉川良想了想,正要回答,桑岛慈悟郎已经抢先开了口:“不急不急,先吃个晚饭再说。”
“天都快黑了,明天下山也不方便。”
蝴蝶千景看了看渐沉的暮色,点了点头:“那就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人多热闹。”桑岛慈悟郎笑着摆了摆手,转身主动朝木屋走去。
蝴蝶一家跟在他身后,慢慢朝木屋走去。
蝴蝶香奈惠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黄泉川良走在她背后,见到她回头也是对着她挑了挑眉。
“怎么了?”
“不,没什么。”少女立马摇头,随后转了回去。
耳根有些发红。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黄泉川良的模样,让她怎么都不敢去对视。
一旁,蝴蝶忍看到自家姐姐的样子也是不由的撇了撇嘴,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黄泉川良没有在意,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喜欢......
嗯,还是看看之后吧。
回到房子这边,雏鹤她们也将准备好的饭菜给端出来了。
众人坐下用餐。
享用完后,也是纷纷夸赞了雏鹤等人的手艺。
再然后,蝴蝶理奈便跟着一起进去洗碗去了。
而几个男人还有蝴蝶姐妹则是外边休息。
“这么远过来,那点时间有休息好吗?”
“哈哈,”蝴蝶千景带着得体的笑容点点头:“有的,房间里很安静,今天睡得很香。”
“那就好那就好,”桑岛慈悟郎笑了笑,视线扫过对方身上的伤势:“你这伤看上去有些深,不如......过些日子再下山怎么样?”
“反正这里房间也够,老头子我平时也比较少人说话。”
闻言,宇髄天元也是补上了助攻。
“平时我都是要训练的,而我的妻子们又是女人,和老人确实比较少有话题。”
嗯,实际上就是双方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所以自然而然就这样了。
第59章 再出任务
听到桑岛慈悟郎的话,蝴蝶千景稍作犹豫,便点头同意了。
这个时间下山确实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下面的医馆还没弄好,一样也是要关门休息,与其这样,倒不如留下来好好和良的师傅交流一下教学经验。
还有就是......蝴蝶千景看了眼一旁有些跃跃欲试的小女儿蝴蝶忍。
知女莫若父,自家小女儿现在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对剑术的好奇与向往,恐怕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开口求学了。
小女孩学习这个,真的没问题吗?
蝴蝶千景想了想,觉得倒也无妨。
女儿在医药方面已经学得很纯熟了,剩下的不过是靠经验慢慢积累。
可这么小的年纪,又能有多少经验可积累呢?
几乎没有。
既然如此,她想学什么,便随她去吧。
不过,能不能让良的师傅点头,就得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至于黄泉川良为什么可以跟着自己到处跑、积攒经验。
那是因为他学得太快了。
带他去一个地方,他的问题虽多,但解决得也快,几乎只需要两次就能完全掌握。
而如果是小忍的话,恐怕得回到家好好讲解一番书本知识和实际案例之间的差异才行。
大女儿也是一样的情况。
不过香奈惠似乎并没有多少着急的想法,她更偏向于稳稳当当地把基础打牢,不急于求成。
“那真是太好了,”桑岛慈悟郎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那老爷子我以后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闻言,黄泉川良回头看了过来。
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空中便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嘎——!乙级剑士黄泉川良!柱级剑士任务需要你的协助。”
“其中可能面紧急临医疗情况,请记得携带好装备!地点,东京府八丈岛!”
餸鸦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响亮,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黄泉川良眼神一凝,立刻转头看向蝴蝶千景:“老师,帮我准备一些能够短时间止血和刺激精神保持清醒的药物。”
“好。”蝴蝶千景没有多问,点点头,便在蝴蝶香奈惠的搀扶下转身朝屋里走去。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时腿脚还有些不利索,不过因为是自己的专业,他此时的背影看上去相当的可靠。
桑岛慈悟郎看着黄泉川良,语气郑重起来:“千万要注意安全,尽可能拖到柱的前来,知道吗?”
“知道了,师傅。”
师徒二人说得简单,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战斗瞬息万变,能撑到柱赶来自然最好不过,可很多时候,都没有这个“最好不过”。
黄泉川良转身回了自己那间小屋,默默地收拾起行李。
东西不多,几件衣物,应急的干粮,一把刀,。
他动作利落,很快就打包完毕。
这时,蝴蝶香奈惠也捧着药包小跑了过来。
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显然是拿到就立马过来。
“良君,给。”她把药包递过来,双手微微发颤:“这是父亲准备好的。”
黄泉川良接过来,直接便装进了行李之中。
从泷野川来这里的路上,蝴蝶千景就提前备好了这些药物,以防万一受伤拖累行程。
没想到一路上没用上,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将药包装进行囊,又拿起佩刀挂在腰间,深吸一口气,准备启程。
“良君.....”
背后传来蝴蝶香奈惠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黄泉川良转过身。
少女站在草地上,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还穿着之前的素色的和服,双手紧紧地握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同时倒映着黄泉川良的面容。
“一定要安全回来啊。”
她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地敲在黄泉川良的心上。
他忽然觉得心底有什么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黄泉川良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一定。”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说多了总觉得像插旗。
“走了。”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朝山下走去。
夜色逐渐将黄泉川良的身影包围,就在快要消失在少女的视线尽头之时,一道金色的雷光瞬间乍现。
还是那一道光。
那天夜里从远处撞进她心中的光。
而在远处,黄泉川良则是望着空中等待。
很快,餸鸦飞了下来。
“嘎——!东方——!”
黄泉川良的身影瞬间窜入森林之后,直奔东边离去。
......
经过星夜兼程,黄泉川良也总算是来到了八丈岛。
同时也看到了一头金色头发,发尾则是红色,面容刚毅的炎柱——炼狱槙寿郎!
“哦!你就是这次的协助剑士吗?”
嗓门真大。
黄泉川良忍不住暗自吐槽。
和他儿子真像。
不过,他儿子好像是在后边对付某个下弦的时候弄破了耳膜,然后才是开始大声说话的。
而这位炼狱槙寿郎......估计就是纯嗓门大了吧?
“是的,炎柱先生。”
“先生?”
听到黄泉川良的称呼,炼狱槙寿郎微微眯了眯眼。
随后又立马大笑:“哈哈哈!好!真是个不一样的小子!等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我们好好喝一杯!”
居然不是喊大人,而是先生,说明少年对柱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带着那些敬畏之心。
换句话说——那就是这个少年觉得他以后同样成为柱!
对他胃口!
“好了,闲话少叙,这次任务是八丈岛上有个只有女人的村落!”
“村落周边一个男人都没有!”
“并且一旦有男人出现在那附近,就会离奇的失踪,连尸骨都不会找到!”
“因为已经折损了五名剑士,所以这次便是我和你来了!”
“少年,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黄泉川良摇头。
这有什么问题,直接上就是了!
有柱在这怕个蛋!
“很好!出发!”
说完,炼狱槙寿郎便直接冲出去了。
见状,黄泉川良的也是浑身散发雷光紧随其后。
第60章 原来是未来蛇柱
注意到身侧那道无声无息跟上来的少年身影,炼狱槙寿郎的眼中猛然迸发出一道亮光。
那个剑型!
他从未在任何一位剑士身上见过!
无论是自家那代代相传的图谱里,还是他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识过的其他剑士都没有相似的剑型!
而且......这种速度,都能跟上他这这个炎柱了!
看上去,好像还不怎么吃力!
“少年!”炼狱槙寿郎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这是你自创的剑型吗?”
“对。”黄泉川良的回答简短利落。
“叫什么名字?”
“......还没取名。”黄泉川良的语气难得顿了一下。
他其实有点想直接叫它“雷铠”算了。
但可惜这个名字太不像了。
所以,还是暂且搁置吧,等以后想到更合适的再说。
“哦?也是!”炼狱槙寿郎非但没有追问。
反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同:“这么帅气的剑型,确实得好好琢磨一个配得上它的名字才行!”
“不急!待会儿多斩几只恶鬼,说不定灵感就来了!”
“......好。”
肯定没有。
回答完这一声,两人便不再多言,同时收拢心神,朝着前方的黑暗凝神望去。
然而,这份沉默并未持续太久。
几乎是同一时刻,炼狱槙寿郎的脸色骤然大变,方才那股欣赏后辈的爽朗笑意从脸上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黄泉川良的眉头也在这瞬间紧紧地锁了起来。
血腥味。
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味。
随着夜风从前方翻涌而来,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扼住了两人的呼吸。
这个浓度......绝对不止一条两条人命。
五个人?
还是更多?
而这样浓烈的血腥味,同时也意味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边的人,恐怕已经彻底没救了。
血流到这个程度,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炼狱槙寿郎的脸色才会变得那样难看。
“少年!”炼狱槙寿郎的声音陡然压低。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跟紧我!”
“如果发现还有活人,立刻脱离战斗,实施救助!”
“好。”黄泉川良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做任务就要有做任务的样子。
说的太多,也多浪费一些时间。
话音落下的一瞬,两人的身形同时动了。
如同两道被狂风裹挟的箭矢,一前一后,朝着血腥味的源头疾掠而去。
也正是在这个时刻,前方的林间猛然传来一道少年惊慌到的惨叫声。
“别......别过来!救命啊——!”
听到这声呼救的刹那,炼狱槙寿郎只觉得眼前一道金光掠过。
黄泉川良的速度在这一刻骤然拔升到了另一个层次,瞬间就将他甩在了身后。
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流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撕裂而去。
炼狱槙寿郎脚下不由得微微一顿。
原来......这小子刚才还没有用全力啊?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一抹豪迈的笑容在他脸上猛然绽开。
很好!
他对接下来完成任务之后,邀请这个少年去喝一杯这件事,突然产生了无比浓厚的兴趣!
念头落定,炼狱槙寿郎不再多想。
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的气势如同被点燃的火药一般轰然爆发,朝着同一个方向疾冲而去。
冲出树丛的瞬间,后方的场景一览无余地撞入了炼狱槙寿郎的视野。
只见一个身形矮小的少年,正拼命地朝着黄泉川良的方向狂奔而来。
少年的瞳孔是异色,鼻子以下紧紧地缠着白色的绷带。
脖颈处盘绕着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此时那小蛇的蛇信急促地吞吐着,发出嘶嘶的声响。
而在少年的身后,是一道长相诡异的身影。
那是一只恶鬼。
祂的上半身勉强维持着人形,却分不清究竟是男是女。
那张脸既妖冶又怪异,一双竖瞳泛着蛇类特有的冰冷光泽,嘴角挂着一抹邪异的弧度。
胸口处三道翠绿色的花纹随着祂游移的动作微微晃动,像是某种不祥的图腾。
而祂的下半身——则是是一条粗壮的、覆盖着棕黄与黑色交错花纹的蟒蛇蛇尾!
正以一种扭曲而滑腻的姿态,碾压过地面的枯枝败叶,朝着前方飞速游动。
“桀桀桀——”
恶鬼发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怪笑,那声音就像是指甲刮过玻璃一般刺耳。
“跑吧,跑吧......等你跑不动了,我再让你好好地、睁大眼睛看着我——一点一点地吃掉你!”
听到这句话的伊黑小芭内,脚下的步子非但没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他奔跑的方向,正是黄泉川良刚刚冲出来的那个方位。
前方有光。
虽然伊黑小芭内此刻根本不知道那道光究竟是什么,是人是鬼,是生路还是另一个陷阱。
但他已经无暇分辩了。他只知道,身后那个东西正在追他,而前面那道突然亮起的光,是他此刻唯一能看见的东西。
他埋下头,拼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光的方向冲去。
而那只恶鬼在看到前方骤然亮起的光芒时,蛇瞳猛地一缩,滑行的姿态也为之一滞。
“猎鬼人——?”
回答祂的,是一道毫无征兆、撕破夜空的雷光。
依旧是懒说配听!
乖乖当减速带去吧!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轰——!
刹那间,雷光在黑暗的密林中猛然炸开,光亮瞬间撕破夜空。
空气中响起震耳欲聋的爆鸣,雷电一触即发!
伊黑小芭内猛地瞪大了双眼。
他看见了那道光,正在朝他冲来!
带着一种仿佛要将前方一切阻碍都撞成齑粉的、一往无前的气势!
那根本不是一道光,那是一道审判!
隐约间,伊黑小芭内的耳畔好似响起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然后,光就从他的身边穿过去了。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身侧有一阵狂风裹挟着猛烈的气浪呼啸而过,险些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伊黑小芭内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他看见了那道光芒奔袭的终点。
那只恶鬼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竖瞳猛地收缩成一条细缝,蛇尾疯狂地拍击地面,试图朝侧方闪避。
但祂的动作,在这一刀面前,慢得像是一只试图躲避暴雨的蝼蚁。
那道雷光,方才还身在远处,此刻却已经近在眼前。
黄泉川良手中的刀,以一个倾斜的角度,裹挟着无数跳跃的细碎雷芒,直奔恶鬼的头颅斩落而下。
第61章 灭杀.
“噗呲——”
刀身切入肉体,暗色的血液溅了出来。
可惜这一刀斩偏了,没有砍中脖颈。
“吼——!”
蛇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粗壮的棕黄蛇尾疯狂甩动起来,拍得地面碎石乱飞,想把黄泉川良从身上甩下去。
黄泉川良没有跟祂纠缠,干脆利落地抽刀后撤,几步便拉开了距离。
蛇鬼连忙蜷缩起身体,蛇尾一层层盘绕上来,将自己裹在中间。
一双竖瞳死死盯着黄泉川良,目光里满是怨毒。
“该死!”祂的声音尖锐刺耳:“你这个猎鬼人为什么会这么强?”
对此,黄泉川良“呵”了一声。
“你就算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这句话,黄泉川良闭上了嘴,不再给祂任何回应的机会。
雷之呼吸·四之型·远雷!
轰鸣声再次炸响,雷光从原地爆发,裹挟着滚滚音浪朝蛇鬼冲去。
蛇鬼被黄泉川良刚才那句话直接噎住,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道耀眼的雷芒已经冲到了面前。
祂心底一凉,本能地将蛇尾盘得更紧,试图用层层鳞甲护住要害。
但这一刀根本不讲道理。
黄泉川良冲到近前的瞬间,剑型陡然一变。
雷之呼吸·五之型·热界雷。
刀身上炸开的雷光猛地闪了蛇鬼的眼睛,竖瞳骤然收缩。
紧接着剧痛传来!
那条盘踞的蛇尾被暴烈地削断,断裂处喷出大蓬污血。
刀锋再无阻碍,带着残余的雷芒直追脖颈而去。
嗤——!
一声轻响。
蛇鬼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竖瞳里的光彻底暗了下去,连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砰的一声。
头颅砸落在地,滚了两圈才停住。
紧接着,整个身体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缓缓消散在夜色之中。
见状,黄泉川良也是散去身边的雷电,收起刀回头看向了地上的少年。
青金色双瞳,脖子上缠绕着一条白色小蛇。
这个形象相当的眼熟啊。
这不是就是伊黑小芭内吗?
此时伊黑小芭内也在看着黄泉川良。
望着穿着一身黑色服装,以及白色羽织的少年,刚从茫然中回过神的伊黑小芭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回想起之前,黄泉川良对待那个怪物的态度,想来也是个严肃认真的人吧?
但下一秒,就见黄泉川良朝他伸出手。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听到这话,伊黑小芭内明显一愣。
旋即才反应过来连忙开口。
“没,没有,我没事。”
说完,伊黑小芭内也是连忙伸出手握住黄泉川良伸出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起身后,黄泉川良的视线也是下意识的看了眼对方脖颈上的白色小蛇。
嗯,下意识就想到前世的一些关于蛇的做法了......
“嘶嘶——”
而白色小蛇也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一般,本来还想向前的蛇头直接就缩回去了。
见状,伊黑小芭内也是微微一怔。
他看出来了,镝丸在害怕。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毕竟黄泉川良刚才雷电环绕的样子确实相当的具有威慑力。
镝丸会害怕也是正常的事。
就这样,伊黑小芭内脑补完了全过程。
随即开口:“这个是镝丸,它是我的同伴。”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轻轻点了点头。
“明白,我也有同伴。”
听到这话,伊黑小芭内也是微微一怔。
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是被身后传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少年!你的剑技相当纯熟啊!就刚才的几个招式都已经可以解决大部分的恶鬼了!”
爽朗的声音,毫不吝啬的夸赞。
观看完全过程的炼狱槙寿郎的眼底满是欣赏。
不过因为是在工作,所以炼狱槙寿郎也没有继续在这里说下去。
而是转移话题看向了一边的伊黑小芭内,声音也放缓了许多。
“少年,你现在已经没事了,你还有家人吗?”
闻言,伊黑小芭内低下了头:“没有了,她们全部都死掉了。”
但是下一秒,伊黑小芭内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当即抬起头,激动的说道。
“不,还有一人!应该还有一个......”
听到他的话,炼狱槙寿郎和黄泉川良对视了一眼,随后点点头。
“带我们过去。”
“好。”
伊黑小芭内当即点头。
然后便起身朝着后边带路去了。
不久之后,一个豪华的宅院出现在了眼前。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黄泉川良站在这里回忆起了关于这个宅院的介绍。
就像现在一样,这个家族都是靠着烧杀掠夺而过上这奢靡生活的卑劣家族。
更是将刚才他斩杀的那只蛇鬼当作神佛来供奉。
所以,每有那些掠夺来的人被当成食物以外,他们每年生出的婴儿同样也被当成祭品。
伊黑小芭内则是因为他自身的异瞳才被这只恶鬼给留了下来。
说是要养大了再吃。
但伊黑小芭内肯定不可能就这么停留在这里给那只恶鬼给吃掉。
于是,就在今晚,他弄断了关押他的栏杆,直接远离了这里。
而那只恶鬼发现之后也是极其愤怒,于是便将这里所有人都屠杀的一干二净。
哦,不对。
还真的有一个漏网之鱼。
只见他们来到这里不久之后,一个狼狈不堪的女人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见到她,伊黑小芭内当即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然而,女人并没有这么想。
看到伊黑小芭内,女人的眼底的恨意,怨毒瞬间达到极致。
随后,极其恶毒的话语也是直接从她的嘴里喷出。
“你!是你!为什么你没有死!”
“为什么你没有被大人给乖乖吃掉!”
“都是因为你的逃走,大家就这么直接被大人给杀死了!”
“都怪你!你这个恶......”
“砰!”
就在女人将要把话给吐的一干二净的时候,黄泉川良直接一脚给她踹了出去。
第62章 诛心
“锵!”
黄泉川良直接拔出了刀。
“该死的恶鬼!居然幻化成人类的模样来满嘴喷粪!”
说完,黄泉川良便打算一刀把这个女人给砍了。
然而,却是被炼狱槙寿郎给拦了下来。
看着瞬间出现在面前炼狱槙寿郎,黄泉川良动作一顿,但没有出声。
“少年,抱歉,作为柱,我不能看着有潜力的未来剑士犯错!”
炼狱槙寿郎压抑着心中的火气,同样对这种活下来的人而感到不齿。
但是没有办法。
鬼杀队的规则还是要遵守的。
作为柱,自然就更不可能开这个头了!
要不然以后谁想到了这个理由就直接这么说,那对面要是无辜的人该如何?
换句话说,他能相信黄泉川良砍的人绝对是恶鬼。
但他不相信其他人不是恶鬼!
人心难测!
黄泉川良闻言看了炼狱槙寿郎一眼,最后还是默默的收回了刀。
“炎柱先生,有些人,并不值得。”
“我当然知道!”炼狱槙寿郎大声说道:“可同样的!有些人!他没有观念!”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明白了炼狱槙寿郎的担心。
“但是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
“嘶——”镝丸在此时发出了声响。
“还有一条蛇。”黄泉川良不动声色的改口。
炼狱槙寿郎嘴角一抽,差点没有绷住,但还是忽略了黄泉川良的一本正经。
只是说了一句:“抱歉,我不能看着你犯错。”
闻言,黄泉川良明白了。
“我知道了。”
他的手不再放在刀上而是看向了边上的伊黑小芭内。
伊黑小芭内此时被那个女人恶心的话语给说的心神恍惚。
嘴唇上好不容易恢复的血色顿时又褪去的一干二净,像是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般。
“不......不是这样的......”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尖利刺耳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本来,女人因为黄泉川良的存在而不敢说话的。
可是当见到黄泉川良被炼狱槙寿郎拦下来之后,这个女人顿时就忘了伤疤也忘了痛。
大声的对伊黑小芭内怒吼着:“你这个畜生!你就应该这个时候去......”
“砰!”
女人还没有说完就又一次被黄泉川良给踹断了话。
这一次,黄泉川良没有把她给踹飞,而是直接踩在脚下。
黄泉川良的眼中满是厌恶和鄙夷。
看着脚下的女人根本就不觉得她是人类,而是一个渣滓。
女人看到他的这个眼神也是根本不敢说话,生怕又是一脚踹到自己的身上。
但心底却是不断地对着伊黑小芭内还有炼狱槙寿郎在暗暗的咒骂。
一个是骂他之前被黄泉川良打断的话。
一个是骂炼狱槙寿郎没有拦住黄泉川良这件事的话。
也就是她没敢说出来,否则现在炼狱槙寿郎估计都要找个借口离开到其他地方去。
不过,就算是这样,黄泉川良也根本没有要放过她的打算。
黄泉川良冷冷的看着她:“听你的说法,你应该很喜欢为那个东西献身才对。”
“既然这样,那也别说人家一个小孩了,就你吧!”
说完,黄泉川良直接松开了她。
转而蹲下身拉起女人的脚向着刚才杀掉恶鬼的地方走了过去。
女人的背部被地面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忍不住了。
“你——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的声音像是变了调的鸡,刺耳又尖利。
对此,黄泉川良则是头也不回的说道。
“你不是说只要被吃掉就没事了吗?现在就换你被吃掉吧!反正那个丑东西也没死,就让你这么代替那个小孩被吃掉好了!”
闻言,炼狱槙寿郎挑了挑眉,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而听到这话的女人的表情则是瞬间就变得惊恐起来,整个人疯狂的开始扭动挣扎。
“不!我不要!我才不要被吃掉!放开我!你放开我!”
“呵呵,”黄泉川良冷笑,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手依旧如铁钳一般抓着她的脚:“你在害怕什么,那不是你们供奉的东西吗?”
“怎么祭品换成你,你就害怕了?”
“这不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你只不过是被吃掉而已,多好?”
“你刚才不是说“只要被吃掉就好”了吗?现在轮到你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开什么玩笑!?”女人的表情丑陋且扭曲,鼻涕和眼泪混合在一起,完全看不出一点人样:“为了这些无关紧要恶心的死人!凭什么!?”
“呵,所以你就不恶心了?那个小鬼又凭什么?”
黄泉川良的反问直接令女人一噎。
扭曲的表情也是就这样僵硬在了脸上。
但,黄泉川良没有住口,随手将这个恶心的东西丢到了地上。
“你和这地上的东西同样也没有区别!”
“一样的恶心!一样的丑陋!自己都不敢喂鬼还冠冕堂皇的说别人一个孩子!?”
“你们这些自私自利!欺软怕硬!恶臭如狗屎!狗来都嫌弃的杂种!”
“说你们是畜生都是侮辱了畜生这个词!!”
“你......你......”女人被骂到气急,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你妈*&……%¥#¥%”黄泉川良则是接着狂暴输出:“你说你妈*&……%¥#¥%!!”
他骂得痛快淋漓,骂得酣畅淋漓,每一个字都带着他压抑已久的怒意和对这种人的深深不齿。
炼狱槙寿郎站在一旁,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他活了大半辈子,听过不少骂人的话,但能把人骂成这样。
他还是第一次见!
果然骂人还得是年轻人来骂!
伊黑小芭内也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黄泉川良的背影,那个刚才还动如雷霆,对待自己却温柔平和的少年。
此刻却对着一个瘫倒在地的女人倾泻着暴雨般的怒骂。
那些词句他大多听不懂,但每一个字的重量,他都感受得到。
那个人......在为他说话。
这个念头像一束光,照进了他被黑暗和绝望填满的内心。
而那个女人,在黄泉川良狂风暴雨般的怒骂中,脸色越来越白,嘴唇越来越紫,最后......
“扑通。”
听到这倒声音,黄泉川良也是渐渐停了下来。
看到倒在地上的女人,黄泉川良也是毫不客气啐了一口。
“废物!”
第63章 爽了
身后,炼狱槙寿郎和伊黑小芭内都无声了。
心底也是默默都为黄泉川良打出了一个标签。
骂人能骂到人昏迷的标签。
不过就结果而言,这个结果相当的舒适。
特别是炼狱槙寿郎。
这样的人他看到之后,听到之后都是直接皱眉。
想要骂人,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要说攻击力,还得是黄泉川良才行。
而见到那个女人昏倒在地之后,黄泉川良也是回头看向了伊黑小芭内。
察觉到他的视线,伊黑小巴内也是抬起头看向了黄泉川良。
不知道为什么,黄泉川良总觉得他的眼神里似乎闪烁着什么光。
估计是崇拜吧。
黄泉川良这样想着也是对他点了点头。
接着便看向炼狱槙寿郎。
“炎柱先生,我们还要去其他地方看看吗?”
闻言,炼狱槙寿郎也向着四周看了看。
“嗯,走吧,总是要抱有希望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有时候事实就是这么的残酷。
在附近又探索了几十分钟后,由于伊黑小芭内的体力不足,他们也是直接停下了探索。
主要也是附近真的是没有别的人类了。
剩下的,就是身后的的这个孩子了。
黄泉川良和炼狱槙寿郎停下来同时看向了背后的伊黑小芭内。
见到他们望来的视线,伊黑小芭内也明白,自己该离开的时候到了。
今后,也是不会再有相见的机会了。
因为他不能让这个肮脏的血脉留在这世上!
但是......刚才为自己说话的那位恩人,自己还是要好好的感谢一番对方的。
不过,就在他想要说话的时候,炼狱槙寿郎的声音就先传过来了。
“少年,接下来有没有什么去处?”
听到他的话,伊黑小芭内也是顿时摇了摇头。
那个表姐也不是什么好人,跟着她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更何况他也不打算离开。
见状,黄泉川良也是出言问了一句。
“那你干脆直接跟着我们走得了,多杀一些畜生。”
闻言,炼狱槙寿郎看了他一眼,仔细思索了一下之后也觉得这事可行。
于是也看向了伊黑小芭内等待着他的回应。
但,伊黑小芭内听到他们的话后严重的泪水却是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直接便从眼眶之中流了下来。
“我.....我真的还有资格活下去吗?我的身上......还流着他们的血啊......”
听完伊黑小芭内那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了的话,炼狱槙寿郎也是微微一怔。
他听出了少年声音里的死志。
如果不给他一些目标的话,怕是今晚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吧?
一旁,黄泉川良则是直接说道:“有些事情,和血脉无关。”
“就像是之前那个女人,如果我们开始救下是她的话,她绝对不会想起你还活没活着,而是巴不得你死亡!”
“而这,也就是你和那个渣滓的区别。”
“另外,你不也是没有地方去吗?和我们一起去杀杀鬼怎么样?”
听到黄泉川良的邀请,伊黑小芭内呆呆的看向了他。
脖子下,镝丸也在轻轻的蹭他。
最后,伊黑小芭内擦掉了眼角的泪水,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我去!”
见此,炼狱槙寿郎也是露出了笑容。
“很好,到时候我也会为你写上一封引荐书的!”
“谢谢!”
伊黑小芭内真诚的弯腰。
随后,三人踏上了离开这里的路途。
至于这后面的血腥味,那就是隐的工作了。
期间,黄泉川良消失了一段时间。
时间不长,只有几分钟。
但是足够了。
待隐抵达门外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具脑袋被洞穿的尸体。
等黄泉川良回来之后,炼狱槙寿郎也是热情的开口。
“少年!和我一起去喝酒吧!一开始说好的!”
闻言,黄泉川良毫不犹豫的选择拒绝。
“不去,我未成年,手还酸着呢!”
刚才,他开启雷之呼吸的雷凯。
凭着瞬间提升的速度和力气把刀鞘给丢了出去。
刀鞘瞬间就碎了。
没话说,但是手确实酸。
所以主要的借口还是前面那个。
果然,听到黄泉川良这话之后,炼狱槙寿郎也说不出什么继续劝酒的话了。
于是也是直接转换了一个理由。
“那去我家吃饭怎么样?吃个饭总可以吧?”
“那这个孩子呢?”
“一起带过去,先看看他能不能学炎之呼吸!”
“行吧。”
那黄泉川良没话说了。
这炎柱都直接安排好了自己还能说什么?
照办就是了。
这一天,黄泉川良的餸鸦第一次没有了需要带路的工作。
直接就飞往产屋敷家的所在汇报工作去了。
而三人则是在月色之下越行越远。
......
很久之后,他们也总算是来到了炼狱家的所在。
走到门口的时候,黄泉川良便发现,炼狱槙寿郎开始默默的整理起了衣物。
随后,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我回来了。”
嗓门依旧很大。
不多时,里面便传来了另外两人的声音。
“父亲!你回来了!”
“父亲。”
一声高声清亮,一个则是稍微有些稚嫩。
再然后,黄泉川良便看到两只金黄色的猫头鹰一样的少年跑出来了。
一高一矮,幼兽奔向父母的感觉。
嗯,仔细想想还是很可爱的。
毕竟眼睛这么大。
炼狱槙寿郎先是摸了摸两人,随后还是关注起了自己的妻子。
“杏寿郎,千寿郎!你们母亲还好吗?”
闻言,两个少年也是立马汇报起了自家母亲的情况。
“母亲今天很好,还有些许力气出来晒了下太阳。”
闻言,炼狱槙寿郎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旋即,也是向着两个小孩介绍了一下黄泉川良和伊黑小芭内。
双方认识了之后,炼狱杏寿郎也是当即过来向着黄泉川良和伊黑小芭内伸出了手。
“你们好!我是炼狱杏寿郎。”
“你好,黄泉川良。”
不愧是父子。
伊黑小芭内则是有些畏缩。
“你、你好,我是......伊黑小芭内。”
炼狱杏寿郎没有在意,依旧是大方的和他握了握手。
第64章 炼狱家
随后,炼狱槙寿郎便领着两人进了屋。
大概是因为他每次归来的时间都不固定,家里人早已习惯了这种随时开饭的节奏。
炼狱杏寿郎和炼狱千寿郎很快就从厨房里端出了饭菜,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
“吃吧!”炼狱槙寿郎大手一挥,语气干脆:“赶紧吃完就去休息!”
时间已是深夜,他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喊完便埋头大口吃了起来。
碗筷碰撞的声音清脆利落,透着一股炎呼特有的雷厉风行。
同时,黄泉川良也注意到,和未来的炼狱杏寿郎不同,眼前这位炎柱大人吃饭时并不会大喊什么“五蚂蚁!”之类的话。
也好,不然他和伊黑小芭内今晚还得额外经受一番音感考验。
炼狱槙寿郎吃得很快,几碗饭下肚便搁下筷子,起身向一旁的炼狱杏寿郎交代了一句:“杏寿郎,待会儿你带他们去一下洗澡和房间,我去看你母亲了。”
话音刚落,人已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阵远去的脚步声。
“好的,父亲!”
炼狱杏寿郎对此习以为常,应答的声音洪亮而干脆,像是生怕父亲听不见似的。
黄泉川良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嘴里有许多槽想吐,但最后还是都和着口中的饭菜一起咽了下去。
竟是别人家里,有些话还是咽下去比较妥当。
他咽下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看向坐在对面、正目光炯炯地望着这边的炼狱杏寿郎。
“杏寿郎。”
“是!黄泉川君!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炼狱杏寿郎的反应快得像条件反射,声音依旧洪亮得不像是在室内。
伊黑小芭内被这嗓门惊得筷子一顿,下意识地伸手按住颈间微微躁动的镝丸。
那条小白蛇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动静吓了一跳,细长的身体绷紧了几分,若不是主人及时安抚,怕是要窜出去攻击了。
黄泉川良伸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少年不必如此紧张:“不用这么紧张,只是想询问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谨慎:“这个问题稍微有些冒犯,若是实在为难的话,可以直接摇头不答。”
“你请问!”炼狱杏寿郎挺直了腰背,目光认真,没有半分犹豫。
黄泉川良看着那双明亮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缓缓开口:“您的母亲,目前是怎么了吗?我看您的父亲一回来之后,似乎相当担心她。”
话音落下,饭厅里安静了一瞬。
伊黑小芭内停下了夹菜的动作,连镝丸都安静了下来,像是察觉到了空气中某种微妙的情绪。
炼狱杏寿郎眼中的光芒没有暗下去,只是微微低垂了一下眼帘,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某种涌上来的情绪。
片刻后,他重新抬起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却依旧清晰。
“母亲她......身体不太好。已经卧床很久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接受了很久的事实。
可黄泉川良注意到,少年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
“父亲每次回来,都会先去陪她。”炼狱杏寿郎说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心疼,也有骄傲:“母亲见到父亲的时候,总是会笑起来,同时心情也会平复一些。”
“所以父亲才会那么急着过去。”
黄泉川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是这样啊。”
他没有什么“会好起来的”之类的话。
那种安慰太空洞,说出口反而显得轻慢。
他只是安静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同时眼中也在看着自己那个面板。
上面那堪堪来到c级的医术。
要想有变化,还得一段时间。
就是不知道这病情到底如何......
伊黑小芭内低着头,动作轻了些许,像是怕打扰到谁。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摸了摸颈间的镝丸,像是在寻找某种无声的支撑。
窗外,夜风吹过庭前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炼狱杏寿郎看着沉默的两人,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是客套的、礼节性的笑。
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真诚的少年人特有温度的笑。
“非常感谢二位的关心,相信母亲也会非常的高兴的!因为这也就代表着,母亲她并没有被忘记!”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喝茶的动作顿时一顿。
看着炼狱杏寿郎的笑容,黄泉川良微微勾起了嘴角。
“那很好了。”
伊黑小芭内则是看着炼狱杏寿郎的笑容陷入了沉默和困惑。
沉默是因为炼狱杏寿郎的笑容很温暖,但同样也因为这个笑容而困惑。
为什么?
原来生病的人,也是会因为有人记得而高兴的吗?
要知道在他肮脏的家族里面,被人记得生病了,那就是接受死亡的命运!
毕竟在那些肮脏的人眼中,钱财和奢靡的生活可比人命要重要的多。
但在这里却是完全的不一样!
不,或许就是因为这里的完全不一样,所以这个人才会露出这么温暖的笑容吧?
想到这里,伊黑小芭内也是想到了之前炼狱槙寿郎说过的话——那就是让他留在这里试试能不能学会炎之呼吸!
看着炼狱杏寿郎的笑容,他突然想学习看看了。
黄泉川良也注意到了伊黑小芭内的表情变化。
他不由得挑了挑眉。
伊黑小芭内的蛇之呼吸是炎之呼吸的衍生吗?
好像不是吧?
似乎是水来着。
但是黄泉川良也没有说出来。
毕竟这事又没有证据,说自己能看出才能这种事情还需要解释和完善谎言太麻烦了。
还是直接顺其自然吧。
毕竟蛇柱目前的年纪也没有到加入鬼杀队的岁数呢。
之后,炼狱千寿郎也回来了。
“两位,洗澡水已经放好了,稍微歇息之后就可以去洗澡了。”
“好,真是多谢你了。”
黄泉川良对着炼狱千寿郎点了点头,表示了感谢。
随后,便先去洗澡去了。
最后才是伊黑小芭内。
而直到结束,炼狱槙寿郎也一直没有出来。
第65章 炎之呼吸
估计是看着妻子直接睡下了吧?
这样的情况恐怕也不少见。
因为在洗完澡之后,炼狱兄弟便直接把洗澡水给放掉了,完全没有要喊炼狱槙寿郎出来的意思。
随后,两兄弟领着黄泉川良和伊黑小芭内来到一间空房间前。
炼狱杏寿郎拉开纸门,动作利落,里面被褥整齐,枕头端正,连床边的小茶几上都备好了茶壶和茶杯。
“黄泉川君,伊黑君!”炼狱杏寿郎转过身,声音依旧洪亮。
就是在夜晚的走廊里显得有些过于精神了:“你们今晚就暂时在这里睡一晚吧!被褥这些物品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多谢。”黄泉川良点头致谢。
伊黑小芭内也跟着微微欠身,镝丸从他领口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纸门拉上,灯光熄灭,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薄薄地铺在被褥上。
黄泉川良躺在被褥里,双手枕在脑后,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点。
那里,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正静静地悬浮着。
咏春(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或顿悟]
厨艺(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
八斩刀(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或顿悟]
日语(c):50(未到晋级时)
车辆驾驶(b):50(未到晋级时)
雷之呼吸(a):1(未到晋级时)(特殊:携带属性攻击)
医术(c):91(未到晋级时)
点数:8.3
雷之呼吸在使用多次之后,果然还是自动晋级了。
那个卡在b级顶端许久的字样终于发生了变化,水到渠成的来到了a级。
黄泉川良的眼神锁定了雷之呼吸特殊效果。
这个意思......是指他雷之呼吸可以水导电了?
找个机会试试吧。
总之,因为升级,他又少了一个需要点数升级的技能。
然后是医术。
91。
因为后面没有多少机会练习,医术的熟练度就停滞不前了。
不过目前为止的情况倒也算是够用,处理外伤、基本的诊断,应付日常任务没有问题。
但炼狱瑠火的病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他翻了个身,这个还是得找个时间亲自去看看才行。
如果自己目前的能力救不了,那就只能看来老师来看看能不能续命了。
而自己,则要趁那段时间赶紧去刷熟练度。
这样,就能看看上边医术领域会是什么样了。
当然,他这么做,也并不是免费的。
而报酬......估计明天就大概率能出来了。
......
次日一早,黄泉川良醒了。
依旧是那个雷打不动的时间,天色将明未明,东边的天际泛着一层浅浅的鱼肚白。
他翻身坐起,动作轻巧地没有惊动另一边还在沉睡的伊黑小芭内。
拎起刀,推开纸门,晨风裹着草木的清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微凉。
训练还是不能断的。
可这座宅子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在回廊里绕了两个弯,穿过一道月洞门,正寻找着哪里适合训练时,耳边却是忽然听到了一阵破空声。
声音相当的熟悉,就是平时在桃山里挥刀的声音。
他循声走去,来到了一处不大却极为规整的训练场。
地面铺着细碎的石子,边缘立着几根被砍得伤痕累累的木桩。
而场地中央,炼狱槙寿郎正赤着脚,手持木刀,一遍又一遍地挥砍着。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最基础的挥刀。
但每一次的挥出,木刀仿佛都砍在同一道痕迹上,明显是多年的训练了。
黄泉川良的注视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察觉了。
炼狱槙寿郎收刀,转过身来,脸上绽开一个豪迈的笑容。
“哦!黄泉川少年!你也这么早就起来锻炼了?”
“还是没有你早,炎柱先生。”黄泉川良走近,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随口问了一句:“你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炼狱槙寿郎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的开口:“不,还是有休息几小时的。”
几小时啊......
黄泉川良没有再做评价。
他默默走到训练场另一侧,抽出一边的木刀,开始挥刀。
晨光渐亮,两道身影在训练场上各自挥着刀,一个高大,一个清瘦,节奏不同,却意外地和谐。
渐渐地,两人的呼吸开始同步。
悠长,深沉,一呼一吸之间带着某种经过千锤百炼之后才有的节奏感。
但又不同。
炼狱槙寿郎的呼吸热烈、炽热,像一团火。
黄泉川良的呼吸则迅速、敏捷,像一道蓄势待发的雷霆。
训练间,炼狱槙寿郎侧耳听了片刻,眼底忽然闪过一丝意外。
“黄泉川少年!”他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身旁那个还在挥刀的少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你这是又突破了吧?”
他记得很清楚。
昨天一起执行任务时,少年的呼吸虽然已经远超大多剑士,但还没有今天这般悠长、这般沉稳。
不是说他昨天不行,可今天的黄泉川良,呼吸的深度和绵长度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黄泉川良没有停下挥刀的动作,微微点点头。
“是的。”
他也是昨天才发现的。
对待呼吸的使用确实更加强了一些。
炼狱槙寿郎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
“不错!”
他举起木刀,站在了黄泉川良对面。
“少年,不如趁这个时候,我们来对练一次?”
闻言,黄泉川良也停下了挥刀。
目光如炬的看向了炼狱槙寿郎。
现任的炎柱!
实力到底和前任的鸣柱的差距有多大呢?
不清楚。
但是现在却是有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试试了。
“好!”黄泉川良直接应下了。
练习什么也好,只靠一朝一夕的死练是不可能的。
只有加入实战,才能发现自己死练的上限和下限都在哪。
“来吧,直接攻!”
炼狱槙寿郎没有废话,直接让黄泉川良直接动手。
而黄泉川良也不废话,直接便是雷光附身。
名字他估计也不用怎么取了。
直接就这样吧。
到时候叫个什么金身形态得了!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对面,炼狱槙寿郎也总算是体验了一把昨天蛇鬼的感受。
第66章 对练
不过和昨夜与蛇鬼的对决不同。
昨天是暗夜,而今天是白昼。
没有夜色遮掩,一切都在光天化日之下,快就是快,慢就是慢,躲不开就是躲不开。
黄泉川良身形一闪,雷光乍现,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电芒直扑炼狱槙寿郎。
那速度比昨日又快了三分,空气中留下一串细微的噼啪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留下痕迹。
见状,炼狱槙寿郎也是瞳孔微缩。
这孩子的速度,又快了。
但他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手腕一转,木刀横于身前,稳稳地格挡。
砰!
一声爆响在训练场上炸开,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黄泉川良只觉得平日里那股一往无前的冲击力,像是撞上了一堵钢铁墙壁。
反震的力道从刀柄传来,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到肩膀,握刀的手指微微发麻,虎口处隐隐作痛。
他没有角力。
这不是他的强项,更何况对面站的是炎柱。
他迅速抽身,脚下一蹬,整个人向后弹开,拉开了几步距离。
雷之呼吸·六之型·电轰雷轰!
金色的雷霆再次炸裂,黄泉川良的身影如闪电般折返,刀锋裹挟着连续的雷鸣轰向炼狱槙寿郎。
“好!真棒的斩击!”炼狱槙寿郎大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欣赏。
他侧身一闪,堪堪避过第一刀,随即反手挥刀,动作流畅得像行云流水。
炎之呼吸·贰之型·上升炎天!
木刀自下而上撩起,仿佛有炽热的火焰在刀身上燃烧。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要被蒸发殆尽,干燥而滚烫。
黄泉川良瞳孔骤缩。
木刀上是呼吸法本身带出的那股灼热的气势。就像真的有一团火在眼前炸开。
他没有后退,直接将手中刚刚使出的剑招直接轰向了对方的刀锋。
雷与火,在半空中正面碰撞。
轰——!
整个训练场都被这道巨响填满了。
雷光与烈焰交织,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地面的碎石被震得跳了起来。
不过到底是少年之身。
碰撞的瞬间,黄泉川良便感受到了两者之间的差距。
但不是技巧的差距,而是纯粹的身体素质。
毕竟他才多大,对面又多大?
于是,他被弹开了。
但他并没有没有停下。
借着反震的力道向后滑出几步之后,他稳住了身形,接着手中木刀再次扬起。
雷之呼吸·四之型·远雷!
金色的雷光在短距离内再次爆发,他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地朝炼狱槙寿郎追击而去。
“很好!不错的回击!”炼狱槙寿郎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居然连后退都用来了蓄力,这招可太妙了。
他没有躲。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的蜿蜒!
木刀在他手中快速挥动,炽热的火焰化作一道蜿蜒的漩涡,环绕在他身体四周,像一条盘踞的火龙。
雷光撞入火焰的漩涡中,发出刺耳的轰鸣。
轰!
两者再次碰撞,再次纠缠。
雷光在火焰中炸裂,火焰在雷光中翻涌,一时间竟分不清谁占了上风。
碰撞之后,黄泉川良连退数步。
如果不是他下盘足够稳,此刻怕是已经倒飞出去了。
然而,现在其实也好不了多少。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鞋底与碎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直到快接近第十步的时候,他才堪堪稳住身形,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而炼狱槙寿郎,仅仅后退了一步。
一步。
便稳如泰山。
他看着站在不远处、呼吸急促却眼神明亮的少年,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撼。
原以为......这个孩子的实力,大概在甲级剑士的中坚力量到高部战力之间。
可没想到,这一番对练下来他才看清!
这个小子的实力,已经可以摸到柱的门槛了!
少年天才!
炼狱槙寿郎心底只剩下了这四个大字。
“哈哈哈!很好!黄泉川良少年!你果然是个成为柱的料!”他放声大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然后,他收住了笑容,眼中燃起一团更加炽热的火焰。
“最后,再来试试我这一招吧!”
他双手握刀,将木刀高高挥起。
晨光落在刀身上,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炽热的烈焰瞬间暴起!
而在他的身后,一只张开巨口的火焰猛兽瞬间凝聚!
獠牙毕露,目光灼灼,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吞噬殆尽。
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
熊——!
火焰的巨兽咆哮着扑出,裹挟着灼热的气浪直奔黄泉川良而去。
那温度,那气势,仿佛连空气都要被点燃,连地面都要被融化。
黄泉川良没有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雷光收束于刀身之上,目光沉静如水。
雷之呼吸·叁之型·聚蚊成雷!
雷光不再炸裂,而是凝聚、压缩、汇聚于一点。
像无数细小的雷电被强行捏合在一起,发出低沉的嗡鸣,蓄势待发。
训练场上,火与雷再次碰撞。
一如之前的巨响。
“砰!”
黄泉川良还是倒退了出去。
这一次,他退出了十步。
不过,炼狱槙寿郎同样退出了三步。
可以说,这场角力,黄泉川良完全顶住了。
甚至于,要是再大了一些,胜过炼狱槙寿郎也是必然的。
炼狱槙寿郎也明白这一点。
但是他不在乎。
不如说,像黄泉川良这样的剑士,出现的越多他越高兴哦!
“哈哈哈哈!”
炼狱槙寿郎笑得相当的高兴。
“少年!成为柱吧!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同杀敌了!”
当然了,是跨区域一同杀敌。
毕竟他是柱他也是清楚的,一个柱是要负责一个区域的,想要遇上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但要说是一同杀敌,那怎么就不是了呢?
黄泉川良没谦虚,他感觉的自己的实力估计也到了。
“会的!”
“很好!”
对练结束了,两人的身上都出了汗。
于是便都去清洗了一下。
不多时,炼狱兄弟和伊黑小芭内也出来了。
两人的碰撞声还是太大了。
于是,几个孩子自然也被吵醒了。
当然,更早醒来的其实是炼狱瑠火,但人家行动不便。
第67章 炎呼教学
来到练习场之后,看着院子里边四处散落的沙石,三个人都是忍不住感到了震惊。
伊黑小芭内和炼狱千寿郎的反应最为明显。
两小子毕竟还是个孩子。
当时就没有忍住直接吞了一口口水。
这种威力,真的是人类能打出来的吗?
而炼狱杏寿郎的反应则是要冷静一点。
毕竟见过了自己父亲的实力,再想象一个差不多的人也就是这种情况了。
但......
炼狱杏寿郎看了看自己身边出现弟弟和昨天才来的伊黑小芭内。
另外一个人的话......实在是强力无比啊!
炼狱杏寿郎忍不住燃起一阵豪情!
这么年轻的一个人,现在都能直接和父亲碰撞了。
那么再过几年之后呢!?
是不是,自己也可以和这个人碰撞一下,然后一起战斗呢!
想到这里,炼狱杏寿郎也是转头走向了一边。
“千寿郎!我们去准备早饭了!”
“诶?好的,哥哥!马上来。”
炼狱千寿郎微微一愣,但最后还是反应过来跟上去了。
伊黑小芭内则是有些茫然。
因为刚刚起来,看到这个场景又很是吃惊。
和炼狱家两兄弟也不是特别的熟,所以短时间内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不过好在,后面黄泉川良和炼狱槙寿郎出来了。
见到这两位相对熟悉的人,伊黑小芭内总算是有了主心骨,直接就来到两人面前了。
“那个......”
伊黑小芭内刚要开口又顿住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都不知道喊两人叫什么。
黄泉川良看出来了,于是主动开口。
“我叫黄泉川良,直接喊我黄泉川就行。”
“这位是炎柱炼狱槙寿郎先生,之后你留在这里要喊他老师。”
听到这话,伊黑小芭内顿时就明白该叫什么了。
当即感激的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随后开口道:“良先生,炼狱老师。”
声音还有些生涩,带着几分青涩和紧张。
不过黄泉川良和炼狱槙寿郎还是听清楚了的。
特别是炼狱槙寿郎,听后直接哈哈大笑一声,接着伸手拍了拍伊黑小芭内的肩膀,力道大得少年身子一晃。
“别紧张!从今天起,你就在我炼狱家学习了,先去吃饭,吃完饭我再看看你适合学什么!”
伊黑小芭内被拍得龇了龇牙,却没有躲开。
他抬起头,看着炼狱槙寿郎那张豪迈的笑脸,又看了看身旁面色淡然的黄泉川良,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在这个早晨,被稳稳地接住了。
“嗯。”
伊黑小芭内点点头,精气神比起昨天要好多了。
然后,他们便去吃早饭了。
吃完早饭,他们又一次回到了这边。
看着这个地方的模样,炼狱槙寿郎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刚才打的太入迷了,都忘记收些力气了。
但是也没有办法,谁叫遇到了黄泉川良这样的少年天才呢?
“暂时就先这么用着吧,等下午的时候我再去喊人过来休整。”
说着这话的时候,炼狱槙寿郎看向了伊黑小芭内。
伊黑小芭内当即摆手。
“没事的,我都可以。”
闻言,炼狱槙寿郎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抽出旁边的木刀便直接站在了对方的面前。
“我先给你展示一遍我所使用的呼吸的剑型!然后再教你一次炎呼的吐纳法!”
“吐纳法是关键!如果你对吐纳不适应的话,那就说明你可能不适合炎之呼吸,我和黄泉川君就会举荐你去下一个呼吸法那里。”
听到这里,黄泉川良也是了然的点了点头。
这就没有错的了。
蛇之呼吸那样的气质,和炎之呼吸这种在阳光下的东西完全就不搭嘛。
估计就是这次吐纳法的原因,所以才让伊黑小芭内选择了水之呼吸那边吧?
正好,自己也可以去那边看看富冈义勇什么情况了。
很快,炼狱槙寿郎的炎之呼吸舞了起来。
赤焰燃烧,染红了院子的半边天。
但是杀机减少了许多,根本没有之前和自己对练时那样猛烈。
当然了,那时候的杀机其实也不高。
毕竟自己又不是恶鬼,怎么可能对自己杀机呢?
很快,一整套的炎之呼吸演示完毕,炼狱槙寿郎也开始教学起了伊黑小芭内吐纳法。
炎之呼吸法的训练是身体素质和呼吸同时进行的训练。
估计是要呼吸配合着来练吧?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的麻烦。
总而言之,伊黑小芭内学习的非常的认真。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练习的这个吐纳就是没有办法入门。
而炼狱槙寿郎也不着急,依旧不厌其烦的给他讲解着这些里边的要点。
也没有避着一旁的黄泉川良。
或者说,压根就不需要避着。
于是,黄泉川良慢慢的也学会了。
吐纳缓缓运行,黄泉川良突然觉得自己的呼吸之中好像多出了什么。
似乎有种炎热的感觉。
但是他没有声张。
很快,时间便来到了中午。
伊黑小芭内虽然没有学会。
但炼狱槙寿郎却并不着急。
毕竟自家的那个大儿子,也是花了几天才学会的吐纳。
炼狱槙寿郎上前摸了摸伊黑小芭内的脑袋。
“没事,不用着急,杏寿郎那小子学习这一招同样花了好几天呢。”
“嗯。”伊黑小芭内眼前一亮,多出了一些安慰。
随后,众人就去吃饭了。
吃完饭,伊黑小芭内前往了练习场继续练习。
因为要领都说过了,所以炼狱槙寿郎便让他先照着上午的情况去练。
而他本人则是要去看一下自己的妻子。
毕竟对方的病情根本就不能出来。
黄泉川良跟了上去。
在快要抵达的时候,他拦下来了炼狱槙寿郎。
“炎柱先生,有件事需要给你看一下。”
闻言,炼狱槙寿郎也是好奇的看向了黄泉川良。
“什么事?”
黄泉川良没说话,直接用动作回答了他。
只见,黄泉川良缓缓拔出日轮刀。
刀上不在是雷霆,而燃起了一阵熊熊烈火。
黄泉川良整个人的气质也从雷电的锋芒,转换成了火焰的爆裂。
第68章 前往狭雾山
看到这一幕,炼狱槙寿郎猛地瞪大了双眼。
那并非普通的火焰。
刀刃上燃起的,是纯净的、带着呼吸法特有韵律的炎之呼吸之火。
他目光死死锁定黄泉川良手中的刀,一时间竟忘了言语,随后才忍不住惊讶地看向对方。
“你学会了!?”
黄泉川良“咔”的一声利落地收回刀锋。
刀身上的烈焰应声散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在您讲解的时候,慢慢尝试了一下,然后就成功了。”
这其实算是偷学了。
所以黄泉川良才想着和炼狱槙寿郎说一声。
虽然不说也行。
毕竟他并不打算照搬炎之呼吸的剑型。
他的真正目标,是将炎呼与雷呼结合起来,打造出一套属于自己的呼吸法。
毕竟,两者各有优劣。
雷之呼吸速度快、爆发力强,却不持久。
炎之呼吸续航长、威力同样不俗,但速度稍显不足。
更关键的是,两者都不够均衡。
各自的短板都是由不同的剑型来弥补的。
而弥补之后,剩下的就全凭剑士的经验和临场判断。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样已经够用了。对黄泉川良而言也是如此。
但他不想止步于此。
所以他来学习他人的剑型,从炎之呼吸开始。
将来还要接触日之呼吸。
炭治郎那边的火之神神乐也会学习的。
他要把这一切都融会贯通。
就是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当然,前提也要得到使用者的同意。
炼狱槙寿郎是第一位。
听完黄泉川良的话,炼狱槙寿郎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上前,重重拍了拍黄泉川良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
“黄泉川良君!来当我的继子吧!”
黄泉川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必了,炎柱先生。我已经有师傅了。”
炼狱槙寿郎闻言,恍然大悟般一拍手:“哦对!桑岛老爷子就是你的师傅来着。”
旋即,他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但也只是一瞬。
很快,他便调整好了情绪,爽朗地笑了起来:
“真是可惜啊!不过只要你是鬼杀队的一员就足够了!相信以你的实力,肯定很快就能成为柱的!”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这话倒是没错。
他记得上次汇报时,离五十只鬼还差十只,加上后来那只蛇鬼,如今只差四只了。
“我会的。”
“好!”
炼狱槙寿郎干脆地应了一声,不再多说,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对于黄泉川良方才那个关于“能否自由使用炎之呼吸”的试探性问题,他用行动给出了最直接的答案。
能用就用。
能杀鬼的,就是好呼吸法!
黄泉川良没有跟上去。
现在并不是接触炼狱瑠火的好时机。
一来他与炼狱家并无亲密关系,二来他的医术水平还远未到可以自信诊断的地步。
一个合格的医者,必须准确找出患者身上的病因,然后对症下药。
可这需要大量时间,而且越是深入,得出的结论往往越残酷。
他怕自己诊断出什么,炼狱槙寿郎听了之后绷不住,会揍他。
所以他想等到炼狱瑠火主动或被动地需要他时,再过去。
不过这几天天气晴朗,夜里的鬼也不怎么强。
连续三天,炼狱瑠火女士都没有出现病情加重的情况。
这是好事。
意味着黄泉川良还有足够宽裕的时间。
白天修炼,晚上他也会接附近的任务。
只是能杀的鬼依然很少,距离晋升柱还差两只。
与此同时,伊黑小芭内的训练进展并不顺利。
正如之前心中所想预料的那样,炎之呼吸的吐纳法完全不适合他。
炼狱槙寿郎把两人叫到了一起。
“抱歉......”伊黑小芭内垂着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心底反复责怪着自己。
为什么就是学不会?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偏偏不接纳这套吐纳法?
炼狱槙寿郎轻易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大步上前,伸手重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气中没有一丝责备,只有宽厚与鼓励:
“少年,不要觉得愧疚!也不要妄自菲薄!”
“有时候,别人的东西不一定适合你!而适合你的,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就出现!”
“这只是一次尝试罢了。别太纠结,好好准备迎接下一个呼吸法吧!”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补了一句:
“有些人,可是直到最后一个才遇到属于自己的呼吸法呢。我相信你的运气,一定比他好!”
“是。”少年眼含感动,满脸感激的看着炼狱槙寿郎。
“炼狱老师!一定会学成一个呼吸法加入你们的。”
“很好!很有志气!”
炼狱槙寿郎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旋即也是开口催促道。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出发吧!晚了就有些危险了。”
毕竟谁也不清楚那路上的恶鬼到底多不多。
“是。”
伊黑小芭内也知道夜晚的特殊,毕竟有时候他也没有那么早睡。
而黄泉川良也不是每次都晚上睡觉。
“炎柱先生,我们下次再会了。”
“嗯!希望到时候收到的,是你的晋升消息。”
“会的。”
说完,黄泉川良便带着伊黑小芭内离开了。
但,在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黄泉川良便和伊黑小芭内停下来了。
伊黑小芭内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喘气,眼神则是幽怨的看着黄泉川良。
原本自己还以为黄泉川良可能只是一时走错了路。
但在之后看见一个自己偷偷划了道痕迹的树木三次之后,他就瞬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而黄泉川良也是一脸尴尬的挠了挠头。
“哈哈,别慌,我们的救星马上就到了。”
餸鸦早些时候去产敷屋家通报去了。
按照前几次的情况,这个时间估计就快回来了。
“嘎——!”
说曹操曹操到。
餸鸦从空中径直降落。
来到黄泉川良伸出的手臂上歪着脑袋看他。
“迷路了?”
“不认识路。”
“嘎——”餸鸦熟练无视:“去哪?”
“狭雾山。”
餸鸦:“......”
怎么说呢?
去狭雾山的路在他背后。
第69章 鳞泷左近次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黄泉川良和伊黑小芭内再次出发了。
山路蜿蜒,越走越深。
周围的树木渐渐变得高大而密集,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空气越来越湿润,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终于,他们来到了狭雾山。
这时候虽是午时,可山间却依旧有雾环绕。
乳白色的雾气像一层薄纱,静将整座山衬得朦胧而神秘。
黄泉川良停下脚步,抬头望了一眼那雾中若隐若现的山脊,然后直接创了进去。
走进去之后他才发现,那些雾气似乎都萦绕在外围,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山内山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山里内部,却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空气很是干爽。
来到这里之后,餸鸦从上方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黄泉川良面前。
它歪着脑袋,用那黄豆大的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难得地认真起来。
“良剑士,我先上去和鳞泷大人汇报一声。请你不要离开此地。”顿了顿,它又强调了一遍:“不要离开。”
黄泉川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餸鸦什么意思?
怕他乱走?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餸鸦这才满意地扑腾着翅膀起飞,身影很快消失在雾气之中。
黄泉川良目送它离开,然后转头看向一边的伊黑小芭内。
后者已经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正仰着脸望着山间。
颈间的镝丸也懒洋洋地探出脑袋,蛇信一吐一缩,像是在感受山间的清风。
“?”伊黑小芭内察觉到黄泉川良的目光,愣了一下。
镝丸也顿住了吐信的动作,一人一蛇同时露出茫然的表情。
反应了一会儿,伊黑小芭内突然回过神来,眼神变得微妙起来:“你......不会是想自己走吧?”
黄泉川良挑了挑眉:“怎么?难道不可以吗?”
区区狭雾山,区区一条山道,难道还能迷路?
指定不可能。
对于这种事情,黄泉川良还是有点信心的。
不过,在准备出发之前,他还是先对伊黑小芭内交代了一句:“你先在这里等一下。”
“我先去前面看看,要是没问题就一起走。”
嗯,还是需要谨慎一些。
谁知道路还有多少呢?
探探路总归没错。
伊黑小芭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黄泉川良已经转身走了。
他的身影很快被树林,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彻底消失在林间的寂静中。
伊黑小芭内坐在原地,和镝丸对视了一眼,然后犹豫起来。
要不要跟上去呢?
但就在下一秒,黄泉川良从树林中走出来了,面色如常,步伐平稳。
伊黑小芭内正要起身,却被黄泉川良抬手拦住了:“行了,不用起来了。不走了。”
伊黑小芭内一屁股又坐了回去,试探着问:“前面......没路吗?”
“没有。”黄泉川良在他旁边坐下。
路肯定是有的,但只有一半。
显眼的只有一半,剩下的四通八达,岔路多得像是刻意在考验人的方向感。
如果乱走,又得浪费时间,还不如就这样老老实实地等餸鸦回来。
伊黑小芭内听后,顿时松了口气。总算是可以安心地休息了。
山风吹过,带来一阵清凉。
伊黑小芭内闭上眼睛,暂时休息了起来,镝丸从他领口爬出来,伸出脑袋似乎也在休息。
大约过了几分钟,熟悉的叫声再次从空中传来。
“嘎——!”
餸鸦从雾气中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两人面前。
它抖了抖翅膀,歪着脑袋,语气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前方!左边!”
黄泉川良点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尘。
伊黑小芭内也连忙起身,跟上黄泉川良的步伐。
有了餸鸦的指引,剩下的路便好走多了。
穿过一片竹林,越过一条小溪,很快来到了地点。
一座简朴的木屋坐落在山间空地上,屋前,一位戴着天狗面具的老人已经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着他们。
鳞泷左近次。
他的身形不算高大,却给人一种沉稳如山的感觉。
那副天狗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却遮不住那双温和而深邃的眼睛。
黄泉川良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鳞泷先生。”
他直起身,侧身将身后的伊黑小芭内让了出来:“这位就是炎柱先生引荐过来的少年,伊黑小芭内。”
“他之前在炎柱先生那边学习过一段时间,不过因为吐纳法不太适合,所以便来到这里尝试一下。”
鳞泷左近次的目光落在伊黑小芭内身上,似乎是在打量。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声音温和道。
“我明白了。炼狱先生那边已经和我交代过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狭雾山同样会给你一个安身之所。”
“不过和炼狱先生那边不同,狭雾山的训练要比较长久一些。所以你需要耐住性子,之后再试着是否合适这个呼吸法。”
伊黑小芭内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是!我会努力的!”
只要能留下来,只要能实现杀鬼的价值,不论如何都可以。
鳞泷左近次微微颔首,目光从伊黑小芭内身上移开,落到了黄泉川良身上。
“你是黄泉川君,对吧?”
黄泉川良微微一怔:“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鳞泷左近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兴趣:“炼狱先生也和我提起过你,关于你要借鉴呼吸法的事。”
他顿了顿,那双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黄泉川良,眼底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
炼狱槙寿郎对这位少年的评价,相当的高。
提到他的实力时,语气里满是赞赏。
提及他的天赋时,更是赞不绝口,几乎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
每一代的炎柱都性格豪爽,从不会无端夸大其词。
能让炼狱槙寿郎说到这种份上,这个少年到底有多强?
鳞泷左近次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好奇。
不过他没有多问,直接转过身,朝屋里走去。
“先进来吧。喝杯茶,慢慢说。”
黄泉川良应了一声,抬脚跟了上去。
伊黑小芭内紧随其后。
第70章 再见义勇
走近屋内,几道少年少女的声音便清晰地传了过来。
“义勇,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总觉得你好像有些期待。”
“不知道啊......”富冈义勇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因为我总觉得那只鎹鸦有些眼熟,像是良君的。”
“诶?是那位推荐义勇你来这里的良君吗?”另一道声音响起,清朗明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快。
“是啊,这件事你们也知道的,我和你们说过的。”
“嗯嗯,”最开始的那个女孩声音点了点头,“你说他手握着日轮刀,直接一个雷之呼吸就斩杀了一只恶鬼,救下了你和你的姐姐。”
“没错!”富冈义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以此来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可是......”锖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你说的那个雷之呼吸的使用者的样子,似乎年纪很小啊?真的有这么年轻的剑士吗?”
不怪锖兔不相信。
他这个岁数的人都还在狭雾山里日复一日地练习,而按照义勇的描述,那个雷之呼吸的使用者似乎才八九岁?
这合理吗?
没有亲眼见到之前,实在是没有办法相信啊。
“我说的是真的啊!”富冈义勇的声音急切起来,:“良看上去都还没有我高呢!我记得他的身高......就到我这里!”
就在这时,鳞泷左近次带着黄泉川良和伊黑小芭内走了进去。
纸门拉开的瞬间,屋内的光线微微一变。
黄泉川良第一眼就看到了富冈义勇那个少年正站在窗边,一只手举在鼻梁前,比划着一个不算太高的高度。
黄泉川良忍不住开了口:“再比高点,我可没有那么矮。”
“诶?”富冈义勇一愣,下意识地循声看了过来。
然后,他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惊喜的神色。
“良!真的是你!”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久不见了。茑子姐还好吗?”
记得上次见面还是上次。
嗯,虽然是废话。
但事实却是黄泉川良已经有些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了,只记得是去年某月。
不过具体时间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富冈茑子本人过得到底怎么样。
“嗯嗯!”富冈义勇用力点头,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
“姐姐和姐夫现在都很好,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呢。”
“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和姐姐还想联系你呢,只是因为不知道你到底在哪儿,所以就没能联系上。”
黄泉川良听到这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当初觉得,富冈茑子既然选择了正常结婚生子的生活,那就不要去打扰了。
至于为什么没去找富冈义勇。
嗯,实话实说,是没找到。
而另一个原因是他不确定义勇到底有没有来狭雾山,万一人不在,也挺尴尬的。
就在黄泉川良想着这些的时候,鳞泷左近次先开了口,声音温和并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你们认识就更好了。不过也不要忽略了新来的人啊。”
“没有啊,师傅!”锖兔当即跳出来,笑着摆了摆手,“我这不是一直等着您介绍他吗?”
说完,锖兔转过头,对着伊黑小芭内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干干净净的,温暖阳光。
伊黑小芭内还是有些内向,面对陌生人的热情总有些不自在。
可在锖兔那张真诚的笑脸之下,让人很难生出距离感。
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颈间的镝丸也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怎么说呢......就是觉得对面的这个人,是个很温柔的人。
这样想着,伊黑小芭内紧绷的肩线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黄泉川良见状,顺势接过话题,介绍起伊黑小芭内:“这位是炎柱先生推荐过来的伊黑小芭内,接下来就会和你们一起学习了。”
“原来是这样啊!”锖兔眼前一亮,当即上前两步,热情地拍了拍伊黑小芭内的肩膀,爽朗道:“那以后我们就是师兄弟了!我叫锖兔,他叫富冈义勇,这位女孩子叫真菰。”
“她快要去参加选拔啦!”
(时间线的问题,就当是作者瞎编的。)
(根据是部分时间线的问题,有个是比较合理的,就是真菰的考核是在兔勇之前或之后。)
(原因也很简单,要是同期的话,肯定不会是两个人都死,以前他们肯定会互相救的。)
(而且其中一位出现意外的话,另外两个也不可能会这么冷静。)
“考核时间这么快就到了吗?”黄泉川良闻言也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记得上次自己参加选拔好像还是去年的事?
难道是一年一次?
“是啊,就在几天后了。”鳞泷左近次点头确认,随即稍稍靠近黄泉川良,压低声音问道:“这短短的几天之内,你觉得你能成功借鉴吗?”
黄泉川良悄悄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回道:“鳞泷先生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鳞泷左近次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斟酌什么:“这件事......之后再说。”
“好的。”黄泉川良应了一声,没有追问。
虽然心里也有几分好奇,但既然答案就在不远处,他也不急于一时。
而在两人低声交谈的时候,伊黑小芭内已经被锖兔和富冈义勇拉到了一旁。
锖兔热情地介绍着狭雾山的训练日常。
富冈义勇在旁边补充着细节,偶尔和锖兔拌两句嘴,气氛热闹且欢乐。
伊黑小芭内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从来没有处在这样热闹的环境过,但是现在......他真的有些贪恋,不喜欢这样的环境消失。
真菰没有凑过去,她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黄泉川良身上,眼底满是好奇。
真的好年轻啊......比义勇说的还要年轻。
而这么年轻就已经能毫无压力地斩杀恶鬼了,这个少年到底有多强呢?
她想着,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黄泉川良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真菰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回了一个温温柔柔的笑容。
“黄泉川君,请问你能稍微指点一下我们吗?”
听到这话,锖兔和义勇也看了过来。
他们听到了一个相当感兴趣的话题!
第71章 指点
“指点吗?”黄泉川良挑了挑眉,转头看向一旁的鳞泷左近次。
戴着天狗面具的老人也侧过脸来,两人目光交汇。
黄泉川良的眼神透露着询问。
“试试吧。”鳞泷左近次的语气温和的开口:“万一就成功借鉴了呢?”
听到这还,黄泉川良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一下。
鳞泷先生是不是有点太过神话他的天赋了?
打着打着就直接把全套水之呼吸学过去了?
哪有这么离谱的事?
可他转念一想,忽然记起了宇髄天元某次对练后的评价。
那家伙说他一边打一边就把人家的剑招学过去了,速度快得不像话。
当时他只当是夸张,可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宇髄天元的剑招也不是太难?
或许......真的可以?
黄泉川良不确定。
但他至少明白一点。
指点的时候得收着力。
面前这几个孩子都不是柱,未来或许是,但现在不是。
力气这种东西,只能一步步试探。
来到屋外的空地时,黄泉川良抽出木刀,握在手中掂了掂,重量刚好。
他转过身,对着跟出来的三人点了点头。
“我们点到为止即可。”
“嗯,麻烦你了,黄泉川君。”
首先上场的是真菰。
少女握着木刀走到空地中央,身姿轻盈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抬起头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便透露出了认真而专注的光芒。
别看真菰是个女孩,她对水之呼吸的理解却比锖兔和义勇都要快上一线。
如果说参加最终选拔的标准是呼吸法小成,那么真菰就是已经稳稳地站在了这个段位上,而且快要接近大成。
而锖兔和义勇则分别卡在两个不同的阶段。
锖兔已经摸到了小成的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义勇还在初学者的段位里挣扎,呼吸时断时续。
其实没到小成也并非不能去参加选拔。
狭雾山以前的规矩没那么严,弟子们练到差不多就会去藤袭山考核。
可是这些年,送出去的弟子没有一个回来的。
回来的只有带血的衣服和破碎的刀。
鳞泷左近次不想再经历那种事。
所以他便提高了标准。
他宁可弟子们多练一年、两年,也不要他们去送死!
黄泉川良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少女,微微压低了重心,木刀横于身前。
“来吧。”
真菰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尾游鱼般滑了过来。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击!
刀从侧面切来,角度刁钻。
周边的雾气都好似集中在了刀身之后,水流当即随着斩击涌出。
黄泉川良侧身避开,木刀轻轻一拨。
斩击顿时被截停,力道也是直接转向了另外一边。
真菰没有停顿,顺势转身。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少女的身形开始变得飘忽不定,人影和水流也在四周不规律的出现。
随后纷纷向着黄泉川良劈了过来。
见状,黄泉川良的身形也开始闪烁,周身雷芒乍现,一瞬间便消失在了少女的攻击范围之中。
看到这一幕,义勇和锖兔都是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人呢?”
“怎么直接消失了?”
鳞泷左近次看到之后也是微微瞪大了些许眼睛。
这......似乎不是雷之呼吸常见的那几个剑型啊?
要知道那几个以速度出场的剑型,哪一个不是声音和威势都巨响和影响都是巨大无比的?
而黄泉川良这种的,真的是完全没有见过。
难道是他的原创?
而黄泉川良这边,他也是带着雷光出现在了真菰最后会停留的地方。
砰!
随着两人的刀刃接触,各自呼吸法的气息也是在毫无保留的爆发着。
而而黄泉川良也在这个时候找到了合适的力气,终于开始使用起了自己常用的剑型。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雷光瞬间迸发,接触中的木刀也是直接朝真菰撞了过去。
真菰见状也是立马收力,然后切换剑型。
水之呼吸·陆之型·扭转漩涡!
真菰握紧刀刃迅速旋转!
即是防御也是攻击!
但黄泉川良的速度比她更快!
差距到对方的木刀开始偏移之后,黄泉川良就直接冲出了对方旋转的范围。
接着便是一刀切出,从一个短暂露出空白的角度切入了真菰的防御空隙。
轻轻一挑,少女手中的木刀应声脱手,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一旁的草地上。
真菰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然后弯腰捡起木刀,转过身来,对黄泉川良鞠了一躬:“谢谢指教。”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没有沮丧,只有眼神里带着沉思,应该是在回忆自己的不足。
黄泉川良则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她,看向站在一旁的锖兔和富冈义勇。
“你们呢?要来吗?”
锖兔握紧木刀,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了空地。
“来!”
不远处,鳞泷左近次安静地一边,双手笼在袖中。
面具后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空地中央那个握着木刀的少年。
他突然,有点明白炼狱槙寿郎为什么会这么看好这个少年了。
还有就是雷之呼吸......也不知道桑岛那个家伙怎么样了?
待会儿也问问这个孩子吧。
思索间,黄泉川良和锖兔之间的战斗也开始了。
虽然锖兔的水之呼吸没有少女那般使用迅速,但是威力也足以斩杀许多狭雾山内部的鬼了。
这种实力,其实已经足够去参加藤袭山的特殊考核了。
但可惜的是,鳞泷左近次并不知道那个最大的阻碍已经被黄泉川良给解决了。
所以至今沿用了这个风格。
但是问题又不是特别大。
就鬼杀队目前的情况,多些人不会是坏处。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木刀竖起,凌冽水流直劈而下。
然后,他就得到了和真菰一样的待遇,木刀直接飞了出去。
但也有一点不同,那就是他败的快一些。
第72章 水之呼吸
锖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木刀,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神色平静的黄泉川良,忍不住喃喃出声:“真......真厉害啊......”
这一声感叹,算是彻底信了富冈义勇说过的话。
黄泉川良曾经救过他和他姐姐的事。
当时听义勇说起的时候,锖兔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怀疑。
毕竟义勇的描述里,那个少年比他还矮,绝不可能是年纪大的人。
可这么年轻的人,真的能这么快就学会呼吸法吗?
没见过啊!
所以锖兔一直觉得,要么是义勇看错了,要么就是那个人绝不可能那么年轻。
两人为此争论了好几次,谁也不服谁,不过倒也没有影响他们的感情。
直到现在,黄泉川良出现在他面前,并且干脆利落地击败了他。
而自己刚才根本看不清楚对方的速度。
所以,不用怀疑了。
黄泉川良绝对有这么强!
听到锖兔的话,黄泉川良谦虚地笑了笑:“那也是要坚持锻炼的。相信你很快就能赶上来了。”
锖兔觉得这话是在鼓励自己,当即用力点了点头:“那是当然!到时候我们就再来一次对练试试看!”
“好。”黄泉川良自然没有意见。
等到时候,锖兔应该也晋升到柱了吧?
柱和柱打一架,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一旁知道些内情的鳞泷左近次忍不住暗自汗颜。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黄泉川良这孩子离晋升柱,好像也就差几只恶鬼的事了吧?
等锖兔下次考核再去,还能不能见到人家都还是两说呢......
不过这话,鳞泷左近次没有说出来。
少年人有这样的心思,还是让他们自己去努力吧。
毕竟也是好事。
场上,黄泉川良转头看向富冈义勇:“义勇,你来吗?”
富冈义勇当即摇摇头:“不,不了。我还没练到家呢。”
他就免了。
呼吸法断断续续的,到时候受伤了就不好了。
他不想受伤,也不想让其他人受伤。
所以,还是等以后练习好了再说吧。
黄泉川良笑着点点头:“行,以后会有机会的。”
至少这里的三个人,以后肯定都能成为柱。
等到了最终决战的时候,怎么说也有机会打一架。
哦不对,应该叫做战前特训。
众人回到屋内。
真菰径直去了厨房,不久后鳞泷左近次也跟了进去。
切菜声、打火声接连传来,烟火气渐渐弥漫开来。
黄泉川良则看向面前两个傻笑的少年。
富冈义勇和锖兔,一个比一个笑得憨。
“......你们不用进去帮忙吗?”
他是客人不合适进去是一回事,但是这两人不是弟子吗?
话音刚落,富冈义勇和锖兔脸上的憨笑同时收了起来,并且非常默契地双双摇头,异口同声:“不是不用,而是不能。”
黄泉川良和伊黑小芭内好奇地对视了一眼:“为什么?”
“因为我们上次摔坏了盘子。”锖兔说。
“还弄破了水缸。”富冈义勇接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像是排练过一样。。
黄泉川良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不让你们进去。”
“啊哈哈……”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尬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心虚。
几分不好意思,还有几分“反正已经这样了”的破罐子破摔。
伊黑小芭内坐在一旁,看着这两个憨笑的少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
镝丸从他领口探出脑袋,吐了吐蛇信,似乎是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蠢。
他吃东西都不会把食物掉地上。
而面前的这两个人居然还能把饭碗就直接丢了,真是让蛇难以置信。
当然了,蛇会不会想这么多就不知道了。
因为上面的想法都是黄泉川良自己配的。
无奈的看了两人一眼之后,黄泉川良也是起身往厨房里面走去了。
里边的人也是一脸惊讶。
不过就在他们开口的时候,黄泉川良就已经打断他们了。
“还是一起比较快一些,毕竟是这么多人的菜呢。”
说完,似乎是怕他们担心,黄泉川良也是直接到一边开始了切东西了。
菜品和配料整齐且漂亮。
鳞泷左近次和真菰见到之后都是一脸的惊讶。
他们没有想到,黄泉川良本身就这么厉害的剑术居然还能用到切菜这方面上。
是的,他们以为,黄泉川良能把菜切的那么其实靠的就是雷之呼吸的剑术。
但事实上这就是个错误的想法。
毕竟刀法就是砍鬼的,和切菜有什么关系?
不过,黄泉川良也并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直接就这么开始了忙活。
忙活着忙活着,真菰和鳞泷左近次就愣住了。
因为他们发现,黄泉川良对菜肴的理解,似乎比他们更透彻,更厉害。
至于为什么他们这么快就能够确定?
那自然是因为黄泉川良做的菜肴已经开始飘出迷人的香味了。
只需要轻轻一闻就能够知道,那是他们做不出来的菜香气。
不多时,他们便将菜给端出去了。
外面,富冈义勇和锖兔见到菜出来也是立马收起了向着厨房那边吸鼻子的动作。
没办法,刚才闻着确实香啊!
但是现在客人都出来了就不能这样了。
毕竟他们也是要面子的嘛!
菜上完之后,众人也是望着桌上的菜肴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除了鳞泷左近次。
虽然他也觉得很香,但是作为长辈还是要收敛一点的。
“咳咳,吃饭吧。”
“我开动了!”x5
除了黄泉川良这个不习惯的,全都说了一句这个。
不过倒也没有在意这个,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面前的菜上了。
......
五分钟之后......
桌上的菜肴一扫而光。
周围几人也是一脸满足的眯了眯眼睛。
“好吃。”
“太香了。”
“美味。”
诸如此类的评价。
黄泉川良一脸淡定。
对于有着多年的美食基础经验的人,获得这样的评价是必然的!
随后,黄泉川良就被鳞泷左近次给喊走了。
同时也是在这之后,锖兔还有义勇才从真菰的口中得知,这些菜几乎都是黄泉川良做的。
一瞬间,在场的三人都惊掉了下巴。
除了镝丸。
“嘶——”
第73章 拜托
另一边,黄泉川良和鳞泷左近次单独待在屋里。
纸门拉上后,屋内的光线柔和了几分。
鳞泷左近次从壁橱里取出一个坐垫,双手递了过来。
黄泉川良当即伸出双手接过,道了声谢,将坐垫放到一旁。
两人相对而坐,茶壶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地响着。
鳞泷左近次提起茶壶,为黄泉川良斟了一杯茶,黄泉川良敲指感谢。
他放下茶壶,沉默了片刻,面具下的神情似乎有些为难。
“黄泉川君,”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能否拜托你......之后和真菰一同前往藤袭山?”
似乎是觉得这个请求太过突兀,鳞泷左近次又连忙补充道:“不,只要和真菰走一部分的路就可以了。”
“之后要是有任务的话,你可以随时离开。”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只要......只要最后到藤袭山看一看就可以了。”
黄泉川良瞬间恍然。
原来担心的是这最后一点。
看来,这些年水之呼吸的弟子回来得太少,让这位老师傅患上了ptsd。
他怕真菰也像之前那些孩子一样,踏进藤袭山就再也走不出来。
所以他想找一个可靠的人,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确认她安全地走出
黄泉川良理解这种心情。
他承了对方教学水之呼吸的情,护送一下这种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好。”他点点头,语气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您教我水之呼吸,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有这件事就更好了。”
鳞泷左近次怔住了。
他没想到会这么容易。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全都被堵了回去。
这孩子......答应得也太快了吧?
鳞泷左近次看着黄泉川良那张平静的脸庞,忍不住想:难道这孩子其实是个表面冷淡、内里热心的性子?
他没有想出答案。
但不管怎么说,黄泉川良能这么轻易地答应,肯定是个好孩子。
既然如此,他也不能亏待了人家。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鳞泷左近次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旋即,他提起了黄泉川良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
“关于水之呼吸的练习,我们下午就从开始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我亲自来教导你。”
这是鳞泷左近次唯一能想到的最好的回报方式了。
呼吸法经验。
柱级的呼吸法经验,还有他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剑术心得。
这些东西,相信会对黄泉川良的学习有很大的启发。
“好。”黄泉川良应了一声,眼底闪过意外。
说实话,这确实是个惊喜。
在他的预想中,能得到水之呼吸全套的剑型教学就已经很不错了,经验什么的还得靠自己慢慢积累。
可现在有了鳞泷左近次的这句话,后面上手水之呼吸的速度肯定会快上许多。
至于护送真菰去藤袭山这件事,只能说是简简单单。
手鬼都被他干掉了,以真菰目前的水平,通过选拔那指定是包过的。
只能说,这算是打了个信息差。
不过谁也没亏。
而消灾面具的事,黄泉川良一个字都没提。
那种事情,完全没必要。
随后,两人又喝了一会儿茶,聊了几句闲话,便各自去休息了。
......
午休一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院子里。
锖兔和富冈义勇被鳞泷左近次支开。
让他们带着伊黑小芭内去熟悉那些体能训练设施。
真菰没有跟去。
她站在院子另一头,手持木刀,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基础招式,动作专注而认真。
考核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此时不巩固,难道等鬼杀了你之后去地狱巩固吗?
黄泉川良站在鳞泷左近次对面,安静地望着这位戴着天狗面具的老人。
午后的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光影斑驳。
片刻后,鳞泷左近次开口了:“你最擅长的学习方式是什么?”
“先演示,后模仿。”黄泉川良如实答道:“模仿期间,师傅都会在一旁给我讲解。”
鳞泷左近次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们也按照这个方式先试试吧。”
“好。”黄泉川良握紧木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鳞泷左近次。
老人缓缓举起木刀,起手式浑然天成。
水之呼吸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湿润了几分。
山间的雾气不知何时聚拢过来,缠绕在他的刀锋上,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鳞泷左近次动了。
木刀横斩而出,水流伴随一道寒光在空气中划过,宛如一面澄澈的镜面骤然碎裂,看似平静,实则锋利无比。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刀锋转向下方,随即自下而上地撩起,水流如瀑布倒悬,旋转着升腾而起。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老人的身影骤然分化,在空地中化作无数幻影。
水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刀刀致命,每一刀都带着流水的绵长与不可断绝。
……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水流从远处汇聚而来,在空中凝成一道蜿蜒的水龙,裹挟着磅礴的气势直冲目标而去。
那水龙咆哮着,翻滚着,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吞噬殆尽。
“哗——”
水流散去,鳞泷左近次持刀而立,衣角被风吹起,缓缓落下。
他转过身,看向黄泉川良,面具下的眼睛带着几分询问。
“怎么样?看会了多少?”
黄泉川良没有回答。
他双手握刀,向鳞泷左近次行了一礼,然后抬起头,目光沉静如水。
有些话,还是用行动来回答有用。
“鳞泷先生,请指教!”
他动了。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水流再次聚拢,刀光凛冽,横斩而出。
那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与鳞泷左近次方才那一刀如出一辙。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水龙在鳞泷左近次惊讶的目光中凝聚成型,咆哮着撞向一旁训练用的木桩。
轰!
木桩应声碎裂,木屑四散飞溅,落了一地。
鳞泷左近次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复刻。
完整的复刻。
每一个剑型!
都复刻下来了!
虽然还有些生涩,但毕竟是第一次使用!
可就算是这样,这第一次使用的水准还是已经赶上了富冈义勇那个初学者的练度。
第一次,就赶上了。
鳞泷左近次看着满地碎木,又看了看持刀而立的黄泉川良,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真是个怪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炼狱槙寿郎提起这个少年时,会用那么多正面得近乎夸张的词汇了。
不是吹嘘,不是夸大。
而是因为面前的这个小子,完全配得上!
山风吹过,带起地上的木屑,在空中飞过。
黄泉川良收刀,转向鳞泷左近次,微微欠身。
“多谢指教。”
鳞泷左近次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缓缓地笑了。
那笑声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难得的、发自心底的畅快。
“好。”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好。”
斩杀鬼王,有望!
第74章 新呼吸法
背后,看到这一幕的真菰顿时瞪大了眼睛。
居然......就这样学会了?
她看着黄泉川良持刀而立的身影,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方才那一幕。
水流汇聚,水龙咆哮,木桩碎裂。
就这么看过一次之后,就直接复刻出来了?
这就是天才吗?
真菰只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重塑。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啊~
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直接学会一整套呼吸法,而且还能用得那么强。
真菰想着想着,手里的木刀不禁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脆。
黄泉川良和鳞泷左近次同时循声看了过去。
当见到真菰那副目瞪口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的模样时,鳞泷左近次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暗道一声不妙。
不会打击到这孩子的信心了吧?
要知道,刚才他把锖兔和富冈义勇那两个大大咧咧的家伙支走,他打的就是不想让他们看见的主意。
毕竟两人性子直,要是看到了这个画面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到打击。
而真菰没让她走,则是因为鳞泷左近次觉得这少女比较能接受这种事。
毕竟真菰平时就不爱争。
她心里有着一条线,清清楚楚地横在那里。
做到了就好,做不到也不会太在意。
这种性格,说不定可以这样能够接受一些。
但谁能想到,黄泉川良这小子的天赋居然这么变态!?
鳞泷左近次本以为,就算这孩子再怎么天赋异禀,学会全套水之呼吸至少也要个一两天时间吧?
但谁能想到,黄泉川良几个小时不到就直接全部学会了!
而且还完完整整地演示了一遍!
想到这里,鳞泷左近次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拍了拍衣角,对黄泉川良说了声“你先慢慢练着”,便抬脚朝真菰那边走去。
黄泉川良看了一眼老人的背影,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握着木刀在院子里练习起来。
水流,雷光,火焰。
三种呼吸法在他手中轮转切换,从开始的生涩缓缓变得熟练了起来。
他先是用水之呼吸练了一遍,刀锋过处,空气湿润而绵长。
然后切换成雷之呼吸,金色的雷光炸裂,速度骤然提升。
最后换成炎之呼吸,炽热的气浪从刀身上涌出,像是要将周围的空气点燃。
三种风格,三种节奏,三种截然不同的气势,在他一个人身上交替呈现。
远处,鳞泷左近次刚走到真菰身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就看到了真菰的表情再次陷入呆滞。
于是,他下意识的回过头看了过去。
然后就黄泉川良正握着木刀,正在那边乱甩着着火木刀的一幕。
一看就是炎之呼吸。
鳞泷左近次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
这小子......
他看了看身边刚刚从“目瞪口呆”状态中勉强恢复过来的真菰。
不知道为什么,鳞泷左近次总能感觉到,自家弟子那刚刚开始重建的三观,此刻又开始摇摇欲坠了......
这令鳞泷左近次心里一阵无语。
这小子不会是故意的吧?
老人家这内心的想法堪称变脸不扣豆。
和之前那个温文尔雅、对黄泉川良赞不绝口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他这么想倒也无可厚非。
毕竟这事儿,还真是黄泉川良在那里同时使用三个呼吸法的锅。
但黄泉川良并不知道鳞泷左近次此刻的心理活动。
他之所以这么做,并非是没有眼力见,而是因为他正在思考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三个呼吸法。
原着里,除了灶门炭治郎之外,似乎就没有其他人同时使用过三种呼吸法了。
就连炭治郎本人,从始至终也是在水之呼吸和日之呼吸之间切换。
雷之呼吸只在追击一个恶鬼时用过一次壹之型,算不上真正的常用,只能说是掌握。
为什么?
是三个呼吸法对使用者的身体有负面影响?
还是说,大家都其实可以练习多种呼吸法,只是因为精力和时间有限,所以选择了专精一门?
黄泉川良觉得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毕竟人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
把一门呼吸法练到极致已经需要耗费大量的心血,贪多嚼不烂的道理谁都懂。
但他不一样,他有面板,有更快的学习速度,也有更多试错的资本。
至于水之呼吸还有的后续教学......
黄泉川良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安慰真菰的老人。
估计要晚一些才有了。
现在,还是先把这三种呼吸法都慢慢练熟再说吧。
他收回思绪,继续挥刀。
水流。
雷光。
火焰。
三种力量在他体内轮转,本就像是三条不同颜色的河流,各自奔涌,互不干扰。
可练着练着,黄泉川良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那三条河流的边界,似乎正在变得模糊。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水火不相容被打破。
雷电在两者上边肆虐。
但是对他又没有什么影响。
似乎......要出现新变化了!
很快,三者融合,黄泉川良下意识的催动起了呼吸法。
木刀上,一道金色雷光瞬间占据底色,水流和火焰分别占据两旁。
三道呼吸法,诡异而又奇妙的出现在了木刀之上。
但就在下一秒。
“咔——”
木刀发出了支撑不住的声音之后直接就碎裂了。
见状,黄泉川良顿时一怔。
这是......承受不住吗?
没想到三个呼吸法还能这样?
不过,这个呼吸法......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想到这,黄泉川良也是朝着前面微微凝视了一下。
一道透明的面板顿时就浮现了出来。
咏春(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或顿悟]
厨艺(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
八斩刀(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或顿悟]
日语(c):50(未到晋级时)
车辆驾驶(b):50(未到晋级时)
雷之呼吸(a):1(未到晋级时)(特殊:携带属性攻击)
医术(c):91(未到晋级时)
炎之呼吸(d):30(未到晋级时)
水之呼吸(d):35(未到晋级时)
未知呼吸法(d):1(未成形)
点数:8.3
第75章 再迎藤袭山1
好消息:确实有新的呼吸法。
坏消息: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成型。
是需要融入更多的呼吸法,还是直接凝练出一个完整的剑型?
他握着那把断掉的木刀,陷入了沉思。
而在他沉默的时候,鳞泷左近次也沉默了。
老人站在几步之外,天狗面具下的眼睛震惊盯着黄泉川良手中那截断裂的木刀。
脑子里还在回放方才那一幕。
雷光、火焰、水流,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那个少年身上同时涌现,就像是在孕育出某种全新的东西。
可就在那东西即将成型的瞬间,木刀承受不住了。
那是一个新的呼吸法!
似乎就这么差一点就成型了。
但可惜,成到一半,木刀断了。
鳞泷左近次一阵惋惜。
早知道该让这孩子用日轮刀的。
日轮刀更坚硬,肯定能承受住那股力量。
可事已发生,想要重新浮现那种感觉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黄泉川良身上。
少年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刀,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鳞泷左近次心里一软。
这孩子一看就是天才,平日里估计没怎么受过挫折,突然来这么一下,心里肯定不好受。
还是去安慰一下他吧。
他刚踏出一步,忽然又愣住了。
等等,他刚才不是来安慰真菰的吗?
真菰都还没安慰好,就去安慰那个小子,合适吗?
鳞泷左近次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真菰,目光里带着一丝纠结。
真菰对上师傅那双温润的眼睛,瞬间就明白了。
自家这个温柔的师傅,又因为不知道先安慰谁而陷入两难了。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声开口:“鳞泷师傅,我们过去看看吧。”
她顺着鳞泷左近次的目光,看向那个站在空地中央、低头‘沉默’的少年。
语气里带着温柔与通透:“这么优秀的剑士,要是因为心事就这么停滞不前,就太可惜了。”
鳞泷左近次看了她一眼,心底涌上一阵暖意。
到底是自己的弟子,她在想什么,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她是在给他找台阶下呢。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身旁忽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什么太可惜了?”
鳞泷左近次和真菰同时一愣。
转头一看,刚刚还在几步之外的黄泉川良,此刻已经出现在两人身边,面色如常,手里还握着那截断掉的木刀,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
鳞泷左近次的眼底划过一丝惊讶。
一下子就过来了,而且没有听到半点脚步声。
这小子,难道还有走路没声的天赋?
他压下心底的诧异,主动提起了方才的话题:“你刚才的那个呼吸法......是什么情况?”
黄泉川良知道对方肯定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便如实答道。
“刚才尝试的时候,三种呼吸法突然融合在了一起,但到了一半就断了。”
他伸手握了握拳,像是在回忆那种感觉:“要说再试一次的话也不是不行,但......它现在的威力可能还没有任何一种单独的呼吸法高。”
毕竟什么都没有成型,只是初步阶段,连用什么剑型都不知道。
鳞泷左近次微微一怔,忽然抓住了华点:“你是说......刚才那种情况,你还能复现?”
“是啊。”黄泉川良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呼吸法都在身上,有什么不可复现的?”
看着少年那副“这不就是很简单的事吗”的表情,鳞泷左近次顿时一阵无语。
自己刚才还在想着要不要给这孩子一些安慰,结果人家根本不需要啊。
他失落的不是呼吸法断了,而是在琢磨怎么把它完成。
“......算了,没什么了。”鳞泷左近次摆了摆手,转身朝屋里走去,“我们换一把刀,我再继续给你传授一下我的经验吧。”
“多谢鳞泷先生。”黄泉川良跟了上去。
“没事。”鳞泷左近次头也没回,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感慨:“既然你是慈悟郎那家伙的弟子,说明他也是非常喜爱你的。教学而已,没事的。”
真是让那家伙收到好的了!
……
之后的时间里,鳞泷左近次倾囊相授。
从呼吸的节奏到发力的技巧,从剑型的衔接到实战中的应变。
一一拆解,细细讲解。
黄泉川良听得认真,偶尔提出几个问题,鳞泷左近次都是惊喜连连,毕竟询问的相当切入要点。
真菰一边旁听,同样受益匪浅。
待到鳞泷左近次停下教学时,天色已经偏西。
黄泉川良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水之呼吸的熟练度涨了一大截,直接来到了85的数值。
虽然还是d级,但使用起来的感受也是更加深了几分。
不过,他没有急着继续锻炼,因为院子那头传来了几道脚步声。
锖兔、富冈义勇、伊黑小芭内三个人回来了。
他们勾肩搭背的,俨然是一副好朋友模样。
看着伊黑小芭内脸上的笑容,黄泉川良心底忽然涌上一阵感慨。
要是前世那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富冈义勇,这个画面可能出现吗?
嗯,这个玩笑可真好笑。
他弯了弯嘴角,收回目光,旋即向着厨房里面走了进去。
可以准备做饭了。
......
次日,伊黑小芭内和锖兔,义勇以及真菰都出去训练去了。
早饭也不用这么早去弄了,因为他们肯定不可能这么早回来的。
于是,鳞泷左近次便开始了就继续传授。
之后的几天里,众人都是在这样的时间里度过的。
直到真菰出发的那天——
至此,黄泉川良向鳞泷左近次需要学习的内容也基本上学习了大半了。
离开前,黄泉川良也是向着鳞泷左近次行了一礼。
“鳞泷老师,保重。”
“我一定会完成您的任务的。”
“好。”鳞泷左近次点点头,没有多说,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都在不言中。
第76章 再迎藤袭山2
随后,真菰来到鳞泷左近次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师傅,在家等着我哦。”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老人的天狗面具,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好。”鳞泷左近次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可拢在袖中的双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心底其实还是有些慌的。
每一次送弟子去藤袭山,他都会慌。
那种心慌像一根刺,扎在胸口,不致命,但就是不安。
但当他看到站在不远处、正低头整理行装的黄泉川良时,这个不安又顿时消失到了只剩下一点。
有那个少年在,至少真菰还是能安全地走进那座山的。
一旁,锖兔、富冈义勇和伊黑小芭内暂时放下了今早的训练,特意赶过来送行。
“真菰,加油!”锖兔挥着拳头,大声鼓励着。
“真菰,等你回来了,我直接带你去开庆祝宴!”富冈义勇双手叉腰,底气十足。
但是他还真有!
因为家里的姐姐时不时会寄钱过来,所以他目前是山上除了鳞泷左近次之外最富有的一个。
说这话的时候那是一点都不心疼。
真菰忍不住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好,到时候就拜托义勇你了。”
“没问题。”富冈义勇用力点头,眼底有担心。
但更多的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信任真菰一定能成功回来,一定!
伊黑小芭内站在最后面,嘴唇动了动,似乎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开了口:“......路上小心。”
声音不大,但真菰听见了。她转过头,对那个还有些内向的少年微微一笑:“嗯,谢谢伊黑君。”
伊黑小芭内微微别过脸去,耳尖悄悄红了一点。
镝丸从他领口探出脑袋,朝着真菰的方向吐了吐蛇信,像是在替主人说“不客气”。
随后,真菰和黄泉川良便出发了。
当然,也带上了鎹鸦。
这一次,黄泉川良可不敢自己带着人乱走了。
毕竟真菰是女孩子,能走快一点自然是快一点的好,迷路这种事,还是能免则免吧。
走了好一段路之后,真菰渐渐看出了一些端倪。
原来黄泉川良这个人是会迷路的。
鎹鸦一会儿飞上去,一会儿落下来,时不时“嘎嘎”地报点,那上上下下的轨迹,想不注意到都难。
真菰偷偷看了黄泉川良一眼,发现少年正一脸严肃地盯着鎹鸦的方向,仿佛那只餸鸦是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她有些想笑,又忍住了。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有时候自己走到前面去,用自己的步伐暗示“我认识路,要不别为难鎹鸦了”。
可黄泉川良愣是没看出来,依旧跟在鎹鸦后面,走得理直气壮。
真菰只好无奈地跟着他走。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说?
那自然是因为黄泉川良是个男孩子,而她自己是个女孩子。
男孩子在这个年纪,最在意的是什么呢?
面子。
如果自己就这么直说了,对方会不会很在意呢?那肯定是会的。
所以,真菰选择了一个委婉的方式,等着黄泉川良自己看出来。
至于结果嘛......似乎也不用多说了。
也不知道对方是真没看见,还是假没看见。
真菰想着,忍不住又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少年的侧脸上,将那张原本就俊朗的脸衬得更加柔和。
真菰看得有些呆愣,心跳好像快了那么一拍。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迅速将视线转向一边,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耳根处浮起一层薄薄的红,很快又烟消云散,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黄泉川良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的注意力全在前面那只俯冲而下的鎹鸦身上。
“嘎——!前方继续直行!”鎹鸦落在一根树枝上,扯着嗓子报点。
黄泉川良朝真菰那边招呼了一声,便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
真菰连忙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小跑着跟了上去。
......
时间渐渐来到了晚上。
这个时辰正是恶鬼多发的时段,但黄泉川良却依旧燃起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动,驱散了一圈寒意。
他并不害怕。
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是可以解决大部分的鬼的。
不过下弦就不知道了。
前半夜无事发生。
真菰蜷缩在篝火旁,裹着外衣,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在火光中安然入睡。
黄泉川良没有睡,但同样闭上了眼睛,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假寐。
他的右手搭在刀柄上,拇指微微抵着刀镡,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拔刀的姿势。
下一秒。
“吼——!”
一声嘶吼从黑暗中炸开,一道黑影从林间窜出,张着血盆大口朝两人扑了过来。
黄泉川良连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只是微抬了一下眼皮。
右手握住刀柄,拔刀,挥出——
炎之呼吸·贰之型·上升炎天!
篝火的火焰被刀锋带动,猛地窜起,化作一道赤红色的烈焰弧线,自下而上地撩起。
那火焰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迹,精准地划过恶鬼的身体。
没有半声惨叫。
恶鬼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身体就已经从中间裂开,化作黑色的灰烬,在火光中缓缓飘散。
从出现到消失,不过两秒。
篝火恢复了平静,橘红色的光依旧温暖地跳动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真菰没有被惊醒,依旧沉沉地睡着,呼吸平稳。
餸鸦站在枝头,默默地将这一切记录在案。
它那双黄豆大的黑眼睛里,忍不住泛起了几分激动的光芒。
因为它的这个主人。
黄泉川良,距离晋升柱的恶鬼数量,就只剩下一只了。
一只!
而它,也即将成为柱的鎹鸦。
这算是它们这些鎹鸦的晋升之路,所以同样会期待着这件事。
餸鸦抖了抖翅膀,尾羽微微翘起,心情看上去很是雀跃。
黄泉川良收起刀,重新靠回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休息还是要好好休息的。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
真菰睡得还行,但也不怎么平静。
眉头簇了起来,看样子应该是之前的鬼叫声惊动了对方。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要是真有危险的话,他肯定会迅速叫醒少女的。
但这种小问题......还是算了吧,随便一刀的事。
后半夜,就再也没有那些不长眼的鬼了。
这让黄泉川良和餸鸦都直呼可惜。
毕竟离杀鬼数量达标就差最后一只了。
但可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也没有新的恶鬼出现。
没办法,两人一鎹鸦起来之后,继续往藤袭山的方向赶路。
路上,真菰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大晚上的,让黄泉川良一个人守了一整夜,自己却睡得那么香。
她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而咽了回去。
倒是黄泉川良先看出了她的不自在,随口说了一句:“我也睡了,没守一整夜。”
真菰看了他一眼。
少年的眼睛清澈明亮,步伐稳健有力,确实不像是熬了一夜的样子。
她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心里却也明白,对方这是在宽慰自己。
不过,她没有拆穿。
第77章 再迎藤袭山3
很快,两人来到了藤袭山的山脚下。
黄泉川良停下脚步,抬头望着这座熟悉的山峰。
他的眼底不由得闪过几分怀念。
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自己就是从这里直接闯进去的。
顺带还通过了考核,砍掉了那个手鬼。
嗯,不愧是我。
黄泉川良在心里默默自夸了一句,然后收回思绪,带着真菰循着一旁的山路往上走。
山路不算陡峭,但两旁的树木很是茂密,将阳光挡在了外面,只漏下零星的碎光。
刚走了没多远,一旁的密林中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黑色的斩击从树影间飞射而出,直奔两人而来!
黄泉川良眼神一凛,拔刀的动作比思绪更快。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的蜿蜒!
刀锋所向,烈焰蔓延而上,在他的身周凝聚成一道旋转的火焰漩涡。
那漩涡像一条盘旋的火龙,将飞来的黑色斩击卷入其中,灼热的高温瞬间将其蒸发殆尽!
身后,真菰也是迅速后退两步,同时拔出了自己的刀。
双手握紧,目光紧紧地盯着斩击飞来的那片密林。
她迅速调整好呼吸,准备时刻应战。
但下一秒,黄泉川良的身上突然爆发金色雷光,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一秒。
“啊啊——!”
密林深处传来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尖锐而短促。
又一秒。
雷光熄灭。
黄泉川良从密林中走了出来,面色如常,他随手收刀,朝真菰侧了侧脑袋。
“走,继续出发吧。”
说完,黄泉川良就直接向着前面走去。
真菰愣了一下,随后收起了刀,跟了上去。
她看了一眼那片恢复寂静的密林,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少年,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这个感觉并不奇怪,毕竟一个如此强大的剑士走在前面,有几个人会慌张?
不多时,他们也是来到了此次的目的地。
藤袭山考核地山门口。
此时这边也有许多人在这里等待着了。
当看到黄泉川良身上的队服之时,这些来考核的队员也是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队服,看上去就是很完整的那种。
这家伙......也是过来考核的吧?
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完整的队服?
当时家里的父母用自己的队服改的?
想到这里,这些考核的队员也是露出了羡慕和佩服的神色。
原来是队员的后代......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次的考核应该一定会有这个人的一位了。
而他身边的那个女孩,想来应该也是一起来的了。
随后,这些队员便不再关注,专心地等待起了考核开始。
黄泉川良和真菰自然不知道这些人想的什么。
来到这里之后,就直接走到边上看着了。
不多时,考核的时间来临。
真菰也跟着这些新人一同前往了布满了紫藤花香的地方。
见状,黄泉川良也是在这四处转悠了起来。
其实他也不是不想走,而是不怎么认路不敢乱走。
那么餸鸦在哪呢?
餸鸦因为他完了最后一只恶鬼的原因,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直接飞往产屋敷家去了。
只能说它表现的比他自己还着急。
大约过了几十分钟之后,餸鸦熟悉的声响在空中响了起来。
听到声音,黄泉川良但是抬起头看了一眼,旋即伸出了手。
餸鸦落下,来到黄泉川良的手臂上。
“嘎——!黄泉川良剑士!请前往产敷屋家一趟!”
“嘎——!产屋敷家的隐下午便会前往这里,请黄泉川良剑士在这段时间调整好状态!”
“过几日,将为您开启柱的晋升仪式以及柱合会议!”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也是微微一怔。
“这么快?”
“嘎——!”似乎是因为黄泉川良的晋升带动了它,餸鸦的话也变得多了不少。
“目前的柱也不多了,有新人自然会变得更快一些!”
不多?
黄泉川良抬起头若有所思。
鸣柱,自家师傅,退休。
水柱,鳞泷老师,退休。
炎柱,炼狱槙寿郎,猛猛发力中!
但,妻子一事,终究难言。
岩柱,悲屿鸣行冥,刚上任没多久。
后边的,音柱,这次的考核怎么感觉没见到他啊?
难道是根本不需要?
就在黄泉川良想着这些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呦?这不是我的小师兄吗?怎么这么孤单?一个人如此不华丽的待在这里啊?”
听到这个声音,黄泉川良也是嘴角微微上扬。
“我还以为你这个家伙不想通过了呢!怎么现在才来?”
“我又不用进去考核,就是来做个样子的,这么早来干什么?”
宇髄天元一脸随意,混不吝的模样。
而他说的这话也没有错,毕竟在带回他的时候,黄泉川良就传信过给产敷屋耀哉这位主公。
那时候,宇髄天元就算是加入了。
再然后的时间,迅速学了雷之呼吸。
除了没有餸鸦以外,该有的活也是有的。
但就是没有正常的剑士那么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不合规矩的原因。
还是因为产屋敷耀哉知道了他有那么多老婆,万一出了事,让人家妻子守活寡就不好了。
然后,就是杀鬼的时候。
宇髄天元用雷之呼吸的壹之型的时候,这个体型简直就跟个大运似的。
直接将恶鬼给撞得七荤八素变成了粉末。
当然,这算是大招了。
遇到不是太强的鬼的时候,还是专注于他的音之呼吸。
反正到了现在,还真就是只要来走个流程就行了。
第78章 柱合会议
黄泉川良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以宇髄天元现在的实力,这所谓的最终选拔确实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进去走一遭,不过是顺手再斩几只鬼罢了。
于是,话题自然而然地又绕回了原点。
“所以,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宇髄天元看着黄泉川良:“怎么不回去?”
说到这,宇髄天元嘴角一咧,表情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你是不知道,”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你那位老师家的女儿,蝴蝶香奈惠,可是天天都抽空往山口那边望呢~”
他朝黄泉川良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你懂的”的味道:“你觉得她是在想谁呢?嗯?”
看着宇髄天元这副贱兮兮的模样,黄泉川良直接翻了个白眼。
“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哈哈哈——”宇髄天元大笑起来,笑声在山间回荡了好一阵。
不过很快,他便收敛了笑意,脸上浮现出少有的正经。
“说真的,黄泉川小子。”他双手抱胸,目光直视着黄泉川良的眼睛:“这时候你可能没觉得有什么。”
“你可能觉得,你就是救了自己老师一家,然后算是个英雄。”
“可你不懂,一个英雄,能在女孩子心里占据多么华丽的一个地位。”
他的语气沉下来,一字一句,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黄泉川良的脑子里。
“能在女孩心中占据这个华丽地位的英雄,可是能够让女孩子记住一生的。”
“而现在,你就是那个在蝴蝶香奈惠心中占据了那个华丽地位的英雄。”
他伸手拍了拍黄泉川良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语气却格外郑重:“你可一定要确立好你的心啊。不要做那些一点也不华丽的事。”
黄泉川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种既荒谬又合理的感觉。
荒谬,是因为相处这么久,突然见到宇髄天元这般正经,实在不习惯。
合理,则是因为这家伙本来就是出了名的爱老婆,能说出这种话倒也不奇怪。
果然,下一秒,宇髄天元又恢复了那不正经的调调。
“当然了,这也是女孩子自己的心意啦。有时候你没注意到,也正常。”
他上下打量了黄泉川良一眼,啧啧两声,“毕竟你这家伙的脸,一看上去就是以后会祸害不知道多少小姑娘心房的人。”
“会这样也不奇怪啦~真是个不华丽的家伙啊~”
黄泉川良一阵无语。
沉默了片刻,他只送给他一个字。
“滚一边玩去。”
《一个字》jpg。
“你这家伙,一点都不华丽!”宇髄天元很是不高兴,感觉自己刚才那番掏心窝子的话都白说了。
但事实上,黄泉川良并没有让他白说。
他只是没谈过恋爱,对感情木了点。
但并非白痴到连这么明显的事都看不出来。
“不是什么华丽不华丽,”黄泉川良语气平淡:“只是觉得年龄太小了。还是过一阵子再说。”
宇髄天元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你的岁数好像比她还小两岁吧?”
黄泉川良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我说的岁数不是这个!”
宇髄天元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倒也没在“年龄到底是什么年龄”上纠结太久。
他只关心一件事。
“所以——”他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直视着黄泉川良,“你对你老师的女儿,蝴蝶香奈惠,也是有想法的,对不对?”
答案!
就在这里!
黄泉川良非常无语地看着这个家伙。
他和她都还是小孩啊,关注这么多干什么?
不过回答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
就在黄泉川良刚刚开口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请问是黄泉川良剑士吗?”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隐制服的人正快步走来,步伐急促却无声。
黄泉川良当即点头:“对,我是黄泉川。”
“啧,可惜......”宇髄天元有些不满。
毕竟就差一点了。
不论答案是什么也好,但起码可以瞎扯是!
但可惜,现在没了。
因为那个隐过来之后,黄泉川良就点点头作势就要走了。
见状,宇髄天元也是好奇的询问了一声。
“你这要去哪里啊?”
闻言,黄泉川良回头看了他一眼。
关于晋升的事情也算是好事了。
想好事这种事情,黄泉川良都是习惯于先藏的。
因为在不彻底落实下来之前,任何的事情都有可能让这事成为落空!
就是因为没有彻底确定!
当然了,这种事情在这里还是不可能的。
然而因为黄泉川良还是不怎么习惯说,于是便随口一说。
“主公召见,估计要很久之后再回去了。”
毕竟柱也不是所有人都在附近的。
会议准备也是需要几天的。
不过回桃山就别想了,恐怕是要直接住在产屋敷耀哉家里了。
所以,他才会有这么一说。
宇髄天元听后也是微微一怔。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
作为忍者,收集信息是基本功。
更何况,本来身边还有桑岛慈悟郎老爷子在呢,想知道什么还能直接问他。
而黄泉川良这一去是干什么?
用屁股想也知道是要晋升了。
想到这,宇髄天元也是开口喊了一声。
“快回去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知道了。”黄泉川良摆摆手,没有说话,直接跟着隐离开了。
而宇髄天元也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起来。
因为是七天的缘故,他只是打算来这看一眼就走。
等第六天晚上再过来的。
但现在不行了。
他得等一下黄泉川良的好消息。
上任老爷子鸣柱位置的消息!
另一边,黄泉川良也是被隐蒙上了眼睛被带往了产屋敷家。
路上,被转手了两次之后,黄泉川良总算是踩到了踏实的地面。
隐一脸轻松的把九岁的黄泉川良放下之后便拿下了他的眼罩。
“我们到了,剑士大人,您请进去吧。”
黄泉川良:“......”
这些隐......真的是很久没背过轻的人了......
但也没必要直接说出来吧!
“我知道了。”
第79章 晋升柱
随后,黄泉川良便朝屋子里走了过去。
他记得上次好像是走右边来着......
于是,他直接忽略了上次产屋敷耀哉出现在后面的情况,毫不犹豫地往右边走去。
正要开口打招呼的产屋敷耀哉:“......”
看着那个打算绕一大圈的少年,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相处了这么久,他早就摸清了黄泉川良的两个属性。
路痴,以及在短距离方向感上那股莫名其妙的迷之自信。
于是,产屋敷耀哉再一次主动走了过去。
“辛苦了,良。”他的声音温和如春风,带着由衷的谢意:“一年之内便斩杀了如此多的恶鬼,感谢你的出力。”
黄泉川良微微一怔,转过身来。
看着产屋敷耀哉身后那间屋子,他才恍然大悟。
啊,对,原来是在后面。
他这才将目光落在产屋敷耀哉身上。
这位当主如今仍是少年模样,面容清秀,尚未被病痛侵蚀,看不出多少病变的痕迹。
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其实都是它们自己撞上来的。”黄泉川良想了想自己遇鬼的那些经历。
除了任务指派,几乎都是鬼自己送上门来的。
杀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产屋敷耀哉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眼角的弧度透着几分了然。
“这样啊。但也不可否认,你在杀鬼此事上做出的功绩,不是吗?”
撞上的也好,找上的也好,结果不都是黄泉川良亲手斩杀的么?
所以......
“准备好上任鸣柱了吗?黄泉川良剑士。”
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黄泉川良不由得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可下一秒,那点郑重便没坚持住,又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好,算是准备好了。”
神色平静,语气随意。
与产屋敷耀哉预想中可能会有的激动、感慨没有任何关联。
这让尚是少年的产屋敷耀哉多少有些诧异,心底还藏着一丝小小的失望。
终究没能看见黄泉川良更多的表情。
不过......
“什么叫‘算是’?”他微微歪头,目光中带着探究。
黄泉川良没有多言,而是直接拔出了刀。
产屋敷耀哉没有慌乱,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眼神好奇地盯着黄泉川良的动作。
因为他清楚,剑士几乎都不会对自己出手。
日轮刀被竖立于眼前。
紧接着,刀身开始发光。
金色、红色、蓝色。
三种光芒各据一方,在刀面上交织流转,像是三股不同颜色的溪流汇入同一道河床。
产屋敷耀哉瞬间瞪大了双眼。
关于呼吸法会改变刀身颜色这件事,他再清楚不过。
可那不是只能改变一种颜色么?
为什么黄泉川良的刀上会出现三种?
他正要开口询问,黄泉川良手中的日轮刀再次出现了变化。
雷光覆盖刀身,噼啪作响。
水流与火焰交替涌现,时柔时烈。
三种能量在刀锋上纠缠、融合,气势在短短几息之间便攀至顶峰。
刀刃上渐渐迸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见状,黄泉川良微微一怔。
怎么个事?你要超进化了?
由于尚未彻底掌握这新型呼吸法,他下意识地减少了呼吸法的输出。
可没想到,即便他有意收敛,三种呼吸法依旧自动融合在了一起,仿佛它们本就该是一体。
看着日轮刀上那越来越亮的光芒,黄泉川良不再犹豫,一刀朝着院子的方向挥了出去。
三道融合的刀光瞬间脱刃而出,裹挟着雷、水、炎的力量,划破空气,直扑院中。
一秒。
“轰——!”
一声巨响炸开,震得地面微微颤抖,院中尘埃飞扬,碎石四溅。
“主公!”
“耀哉!”
一道焦急的女声从屋内传出,带着掩不住的惊慌。
刹那间,正在周围巡逻的隐成员迅速靠近,诸多鎹鸦也纷纷飞到产屋敷宅院上空,准备收集情报后直奔诸位柱所在的位置。
可下一秒,餸鸦们齐刷刷地停住了。
院子里,产屋敷耀哉正全须全尾地站在那里,衣角被气浪吹得微微飘动,身上却没有半点伤痕。
他只是神情有些呆滞,目光落在身旁那个少年剑士身上。
少年剑士手里还握着日轮刀,刀锋正对着院中一个巨大的缺口。
那缺口呈扇形向外扩散,边缘整齐得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削过,地面上一道深深的沟壑延伸至远处,触目惊心。
答案不言而喻。
随后赶到的隐们同样得出了结论。
但因为职责所在,他们还是上前向产屋敷耀哉询问了情况。
结果自然是被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产屋敷耀哉三言两语给糊弄了过去。
“都退下吧,我们没事。”产屋敷耀哉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隐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行礼退去。
餸鸦们也各自散去,只有一只还停在枝头,歪着脑袋打量着那个持刀的少年。
产屋敷耀哉转过身,一把拉住黄泉川良的衣袖,将他带进了屋内。
他给黄泉川良递了一个软垫,示意他坐下,然后自己快步朝刚才那道女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他便牵着一个容貌美丽的白发女子走了出来。
黄泉川良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女子身上那最显眼的地方,弧度已经颇为明显。
黄泉川良顿时瞪大了双眼。
刚才听到那道焦急的女声时,他便猜到可能是产屋敷耀哉的妻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正处于怀孕状态。
不是,哥们?
人家怀着孕呢,你把人家牵出来干什么?
下一秒,他就明白了。
产屋敷耀哉牵着妻子的手,面向她,语气温和而笃定:“你看,这位就是即将晋升柱的剑士——黄泉川良。”
他顿了顿,补充道:“刚才那声动静,是因为我要求他展示一个新的呼吸法,没控制好力道,闹出的动静。抱歉,吓到你了。”
黄泉川良瞬间恍然。
孕妇怀孕期间,情绪本就敏感多变。
产屋敷耀哉这是在安抚呢。
想到这,黄泉川良当即附和道:“是这样的,夫人。”
“只是我没有控制好力气,惊扰到您了,实在抱歉。”他微微欠身,语气真诚。
产屋敷天音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真是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有些担心......见笑了。”
“不不不,没有这回事。”黄泉川良连连摆手,态度诚恳:“是我考虑不周,不该在宅院里随意试刀。下次一定注意。”
好说歹说,总算是将产屋敷天音安抚下来。
产屋敷耀哉将她送回内室,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折返回来。
“呼——”x2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出来。
第80章 那你的名号打算叫什么?
经过这么一个默契的配合,两人之间的关系也稍微拉近了一些。
重新坐下后,产屋敷耀哉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向院子的地面和那面残破的墙壁。
断壁的废墟上,火焰还在静静地燃烧。
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碎石,偶尔夹杂着几道“噼啪”作响的电流,金色的雷光在瓦砾间一闪而逝。
这一看就是炎之呼吸和雷之呼吸的手笔。
那么......水之呼吸呢?
产屋敷耀哉微微眯起眼睛,仔细地观察起来。
然后,他看见了——
火焰在流动。
是的,流动。
火焰在石头和草地上燃烧时只会蔓延、扩散,而不会像水一样流淌。
能让火焰像液体一样流动的,他目前只见过一种情况,油面上燃烧的火。
而现在,黄泉川良所展示的这道刀法,正是第二种。
火焰沿着地面的裂隙蜿蜒而下,水之就是像是携带着火焰的油一样,想要将没有火焰的地方一同覆盖一样。
想到这,产屋敷耀哉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试想一下,如果这样的伤势留在恶鬼的身上,会不会对鬼造成如同家中典籍所记载的“赫刀”一般的效果?
还有,更主要的一点。
就是黄泉川良刚才使出的那个招式,是完完全全的远距离攻击。
这可是开创了先河。
产屋敷耀哉在脑海中飞速翻阅着历代剑士的记录。
所有的呼吸法、所有的剑型,无一例外都是近身斩击。
剑士必须与恶鬼正面交锋,刀锋必须触及鬼的脖颈,才能将其斩杀。
可黄泉川良刚才那一刀,刀光脱刃而出,在空中划出弧线,将数米外的目标一击粉碎。
说实话,看到那一幕的瞬间,产屋敷耀哉甚至想到了其他剑士曾经汇报过的那些下弦恶鬼的血鬼术。
那些能够隔空攻击、操纵元素的能力。
只不过,那些恶鬼都被斩杀了,血鬼术也随之消散,从未有人想过,人类也能做到类似的事。
想到这里,产屋敷耀哉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黄泉川良。
却没想到,黄泉川良也刚好从那边转过头来,两人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产屋敷耀哉不由地愣了一秒。
这不是你自己的呼吸法吗?
怎么你自己也在看?
你还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良......你这是?”
黄泉川良倒也没有隐瞒,如实解释道:“我也是刚刚才摸索出那个剑型。在那之前,我一直用的都是雷之呼吸。”
“炎之呼吸和水之呼吸,更是才刚刚学会没多久。”
“才......刚学会没多久吗?”产屋敷耀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黄泉川良点点头,示意就是这样,没有错。
产屋敷耀哉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陷入了沉思。
迅速学会三种呼吸法,同时在短时间融合出一种全新的剑型,并且开创了远距离攻击的先河!
这一桩桩一件件,可是连那些在呼吸法中积累多年剑士都不一定可以做到事!
产屋敷耀哉忽然觉得,自己这一代要杀死鬼舞辻无惨的机会,怕是相当的大!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慢慢亮了起来,看着黄泉川良,眼底的激动缓缓浮现,像是黑暗中点燃的一簇火苗。
不过,那簇火苗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有时候,过于明显的情绪也是会把人吓走的。
虽然他不觉得黄泉川良会被吓走,但作为当主,保持冷静和克制总是没错的。
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与从容,轻声开口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了。所以,你柱的名号打算叫什么呢?”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语气坦诚:“我也不太清楚。我取名字不太擅长。”
他想了想,试探性地提议:“要不......先叫鸣柱算了?”
产屋敷耀哉闻言,差点没绷住。
哪有名号还要人家拿主意的?
哦,不对,现在有了。
他忍住了笑意,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纵容:“嗯,那就先叫鸣柱吧。等你想到了合适的名号之后,再来改。”
黄泉川良“嗯”了一声,面色如常,仿佛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同时,他也在想着之前的那个挥出刀光的画面。
当时,炎之呼吸和水之呼吸的影响还是太过微弱了。
主要发力的,其实还是雷之呼吸。
不过这也正常。
毕竟呼吸法中,就只有雷之呼吸是上升到了a级,且出现了特殊效果的。
那么......如果再尝试一下融合其他呼吸法呢?
是融合回日之呼吸?
还是新的呼吸法?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也是回头看向了产屋敷耀哉。
“产屋敷当主,咱们现在驻守的柱都还有什么柱?”
闻言,产屋敷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现在就要了解这个,但还是说明了一下情况。
“目前还在职位上的柱只有三位了,分别是炎柱炼狱槙寿郎先生,花柱花泽玲女士以及新晋升的岩柱,悲鸣屿行冥行冥先生。”
其中,花柱的名号瞬间吸引了黄泉川良的注意。
“花柱?”
“是的。”产屋敷耀哉点点头给黄泉川良介绍了一下。
“花柱是花之呼吸的使用者,这个呼吸法是由水之呼吸延伸而来的呼吸法。”
“从初代花柱至今已经传承了200年之久,期间断断续续的传承着,现在也就只剩下花泽玲女士还在使用了。”
说到这,产屋敷耀哉也是转头看向了黄泉川良,他想到了对方的学习能力。
“难道?你是要学习花之呼吸融合一下现在的呼吸法吗?”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她的呼吸法都是由水之呼吸衍生而来,那作为参考的水之呼吸岂不是更有效吗?”
“还是先参考一下另外两个主流呼吸法吧。”
闻言,产屋敷耀哉点点头。
“好,那我就先去写任命书还有通知了,趁着这次的柱合会议将近,同时也把你成为柱的消息宣布吧。”
“行,那这附近有没有别的房子?”
第81章 上任
产屋敷耀哉闻言,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话里大体的意思,就是他家很大,房间多的是,除了他和他老婆的房间,其他的随便睡。
黄泉川良自然不可能真的随便乱睡。
毕竟是别人家里,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他道了声谢,便寻了一间僻静的厢房,铺好被褥,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他走出房门,沿着回廊往正厅方向走去。
宅子里静悄悄的,阳光从檐角的缝隙间漏下来,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斑。
黄泉川良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大厅角落。
那里,几处死角积着薄薄的灰尘,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他的手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扫帚就靠在墙边,触手可及。
黄泉川良刚伸出手,还没碰到扫帚柄,一道带着杀机的视线便从某个方向直直射了过来。
黄泉川良动作一顿,下意识回头。
只见一个身着隐制服的人正站在走廊另一头,死死地盯着这边。
准确地说,是盯着他伸向扫帚的那只手。
那人手里捏着一块抹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浑身上下写满了警惕。
黄泉川良微微一愣。
这家伙是谁?
看这架势......难道是负责打扫卫生的?
他慢慢收回了手。
那个隐的眼神也随之缓和,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眯眯的。
黄泉川良觉得有趣,又饶有兴致地把手伸向扫帚。
隐的眼睛瞬间又瞪圆了,怒目圆睁,恨不得在他手背上瞪出两个洞来。
伸。
瞪。
收。
笑。
黄泉川良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反复试探了两三次。
每一次那隐的表情都精准地随之切换,变脸之快,堪称一绝。
玩够了,黄泉川良见好就收,彻底收回了手。
那隐这才彻底笑开,还朝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识相”的满意:“你好,我是来主公家打扫卫生的隐。早餐已经在一旁的厢房里准备好了,请您移步用餐。”
黄泉川良了然地点头。
原来如此,这是把自己当成抢他工作的人了。
看这反应,倒也挺正常。
他转身朝厢房走去。
身后,那个隐握紧拳头,无声地做了一个胜利的姿态,然后便埋头“库库”地搞起了卫生,干劲十足。
......
厢房里,产屋敷耀哉已经早早地坐在桌前用膳了。
他见黄泉川良进来,便笑着招呼道:“早上好,良。过来吃早饭吧。”
黄泉川良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早上好,产屋敷当主。您起得真早。”
“是啊。”产屋敷耀哉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毕竟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他现在是当主,眼睛也还没出问题,族中大小事务、队内各项决策,大多都要经他的手过目。
“那真是辛苦了。”黄泉川良感慨了一句,便低头专心吃起了早饭。
他是从前世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心里哪有那么多尊卑之分。
说实话,要不是柱合会议只需要单膝跪地,他连来都不想来。
产屋敷耀哉看着他那副毫不拘谨、完全没把自己当成主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良,你真的很有趣。”
在这个年代,在他手底下做事,像黄泉川良这样完全不在意身份地位、把当主当作普通人来相处的,实在太少了。
黄泉川良嘴里还嚼着糕点,含糊地“嗯?”了一声,抬眼疑惑地看着他。
产屋敷耀哉只是笑眯眯地摇头,什么也没说。
“当主您说话也很有趣。”黄泉川良咽下糕点,平静地回了一句。
他最讨厌谜语人,这种说一半留一半的话,他一向懒得接茬。
反正他没听明白,就不着急。
产屋敷耀哉却没有打哑谜的意思,而是直接坦然地说了出来:“因为你很直接啊。”
不等黄泉川良回答,他继续说道:“无论是上次的信件,还是这两次的召见,你都好像只是把我当成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而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主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的糕点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其他剑士看我的眼神里,有尊敬,有忠诚。可在你的眼里,我看到的是平等。”
“所以,我才会说你很有趣。”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算是明白了。
就是产屋敷耀哉这样性格还有这个年龄的人上位太早。
周围的人又都是忠诚,再加上产屋敷耀哉能力又强。
于是位置站的贼高,周围人也没多少同龄的和他玩,渐渐的就寂寞起来。
高处不胜寒了属于是。
但是黄泉川良不同。
他本来就不是这的。
他醒来的时候就到这了,身体和灵魂还都是前世原装的版本。
有着那几位高级魅魔历史地位记忆,怎么可能会对产屋敷耀哉这当主的地位产生尊敬的心思?
顶多也就是佩服。
“原来是这样。”黄泉川良点了点头,忽然伸手指了指自己:“当主还记得我今年几岁吗?”
产屋敷耀哉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对对对,差点忘了,你可是这些年来最年轻的一位柱了。”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又带着几分由衷的赞赏。
如果这一代真能将鬼舞辻无惨消灭,那黄泉川良这个“最年轻柱”的名头,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那或许有可能。”黄泉川良随口应了一句,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了另一个名字。
时透无一郎。
这少年从握刀到成为柱,不过花了两个月。
自创一个合适自己的剑型,斩杀下弦,一跃成为柱中最耀眼的新星。
论速度,自己怕是赶不上了。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嚼糕点的动作微微一顿,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没办法,他又没有遇到下弦。
黄泉川良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茶饮尽,然后站起身。
“当主,我先去院子里活动活动。”
“好。”
第82章 柱合会议.
黄泉川良来到院子里,一眼便看见那个隐正热火朝天地搞着卫生。
不,与其说是搞卫生,不如说是在进行某种近乎偏执的清洁仪式。
刚才才他注意到的那几个死角,已经被擦得锃亮,连木纹的缝隙里都看不到一丝灰尘。
更夸张的是,就连他刚才踩过的那几块地板,那个隐都追在后面反复擦拭,仿佛那上面留下了什么肉眼看不见的污渍。
黄泉川良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电影画面。
“没想到我还有变成瓦力的一天。”他笑着摇了摇头,将那些无厘头的联想甩出脑海,抽出日轮刀,开始了一天的练习。
可挥了几刀之后,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心神不宁。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忘在了脑后。
......
与此同时,藤袭山山前的神社下。
宇髄天元仰面躺在廊下,双眼望着天空中缓缓飘过的云朵,表情有些凝固。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天了,左等右等,就是不见那道熟悉的黑影从天空落下。
“怎么还不来?”他嘟囔着,眉头越皱越紧:“这家伙干什么吃去了?”
......
“阿嚏——!”
黄泉川良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刀势一滞。
他揉了揉鼻子,第一时间便在脑海里搜索起了“嫌疑人”。
谁在骂他?
几乎是瞬间,宇髄天元那张贱兮兮的笑脸便率先闯入了脑海。
吔——!
黄泉川良猛地停下挥刀的动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居然把这个家伙给忘记了!
当时在藤袭山脚下,宇髄天元说要自己立马传消息给他来着。
自己居然都忘了。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当即抬头,朝着屋檐下唤了一声。
一只停在附近枝头的鎹鸦应声飞落,歪着脑袋看他。
虽然不认识这只鸦,但传话这种事,只要是鎹鸦都能做。
黄泉川良三言两语将消息交代清楚,鎹鸦“嘎”了一声,振翅飞起,径直朝藤袭山的方向掠去。
......
不多时,那只鎹鸦便飞抵了藤袭山边上的神社。
黄泉川良描述的特征太过明显。
额头上镶着宝石的白发男人,在这片山林里想找第二个都难。
鎹鸦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锁定了那个正躺在廊下发呆的身影。
宇髄天元察觉到空中的动静,一个翻身从地上弹了起来。
鎹鸦落在他肩头,一字一顿地将黄泉川良的口信带到。
听完之后,宇髄天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可算来了。”他嘟囔了一句,对着鎹鸦道了声谢,然后拍了拍衣角上的草屑,大步流星地朝山下走去。
该回去给老爷子报个信了。
......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桑岛慈悟郎从宇髄天元那里得知黄泉川良即将晋升柱的消息后,高兴得像个孩子,当天就派了自己的鎹鸦飞往产屋敷宅,给黄泉川良捎去了一大堆鼓励的话。
老头子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最后还遗憾地表示。
要不是鎹鸦驮不动衣服,他恨不得立刻把那件压在箱底多年的羽织给黄泉川良寄过去。
九岁的少年穿那件,尺寸应该正正好。
既然寄不过去,那就让产屋敷家那边直接定制一件新的吧。
餸鸦描述的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骄傲。
又过了一天,炼狱槙寿郎也到了。
距离上次见面不过数日,这位炎柱一见到黄泉川良,便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哈哈大笑着拍向他的肩膀。
“果然啊!我就知道你会成为柱的!但这才几天?你居然就直接成了!”
那一巴掌拍得实实在在,黄泉川良一个趔趄,往前踉跄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位热情过度的炎柱。
“炎柱先生,我还是个小孩呢,麻烦看着点力气。”
炼狱槙寿郎闻言,不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响了,笑声在院子里回荡了好一阵才渐渐停歇。
“是小孩也是柱了,难道还不能说明这是你独当一面的开始吗?”
他收起笑容,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好了,别说这些了。既然都要成为柱了,我也该向你传授一些关于上任后的工作内容了。”
这也是此次柱合会议的目的之一。
柱的人数本就不多,许多工作上的经验和门道,只能靠同行之间口口相传。
接下来的时间里,黄泉川良便一直听着炼狱槙寿郎讲解关于柱的各项工作。
内容繁杂而琐碎,但黄泉川良听得认真,记得仔细。
一天下来,大部分内容都被他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
剩下的那些,大概只能等实际接手工作之后才能慢慢摸索了。
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
毕竟会议都还没结束。
......
又是一天。
产屋敷耀哉口中的“花柱”,终于到了。
那是一位同样穿着鬼杀队队服、背后披着紫藤花色羽织的女人。
她的容貌已不再年轻,眼角眉梢刻着岁月的痕迹,但从那精致的轮廓和温婉的气质中,不难看出她年轻时定是一位绝代佳人。
身材高挑匀称,是成年女人特有的那种丰腴与力量并存的美感。
黄泉川良在心里暗暗比较了一下——要说和谁最像的话,大概是宇髄天元那三位妻子中的雏鹤,气质和身形都有几分相似。
不过这位花柱的年纪显然要大上一轮,看上去和炼狱槙寿郎差不多。
花柱走进院子,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笑着点了点头,声音柔和却不失稳重:“槙寿郎,好久不见了。不和我介绍一下你身边的少年吗?”
“哦!”炼狱槙寿郎当即挺了挺胸膛,语气里带着一种自豪感:“这位就是我们这次新晋升的鸣柱了!这家伙今年才九岁哦,是个绝对的天才!”
他还不知道黄泉川良已经学会了水之呼吸,否则这番话怕是要换个更夸张的调调。
黄泉川良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自我介绍了一番。
然而,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刚才还在十步开外的花柱,此刻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近得几乎能看清她羽织上紫藤花的纹路。
花泽玲。
这位花柱正一脸惊讶地低头看着他,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说......他就是这次要晋升的鸣柱?”她转过头看向炼狱槙寿郎,又转回来盯着黄泉川良,上下打量了好几遍,“这年纪也太小了吧?”
这孩子看上去,怕是连十二岁都没有吧?
“少年,”花泽玲微微弯下腰,目光与黄泉川良平视:“你今年几岁?”
“九岁。”
“嘶——”
花泽玲倒吸了一口凉气,直起身来,半晌没有说话。
九岁的柱。
这个时代的孩子......已经变态到这种程度了吗?
第83章 花柱
想到这些,花柱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索性转过身,走到廊下,缓缓坐了下来,紫藤色的羽织在木地板上铺开,像一朵安静的花。
黄泉川良见状,转头看向炼狱槙寿郎,用眼神询问:这位花柱女士......不会有事吧?
炼狱槙寿郎笑着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洪亮,却不带半分担忧:“放心吧,花泽那家伙只是累了而已。我们柱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孱弱。”
话音未落,廊下便传来花泽玲幽幽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那也没有那么强,槙寿郎!九岁啊,九岁!九岁的时候,我们都在干什么呢?”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越算越觉得心塞。
九岁那年,她大概还在山里追蝴蝶、采野花,连刀都没有摸过几次。
而这个少年,却已经要成为柱了。
看样子,这位花柱确实被黄泉川良的年龄打击得不轻。
可炼狱槙寿郎却丝毫没有要安慰的意思。
他随手从刀架上抽出一把木刀,朝黄泉川良抛了过去。
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被黄泉川良稳稳接住。
“好了,不用管她,她自己会调整的!接下来我们再来多练习一下炎之呼吸吧!”
花柱闻言,立刻抬起头,毫不客气地揶揄道:“喂喂,槙寿郎,你脑子不会出问题了吧?主公不是都说了人家要继任的是鸣柱吗?”
鸣柱,顾名思义,自然是用雷之呼吸的人。
用雷之呼吸的人,怎么可能会用炎之......
“熊——!”
一道烈焰骤然在黄泉川良手中的刀上燃起,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半边院子,也将花柱未说完的话直接烧断在了喉咙里。
她张大了嘴巴,看着黄泉川良刀身上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火焰。
再看看炼狱槙寿郎脸上那副“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表情”的得意笑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炼狱槙寿郎不是在炫耀,也不是在胡闹。
他是在向她展示。
展示鬼杀队接下来的未来。
一个能够同时驾驭多种呼吸法的少年,一个有希望斩杀鬼舞辻无惨、终结这漫长黑夜的未来。
花柱怔怔地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慨,也有一丝淡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
“看样子,我确实可以考虑一下退休的事情咯~”
她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炼狱槙寿郎笑了笑,没有接话。
黄泉川良却微微一愣。
他原以为炼狱槙寿郎会出言挽留,毕竟现在的柱级战力这么紧缺。
可这位炎柱只是笑着,什么也没说。
那笑容里没有不舍,没有遗憾,只有一种了然。
仿佛察觉到了黄泉川良的疑惑,炼狱槙寿郎忽然抬手,一刀挥了过来。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炽热的刀风扑面而来,没有杀气,只有切磋的兴致。
黄泉川良脚下一动,金色的雷光在周身一闪而过,瞬间避开了刀锋的去势。
紧接着,他手腕翻转,木刀自下而上撩起。
炎之呼吸·贰之型·上升炎天。
火焰从刀锋上腾起,贴着炼狱槙寿郎的脸颊舔舐而过,灼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鬓角,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赤色弧线。
廊下,花柱看得又惊讶又手痒。
她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却终究没有上场。
这是他们的战斗,也是他们的传承,自己一个旁观者,贸然闯入反而坏了兴致。
黄泉川良和炼狱槙寿郎又过了几招。
刀光交错,火焰与火焰此起彼伏,在院子里留下一道道的灼痕。
几个回合之后,炼狱槙寿郎率先收刀,笑着停下了攻势。
黄泉川良也收起了刀上的火焰,气息平稳,面色如常。
“不错不错。”炼狱槙寿郎又习惯性地抬起手,在黄泉川良肩上拍了几下,力道依旧不小:“又变强了,还真是一刻都没有放弃训练啊!”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大截、却已能和自己正面交锋的少年,心里那点收继子的念头又蠢蠢欲动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人家现在都要继任了,还当个毛的继子?
自己能做的,也不过是多传授一些呼吸法的经验罢了。
嘛,这样也不错了。
两人收起刀,在廊下坐下,慢慢闲聊起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黄泉川良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方才花柱说“退休”时,炼狱槙寿郎会是那副反应。
原来,花柱在刚晋升不久的时候,曾遭遇过一只下弦之鬼。
那只鬼的血鬼术恰好与她的呼吸法处处克制。
虽然她最终成功斩杀了对方,但战斗拖得太久,身体在长时间的苦战中留下了难以逆转的暗伤。
鬼杀队的医师们用尽了办法,却始终无法根治。
从那以后,她便带着这副残缺的身体,一直撑到了现在。
期间,她不是没有遇到过合适的继子。
可那些人,不是被恶鬼杀死,就是与花之呼吸格格不入,怎么都教不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很幸运,她斩杀了无数的恶鬼,活到了今天。
但很可惜,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
想要继续下去,除了战死,就只有退休。
原本,花柱还在想着,若是后继无人,干脆就不选继子了。
反正花之呼吸也不是什么不能失传的绝学,随它去吧。
可今天,看到黄泉川良。
这个能如此纯熟地运用两种呼吸法的少年。
她忽然又有了新的想法。
“黄泉川君。”花柱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带着几分认真的、不同以往的郑重。
黄泉川良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你要不要和我学习一下花之呼吸?”
院中安静了一瞬。
炼狱槙寿郎端起茶杯,没有插话。
黄泉川良微微一怔。
花之呼吸......说实话,这个呼吸法并不在他原本的计划之中。
毕竟还有蝴蝶香奈惠。
从时间线上看,花之呼吸就不是蝴蝶香奈惠的原创。
在原作的结局中,香奈乎和炭治郎站在蝶屋那棵樱花树下时,香奈乎曾说过,那棵树是两百年前初代花柱种下的,取名为“必胜”。
蝶屋的名字还没有成立,蝶屋的地址倒是两百年前就已经在了,这还真是奢侈。
总而言之,在香奈惠加入鬼杀队之前,花柱绝对还是活着的。
否则香奈惠的花之呼吸又是从哪里学来的呢?
自创的说法已经站不住脚了,那就只能是师徒传承。
但要自己学习花之呼吸......
第84章 会议结束
黄泉川良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却不失礼貌:“多谢花柱前辈的好意,不过我暂时还没有学习分支呼吸的打算。”
花柱闻言,笑了笑,没有流露出半点失望。
她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没事没事,两个呼吸法已经够难的了,多学一个反倒是我在拖累你,不用在意我之前说的话。”
她顿了顿,仰起头,望向了天空。
天边几朵云正慢悠悠地飘过。
“反正我现在也还能杀鬼,等退休......还有一段时间呢。”
她的声音不急不躁,就像她说的一样,并不着急。
......
又过了一天。
最后一位柱。
岩柱,也到了。
这位是老熟人了。
悲鸣屿行冥刚一迈进院子,那双盲眼便精准地对上了黄泉川良所在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笑容。
“恭喜你了,良。”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这么快就上任柱了。”
记得今年年初,自己还在对黄泉川良说“鸣柱的位置在等着你”。
那时他以为至少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没想到这才过了几个月,就收到了黄泉川良晋升柱的消息。
“多谢了大和尚。”黄泉川良笑着朝他点了点头:“也恭喜你上任柱。”
当时自己正好回了桃山,岩柱上任的消息是从鎹鸦口中得知的。
没能当面道贺,现在补上,倒也不算太晚。
悲鸣屿行冥毫不在意这些。
反倒是黄泉川良那声称呼反倒让他更加高兴。
然后,两行清泪就又这么流下来了。
黄泉川良:“......”
果然,还是相当不习惯啊。
......
又等了一会儿,产屋敷耀哉终于出现了。
他从内室缓步走出,步伐不疾不徐。
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柱,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与温和。
众人当即单膝跪地,齐声开口:“主公。”
黄泉川良有些不习惯这种跪拜的礼节,动作比其他人慢了半拍。
不过还没等他落下,产屋敷耀哉便笑着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不用继续。
然后便开口表示:“诸位亲爱的剑士,请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其余三人纷纷起身。
黄泉川良最后一个站直,站在那里,颇有一种cos未来时透无一郎的样子。
没有面无表情地望着天空发呆。
也没有那一头飘逸的长发。
只有......和那个少年差不多的身高。
嗯,就黄泉川良目前的身高来说,他就是一个小矮子。
站在炼狱槙寿郎和悲鸣屿行冥这两位高个儿边上,就像一棵还没长开的小树苗被两棵参天大树护到了一边。
嗯,总会长高的。
产屋敷耀哉收回目光,正式宣布了黄泉川良晋升鸣柱的消息。
“从今日起,黄泉川良剑士正式继任鸣柱之位。”
任命文书被递到黄泉川良手中,上面盖着产屋敷家的家徽,分量不重,但责任倒是挺重的。
随后,便是分配负责区域。
考虑到黄泉川良年纪尚小,产屋敷耀哉将他的管辖范围定得较为宽松。
多数时候为随机行动,在自己负责的范围之内不定点巡逻。
这个安排多少顾及了黄泉川良那令人堪忧的方向感,给了他足够的自由度和容错空间。
不过,有明确任务的时候自然不能这么随意。
任务关乎人命,容不得半点迷路。
这时候,就要靠黄泉川良的那只鎹鸦了。
产屋敷耀哉提起这只鎹鸦时,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赞许和忍俊不禁。
据鎹鸦聚集地的负责人反馈,经过黄泉川良的“训练”。
他那只鎹鸦对于地点的确定和方位判断已经达到了相当惊人的熟练度与准确率。
有时候任务地点刚送来,负责人还没来得及在地图上找到位置。
那只鎹鸦就已经“嘎”地一声开口,直接指明了方向,然后振翅飞走了。
同时,它还能为自己的同事指明方向。
负责人说,这是他们见过的最特殊的一只鎹鸦。
可这份特殊,却只对一个人有效。
那只鎹鸦记下的每一条路、每一个坐标,都是为了黄泉川良。
为了帮这个常常不认路的少年找到方向。
“鸣柱黄泉川良。”产屋敷耀哉的目光落在黄泉川良身上,眼底带着一种温和的笑意:“为你的餸鸦取一个名字吧。”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偏头看向了不知何时落在自己肩膀上的餸鸦。
对方此时也在歪着脑袋看向自己。
想了想平日里餸鸦那起飞后就只报点位,从不说多其他话的样子,黄泉川良还挺像喊它导航的。
但最后,黄泉川良还是觉得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合适,毕竟哪有鸟叫这个的。
于是,黄泉川良也是低头沉思了起来。
“就叫......知途吧。”
知道路途,指明方向。
确实很符合这只餸鸦的工作了。
而听到黄泉川良取的名字之后,产屋敷耀哉也是挑了挑眉。
随即点点头。
“嗯,确实非常的合适呢。”
为黄泉川良指路的餸鸦,也就只有这只是最准确的了。
毕竟被训练了嘛。
之后,又是一些会议时间。
然后便结束了。
结束之后,黄泉川良拿走了任命文书。
连产敷屋耀哉喊都没来得及喊。
产屋敷耀哉一脸的无奈。
他还想说让黄泉川良去量一下身高好给他做羽织。
结果愣是没有想到他跑的那么快。
不过,想到黄泉川良此时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看到桑岛慈悟郎老先生,然后等这位前任鸣柱夸赞的模样。
产屋敷耀哉又笑了。
旋即摇了摇头感慨道:“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听到他的话,几个柱一时间也是陷入了沉默。
不是他们不赞同。
而是眼前的主公,他同样也是一个孩子啊。
“那么,诸位柱们,也祝各位武运昌隆。”
“谢主公。”
第85章 上任后
回到桃山,果不其然,桑岛慈悟郎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像是年轻了十岁。
不久前刚搬下山去的蝴蝶一家,也因这件事特地赶了上来。
众人聚在木屋里热热闹闹地庆祝了一番。
席间,蝴蝶香奈惠坐在黄泉川良对面,安静地吃着菜,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欢喜,像春天枝头刚冒出的新芽,青涩却明亮。
蝴蝶忍坐在姐姐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了一块萝卜,嚼得咯嘣响。
可恶的家伙!
庆祝结束,众人便在山上睡下了。
热闹也在山间的晚风中慢慢散去。
之后的几天,黄泉川良暂时没有接到新任务,便过上了山上训练、山下学医的两点一线生活。
每天清晨在山腰挥刀练呼吸,午后下山去蝴蝶家的新医馆学习医术,傍晚再上山,日复一日,平淡且充实。
但恶鬼是不会消失的。
只要鬼舞辻无惨还在,它们就会出现,像野草一样,烧不尽,斩不绝。
两点一线的生活持续到第五天,餸鸦还是带来了消息。
“嘎——!东京府某村落出现不明病症,传染速度怪异!鸣柱黄泉川良——即日前往调查!”
黄泉川良听完,当即向桑岛慈悟郎辞行。
“注意安全。”老头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的,师傅。”
黄泉川良拎起行囊,转身下山。
但他没有即刻离开,而是在山脚拐了几个弯,来到了蝴蝶家新开的医馆门前。
至于弯怎么来的你别管。
黄泉川良掀帘而入,正在柜台后写着什么的蝴蝶千景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怎么了?今天这么早过来学习?”他放下笔,习惯性地朝外头看了一眼,天色显然还早。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不是的,老师。今天我要出任务了。”
他顿了顿,将餸鸦带来的消息简短地复述了一遍:“那个村落莫名出现了大范围的疾病,传染率很高。我来这边带点药过去。”
话音刚落,蝴蝶千景的笔便停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严肃,目光直视着黄泉川良:“知道是什么疾病吗?”
“还不清楚。所以需要多备些药,以防万一。”
闻言,不等蝴蝶千景开口,一旁正在整理药材的蝴蝶香奈惠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活,转身朝内室走去。
脚步快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蝴蝶忍看了看姐姐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黄泉川良,抿了抿嘴,也放下手中的药碾,跟了上去。
两个少女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帘后面,脚步声急匆匆的,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蝴蝶千景看着这一幕,脸色不禁一黑。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辛酸,几分认命。
蝴蝶理奈站在一旁,看到丈夫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像是在安慰。
说真的,自己的女儿自己还不清楚吗?
真要是喜欢上了,做父母的怎么可能拦得住?
再说了,黄泉川良这孩子其实也不错啊?
比起那些素未谋面的陌生男子,这个常常过来、知根知底的弟子,反而更好不是吗?
所以,对于女儿的心思,蝴蝶理奈并没有多少想要阻碍的念头。
顺其自然就好。
不多时,蝴蝶香奈惠拿着一个布包走了出来。
布包扎得严严实实,边角折得一丝不苟,鼓鼓囊囊的,里面塞了不少东西。
“良君,给。”她双手递过来,声音轻轻的。
这些都是这个年代有的防护和药物。
黄泉川良接过了布包,入手沉甸甸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包上系得整整齐齐的绳结,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的少女。
她的脸颊微红,不知是因为刚才忙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门外的阳光,也倒映着他的影子。
黄泉川良抿了抿唇。
少女的感情还真是......
“谢谢。”黄泉川良认真地说了一句,但是事情比较着急,所以他没有多说便转向了蝴蝶千景。
“老师,我先走了。等我回来,再继续之学习前的课程。”
蝴蝶千景点点头:“安全的回来。”
“受伤了也要回来,别的不说,老师现在的医术还是比你要强的。”
这话说得直白,也没有隐瞒他的关心。
黄泉川良笑了,点了点头:“当然,要不然您怎么是老师呢。”
然后,他看向蝴蝶香奈惠。
少女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只化作一句:“良君,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人心上。
她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舍。
她也知道,黄泉川良这一去,都不知道要几天才能回来。
与之前不同,因为之前她知道他第二天一定会来。
可出任务不一样,他要去的地方,她不知道,他要面对的东西,她帮不上忙。
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目送他离开。
同时黄泉川良感受到了来自老师那道忿忿不平的视线。
也注意到了蝴蝶忍翻的那个毫不掩饰的白眼,还有蝴蝶理奈唇角那抹看好戏似的微笑。
黄泉川良:“......”
怎么就这么像未过门的妻子,以及她家人的各自眼神体现呢?
觉得被抢了女儿的老父亲,觉得这个女婿还不错的丈母娘,以及觉得秀恩爱有点撑的妹妹。
黄泉川良轻咳了一声,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的,我会注意安全的。”
其实问题也不大,只要不是上弦和下弦那他就都能给它砍了。
毕竟点数也快有用了。
比如那医术。
这几天,医术的熟练度也快到c级顶端了。
上次是91,现在已经99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用了。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黄泉川良向几人道了别,转身走出了医馆。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黄泉川良没有停留,直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蝴蝶香奈惠站在门口,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里依旧是化不开的担心。
身后,蝴蝶千景看着女儿这副宛如望夫石的模样,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满是老父亲的心酸与无奈。
蝴蝶理奈站在一旁,看着丈夫那张无可奈何的脸,差点没绷住。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笑容,蝴蝶千景的目光便直直地撞了过来。
他无声地张了张嘴,用口型问她:不是说这个年纪的孩子没有那么多情情爱爱吗?
为什么香奈惠和良,却一点都不像?
蝴蝶理奈看懂了自家丈夫的问题,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
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转头朝门外喊了一声:“香奈惠,吃饭了,吃完我们准备午休了。”
“好~”少女的声音传来,依旧乖巧。
饭后,蝴蝶理奈关上了房门,这才看向一脸闷闷不乐的丈夫。
“如果你是良,你做了良做到的那些事后,”她语气平静的反问:“你觉得我会怎么想呢?”
蝴蝶千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妻子这是在回答自己上午的问题。
他陷入了沉思。
第86章 神秘医生
很快,黄泉川良便抵达了那个村落。
因为路上绕了几个弯的原因,到达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夜幕将整座村落裹得严严实实。
只有几间屋子里透出豆大的昏黄灯光,像垂死者微弱的呼吸,一明一暗,随时都可能熄灭。
可即便是夜晚,村子里的情况也一点都称不上平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
有药材的苦涩、有柴火的香气。
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黄泉川良皱起了眉。
有人死了。
还不止一个。
看来根本就不怎么理想。
随后他在村子外围巡视了一圈。
每经过一户人家,都能听到里头传出的剧烈咳嗽声,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偶尔,几声被病痛折磨到极致的惨叫也会划破夜空,但周围人没有一个人会破口大骂,因为他们也差不多。
黄泉川良默默戴上了蝴蝶香奈惠准备的口罩和手套。
布料上带着淡淡的药草香,将那股腐臭隔绝在外。
他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
里头传来的喘息声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抬手,正要敲门。
声音消失了。
不是渐渐平息,而是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刀切断的线路。
黄泉川良的手悬在半空中,顿了片刻,然后收回。
他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人死了。
已经没救了。
他走向下一户。
这间屋子比方才那间更破旧,门板歪斜,窗纸破烂,没有灯光的里边也暗得几乎看不见。
可里面的咳嗽声还在,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不甘心的倔强。
黄泉川良推门而入。
屋里只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截被风干的老树皮。
他蜷缩在角落的被褥里,看到有人进来,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怎么进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刚吐出几个字,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他捂着嘴,弓着背,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然后,他急促地开口了:“你快走吧!我这个病会传......咳咳!会传染的!”
他一边说一边摆手,驱赶着黄泉川良,“你还小!不要来这里!去......去村中半路段的那户人家去吧!”
又是一阵咳嗽,这次比刚才更猛烈,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咳咳咳!!那户人家叫珠绫!快走吧!快走,咳咳咳......”
他一边咳一边用手指着门外,迫切的想要黄泉川良离开。
看着他,黄泉川良微微挑了挑眉。
不错,选到了个不错的人。
“你说的那个珠绫,是谁?”他问。
“咳......她是医生,我们村子......大多数的人都是她救的.......”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但却依旧清晰“她......她那边还没有被感染......你快找到那边去吧......”
黄泉川良沉默了。
有医生,而且还救下了大多数村民,那就说明对方手里有药,也有病例。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与其在这里盲目摸索,不如直接去找那个珠绫。
他仔细询问了地址,确认无误之后,便转身出了门。
可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珠绫。
这个名字......有些不对劲。
餸鸦传来的消息里,根本没有提到这个医生的存在。
按照鬼杀队情报网的细致程度。
如果一个村子里有一位正在主持防疫的医师,餸鸦传话时一定会提及。
“村中有医师正在压制病情,但效果有限,需要支援”等字语。
可是,餸鸦一个字都没有说。
所以,这个医师不对劲。
要么,她就是这次的罪魁祸首,治病什么的,只是对方在病人的身上吸取什么东西!
要么,这次的罪魁祸首就是奔着这个人去的!
而这个人的手上肯定也是有隐藏的手段的。
否则也不会让餸鸦发现不了她。
同时对于这个人,黄泉川良的心中也多少有了猜测。
珠绫?
不不不,大概率是珠世。
那位在决战拿了最强辅助位置的女人。
哦,不,女鬼!
加速衰老药,变人药,以及破坏细胞的药物。
这些,全都是这个女人的杰作。
如果不是她,九柱怕是要在那场战斗中当场战死!
毕竟削弱了9000岁的鬼舞辻无惨他们都还是那么的惨烈,可想而知若是没有削弱的鬼舞辻无惨有多恶心了。
一边这样想着,黄泉川良一边朝着刚才那个人所说的地方寻找了过去。
但很可惜,并没有找到什么叫做珠绫的人家。
看到这一幕,黄泉川良也是瞬间了然。
看样子......自己这是被屏蔽了。
被那个珠世控,愈史郎给屏蔽了。
大概率是因为自己腰间上的日轮刀吧~
啧,麻烦了啊~
找不到的话,那自己来这的意义就只剩下杀鬼了。
但是这鬼也不是特别的好找。
而就在黄泉川良想着该怎么突破这边的幻境的时候,耳边却是突然传来了异响。
他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就见一个脸上有着三个“x”型刀疤,耳尖赤眼的恶鬼出现在了那边。
最显眼的,就是他的眼睛。
左边写着下弦,右边则是写着数字“叁”。
见到他,黄泉川良突然就明白这个村子的疾病都是怎么来的了。
原来是眼前的的这个跑酷王!
在原剧情中,鬼舞辻无惨开裁员大会的时候,这个家伙就是跑的最快的一个。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家伙直接就完蛋了。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也是伸手握上了刀柄。
见到他的动作,病叶毫不在意,甚至发出了一声嘲讽的笑。
“看来你们的鬼杀队真的是没有人了,居然只派一个小鬼过来剿灭我?”
“原本还想着要不要藏起来看看是不是其他人来着,但没想到......就真的只有你一个啊~”
说到最后,他看向黄泉川良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戏谑。
他想看看黄泉川良见到自己之后会不会露出绝望的眼神呢?
还是说......求饶?
第87章 下弦叁,下线
但是黄泉川良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病叶一眼,然后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刀。
“废话少说,”黄泉川良的声音不高,就像仿佛眼前的鬼和别的鬼没什么不同:“直接和我的刀说去吧!”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金色的雷光瞬间覆盖全身,将他整个人裹挟成一道撕裂黑夜的闪电。
空气被撞开,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下一瞬,黄泉川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笔直的雷光直奔病叶而去。
好快!
病叶瞳孔骤缩,身体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开始后撤。
他猛地蹬地,整个人朝后方弹射出去,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嗤——!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刀锋划过皮肉的声音短促而沉闷,像是撕裂了一匹粗布。
病叶低头一看,胸口前方横着一道深深的刀口,皮肉翻卷,暗色的血液正从伤口中缓缓渗出。
他的眼神从震惊迅速转为怒火。
“该死的小鬼!”他咬牙切齿,声音里裹着浓烈的杀意:“我杀了你!”
“血鬼术——蚀咳之疫!”
话音未落,病叶的身体骤然膨胀,像是一只被吹胀的气球。
诡异的紫黑色气体从他口鼻之中缓缓逸散而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的眼睛变得猩红,嘴角咧到耳根,对准黄泉川良的方向,猛地张口一吐。
紫黑色的毒雾如同一条毒蛇,以惊人的速度朝黄泉川良直扑而去,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黄泉川良没有后退。
他的身影在毒雾抵达的前一刻再次消失。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六连!
金色的雷光在毒雾中直线穿行,锋利的刀锋甚至将那浓稠的毒雾从中切开了一道笔直的裂口。
雷光在病叶身上接连炸响,一刀,两刀,三刀,每一次斩击都在病叶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六次闪烁,六声闷响。
当黄泉川良的身影再次显现时,他已经站在了病叶的身后。
病叶僵立在原地,眼中满是震惊。
然,他却并没有那种被斩断脖子后意识逐渐消散的感觉。
身体还在,意识还在,他还活着!
他低下头,仔细查看自己的身体。
胸口、腹部、手臂、大腿......一共四道伤口,分布均匀且对称!
更诡异的是,下巴的位置还交叉着两道伤痕,就像是被人刻意在那里画了一个叉。
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在那里砍两刀。但他很快就没有心思去想这个问题了。
伤口本来在愈合。
但不等他松一口气,愈合的伤口忽然再次撕裂。
上面残留的雷电像是活物一般,在他体内噼啪作响,将刚刚愈合的组织重新的撕了开来,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
而这就是雷之呼吸晋升到a级之后,获得的特殊效果。
“这......这到底是什么手段!”病叶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他怕了。
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在他的认知里,鬼杀队的剑士只有一个办法能杀死他。
砍断脖子。
只要脖子还在,他就不会死。
伤口可以愈合,断肢可以重生,哪怕被打得粉身碎骨,只要脖子还在,他就还能站起来。
可现在,这个规矩被打破了。
那些伤口愈合不了。
上面的雷电像是附骨之疽,死死地咬着他的血肉,不断地撕扯、灼烧、毁灭,一刻不停。
他不知道这些雷电会存留多久,会不会继续扩散,会不会蔓延到脖子,会不会......真的杀死他。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他想逃。
可他没有办法逃。
那个小鬼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看不清。
如果他转身逃跑,保不齐黄泉川良会从哪里跳出来,一刀斩断他的脖子。
想到这里,病叶烦躁地看向黄泉川良,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焦躁和不安。
他仔细观察着这个少年。
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小,速度极快,但力气似乎不大,至少没有正常剑士那么大。
如果他力气大的话,自己身上的伤口就不止这么点了。
那些伤口虽然深,但没有一刀是切在要害上的,更没有任何一刀试图斩断他的脖子。
病叶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这小子......没有力气!
病叶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殊不知,这一切都在黄泉川良的故意。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斩断病叶的脖子,不是因为做不到,而是因为他以前遇到的鬼都太弱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下弦,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是暴殄天物?
雷之呼吸的特殊效果已经试过了。
现在,该试试炎之呼吸熟练度了。
黄泉川良手腕一翻,刀身上的雷光骤然消散。
病叶看在眼里,心中狂喜。
果然!
他猜对了!
那小子开始要休息了!
现在就是他反击的最佳时机!
他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黄泉川良直扑过去。
利爪张开,上面浮现出与之前同样恶臭恶心的紫黑色气体,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的光。
“哈哈哈!小鬼!好好感受一下剧毒和病痛的滋味吧!”
他越扑越近,黄泉川良的身影在他眼中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他几乎能看到那少年脸上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正倒映着的自己那张狰狞的、疯狂的脸。
病叶的眼中满是兴奋,仿佛下一秒就能用利爪刺穿那个可恶小鬼的胸膛。
但下一秒,黄泉川良动了。
炎之呼吸·贰之型·上升炎天。
烈焰凭空而起,刀锋自下而上撩起,赤红色的火焰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病叶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的身体还在前冲,可他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柄燃烧着烈焰的刀锋划破空气,削断自己的手臂。
血肉在高温中瞬间碳化,断臂在空中翻飞,直接落到了地上。
然后,一只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胸口。
病叶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滑行了好几尺才停住。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胸口处却是有一次被黄泉川良的日轮刀给扎了下来。
黄泉川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裹,取出两根针管,动作迅速而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然后他一脚踩住病叶的胸口,扶着日轮刀稳住他。
紧接着,针管刺入血管,暗色的血液顺着针筒缓缓上升。
“该死的小鬼!”病叶破口大骂,声音里满是屈辱和愤怒。
他在人间作恶多年,从未被这样对待过。
这个该死的小鬼,不光要杀他,还要抽他的血!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日轮刀和黄泉川良的脚都压在他身上,令他根本动弹不得。
甚至因为他的挣扎,黄泉川良还嫌他太吵太乱,伸手在他身上又加了一波雷电。
“滋滋——!”
“啊啊啊——!”
雷电在胸口炸开,被日轮刀插中的创口处顿时一片焦黑。
病叶的惨叫声短促而凄厉的划破了夜空。
抽完一支后,黄泉川良重新握紧了刀。
病叶还没有死。
黄泉川良低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举起了刀。
雷之呼吸·伍之型·热界雷!
雷光再次炸裂,却不是直来直去的突进,而是一道弧形的雷击斩击。
金色的雷霆在刀锋上汇聚,化作一道灼热的雷电弧光,从病叶的脖颈处横扫而过。
病叶的视线在空中翻滚,他看到自己的身体还躺在地上,脖子上方空空荡荡。
然后,他看到了那片被雷光照亮的夜空,看到了远处屋顶上蹲着的那只鎹鸦,也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最后,他看到了黄泉川良。
那个少年把刀插到了一边,然后又拿起针管给他扎了一针。
血红色的血液立马抽出。
就好像......斩杀了一只下弦还没有救人重要。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第88章 两只鬼
看到黄泉川良抽出针管的动作,病叶的眼神忽然变了。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遥远的东西。
像是一扇被尘封已久的门,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人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露出一角他已经忘记了的过往。
他也曾遇到过一位医生。
同样是针管,同样是抽血。
只不过,一个是在他变成鬼之前,拼尽全力想要救他。
一个是在他变成鬼之后,抽出他的血去救别人。
一个人救他,一个人用他的血救别人。
而救他的那个人,终究没能救下他。
那天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很多细节都只剩下大致的轮廓和颜色。
他只记得自己很饿,饿到发狂,饿到眼睛发红,饿到连最后一丝理智都被饥饿吞噬。
但是为什么会饿?
为什么会饿到吃人?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医生。
那个曾经握着他的手、轻声说“会好的”的人,就这样被他扑倒、撕碎、吞咽了下去。
医生说会好的。
可他没好。
他没有变成医生口中的“痊愈的病人”,而是变成了一只鬼。
一只在黑暗中游荡、吞食人肉、散播疫病的鬼。
一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鬼。
这样一想......还真是对不起医生啊。
明明他那么努力地想要救自己,自己却把他吃了。
病叶的身体开始消散,灰烬从四肢末端缓缓剥落。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微风拂过地面。
“那些传染病毒......在我死后就会消失了。不用担心......”
说完,病叶的最后一缕灰烬也在夜风中散尽了。
黄泉川良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就直接将这两管血液仔细收好,塞回包裹里了。
病能跟着鬼的死一同消失,倒是省了他一件麻烦事。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背后这个看似没什么问题的建筑。
黄泉川良没有留恋,转身离开了。
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眼看就要消失在路口拐角处。
就在这时,一道原本看似没有什么问题的街道,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揭开了面纱,缓缓显现了出来。
门牌上写着两个字:珠绫。
木门从里面被推开,一头绿色短发、紫色瞳孔的少年探出半个身子。
愈史郎此刻正皱着眉头,望着黄泉川良即将消失的背影,嘴唇微张,像是要喊住他。
“愈史郎,你要做什么?”
一道温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愈史郎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原本紧绷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他很快便压下了那点心虚,急切地转过身,对着屋内的人说道:
“珠世小姐,那个在村子里肆虐的下弦被杀了!”
他的语速很快,像是要告诉女人,这是个好消息。
“那个人手里有下弦的血液!我记得您之前说过,需要下弦的血液来做研究。所以我想......”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了。”
珠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你知不知道,能够解决掉下弦的猎鬼人,同样可以轻松地解决掉你?”
她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一字一句里带着担心:“这样危险的事情,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做?”
要知道,这个地方都是靠愈史郎的血鬼术所隐藏起来的。
如果他出了意外的话,那珠世之后的躲藏肯定会出现很多难以避免的麻烦的。
比如被鬼舞辻无惨的眼线给发现。
亦或是遇到了柱级剑士,然后被他们斩杀!
毕竟,鬼杀队的所有剑士都是为了杀鬼而存在的。
想要遇到那种可以好好的和鬼交谈的剑士根本就不可能!
“我......”愈史郎被珠世质问到有些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他承认黄泉川良很强,也承认他的速度很快。
可愈史郎对自己的血鬼术也有信心。
只要能把那瓶血忽悠出来,他就有机会从对方手里抢下来,然后立刻施展血鬼术躲起来。
毕竟不管怎么看,那个杀鬼的剑士也不过是个小鬼。
就算抢不到,他也可以直接躲起来。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对方打。
他只是想偷而已。
况且......那个猎鬼人对他的血鬼术也没有情报不是吗?
只要躲得够快......
愈史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正要开口。
“珠绫。”
一道平静得近乎冷淡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出来。
愈史郎的表情僵住了。
那不是珠世小姐的声音,也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那个声音更年轻,更清冽,像是看到了目标,轻声确认。
愈史郎猛地回头。
屋内,那个名叫珠世的女人也无声了。
隔着纸门,黄泉川良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
惊讶,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第89章 珠世
黄泉川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口。
愈史郎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连空气都没有被惊动。
那个人就像一道无声的阴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贴到了他身后。
然后,日轮刀出鞘。
刀光在夜色中一闪,锋利的刀刃稳稳地架在了愈史郎的脖子上,贴着他的皮肤,冰凉刺骨。
他甚至能感受到刀锋上传来的那种微妙的寒意。
“别乱动。”黄泉川良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小鬼。”
愈史郎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小鬼?
他这具身体已经三十五岁了!
到底谁是小鬼啊!
可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动。
刀刃就贴着喉咙,冰凉而锋利。
更何况,黄泉川良刚才杀伐果断的模样还刻在他脑子里呢。
那一刀斩落下弦的干脆利落的模样,他要敢乱动一下,下一秒脑袋怕是就要搬家了。
屋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纸门被轻轻拉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她的容貌温婉而端庄,一头乌发梳得整整齐齐。
紫色的瞳孔在夜色中透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深邃与沉静。
她的年纪看不出具体,说她二十几岁可以,三十几岁也可以。
但可以肯定,是相当的年长!
这一点,从她那矜贵的气质之中也能看出来。
珠世的目光越过愈史郎,落到了黄泉川良身上。
这个少年......真的好年轻。
比愈史郎那张脸都要年轻,最多不过十岁出头的样子。
可就是这么年轻的人,实力却强得离谱。
独自斩杀下弦,毫发无伤,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过。
现在的鬼杀队,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
黄泉川良看到她,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
那个名字一看就露馅了。
“两个鬼......住在人类的村落,还会救治村民。”他的语气不疾不徐:“你们想干什么?”
不等珠世回答,愈史郎当场就炸了。
他像是忘记了脖子上还架着刀,直接破口大骂:“臭小鬼!注意你的态度!这可是尊贵无比的珠世大人,要是惊吓到她你......”
黄泉川良翻了个白眼,手腕轻轻一推,刀刃干脆利落地切进了对方的咽喉。
愈史郎的骂声戛然而止,刀刃所在,血液也在汩汩的流出。
“不要!”珠世的声音急促地响起,带着明显的惊慌:“非常抱歉,这位剑士大人!愈史郎只是太过在乎我了而已,平时我们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我们都是只需要少量血液就可以存活很久的那种鬼。”
黄泉川良故作迟疑地停住了刀刃,偏头看了珠世一眼。
沉默了几息之后,他缓缓将卡在愈史郎喉咙里的刀拔了出来,刀身上没有沾血。
鬼的愈合能力很快,伤口已经在弥合了。
“首先,我并不相信你们。”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看着愈史郎捂着脖子跌跌撞撞地退回到珠世身前,然后伸出刀对准了两人:“但是因为你们没有攻击我,还有这里的村民说过‘珠绫’救过他们,所以我才没有立刻动手。”
他解释了一遍刚才的行为。
然后满是嫌弃地看了一眼挡在珠世面前的愈史郎:“就是没想到,还没有问出两句,就被一个绿毛舔狗给喷了。”
“你——!”愈史郎虽然不知道“舔狗”是什么意思,但看到黄泉川良那个嫌弃的眼神,还是气得七窍生烟。
“愈史郎!”珠世当即喝断,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愈史郎立刻噤声了。
谁的话他都可以不听,但珠世大人的话,他绝对不敢不听。
而且......珠世大人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开始生气了。
见他终于安静下来,珠世再次歉意地对黄泉川良点了点头:“抱歉,我们进来说吧,剑士大人。”
她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又转向愈史郎:“愈史郎,去备茶。”
“可是......”
“快去。”珠世的声音不容置疑。
“是,珠世大人。”愈史郎咬着牙,狠狠瞪了黄泉川良一眼,然后才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
黄泉川良望着他的背影,握着刀柄的手隐隐有些发痒。
察觉到这一幕,珠世连忙转移了话题:“剑士大人,请吧。”
黄泉川良的视线从愈史郎的背影上移开,落在珠世脸上。
他想了想愈史郎在最终决战中的作用。
那一手血鬼术,确实是无可替代,最终还是松开了刀柄。
“请问,我是该叫你珠绫小姐,还是珠世小姐?”
珠世微微一怔,旋即想到愈史郎方才脱口而出的称呼,恍然道:“请叫我珠世就好。”
她顿了顿,又问道:“还没请教剑士大人的名讳?”
“黄泉川良,叫我黄泉川就可以。”
珠世点点头,侧身引路:“黄泉川大人,请进。”
黄泉川良跟着她走进了屋内。
一进门,鼻尖便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
都是些治病的药材,混杂在一起,在空气中弥漫出苦涩却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默默对比了一下,发现这些和蝴蝶家带来的药物有不少的相似之处。
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两人来到茶室。
黄泉川良在客位坐下,目光扫过四周。
茶室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摆着几盆绿植,窗台上放着一卷医书,看起来和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
“看来你确实没有说谎。”他开口道,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一些:“在这里,我确实没有闻到血腥味。”
珠世愣了一下,随即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当然,这种关乎性命的事情上,我还不至于说谎。”
要是有血腥味,那黄泉川良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而是拔出刀,安静的站在这里。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态度缓和了不少,但眼神依旧带着审视:“那么,你是哪里的鬼?和鬼舞辻无惨有什么区别?”
“鬼舞辻无惨”五个字落下的瞬间,珠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转瞬即逝,却被黄泉川良看得一清二楚。
沉默了片刻,她缓缓开口,说起了自己的遭遇。
她也是被鬼舞辻无惨转化为鬼的。
在那之后的某一天,她和鬼舞辻无惨遇到了一个人。
呼吸法的创立者,继国缘一。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那人对她说了一句话,然后挥出了一刀。
日之呼吸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黑夜,鬼舞辻无惨在那道光面前狼狈不堪,仓皇逃窜。
而她,被那个人放过了。
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因为那个人在她眼中看到了某种与无惨不同的东西。
从那以后,她便开始了漫长的、孤独的、隐姓埋名的逃亡。
一边躲避鬼舞辻无惨的追捕,一边研究着杀死他的方法。
至于愈史郎——他的故事要简短得多。
某个时间,某个地点,珠世恰好出现在他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刻。
他请求她将自己转化为鬼,她便答应了。
从那以后,那个青年便像影子一样跟在她身边,护着她,照顾她,不容任何人冒犯她。
“原来如此。”黄泉川良了然地应了一声,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抿了一口。
他对这个故事的熟悉程度,远超珠世的想象。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皱眉,像一个第一次听到这些的普通剑士。
第90章 交谈
茶室外的夜风轻轻吹过,将廊下的风铃吹得叮当作响,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分明。
愈史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悄无声息地站在珠世身后,像一道忠诚的影子。
他的目光警惕地盯着黄泉川良,像是在防备一只随时可能暴起的怪物。
嗯,不到十岁的柱,这不是怪物是什么?
愈史郎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毫无问题。
黄泉川良放下茶杯,抬起眼皮,与愈史郎对视了一瞬。
然后他把目光移开,重新落在珠世身上。
“那么,珠世小姐。你研究了几百年,研究出什么了吗?”
珠世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想到这个少年会直接问出这样的问题。
但那一丝意外很快便化作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也许。”她说,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也许,已经不远了。”
黄泉川良的眼中闪过了然。
看这样子,这位最强辅助至少已经研究出了几分苗头。
不过......不知道是哪种药?大概是加速衰老的那个吧。
毕竟在没有遇到有人祈求之前,身为鬼的珠世和愈史郎,恐怕暂时不会想到去研究什么“变人药”。
他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那么,你请我进来,是因为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你需要的吗?”
珠世的精神明显一振。
她坐直了身子,紫色的瞳孔在烛光中泛着认真的光。
“是这样的,我身上鬼舞辻无惨的血液,现在已经不剩多少了。”她的声音沉稳,语速不快,像是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几乎在很久之前,研究就陷入了停滞。”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黄泉川良的反应。
少年面色如常,没有惊讶,也没有质疑,只是安静地听着。
“所以现在,我非常需要补充鬼舞辻无惨的血液。”
她说完这句话,像是怕黄泉川良误会,连忙补充道,“当然,这并非是要你去寻找鬼舞辻无惨本人,而是只需要取得十二鬼月中任意一只鬼的血液即可。”
她这话是看着黄泉川良实力说的。
如果不是黄泉川良刚刚在外面毫无压力的的杀了一个下弦的话,那她可能就要换一个说法了。
而说到下弦的血,黄泉川良也是伸手探入包裹,取出那两管从病叶身上抽出的血液。
暗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管壁中微微晃动,在烛光下泛着不祥的暗光。
珠世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她的视线在那两管血液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便移开了,没有盯着不放。
她不想让对方误会自己对这血液有什么“非分之想”。
毕竟,她也是需要研究而已,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然而,黄泉川良并没有立刻把血液交给她。
只是血液管拿在手里。
“非常抱歉。虽然你说的听起来都很真实,但作为一个猎鬼人,我还是不能就这么相信你。”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缓缓解释着。
“我加入鬼杀队到现在,也不过才半年多些。对于你们这些鬼的手段,一概不知。”
不过桑岛慈悟郎师傅倒是给他说了很多,但至少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见到过那些类型的鬼就是了。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珠世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审视。
“就怕......出现那种吸收别的恶鬼的血液之后,反而变得更强的那种恶鬼。”
珠世沉默了。
她听懂了黄泉川良话里的潜台词。
少年在询问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我不了解你,我不知道把这东西交给你之后,你会用它来做什么。
她低下头,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
半晌,她抬起头,目光与黄泉川良对视。
“这个,我没有证据能够向你证明。”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都带着一股莫名的沉重:“我只能向你保证,我绝不会再喝下这个恶心的东西!”
她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并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情绪。
“因为对于鬼舞辻无惨......我同样,无比地痛恨!”
她的眼中涌起恨意,那恨意浓烈而深沉,像是积攒了数百年的岩浆,此刻终于从眼底的裂缝中涌了出来。
那些被毁灭的生活,那些被夺走的东西,那些被迫咽下的血与泪!
全部浓缩在这短短的一句话里。
愈史郎站在她身后,嘴唇紧抿。
他看着珠世的背影,眼底满是心疼,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未见过珠世大人这般失态。
黄泉川良看着珠世那双被恨意点燃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将那一管血液轻轻推到了珠世面前。
“珠世小姐。”他说,语气依旧平淡,却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我想看看你的研究。”
珠世愣住了。
她看着桌上那一管暗红色的血液,又看了看对面的少年。
那张年幼的、平静的、看不出波澜的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看着不像是信任,倒像是自己通过了他的考验。
愈史郎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珠世提前抬手拦住了。
珠世深吸一口气,将那管血液小心地收好,然后抬起头,对黄泉川良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好。”她说:“你一定会看到的。”
但黄泉川良却是懵了一下。
“现在没有吗?”
“诶?”珠世也愣住了。
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第91章 研究
“你是说……你也需要那些资料吗?”珠世试探性地问道。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不错。”
虽说这些资料珠世研究了几百年,知道的比他多得多,可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鬼。
而鬼杀队呢?
远的不说,近的——自己身边不就有一位医术精湛的老师吗?
还有他的女儿们,香奈惠和忍,别看年纪小,在医药方面的天赋和基本功都已经相当扎实了。
她们现在或许还派不上大用场,可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研究的一把好手。
况且,鬼杀队本身也有自己的医疗团队,虽然远没有后面蝶屋那么完善,但人数在那里摆着。
这管血液拿回去,他们大概率不敢贸然使用。
鬼的血,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可如果连带着研究资料一起送回去,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也是黄泉川良这次为什么要抽两管血的原因。
珠世看着少年那张平静的脸,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建。
原来如此。
这个少年刚才如此干脆利落地抽血,只怕从一开始就打着这个主意。
她不由得露出一丝佩服的神色。
现在的鬼杀队,能想到这一层,越来越厉害了。
她没有拒绝黄泉川良的意思。
毕竟,这是换取血液的一环。
而且研究这种事,确实是参与的人越多越好,集思广益,总比自己一个人闭门造车强得多。
可愈史郎还是想龇牙。
在他看来,珠世大人独自研究了几百年,没有人帮忙就算了。
这个猎鬼人一出来就想着把所有资料都拿走,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就被珠世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愈史郎!”珠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黄泉川大人已经将东西给了我们,这是一个合理的报酬。”
愈史郎顿时不敢再说话了。
他听懂了珠世话里的意思。
不光是提醒,更是警告。
东西是黄泉川良给的。
可他要是不高兴了,同样也能要回去。
而他们两个人的实力......加起来也未必是这个少年的对手。
真要动起手来,几刀下去,他们就得当场消散。
这间被血鬼术藏起来的房子会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黄泉川良则是拿着需要的资料直接走人,除了早上可能会引发一点骚乱之外,不会有任何后果。
因为产屋敷家族会完美地搞定一切。
愈史郎咬着牙,把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珠世见他不说话了,便站起身,对黄泉川良微微欠身:“黄泉川大人,请吧。”
她想过让愈史郎把资料拿过来,可想了想那些资料堆叠起来的高度,还有其中一些关键的、容易损坏的原始记录。
她觉得还是直接带黄泉川良去资料室看比较好。
黄泉川良起身跟了上去。
愈史郎紧跟在后,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黄泉川良背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就像黄泉川良不相信他们一样,他同样也不相信这个猎鬼人。
他能忍住没有发作,不过是看在珠世大人的命令上。
三人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来到一间被改造成研究室的小屋。
屋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草药、酒精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制剂的气味。
架子上摆满了试管等物品,还有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笔记。
烛台上跳动的火苗将屋内照得昏黄,那些玻璃器皿在光影中折射出细碎的光。
黄泉川良的目光在那些试管上停留了片刻,旋即便收了回来。
看不懂的东西,没有必要硬看。
他把注意力转向桌上摊开的那些研究笔记,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珠世心领神会,从架子上取下几本关于衰老药物研究的笔记,轻轻翻到相关章节,递到黄泉川良面前。
黄泉川良低头看去。
笔记上的字迹娟秀而工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日文和汉文,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他看不太懂的符号和图示。
但令他意外的是,有不少内容他居然能看懂。
那些关于药材配伍、药性分析的部分,蝴蝶千景曾经教过他。
渐渐地,他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眉头微微蹙起,有些东西......值得学习啊。
珠世见状,默默搬来一把椅子放在黄泉川良身后,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然后她转过身,朝愈史郎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愈史郎咬着嘴唇,把满腔的不情愿咽了下去。
女人的美眸落在黄泉川良身上,眼神里惊讶与好奇并存。
真是早熟的少年。
从那个年代到现在,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可像这样的,还是头一个。
不过也有一个灼热而耀眼的人。
那人,剑术是极致。
呼吸法同样也是极致。
他叫,继国缘一。
而这个少年......也令她隐约看到了某种相似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黄泉川良这才缓缓从那些研究报告中抬起头来。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还在消化那些密密麻麻的知识。
这些东西与蝴蝶千景传授的医术完全不同。
它融合了神州古方、西方药理学,以及珠世几百年来积累下来的独到见解,有一种旁门左道偏又能直击要害的锋利感。
他凝神看了一眼面板。
医术(b):3(未到晋级时)
跨越了。
从c级到b级,那道门槛,就这么在不经意间被推开了。
黄泉川良微微挑眉,心底涌上一阵满意。
再多练习一阵子,说不定就能看到a级上的风景了。
当然,那都是回去之后的事了。
眼下,该将这些资料复刻一份带走了。
他睁开眼,这才注意到手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杯水。
水温已经凉了,但杯子摆放的位置恰到好处,不偏不倚,抬手就能够到。
黄泉川良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身后忽然传来愈史郎压抑着什么的声音,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你还真敢喝啊,猎鬼人。你就不怕我在里边下毒?”
黄泉川良头也不回,语气平淡道:“就水杯的这个位置,还有放置的痕迹,一看就知道不是你干的。对于那位珠世小姐,她可比你好得多。”
“切。”愈史郎翻了个白眼。
听到对方夸珠世比他好,他顿时像是被顺了毛的猫,那股呛人的劲儿一下子就泄了。
他随手将一沓厚厚的资料丢到黄泉川良手边,动作粗鲁,却又没有打乱这沓资料。
“这些是珠世大人复写好的资料。拿上了赶紧滚蛋,别再来打扰我和珠世大人的生活。”
黄泉川良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资料,随手翻了翻。
接着就合上资料,心底暗暗感慨。
果然还是人妻细心,怪不得那么多人想当曹阿瞒。
不过和他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他站起身,将资料夹在腋下,转过头看了愈史郎一眼。
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轻嗤笑了一声。
那一声嗤笑,嘲讽意味直接拉满。
愈史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你——!”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的女声恰到好处地传了过来,像是掐着点按下了暂停键。
“黄泉川大人,你已经看完了吗?”
是珠世。
黄泉川良微微欠身,语气真诚:“已经看完了。多谢你,珠世小姐。这些资料对我很有帮助。”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也希望你之后能够成功,将这种研究继续推进下去。”
珠世闻言,轻轻松了口气。
她其实还有些担心。
担心这个少年回去之后,会向当今的鬼杀队主公提起她和愈史郎的存在。
毕竟鬼杀队最恨的就是鬼,无一例外。
哪怕她和愈史郎从不吃人、一直在治病救人,在那些剑士眼里,他们也只是“该杀的鬼”,没有任何区别。
因为没人会觉得鬼会留有理智。
可黄泉川良没有提,甚至连一丝要举报的意思都没有。
“这是自然。”她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的疏离淡了几分。
黄泉川良见状,便提出了告辞:“那么,在下就告辞了。”
他将资料仔细收好,转身朝门外走去。
愈史郎站在珠世身后,嘴唇紧抿,目光复杂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92章 又见主公
出了门,黄泉川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写着“珠绫”门牌的房子,已经消失了。
只是这一次,那栋房子的消失不是为了躲避他,而是为了躲避世人。
村子里的疫病已经退了。
那些被病痛折磨了数日的村民,在天亮之后会发现自己的身体奇迹般地好转。
疾病在一夜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不会知道是一个少年在夜里斩杀了疫病的源头。
他们也不会知道恶鬼的存在。
没有人会知道这场疫病的真相。
但黄泉川良不在乎这些。
他收回目光,将资料夹在腋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个村落。
他走了。
而在他身后,那些从昏睡中醒来的村民,正三三两两地走出家门。
他们站在清晨的阳光下,面面相觑,互相确认着对方的脸色。
“我好了!我真的好了!”
“我也是,昨晚还咳得要死,今天起来就没事了。”
“一定是珠绫医生的药起了作用!我就说,她一定能救我们的!”
三言两语之间,一个共识便达成了。
他们认定是珠绫的药治好了他们。
于是纷纷拿了家里仅有的东西,走上那条熟悉的路,想去感谢那位救了他们一家的医生。
可当他们走到那条路的尽头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房子,没有门牌,甚至连一块地基的痕迹都没有。
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街道留在那里。
村民们面面相觑,茫然而不知所措。
没有人知道那栋房子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那位医生去了哪里。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捧着手里那些不值钱却沉甸甸的谢礼,久久没有离去。
......
森林外,黄泉川良来到了官道入口,停下了脚步。
餸鸦从空中俯冲而下,翅膀带起的风声在他耳边掠过。
它没有立刻落下,而是绕着他飞了好几圈,那双黑豆似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他。
直到把黄泉川良上上下下检查了三遍,餸鸦才放心地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
“嘎——!良!发生什么事了?”餸鸦歪着脑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心。
刚才自黄泉川良走进那栋建筑之后,它就再也看不到那栋房子了。
它在那片区域上空盘旋了许久,可那栋房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而刚才,如果不是因为在村里开口太过惊人,它在村子里的时候就忍不住从空中飞下来了。
黄泉川良看着餸鸦那副焦急的模样,轻松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我进去了一个奇异的地方,拿到了不错的东西。”
随后,黄泉川良收回手,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喊了餸鸦一声:“知途,去主公家,有些事情需要告诉他......出发!”
餸鸦看了看他,确认他真的没事之后,才展翅飞起,稳稳地升到空中,开始带路。
黄泉川良迈开步子,跟在那道黑色的身影后面,踏上了通往产屋敷宅的路。
......
经过断断续续的赶路,黄泉川良终于抵达了产屋敷家的地界。
至于怎么断断续续的,那就不用管了。
来到产屋敷家地界没多久,一个身着黑衣的隐便从暗处走了出来,快步迎上前。
他的动作恭敬而利落,微微欠身,声音压得很低:“鸣柱大人,我需要蒙住您的眼睛了。”
这是规矩。
每一位进入产屋敷宅的剑士,都需要被蒙上眼睛。
不是不信任,而是为了保护。
“嗯。”黄泉川良点了点头,任由隐将一条黑布条蒙在自己眼睛上,在脑后系了个结后便背起上山了。
到了门前,隐解下布条,再次欠身,无声地退了下去。
而黄泉川良进去后也是毫不犹豫地右转了。
产屋敷耀哉坐在院子里的廊下。
他今天特意带着妻子产屋敷天音出来晒太阳,想让她在孕期多活动活动,也顺便等待黄泉川良的到来。
知途传来的消息说黄泉川良已经完成了任务,还有消息要告诉自己来着。
此时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便想着在这里一边喝茶一边等着。
可他没有想到,黄泉川良进来之后还是自信的走向了老路子。
“......?”
产屋敷耀哉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嘴角抽了一下。
真......真是自信啊......
产屋敷天音坐在丈夫身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眼底漾开了笑意。
她没有出声,只是用手帕掩着唇,肩膀微微耸动。
产屋敷耀哉无奈地叹了口气,正要起身去“拯救”那个方向感令人捉急的少年,却没想到——
黄泉川良忽然杀了一个回马枪。
他在走廊的拐角处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果断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反方向走了回来。
于是,正在起身的产屋敷耀哉和转过身的黄泉川良,就这么面对面地撞上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步。
四目相对。
产屋敷耀哉:“……???”
你故意的吧。
他脸上的表情就这么最终定格在一个微妙的的弧度上。
而黄泉川良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当主的脸色,面色如常地开口了:“主公,好久不见了。”
产屋敷耀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真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了。
一旁,产屋敷天音终于忍不住了,笑出了声,清亮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她用手帕捂着嘴,眼角都笑出了泪花,整个人靠在廊柱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产屋敷耀哉看了妻子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也好,至少舒缓心情的目的是达成了。
他摇了摇头,收回目光,重新落到黄泉川良身上。
“良,刚才知途和我说过了,你有消息要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啊?”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也是转头招来了停在墙头上的知途。
抚摸着它的脑袋和羽毛,黄泉川良也是将自己在珠世那边的见识还有对方的经历全都说了出来。
而产敷屋耀哉的表情也是慢慢的变得惊讶了起来。
接着听到黄泉川良还带回了对方的研究资料的时候,产屋敷耀哉的表情也是变得激动了起来。
第93章 安排
见状,黄泉川良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将那沓资料递到了产屋敷耀哉面前。
产屋敷耀哉接过资料,低头翻开。
纸张沙沙作响,翻了几页之后,他便停了下来。
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
这种高深的知识,没有一定的医学储备根本看不懂。
他虽为当主,通晓许多常人不及之事,但术业有专攻,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和天书无异。
产屋敷耀哉合上资料,抬起头,目光直视黄泉川良。
“你能确定,对方给的就是真实有效的东西吗?”
他的语气平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不是不信任黄泉川良,而是这件事关系太大。
一个隐藏在人类村落中的鬼,主动交出了几百年的研究资料,这里面会不会有陷阱?
会不会是某种更深的骗局?
黄泉川良毕竟太过年轻,鬼话连篇这种事,他真的能分辨清楚吗?
黄泉川良的回答简单直接:“我们直接喊鬼杀队的人过来看看不就好了?”
他顿了顿,又道,“资料的来处保密,反正也就我们几个人知道。”
产屋敷耀哉沉思了片刻,缓缓点头。
他说得有道理。
自己看不懂,不代表别人也看不懂。
鬼杀队里有专门的医疗团队,虽然规模不大,但鉴别资料真伪的能力还是有的。
至于资料的来源......只要控制消息不扩散,就不会有问题。
他召来自己的鎹鸦,让它去传令,召集医疗团队的核心人员尽快赶来。
鎹鸦振翅飞走之后,产屋敷耀哉转头看向黄泉川良,语气随意了些:“那么,良,这几天还是在这里住吗?”
“不了。”黄泉川良摇摇头,“我还是先回去比较好。毕竟刚刚杀了一个下弦,等消息传到桃山,师傅要是没看到我本人,肯定会担心的。”
桑岛慈悟郎那个老头子,平时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惦记。
下弦不是普通恶鬼,知道自己的弟子单枪匹马斩了下弦,他不知得多高兴,可高兴之余,恐怕也会后怕。
所以黄泉川良得尽快赶回去,让他亲眼看到自己毫发无伤。
产屋敷耀哉理解地点了点头:“也对。那我就不留你的午饭......”
“不,午饭还是要给我的。”黄泉川良打断了他的话,指了指他手里的资料:“这些我也需要带回去一份,所以你可能要现在就喊些人抄写。”
产屋敷耀哉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黄泉川良是想将资料也送到蝴蝶千景那里去。
“你是想......请你的老师也出一份力?”
“是的。”黄泉川良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多些人,多些进度,不是吗?”
蝴蝶千景的医术,他是亲眼见过的,虽然不如珠世几百年的累积,可仍旧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研究力。
产屋敷耀哉的表情认真起来,他微微直起身,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
“既然是这样,那请代我感谢蝴蝶先生。”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蝴蝶先生为我们做研究的报酬,到时候我会派隐送过去的。”
“那我也替老师谢过了。”黄泉川良点了点头。
“不,能让蝴蝶先生动手研究,应该是我们感谢才对。”
黄泉川良:“......”
总觉得这样会没完没了下去。
他果断转移话题:“先去喊人抄写吧。我还等着回去呢。”
产屋敷耀哉抱歉地笑了笑,也不再客套,起身去外面召唤隐。
廊下安静下来。
晨光从竹林的缝隙间漏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碎金。
黄泉川良的目光移向坐在一旁的产屋敷天音。
她安静地靠在廊柱上,双手拢在微微隆起的小腹前,晨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
霍,母爱的光辉!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
“辛苦了,夫人。”黄泉川良说。
产屋敷天音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少年说的是什么。
她抚着腹部,看着黄泉川良轻轻笑道:“......谢谢。”
真是个好孩子啊。
黄泉川良被她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移开视线。
记得原着,产敷屋天音是五胞胎来着......
真是......强大啊,这位母亲。
没过多久,产屋敷耀哉便带着几位隐回来了。
几人恭敬地跪坐在廊下,铺开纸笔,准备抄写。
黄泉川良将桌上的资料递给他们,他们便安安静静地开始了工作。
黄泉川良没有留下来盯着。
他走到院中,召来自己的鎹鸦知途,将两件事交代下去。
一是他已经斩杀了下弦之鬼,二是他下午就会回到桃山。
知途扑棱着翅膀,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振翅高飞,径直朝桃山的方向掠去。
黑色的身影在晨光中越来越小,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
黄泉川良目送它远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消息送到之后,桃山那边怕是会炸开锅的。
对了,想起某个人,黄泉川良转头看向还在廊下喝茶的产屋敷耀哉。
“当主,宇髄天元的任务完成了吗?”
产屋敷耀哉想了想,点头道:“已经完成了。等你回去之后,应该会和他相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说起来,宇髄天元剑士似乎已经开创出了专属于他自己的呼吸法,快要完善了。”
黄泉川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如果真是这样,那等他回到桃山,怕是又免不了一场切磋。
音之呼吸对多种呼吸。
嗯,去锻炼锻炼吧。
他朝产屋敷耀哉摆了摆手:“那我先去一边训练了,等饭好来叫我。”
“好。”产屋敷耀哉轻声应道。
黄泉川良转身朝院子的另一头走去,抽刀出鞘,开始练习。
产屋敷耀哉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妻子,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我都说他对自己的方向感很自信了,你今天也看到了吧?”
产屋敷天音闻言,想到黄泉川良进门后毫不犹豫右转、又在拐角处忽然杀回来的模样。
抿着唇,眼角弯成了月牙,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轻轻笑了出来。
“看到了。”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耀哉也觉得,这个少年不一样,对不对?”
“嗯。”产屋敷耀哉点点头,目光落在院子那头准备挥刀的少年身上:“他真的......不一般。”
第94章 回桃山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中午。
阳光从头顶直直地倾泻下来,将院中的一切都照得明亮而清晰。
隐们手中的笔终于停下了,最后一页资料抄写完毕,纸张摞成一沓,墨迹犹湿。
他们小心翼翼地收拾好笔墨,将抄本与原件分开摆放,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手腕。
厨房方向飘来的香味越来越浓了,混着柴火的烟气,在院子里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产屋敷耀哉见状,开口挽留道:“辛苦你们了,要不一起留下来吃饭吧?”
隐们连忙摆手,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似的。
“不不不,不用了,主公大人,我们不饿。”
“对对对,而且另一边也快煮好了,我们都去那边吃。”
就这么三三两两、你一言我一语地拒绝了。
理由充分,态度坚决,倒也不是客气。
他们确实有自己的伙食安排,而且不敢奢望与主公同席。
产屋敷耀哉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再强求,只是吩咐人去厨房说一声,将部分菜保存起来。
原本打算预留给他们的一份,现在全剩下了,若是不存起来,他们这的三个人哪里吃得完?
隐们陆续离开,院子里安静下来。
饭菜很快便端了上来。
黄泉川良也结束了训练,收刀入鞘,从院子那头走过来。
几人在廊下围坐,一同用餐。
负责做饭的隐端着最后一道汤上来时,忍不住多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他在这里也待了有些年头了,很少见到有柱会单独留下来和主公一起吃饭。
那些柱大人们,要么匆匆来匆匆去,要么就是大家一起,很少有单独一个的。
可看了一眼黄泉川良之后,他又恍然了。
这个少年的年纪......实在太年轻了。
年轻到让人很难将他和“柱”这个沉重的头衔联系在一起。
当主大概也是不介意的吧。
与其说是上下级,倒更像是两个少年坐在一起吃顿饭。
隐收回目光,悄悄退了下去。
用餐完毕,黄泉川良放下筷子,准备启程。
因为知途已经飞回来了。
那只黑色的鎹鸦从空中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他肩头,翅膀收了收,然后做了一件让黄泉川良猝不及防的事。
它伸出翅膀,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嘎——”知途歪着脑袋,用一种和桑岛慈悟郎如出一辙的语气,模仿着老头子欣慰的腔调:“良啊,干得好!没受伤吧?”
“你要是受了伤,你老师那边可得准备药材,还有香奈惠那丫头,天天往山口望,可担心了.......”
黄泉川良:“......”
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想把知途从肩膀上抓下来好好蹂躏一番。
该告诉一下这只鸟,不是什么东西都要学......
但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知途的时候,产屋敷耀哉的声音从身后悠悠地飘了过来,带着一丝好奇。
“香奈惠?”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促狭的味道。
“良君的女朋友吗?”
“不是。”黄泉川良头也不回地解释:“老师的女儿。”
“这样啊......”
产屋敷耀哉闻言顿时觉得可惜。
黄泉川良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这家伙,到底在失望个什么劲啊?
不过这个问题不能问。
鬼知道问了之后会换来什么样的回答?
所以黄泉川良当机立断——风紧扯呼。
他抓起东西,将资料装好,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步伐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产屋敷耀哉望着他急匆匆远去的背影,一脸疑惑。
怎么了这是?
为什么突然跑得那么快?
他端着茶盏,在脑中往回倒了一下方才的对话。
师傅桑岛慈悟郎,还有那个叫香奈惠的女孩。
能让黄泉川良这么着急的,不是前者就是后者,要么就是两者都有。
产屋敷耀哉微微眯起眼睛,茶盏里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片刻后,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
虽然不是女朋友,但肯定也是相当重要的人啊。
老师的女儿,住在同一个地方,年纪相仿,天天见面。
这么近的关系,以后也未必不能......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中便直接这么确定了。
嗯,正好。
天音怀着身孕,不能出门,有时候难免无聊。
有这件事,自己也能跟她说些有趣的事了。
产屋敷耀哉心满意足地抿了一口茶。
.......
“阿嚏——!”
正在仰头观察知途飞行路线的黄泉川良,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素质,还能感冒?
他停下来,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他又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关节咔咔作响,一切正常。
不是感冒。
那是谁在念叨他?
黄泉川良继续赶路,心中默默地列出了几项“嫌疑人”。
宇髄天元那个家伙,大概率又在背后说他坏话。
也可能是师傅,一个人在山上担心他有没有受伤。
或者是老师,在琢磨他这次用了多少药材,回来要不要补货。
最后,他的脑海中悄然闪过一张温暖的笑脸。
嗯,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
黄泉川良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加快了脚步,跟上前方知途的身影,朝着桃山的方向走去。
......
不久后,桃山到了。
黄泉川良站在山脚下,面前是两条分岔的路。
一条向上,通往山腰的木屋。
一条向下,通往蝴蝶家的医馆。
他看了看左边的路,又看了看右边的路,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先去哪里比较好呢?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阳光已经偏西了,下午的时间不算早,医馆大概也在收档了。
蝴蝶千景老师那个守时的性子,不到天黑就关门,这会儿去说不定只能吃闭门羹。
还是先上山吧。
黄泉川良打定主意,不再犹豫,迈步朝山上走去。
第95章 到家啦
山路还是那条山路,石阶上落了些竹叶和不知名的碎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什么人在轻声细语。
黄泉川良走得不算快,步伐却很稳,不急不躁,像是走在一条走了千百遍的路上。
他登上山腰,转过最后一个弯,木屋前那片空地已在眼前。
然后,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一群人站在那里,或坐或站,说说笑笑,将这处平日里只有师徒二人的安静山头,塞得满满当当。
桑岛慈悟郎坐在廊下,手里端着茶杯,眯着那双浑浊的老眼,正笑眯眯地看着院子里的人们。
宇髄天元站在院子中央,双手抱胸,正和他的三位妻子说着什么,说到兴起处还比划了两下。
雏鹤捂着嘴轻笑,须磨叽叽喳喳地应和,槙於站在一旁看着,嘴角带着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
而蝴蝶一家。
蝴蝶千景、蝴蝶理奈、蝴蝶忍、蝴蝶香奈惠也都在。
四个人站在院子另一侧,正和桑岛慈悟郎说着什么,蝴蝶千景的脸上难得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蝴蝶理奈挽着他的手臂。
蝴蝶忍站在姐姐身边,安静地听着大人们说话。
黄泉川良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底忽然涌上一股庆幸。
庆幸自己方才选择先上山,而不是先去山下的医馆。
要是跑空了,那才真叫一个闭门羹。
蝴蝶香奈惠似乎是所有人中最先察觉到他目光的人。
她本是侧着身子在和蝴蝶忍说话,余光扫过山道,忽然整个人都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她转过头来。
那双清澈的眼睛在看到黄泉川良的瞬间,像是被什么点亮了。
她抬起手,朝黄泉川良所在的方向挥了挥,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良君!”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脆,在山间回荡开来。
随着少女的呼唤,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桑岛慈悟郎放下茶杯,浑浊的老眼里漾开了笑,连脸上的褶子都跟着舒展了几分。
宇髄天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可算回来了”的释然。
他的三位妻子纷纷朝这边招手,须磨还激动地蹦了两下,雏鹤拉了她一把,没拉住。
蝴蝶千景板着脸,有些端着老师的架子,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蝴蝶忍别过头去,轻轻“哼”了一声,可她的眼睛却分明在好奇地偷偷往这边看。
蝴蝶理奈站在丈夫身边,朝黄泉川良点了点头,目光温柔而欣慰。
黄泉川良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温暖的笑意。
他迈开步子,朝他们走去。
“我回来了。”
他走过去,众人便纷纷围了上来,将他裹在一团热热闹闹的人气里。
桑岛慈悟郎第一个上前。
老头子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快步走到黄泉川良面前,二话不说就开始检查。
确认没有任何伤口之后,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直起身来,笑着拍了拍黄泉川良的肩膀,力道不大,却拍了很久。
“好小子,”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刚当上柱就砍死了一个下弦,真是个好战绩啊!”
黄泉川良被拍得身子微微晃了晃,也笑了笑:“当然了,我都练习这么久了,要是这都还被他干掉,岂不是白练了?”
桑岛慈悟郎无奈地摇了摇头,指了指他:“你啊你啊,这两者之间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这完全是两码事。
黄泉川良杀下弦没有受伤,那是他自己的本事。
可其他人杀下弦,哪有不带伤的?
那些能从下弦手中活着回来的剑士,哪一个不是遍体鳞伤、九死一生?
正是因为如此,黄泉川良这一战才显得格外不寻常。
宇髄天元这时也走上前来。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黄泉川良,嘴角咧得老高。
“你这个家伙,果然又变强了吧!”他伸手在黄泉川良肩膀上捶了一下,不轻不重。
“晚上早点休息,明天跟本华丽之神认真地来一场!我可是想到了一个相当华丽的东西啊!”
不用想,黄泉川良大概猜到了那“华丽的东西”是什么。
多半是音之呼吸又有了新进展。
他点了点头,应得很干脆:“好,明天会起来的。”
随后,蝴蝶千景也过来了。
他站在黄泉川良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辨认什么。
片刻后,他犹豫着开了口:“你身体......有感觉到不舒服吗?”
他还记得黄泉川良临行前说的话。
任务是去调查疫病。
疫病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比恶鬼更防不胜防。
鬼可以砍,病要怎么防?
一旁,蝴蝶香奈惠听到这话,眼底那点亮光便染上了一层担忧。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没事。”
“那些疫病全是那个恶鬼传的,杀了恶鬼之后就全部消失了。我也是在村子里确认过了才回来的。”
蝴蝶千景这才真正放下心来,点了点头,轻声重复了一遍:“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桑岛慈悟郎见众人问得差不多了,便大手一挥,发号施令:“好了,别全都围在这里了!都去吃饭吧!”
木屋里早已经备好了饭菜,碗筷摆了两桌,菜品比平日里丰盛了不少。
因为是所有人都在,这场原本为欢迎黄泉川良回来而设的宴会,最后也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家宴。
嗯,其实也不算是所有人都在。
至少悲鸣屿行冥不在这里。
他目前有任务在身,而且就算任务结束,他要过来也有些困难,毕竟没有人带路。
餐桌上美味佳肴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
几个男人一边吃一边喝,渐渐从浅酌变成了对饮。
好在三人的酒品都不错,没有出现胡乱调侃、酒后失态的情况。
这让黄泉川良多少松了口气。
这一场酒会,最后以宇髄天元的胜利告终。
蝴蝶千景是医者,平时哪有多少时间喝酒,第一个倒下倒也正常。
蝴蝶理奈和蝴蝶姐妹见状,连忙过去搀扶,七手八脚地将他扶到一旁休息。
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些什么。
蝴蝶香奈惠忽然小脸红扑扑的,低着头回到了黄泉川良身边,坐下来之后便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说。
然后是桑岛慈悟郎。
老头子喝得也不少,可他脸上看不出什么醉意,呼吸平稳得像是在打盹,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真醉了还是假寐。
有道是姜还是老的辣,黄泉川良盯着他看了几秒,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正想凑近些仔细瞧瞧,槙於却先一步走了过来。
“你可是今天的主角啊,良君,暂时还不能离开哦。”她笑着说道“桑岛师傅就由我带走吧。”
说完,她便俯身扶起桑岛慈悟郎,动作轻柔而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了。
桑岛慈悟郎半睁着眼,也不知是真醉还是装醉,任由她扶着往屋里走,嘴里还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真切。
第96章 什么叫蝴蝶创过来了?
槙於前脚刚走,院子里就响起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
“吾乃华丽之神!”宇髄天元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指着天上的月亮,眼神迷离:“月亮哦!你不够华丽!让本华丽之神教教你吧!”
话音未落,雷光乍现——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金色的闪电在院子里炸开。
等众人的眼睛从那道光中回过神来,宇髄天元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只留下空气中隐隐的噼啪声响和远处山林里被惊起的鸟叫声。
“天元大人!”雏鹤和须磨同时喊出声来,两道身影急匆匆地追了出去,脚步声在院门口渐渐远去。
黄泉川良站在原地,端着半杯没喝完的茶,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不由地眨了眨眼。
黄泉川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茶杯,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
所以,“主角”的意思是——只留主角一个人收拾卫生?
要不要这么狗?
他正要在心里默默吐槽,忽然反应过来,转过头往旁边看去。
只见刚才一直没有出声的蝴蝶香奈惠,此刻还安安静静地坐在廊下,双手捧着茶杯,正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不知在想什么。
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柔化成一片朦胧的淡银色。
看到她,黄泉川良顿时有了开口吐槽的欲望。
“这些大人还真是过分啊,”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到了最后,居然就只留下我们两个小孩在这里收拾。”
蝴蝶香奈惠闻言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她愣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大人们已经走光了,然后转头看了看满桌的狼藉,又看了看黄泉川良,轻声问了一句。
“嗯嗯......那个......我们要不要现在开始收拾?”
黄泉川良微微一怔。
他看了看桌上那片自己看了就忍不住想动手的狼藉,那点轻微的强迫症开始在心里蠢蠢欲动。
“嗯!”他点了点头,直接开口:“准备动手!”
说完,他便站起身,大步走向院子一角去拿扫帚和抹布。
蝴蝶香奈惠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也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
屋内的纸门后面,两双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看到这个场景,桑岛慈悟郎无奈的扶了扶额。
这孩子......忘记他还有这个毛病了。
而他的身边,槙於也蹲在那里,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真是个单纯的少年人,说干活就真的去干活了。
而是,其实老爷子自己原本是不着急的。
徒弟还小,急什么?
可架不住蝴蝶香奈惠每隔两天就上山来问一句“良君回来了吗”这事。
问一次两次还好,问得多了,连槙於她们都知道了这回事。
于是,三位妻子便想出了一个法子。
等黄泉川良回来之后,找个机会让两个孩子单独相处试试看。
直白点说,她们想吃瓜了。
顺便也想看看,黄泉川良对那个温柔乖巧的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态度。
不过......
槙於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件事,她们好像没有和蝴蝶一家商量过啊?
毕竟那是人家的女儿,哪有不管人家父母在不在场的道理?
所以,按照他们最初的预想,现在的院子里应该还有蝴蝶一家的身影。
虽然有点怪怪的,但考虑到孩子年纪小,有父母在旁边看着,也不会想太多什么。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蝴蝶一家那边也这么配合?
......
视角来到另一边。
蝴蝶千景是真的睡着了。
他这个当老师的,平时连酒都很少沾,今天难得喝了几杯,第一个倒下倒也不冤枉。
蝴蝶理奈将他安置在屋内的被褥上,盖上薄被,然后抱着蝴蝶忍坐到了窗边。
纸门拉开了一条缝,正好能看到院子里的景象。
蝴蝶忍窝在母亲怀里,目光穿过那道窄窄的门缝,落在院中那两个正在打扫的身影上。
看到只有黄泉川良和自己的姐姐在外面,她偏头问了一句。
“妈妈,我们不去帮姐姐吗?”
蝴蝶理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一下女儿的头发。
“帮,当然帮。”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只不过要等一会儿。”
等再看多一两眼。
蝴蝶忍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转头看着外边两人的身影,少女也是不由得撇了撇嘴。
蝴蝶理奈低头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微微一动。
“忍。”她轻声唤道。
“嗯?”
“你对良......是怎么看的呢?”
闻言,蝴蝶忍顿时眉头一皱。
“讨厌的家伙!突然出现没几天就和我抢起了姐姐!”
“刚开始姐姐晚上和我才是只是聊一两句他!”
“现在十句里就已经有五句是他了!烦死了!”
蝴蝶忍不住的抱怨。
“平时的时候,学习也是,爸爸有时候老是会让我去学习一下的他学习方式,他那种学习,我怎么可能学的会啊!”
关于这点,蝴蝶忍也是知道自己的情况的。
有一次,她就想着去套一套黄泉川良的话。
而这一套也是直接套了他的学习方法!
但是......每天看书两三遍?
闭上眼睛就是背!
这怎么可能!
自己哪有这强的记忆力!
所以,她才会吐槽黄泉川良。
不过最后......
“反正讨厌的就是这些了,其他的也没想到。”
见此,蝴蝶理奈也是有些好笑的摸了摸她的头。
也是,一个才几岁的小女孩哪里会懂这些。
随后,蝴蝶理奈无奈的看向了外边。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把桌上的东西给先收拾了。
忘了良这孩子还有这个小毛病了。
毕竟,这也算相处了一个月了,所以他们也是知道黄泉川良这个人身上还有这个小毛病的。
“忍,走吧,我们也去帮忙吧。”
“嗯。”
小小蝴蝶忍点点头,接着变从母亲的怀中跳下朝着那边跑去了。
而正在打扫的黄泉川良也是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蝴蝶有这么大吗?怎么感觉要创过来了?”
蝴蝶香奈惠:“?”
第97章 少女心事
蝴蝶香奈惠顺着声音回头看了过去。
便看到了自己的妹妹正往这边冲来。
以她对少女的了解,妹妹估计是来帮忙的。
她嗔怪地看了黄泉川良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嗔。
“良君,那是小忍。”
黄泉川良恍然,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倒也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蝴蝶忍今晚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居家和服,跑来的时候确实像一只敛翅休憩的蝴蝶。
跟后世的那个她的装扮很像。
不过,黄泉川良很快便收回了思绪。
低下头继续和桌角那块顽固的污渍作斗争。
毕竟,两个少女之后还会不会加入鬼杀队,都还是两说的事,想那么多做什么?
蝴蝶忍走过来之后,只是淡淡地扫了黄泉川良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转向了自己的姐姐。
“姐姐,我来帮忙了!”她的声音比平时轻快了几分,带着一种小得意。
蝴蝶香奈惠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替妹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谢谢你,小忍。”
蝴蝶忍的嘴角立刻翘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开心的笑容。
她颇为得意地朝黄泉川良那边看了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你是抢不了我姐姐的。
然而,黄泉川良此刻正弯着腰,全神贯注地用抹布对付着桌角上一道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酒渍,压根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
他的动作认真而细致,像是面对的不是一张需要擦拭的桌子,而是一件需要修复的珍贵器物。
蝴蝶忍的得意顿时抛给了瞎子看。
她撇了撇嘴,收起那副示威的表情,拿起毛巾,也开始默默忙活起来。
不多时,蝴蝶理奈和屋子里观战许久的槙於也走了出来,加入打扫的队伍。
桑岛慈悟郎是彻底喝醉了,自然出不来,再说他这把老骨头,也没有人会让他忙活。
院子外头,宇髄天元也被他的两个妻子架着回来了。
这位方才还在对着月亮叫嚣“华丽之神”的大汉。
此刻脚步‘虚浮’,眼神涣散,整个人像一摊被泡软的面条。
挂在雏鹤和须磨肩上,嘴里还在含混地嘟囔着什么“不够华丽”“再来一回合”之类的胡话。
黄泉川良见状,毫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
“忍者就这?还跑去跟月亮干架?真没用。”
须磨和雏鹤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一左一右地架着宇髄天元,踉踉跄跄地朝房间走去,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几分狼狈。
黄泉川良看着她们费力地拖着那具高大的身躯,随口说了一句:“两位姐姐还挺有力气啊。”
槙於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背对着黄泉川良,看不清表情,但那双正在整理碗筷的手分明停了一瞬。
很快,她又不动声色地继续忙活起来,只是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嗯,看样子是被人发现了呢。
不过这孩子似乎没有生气,只是随口一提......
大概是把这笔账算在天元大人头上了吧。
槙於在心里默默地为宇髄天元点了一炷香。
蝴蝶理奈这边倒是一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安安静静地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动作不急不缓,偶尔抬头看一眼院子里的两个孩子,目光温柔而平静。
就算这孩子发现了什么,大概也不会算到她们这边的。
毕竟除了他自己,他老师和小忍可是完全不知情的啊。
黄泉川良什么都不知道。
他依旧埋头和那些脏东西作着斗争,仿佛这满桌的狼藉是他此生最大的敌人。
......
许久之后,这场斗争终于结束了。
桌子擦干净了,碗筷归拢好了,酒瓶收走了,地面也扫过了。
院子里恢复了往常的整洁,月光铺在空地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黄泉川良拖来一把椅子,在院子里坐下,仰头看着夜空。
山间的夜风从林间穿过,带着草木的清气,吹散了他额上薄薄的汗意。
蝴蝶香奈惠不知什么时候也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安静地望着空中。
月亮已经偏西了,星辰比之前更密了几分,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钻。
黄泉川良侧脸看了她一眼。
少女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微微翘起,鼻尖小巧而精致,嘴唇轻轻抿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怎么了?还不去睡觉吗?”他问。
“刚刚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蝴蝶香奈惠的声音轻轻的平述。
黄泉川良点点头,语气随意:“和我差不多。”
“你平时也会这么看星星吗?”她问。
“会啊,毕竟很美啊。”
假的。
其实是这个地方实在没什么事可干,不看星空还能干什么?
还好手机这种东西没有让他产生戒断反应。
发现真的不会再出现之后,就用练习呼吸法来转移注意力了。
蝴蝶香奈惠沉默了片刻。
月光落在她的肩头,将她的影子铺在地上,和黄泉川良的影子挨在一起,却没有重叠。
“那......”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小心的问:“黄泉川良在外面一个人......会觉得孤独吗?”
“不会。”黄泉川良随口答道,语气自然的说道:“这不是还有你们在家等着我吗?哪有什么孤独的?”
蝴蝶香奈惠的脸颊微微泛红了。
他说的是“你们”。
可她知道,那个“们”字里,有桑岛师傅,有宇髄先生和他的三位妻子,有爸爸和妈妈,有小忍。
也有她。
虽然她不是特殊的那个。
“最近医馆那边怎么样?”黄泉川良换了个话题:“住得还舒服吗?”
蝴蝶香奈惠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村子里的人们都比较健康,医馆平时病人也不多,都变得轻松起来了。”
蝴蝶千景没有急着开始下一阶段的教学,而是让他们慢慢巩固已有的知识。
可是这样一来,空闲的时间就多了起来,日子也变得有些无聊。
尤其是她。
每天最大的期待,就是看看黄泉川良什么时候回来。
至于小忍......
第98章 晚安
蝴蝶香奈惠想起妹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那小妮子想学剑术,又不敢明说。
父亲都看出来了,她愣是以为家里人没有发现,还煞有其事地在那里小心打探。
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可爱得让人想捏她的脸。
最终,这件事变成了她们姐妹之间的小秘密,变成了夜谈时的一个角落。
蝴蝶香奈惠想着,忽然转头看向黄泉川良。
“良君?”
“嗯?”黄泉川良侧过脸来。
月光下,两张年轻的脸距离不过咫尺。
少女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蝴蝶扇动翅膀,瞳孔中映着少年的轮廓。
那双平静的、仿佛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还有那张被月光镀上一层淡银色的、俊秀而柔和的脸。
蝴蝶香奈惠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
风声、虫鸣、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的鸟叫,全都退得很远很远,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她愣住了。
黄泉川良眨了眨眼,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走神了。
“喂?香奈惠,刚才你想说什么?”
蝴蝶香奈惠猛地回过神来,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低下头,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垂着眼,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那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啊,那个......”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就是......小忍,对,小忍。”
“她想要学习剑术,所以想问问......桑岛师傅他......能不能教教她?”
一口气说完,她便沉默了,没有再抬起头。
月光落在她低垂的脖颈上,那一片白皙的颜色在夜色中格外分明。
黄泉川良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行。”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道:“我明天帮你去问问师傅。”
蝴蝶香奈惠点了点头,鬓角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的耳尖还是红的,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是被月光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
黄泉川良收回目光,重新仰头看向星空。
月亮已经偏西,星辰在他的眼中铺成一条淡淡的光河。
心中却是想着其他事情。
所以,蝴蝶就是这样进入鬼杀队的了?
哦,不对。
还没有结果呢,只是想学习而已。
蝴蝶香奈惠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跳。
她飞快的看了身边人一眼。
少年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轮廓柔和而清晰。
随后,她收回目光,把手放在膝盖上,轻轻地、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黄泉川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天空。
虽然表面平静,可他的心底,其实也挺慌乱的。
两世为人,都没有谈过恋爱。
这个问题还是太沉重了,所以还是先转移一下话题吧。
可是......该找什么话题呢?
真是有些尴尬啊。
而就在这时,蝴蝶理奈出来了。
她本是出来看看两个孩子还在不在院子里的。
没想到却看到了月光下那两道并肩而坐的身影。
看到这,蝴蝶理奈笑了一下,当即收起了想要呼喊的念头,甚至往后小小地退了一步。
她不想打断这个画面,然而......
“师母。”
黄泉川良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蝴蝶理奈的身形一顿。
“唉。”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明白自己已经被发现,于是只好转过身来,走向了两人。
“良君,香奈惠,”她的声音温柔:“时候不早了哦。”
月亮的偏西,预示着一个该睡觉了的时间。
蝴蝶香奈惠闻言,也是下意识地张开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可打完哈欠之后,她猛地反应过来,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捂住嘴,紧张地看向边上的黄泉川良。
黄泉川良一脸奇怪地看着她。
怎么了?
好好的,怎么突然看过来了?
蝴蝶香奈惠看着他那副疑惑的模样也是稍微松了口气,然后迅速转移话题。
“没,没什么啦。良君你也快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好。”黄泉川良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刚才坐着的时候确实休息够了,然后困意也就来袭了。
他站起身,蝴蝶香奈惠也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了房间。
蝴蝶香奈惠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壁。不。
是她和蝴蝶忍的房间。
自从蝴蝶千景的伤好了之后,蝴蝶香奈惠便提出了换房间住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
在一个夜晚,她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不小心看到了黑暗里父母正在亲热的模糊身影。
那实在是太尴尬了。
于是第二天,蝴蝶香奈惠便提出了换去别的房间的请求。
蝴蝶忍虽然不太理解姐姐为什么要搬出去住,但她从小就是跟着姐姐睡的,一听姐姐要搬,便也跟着提出了申请。
父母自然是果断同意。
毕竟孩子们在的时候,他们总要等到孩子们睡着之后才能有些自己的空间。
而且还得担心他们随时醒来,每次都像是做贼一样,提心吊胆的。
现在孩子们主动提出要搬出去住,正合心意。
蝴蝶香奈惠走到自己的房门前,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黄泉川良的背影。
她看着那道身影,忽然想起了什么,轻轻地喊了一句。
“良君。”
黄泉川良回过头来。
走廊的光线昏暗,他的面孔半明半暗,只有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晚安。”她说。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晚安。”
“好梦。”
随后,少女便开门进去了。
想到之前黄泉川良的笑容,她只觉得心中雀跃不已。
她不由伸手捂着脸。
我是不是......
但还没想完,一道声音便传了过来。
“姐姐?”
听到声音,蝴蝶香奈惠顿时清醒。
“啊,小忍,不好意思,姐姐打扰到你了。”
“没事,姐姐,我们睡觉吧。”忍睡眼惺忪的摇头。
“好,晚安。”
第99章 音哥的呼吸
早晨。
晨光刚从东边的山脊线上漫过来,将整座桃山笼在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里。
未来音柱的房间。
此刻,宇髄天元正站在门前缓缓调整着呼吸。
昨天的时候,槙於告诉他,他们可能被知道了之后他就想这样做了。
毕竟对于黄泉川良来说,这个可能就不一定是可能了。
而是有可能成为肯定!
毕竟这个剑术华丽的小子的观察力还是很惊人的。
就是感情上不知道在顾虑着什么。
而且别的不说,他和他的妻子们,也不都是很早就定下来了。
这种事,哪有什么“合适”的年纪?
合适了,就合适了。
宇髄天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最后一遍呼吸调整完毕。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气势骤变。
他站起身,拉开门,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宇髄天元踏进训练场,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少年。
黄泉川良站在场地中央,双手自然下垂,日轮刀安静地握在手中,刀尖点地。
他没有练习,没有挥刀,只是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不惊不扰。
晨光落在他的肩上,将他素色的羽织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衣角被晨风轻轻掀起,又落下。
可就是这幅普普通通的身影,在宇髄天元眼里,却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峰。
他看不到任何奇观异景,却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气势从少年身上冲天而起。
一种压迫感在他的视觉中顿时被拉到满格。
宇髄天元嘴角微微抽搐,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个不华丽的小子,实力又以一种难以理解的华丽速度变强了。
不过他没有任何胆怯。
他转身走到武器架前,抽出那两把平时训练用的木刀,握在手中掂了掂,一左一右,分量刚好。
然后他转过头,对黄泉川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喂,黄泉川小子,记得刚开始的时候力气用小点。”
黄泉川良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这家伙什么力气你自己不知道吗?”
他的力气怎么来的,宇髄天元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根本不是单纯的肌肉力量,而是速度带来的冲击力。
雷之呼吸·壹之型的威力,从来不是靠蛮力,而是靠那一瞬间爆发的极限速度。
真要单纯比拼力气,黄泉川良的小身板哪是宇髄天元的对手?
人家从小练到现在,腱子肉不是白长的。
可要是比呼吸法......
黄泉川良在心里桀桀怪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却纹丝不动。
然后,他动了。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神速!
金色的雷光在少年身上炸开的瞬间,宇髄天元瞳孔骤缩。
不是普通的一闪,是神速。
壹之型的进阶,雷之呼吸最快的突进技。
那道金色的闪电在晨光中一闪而逝,快到连残影都被省略了,像是时间被什么东西硬生生裁去了一截。
然后,黄泉川良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刀锋贴着木刀而来,带着一往无前的冲击力,裹挟着噼啪作响的雷光,气势如虹。
宇髄天元来不及多想,双手交叉,双刀架于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砰——!
一声爆响炸开,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宇髄天元整个人倒退了数步,脚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痕迹,每一步都踏得沉重。
他的双臂微微发麻,虎口处传来一阵酸胀感。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颤的手腕,又抬起头,看向那个收刀而立的少年,眼底满是震惊。
“我靠!”他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你这个小子到底练了什么?怎么变得这么强?”
这次的力道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对练,黄泉川良的快是快,但冲击力还没有到这种地步。
可现在这一刀,不仅快,而且沉,冲击力猛的一批!
再配合那种快到离谱的速度。
宇髄天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这小子离上次变强才多久?
现在就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要是再过几个月呢?
不会又是一个加速吧?
他有点被打击到了。
不过不是那种让人颓废的打击,而是一种不服输的的打击。
于是,宇髄天元下定决心,他也得加速了。
音之呼吸的所有剑型最好也要快点完善。
不过现在其实也几乎都能用出来了。
但又总感觉差了点什么,处在临门一脚上。
不过,对于这点,他此刻反而不担心了。
因为最好的训练对象,就站在他面前。
这个少年,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他感受到压力的少年,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我们继续吧。”宇髄天元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双刀,目光灼灼地看向黄泉川良,嘴角咧开一个张扬的弧度:“让你看看我华丽的新招式!”
音之呼吸·壹之型·轰!
爆裂的轰鸣声从双刀中炸响,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在被释放的瞬间发出的咆哮。
黄泉川良没有硬接,雷光瞬间出现,接着身形一闪便退出了数步。
宇髄天元看着他撤走的身影,忍不住又眼馋了一下。
音之呼吸里,他始终没能开发出像黄泉川良那样华丽的剑型。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还能开发!
音之呼吸·贰之型·弦爆奏曲!
双刀轰鸣,却没有立刻挥出斩击。
宇髄天元在原地短暂地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弓弦,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到了一个极致。
然后,在某个不可预知的瞬间,他动了。
斩击轰出,不是一道,而是一连串。
爆裂的音波裹挟着刀锋,在地面上留下一道不小的裂痕,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而后,宇髄天元的身影紧随那道轰出的斩击,朝着黄泉川良直扑而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大截。
黄泉川良眼神一亮。
有意思。
然后,雷光散了。
不是灭了,而是消散。
金色的电芒从木刀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无到有、从微到炽的一抹红色。
烈焰升腾而起,在晨光中灼灼燃烧,将周围的空气烤得微微扭曲。
第100章 怪物天赋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的蜿蜒。
在宇髄天元惊讶的目光中,黄泉川良刀刃上的雷电与火焰无缝切换。
接着,黄泉川良手腕一转,刀锋旋转。
火焰被他的动作带动,在周围凝聚成一道旋转的旋涡,像一条盘踞的火龙,将宇髄天元轰来的斩击一口吞下。
那些爆裂的音波在火焰中炸开,掀起一圈圈气浪,却始终无法突破那道烈焰的屏障。
宇髄天元脸上的惊讶更浓了。
他没想到黄泉川良居然会炎之呼吸!
而且这小子还切换得如此丝滑!
前一秒还是雷霆万钧的神速,下一秒就成了烈焰滔天的旋涡。
两个截然不同的体系在他手中像是同一把刀的两面,想用哪面就用哪面,毫无滞涩。
但他手中的动作没有停。
脚下一蹬,整个人借着反冲力脱离了火焰的范围,落到外边的空地上,与黄泉川良拉开了一段距离。
然后,他刀势一转,双刀在身前一错,蓄势待发。
音之呼吸·肆之型·响斩无间!
双刀挥舞,宇髄天元整个人再次迎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攻势比之前更密集,更凌厉。
刀刀相扣,式式相连。
攻击,从各个角度、各个方向、各个节奏同时压来,铺天盖地,密不透风。
而且,他卡的那个时机,恰到好处。
黄泉川良的火焰旋涡刚刚消散,新旧力交替之间那道的空隙,被宇髄天元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从那个缝隙里直插而入,双刀轰鸣着斩向黄泉川良。
换作旁人,这一击怕是已经得手了。
可对面站的是黄泉川良。
雷光再现。
黄泉川良的身影在宇髄天元刀锋抵达的前一刻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和空气中隐隐的噼啪声响。
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短距离爆发,雷光转瞬即逝。
黄泉川良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了宇髄天元的侧方,木刀上裹挟着雷光,直劈而下。
那雷光不是纯粹的雷电。
刀身上还残留着方才炎之呼吸的余温,雷霆劈开空气的瞬间。
焦痕处竟生出了细小的火焰,雷电与烈焰纠缠在一起,像是一条双色的长龙,咆哮着朝宇髄天元扑去。
宇髄天元双眼瞪得浑圆。
两个呼吸法......融合了?
不,不是融合。
他仔细看去,那火焰并非来自呼吸法本身,而是雷电在木刀上劈出的焦痕,在高温和高速的共同作用下自然产生的燃烧。
可是......呼吸法的雷电,怎么会出现在武器上?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宇髄天元来不及多想,双刀交叉,再次格挡。
砰——!
雷光与爆音在训练场上炸开,两个人影交错而过,又迅速分开。
旋即又是好几次的碰撞。
最后,还是雷光占据了上风,将爆裂的轰鸣直接给压了下去。
等到声音停下之后,两人的身影也在训练场中的出现了。
宇髄天元虽然败了一截,但是心情的的激动却是难以自抑。
“太棒了!我的华丽剑术又有新的想法了!还真是多亏了你啊!”
闻言,黄泉川良却只是摆了摆手。
“你自己的想法也不可或缺,没想到你的呼吸法居然能做到这么多面,很厉害啊。”
干扰,范围斩击,还有爆发力都兼顾了。
不过......
黄泉川良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看着宇髄天元,黄泉川良下意识的陷入了沉思。
“emm......”
记得原着之中,宇髄天元所用的音之呼吸除了双刀以外好像还有......爆炸?
对,就是爆炸。
说起来,他当时的攻击也是,黄泉川良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也是开口询问。
“话说回来,你的音之呼吸是不是还少了些什么?”
“刚才的时候,我总是看到你挥出的斩击都是少了一部分的,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展示出来?”
听到黄泉川良的话,宇髄天元也是挑了挑眉。
“你这家伙......感觉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啊。”
说完,宇髄天元也是走向一旁拿起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解释道。
“其实是火药,我本身就是忍者出身,随身带着火药不是很正常吗?”
“但是一直带着,有时候也会下意识的掏出来。”
“于是我就想......不如直接把它到刀上去?”
“然后在配合着我的呼吸法!一个华丽无比的剑型!就这么诞生了!”
黄泉川良无语的看着他自夸。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和他对打过了,也感受到了他呼吸法上的不同之处,否则自己肯定以为他这就是纯劲大和丢炸弹了。
而在黄泉川良无声的时候,宇髄天元的询问也过来了。
“不说我了,你那个冒出火的呼吸法是炎之呼吸吧?你什么时候去学的?桑岛师傅知道吗?”
听到他的问题,黄泉川良也是一一回答。
“就是上次的那个任务时候学的,当时看了几眼就学会了,顺带还学会了水之呼吸。”
“这些师傅早就知道了,我让餸鸦和他说过的。”
至于为什么不写信?
很遗憾,除了药方,他还是不会写的别的字。
不过问题也不大,至少有空闲的时间的时候,他还是有机会去学习的。
而宇髄天元听完之后则是彻底震惊了。
“你说什么?”
“你还把水之呼吸也给学会了?”
听到他这震惊的话,黄泉川良眉头得意的朝他挑了挑。
随即拿起木刀向上挥舞了一下。
水流缓缓划过,落下之后,空气中还隐约倒映出几分彩虹的虚影。
见到这个画面,宇髄天元不由的张开了嘴巴。
这家伙的华丽天赋......果然是个纯粹的怪物!
“你这家伙......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华丽的东西啊?”
为什么什么呼吸法都是说学就学啊!
“不清楚。”
只能说,这个问题黄泉川良也不知道。
主要也是面板这东西说不得啊。
“那你的雷之呼吸出现了的那个反应是怎么做到的?”
闻言,黄泉川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应该是那个雷电。
“机缘巧合吧,不知不觉就使出来了。”
实际上就是面板提升。
第101章 不明白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两人便收起木刀,朝木屋那边走去。
今天的训练量已经足够了,比起之前几天可多出了不少。
黄泉川良的呼吸还算平稳,宇髄天元也差不多,毕竟两人年龄比在那里。
不过受到刺激的宇髄天元显然不会就这么结束。
反正等会儿没有什么紧急任务,等吃完早饭休息一下,他估计就要立马继续。
黄泉川良则是有别的事情要忙。
来到木屋这边,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蝴蝶一家、桑岛慈悟郎,还有宇髄天元的三个妻子,全都在。
“早上好。”黄泉川良走到廊下,随口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众人纷纷回应,声音此起彼伏,错落有致。
黄泉川良不禁眨了眨眼。
还真是所有人都在啊。
他扫了一圈,然后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早餐很快便端了上来,众人纷纷开始用餐。
黄泉川良很快吃完了早餐,放下筷子后,他起身回了趟房间。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沓厚厚的资料,纸张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没有卷起。
他走到蝴蝶千景面前,将这些资料递了过去。
“老师,您看看这个。”
蝴蝶千景接过资料,疑惑地翻开第一页。
然后,他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那是一双突然被点亮了的眼睛。
他原本微微佝偻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端着粥碗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样,沉进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示里。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着什么。
珠世几乎将所有的解法都写上了。
那些核心的部分,她解析的很清楚。
这也正是黄泉川良当初能够看得进去、却又不会觉得太过艰深的原因。
而现在,轮到蝴蝶千景了。
这位行医数十年的医师,也是一下子就看进去了。
蝴蝶理奈看着丈夫这副模样,顿时便明白了。
这孩子,应该是带回来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两个女儿也好奇地探过头去,想看看父亲到底在看什么。
可目光刚落在纸面上没几秒,两个人的脑袋就都晕乎乎地缩了回来。
那些字她们都认识,那些药材的名字她们也耳熟能详。
可现在它们被以某种她们从未见过的顺序和逻辑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座看不懂的高山。
蝴蝶忍揉了揉眼睛,蝴蝶香奈惠眨巴了两下睫毛,两个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默默端起粥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黄泉川良看着这一幕,嘴角没忍住微微弯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气音。
两姐妹立刻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他。
黄泉川良的嘴角在零点几秒内恢复到了出厂设置,面无表情。
两姐妹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能找到任何破绽,只好将信将疑地收回目光。
可没过多久,蝴蝶香奈惠又转过头来了。
她先是看了父亲一眼,他还在埋头苦读,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于是她伸出手,轻轻扯了扯黄泉川良的衣袖。
那力道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可黄泉川良还是偏过了头。
蝴蝶香奈惠微微侧身,将头凑近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问道:“小忍的剑术学习......你觉得现在说怎么样啊?”
少女如兰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温热而轻柔,像是一片羽毛拂过。
黄泉川良感觉耳朵有些痒,微微偏了偏头,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几厘米的距离,然后低声回了一句:“稍等一会儿。师傅还没吃完,等他吃完再说。”
蝴蝶香奈惠乖巧地点了点头,缩回了身子。
就在这时,黄泉川良忽然察觉到几道奇怪的视线,从不同的方向,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圈,没有人看他。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太正常。
黄泉川良又仔细看了一眼众人的姿态,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懂了。
还是吃瓜的。
这些人的耳朵,怕是早就竖得比旗杆还高了。
他正要收回目光,忽然又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声音。
有点像......在磨牙。
于是,黄泉川良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蝴蝶千景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
他就那么直直地盯着这边,手里的资料还举在半空中,翻页的手停住了。
目光像是钉子一样钉在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之间的那点距离上。
而那阵细碎的声响,正是从他那边传来的。
像是牙齿在某种不自觉地用力下,轻轻磨擦的声音。
黄泉川良转过头,看向别处。
那声音消失了。
他又转回来。
那声音又出现了。
黄泉川良:“......”
没话说了,真没话说了。
他面无表情地端起粥碗,决定忽略那道比刀锋还锐利的视线。
就让老师磨去吧,反正磨的是他自己的牙。
蝴蝶香奈惠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侧头看了黄泉川良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
“良君?”
“没什么。”黄泉川良摇了摇头:“继续吃早饭吧。”
他瞟了一眼她手里那碗还剩小半的粥,提醒道:“还没吃完呢。”
“哦。”蝴蝶香奈惠乖乖地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粥。
咔。
是的,那个声音又来了。
而且这一次,比之前更清楚了一些,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承受着某种不该承受的压力。
黄泉川良想到了某个姓张的最有种的男人。
他在和人打架之前,曾经在对方的眼神之中亲自咬碎了自己的牙齿。
那个声音,好像和此刻蝴蝶千景发出的声音有些相似。
不会吧?
他抬起头,朝蝴蝶千景那边看了一眼。
蝴蝶理奈正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显然,她也听到了那声不太寻常的响动。
“没事吧?”她轻声问道。
“没事。”蝴蝶千景摇了摇头。
只是咬到了而已,没什么大问题。
又没碎。
而蝴蝶理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分辨不出自己的丈夫到底是在逞强还是真的没什么大碍,正要再问一句。
却发现那人的目光和注意力已经重新沉回到了资料里了。
蝴蝶理奈看着他这副模样,反倒松了口气。
因为这说明问题真的不大。
要是真有问题,这人肯定先跑去处理伤口了,哪里还会在这里一页一页地翻资料。
而在这个时候,蝴蝶香奈惠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我已经吃完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完成任务后的小小得意,像是在向谁汇报一件值得表扬的事。
蝴蝶理奈的目光立刻从丈夫身上移开,越过大半个桌子,落到了黄泉川良身上。
黄泉川良:“?”
怎么了这是?
吃完了就吃完了呗,看着我干什么?
他转过头,对上蝴蝶香奈惠那双眼巴巴的眼睛。
黄泉川良被她这么一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那个正靠在椅子那边闭目喝茶的老人。
“师傅,有件事需要和你说一下。”
第102章 难道说!
桑岛慈悟郎眯着的那只眼睛忽然睁开了一条缝,瞬间亮起了一道光。
难道说——!
老头子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原本微微佝偻的脊背一下子绷得笔直。
他的耳朵竖得比任何时候都高。
在他的预想中,接下来应该会有一句“其实我和香奈惠......”之类的、值得他放下茶杯认真倾听的话。
然后,黄泉川良开口了。
“小忍想要学习剑术,所以想请问您,哪边的呼吸法适合她学习?”
桑岛慈悟郎的笑容顿时凝固在了脸上。
怎么?
和他想的不是一回事呢?
老爷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脸上的期待像是被人用手指戳破的气球,瘪得彻彻底底。
“唉,好......”他下意识地回应了一下,然后顿了一下:“嗯?”
等等。
不是直接在这里学吗?
这个“哪边的呼吸法”是什么意思?
听到自己的蝴蝶忍也是一脸茫然地抬起了头。
“诶?”
不理解。
完全不理解。
为什么话题突然就到自己了?
她转过头看向姐姐。
蝴蝶香奈惠正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带着一种“我已经把话说完了”的安详。
蝴蝶忍又看向黄泉川良,那少年正低头喝茶,侧脸平静,好似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这、这什么情况?
她只是昨晚和姐姐提了一嘴想学剑术的事,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处刑?
姐姐不是说“帮你去问问”吗?
问是这么问的吗?
周围的其他人则是纷纷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黄泉川良环顾了一圈,看着众人那张张写满了“怎么不是我想听的那个话题”的脸,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撇。
这些人是真的无聊啊。
而这时,桑岛慈悟郎已经从遗憾之中回过神来了。
他到底是活了这么大岁数的人,失落归失落,正事还是要办的。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蝴蝶忍身上,语气难得地认真了几分。
“小忍?你真的想学习剑术吗?”
蝴蝶忍沉默了几秒。
她本以为这件事会在私底下悄悄进行。
和姐姐说,其实是想让姐姐和爸爸妈妈提一声,父母同意了。
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合适的方式,向桑岛师傅开口。
可没想到,姐姐居然直接找了黄泉川良。
而黄泉川良居然就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在所有人面前、在她毫无准备的时候,把这件事给捅了出来。
她看着对面那个端着茶杯、面色如常的少年,心里五味杂陈。
怎么就是他呢?
怎么偏偏是这个讨厌的家伙帮了她?
她是真的不想欠黄泉川良的人情。
可剑术的学习......蝴蝶忍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夜色如墨,恶鬼破门而入,父亲倒在血泊中,母亲搂着她和姐姐蜷缩在黑暗里,每一秒都像是一辈子那么长。
然后,一道金色的雷光撕开了夜幕,照亮了整间屋子。
那一刻,她躲在母亲怀里。
等结束之后,下楼看到那个持刀而立的少年。
她心里想——如果我也能像他一样,该多好?
如果她也能这样,以后就不用躲在房间里发抖了。
还能......完成自己的预想。
想到这,蝴蝶忍深吸一口气,将那口又酸又胀的气从胸腔里缓缓吐出来。
欠就欠吧。
大不了以后他陷入危险的时候,她也帮他一把。
等她真的练出来了,肯定可以帮到他的。
蝴蝶忍对自己有信心。
“嗯。”她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想学。”
桑岛慈悟郎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连说了两个“好”字。
他没有当场答应,而是转过头,看向了旁边的蝴蝶理奈。
至于为什么不看蝴蝶千景?
那小子现在低着头,捧着那一沓资料看得入神,连头都不抬一下。
要不是知道蝴蝶千景的为人,桑岛慈悟郎现在就想一个拐杖敲过去,把人喊醒。
“理奈啊,”老爷子的声音放得格外温和:“你同意吗?”
蝴蝶理奈看了一眼满含期待的女儿。
蝴蝶忍正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太过外露的渴望。
但作为母亲,她肯定是不愿意的。
他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女儿,让她去学个剑术当爱好当然没问题。
可这个剑术不一样。
学成之后,可是要去杀鬼的!
这些东西,她自然不愿意让女儿去面对。
但当她当时想要和蝴蝶忍说的时候,她的丈夫蝴蝶千景却给出了不同的想法。
“小忍的倔脾气你也是知道的。”
“如果不让她学,你觉得她会闹成什么样?”
闻言,蝴蝶理奈迅速反驳:“那也比以后不遇到危险好吗?”
“难道你就不怕女儿要是学会了之后,出去遇到什么事吗?”
“可是有良在啊。”
他虽然生气这个小子不声不响就把自家大女儿的心给勾走了。
可他从来没有否认过,黄泉川良是他教过的最出色的弟子。
这样的弟子,这样的天赋!
他不多教一些,不倾囊相授,不让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肯定会愧疚一辈子的。
因为那绝对会是医学界的损失。
“他在剑术方面会仔细教导小忍的。”蝴蝶千景的语气笃定:“以后也会保护好小忍的。”
毕竟算是师妹了吧?
蝴蝶理奈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补充了一句:“还有香奈惠。”
蝴蝶千景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还、还有香奈惠。”
可恶的小子。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总之,”蝴蝶千景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说服妻子,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让小忍去试试吧。或许......她还有可能学不会呢?”
想到这里,蝴蝶理奈垂着眼眸想了想。
最后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让小忍去试试吧。”
闻言,桑岛慈悟郎也是点了点头。
“那好,那就明天开始吧,良,明天一早你带着小忍开始基础训练。”
接下来,也总算是又有一些事情是做了。
第103章 同意
闻言,黄泉川良的表情顿时一怔,伸手不太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我?”
他的那个基础训练,真的是小忍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该承受的吗?
他可不是什么正经的九岁小孩。
要知道那些训练强度对他来说可是前世训练过才叫“基础”。
可对一个从未握过刀、从未练过呼吸的普通少女来说,恐怕和地狱也没什么区别。
桑岛慈悟郎一眼就看出了黄泉川良的顾虑,笑眯眯地摆了摆手,一副“你放心”的样子。
“放心,到时候只要她累了就让她休息,又不是非要一口气练成你的标准,循序渐进嘛,不着急。”
不是所有这个岁数的孩子都像黄泉川良这样“变态”的。
这一点,桑岛慈悟郎看得很开。
蝴蝶忍的体能和天赋,他打算先摸个底,再慢慢制定计划,一步一步来,不急不躁。
黄泉川良听完,心里那点顾虑便散了大半。
如果是循序渐进的话,那确实可以。
不过。
他看了一眼桌角处正襟危坐、目光却时不时往这边飘的蝴蝶忍。
这个孩子适合的可不是雷之呼吸啊。
她力气太小,刺击才是她的路,斩击那种大开大合的发力方式,对她来说太勉强了。
不过问题不大,他们这最开始无非是体能训练,跑跑步、做做拉伸这些,反而还能增加体力呢。
至于以后走哪条路,那是以后的事。
“好的,师傅。”他点了点头,应得很干脆。
桑岛慈悟郎满意地“嗯”了一声,旋即转向蝴蝶理奈,语气温和道:“既然这样,那小忍今天就下去收拾好东西,晚上就留下来住吧。”
“训练时间很早,到时候孩子起床的动静肯定会打扰到你们,不如直接住山上,省得两头跑。”
“再者,孩子训练之后营养也要跟得上,我们这边槙於、雏鹤、须磨她们的手艺都很不错,饭菜管够。”
蝴蝶理奈仔细想了想,觉得确实有理。
上下山花费的时间不多,有空了自己还能上来看看,这么一想倒也放心。
她点了点头,语气诚恳:“这样的话,那就麻烦桑岛师傅了。”
“没事没事。”桑岛慈悟郎笑着摆摆手:“你和小忍好好说明一下吧。”
蝴蝶理奈应了一声,便拉过蝴蝶忍的手,低声交代起在山上住的注意事项。
被子要自己叠,训练完要洗澡,不能赖床,不能挑食,不能给桑岛师傅添麻烦之类的。
而蝴蝶忍也是频频点头。
“还有姐姐和妈妈平时都会上来看你。”蝴蝶理奈补充道。
“还有爸爸。”蝴蝶千景从资料中抬起头来,突然冒出一句。
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沉进了那片密密麻麻的字里行间。
蝴蝶香奈惠站在一旁,听着母亲和妹妹的对话,表情却一点一点地变得复杂起来。
她忽然反应过来了。
妹妹以后住在这里,岂不是天天都能看到良君?
而且加上训练的缘故,说不定还是良君亲自喊她起床?
蝴蝶香奈惠的思绪不受控制地滑向某种画面,接着主角换成了自己,然后在某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瞬间,脸颊微微烫了一下。
她总觉得心情怪怪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在想.......自己要不要也加入进来?
可是爸爸妈妈那边怎么办呢?
医馆的帮手本来就不多,要是她和妹妹都走了,岂不是只剩母亲一个人在药柜和柜台之间忙得脚不沾地?
她的表情从纠结逐渐偏向犹豫,从犹豫又滑向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进退两难。
蝴蝶理奈注意到了大女儿的模样,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丈夫。
那人依旧低着头,捧着资料看得入神,连头都没抬一下,压根没有注意到大女儿的情绪。
她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当家的,看到高深的医术起来就是这样,就像他以前还在学习的时候。
蝴蝶忍则一边听着母亲的叮嘱一边点头,目光却偷偷在姐姐和母亲之间来回游移。
等蝴蝶理奈说完,她忽然偏过头,看着自家姐姐,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姐姐?你要不要一起来啊?”
“嗯?我吗?”蝴蝶香奈惠微微一怔,睫毛轻颤了一下。
她没想到,妹妹会突然提起自己。
“嗯嗯。”蝴蝶忍点了点头,声音放得很轻,:“我有点......不敢一个人睡。”
蝴蝶香奈惠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当即看向母亲,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她有点心动了。
可她还需要母亲的同意。
蝴蝶理奈看到大女儿那副假装镇定的模样,嘴角差点没绷住。
这孩子脸上的表情,根本就没有藏住。
也不知道,以后等香奈惠长大些再回想起今天这一幕,会不会脸红到根本说不出话来呢?
蝴蝶理奈默默地记下了这件事。
以后用来调侃,肯定会有趣呢~
然后她轻轻推了一下身边的蝴蝶千景。
“当家的。”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唤醒了某人:“你的俩女儿都想留在这里学习,你怎么看?”
蝴蝶千景慢悠悠地抬起头,发出一声茫然的“啊?”。
他听到了什么?
俩都要留在这?
不是只有小忍想学剑术吗?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黄泉川良。
那少年正垂着眼,像是在思索什么,对场面的变化毫无察觉。
看来不是他开口说了什么......
蝴蝶千景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自家的两个女儿,眉头微微跳了一下。
“你们两个,都想要学习剑术?”
说实话,对这件事他倒不怎么反对。
毕竟学习剑术,也算是学习防身手段,强身健体,没有坏处。
可如果以后要去杀鬼......
这个,他还没有想好。
那些东西吃人不吐骨头,不是闹着玩的。
没有天赋,去了就是送死。
所以在没有看到真正的天赋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同意两人出门的。
至于这天赋要抵达何种程度......蝴蝶千景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了黄泉川良。
就以自己这个弟子为模板吧。
“嗯!”蝴蝶忍第一个点头:“我想学!”
然后她抱住姐姐的手臂,整个人贴了上去,语气软了几分:“然后想让姐姐来陪陪我......我还不敢一个人睡。”
蝴蝶千景看着小女儿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自己掌心里溜走。
他仿佛看见了一件小棉袄正在远去,而他身上此刻剩下的那一件,似乎还有点漏风。
可他终究没有说什么拒绝的话。
这山上的条件很不错。
吃穿用度什么都不缺,还有三个手艺精湛的女人照顾饮食起居,比山下其实更周全。
况且上下山也就那么点路,想见随时都能见。
“行吧。”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父亲不太情愿却又无可奈何的妥协。
同意之后,他转头看向黄泉川良。
“良,你跟我来。”
“好。”
黄泉川良放下茶杯,站起身,跟在蝴蝶千景身后朝屋外走去。
第104章 真的不会头秃吗?
蝴蝶千景抱着那沓资料,和黄泉川良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大门。
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背后的房间里,蝴蝶香奈惠目送着那两道背影消失在门外。
不知为什么,脑海里忽然跳出了一个画面。
父亲站在外面,郑重其事地握着黄泉川良的手,语气沉重而又满怀托付:“良啊,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
那个画面太过清晰,清晰到仿佛就在眼前。
蝴蝶香奈惠的脸庞腾地红了起来,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角,心跳快得像擂鼓。
好在一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院门外,没有人注意到她此刻的模样。
众人也在好奇:蝴蝶千景把黄泉川良喊出去,到底要说什么?
院门外,蝴蝶千景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那着那沓资料,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措辞。
“良,”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遇到了一位能够保持人类理智、不吃人的鬼?”
黄泉川良微微瞪大了眼睛,转过头来,眼底满是惊讶。
“老师,您......遇到过她?”
否则,怎么能这么快就认出来,而且还如此笃定地说出来?
“不是。我没有见过她。”他低头翻开了手中的资料,指腹轻轻划过某一页:“我只是......从这些资料里看出来的。”
黄泉川良侧过身,看着蝴蝶千景的手指在纸页间移动。
“你看这里,”蝴蝶千景指着几处墨迹深浅不一的段落:“对方应该很早就开始抄录这份资料了,所以墨水的痕迹有很多处不同。”
他翻过几页,又停下来。
“还有这里,这些药材的用法,相当的古老。”
“这种配药方式,我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见过了,现在的年轻医师连这些方式都没有听说过。”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移,落在纸页的下半部分;“可到了下面几部,却又换成了最新的医药使用方式,但是这些却还没有开始传播开来。”
蝴蝶千景合上资料,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黄泉川良。
“所以,我认为对方可能......活了很久。”
黄泉川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由衷地说了一句:“老师,您真厉害。”
他不是恭维。
蝴蝶千景仅凭这些就直接推测出珠世的部分身份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就这份观察力和大胆推测,换作旁人,就算察觉到这些不同,多半也只会以为是某位年迈的老医师毕生心血的积累。
谁会第一时间想到“鬼”呢?
当然,这其中也有他自己嘴上没把门的功劳。
如果他刚才直接否认,蝴蝶千景大概也不会继续追问。
可他没有否认,甚至没有犹豫。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好隐瞒的。
至少对蝴蝶千景不需要。
蝴蝶千景这对恶鬼没有近乎偏执的杀意。
他见过恶鬼,亲眼见过自己的弟子斩杀恶鬼,也知道那些东西以人类为食。
他恶心它们,憎恶它们,怜悯?不存在的。
可写出这些资料的那只“鬼”,不一样。
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没有对人血的渴望,没有对人类的恶意,反倒是对‘长生种’更加的有恶意。
毕竟她在研究的,就是一种针对某种“长生种”的药物。
哪有正常人需要“变老药”的?
“所以,”蝴蝶千景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小了几分:“桑岛老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暂时只有当主和您知道。可以说......是保密事项。”
蝴蝶千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处理,倒也正常。
毕竟鬼杀队里从上到下对“鬼”的态度一以贯之。
见到就杀,没有什么好商量的。
如果让队里其他人知道有这样一只保持理智、不吃人、甚至还在研究变老药的鬼存在,怕是每个人都得炸开锅。
不是不能理解,只是......有些可惜。
“那么,”蝴蝶千景抬起手中的资料,朝黄泉川良微微一晃:“这些资料带回来,是为了一起研究?”
“是的。”黄泉川良点头,然后将产屋敷家开出的报酬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只要老师您开始研究,这些报酬之后就会一周一次地送过来。”
蝴蝶千景听完那个数字,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立当场。
他的眼睛睁得浑圆,嘴唇微微张开。
他的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座由钱堆成的小山,足够他们家过上好几辈子。
而现在,这些东西,就这么简单,每周一次次的送到他面前。
而想要拿到这些,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就是研究这些资料。
蝴蝶千景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那沓纸页。
他的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真是......太好了!
这些资料里的知识,只是看了几页,就已经让他如痴如醉。
哪怕就算没有报酬,他也会继续研究下去的。
因为里面的每一样思路都像是为他打开了一扇又一扇的新大门。
当然了,就算开始了研究,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医馆生意陷入停滞。
理奈虽然也能顶上一部分,但终究不如他这个学习过的擅长。
所以他打算以后在医馆一边看诊一边研究,或者看诊的时间减少一些也可以。
毕竟村子里重病的病人很少,那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压根不需要他一直盯着。
所以,最后也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蝴蝶千景转过头,看向黄泉川良。
“你能看懂多少?”他问。
“嗯,大概三四成吧。”
闻言,蝴蝶千景也是点了点头。
“嗯,很好,里面的部分知识是我还没有教过你的。”
“之后的时间里,你要是不懂得直接来问我,到时候我们一起将这东西研发出来!”
东西是黄泉川良带来的。
这小子记忆力还这么的好。
有这样一个弟子加助手加可能的未来女婿,自己怎么可能会放过?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下意识的看了眼蝴蝶千景的头发。
嗯,应该不会头秃吧?
不过,他还是点头同意了。
“好。”
压力不大,不学白不学。
第105章 训练的日子
之后的几天,黄泉川良的任务量也是明显的减少了很多。
搞得他其他呼吸法的升级都变慢了不少。
不过可以预见的,就是呼吸法变得越来越强了。
但可惜的是,下弦还是没办法遇到。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嗯,仔细想想还是好事要更多一些。
毕竟能少些人死......
然后,是医术的学习。
有了珠世的笔记之后,蝴蝶千景也是开始着手改变了黄泉川良的学习方式。
从一开始的实践学习,变成了研究学习。
虽然病人实操的机会少了很多,但是关于医术的方面却还是长得飞快。
随后就是击杀恶鬼。
虽然还是迷路,但是起码还是将那些恶鬼全部都解决掉了。
最后就是蝴蝶姐妹了。
和蝴蝶香奈惠所想的一样,黄泉川良确实每次都会叫醒她们,有时候也不会。
毕竟任务不是每次都是早回来的。
喊醒她们之后,训练也是开始了。
相对于黄泉川良的训练标准,两人的训练标准都要低很多。
特别是蝴蝶忍,年纪太小,体力也是相对低很多。
所以有些时候会被黄泉川良扶起来或是蝴蝶香奈惠扶起来。
而少女每次最期待的,就是槙於等人的呼唤。
因为她们喊人的时候不会黄泉川良一样大喊。
随后就是训练成果了。
少女们的成绩相当接近,但是黄泉川良却能够看出来,蝴蝶香奈惠的体力却是要比蝴蝶忍强出太多。
虽然还没有到学习呼吸法的程度,但是也已经是个很棒的结果了。
不愧是原着里这么快就成为了花柱的人。
于是,黄泉川良便将蝴蝶香奈惠给喊到了一边对话。
看到这一幕,蝴蝶忍也是不由的撇了撇嘴。
真是个木头疙瘩。
这都几天了才想到拉上姐姐单独说说话,搞得她差点都以为姐姐是留下来和她一起训练的了!
是的,蝴蝶忍留下蝴蝶香奈惠一是为了自己,二是为了感谢。
她确实不敢一个人睡,但是想到边上的两个房间都有人的话其实也还好。
算是可以忍的结果。
而感谢呢,就是为了这两人了。
姐姐陪自己睡觉,让自己能够上来训练这不值得感谢吗?
黄泉川良则就是那点人情了。
虽然不愿意把姐姐让给他,可是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人比他更合适了......
救下她们一家,岁数相仿,还是家里的弟子,还有共同话题......
想到这,蝴蝶忍也是不由的泄了口气。
最主要的......更是姐姐也喜欢。
所以说,姐姐真的还能留下来吗?
怕不是以后一直都要待在桃山了吧?
但是转念一想......咦?好像我也在桃山?
那没事了。
蝴蝶忍想到这点之后,也是继续拿起木刀挥舞了起来。
另一边,黄泉川良带着蝴蝶香奈惠做到了训练场的边缘。
“坐。”
黄泉川良指了指边上的椅子。
以前桑岛慈悟郎就是坐在这看着自己训练的。
毕竟桑岛慈悟郎是真不知道该教什么给自己了。
蝴蝶香奈惠坐了上去,整个人有些紧张也有几分黄泉川良没有看到的羞涩。
黄泉川良‘眼瞎’,以为这是少女紧张。
所以也是出言安慰了一声。
“没事的香奈惠,不是什么大事。”
“我只是想说,你其实可以不用隐藏的,毕竟这是训练,你练的好,反而更加合适展示给小忍看,可以当做榜样。”
闻言,蝴蝶香奈惠顿时抬起头,有些狐疑的问。
“真的可以吗?”
她其实也有些没有想到,明明是妹妹来训练,为什么自己也上去了。
而且练了一段时间发现之后,自己就好像有些不累了。
但是蝴蝶忍不一样,她有时候还会喊酸。
所以为了不打击到妹妹的训练心,故此蝴蝶香奈惠才会隐瞒下来。
但没想到,却还是被黄泉川良给一眼看了出来。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还挺正常的。
毕竟这是黄泉川良擅长的领域。
就像之前在医药方面,黄泉川良的错误还需要自己指正一下。
“当然了,”黄泉川良理所当然的点头:“你可是她姐姐啊,你要是走在前面,反倒会她有种追赶目标的想法的。”
“再者,你们都是一同训练的,你比她大那么多,训练的比她快也是正常的啊。”
听完黄泉川良的解释,蝴蝶香奈惠也是若有所思起来。
这么一想的话,那似乎还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吗?
想到这,蝴蝶香奈惠也是回头看了眼背后蝴蝶忍所在的位置,只见少女还在那里认真的挥舞着木刀。
看到这一幕,蝴蝶香奈惠也不知道该怎么做的好。
看到她这纠结的样子,黄泉川良也是摇了摇头。
少女的纠结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开的。
毕竟因为不是主动要求加入,所以蝴蝶香奈惠才会这么的纠结。
于是,黄泉川良也是开口劝慰道:“就像是你先出生这件事一样,这样的事情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
“训练时也是一样,小忍起码还要比你多练一会儿呢,别压制自己,明白吗?”
说到这,黄泉川良也是直视起了蝴蝶香奈惠的眼睛。
蝴蝶香奈惠也是下意识的和他对视了起来。
几秒后,少女就没顶住,红着脸避开了。
见此,黄泉川良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他直起身,转身向着蝴蝶忍那边走了过去。
走到一半,黄泉川良停了下来。
“继续训练吧,说不定小忍其实早就知道你在压制自己了也说不定。”
毕竟,训练停下来都是要休息的。
当一个人休息好了之后,想要再模仿很累的样子就非常难了。
更何况还是蝴蝶香奈惠,这个少女这时才多大?
恐怕连说谎都很少吧?
然后就是蝴蝶忍。
身为妹妹,对于自己的姐妹是什么状态她还不知道吗?
所以等蝴蝶香奈惠回来训练之后,她也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自家姐姐的不一样了。
她惊讶的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这家伙到底说了什么?
居然直接让姐姐放弃压抑自己了?
她还想着晚上去说呢。
第106章 啥?
训练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这一次,蝴蝶香奈惠彻底放开了手脚。
她不再刻意压制自己的速度,不再收敛力气,不再为了让小忍觉得“姐姐和我差不多”而小心翼翼地收着劲儿。
然后,平日里感觉不到的疲惫,这一次总算是又回来了。
而且来势汹汹。
蝴蝶香奈惠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将额前的碎发粘在脸颊上,有几缕甚至贴在了眼睫边,挡住了视线。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往肺里灌热风,喉咙干得发紧。
黄泉川良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虽然说是可以好好训练了,但是也不用这么拼啊。”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说着,他伸手扶住了少女的手臂。
被他这么一扶,蝴蝶香奈惠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力,整个人一软,直直地压向了黄泉川良。
少女的额头抵在他的肩窝处,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那一小块皮肤微微发麻。
蝴蝶香奈惠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然后,她的俏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那股热意从脖子根一路窜上耳尖,又从耳尖蔓延到脸颊,连带着被汗水浸湿的衣领都像是着了火。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着站起来。
双手撑在黄泉川良的胸前,推了推,想要拉开距离。
可四肢酸软得像泡烂的麻绳,使不上半分力气。
与其说是在挣扎,不如说是在软绵绵地扑腾。
黄泉川良见状,手臂微微用力,将她稳稳地扶住了。
他低头看着这颗快要冒烟的脑袋,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谙风情的认真。
“感觉到了吧?这就是训练过度的结果。”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好好记住这个感觉,下次就知道该在哪里收力了。”
蝴蝶忍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落在姐姐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上。
又扫到黄泉川良微微蹙眉却依旧稳稳扶着她的手臂,最后定格在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上。
那双原本写满倔强的眼睛里,渐渐地、清清楚楚地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
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人畜无害的......
白痴。
什么人会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啊?
即便是蝴蝶忍,也知道此刻该说的是“你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下”之类的关心话。
这个家伙倒好,直接让姐姐“记住这个感觉”?
蝴蝶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
虽然她也知道,这种木头一样的性格确实容易没有女朋友。
可架不住自己的姐姐偏偏就喜欢他。
要是让姐姐记住这个感觉......蝴蝶忍的目光在姐姐和黄泉川良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记住“靠在某人身上”的感觉?
这确定不是奖励?
她的视线转向某人怀中的蝴蝶香奈惠。
少女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或者说,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她整个人靠在黄泉川良身上,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藤蔓,软塌塌地挂在那里。
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没有一处不是红透的。
至于她的脸,蝴蝶忍看不见。
大概是因为知道妹妹在这里,蝴蝶香奈惠是看都不愿意朝这边看一眼,把整张脸都埋进了那个人的肩窝里。
蝴蝶忍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一幕要是被爸爸看见,他肯定会捂着胸口倒下去的吧?
毕竟爸爸也打不过黄泉川这个家伙。
如果换作妈妈呢?
妈妈会是什么反应?
蝴蝶忍想了想母亲那副永远温柔从容的模样,几乎不用动脑子就得出了答案。
她会一脸好笑地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然后回家之后再拿这事扎心爸爸。
而就在蝴蝶忍走神的当口,眼前的光忽然被一道大型的阴影给挡住了。
她回过神,好奇地抬起头。
然后她就看见,自己的姐姐已经被黄泉川良背在了背上。
少女的手臂无力地搭在他的肩头,脑袋歪靠在他颈侧,整个人都是软绵绵地趴着。
蝴蝶忍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黄泉川良的声音就已经先一步传了过来。
“好了,小忍,我们该去吃早饭了,等到中午的时候再回家一趟。”
蝴蝶忍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站起身,将木刀放回架子上,然后就往木屋里走去了。
山间的晨风从林间穿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露水的凉意,拂过三个人的发梢和衣角。
很快,几人便到了木屋这边。
桑岛慈悟郎正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
此刻,老头子眯着眼,正要在廊下伸个懒腰。
然后,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黄泉川良背着蝴蝶香奈惠,正朝这边走来。
少女趴在他背上,头发散乱,脸颊绯红,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桑岛慈悟郎的哈欠打到一半就停住了,浑浊的老眼瞬间睁大,整个人顿时精神了起来。
嗯?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子的脑子里闪过好几个画面。
不过没想多久,他就回过了神。
想的太多了,香奈惠这模样,明显是累得不行,哪里会是别的什么情况。
于是,桑岛慈悟郎直接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怎么了这是?香奈惠受伤了吗?”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面色如常:“没受伤,只是训练太过了,有些累。”
桑岛慈悟郎松了口气,脸上的紧张瞬间化作了轻松的笑意。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他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那看来香奈惠也很认真呢。”
本来只是陪妹妹来训练的孩子,没想到练起来也这么拼命。
“这样的话,”桑岛慈悟郎微微侧身,给黄泉川良让出一条通往屋里的路,“良,你就带着香奈惠先去屋里坐着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以的话,顺带也给香奈惠按摩一下肌肉,免得明天起来酸得走不动路。”
黄泉川良应了一声,背着蝴蝶香奈惠跨上了廊下,随后突然一怔。
“啥?”
第107章 按摩?按个屁!
黄泉川良整个人都僵住了。
看着桑岛慈悟郎一脸“师傅你到底在说什么?”的表情。
而听到桑岛慈悟郎那句话之后,蝴蝶香奈惠的脸更红了。
那抹红色从她的耳尖蔓延到脖颈,又从脖颈爬到脸颊。
以前小忍训练的时候,这种事情不累吗?
那可太多了!
有时候连筷子都握不稳。
可那时候桑岛慈悟郎怎么不说这种话?
要么,就是这个按摩根本不重要,有它没它都一样。
要么,可以用药浴顶替,泡一泡就能缓解。
要么......就是喊别人偷偷来按了。
第三个选项虽然听起来有些奇怪,但也并非没有可能。
比如,清晨训练完肌肉酸胀,一碰就疼,按起来简直是受刑。
可到了晚上,症状缓解一些之后,又会是谁来按呢?
首先不会是桑岛慈悟郎,蝴蝶忍是小女孩,加上香奈惠在那,老爷子不合适。
也不会是黄泉川良,有时候他会在外面杀鬼,要么就睡觉。
所以也就剩下了宇髄天元的三个妻子来了。
毕竟她们本来就因为是忍者家族,所以小时候接受过这训练。
可是现在......好像轮到了黄泉川良。
蝴蝶香奈惠面色羞涩地偏过头,偷偷看了一眼侧边的少年。
说起来,自己的脚可是从来没有被其他男生碰过的,黄泉川良可是第一个。
如果按摩的话......
而黄泉川良注意到少女那副欲言又止的羞涩模样。
心里一阵发毛,额角不禁沁出了一层薄汗。
喂喂,你不要光看着啊!
倒是拒绝一下啊!
就算喜欢我,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桑岛慈悟郎站在廊下,看着黄泉川良停在原地不动,故意慢悠悠地开口道:“怎么了?良,你不是和你老师学习过吗?”
黄泉川良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自家师傅,充满暗示道:“会是会,但是师傅......这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家里不是还有天元那三个老婆吗?
随便喊一个来不就行了?
为什么非要他来啊!
黄泉川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抗拒什么。
是尴尬?
还是躲避?
他也说不上来。
可每当他看到蝴蝶香奈惠脸上那层稚嫩时,心里就会莫名地生出几分抗拒。
果然还是太小了吗?
可他明显找错了人。
桑岛慈悟郎看懂了弟子的眼神,可老人家只是笑眯眯地转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毕竟他老人家是非常乐意看到这一幕发生的。
一个是自己的最得意的弟子。
一个是模样俊俏,聪明乖巧,还是弟子老师的女儿。
这要是一起长大,再之后在一起,能有比这美好的事了吗?
没有。
所以,黄泉川良的眼神示意,桑岛慈悟郎直接选择了视而不见。
“能有什么问题?”
老爷子理直气壮地反问:“你学了医术,按摩肯定比我们这些人要专业。”
“香奈惠还小呢,不好好按摩,落下毛病怎么办?”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蝴蝶忍眨了眨眼。
姐姐还小?
那我呢?
我是不是更小?
桑岛师傅,你想找借口也不用这么着急脱口而出吧?
黄泉川良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蝴蝶忍。
而因为他这一转身的动作,趴在他背上的蝴蝶香奈惠也跟着歪了一下脑袋,目光正好和妹妹撞在了一起。
三个人,六只眼睛,面面相觑。
空气安静了一瞬。
桑岛慈悟郎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说太急了,忘记小忍这孩子也在这儿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补救,一道温柔的声音已经从门前的方向飘了过来。
“小忍的,我来按。”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雏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双手交叠在身前,笑眯眯地看着这边,眼睛弯成了两道温柔的月牙。
“我听到桑岛师傅说的话了。”她缓步走过来:“小忍的按摩就交给我来吧。良君,你就在旁边给香奈惠按,我来跟你学习一下。”
黄泉川良一愣:“诶?”
怎么个事?
凑热闹?
还是说——
雏鹤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笑着解释道:“天元大人最近也总是很累呢。我们以前的按摩方式,似乎有些不太管用了,效果不怎么样。”
她的语气诚恳而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所以我才想着来学习一下。”
说完,她的眼神亮晶晶地落在黄泉川良身上,又转到蝴蝶香奈惠脸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这不是正好”的雀跃。
又能学到新东西,又能看到实操,一举两得。
在黄泉川良没有看到的角落,桑岛慈悟郎一脸笑眯眯地朝雏鹤点了点头,还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雏鹤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转向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目光温柔而期待。
“怎么样?良君?香奈惠?可以让姐姐学习一下吗?”
黄泉川良嘴角微微抽搐。
还......还真是准备充分。
连台词都编好了,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蝴蝶香奈惠也是一脸犹豫。
她咬着下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黄泉川良的衣领,目光在雏鹤和桑岛慈悟郎之间来回游移。
雏鹤见状,立刻加大了“攻势”。
她微微蹙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和恳切。
“说起来,良君你也是知道的,天元大人也是和你一样击杀恶鬼的。每次回来自然都要好好休息,休息的时候我们就会为他按摩。”
“可上次......不知道为什么,按摩的效果似乎不太好了。天元大人离开的时候,还是累着走的。”
她垂下眼,睫毛微微颤动,声音也低了几分:“所以我才想着问问,能不能和良君你学习一下,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天元大人一直累着去执行任务,终究是让人放心不下啊。杀鬼这种事,本来就很危险了......”
说完,雏鹤露出了一个异常担忧的神情。
那神情太过逼真,逼真到连黄泉川良都差点信了。
如果不是他知道宇髄天元真正的“累”是从哪里来的话。
三个!
整整三个啊!
可蝴蝶香奈惠不知道。
她看着雏鹤那副真挚的模样,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黄泉川良因为按摩没有到位而太过疲惫,然后,在下一场战斗中,就因为那一点点没能恢复的疲惫,他没能躲......
“好。”
第108章 按!按的就是这个摩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黄泉川良猛地转过头,一脸震惊:“啊?”
不是,妹子?
你怎么就信了?
那家伙为什么累你不知道,我知道啊!
三个!
三个老婆啊!
能不累着走吗?
更何况赶路又不是全程都在跑,保不齐那家伙半路上就掏出保温杯,一边走一边喝枸杞水呢!
雏鹤说那些话,他最多信一半。
可他万万没想到,身后这个傻妮子居然全信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解释,蝴蝶香奈惠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良君。”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克制到极致的温柔和羞涩。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说完,她的脸更红了。
那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脖颈,又从脖颈爬上脸颊,怎么都收不住。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再也不敢抬起来。
毕竟,能说出这句话,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仿佛下一秒就要沉入一片安详的、没有羞耻感的睡眠。
可偏偏,昨夜那一觉睡得太好,此刻清醒得要命。
于是,那种羞涩便加倍地涌了上来,一波接一波,将她整个人淹没了。
也是因为这一下,蝴蝶香奈惠彻底记住了这个感觉。
她忽然想起黄泉川良之前说的那句话,“好好记住这个感觉”。
没想到,这下子算是彻底应验了。
而且非常的让人不知所措的、心慌意乱的、甜中还带着几分不安的东西。
众人很快就忙碌起来。
几张椅子被拼接在一起,铺上软垫,临时搭成了一张简陋的“床”。
蝴蝶香奈惠双手捂着脸,整个人无助地躺在上面。
她的手指缝间透出的是烫得惊人的绯红,那红色从指缝溢出来,连手背都染上了淡淡的粉。
周围站满了人。
桑岛慈悟郎靠在廊柱上,双手拢在袖中,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名义上说是“来学习的”。
但实际上就是来凑热闹、想吃瓜的宇髄天元的三个妻子。
雏鹤,须磨,槙於都在边上站着,眼神八卦的看着这边。
最后是蝴蝶忍。
她盘腿坐在不远处,双手撑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这里,也就只有她是来凑数的。
因为她的按摩排在后面。
也就是黄泉川这个家伙给姐姐按摩完之后。
她们的意思是,先看一遍,然后再跟着做一遍,这样最好。
不过说是这样......
黄泉川良总觉得她们估计会因为看戏而记不住多少。
想到这,黄泉川良也是的满头黑线。
看了看躺在面前那羞涩得已经不想看世界了的少女。
黄泉川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转而看向了宇髄天元那三位眼睛发亮的妻子。
“几位姐姐,”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平常,可内容却让三人的表情瞬间僵住:“要是按摩完之后,你们什么都没学到的话,那我到时候可就要把这笔账算在宇髄天元身上了。”
“是!”
三人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整齐划一。
三人立马就正经了起来。
她们清楚地知道,黄泉川良说出这话的时候,就代表他真的会动手。
天元大人虽然不弱,可面对这个少年时,大概率还是不怎么好过的。
所以,这场“学习”,现在是真的要学了。
黄泉川良见她们终于收敛了神色,才转过身,走到蝴蝶香奈惠面前,微微蹲下身。
“开始了。”他说。
蝴蝶香奈惠从指缝间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闭上了。
那一眼里有紧张,有羞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一般推拿按摩都是从上半身开始,黄泉川良也不例外。
但因为蝴蝶香奈惠今日的训练主要以挥刀为主,上肢的肌肉最为疲劳。
所以他不需要碰触腹部和背部那些敏感的位置,只需要在手臂和肩部按摩到位即可。
他的手掌覆上少女的肩头,力度不轻不重,指腹沿着肌肉的纹理缓缓推开。
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从容而专业。
蝴蝶香奈惠的呼吸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加重了几分,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想咬住嘴唇的感觉。
黄泉川良一边按,一边偏过头对三位女士解释着这其中的门道。
而三位忍者夫人此刻也都为了看清楚而特意凑上前仔细观看起了黄泉川良的手法。
“这里,”黄泉川良指着一处穴位:“是曲池。对缓解手臂酸痛很有用,按的时候要从轻到重,循序渐进。”
就这样,上半身按摩完了。
蝴蝶香奈惠也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肩膀却明显比刚才松快了许多,酸胀感消退了大半。
她偷偷睁开眼,看了一眼正在活动手指的黄泉川良。
少年神色平静,就像是完成了一件简单的工作。
然后,黄泉川良的手移到了她的脚踝处。
蝴蝶香奈惠的呼吸忽然停了一拍。
那是她最紧张的部分。
倒不是怕疼,而是脚踝之类的这些位置,比肩部和手臂更私密,更敏感。
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黄泉川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他没有急着开始,而是先用手掌覆在她的小腿上,用体温帮她放松紧绷的肌肉。
蝴蝶香奈惠能感觉到那双手的温度。
那温度,让她感觉到整张脸好似都烧了起来。
她拼命忍住想要缩脚的冲动,咬着嘴唇,把所有的羞怯都压成了沉默。
少年见状也是轻声提醒了她一下。
“别紧张,很快就结束了。”
“......嗯。”少女满脸羞涩的点了点头,想要张口说些什么,但最后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少年继续开始了。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小腿肚缓缓上移,力度依旧不轻不重,节奏依旧稳定。
身边的众人也是忘记了原本的目的,开始认真的看起了黄泉川良的按摩手法。
蝴蝶香奈惠的脚踝被黄泉川良握在手中。
他的手掌刚好能包住她纤细的踝骨,拇指轻轻按在内侧的一处穴位上,缓缓画着圈。
少女圆润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良君,”这时,雏鹤轻声开口,像是在问一个很专业的问题:“你刚才按的那个穴位,叫什么?”
“太溪。”黄泉川良头也不抬:“能缓解疲劳,改善睡眠。按的时候要轻,不能重。”
雏鹤低头在本子上记下,又抬起头。
看了看黄泉川良专注的侧脸,和他手中握着的那只微微泛红的脚踝。
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却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话。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有些过分。
桑岛慈悟郎靠在不远的椅子上,眯着眼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原本是抱着撮合的心思来的,让两个孩子早点擦出火花也不错。
可看到黄泉川良这副专注教学的模样,他忽然又觉得,这样也挺好。
这孩子是真的很认真。
这样也很好,未来面对感情的时候,说不定更加认真。
这对良未来的妻子更加是件好事,所以慢慢来也......行。
桑岛慈悟郎缓缓笑开了。
蝴蝶忍是所有人中最安静的一个。
她盘腿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黄泉川良为姐姐按摩,看着姐姐从紧张到放松,从放松到羞涩,但是却没有挣扎。
她的心里没有八卦,没有磕cp。
只是在一笔一划地记着黄泉川良说的每一个穴位、每一个手法、每一个注意事项。
她是真的在学。
不是为了凑热闹,也不是为了吃瓜。
而是因为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也会用上这些的。
按摩结束了。
蝴蝶香奈惠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合着眼,像是真的睡着了。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不知道为什么,那点红润一直都消不下去。
见状,黄泉川良也是上前一个公主抱将少女直接给抱了起来。
随后转头看向了蝴蝶忍对着几人说道。
“接下来是小忍了,你们照着之前的方法试一试吧,注意力度。”
“我先把香奈惠送房间里去。”
随后,黄泉川良就带着蝴蝶香奈惠向着外面走去了。
而身后,雏鹤等人也是纷纷将目光看向了蝴蝶忍。
注意到她们的眼神,蝴蝶忍也是下意识的歪了歪脑袋。
“怎么了?”
“小忍~”须磨笑眯眯的开口道:“该我们来给你按摩咯~”
毕竟......学习到后也是需要实践的嘛~
第109章 少年的小承诺
另一边,黄泉川良轻轻将蝴蝶香奈惠放到了她房间里的床上。
少女的脸依旧是红的,从耳尖到脖颈,没有一处不是绯色。
那红不是羞怯的浅红,也不是愤怒的赤红,而是一种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而引发的粉红。
若是有哪个萝莉控此刻站在这个房间里,怕是要被枪毙一个来回都不够。
黄泉川良没有多想。
他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了一下蝴蝶香奈惠的脸颊。
之前的温度还在。
比正常体温高了一些。
但比起之前在院子里那会儿,已经降下来不少了。
少女的睫毛在他触碰的瞬间微微颤了一下,那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收回手。
很好。
没事。
就是害羞到不敢说话,所以才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好好睡一觉吧,毕竟也累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说完这句话,他直起身,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蝴蝶香奈惠偷偷睁开了眼睛。
少年没有回头。
他走到了门口,伸出手,指尖已经触到了门框。
蝴蝶香奈惠望着那个即将要消失在门外的背影。
心底忽然涌上一股潮水般的热流。
这个环境,这个时候,不是最好的询问问题的时候吗?
周围没有人,没有人会听到,没有人会看到。
只有她和他。
自己......要不要在这个时候起来呢?
可是,自己才刚刚“睡着”,这个时候突然起来,合适吗?
她的大脑已经被害羞搅成了一锅糊涂粥。
她完全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黄泉川良是她父亲的弟子,是连父亲都赞不绝口的弟子。
一个人有没有真睡,他真的察觉不出来吗?他方才那句“好好睡一觉”,不过是为了给她一个安静的独处空间罢了。
就算她此刻真的睁开眼、真的开口说话,他也只会停下来,转过头,等她说完。
而就在他的手将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少女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模糊,却又清晰;断断续续,却又一字不漏。
“良君......”她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你......是不是......讨厌我呢?”
黄泉川良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床上的少女。
蝴蝶香奈惠闭着眼,呼吸平稳而绵长,睡意安详,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梦中的呓语。
可黄泉川良看得分明。
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她的嘴角微微抿着,她的脸颊比刚才更红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少女怕是忘了,刚才她的脸蛋可还是红扑扑的。
那张脸从“睡着”到现在,颜色非但没有褪去,反而更深了几分。
再加上这个“梦话”脱口而出之后,她的表情变得更加纠结。
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抿着,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黄泉川良哪里还不明白,少女是想问些什么?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轻轻笑了一声。
“我没有讨厌你。”他说:“从来没有。”
蝴蝶香奈惠的表情瞬间喜形于色。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眉眼间漾开一种藏不住的欢喜。
可她依旧记得自己在“睡觉”,拼命地闭着眼睛,拼命地控制着表情。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假装她只是一个在做梦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女。
可在黄泉川良看来,这个少女根本就没有控制住。
她的嘴角翘得太高了,眉眼弯得太明显了,那副“我很高兴但我不能表现出来”的别扭模样,有些可爱。
他忍住了。
他绷着嘴巴,没有发出短促的气音,也没有笑出声来。
可他那双眼睛里,分明盛满了笑意。
蝴蝶香奈惠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睁开。
她怕自己一睁开,就会看到黄泉川良正看着她。
她怕自己一睁开,就会在那双眼睛里看到某种让她更加不知所措的东西。
她听到了他的回答。
这个回答,很甜。
第110章 少年人小承诺2
(来点甜的,兄弟们给点反馈)
可她还是有些不满足。
因为她想着反正都是“梦话”,问自己心底的事情,也是可以的吧?
她装作睡觉不老实的样子翻了个身,从仰躺变成侧躺,面朝墙壁,背对着黄泉川良。
她不想面对着他开口。
那样她会害怕被看出来,害怕自己的表情会出卖一切。
而且,接下来要问的问题,实在是太害羞了,害羞到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
“......那,良君,”她的声音从被子那边传过来,闷闷的:“你有......喜欢过我吗?”
问完这句话,少女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那心跳快得像擂鼓,砰砰砰砰,一下接一下。
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跳到榻榻米上,跳到黄泉川良的脚边。
把她的所有秘密全部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
黄泉川良没有想到,少女的问题会如此直接。
他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片刻之后,黄泉川良选择了实话实说。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我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不,倒不如说,我还不清楚喜欢是什么样子。”
这是真的,毕竟他都没谈过恋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女背对着他的身影上。
“如果......”他的语速慢了下来,同时也透露着他说这话时的认真:“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我真的懂得了喜欢,并且......那个人是香奈惠的话......”
他的声音忽然停顿了。
蝴蝶香奈惠的呼吸一滞。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极长,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咔——”
门被拉开了。
晨风从门缝里涌进来,拂过少女散落在枕上的发丝。
少年的声音跟在那道风之后,轻轻地传进了她的耳朵。
“那我一定会先向你表达心意的。”
随后,门便彻底关上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一步,两步.......最终消失在木屋另一头的拐角处。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蝴蝶香奈惠躺在被窝里,一动也不动。
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可她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突然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被布料闷住的、含糊不清的、带着笑意的叹息。
她的双腿在被窝里交替着轻轻晃悠,白皙的小腿从被角露出来,一上一下,像是在替她此刻的心情打着节拍。
好高兴。
好高兴!!
......
外边,黄泉川良也是有些心不在焉。
他在想......自己这算不算是开了个空头支票?
自己以后要是没喜欢上呢?
额......
俗话说的好,女追男隔层纱。
而且少女的颜值也不用说,长大后要是倒追什么的自己还真顶不住。
关于这点,黄泉川良对自己还是很有认知的。
毕竟他好色。
色,食之性也。
这点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
所以......他这算是什么?
当面表白?
不太像,毕竟少女一直以为自己的伪装很好。
承诺?
这个有点是了。
想到这点,黄泉川良也是微微叹了口气。
承诺这东西还真是不好说啊。
算了,他又不是什么遵守不了的人,就看少女之后的反应吧。
她要是装作是梦话,自己陪她演就是了。
至于岁数,就还是等成年之后再说吧。
想到这个,黄泉川良又是一怔。
诶?
这么久他都忘了,他这个身体,好像比蝴蝶香奈惠还小两岁来着。
那这么一看......
子弹该给谁吃?
呵呵,估计是没有的。
随后,黄泉川良不再胡思乱想,转头回到了之前的厅内。
看到客厅的画面,黄泉川良整个人都愣了。
只见蝴蝶忍和桑岛慈悟郎分别躺到一边。
槙於和须磨则是分在站在两边。
雏鹤在两人中间走动。
槙於按摩桑岛慈悟郎,须磨按摩蝴蝶忍。
桑岛慈悟郎这边,眉毛微扬,神情舒适。
看样子,槙於的动作很是轻柔,并且也是成功的将按摩给应用上去了。
蝴蝶忍这边,她看上去好像有些生无可恋,难道须磨的技术不行?
但是看雏鹤的表现,好像须磨的按摩并没有什么问题啊?
看着看着,黄泉川良也是在旁边观察了起来。
然后,还真的被他观察到了一些问题。
原来......是视线被挡住了。
嗯,怎么解释这个方面呢?
就一个字吧——大!
黄泉川良看了一会儿之后,也发现桑岛慈悟郎和蝴蝶忍都挺放松的,于是他也就不再关注这里,直接下山去了。
学习医术的时间又到了。
下山之后,黄泉川良也是收拾好了心情才进去的。
嗯,别问。
问就是刚说了那句话之后,黄泉川良心底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不过好在还是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毕竟珠世给出的研究资料还是有很多知识的。
蝴蝶千景研究透了之后就会直接告诉黄泉川良,然后根据上面的内容慢慢教学。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
见到夕阳西斜的时候,蝴蝶理奈也是朝里面的师徒两喊了一声。
“好了嘛?你们两个!出来帮忙收拾一下!”
听到蝴蝶理奈的声音,师徒两也是顿时对视了一眼。
随后立马关上了书本和收拾好了笔记就出去帮忙去了。
没办法,蝴蝶理奈要是生气的话他们可顶不住。
见到两师徒出来之后,蝴蝶理奈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快,收拾完毕之后,看着黄泉川良,蝴蝶理奈也是有点想念在山上修行的两个女儿了。
于是,蝴蝶理奈也是直接表示。
“良君,你等一下,待会儿我们一起上山。”
闻言,黄泉川良的眼中闪过几分不太自然。
不过很快还是恢复了过来点点头。
“好的师母。”
然后就三人就一同上山去了。
很快木屋来到了。
见到蝴蝶夫妇到来,雏鹤等人也是稍微有些惊讶。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打起了招呼。
然后就去准备起了饭菜。
第111章 变化察觉
闲聊期间,蝴蝶理奈忽然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似乎没有自己女儿的身影。
雏鹤在收拾茶具,须磨在一边烧水,槙於则和桑岛慈悟郎说着什么,蝴蝶忍和蝴蝶香奈惠却不知去了哪里。
“雏鹤,”蝴蝶理奈轻声问道:“你知道小忍和香奈惠去哪了吗?”
雏鹤手上动作不停,不假思索地回道:“哦,她们在房间里休息呢,早上的时候训练太累了。”
蝴蝶理奈先是松了口气。训练累了休息,倒也正常。
可转念一想。
不对啊,如果是训练累了,怎么会睡这么久?
听雏鹤的意思,两姐妹的训练都是在早上完成的,就算补觉,也不该直接睡到这个时候。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经偏西,眼看就要到傍晚了。
蝴蝶理奈忽然想起了黄泉川良有次从早睡到晚的情形。
那时他刚执行完任务回来,浑身疲惫,连饭都没吃就倒头睡了一整天。
可那是因为他连夜杀鬼,所以才会这样。
小忍和香奈惠又不可能去杀鬼,因为她们的剑术还远未达到能出师的水平,这点她心里是清楚的。
那就只能是别的原因了。
通宵?两个女孩子怎么会通宵?
除非......早上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事,让她们兴奋得睡不着?
想到这儿,蝴蝶理奈摇摇头,不再乱猜。
这个时候胡思乱想没有意义,黄泉川良就在不远处,雏鹤也在这里,直接问就是了。
“怎么会睡这么久?”蝴蝶理奈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担忧:“不是说早上就开始休息了吗?”
雏鹤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
她抬起头,对上蝴蝶理奈的目光,表情变得有些纠结。
嘴唇动了动,又抿住了,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说。
毕竟那按摩的事......
虽然是个好事,可一个少年给少女按摩这种事,怎么看都容易让做母亲的生气。
尤其是蝴蝶千景还在场,那位恐怕......
蝴蝶理奈看着雏鹤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表情瞬间紧张起来。
“雏鹤......”
就在她准备追问的时候,槙於正好从旁边经过。
她看到蝴蝶理奈和雏鹤凑在一起说话,眼神一亮,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蝴蝶夫人!”槙於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
“槙於,”蝴蝶理奈连忙转向她:“你知道小忍和香奈惠怎么了吗?”
槙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热情地拉住蝴蝶理奈的手,将她引到旁边的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排练过似的。
她一边坐一边说:“我也正好要跟您说这件事呢——”
接着,在雏鹤茫然又震惊的目光中,槙於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把早上训练场和木屋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从蝴蝶香奈惠训练过度、体力不支,到黄泉川良背她回屋。
再到桑岛慈悟郎提议按摩、雏鹤借口学艺、黄泉川良现场教学。
每一个细节都被她描述得活灵活现,连黄泉川良当时那副“你们在搞什么”的无奈表情都没落下。
雏鹤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茶巾,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她本以为蝴蝶理奈听完会生气。
毕竟自己的女儿被一个少年按了腿和脚,这种事放哪个母亲身上都得掂量掂量。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蝴蝶理奈的表情非但没有阴沉下去,反而......
反而露出了和她们一样的表情。
那种仿佛看到了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有了新进展的、欣慰的、带着几分姨母笑的表情。
嘴角微微弯着,眼里亮着光,整个人像是吃了甜得一般的笑容。
雏鹤恍然大悟。
这一刻,她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蝴蝶理奈也是抱着和她们同样的想法的。
这是默许,且真真切切地、发自内心地希望两个孩子能走到一起。
难怪她方才欲言又止的时候,蝴蝶理奈会紧张成那样。
她怕的不是女儿被占了便宜,而是怕出了什么意外。
“原来!”雏鹤忍不住凑上前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和佩服:“原来蝴蝶夫人也是知道的?”
蝴蝶理奈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被看穿心思的不好意思,却没有否认。
她转过头,朝雏鹤嗔怪地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雏鹤,你也真是的。刚才可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小忍和香奈惠出了什么事呢。”
雏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耳尖微微泛红:“因为......那时候我有点担心嘛。担心您听到这话会生气什么的......”
在别人家母亲的面前,眼看着人家女儿和一个少年有了肢体接触,换了谁都会犹豫要不要说实话吧?
而且罪魁祸首还是她们......
蝴蝶理奈看着她那副忐忑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哪有母亲会这样生女儿的气的?”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下来;“再说,良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
“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都不够,怎么可能会对他生气呢?更何况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帮香奈惠缓解疲劳而已。”
听到这番话,雏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女儿和救命恩人,都是重要的人。
可也正因为都重要,才更容易陷入纠结。
但要是两人想要在一起的话,那么问题也会变得迎刃而解的。
“原来是这样啊!”雏鹤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通了:“蝴蝶夫人,您是想......”
“不不不,”蝴蝶理奈像是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什么,连忙摇头打断:“那是不对的。主要还是看两个孩子的想法。”
她的目光越过雏鹤,落在院子另一头正在和桑岛慈悟郎说话的黄泉川良身上。
“我们现在能做的,”她轻声说。“也就只有撮合而已了。”
“成不成,还是要看他们自己。”
说到这里,蝴蝶理奈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虽然支持,可她心里也没有底。
毕竟到现在为止,她还没看到黄泉川良对自己女儿有什么特别的心思。
那孩子看谁都一个样。
看众人都是平静,柔和的。
这么一想,如果黄泉川良根本不喜欢香奈惠,那等女儿伤心的时候,她又该怎么办?
作为母亲,好事坏事都得考虑周全,不能光凭一腔热情就往前冲。
想得太远,想得太多,蝴蝶理奈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了起来。
“爸爸!妈妈!”
两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题外话:看到这的兄弟们,有空的好兄弟麻烦点点五星评分,这对作者有帮助,谢谢了嗷。
第112章 工作还是来了
只见蝴蝶忍和蝴蝶香奈惠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开心的笑,脚步轻快得走了过来。
几天没见父母,没想到突然就看两人一同上来,那份喜悦连藏都藏不住。
蝴蝶千景放下手中的茶杯,张开双臂接住了扑过来的小女儿。
蝴蝶忍难得没有矜持,一头扎进父亲怀里,闷闷地喊了一声“爸”。
蝴蝶千景笑呵呵地揉着她的脑袋。
蝴蝶香奈惠没有像妹妹那样扑过去,只是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挽住她的手臂,把脸靠在她肩上。
蝴蝶理奈侧头看了女儿一眼。
少女的脸颊红扑扑的,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欢喜,像是心底有一汪泉水,一直往外冒,怎么都堵不住。
蝴蝶千景也注意到了大女儿的异常。
他看了蝴蝶香奈惠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端着茶杯、面色如常的黄泉川良。
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没说什么,继续搂着小女儿说体己话。
黄泉川良站在廊下,手里端着茶杯,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庭院,实则在不经意间观察着蝴蝶香奈惠。
少女从出现到现在,一直没有和他对视过。
她不是故意躲,而是不敢。
每次目光快要和他撞上的时候,她的视线就会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飞快地跳开,落在别处。
落在母亲肩上,落在父亲茶杯上,落在地面摇曳的影子上。
她看哪里都行,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黄泉川良收回目光,垂下眼,看着杯中的茶汤。
他也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有一点好奇。
好奇少女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好奇她有没有打算直接。
但更多的还是一种不急不躁的情绪。
这个年纪,干嘛要那么着急?
就算要急,好像也是对方更急。。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蝴蝶香奈惠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她安静地挽着母亲的手臂,安静地听父亲说话,安静地笑,安静地点头。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从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就没有慢下来过。
她时不时地、极快地、装作不经意地朝黄泉川良的方向看一眼。
看他的侧脸,看他时不时变化的样子,每一次偷看,她都能看到那张脸上不变的平静。
然后她的心里就会同时涌上两种情绪。
一是松了口气,幸好他没有发现自己一直在偷看他。
二是暗暗佩服,不愧是良君,居然在发生那件事后还能做到这样不为所动。
不像自己,光是看到他,心脏就不争气地跳个不停。
可她半点都不失落。
因为她记得中午他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要想起来,她的嘴角就会不自觉地弯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就像此刻,她靠在母亲肩头,脑子里忽然又蹦出了那句话——“那我一定会先向你表达心意的。”
她的嘴角又弯了。
蝴蝶忍从父亲怀里探出头来,正好看到姐姐这副模样。
她忍了忍,没忍住,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心底忍不住暗想:黄泉川在那个时候到底做了什么啊?
姐姐这都笑了几次了?
从房间出来到现在,少说也有五六回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呢。
真是的,一点也藏不住。
蝴蝶理奈低头看着女儿那副藏不住笑的模样,眼神微微一亮。
哦?
难道说......今天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蝴蝶理奈的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开,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黄泉川良。
少年依旧平静地喝着茶,仿佛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视线。
她又看了看女儿弯起的嘴角和微微发红的耳尖,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笑意。
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揽住女儿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她的目光移向一旁正往黄泉川良那边走去的丈夫。
蝴蝶千景放开蝴蝶忍,整了整衣领,端着架子朝黄泉川良走去。
那步伐,那神态,活像要去和谁谈判似的。
蝴蝶理奈看着他故作严肃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说什么不想女儿这么早嫁,可看你这样子,也没见你有多阻止啊?
真是个无力的父亲。
蝴蝶千景走到黄泉川良身边,刚张开嘴——
“阿嚏!”
一个喷嚏毫无征兆地打了出来,声音不大却足够突然。
黄泉川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几滴茶水溅了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
毕竟谁也没想到,老师会在开口之前先打喷嚏。
“老师,您感冒了?”他放下茶杯,下意识地要去查看蝴蝶千景的脸色。
蝴蝶千景摆摆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鼻子,没好气地瞪了远处某个方向一眼。
随然他也不知道该瞪谁,但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编排自己。
“没有没有,”他连声否认,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只是和你说些事情——”
他要说的是珠世资料的事,是关于那些古老药方和现代医学结合的思路。
这是正经事。
可他的嘴才刚张开,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一道沙哑的长鸣便从空中传来,划破了傍晚宁静的天际。
“嘎——!”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一只漆黑的鎹鸦从西边的天空俯冲而下,翅膀在夕阳中镀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
它落在院中的树枝上,歪着脑袋,扯着嗓子,一字一顿地传达着来自主公的命令。
黄泉川良抬起头,望着那只停在枝头的鎹鸦,轻轻呼出一口气。
该来的工作,还是来了。
正好,时间也不早了,黄泉川良也是拒绝了众人挽留,直接离开了。
毕竟半路上还会迷路这件事是真的遭不住。
不过遇到鬼的话是真的开心。
而且鬼也非常开心。
至于最后为什么会变得惊恐就和黄泉川良没什么关系了。
毕竟黄泉川良已经好心的将他们送去轮回了。
第113章 斩鬼日
很快,黄泉川良便来到了目的地,顺便在路上斩杀了几只恶鬼。
来到目的地后,黄泉川良四处看了一会儿。
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于是,黄泉川良便联系了一下附近的隐。
闻言,隐直接将他们这边搜集资料总结拿给了黄泉川良。
看完之后,黄泉川良皱起了眉。
隐看到之后也是变得有些不安。
“鸣柱大人......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是他们的资料有哪里不对?
“不是,”黄泉川良摇摇头,将资料还给了他:“你念给我听,我不识字。”
隐:“额......好的,大人。”
隐的心里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
随后,他看了看黄泉川良的脸庞,也是忍不住感慨。
这一届的鸣柱是真的年轻啊~
怪不得不识字呢。
看着他的眼神,黄泉川良一脸的古怪。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隐的眼神稍微有些冒犯。
他不会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黄泉川良在怀疑的时候,隐也是立马念起了手里的情报。
听完,黄泉川良就知道该去哪里了。
“鸣柱大人,祝您武运昌隆。”
伴随着这道声音,黄泉川良径直离开。
来到没人的地方,黄泉川良喊下了知途。
然后将刚才隐所说的位置转述给了它。
知途听完立马起飞,大概盘旋了一圈之后,它就往一个地方飞去了。
见状,黄泉川良也是立马追去。
很快,也是找到了一个正抓着一个女子正在往深山处奔去的恶鬼。
见状,黄泉川良果断开启雷动。
嗯,雷动就是那个金色的雷光。
一瞬间,雷光覆盖全身。
黄泉川良直接闪身便出现在了恶鬼的面前。
恶鬼瞬间便被吓了跳。
黄泉川良也被他给丑到了。
恶鬼长着着蒜头鼻,左右都是上下斜眼,嘴巴也是露出两颗兔牙丑陋无比。
同时,身体也是极矮的6头身。
简单来说,就是差点给黄泉川良看吐了。
但是还没等,黄泉川良开口。
看到黄泉川良脸庞的恶鬼却是眼神瞬间变得嫉妒,仇恨。
“啊!”
他手上的女人直接被丢在了地上。
而他则是指着黄泉川良大声骂着。
“又是帅哥!”
“你们这些人就是这样!每次都是看到帅的来阻止我!难道就不能来个丑的嘛!”
“真是该死,真是该死啊!!!”
说完,恶鬼自己就破防了,然后伸爪子就直接挥过来了。
黄泉川良全程都是懵逼的。
不过倒也没有愣住,退后一步就是一刀。
唰的一声,恶鬼的爪子便被整齐的削了下来,掉在地上还在无意识的抽动着。
而恶鬼也是直接惨叫出声:“啊啊啊——!”
“你居然,你居......”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嗤!
反应过来的黄泉川良直接就拔刀砍了。
他也是想多了,这么丑的恶鬼还跟他废话什么呢?
收刀入鞘之后,黄泉川良也是转头看向了一边女人。
“回去吧,没事了。”
“谢谢!谢谢大人!”
女人激动的对着黄泉川良感激了一番,随后就直接朝山下走去了。
而刚才那斩杀的恶鬼现在则已经消散了。
随后,黄泉川良就继续追踪别的地方了。
很快,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早晨快到了。
黄泉川良今晚又击杀了七只恶鬼。
其中,也救治了几个人,医术的经验又上升了。
他也能够感觉到,现在世面大多数的医术,只要能有合适的器具,都没有办法再难倒他了。
但是面对一些比较棘手的病情,却还是差那么一些的。
然后,黄泉川良变想到了炼狱槙寿郎的妻子,炼狱瑠火。
当时......自己都没有看到过她。
现在,也该找个机会前去探望一下了。
毕竟炎之呼吸这个教学恩情得还。
想到这,黄泉川良也是收起刀往回走去了。
餸鸦知途从空中落下。
“嘎——!接下来去哪里?”
闻言,黄泉川良想了想直接对它说道。
“你先去产屋敷家和当主上报一下杀鬼数量,然后再回来带我回桃山。”
回去和蝴蝶千景说一下这事,万一自己搞不定呢?
还是把这位自己的老师给拉去比较好。
想到这,黄泉川良也是四处观看了一眼。
在见到一个合适的空地之后,黄泉川良就直接到那边去了。
随后开始拔出刀默默练起了呼吸法。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知途的长鸣再次从空中响起。
黄泉川良收回刀,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
“回家了。”
......
不久后,黄泉川良归来。
宇髄天元也完成任务回来了。
看到他,宇髄天元也是上前打了声招呼。
“呦,黄泉川小子,下午有没有空?”
“下午来说。”
黄泉川良摆摆手,直接就向着房间的方向去。
见此,宇髄天元也是点点头:“行,我带你去吃饭。”
说完,直接就拉着想去房间的黄泉川良走向了另一边。
这是黄泉川良的一个坏习惯,有时候要是太困,他就会直接不吃早餐而去睡下。
久而久之,众人也是知道了他这一坏习惯,所以等他回来的时候,众人都是下意识地会看他一眼。
这不,宇髄天元就把他给带过来了。
见到这个画面,桑岛慈悟郎和雏鹤等人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让黄泉川良吃完饭之后,他们也没有打扰,直接就让黄泉川良休息去了。
下午时间,黄泉川良起床。
宇髄天元正和自己的老婆亲热。
桑岛慈悟郎则是带着蝴蝶姐妹去了外边。
大概是不想让两个小孩看到这一幕。
所以,黄泉川良出来之后也是第一时间被宇髄天元给注意到了。
“哟,起来了?休息的怎么样?”
“很不错。”
没人叨扰,最棒的一次睡觉。
要是前世,还有可能被手机微信给吵醒。
毕竟他有时候会忘记关静音。
“要来练一练吗?”
宇髄天元有些手痒。
不,应该是叫又想突破了!
对此,黄泉川良摇摇头:“不了,有事要做。”
闻言,宇髄天元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多问。
“去吧去吧。”
第114章 准备还恩
“明天早上吧,早点起来,陪你练会儿。”黄泉川良给出回应。
其实早上不吃早餐是有些不健康的。
但是因为21世纪的时候大部分年轻人都习惯了这样,所以才会出现不吃早餐的情况。
黄泉川良平时都是吃早餐的。
就是有时候实在太困了。
所以,有人拉着自己去吃早餐也是不错的,他并不抗拒。
同样的,宇髄天元说练练,那就练练吧。
或许以后还能让他在和上弦对战的时候不断手。
嗯,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遇到上弦六。
“好,你说的,明天记得来!”
宇髄天元笑了,果断同意。
黄泉川良点点头:“当然,先走了。”
“去吧去吧。”宇髄天元咧着嘴道。
毕竟他的目的已经华丽的达到了,哪里还有会别的不满?
黄泉川良点点头。
随后就直接往外边走去了。
这下,桑岛慈悟郎和蝴蝶姐妹也看到他出来了。
桑岛慈悟郎愣了一下,随后笑着问道:“怎么样?休息好了没有。”
黄泉川良点点头:“休息好了师傅,精神好多了。”
“那就好......”
桑岛慈悟郎说到一半,刚想再继续问下去,又注意到了某位少女的略微有些焦急的眼神。
于是,桑岛慈悟郎停下来了。
将开口的机会让给了蝴蝶香奈惠。
蝴蝶香奈惠注意到了这点,也是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了桑岛慈悟郎。
桑岛慈悟郎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怎么了?香奈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听到这话,蝴蝶香奈惠脸上也是有些微红。
旋即也是低下了头,手指攥着衣角有些紧。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蝴蝶忍倒是没有什么可想的,看着站在面前的黄泉川良直接就问。
“你不饿?”
“还行,反正晚饭也快了问题也不大。”
蝴蝶忍点了点头,最后不问了。
倒不是不知道问什么,而是感觉可以了。
剩下的可以让姐姐去问了。
而一旁,听到小忍都已经问了,蝴蝶香奈惠也是抬起头看了上去。
发现黄泉川良在看着她时脸色又是一红。
不过因为调整了一下心情,她现在也能说话了。
于是开口询问:“良君,这次出去没有受伤吧?”
但是这话刚说出口,香奈惠就感觉到后悔了。
毕竟黄泉川良现在这个样子哪里像是个受伤的人?
反倒是自己,好像问了一个白痴一样的问题。
见状,黄泉川良也是微微挑眉。
不明白少女为什么突然这样。
不过想了想,黄泉川良还是先回答了她的问题。
“没有,没受伤,要是受伤的话就不会在这里了,而是会在你父亲的家里。”
闻言,蝴蝶香奈惠也是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呢?良君你这么强,怎么可能还会有鬼可以伤到你?”
这是蝴蝶香奈惠真实的想法。
毕竟黄泉川良是她心目中的英雄。
对于黄泉川良自身的实力,她当然是有多强想多强的。
而听到她的话,黄泉川良也是笑着摇了摇头。
“并没有,有时候也是会遇到一些比较强的恶鬼的,我还不够强。”
他想到了那些上弦。
还有罪恶的中心,鬼舞辻无惨。
他们到底有多强?
不知道,但是黄泉川只能往更高的方面想。
所以继续练,不能停。
而听到这话之后,蝴蝶香奈惠也是稍微有些惊讶。
毕竟她还没有看到多少鬼。
可每次看到的,黄泉川良都可以直接斩杀。
所以,蝴蝶香奈惠才会这么想。
还有就是黄泉川良的年纪。
现在也不是特别的大啊?
就像爸爸一样,如果良以后也长到爸爸这么高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呢?
肯定会非常强的吧?
想到这里,蝴蝶香奈惠心中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
但是也没有说出来,因为她又想到了一件事。
“那......良君你现在是要去哪里了吗?”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直接开口回道:“去你父亲那,有事情商量一下。”
听到这话,少女的脸色又是一红。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一想到黄泉川良平时的表现。
估计这次也真的是重要的事,而不会是她想象中的那种。
于是,红了一秒之后,蝴蝶香奈惠的表情就恢复了正经。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闻言,黄泉川良点了点头。
“嗯,是件很重要的事情,还需要和老师说明一下。”
接下来要是可以其他的任务的话,那自己就要去一趟炼狱家了,毕竟炼狱瑠火的病情现在到底到了什么时候还并不知道。
听到这话,桑岛慈悟郎也是有些好奇的开口了。
“是接下来的任务需要医师吗?你自己的不行吗?”
要不然,没法解释黄泉川良还要特意下山和蝴蝶千景的事啊。
听到这话,蝴蝶姐妹的神情也是变得紧张了起来。
当即抬起头朝黄泉川良这边看了过来。
对此,黄泉川良则是立即摆手。
“不不不,不算是任务,是关于现任炎柱,炼狱先生夫人的事......”
之后,黄泉川良给桑岛慈悟郎和蝴蝶姐妹解释了一遍关于炼狱瑠火的病情还有这次要去的目的。
听完,蝴蝶姐妹也是顿时松了口气。
而桑岛慈悟郎也是了然的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是该回报一下炎柱。”
顿了顿,桑岛慈悟郎又提醒道:
“但是,你也要注意一下到时候的说法,不要把话说的太满,一切听你的老师的。”
“还有记得保护好你的老师,顺便也给你的老师申请一下应有的诊费。”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点点头:“那是自然。”
不用桑岛慈悟郎说,黄泉川良也早就想到这点了。
毕竟让老师出手,肯定得补充他这几天关门的费用。
而听到黄泉川良话,桑岛慈悟郎也是点了点头。
“嗯,你有安排就好,那你就快下去吧,时间也不早了,早点说完早点回来吃饭。”
“好的师傅。”
说完,黄泉川良就转头下山去了。
餸鸦知途看到后立马就跟了上去。
虽然这座山里不会迷路,但是并不包括下面的小镇。
第115章 商议
下山之后,黄泉川良很快就来到了蝴蝶家的医馆。
至于为什么快?
因为只迷路了两回。
最后一回是在蝴蝶医馆的后面,那时候蝴蝶理奈正好出来。
看到旁边一闪而过的身影,她瞧着熟悉。
于是就探头望了一下。
然后,就看到了黄泉川良正在那里抬头望天。
她也抬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了知途落在自家屋檐上一脸无语的看着黄泉川良。
至于她是什么从一只餸鸦的脸上看出这表情的?
这是她感觉到的,因为她也对黄泉川良的方向感有些无奈。
明明家就在旁边。
“良,过来,家门口在这边。”
闻言,黄泉川良转头看了过来,旋即一脸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啊,师母,我又走错了。”
蝴蝶理奈闻言也是嘴角一抽。
不过想到少年走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她也就叹了口气,只好点点黄泉川良的额头就放过他了。
“好了,回来吧,这次又是找你老师的吧?”
“对的。”黄泉川良点点头,乖乖的跟着蝴蝶理奈身后往医馆走去。
进了医馆,蝴蝶理奈指着里面一道门,他现在又在研究你带回来的那个手账了,你直接进去找他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也点点头。
“好的,师母,我先过去了。”
对此,蝴蝶理奈早已习惯。
看时间还早,蝴蝶理奈也是出门和一旁的邻居闲聊起来了。
毕竟就在边上,有人来也会出来喊她的。
黄泉川良这边也是敲了下门之后进去了。
因为有次等的时候,发现蝴蝶千景根本不理人。
搞得黄泉川良差点以为他在里面出事,所以一刀就把门给劈了。
蝴蝶千景看着两半一模一样的门陷入了沉思。
但至少也是清醒过来了。
后面,蝴蝶理奈也是心情美妙的笑了一下,显然对黄泉川良做的这件事非常的满意。
毕竟她以前也是老喊他喊不出来。
但是又怕打扰他,所以只能在外面一直等着。
但就是没有想到,自家黄泉川良这个弟子还是个带刀。
等不到,直接就带刀劈下去了。
虽然门坏了,但是听到黄泉川良的理由的蝴蝶千景还不能说些什么。
毕竟那时候确实是他没有应人。
于是,黄泉川良没事了。
蝴蝶千景眼神异常清澈的决定,将这个被劈成两半的门改变成合页门。
也就是从中间开的那种。
因为有中间的缝隙,蝴蝶理奈也能偷偷看蝴蝶千景到底有没有研究完了。
总之,是件非常好的一事。
对于蝴蝶夫妇来说。
嗯,没有错。
蝴蝶千景并没有觉得不好,也没有被胁迫,同样也没有被吓到。
就像现在这样,黄泉川良进来之后他就注意到了。
转头看向他一脸疑惑的问。
“上次的知识你都吸收完毕了?”
不对吧?
记得上次黄泉川良说他最近要执行任务,那些资料可能要几天才能看完。
现在这个阶段明显就不想是几天就看完的时候。
果然,黄泉川良也是摇了摇头。
“不是这件事,老师你给的那些资料我还有三分之二没有吃下呢。”
闻言,蝴蝶千景也是眼角一抽。
这种不亚于凡尔赛的话,也就只有黄泉川良说出来才见怪不怪了。
“那你是有其他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
黄泉川良将自己向炼狱槙寿郎那边学习炎之呼吸,还有得知对方妻子的病情的事情给和盘托出。
听完,蝴蝶千景了然。
“你的意思,是要自己过去给那位炼狱夫人看一看?”
听到他的话,黄泉川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老师,装傻也不用这么装吧?”
听到他的话,蝴蝶千景也是得意的笑了一下。
旋即也是恢复正经道:“鬼杀队里面不是有资料吗?你怎么不把病例调出来看看?”
说完,蝴蝶千景又反应过来,表情变得有些惊讶。
“难到说这位夫人的病情......你没有把握?”
黄泉川良点点头,将鬼杀队里拿出的病例交给了蝴蝶千景。
蝴蝶千景看着也是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嘶——这个症状......”
蝴蝶千景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个症状,不是一般的难解决啊~
而且也不知道此人现在到底是何种状态。
也怪不得黄泉川良。
毕竟他的医术还没有学习到位。
看完之后,蝴蝶千景看向了黄泉川良。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
“老师愿意过去吗?”
“我都看到了,难道还能置之度外?”蝴蝶千景表示不可能就这么放着病患不管。
毕竟都看到了。
黄泉川良也笑了。
“所以您才是老师啊。”
同时也是医者。
一如初次拜师时询问的那样。
“我可是宣誓过的医生。”
嗯,黄泉川良没有。
下次补上吧。
“那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闻言,蝴蝶千景想了想。
“两天后吧,我需要分析一下病情趋势,你也养精蓄锐一下,到时候我们好赶路。”
蝴蝶千景非常明白,自己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
这方面,主要靠自己的弟子。
“好的老师。”
黄泉川良点点头,没有任何意见。
旋即,两人也是开始研究了起来。
直到外边传来蝴蝶理奈的呼唤。
此时,知途正待在蝴蝶理奈的怀中被抚摸着。
毕竟平时就是知途担任她和蝴蝶姐妹之间的传话,再加上是弟子的餸鸦,自然是非常宝贝的。
宝贝到一眼就能认出来。
收拾完,黄泉川良也回去了。
时间一晃而过。
两天后就这么抵达了。
期间,蝴蝶理奈也知道了此事。
听到理由之后也是相当的支持。
于是在早上的时候,蝴蝶一家和桑岛慈悟郎以及槙於三人也是来到了路口相送。
蝴蝶千景在一旁被蝴蝶理奈叮嘱着路上的事情,还有照顾好黄泉川良和别给他添麻烦的话。
蝴蝶千景听的那是无语又无奈。
同时也没有反驳。
一旁,蝴蝶香奈惠也是静静的看着黄泉川良露出微笑。
“早点回来哦。”
“好。”
挥了挥手之后,黄泉川良和蝴蝶千景就转身走了。
知途也是径直往天上飞去。
第116章 拜访炼狱家
去炼狱家的路上,蝴蝶千景又一次下意识地拉住了正要往右拐的黄泉川良。
他有些心累地指了指前面,语气里带着一种心累的无奈:“知途在那边。”
这是第几次了?
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明明上次的时候都还没有这么离谱。
蝴蝶千景边走边想,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差别。
上次人多。
人多的时候,所以黄泉川良没有乱走,全程盯着知途的飞行轨迹。
可这次只有他们两个人,这小子就开始释放自我了。
刚上路那会儿,蝴蝶千景还心存侥幸,以为黄泉川良知道什么近路。
直到知途连续两次从前方飞回来,落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用那双眼睛看着他,又看了看黄泉川良。
蝴蝶千景这才彻底明白。
什么近路?
纯粹就是这小子的直觉罢了。
而且,这直觉还非常不靠谱3
他忽然就想起了黄泉川良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场景。
那时候,这孩子说自己要去狭雾山,可走的路却是完全错误的。
但现在看来。
就这直觉?
能不走错吗?
蝴蝶千景无语地看了身后正冲他憨笑的黄泉川良一眼,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着知途所在的方向大步走去。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片空地。
蝴蝶千景抬头看了看天色,估算了一下时辰,开口道:“先停下来吃个饭吧。我们休息一下再赶路。”
“好的,老师。”黄泉川良自然没有意见。
两人停下来简单地吃起了午饭。
黄泉川良不知道离炼狱家还有多远,但他相信,在天彻底暗下来之前,他们一定能到的。
嗯,其实就算天暗下来了也没事。
他会让那些不知死活凑上来的恶鬼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形太阳”。
嗯,还带高压电和自动追踪功能的那种。
最主要的是,一碰就死!
蝴蝶千景对自己这位弟子的实力心知肚明,所以吃饭的时候也并不着急。
吃完之后,两人再次上路。
知途从黄泉川良手臂上腾空而起,在头顶盘绕了一圈,径直朝前方飞去。
黄泉川良收起鸟食,拍了拍衣角上的碎屑,起身跟在蝴蝶千景身后。
不久之后,那座熟悉的宅邸建筑终于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中。
见到这个宅邸,蝴蝶千景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真大啊......”
黄泉川良在一旁接了一句:“老师,你要是治好了炼狱夫人,这座宅邸都可以是你的。”
要是蝴蝶千景真能治好瑠火夫人的病,以炼狱槙寿郎的性子,那肯定是二话不说的。
但听到他的话,蝴蝶千景却是直接一抬手。
“免了,就现在的家就在山下你都能转好几个弯,要是再换到这里还得了?”
“我可不想以后你和香奈......”蝴蝶千景突然停顿了,脸色一黑的咳嗽了一声:“咳咳,不想你之后找我学习都找不到路。”
差点,差点就把那个梦里边的想法给直接说出去了。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刚才是不是他听错了?
怎么好像还听到里面还有蝴蝶香奈惠的事?
嗯,应该是听错了吧。
黄泉川良没有再多想,而是转头指了指炼狱家大门。
“那老师,我先去敲门了。”
“去吧去吧。”蝴蝶千景摆手道。
黄泉川良走到门前,抬手叩响了门环。
“是!马上就来!”
门内传来两道几乎重叠的声音。
紧接着,两扇门被拉开,露出一中一少两个少年。
炼狱杏寿郎和炼狱千寿郎。
两人的头发都蓬蓬的,像两只精神抖擞的猫头鹰,站在门口齐刷刷地望过来。
看到是黄泉川良,两个人先是微微一怔,然后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良君!”
“良大哥!
“好久不见。我来看你们了。”黄泉川良站在门口,朝两人点了点头。
炼狱杏寿郎用力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遗憾的说道:“好久不见,良君是来拜访父亲的吗?他今天还没回来呢。”
“炼狱先生是出去执行任务了吗?”黄泉川良问。
“是的。”炼狱杏寿郎解释道:“父亲两天前接了一个任务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作停留。
他顿了顿,又开口问道,语气比之前轻了几分:“令堂.......还好吗?”
炼狱杏寿郎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让开了身子,将门口的位置完全让了出来。
“还是请进来说吧,良君。”
也是在这个时候,兄弟俩才终于注意到了黄泉川良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朴素的和服,肩上挎着一个药箱,面容温和而沉稳的看着这边。
炼狱杏寿郎和炼狱千寿郎对视了一眼,眼底同时浮现出疑惑。
两人看向黄泉川良,等着他介绍。
黄泉川良退后一步,侧身让出蝴蝶千景,一字一顿地开了口。
“这位是蝴蝶千景先生。”
“他是我的医术老师。今天带他过来,是想给令堂看看病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两兄弟听后都是很是惊讶。
听到是教学黄泉川良的医术老师,两人也是瞬间想到了对方应该是因为黄泉川良的邀请而来。
想到这点,两兄弟都是对着黄泉川良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但是因为母亲的病情其实早就被鬼杀队请来的医师看了。
每次!
每一次都是不同的人。
但是结果却几乎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已经尽力了,只能缓解之类的话。
在这样的情况下,两兄弟也很难在提起高兴的情绪了。
但是,因为这位医师是黄泉川良的老师的缘故,再加上他们也没有放弃母亲或许还有治愈的可能。
所以两人没有犹豫,当即对着蝴蝶千景弯腰道。
“那接下来,就请拜托蝴蝶先生了!”x2
“我尽力而为。”
蝴蝶千景也不敢说的太满。
毕竟他还没有看到病人。
旋即,两兄弟便带着两师徒往里边走去。
穿过堂屋,很快便来到了后院。
上次黄泉川良和炼狱槙寿郎比试的痕迹都还在那里。
第117章 炼狱瑠火
接着走过这边,终于是来到了一个房间面前。
纸门没有完全关闭,里面正躺着一位安静且消瘦的身影。
此人,正是炼狱兄弟的母亲,炼狱槙寿郎的妻子——炼狱瑠火。
看到兄弟二人,炼狱瑠火先是对着他们露出微笑。
旋即,好奇的目光也是落到了两兄弟身后的黄泉川良和蝴蝶千景身上。
“杏寿郎,千寿郎,这两位客人是?”
炼狱瑠火看到了蝴蝶千景的药箱,知道其中一人是医师。
但是有些奇怪,这次的医师居然不是自己丈夫找回来的。
而是自己的两个儿子,又或者......
炼狱瑠火的眸光落到了黄泉川良的身上。
是这个年轻的少年。
但是他们是什么身份自己就不知道了。
而听到自己母亲的话,炼狱杏寿郎也是连忙解释。
“母亲,这位是良君的医术老师!”
“良君是上次来我们家做客的那位剑士!”
闻言,炼狱瑠火顿时了然。
“原来是新晋升的鸣柱大人,真是抱歉,恕我不能起来招待。”
听到这话,炼狱两兄弟都是一脸的惊讶和呆滞。
“鸣柱?”
谁?
黄泉川良?
年纪还这么小的时候!?
他们没有怀疑自己母亲的话,因为母亲病情的缘故,母亲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外面走动。
所有的消息都是由他们的父亲,炼狱槙寿郎告知的。
而关于鬼杀队里的消息就更不用说了,根本就不会有消息出错的可能。
所以,两兄弟才会这样的震惊。
毕竟离上次见面,还不到半年的时间。
没想到这第二次的见面,黄泉川良居然就是柱了!
这哪能不震惊?
而黄泉川良面对两人的眼神则是笑笑,旋即对着炼狱瑠火微微摆手。
“您客气了炼狱夫人,现在的你可是病人,哪有让病人起来的道理。”
客套话说完,黄泉川良也是说起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在几个月之前,我和炼狱先生救下了一个少年。”
“当时那个少年来这里学习炎之呼吸,在下就在边上观摩。”
“然后,便在机缘巧合之后学会了炎之呼吸的呼吸法。”
闻言,炼狱家两兄弟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也是他们不知道的一件事!
但是炼狱瑠火的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意外的神色。
显然,炼狱槙寿郎已经和她说过了这件事。
并且经过黄泉川良这么一说,炼狱瑠火也顿时明白了原因。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了黄泉川良继续说道。
“之后,我和炼狱先生说明了此事,炼狱先生并不在意,但是我却不能不还这个教学恩情。”
“所以,我请求我的老师来到了这里。”
在听到黄泉川良说到自己的时候,蝴蝶千景也对这炼狱瑠火轻轻点了点头。
“夫人,在下蝴蝶千景,是一名桃山脚下的村落治病的医生。”
闻言,炼狱瑠火也是对他点了点头。
“您好,蝴蝶医生,那就拜托你了。”
她同意了。
她明白自己的病情可能不会再有好转。
可能会再次听到一个坏消息,并见到医生摇头叹息。
但是因为这是黄泉川良,一个不大的孩子,一个鬼杀队最年轻的柱,未来的希望。
炼狱瑠火还是再次接受了看诊。
蝴蝶千景点点头,旋即走了进去。
见状,炼狱两兄弟也是来到了母亲身边等待着医生的吩咐。
见到二人过来,蝴蝶千景也是对着两人温和一笑。
随后,便示意他们扶着自己的母亲,他来看看。
接着,蝴蝶千景开始了看诊。
渐渐的,温和的面容之上也是渐渐的严肃了起来。
炼狱瑠火的病情比他想象中的严重的要多。
但是前面的几位医师的诊断也都没有错,所以这让蝴蝶千景多了一些对照的方面。
黄泉川良也在一边看着。
蝴蝶千景在诊断的同时,黄泉川良也在看着。
很快,诊断完毕了。
蝴蝶千景沉思了几分钟也是微微叹了口气,旋即对着炼狱瑠火遗憾道。
“夫人,非常抱歉,我的能力有限,只能为你多续命几年。”
闻言,炼狱瑠火却是瞪大了双眼。
“蝴蝶先生,您说......您能为我续命?!”
边上,炼狱兄弟也是对视了一眼,心底不由感到难以置信。
要知道,前面的医生可全部都说的是无能为力的!
这次,居然出现了一位说自己能够续命的医生!
想到这里,炼狱兄弟都不禁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
然后,在将母亲轻轻的放在床上之后也是直接对着蝴蝶千景深深的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你的医治!蝴蝶先生!”
见到这情况,蝴蝶千景哪里还不明白,前面的医师都没有说出这样的话给两孩,给一家人希望。
这下子,蝴蝶千景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并不知道,前面的医师是根本做不到这点,还是因为只能做到这一步,所以才选择了不说。
只是用药默默续命,直到......那个时候。
想到这里,蝴蝶千景也是下意识的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也是这一看,蝴蝶千景突然眼前一亮。
对了!
还有那一位!
那个给了他们资料的那个‘人’。
他不行!
但并不代表那个‘人’不行啊!
这些病例送过去,那人未必就没有办法。
就算实在是需要看一眼病人,那也是可以小心运送,又或者......直接让良过去学习!
以良的学习能力,若是专攻这方面的话。
几年的时间,相信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蝴蝶千景的心情也是好了不少。
随后,一行人就出去了。
只留下来了炼狱千寿郎在这里照顾炼狱瑠火。
出去之后,炼狱杏寿郎也是去泡起了茶。
而黄泉川良也是打开蝴蝶千景的药箱开始配起了药。
当然了,是按照蝴蝶千景配好的药方下。
不知不觉间,暮色缓缓来临。
配药完毕的两人也是拿着药教起了两兄弟怎么煮药,要几分钟,以及先后的顺序。
“好了,端去给你母亲喝吧,今后记得每日三次,半年后降为两次,到时候我会回来复诊。”
“是!谢谢蝴蝶医生!”
第118章 来自炼狱槙寿郎的感激
这一夜,黄泉川良师徒都在炼狱家留宿。
炼狱槙寿郎依旧没有回来。
炼狱杏寿郎和弟弟也是守到大概的时候就睡下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大亮,黄泉川良便醒了。
他还没有起身,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木刀破空的声音传来。
那力道沉稳而厚重,每一刀挥出都带着破风的声音。
是炼狱槙寿郎。
黄泉川良一下就确定了,因为上次的时候,他听到的也是这个声音。
随后,他翻身坐起,拉开门走了出去。
廊下的空气清冽而湿润,黄泉川没停留。
经过几个弯之后,黄泉川良终于来到了上次那个熟悉的训练场。
和上一次一样的位置,一样的背影,一样的持刀而立的姿态。
但不一样的是心态。
还有实力。
黄泉川良站在训练场边缘,没有出声。
但是炼狱槙寿郎却察觉到到了他。
他转过身,看向黄泉川良。
眼神里没有意外。
同时,那双眼睛里藏着很多东西:郑重,感激,还有一丝几乎不可见的、遗憾。
黄泉川良读懂了那个眼神。
遗憾,是因为炼狱瑠火的病情。
蝴蝶千景昨天看过之后,给出了一个不算坏、却也称不上圆满的结论。
无法根治,但可以延续。
可即便如此,炼狱槙寿郎也觉得很不错了。
至少不会是突然。
至少他还有时间准备。
有时间把那些来不及说的话一句一句地说完。
至少,瑠火还能再看到几次樱花盛开,还能再听到杏寿郎和千寿郎喊她几声“母亲”。
炼狱槙寿郎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然后开口了。
“谢谢。”
只有两个字。
可那两个字里,装着的东西重得像一座山。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坦然:“也是为你的不吝赐教。”
炼狱槙寿郎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件事的价值,不如你还的东西。”炼狱槙寿郎摇了摇头。
他教炎之呼吸,不过是举手之劳。
更何况,黄泉川良还是自学成才
比起他带来的,瑠火那多出来的几年命。
这两者之间,哪有可比性?
黄泉川良看着他,语气平淡得陈述事实:“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炼狱槙寿郎怔住,张了张嘴,没知道理由。
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好!我说不过你!”那笑声在清晨的训练场上回荡:“但是,接下来的赐教,你也别想拒绝!”
他举起手中的木刀,朝训练场旁边的空地一指:“不然,我于心不安!”
黄泉川良不置可否。
他走到武器架前,抽出一把木刀,握在手中掂了掂,然后转过身来。
“熊——!”
火焰没有经过任何过渡,直接在他刀锋上燃起。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黄泉川良直接动手,毕竟他上任的时间没有炼狱槙寿郎时间长,所以这次还是他先攻。
见状,炼狱槙寿郎的瞳孔顿时微微收缩。
这一刀,比上次更快了!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迎上前去,木刀自下而上撩起,炎之呼吸·叁之型·气炎万象!
两道火焰在半空中碰撞,炸开一圈灼热的气浪。
碎石子被震得跳了起来。
碰撞后,黄泉川良还站在原地的,没有被震退,甚至没有晃动。
他有些惊讶地看向炼狱槙寿郎。
这次力气怎么这么小?
以炎柱的实力,这一刀怎么可能就这点?
炼狱槙寿郎露齿一笑。
“跟着我的引导走!”他说。
不是切磋,不是比试,而是教学。
他在用他的刀,引导黄泉川良的刀。
黄泉川良默默执行。
炎之呼吸的使用经验,开始飙升。
那些以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部被点亮了。
像是有人在他眼前拉开了一道帷幕,帷幕后面是他从未见过的风景。
而对面的炼狱槙寿郎,越教越心惊。
他清楚地记得,上一次和黄泉川良比试是什么样子。
那时候的少年很强,强到让他惊讶。
可现在,只过了一段时日,这个少年的实力又跨上了一个新台阶。
而且,他现在用的还不是他最擅长的雷之呼吸,而是炎之呼吸!
更让炼狱槙寿郎心惊的是,他甚至能感觉到,黄泉川良的炎之呼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不是那种缓慢的进步!
而是看到下一个阶段该怎么做后就直接跃上去了!
而提供台阶的人,正是自己。
真是个天赋怪物。
炼狱槙寿郎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了。
这份热情毫无保留地体现在了他的剑招上。
可黄泉川良没有觉得难受。反而因为对方的这一手“加压”,他吸收得更快了。
炎之呼吸的经验值在缓缓攀升,已经跨过了c级的大关,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朝b级推进。
两人的对练逐渐开始势均力敌。
当然,是控制了力道的炼狱槙寿郎。
又一个交锋的瞬间,黄泉川良的烈焰开始消散。
他准备切换呼吸法了。
雷芒在刀锋上蓄势待发,眼看就要炸开。
但炼狱槙寿郎确实突然猛地收刀,后退半步,抬手。
暂停!
黄泉川良:“.......”
手里那把木刀上刚刚激发的雷电,发出一声短促的“嗞啦”之后便消散在了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青烟。
搞什么?
不是说好了要练习吗?
怎么半路就停了?
他抬起头,正要开口询问。
然后......他就看到了蝴蝶千景。
老师正从训练场入口的竹林间走出来。
黄泉川良瞬间就明白了。
妻子的医生来了,炼狱槙寿郎的脑子里自然都是瑠火的病情。
像是药方的调整啊~
治疗方案的优化啊~
总之有一大堆的话想要说。
训练?
那种事,什么时候不能做?
炼狱槙寿郎收起木刀,大步流星地朝蝴蝶千景走了过去。
黄泉川良看着他焦急的背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将木刀放回架子上,跟了过去。
虽然总有种被半路抛弃的怪异感,但至少.......实战练习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很快,黄泉川良也是来到了正在和蝴蝶千景说话的炼狱槙寿郎背后。
第119章 回家
谈话的内容和平时那些病患家属没什么两样。
就是炼狱槙寿郎在问自己妻子的病情,而蝴蝶千景则是认真的回答。
当说到关于续命问题的时候,炼狱槙寿郎也是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好在蝴蝶千景给出的回答很安心。
“只要夫人按时喝药,多个四五年是没有问题的。”
“再者,我也会两月过来一次进行复诊,说不定还能看到一些新变化。”
闻言,炼狱槙寿郎当即深深的朝蝴蝶千景弯下了腰。
“万分感谢!你的恩情,在下一家会全都记在心底的!”
见状,蝴蝶千景也是被吓了一跳。
随后才反应过来伸手撑起了对方。
“你的感谢我收下了,同样也希望你在今后的斩鬼途中多多关照一下我这弟子,也多谢你了。”
听到这话,炼狱槙寿郎先是一愣。
关照谁?
那个天赋变态的年轻小子?
“好!没问题!”炼狱槙寿郎还是同意了。
毕竟杀鬼一事上,难免会出现一些意外。
虽然自己不能及时赶到,但是将黄泉川良尽心培养到非常强这一点还是可以做到的。
说不定......今后他还可能是鬼杀队里的最强!
之后,黄泉川良和蝴蝶千景,和炼狱槙寿郎也是去吃早餐了。
吃完,炼狱槙寿郎也是立马带着黄泉川良去练习场。
碰撞了几次之后,炎之呼吸的使用经验再次飙升。
而蝴蝶千景在一旁看着也是摩挲起了下巴。
他突然发觉......自己好像提了一个有用,但又不是特别有用的一句话。
那就是给黄泉川良找个护卫一样的大人。
但是这么一看......这个大人似乎也不是必须要找?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他现在在意的几件事。
妻女,弟子,医术。
三者中,前两者最重,后者差一点。
但也就只有一点。
毕竟这方面他后继有人。
更主要的,就是他现在也还没有死呢!
如此一来,往上捋,那下一个就是弟子了。
毕竟妻女现在很安全,压根儿就不会出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所以,剩下的就只有弟子了。
但是这弟子......
看着训练场里,挥舞着火焰木刀和另一为高大男子打的难解难分的弟子,蝴蝶千景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记得黄泉川良说过,他好像学习这个呼吸法并没有多久吧?
然后更离谱的是......自己这弟子最开始好像是用雷电的吧?
所以现在其实算是多修了一条路?
想到这里,蝴蝶千景也想明白了。
自己这弟子就是多修了一条路。
而且修的非常的快。
想到他那变态的学习天赋,突然就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了。
很快,这场对练也就结束了。
黄泉川良和蝴蝶千景也在这个时候提出了辞行。
毕竟目的已经达到,要看也是下一次的事了。
关于药物的斤两,蝴蝶千景也是早就交给炼狱两兄弟,并且叮嘱两兄弟好些药物的保存方式。
两兄弟自然又是一番感激。
蝴蝶千景听着很受用,但是也挥手劝阻了一下。
毕竟老是感谢不利于记下这些东西。
炼狱杏寿郎有经验,立马就跑去拿纸笔把这些注意事项全部记下来了。
见状蝴蝶千景也是将一些煮药材的时候会遇到的情况也给说进去了。
炼狱杏寿郎全部记下来了。
而剩下的也就没什么了。
黄泉川良和炼狱槙寿郎的对练也足够了,黄泉川良觉得这些经验自己得回去消化一下了。
主要是在水雷这些呼吸法之间切换。
然后再过些时间,黄泉川良就可以学习新的风之呼吸和岩之呼吸了。
其中,岩之呼吸应该是最方便的了。
因为他可以在和悲鸣屿行冥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顺带学习。
当然,前提是有这样的任务。
毕竟悲鸣屿行冥这样的猛人,怕是根本不用其他人一起去执行任务吧?
一个流星锤,转的跟武装直升机似的,要不是因为他太沉太高大,黄泉川良都不怀疑他会飞起来!
之后,黄泉川良和蝴蝶千景便出门了。
伸手拉着就要右转的黄泉川良,蝴蝶千景对着知途点了点头。
知途见状立马起飞飞往了天空。
随后,他是一脸无奈的看向了黄泉川良。
“你这个自信的毛病还真是一点都改不过来,你难道就没记住我们昨天是从左边来的吗?”
黄泉川良的狐疑,想了想昨天的画面,有些迟疑道。
“可是......昨天就是右啊?”
听到这话,蝴蝶千景瞬间就翻了个白眼。
得,他算是知道黄泉川良的迷路到底是怎么触发的了。
同时这也是他说不要这所宅子的起因。
就这方向感?
他怕是百年以后想看这小子和香奈惠一起过来都得吊口气!
想到这,蝴蝶千景也是一肚子的气。
随后伸手敲了下黄泉川良的脑门没好气道。
“走了,回去了。”
哼!
想想就生气!
可是这个弟子又挺让人骄傲的。
有时候,人类就是这么的矛盾。
于是,蝴蝶千景选择了顺其自然。
他该教的教,夸的夸,讨厌的讨厌,黑脸的黑脸。
而两个孩子......
呼——顺其自然!
嗯,顺其自然。
......
回去的路要比来的时候要快些。
因为看到熟悉的场景之后,蝴蝶千景自己就认识了。
根本不用知途经常飞上去探路。
所以,知途也就这么清闲了下来。
清闲下来的时候,一般都闲出个屁来。
但没想到居然鸟也会这样。
知途一会儿站在黄泉川良的肩膀上,一会儿窝在黄泉川良的脑袋上。
反正就是非常的不老实。
于是黄泉川良也没有犹豫,直接就抓着它来了个上下顺毛。
于是它的嘎嘎声中,知途也总算是有事干了。
那就是梳理毛发。
没有了捣乱了之后,他们前进的速度更快了。
中间没有停下,也是在天色渐晚的时候来到了桃山的附近。
在这个时候,蝴蝶千景已经有些把握不准附近的路了。
于是带路工作再一次交给了知途。
而在这个时间里,黄泉川良也听到了周围响起的簌簌声。
“嘿嘿,点数!我来了!”
第120章 纠结
一路雷光与火焰交替绽放,金色的电芒和赤红的烈焰在暮色中交织成一道流动的光带。
蝴蝶千景看着前方那道在光影中穿梭的身影,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什么鬼?
他盯着黄泉川良的行进路线好一会儿了。
突然发现了一件极为诡异的事!
这小子的路痴毛病,在战斗状态下居然会自动消失。
现在所赶的路,居然比天上正在带路的知途都还要快一步!
蝴蝶千景这辈子就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事。
他只听说过有人打架会变强。
可从没听说过有人迷路还能用战斗状态来校正方向感的。
他忍不住在心里替徒弟总结了一下。
战斗就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所以就能走对方向。
但是等有心思想事情了,就全靠直觉了。
这小子......这两东西装反了吧?
就在这吐槽的期间,桃山的地界到了。
左边,是下山通往蝴蝶家医馆的路。
右边,是上山通往木屋的路。
眼看黄泉川良又要习惯性地往右边拐了。
蝴蝶千景的眉毛顿时跳了一下。
他太清楚上山之后会发生什么了。
桑岛老先生的笑容。
宇髄天元那几位妻子。
热好的饭菜。
最后!是自己的大女儿!
一想自己那大女儿香奈惠会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黄泉川良,对着他嘘寒问暖,蝴蝶千景就觉得牙口有那么些痒。
于是,他果断伸出手,一把揪住了黄泉川良的衣领,将他从右边那条路的入口处拽了回来。
然后二话不说,推着他就往左边走。
黄泉川良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明明没有感觉走错啊?
桃山就那么一条路,他走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了,怎么可能会走错?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空中知途飞行的方向。
没错,右边,是右边啊?
“老师,你要带我去哪啊?”黄泉川良边走边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
“去一趟医馆。”蝴蝶千景头也不回,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他顿了顿,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绝对不是因为想到你一回去就能受到我女儿的欢迎才这么做的。
绝对不是!
他是有正事的,是关于炼狱瑠火后续治疗方案的大事,是正事!
黄泉川良听到“有事要商量”几个字,便乖乖地跟上了老师的步伐。
蝴蝶千景这人,没事的时候还是很少说假话的。
而说有事的时候,就一定是真的有事。
嗯,除了关乎他女儿的时候。
不过蝴蝶香奈惠不在,所以老师说是正事,那就一定是正事了。
医馆就在眼前了。
门还没有关,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蝴蝶理奈还在里面收拾着药材。
黄泉川良和蝴蝶千景来到之后,见状也是帮忙收拾东西。
黄泉川良还是老样子,什么东西都摆放得一丝不苟。
药罐按照大小排列,标签全部朝外间距分毫不差。
蝴蝶理奈很喜欢这一点,因为黄泉川良每次整理完之后,整个药房看起来就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画,赏心悦目。
她的视线移向另一个角落。
蝴蝶千景刚放下的药篮。
里面的药材散乱地堆着,纱布随意地搭在篮沿上,几把工具随意地插在缝隙里。
说乱不算特别乱,说整齐......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稳固,没有任何倒下的风险,仅此而已。
蝴蝶理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一脸嫌弃地转过了头。
蝴蝶千景正等着夸夸呢,结果等来的却是一个无比嫌弃的侧脸。
而表情也是瞬间变成了不嘻嘻。
蝴蝶理奈自动忽略了他的委屈。
她转脸看向黄泉川良时,脸上的嫌弃瞬间化作了满满的期待,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说:良君,你来收拾吧。
黄泉川良:“......”
他默默地走过去,蹲下身,开始整理那个被蝴蝶千景塞得乱七八糟的药篮。
东西瞬间就开始整齐。
身后,蝴蝶千景看着那个不断变得完美的药篮,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自己是不是不该带这小子回来?
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千景。”蝴蝶理奈的声音从柜台那边飘过来。
蝴蝶千景转头,看到妻子正用一种“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的目光看着他。
“我以后会注意的。”他投降了。
想这么多也没用,
还是赶紧和黄泉川良说正事吧。
他朝黄泉川良招招手,指了指里面那间研究室,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黄泉川良收拾完最后一个药屉,擦了擦手,跟了上去。
蝴蝶理奈目送师徒二人消失在走廊尽头,便起身去关了大门。
饭就不用做了,她没有准备那么多菜。
关好门之后,她从侧门出去,上山吃饭去了。
同时也有点想女儿了。
研究室里,烛火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桌上摊着炼狱瑠火的病历,旁边放着蝴蝶千景这几天写的几页笔记,密密麻麻的字迹挤在一起,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做了标记。
黄泉川良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老师脸上,等他开口。
蝴蝶千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旋即他看向黄泉川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其实......那位炼狱瑠火女士,完全还有救。”
黄泉川良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有救?
那为什么......
“但是我救不了。”蝴蝶千景像是看穿了他的疑问,语气平静而坦然:“我的技术,就到这儿了。”
?
黄泉川良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老师这是在说什么鬼话?
他今年才多大?
技术就到这儿了?
开什么玩笑?
以蝴蝶千景的医术水平,起码还有相当大的提升空间!
“我的技术晋升时间太长了。”蝴蝶千景的声音打断了黄泉川良的思绪:“等我能救下她的时候,不知道要过去多少年。”
“也许三五年,也许更久。可她的身体等不了那么久。”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
“但你不一样。”他说:“你的学习速度快。你肯定能比我先到下一个阶段。”
他的语气里没有犹豫,没有怀疑,只是在陈述事实。
黄泉川良当然也自信。
他有系统,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但他的医术还要靠蝴蝶千景教啊。
从他拜师的那天起,所有的知识都是蝴蝶千景点亲自传授的。
等到他学完蝴蝶千景目前掌握的所有东西之后,想要到达老师所说的“要到的那一步”就没有经验了,进度不还是会变慢吗?
到时候该怎么办?
黄泉川良不解。
难道继续看书?
蝴蝶千景看着他那副少见的困惑表情,忽然笑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提示:
“良小子,你还记得......给你资料的那位女鬼医师,现在在哪里吗?”
黄泉川良怔了一下。
珠世?
难道说?
“老师你的意思是?”
“对。”蝴蝶千景点了点头,指了指桌面上那份病历:“如果可以的话,炼狱夫人的病例,你可以带去她那边看看。”
“我给炼狱夫人续命的这几年,就学习的方面就得交给你了。”
黄泉川良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说自己有外挂这件事。
但是对方还在不在那里就不一定了。
“目前那位女士在哪里,我现在也不清楚了。”黄泉川良坦诚地说:“只能说......尽力而为寻找。”
蝴蝶千景沉吟片刻,眉头微微皱起,旋即又舒展开来。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只能集百家之长了。”
这种事情他也想到了,毕竟对方是女鬼,被发现了换地方也是正常的。
“既然质量上不去,那就用数量来凑。”
鬼杀队里肯定还有其他的能人,医师。
这些人同样也是一股力量。
想到这里,蝴蝶千景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看向了黄泉川良。
“良,把我介绍进鬼杀队吧。”
黄泉川良微微一愣,旋即点了点头。
第121章 蝶屋?
蝶屋。
黄泉川良的脑海中瞬间浮现了这个名字。
原本,蝶屋是由蝴蝶香奈惠成为柱之后才成立的组织。
一个专门收治受伤剑士、研究鬼之毒素、为前线提供医疗支援的据点。
在此之前,蝶屋这个名字还不存在,那些紫藤花盛开的地方,只被称为“紫藤之家”。
是隐们用来安置受害者和伤员的临时庇护所,没有系统的医疗体系,没有专业的医师团队,更没有针对鬼之毒素的专项研究。
但是现在,蝴蝶千景说要自己介绍他进鬼杀队之后,黄泉川良下意识就想到了这个名字。
他没多想,起身走到外边,唤来了房顶的知途。
讲之前和蝴蝶千景的谈话还有对方的意向口述给了知途之后就让它起飞了。
望着它离开的黑影,黄泉川良收回了视线。
接下来,只需要等消息就够了。
在此之前,黄泉川良转身回到研究室,将自己对“蝶屋”的初步设想和蝴蝶千景说了一遍。
“一个专门救治剑士的据点吗?”蝴蝶千景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就想到了一件事。
既然要建专门的据点,那岂不是又要搬家?
蝴蝶千景抬起头,目光落在黄泉川良脸上。
他看着这个面色平静的少年,忽然觉得,真要离开的话,自己大女儿怕是要哭得很伤心。
毕竟这段时间的相处也不短了啊......
而且肯定也会发生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毕竟是在山上,他望尘莫及。
这小子,就这么狠心吗?
黄泉川良注意到老师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很复杂的,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愣。
老师这是怎么了?
不过,蝴蝶千景还是把心中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他看着黄泉川良轻声询问:“这样,会需要我们搬家的吧?”
“没有啊?”黄泉川良脱口而出:“不需要搬家。只要地址选得近一些就可以了。”
毕竟房子那么多,也不一定非要全部放在原着那个地方。
“嗯?你们主公家的房产这么多吗?”
蝴蝶千景问完就后悔了。他忽然发觉自己问了一个相当愚蠢的问题。
毕竟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就是鬼杀队主公安排购置的。
“多到您难以想象。”
全队那么多人呢,一些安全退休的还养到他们到死,怎么可能没钱?
闻言蝴蝶千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
“你还是晚些再说这件事吧。我们目前需要做的,还是研究比较多。”
他拍了拍桌上的那沓资料,指:“只要把那位交给我们的东西完全吃透,我感觉今后的医术能力,肯定会要更上一层楼。”
他这话不是谦虚,而是发自内心的判断。
这些东西很齐全,学会了肯定会有所启发的,这根本不用怀疑。
只不过,还是比不上黄泉川良就是了。
毕竟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有天赋的人,需要一步步,慢慢的来。
但是黄泉川良不一样。
这小子是开挂的,很多东西不需要慢慢消化。
有人点他一下,他就能自己通一大片。
可问题是,他没有。
他也不是没有能力给对方“点透”,而是他自己也还没有学会。
他现在的水平,和这份资料的撰写者之间,还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他只能这样带着他,一边学一边点。
所以,他就想着让黄泉川良去那位女鬼医师那里请教。
可没想到,那位医师居然还有找不到的情况。
无奈,蝴蝶千景才想到了另一种办法。
集中资源,集思广益。
把鬼杀队里能接触到的医师都聚在一起,大家边讨论边学习,效率肯定他们快的多。
当然了,最后要将知识转化为实践的时候,还是要先点黄泉川良。
他们这些人破解了,还是需要一点点去试的。
黄泉川良就不用试了吗?
不,也要。
只不过他的学习速度最快,试错成本也能加快,所以才会这样选择。
“行,”黄泉川良没什么意见:“这事,也得看当主是怎么回复的。”
成不成,都还要上面拍板呢。
“嗯,走吧,去吃饭。”蝴蝶千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好。”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走出研究室。
外边没人,蝴蝶理奈不在外面。
蝴蝶千景环顾了一圈房间,顿时了然:“看来我们回来得太晚了。”
都没有买多的菜。
“是啊。”
要是以前,蝴蝶理奈估计早在厨房里忙活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上山吧。现在也只有山上有吃的了。”
第122章 新刀法
为了不饿肚子,两人一同往桃山上走去了。
到的时候,饭菜还没有摆上桌。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响。
蝴蝶理奈看到了两人。
随即不由得出声调侃。
“呦~两爷俩是终于将事情谈拢了?”
黄泉川良:“......”
蝴蝶千景:“......”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黄泉川良在那不到零点几秒的时间里,做出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果断走人。
“那什么,我房间里还有点东西要收拾,先走了。”说完,他连给蝴蝶千景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大步流星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蝴蝶千景看着弟子的背影,嘴角微微抽搐,随即露出一脸鄙夷的神色:“切,真是个胆小的小子。”
黄泉川良没有回头。
他闷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将腰间的刀取下,靠在墙角,然后轻松的呼了口气。
胆小?
那可是你的老婆!
反正你是跑不掉了,但不代表你不会拉我下水!
不过现在没事了。
但蝴蝶老师,您今晚可要好好准备一下明天的补肾药咯~
黄泉川良在心里默默给老师点了一根蜡。
旋即,他的目光也是落到一边的日轮刀上。
这把刀,至今保存的很好。
没有任何的缺口。
但说实话,因为鬼的脖子切的有些多了,也是显得稍微有那么一些钝了。
但好在,他的新刀快要到了。
这把刀,也快要退休了。
而锻刀师还是钢铁冢萤。
至于到底是什么时候?
估计是等风铃声响起的时候吧。
所以,这把快要退休的日轮刀可千万不能断了。
要不然来的就不是钢铁冢萤(送刀版)。
而是钢铁冢萤(咒灵版)了。
他可是没有穿遇到隔壁学习什么咒术的!
要是真的是钢铁冢萤(咒灵版),那他就只能选择跑路了。
待了几分钟后,黄泉川良也开门出去了。
一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敲门的蝴蝶香奈惠。
见到她,黄泉川良也是看了一眼她的背后。
院子的餐桌上,还没有摆上那些食材。
显然还没开饭。
那么......少女就是来找自己的咯?
“香奈惠,怎么了?”
听到这句话,蝴蝶香奈惠却是整个人都卡住了。
她的脑子里此时一片空白。
怎么说呢?她刚才站在门外的时候还在做着心理建设,想着待会儿见了面要说什么话题。
可现在,什么话都一下子消失了。
“那个、那个……”少女的脸颊微微泛红,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
黄泉川良看着少女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但他绷住了,万一少女待会儿羞涩的晕倒过去的话就不好了。
于是,他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话说这几天训练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蝴蝶香奈惠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一下。
“嗯......有好一些。”她点点头道:“小忍进步很快,桑岛师傅说她很有天赋,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学习呼吸法了。”
“那你呢?”黄泉川良问。
“我?”蝴蝶香奈惠微微一怔,目光抬了起来,和黄泉川良的对视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了:“我也……还行吧。”
“桑岛师傅说我的体力比小忍好很多,可以先开始一些基础的呼吸训练了。”
不过说起这些的时候,香奈惠又不自觉的想到了之前的那件事。
关于按摩时候的回忆一下子又飘出来了。
想到那些,蝴蝶香奈惠的脸颊不自然地染上了一层粉色,表情也是开始有些走神。
“香奈惠?”黄泉川良见她走神,轻声唤了一句。
“啊,我、我们......我们还是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帮忙的吧!”蝴蝶香奈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猛地从回忆里弹了出来。
说完,她也不等黄泉川良回答,转身就朝厨房那边走去了。
见此,黄泉川良也是无奈的耸了耸肩,接着便跟在蝴蝶香奈惠的背后进厨房里去了。
而看到两人进来,里面的几人也是愣了一下。
然后就立马将两人给赶出去了。
因为他们这边都快好了,压根就不需要俩孩子过来帮忙。
可蝴蝶香奈惠依旧尴尬,尴尬到一直不敢去看黄泉川良。
这个时候,还是让少女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就好了。
于是,黄泉川良便表示:“我去看一下别的东西,待会儿回来,你就在这里坐着吧。”
“啊,哦,好。”
蝴蝶香奈惠闻言有些反应过来,下意识就回答完了。
等回过神来之后,就见到黄泉川良的背影已经离开了。
蝴蝶香奈惠的心底又有些懊悔。
她刚才的反应是不是太......
但还没等想完,就听见黄泉川良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哦,对了,香奈惠,要是吃饭了去喊我,我就在那边。”
抬起头,少女一眼就看到了少年清澈的眼神,还有几分难以察觉到的担心。
他此时正指着不远处的空地,离这里不远。
看到这个画面,少女眼神微微瞪大,心底顿时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良君他......也在担心着自己。
想到这,蝴蝶香奈惠也笑起来了。
“嗯,好!小心点哦~”
“放心吧,没事的。”
说完,黄泉川良便向着那边走去了。
来到空地,黄泉川良也是闲的没事拿起了这边的木刀。
想起刚刚稳固的炎之呼吸,黄泉川良也是想到了一些别的想法。
如果雷带动起了火,能不能像宇髄天元那样达成一次爆炸呢?
说做就做,黄泉川良拿起木刀,背对起了蝴蝶香奈惠。
“滋滋——”
木刀上,雷电瞬间浮现,将木刀表面电的焦痕遍布。
黄泉川良的雷之呼吸来到a级之后,他的属性开发就一直只有挥出刀气这个用法。
当然了,这并非是黄泉川良不想开发,而是开发的灵感在战斗的时候最多。
而平时的时候,也就有只有现在突发奇想才会有。
“熊——”
烈焰也登场了。
但是却没有像雷电一样那么的肆虐。
而是直接包裹在了雷电之上。
......
......
第123章 炸
很快,烈焰包裹起雷电,开始交融。
金色的雷光被赤红的火焰层层裹住,在木刀的刀锋上缓慢交叉旋转、压缩、凝聚。
但在黄泉川良的控制之下,这些狂暴的能量被牢牢锁住,没有一丝外泄,也没有将木刀炸断。
他的眼神专注而冷静,慢慢将两者交融。
他默默地将炎之呼吸的输出又提高了一成。
火焰骤然攀升,雷光的亮度也随之暴涨,两种力量在刀锋上达到形成一种瑰丽而诡异的景象。
等它们交融到了一个临界值,黄泉川良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举起木刀,刀锋对准前方那片空无一人的训练场,然后挥出。
“咔——啪!”
木刀发出一声哀鸣。
木刀要断了。
“良君!小心!”蝴蝶香奈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慌和颤抖。
但黄泉川良比她更快。
在木刀断裂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雷动。
金色的雷光从他周身炸开,将他整个人裹挟着向后弹射出去,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下一秒,失去束缚的雷炎从断裂的刀身中倾泻而出。
挟裹着未完全成型的雷与火,直接就在黄泉川良方才站立的位置炸开。
轰隆——!
一声巨响在训练场上炸开。
冲击波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黄泉川良刚才站着的地方,几道拇指宽的裂痕以爆炸点为圆心呈放射状延伸出去,不过也都几尺长的程度。
而那些原本摆放在训练场边缘的东西木桩、木刀架就更是不用说了。
它们现在有的在哪里,是断的,还是完好的都一概不知。
但留在原地的那些,肯定是已经没用了。
别忘了,黄泉川良刚才的刀术里可是带着雷和火的。
那些还留在原地的物品,有的着了火,有的则被雷劈得焦黑,还有的两者兼有,又黑又红。
巨大的声响在夜色中传遍了整座桃山。
木屋里众人都是下意识的朝这边看了过来,然后迅速动身。
桑岛慈悟郎最直接。
直接一个雷之呼吸就赶过来了。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这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场地。
然后,他看到了他们。
黄泉川良正站在训练场另一侧,雷光刚刚从他身上消散,衣角还在微微飘动。
而他的怀里,蝴蝶香奈惠被他拦腰抱起,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表情还有慌张和茫然。
她的木屐也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只,光着的脚趾蜷缩着,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
桑岛慈悟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非常乐意看到这个画面。
但是现在,老爷子迅速就在两人的身上检查了起来
黄泉川良没有躲,任由师傅把自己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等桑岛慈悟郎直起身来,他才开口。
“放心吧,师傅,我没有事。”他的声音不大,根本不像是刚刚脱离了那种危险的人。
桑岛慈悟郎检查完了,确认这小子完全没有任何事情之后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老爷子的声音急切,想要知道真相。
他问出这话的时候,其他人也一个接一个地赶到了。
看到训练场上的面目全非,众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旋即,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黄泉川良身上。
黄泉川良简单解释了一遍前因后果。
桑岛慈悟郎听完,眼睛微亮。
这小子......又弄出新东西了?
可看完训练场里的情况之后,桑岛慈悟郎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威力......可不像是一个剑招能弄出来的啊!
“你确定这是你的新剑招做到的?”桑岛慈悟郎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黄泉川良。
“对。”黄泉川良点了点头。
桑岛慈悟郎又看了一眼那些裂缝,没有再说话。
这个技能,如果能完善,那将会是一张足以改变平时战局的底牌。
他高兴,高兴得想拍黄泉川良的肩膀。
可他更后怕,后怕到想骂人。
但他还来不及开口,黄泉川良已经低下了头,看向怀中的少女。
“香奈惠,你没事吧?”
蝴蝶香奈惠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方才那一连串的事故发生得太快了,快到她的脑子根本来不及处理。
她只记得自己看到黄泉川良的木刀断了,然后眼前金光一闪,她就只听到一道有力的心跳声了。
现在,一切平静了。
她听到了黄泉川良问她的声音。
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
蝴蝶香奈惠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绯红。
看着众人的目光,她只感觉自己好像要晕过去了。
可她偏偏没有。
于是,她只能深吸口气,强忍着想要把脸埋进黄泉川良胸口再也不抬起来的冲动,抬起头对他摇了摇头轻声道。
“我没事......先放我下来吧,良君......”
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已经小到几乎听不见了。
可黄泉川良还是听到了。他慢慢蹲下身子,将少女给放下来。
蝴蝶香奈惠的双脚落在地上,她光着的那只脚的圆润脚趾在地面上蜷缩了一下。
黄泉川良看到了,于是脱下了自己的鞋子给她穿。
少女红着脸穿上了,上面的温暖让她感觉脸上的温度更高了。
然后,黄泉川良就又消失了。
他的声音从训练场另一头传了过来。
“师傅,这边!”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他已经站在了训练场的另一侧,手里又拿起了一把木刀。
他一边挥手一边说:
“师傅,你们退后一些!”
桑岛慈悟郎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其他人已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因为黄泉川良手上的木刀已经开始着火了。
......
......
第124章 当面挑衅
然后,雷光跳跃。
金色的电芒将黄泉川良的半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下一秒,黄泉川良身上瞬间浮现出更加耀眼的雷光。
雷动!
然后,原地就只剩下一把木刀还悬在半空了。
轰——!
爆炸。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声音,雷与火的交织之花。
只是威力似乎比之前那一次小了一些。
他不确定,也没有时间去确定。
因为桑岛慈悟郎已经大步流星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老爷子来到了黄泉川良面前。他的表情很复杂。
既高兴,又生气。
高兴的是黄泉川良这个开发。
而生气的,则是这孩子开发这么危险的技能就算了。
可在听到大家的询问之后,他居然又回去演示了一遍!
老爷子气得拎着黄泉川就开始数落。
“这种事情你直接说不就可以了吗?”
“为什么要又去再试一遍?你知道那到底有多危险吗?”
黄泉川良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的笑。
“咳咳......”他的目光飘向别处:“这不是怕师傅您不相信嘛。”
毕竟鬼灭之刃里就根本没有他这种技能,不这么介绍还真没什么办法让师傅相信了。
而且他会这么做的原因就更简单了。
因为这爆炸的速度根本就跟不上他雷动的速度。
所以,黄泉川良才会选择这么证明。
但是这个理由又有什么用呢?
对于不高兴的师傅来说,有的是理由收拾你。
而对于这种事情,其他人也没有阻拦。
毕竟他们这里只有老爷子的年纪最大。
谁敢拦?
所以到了最后,还是桑岛老爷子说吃饭才吃饭的。
吃完饭后,黄泉川良也是闭着眼不去看那边。
要不然他现在就跑回去去收拾那边的。
然后,黄泉川良就被蝴蝶香奈惠给送回房间去了。
但这不知道为什么,她出去之后,黄泉川良好像听到了什么其他的声音?
像是......调侃的笑声。
.......
这一觉,黄泉川良直接睡到了天亮。
夜晚,餸鸦回来之后也是直接停在了窗边。
因为没有任务,今夜自然是安静的一夜。
第二天,宇髄天元还是没有归来。
但黄泉川良也没在意,无非就是训练场那个地方只有他一个人罢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了。
不对。
训练场昨天已经被他炸了。
那个地方现在乱七八糟的。
自己要是现在过去,到底是先训练还是先打扫卫生?
黄泉川良站在门口,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想了片刻,他摇了摇头。
算了,走远点,去别的地方吧。
他转身朝上山口不远处的方向走去。那边也有一片空地,是他刚来桃山时就发现的地方。
不大,但胜在空旷,周围没有树木遮挡,离木屋也有一段距离。
更难得的是,那片空地上连草都没有。
正好可以练习一下他那个新的技能。
到了。
黄泉川良站在空地中央,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这个地方周围没有可以燃烧的东西,离屋子还远,离树木也远,更不用担心惊扰到任何人。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日轮刀。
记得上次水之呼吸、炎之呼吸和雷之呼吸三者融合的时候同样出现了木刀断裂的问题。
可等到去了主公那边,换成真刀之后,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由此可见,日轮刀能承受那种能量的冲击,而木刀不能。
或许,就是因为刀的材质的缘故。
想到这,黄泉川良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开始了。
烈焰燃烧,雷光肆虐。
金色的电芒从刀身上炸开,与火焰交织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雷光环绕着火焰,火焰吞噬着雷光,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刀锋上缓慢交融。
呼吸,控制。
然后,意外出现了。
“乒——”
一声脆响,清脆而短促。
黄泉川良的瞳孔猛地一缩。
刀,断了。
刀刃大概是因为砍了太多次的鬼也是早就来到了极限。
然后加上黄泉川良这股能量的输出,变脆弱的刀身承受不住也是正常的。
当然了,到这个时候其实还是没有什么事的。
直到......
“杀——杀——杀杀杀杀……杀刀凶手!!!”
那个声音不是从远处传来的,而是从很近的地方。
近到他几乎能感受到说话者喷出的热气。
黄泉川良猛地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头戴斗笠、脸上覆着火男面具的男人,正站在空地边缘。
斗笠上挂着一串风铃,在晨风中叮叮当当地响着。
钢铁冢萤。
他一把摘下斗笠,狠狠地摔在地上,风铃发出一声哀鸣,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一边。
然后,他从行囊里抽出两把小刀,一左一右,插在了脑袋两边的头带上。
刀身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像两根长在脑袋上的犄角。
最后,他抽出了那把刀。
不是黄泉川良的新刀,而是他自己随身携带的用来[防身(划掉)]杀不爱刀的人的那把。
他举着刀,刀尖对准黄泉川良,火男面具下传来一阵咬牙切齿的低吼。
“你这个家伙——绝对不可原谅!!!”话音刚落,他就冲了过来。
黄泉川良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别跑!!!”
“蠢货才不跑!”
“你这个杀刀凶手还敢跑!受死!!”
“我才没有杀刀!”黄泉川良边跑边喊,声音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心虚:“那是呼吸法和恶鬼干的!”
“呼吸法这东西不就是你用的吗!”钢铁冢萤追得更紧了,距离不但没有拉开,但也没有缩短:“杀刀凶手就是你!不许走!!!”
“不要!
“黄泉川!”
“不!”
“哇呀呀呀!气死我了!给我停下来!!”
“不可能!”
黄泉川良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说停下就停下?
就这样,两个人一前一后,跑遍了整个桃山。
而桃山上的其他人,则表情各异地看着这一幕。
蝴蝶理奈和蝴蝶香奈惠的担忧。
桑岛慈悟郎的无奈。
蝴蝶忍也有担心,但同样也有好奇。
蝴蝶千景则是奇怪。
“这小子,怎么不反抗呢?”
闻言,桑岛慈悟郎也介绍起了钢铁冢萤的情况。
然后,蝴蝶千景便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啊。”
因为是锻刀师,所以尊重他们才没有进行反抗的吧。
但实际上并不是,黄泉川良纯粹是心虚了。
毕竟刚才的时候,刀就是在自己眼前被自己的呼吸法给搞断的。
但那是自己的视角。
但是钢铁冢萤的视角呢?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那是在挑衅他呢?
第125章 钢铁冢萤:他就是在挑衅我!
巧了,钢铁冢萤还真就是这么认为的。
在他的视角里,事情就是这样的他背好新刀。
像往常一样普通的出门,普通的赶路,像往常一样普通到登上桃山。
晨光正好,风铃在斗笠上叮叮当当地响着,他的心情不算坏,甚至可以说有些期待。
那把刀他花了很长时间锻造,反复调整重心,反复打磨刀身,反复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没有疏漏。
那个叫黄泉川良的少年,剑术精湛,战绩斐然,配得上这把刀。
最主要的是,他还达到了柱的境界。
然后,他到了山口。
然后,他看到了黄泉川良。
少年就站在路边,手里握着刀,身形挺拔,面色平静。
钢铁冢萤停下脚步,火男面具下的眼神直直的看着那把刀。
那把刀,是他给黄泉川良锻造的第一把刀。
那刀,刀身完好无损,没有缺口,没有卷刃,甚至保养得比很多柱的刀都要仔细。
只是……感觉钝了一些。
不是肉眼可见的钝,只是因为知道对方斩杀了太多恶鬼,经历了太多战斗,所以才知道它的极限快要到了。
但还能救。
只要拿回去重新打磨,调整重心,未必不能又是一把好刀。
此时,钢铁冢萤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然后,这个小子就开始用呼吸法了。
没有任何预兆的。
刀上先是燃起了火焰,赤红色的烈焰在晨光中跳动着,在那灼烧着空气。
钢铁冢萤的脚步顿了一下。
紧接着,雷光炸开,金色的电芒从火焰中迸发,噼啪作响,与火焰交织缠绕。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同一把刀上同时涌现。
钢铁冢萤的眼睛在火男面具后面瞪得浑圆。
这个画面!
两种呼吸法!
对于这方面,钢铁冢萤还是有些了解的。
各种呼吸法就是不同的颜色。
但是说起来,他还这没有见过有人将两种呼吸融合起来的。
所以,他也是不由得期待了起来。
然后,“咔”的一声。
断了。
刀,就那么断了。
断得那么漫不经心,那么猝不及防......
钢铁冢萤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黄泉川混蛋!给我站住!!”
“不!”
黄泉川良依旧奔跑,甚至还有余力观察一下周围的风景。
蝴蝶姐妹正在远处的空地上跑步。
两人的速度相同,明显就是在晨练。
黄泉川良从她们身边跑过时,还抽空朝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蝴蝶香奈惠挥了挥手。
刚要开口说“良君早”。
就看到了他身后那个头上插着小刀、浑身冒着黑气的火男面具,生生把那个“早”字咽了回去。
黄泉川良继续跑,钢铁冢萤继续追。
两道人影在山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钢铁冢萤的耐力远超常人,哪怕追了半个小时,速度依然没有慢下来的迹象。
黄泉川良回头看了一眼,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
这种持久力,就算放在鬼杀队里,也算得上顶尖了。
不愧是原着里追了灶门炭治郎一天一夜、从天亮追到天黑、从山上追到山下、从清醒追到疯魔都不肯放弃的男人。
不过很快,黄泉川良忍不住想到。
钢铁冢萤现在都在追杀自己了,那以后炭治郎还能跑过他吗?
以炭治郎的体力,那怕是悬了。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也得以后才知道了。
黄泉川良收回思绪,脚下一蹬,又默默加快了几分速度。
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让钢铁冢萤能看到他,刚好让对方觉得自己“差一点就能追上”的程度上。
看到近在咫尺的黄泉川良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钢铁冢萤整个人身上黑气顿时迎来了一波暴涨,整个人也是猛的提起了速度。
“该死的家伙!别想跑!”
“都说了不可能了!”黄泉川良随口反驳,脚下又快了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在山路上你追我赶。
蝴蝶忍站在空地上,望着那两道风驰电掣的身影,眼里满是羡慕。
什么时候她也能跑得那么快呢?
另一边,桑岛慈悟郎也是在慢悠悠的上山。
手里还拎着对钢铁冢萤的宝具——御手洗丸子。
至于为什么不快一些呢?
那自然是想让黄泉川良多跑一会儿了~
反正那个臭小子又不会受伤。
这个臭小子,早上肯定是又去研究他的那个新招式去了!
要不然,他的那把刀怎么会这么巧的就在钢铁冢萤来的时候当着人家面断掉?
想到这,桑岛慈悟郎也是继续慢悠悠的向上走去了。
而上方,黄泉川良也是迅速躲避着钢铁冢萤的挥击。
终于,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的黄泉川良总算是等到了救星。
桑岛慈悟郎正慢悠悠地从山路上走来。
老爷子手里拎着袋子,步伐不紧不慢的。
黄泉川良看到他,眼睛一亮,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
雷动。
雷之呼吸的雷光在他身上一闪,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钢铁冢萤的视野中。
见状,钢铁冢萤也是猛地停下脚步,左顾右盼——左边没有,右边没有,前面没有,后面也没有。
人去哪了?
然后,他看到了。
黄泉川良正站在桑岛慈悟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用一种“你抓不到我”的眼神看着他。
看到这一幕,火男面具下传来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面具的鼻孔部位甚至喷出了一道道可见的气体,像是漫画里被气炸的角色。
“v咿咿——!!黄泉川良!!不许走!冲我这边来!!!”
黄泉川良也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暗自吐槽:“你当你是吉普车啊?还冲你那边去。”
桑岛慈悟郎听不懂。
什么吉普车?这孩子又在说什么怪话?
他摇了摇头,没有追问,而是从袋子里举起了一串串御手洗丸子,朝钢铁冢萤晃了晃。
钢铁冢萤的瞳孔在火男面具后面猛地一缩,脚步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从冲刺变成了快走,从快走变成了慢行,从慢行变成了踱步。
他的目光在丸子和黄泉川良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往左,丸子。
往右,是黄泉川良!
往左,吃的!
往右,kisama!
桑岛慈悟郎见状,也是早有预料的从袋子里又掏出了两根,放在右手上朝钢铁冢萤晃了晃。
钢铁冢萤站在丸子与黄泉川良之间,整个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选择困难。
他看看丸子,又看看黄泉川良!
眼神变换间,桑岛慈悟郎又往前递了递。
钢铁冢萤的双手终于动了。
直接紧紧地握住了桑岛慈悟郎的手。
至此,这场持续了一整个早晨的闹剧,总算告一段落。
不过看着黄泉川良的时候,钢铁冢萤那双火男面具的表情还是会很生气就是了。
黄泉川良一脸心虚的远离。
第126章 与锻刀师的谈话
不久之后,钢铁冢萤坐在廊下,双手捧着那串御手洗丸子,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幸福之中。
他的周身仿佛有看不见的爱心在飘浮,连空气都变得甜腻了几分。
黄泉川良从他身边走过,手里拎着那个布袋。
袋子里东西不多——除了他的新刀,就只剩下几个饭团。
钢铁冢萤这次来桃山的目的很简单,送刀。
送完就走,不拖泥带水,不寒暄客套,不留下吃饭。
如果不是发生了那场意外,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黄泉川良走到廊下,将布袋放在一边,正准备离开。
钢铁冢萤却是猛地转过头,用一种愤愤的目光盯了他一眼。
“那里面的刀就是你的新刀了。”他的声音从火男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几分傲娇和倔强:“拿了给我到一边去!”
黄泉川良挑了挑眉,没有动。
他故意把布袋里的刀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抬起头。
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诱惑力拉满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哦?你不想看拥有三个呼吸法的刀,会变成什么颜色吗?”
钢铁冢萤捏着丸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动,没有回头,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化。
可黄泉川良看到了。
那根捏着丸子的竹签的手指,正在一点一点地泛白。
他心动了。
可他不会开口。
看样子很在乎呢,可惜啊~嘴硬。
黄泉川良微微一笑,故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既然你不在乎那就算了吧”的遗憾。
“唉~既然这样,那我还是出去试试吧。”
他站起身,将刀握在手里,作势要走。
余光瞥向钢铁冢萤。
只见那双捏着竹签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火男面具后面的眼睛,正在他的背影和丸子之间来回游移。
左看看,右看看。
犹豫了许久之后,钢铁冢萤终于开口了。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要豁出去了”的决绝。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给......给我看......”
黄泉川良眉毛一扬,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你说什么?”
钢铁冢萤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然后,他像是一口气用尽了毕生的勇气一样,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我说——!给我看!我——我换!我给你一串丸子!”
黄泉川良看着他这副一脸不舍的表情,心里顿时就爽了。
“算了算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道:“我才不要你那串丸子呢。直接给你看看吧。”
其实他也好奇——三种呼吸法同时运转,这把新刀会变成什么颜色?
他缓缓抽出那柄新刀。
刀身出鞘的声响清脆而悠长,又是一把钢铁冢萤亲自锻造的一把好刀。
阳光落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冷冽的白光。
黄泉川良的目光从刀尖扫到刀镡,又从刀镡扫回刀尖,眼底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还是唐横刀。
刀身修长,线条利落,重心靠后,适合单手劈斩也适合双手握持。
他默默在心里给钢铁冢萤的审美点了个赞。
而在刀身的下半部靠近刀镡的位置,刻着四个字——“恶鬼灭杀”。
经典的柱刀四字。
他握紧刀柄,开始运转呼吸法。
三种呼吸法。
水、炎、雷。
同时在他体内开始运转,寻着上次的感觉,黄泉川良径直就将他们引向了新刀之上。
钢铁冢萤整个人都凑了过来,火男面具几乎要贴到刀身上。
他的眼睛在面具后面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柄正在变色的日轮刀。
雷之呼吸最先占据刀身。
金色的雷光从刀柄处蔓延开来,噼啪作响,将整把刀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
那光芒太过刺目,连钢铁冢萤都不自觉地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雷光开始收缩,它开始向刀身的下半部分凝聚。
从刀脊退到刀身的三分之一处,
剩下的三分之二,则被蓝色和红色平分。
水之呼吸的蓝色,就想水流一般细水长流,占据刀身的中心部分缓缓流转。
炎之呼吸的红色,炽热而张扬,直接占据了刀身的上半部分。
黄泉川良看着刀身上那三个颜色的分布,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吐槽了一句。
也就是他第一个呼吸法不是风之呼吸,要不然现在红绿蓝的,就该叫三原色之刃了。
而就在他暗自吐槽的时候,钢铁冢萤则是指着黄泉川良那占据三个颜色的刀刃不满的大喊。
“为什么不全是红色!?”
“我怎么知道?或许我的力气不够大呢?”
嗯,这是赫刀的开启条件。
黄泉川良现在的力气还是太小了。
“肯定是你的呼吸法太多了!”钢铁冢萤指着刀身上那三个颜色,语气愤愤不平:“你看看你的刀,红不红蓝不蓝金不金的!你怎么不来个彩虹呢?”
黄泉川良闻言,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刀。
彩虹?
如果以后把风之呼吸、岩之呼吸也加进去的话......
说不定真能凑出一道彩虹。
他的脑海里也是飞快地闪过几个想法。
彩虹呼吸法?
五行呼吸法?
虹之呼吸?
阳光彩虹小白马......嗯?
这什么东西?
“阳光彩虹小白马”这几个字冒出来的瞬间,黄泉川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了脑海。
“这你就别管了。”他收起刀,语气调侃:“反正就是这样的了。说不定下一次,还能再给你看一次不一样的颜色。”
“哼,我才不稀罕。”钢铁冢萤直接扭过头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捏起一串丸子塞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再也没看黄泉川良一眼。
黄泉川良见状,也不再多说。
他站起身,把刀挂在腰间,转身朝外面走去。
钢铁冢萤嚼丸子的动作没有停,但他的耳朵却还在追着那道脚步声。
脚步声消失在了木屋的拐角处,他垂下眼,继续吃丸子,什么都没有说。
不多时,脚步声又回来了。
由远及近,不紧不慢,还是那个节奏。
钢铁冢萤没有回头,可他捏着竹签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黄泉川良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个东西。
第127章 修复
钢铁冢萤忍不住好奇,偷偷偏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
黄泉川良的手上捧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盒。
盒子不大,刚好能放下一把刀的长度。
木料朴实无华,没有任何的雕饰,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钢铁冢萤在面具后面皱了皱眉,不禁疑惑。
这是什么?
他想开口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刚才他还说不稀罕,现在主动开口问,岂不是显得他很在意?
于是他就那么憋着,继续吃着御手洗丸子也不说话。
黄泉川良没有废话。
他走到钢铁冢萤面前站定,然后缓缓打开了木盒。
盒盖掀起的瞬间,钢铁冢萤吃丸子的动作完全停住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手里还捏着半串丸子,张着嘴,丸子悬在嘴唇与牙齿之间,却一直都没有咬下去。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盒子里,瞳孔微微放大,面具下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这是......”
“刀。”黄泉川良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给我锻造的第一把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盒中那柄断成两截的日轮刀上。
刀身安静地躺在深蓝色的绒布上,断口处参差不齐,裂纹从断裂处向两端延伸。
那是之前的呼吸法造成的
可即便如此,刀身依旧被擦拭得干干净净,连断口处的那些碎屑都被收集了起来,全都完完整整的摆在盒子之中。
钢铁冢萤的目光从刀身上移到黄泉川良脸上,又移回刀身上。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突然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的感觉。
“它的战绩......”黄泉川良的声音很轻,平静的陈述:“八十八只恶鬼,一只下弦。”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道最深的裂痕上,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最后因为我的失误,不小心让它断在了新的呼吸法上。”
盒子里,那柄断刀安安静静地躺着,就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它曾经的故事。
夜色,雷光,恶鬼临死前的嘶嚎,有少年持刀而立的背影。
这些都是这把刀的经历。
钢铁冢萤沉默了。
他到现在,一直都在做刀。
见过太多剑士对自己的刀的态度。有人珍惜,有人随意。
但是每一个都没有办法防止刀被折断的命运。
除了死亡的,哪一个没有被他们骂过?
但是眼前这个少年不同。
看着他郑重其事地捧着那把断刀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这个家伙似乎和他是一类人。
“原本,我是这样想的。”黄泉川良的目光落在盒子里的断刀上,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既然开发出了新的剑型,就想让它在最后再放一次光,最后再斩一次恶鬼,然后体体面面地退休。”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但没想到,会以这样的结果收场。”
他顿了顿,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起头,目光与钢铁冢萤在火男面具后面的眼睛交汇。
钢铁冢萤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明白了。
这个少年和其他剑士不一样。
他将这刀当成了同伴一样的存在。
钢铁冢萤深吸一口气,随即轻声开口。
“所以,你想要我怎么做?”
他现在的模样若是被之前的那些人看见,怕不是要被惊掉他们的下巴。
钢铁冢萤,一个只在乎刀的锻刀师,居然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而黄泉川良认真地注视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我想请你把这把刀复原。”
“我想带着它,最后再走完几个任务。”
八十八,加上下弦就是八十九。
但是这个数字停在这里太难受了。
哪怕再多几个,凑到九十也好。
当然能凑到一百就更好了。
他要的也不是战绩,而是想让这刀圆满的退休,然后挂在房间里。
钢铁冢萤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盒中那柄断刀,又看了看黄泉川良。
微风吹过,他伸出手,合上了木盒。
他抱起木盒,站起身,没有说回答。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黄泉川良,用之前看到刀断裂时的目光又瞪了他一眼。
“等着。”他说。
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山下走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黄泉川良也笑了。
估计下一次......这个家伙就不会追着自己杀了。
炭治郎,我救了你一命啊!
不过,也不知道那把刀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而就在他还在这里发愣的时候,蝴蝶香奈惠的声音也是从后边响起来了。
“良君!该吃早餐咯。”
“哦,好。”
黄泉川良回去了。
吃完早餐也是和蝴蝶千景一同下山去了。
研究了一会儿之后,知途也是飞来了。
告知了同意的消息之后,也是发布了任务。
黄泉川良又得出去巡逻一圈了。
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恶鬼,如果有的话就顺手捕捉回来。
同时,知途的腿上也是又绑上了一个信筒。
这个里面是给蝴蝶千景看的任命书。
说是不久之后会给蝴蝶千景配备一只餸鸦,方便与其他医师交流。
同时将这个诊所设定为其中一个据点。
看完,蝴蝶千景不由得眨了眨眼。
“原来......不需要出去啊?”
原本他还以为......任命书来了之后,自己就要做好和家人分别的准备了。
毕竟是研究的工作,研究人员也是少一个损失一个。
所以他就以为鬼杀队肯定会将他们全部集中起来。
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宽松。
黄泉川良也没有想到这点,不过对方这么安排肯定有对方的道理。
“既然这样,那老师你就已经提交一下一些器材的申请吧。”
毕竟之后要居家工作了,有些东西家里可是没有的。
闻言,蝴蝶千景也是点了点头。
随后看着黄泉川良说道:“待会儿你也留下来吃饭吧,正好从山下出发了。”
“好。”
第128章 又迷路
黄泉川良和知途又出发了。
这一次的任务周期比较长,没有明确的截止时间,毕竟需要巡逻他所负责的区域。
黄泉川良在出发前就做好了准备。
干粮,水壶还有换洗衣服。
出发前,黄泉川良先是仔细确认了那片需要巡逻的区域在地图上的位置。
用手指沿着标注的边界划了一圈,又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几个关键的地名和方位。
然后他抬起头,朝知途点了点头。
“走,往那边。”
知途“嘎”了一声,振翅飞起,在头顶盘绕了一圈。
确认方向无误之后,便径直朝前方掠去。
黄泉川良跟在后面,步伐不快不慢,保持着一种可以持续一整天的节奏。
不过,这样的和谐并没有持续太久。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他第三次喊错地名的时候。
知途从空中俯冲下来,落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然后二话不说,直接从他手里把地图叼走了。
动作之快,态度之坚决,生平难见。
黄泉川良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了看知途嘴里那张被叼得皱巴巴的地图,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意外。
毕竟他对自己方向感这件事,早就有了清晰而深刻的认识。
所以对于这个情况,他反而松了口气。
但上面,知途刚飞了没多远,黄泉川良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知途飞得异常艰难。
那张地图比它的身体还大,被风一吹就鼓成一个帆,拖着它左摇右晃,像一只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风筝。
它拼命地扑棱着翅膀,却还是在空中画起了s形,每飞一段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黄泉川良仰头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朝天上摆了摆手。
“知途!”
餸鸦如蒙大赦,立刻调整方向俯冲下来,稳稳地落在黄泉川良伸出的手臂上。
它松开嘴,地图从它口中滑落,黄泉川良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行了,”他一边将地图折好塞进行囊,一边说:“看完就飞,不看的时候我这边放着。要不然你飞得太慢了。”
“嘎——!”知途点点头,然后它抖了抖翅膀,便再次起飞。
这一次没有了地图的拖累,它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像一支黑色的箭矢直直地射向天空。
黄泉川良目送它远去,然后从行囊里取出地图,展开,确认了一下当前的位置和前进的方向。
很好,不知道。
只看到了地图没有破损,除了部分地方被叼出了几道褶皱。
他合上地图,收好,抬起头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朝着知途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走了没多久,路旁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黄泉川良偏头看去,一只恶鬼正蹲在树荫下,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像是在发呆。
见状,黄泉川良脚步未停,右手按上刀柄,顺手就把这只恶鬼给砍掉了。
然后之后的路程里,他没有再遇到合适的恶鬼。
太弱的一刀就没了,稍微强一点的,又不是特别适合给新人练手。
所以他一直在纠结。
他一边走一边想,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还是后面再看看吧。
而那个恶鬼的标准,他是照着真菰那个实力模板找的。
主要也是没有见过其他标准的。
而说起真菰,黄泉川良也想起了狭雾山那一大家子。
也现在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富冈义勇和锖兔,是什么时候开始参加最终选拔的?
是今年吗?
黄泉川良在脑海里翻了一下记忆,好像不对。
应该是在香奈惠之后。
香奈惠是十二岁那年学会花之呼吸的,所以参加选拔应该是明年或是后年的事。
时间过得可真快,离上次过年已经过了快半年了。
再过几个月,就又是一次选拔了。
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有多少人活着走出来。
黄泉川良想着想着,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了脑海不再关心。
毕竟今年也没有熟悉的人。
随后,他抬起头,望向天空,辨认了一下知途的方向,然后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走着走着,天边也泛起了一层浅浅的鱼肚白。
知途看到后也从空中俯冲下来,落在黄泉川良肩头,抖了抖翅膀上的露水。
天亮了。
夜间是恶鬼活动的高峰期,黄泉川良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树林里穿梭、搜索、斩杀。
到了白天,就该找一个地方休息了。
他从行囊里取出地图,展开铺在膝上。
知途跳到他手臂上,歪着脑袋看着地图,像是在辨认什么。
它在找这最近的城镇或村子。
白天了,恶鬼太少,所以等夜晚才找鬼。
而且霓虹这个国家不大,村庄城镇分布还算密集。
几乎不需要怎么费劲就能在附近找到有人迹存在的地方。
当然了,如果让黄泉川良自己去找,那恐怕找到天黑都未必能找到一个。
可要是知途的话,那就能够很快就找到新的地方了。
果然,地图展开没多久,知途就伸出爪子,稳稳地落在了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嘎——!”对黄泉川良道:“我们!在这里!”
然后它的爪子往旁边移了移,落在另一个地名上。
“接下来!嘎!我们去这里!”
黄泉川良顺着它的爪子看过去。地图上写着三个字——京桥区。
这三个字里,“桥”用的是繁体字,其他的则是中文,黄泉川良直接就认出来了这个问题。
“京桥区?”他确认了一遍:“那边有紫藤之家吗?”
知途歪着脑袋想了想,黑豆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然后它抖了抖翅膀,“嘎”了一声,语气肯定:“有!”
黄泉川良满意地点了点头。
比起那些对恶鬼一无所知的普通旅馆,紫藤之家这种知道内情的住起来要舒心得多。
黄泉川良合上地图起身。
知途却没有飞。
它站在他手臂上,歪着脑袋,瞪着那双黄豆大的黑眼睛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黄泉川良注意到了。
“怎么了?”他问“怎么不飞?”
知途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着复杂。
“你知道京桥区是谁负责的区域吗?”
黄泉川良微微一怔:“谁?”
“花柱·花泽女士负责的区域。”
知途说完这句话,翅膀微微张开,已经最好了准备。
“也就是说——良,你又迷路了。”
话音未落,知途“嘎”了一声,振翅飞起,嗖地一下窜上了天空。
黄泉川良站在原地久久无语:“......”
他就多余这一问。
第129章 不死川?
京桥区,紫藤之家。
这处据点设在镇子的边缘,位置选得很巧妙。
右边没几步就是大路,左边没几步就是居民区。
但说是居民区,其实更像是贫民区。
房屋低矮拥挤,巷道狭窄潮湿,垃圾随处可见。
人群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这时候还算安静,晚上就不知道了。
毕竟黄泉川良也才来了一天。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住在这里的人,都没有钱。
他们需要靠每天出去做工、乞讨,或是运气好遇到施舍,才能勉强糊口。
于是,这处紫藤之家便多了一项服务——施舍粮食的“大善人家”。
反正花的是产屋敷家的钱,别说包下这一个区的口粮,就算再包十个八个,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架不住人多,粮食有限,只能分批次施舍。
而今天并没有施粮,这些也是黄泉川良从路人的口中听到的。
从走进这间院子的那一刻起。
西条路人就一直在说话。
先是介绍,然后是说起日常运作,总之就是吧啦吧啦。
黄泉川良听着听着,眼神逐渐放空。
“......鸣柱大人,这就是我们这个紫藤之家的日常工作了。”西条路人终于停下了那张叭叭不停的嘴。
随后看着黄泉川良,有些小心翼翼。
黄泉川良汗颜。
这个家伙......
不会以为自己是来视察工作的吧?
没道理啊。
产屋敷耀哉又不是那种会浪费柱级战力去做这种事的人。
派一个柱来视察紫藤之家?
那还不如派只鎹鸦,又快又省事。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直白道
“我知道了。不过我不是管这个的,你跟我说这些没什么用。先帮我安排一个房间吧。”
这话没什么情商,可以说是又直又硬。
可偏偏,架不住有人喜欢脑补。
西条路人就是这样的人。
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西条路人的表情不停的变化了一会儿,随后停在了了然上。
“好的好的,请跟我来。”
他领着黄泉川良穿过走廊,来到一间朝南的房间。
推开门,窗明几净,阳光正好,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黄泉川良环顾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窗户,单人间,比当初在蝴蝶家那间没有窗户的药房好太多了。
当然,现在蝴蝶医馆里也给他准备了房间,而且大了很多。
不过他只在午休的时候在那里休息过,过夜的话就没有了。
毕竟人家两姐妹的房间就在隔壁,每次在那都让他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不过这里就不用想那么多了。
他只是借住而已,睡完就走,不需要和任何人解释什么。
西条路人退出房间,轻轻拉上纸门,站在走廊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其实也不是他非要胡思乱想,主要是一位别的区域的柱突然出现在别的柱管辖的地界上,这种事搁谁身上不会多想?
往好的方向说,也许只是路过借宿。
往坏的方向说......也许是发现了什么难以对付的恶鬼,又或者是......
不,不可能。
那种事情如果真的发生了,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鬼杀队,不会到现在还什么风声都没有。
西条路人摇了摇头,将那些不好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唤来鎹鸦,耳语了几句之后便放飞了它。
鎹鸦振翅高飞,很快化作天边一个小小的黑点。
西条路人站在窗前,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影子,忍不住暗自祈祷。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
黄泉川良将日轮刀靠在墙角,脱下羽织,直接躺下。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知途安静地立在窗边,歪着脑袋看着外面的街道。
站累了,知途就飞到外面去。
在附近的屋顶上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然后再飞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突然,一道争吵声将黄泉川良从睡梦中拉了出来。
不是普通的口角,是那种带着威胁、哭腔的那种争吵。
声音从楼下传来,穿过窗户,直直地传入了少年的耳中。
他微微蹙眉,睁开眼睛。
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听了一会儿。
“该死的女人!我警告你!最好把家里的钱全部拿出来!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男人的声音暴躁而蛮横。
“没有了,家里真的已经没有钱了......全部都已经被你拿走了......”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低微而颤抖。
黄泉川良皱了皱眉。
又是这种事——男人是个赌鬼,将家产败光,然后将手伸向妻子。
这种事,每次听到都让他觉得恶心。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往下看去。
争执的源头就在不远处。
一个白头发的男人正拽着一个女人的手臂,面目狰狞,唾沫横飞。
他的嘴角有一道疤痕,像是被刀划过之后没有及时处理,愈合时留下了丑陋的裂纹。
每次他张嘴说话,那道裂纹就会跟着一起裂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嫩肉,像是在脸上又长了一张嘴。
女人的身体娇小得惊人。
以黄泉川良目前一米五的身高来看,她似乎比自己还要矮上一截。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和服,衣角打着补丁,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脸上满是哀求的神色。
“你不是知道的吗?家里就那么大......”
“闭嘴!”男人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面目狰狞地凑近她的脸:“谁知道你有没有藏在别的地方!”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可是看到你拿了钱去买食材的!”
他顿了顿,目光开始在女人身上扫视,那双眼睛里渐渐浮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光。
表情也从暴躁变成了恍然大悟。
“我倒是忘了,”他一步步逼近,伸手抓住了女人的衣领。
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邪恶:“你的身上也可以藏钱。你绝对藏在里面了吧?”
女人的脸色“唰”地白了。
她双手死死地捂住胸口的衣襟,仿佛这样就能守住自己最后的尊严和防线。
可她的脸上依然只有哀求,没有愤怒,没有反抗,甚至连一丝怨恨都看不到。
第130章 还真是
“我没有骗你,真的......不要那么做,这可是在外面......”女人的声音还是很小,自身更是连反抗欲望都没有。
是绝望了吗?
还是有什么顾虑?
男人闻言则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嘴角的疤痕随着他的笑容裂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嫩肉,那模样丑陋得让人想移开视线。
“刚才我要回家的时候你不是不愿意吗?那我有什么办法~”他拉长了尾音。
语气轻佻而残忍:“这可是你的选择。我看......”
他猛地用力,将女人按在了地上。
她的后脑勺撞在石板路上,发出一声闷响,口中忍不住发出痛苦的闷哼。
男人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衣领,手指收紧,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就直接在这里看吧!”
女人终于开始挣扎。
“不行!绝对不行!这里可是在外面!恭悟!你不能这么做!”
她的声音从哀求变成了尖叫,可周围的人只是远远地看着,没有人上前。
黄泉川良站在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右手按在刀柄上,缓缓拔刀。
他在瞄准。
他想一刀射在他脑门上。
可这是紫藤之家,他只能瞄准的别的地方。
而就在这时,人群的另一头,一个白色刺猬头的男孩朝这边冲了过来。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紧抿,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愤怒和决然。
他听到了母亲的声音。
黄泉川良已经瞄准。
他拔出日轮刀丢了出去。
刀在空中闪过白光,精准地划过男人的手臂。
“笃——!”
刀刃切入地面,插在男人身边不到一尺的地方,发出低沉的嗡鸣。
“啊——!”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松开女人的衣领,捂住了自己的手臂。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上,如同一道绽放的红色之花。
他惊恐地看了一眼插在身边的日轮刀,又顺着刀射来的方向,抬起头,看向紫藤之家二楼那扇敞开的窗户。
围观的人群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一个少年站在窗前。
他穿着鬼杀队的队服,外面罩着一件素色的羽织。
少年脸色冰冷,目光淡漠,看着男人就像是在看一个垃圾。
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捂着手臂,血还在流,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惶恐。
刚才那一瞬......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死了。
有种脑袋要炸开的感觉。
黄泉川良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女人和正朝这边狂奔而来的刺猬头男孩的白发上,不禁闪过惊讶。
不会吧?
这么巧合?
不死川实弥的住处是在这里吗?
如果是的话,那他那个畜生父亲不应该已经死了吗?
哦,不对。
他那个父亲只说了是在前些年被人捅死的,但并没有说是什么时候。
或许......时间就是现在也说不定。
想到这,黄泉川良再次看向了那个男人。
这个疑似不死川实弥的畜生父亲,眼神冷漠,仿佛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虽然不知道什么死,但至少可以不用脏自己的新刀了。
而那个男人也看懂了黄泉川良目光里的冷漠以及一丝杀气。
这个眼神......他在那些亡命之徒的眼底看到过。
想到,男人的眼底瞬间生出了畏惧和求生欲。
连忙捂着流血的手臂,踉跄着爬了起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人群的缝隙里。
背影看上去就像是一条恶心的鬼。
见状,围观的人群开始散去。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窗前的少年,也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
原地突然就恢复了平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地上那几滴血迹和那把还插在地上的日轮刀,还在无声地证明着刚才那真实的一幕。
女人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衣领被撕裂了,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肩膀,可她已经顾不上整理了。
她的双手撑在身后,身体微微发抖,心底仍在后怕。
“妈妈——!”刺猬头男孩冲到了她身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没事吧?妈妈!你说话啊!”
女人这才像是被拉回了现实。
她抬起手,颤抖着摸了摸男孩的脸,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个沙哑的、破碎的声音。
“没事......妈没事......”
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黄泉川良转过身,离开了窗口。
随后打开门,来到这边拔出插在石板缝隙里的日轮刀。
刀身上没有沾血。
丢出去之后,只有刀刃的划过了男人的手臂。
并且因为还是新刀,血液都没有都没有留下。
旋即,黄泉川良拿出布擦了一下刀刃,确认没弄脏之后,才将刀收入鞘中。
随后,黄泉川良看向了边上的女人和少年。
注意到他的目光,女人和少年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复杂。
感激和纠结。
感激他救了女人。
纠结则是在纠结他们要怎么样说出那声感谢才合适。
而就在他们还在纠结的时候,黄泉川良先开口了。
“你,叫什么名字?”
黄泉川良在确认。
而听到他这话的少年却是一怔。
直到抬起头看到黄泉川良的眼神在看着自己的时候,才反应过来黄泉川良这是在询问自己。
不死川实弥不由得有些紧张:“我叫不死川实弥!”
不过语气算不上好。
而不死川实弥说完也是像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捂住了自己的嘴。
眼神则是紧张的盯着对面的少年,生怕对方不满。
但黄泉川良完全没有什么感觉。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不死川实弥本身就是这死样子。
哦,不对。
两兄弟都是这样的。
原因则是因为这个地区不这么说话会当做是好欺负的人。
所以,为了不被欺负,他们选择了这个伪装。
于是黄泉川良听后也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保护好你珍视的家人,那是你的一切。”
说完,黄泉川良便转身回紫藤之家去了。
心底也不由感叹:没想到真是~赶紧写信拉人。
第131章 不死川变鬼了?
说做边做,黄泉川良拿来了纸笔。
刚写下了不死川三个字后便陷入了沉思。
并非是他还没有想好理由。
而是他忘了,他根本不会写。
于是便又喊来了知途给他口述跑一遍关于不死川实弥的事。
大致就是这有很多可怜人,但是不死川一家被他看到了。
接着又在某天的晚上,瞧见了不死川一家有稀血的情况,于是想把他们带回去。
嗯,这段谎话没有问题。
看到他们一家不就是在刚才吗?
至于某天晚上?
黄泉川良等晚点就提刀去把那赌鬼给砍了!
别人砍也是死,自己砍也是死。
除了会脏刀,那剩下的可全是好处!
一个未来风柱,一个未来鬼柱!
还有一堆疑似有能力的小豆丁。
这不血赚?
再说了,赌鬼就不是鬼了?
不一样害得人家破人亡吗?
一样的恶心。
再者,要是真的脏刀这关过不去,黄泉川良就先出去砍个鬼先!
这样,也算是给这新刀开个光了!
想到这,黄泉川良也是双手抱住了知途不让它起飞。
“嘎——!”
知途的脑袋左右晃了晃,又试图张开一下翅膀。
但可惜黄泉川良抓的稳,而且非常的有手法。
正好是让它飞不走,但又不会不舒服的状态。
于是,知途的脑袋也是转到了黄泉川良这边,想要听听自己这个主人想要干什么。
难道刚才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不是要传的?
而黄泉川良则是笑着看它:“先别急着走,晚上先给我看看附近哪里有鬼,解决完跑之后第二天再走。”
这下,知途清楚了,也没有再张开翅膀。
见状,黄泉川良也是松开了手。
不久之后,西条路人也是神色复杂的走了上来。
他已经打听到黄泉川良的情况了。
也知道了对方为什么会来这里的原因。
可是因为之前的做派,西条路人现在简直尴尬无比。
毕竟这个误会也太大了。
不过感觉这也好像很正常,毕竟他谁能想到对方来到别的柱的区域的原因会这么简单。
迷路,还有路痴。
想到这,西条路人也是深吸了口气。
随后敲响了黄泉川良的房间门。
几秒钟后,黄泉川良打开了门。
见到是西条路人,黄泉川良也是微微一怔。
旋即开口询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闻言,西条路人也是露出了笑容:“鸣柱大人,我们的晚饭时间快要到了,我是上来告知您一声的。”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也是点点头。
“好的,我待会儿就下去的。”
“好的,只需要等十分钟之后下来就可以了。”
说完,西条路人有后退一步弯了弯腰:“那么,在下就先下去了。”
然后,这位西条路人就离开了。
从他的背影看上去,还颇有一种慌忙逃离的感觉。
黄泉川良一脸奇怪的关上了门。
直到十分钟后,窗外的景色逐渐进入黑暗的时候才再次开门向着楼下走去。
食物的香气扑鼻,黄泉川良下来后便一眼看到了桌上的那些食物。
似乎......有些丰盛了。
而这,也是西条路人为了之前的误会给黄泉川良做的赔礼。
虽然对方并不知道这点,所以西条路人便以自己想到的方式来给黄泉川良‘赔礼道歉’了。
黄泉川良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对。
毕竟紫藤之家的建立就是为了给路过的剑士们提供休息,快速呼救,转移等作用。
之前的紫藤之家也有类似的饭局,只不过是个比较丰富一点。
黄泉川良深深的看了西条路人一眼,随后就低下头吃饭去了。
很快,吃完晚饭,黄泉川良也是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多谢款待。”
“鸣柱大人客气了。”
西条路人也注意到了黄泉川良之前的眼神。
心底明白对方应该也是明白了自己的行为。
所以现在的回答也是变得轻松了许多。
随后,西条路人就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准备回去了。
看着留在这里的黄泉川良,他也是顺便为黄泉川良解释了一番这边的后门位置。
那边直通大路,不论是离开还是回来都非常的方便。
黄泉川良点点头,然后就窗户直接翻出去了。
西条路人人都傻了一下。
完全没有想到黄泉川良的路线会这么直接。
知途在上面环顾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身处森林之中的恶鬼。
随后,它就立马回去给黄泉川良指路了。
黄泉川良看到之后也没有犹豫,果断闪现雷光追击。
很快,便将这只恶鬼给径直斩杀。
随后,黄泉川良点开自己的面板看了看。
点数已然来到了12点。
而这个时候可以晋升的东西。
咏春(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或顿悟]
八斩刀(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或顿悟]
医术(b):83(未到晋级时)
目前,只有这三个是最接近晋升点的了。
看了看前两者需要的点数,黄泉川良没有犹豫,直接将两者晋升。
剩下那六点,就留给医术和其他的了。
现在,是该看看咏春拳和八斩刀的晋升效果是什么了。
黄泉川良心念一动,咏春拳和八斩刀顿时单独列了出来。
咏春(a):1(未到晋级时)(特殊:近身感知。)
(近身感知描述:对手近身之后,其现在动作,皆在感应之中。)
这个描述,不就是猗窝座的破坏杀·罗针吗?
想着,黄泉川良又接着看向了下一个。
八斩刀(a):1(未到晋级时)(特殊:武器如臂驱使)
换句话说,用刀他要更牛逼了!
这两技能的变化,黄泉川良相当的满意。
特别是咏春拳,因为他晋升后,黄泉川良感觉到自己力气又变大了。
换句话说,就是他也可以和宇髄天元和悲鸣屿行冥一样说上一句。
什么雷之呼吸?
明明就是纯劲大擦出了雷暴。
想到这,黄泉川良不由得笑了一下。
然后便将目光看向了边上的大树。
他慢慢握紧了拳头。
而就在他刚挥出前头的时候,知途的声音从上空响起。
“嘎——!不死川!变化为鬼!”
第132章 原来是这个不死川啊
“什么!?”
黄泉川良心底猛然一惊,一记重拳下意识的砸在了身旁的树干上,震得整棵树剧烈摇晃,树叶簌簌落下。
同时,树上还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然而黄泉川良的注意力却根本不在树上。
知途爆出的消息直接让他感到惊讶。
“不死川变成鬼了?”
没犹豫几秒,他直接开口:“带我去!”
知途“嘎”了一声,在头顶盘旋一圈,确认了方向后便如离弦之箭般朝那个方向掠去。
黄泉川良紧随其后,雷光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撕裂了夜色。
身后,那棵被他打了一拳的树木在夜风中摇摇欲坠,树干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黄泉川良离开后不久,它便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哀鸣,然后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尘土。
黄泉川良没有看到这一幕。
他的全部心思都在那个消息上。
居然这个时候被鬼转化了?
这个时间点可比原着要早了许多。
难道是因为他到来,所以蝴蝶效应带来了连锁反应?
不过这个问题暂且不提,黄泉川良突然有些庆幸自己之前有选择加强自己的实力。
因为......接下来他有可能会遭遇到上弦!
而得出这个结论的原因也很简单。
将人转化为鬼的能力只有鬼舞辻无惨拥有。
其次便是拥有他血液的六个上弦。
下弦里面,也就只有下弦之五的累会有这个能力。
其他的下弦看到鬼舞辻无惨估计尿都会吓出几滴来。
哦,不对。
后下弦之一不会。
那是个变态。
两个下弦之一都是变态。
所以,除非那个累现在并没有窝在蜘蛛山玩过家家的话,自己接下来面对的肯定就是上弦了。
可到底会是哪个上弦呢?
上一黑死牟是宅男。
上二童磨最有可能,这玩意儿的恶趣味很恶心。
上三猗窝座武痴加恋爱脑,而且不吃女人,要不然自己真有可能尝试用那咏春碰一碰。
嗯,然后逃跑。
如果跑的了得话。
上四半天狗也有可能。
但是性格相当扭曲,居然自认为是个良善之人。
真是黄泉川良这辈子听到的最大的笑话。
上五玉壶是个丑逼,各种意义上的丑逼。
遇到他黄泉川良绝对会相当的难受。
不过好在也不可能是他。
因为他只会把人做成他那个丑逼壶。
上六堕姬和妓夫太郎两兄妹就更不可能了。
他们现在估计都在那个花街窝着。
所以最有可能就是童磨或者半天了。
但不管是哪一个,黄泉川良现在都不想遇到。
毕竟他都打不过。
不过他也不打算停下来。
因为知途只说了不死川这个姓氏。
它和自己不一样,它根本就不知道不死川一家的名字,所以喊他们,它看见谁变都都会喊不死川。
但不死川可以是那个娇小的女人——不死川志津。
同样,也可以是那个今天下午被他赶走的男人——不死川恭悟。
如果是后者,那不用多说,完全就是一件好事。
可如果是前者,那个原着就里就变为了鬼的母亲,不死川实弥再......
黄泉川良不敢往下想。
他咬紧牙关,将雷动的输出又提高了一截。
同时也下意识的开始将雷之呼吸晋升a级之后所带来的伤害给注入了“雷动”之中。
金色的雷光在他周身炸开,电芒从那层雷光之中弹射而出,击打在路过的树木和花草上,将它们瞬间化作灰烬。
那些细小的雷电分支像无数条灵蛇,在空气中疯狂扭动,所过之处,草木成灰,连空气都仿佛被灼烧出了一道焦痕。
然后,黄泉川良便感觉到——眼前的景色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倒退。
速度,又加快了。
不过因为没有完善的原因,所以雷光还会时不时的有雷电在外面肆虐。
可如果,等哪天他能把这些雷电全部压制回体内,让它们不再外泄,那“雷动”这一招的威力会提升到一个怎么样的高度呢?
黄泉川良不清楚,但是仔细一想。
狂暴的雷电被压制到周身,撞上去就能电人了。
这威力还用多说吗?
当然,那是对于人类而言。
对上恶鬼的效果如何,他也不清楚。
或许接下来有机会能看到。
......
很快,黄泉川良进入了京桥区。
他迅速抬头确认方位,雷光再次化为一道直线,直直地插入了那片低矮的贫民区。
破旧的房屋,狭窄的巷子,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潮湿的味道。
来到一个巷口,知途停了。
黄泉川良从雷光中现身,落在一条逼仄的巷子尽头。
不需要确认,他就已经听到了嚎叫声,哭喊声,还有两个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撕裂着夜的寂静。
“实弥!不要站在那里!快带着弟弟妹妹们离开!”女人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可是妈妈!你这样跑不掉的!”少年的声音满是焦急与不甘,还带着一丝哭腔。
“食、食物——食物——!”
第三个声音,更加嘶哑。
那声音里没有理智,没有记忆,只有最原始的、最本能的饥饿。
黄泉川良心底一沉。
真的被转化了,而且恐怕并不久。
上弦果然就在这附近转化了人!
他深吸一口气,雷光在脚底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冲出了巷口。
月光下,一幅母亲保护幼童的画面映入眼帘。
不死川志津双手死死的抓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长棍,前方还有个不大不小的正方面。
她将这个顶住了恶鬼,死死地将不死川实弥等人挡在身后。
她的和服被撕裂了,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恐惧,这是本能。
可她眼底却带着一道光,一道决绝的光,一个拼死也要成功保护的光。
她的身体依旧娇小,可在她背后的几个孩子看来,自己母亲今天的身影怕是空前绝后的庞大。
而在她的背后,除了不死川实弥,还有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
玄弥、还有其他几个更小的,每一个都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而被她挡住的“那个东西”,正是今天下午在街上闹事的那个男人。
不死川恭悟。
第133章 风雨前的宁静
此刻,他已经没有了人的模样。
皮肤灰白,瞳孔猩红,嘴角的疤痕裂开得更大了,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獠牙。
口水从嘴角滴落,滴在地上,发出腐蚀的滋滋声。
他的身体比下午时膨胀了一圈,四肢的关节处有骨刺刺出,指尖长出了锋利的利爪。
他的目光在不死川志津和不死川实弥之间来回游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嘶吼以及......无比渴望的贪婪。
见状,黄泉川良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任何思考。
他只是在冲出去的瞬间拔了刀,然后——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金色的雷光在月光下闪过,好像比闪电还要快,比流星更迅疾。
只一瞬间,黄泉川良已经站在了不死川恭悟的身后,刀锋低垂,雷光在刀身上缓缓消散。
不死川恭悟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化作了一团黑色的灰烬,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月光重新落了下来,照在灰烬上,照在劫后余生的一家人身上,照在少年持刀而立的背影上。
黄泉川良收刀入鞘,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不死川志津和她身后的孩子们。
“没事吧?”
安静。
一片死寂。
不死川家的孩子们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脸上都还残留着之前的恐惧,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等人刚刚面临的危险,现在就这么消散了。
不死川实弥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玄弥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他甚至忘了擦。
其他的孩子也是瞪大着眼睛,身体甚至还在发抖,可他们的目光却都呆呆的看向了那个收刀入鞘的少年身上。
直到好几个呼吸之后,不死川志津这才像是突然清醒了一般动了。
她猛地弯下腰,深深的对黄泉川良鞠了一躬,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感、感谢大人的救命之恩!”
她的头几乎要碰到地面,那姿态卑微而虔诚,如同重获新生。
闻言,不死川实弥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弯腰,声音认真。
“谢谢你!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顿住了。
因为他发觉,黄泉川良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放松,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他的右手依然按在刀柄上,身上的雷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依旧维持着刚刚来时一样的光亮。
亮到将这副净的环境映射的一清二楚。
于是,不死川实弥神情也警惕了起来。
“请问,”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和不安:“附近还有这样的东西没有清理干净吗?”
黄泉川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没错。”他的语气急促而冷静:“快点确认你的弟弟妹妹有没有事,没有的话就马上离开这里!”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附近。
同时,也在等着那个转化了不死川恭悟的上弦出现。
可四周一片死寂,连风声都停了。
这种安静让黄泉川良顿时感到了不安。
因为对手在暗处,他却在明处的感觉让他总有一种暴风雨来前时的那种平静。
诡异而又窒息。
“不死川实弥!”黄泉川良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语速快而清晰。
“还记得我今天帮助你的那个地方吗?带着你的家人,所有人全部赶到那里去!路上不许停,不许回头,不许反驳!”
他的目光直直地钉在不死川实弥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别说什么要留下来帮我的话,你根本帮不了我。保护好你家里人的安全,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一连串的话语直接把不死川实弥给说懵了。
他想要张口说些什么,结果却发现自己想要问的,要说的话全被眼前的这个少年直接给预判光了。
最后,他只能说出这么一句妥协般话。
“那......那我们过去之后要怎么才能进去?”
“直接报我的名字。”黄泉川良低声喝道:“我叫黄泉川良。快走!”
听到这话,不死川实弥没有再犹豫。
他转身扶起还弯着腰的母亲,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动作粗暴却温柔。
然后他抬起头,朝弟弟妹妹们大喊。
“玄弥!快起来!把寿美抱给我!你再带着其他人跟着我走!”
“啊!好!好!马上!”不死川玄弥从地上弹了起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手忙脚乱地将最小的妹妹寿美从地上抱起来,交给哥哥。
然后他一把拉起旁边还在发愣的弟弟,另一只手揽住另一边妹妹的肩膀,开始催促他们往前走。
“快,快,我们快走。”
不死川实弥抱着寿美,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
不死川志津跟在他身后,被儿子拽着,踉踉跄跄地跑着,想要回头却只能先顾着脚下而没法分神。
只有不死川玄弥,在跑出几步之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个少年单手持刀,身上的雷光将整个巷口照得亮如白昼。
站在那里的时候,都差点让不死川玄弥以为做了一个不怎么真实的梦。
毕竟又是雷电又是恶鬼的,一夜之间口这么出现还是太难接受了。
目光在黄泉川良身上停留了几秒后,不死川玄弥便转过头跟着哥哥的步伐,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他在心里默默的着:发光的哥哥,一定要没事啊!
虽然他不清楚这里明明这么空旷,他们为什么要逃跑。
但是那位发光的哥哥和自家哥哥都这么说了,那他自然要听话。
脚步声渐行渐远,伴随着实弥催促的声音,全部都消失在了巷道的尽头。
黄泉川良站在原地,直到他们彻底离开之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没有放松警惕。
目光依旧在周围的黑暗中来回扫视。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没有动静,没有气息,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异常。
是走了吗?还是......在更近的地方?
黄泉川良决定不再等下去。
不死川一家虽然已经离开,但距离紫藤之家还有一段路要走,路上要是受到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有时候所谓的希望并不可靠。
第134章 半天狗
他脚下一蹬,雷光再次炸开,刚要朝那个方向掠去之时......
“啊——!疼疼疼......好疼啊......老人家我好疼啊......”
一道苍老颤抖,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了过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直直地扎进了黄泉川良的耳膜。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黄泉川良转过头,循声看去。
一个老人正蹲在巷子的阴影里,双手抱着膝盖,蜷缩得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和服,头发稀疏花白,脑门上长着一个凸起的大包,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肿了。
他的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嘴唇目光朝那边看去,立马就看到了一个双目通红,头生双角,脑门还长着一个大包的老人。
但黄泉川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就是那个上弦之肆的半天狗。
性格无比扭曲的一个恶鬼。
平日里的常态也是经常以一个弱小的老头示人。
并且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就会发出一些小声的尖叫,会让别人误以为他就是一个没有什么实力的恶鬼。
但其实真正的后招还在后面,只要有人直接对着他的脖子砍下的话,那么半天狗就会立马分出四个分身对动手进行猛烈的报复。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的目光也是紧紧的盯着在那里不断惨叫的半天狗。
上弦之肆,半天狗。
黄泉川良没有动。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走近,就那么站在那里思考。
既然半天狗需要砍掉他才有分身的话,那自己不砍他的话是不是就能够不会触发那些分身?
想到这,黄泉川良也是看向了还在那发出哀嚎声的半天狗。
注意到他的视线,这个恶鬼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好疼啊......老人家我好可怜啊......”
半天狗也在偷偷的观察着黄泉川良的反应。
在他的预料中,这个年轻的人应该会直接拔刀,然后将自己的脑袋直接给砍下来。
毕竟,这才是一个猎鬼人的正常流程。
但,他想错了。
黄泉川良周身雷光一现。
他没有拔刀。
而是直接冲了上来,右拳裹挟着雷电,直直地砸向了自己这如老人般孱弱且脆弱的胸口。
“啊——!痛啊!好痛啊!”半天狗的惨叫声瞬间飙升了几个音调,那不是假装的,是真的疼。
少年的拳头上裹着雷电,每一拳打在身上,都像是有一把带电的锥子在往骨头里钻。
那是雷之呼吸的雷电。
半天狗整个鬼都傻了!
不对!
这个鬼杀队的剑士不对!
全身会发光也就算了!
这发光的东西居然还会放电!
会放电也就算了!
可你为什么连刀都不拿就直接用拳头打了啊!
你倒是拔刀啊!
你倒是砍我的脖子啊!
你砍了我才能分裂啊!
你不是猎鬼人吗!
“不要.......请......请不要这样打我......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半天狗的嘴上不断的发出求饶的声音。
他是真的开始疼了。
黄泉川良那一个个拳头捶打到他的身上,他只感觉好像是被上弦三猗窝座的拳头打到了一样。
虽然他没有真被上弦三给打过。
可就算是这样!
但眼前这个人明明就是人类啊!
黄泉川良沉默不语,依旧认真的挥舞起了拳头。
甚至默默的加大了力气,直到在半天狗的身上收到反馈为止。
“咔吧——”
来了。
就是这个声音。
骨折的声音。
这道声音在黄泉川良的耳中如同仙乐奏鸣。
“啊啊——!!!”
半天狗的惨叫声也瞬间响彻了整个街区,那声音凄厉而尖锐,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哀嚎。
但是黄泉川良却非常的兴奋。
他用出了咏春拳日字冲拳。
直接打出连环,打出了拳印。
每一个都是这样的力道。
每一个拳头下去也都伴随着之前那样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同样的,半天狗的惨叫声和哀嚎声也是在夜晚之中不断的响起。
他此时的心中满是后悔。
早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如此异于常人,他就不故意那样叫出声了。
本以为可以非常轻松的有弄死一个鬼杀队的成员,但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啊啊——!!不要啊!我好可怜啊!不要打我啊......”
“傻(哔——),”黄泉川良终于吐出了打他之后的第一句话:“不打你难道打我吗?”
说完,便再次沉默,只是一味的使用日字冲拳。
“咔嚓咔嚓咔嚓......”
“啊啊啊啊!!”
骨头和惨叫声音接连响起,就像是在奏响一个简单的交响音乐。
就是会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就是了。
但是在黄泉川良的耳中却是习以为常。
毕竟现在这个情况就是他揍的。
同时,黄泉川良也在随时关注着周围的情况。
因为他也不清楚这个上弦到底有没有留在别的后手。
毕竟他的分身那么多,提前分出一个藏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说起分裂,黄泉川良也是满脸古怪的看了眼被自己日字冲拳打的惨叫连连的半天狗。
这个家伙难道真的没有什么办法自主分裂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半天狗在没挨刀砍之前岂不是一直就是这么弱鸡的?
黄泉川良的目光之中也是不由的多出了一些诡异。
难道......自己要迎来第一个上弦首杀了?
想到这,黄泉川良也是抬起头看了眼夜空。
月亮也准备开始西斜了。
东边,一道金黄色的光线还隐匿在一座座群山的后面。
想到这,黄泉川良也是停下了日字冲拳。
他得去一个空旷的地方。
这样,半天狗就能被照射的更快了。
然而,半天狗同样一看到了这一幕。
于是,他的哀嚎声音更响亮了。
听到声音,黄泉川良回身就打出一拳。
这一拳打在了半天狗的脸上。
一道鼻血就这么从他的鼻孔里面留了出来。
“啊!流鼻血了,流鼻血了!”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神色一顿。
对啊,自己怎么忘了这件事了?
想到这,黄泉川良当即伸手在自己的衣服里面翻了起来。
很快,便找到了一个针筒。
第135章 废物上弦
然后,黄泉川良直接一个针筒便扎了下去。
针尖刺入半天狗皮肉的瞬间,血液顺着针筒缓缓上升,直接收集。
而半天狗顿时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心底的后悔也是越来越深。
同时也将黄泉川良的这个行为记在了脑海之中。
毕竟他的血液里可是有鬼王的血脉的。
一般鬼杀队的成员都不会留下这个东西。
黄泉川良这个鬼杀队的剑士明显不一般。
如果是正经的鬼杀队剑士怎么会带着这样的东西。
如果正经的剑士,怎么可能会把刀收回,直接拎起拳头就对他邦邦好几十拳?
可眼下,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该如何从这个少年手中脱身?
半天狗一脸恐惧地瞥了一眼天边。
夜色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灰白。
再过不久,太阳就要出来了。
如果再不脱离这个少年的掌控,他可能就要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太阳活活晒死的上弦之鬼了。
这个念头比黄泉川良的拳头还要让他恐惧,恐惧到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找到一条生路。
他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自己的身体直接分裂。
可这需要被斩首才能触发。
这一点,他可以自己做到,不需要别人帮忙。
可黄泉川良看穿了他。
每一次,每一次他的手刚刚抬起、指尖还没有触到自己的脖颈,黄泉川良的手就会像鬼魅一样出现在它不该出现的地方。
五指收紧,用力一拧。
“咔吧”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就会清脆而短促的响起。
然后半天狗再生,再抬手,再被拧断。
如此反复,已经重复了好几十次。
没有意外,每一次他的双手都会在希望来临的前一刻被那双看似不大的手精准地截住、扭断。
半天狗终于放弃了。
不是因为不想逃,而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少年从一开始就看透了他,然后就在那玩弄他,截住他的希望。
真是......该死!
但黄泉川良不在乎半天狗在想什么。
他扎完针,抽了满满一管血,仔细地将针筒收好,塞进衣服的最里层,拉紧袋口。
然后他一把抓住半天狗的后颈,像拖一袋垃圾一样,拖着他往外走去。
他记得这附近有一片空地。
很空旷,遮挡很少,阳光会第一时间照到那里。
正是杀鬼的好地方。
很快,他便拖着半天狗来到了那片空地。
地面平整,杂草稀疏,四周没有高大的建筑,也没有茂密的树木。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层鱼肚白,天光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黑夜。
黄泉川良将半天狗丢在地上,然后继续挥拳。
咏春·日字冲拳。
一拳接一拳,一拳比一拳快。
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骨裂和半天狗凄厉的惨叫。
那惨叫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而黄泉川良的呼吸依旧平稳,额上甚至没有出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半天狗一声接一声的哀嚎中,一缕金色的光芒终于刺破了东方的天际,落在了大地上。
阳光。
看到那缕阳光的瞬间,半天狗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种刻在灵魂里的恐惧令他当即就加大了挣扎的力气。
而黄泉川良的脸上也是不禁浮现出了期待的神色。
终于!
他终于能看到一个被阳光单杀的上弦了。
鬼知道他这一晚上打了这家伙多久,手都感觉有点酸了。
“啊啊啊——!”
果然,半天狗开始更加惨烈地嚎叫。
阳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他的皮肤开始冒烟,焦臭味弥漫开来,皮肉像被放在火上烤的纸张一样卷曲、焦黑、剥落。
终于,在一瞬间,半天狗爆发了黄泉川良没有想到的速度。
“扑呲——”
随着这道肉体被利刃切来的声音响起,黄泉川良的脸色也是骤然一变。
下一秒,雷光在脚下炸开,黄泉川良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轰——!
几乎是同一瞬间,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被数道攻击同时击中。
雷电、音波、长剑、狂风。
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那个点位上炸开,掀起一圈气浪,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如果他还站在那里,此刻怕是已经变成了一滩肉泥。
黄泉川良的身影出现在数丈之外,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四个个不速之客。
空喜、积怒、可乐、哀绝。
半天狗的四个分身。
他还是大意了。
同时低估了这只老鬼的求生欲。
就在阳光开始灼烧半天狗身体的瞬间,那只老鬼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切向了自己的脑袋,率先完成了分裂。
也怪黄泉川良在那一刻放松了警惕,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毕竟,阳光完全照射下来也是一定的时间。
但想归想,黄泉川良并没有犹豫太久。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长着翅膀的‘空喜’。
那只飞行的鬼正扇动着翅膀,悬浮在低空处,嘴巴张开,似乎在酝酿下一波音波攻击。
雷之呼吸·伍之型·热界雷!
雷光划过一道弧形的轨迹,金色的电芒在晨光中一闪而逝,精准地击向了空喜的方向。
空喜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下意识的就往天上飞去。
但他似乎忘了,天上可是太阳啊!
“啊啊啊——!!!”
惨叫声短促而凄厉,空喜的身体在阳光下疯狂燃烧,很快便在阳光的拥抱中化作了灰烬。
而剩下的三个分身。
积怒、可乐、哀绝也是全都死死地盯着黄泉川良,眼中的恨意浓烈到几乎要凝成实质。
积怒手中的锡杖在微微颤抖。
可乐的扇子捏得指节泛白。
哀绝的十字长剑低垂,剑尖点地,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毒蛇。
可他们不得不走。
阳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东边蔓延过来,阴影在一点一点地缩小。
再不走,他们全部都要交代在这里。
黄泉川良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容。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朝着哀绝的方向,竖起了中指。
“废物上弦,”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下次,包砍了你的狗头。”
第136章 破防的上弦
“该死的家伙!”哀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狂妄!”
“真人讨人厌!”
三个恶鬼,各自留下了一句评价。
他们破防了。
然后,积怒抬起锡杖,猛地敲击地面,一道雷电从杖内射出,直奔黄泉川良而来。
可乐挥动扇子,狂风席卷,裹挟着碎石和尘土,同样直奔那个少年。
两道攻击一左一右,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而哀绝,握着长剑,死死地盯着黄泉川良的动作,等着他从雷与风中露出的那一丝破绽。
阳光正在一点一点地向他们逼近,阴影正在急剧收缩。
他们只有几秒的时间。
黄泉川良动了。
他没有后退,而是直奔三鬼而去!
雷光在脚下炸开,黄泉川良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直地冲向了哀绝。
哀绝的瞳孔猛地一缩,长剑横于身前,试图格挡。
可黄泉川良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剑才刚刚抬起,对方的刀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进攻路线上。
“锵——!”
金属碰撞的声响在晨光中炸开,火花四溅。
然后,黄泉川良一只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裆部。
也不知道这些玩意儿到底是哪来的感觉,也不知道有没有。
反正黄泉川良看到了。
哀绝的眼睛猛地凸了出来,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种疼痛不是语言能够描述的,它像一道闪电,从那个位置直直地窜上了天灵盖,将他的大脑劈成了一片空白。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下弯了一些。
身后,雷电和狂风也因为失去了目标而撞在了一起。
“轰!”
后面的区域瞬间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而哀绝踉跄着直起身,那张脸则是因为疼痛而扭曲。
“该死的猎鬼人!我绝对要杀了你!”
“好啊,”黄泉川良毫不在意的朝他招手:“来啊老狗,让我们决战到中午啊!”
“混蛋!”哀绝恨的牙齿都要咬碎了。
可他没有机会了。
因为阳光已经快要照到了他的身前了。
而积怒和可乐早已消失在阴影中了。
哀绝咬着牙,狠狠地瞪了黄泉川良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了巷道深处。
黄泉川良站在原地,握着刀,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很清楚,就算他再强一些,能把这四个分身全部都留下也没有用。
因为那个真正需要被杀死的“本体”。
那个隐藏在分身背后的、名为“怯”的核心。
从来没有出现过。
更不用说还有一个憎珀天形态,那才是半天狗真正的、最强的战斗形态。
他现在还不够,远远不够。
晨风从空地吹过,带走了最后一丝焦臭味。
阳光已经铺满了整片空地,将一切都照得明亮而清晰。
而黄泉川良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收刀入鞘。
“嘎——!”
知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种从未听过的激动。
餸鸦从空中俯冲而下,翅膀在晨光中闪闪发亮,黑豆似的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上弦四!那个家伙居然是上弦四吗?!”
知途在黄泉川良头顶盘绕了两圈,又两圈,翅膀扑棱得比平时快了一倍。
整个餸鸦处于一种随时发现了巨大宝藏的亢奋状态。
毕竟直到刚才的时候,它一直以为都以为那就是普通的恶鬼。
因为对方长得这么丑,而且眼睛之中也没有数字。
而黄泉川良那一拳拳去揍鬼的样子也让它以为良这是要试试自己的体术呢。
毕竟后面恶鬼叫的那么惨。
但没想到,这一切在太阳出来之后就一切都变了。
恶鬼居然直接变成了上弦之四!?
一只恶鬼直接变成了四只,黄泉川良压力骤增。
如果不是因为太阳到来的话,恐怕现在也难以这么容易就结束吧?
可这又何尝不是黄泉川良的判断呢?
黄泉川良。
刚成柱没多久的少年!
遭遇上弦之肆,居然毫发无损!
它已经激动到想要立马飞回去通知全鬼杀队了,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到。
可是它不能。
因为黄泉川良不能丢。
这个路痴,没有它带着,怕是连紫藤之家都找不回去。
而见到知途这着急的模样,黄泉川良也是微微一笑。
“别着急,我们先回去紫藤之家看看那几个孩子吧。”
说完,黄泉川良也是转身向后边走去。
而看着黄泉川良前进的方向,知途忍不住一翅膀拍向了脑袋。
它就知道......
随后,知途就向着黄泉川良的方向飞了过去。
同时也为他指出新的位置。
见状,黄泉川良也是不动声色的转身走向了知途指示的新的地方。
不久之后,黄泉川良也是回到了紫藤之家。
打开门,不死川一家也是全都集中在大厅的中间。
西条路人则是一边劝着几个孩子。
但是他们却是一直紧紧抱着自己的母亲和哥哥都不愿意离开。
年纪小些的不死川寿美和不死川贞子现在都直接窝在两个哥哥的怀中睡下了。
不死川异和不死川弘则是靠在不死川玄弥和不死川就也的身边昏昏欲睡。
被两弟弟的睡意带着,不死川玄弥和不死川就也的目前的精神也是想睡又不敢睡的样子。
最后,也就只有不死川实弥和不死川志津两母子的精神是好那么一些的。
但是相对西条路人来说,他们的精神也是有些萎靡不振的。
直到黄泉川良开门进来的时候,两人顿时就清醒过来有了动作。
但下一秒又被黄泉川良抬起手往下压的示意动作坐了下去。
看着那边睡着的几个孩子,黄泉川良也是放轻了声音问道。
“为什么不去房间里睡觉?这里房间那么多。”
听到黄泉川良的话,一旁的西条路人也是一脸的无奈。
这件事情他也劝了很久了。
但奈何这些过来的人除了敲门进来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无论自己怎么好话说尽,还是规劝都没有用。
最后,也只能等到黄泉川良来了。
想到这,西条路人也是和黄泉川良说了一声,然后便去准备早餐去了。
第137章 劫后
黄泉川良听后点点头,表示明白。
等西条路人离开去厨房后,他才转身走向不死川志津等人。
接着抬手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们即将脱口而出的感激话语,指了指一旁那张长桌。
“我们坐下聊。”
不死川实弥和不死川志津愣了愣,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便不声不响地跟着黄泉川良往桌边走去。
西条路人站在走廊拐角处,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微微一愣。
就这么容易说动了?
是因为恩人光环?
还是......自己的情商真的不太够?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悄无声息地走向了厨房,将这间客厅彻底留给黄泉川良和不死川一家人。
黄泉川良没有客套,直接开口。
“感谢的话之后再说。你们现在有什么想问的先问,待会儿需要先休息。”他的语气平淡,快速敲定交谈内容。
如果不这么做,待会儿肯定会没完没了。
他刚揍完鬼,想睡觉是正常的。
不死川志津满腹的感谢话语顿时收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在斟酌措辞。
黄泉川良从天黑时赶去救他们,一直到今天清晨才回来,累是肯定的。
她不能因为自己想表达谢意,就耽误恩人休息。
她想了想,终于轻声问出了那个从昨晚就盘踞在心底的问题。
“黄泉川先生,请问......昨晚我们遇到的那个......”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个东西。
它曾是她的丈夫,又不是她的丈夫。
有人形,又没有人心。
会说话,又没有人的语言。
那是她的噩梦,是她无数个深夜里不敢回想的恐惧,如今要以一种体面的方式说出口,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
但黄泉川良已经听明白了。
他没有等她说完,直截了当地解释。
“那是恶鬼。我们鬼杀队专门对付的东西。”
“恶鬼一般由鬼舞辻无惨,也就是鬼的始祖。和他麾下的十二鬼月上弦转化。”
“昨晚你们遇到的那个,就是这些上弦干的。”
他讲得很简略,但同样也是核心。
可就是这寥寥几句,已经足以在不死川志津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的目光落在黄泉川良脸上,看着那张年轻的、甚至还有些稚气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从昨夜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怎么真切。
就像是在讲故事一样。
“那么......”她问出了一个自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那个恶鬼......是.......”
她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可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那双眼睛里,有希冀,有悲伤,有不安,还有一种无法分辨的、复杂到令人窒息的情绪。
她既希望是,又希望不是。
如果真是他,那她们就彻底解脱了。
如果不是他,那他还在某个地方活着,还会回来,还会继续折磨他们。
黄泉川良看着她,没有任何犹豫,给出了最明确的答案。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个袭击你们的恶鬼,就是你那个丈夫。”
嗯,人渣丈夫。
他的话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断了那根悬在不死川志津心头多年的弦。
可她没有哭。
没有大笑,没有崩溃,没有眼泪直流,什么都没有。
她的表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沉默了很久。
黄泉川良没有询问。
女人是在强撑?
是真的不在乎?
亦或是,她的心早在那个男人一次次的作贱下彻底死透,所以听到他的死讯时,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诸如这些猜测都无所谓了。
那个死掉的男人对她们一家没有任何帮助。
不,也不对,他的死,就是对这个家庭最好的帮助。
不死川志津很安静。
就像是一个背了太久的包袱,终于卸了下来的时候,她一时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事实。
这时,换到不死川实弥来说了。
他同样也有好奇的问题。
昨夜,他回去了。
他跑回去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不,也不是结束,而是在欺凌。
至少看着是这样的。
当时,他顺着声音找过去,然后便看到了一个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一个少年,站在一个老人身边,正在一拳一拳地揍他。
那老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惨。
不死川实弥一开始以为那只是一个倒霉的、不小心撞到了黄泉川良的老头,可看了几眼之后,他发现了不对。
那个老人不会死。
他的身体被拳头砸得凹陷下去,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可他就是不死,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哀嚎。
可见......那个老人根本不是人。
他的眼睛是红的,没有眼珠,额上有角,皮肤灰白,指甲又长又尖。
不死川实弥看着黄泉川良带着雷光,一拳一拳地将那个怪物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把那个男人变成这样的东西,是不是你来揍的那个长得很像老人的那个?”
不死川实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里没什么用处。
他母亲还是听到了自己儿子的话。
黄泉川良转头看向他,微微挑了挑眉。
这小子,怎么会知道半天狗?
“你偷偷回来看了?”
“嗯。”不死川实弥点了点头,“看了一段时间。”
然后又补充道:“看到你揍他揍得很轻松,我就回来了。”
同时,他也担心家里的母亲和弟弟妹妹,怕他们等急了,怕他们以为他也出事了。
黄泉川良听到这话,忍不住感慨了一声:“你这家伙,胆子可真大。”
不是嘲讽,是真心实意的感慨。
在这种混乱的地方长大,身边又有需要保护的弟弟妹妹和母亲。
不死川实弥能长成现在这个样子,还重情重义,真的是不容易了。
若是换做没有弟弟妹妹母亲的话,在这个环境里长大,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黄泉川良顺势提起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有些稀奇。当时虽然将你那个......也就是那个男人直接斩杀了,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顿了顿,语气缓缓陈述:“首先,恶鬼转化之后力气会远大于常人,就算刚转化还没适应,也不至于......是你母亲拿着一个工具就能挡住的。”
第138章 又拐了一大波
他说得很委婉,可意思很清楚。
以不死川志津那娇小的身形,就算是刚转化的恶鬼,也不该被她挡住。
除非那个恶鬼根本没有用全力,又或者......它被别的东西干扰了。
黄泉川良的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目光在不死川志津和不死川实弥之间扫了一圈。
“难道,是令堂天生神力?还是你们用了什么?”
不死川实弥怔了一下,低头想了想,将自己能想到的奇怪之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个恶鬼抓伤了他的腿,它伤了他之后好像变得更激动了,它的力气好像就在那时候比之前小了那么一点了。
黄泉川良听得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等不死川实弥说完,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少年的小腿上。
“你是说,那个恶鬼还抓伤了你的腿?”
“是的。”不死川实弥点头。
“实弥!”一直沉默的不死川志津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和心疼:“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我、我没事。”不死川实弥下意识地扯了扯裤腿,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的安慰:“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黄泉川良没有参与这场母子之间的拉扯。
他起身,走到厨房门口,探头问了一句西条路人。
话还没说完,西条路人就比他更快地蹿了出来,手里拎着医药箱,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不死川实弥面前。
“谁受伤了?”西条路人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被黄泉川良一个眼神引向了不死川实弥。
“快,把伤口露出来。”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蹲下身,打开了医药箱:“这种事情马虎不得。”
也许是不死川志津那双含着泪的眼睛,也许是西条路人那张严肃到不容拒绝的脸,不死川实弥没有再嘴硬。
他乖乖地伸出那条受伤的腿,卷起裤管,露出小腿上那几道已经结痂的抓痕。
伤口不深,血已经止住了,可周围的一圈皮肤还有些发红。
西条路人埋头处理伤口,清理、消毒、上药、包扎,动作麻利而轻柔。
黄泉川良站在一旁,看着那几道抓痕,微微眯了眯眼睛。
“听你的说法,那个恶鬼在触碰到你的血液之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缓缓开口:“看来,问题应该出在你的血液上。”
西条路人闻言,仔细地观察了一眼不死川实弥小腿上的伤口。
可看了半天,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伤口就是伤口,不深不浅,没有发黑,没有溃烂,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他皱了皱眉,没有多嘴,继续低头包扎。
可黄泉川良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不死川志津心底那潭刚刚平静下来的水。
她看着黄泉川良,目光里满是紧张和不安。
“黄泉川先生,实弥......他不会有事吧?”
黄泉川良示意她放轻松,一边回忆一边道:
“在我们鬼杀队的记载中,人类里面也有一部分人拥有特殊的血液。”
“这类人的血液对恶鬼有极强的吸引力,被吸收之后,恶鬼的实力会比吸普通人的血增长得更多。”
“我们统称为‘稀血’——稀有的血液。”
他顿了顿,目光从不死川实弥身上移到不死川志津脸上;“但对于人类本身来说,稀血没有任何影响。只是在面对恶鬼的时候,会比普通人更容易被盯上。”
不死川志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只要孩子没事就好。
可这口气还没呼完,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容易被盯上?
那岂不是说,以后会有更多的恶鬼被实弥吸引过来?
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无数个可怕的画面。
每一个画面里,都是她无能为力的危险。
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担心的事情问出口,黄泉川良的下一句话就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而且,作为长子都有的话,其他孩子......也很难说没有啊。”
说这话时,黄泉川良的目光缓缓移向了那些正在熟睡的孩子们。
玄弥,还有那几个更小的,一个个呼吸均匀而绵长,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血液里可能藏着什么,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和哥哥刚才和黄泉川良说了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是什么。
黄泉川良的目光在玄弥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个孩子就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
emm.......已知的。
其他不知道的,也没有必要去研究了。
毕竟一个个年纪比他还小。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又不是人人都和他一样,都有挂。
可不死川志津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自己的孩子可能每一个都不安全,每一个都可能成为恶鬼的目标。
她看向黄泉川良,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
“黄泉川先生,请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些问题吗?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妈妈!”不死川实弥猛地转过头,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你没必要做到这样!我们又不是不可以离开这里!”
“可是以后呢?”不死川志津的声音在发颤,泪水不知不觉蓄满了眼眶,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一直搬家吗?要是离开的路上遇到袭击怎么办?”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熟睡的孩子,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还有你的弟弟妹妹,我们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和你一样啊......”
不死川实弥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母亲说的都是真的。
只要他们的血液还在,那些东西就会循着味道找过来,像今天这么恰好的事可不是每一次都有的。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厨房里传来的烧火声。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黄泉川良的声音轻轻响起。
不死川实弥和不死川志津同时抬起头,两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脸上。
“你们可以加入鬼杀队。”黄泉川良衷心的推荐:“我会负责引荐。到时候,自然会有住宿安排给你们。”
第139章 半天狗的灾
说着,黄泉川良目光转向不死川实弥,神情严肃起来。
“加入鬼杀队之后,学习剑术只是最简单的一方面。而更难的......”
“不用说了!我愿意加入!”
不死川实弥没有犹豫,打断了黄泉川良之后的话,直接便同意了。
如果没有听到黄泉川良说关于血液的那些话的话,那不死川实弥觉得这些把那个人渣变成恶鬼的东西还是不错的。
但是听到后面,知道那些恶鬼还会追杀自己的弟弟妹妹之后,不死川实弥顿时就坐不住了。
这还不加入?
这包加入的!
虽然不清楚黄泉川良在他说的那个鬼杀队里属于是什么位置,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很年轻!
既然这么年轻的话,那在队伍里担任的肯不是非常重要的位置。
如此看来,这个队伍里面估计还有更加厉害的人。
又或者是一样厉害的人!
有这样的一帮人在的队伍又有多差呢?
再加上,自己也要进去这个队伍学习了!
以后就算没有黄泉川良厉害,那起码也是可以保护自己和家人的了。
所以,不死川实弥根本就没有理由不加入。
而打断黄泉川说这些话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不想让母亲担心!
黄泉川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窗边的知途点了点头。
餸鸦早已等在那里,黑豆似的眼睛里映着晨光。
看到黄泉川良的示意,知途“嘎”了一声,振翅飞起,直接朝产屋敷家的方向掠去。
它要说的消息,黄泉川良昨天就已经交代过了。
新人,稀血,学习。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铮——”
一声琵琶毫无征兆地响起。
半天狗的瞳孔骤然收缩,视野开始旋转。
下一秒,他便来到了无限城。。
“轰——!”
不等他的膝盖触地,一股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威压便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砸进了地面。
那威压沉重如山,冰冷如铁,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噗!”
半天狗开口的第一声不是惨叫,而是一口鲜血,整个人刚恢复回来的老人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
“废物!”
鬼舞辻无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青筋暴起,面目狰狞。
赤红的双眸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坨蜷缩的身影,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上弦,更像是在看一个垃圾。
“该死的半天狗!你居然被一个小孩剑士压制着打了一个晚上!你上弦是干什么吃的!你的分裂呢!”
半天狗趴在地上,身体在威压下瑟瑟发抖。
“无、无无无惨大人!”半天狗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有些勉强:“小老我可怜啊!那个猎鬼人!他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他、他他他......他不用刀砍我!而是直接用拳头打了我一个晚上啊!”
拳头。
一个人类的拳头!
一个小鬼的拳头!
这几个词像几根针,一根一根地扎进无惨的太阳穴,扎得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半天狗。”无惨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
周围的环境瞬间就被杀意布满,冰冷又死寂。
“看来......你的上弦之位,真的没有什么用了。连一个小鬼都无法搞定,留你还有什么用?”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半天狗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猛地抬起头,顶着那足以将普通人碾成肉泥的威压,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心底求生欲爆棚。
“无惨大人!我说的是真的!”
“那个少年,他手里的力气就好似有千钧巨力!”
“他的拳头一拳拳打下来,我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他的声音越来越急:“就好像.......好像是猗窝座大人的拳头一样!”
猗窝座。
无惨的眼神不由冷笑了一声。
一个区区人类的力气赶上上弦之三?
开什么玩笑。
但是很快,鬼舞辻无惨又想到了猗窝座的另一个身份。
武者。
他的目光落在半天狗那张布满恐惧和哀求的脸上,停了片刻。
然后,他的意识探入半天狗的记忆深处。
夜空下,少年浑身缠绕着金色的雷光,一言不发,只是挥出拳头,一拳一拳地砸在半天狗身上。”
“每一拳落下,骨头断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那拳头的力道、速度、节奏,确实......有几分不寻常的情况了。”
无惨收回意识,目光重新落在半天狗身上。
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愤怒不知何时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兴趣。
“有点意思。”
一个人类,居然能将一个上弦压制到这种地步......
这个少年,身上一定藏着他不知道的东西!
想到这,鬼舞辻无惨的目光也是再次落到了半天狗的身上。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的下弦的实力和能力都不如他的话,他估计早就把这个家伙给换了!
可惜,下弦里面还是没有他心仪的家伙。
除了累......
想到他,鬼舞辻无惨的眼神也是闪过一丝无奈。
这个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放弃他的那些玩具。
旋即,他收回了思绪。
目光冷冷的撇向了地上躺着的半天狗。
“半天狗,你的席位下降一席,由玉壶代替,等你什么时候杀了那个少年的时候,你再回来第四席!”
说完,鬼舞辻无惨一挥手。
“铮——”琵琶声音随之奏响。
半天狗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是!无惨大人!”
哪怕是传送走了。
半天狗依旧低着头,趴在地上。
他清楚,鬼舞辻无惨一定听的到。
同样的,这也是他表达忠诚的其中一个方式。
.......
黄泉川良等人这边,在敲定了事情之后,早餐也被端上来了。
吃完之后,黄泉川良果断去睡觉了。
虽说感谢的话还可以说完,但是黄泉川良总觉得之后会听到很多这样的话。
希望不是吧。
一觉睡去,等起来之时就又是下午了。
起床后,不死川一家也在外面各忙各的事情。
见到黄泉川良起来,几个人也是下意识的看了过来。
几个孩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只是面面相觑的看着。
第140章 回山一事1
见状,不死川志津便带着孩子们走了过来。
她带着几个小孩在黄泉川良面前站定,然后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黄泉川先生,昨夜的恩情,我们一家无以为报……”
对于不死川志津的感谢语,黄泉川良则是有些无奈。
他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面。
不过他也知道,这事对于不死川一家来说,昨夜那短短的时间内,要是晚了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这份感激,他推不掉,也不该推。
“好了,”他摆了摆手,语气温和的转移重心:“以后在鬼杀队好好表现就行。”
收下感谢之后,黄泉川良便起身走出了屋子。
他没有走远。
主要是这地方他不熟,走远了怕找不回来。
而且他出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到院子里透透气,顺便看看知途有没有回来。
但,并没有。
不过,他刚在廊下站定,身后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黄泉川良偏头看去。
便见到不死川实弥从门内走了出来。
少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闷头向前走去。
黄泉川良有些奇怪,但还是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门,拐进了外面的街道。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黄泉川良忽然反应过来了。
这小子......是在带自己认路。
他走得不快不慢,每到一个岔路口都会微微顿一下,偏头看一眼黄泉川良有没有跟上,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他的姿态很自然,就像是一个本地人在带着外地来的朋友逛街。
黄泉川良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有点破,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
毕竟他确实不认路。
路过一家小店时,黄泉川良的脚步慢了下来。
看着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
说实话,这些东西他平时都觉得没什么意义,买了也是占地方。
可转念一想,有些人出门在外,确实会买些伴手礼带回去。
桑岛师傅、宇髄天元那一家子、蝴蝶老师一家。
不知为何......他又想到了某个少女。
想到这儿,黄泉川良没有犹豫,直接转弯朝店里走了过去。
不死川实弥的脚步微微一滞。
他侧头看着黄泉川良走进小店,整个人明显松了口气。
方才走了一路,他还在担心呢。
毕竟黄泉川良一直没反应,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人家根本不是要出来买东西,只是随便走走?
那他这自作主张地带路,岂不是很尴尬?
还好没有误会。
他默默地跟了进去,站在黄泉川良身后,像一尊门神。
他的目光从黄泉川良身上移开,落在店老板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店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本来看到有客人进门还挺高兴,笑脸盈盈地迎上来。
可刚走近,脸上的笑就被不死川实弥那道目光看的僵在脸上,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黄泉川良在货架间挑选,同时也在缝隙中间看到了不死川实弥的眼神。
黄泉川良眼角微抽,放下手里正在看的木雕,走到不死川实弥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你也来选些东西吧,我付钱。”
不死川实弥愣了一秒,然后连忙摆手:“不不不,不用了,我没什么可买的。”
黄泉川良看了他一眼,没有强求。
他转过身,继续挑选。
衣服。
孩子的,大大小小好几件。
大人的也拿了两套。
不死川一家的尺码他大致估了一下,应该不会差太多。
零食也了拿了一部分。
不死川实弥在一旁看着,手里不知不觉被塞满了东西。
他机械地接过,捧着,跟着黄泉川良走出店门。
他感觉自己走了很长很长的路,手里的东西越来越沉,手臂开始发酸,可黄泉川良还在往前走,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他想开口问些什么。
因为黄泉川良还没有说回去,他不想显得自己这点东西都拿不动。
然后,他在一个岔路口看到了黄泉川良的背影停住了。
那个昨晚如同雷神下凡的少年,此刻正站在路口,微微偏着头,看着面前两条几乎一模一样的路,陷入了沉思。
是去左边?
还是右边?
黄泉川良陷入了沉思。
不死川实弥站在原地,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手臂酸得快要失去知觉,可他的表情却越来越平静。
他忽然明白了。
黄泉川良买完东西,走那么远的路、转了那么多弯,不是因为还想逛,而是因为......他不记得回去的路了。
很多年以后,不死川实弥回忆起这一天,才终于反应过来,黄泉川良的路痴,其实就是一个因果律武器。
不是偶尔迷路,不是方向感差,而是只要他需要走,那他的出发就会相当的曲折,无一例外!
又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终于回到了紫藤之家。
玄弥第一个看到他们。
少年从廊下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接过哥哥手里的东西。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会儿看看这个包裹,一会儿看看那个袋子,满脸都是困惑。
但是他又不知道该问谁、
不死川志津正在院子里帮西条路人打扫卫生。
紫藤之家平时有隐负责维护,可不死川志津几人认为自己是客人,这里是恩人的住所,所以很多活都抢着干。
西条路人一脸的无奈,他根本就劝不住。
这时,不死川志津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黄泉川良和不死川实弥还有玄弥手上大包小包地走进来,她也是立马走到这边来帮忙。
西条路人看到黄泉川良回来,同样也是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但黄泉川良没看见。
他走进来后就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然后从袋子里翻出那包零食,随手塞到了跟在不死川实弥身后的玄弥的手上。
“拿过去分了吧。别给太多,待会儿还要吃饭。”
玄弥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包零食,抱在怀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了看怀里的东西,又看了看黄泉川良,然后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
不死川实弥没有说话。
第141章 回山一事2
他的目光落在那包零食上,又落在弟弟那张因为惊喜而微微发红的脸上,然后移开了。
他什么都没说,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酸涨涨的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黄泉川良没有等他。
他转身回到桌边,开始将买来的东西分类整理。
他的动作利落而从容,每一件东西都有它该去的位置,每一个位置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
不死川志津站在一旁,看着他分类,眼底满是疑惑。
不是因为整齐。
而是少年的分类方式。
左边只有简单的三堆,右边则是要多得多。
然后,她就听到了黄泉川的声音传来:“这些是鬼杀队的入队福利。”
少年头也不抬的说道:“既然加入鬼杀队了,自然不会让你们还穿着旧衣服。”
不死川志津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黄泉川良给打断。
“加入之后,吃饱穿暖都是基础。”
“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西条先生。”
闻言,一旁的西条路人一脸懵逼的看了过来。
见到不死川志津那双写满了困惑和不安的眼睛,他清了清嗓子。
“呃,这个......鸣柱大人说得没错。”
他如实的陈述:“鬼杀队对队员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
“管吃管住,还有俸禄,养活一家老小都绰绰有余。”
听到这话,不死川志津沉默了片刻。
她低下头,嘴唇有些微微发抖。
她的眼眶发红,都是在这个地方摸爬滚打这么久的人,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里面是有什么在隐瞒着她。
但是无论如何,这都是黄泉川良这位少年,这位昨天救了他们全家的少年所带来的。
想到这,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黄泉川良。
“谢谢。”
这是来自于一位母亲深刻的感谢。
黄泉川良没有躲开,而是平静地接下了这声感谢。
同样的,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不死川一家以后肯定先要住在桃山附近的地界,低头不见抬头见,这样的场面怕是不会少。
与其每次都推来推去,不如从一开始就赶紧结束。
至于他们什么时候会搬出去?
那就是等不死川实弥成为柱的时候了。
“好了,”黄泉川良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不死川志津点点头,带着孩子们回去了房间。
而黄泉川良则是抬起头看了眼空中。
也不知道知途在空中会不会迷路呢?
明天出发之前能回来吗?
......
黄泉川良的担心是多余的。
当天晚上,知途就飞了回来。
餸鸦悄无声息地落在窗边,黑豆似的眼睛在月光中闪着幽微的光。
看到黄泉川良已经睡下,它没有出声,只是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便闭上眼睛,缩起一只脚,开始休憩。
清晨,黄泉川良苏醒,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精神抖擞的知途。
“嘎——!”餸鸦扯着嗓子,一字一顿地汇报,“鸣柱黄泉川良!你的消息我已知晓!请务必按照你的想法来!”
“关于不死川一家的事情,还有需要的物品,请直言于我——我将全力支持!”
黄泉川良听完,沉默了几秒。
这还说啥了?
都“全力支持”了。
要不.......趁机薅点钱?
但转念一想,自己每个月的俸禄,至今都没怎么花过。
产屋敷家给的待遇不低,他又没什么开销,钱堆在那里都快落灰了。
算了,还是不薅了,早点回去才是正事。
这次带的人多,路上恐怕不怎么好过。
光是那些小孩子的体力就是个问题,走快了跟不上,走慢了天黑前到不了。
最重要的是,回去的路上他得集中精神。
而且还不是为了警惕恶鬼,而是为了不迷路。
带着一大家子人走错路,那可就太尴尬了。
总之,早出发就对了。
黄泉川良翻身坐起,简单洗漱后走出房间。
院子里,不死川一家已经准备好了出发的行李。
除了最小的两个妹妹,其他孩子都或多或少地背了些东西。
黄泉川良没有多看,招呼他们到桌前开始吃早餐。
吃完饭,休息片刻,众人便出发了。
知途被黄泉川良放到前方领路。
餸鸦飞得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所有人看到,又不至于太近打扰。
不死川一家虽然疑惑为什么要让一只鸟带路,但谁也没有多问。
一路上,赶路的氛围并不严肃,反而有些轻松。
白天赶路,阳光正好,几个小孩子也是有些慢慢的释放着天性。
黄泉川良没有加速赶路,毕竟孩子的体力也是一个问题。
到了后期,几个孩子渐渐变得大胆起来。
开始逐渐接受了他的存在。
毕竟少年俊秀的样貌还是很有亲和力的,加上他只是话少,不是冷漠,不至于连话都不说。
在最小的妹妹贞子率先凑过去、怯生生地递给他一朵路边摘的小野花之后。
其他孩子也慢慢地敢去黄泉川良身边玩耍了。
当然,在黄泉川良和知途沟通的时候,他们还是会自觉地退开。
因为在孩子们看来,黄泉川良仰着头,皱着眉,认真地听一只乌鸦“嘎嘎”叫的模样,怎么看都是在处理工作。
肯定是关于杀鬼的工作,很厉害的那种。
也不知道他们以后知道真相之后表情会成什么样。
......
不知不觉,夜晚来临。
走了一整天的路,几个小豆丁也有些蔫蔫哒哒的。
黄泉川良环顾四周,找了一片还算平整的空地,决定就在这里休整。
燃起篝火,分配食物。
吃饱喝足之后,几个小孩就开始犯困了。
黄泉川良见状,靠在树上,闭着眼睛说了一句:“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不死川志津和不死川实弥同时松了一口气,然后也是感激的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在他们看来,黄泉川良如果要连夜行动的话肯定会更快的。
只是因为小孩子那么多,所以才会这样显得缓慢。
不死川实弥心里过意不去,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晚上的时候,我可以守后半夜。”
第142章 无事发生
按照常理,守前夜的人通常精神更足。
因为前半夜不用睡,可以集中精神,后面休息又可以睡到天亮。
而后半夜的人却要在一觉最沉的时候被叫醒,然后熬到天亮。
听到他的话,黄泉川良睁开眼,靠在树干上,偏头看着他。
“你遇到鬼的时候,能做到反击吗?”
不死川实弥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握紧又松开的手。
他明白。
他不能。
黄泉川良并没有笑他的意思,只是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还是等你练习剑术到能帮我的时候再说吧。”
他顿了顿,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
“等会儿我就睡了。”
“你听到奇怪的动静就立马叫醒我。没有动静的话,我自然会到时间起来。所以不用谁来守夜,我会直接守到天亮。”
说完,他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
不死川实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既然黄泉川良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没有能力拦住那些可能会袭来的恶鬼。
如果真来了,他唯一的贡献就是在自己被吃掉之前喊上一嗓子。
想到这,不死川实弥缓缓攥紧了拳头。
如果......如果自己有能力的话,就不用这个样子了。
所以,一定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把那个会发电的剑术学到手。
他松开手,抬起头,目光扫向四周。
既然黄泉川良需要他警戒,那他就好好警戒。
不死川实弥坐到黄泉川良身边,脊背挺得笔直,目光不断在周围扫视着。
他的手边放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粗树枝,这是等着恶鬼来袭丢出去的。
不死川志津看了儿子一眼,有些心疼,但她什么也没有说。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她,则是带着剩下的孩子们在篝火旁围坐下来。
最小的几个已经睡着了,大一些的也开始打盹。
贞子不知什么时候从母亲身边滚到了黄泉川良身边,整个人缩成一团,脑袋靠在他身侧,呼吸轻而浅。
篝火噼噼啪啪地燃烧着,火星飞上夜空,又缓缓落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越来越深,月光越来越亮。
黄泉川良睁开眼。
月色当空,篝火烧得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跳着最后的火焰。
周围很安静。
有虫鸣、有风声、还有孩子们均匀呼吸声。
黄泉川良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低头看了一眼身侧。
贞子还靠在那里,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手还攥着他的衣角。
不过仔细一看,这孩子抱的其实是他母亲。
只是睡到了这个位置,因为母亲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
他轻轻直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走到不死川实弥身边坐下。
少年坐得还是那么直,可他的眼皮已经在上上下下地打架,每一次闭上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重新睁开。
他还在硬撑。
察觉到身边的动静,不死川实弥猛地转过头,目光中带着一瞬间的警惕。
看到是黄泉川良,他的肩膀才松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往边上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
黄泉川良挑了挑眉,偏头看着他。
“怎么?还不去睡觉吗?”
“我还不困。”不死川实弥的声音里带着倔强。
但这借口太拙劣了,因为他的眼皮明显已经打到高热化的阶段了。
黄泉川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硬撑,可少年的倔强,向来是最让人头疼的东西。
他没有拆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
大约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
“哈——”
不死川实弥没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黄泉川良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眼底带着一丝促狭的光。
不死川实弥的耳根“唰”地红了。
黄泉川良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不死川实弥的耳朵更红了。
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转过头去瞪黄泉川良一眼,想问他有什么可笑的!
但一想到对方是救命恩人,又觉得这样不好。
便硬生生把那股冲动压了回去,只能绷着脸,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黑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黄泉川良没有在意他的窘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我可不想中午休息的时候,还得等你补个午觉。”
不死川实弥沉默了。
他知道黄泉川良说得对。
与其在这里逞强、明天拖后腿,不如现在乖乖去睡觉,养足精神,明天走快一些。
他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是在跟自己说。
“我知道了。”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朝篝火旁走去。
不死川实弥来到母亲身边躺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看黄泉川良那边怎么样。
因为他清楚,如果连黄泉川良这样的强者都拦不住的鬼,自己看到了又有什么用?
但同样的,这也是信任黄泉川良的表现。
而在他回去之后,黄泉川良也是抬起头看了眼上边。
知途此时正在那边盘旋着。
目前看来还没有什么恶鬼没长眼过来。
于是,黄泉川良稍微沉下了心思。
将心神放到了a级咏春拳带来的特殊变化上。
近身感知。
昨天的战斗中,黄泉川良也感觉到了这个能力的变态。
要知道半天狗分裂后的实力肯定是比他强出一截的。
但就算是这样,可当他的那些技能逼近的时候,黄泉川良却还是可以快速的反应过来,并且完成反击。
而这,就是这个技能带来的好处。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半天狗还是有点弱的缘故所在。
毕竟在他之上的前三位和鬼舞辻无惨就都是另外一档的存在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但是也妨碍这个技能对于他们这些玩近身战的人就是神技。
还有团战的时候。
可以快速避开队友,同样也可以立马收割附近恶鬼的鬼头。
而也是在这时,知途也在上空传来鸣叫。
下一秒,黄泉川良也是在前方看到了袭来的恶鬼。
第143章 桃山添丁
“唰——”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水流在刀锋上凝聚,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清亮的弧线。
那弧线优雅而凌厉,轻轻一掠,便在斩落的瞬间化作致命的刀刃。
恶鬼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便从中间裂开,化作黑色的灰烬,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一发水‘调歌’头就此完成。
随后,黄泉川良收刀入鞘,回到了原地。
夜晚漫漫,恶鬼少得可怜。
除了水调歌头送了一个之外,后半夜再也没有不长眼的恶鬼送上门来。
一夜无事。
天亮了。
孩子们陆续醒来,揉着眼睛,打着哈欠。
不死川志津早早地起了床,正在给最小的寿美梳头。
稍微收拾了一番之后,众人继续出发。
又是半天的路程。
阳光从头顶直直地倾泻下来,将路面晒得发烫。
几个小豆丁走得不快,脚步拖沓,却没有人喊累。
贞子牵着玄弥的手,一步一蹦,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寿美被不死川志津背在背上,已经睡着了,口水沿着母亲的肩头淌下来,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桃山,到了。
看到那座熟悉的山峰出现在视野中,黄泉川良停下了脚步,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他正要抬脚上山,另一只鎹鸦从空中俯冲而下,翅膀带起的风声在耳边呼啸。
黄泉川良微微一怔,他不认识这只餸鸦。
它的体型比知途稍小,羽毛的颜色更深,黑得发亮。
可知途似乎对它相当熟悉,两只餸鸦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像是在交换什么只有它们才懂的秘密。
然后,知途落了下来,停在黄泉川良肩头,歪着脑袋,一字一顿地传达主公的口信。
“嘎!主公传来消息——请鸣柱黄泉川良先休整两日!两日后,前来宅邸开启柱合会议!”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面色平静。
“明白了。”
开启会议的原因不难猜。
多半是他和上弦之肆·半天狗那一战的事。
上弦之鬼的情报向来稀缺,能正面交锋并全身而退的柱屈指可数。
产屋敷耀哉大概是想从他这里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半天狗的血鬼术、战斗方式、弱点等等。
不过,这些都是两天后的事了。
“先去蝴蝶医馆。”他朝知途说了一句。
两只餸鸦应声起飞,径直朝山下的方向掠去。
不过,知途飞出去没多远就慢了下来,开始在空中画起了小圈。
它在等黄泉川良。
因为这只餸鸦太清楚自己的主人了。
他的移动不能按常识来判断,明明直走就能到的地方,他总能莫名其妙地走出一个直角转弯。
果然,知途回头一看。
黄泉川良正微微偏着身子,脚步已经迈向了右边的岔路。
“嘎——!”知途叫了一声,声音短促而尖锐。
黄泉川良左脚一跨,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拽了回来,稳稳地落回了正路上。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方向失误从未发生过。
不死川一家跟在后面,也没有谁开口说话。
走了没多久,蝴蝶家的医馆便出现在了眼前。
黄泉川良掀帘而入,蝴蝶理奈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材,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先是看到了黄泉川良,嘴角弯了起来,正要说什么。
然后,便看到了他身后的那一大家子。
蝴蝶理奈的目光在那群孩子们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回到黄泉川良脸上。
她没有多问,只是眼底浮现出一种“这孩子又救人了”的了然。
“回来了?这几位是?”
黄泉川良侧身让开,将不死川志津和她身后的孩子们让进视野。
“不死川志津女士,和她的孩子们。”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小脸,缓缓介绍:“这位是不死川实弥,长子。这位是不死川玄弥。这几个是寿美、贞子……”
蝴蝶理奈安静地听着。
介绍完毕,她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朝屋里一指。
“先进来吧。”
不死川志津没有动。
她看向黄泉川良,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安和试探。
在陌生的地方,面对陌生的人,她唯一能信任的,就是眼前这个救了她们全家的少年。
黄泉川良微微一怔,旋即解释了一句:“没事,这位是我医术老师的妻子,蝴蝶理奈夫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你们进去,是为了给孩子们检查一下身体。”
不死川志津的肩头微微松了下来。
她转向蝴蝶理奈,深深地弯下了腰。
“多谢夫人。我这几个孩子......就拜托您多关照了。”
蝴蝶理奈快步上前,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得几乎风一吹就倒的女人,又看了看她身后那群虽然瘦削,却一个个都站得很稳的孩子们,心底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这个女人,是把一切好的东西都留给了孩子啊。
七个孩子,个个健康。
在这个家庭里,母亲或许从没吃饱过,但孩子们一定没有饿多少。
“先进去,先进去再说。”蝴蝶理奈将不死川志津带进了内室。
黄泉川良跟在后头,敲开了那扇熟悉的门。
蝴蝶千景正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资料,专心致志。
他的身边,一只餸鸦安静地站在窗边,歪着脑袋看着他。
这正是之前的那只。
见到它停在这里,黄泉川良顿时恍然。
这估计就是鬼杀队给蝴蝶千景配备的专用餸鸦了,用于和其他医师交流,传递情报。
产屋敷家的效率,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啊。
蝴蝶千景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黄泉川良站在门口,眼睛顿时一亮。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黄泉川良点点头。
下一秒,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捏住黄泉川良的脸颊,将他的脑袋拨到了一边。
蝴蝶理奈面无表情地将他从门口推开,语气不容置疑。
“先别看你的好弟子了,看病。”
说着,她将身边的不死川玄弥拉了上来。
“看看这些孩子,有没有什么营养需要补充的。”
第144章 桃山添丁2
蝴蝶千景这才注意到黄泉川良身后还有一群人。
他站起身,从桌上拿起听诊器,朝孩子们招了招手。
“来来来,一个个来,别着急。”
不死川玄弥第一个走上前,有些紧张地攥着衣角。
蝴蝶千景蹲下身,将听诊器贴在胸口,仔细听了一会儿,又让他张嘴看了看舌苔,然后摸了摸他的小胳膊小腿。
“没事。”他抬起头,朝一旁的不死川志津笑了笑:“就是有些营养不良。底子不差,养几天就能补回来。”
接下来是寿美、贞子,还有那几个更小的。
蝴蝶千景一个一个地检查。
不死川志津站在一旁,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泛白,嘴唇微微抿着,她有些紧张。
直到最后一个孩子也检查完毕,蝴蝶千景才直起身,摘下听诊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都没事。就是营养不良,需要好好养几天。”他转头看向黄泉川良,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的意味。
“接下来千万不要剧烈运动,尤其是这几个小的。吃的方面也要注意,多补充一些。”
黄泉川良点头表示记下了。
蝴蝶千景想了想,又问:“桃山上面,能支撑这些孩子的伙食吗?”
他清楚山上的情况。
桑岛慈悟郎一个人吃得不多,宇髄天元一家四口加上黄泉川良,勉强够。
现在突然多了八张嘴,做饭的人手就是第一个问题。
雏鹤、须磨、槙於虽然能干,但她们只是忍者,并不是超人。
“我已经让知途去附近的隐据点安排人了。”黄泉川良说:“鬼杀队别的不说,人手还是有的。区区做饭,没问题。”
不过也不能一直占用隐的人力。
到时候得想个长久的办法。
而就在他沉思的时候,两只手默默地举了起来。
“那个.......”不死川实弥的声音有些生硬,但语气还是强撑着便自然:“我会做饭。”
“我、我也会!”不死川玄弥跟着举起了手,声音比哥哥小了几分,却一样坚定。
黄泉川良一怔,随即恍然。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放在哪朝哪代都不过时。
母亲有时候工作到很晚才回来,照顾弟弟妹妹、做饭洗衣的责任,自然就落到了长子身上。
等长子到了可以外出做工的年龄,这些事又会往下传。
不过......
“还是等你们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吧。”黄泉川良说道:
“不是嫌弃你们,而是你们现在不养好身体,什么都做不了。”
不死川实弥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缓缓攥紧,又松开。
他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比刚才更亮了。
他要把该学的都学会。
要尽快。
......
之后,众人便上了山。
蝴蝶医馆的房间太少,根本住不下这么多人。
桃山上的木屋虽然也不算大,但胜在房间多,挤一挤总能住下。
上山的路不长,可带着一群孩子,还是走了好一阵子。
木屋前的空地上,桑岛慈悟郎正坐在廊下喝茶,宇髄天元的三位妻子在院子里晾衣服,蝴蝶忍在一旁挥着木刀。
蝴蝶香奈惠刚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正要送到桑岛慈悟郎面前。
然后,她看到了黄泉川良。
那双眼睛“唰”地亮了。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脸上漾开一种藏不住的、发自心底的欢喜。
“良君,你回来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脆得像山间的风铃。
黄泉川良看着她快步走过来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嗯,我回来了。”
蝴蝶香奈惠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仰着脸,那双清澈的眼睛倒映着他的影子。
她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还是问出了自己身上的问题。
“对了,良君,我最近练习剑术的时候,总是感觉有些奇怪......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黄泉川良挑了挑眉。
这就感觉到不一样了?
还真快啊,不愧是原着里十多岁就成柱的少女。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好啊。等我先休息一下,到时候给你看看。”
“嗯。”蝴蝶香奈惠开心地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然后,她的目光终于从黄泉川良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身后那群大大小小的人身上。
她的笑容微微一顿,脸“唰”地红了。
刚才......光顾着看良君了,都没注意到他身后还有这么多人。
她站在黄泉川良面前,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黄泉川良看着她这副模样,懒得多说。
直接抬起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整个人调转了一个方向。
“走吧,去那边,一同给你和师傅他们介绍。”
蝴蝶香奈惠被他推着往前走,脚步踉跄了一下,又很快稳住了。
她的耳朵很红,但没有挣开。
身后,不死川一家面面相觑。
不死川玄弥歪着脑袋,看着那两道一前一后走向廊下的身影,总觉得这个画面在哪里见过。
他在记忆里翻找了一会儿。
想起来了。
以前在家的时候,附近偶尔会来一个说故事的人,因为不常来,所以每一次讲的故事他都记得很清楚。
那些故事里有英雄,有美人,也有家长里短,虽然他不懂,但是最多的就是男人女人一定会在一起的内容。
可他拿不准自己的判断对不对,于是好奇地拉了拉母亲的衣角。
“妈妈,黄泉川哥哥和那个姐姐......是不是故事里说的,以后一定会结婚的那种关系啊?”
不死川志津微微一怔。她小心地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两个背影,确认他们听不到之后。
才蹲下身,压低声音对玄弥说:“嗯,有可能,但是这种话,不要在那个姐姐和黄泉川先生面前说哦,知道吗?”
“哦哦。”玄弥了然地点头,把母亲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不死川实弥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恍然。
原来如此......还没结婚的夫妻啊。
第145章 桃山添丁3
原来如此......还没结婚的夫妻啊。
这么想明白后,他就收回目光,跟着弟弟妹妹们一同朝院子走去。
木屋前的空地上,桑岛慈悟郎正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蝴蝶忍站在廊下,手里还握着木刀,目光在姐姐和黄泉川良之间来回移动,面无表情。
宇髄天元不在,他出任务去了。
但他的三个妻子都在。
雏鹤蹲在晾衣架旁,手里捏着一件还没晾的衣服,眼睛则是研究似的看着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
须磨站在她身后探头探脑,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槙於靠在廊柱上,双臂抱胸,嘴角微微翘着,表情似乎惬意。
而黄泉川良将两边各自介绍了一遍,随后喝了杯水。
“好了,”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我先去休息一下。”
没有人拦他。
连续的奔波,加上昨夜守了一整夜,他的眼底已经浮起了几分困意。
桑岛慈悟郎摆了摆手,蝴蝶忍侧身让开了路,蝴蝶香奈惠轻轻说了句:“好好休息。”
黄泉川良朝她点了点头,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不死川志津收回目光,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雏鹤、须磨、槙於,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开始打哈欠的孩子们。
她正要开口问有没有房间,雏鹤已经先一步走了上来。
“房间我们帮你们收拾吧,来,跟我来。”
不死川志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就行,怎么能麻烦你们......”
“不麻烦不麻烦。”须磨笑嘻嘻地凑上来,挽住她的手臂:“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
槙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态度坚决。
不死川志津推辞不过,只好带着孩子们跟了上去。
房间在木屋的另一侧,面积不小,足够一大家子住下。
只是长时间没有人用,落了薄薄一层灰。
雏鹤卷起袖子,须磨拎起扫帚,槙於打来清水。
动作干脆利落。
不死川志津拦不住,只好也拿了块抹布加入其中。
不死川实弥和不死川玄弥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卷起袖子帮忙去了。
几个小的帮不上什么忙,就蹲在走廊上,把散落的杂物归拢到一起。
人多力量大,不到半个时辰,房间便焕然一新。
“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忙。”不死川志津带着孩子们,对着雏鹤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雏鹤连忙上前扶住她,须磨和槙於也在一旁摆手。
“没事没事,以后我们也是要经常走动的了,帮帮忙没有关系的。”
“对啊对啊,说不定以后还要请你帮回来呢。”
须磨歪着脑袋想了想,又笑嘻嘻地补了一句:“嗯嗯,说不定以后还要向您讨教当母亲的经验呢。”
话落,空气安静了一瞬。
雏鹤和槙於同时看向须磨,脸上的表情微妙而复杂。
不死川志津微微一怔,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忽然露出了然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她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我也早该想到的。你们的年纪,也确实是到了成家的时候了。”
她顿了顿,又问道:“那你们的丈夫呢?都去哪里了?”
在她的理解里,这三个女人各有各的丈夫,只是恰好嫁在了同一个地方。
雏鹤、须磨、槙於也没多想,以为她问的是宇髄天元,便异口同声地回答:“出去执行任务了。”
不死川志津恍然点头,并没有深究。
在她看来,三个丈夫一起出去执行任务,虽然巧合了些,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既然丈夫不在,她也不便多问那些家长里短的事,便说“以后再说”。
雏鹤三人自然没有意见。
她们现在并没有怀孕,讨教当母亲的经验还为时过早,不过须磨那句“以后”倒是说在了点子上。
三人退出了房间,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不死川志津站在门口,望着这个新房间,眼底涌上一股热意。
干净,整洁,阳光从窗户涌进来,将整间屋子照得温暖而明亮。
这间屋子,比他们以前住的那个破房子好了千倍百倍。
没有漏雨的屋顶,没有灌风的墙壁,没有那个男人醉醺醺的骂声和砸门声。
只有阳光,只有安静,只有孩子们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她终于可以安下心来了。
不用再担心半夜被砸门声惊醒,不用再担心孩子们在外面会不会遇到那个男人。
不用再担心下一个被卖掉的会不会是家里最后一件还能换钱的东西。
不死川实弥站在窗边,望着院子里的风景,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黄泉川良的那个女人。
蝴蝶香奈惠。
已经开始学习剑术了。
要不要去找她询问一下?
但是转念一想,不死川实弥又想到了自己的说话语气。
在想想刚才蝴蝶香奈惠那温温柔柔的样子。
如果自己这样贸然上去询问会发生什么呢?
女生被问哭→他男人暴怒→自己被打残。
嗯,成立。
还是等那个家伙起来吧。
随后,不死川实弥便老老实实的带着几个弟弟妹妹在这附近逛起来了。
虽然还没有机会学习,但是看看也是没有关系的。
不死川实弥先是四处转悠,接着又围着房子转了一圈。
最后,才来到训练场。
训练场这里,只有蝴蝶忍在这里挥刀。
蝴蝶香奈惠则是站在一边看着。
见到不死川实弥带着不死川玄弥他们过来,蝴蝶香奈惠也是好奇看了一眼。
旋即微微颔首,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不死川实弥也点点头,但并没有过去。
毕竟他还没有开始学习,就算过去也看不懂,对自己没有什么帮助。
随后,他就带着玄弥他们去往另外一个地方去了。
毕竟桃山还有很多地方没有看呢。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夜晚。
黄泉川良所在的房间也打开了。
看到他,下午上山来的蝴蝶理奈也是直接朝他招了招手。
“良,过来准备吃饭了。”
闻言,黄泉川良微微发愣的神色回过了神。
旋即呆呆的点头:“好的师母。”
第146章 生活
酒饱饭足,晚风拂过山间。
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炊烟的气息,将一院的喧嚣轻轻揉碎,散在暮色里。
倒也显得轻松惬意。
桌上的餐盘,今天轮到须磨收拾。
不过,倒也没有全部都交给她一个人。
不死川一家的孩子们很乖,看到只有须磨一个人在忙活,不用大人开口,便自发地起身,帮着收拾碗筷。
摞盘子,递抹布,还有试图把筷子笼抱到厨房去的贞子。
须磨看着这群小萝卜头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双手捧着脸,一脸感动地念叨:“哎呀哎呀,你们真是太棒了~”
这话说得几个小孩子都是小脸微红,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手上的动作却更勤快了。
桌上,不死川志津看着孩子们忙碌的身影,嘴角弯起一个温柔而满足的弧度。
真好啊......
这样的安逸,这样的安稳。
没有人会突然踹开门、没有人会醉醺醺地骂骂咧咧、没有人会让孩子们吓得缩在角落里的夜晚。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久到她自己都快忘了,“安心”是什么滋味。
另一边,桑岛慈悟郎坐在廊下,端着茶杯,看着这群大大小小的孩子,浑浊的老眼里漾开了慈爱的光。
不错不错,都是可爱的孩子啊......他的目光从就也身上移到贞子身上,又移到寿美身上,最后落在黄泉川良身上。
然后,那慈爱的光里便掺进了一丝遗憾。
怎么这孩子就这么不爱笑呢?
想了想,桑岛慈悟郎在心里叹了口气。
估计是学武术的时候,顺带把表情也一起“修炼”了吧。
可惜......没看到这小子小时候的笑脸。
那一定是个很好的回忆的。
而黄泉川良也注意到了师傅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不明白那眼神里藏着什么,只觉得有些怪怪的。
但他没有多想,收回视线,转头望着院子里那片空地发起呆来。
暮色渐浓,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夜晚又将来临。
远处的小山丘上,那棵老树孤独地立着,枝丫伸展,像一把撑开的大伞。
黄泉川良盯着那棵树,脑子里却在胡乱地转着别的念头。
后天,就是柱合会议了。
除了向其他柱通报上弦之肆·半天狗的能力和血鬼术之外,还得问问风之呼吸的事。
除了要给不死川实弥找风之呼吸的培育师以外,自己也是要开始学习这个风之呼吸了。
除此之外就是岩之呼吸,这个更简单。
直接找个时间去下悲鸣屿行冥那边就可以了。
那位大和尚一定会不吝赐教的。
对了,还有蝴蝶香奈惠。
她已经感觉到剑术方面的异样了,这意味着她已经摸到了呼吸法的门槛,需要一个合适的引导。
花之呼吸,这就是最适合她的那一条路。
这件事,得在柱合会议上和花柱花泽玲女士好好谈一谈。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身边传来一道清清脆脆的声音。
“良君?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啊?”
蝴蝶香奈惠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话音落下,桌上好几双筷子同时顿住了。
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的眼神“唰”地扫了过来。
蝴蝶理奈的表情有些惊讶,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来回转了两圈。
然后偏头看向身边的槙於和雏鹤,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槙於摇头,雏鹤也摇头。
须磨则是抱着碗筷进入了厨房。
她们几个虽然一整天都在山上,可早上黄泉川良刚回来时和蝴蝶香奈惠说了什么,谁也没听到。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现在这边发生了大事,所以众人的眼神也是好奇又紧张的看向了那边。
而蝴蝶千景,则是紧紧地盯着黄泉川良,表情平静得可怕。
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有些紧。
拳头有些紧。
黄泉川良怔了一下。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蝴蝶香奈惠说的是今早的约定。
帮她看看剑术。
他点点头,语气如常。
“好,可以。就在前面试试吧。”
说完,他站起身,率先朝院子里的空地走去。
蝴蝶香奈惠连忙跟了上去,还未落下的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和黄泉川良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蝴蝶千景的膝盖微微一抬,就要起身。
但下一秒,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他的大腿。
蝴蝶理奈连头都没转,手却精准地压住了丈夫,力道不轻不重,态度却不容置疑。
“理奈!”
“别紧张,亲爱的。”蝴蝶理奈的声音温柔而笃定:“他们年纪还小。”
“而且良这孩子才多大?你觉得他会想到那方面吗?”
蝴蝶千景稍微冷静了一瞬。
可那一瞬过去之后,他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怎么不可能?良可是学了医的!”而且学得飞快,目前的知识储备已经快要赶上他了。
关于人体的构造、生理的知识,那小子会不知道?
蝴蝶千景做不到这样自欺欺人。
蝴蝶理奈终于转过头来,用一种“你在想什么”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丈夫。
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调侃,只有一种无语到极致的感受。
“你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不是吗?”
蝴蝶千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当然知道。
理奈说的“那方面”,不是身体的知识,而是心思。
黄泉川良这小子,学医时的表情他都看在眼里。
专注、认真、一丝不苟,就像在解一道数学题。
那样的表情,和动歪心思之间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更何况他的年纪......
蝴蝶千景眨了眨眼,彻底冷静了。
随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院子里。
只见蝴蝶香奈惠走到武器架前,拿起一把木刀,握在手中掂了掂,然后转过身,站在了黄泉川良面前不远处。
蝴蝶千景:?
自己的女儿要砍黄泉川良了?
但下一秒,蝴蝶千景就被自己的想法给笑到了。
毕竟黄泉川良的战力摆在那里,香奈惠怎么可能打的过啊?
然后,蝴蝶千景的表情又变化了。
第147章 学习。
如果是这样的话......良这小子之后要是家暴怎么办?
蝴蝶千景的表情顿时又变得担心了起来。
而在这位老父亲的表情不断变化的时候,蝴蝶香奈惠已经拿起刀慢慢舞动了起来。
黄泉川良则是在旁边静静地观看着。
眼底既有木刀也有女孩。
但最终,还是木刀的轨迹将黄泉川良给吸引了过去。
很标准,也很正确。
因为黄泉川良还感受到了少女挥刀的时候拿明显的刀风。
这也说明,少女的力气也是足够的。
但可惜的就是,刀上并没有出现一个熟悉的走向。
这个走向就是雷光。
看到这里,黄泉川良的目光也是再次落到了少女的身上。
少女此时正在有节奏的呼吸着。
这个呼吸节奏黄泉川良非常熟悉,因为这个就是他所使用的第一个呼吸法。
也就是雷之呼吸的呼吸法。
黄泉川良的目光从刀锋上移开,落在少女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落在了她那双写满了期待和不安的眼睛上。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开口。
“好了,香奈惠。可以了。”
蝴蝶香奈惠的动作一顿,木刀停在半空中。
她收势,将刀垂在身侧,转过身来。
那双眼睛直直地望着黄泉川良,眼底满是期待,就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小女孩。
黄泉川良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慢慢组织着措辞。
“我们雷之呼吸的方向......不适合你。”
蝴蝶香奈惠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嘴角还维持着微微上翘的弧度,可那眼底的光却是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手中的木刀垂落下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
但她什么都没说。
没有问为什么。
也没有说我再试试。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要碎了一样。
黄泉川良看到了。
“但是,”他又带来了反转:“我看到了一个呼吸法,非常适合你。”
蝴蝶香奈惠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那个呼吸法,名叫——花之呼吸。”
花之呼吸。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蝴蝶香奈惠愣住了。
因为她并不知道,这鬼杀队的呼吸法之中居然还有叫花之呼吸的。
并且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呼吸的名字的时候,她的心底就会突然触动一下。
就好像......这个呼吸法她一定会学成功一样。
而黄泉川良则是看着她询问道。
“所以,你想要学吗?”
听到这话,蝴蝶香奈惠的心思也是下意识的一停。
学的话,她肯定是想学的。
可是......
花之呼吸,听名字好像并不是这里的老师呢。
那么自己要是想学习的话,会不会要离开这里呢?
蝴蝶香奈惠顿时就想到了这样一个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要怎么选呢?
蝴蝶香奈惠抬起头,看向了黄泉川良,她想先确认想到的事。
“良君,如果我要学的话,需要搬到其他地方去吗?”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顿时点了点头:“是的,那位剑士现在是位和我一样的柱,她有自己需要负责的区域。”
听到这话,蝴蝶香奈惠低下了头。
她听明白了。
如果答应了,到时候去那位老师那里学习,就只有学会了之后才能回来了。
可以想象......时间可能会很长。
想到这,蝴蝶香奈惠莫名有些不安。
“我......我想问一下爸爸妈妈的意见可以吗?”
闻言,黄泉川良眨了眨眼。
少女这模样.......懂了,是这件事让她感觉到了压力。
想到这,黄泉川良没多问,当即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这个事情,自然是要让师傅师母他们知道的。”
说完,黄泉川良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小忍也是。”
也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听到自己的姐姐要出远门的话,会不会闹着要跟着去?
但这个估计不可能。
毕竟这可不是在桃山,而是要出远门去其他地方的。
随后,两人就一同回去了。
因为事情已经看出来了。
回到众人这边,蝴蝶香奈惠也是顿时回到了自己父母的身边。
“爸爸妈妈.......”
少女在和他们解释着黄泉川良刚才说过的事情。
关于剑术,呼吸法,花柱,还有可能要离开这边的消息。
听到这话,蝴蝶千景顿时就皱起了眉。
蝴蝶理奈的则是看着蝴蝶香奈惠柔声询问。
“那香奈惠呢?你是怎么想的?”
作为母亲,她肯定是不同意的。
可是香奈惠会怎么想呢?
她要是某天晚上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离开的话,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
那太危险了。
所以,不能冒这个险。
同样也要杜绝这样的危机。
毕竟就算是要离开,良护送着离开和她自己一个人独自离开,怎么看也都是前者更让她放心。
而听到自己目前的话后,蝴蝶香奈惠也是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她也不清楚。
从心底上讲,那个名为花之呼吸的呼吸法确实非常的适合她。
可是她真的要去学习吗?
就算不学习的话也不会怎么样吧?
是心中的感觉又让他放不下这种事情。
因为她同样想象过一件事情。
那就是有一天可以和良站在一起,同样持刀战斗。
可那需要自己有实力。
所以,蝴蝶香奈惠的内心其实还是趋近于想要学习的。
知女莫若母,看到蝴蝶香奈惠眼中的犹豫和渴望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女儿想要什么了。
既然如此,蝴蝶理奈也不问她了。
而是转头看向了黄泉川良:“良君,如果香奈惠要去学习的话需要多久?”
黄泉川良想了想少女目前的年纪。
11岁。
而对方是在17岁殉职。
那么任职可以往前推那么一年。
16岁。
接着50只鬼和训练的时间线标准往前推。
那么大概率是12和13就能学成过来,然后去通过考核。
想到这,黄泉川良也说吃出了大概的答案。
“可能是两三年吧。”
三年......
时间对面来说有些长。
可听这个呼吸法的新名字来看,似乎要重新开始。
若是这样的话,那似乎又不是很长了。
第148章 分离进行时
一时间,气氛不由得有些沉默。
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谁也不愿最先开口的那种沉默。
没有人想那么快分开。
也没有人想到,分别会来得这么突然。
更没有人想得明白......这个分开,到底有没有必要。
黄泉川良靠在椅子上,看着这一院子沉默的人,轻声开了口:“明天还有一天的时间,师傅、师母,你们其实可以再思考一下。”
后天就是柱合会议,要不要去,可以到时候再定。
他不确定蝴蝶香奈惠会不会选择跟花柱学习。
不去其实也没什么。
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鬼杀队未必一定要一个花柱和一个虫柱。
蝴蝶姐妹大可以留在桃山,和蝴蝶千景一起,将来在蝶屋里做研究、治病人。
一样是救人,一样是发光发热,只是少了拔刀斩鬼这一件事。
而蝴蝶一家并不知道黄泉川良心里转过的这些念头。
他们只是点了点头,随后便开口说道。
“到时候,我们再商量商量。”
槙於、须磨、雏鹤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不舍。
如果蝴蝶香奈惠真的离开,桃山就少了一个温柔的小身影了。
这长时间,她们也已经习惯了这个少女的存在。
习惯了她轻声细语地打招呼,习惯了她安安静静地帮忙做事。
习惯了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看到她偷偷望向黄泉川良时眼底那抹藏不住的亮光。
至于那种吃瓜的事情倒是次要的,没有了陪伴,才是最大的失落。
相处了这么久,该有的感情早就有了。
桑岛慈悟郎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他坐在黄泉川良的身后,看着几人在那边交谈着。
关于黄泉川良的判断,他从来不用质疑。
毕竟这小子现在对呼吸法的理解,已经完全超越了他这个师傅。
毕竟对方已经在这个基础上开发出了不少的新技能了。
如果说,他桑岛慈悟郎要看懂蝴蝶香奈惠的呼吸法练习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话。
那黄泉川良只需要几秒钟。
这不是夸张,这是事实。
两种完全不同的速度,得出的却是同样的结论。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是不关心,而是太信任。
这种信任,不需要用语言来证明。
不死川一家在旁边呆呆地看着。
众人的话题。
呼吸法、花柱、学习、离开。
每一个字他们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本无情的天书了。
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问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群误入了别人家客厅的孩子,手足无措。
然后,黄泉川良转头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从一群小豆丁身上扫过,最后精准地落在了不死川实弥脸上。
“对了,还有你。你也等几天,我到时候会带你去别的地方修行剑术。”
不死川实弥微微一怔,然后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他的表情很平静,可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腿。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期待。
那种期待太浓了,浓到必须要用沉默来掩盖一下。
要不然别人就要看到他那颗快要从嗓子眼跳出去的心了。
可不死川家的几个小孩子不懂这些。
他们只听到“带你去别的地方”,脑子里轰地一下就炸开了。
和哥哥待了这么久,突然就要离开,怎么可能接受?
贞子的眼眶红了,寿美的嘴唇开始发抖,玄弥死死地拽着哥哥的衣袖,像是松手就会被风吹走。
不死川实弥蹲下身,一个一个地拍着他们的脑袋。
“我是去学习的。”他的声音比平时柔了几分,带着少年人强撑着的成熟:“等过年,或是放假的时候,我就回来一趟。不用想我,也不用担心我。”
几个小豆丁吸着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黄泉川良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有些耳熟?
他在记忆里翻了翻。
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他当年离开寺庙那个几个孩子时,对那些孩子们说过的话吗?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然后他走了,一走就是很久。
现在被不死川实弥这么一提,黄泉川良忽然觉得,确实该回去看看了。
庙里的那些孩子们,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想着,心底也将这事给记下了。
柱合会议之后,就找个时间回去一趟吧。
他收回思绪,转头看向蝴蝶一家。
然后,他的目光和蝴蝶千景的撞在了一起。
老师正望着这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直接朝他招了招手。
黄泉川良微微一怔,然后走了过去。
“怎么了,老师?”
蝴蝶千景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了口:“香奈惠的事。她要去外面学习,这算是家事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黄泉川良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再加上,接下来还要你送香奈惠去学习,所以有些话需要问你,也有些话需要交代你。”
黄泉川良忍不住眨了眨眼。
家事?
家事他也能说上几句话吗?
他想了想,又想了想,忽然找到了一个合理解释。
他不就是这的大弟子吗?
徒弟和老师,那也是一家啊。
既然是一家,那参与家事,确实没什么问题。
“好的,老师。”他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坐到了边上,腰背挺得笔直,表情郑重得像是在参加什么会议。
嗯,要是放在产屋敷耀哉面前,肯定会立马呆滞一下的。
因为黄泉川良现在这个姿态可比在柱合会议上要正经的多。
蝴蝶忍坐在一旁,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那嫌弃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黄泉川良脸上。
这人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情商和智商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这话都就差明说了,结果这都反应不过来?
她看了一眼姐姐,又看了一眼黄泉川良,最后低下头,拿起一块饭后饼干狠狠地咬了一口,咔嚓作响。
蝴蝶香奈惠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像是被晚霞染过一样。
她把脸转向一边,假装在数廊下的风铃有几只,可她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出卖了她,怎么都压不下去。
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对这一切并不觉得奇怪。
毕竟,少年刚刚才在他们面前演示了一下他的脑回路操作,所以现在看着是真的不奇怪。
情商这种事,急不得,催不得,骂不得——只能等。
桑岛慈悟郎坐在角落里,看着黄泉川良那一脸“我是大弟子所以我参与家事很合理”的正经表情。
又看了看蝴蝶香奈惠那红得快冒烟的耳朵。
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虽说,他有想过要顺其自然。
但是这自然也太过自然了。
自然到他这个旁观者都替他们着急。
可着急又有什么用呢?
他摇了摇头,最后只能感慨自己的徒弟有时候真的木头到难以想象。
第149章 少年初锻炼
随后,蝴蝶一家也是正式开始了家庭会议。
虽然这个会议露天,而且周围还有很多人。
但就是这么开了。
黄泉川良坐在一边有些呆滞。
不是说......家事吗?
怎么全都是在说他和蝴蝶香奈惠?
对他说的,就是......
路上保护好香奈惠,时不时的要过去看一看她,还有关注一下学习进度,注意安全什么的......
说到最后,蝴蝶理奈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又提了一句。
“要是有时候,你看出香奈惠实在是太累的话,尽量也给她按摩一下。”
此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
蝴蝶香奈惠的脸上开始冒烟。
黄泉川良的表情也是顿时僵硬。
蝴蝶千景的拳头又攥紧了。
最后闭了闭眼,他还是默默的松开了。
心中不由得默念:好歹也是恩人,好歹也是弟子,好歹也是家里人,好歹也是香奈惠喜欢的,好歹......
蝴蝶千景:?
果然还是忍不住会生气。
但是一想到前面的那些优秀之处这么多,这一点的生气反倒成为了无能的父亲最后的倔强。
身后,槙於,须磨,雏鹤三人对视了一眼,表情之中都是可惜。
而桑岛慈悟郎的眼睛则是瞬间看向了黄泉川良,随后眼神微微一亮。
哦?
这小子紧张了!
原来如此......自己的这个徒弟一直在装傻啊。
看来早熟的不止一个人。
就是其中一个......早熟过了头。
之后,就是交代香奈惠的环节。
比如,去的时候待在黄泉川良的身边,好好学习,不要担心他们,他们有时候也可以过去的。
就是村里请几天假的事。
还有就是......记得写信,他们一定会都回信的。
但是说到这的时候,蝴蝶香奈惠却是看向了黄泉川良。
因为......少年并不会写字。
看到少女的眼神,黄泉川良顿时愣了一下。
但是很快也是反应过来少女在担心什么。
黄泉川良尴尬了一会儿之后也是直接指了指了天上。
知途在上边和蝴蝶千景的餸鸦以及时不时就来这的桑岛慈悟郎的餸鸦一起玩耍着。
“其实知途会说话,我可以直接和它说。”
“不要。”蝴蝶香奈惠很果断的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少女不知道为什么脸色有些粉红:“因为知途说话太大声了。”
几乎所有餸鸦说话都大声。
要是自己给黄泉川良说了什么悄悄话,被知途这么一开口,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还有那位花柱大人那边也是。
如果正好人多,或是花柱大人也在的话,那良对自己说的话岂不是也能被他们听到吗?
那太害羞了。
而黄泉川良听后则是一脸的茫然。
因为他并没有想明白知途说话声大和他们传话之间有什么关系。
难道他们还会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私密......
嗷——~
黄泉川良想到了。
原来如此,那确实是声音有点大了。
想到这,黄泉川良也是点了点头表示:“那行吧,等我找个时间好好学习一下怎么写字。”
嗯,想来应该不难。
蝴蝶香奈惠闻言眼底顿时亮起一道光,然后立马笑着点了点头:“嗯!加油哦!”
可以看出,自家女儿非常的开心。
蝴蝶千景无声的叹了口气。
随后,便结束了这次的会议。
毕竟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旋即,蝴蝶香奈惠也是又凑到了黄泉川良的身边。
“你一定要快点学会啊。”
“嗯,知道。”
黄泉川良点点头。
等抽个时间就学。
以他的学习速度,很快的。
之后,众人也是在外边休息了一会儿便回去休息了。
毕竟这时候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
次日,黄泉川良起床锻炼去了。
锻炼不久,黄泉川良也是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
转头看去,黄泉川良看到了不死川实弥。
这个比他大的少年,此时正慢慢的跟在他的后面,面对他的注视似乎有些躲闪。
但又因为某些感觉,他又没有就这么离开。
而黄泉川良也没有驱赶他的意思。
无非就是锻炼罢了,哪里练不是练?
于是,黄泉川良放慢了速度,来到了不死川实弥身边开口。
“放缓节奏,姿势照着我的改变一下,呼吸一呼一吸之间放缓。”
闻言,不死川实弥也是立马跟着调整了起来。
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但是长久下来时候确实变得轻松了许多。
黄泉川良在一边带着。
半个小时之后,听着一旁不死川实弥已经无法维持的呼吸声,黄泉川良也是当即停了下来。
“好,可以了,接下来前往下一个项目。”
说完,黄泉川良拉着不死川实弥停下了跑步,同时也不让他坐下。
“保持呼吸节奏,别乱了,以后你要记住感觉。”
接下来,黄泉川良也是带着对方来到了训练场之中。
不死川实弥慢慢调整,目光还是落在黄泉川良的身上。
看着他接下来的动作,想知道之后的项目是什么。
等不死川实弥能自己站之后,黄泉川良也是走到一边拿起了两把木刀,然后便直接丢给了他。
“接着。”
不死川实弥接过,疑惑的看向黄泉川良。
黄泉川良没说话,只是安静的挥起了刀。
不死川实弥看到之后也顿时明白了什么。
然后便开始了学习。
跟着挥刀。
这一挥,便挥到了结束。
但是黄泉川良还没有,如果不是为了给不死川实弥演示的话,他甚至都没有这么慢。
“记住今天的呼吸方式,锻炼的方式只是其中一种,其他老师那里可能不一样,但是呼吸法的节奏一定要记住这是基础。”
听到这话,不死川实弥也是当即点点头。
“明白。”
他心中也已经记下了。
随后,他们就去吃早餐去了。
第150章 出发
后便是蝴蝶姐妹的训练。
黄泉川良依旧站在场边,安静地看着。
姐妹之间的差距很快就体现了出来。
不是天赋的差距,而是体力与年龄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蝴蝶香奈惠的体力很好。
木刀在她手中舞动得流畅而从容,呼吸平稳而绵长,一套动作练下来,额头只是微微沁出了薄汗,气息依旧均匀。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她已经可以做到不那么大喘气了。
这在这个阶段的练习者中,算是相当不错的表现。
蝴蝶忍就差了一些。
她毕竟年纪太小,就算每天都不曾懈怠,进步的速度也难免缓慢。
几组挥刀动作下来,她的呼吸就开始急促,额角的汗水沿着脸颊慢慢滑落。
可即便是这样,姐妹俩的水平比起不死川实弥来,还是要强上一截。
不死川实弥站在场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两个少女挥刀。
他的脸皮微微抽搐了一下,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没面子。
他一个男孩子,体能上居然还被两个小姑娘压了一头,这说出去可不好听啊。
可那有什么用呢?
面子又不能当饭吃。
黄泉川良察觉到后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的劝解道。
“刚开始练习的人,不要想那么多。要是真想超过她们,那就等我带你去新的地方之后,狠狠地加油。”
不死川实弥沉默了片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做粗活而布满老茧的手。
这双手搬过货、劈过柴、抱过年幼的弟弟妹妹,可它从来没有握过刀。
它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但它可以学!
“好。”不死川实弥抬起头,目光落在场中那两个还在挥刀的少女身上,又移开,看向了黄泉川良认真道:“我会的。”
一定。
不论是为了超过这两个女孩,还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
他都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半途而废。
他不想再看到母亲那瘦弱的身体再挡在自己身前了。
不想!
......
时间匆匆而过。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才泛起一层浅浅的鱼肚白,黄泉川良便背上了小行囊。
该出发了。
去产屋敷家,参加柱合会议。
他正穿上羽织,身后传来一阵轻而碎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良君。”
蝴蝶香奈惠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个水杯。
杯身还带着几分余温。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水杯塞进黄泉川良的行囊侧袋里,又仔细地按了按袋口,确认不会掉出来。
然后她退后一步,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黄泉川良有些许不舍,但最后还是开始叮嘱。
“口渴的时候,记得一定要多喝水啊。”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路上注意安全,还有......看着知途飞行的方向,不要自己一个人乱跑。”
黄泉川良听完,忍不住汗颜了一下。
自己的情况就这么显眼吗?
明明平时赶路的时候,他还是非常专注于知途的方向的啊?
至少在迷路之前是专注的。
不过既然香奈惠都说了,还是附和一下吧。
“知道了,我会看的。”他点了点头,语气认真。
话音刚落,知途从屋檐上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了黄泉川良的肩膀上。
餸鸦歪着脑袋,那双黑豆似的眼睛在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然后......用一种极其人性化的、嫌弃的目光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看到这个目光,黄泉川良沉默了。
他微微抬起手,正要做什么。
知途“嗖”地一下飞走了。
但没有飞远,而是飞到了蝴蝶香奈惠的怀里。
餸鸦扑棱了两下翅膀,在她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歪着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
蝴蝶香奈惠连忙伸出双手接住它,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
她低下头,顺着知途的羽毛轻轻抚摸,手法温柔而熟练。
“知途,一定要看好良君哦。”
“嘎——!包的!”
黄泉川良:“......”
这都是从哪学来的?
他死鱼眼看了知途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
“......好了,我走了。”黄泉川良收回目光,朝蝴蝶香奈惠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
黄泉川良摆了摆手,转身下山。
晨风从身后吹来,将他的衣角掀起又放下,脚步声在山路上渐行渐远。
蝴蝶香奈惠站在路口,目送着那道身影在晨光中一点一点地变小。
她看着他在第一个岔路口停顿了一下。
知途从他肩头飞起来,在空中开始盘旋,然后他看了一眼,便调整了方向继续往前走了。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回了院子。
不远处,习惯早起的不死川实弥正远远地看着这边。
他此时刚刚起来,看到蝴蝶香奈惠站在门口久久不动的背影。
他不由得有些疑惑。
但是望远看了看后,见到黄泉川良的背影之时,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恍然。
原来如此,送喜欢的人出远门啊,怪不得站这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按照黄泉川良昨天教他的节奏去锻炼了。
他练得很认真,同时也丝毫没有想着要偷懒。
.......
早餐时间,众人围坐在桌前。
桑岛慈悟郎端着碗,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于是也是下意识的问。
“良又出发了吗?”
“是啊,良君刚刚才走。”蝴蝶香奈惠点了点头。
桑岛慈悟郎忍不住叹了一声:“真是的,不和我这个师傅打个招呼也就算了,没想到早餐也不吃了。”
槙於、雏鹤、须磨同时放下了筷子,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蝴蝶香奈惠。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该你上场了”的默契。
蝴蝶香奈惠见状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随后习以为常的看向了桑岛慈悟郎。
“师傅,良君说很快就回来了,所以才没和您说的~”
“那小子真的是这么说的?”
蝴蝶香奈惠点点头。
“您忘了他还要学习写字了吗?不回来怎么学?”
“嗯。”
桑岛慈悟郎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些。
槙於、雏鹤、须磨在桌子对面默默地对蝴蝶香奈惠竖起了大拇指。
蝴蝶香奈惠被她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喝粥,可她的耳尖还是红了一点。
不死川家那一桌,年纪小的几个孩子正埋头吃饭,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不死川实弥还有不死川志津倒是看到了。
但是对于几人的行为他们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一是没有这个资格,二也是不怎么熟悉,她们之前是怎么样相处的,他们这些后来的人士又怎么会知道呢?
就像昨天玄弥说的一样,或许人家就是从小订婚的小两口呢?
现在也不过是在哄老人家吧?
第151章 屋外的调侃1
“阿嚏!”
黄泉川良没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晴空万里。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条蜿蜒的山道在身后静静躺着,没有任何异样。
但是心底却隐约浮起一丝了然。
多半是有人在念叨他。
不是桃山上的谁,就是桃山上的谁。
反正,出不了那个圈。
他摇了摇头,继续出发。
而在“去柱合会议”这件事上,黄泉川良也是根本没有问题。
虽然绕了一点点,但是大体的位置还是没有错的。
甚至于知途从空中俯冲下来,想看看他的位置,结果却发现这人走的路线居然是正确的。
这令它感到异常稀奇。
然后,它就被黄泉川良抓住了。
“嘎——!”知途在少年手中扑棱着翅膀,有些懵逼。
而黄泉川良面无表情地揉搓了一阵,手法叛逆而解压,算是还了之前的不爽。
等他把知途放下来的时候,餸鸦的羽毛蓬得像个球,歪着脑袋站在路边,用喙一下一下地梳理着被揉乱的羽毛。
每梳一下都要抬头瞪黄泉川良一眼,就像是舔毛的猫。
黄泉川良蹲在路边,看着知途理毛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跟养了只鸟猫似的。
休整完毕,一人一鸟继续出发。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产屋敷家所在的那座山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
山脚下,隐已经等在那里了,一身黑衣,蒙着面,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鸣柱大人,请。”隐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简短。
黄泉川良点点头,熟练地转过身,任由隐将自己背了起来。
隐的脚步很稳,走在山道上如履平地。
到了。
黄泉川良从隐背上下来,站在那扇熟悉的木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然后,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当然,他不是在思考该左还是右。
而是他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那声音从宅邸深处传来的,不像平日里那样安静,而是隐隐约约的传来小声的嘤嘤声。
他仔细听了片刻,忽然反应过来了。
婴儿的声音。
黄泉川良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产屋敷天音那隆起小腹的样子。
五胞胎,出生了。
他收回思绪,跨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几道视线便同时扫了过来。
炼狱槙寿郎坐在左侧,双臂抱胸,目光炯炯,嘴角带着一贯的豪迈笑意。
悲鸣屿行冥坐在右侧的角落,那双盲眼朝着黄泉川良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花泽玲坐在悲鸣屿行冥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歪着头看向门口,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还有一个身影。
黄泉川良的目光扫过去,微微一怔,随即浮上一丝了然。
意料之中的存在,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坐在这里了。
宇髄天元靠在廊柱上,一手插在腰间,一手拨弄着额头上那颗硕大的宝石,嘴角咧得老高,一副“我终于也站在这里了”的得意模样。
“哟,黄泉川小子。你又不华丽地迷路了对吧?”
这话一出,炼狱槙寿郎刚要开口,嘴巴张到一半就顿住了。
他看了看宇髄天元,又看了看黄泉川良,眼底闪过几分意外。
没想到黄泉川良这小子,居然连新晋升的柱都认识。
而且看这语气,关系还不是一般的熟。
炼狱槙寿郎并不清楚,宇髄天元是来自于桃山。
黄泉川良则是怪异地看了宇髄天元一眼,没有反驳迷路的事,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这就杀够五十个了?”
“当然!”宇髄天元潇洒地一挥手,指尖从额前的宝石上划过,那动作行云流水:“本大爷可是华丽地赶工,终于在这个时间里追上你了啊!”
他说得轻巧,可黄泉川良听出了他的意思。
无非就是黄泉川良升柱升得太快了,快到让宇髄天元觉得再不升就丢面子了。
于是他二话不说,拎着双刀就出去库库杀鬼去了。
效果喜人。
五十只的任务完成,晋升的资格到手,新晋音柱的名头在身。
这不,今天就过来参加晋升仪式了。
宇髄天元越想越得意,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几乎要咧到耳根。
黄泉川良看着他那副“我马上就要出风头了”的表情,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家伙......
不会以为今天会议的主角是他吧?
难道他没有收到消息,说这次会议其实更多的是讨论恶鬼中的上弦?
哦,对哦。
他才刚晋升,他知道个蛋。
鬼杀队的内部情报传递虽然高效,但对新晋柱的开放程度是慢了点。
简单来说,就是它餸鸦还在接收。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默默收起了劝说。
算了,让这家伙多兴奋一会儿吧。
等大头出来了,他再好好嘲笑他也不迟。
他收回目光,转向花柱花泽玲,走到她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花泽女士,请问......您还收继子吗?”
院子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
炼狱槙寿郎放下手中的茶杯,悲鸣屿行冥盲眼中的光芒微微一动,连宇髄天元都停下了拨弄宝石的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黄泉川良身上,带着好奇和意外的探究。
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花柱可是主动邀请过黄泉川良的。
那时候,少年明确表示了拒绝。
可现在,他怎么又主动问起了这件事?难道他想学了?
花泽玲明显也是这么想的。
她放下茶杯,眼底浮起几分开心的笑意。
“哦?难道你有兴趣开始学了?”她的语气轻快,带着一丝欣慰。
“不,不是。”黄泉川良摇了摇头,语气坦诚:“我是看到了一个好苗子,感觉她比较适合您的花之呼吸。”
身后,宇髄天元瞬间恍然。
哦豁~
第152章 屋外的调侃2
说什么“好苗子”,明明是要给自己心底的某个人开路吧?
他嘴角一咧,眼底浮起几分促狭的光。
既然这样,那就让我也来帮帮你吧。
想做便做,他往前走了两步,清了清嗓子。
“确实有一位非常有天赋的女孩子。这个孩子还是黄泉川良本人带出来的,目前都还在桃山上呢。”
花泽玲的目光从黄泉川良身上移到宇髄天元脸上,又移回黄泉川良身上。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调侃,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哦~鸣柱大人不老实啊~”她拉长了尾音,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这不就是给自己的小女朋友找老师嘛~”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场面没见过?
少年少女之间那点事,她一眼就能看穿。
不过,玩笑归玩笑,正事还是要办的。
黄泉川良的判断力,她不太清楚准确度。
毕竟她没见过这小子教学。
可她会看人。
一个能同时驾驭三种呼吸法、刚晋升不久就敢单独执行任务、还全身而退的少年,他的眼光,不会差到哪去。
而且,他要找的是花之呼吸的老师。
不是水呼,不是炎呼,不是雷呼,而是花之呼吸。
在这么多呼吸法中,他偏偏想到了自己,这至少说明,他觉得自己的花之呼吸确实有些可取之处。
又或者,他是实在没招了,才来询问分支呼吸法。
毕竟他又是水呼又是雷呼又是炎呼的,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放弃?
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所以才会想到她。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她都愿意接。
“我当然是收的。”花泽玲收起调侃的表情,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要知道,我的内伤还在身上,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可在场的人都听出了那句话背后的分量。
花柱的身体无法继续支撑这个柱位太久了。
她需要一个继子,一个能够继承花之呼吸,能够在未来接上位置的人。
“所以,你要是真觉得你的小女朋友可以的话,就尽管把她送过来。”
她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忽然严厉了几分。
“但是!你可以过来看她,但是绝对不能插手我的训练!”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黄泉川良,那双眼睛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学习剑术都和你一样迅速的。”
“练习中受伤是常有的事。”
“你要是因为看到对方受伤心疼,就不想让她练了,那我就建议你不要把她送过来了。”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有些尖锐。
可熟悉花柱的人都知道,她不是在针对黄泉川良,而是在针对所有可能“因为心疼而放弃”的送学者。
她教过的学生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可最终坚持下来的,却少之又少。
而那里边毫无意外,都是有着仇恨和复仇支撑的人。
而部分还有家人的人,则会因为一些‘舍不得’而练了几天就喊停,喊停之后就再也不来。
她的精力有限,她的时间更有限,她不想浪费在那些注定半途而废的人身上。
黄泉川良听完,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真要学习剑术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事就放弃?”
他不知道花柱经历了什么。
但他知道蝴蝶香奈惠是什么样的人。
原着里完整学会了花之呼吸、成为了花柱的人。
怎么可能会让他失望?
“没错没错!”宇髄天元又凑了上来,表情真诚:“那女孩可是非常认真好学的,光锻炼这件事都坚持了许久呢!”
花泽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新晋的音柱说话有些着急,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她盯着宇髄天元看了两秒,后者悄悄地眨了眨眼,用唇形无声地说了三个字——别拆穿。
花泽玲虽然奇怪,但还是收回了目光。
她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
“那就好。那么,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蝴蝶香奈惠。”黄泉川良回答。
话落,他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好像还有什么没说一样。
他想了想,并没有想到什么。
然后斜看了某人一眼,都是这家伙的锅!
一旁,悲鸣屿行冥早就竖起了耳朵。
他的盲眼微微朝着黄泉川良的方向偏着,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可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却是闪着某种微妙的光。
关于良的八卦,他可是一点都不想错过啊。
同时,他也将“蝴蝶香奈惠”这个名字默默记在了心底。
他可以感觉到,这个名字以后怕是还要出现在耳边很多次。
炼狱槙寿郎是最快想到的。
他听到“蝴蝶”这个姓,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身影——蝴蝶千景。
上次去炼狱家为瑠火治病的那位医师。
“蝴蝶医师的女儿吗?”他问。
“对。”黄泉川良点头。
“你给她学习过炎之呼吸吗?”炼狱槙寿郎又问。
如果学过,那他对这个女孩的水平应该有个大致判断了。
“没有。”黄泉川良实话实说:“她不适合使用炎之呼吸。太过......热情了。”
宇髄天元在旁边听得嘴角一抽。
他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蝴蝶香奈惠。
那个温温柔柔、说话轻声细语的少女如果忽然变得“热情”起来......
那黄泉川良怕是早就被拿下了吧?
炼狱槙寿郎点了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原来如此。女孩子确实很少能够学习并掌握炎之呼吸的。”太火热了,和女孩子的天性不太相符。
“阿弥陀佛。”悲鸣屿行冥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黄泉川良身边:“良,这个孩子......就是上次你直接冲回去救下的那个孩子吗?”
黄泉川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位大和尚的记性应该没那么差吧?
“是啊,”他点点头:“我记得我有和你介绍过吧?”
悲鸣屿行冥也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不错。是很重要的人,对吧?”
“......对。”黄泉川良回答的时候,表情有些古怪。
第153章 音柱上任
他当时确实是这么说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总觉得悲鸣屿行冥这么一说,味道就变了。
变得有些奇奇怪怪的。
“嗯。”悲鸣屿行冥满意地应了一声,嘴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默默回到了自己站的位置。
宇髄天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浮起饶有兴致的笑意。
没想到啊,这屋子里一屋子的人,居然全都是知道黄泉川良这个木头疙瘩部分情况的。
哦,不对,花柱不知道。
她只是因为正好听到了自己那么说,顺嘴接了一句。
具体什么情况,还得等她见了人再说。
他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给那个温柔的少女点了根蜡。
摊上这么个木头,也是难为她了。
正想着,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产屋敷耀哉从内室走了出来。
“剑士们,别来无恙啊。”产屋敷耀哉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立刻敛容,齐齐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撑在地上,低下头颅。
“主公大人。”
黄泉川良也低了下头,但没有跪。
他站在原地,行了半礼。
这种场合来多了,他也习惯了。
产屋敷耀哉从未要求过要跪下,其他人也从未对此有过异议。
他也没必要随大流。
他抬起头,好奇地看了一眼产屋敷耀哉的脸色。
和上次见面相比,没有太大的变化,诅咒还没有明显地显现。
不过,他的嘴角倒是多了几分笑意。
黄泉川良心下了然。
孩子出生了,五个。
里面还有一个是男孩,这可是继承人。
子嗣和传承都有了,确实可以稍微松那么一口气了。
但也就那么一口气而已了。
产屋敷耀哉环顾众人,微微抬手。
“诸位请起,进屋说话。”
众人依次起身,跟着产屋敷耀哉走进了内室。
黄泉川良走在最后面,和宇髄天元并肩。
宇髄天元偏头看了他一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你刚才没跪。”
“嗯。”
“主公没说什么。”
“嗯。”
“其他人也没说什么。”
“嗯。”
宇髄天元沉默了,随后耸了耸肩,不再去想。
反正主公都没意见,他操哪门子心?
进到里边,众人依次坐好。
产屋敷耀哉在主位坐定,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然后开口。
“此次召集诸位,一是宇髄天元正式就任音柱之位。”
“二是.......”他的目光落在黄泉川良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掩不住的激动:“这么久以来,良君终于带回了上弦之肆的恶鬼情报,并且无伤而返!”
“噗——”宇髄天元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上弦!?
还是全身而退!
哦,不对。
是无伤!
这家伙在和上弦打的时候连伤都没有受!
这家伙!这是又变强了嘛?
这变强的也太快了吧!?
那可是上弦啊!
关于上弦,其实他也不太清楚,只是来这里的时候看到了一些资料。
这些资料有东西,所以宇髄天元看到了黄泉川良遇到的那些上弦。
上面说,上弦已经好几百年都没有换过了。
是除了鬼舞辻无惨以外最强大的六个鬼。
然后,就是生死状况。
下弦,还有胜利的情况。
但是上弦,不要说胜利了,甚至连情报都没有多少。
结果很残忍。
但也是事实。
可是这一次!
居然有人完整的将其中一个恶鬼的情报给带回来了!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宇髄天元的脑子一时间嗡嗡作响,信息量太大了。
大到他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产屋敷耀哉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他收回目光,转向宇髄天元,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首先,谨贺宇髄天元斩杀恶鬼五十,战功卓着。”
“即日起,正式上任柱位,名号——音柱。”
宇髄天元深吸一口气,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了下去,随即郑重地低下头颅。
“是,主公大人。天元必不负所托!”
然而,他现在的心底,却是一点都没有晋升的喜悦啊!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果然,在轻轻点头之后,产屋敷耀哉也是眼神带着几分激动的看向了黄泉川良。
“那么,良君,麻烦请你来说一下此次关于上弦之肆这只恶鬼的情报吧。”
随后,产屋敷耀哉便让开了身边的位置示意让黄泉川良做过来。
见此,黄泉川良也是起身坐了过去。
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黄泉川良直言道。
“这个恶鬼名为半天狗,上弦之肆。”
“当时我看到他,第一眼只以为是普通的恶鬼,于是变想着练习一下自己最近学会的拳脚功夫。”
听到这话,众人的神情也是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但黄泉川没有在意,而是继续说道。
“在揍对方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对方的肉体和普通的恶鬼不一样,要更加的坚硬一些。”
“同时,他的能力似乎是要头被砍掉之后才能完整出现,因为我在揍他的时候就看到了对方的手一直在伸向脖子。”
“为了防止这家伙自杀,我曾多次扭断了他的手。”
听到这话,在场的柱皆是面面相觑和欲言又止。
毕竟,黄泉川良说的这些在他们看来,就是相当的匪夷所思。
杀鬼不用刀用拳头?
而且还真的把鬼压着打?
并且鬼还想伸手去自杀,但是自杀还被黄泉川良给拦着了?
这谁能听了不迷糊?
但黄泉川良还没有说完。
“之后,就到了太阳升起的时候,这家伙被太阳照射了之后就直接分裂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上弦和肆的字眼。”
“同时,这样模样的恶鬼有五个!”
“四个恶鬼分别手持锡杖:雷电攻击。”
“扇子,强风。”
“十字长剑,体术。”
“飞行,嘴巴会发出音波攻击,这只恶鬼被我用计吓到了天上,然后被太阳给晒死了。”
“而最后一个非常矮小,大约只有老鼠般大小,和他没有分裂之前的样子极其相似。”
“其他的就暂且不知了。”
第154章 上弦情报
会议继续。
“然后,是我个人的部分猜测。”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他的本体没有出现,或者说,我不确定哪一个才是本体。”
“也许那个看起来最弱小的老头根本就不是他的真身。”
顿了顿,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二,既然本体没有出现,那么被我用计杀掉的那只鬼,到底死了没有,也是未知数。”
“三,如果那只鬼之后又复活了,那么就会出现新的可能性。”
“四个分身全部斩杀之后,会不会融合成一个新的鬼?”
“如果不会,那四只鬼需不需要同时斩杀?还是说先杀那只老鼠的恶鬼之后,会出现什么别的情况?”
他给出的假设很多,每一个假设都逻辑严密。
在座的人都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战斗的柱级剑士,他们太清楚情报的重要性了。
很多时候,一个关键的情报,就决定了一场战斗的胜负。
产屋敷耀哉没有说话。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面前那沓空白的纸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轻轻叩击着。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黄泉川良方才所说的每一条情报、每一个猜测都专心记了下来。
情报可以说算多的了,毕竟原本就没有多少上弦情报。
黄泉川良能活着回来就已经很奇迹了,毕竟就没有谁会在杀鬼的时候第一时间会想着用拳头上的。
而能从半天狗身上得到这么多信息更是意外之喜。
或许等情报一一确定之后,他们就能杀掉这只恶鬼了。
黄泉川良当然也知道这个。
他之所以没有将自己所知的全部情报和盘托出,也不是因为他想隐瞒什么。
而是因为实力不太够。
他能够将半天狗拖到天亮,靠的不是蛮力,而是信息差。
半天狗不知道他的不按套路出牌,也不知道有人拿刀却不用来砍鬼。
但是下一次见面,这些优势估计就全都没有了。
半天狗再见到他,第一件事怕是就是先扭断自己的脖子。
但是其他人还有这个机会。
前提是,人数要够多。
可现在,人数显然是不够的。
黄泉川良收回思绪,转头看向产屋敷耀哉。
那位年轻的当主还在专注地记录着。
产屋敷耀哉很期待,期待着能在某个关键时刻,给鬼舞辻无惨一记断手断脚的致命一刀。
上弦只有六个,每少一个,人类就多一分胜算。
如果能迅速解决掉其中一个......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想法在目前看来,还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产屋敷耀哉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的目光从纸上移开,落在黄泉川良身上,又移向坐在角落里、双手合十闭目养神的悲鸣屿行冥。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黄泉川良提到过,他能压制半天狗,靠的是拳脚功夫。
那么,他的拳脚功夫到底有多强呢?
在场的人都是用刀的,只有悲鸣屿行冥用的是流星锤,属于钝器,算是和拳脚最接近的战斗方式。
那么,他们是否可以打一场,用实战来评估一下黄泉川良的近战能力?
产屋敷耀哉的脑子里刚刚浮现出这个念头,就立刻摇头把它甩了出去。
怎么可以这么想?
良和行冥的体型差距摆在那里,两人要是对战,怎么看都是良会吃亏。
万一伤到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他收回思绪,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压回心底,注意力重新回到会议上。
除去情报分析和晋升仪式这两件主要的事,剩下的议题就简单多了。
产屋敷耀哉三言两语地交代了几句,无非是“各归各位,各司其职”“加强联络,保持警惕”之类的常规叮嘱。
众人一一应下,他便宣布了会议结束。
“那么,诸位。归去之时,请注意安全。”
众人齐齐行礼,然后依次起身,向外走去。
宇髄天元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那少年还坐在原地,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宇髄天元想了想,没有喊他,也没有等他,转过身继续往外走。
黄泉川良估计是有事情还要和主公单独谈,等谈完了自然就会回去。
嗯,被隐带回去。
迷路这种事,就算当了柱也没用。
他想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宅邸。
到了外面之后,四个隐也是在外面等待着了。
看着自己面前高大而强壮的宇髄天元。
这位隐和背炼狱槙寿郎还有悲鸣屿行冥的隐一起羡慕和嫉妒的看向了背花泽玲的隐。
可恶!
凭什么这个家伙的运气就这么好!
嗯,还有一个连人都暂时不用背的隐。
......
而里边,黄泉川良和产屋敷耀哉自然是不知道外面的事情的。
黄泉川良没有走,他坐在原位,等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才开口。
“当主,我想问一下,风之呼吸的培育师,是上一任的风柱吗?”
产屋敷耀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摇了摇头。
“不是。他是上一任的上一任。”
黄泉川良:“......”
这个回答,就很离谱。
他不太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事。
“那么,那位培育师的地址在哪里?”
产屋敷耀哉放下茶盏,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铺在黄泉川良面前。
纸上画着简易的地图,标注着山名、路名、村名,还有一些只有产屋敷家才知道的暗记和标记。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一个不算起眼的位置。
“这里。”
黄泉川良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几秒,默默记在脑子里。
然后他抬起头,正要道谢,却看到产屋敷耀哉正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
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怀疑,只有一种单纯的好奇。
“你好像很确定,你带回来的那个孩子非常合适风之呼吸啊。”
“难道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提前判断一个人适合哪种呼吸法吗?”
黄泉川良沉默了片刻。
他总不能说“我看过原着,知道不死川实弥以后会用风之呼吸”吧?
这话说出来,不是被当成疯子。
他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实则什么也没说的回答。
“直觉。”
产屋敷耀哉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失望,没有无奈,只有一种了然。
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良的直觉,相信很准吧?”
黄泉川良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错过。”
闻言,产屋敷耀哉也是高兴的点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
第155章 风呼的地址
黄泉川良没能理解产屋敷耀哉那句“那就好”里到底藏着什么深意。
他偏头看向对方,试图从那张温和的脸上找到一丝线索,可产屋敷耀哉只是微微一笑。
黄泉川良眼角微微抽搐。
又是谜语人。
他最讨厌谜语人了。
可对方刚才没有追问“直觉”的事,作为回报,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黄泉川良站起身,将地址记在脑海。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产屋敷耀哉,认真地补了一句恭喜。
“恭喜当主添丁。等满月的时候,我会过来送个礼物的。”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差点忘了问了。
“几个孩子?”
从进门到现在,他只隐约听到了婴儿的声音,却不知道到底生了几个。
五胞胎这件事他还是从原着里知道的,现在他可什么也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产屋敷耀哉微微一怔,眼底浮起几分惊讶。
“你怎么知道天音已经生育了?”
黄泉川良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情如常。
“我的听力还算不错,听到了你家娃娃‘呀呀’叫的声音。”
产屋敷耀哉挑了挑眉,目光在黄泉川良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好奇。
“良,你身上的能力是不是越来越多了?”他问这话的时候语气都是轻松和调侃。
“又锻炼又提升的,要是没点新能力才奇怪吧?”黄泉川良反问,语气理所当然。
他顿了顿,又想了想。
以后要是把风之呼吸也升到a级,那剑技上会不会出现“顺风耳”之类的技能?
聆听风的声音?
太中二了。
算了,还是等学会了再说吧。
“也对。”产屋敷耀哉笑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次一共出生了五个孩子。等你送完两个人去学习,孩子估计也就到满月了。”
黄泉川良点点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站起身,朝产屋敷耀哉摆了摆手。
“走了。等孩子满月的时候再见。”
“好。”产屋敷耀哉笑着应了一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纸门外。
......
宅邸外,知途早已等在那里。
餸鸦从枝头俯冲而下,落在黄泉川良肩头,歪着脑袋看着他。
一双黑豆似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中闪着幽微的光。
“回家?”知途问。
“回家。”黄泉川良答。
知途没有多话,振翅飞起,在空中盘绕了一圈,确认方向,然后径直朝前掠去。
黄泉川良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不是等知途,是等隐。
没多久,一个黑衣蒙面的隐便从暗处走了出来,朝黄泉川良微微欠身,为黄泉川良戴上眼罩后便蹲了下来。
黄泉川良熟练地趴上去,双手搭在隐的肩上,任由他将自己背下山去。
到了山脚,黄泉川良从隐背上跳下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旁。
有几个隐正蹲在路边,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面罩都被汗水浸湿了,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长途奔袭。
黄泉川良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问,转身朝知途飞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归心似箭,脚下不自觉地用上了雷动。
金色的雷光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闪电,在官道上疾驰而过,带起一阵疾风,将路边的野草吹得伏倒一片。
不到一会儿,他便追上了前方的宇髄天元。
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的雷光和注视,宇髄天元下意识地回过头。
看到是黄泉川良,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浮起几分惊讶。
“这么快?你和主公谈的不是要事吗?”
“是要事。”黄泉川良放缓速度,与他并肩而行:“但很短。只是询问了一下风之呼吸的培育师在哪里。”
宇髄天元愣了一下,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蝴蝶忍也要去别的山头?她父母能同意吗?”他记得蝴蝶家的小女儿。
那个总是一脸倔强,看黄泉川良不顺眼但是又因为自己的姐姐不得不关注他的小姑娘。
年纪尚小,又是个女孩子,父母怕是不会放心让她一个人出远门。
“不是她。”黄泉川良摇了摇头:“是救下的另外一家人。”
宇髄天元点点头,了然道:“你又看到有天赋的人了。”
黄泉川良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怎么也这么说?
什么叫“又”?
他才救了几个人?
这语气说得好像他天天在外面捡人似的。
“有没有天赋还不知道呢。”黄泉川良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那是你找来的啊!”宇髄天元双手背在头上,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想想!”
“我,蝴蝶两姐妹的姐姐——哪一个不是剑术上有天赋且心性坚韧的人?”
“光这两点,就足以见得你在看人这方面那是相当的华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这新来的没有那天赋,那你肯定不会带回来的。”
他的逻辑很简单。
鬼杀队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区区养活一家人,产屋敷家的财力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所以,黄泉川良带回来的人,一定在呼吸法一途上有着不同寻常的天赋。
如果不是?
那作为同样是他带回来的自己,岂不是就不华丽了?
哦,还有蝴蝶香奈惠那个小女娃,她的天赋同样很强。
黄泉川良听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变着法在夸自己。
现在说什么“带回来的就一定强”。
等以后不死川实弥没学会的话,他肯定会改口说“带回来的人里面,天赋最华丽的人就只有我一个”的。
当然,这种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因为黄泉川良带回来的这几个人。
宇髄天元、蝴蝶香奈惠、蝴蝶忍、不死川实弥,每一个都成了柱。
一个不落。
第156章 归山
黄泉川良没有再说话。
他怕说多了露馅。
可宇髄天元却误会了他的沉默,以为他把自己说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便在一旁开启了唠叨模式。
“良啊,你要好好培养他们啊。绝对要多弄出几个柱,这样我们以后不就能多砍更多的鬼了吗?”
宇髄天元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柱级剑士们排成一排,而他站在c位。
遇鬼杀鬼,遇弦杀弦的场面。
“哦,对,你让他们去别的地方学呼吸法去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又多了几分疑惑:“为什么?咱们雷之呼吸不合适吗?”
黄泉川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人,话题转得比雷光还快。
他想了想,还是回答了。
“不合适。”
“香奈惠使用雷之呼吸的时候,总有一些阻塞感。”
“那些阻塞的地方没办法贯通,如果以后就这么出去,会出事的。”
他顿了顿,又说:“另外一个少年也不适合雷呼。”
“他的脾气很暴躁,但面对家人的时候又像轻风徐徐一样温和。我感觉他更适合风。”
黄泉川良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宇髄天元了然地“哦——”了一声。
他的注意力明显不在“呼吸法适配性”这件事上,而是落在了另一个更让他感兴趣的细节上。
“他?”他的眉毛微微扬起,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在霓虹语中,“他”和“她”的读音完全不同。
宇髄天元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眼睛微微亮了起来,脸上浮起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哦~原来是男孩子啊。”他拖长了尾音,嘴角微微翘起:“如果不是因为香奈惠也要出去的话,我估计就以为......”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闭上了嘴。
像那些故意说到一半就停住、然后等着看别人着急的人一样。
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向黄泉川良,期待着某种反应。
然而,黄泉川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少年依旧面色如常地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那番话就只是耳边拂过的一阵风。
宇髄天元等了几秒,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他有些无奈地加快脚步,凑到黄泉川良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和几分抱怨。
“我说你啊,为什么就没有一点好奇心呢?”
黄泉川良终于偏过头来,白了他一眼。
“我问心无愧,自然就不会着急。”他的语气平淡又无语:“而且,你太无聊了。”
宇髄天元一怔,随即明白了。
这家伙估计是已经猜到了自己没说出口的那后半句话是什么。
他撇了撇嘴,一脸无趣地嘟囔了一句。
“真是个不华丽的小子。”
黄泉川良没有理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宇髄天元跟了几步,忽然加快速度,走到了黄泉川良前面。
他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要是让这家伙带路,他们今天就不用回桃山了。
不光今天回不去,明天也未必。
知途看到有人带路了,便从空中降落下来,落在黄泉川良肩头,缩起一只脚,闭上眼睛。
总算是可以休息一下了,不用再飞在前头带路了。
不过......它歪着脑袋,看了一眼跟在宇髄天元头顶的那只鎹鸦。
虹丸。
那只鸟浑身漆黑,头上戴着和宇髄天元额头同款的各色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它正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尖锐而密集,像是在和宇髄天元说着什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知途看着它,忽然觉得有些鸦真的挺烦的。
真是鸦似主人形。
知途把脑袋转过去,用喙理了理翅膀上的羽毛,随后就假寐去了。
......
桃山的影子出现在了视野中。
那座不算高,却被绿意覆盖的山峰,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格外温柔。
宇髄天元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呼出。
“果然,还是回到这里比较亲切。”
“毕竟家人都在这。”黄泉川良随口附和。
他说这话的时候,想的其实是宇髄天元的那三个妻子们都在山上等着他。
可宇髄天元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他偏头看了黄泉川良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是啊。”他笑了一下,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毕竟家人都在这。”
他的目光从黄泉川良身上移开,落在桃山脚下的那片空地上,像是在丈量什么。
话说......桃山附近还有空地吗?
在这里建一座大房子,应该很不错吧?
够宽敞,够华丽,够一家人住在一起,不用再挤在木屋的那个房间里。
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目光在每一片空地,每一块平缓的山坡上停留。
他在找,找一块合适的地基。
黄泉川良走在前面。
上山的路就这么一条,他走了几百遍了,想迷路也迷不了。
知途站在他肩头,时不时地用喙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偶尔“嘎”一声,像是在通知山上的人他们回来了。
很快,到了。
木屋前的空地上,众人各自忙碌着。
很快,其中三个人的动作几乎在同一瞬间顿住了,然后同时抬起头,看向院子入口的方向。
“天元大人!你回来了!”三个声音几乎叠在一起,有惊喜,有雀跃,有掩饰不住的欢喜。
宇髄天元张开双臂,将那三个朝他扑来的身影一并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很长,刚好能揽住三个人。
“我回来了!我华丽的妻子们!”
黄泉川良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为什么在这里?
蝴蝶忍从廊下探出头来。
看到黄泉川良那张“好好的走在路上被人打了一拳,还只能看着打人的人一脸无语又动不了手”的憋屈表情。
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蝴蝶香奈惠站在她身后,目光越过妹妹的肩膀,落在黄泉川良身上。
同时也看到了边上在拥抱的宇髄一家。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自己朝他跑过去,他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那个画面太过清晰,清晰到她的脸颊“唰”地就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
她猛地转过头,将脸转到一边,不敢再看。
第157章 下山
桑岛慈悟郎坐在廊下,端着茶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蝴蝶香奈惠那副慌里慌张的模样,笑眯眯地瞅了她一眼,然后慢悠悠地移开了视线。
年轻人的事,年轻人自己解决。
他这把老骨头,就不跟着瞎掺和了。
他朝黄泉川良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黄泉川良如蒙大赦,立刻远离了那个正在上演三女一男深情相拥的区域。
快步走到桑岛慈悟郎面前,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师傅,香奈惠,我回来了。”他朝两人点了点头,语气如常。
蝴蝶忍站在姐姐身边,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看了好戏的促狭。
黄泉川良看了她一眼,没理她。
这妮子,越理她越来劲,不理她,她自己就觉得没意思了。
蝴蝶香奈惠抬起头来,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了大半,只剩下耳畔还有几点粉红。
她看着黄泉川良,嘴唇微微弯了一下,轻声道。
“欢迎回来。”
“嗯。”桑岛慈悟郎则是应了一声。
眼睛在黄泉川良身上扫了一圈。
少年依旧安全,也没有受伤。
只是......
“今天回来得比较快啊。”
黄泉川良轻咳了两声,脸上浮起一丝尴尬,但那尴尬转瞬即逝。
“和天元那个家伙一起回来的。”
桑岛慈悟郎了然地“哦——”了一声。
他就说呢,自己这弟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
就算全程用雷动赶路也没这个速度。
原来是和人一起回来的。
“怎么样,良,这次要忙的事情都完成了吗?”桑岛慈悟郎问。
但语气里还是藏着大半的在意。
“嗯。”黄泉川良点点头道“全都成功了,路线正好在一条线上,到时候可以一起出发。”
桑岛慈悟郎点点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站在自己不远处,还微微发愣的蝴蝶香奈惠身上。
“小香奈惠,”他的声音比平时柔了几分:“这几天可以先不用训练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蝴蝶香奈惠微微一怔。
她看着桑岛慈悟郎那双温和的眼睛,又看了看黄泉川良平静如常的侧脸,忽然就明白了。
她这是要出发了。
所以桑岛慈悟郎给了她假期。
目的很简单,让她和家人好好待一待,多说几句话。
这一去,可不是几天就能回来的事。
“哦,对了,小忍啊,你这几天也休息一下,陪陪你的姐姐。”桑岛慈悟郎又补充了一句。
蝴蝶忍当即点头,动作利落:“好的,师傅。”
她的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师傅是明事理的。
要不然,她还真得自己找个时间、找好措辞,小心翼翼地提这件事。
现在倒是不用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黄泉川良。
嘴巴张了张,似乎想交代些什么。
比如:路上照顾好姐姐,还有保护之类的话。
但这话还没出口,她忽然就闭上了嘴。
因为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黄泉川良当夜和众多恶鬼战斗的画面。
如果姐姐是他护送着去,那能出意外才奇怪了。
蝴蝶忍咬了咬嘴唇,心底浮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馁。
原本,她以为自己只要努力练习剑术,总能追上他的脚步。
哪怕追不上全部,追上三分之一也好,接近一半也罢。
可真正开始练了才知道,连三分之一都是奢望。
以前不练不知道,现在一练才知道黄泉川良所在的位置到底有多高。
而自己......体力虽然是练上去了,但是力气确实一直都不行。
远远还达不到砍鬼的标准。
所以,平日里除了基础的训练以外,少女也会做一些力量增加的训练。
但可惜到现在,力气的增长还是很小。
蝴蝶忍有些泄气。
可当她抬起头,看到姐姐安静地望向黄泉川良的侧脸时,心底忽然又浮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动力。
追不上那个家伙,那就去追姐姐好了。
然后让姐姐去追他!
这样,说不定还能看到姐姐穿着白无垢、笑起来比樱花还好看的样子。
可这个念头一转,蝴蝶忍对黄泉川良的不满就更多了。
这个家伙,不仅仅要抢她姐姐,居然还要自己来帮他!
真是——越想越气!
她咬着牙,狠狠地瞪了黄泉川良一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训练场走去了。
明天开始就要休息了,今天得抓紧时间多练一会儿。
练到累,累到姐姐放心不下,累到爸爸妈妈都过来看她,然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姐姐留在身边了。
急死某个家伙!
黄泉川良感觉到那道目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却只看到蝴蝶忍气鼓鼓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的入口。
他不由微微一怔,这又是谁惹她了?
不过,反正不是他就行。
他收回目光,和桑岛慈悟郎、蝴蝶香奈惠说了一声,便朝不死川一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们一家没有出现在前院,而是在后面忙活着别的事。
耕地。
山上空地多,土地肥沃,又有水源,不种点什么实在可惜。
黄泉川良早就有这个想法,可惜平时太忙,根本没时间打理,便想着等杀了鬼舞辻无惨之后再说。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个念头最后被不死川一家给实现了。
就在黄泉川良出发去柱合会议的那天,不死川志津带着孩子们找到了桑岛慈悟郎,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在山上种点东西”。
桑岛慈悟郎听完,觉得不错,大手一挥,就把那片空地交给了他们。
这会儿,不死川一家正忙得热火朝天。
玄弥蹲在地头拔草,贞子用小锄头松土,连最小的寿美都蹲在田埂上,把散落的石子一颗一颗捡到竹篮里。
不死川实弥也在,他挽着裤腿,赤着脚踩在翻好的泥土上,手里握着一把锄头,一下一下地开垦着新地。
黄泉川良站在田埂上,看了一会儿,绕有兴趣地点了点头。
还真别说,这些田地整得有模有样。
第158章 蝴蝶家的谈话
这时,正在田里劳作的不死川实弥也看到了黄泉川良。
下意识的便开口打招呼。
“黄泉川先生......”
说到这,不死川实弥就停住了。
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了。
毕竟本来在那个地方就不需要好好说话。
要是好好说话的话肯定会被那些人当成好欺负的。
好在,黄泉川良也没有在意。
他就是过来通知一声的。
“你的学习已经安排好了。”
“后天出发,记得好好练练说话和脾气。”
闻言,不死川实弥当即点点头:
“好的,黄泉川先生。我会注意的。”
黄泉川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不死川实弥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田埂尽头,然后低下头,继续开垦那片尚未完成的地。
.......
次日一早,黄泉川良刚推开门,就被桑岛慈悟郎堵了个正着。
“师傅?”
“嗯,今天有任务吗?”
黄泉川良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知途。
餸鸦蹲在屋檐上,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桑岛慈悟郎,摇了摇头。
表示没任务。
“没有,师傅。”黄泉川良如实回答。
“那就下山,陪陪香奈惠,她以后就要走了,要几年呢。”
黄泉川良怔了怔,然后点了点头,觉得师傅说得有道理。
“那师傅你去吗?”
桑岛慈悟郎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蠢话”。
“我这个老头子她陪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会没见腻?赶紧去吧你!”
就这样,黄泉川良被桑岛慈悟郎连推带赶地送下了山。
身后,知途从屋檐上飞起来,慢悠悠地跟在他头顶,偶尔“嘎”一声,像是在幸灾乐祸。
到了山脚,黄泉川良轻车熟路地拐了几个弯,来到了蝴蝶医馆门前。
门是关着的。
黄泉川良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写着“蝴蝶”二字的木牌,微微愣了一下。
他估摸着,蝴蝶香奈惠要出远门了,家里人想多陪陪她,关门歇业一天倒也正常。
那自己这算不算是白下来了?
他站在门口,还在发呆。
一个药材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啪”的一声,很轻,却足够让人回过神来。
黄泉川良随手接住那颗还在弹跳的干枣,抬起头,看到了二楼窗口正一脸无语地看着他的蝴蝶忍。
“走旁边的小门!”蝴蝶忍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傻”的嫌弃:“你不是知道怎么走吗?在那里站着干什么呢?”
黄泉川良抬手将干枣丢了回去,准头意外地好,干枣划过一道弧线,正好落在蝴蝶忍怀里。
“在发呆。”他说。
各种意义上的。
蝴蝶忍抱着干枣,愣了一秒,然后“哼”了一声,转身消失在了窗口。
黄泉川良绕到侧门,推门进去。
医馆里很安静。
蝴蝶千景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捧着那个黄泉川良带回的手稿,目光落在纸页上,却半晌没有翻动。
蝴蝶理奈坐在他对面,面前正摊着账本。
蝴蝶千景抬起头,看到黄泉川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被他压了下去。
“来了。”
“来了,老师。”黄泉川良点点头,走到柜台前:“您现在和那些医师研究到哪一步了?”
若是以往,蝴蝶千景肯定会放下手里的书,不假思索地和他讨论起研究进度。
可这一次,他只是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今天不谈这个”的敷衍。
“没事,暂时没有进展。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自己弄点早餐。”
黄泉川良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身看向蝴蝶理奈。
蝴蝶理奈正低着头,手里的笔在账本上写写停停,速度慢得反常。
往日里,她下笔如有神助,一本账册半个时辰就能对完。
可今天,十几秒才落一笔,每一笔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察觉到黄泉川良的目光,蝴蝶理奈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没看到师娘正忙着吗?自己拿早餐去。”
“哦,多谢师娘。”黄泉川良挠了挠头,识趣地退进了厨房。
厨房里,蝴蝶香奈惠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半碗粥和一小碟酱菜。
她穿着常服。
一件素色的棉布和服,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没有束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和柔软。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黄泉川良,微微一怔,然后弯了弯嘴角。
“良君?你怎么这么早就下来了?”
“师傅让我下来的。”黄泉川良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了一眼她面前的碗。
粥还剩小半碗,酱菜也只动了几块,看来她也刚吃不久。
“你也刚起?”
蝴蝶香奈惠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耳尖微微泛红。
“嗯......起晚了。”
昨晚一想到从今天开始就不用训练了,心里那股紧绷了许久的弦忽然松了下来。
然后她就告诉自己:明天可以晚一点起。
结果这一晚,就直接睡到现在。
等她醒来的时候,蝴蝶忍已经吃完早餐回来了,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也已经在前厅坐了许久。
她有些不好意思,可当她看到黄泉川良坐在对面、拿起桌上的粥碗开始喝的时候,那点不好意思就散了大半。
反正,更邋遢的样子他也见过。
早在他还住在医馆后面那间小药房里的时候,就见过她头发没梳、脸没洗、踩着木屐嗒嗒嗒跑出来倒水的样子。
害羞这种事,早就不存在了。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着早餐。
蝴蝶香奈惠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抿着粥,偶尔夹一筷子酱菜,嚼得很慢。
黄泉川良也没有催她,放慢了速度,和她保持着同一节奏。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细碎声响,和窗外隐隐约约的鸟鸣。
大约过了一分钟,蝴蝶香奈惠放下了筷子。
“良君。”她轻轻开口。
“嗯?”
“那个花之呼吸......真的非常适合我吗?”
黄泉川良放下粥碗,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回答:“嗯,我的直觉是这样认为的。”
第159章 准备出发
实际上是预知未来。
但这话肯定是不能说出口的,谁会相信?
蝴蝶香奈惠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积攒勇气。
“那......我去那边学习的时候,良君会经常来看我吗?”
“会的。”黄泉川良的语气笃定,没有一丝犹豫。
送信嘛。
要是没时间学写字,他就一路杀鬼,一路走过去。
蝴蝶香奈惠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那......良君多久来一次呢?”
黄泉川良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他觉得最合适的频率。
“一到两个月吧。”
蝴蝶香奈惠低下头,睫毛轻轻颤了颤。
然后她重新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好,一定要来哦。”
黄泉川良看着她的笑脸,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两个月这个时间,好像还是有些长了。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沉思了一秒。
不对不对。
那可是要吃子弹的。
这个年纪......他还是过不了心底那道坎。
等长大一些再说吧。
他收回目光,将碗里最后两口粥喝完。
蝴蝶香奈惠见他又在发呆,轻声提醒:“良君,快点吃完吧,我好拿去洗。”
“哦,好。”黄泉川良回过神来,低头加速消灭碗里的食物。
蝴蝶香奈惠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担心,眉头微微蹙起。
“良君,慢点吃,别噎着了。”
“嗯嗯。”黄泉川良点点头,嘴上应着,速度却一点没减。
蝴蝶香奈惠看着他面前迅速见底的粥碗,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拿起杯子去倒了一杯水。
等她回来的时候,黄泉川良已经吃完了。
他看到少女手上水杯,微微一怔,然后端起来一饮而尽。
“谢了,香奈惠。”他放下杯子,语气自然道。
“诶?不、不客气......”蝴蝶香奈惠刚想说“那是我喝水的杯子”。
可话还没出口,黄泉川良就已经顺手将她手里的杯子拿过去给喝完了。
蝴蝶香奈惠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黄泉川良已经放下了杯子。
抬起头看向她时,她张开的嘴又合上了,最后只能改口:“......还要水吗?”
“不用了,谢谢你香奈惠。”
黄泉川良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蝴蝶香奈惠站在一旁,双手握着那个被黄泉川良用过的水杯,看着他将碗筷端走,整个人有些发愣。
说好的她拿去洗呢?
她张了张嘴,想喊住他。
可看到他弯腰在水池边认真搓洗的背影,那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就那么站在厨房中央,双手捧着空杯子,有点像是一个柱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自己是来喝水的。
她重新倒了杯水,慢慢喝完,又走到水池边,若无其事地将杯子冲洗干净,然后转身出去了。
从始至终,她没有看黄泉川良一眼。
可黄泉川良也没有看她。
他正低着头,用抹布死磕碗沿上一道怎么也擦不掉的印渍。
外面,看到蝴蝶香奈惠走出来,蝴蝶一家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少女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今早那种茫然和低落的交织,而是一种温和平静的、舒展的表情时。
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对视了一眼,眼底同时浮起一丝了然。
果然,这种事还是得黄泉川良那个“笨蛋”来。
蝴蝶忍站在父母身后,看了看姐姐的脸色,又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一家人围坐过来,和蝴蝶香奈惠聊起了天。
话题从“到了那边要好好吃饭”到“记得写信回来”。
从“天冷了多穿点”到“不要勉强自己”。
零零碎碎的,像是要把几年的话都在这一天里说完。
黄泉川良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蝴蝶千景坐在椅子上,侧着身子,正对女儿说着什么。
蝴蝶理奈握着香奈惠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蝴蝶忍也坐在边上,眼睛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姐姐,像是要将她的脸给深深的记住。
黄泉川良站在门下看了一会儿,没有过去打扰,转身去了后边。
......
中午,吃完饭,蝴蝶理奈提议出去逛逛。
黄泉川良一脸不解。
这个地方他住了这么久,几乎所有人都认识他。
一条街从头走到尾,打招呼的比买东西的还多,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逛的。
“哦,小良啊,是又迷路了吗?”卖腌菜的大婶探出头来,笑得一脸慈祥。
黄泉川良:“......”
果然,没什么好逛的。
一点都没有。
可这一天,他最后还是被牵着逛完了。
不是因为他想逛,而是因为蝴蝶香奈惠走在前面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眼睛也比平时亮了许多。
他看着那道跟在母亲身边的背影,忽然觉得,走几步路也没什么。
......
时间转瞬即逝。
哪怕这两天感觉做了那么多事。
可当自己的衣物被一件一件塞进行囊。
当行囊的袋口被系上最后一个结的时候,蝴蝶香奈惠还是清楚地意识到,分别的时候到了。
她站在房间里,看着那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布包,心底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惆怅。
鼻子有些酸,眼眶有些热,可她忍住了。
黄泉川良说过,他会来看她的。
一两个月一次,说好了的。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将那点酸涩压了回去。
可想到父母和小忍,他们就没有“一两个月一次”的待遇了。
他们能依靠的,只有书信。
薄薄一张纸,隔山隔水,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到。
蝴蝶香奈惠走到外间,安静地看着父母的脸。
她想把他们的模样牢牢记在脑海。
父亲皱眉时的样子,母亲笑起来眼角那几道细纹,小忍气鼓鼓时的腮帮子。
第一次分别,她还不习惯。
她会慢慢学的。
黄泉川良站在另一边,正被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轮番交代事情。
第160章 花柱的所在
“路上照顾好香奈惠。”
“到了那边记得给我们写信。”
“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别光顾着赶路。”蝴蝶千景说一句,蝴蝶理奈接一句。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在唱一出排练了无数遍的双簧。
另一边,不死川一家也在和不死川实弥道别。
没有人说“别去了”,也没有人说“留下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一去,是为了让留下来的人更安全。
不死川玄弥站在哥哥面前,攥着拳头,憋了好一会儿,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哥,等你学完回来,我也去学!”
“不行!”不死川实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这种事太危险了,你不许去!”
“可是——”
“说了不行!给我好好听话!”不死川实弥打断了他。
目光扫过弟弟和身后那群尚不知事的弟弟妹妹,又看向站在一旁、眼眶微红的母亲,声音忽然轻了几分。
“这种事,我一个人来就够了。”
在他的认知里,杀鬼这件事,和搬货、劈柴、打架没什么区别,谁力气大谁上。
他力气大,他上。
母亲和弟弟妹妹们不需要懂这些,也不需要学这些。
他们只要在这里,安安全全地活着,就够了。
至于鬼舞辻无惨,他还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以为恶鬼是杀不完的,杀完一个还有下一个,杀完下弦还有上弦,杀完上弦还有杂鱼,永远不会有尽头。
可他不在乎。
杀一个少一个,杀到没有为止。
他不知道的是,杀鬼这件事,其实和鬼舞辻无惨息息相关。
这点,黄泉川良说过一段,但没有说多。
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
蝴蝶千景终于交代完了。
蝴蝶理奈也终于松开了女儿的手。
三人在院门口站定,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走吧。”黄泉川良转过身,走在最前面。
蝴蝶香奈惠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父母还站在门口,小忍站在他们中间,三个人的目光,全部落在她身上。
她用力地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不再回头。
不死川实弥走在最后面,步子迈得很大,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玄弥还有几个弟弟妹妹追上来。
......
经过一天一夜的赶路,花柱花泽玲所在的宅邸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
黄泉川良走在前面,蝴蝶香奈惠跟在他身后,不死川实弥走在最后。
花泽玲站在门口,双手拢在袖中,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走近。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黄泉川良脸上,然后移到蝴蝶香奈惠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嗯,少女长得好生好看。
眉眼温婉,身段纤细,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株刚从土里冒出来的小白花。
一看就是学花之呼吸的料子。
黄泉川良那小子没有骗她。
可她的目光在蝴蝶香奈惠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就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黄泉川良的时候,分明藏着些不一般的东西。
看到后,
花泽玲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眼底浮起几分促狭的笑意。
“鸣柱大人,来得很快嘛。”她拉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还以为要再等一段时间,你才会把你的小女朋友送过来呢~”
黄泉川良微微一怔。
小女朋友?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对了,他终于想起来上次忘记说什么了。
如果不是被宇髄天元打断的话!
那他就不会没有和花泽玲解释过“蝴蝶香奈惠不是他女朋友”这件事了!
那个该死的家伙!
黄泉川良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捏得咔咔响。
等回去之后,一定要把那个家伙揍一顿。
(远在桃山,正蹲在廊下喝茶的宇髄天元忽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手里的茶洒了半杯。
他揉了揉鼻子,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天:谁在骂他?)
黄泉川良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怒气压了下去。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蝴蝶香奈惠。
少女的俏脸已经红成了一片晚霞,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去。
他收回目光,正要开口解释:“她还不是我的女——”
“好了好了。”花泽玲摆了摆手,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这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给我介绍一下我这个弟子的身体情况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蝴蝶香奈惠身上,眼底多了几分认真。
“我看她,已经有一些锻炼的痕迹了。”不是那种练了一两天的肤浅胚子。
而是累积了一段时间之后,相当扎实的底子。
相比之下,黄泉川良身后那个小子,倒更像一块璞玉。
不是说他有多弱,而是说他太原始了。
连基础的体能训练都没开始,就像是是一块完完全全的、未经雕琢的石头。
嗯,人话就是璞玉。
真话就是......有点弱。
不过要是交给她来教,倒也不是不能练。
只是要多费些心思,注意别伤了筋骨。
黄泉川良被打断了话,也不恼。
他点了点头,开始一条一条地介绍蝴蝶香奈惠目前的情况。
“她已经锻炼了快一年了。虽然都是基础训练,但已经到了该学习呼吸法的初期阶段。”
事实上,蝴蝶香奈惠已经开始尝试运转呼吸法了。
用的还是雷之呼吸的节奏。
只是运转到一半,阻塞感就上来了。
“还有,她的体力在同龄人中属于上等,耐力也不错,但爆发力稍弱。手臂力量还需要加强,尤其是手腕和小臂的肌肉群......”
黄泉川良一条一条地说着,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份体检报告。
从体力到耐力,从力量到柔韧,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花泽玲的表情从认真变成无语,从无语变成死鱼眼。
她一开始还在心里默默记着。
这个徒弟的底子不错,那个小短板还需要补。
可听着听着,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哪里是在介绍弟子?
第161章 路上的插曲
这分明是在交代家底!
哦,不,是交代家庭地位!
她在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都这么熟悉了,还说不是?
你那话谁信啊?
蝴蝶香奈惠站在一旁,小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
她低着头,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里藏着有什么。
她此时的脸上羞涩得要命,根本就不敢抬起头来和自己这个未来师傅对视。
就怕对视一眼过后,她连想要羞的晕倒过去都晕不了。
终于,黄泉川良说完了最后一个字。
花泽玲和蝴蝶香奈惠顿时松了口气。
不死川实弥站在两人身后,看似无动于衷。
他的表情很平静,目光直视前方,脊背挺得笔直。
可再瞧一眼,就会发现他的瞳孔有些涣散。
再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人虽然还站在这里,魂已经飘出去好一会儿了。
花泽玲不再犹豫,一把拉过蝴蝶香奈惠,另一只手拎起她的行囊,动作快而稳,干净利落。
不愧是花柱。
“行了行了,你走吧。”她推着黄泉川良的背,将他往门外赶:“剩下的我自己了解。”
要是再让这小子说下去,她这个师傅还有什么可教的?
话题都被他说完了,以后自己和徒弟培养感情的时候,怕是连开场白都找不到?
花泽玲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推人的动作也更用力了。
黄泉川良被她推着往前走,脚步踉跄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其实——”
不死川实弥则被蝴蝶香奈惠轻轻喊了一声,猛地从神游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黄泉川良被推走的方向,当即抬脚跟了上去,步伐又快又急。
路过蝴蝶香奈惠身边时,他匆匆道了一声谢,声音快速而又简短。
花泽玲推着黄泉川良走了一段距离,直到觉得足够远了,才停下来。
她松开手,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浮起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笑容。
“好了,慢走,不送。”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轻快,像是终于摆脱了什么烦人的东西。
黄泉川良站在原处,望着花泽玲远去的背影,沉默了两秒。
“......已经没有了。”
他小声地、对着空气补完了后半句话。
蝴蝶香奈惠没有听到,花泽玲也没有听到。
没有人听到。
然后,黄泉川良就看到了追过来的不死川实弥。
他朝不死川实弥招了招手,然后朝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不死川实弥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就看到一只熟悉的鎹鸦又落到了前方,黑豆似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像是在说:跟我来。
看到它,不死川实弥眨了眨眼。
嗯,接下来应该不会走很长时间的......对吧?
不知道为什么,不死川实弥忽然觉得这件事怕是要很难实现了。
他望着前面那条岔路。
路牌上写的清清楚楚下一个地点,并且路况非常完好。
那只鎹鸦也稳稳地飞往右边。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黄泉川良迈开步子,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左边。
不死川实弥陷入了沉思。
很快的......对吧?
......
对个几(粗口)!
不死川实弥真的服了。
一路上,黄泉川良转弯路口转错方向不下于十次。
十次啊!
怎么这么能歪?
他甚至怀疑黄泉川良是不是根本没有方向感!
要不然根本没法解释他这种离谱的走路方式。
对此,不死川实弥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此时,皓月当空。
他们在一处空地上升起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夜间的寒意,也照亮了不死川实弥那张写满疲惫的脸。
黄泉川良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不死川实弥坐在篝火对面,死鱼眼看着他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说“要不我来带路”,又不知道黄泉川良会不会生气。
可要是不自己带路,这去那边的路上怕是会走到猴年马月?
不死川实弥就这么沉默了起来。
夜风穿过树林,篝火噼啪作响。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
没有锻炼过的身体,果然还是太容易累了。
他沉沉睡去。
黄泉川良睁开眼,看了一眼蜷缩在火边的少年,又扫了一眼周围漆黑的树林,然后闭上眼睛,继续听风。
守夜这种事,他做惯了。
一如既往的安静啊。
黄泉川良有些不习惯。
他自踏上杀鬼路上以来,就没见过那么有耐心的鬼。
而有耐心的鬼很不好,因为这代表着对方已经开了智。
开了智的鬼,要么很强,要么很狡猾,要么两者兼备。
刚想到这儿......
“吼——!小鬼!记得以后晚上不要生火!”
一道黑影从林中扑出,裹挟着腥风,直逼篝火边的两人。
那恶鬼面目狰狞,獠牙外翻,瞳孔在火光中闪着猩红的光。
黄泉川良连眼皮都没抬,随手拿起靠在身边的刀。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雷光乍现,一刀横斩。
刀锋划破空气的声响尖锐而短促,像是撕裂了一匹布。
恶鬼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吼叫,身体便从中间裂开。
它的瞳孔中还残留着扑击时的凶狠,可意识已经飘远了。
视野最后的画面,是那堆燃烧的篝火,和它自己正在随风飘散的身体。
他死了。
就这么简单地死了。
终于是......解脱了。
黄泉川良收刀入鞘,缓慢地坐了回去,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踹走了路边一条。
他刚才还在想,有耐心的鬼一定很强。
结果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很强的货色,只是单纯地有耐心。
估计是打算蹲在暗处观察一整夜,等到他“睡着”了才敢动手。
可惜,它等到的不是机会,是死亡。
之后,半夜也来了几个脑子不正常的恶鬼。
也是被黄泉川良全数解决了。
......
次日清晨,阳光从东边的山脊线上漫来,穿过树冠的缝隙,在空地上洒下一地碎金。
不死川实弥从沉睡中醒来,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转头看向黄泉川良的方向。
少年还靠在树干上,呼吸平稳,面容安静。
第162章 是人类吗?
他身上的羽织被晨露沾湿了一角,发梢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中间的篝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堆暗灰色的灰烬,底部还残留着几星暗红,微微发着光。
这显然是刚熄灭不久。
再想想自己一直没有被唤醒的睡眠夜晚,想来,这一定是黄泉川良的好意。
现在,这个少年应该也是刚刚才睡下吧?
不死川实弥不再乱动,他保持着睡醒时的姿势,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某人苏醒。
不等也不行啊,他根本就不认识路啊!
好在时间不算太长。
接近中午的时候,黄泉川良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
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咔咔作响,然后偏头看了一眼不死川实弥。
少年正以一种别扭的姿势伸展着手脚,屁股底下的草都被压出了一道深深的窝,脸上写满了不自在。
“怎么了?”黄泉川良挑眉。
“没事。”不死川实弥不愿意说。
毕竟屁股麻了这种事说出来怪丢人的。
可黄泉川良一眼就看了出来。
这家伙屁股底下都长草了,想不看出来都难。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上的碎屑,语气随意。
“你继续休息一下。我去搞点今天的食物。”
最近的镇子在哪他也不知道,只能到附近碰碰运气。
好在运气不错,他很快就在林子边缘找到了一条小溪,溪里有鱼。
两人就着篝火的余烬烤了鱼,简单地吃了一顿。
没有镇子,赶路反而更快。
翻过一道山梁,视野豁然开朗。
对面的山头郁郁葱葱,半山腰处隐约可见几间木屋的轮廓,炊烟袅袅升起,被山风吹散成一道淡淡的青痕。
黄泉川良伸手指向那个方向,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笃定。
“我们很快就到了,就在前面的半山腰。”
不死川实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抬头看了看知途飞行的轨迹。
鎹鸦正稳稳地朝那座山头飞去,没有犹豫,没有拐弯。
他又看了看黄泉川良指向的那座山。
确实是半山腰。
嗯,除了“半山腰”这个消息是对的之外,其他的好像都不太对。
因为山不是他指的那一座,而是旁边那座。
两座山挨得很近,从远处看几乎重叠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
不死川实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反正也路只有一条,上山的路异常清晰,和桃山差不多,想走错也不太可能。
果然,黄泉川良毫无意外地走到了正确的山下,又毫无意外地沿着唯一的那条山路走到了半山腰。
同时也见到了风之呼吸的培育师——川木良平。
“川木先生,”黄泉川良上前一步,侧身让出身后的少年:“这位就是主公和我曾在信中提到的不死川实弥。”
川木良平的目光先是落在不死川实弥身上,打量了一番。
白发,伤疤,眼神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身形虽然偏瘦但骨架宽大,确实是个好苗子。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移到黄泉川良身上。
“你是......鸣柱黄泉川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表情肉眼可见地崩坏了。
在远处看到的时候,他本以为,旁边这个白发小子才是这次送人的“鸣柱”。
看着对方年纪不大、个头也不算高的样子,他还在心里暗暗猜测这孩子到底有多年轻,又是什么样的天赋能让他长成这样?
可他愣是没有想到,那个更年轻的少年,居然才是这一届的鸣柱!
这个世界怎么了?
什么时候一个小孩子也能这么变态了?
他的肺活量能支撑他施展完呼吸法吗?
他不理解?
这真的是人类吗?
他忍不住又仔细看了看黄泉川良。
站在阳光下,行动自如,呼吸平稳,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毫无疑问,这家伙就是人类。
但也是怪物。
毕竟他们那一届,就没有一个在这个年纪就成为柱的人。
“是的,我就是黄泉川良。”黄泉川良点点头,神情自若。
他太习惯这种反应了,身高和年龄摆在这里,很少有人第一次见到不被吓到的。
“咳咳......”川木良平干咳了两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黄泉川君真是......年少有为啊哈哈哈......”
那可真是太有为了。
他在心里又补了一句。
为了让自己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川木良平连忙转移话题,目光重新落回不死川实弥身上。
“那个.......这位就是不死川实弥对吧?”
“......对。”黄泉川良迟疑地看了他两秒,最后还是如是回答道。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记得自己刚刚才跟他介绍了一遍吧?
这是老年痴呆了还是选择性失忆?
川木良平显然不会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他已经走上前去,捏了捏不死川实弥的肩膀,拍了拍他的背,又让他伸出手看了看掌心和指节。
一套检查下来行云流水又专业。
“嗯,不错,是个好苗子。”川木良平点点头,心怀大慰。
体格结实,骨相舒展,一看就是能吃得了苦的。
更重要的是那双眼睛!
清澈而坚定!
那是真正想变强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那就好。”黄泉川良点头。
“那么,也请进来吧。”川木良平侧身让开门口,朝两人招了招手:“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会非常认真地教导你们的。”
“你们可要好好学习啊。”
“好的。”不死川实弥当即回应。
应完之后,他忽然愣了一下。
他刚才好像听到对方说的是?
你们?
两个人都教?
难道说......他偏头茫然的看了黄泉川良一眼,又看向川木良平。
“请问,您说的‘你们’是什么意思?”
川木良平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又转向黄泉川良。
“鸣柱?你没有告诉他这件事吗?”
不死川实弥闻言,也转头看向黄泉川良。
黄泉川良无奈地看了川木良平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件事他本来不打算告诉不死川实弥的。
倒不是要瞒他,只是觉得没必要。
第163章 川木
等到了地方,开始学了,自然就学会了,到时候他就会直接离开。
要知道他的学习速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可既然被点明了,他也只好坦白一点点。
“我最近在学习五大主流呼吸法,准备试试看能不能开发出一个新的呼吸法。”
他简单的解释:“雷之呼吸不太全面,而且太过分散,切换的时候有些阻塞。”
不死川实弥了然地点头。
心中解开了一部分疑惑的同时,新的疑惑也出来了。
黄泉川良要学习的话,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呢?
他自认为自己还不配被他瞒着,毕竟学习多的呼吸法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不能学太多呼吸法的禁忌?
又或者......黄泉川良是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学习的过程?
嗯,估计是后者更有可能。
“明白了。”不死川实弥说道。
三个字。
干净利落。
主要其他呼吸法他也不懂,所以他只要专注好眼前这个就行了。
反正黄泉川良说过,那些呼吸法不适合他,既然不适合,那就不需要去想。
川木良平见两人不再多说,便转身往里走。
不死川实弥跟在他身后,黄泉川良走在最后面。
院子不大,收拾得却很干净。
院子中间有着石桌,桌上放着一壶茶,茶还冒着热气。
刚走到廊下,一道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热情。
“师傅!”
一个顶着寸头、绿色瞳孔的少年从屋内走了出来。
少年身形精干,笑容爽朗。
他的目光在黄泉川良和不死川实弥身上扫了一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两位是新弟子吗?”问完,也不等川木良平回答。
粂野匡近便朝两人笑着自我介绍起来:“你们好,我叫粂野匡近,接下来......”
“啪!”
川木良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粂野匡近身后,一个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川木良平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恨铁不成钢:“你的师弟只有一个!另外一位是鬼杀队的鸣柱,你该叫他鸣柱大人!”
粂野匡近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柱?
面前这两个?
两个看着都比他年纪小!
你说他们其中一个就已经是柱了?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两人。
黄泉川良腰上别着刀,不死川实弥身上没有。
再看衣着,黄泉川良身上的羽织虽然素净,但面料和做工都明显更精致。
所以......居然是那个更年轻的少年是柱?
这么年轻!?
粂野匡近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脑子里嗡嗡的,一时间连想说什么都给忘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
这真的是人类吗?
嗯,只能说真不愧是师徒。
川木良平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明明在出来接待之前就把其他弟子都赶去了后山训练,就是怕他们看到黄泉川良这么年轻就当了柱,心里受到打击。
虽然他本人也有点受打击。
毕竟消息只说了这一届的鸣柱相当年轻,但也没想到年轻成这样啊!
可这个粂野匡近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不是最快跑走的一个吗?
怎么又回来了?
而且正好就卡在他接待新弟子的时候。
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感应?
川木良平清了清嗓子,斜眼看着自己的弟子。
“匡近,我不是让你们去后山训练吗?你怎么回来了?”
“啊?”粂野匡近一脸茫然,挠了挠头:“我没有听到啊?”
“嗯?”川木良平眼睛一瞪:“你没听到?你没听到你刚才跑那么快干什么?”
“额......”粂野匡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声音越来越小:“我是肚子疼,师傅,根本没听到你讲什么。”
“本来回来是想问的,但没想到一个人都没有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川木良平的表情从无语变成了“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无奈。
“行了行了,”他摆了摆手,懒得再计较,指着不死川实弥说:“这是你的新师弟,不死川实弥。”
“你带他去熟悉一下环境,安排个住处,黄泉川君,”他转向黄泉川良,语气放轻了几分,“请随我来。”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跟着川木良平往里走。
路过粂野匡近身边时,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粂野匡近连忙回礼,动作有些僵硬,像是还没从震惊中完全缓过来。
不死川实弥站在原地,看着黄泉川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还在发愣的师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师兄。”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语气平平的。
粂野匡近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的僵硬瞬间被笑容取代。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不死川实弥的肩膀,力道大得少年身子晃了一下。
“来来来,我带你去看看住的地方!”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阳光般的热情:“你叫什么来着?不死川?好少见的姓啊。”
“你从哪里来的?”
“多大了?”
“以前练过什么?”
不死川实弥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轰得有些发懵,却莫名地没有觉得讨厌。
就是有点烦。
他跟在粂野匡近身后,穿过走廊,走过院子,一路向着后面去了。
.......
黄泉川良和川木良平在院子中间相对而坐,石桌上摆着一壶清茶。
川木良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重新落回黄泉川良身上,眼底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根据主公的信件所说,”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学习呼吸法的速度......似乎相当的快?”
“嗯。”黄泉川良点点头道:“几乎都没有超过一天。”
川木良平的茶杯顿在了唇边。
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不可思议,以及一种藏不住的好奇。
而黄泉川良看着川木良平这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哪还不清楚对方此刻在想什么呢?
正好,他自己也想学得越快越好。
于是,他放下茶杯,朝川木良平发出了邀请。
第164章 不是人类吧?
“那么,川木先生,要不要现在就来试试?”
川木良平怔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好!”
没有半点犹豫。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训练场走去。
黄泉川良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
训练场在院子的深处,是一片被竹林环绕的空地,地面铺着细碎的石子,踩上去沙沙作响。
川木良平走到武器架前,随手抽出一把木刀,转身朝黄泉川良抛了过去。
木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被黄泉川良稳稳接住。
两人各自站立,相距不过数步。
川木良平双手握刀,目光如炬,呼吸沉而稳,整个人像一棵扎根大地多年的老松,不动如山。
反观黄泉川良,他只是随意地站着,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木刀自然垂在身侧,全身放松得像是来散步的。
川木良平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么自信吗?
要知道,用这种站姿迎战的,不是速度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就是有着绝对的自信,自信到不需要任何防御姿态。
他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黄泉川君,你前面的几个呼吸法......都是怎么学会的?”
“一边战斗一边学的。”黄泉川良的如实说道:“您只要从壹之型一直挥到最后一型就可以了。”
“这样的站姿,方便我观察。”
川木良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可他的心底却忍不住翻涌起一阵波澜。
果然,对方确实相当的自信。
既然如此,那他也自然要好好地给对方带来一点来自风之呼吸的震撼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木刀,脚下一蹬。
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斩!
青绿色的旋风在他身周骤然卷起,竹叶被气流卷上天空,在空中打着旋儿飞舞。
他的身形瞬间袭至,快得像一阵掠过山岗的疾风,木刀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直劈而下。
黄泉川良瞳孔微微收缩,木刀横于身前,雷光在刀锋上炸开。
雷之呼吸·陆之型·电轰雷轰。
金色的雷光与青绿的旋风在半空中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碎石被震得跳了起来,周边树上的叶子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绿色的雨。
两把木刀抵在一起,雷光与风刃交织缠绕,发出刺耳的嗡鸣。
川木良平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惊讶。
这一刀的力量,速度,以及对雷之呼吸的掌控程度,相当的老练啊!
这水准!
都能追上那些上任许久的柱的水准了!
可他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秒。
随后便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了。
兴奋!
那种久违的、棋逢对手的兴奋。
自从从鬼杀队退休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同等级的战力交过手了。
教弟子是教弟子,那是一点一点地喂招,一点一点地纠错,和真正的战斗完全是两码事。
现在突然来了一个能和他正面碰撞的对手,那感觉......真是爽啊!
川木良平嘴角一咧,脚下一转,木刀猛地收回,随即以一种更刁钻的角度挥出。
风之呼吸·叁之型·晴岚风树。
木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风声如泣如诉,三道风刃瞬间奔袭而来!
黄泉川良没有退。
雷之呼吸·伍之型·热界雷!
金色的雷光化作一道弧形的斩击,迎着那三道风劈了过去。
砰!砰!砰!
木刀接连相撞,敲击的脆响在院子里不断回响,一声接一声。
两人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雷光的炸裂和风刃的呼啸。
地上的被气浪卷起,在空中翻飞,又被下一波气浪撕碎。
训练场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划痕,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周围没有观众。
川木良平在来之前就把弟子们都赶去了后山,只有他们两个人,两把木刀,和这片被雷与风填满的空地。
川木良平越打越顺手,越打越兴奋,招式之间的衔接越来越流畅。
他觉得自己好像年轻了几十岁,回到了那个还在前线斩杀恶鬼的年代。
风之呼吸·贰之型·爪爪·科户风!
他的刀锋化作多到爪型的风刃,从各个方向同时袭来,密不透风。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黄泉川良的刀身上炸开数道雷电,如同稻田中纵横交错的闪电,将那些风刃一一击碎。
风之呼吸·肆之型·风上尘岚!
川木良平的刀锋一转,卷起漫天尘土,视线被完全遮蔽。
雷之呼吸·叁之型·聚蚊成雷!
黄泉川良的身影在尘土中闪烁不定,雷光如蚊群般聚集,从尘土中破出!
(谁懂,写到这段,一脚的蚊子......)
每一次碰撞,都像是两股自然之力在较劲。
风的凌厉,雷的迅猛,在这片小小的空地上反复交锋,谁也不让谁。
然后,川木良平听到了风声。
不是他自己挥刀带起的风声,而是从对面传来的、同样凌厉,迅猛的风声!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
黄泉川良手中的木刀上,青绿色的风刃正在凝聚。
风之呼吸·陆之型·黑风烟岚!
青绿色的风刃缠绕至刀身,剑气自下而上迎面而去!
川木良平下意识地挥刀格挡。
可就在两刀即将碰撞的瞬间,黄泉川良的刀势忽然一变!
风之呼吸·肆之型·风上尘岚!
刀刃上的剑气骤然散开,携带着尘土将他的视线完全遮蔽。
川木良平挥出的那一刀落了空,身体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前倾。
下一秒,他几乎是本能地收刀、后退、拉开距离。
然后,他看到了黄泉川良。
少年站在尘土之外,木刀低垂,面色如常,呼吸微促。
好似刚才完美剑型切换并不是对方所做一样。
川木良平站在原地,看着黄泉川良,心底的震撼炸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居然......真的就这么看了一眼就全部学会了?
从壹之型到陆之型,每一个招式都用得精准到位,甚至还有一部分还开始有了他自身的影子!?
就仅仅是那么几眼?
这真的是人类吗?
川木良平在心里再次发出了这个灵魂质问。
第165章 怪物
可看着黄泉川良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川木良平又不由得沉默了。
嗯,差点忘了,这少年就是个怪物。
不是贬义的那种怪物,而是超越了常人理解范畴的、天赋层面的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震撼压了下去,然后重新举起了木刀。
“接下来,”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他更认真了:“我会把剩下的剑型全部施展一遍。”
“你看好了。”
他没有问那种“你能不能记住”或是“你能跟上吗”之类的废话话。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黄泉川良不仅能跟上,还能在跟上的同时将这些招式拆解、融合,然后变成自己的东西。
这种能力,不是用常理能解释的。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退到一旁,安静地看着。
川木良平独自站在训练场中央,双手握刀,腰背挺得笔直。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动了。
风之呼吸·柒之型·劲风·天狗风!
木刀自下而上撩起,风声呼啸,青绿色的风刃从刀锋上激射而出,将地面上的碎石卷起,在空中撕成碎末。
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而是细节也被黄泉川良看得清清楚楚。
风之呼吸·捌之型·初烈·风斩!
风之呼吸·玖之型·韦驮天台风@
木刀高举过头,猛然下劈。
风声更加激烈!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劈开了一道裂缝。
一刀接一刀,风声呼啸,刀光如练。
每一刀都带着风之呼吸特有的凌厉与飘逸。
黄泉川良站在场边,目光如炬。
他的眼睛追着川木良平的刀锋,追着他每一次动作也细节。
那些剑型在他的脑海中被拆解成最基础的单元。
然后在下一个瞬间被重新组装。
分析,接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转化为他自己的东西。
很快,川木良平收刀而立,气息依旧平稳。
他转过头,看向黄泉川良。
眼底带着几分期待和几分好奇。
“怎么样?”
黄泉川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脑中过了一遍方才看到的那些画面。
然后他点了点头,举起木刀。
风起。
青绿色的气流在刀身上凝聚,起初只是薄薄一层,然后越来越浓,越来越烈,在他身周形成一道旋转的漩涡。
那风在午后的阳光中翻涌,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碎石,将它们抛向半空,又在下一瞬撕成碎片。
剑型一一复现,每一个都完整地复刻了出来,分毫不差。
可又不只是复刻。
那些招式里,带着川木良平熟悉的味道,却又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川木良平看完黄泉川良的施展,又抬头看了看太阳。
阳光从树木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太阳从刚才到现在才移动了段距离,足以见得时间不是太长。
接着,他又低头看了看黄泉川良。
少年收刀而立,面色如常。
呼吸平稳的仿佛刚才那一连串的剑型展示不过是一次普通训练。
嗯,果然是怪物。
川木良平再一次确认了这一点。
接着,他的目光从黄泉川良身上移到天上那轮太阳上,又移回来。
话说......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比之前更亮了?
他陷入了沉思。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黄泉川良,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把还残留着风痕迹的木刀。
嗯......或许亮的其实不是太阳。
他伸出手,拍了拍黄泉川良的肩膀。
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盛满了感慨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年轻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世界是你们的。未来......也是你们的。”
太牛了。
他在心里又补了一句。
这样的人,要是不把鬼舞辻无惨砍死,那简直是天理难容。
听到这句话,黄泉川满脸古怪地看了川木良平一眼。
完全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讲这个。
川木良平也没有解释。
他收回手,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自然地切换到了日常模式。
“黄泉川君,要不要留下来吃个晚饭?”
黄泉川良想了想,婉拒了。
“不了,我得先回去报个平安。”
“家里的师傅,还有刚才那小子的家人,应该都挺担心的。”
“原来如此。”川木良平了然地点点头,熄了挽留的心思。
他差点忘了,黄泉川良本人可是柱。
身为柱,白天赶路,晚上还要巡逻。
要是有任务被自己耽搁了,那才是真的过意不去。
他转身进屋,不多时便拎着一个布包走了出来。
包不大,鼓鼓囊囊的,塞着几个饭团和水壶。
“这些不多,你路上拿着吃吧。”
黄泉川良没有客气,接过布包,点了点头。
“好,多谢良平先生。”他将布包挎在肩上,正要提出告辞。
“黄泉川先生......”
不死川实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黄泉川良转过身,看到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正从训练场的方向走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黄泉川良肩上的布包上,又移到他脸上,那双带着伤疤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你这就要走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黄泉川良点点头:“别的地方还需要我。”
“再说,你家里那边,不也需要我给你母亲报个平安吗?”
不死川实弥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可他没有动,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欲言又止。
黄泉川良挑了挑眉。
这家伙......怎么一脸舍不得的样子?记得来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站在桃山的院子里,背挺得笔直,脸上写满了要变强的坚决。
现在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师傅也见了,师兄也认了,怎么反倒不舍起来了?
“怎么了?有什么话想说就说。”黄泉川良的语气随意,表示要说就说。
这模样可太不像他本人了,扭扭捏捏的。
再这样下去,不死川实弥就成不死川实弥酱了。
而不死川实弥听到他的话就像是得到了什么允许,终于把憋了一一肚子的话说了出来。
“你不是说,你也是来学习的吗?”
第166章 新剑术
“为什么......现在就走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是在忍着什么。
他并不知道黄泉川良的学习速度有多快,天赋多强。
他只知道,在来的路上,他以为黄泉川原本听到对方也要留下来一段时间的时候,他的心底还是挺高兴的。
毕竟来这里的时候,他就想着自己应该就是孤身一人的了。
黄泉川良的话,简直是给他带来了一个惊喜。
但可惜,似乎只是......错觉?
黄泉川良听出了他话语里的不安和不舍。
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不死川实弥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不死川实弥,好好练。你不是要保护你的家人吗?”他顿了顿,语气平静的劝道:“不在这里练习到皮毛,怎么行?”
他收回手,又补了一句:“而且这里是有假期的。”
“等假期到了,你可以回去看看。”
“嗯?”不死川实弥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崩溃。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黄泉川良轻咳了一声,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们鬼杀队还是很人性化的。”
“一直死练是没有出息的,几个月里会有几天休假。”他顿了顿,朝川木良平的方向偏了偏头:“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良平先生。”
不死川实弥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川木良平。
川木良平见状也是当即点了点头,表示确实有这样的事情,黄泉川良并没有说谎。
而这也不是临时的规矩,是一直就有的。
当然了,等假期的时候,不死川实弥也会看到很大一部分人没有回家的。
因为......他们可能已经没有家了。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不死川实弥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崩溃变成空白,又从空白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的耳根有些发红,像是被戳破了什么。
看起来,就好像要燃烧了一样。
黄泉川良置若罔闻,眼睛就像瞎了一样没看到他的窘迫,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过年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轻快,没有半点留恋。
不死川实弥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看着黄泉川良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看着知途从屋檐上飞起来,落在他肩头,看着那道身影在暮色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而远方的黄泉川良则是这么想的。
也不知道不死川实弥会不会在后面害羞到爆炸?
嗯,知途会在天上告诉他的。
桀桀桀!
但可惜的是并没有。
知途从天上飞下来了。
然后诉说了起来。
粂野匡近似乎对不死川实弥这样的傲娇非常擅长对付。
不到一会儿就直接把不死川实弥的注意力给转移开,顺带将情绪给安抚下来了。
......
黄泉川良走在山道上,回去的时候也没有偷懒。
一边练习剑型,一边在找感觉。
风之呼吸的熟练度在面板上稳步攀升。
白天赶路,他就边走边练。
金色的雷光、赤红的火焰、湛蓝的水流、青绿的风刃。
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刀锋上轮番涌现,交替更迭,里面蕴含的能量根本没有办法忽视。
随后,他开始尝试融合。
雷与火的爆炸底子,水之呼吸的中和,风之呼吸的加速。
他把这些元素一点一点地揉在一起,从没有人这样做过。
只有一个人将它分开过。
黄泉川良本来也以为,自己融合起来肯定会再次成为日之呼吸。
然后,刀尖上,四种颜色的光芒开始交融。
雷的金,火的红,水的蓝,风的绿。
它们纠缠、碰撞、吞噬、新生,在刀锋上凝聚成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
黑色。
黄泉川良盯着刀尖上那一抹幽深的黑色,陷入了沉思。
前半部分有点像彩虹是没错,但刀尖上的黑色是什么鬼?
虽然他前世确实听说过红黄蓝会融合成黑色。
但那不是颜料吗?
和呼吸法有什么关系?
还有,之前为什么不这样?
是因为加入了风之呼吸?
还是因为水之呼吸和炎之呼吸都到了b级顶端的缘故?
他想了很久,从夕阳西下想到皓月当空,从皓月当空想到繁星满天,没有想出答案。
他放弃了思考。
金色的雷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他直接化身成大运和坦克四处横冲直撞。
就是开启了雷动,还有炎之呼吸和雷之呼吸融合起来的剑型。
就是那个会爆炸的剑型。
黄泉川良在这段时间也早已经将它给完善。
雷之呼吸与炎之呼吸的爆炸底子,水之呼吸中间交融,还有风之呼吸的加速!
然后,他取名为虹之呼吸·壹之型·惊焱!
至于虹嘛,就是彩虹了,反正后面还有一个颜色!
而且这样念着好听。
总不能真叫阳光彩虹小白马吧?
不过,虹柱......
怎么有种头顶顶着杀马特颜色发型的感觉?
摇了摇头,黄泉川良将这个感觉直接归为了幻觉。
然后便朝着几百米的外的恶鬼直接挥出了惊焱。
雷电与火焰交织,拖着风之呼吸的尾流。
瞬息之间便追上了那只恶鬼。
刀刃直接切入肉体,响起“噗呲”一声。
接着......
“轰——!”
这只恶鬼直接炸成了烟花。
这声巨响瞬间吸引了周围的诸多恶鬼。
知途在他头顶奋力飞着,这次不是为了带路,而是为了计数。
一只,两只,三只......餸鸦的黑豆眼睛里映着下方接连炸开的火光,嘴巴里默默的计算着数字。
它跟了黄泉川良这么久,也不是没有见过黄泉川良这样,比如没人的时候,他就会这样开启状态横扫。
不过,有时候也会迷茫就是了。
迷茫鬼都到哪里去了?
虹之呼吸的刀光在夜色中一次次亮起,每一次都伴随着一声巨响和一蓬炸开的灰烬。
那些被吸引过来的恶鬼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远处袭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它们死了。
死得很快,快到来不及恐惧。
死得很彻底,连灰烬都被夜风吹散,找不到一丝痕迹。
第167章 你是怎么下来的?
而在另一个地方。
一个通体黑红、分不清上下左右的空间里。
一群刚刚下来的恶鬼正在面面相觑。
“诶?你也是被一道金光给撞死的吗?”一个头上长角的恶鬼挠着头。
看向旁边那个缺了一条胳膊的同伴,表情里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茫然。
“啊?我不知道啊?”缺胳膊的恶鬼一脸茫然,眼神空洞。
“我就看到眼前都是亮光,然后就下来了。连疼都没来得及感觉到。”
旁边又凑过来一个,脖子上还挂着一截断掉的锁链:“我好像听到了一声特别奇怪的响声,然后就下来了。”
“就是‘滴——’这样的......你们谁听过那种声音?”锁链恶鬼试图模仿。
可那声音从他喉咙里出来就变成了谁也听不明白的叭叭声。
它比划了半天,放弃了。
“我什么也没看到......”一只体型较大的恶鬼闷声闷气地开口。
“我是被炸得到处都是才下来的……”另一只恶鬼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也对自己的死法完全没有搞懂。
周围,依旧在不断地往下来人。
一个接一个,像是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地往下掉。
它们不知道杀了它们的是谁,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它们只知道,那一夜,有一道光从山野间掠过,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而那道光的创造者,此刻正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面板上飞速攀升的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知途落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它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正以前就是这样的。
黄泉川良杀鬼,它计数。
黄泉川良赶路,它带路。
黄泉川良发呆,它也跟着发呆。
它已经习惯了。
还是由着黄泉川良自己发挥吧。
于是,知途再次起飞。
它盘旋在低空,黑豆似的眼睛扫过每一块可能藏着恶鬼的阴影。
当发现目标时,它就会猛地收拢翅膀,俯冲一小段,然后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鸣叫。
“嘎——!”
那声音像是一道无声的命令。
下一秒,黄泉川良所在的方向就会爆起一道巨大的亮光!
雷光炸裂,虹芒冲天!
紧接着,那道裹挟着金、红、蓝、绿、黑五色光芒的身影便会追着知途的方向疾驰而去,快得像一颗坠地的流星。
一只恶鬼正蹲在溪边喝水,听到身后的动静,猛地回过头。
一道金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它袭来,那光芒太亮,亮到它连那道光里有没有人都看不清。
它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东方的天际。
太阳刚好从山脊线上冒出了半个脑袋,金色的阳光铺满了半边天。
但没有照射到他。
“吓死我了,”恶鬼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还以为太阳下来打鬼了......”
轰!
话没说完。
那道光从它身体里穿过,将它炸成了一蓬黑色的灰烬,在晨风中打着旋儿飘散。
灰烬落进溪水里,被流水冲走,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恶鬼:game over。
地狱:+1。
系统点数:+0.6。
黄泉川良收刀入鞘,站在溪边,看着那蓬灰烬被流水带走,然后收回目光,看向了那块只对他可见的面板。
咏春(a):1(未到晋级时)(特殊:近身感知。)
厨艺(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
八斩刀(a):1(未到晋级时)(特殊:武器如臂驱使)
日语(b):3(未到晋级时)
车辆驾驶(b):50(未到晋级时)
雷之呼吸(a):78(未到晋级时)(特殊:携带属性攻击)
医术(b):98(未到晋级时)
炎之呼吸(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
水之呼吸(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
风之呼吸(d):20(未到晋级时)
未知呼吸法(d):6(未成形)——已更名:虹之呼吸法(d):6(未完成)
雷动:雷之呼吸衍生技能(宿主自创)
点数:12。
黄泉川良的目光在面板上缓缓扫过,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十二个点数,又可以升级三个技能了。
医术先预订一个。
b级98,再练一会儿到100,升一级就到a级了。
a级的医术会有什么样的突破?
他有些期待。
不过,离炼狱瑠火病发好像......
哦,不对,还差几年呢!
蝴蝶千景给她开了续命的药,就算他现在还没有到现在这个进度也依旧是时间充足。
或者趁着这个空档,他甚至可以先把岩之呼吸搞到手。
他收回思绪,抬起头,看着破晓的天空。
太阳已经从东边的山脊线上完全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铺满了大地,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他默默地收回了刀,刀身在晨光中闪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知途从天而降,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爪子收紧,稳住了身形。
“嘎——!”餸鸦扯着嗓子,一字一顿地汇报:“快到家了!是附近休息,还是回桃山!”
黄泉川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回桃山。”
开什么玩笑?
睡觉肯定是回家睡得舒服。
桃山上有桑岛慈悟郎,有宇髄天元那一家子,有蝴蝶一家,还有不死川一家。
他要是随便找个地方窝一宿,明天回去,这些人怕是要担心的不知道成什么样子。
再说了,他这一路上开着雷动往家的方向砍,不就是因为想早点回去吗?
知途得到了答复,没有犹豫,径直朝桃山的方向起飞。
黄泉川良跟了上去,脚步轻快,步伐稳健,一夜的杀戮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
经过一段时间的赶路,桃山脚下的镇子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
黄泉川良没有直接上山,而是先拐去了蝴蝶家的医馆。
医馆的门已经开了大半,蝴蝶千景正蹲在门口卸门板,蝴蝶理奈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材。
看到黄泉川良,两人的动作同时顿了一下。
蝴蝶千景放下手里的门板,蝴蝶理奈放下手里的药碾。
两人快步走到黄泉川良面前,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好几遍。
(嘿嘿,兄弟们,剑术已经确定,两个分支,平时打上弦:虹之呼吸,兄弟们来赠与几个名字吧,大约七个。)
(另一个分支,就是黑色的日之呼吸,玩火影兄弟就很熟了,是天照哒!)
(这个直接照搬日之呼吸就ok了,顶多来个牛逼的大招剑型。)
(然后就是女主:是香奈惠独美 还是姐妹双呢?请投票吧!)
单。
双。
第168章 报平安
确认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之后两人同时松了口气,那两口气吐得又长又齐,像是在对暗号。
“怎么样?香奈惠通过了吗?”蝴蝶千景问,声音比平时紧了几分。
“通过了。”黄泉川良点点头:“花柱女士一眼就看出了香奈惠非常适合她的呼吸法,所以很快就收下了。”
他没有提花泽玲赶自己走的事。
仔细一想,好像是自己话说得有点多了?
从蝴蝶香奈惠的体力到耐力,从饮食习惯之类的事情,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遍,换作他是花柱,他也想赶人。
反正香奈惠那边没出什么问题,老师和师母这边也就不必知道了。
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对视了一眼,眼底的紧张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取代。
“那就好......那就好。”蝴蝶理奈轻声重复了两遍,像是在安慰自己。
蝴蝶千景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黄泉川良,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良君,辛苦你了。”
“没事,分内的事。”黄泉川良说得坦然。
他确实觉得这是分内的事。
身为柱,护送新人去学习是分内的事。
身为蝴蝶家的弟子,送老师的女儿去学艺更是分内的事。
可蝴蝶夫妇听完,不知为什么,好像深思起来了。
黄泉川良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空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他当即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那个,老师,我先上山了。师傅还有不死川他们一家也在等着消息呢。”
“嗯,去吧去吧。”蝴蝶千景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黄泉川良转身离开,步伐加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身后,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藏着某种只有夫妻之间才懂的默契。
然后两人转身回家,关上了门。
至于在商量什么,没有人知道。
......
山上,不死川一家正在院子里忙碌。
七个孩子里。
排名老五的不死川异,蹲在菜地边上,手里握着一把小铲子,正和一块顽固的土疙瘩作斗争。
“异,你妈妈在哪?”黄泉川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死川异猛地抬起头,看到黄泉川良,那张晒得有些红的小脸瞬间亮了起来。
“良哥哥!你回来了!”声音清脆,显得很是高兴。
“嗯,我回来了。”黄泉川良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了过去。
那是他在山下顺手买的,兜里还揣了好几颗。
“谢谢良哥哥!”不死川异接过糖,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腮帮子立刻鼓起一个小包。
他含糊不清地补充道:“妈妈在后面,她让我出来看看良哥哥回来了没有。”
黄泉川良了然地点了点头,牵起不死川异的手,往后院走去。
后院,不死川志津正蹲在田垄上,手里握着一把小锄头,在给新栽的菜苗松土。
“不死川夫人。”黄泉川良走上前,蹲下身,帮她把散落在田埂上的杂草拢到一起。
“实弥已经成功开始学习了。等过年的时候,你就能再见到他了。”
不死川志津抬起头,那张被岁月和苦难刻满了痕迹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温柔而满足的笑容。
“好。”她只说了这一个字,这一个字的分量,很重。
也代表她非常相信自己的孩子。
黄泉川良没有多留,帮了一会儿忙便起身离开。
不死川志津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田埂尽头,然后低下头,就继续松土去了。
这个孩子也累了。
......
另一边,桑岛慈悟郎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壶茶,几只茶杯。
宇髄天元的三位妻子此时正陪着他老人家说着话。
“师傅,我回来了。”黄泉川良走到廊下,在桑岛慈悟郎身边坐下。
四人同时转过头来。
桑岛慈悟郎放下茶杯,浑浊的老眼里漾开了笑意。
“怎么样?这一次出去的收获怎么样?香奈惠和那个孩子都进去了吗?”
“嗯。”黄泉川良点头:“都已经收了。我也学到了新的呼吸法。”
桑岛慈悟郎并不觉得意外。
要是黄泉川良说“没学会”,他才会觉得奇怪。
这小子学东西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对了,师傅,还有一件事。”黄泉川良说着,抽出了腰间的日轮刀。
下一秒,刀身上炸开了五种颜色。
金雷之呼吸的金,在刀身的下半部分跳跃,噼啪作响。
炎之呼吸的红,占据刀身的中段,灼热而张扬。
水之呼吸的蓝,与红色交织,势均力敌,跟以前的一句自古红蓝为cp那话一样的均衡。
风之呼吸的绿,是最小的那一块,安静地缩在刀背上一点,却也无法被忽视。
还有那个黑。
不是任何一种呼吸法的颜色。
而四种颜色交融之后,在刀尖的切面处凝聚出的幽深如墨的黑色。
四种颜色在刀面上缓缓流转,交替更迭,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交响曲。
金最大,绿最小,红与蓝势均力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可它们始终没有真正融合在一起。
或者说,是黄泉川良控制着不让它们融合。
毕竟一旦雷与火碰在一起,那把刀就可能要炸了。
毕竟黄泉川良都是把这些能量丢出去才放开控制。
桑岛慈悟郎眼神紧紧地盯着黄泉川良手里的刀,浑浊的老眼里映着那四种颜色的光。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以他的眼力,他自然看的出来。
这不是剑型,这是全新的呼吸法。
黄泉川良这多系合体的招式,已经看不到任何原有呼吸法的影子了。
可又可以说,每一个呼吸法的影子,他全都有。
就很离谱。
也很厉害。
“你这个呼吸法......”桑岛慈悟郎沉思了片刻,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黄泉川良脸上:“是不是还能增加?”
“没错。”黄泉川良点头,语气笃定:“我还打算增加一个呼吸法——岩之呼吸。”
“说不定能融合成一个不一样的呼吸法。”
“亦或者......是最开始的那个呼吸法。”
第169章 再出发
最开始的呼吸法——日之呼吸。
听到这话,桑岛慈悟郎的眼神顿时深沉了几分。
日之呼吸——那个已经失传了数百年,最初的呼吸法......
如果黄泉川良真的能做到......
他忽然有些期待。
期待着这个少年能走完那条从来没有人走完的路。
然后带领着鬼杀队的成员们,将世间的恶鬼歼灭得一干二净!
当然,这些东西暂时也只有一番说辞。
离真正要做到这件事,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路很长,但总得有人去走。
“行了,”桑岛慈悟郎收回思绪,摆了摆手:“散掉呼吸法回去睡觉吧。你赶了这么久的路,也该累了。”
黄泉川良点点头,散去刀上的光芒,收刀入鞘,站起身。
正要离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院子的另一头。
蝴蝶忍正站在训练场的边缘,手里握着木刀,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却没有挥下去。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黄泉川良看着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一动不动是王八。
噗!
黄泉川良绷住了。
咳,这话可不能说出来。
说出来的话那小妮子一定会记恨上他,然后时不时的添点乱什么的。
他可不想那样。
他远远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你姐姐已经开始学习新的呼吸法了。”
“你抓紧锻炼,等你到位了,到时候把你也送过去。”
蝴蝶忍:“......”
虽然知道了消息非常高兴。
但怎么有种......要把人全部打包的感觉?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不大,甚至语气平平的。
对她来说,知道了就足够了。
去那边学习什么的,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想太多也没用。
而且等自己过去的时候,姐姐还在不在那边学习都是两说。
说不定姐姐学得快,到时候已经出师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举起木刀,继续挥刀。
一刀,接着又一刀。
木刀破空的声响在院子里回荡,清脆而有力。
黄泉川良转身回屋,睡觉。
......
休息了一天之后,黄泉川良没有停留,
醒来之后,天还没亮透,他便背上行囊,带上知途,朝新的目标地点出发了。
这一次,他又遇到了老熟人。
哦,不对,是老熟鬼。
而且是两个。
主要也是珠世的名字根本就没有换过。
在这个新的村子里,她取的名字还是叫“珠绫”。
黄泉川良听到之后,想都没想就往那个方向去了。
而见到黄泉川良的到来,那个地方的场景不用多说,肯定是死命地藏紧的。
愈史郎的血鬼术将整栋房子隐藏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只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连地基的痕迹都没有。
风从空地上吹过,卷起几片枯叶,看起来和周围的荒野没有任何区别。
可愈史郎憋得脸都红了,也没能让黄泉川良的脚步停顿哪怕一秒。
少年像是走在一条标识了箭头的路上一般,步伐从容,方向精准,直直地朝着那栋“不存在”的房子走来。
愈史郎急了,愈史郎慌了,愈史郎差点就要冲出去和黄泉川良拼命。
然后珠世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少年,又看了一眼愈史郎,平静地开了口。
“愈史郎,把门打开吧。”
“珠世大人!”
“他是鸣柱。”珠世的声音不大,却令愈史郎根本无法辩驳:“你以为你的血鬼术,能挡住一个柱吗?”
愈史郎不说话了。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珠世说的是对的。
可他还是不甘心。
要是每一个鬼杀队的剑士都像他这样,那他这个血鬼术岂不是什么用都没有?
可最后,他还是咬着牙,解除了幻境。
那栋写着“珠绫”门牌的房子,像是从深海中缓缓浮起的泡沫,又像是从雾气中逐渐显现的幻影,一点一点地出现在了黄泉川良面前。
纸门拉开,珠世站在门口,微微欠身。
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像是在迎接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鸣柱大人,别来无恙。”
黄泉川良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张温婉而端庄的脸,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个玩意儿?
怎么就突然出现了?
要知道他刚才差点就撞上去了。
他的脚尖距离那扇忽然出现的院子门,不过半步之遥。
不过反应过来之后,黄泉川良也是很快收敛了表情,向眼前这位端庄温婉的女鬼打了一声招呼。
“好久不见了,珠世女士。”
嗯,其实他并没有想见他们你信吗?
但显然,这话说出来也没人信。
他自己都不太信。
至于旁边那个“哼”来“哼”去的身影,黄泉川良根本懒得理会,直接选择了忽视。
愈史郎站在珠世身后,鼻子里发出一声又长又响的“哼”,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防备。
黄泉川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始终落在珠世的脸上,仿佛那只如同炸了毛的猫的恶鬼根本不存在。
珠世倒是注意到了愈史郎的失态,但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微微侧身,示意黄泉川良进屋,同时问出了那个从刚才就盘踞在心底的问题。
“黄泉川先生,您这次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想了挺多。
关于黄泉川良,她知道的并不多。
但她记得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那份资料。
难道说,鬼杀队已经将那些资料研究透了?
她的美眸深处不由得闪过几分惊讶。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组织的效率比她想象的要高得多。
可听到她的问题,黄泉川良却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还是之前那句话——他根本就不是来找他们的。
他这次出来,不过是出来砍砍鬼,然后看看能不能遇到悲鸣屿行冥罢了。
而且现在他所在的这个村子的隔壁的隔壁就是悲鸣屿行冥的负责区域。
emm......应该?
ps:ok,兄弟们,截止到一点,单女主获胜了比赛。
不愧是纯爱战士们。
然后就是说明一下小问题哈。
评论里,有读者讲不要简介诈骗这事其实是我的错,因为简介我是修过的,其实女主单那边应是女主单/双的。
换句话说,其实后边一段是有关于忍的感情戏的,不过和另外一位读者说的一样,嗯,就是花心,所以单女主获胜还是挺好的,避免了一个毒点。
其实也是作者不会,要是前面插入了一些戏份也不会那么尴尬,总而言之就是这样啦。
本书彻底单女标签了。
哦,对了,如果不是这次投票,我还不知道兄弟们这么的多。
可以的话,谢谢兄弟们的免费礼物,然后多段评还有发出一些想法什么的。
谢谢嗷~
然后,兄弟们关于虹之呼吸的名字我记下了,以后会稍微修改或是就这样放上去滴。
第170章 再见珠世
而珠世的存在,是他路过这个村子时,从街边小贩的闲聊中偶然听到的。
“珠绫医生又救人了”“珠绫医生的药真灵”什么的。
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就在感慨真是巧合。
然后,他就让知途回去拿那个血液去了。
那种东西自然不可能一直带在身上,他战斗动作那么大,万一碎掉了可就麻烦了。
而且血液需要低温保存,蝴蝶医馆里有专门的设备。
产屋敷耀哉在蝴蝶千景加入鬼杀队之后,大手一挥,就送来了大量的医疗设备,其中就包括专门用于保存生物样本的冷藏箱。
当然,这些细节黄泉川良只是随口一提就糊弄过去了。
“只是巧合。”他说,语气平淡:“但是我这里有个你可能需要的东西。”
珠世的脸上顿时浮起了好奇。
她下意识询问。
“是什么?”
“上弦之四——半天狗的血液。”
“!!!”
珠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双紫色的瞳孔猛地放大。
眼底翻涌着震惊和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灼热的渴望。
愈史郎也愣住了,他的“哼”声戛然而止,嘴巴微微张开,像是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还是不会闭合的那种。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珠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她的声音还是比平时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促。
“您说的......是真的吗?”
“我不认为我有什么骗你的必要。”说这话的时候,黄泉川良拍了拍腰间的刀。
动作不大,却意味深长。
意思是,他要是想对她们不利,直接拔刀就是,用不着费这么多口舌。
愈史郎见状,下一秒就想要龇牙。
毕竟这个动作,直接就被他判定成了对珠世大人的威胁。
可一想到对方提到的东西。
上弦之四的血液。
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珠世大人想要的东西还没有拿到,现在还不能翻脸。
嗯,虽然就算翻脸也没有用,他一样会被弄死。
毕竟能正面压制上弦的剑士,打他一个普通鬼,大概和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愈史郎盯着黄泉川良,眼角忍不住有些抽搐。
这家伙......真的还是人类吗?
那张脸那么年轻,那双手那么干净,可他的实力却比那些活了几十年的老剑士还要恐怖。
这不合理,这非常不合理。
但这个问题没人回答他。
珠世此时正在深呼吸。
她的胸口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努力将心底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原位。
然后她睁开眼,目光直直地落在黄泉川良脸上,神情庄重得像是在做一次郑重的承诺。
“黄泉川先生,您说错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上弦之四的血液并非仅仅是‘令我感兴趣’。”
“它相当吸引我,甚至可以说是目前我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她顿了顿,紫色的瞳孔中映着黄泉川良的倒影:“有了这瓶血液,我的研究进度至少可以前进一大截。”
说到最后,珠世的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起来。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终于!终于有一瓶上弦之鬼的血液就要送到她面前了!
这不是普通的鬼血,而是流淌着鬼舞辻无惨最浓厚血脉的、蕴含着无限可能的珍贵样本。
黄泉川良看着她那副激动的模样,轻咳了一声。
“我知道你很着急,”他的语气平静,带着几分安抚:“但还是稍等一下。我并没有把血液带在身边,已经让我的鎹鸦去取了。”
愈史郎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是一盘被打翻的调色盘。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喂!你这家伙确定不是想害死我们吗?”他的声音尖锐而急促:“让你的鎹鸦送过来!这岂不是暴露了我们的位置!?”
愈史郎说着,整个人表现得攻击性逐渐拉满。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很快就会扑上来。
可他面对的是黄泉川良。
他的攻击性,在黄泉川良眼里大概和一只炸了毛的幼猫差不多。
对此,黄泉川良熟视无睹,就好像面前的鬼只是个闹脾气的小鬼。
而且还懒得顺毛。
“我又没说我会在这里接,”黄泉川良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你是不是傻”的无奈:“你着急什么?”
愈史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可他找不出反驳的话。
他只能咬着牙,狠狠地盯着黄泉川良,那目光要是能杀人,黄泉川良大概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可黄泉川良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目光始终落在珠世脸上。
而在珠世这边,他又换了一个说辞。
“你的情况,我已经向主公汇报过了。”他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
“他的意思是——暂时隐瞒你们的存在,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会直接邀请你们加入。”
珠世和愈史郎同时愣住了。
珠世的眼睛微微睁大,紫色的瞳孔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感。
愈史郎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大到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们都没有想到,黄泉川良这次带来的消息居然会如此劲爆。
他居然直接和鬼杀队的主公说了他们的事情?
而那位主公,在得知他们的存在之后,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想着来剿灭?
反而是让眼前这个柱帮忙瞒着?
这还真是......
珠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
几百年间,她曾不止一次地尝试过和鬼杀队接触,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但可惜那些剑士们看到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拔刀,他们不会听她解释,更不会听她说完。
久而久之,她就不再尝试了。
可这一代的主公,似乎不太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黄泉川良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忽然觉得,这一次......或许真的可以不一样。
第171章 简单谈话
“我明白了。”珠世轻声感慨,嘴角弯起一个释然的弧度:“这一代的鬼杀队当主,当真是有些不同呢。”
黄泉川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这种事情,我这个鬼杀队的柱给你做担保,想来也是没什么用的。”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陈述:“所以你还是自己慢慢接触着看吧。”
毕竟柱这个身份在外人看来,就是主公身边的亲卫,是主公最信任的人。
一个柱说的话,再怎么客观,在鬼,他人的眼里也难免带着“替主公说话”的嫌疑。
而信任这种事,也不是靠一个人担保就能建立的,所以还是慢慢相处看吧。
闻言,珠世轻轻一笑。
那笑容温婉而从容。
“那是自然。”她说:“之后到底要不要合作,还是看我们接下来慢慢尝试吧。”
至少,她不是非要鬼杀队不可。
几百年来,她独自一人也走过来了。
而鬼杀队那边,会不会突然冒出一个药学天才,她也不清楚。
说到底,盟友这种东西,只有在并肩对敌的时候才叫盟友。
如果平时还要提防对方背刺,那还不如独自一个鬼来得自在。
黄泉川良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转身走到院门口,抬头望向天空。
天边,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迅速变大。
知途回来了。
黄泉川良伸出手。
知途精准地落在他手臂上,爪子微微收紧,稳住身形。
他低头取下挂环,将那个装着半天狗血液的小包裹解了下来。
知途立马晃了晃脚,整只鸟就像松了口气一样。
显然,脚上挂着那么个东西飞了一路,非常不舒服。
然后,知途歪着脑袋,用一种和蝴蝶千景如出一辙的语气开口了。
“嘎——!良,别忘了学习!”
这语气......
黄泉川良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知途这才满意地抖了抖翅膀,飞到一边的树枝上,开始休息。
黄泉川良带着那管血液走回院门口。
他站定的瞬间,那栋写着“珠绫”门牌的房子再次出现在眼前。
不是幻境解除,而是愈史郎在屋里看到黄泉川良的位置之后,不情不愿地调整了血鬼术的覆盖范围。
珠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手上那管暗红色的血液上,眼底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升高。
那目光不是贪婪,而是一种研究者看到梦寐以求的样本时才会有的、近乎灼热的渴望。
黄泉川良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将那管血液递了过去。
在珠世接过的瞬间,他开口了。
“作为交换,我需要你帮忙看一个人的病例。”他的语气不疾不徐:“这个人对我们很重要。”
准确来说,是对鬼杀队很重要。
炎柱炼狱槙寿郎,鬼杀队最顶尖的战力之一。
只要他还活着,哪怕后面他想要退休,或是想要把位置让给儿子,都不是问题。
退休不是颓废,他依然是那个能挥出炎之呼吸的炎柱。
而他的儿子,也不会因为炎之呼吸的传承被某人撕了而只学到皮毛。
父亲还在,完整的剑型就能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珠世眼中闪过几分诧异。
她的目光从那管血液上移开,好奇地看向黄泉川良。
能让鬼杀队的诸位医师都感到棘手的病例......那会是什么病?
“是什么病情,会让鬼杀队的诸位医师也如此棘手?”
“大约是绝症吧。”黄泉川良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珠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
“那就请进来说吧。”她的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合作,可不能只站在门口说啊。”
黄泉川良自无不可。
他无视了旁边那个表情更加扭曲、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愈史郎。
径直走了进去,在客位坐下。
愈史郎没有跟进来,就站在门外,双手抱胸,眼神恶狠狠地盯着黄泉川良,像是在无声地骂人。
黄泉川良理也没理。
他从头到尾就没正眼看过愈史郎。
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没把他当回事。
珠世在他对面坐下,朝门外唤了一声。
“愈史郎,去泡杯茶吧。”
愈史郎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最终,他还是不情不愿地转身去了厨房。
毕竟这是珠世大人的命令。
茶很快端了上来。
愈史郎将茶壶和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然后他狠狠地瞪了黄泉川良一眼,转身又出去了。
他就站在门外,不进来。
站在门外是因为担心珠世大人被这个家伙伤害。
不进来是因为讨厌这个家伙、不想和他共处一室。
黄泉川良也很满意。
那个家伙时不时就破防发言,他听着也烦。
现在算是清静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开始向珠世描述炼狱瑠火的病情。
他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直接描述病情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从最初的症状到后来的恶化,从蝴蝶千景接手后的治疗方案到目前的稳定状态。
他慢慢的说,条理清晰,细节完整,就像是眼前有着一份完整的病历。
珠世听着听着,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紫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黄泉川良平静的面容。
黄泉川良之前的说法没有错。
这个病情确实可以算得上是绝症了。
但是,在长达数百年的行医生涯中,她见过不少类似的病例。
那些病人有的活了几个月,有的活了几年,有的在绝望中放弃,有的在希望中死去。
她也积累了一些解决方案。
可这些方案,很少有能成功的。
不是因为药不对症,而是因为其他原因。
一是求生欲。
很多病人已经被病痛折磨了太久,从希望到失望,从失望到绝望,反反复复,直到再也燃不起一丝期待。
当有人突然说可以治疗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希望,而是警惕,甚至害怕。
害怕再一次失望,害怕再一次让家人空欢喜。
害怕自己成为那个“拖累全家的人”。
第172章 新资料
于是为了不拖累家人,他们会选择自己结束。
二是药材。
有些草药太珍贵,有些太稀少,有些根本找不到。
她不是鬼杀队,没有产屋敷家那样雄厚的财力支撑,她只是一个隐姓埋名、东躲西藏的鬼。
能用的药材,只有那些她买得起、找得到的。
三是信任。
那些病人不相信她。
不是因为她治不好,而是因为前面已经有过太多“治不好”了。
你凭什么说这次可以?
你的药方成功过吗?
当时,她无言以对。
因为确实没有成功过。
等后来成功了,那些病人早就走远了。
不过,这一次应该不用担心这些了。
从黄泉川良描述的后续病情来看,炼狱瑠火在接受了蝴蝶千景的治疗之后,状态已经稳定了许多。
求生欲,应该不是问题。
信任,也有蝴蝶千景和黄泉川良打底。
珠世没有保留,将自己能提供的医疗方案和用药思路全数告知了黄泉川良。
黄泉川良一一记下。
“这些方案,有些需要用到稀缺药材。”珠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黄泉川良脸上:“这些药材,我这边没有。你们鬼杀队......应该有渠道。”
黄泉川良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将那份上弦之四的血液推到珠世面前,珠世接过去,双手微微发颤。
她的目光落在那管暗红色的血液上,神情恍惚了片刻。
然后她好像想起了什么,起身走了出去。
愈史郎自然是立马跟了上去。
黄泉川良没有动,自顾自地喝着茶。
直到许久之后,珠世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沓纸张。
纸页的边缘有些微黄,像是提前就准备好的样子。
她将那些纸放在黄泉川良面前,坐回原位,平静的开口。
“这是那份资料的后续内容。”
“本来是等着你们把前一阶段研究透了再交给你们的。”
“现在看来,不提前给是不行了。”
毕竟黄泉川良提出的问题,她这边只是给出了方案,药材方面的帮助则是一点都没有。
于是她拿出了这份资料,作为她最有诚意的合作态度。
黄泉川良没有客气,接过资料,翻了翻。
黄泉川良自然也是直接接过,虽然资料现在对他用处不大,但是对老师他们还是相当有用的。
毕竟资料上的药物还是要研究出来的。
为了之后杀无惨使用。
随后他将资料收好,起身告辞。
珠世没有挽留。
可以看出,这位女士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研究那管血液了。
愈史郎站在门外,表情兴奋。
这家伙!
终于要走了!
黄泉川良走出院门的时候,他顿时松了口气。
外面,阳光明媚。
不知什么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早晨。
晨光铺满了大地,将远处的小镇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知途见到黄泉川良出现的瞬间,立刻从树枝上飞了起来,绕着他盘旋了两圈,黑豆大的眼睛在他身上扫了好几遍。
确认没有伤口和血迹之后,才放心地落在他肩头。
“嘎!已经完成了吗?”餸鸦歪着脑袋问。
“嗯,完成了。”黄泉川良点头,朝镇子的方向走去:“走吧,找附近的紫藤之家休息。”
知途应声起飞,在头顶盘绕了一圈,确认方向,然后朝镇子的边缘掠去。
紫藤之家大多设在镇子边缘,安静,隐蔽,不易被注意。
黄泉川良推门进去,和负责人打了声招呼,便被领到了一间朝南的房间。
他关上门,将行囊放在墙角,然后坐到窗前,开始翻阅珠世给的那份资料。
有了前半段的知识积累,再看后面的内容,他几乎感受不到压力。
面板里的医术熟练度也在缓缓攀升,每翻过一页,那个数字就跳动一下。
等他看完最后一行字,合上资料,时间已经来到了晌午。
阳光从窗户直直地照进来,将整间屋子照得通亮。
黄泉川良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咔咔作响,然后起身开门,拿走了放在门口的午餐。
他和知途简单地吃了一顿。
饭后,他将那些资料重新整理好,用布包仔细裹了几层,然后唤来知途。
“把这些资料送回桃山,交给蝴蝶千景老师。”他说,语气郑重。
知途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叼起那个布包,振翅飞起,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
黄泉川良躺下,闭上眼睛。
他很快就睡着了。
太累了,连续几天的奔波、战斗、阅读,身体和大脑都需要充电。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窗外,知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安静地站在窗边,歪着脑袋看他。
“嘎。”餸鸦轻轻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回来了”。
黄泉川良翻身坐起,简单地吃了点东西,然后提起刀,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杀鬼时间又到了。
“往岩柱悲鸣屿行冥的方向去。”他朝知途交代了一声。
知途应声起飞,在头顶盘绕了一圈,确认方向,然后朝西南方掠去。
黄泉川良不再犹豫,脚下雷光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追着知途的身影冲了出去。
这一夜,某个黑红色的空间里,又一次涌进了大量的“新人”。
它们挤在那片黑红色的空间里,你推我搡,吵吵嚷嚷,顺便等待着往生。
而无限城内,鬼舞辻无惨额头青筋暴起,赤红的瞳孔中燃烧着愤怒与困惑交织的火焰。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无限城中回荡,震得墙壁都在微微发颤:“那个诡异的光芒和爆炸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最近,他发现自己分出去的血液开始大量地消失。
于是他开始对那附近的区域进行监测。
今夜,他刚刚开始观测。
一道巨大的亮光,填满了整个视野。
那光太亮,亮到他的意识都在那一瞬间恍惚了一下。
然后,那个鬼的感知就断了。
死了,连线索都没留下。
鬼舞辻无惨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将意识切换到下一个鬼的视野。
第173章 什么东西?
同样的画面。
亮光,炸裂,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他甚至没看清那道亮光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下一个。
这里他看得稍微清楚了一些。
一道五彩斑斓的、拖着长长尾流的光芒从远处飞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然后 那只鬼的视野就消失了。
干干净净,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砰——!”
鬼舞辻无惨再也压抑不住胸口的怒火。
他猛地站起身,恐怖的气压从他身上炸开。
周围的建筑,屏风、灯台、雕花的梁柱全部被掀飞,碎片四溅,尘埃飞扬。
鸣女跪坐在角落里,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琵琶的颈,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她感觉到气流从头顶掠过,带着碎石和木屑的碎片擦过她的脸颊,带来细微的刺痛。
她没有动,甚至没有睁开眼。
她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风暴中心的石像,等待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停了。
鸣女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到鬼舞辻无惨正坐在一片狼藉之中。
他周围数丈之内的建筑已经化为齑粉,只有他身下的高台还有完好无损。
他的赤红瞳孔不再有愤怒,只剩一种冰冷的、审视的、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的光芒。
他在思索。
那两个东西。
那道布满了整个视线的白光......
还有那道五颜六色的、拖着尾流的光......
两个都是速度极快,快到他的那些废物连形态都无法捕捉。
这两个的出现......让他久违的心底和灵魂又感觉到了不小的颤栗!
他必须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鸣女。”他的声音冰冷如霜。
鸣女低下头,手指搭上琴弦。
“通知最近的下弦,把那个诡异的光给我探清楚。”
“铮——”
琴弦拨动,清越的声响在无限城中回荡。
那声音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穿透了黑暗与时间的阻隔,落在远方某只正在沉睡的恶鬼耳中。
远处的某个幽暗的山谷中,一只下弦之鬼抬起了头。
“奇怪的光吗......”它的声音嘶哑而低沉:“有点意思。”
它站起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
另一边,黄泉川良也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片空地上,奇怪地往四周张望。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照亮了周围。
但......没有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更没有那种阴冷的,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连虫鸣都比刚才多了许多。
他茫然地收起了刀。
怎么回事?
刚刚看上去还源源不断涌来的恶鬼,现在怎么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只都不见了?
就像是像是有人在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一样。
黄泉川良不由地有些茫然。
他杀鬼杀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知途正缓慢地在夜空中盘旋,身影在月光中时隐时现。
它也在找,从东边找到西边,可一只恶鬼都找不到。
餸鸦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它飞了这么久,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所有的恶鬼,好像在一瞬间就全部消失了。
知途降落在黄泉川良肩头,歪着脑袋看他。
“嘎!我们接下来是直接去岩柱大人那里吗?”
黄泉川良看了看四周。
依旧是死寂一片,没有恶鬼,没有动静。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能这样了,出发吧。”夜还长,现在回去休息也太早了。
与其在这里干等,不如趁这个时间赶路。
知途应声起飞,朝着悲鸣屿行冥所在的方向掠去。
黄泉川良脚下雷光炸开,又一次开启了雷动,追着知途的方向冲了出去。
雷光照亮了他身周数丈之内的黑暗。
毕竟森林里面太暗了,黄泉川良需要光才能看见。
然后就是鬼了。
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突然出现一个有光亮的地方会有忍不住不靠近去吗?
没有。
因为他们都觉得自己够强。
人类很弱。
所以他们想也不想的就会过去。
然后就会下去一个通体都是黑红色的地方了。
嗯,刚才的那些鬼就是这样的。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一个赤裸着上身、身体四肢链接处以及前胸后背都镶嵌着鼓的下弦恶鬼,也来到了这座山的附近。
它本来还在想,要去哪里找大人说的那道光。
但没想到,这才刚来,它就看到了。
一道宛若流星的光芒从山间划过,拖着长长的尾流,久久不散。
那光芒太亮了,亮到连它这种级别的鬼都觉得刺眼。
亮到它在看到的一瞬间,脑子里竟然浮现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太阳掉下来了吗?
随后,响凯的脸色便是一喜。
没想到自己这么幸运,一来就看到了目标。
它想也没想就往那边追了过去,步伐快如疾风,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四处飞溅。
它的速度不慢,身为下弦,它对自己的速度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可追了一会儿,它就发现不对劲了。
那道光......为什么还那么远?
它明明已经全力奔跑了,脚下的土地都在飞速后退,两边的树影快成了一片模糊的墙。
可那道光的距离,好像一点都没有缩短?
响凯看着前面那道一直没动的尾流,忍不住产生了一种怀疑鬼生的感觉。
这真的是正常的东西吗?
跑了这么久,它怎么一点都追不上?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了看那道光,确认自己确实在移动。
而且移动得不慢。
周围的场景都在飞速倒退。
可那道光的距离,就是一点都没有变。
知途在前方飞着,用余光扫了一眼后方。
黄泉川良的雷光太亮了,亮到它根本看不清后面有什么东西跟着。
它只是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于是,它飞得快了些,黄泉川良自然也加快了速度。
后面那道影子见状也追得更快了。
于是就变成了谁也没有发现谁的情况。
响凯还在追。
可那道光的距离依旧没有缩短。
它停下来,微微喘着粗气,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道正在远去的尾流,脑子里疯狂地运转。
第174章 无事发生.
从刚才的追逐来看,自己的速度不慢。
可即使是这样,它还是追不上前面的光源。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柱?
还是某种怪异的东西?
它都不想继续往下追了。
可无惨大人还在等着答案,它不能空手回去。
响凯冷静下来,开始分析那道光可能的行进路线。
从对方这么久都没有转弯来看,它应该是在沿直线前进。
既然如此,那它的下一个出现的位置,应该是可以预判的。
响凯当机立断,放弃追逐,抄近道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它的身影在山林中不断穿梭。
很快,它就来到了自己预判的那个位置。
它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血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等待着那道光的出现。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仅仅是一阵风吹过来,从它的左脸吹到右脸。
它就那么光棍地站在那里,眼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月光照在它身上,将它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响凯:“???”
不是?
光呢?
跑哪去了?
它的脑袋里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它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站错了位置。
可它明明是按照那道光的前进方向推算的,不应该有错啊?
它跑到山头上,踮起脚尖往远处望去。
月光下,它终于看到了那道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它直接转弯了!?
响凯整个鬼都傻了一下,目光看着那道光,有点怀疑鬼生。
这道光是不是在搞自己?
怎么它一抄近路,光就转弯?
可仔细想想,它又摇了摇头。
那道光到底是什么东西都还不知道,怎么可能是在搞它?
而且刚才它也没有追上去,那道光同样也不会注意到它。
响凯深吸一口气,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再次追了上去。
这一次它学聪明了,不再沿着光的轨迹追,而是根据那道光可能的行进路线,反复预判、反复抄近路。
追了半个小时,它终于又一次挡在了光的面前。
它站在一条狭窄的山道上,血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那道正在迅速逼近的光芒。
它的心跳在加快。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它终于要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那光太亮了,亮到它的皮肤开始发疼,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过。
它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可那光还是从眼缝里挤了进来,填满了它的整个视野。
耳边,也是忽然响起了一道低沉的、让灵魂都忍不住颤栗的声音。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响凯整个鬼都飞了起来。
它的身体在空中翻了几个滚,四肢完全不受控制,像一只被踢飞的皮球。
接着“扑通”一声,它就这样掉进了河里。
冰冷的河水灌进它的口鼻,将它整个鬼都吞没。
它在水里翻滚了几下,然后便随着水流,不知所踪了。
它的心底还在回想着最后的念头。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黄泉川良还在专注地赶路,视线刚从知途那边收回来,就顿时停下来了。
“嗯?什么东西?”
他刚才好像撞到了什么?
可回头看去,身后什么都没有。
见状,知途从天上降落下来,落在黄泉川良肩上。
“嘎!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黄泉川良也挺茫然的,眉头微微蹙着:“刚才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闻言,知途立即起飞,在周围盘旋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
连撞烂的痕迹都没有,仿佛黄泉川良刚才撞到的那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知途飞回来,将这些全数告诉了黄泉川良。
黄泉川良若有所思地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应该就是错觉了吧?
他想了想,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
“你要休息一下吗?”他问知途。
“嘎,一会儿。”知途说。
一人一鸟停在路边,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
天边,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了一层浅浅的鱼肚白。
当第一缕阳光从山脊线上漫过来、落在他们身上时,一人一鸟同时眯了眯眼。
然后,他们便迎着太阳,再次出发了。
......
不久之后,黄泉川良和知途停在了一座山前。
山不算高,却气势磅礴,山体被茂密的森林覆盖,远远望去像一块被谁遗落在人间的翡翠。
山腰以上云雾缭绕,看不清山顶的模样,只有隐约的水声从山间传来,轰隆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的深处咆哮。
刚才知途在天上飞的时候,看到了悲鸣屿行冥的鎹鸦。
那只名叫“绝佳”的餸鸦,和知途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交换了信息。
绝佳说,悲鸣屿行冥就在这座山里面修行,目前没有任何任务,可以随时接待来访的客人。
黄泉川良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原着里,悲鸣屿行冥就是这样的人。
站在瀑布下,接受着高处水流的冲击。
这种训练也就只有他那高达般的体魄才能承受。
emm......
黄泉川良又想到了自己。
记得早在几年前的时候,自己用厨房里的菜刀就只有一道白痕。
到了现在,都能反手按着上弦四打了。
所以,他这样的体质到底算什么呢?
大概是怪物吧......
收回思绪,黄泉川良直接上山去了。
山道蜿蜒,石阶上落满了青苔,踩上去有些滑。
在转了两个弯之后,他终于听到了水声。
不是小溪的潺潺声,而是瀑布的轰鸣声。
随着靠近,那声音也是越来越响,震得脚下的石头都在微微发颤。
他循声走去,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银白色的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水流撞击在岩石上,溅起漫天水雾,在晨光中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瀑布下方,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赤着上身站在水中。
水流从他的头顶浇下,沿着宽阔的肩膀一路流淌之下。
溅起的水花在他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黄泉川良站在岸边,没有出声。
他安静地看着那道身影。看着水花在阳光下闪烁。
第175章 吃早餐,搞岩呼
突然,悲鸣屿行冥那双盲眼微微抬起,望向黄泉川良所在的方向。
下一秒,他动了。
他转身朝岸边走来,步伐稳健而有力。
那双看不见东西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黄泉川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良君,你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我来了。”黄泉川良点头。
悲鸣屿行冥从水中走出,随手拿起搭在岩石上的衣服披上。
“我从主公那边已经知道你这次来的目的了。”他顿了顿,双手合十,微微低下头:“所以请你先休息一下吧。”
“之后,我再向你将所有剑型演示一遍。”
绝佳刚刚才告诉他。
天才刚亮。
黄泉川良肯定是连夜赶过来的。
这样的状态对接下来的练习不好。
学习呼吸法需要专注,需要清醒,需要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处于最佳状态。
疲惫的身体学出来的东西,是歪的。
黄泉川良没有客气。
确实有些累了。
一连好几天,夜里还要杀鬼,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好,那就先打扰了。”
“没事。”悲鸣屿行冥的语气微微上扬,像是在展示他的好心情:“我们也好久不见了。”
“你会来打扰,我反而更高兴。”
但实际上并不需要这样。
因为黄泉川良看到他脸上的水流早已被瀑布冲刷干净,可双目两边依旧有细流在往下淌的时候。
他就明白了。
悲鸣屿行冥那发达的泪腺又控制不住了。
不是因为悲伤,只是单纯地、控制不住地流泪。
黄泉川良无语地抽了抽嘴角,决定转移话题。
“话说你这儿有早餐吗?”
“当然是有的。”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脸上浮起一个温和的笑容:“请跟我来吧。”
他走在前面,赤脚踩在青石板路上,步伐稳重而从容。
黄泉川良跟在他后面,期待着早餐。
但当看到早餐的时候,黄泉川良还是感觉到了失望。
因为太素了。
连鸡蛋都没有。
清粥、腌菜、味增汤。
三样东西摆在一张小小的矮桌上,干净寡淡。
按理来说,这里又不是神州,这边的和尚应该不是和那边一样才对。
怎么饮食现在如此的相似?
黄泉川良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目光从桌上移到悲鸣屿行冥身上,又从悲鸣屿行冥身上移回桌上。
就这个体型,吃这么点真的足够吗?
他看了看悲鸣屿行冥那宽阔的肩膀和粗壮的手臂。
又看了看桌上那碗堪称迷你的粥碗。
这大和尚吃这么点真的能活下去吗?
悲鸣屿行冥感应到他停下来,微微侧头,盲眼朝向他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怎么了?是不符合胃口吗?”
“不是。”黄泉川良收回目光,端起粥碗:“还好。就是想着,你每天就吃这么多的话,身体跟得上锻炼的消耗吗?”
他说的是实话——不是嫌弃,是真的在担心。
悲鸣屿行冥那种级别的训练量,每天不吸收好,铁打的身体也经不起这么造。
悲鸣屿行冥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突然明白黄泉川良为什么这说了。
“这只是今天的早餐,等中午的时候,会稍微丰盛一些的。”
“原来是这样。”黄泉川良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看着桌上那点素菜,心底对今晚的食材并没有多少期待。
因为一旦睡觉,中午的时候他肯定起不来。
昨晚赶了一夜的路,今天上午肯定是要补觉的。
等他醒来,估计太阳都偏西了。
中午的“丰盛”,他是赶不上了。
于是他多吃了一点。
不是很多。
他的胃口本来就不大。
吃完早餐,黄泉川良便去休息了。
他躺下去,闭上眼睛,几乎是在头沾到枕头的瞬间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来到了晚上。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那根横梁,脑海里忽然蹦出一句话。
“陌生的天花板。”
好老的梗。
黄泉川良默默吐槽了一句,翻身坐起,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
出去之后,黄泉川良看到了悲鸣屿行冥口中说的“丰盛的晚餐”。
桌上摆着烤鱼、炖肉、煮物,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汤。
肉食量很高,高到完全符合了他心中对壮汉饮食的刻板印象。
他看了一眼那堆得满满当当的盘子,又看了一眼悲鸣屿行冥那张温和的脸。
顿时就明白自己之前是想多了。
他走过去,在悲鸣屿行冥对面坐下,拿起了筷子。
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交谈几句。
吃完饭后,一大一小坐在院子中间,望着远方,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吃饱了吗?”悲鸣屿行冥问。
“吃饱了。”黄泉川良点头。这么大的量,要是没吃饱才奇怪。
“你每天都在这里吗?”黄泉川良偏头看着身边那道高大的身影。
“除了执行任务的时候,都在。”
“执行任务的地点,谁带你过去?”
“山下有隐。平时都是他们在带着我。”悲鸣屿行冥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菜也是他们做的。”
“很美味。”黄泉川良说。
“多谢鸣柱大人!”身后传来正在收拾桌子的隐的回应,声音里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欢喜。
黄泉川良强忍着不去回头。
他怕看见桌上那些摞在一起的碗碟、东倒西歪的筷子,自己的强迫症又会跑出来作祟。
“话说,我们接下来又做什么?”他问。
“坐着。”悲鸣屿行冥的回答简洁。
“?”
“晚上不适合修炼。”悲鸣屿行冥平静地说。
“那要是杀恶鬼呢?”黄泉川良又问。
“已经被我超度光了。”
黄泉川良眨了眨眼,忽然就想到了眼前这个人的设定。
这一届鬼杀队的最强。
武装直升机。
他杀鬼的时候,大概是一边流泪一边超度吧?
流星锤飞舞,阔斧横扫,铁链在夜空中哗啦啦地响,那些恶鬼甚至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东西砸过来的,就已经被超度了。
有招吗?
没招。
嗯,对那些恶鬼来说是这样的。
“那就有点无聊了。”黄泉川良说。
他是真的觉得无聊。
第176章 岩柱的日常
大晚上的,不杀鬼,不修炼,就干坐着,时间过得太慢了。
“不如念念经?”悲鸣屿行冥提议。
“不了。”黄泉川良摇头:“家师信道。”
嗯,前世的那位师父。
“原来如此。”悲鸣屿行冥了然地点头,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收回目光,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默默地念经。
黄泉川良坐在他身边,安静地听着。
那经文不长,重复的段落很多,听着听着,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我下去走走。”
悲鸣屿行冥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头。经文没有停。
黄泉川良下山去了。
他就不信,真的一个恶鬼都没有。
悲鸣屿行冥说他“超度光了”,那是在这座山的范围内。
山之外呢?
总该有漏网之鱼吧?
然而......
他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没有恶鬼,没有动静,连那种阴冷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知途从天上降落下来的时候,黄泉川良已经在一个岔路口站了好一会儿了。
正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试图用星辰来判断方向。
知途落在他的肩头,歪着脑袋看他。
然后就开始生气的啄起了他的脑袋。
因为黄泉川良根本没有喊它,就这么自己一个人乱走!
黄泉川良没有躲。
他认了。
谁让他又迷路了呢?
知途一路啄着他,从山脚啄到山腰。
直到上到快上边的时候,他才停下了。
悲鸣屿行冥坐在院子里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双手合十,嘴唇微动,经文声在夜风中若有若无。
大概是听到了他回来的脚步声,悲鸣屿行冥头也不回地开了口。
“你的房间还是那里。”
“等困了,就直接去那里睡吧。”
黄泉川良应了一声,直接回房间去了。
没办法,实在是没有鬼了。
刚才下山去看了,方圆几里地连个鬼毛都没有。
悲鸣屿行冥那句“已经被我超度光了”,看来不是谦虚,是陈述事实。
就这还在这附近干什么?
还是直接回房间睡觉吧。
等到了第二天,学完岩之呼吸就回去了。
不过,这话也就黄泉川良能这么说了。
其他人在这个时间段,能不能记住剑型都是两说呢。
......
次日,黄泉川良再次醒来。
这次是熟悉的天花板。
因为昨天已经见过一回了。
他盯着那根横梁看了两秒,翻身坐起,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推门出去了。
晨光正好,山间的雾气还没有散尽,薄薄地笼罩在竹林间,空气清冽而湿润。
他循着水声往后山走去。
悲鸣屿行冥正在后山推巨石。
那是一块比他身体还大的圆形石头,少说也有几百斤重,被他推着在山道上缓缓前行。
每推一步,地面都要微微颤一下。
他的额上沁着薄汗,呼吸却依旧平稳,像是在做一件和散步同样轻松的事。
察觉到黄泉川良的到来,悲鸣屿行冥停下动作,将巨石稳稳地定在山道一侧。
他转过身,盲眼朝这边望来。
“良,你确定你的学习方式就是实战吗?”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没错。”黄泉川良点头。
昨天说过了。
他学习呼吸法,一般都是在实战中完成的。
不是逞强,而是因为这种方式最快。
一边战斗一边学,肌肉会记住动作,身体会记住节奏。
简单来说就是——实战加点快。
悲鸣屿行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来吧。”
两人来到山后的一片空地。
这里没有训练场。
对悲鸣屿行冥来说,训练场这种东西意义不大。
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靠气息、声音和风向来感知对手的位置和动作。
建不建训练场,对他来说都一样。
还不如就在这附近练,至少撞到了什么,他还能知道。
不过,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空地边缘立着一个简陋的武器架,上面挂着一柄流星锤和阔斧,中间则是一条长长的铁链。
两件武器的尺寸都大得惊人,普通人怕是连一个都拿不动,更别说同时挥舞了。
悲鸣屿行冥大步走向武器架,伸手取下那柄流星锤。
铁链哗啦啦地响,锤头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然后他又拿起另一边的阔斧,两件武器在他手中各据一方,像是天生就该长在他手上一样。
当然,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更恐怖的是拿着这两件武器的悲鸣屿行冥本人。
他的体型本就就高大得惊人,站在那里面朝黄泉川良,两臂微张,锤与斧各据一方,铁链垂落在地,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明明两边都是相当有重量的武器,在他手上却轻得像两把木刀,甚至比木刀更灵活、更致命。
他就那么站在黄泉川良对面,什么也没有说。
可高大体型带来的绝对优势,还是化作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朝黄泉川良涌来。
那压迫感不是刻意的。
悲鸣屿行冥没有释放任何杀意或敌意,只是单纯地、站在那里。
不过,也仅仅是压迫感而已了。
黄泉川良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腰间的日轮刀。
“大和尚,”他说,语气平静且自信:“直接从壹之型用到最后一型,全部向我攻过来。”
“好!”悲鸣屿行冥应了一声。
下一秒,他右手边的阔斧动了起来。
开始挥舞,也是是蓄势。
阔斧被他从身侧提起,然后开始旋转。
黄泉川良看着那柄阔斧,忍不住流下一滴虚汗。
果然,一群拿刀的里面出了一个拿巨型武器的,画风就是不一样。
可再一看悲鸣屿行冥的体型,又觉得他拿着刀去砍鬼反而更奇怪了。
一个两米多高的壮汉,举着一把细细的日轮刀,那画面怎么想怎么违和。
岩之呼吸·壹之型·蛇纹岩·双极。
悲鸣屿行冥动了。
阔斧舞起来了,斧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带动着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
紧接着,左手的流星锤也开始转动,铁链哗啦啦地响,锤头在身侧画着圈,越转越快,越转越急,像一颗随时会脱轨的卫星。
第177章 不愧是武装直升机
然后,拿着这两件武器的人,就这么直接朝黄泉川良奔袭了过来。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那样庞大的身躯,那样沉重的武器,却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四处飞溅,地面在他踏过的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像是一头从远古复苏的巨兽正在冲锋。
黄泉川良没有犹豫。
雷动。
金色的雷光在脚下炸开,整个人瞬间向后弹射了数步,拉开了距离。
雷光在他身周跳跃,将他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然后,他挥出了自己呼吸法中威力最大的一招。
雷之呼吸·陆之型·电轰雷轰!
金色的雷光从刀锋上炸开,像是有人在他手中引爆了一颗雷暴。
雷霆咆哮着奔涌而出,直直地轰向悲鸣屿行冥,速度快到空气都被撕开了一道裂缝,发出尖锐的啸鸣。
轰——!
雷光瞬间暴虐流出,跟随着黄泉川良的动作从刀光中激射而出,将两人之间的空地照得雪亮。
悲鸣屿行冥看不见,但他能感应到。
那道雷霆的温度、方向、速度,甚至它炸开时那一瞬间的弧度与偏转,全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他的感知比眼睛更敏锐。
因为眼睛会骗人。而风、温度还有空气的震动不会。
他当即凭着感知切换了攻击的姿态。
阔斧旋转,宽大的斧面转向黄泉川良的方向,如同一面钢铁铸造的盾牌,稳稳地挡在了雷光面前。
斧面上映着雷光的倒影,像一面被闪电击中的镜子。
雷光撞击在斧面上,炸开一圈刺目的电火花。
悲鸣屿行冥的手臂微微后挫了一下,肌肉绷紧,但很快便稳住了,像是只是接住了一阵稍强的风。
他的呼吸没有乱,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接着,他左手的流星锤抛出。
不是扔出去不管的那种抛,而是借着铁链的牵引,让锤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侧面朝黄泉川良砸了过来。
铁链哗啦啦地响,那声音像是死神的锁链在风中摇晃。
“铛——!”
黄泉川良出刀格挡,日轮刀与流星锤在半空中碰撞,炸开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火花从撞击点迸射而出,在晨光中一闪而逝。
流星锤被弹了回去,可黄泉川良握刀的手也被震得虎口发麻,手指微微发颤,一股酸胀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
果然,力气的差距还是有的。
而且这还是只有流星锤的力度,要是两边都一起抡过来,他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住。
那两件武器加在一起的分量,怕是有他整个人重。
不能坐以待毙。
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嗤——!
雷霆咆哮,集中在刀刃上的雷光瞬间随着日轮刀的动作斩下。
那速度快到空气都被切开了一道细线,雷光沿着那道线直直地劈向悲鸣屿行冥。
悲鸣屿行冥脸色不变。
他看不见,可他的感知比眼睛看到的更快。
雷霆的方向、速度、落点,全都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一个精准的三维图像。
他伸手将铁链一扯,铁链哗啦啦地响,连接着的阔斧瞬间飞回,斧面朝前,稳稳地挡在了身前。
“铛——!”
刀刃与斧面相接,火花四溅,金铁交鸣声在空地上回荡。
悲鸣屿行冥的动作没有停。
他一脚踏下,将垂落在地的铁链稳稳地踩在脚下,铁链被压进碎石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
“咔——!”
地面顿时承受不住,发出一阵凄厉的哀鸣。
碎石从铁链与地面的接触点向四周迸射。
尘土飞扬,在晨光中弥漫成一片朦胧的烟幕,像是有人在这片空地点燃了一颗烟雾弹。
然而,这对悲鸣屿行冥接下来的攻势没有任何影响。
他的脚踩住了铁链,可那只握着铁链的手却是骤然收紧!
岩之呼吸·贰之型·天面碎。
只见悲鸣屿行冥用力一扯铁链。
不是将流星锤拉回来,而是借助踩住铁链的支点,让锤头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往天上飞去。
锤头冲天而起,在阳光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那轨迹诡异而不可捉摸,像是流星在天空中拐了个弯。
接着,流星锤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宛如真正的流星一般,直直地朝黄泉川良砸了过去。
风声呼啸,锤头拖着铁链从高空坠落,那气势不像是一件武器,更像是一颗陨石。
黄泉川良目光一凝。
他的手腕翻转,借着方才格挡的余力卸掉悲鸣屿行冥的巨力,整个人的重心微微一偏,滑向一旁。
身体在雷光的包裹下横移了数尺,堪堪避开了锤头坠落的核心区域。
然后,他立马切换剑型。
雷之呼吸·伍之型·热界雷!
雷鸣闪动,金色的雷光化作一道弧形的斩击,正面迎上了那颗飞来的流星锤。
雷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撞上了锤头。
锵——!
雷光骤然炸开,在流星锤的锤头上炸出一蓬刺目的电火花,宛如烟花迸射。
流星锤被这力道猛地抛向了远处,铁链在空气中绷成一条直线,哗啦啦地响,像一条被拽直了的巨蟒。
但也飞不了多远。
因为铁链的另一头,还牢牢地攥在悲鸣屿行冥手中。
武装直升机的铁链,哪有那么容易挣脱?
那铁链在他手中像是生了根,任凭锤头如何挣扎,都无法脱离他的掌控。
两个人,一件流星锤加阔斧,一柄日轮刀,在各自的方向停留了一会儿。
随后,便再次开始了碰撞。
岩之呼吸·叁之型·岩躯之肤!
悲鸣屿行冥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尊岩像,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
斧与锤在他身周旋转,像是一道由钢铁构成的屏障。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黄泉川良化作一道金色的电芒,从屏障的缝隙间切入,刀锋直奔悲鸣屿行冥的侧面。
岩之呼吸·肆之型·流纹岩·远征!
斧与锤同时挥出,一左一右,像是两条奔涌的岩流,封死了黄泉川良所有的退路。
第178章 学会了
雷之呼吸·叁之型·聚蚊成雷!
黄泉川良的身影在斧锤之间闪烁,雷光如蚊群般密集,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钻出,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在悲鸣屿行冥的防御上。
岩之呼吸·伍之型·瓦轮刑部!
流星锤旋转着飞出,在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圆,铁链像是一条盘旋的巨蛇,将黄泉川良的活动空间一点一点地压缩。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金色的雷光从刀锋上炸开,如同稻田中纵横交错的闪电,将那条铁链震得嗡嗡作响。
雷电与流星锤以及阔斧的碰撞,将周围的环境破坏得面目全非。
地面上的裂痕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碎石飞溅,灰尘被气浪卷起,在空中肆意横行。
但好在,两边都控制了范围,并没有特别严重。
那些裂痕不深,还没有到连走都走不了的地步。
这次的对练,在悲鸣屿行冥有意收敛之下结束了。
黄泉川良能感觉到。
悲鸣屿行冥并没有用出所有的实力。
他的斧与锤虽然沉重,却始终留有余地。
他的攻势虽然凶猛,却总是在即将触及黄泉川良的瞬间收回三分力道。
而黄泉川良自己,却已经用出了大半。
不是藏拙,是对练真的只能拿出这么多。
毕竟又不是什么生死决斗。
而且没办法,身体的拖累还是太高了。
他的力气、耐力、爆发力,都受限于这副尚未长成的躯体。
有些差距,不是靠技巧和呼吸法就能弥补的。
不过,还要往好处想。
他现在这个年纪能达到的战力,世界上没有多少人能够做到。
整个鬼杀队的历史上,在这个年纪就成为柱的,屈指可数。
而且,他还能继续成长。
等到了成年之后,他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到底能够有多强?
现在都是完全无法想象的。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
还是先好好想想怎么把虹之呼吸法这件事给搞定吧。
风之呼吸和岩之呼吸都已经到手,五种主流呼吸法集齐了。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将它们真正融合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堆叠在同一把刀上。
另外,黄泉川良总觉得有两个方向在等着自己。
一个就是那个黑色的东西如果五种颜色融合之后,全部沉淀为纯粹的黑色,那会是什么效果?
另一个就是五颜六色的东西。
保持所有颜色的独立,让它们在刀身上各自闪耀,像一道凝固的彩虹。
挺没招的。
要知道,黄泉川良可是有强迫症的。
五颜六色和通体全黑之间,他想也不会想就会选择后者。
整齐划一,干净利落,看着就舒服。
但前提是......黑色的那个呼吸法够强。
够强,能打,能杀鬼,能砍无惨。
如果只是好看,那还不如五颜六色呢!
还有一个问题。
黑色,怎么把它弄成通体全黑?
是五种颜色自动融合,还是需要他用外力去压制、去引导、去逼迫它们融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黑色这条路走不通,那他就只能追求另一个方向。
让所有颜色占据平衡,谁也不多,谁也不少,整整齐齐地排布在刀身上,像一道完美的彩虹。
反正就是这两个方向了。
想做便做。
黄泉川良当即就开始练习起了岩之呼吸和风之呼吸。
毕竟在他的呼吸法里面,就只有这两个是最弱的了。
风之呼吸的熟练度还在d级徘徊,岩之呼吸更是刚刚入门,连等级都没显示。
不把它们练上去,融合就是空谈。
他在空地上挥刀。
风起,岩沉。
时而凌厉如刀割,时而厚重如山倾。
悲鸣屿行冥则在一旁“看着”。
他双手合十,盲眼朝向黄泉川良的方向,听着那刀锋破空的声音。
时而如疾风掠过树梢,时而如巨石滚落山崖。
他的脸上,惊讶的表情越来越浓。
原来如此。
黄泉川良说的居然是真的。
就这么互相对练了一次之后,他的岩之呼吸就这么直接被学过去了。
不是学会了几个剑型。
而是“学过去了”。
从呼吸法到剑型的全套传承。
而且听这声音,黄泉川良的熟练度还在不断地往上面提升着。
想到这,悲鸣屿行冥的眼角又开始流泪了。不是悲伤,是喜悦。
他双手合十,“望”着黄泉川良的方向,脸上的喜悦言溢于表。
他记得,曾经教导他的培育师和他说过鬼杀队的过往。
那些被恶鬼撕碎的家庭,那些在黑暗中无声死去的剑士,那些永远没有送到的书信,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他自然也清楚,后面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上弦,鬼舞辻无惨,以及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决定人类命运的最终决战。
说实话,在这件事上,他并没有多少信心和坚决。
不是因为他不够强,而是因为他看不见。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一天,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败那些被称为上弦的鬼。
那些恶鬼的血鬼术千奇百怪,而他只能用听觉和触觉去感知,用身体去硬扛。
万一遇到一个克制他的血鬼术呢?
万一他连对方的攻击方向都判断不了呢?
但黄泉川良不同。
他的年纪还小,他的能力却很强大。
他能在半天狗的攻击下全身而退,能在与自己的对练中学会岩之呼吸。
这样的人,是希望。
现在,黄泉川良从他这里学会了一个呼吸法。
他能为黄泉川良提供帮助,他很高兴。
不是那种他很厉害的高兴,而是“我能为这个人做了什么”的高兴。
他在心底默默发誓。
若是之后一同战斗之时,黄泉川良出现了危险,那他一定会用生命来保护他。
不是因为他欠黄泉川良什么。
而是因为......黄泉川良值得!
黄泉川良并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这位大和尚“看”着自己这边的眼神,让他感觉相当不自在。
不是某种被盯上的压迫感。
而是一种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还有期待包裹住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就在师傅,老师,师母还有蝴蝶香奈惠的眼中感受过。
第179章 不是他的问题
但悲鸣屿行冥?
额......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感觉太熟悉了,让他有些浑身不自在。
于是,黄泉川良稍微停下了训练的动作。
“大和尚,一起吃早餐去吧。”
“好。”悲鸣屿行冥点点头,收回双手,转身朝院子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从容,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可他的嘴角是弯着的。
那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发自心底的坚定。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后山。
空地上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瀑布隐约的轰鸣。
等到他们走远之后,藏在树林里的隐们才一个接一个地从树后、灌木丛中、岩石背面探出头来。
他们望着满目疮痍的空地。
那些蛛网般的裂痕、散落的碎石、被震断的树枝。
眼底满是震撼,久久说不出话来。
“好强啊......”一个年轻的隐喃喃自语。
“鸣柱大人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和岩柱大人战斗成这样......”另一个隐接话,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感慨。
“鸣柱大人以后会变得更强的吧?”
“那我们这一次......是不是要赢了?”
“不知道......”一个年长的隐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但我的心底,总觉得这一次一定会赢。”
没有人反驳他。
不是因为他们知道答案,而是因为他们也想这样相信。
那个少年,那道雷光......
它们给人的感觉,就是“会赢”!
这样想着,他们收拾战场的速度也变快了。
不是因为命令,而是因为他们突然有了动力。
.........
这些,黄泉川良和悲鸣屿行冥都不知道。
回去吃完早餐之后,悲鸣屿行冥便察觉到了黄泉川良的想法。
毕竟上一次也是这样的。
有目标,且果断。
他没有觉得奇怪,也没有觉得不舍。
黄泉川良是有主见的人,这点他早就看出来了。
“要准备出发了吗?”
“嗯。”黄泉川良点点头,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味增汤:“大概是晚上的时候。”
大白天的回去没什么意思。
开雷动赶路,怕吓到路人。
一道金色的闪电从官道上呼啸而过,搁谁谁不害怕?
但晚上就不怕了。
晚上不用担心吓人,他可以去吓鬼。
鬼要是没吓死,他就直接砍死。
吓死最好,省得他动手。
听到黄泉川良这话,悲鸣屿行冥了然地点头,脸上浮起一个温和的笑容。
“好,那我让隐给你准备一些晚上回去吃的干粮。”
“行,麻烦他们了。”
.......
夜晚,黄泉川良休息充足,精神饱满。
他将行囊背好,日轮刀挂在腰间,站在院门口。
月光从头顶照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悲鸣屿行冥站在他身后,双手合十,盲眼朝向他的方向。
“良,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次柱合会议上见了。”
“好,到时候见。”
黄泉川良转身。
知途从他肩头起飞,在头顶盘绕了一圈,确认方向。
雷光在他脚下炸开,金色的电芒将整座院门照得雪亮。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一道金色的雷光沿着山路疾驰而下,在山间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
远方,一道流星又一次驰骋在了大地上。
那些还在修复战场的隐们看到这一幕,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他们望着那道远去的金光,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满脸都是“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事吗”的表情。
鸣柱的这个招式,还真的是声势浩大啊~
至少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技能。
雷光附体,化身为电,整个人变成一道流星在大地上驰骋。
这不像是一个剑士的技能,更像是某种传说中的神技。
如果不是黄泉川良,他们甚至都不会认为会有这样的剑型。
......
黄泉川良这边,在离开了悲鸣屿行冥所管辖的区域之后,立马就听到了知途的鸣叫。
“嘎——!前方!有鬼!”
果然,就是悲鸣屿行冥的问题。
只要离开了这位“武装直升机”的辖区,恶鬼立马就冒出来了。
哦,不对——悲鸣屿行冥好像从来没有否认过不是他的问题。
他每次都只是双手合十,念一句“阿弥陀佛”,然后就不说话了。
嗯,那么这是谁的问题呢?
算了,不管了。
杀鬼去。
虹之呼吸·壹之型·惊焱!
五彩斑斓的刀光在夜空中一闪而过,拖着长长的尾流,像一颗流星贴着地面飞行。
那光芒太亮,亮到连月亮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然后——
轰!!!
爆炸。
五种力量同时迸发的毁灭性的爆炸。
那只恶鬼甚至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东西飞过来的,视野就已经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填满了。
一路杀鬼一路回,地狱全是疑问鬼。
那些刚刚“下来”的恶鬼挤在黑红色的空间里,你推我搡,吵吵嚷嚷。
反正半天过后,它们只知道了一件事。
那道光从大地上掠来的时候,它们就都死了。
干净利落,连疼都没感觉到。
就这样,黄泉川良一路杀回了桃山。
回到桃山后的第一个早晨,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落在他的眼皮上,将他从沉眠中缓缓拉了出来。
他睁开眼,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窗边。
知途站在那里,歪着脑袋看他。
餸鸦的爪子上,绑着一个细长的信筒。
黄泉川良翻身坐起,取下信筒,从里面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纸上字迹工整而清秀,一笔一划都写得端端正正,像是写的时候生怕对方看不懂。
可问题是......他真的看不懂。
他陷入了沉思。
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
他不识字。
不是不想学,是真的没时间。
这段时间他东奔西跑,不是在杀鬼就是在学呼吸法,连坐下来喝杯茶的工夫都没有,更别说学写字了。
这不怪他。
所以,问题来了。
他该找谁念?
师傅?桑岛慈悟郎?
嗯,那个老头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笑得很奇怪的。
然后还会用那种“你小子~命真好”的眼神看他好几天。
pass。
第180章 回信
宇髄天元的三个老婆?
雏鹤、须磨、槙於。
她们倒是会念,但她们更会八卦。
这种消息到了她们嘴里,不出半天,整个桃山都会知道他“连香奈惠的信都读不懂”。
要是消息再暧昧一点,那就不只是这点那么简单了。
pass。
不死川志津?
好像也不行。
说不定人家也不认识呢?
毕竟那边是个混乱的区域,能活着就不错了,哪有条件读书识字。
然后,就只剩下老师和师母了吧?
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
这对吗?
哦,对的对的。
黄泉川良忽然想到。
自己从珠世那边拿回来的资料,还没有交给蝴蝶千景呢。
这下过去不是正好?
顺路,顺便,顺理成章。
但下一秒,黄泉川良又想到了蝴蝶香奈惠离开之前和他的谈话。
以及对方要他学习识字的目的。
嘶——不对!
蝴蝶香奈惠要是给自己写了什么悄悄话呢?
那种只能让他一个人看、不能被第二个人知道的那种。
这要是拿下去,让蝴蝶千景一念......
他的脸岂不是要黑成另一个版本的咒灵?
不,不只是黑,怕是会当场暴走。
黄泉川良果断放弃了这个作死的想法。
蝴蝶忍也不行,这小妮子更危险。
因为她会告状。
那么,这个时候该找谁呢?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身边的人。
师傅、师母、宇髄天元的老婆们、不死川志津、蝴蝶忍。
全都被pass掉了。
唉~
黄泉川良忍不住叹了口气。
要是身边有什么可以看懂文字还能说话的动物就好.......
嗯?
他的眼中灵光瞬间闪过。
然后直接抬头看向了树上站着的餸鸦。
“知途!”
“嘎!”有声必应。
知途从树上飞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看他,黑豆似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疑惑。
“给我念念。”
黄泉川良直接将那张纸展开,展示在知途面前。
知途明显怔了一下。
它的动作停顿了一秒,眼睛盯着纸上的字,又看了看黄泉川良,那张鸟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微妙的表情。
鬼知道黄泉川良是怎么从这鸟脸上看出微妙的。
“嘎!”知途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理直气壮:“香奈惠不让读!”
黄泉川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是谁的餸鸦?我让你读就读。”
蝴蝶香奈惠说的是“怕念的时候被别人听见”。
但是现在这有什么关系?
因为附近根本就没人。
他观察过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
桑岛慈悟郎还没起来,宇髄天元一家还在睡觉,不死川家的孩子们还没醒。
此时此刻,方圆几十米内,就只有他和知途。
知途听后觉得也是。
自己的确是黄泉川良的餸鸦,对方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做咯~
到时候等蝴蝶香奈惠回来的时候给她告状就是了。
反正它只是一只餸鸦,什么都不知道,说漏嘴不是很正常吗?
知途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念了起来。
“......良君,见字如面。”
“我在花柱大人这里一切都好,你猜得没错,花之呼吸确实非常适合我,学起来比雷之呼吸快多了......”
“花柱大人经常夸我,说我很有天赋......”
“小忍还好吗?爸爸妈妈还好吗?你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对了,你肯定还没有学写字吧?什么时候学会了,一定一定要给我写一封信哦~我想看到你写的字......”
听完,黄泉川良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什么特别私密的话题。
少女只是说了些日常。
在那边过得不错,呼吸法进展顺利,花柱经常夸她。
问家人还有问他在外面怎么样而已。
至于这最后的一条......
黄泉川良忍不住狐疑地看了看周围,又观察了一眼自己全身上下。
没有跨时代的监控和窃听器,什么都没有。
他翻了翻衣领,拍了拍口袋,甚至连鞋底都检查了一遍。
也是什么都没有。
“嘿?奇了怪了,她怎么知道的?”他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困惑。
他也没有告诉过蝴蝶香奈惠自己的近况啊?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还没有学习认字的?
难道是......黄泉川良一脸怀疑的看向了自己肩膀上的知途。
难道这餸鸦还会晚上偷偷的飞去那边不成?
毕竟白天的时候这家伙就在自己的身边。
想了想,黄泉川良摇摇头丢掉了这个想法。
这想法也太离谱了。
“算了,走吧,先去蝴蝶医馆吧。”
一切都到那里再说......
黄泉川良收了收衣领,朝着蝴蝶医馆的方向走去。
知途自然没什么意见。
它从黄泉川良肩头起飞,在头顶盘绕了一圈,径直朝那熟悉的方向掠去。
很快,黄泉川良便来到了医馆门口。
昨天回来的时候太困了。
他一倒下去就直接睡到了晚上。
等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月亮高悬。
这个时间,蝴蝶夫妇早就收档关门了。
晚上本身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这个年代的夜晚,除了睡觉还是睡觉。
加上他们的女儿一个被送到了花柱那边学习花之呼吸,一个留在山上跟着桑岛慈悟郎锻炼身体,医馆里就更冷清了。
平日里还能听到蝴蝶忍和姐姐说话的声音,现在连那点热闹都没有之后估计也就剩下和爱人说说话或者......
表演一下招募动画什么的?
当时,黄泉川良推开窗看了一眼夜色,没有恶鬼,也没有任务的通知。
他便又躺了回去,睁着眼睛到了半夜,不知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
再醒来,已经是现在了。
......
蝴蝶千景正蹲在门口卸门板。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一块一块地将木板取下来,靠墙码好。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然后便看到了自己那个站在门口发呆的傻徒弟。
黄泉川良手里捏着信纸,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想什么。
蝴蝶千景的目光落在那几张信纸上,微微歪了歪头。
他记得,自己这个弟子认识的字好像就只有药方上的那些吧?
而别的字......
他狐疑地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这是要给谁拿药吗?
第181章 转移话题
“要拿药别在这傻站着,直接自己去药房拿。”蝴蝶千景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随意。
黄泉川良微微一怔。
拿药?
拿什么药?
他顺着蝴蝶千景的目光,才看到自己手里还攥着那封信。
刚刚等知途念完之后,他就随手折好捏在手心,一路带了下来,自己都没注意。
“哦,差点忘了这个。”他随手收起写给自己的这张。
这张他可不敢让老师看见。
然后将其他几封的信纸整整齐齐地放在蝴蝶千景面前的柜台上。
在蝴蝶千景疑惑的目光中,黄泉川良平静地开了口:“这是香奈惠寄回来的信。”
“啪”的一声。
那几页信纸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被蝴蝶千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到了手中。
那速度,比他对付恶鬼时拔刀还快,快到黄泉川良只看到一道残影。
“亲爱的——!香奈惠寄信来了!”蝴蝶千景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开,响亮得呼唤着自己的爱人。
脚步声从里屋匆匆传来,木屐踩在木地板上嗒嗒作响。
蝴蝶理奈几乎是冲出来的,发髻还有些松散,显然是正在忙活什么。
接着听到“香奈惠”三个字就把手里的事全丢了。
她走到丈夫面前,一把拿过那几页信纸,低下头,目光急急地扫过每一行字。
蝴蝶千景站在旁边,脖子伸得老长,想凑过去一起看。
却又不敢靠太近。
怕妻子嫌他碍事。
他就那么伸着脖子,眼巴巴地盯着那几页纸。
蝴蝶理奈看得很慢,一行一行,一个字都不肯漏。
她的表情从紧张到松弛,从松弛到欣慰,最后,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藏都藏不住的弧度。
“这孩子......”她轻声说了一句,没有下文。
她把信还给丈夫,然后转向黄泉川良。
大概是刚刚收到女儿来信、心情特别好的缘故。
她对黄泉川良说话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良君,吃早餐了吗?”
“要进来一起吃点吗?”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婉拒了:“已经吃过了,师母。”
“现在下来,除了送信,还有一点别的东西。”
蝴蝶理奈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转过身,一巴掌拍在丈夫的肩膀上。
“好了,有什么东西进去里面说吧。”她看了一眼还捧着信不肯放手的蝴蝶千景,又补了一句:“你把信件也带进去看,你徒弟有事找你。”
蝴蝶千景这才依依不舍地将信折好,轻轻地塞进怀里。
然后他站起身,带着黄泉川良走进了里面的研究室。
......
研究室不大,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医书和资料,烛台上还有昨晚没烧完的半截蜡烛。
蝴蝶千景在桌前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才将信收好,抬起头,看向黄泉川良。
“这次是有什么新交代吗?”
“还是要我给你代写信?”
因为以前给主公传信的时候,他也给黄泉川良写过一两次。
这回则是传给他女儿的,他也有点好奇这小子会对自己的女儿说什么?
黄泉川良不由得汗了一下。
这......蝴蝶香奈惠信里写的内容也没什么问题,就是问问家里还有家人。
让老师代写一下回信,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但不知道为什么,黄泉川良总觉得老师的语气里藏着一种“钓鱼执法”的味道。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直觉告诉他。
这个话题,不能接。
“老师,这件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黄泉川良从行囊里取出珠世给他的那份新资料,双手递了过去。
蝴蝶千景的目光落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眼底的调侃瞬间消散。
他接过资料,翻开,只看了几行,整个人的注意力顿时又被吸引了进去。
“这些.......”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微微发颤。
“那位女士给的。”黄泉川良说。
蝴蝶千景深吸一口气,将资料合上,放在桌上,手指却没有离开纸页。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什么。
旋即他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黄泉川良。
“你有和那位女士学习吗?”他问。
他突然想到了一位病人。
是上次黄泉川良带他去看的那个病人。
炼狱瑠火。
闻言,黄泉川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没学,但是向她拿了专门治那个病的药方和治疗方案。”
蝴蝶千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黄泉川良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也行。”蝴蝶千景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松了口气:“那再过两个月,去给炼狱女士复诊的事就交给你了。”
说是复诊,其实已经不止是复诊了。
这一次,是奔着彻底治疗去的。
蝴蝶千景相信,有了珠世提供的药方和方案,加上黄泉川良近一年来飞速成长的医术,炼狱瑠火的病,这次是真的有希望了。
相信炼狱一家,会非常高兴的。
而自己这个弟子,也总算是多了一条牢固到不能再牢固的人脉。
救命之恩,比什么都重。
“知道了,老师。”黄泉川良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好。”蝴蝶千景摆了摆手,目光已经重新落回了那份资料上。
黄泉川良起身,推开纸门,走了出去。
身后,蝴蝶千景翻开资料的第一页,目光落在那娟秀而工整的字迹上,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可就在黄泉川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的时候,蝴蝶千景忽然抬起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奇怪……怎么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他喃喃自语,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击,一下,又一下。
他想了片刻,没想起来,便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继续看那份资料。
算了,想不起来的事,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
外面,蝴蝶理奈正站在柜台后面,手里叠着几块干净的抹布。
看到黄泉川良出来,她抬起眼,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笑。
“已经解决了?”
“嗯,解决了,师母。我回去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黄泉川良朝她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第182章 被吓到的人
黄泉川良不动声色地绕过了那个话题,轻描淡写地就把蝴蝶千景“代写回信”的念头给堵了回去。
完美。
想到这里,他当即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吐完,另一个问题就冒了上来。
回信到底该怎么写?
他不是不会写字,中文字他是认得的,一笔一划写得端端正正。
可问题是,蝴蝶香奈惠写的是日文。
他写中文回去,少女看不看得懂先不说,光是那一排排方块字摆在那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写回信,更像是在回忆。
算了,大不了写几个简单的字,再画个笑脸。
反正心意到了就行。
再者,不是还有字典这种东西吗?
更不济一些,也还有知途这傻鸟可以看看。
想到这,黄泉川良不再纠结这件事,抬脚上了山。
山路蜿蜒,他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琢磨回信的事,想着想着,耳边忽然飘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天元大人!你回来啦!”须磨的声音清脆而欢快。
“须磨——”宇髄天元的声音低沉而暧昧,尾音拖得老长,老色(哔——)。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果然又丰满了啊。”
“哎呀,天元大人!不要在这个地方这样说呀!”须磨的声音又羞又急。
黄泉川良听后,眼角猛地抽了一下。
你们要是真的这么想就好了。
他转过拐角,远远地就看到那两个人正站在路中间,四目相对,眼神拉丝。
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啃在一起了。
黄泉川良果断转身,脚步无声,像一道影子从山道旁滑过。
他没有往山上走,而是绕到了山体的另一侧,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脚下雷光炸开。
轰!
金色的闪电从山脚直冲山顶,在山体上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
碎石飞溅,草木倒伏,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像是有人在山上刻下了一道闪电的形状。
槙於和雏鹤正在院子里晒衣服。
一人抱着洗衣盆,一人抖着床单,配合得默契而娴熟。
然后一道金光从山脚直冲上来,“嗖”地一下落在院子边上,带起的风将刚晾好的床单吹得猎猎作响。
“呀——!”雏鹤吓得手一松,床单差点飞出去。
槙於手里的洗衣盆也晃了一下,水花溅了一地。
等看清来人之后,两人才忍不住抱怨出声。
“良君!怎么不走山路呀?突然这么冲上来,差点被你吓到了。”雏鹤拍着胸口,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颤意。
“是啊是啊,”槙於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我还以为白天有流星呢。要是须磨在的话,估计都双手握在一起许愿了。”
黄泉川良沉默了片刻。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可那双眼睛满是无语,看着她们都心底慌慌的。
“刚才我是走山路上来的。”他说。
“然后呢?”雏鹤歪了歪头。
“然后......我就看到了你们的宇髄天元和须磨了。”
槙於和雏鹤同时沉默了。
空气安静了整整两秒,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一丝尴尬的凉意。
她们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种恍然大悟。
难怪良君会那样冲上来,那场面,换作是她们也想跑。
“额......”槙於干咳了一声,用手肘捅了捅雏鹤。
雏鹤回过神来,脸上浮起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朝黄泉川良微微弯了弯腰。
“非常抱歉,良君,我们会好好说一下他们的。”
看,她们还得向自己道歉呢。
黄泉川良面无表情地接受了她们的鞠躬,然后转身,溜达着往屋里走去。
他没有生气。
狗粮吃多了虽然烦,但吃得多了,免疫力也上来了。
要是当时宇髄天元和雏鹤还没有准备嘬嘬的话,他或许还能面无表情的走过去。
但当时明显已经不对劲了,所以,黄泉川良才会转身走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槙於和雏鹤对视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你说......良原谅天元大人了吗?”
“我觉得没有。”槙於摇头,语气笃定。
“我也觉得.....”雏鹤叹了口气。
毕竟宇髄天元每次回来都要“挑衅”黄泉川良,然后顺理成章地挑起一场对练。
说是对练,其实就是单方面挨揍。
而每一次挨完揍,都是她们三个轮流照顾、安慰、上药、按摩。
而在这个时候,黄泉川良一般就会带着桑岛慈悟郎下山去。
走走逛逛,吃吃东西,有时候还会去按个摩。
医者的那种按摩,正经的。
桑岛慈悟郎的右脚是老毛病了,黄泉川良每次出远门回来,都会抽时间带师傅去调理一下。
桑岛慈悟郎很喜欢这种时候。
虽然经常吐槽黄泉川良在山下迷路,但能和弟子像爷孙一样闲逛,吃一碗热腾腾的拉面。
买一串甜得发腻的御手洗丸子,他乐在其中。
槙於和雏鹤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加快了晒衣服的动作。
她们利落地抖开最后几件衣服,挂在晾衣绳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发圈,三两下将头发扎了起来。
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羡慕音柱每一天.jpg.....
不多时,宇髄天元果然回来了。
他走在前面,步伐依旧张扬,额头上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光。
须磨跟在他身后,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褪去的红晕,手里拎着菜篮,步伐轻快,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刚偷吃了蜜糖。
槙於和雏鹤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端起洗衣盆和空篮子,转身进了屋。
宇髄天元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然后便落在了黄泉川良身上。
少年正站在训练场边缘,手里握着木刀,面色平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秋水。
可宇髄天元是谁?
他太了解这个人了。
越是平静的时候,他就越要去犯犯贱。
所以他没有急着去找槙於和雏鹤,而是果断转弯,朝黄泉川良走去。
“哟,不华丽的小子,”他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惯常的‘挑衅’:“在这里训练多久了?”
第183章 准备对练了
不远处,蝴蝶忍正握着木刀,一下一下地挥着,听到声音,她停下动作,偏头看了一眼。
目光在宇髄天元脸上停了半秒,又移到黄泉川良身上,然后她默默收起木刀,
转身走向了更远处的那棵老树。
不是因为她怕,而是因为她知道,接下来这个地方会很不太平。
宇髄天元今天怕是要在床上躺一天了。
果然,下一秒,黄泉川良开口了。
“好了,准备来对练吧。”
宇髄天元的脸色顿时一僵。
他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为什么?
他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做任何事,怎么就惹到这个祖宗了?
他这几天都不在。
他连黄泉川良的面都没见着,哪来的机会惹他?
他想了又想,把回来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结论是......不知道。
平时是他主动挑衅,黄泉川良就算生气,也只是打到气消为止。
可这次是黄泉川良主动提的,性质完全不同。
他不知道哪里惹到了对方,自然也就不知道要打多久才能消气。
宇髄天元深吸一口气,脸上浮起一个试探性的、谄媚的笑容。
“吁——可以和解吗?”
黄泉川良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不大,却让宇髄天元脊背发凉。
“此时此刻,你怕不是在说笑吧?”
说完,他举起木刀,刀尖对准宇髄天元。
“好了,天元,直接向我冲过来。”
鬼才朝你冲过去!宇髄天元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又不是没被雷动撞过,那种被雷光裹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撞飞的感觉,尝过一次就不想再尝第二次。
可他终究没有跑。
左右不过是被打一顿,要是这次跑了,下次只会更重。
没招,要打还是现在打完吧。
他转身走到武器架前,拿起那两把特制的短木刀。
刀身比普通木刀短了一大截,握在手里轻便灵活,刀柄末端还系着细细的铁链。
自从桑岛慈悟郎知道宇髄天元的使用习惯后,就让人定制了一堆这种版本的木刀。有些还加了铁链,让他用来习惯音之呼吸的招式。
虽然铁链经常被砍断,但问题不大。
断了就融了做锅,没断就再接一个。
勤俭持家,成为传统。
这也导致了黄泉川良每次和宇髄天元对练的时候,砍得都特别猛。
反正木刀断了不心疼,铁链断了还能回收,打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宇髄天元握紧双刀,深吸一口气。
音之呼吸·伍之型·鸣弦奏奏!
双刀的铁链分开,在他身周旋转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同时还带着几分爆炸。
不是真正的爆炸,而是音之呼吸特有的、将空气压缩到极致后释放的爆鸣。
那些微小的爆炸在铁链旋转的缝隙间接连发生,爆风推动着他的身体,让他的速度在短时间内提升了一大截。
然后,他就这么直接朝黄泉川良冲了过去。
速度快,且带着攻击和威力。
但他知道,这点速度,在黄泉川良面前还不够看。
雷动的速度太快了,这个剑型爆发出来的速度根本就不讲理的。
音之呼吸的加速,和雷动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宇髄天元羡慕啊。
可真让他去学,他又学不会。
主要是黄泉川良都教了很多遍了,但是那感觉他就没有办法集中。
然后就是力气了。
记得以前对练的时候,黄泉川良的力气还没有那么猛的。
可是在上次柱合会议里听到黄泉川良可以凭自己一个人就压着一个上弦直鬼暴打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想过和黄泉川良硬碰硬了。
要知道他平时也在打鬼。
恶鬼大部分的力气是什么样子他还不清楚吗?
特别是第一次遇到那个。
然后黄泉川良告诉他,他根本没有用刀,全程压着一个没有分裂变身的上弦打?
这是人?
没变身的上弦就不是上弦了?
所以,后面有的对练,宇髄天元都很少和黄泉川良拼力气了,只拼技巧。
可这一次,他不得不拼了。
但是下一秒黄泉川良就突然举起了刀,而且嘴里念出了一个他从来没听说过的名字。
“虹之呼吸·壹之型·惊焱!”
下一秒,黄泉川良手上的木刀亮了起来。
所有颜色同时绽放,像是有人在他手中炸开了一整条彩虹。
那光芒太亮了,亮到宇髄天元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猛地睁开。
因为他看到,一道华丽的、五彩斑斓的、拖着长长尾流的刀光,从黄泉川良的刀上飞了出来,直直地朝他撞了过来。
宇髄天元双眼猛地瞪大。
他紧急刹车,双刀交叉,横在胸前,铁链在身前缠了几道,形成一面简易的盾牌。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什么鬼剑型!?
一个带着华丽颜色的刀光就这么飞出来了?
这真的不是什么血鬼术吗?
事实证明,还真不是血鬼术。
轰——!
一声巨响在训练场上炸开。
宇髄天元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了他的双刀。
然后,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双脚离地,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狼狈得就像一只被踢飞的皮球。
他的第一个想法是——混蛋!真不是人!
第二个想法是——真特娘的华丽!他一定要学!
远处,蝴蝶忍听到巨响,猛地回过头来。
她没有看到黄泉川良挥出刀光的那一幕,但她看到了爆炸后四散的焰光。
金、红、蓝、绿、褐,五种颜色的光点在空中炸开,像一朵在白天盛开的烟花。
地面被炸出了一个浅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不远处的树木被气浪震得东倒西歪,叶片都被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蝴蝶忍的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木刀不知不觉垂落了下去,刀尖点地。
她看着那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地面,又看了看黄泉川良那挂着微笑的脸,脑子里嗡嗡的。
这样的人......自己真的能够超越吗?
这才过了多久,他就又弄出了一个神奇的剑型,还是会爆炸的。
上一次是雷炎融合的爆炸,这一次是五种呼吸法融合的刀光。
第184章 炼狱瑠火的病情
下一次呢?他还能弄出什么来?
她的心底翻涌着震撼、不甘,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隐晦的崇拜。
至于宇髄天元会不会有事?
她看了一眼远处那道正在从地上爬起来的身影,又看了看黄泉川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收回了目光。
黄泉川良还是有分寸的。
他每次出手都有数,不至于因为一场对练就把人炸成重伤。
更何况对面是宇髄天元,那个挨了无数次打、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的华丽音柱。
果然,下一秒——
“蹭”的一下,宇髄天元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的衣服脏了,头发散出了一点,可他完全不在乎。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黄泉川良面前,眼睛亮得不可思议,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良!这个招式!我要学!”
黄泉川良嫌弃地看着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可他没有拒绝。
不是因为他想教,而是因为他知道,拒不拒绝都一样。
毕竟这招式有点难。
“你最低需要学会炎之呼吸和风之呼吸。”黄泉川良竖起两根手指:“炎之呼吸负责爆炸,风之呼吸负责加速和范围。两个缺一不可。”
宇髄天元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学多两个呼吸法?
这是人干的事?
他张了张嘴,想吐槽。
可他的目光落在黄泉川良脸上,又把吐槽咽了回去。
主要面前这个不是人的家伙真学会了。
他要是说这不可能,那不是在质疑黄泉川良,而是在质疑自己。
“有......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黄泉川良看了他一眼,收起了木刀。
“有。”
然后他将惊焱的理论拆开了,仔细的讲给了宇髄天元听。
宇髄天元听完,陷入了沉思。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像是在勾勒什么,又像是在拆解什么。
黄泉川良看着他的样子,知道这家伙已经有思路了。
于是不再多说,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踹了宇髄天元一下。
“滚。”
宇髄天元挨了一脚,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嘿嘿一笑。
他拍了拍衣角的灰,转身朝槙於和雏鹤走去,步子轻快得像一只刚偷到鱼的猫。
黄泉川良收起木刀,转身朝屋里走去。
他还有一封信要回呢。
啊,头疼......
他走回房间,铺开信纸,提起笔,蘸了蘸墨,然后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该写什么。
不过,黄泉川良没有继续头疼。
因为隔壁宇髄天元那个家伙的房间就快要吵起来了。
所以,黄泉川良果断收起信纸和笔墨,起身出门。
“师傅,下去走走。”他敲了敲桑岛慈悟郎的门。
老头子正在廊下喝茶,闻言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站了起来。
“走。”
黄泉川良点头。
然后他又走向院子那头,在蝴蝶忍不远处停下。
“下山?”他问,语气随意。
蝴蝶忍停下挥刀的动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木屋的方向。
然后她就脸色一红,但还是压住表情地收起了木刀。
“走。”
一行三人下山去了。
走到半路,黄泉川良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不死川一家正在田里忙活。
“我们下山去镇上,你们要不要一起去?”黄泉川良站在田埂边上问。
不死川志津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身后那片还没翻完的地,摇了摇头。
“你们去吧,这地还没弄完。”她笑了笑,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大概能忙到中午,你们玩得开心。”
黄泉川良点点头,没有多劝。
因为这看上去确实是要忙很久的样子,在那几个家伙结束之前应该是没事的。
于是,原班人马继续下山。
镇子不大,从街头走到街尾用不了半柱香的工夫。
可三个人走得很慢。
毕竟不着急。
最后等回去的时候,黄泉川良就带回了部分的零食还有食材。
路上,经过蝴蝶医馆,黄泉川良停下脚步,偏头看向蝴蝶忍。
“进去看看?”他问。
蝴蝶忍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写着“蝴蝶”二字的木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蝴蝶千景正在药柜后面称药材,蝴蝶理奈在柜台前整理账本。
两人看到小女儿突然出现在门口,都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了藏不住的笑容。
蝴蝶理奈放下账本,快步走过来,拉住女儿的手上下打量。
蝴蝶千景放下称,笑着问她怎么突然回来了。
蝴蝶忍也很开心,毕竟有些少陪着爸爸妈妈身边了。
黄泉川良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朝屋里说了一句:“明天下午再上山,今晚在家住。”
蝴蝶忍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而黄泉川良和桑岛慈悟郎则继续上山。
两人一前一后,走得慢悠悠的。
回到木屋的时候,宇髄天元一家已经出来了。
四个人坐在院子里,面色红润,神清气爽。
须磨靠在宇髄天元肩上,头发还有些微湿,像是刚洗过。
槙於在一旁剥花生,把剥好的花生仁放到雏鹤手边的碟子里。
雏鹤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茶,目光温柔而慵懒。
所以说羡慕归羡慕,可能不能或是有没有一对三的能力,也是一方面。
毕竟你也不可能让人在一边干看着吧?
他的目光移向另一家人。
不死川一家也回来了。
他们并没有干到中午,地里的活比预想的少。
不死川志津正蹲在院子角落的水盆边洗手,听到传来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正好和黄泉川良的撞在一起。
她的表情顿时如释重负。
毕竟刚才真的很尴尬,她甚至都不想说话了。
黄泉川良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隔音这件事,要早点提上日程了。
其实更好的办法是让宇髄天元赶紧赚钱搬家。
搬到山下去,找个离木屋远一点的地方,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不过眼下,还是先隔音吧。
他唤来知途,低声交代了几句。
知途歪着脑袋听完,“嘎”了一声,振翅飞起,朝隐的方向掠去了。
第185章 炼狱瑠火的病情2
装修这种事,没有谁是比隐更专业的。
至于理由,黄泉川良找了一个不会被拆穿的借口。
比如木屋年久失修,风大的时候门窗响得厉害,影响休息什么的。
这话半真半假,不至于让任何人尴尬。
随后,黄泉川良便去休息了。
修养精神,好准备晚上的杀鬼事宜。
......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落在黄泉川良的眼皮上,将他从沉眠中轻轻拉了出来。
他睁开眼,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窗边。
知途站在那里,歪着脑袋看他,爪子上没有信筒。
今天,是炼狱瑠火的病情复诊日子。
黄泉川良翻身坐起,简单洗漱,背上行囊,将日轮刀挂在腰间。
蝴蝶千景站在医馆门口,手里拿着一包提前备好的药材,递给他。
“我这次就不去了。”蝴蝶千景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这两个月,他一直在研究珠世给的那份新资料,进度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部分,舍不得放下。
而且,这段时间他也看到了黄泉川良的医术,现在已经不需要他跟着了。
黄泉川良接过药包,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知途从屋檐上起飞,在前面引路。
黄泉川良跟在后面,步伐不快不慢。
路过那几个熟悉的地方时,他都会走过去看一看。
不是因为风景,而是因为上次在这几个位置都看到了鬼。
可惜这一次,连个鬼影都没有。
黄泉川良收回目光,一脸兴意阑珊地继续跟着知途往前走。
很快,夜晚降临了。
山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可黄泉川良还是迷路了。
于是,时间就变得有些持久了。
然后,夜晚的半路休整便成了必须。
至于为什么是半路休整?
因为下一秒,黄泉川良就起来继续赶路了。
他不想睡。
周围的恶鬼虽然不多,但他一只也没有放过。
他开着雷动,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在山林间纵横驰骋,遇到鬼就砍,砍完就继续赶路。
那些恶鬼甚至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东西飞过来的,视野就已经被一片刺目的金光填满了。
不留着。
那些恶鬼,留着也没用。
至于藤袭山那边的鬼,在那两个月的时间里,黄泉川良就已经挑了几个送进去了。
标准比他自己当年参加选拔时降低了很多。
不是他放水,主要是手鬼那种标准太离谱了。
所以就奔着弱的抓了。
上去就是一个咏春追着打,被抓到山里的的鬼吓傻了好几个。
而且这一届的熟人不多,所以他也没有太上心。
后半夜,恶鬼杀光了。
黄泉川良找了半个时辰,一无所获,只好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知途落在他肩头,缩起一只脚,也闭上眼睛。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一人一鸟上铺上了一层银被。
天亮了。
知途从黄泉川良肩头飞起,在头顶盘绕了一圈,确认方向,然后朝炼狱家的方向掠去。
黄泉川良跟在后面,步子比昨晚快了许多。
......
很快炼狱家的宅邸出现在视野中。
黄泉川良走上前,抬手叩响了门。
“来了!请稍等!”
炼狱杏寿郎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洪亮而热情,还是老样子。
大门被从里面拉开,少年站在门口,头发蓬松,眼睛明亮,看到黄泉川良的瞬间,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黄泉川君!好久不见!”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大。
嗯,还是很像猫头鹰呢。
“好久不见了,杏寿郎。”黄泉川良点点头,没有多寒暄,直接问:“最近令堂的病情如何了?”
“嗯!”炼狱杏寿郎挺直了腰背,眼中燃着一团炽热的光,“已经好很多了!母亲说脚上都好像有力气了,想要起来走走。”
“但是因为复诊快了,我们都说等复诊过后再决定。”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你们做得很好。这说明药物已经开始起效果了。”
炼狱杏寿郎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比头顶的太阳还要耀眼。
“那真是太好了!这也得感谢黄泉川君你和你的老师啊!要不是你们——”
“客气了。”黄泉川良打断他,迈步跨过门槛:“进去吧。”
这一次,他可是带来了更大的惊喜啊。
还是先别叨叨了。
......
炼狱瑠火的房间朝南,阳光从窗户涌进来,将整间屋子照得通亮。
她靠在床头,面容比上次见面时丰润了一些,眼底的青黑也褪去了几分。
看到黄泉川良走进来,她微微直起身,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笑。
“黄泉川君,辛苦你了。”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取出脉枕。
他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闭上眼睛,感受着脉搏的每一次跳动。
他睁开眼,又问了几个问题。
炼狱瑠火一一回答,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
黄泉川良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行囊中取出一张写满字迹的药方。
“从今天开始,要更换这个新的药方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一天三次,我会带着杏寿郎重新做一遍。”
“不出意外的话,最快半年,最迟七八个月,您就可以彻底恢复了。”
屋子里安静了。
炼狱瑠火的目光呆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黄泉川良,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脑子里在反复回放那两个字。
彻底!
不是“缓解”,也不是“延长”,而是“彻底”。
那两个字像两颗石子,投入了她心底那片已经沉寂了太久的湖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她以为自己的病要跟着她一辈子了。
她以为最好的结果,就是在药物的维持下多活几年,看着杏寿郎和千寿郎长大,然后安静地离开。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
可以彻底恢复了!
她的眼眶红了,却没有哭。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团堵在喉咙口的情绪咽了回去,然后抬起头,用一种郑重到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黄泉川良。
“你是说......”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彻底吗?”
第186章 恩情
黄泉川良看着她,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解释。
“在这段时间里,我找到了一位隐世的名医,对方正好治愈过您这样的病情。”
“然后,我用东西和他换取了这一份药方。”
换取......
炼狱瑠火的目光落在黄泉川良脸上。
看着他那张年轻,甚至说稚嫩也不为过的脸上。
她不知道他用了什么东西去换了这个药方。
但她可以想象,那肯定是一个相当重要的东西。
可是......就为了她这样的病人?
值得吗?
一开始黄泉川良是因为什么才请来自己的老师为她治病的?
她记得,他说是学习了丈夫的炎之呼吸法,为了还恩。
可如今,他给予的恩情,早已远远超过了当初欠下的那一点。
现在,轮到他们还恩了。
炼狱瑠火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全部压回胸腔。
她抬起头,朝门外唤了一声。
“杏寿郎。千寿郎。”
纸门拉开,两个少年走了进来。
炼狱杏寿郎的眼眶微微泛红,显然在门外听到了方才的对话。
炼狱千寿郎跟在他身后,嘴唇抿得紧紧的,手在微微发抖。
两人在母亲身侧站定,与她对视了一眼。
然后,三人同时弯下腰,朝着黄泉川良深深地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您的救命之恩,黄泉川良君。”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叠在一起,却三人都无比的认真。
因为这个恩,无比的重。
炼狱杏寿郎的脊背绷得笔直,千寿郎的肩头微微发颤,瑠火低垂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光。
黄泉川良没有躲。
这个恩情太大了,躲了反而不合适。
而且接下来,还有一位炼狱家的大男人会来上一遍,他还是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受着吧。
“先起来吧。”他说。
三人直起身。
炼狱瑠火的嘴角弯着,眼眶还是红的,但眼底的光已经不再是泪,而是一个被重新燃起的希望。
他给的火。
黄泉川良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停留。
“杏寿郎,跟我来。”
炼狱杏寿郎跟在黄泉川良身后,穿过走廊,走进厨房旁边的药房。
他走得很急,步子又快又大,他在追赶着眼前人。
他想开口说谢谢。
想说太多太多感谢的话。
可每一次张嘴,都被黄泉川良的转身的背影挡了回去。
“看好。”黄泉川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且无比的严肃:“这一次的制药过程和上一次不同。每一个步骤都不可以马虎。”
炼狱杏寿郎将那些涌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我一定会记下来的。”
黄泉川良开始操作。
他先将药材按照方子配好,一味一味地放在案板上,动作从容而精准。
还有每一步的时间、火候、手法,他都一一拆解给炼狱杏寿郎看。
炼狱杏寿郎站在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每一个动作,将那些步骤、细节、要点全部刻进了脑子里。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重复着那些关键的数字和顺序。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曲又松开,像是在模仿黄泉川良的手法。
因为他知道,这就是母亲以后的希望了。
而这些希望,全是眼前这个少年带来的。
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却已经独当一面的少年,用自己的奔波和不知道有多么名贵的东西换取了这张药方。
这份恩情......太重了,重到他一辈子都还不完。
炼狱杏寿郎不禁热泪盈眶。
黄泉川良没有回头看。
那个目光属实有些炽热。
他可不想直面这样的眼神。
面对感谢的时候,他是真的不知所措。
不是客套,不是谦虚,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
别人一弯腰,他就想伸手去扶。
别人一说“谢谢”,他就想回一句“不用谢”。
可偏偏人家的理由又让他没有办法反驳,就很苦恼。
于是,抢在炼狱杏寿郎开口之前,黄泉川良便先发制人。
“记好了,杏寿郎。中午的时候我来监督,你来试着做一份。”
炼狱杏寿郎张开的嘴又合上了,那些涌到喉咙口的感激话语全部被堵了回去。
他用力点了点头,目光比方才更加炽热,声音洪亮而坚定:“是!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或许是救命之恩的压力,又或许是想证明自己值得这份信任,他回答得格外认真。
黄泉川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态度挺好的的。
认真的记下来,然后认真的做出来。
随后,黄泉川良便走出了药房。
走廊里,炼狱千寿郎正抱着被褥从另一头小跑过来,看到黄泉川良,脚步一顿,脸上绽开一个腼腆而真诚的笑容。
“良大哥,房间我帮你收拾好了。”他自告奋勇地跑来跑去,比平时活泼多了。
像一只挎着小长腿走来走去的小猫头鹰。
黄泉川良眨了眨眼,总觉得接下来那间房怕是要亮得发光了。
不过接下来,其实也没有好到哪去。
他刚在茶室坐下,炼狱杏寿郎就端着一壶新沏的茶跟了过来,在他对面正襟危坐。
少年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亮得惊人,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黄泉川良。
黄泉川良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就立刻提起茶壶,恭恭敬敬地给满上了。
“......杏寿郎。”黄泉川良放下茶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是!”炼狱杏寿郎挺直腰背,声音洪亮。
“你该去照顾你母亲了。”黄泉川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需要安静一下。”
“好的!良君!”炼狱杏寿郎像是接到了军令一样,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表情严肃,脊背笔直,然后大步流星地朝炼狱瑠火的房间走去。
黄泉川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角微微抽搐。
明明就是照顾母亲的事,怎么搞得跟要去打仗一样?
不过,至少现在总算是松口气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这种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脚步声从院子那头传来,沉稳而急促,带着一种赶了很远的路之后特有的疲惫和急切。
第187章 想走
黄泉川良睁开眼。
是炼狱槙寿郎回来了。
他穿着出任务时的队服,衣角还沾着山间的露水和泥土。
头发略微有些凌乱,那双眼睛在看到茶室里的黄泉川良时,骤然亮了一下。
但没有像往常那样豪迈地喊一嗓子。
而是朝黄泉川良点了点头之后,便继续往前走去了。
他还是比较关注自己的妻子的。
可没走出几步,他又停了下来。
炼狱杏寿郎从母亲的房间里出来,父子俩在走廊上碰了面。
杏寿郎说了什么,声音不高,槙寿郎听得很认真。
然后,槙寿郎的脊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绷直了。
他转过头,隔着长长的走廊,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那一眼里有震惊,有感激,还有一种黄泉川良读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
炼狱槙寿郎挥了挥手,让杏寿郎去照顾母亲,自己则转过身,朝茶室走来。
他的步伐不再急促,而是变得很慢、很重。
黄泉川良转头看了过来,看着他走近,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看着他——
“扑通。”
高大的身影骤然矮了下去。
双膝落地,撞击在榻榻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声音瞬间将黄泉川良方才积攒的那点困意砸得粉碎。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微缩,正要开口说什么,炼狱槙寿郎的头已经低了下去。
脊背笔直,额触榻榻米,姿态郑重无比。
黄泉川良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本能地侧过身去,避开了正面的方向。
不是嫌弃,是下意识的闪避。
工作上,这个人是炎柱,是鬼杀队最锋利的刀之一。
私情上,这位是前辈也是他的一位老师。
这样的大礼,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如此接受。
可炼狱槙寿郎没有起来。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而炽热。
“黄泉川良君,”他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从今往后,除去鬼杀队杀鬼之事,其余方面你只管说。”
“我炼狱家,绝对竭尽所能去办。”
换言之,就算是鬼杀队职责之内,没有触及到核心的事,只要黄泉川良开口,炼狱家也会倾尽全力。
没有任何限制,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黄泉川良的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好家伙,自己这不知不觉培养了个死士啊,还是个这么牛的死士。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这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空的。
这样的恩情,不是一句两句说的清楚的。
他想了想,叹了口气。
“那就先试着和我恢复一下平日里的相处模式吧。”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有点不习惯。”
炼狱槙寿郎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为难,没有勉强,只有预料之中的从容。
“好,当然没有问题。”
他改跪为盘腿,在黄泉川良对面坐下。
他的应对方法也很简单,把黄泉川良当成另一个主公来尊敬。
在鬼杀队,他对主公是绝对的忠诚和敬重,可私下相处时,他也有自己的一套分寸。
可他想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
黄泉川良不是主公,他也不需要像对待主公那样对待这个少年。
他需要的是一个更自然的、更日常的相处方式。
可问题是,他真的不习惯。
一想到瑠火的命是这个少年救的,一想到那张药方是黄泉川良用不知道什么代价换来的。
他就怎么也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随意地拍他的肩膀,大声地喊他名字。
有时候,恩太大了,也会成为一种负担。
“和良君你一样,”炼狱槙寿郎坦诚地看着黄泉川良,嘴角挂着一丝苦笑:“我也不太习惯该如何对待恩人。”
“所以......也请你让我习惯一下吧。”
黄泉川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的,没问题。”
也对,突然的转变就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茶室里安静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一时间,室内的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而就在双方都在纠结着要说些什么打断尴尬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了过来,打破了这片空间的沉默。
“良大哥——可以准备吃饭了!”
炼狱千寿郎站在走廊拐角处,手里还端着菜,脸上带着笑。
黄泉川良突然觉得,这个小猫头鹰其实很不错的。
正好就出现在了正确的时间上。
而且其实早就可以开饭了。
只是因为黄泉川良的到来,食材增加了一次又一次。
第一次是因为他的到来,第二次是因为他的恩情......
总之,因为厨房里的菜加了好几次,千寿郎也跑来了好几轮。
黄泉川良如蒙大赦,当即站起身。
“走吧,吃饭。”
他率先朝门口走去,步子比平时都快了几分。
炼狱槙寿郎跟在他身后,却不肯走到他前面。
他侧身让开,抬手引路,那姿态不像是主人引领客人,更像是家臣在为主公开道。
黄泉川良走在前面,脊背微微发僵。
到了饭厅,炼狱瑠火没有出来,她还不能下床。
饭菜摆了两桌,一桌在瑠火的房间里,一桌在外厅。
黄泉川良在外厅坐下,炼狱槙寿郎坐在他右手边,炼狱杏寿郎坐在他左手边,炼狱千寿郎在他对面。
三个人的筷子都举着,却没有一个人先动。
黄泉川良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
然后,三双筷子这才开始动了。
好似黄泉川良才是家主一般。
“......”
黄泉川良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最后,还是低头吃起了饭。
但果然还是太怪了。
太不自在了。
也是这一刻,黄泉川良才真正明白,炼狱瑠火的分量在炼狱槙寿郎心底到底有多重。
这个女人,是这个家的中心,是这个男人的命。
她病了这些年,炼狱槙寿郎表面上若无其事,该出任务出任务,该训练训练,可他的心里,那根弦一直在绷着。
而现在,黄泉川良给了他一个“彻底治愈”的希望。
那根弦骤然松了下来,所有的感激、情绪都来化作了他的承诺还有行为上。
第188章 寄信
这顿饭吃得黄泉川良胃里暖洋洋的,心里却五味杂陈。
吃完饭后,他带着炼狱杏寿郎和炼狱千寿郎去了厨房,开始教他们制药。
炼狱槙寿郎想跟过来,被黄泉川良挥手赶走了:“去照顾你妻子,这里不需要你。”
炼狱槙寿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朝瑠火的房间走去。
厨房里,黄泉川良的教学细致而严格。
他先让炼狱杏寿郎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流程,确认每一个步骤都记清楚了,然后才让他动手。
千寿郎在一旁打下手,递药材、看火候、记录时间,兄弟俩配合得默契而安静。
“火再小一点。”黄泉川良站在杏寿郎身后,声音不大。
炼狱杏寿郎立刻调整火候,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惊动了锅里那碗正在翻滚的药汤。
“可以了,保持这个火力,一刻钟后关火。”
“是!”
黄泉川良退后一步,看着兄弟俩忙前忙后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淡:“我今晚就会离开。”
炼狱杏寿郎手里的长勺顿了一下。
“良君——”
“药方你们已经会了,接下来的事就是按时服药的事了,甚至复诊都不怎么需要了。”
黄泉川良打断他,语气坚定:“我还是柱,得保护好自己的驻地。”
炼狱千寿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对呀,良大哥还是和自家父亲一个地位的人呢,很忙的。
......
黄昏时分,黄泉川良背上了行囊。
炼狱一家四口,除了还卧病在床的炼狱瑠火。
全部站在门口送他。
“就送到这里吧。”黄泉川良站在门口,朝他们点了点头。
炼狱槙寿郎深深看了他一眼:“路上一路顺风。”
随后双手合十,微微弯下了腰。
杏寿郎和千寿郎也跟着弯下了腰,角度比父亲更深。
黄泉川良没看,也不敢看,转过身,朝右边走去了。
知途从屋檐上飞起来,落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没有“嘎”,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
身后,炼狱家的三个人一直站在那里,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尽头之后,才慢慢地直起了身。
炼狱槙寿郎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山道,沉默了很久。
“走吧,”他转过身,声音沙哑:“回去照顾你们的母亲。”
“是。”x2
三人一同回去了。
山道上,黄泉川良走得并不快。
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真是没有想到,治病一事最后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么老师是否早就猜到了这一点呢?
按照以前蝴蝶千景那个出诊习惯,相信他已经见过很多这样的情况了吧?
医者父母心,治好了病,人家把你当恩人供着,这种事在蝴蝶千景的行医生涯里大概不是第一次了。
难怪他今天不打算来,多半是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场面,不想跟着一起就......
黄泉川良微微摇了摇头,收回思绪,转头看向停在肩头的知途。
“回家了,知途,该学习一下写字了。”
毕竟回信总不能一直都写成那样吧?
黄泉川良还画个笑脸,写两句歪歪扭扭的中文,这样来回信来着。
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
时间缓缓流逝。
桃山上的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黄泉川良的身高也在这一段时间里悄然拔高,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岁月的刻度尺上一下一下地往上划。
现在的他,已经要桑岛慈悟郎抬起头来才能看清他的脸了。
他十一岁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到武器架的孩子。
也不再是那个被人第一眼看到时,总会因为年纪而露出惊讶表情的少年。
十一岁的柱,十一岁的医师,十一岁的......
好吧,屁用没有,不认识的新人一样惊讶。
不惊讶的人纯粹是因为熟练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已经不再是两年前那双细嫩的孩童手了。
此刻指节略微分明,掌心有薄茧,握刀的时候稳得像磐石。
今天是个比较重要的日子。
在蝴蝶夫妇的要求下,黄泉川良铺开信纸,提笔蘸墨,开始写信。
经过了接近两年的练习,他的字已经从“比起上次差一点”的潦草阶段,进化到了现在的“写得比我还好看”的端正阶段。
这是产屋敷耀哉说的。
而最近一封信的时候,对方也是专门托知途捎了一句话回来。
“良君的字进步神速,可喜可贺。”
黄泉川良对此不置可否,只能说都是他努力的结果。
这两年间,发生了很多事。
产屋敷耀哉也终于知道了真相。
原来那第一次的信件不是黄泉川良写的,而是一个被吓到的隐代笔的。
怪不得,怪不得会写得那样歪歪扭扭。
那个隐大概也想不到,自己随手写的几行字,居然会被主公记了这么久。
而在这两年间,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也互相写了很多信。
大多数时候,是少女在汇报自己的学习进度。
花之呼吸又突破了,花柱大人又夸她了,今天学会了一个新的剑型。
然后顺带问他练习有没有什么诀窍。
第二多的内容,是问他什么时候会再过去看她,目的是为了当面描述一下父母和妹妹的近况。
花柱那边虽然也能写信,但写信哪有当面说的好?
能看到表情,能听到语气,能知道那个人在说这些事的时候是不是在笑。
而后来,信中就只剩下父母的近况了。
因为在一年前,蝴蝶忍也到了可以尝试学习呼吸法的时候了。
她的基础训练已经扎实得不能再扎实,桑岛慈悟郎和黄泉川良都点头了。
虽然没有达到姐姐那样的天赋水平,但呼吸法是可以慢慢尝试的了。
黄泉川良没有吝啬,将自己掌握的呼吸法一一教给她。
雷之呼吸、炎之呼吸、水之呼吸、风之呼吸、岩之呼吸,甚至是他自己创出的虹之呼吸,同样没有藏私。
可惜,少女虽然都练了,却连门都没能入进去。
第189章 两年间事 1
五种呼吸法在她身上像是遇到了绝缘体,怎么都通不了。
虹之呼吸自然也遗憾地放弃了。
那玩意儿连宇髄天元都学不会,蝴蝶忍学不会,倒也不丢人。
于是,黄泉川良把蝴蝶忍也送到了花柱那边。
花泽玲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扎着马尾,脸上有些倔强的小姑娘,眼前顿时一亮:好苗子!
蝴蝶夫妇则是眼角微微抽搐。
打包了?
一个不够,还得送两个去学习?
不过好在,花柱是女人,这一点让他们稍微放心了一些。
加上蝴蝶香奈惠也在那里,姐妹两个正好做个伴,互相照应。
于是,写信的人便少了一个,又多了一个。
从一送四变成了二送三。
黄泉川良写给蝴蝶香奈惠,蝴蝶香奈惠写回来。
蝴蝶忍偶尔也会在姐姐的信末尾加几句话,大多是对父母的,黄泉川良的就就只是几句简单的话而已了。
那么,今天为什么又要写呢?
因为选拔的时间快到了。
蝴蝶香奈惠将要参加最终选拔了。
蝴蝶夫妇嘴上不说,心里却不放心得很。
正好,黄泉川良这次要去一趟狭雾山。
产屋敷耀哉安排的,让柱去藤袭山周边踩点,确认一下今年的考核环境。
出发的日子和蝴蝶香奈惠定下的日子刚好撞上。
于是,蝴蝶夫妇便让黄泉川良写信告诉蝴蝶香奈惠:别急着走,等到了之后再一起出发。
黄泉川良没什么意见。
蝴蝶香奈惠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上一次的信里,他就说了等他到了一起走,香奈惠直接就同意了。
说起来,这件任务的起因也很简单。
就是产屋敷耀哉第一次召见黄泉川良时的提议。
让柱们每年轮流去藤袭山周边巡视,确认环境安全,排查隐患。
今年的轮值,落到了黄泉川良头上。
谁让他速度快呢?
雷动一开,半座山的路程缩成了几炷香的工夫。
这件事黄泉川良也说出来了,他怕蝴蝶夫妇误会。
以为他特地为了香奈惠才去的,那就说不清了。
不过,自一年前蝴蝶忍去花柱那边学习之后,蝴蝶夫妇的注意力明显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大女儿送走了,小女儿也送走了,医馆里突然空了下来,两人大眼瞪小眼,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于是,便把自家这个大弟子当成了第三个娃来养。
有时候嘘寒问暖,添衣加饭,连他出任务回来晚了也都会在路口等到他们。
黄泉川良受宠若惊,却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份迟来的“父母爱”,毕竟一个师傅也是师傅,一对师傅也是师傅。
没什么区别。
“听到了没有,良,这句话写上去。”蝴蝶理奈站在他身后,手指点着信纸的角落。
“好的好的,师母。”黄泉川良提笔,工工整整地写上。
“过去之后记得管一下小忍,让她好好吃饭和锻炼,别想着减肥什么的事。”
“你作为姐......师兄,得多关注一下。”
“师母,”黄泉川良头也不抬:“按入门时间来说,小忍才是师姐。”
“但是她年纪比你小。”蝴蝶千景在一旁补充,像是在提示他的存在。
“总之,听你师母的。”蝴蝶千景合上手里的资料,目光越过镜片看向黄泉川良:“过去之后也看看她,有没有瘦之类的。”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
“行。”
不过,这次不是带香奈惠吗?
他们怎么不问香奈惠?
他顿了顿,低头重新看了一遍信纸。
然后他发现,关于蝴蝶香奈惠的安排和询问,早就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半页纸。
事无巨细,根本插入不了其他的关心。
所以......这不问蝴蝶忍还能问谁呢?问她们的老师吗?
黄泉川良陷入了沉思。
他是什么时候写上去的?
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见他笔尖悬在空中久久不落,蝴蝶夫妇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头笑了一下。
然后蝴蝶理奈伸出手,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拍在黄泉川良的肩膀上。
“良,专心一点。”
“哦哦,好。”黄泉川良回过神,笔尖落下,继续写信。
搞定之后,知途已经在窗台上等着了。
餸鸦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里映着信纸上那密密麻麻的字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黄泉川良将信纸折好,塞进信筒,绑在知途爪子上。
“去吧。”
知途“嘎”了一声,振翅飞起,朝花柱所在的方向掠去。
黑色的身影在蓝天中越来越小,很快便化作一个细不可见的黑点,消失在了天际。
黄泉川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准备上山。
平日里,他锻完练就会下山,为的是锻炼医术,顺带看看蝴蝶夫妇。
不过,两人其实也并不无聊,甚至有时候会嫌弃黄泉川良的到来。
毕竟多少有点打扰到他们的二人世界了。
蝴蝶理奈会笑着让黄泉川良过来。
蝴蝶千景则是会偷偷抱怨,但随后还是会默默地多摆一双筷子。
有时候他出去执行任务了,回来的时候,还会看到两人又在路口等着,东张西望,一副怕他哪里受了伤却不愿意说的样子。
黄泉川良觉得,这样也蛮不错的。
他出了医馆的门,往山上走去。
山脚处多出了一个岔路口,一条往山上,一条往山下新落成的宅邸。
宇髄天元的新家。
那家伙终于搬家了。
搬到山下之后,隔音好了,空间大了,爱怎么吵怎么吵。
不过,新家也没有一直在那边住。
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往山上跑,毕竟上面能挨黄泉川良的毒打。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在山下没你打我,我浑身不自在。”
黄泉川良对此的评价是两个字——有病。
当然,他也知道对方是为了对练,但是不妨碍他骂他有病。
他收回目光,身上雷光闪烁,转瞬间便来到了山上。
刚踏入院子,一道白色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宇髄天元双手各握一柄短木刀,额上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光,嘴角咧着,笑得张扬而欠揍。
“黄泉川,后天你就要出发了。这两天,和我练练。”
第190章 两年间事2
“行。”黄泉川良身上的雷光还没散去,话音刚落,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直地撞了上去。
宇髄天元眼中满是刺目的光,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信任。
他知道,黄泉川良不会真的伤到他。
额......顶多就是受伤。
音之呼吸·叁之型·奏鸣闪!
富有规律的波动在他身上亮起,像是有人在用鼓槌敲击他的骨骼和肌肉。
那些波动最后集中在了他的双腿上,将速度在一瞬间提升了数倍。
然后,他消失在了原地。
“轰!”
不远处的地面上炸开一声爆响,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宇髄天元的身影出现在了与那道爆响完全相反的方向。
声东击西,用爆响迷惑对手的听觉和判断,自己则从另一个方向突袭。
黄泉川良微微一笑,手腕翻转。
虹之呼吸·贰之型·流虹之舞。
一瞬间,他手上的木刀光芒大盛。
金、红、蓝、绿、褐、黑。
六种颜色在刀锋上流转,像是有人在他手中点亮了一道微型的彩虹。
风之呼吸的绿芒率先炸开,凌厉的气流如刀刃般切割空气,封锁了宇髄天元的退路。
紧接着,炎之呼吸的赤红、水之呼吸的湛蓝、雷之呼吸的金光同时涌动,三种能量在刀锋上暗流翻涌,蓄势待发。
“轰!”
碰撞。
岩之呼吸的土黄光辉带着如山般的厚重感,从刀锋上迸发而出,直直地撞上了宇髄天元。
那力道不是冲击,而是碾压。
像是一座山从头顶压下来,沉重而不可阻挡。
宇髄天元被撞得连退数步,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痕,虎口被震得发麻。
他龇着牙,活动了一下手指,却没有急着开口。
因为黄泉川良的攻击又来了。
风之呼吸的绿芒切割空气,将宇髄天元的闪避路线一一封死。
岩之呼吸的土黄重击破开防御,在他的木刀上敲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然后,雷、水、炎三股能量顺着那道裂缝钻了进去,在木刀的内部疯狂翻涌、碰撞、膨胀——
宇髄天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木刀,那上面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
他没有任何犹豫,果断将手中的两柄木刀朝空中丢了出去。
“轰!”
爆炸在半空中炸开,威力不大,只炸出了一团灰蒙蒙的烟尘。
可那两柄木刀,却是连碎片都没剩下。
宇髄天元心有余悸地甩了甩手,掌心被震得微微发红。
“你这家伙,不是说好了不用贰之型的吗?”
这家伙在对练的时候就属贰之型最危险。
速度快还破防,一有裂口,其他更危险的东西就直接往里钻。
他在实战中见过这一招的威力,那些恶鬼被雷水炎钻入体内,在身体里四处流窜,炸得四分五裂。
更诡异的是,被炸伤的恶鬼无法愈合。
那些注入体内的能量会持续破坏,愈合又炸裂,炸裂又愈合,反反复复,直到将那只鬼彻底耗死。
“没办法,”黄泉川良面色如常:“谁叫你要不断地撞上来?这个招式本来就是越撞越多的。”
流虹之舞的核心不是主动攻击,而是借力打力。
对手的攻击越密集,虹流的叠加就越快,威力就越大。
宇髄天元自己一头撞上来,怪得了谁?
宇髄天元无言以对。
而且比起前两个招式,他更不想碰到的是后面三个。
贯日、烬月、转虹,一个比一个难招架。
贯日是纯粹的直线贯穿,和雷之呼吸的七之型火雷神类似,只不过里面加入了虹之呼吸的那些危险东西,并且还放大了!
烬月则是范围性的压制,将壹之型的惊焱分成小份,很多的小份,这个空间都是会追鬼的刀气,躲都没处躲。
追虹则是要麻烦一点,先要在恶鬼的身上打入虹之呼吸,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管黄泉川良向哪挥刀,恶鬼都不可能跑掉,因为这刀......它爱死鬼。
嗯,各种意义上的——死鬼。
不过还好,现在刀也没有了,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宇髄天元拍了拍衣角上的灰,转而笑眯眯地看着黄泉川良,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不过,你岳父岳母喊你下去做什么呢?是不是让你好好和香奈惠培养感情啊?”
黄泉川良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宇髄天元。
然后——
日字冲拳!
寸劲!
五拳。
“砰、砰、砰、砰、砰——”
五声闷响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宇髄天元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从地上拔了起来。
直接飞出了数丈远,在空中翻了两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再起不能。
黄泉川良收回拳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屋里走去。
身后,宇髄天元趴在尘埃里微微动弹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坐在地上,挠了挠头,望着黄泉川良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无奈又服气的笑。
“真是......华丽的偷袭啊。”
......
然后,是不死川一家。
不死川实弥其实也要考核了。
有时候路过......好吧,是迷路到那边的时候,黄泉川良也会进去坐一下。
顺便看看不死川实弥现在怎么样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一直就是要用对练来证明他的剑术。
但可惜,每次对战的时候都是失败的。
不过倒也可以看到对方的进步。
所以黄泉川良有时候也会毫不吝啬的夸他的几句。
那时候可以看出,对方还是很高兴的。
嗯,说实话一开始黄泉川良还以为这小子成了个m。
但后来想清楚了这家伙是个傲娇。
哦,对了还有锖兔,义勇,伊黑小芭内他们三个。
锖兔和义勇都打算下一期参加。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伊黑小芭内自创好了蛇之呼吸之后一直在完善剑型。
这也就导致的水之呼吸的最终考核他没有通过。
现在正在认真的加油努力中......
第191章 准备考核
而黄泉川良回到房间之后,则是在窗边坐下。
他微微向着前方凝视,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在视野中缓缓展开。
咏春(a):50(未到晋级时)(特殊:近身感知。)
厨艺(b):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所需点数:3]
八斩刀(a):63(未到晋级时)(特殊:武器如臂驱使)
日语(b):5(未到晋级时)
车辆驾驶(b):50(未到晋级时)
雷之呼吸(a):98(未到晋级时)(特殊:携带属性攻击)(突破将操控属性)
医术(a):33(未到晋级时)(特殊:破咒)(突破将出现除病波动)
炎之呼吸(a):66(未到晋级时)(特殊:携带属性攻击)(突破将操控属性)
水之呼吸(a):66(未到晋级时)(特殊:携带属性攻击)(突破将操控属性)
风之呼吸(a):55(未到晋级时)(特殊:携带属性攻击)(突破将操控属性)
岩之呼吸(a):55(未到晋级时)(突破将操控属性)
虹之呼吸法(a):10(融合与分流)(突破将出现上升变动。)
虹之呼吸·壹之型·惊焱
虹之呼吸·贰之型·流虹之舞
虹之呼吸·叁之型·贯日
虹之呼吸·肆之型·烬月
虹之呼吸·伍之型·追虹
虹之呼吸·陆之型·长虹劫
雷动:雷之呼吸衍生技能(宿主自创+五系融合)
点数:3。
s级所需点数:5。
看完这些的时候,黄泉川良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怕不是要修仙了吧?
突破将操控属性。
操控什么?
雷电、火焰、水流、疾风、岩石?
那时候真的还是属性吗?
还有医术的“破咒”。
这个很好理解,他对产屋敷耀哉用了,但也不只能保持在不瞎的程度上,上面该有的瘢痕还是有。
那除病波动又是什么?
一挥手就能把病治好吗?
那不就是修仙了吗?
最后,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不管是什么,等突破了就知道了。
现在想再多也没用,点数不够,什么都干不了。
他睁开眼,起身走出房间。
厨房里,此时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雏鹤在灶台前忙碌,须磨在切菜,槙於在摆碗筷。
桑岛慈悟郎坐在廊下,手里端着茶杯,正和不死川志津说着话。
不死川实弥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但玄弥和几个小的还在,围着老头子叽叽喳喳地闹。
老头子也开心,毕竟这些孩子的年纪在他眼底就是孙子的年纪。
但是真孙子......
只能说俩孩子年纪太小,要生还得几年。
但是桑岛慈悟郎也不着急。
因为他还能活。
这时,黄泉川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老头子偏头看了他一眼,老眼里漾开笑意。
“后天就走了?”
“嗯。后天。”
“路上小心。”
“知道了,师傅。”
远处,知途从天边飞回来,落在屋檐上,歪着脑袋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它的爪子上没有信筒——那封信已经送到了。
它回来的时候,蝴蝶香奈惠正站在那边读信,嘴角弯着,笑容可好看了。
可惜,某个木头没看到。
知途“嘎”了一声,抖了抖羽毛,就在那边休息了起来。
等会儿就准备吃饭了。
......
两天后,时间到了。
黄泉川良站在院门口,行囊已经背好,日轮刀安静地垂在腰间。
告别了桑岛慈悟郎还有蝴蝶夫妇等人之后,黄泉川良也是转身离开了。
宇髄天元在山口等着他。
看到黄泉川良走来,他从树干上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咔咔作响。
“你来慢了。”他说,嘴角咧着。
“你可以先走。”黄泉川良没看他,从一边走过。
“那可不行,”宇髄天元大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你一个人走,我怕你走到明年都到不了产屋敷宅。”
“有知途。”
黄泉川良随口说道。
旋即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朝产屋敷家的方向走去。
知途在头顶飞着,偶尔“嘎”一声,像是在确认方向。
宇髄天元的餸鸦虹丸跟在他身边,宝石在鸟脖子上闪闪发光,叽叽喳喳地叫着,吵得知途时不时偏头瞪它一眼。
走到半路,到了一个岔路口,黄泉川良的脚步慢了下来。
从这里开始,两人的方向就不一样了。
宇髄天元要直行去产屋敷宅,他则要拐弯,先去花柱那里接蝴蝶香奈惠。
他在岔路口站定,偏头看了一眼宇髄天元。
宇髄天元也停下来,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我在主公那边等你,你晚点过来,反正也不着急。”说完,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懂得都懂”的表情。
然后他没有给黄泉川良反应的时间。
身上闪动的波纹骤然弹起,音之呼吸的奏鸣闪瞬间启动。
整个人“嗖”地一下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和空气中隐约的爆鸣声。
黄泉川良的拳头已经抬了起来,寸劲蓄势待发。
可拳头落下的地方,只剩下了一棵树。
“咔嚓——轰——”
树干从中间裂开,发出凄厉的哀鸣,然后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尘土。
树枝折断,树叶纷飞,一只被惊扰的松鼠从树冠里窜出来,头也不回地逃进了林子深处。
黄泉川良收回拳头,转头看了宇髄天元消失的方向一眼,目光里带着嫌弃。
他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算你小子好运。”
没算准,这家伙居然早就准备好了用音之呼吸跑路。
战斗前就叠buff,真不是个男人。
要是自己也早点准备,说不定还真能打上一拳。
真是个阴间的家伙。
他的拳头松开又攥紧,感受着指节间残存的力道,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过,这话只是针对对练。
要是和恶鬼打,黄泉川良倒是希望宇髄天元最好叠到爆。
能叠多少叠多少,能加多快加多快。
省得后面还和原着一样,跟上弦六打都要断条胳膊。
他收回思绪,带着一脸遗憾,转身朝另一边的岔路走去。
知途站在另一边的树枝上,歪着脑袋看着黄泉川良的背影。
等黄泉川良终于朝正确的方向迈开了步子时,它才“嘎”了一声,振翅飞起,在前面带路。
该带路了,不然这个人又要走丢了。
......
走向另一边之后,黄泉川良的方向感就开始“自由”了。
不是他不想走对,而是他觉得这条路太熟了,熟到不需要看路。
第192章 询问
毕竟都走了很多次了,怎么可能不够还走错?
然后他就走错了。
知途从天上俯冲下来,落在他的肩头,一下一下地啄他的脑袋。
黄泉川良不清楚,只能跟着知途老老实实地往花柱的方向走。
但是黄泉川良也挺冤枉的。
因为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那些地方还有没有恶鬼而已。
毕竟他次次出发去花柱那边的时候,黄泉川良就会在那边的几个方向遇到恶鬼。
但是今天却没有了。
......
花柱的宅邸坐落在山下,周围被一片茂密的紫藤花架笼罩着。
此时正是花季,紫藤花开得正盛,一串串紫色的花穗从架子上垂下来,像一道道流动的瀑布。
要是后世的时候,黄泉川良肯定会拿起手机拍照将这个景色给留存下来。
黄泉川良上前,抬手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很快,门后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大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少女站在门口。
豆蔻年华,正是最美好的年纪。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和服,外面罩着一件浅紫色的羽织。
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的脸庞比两年前长开了一些,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少女特有的柔美。
那双眼睛在看到黄泉川良的瞬间亮了起来,脸上也是带起了一个温柔的笑。
“良君!你来了。”她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高兴。
黄泉川良站在门口,看着少女的笑脸,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嗯。”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已经准备好了吗?”
“嗯,就快了,已经到最后的阶段了。”蝴蝶香奈惠笑着点头,侧身让开门口,然后转身往里走。
黄泉川良跟了上去。
步子迈得不快不慢,像是走过了很多次一样自然。
他走到走廊的拐角处,习惯性地朝右边迈了一步。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扯住了他的衣袖。
蝴蝶香奈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了身,手指捏着他的袖口,眼底带着一无奈和好笑。
“良君,这边。”她轻轻一拉,将黄泉川良从右边拽回了左边。
右边是厕所,左边才是训练场和休息室。
蝴蝶香奈惠不觉得他在这个时候会想去上厕所。
他大概只是走顺了脚。
黄泉川良被拉着走了几步,也没有挣开,就那么任由她扯着袖口往前走。
蝴蝶香奈惠的手指在他袖口停留了片刻,然后松开,自然地垂在身侧。
她走在前面,步子轻快,长发在背后轻轻晃动,羽织的下摆被风吹起,像一只浅紫色的蝴蝶。
走到半路,蝴蝶香奈惠拐进了自己的房间,说是要去收拾最后几件行李。
“马上就好,良君你先过去坐一会儿。”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穿过走廊,绕过一丛开得正盛的紫藤花,训练场出现在了眼前。
空地被阳光照得通亮,地面铺着细碎的石子,边缘竖着几根伤痕累累的木桩。
一个人影站在场中央,手里握着木刀,正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个剑型。
那身影比两年前高了一些,身形依旧纤细,但肩膀的线条已经多了几分利落的弧度。
长大了,但不多。
蝴蝶忍转过身来。
她的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到黄泉川良的瞬间微微睁大了一下,然后迅速地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你怎么又来了?”她问。
记得半个月前他不是才来过吗?
“来接你姐姐去考核。”黄泉川良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把行囊放在脚边:“顺便传达一下你父母的话。”
蝴蝶忍收刀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什么话?”
黄泉川良将蝴蝶夫妇的叮嘱一条一条地转述出来,全部原封不动。
蝴蝶忍听完,“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
她低下头,将木刀放回架子上,动作很轻,像是在掩饰什么。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黄泉川良脸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路上保护好姐姐。”她最后说。
“那是自然。”黄泉川良点头,语气笃定。
不过是前往考核而已,这要是还保护不好,自己还做什么柱?
干脆杀到鬼舞辻无惨的老家和他同归于尽算了。
蝴蝶忍看着他,眼底那点紧绷的情绪微微松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身,重新拿起木刀,似乎准备继续训练。
黄泉川良站起身,正要离开——
“等等。”
蝴蝶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犹豫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请教。
黄泉川良停下脚步,转过身,挑了挑眉。
“怎么了?”
蝴蝶忍握着木刀,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才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黄泉川良。
“练习花之呼吸的时候,我总是觉得有些奇怪。”她的语速缓慢而清晰:“刚开始练的时候,这个呼吸法很顺利地就学会了运转。”
“可是当使用剑型的时候,好像又没有姐姐那么顺利。”
“同样的剑型,同样的呼吸节奏,我用出来的感觉和她不一样。”
“不是差很多,就是......不一样。”
说完,她顿了顿,等待黄泉川良的反应的时候又有些心情复杂。
但是很快调整好了心情又组织好了一些话:“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黄泉川良看着她。
少女的神情很认真,眼神里则有困惑,有不甘,还有一种不想输给姐姐的倔强。
另外,还有一种害怕被他拒绝的情绪所在。
原来如此......
黄泉川良了然。
以为自己是什么小气的谜语人?
但又不认为自己是。
真是个矛盾的孩子......
“你使出一套花之呼吸给我看看。”他说。
蝴蝶忍没有犹豫。
她转身走到训练场中央,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然后动了。
花之呼吸·壹之型·泷梅!
刀锋过处,花瓣纷飞。
花瓣其实视觉效果,黄泉川良敏锐的捕捉到,那效果后面的锋利杀机。
第193章 花柱的吐槽
花之呼吸·贰之型·御影梅。
刀锋旋转,花瓣在身周形成一道淡粉色的旋涡,将她整个人护在其中。
防御性剑型,每一招看似柔软,但似乎都能招架住每一次恶鬼的攻击。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蝴蝶忍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
可她挥出来的花之呼吸,和姐姐的确实不一样。
非常的不同。
如果说,蝴蝶香奈惠的花之呼吸是和花朵一样自然的话,那么蝴蝶忍的花之呼吸就是在风里和它较劲的花。
黄泉川良看在眼里,花之呼吸的剑型和节奏在他的脑海中一一复现、分析。
收刀后,蝴蝶忍转过身,胸口微微起伏,目光紧紧地盯着黄泉川良。
“花之呼吸适合你,”黄泉川良开口了:“但是又不是太适合。”
蝴蝶忍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该走新路了。”黄泉川良看着她,目光平静而笃定:“走出你自己的路。”
蝴蝶忍怔住了。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手中的木刀,看着那刀锋上残留的花瓣光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一字一顿地反问。
“你是说......和你一样?自创呼吸法?”
“没错。”黄泉川良点头:“相信你自己。”
他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身后,蝴蝶忍张了张嘴,像是想喊住他,想问的很多。
比如她能行吗?她要从哪里开始?她到底要怎么做?
可黄泉川良已经走出去了,背影在紫藤花的阴影中忽明忽暗,越来越远。
她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罢了。
她握着木刀的手又紧了几分,转身,重新摆好起手式。
也许......她自己也能找到该怎么去走?
黄泉川良走到半路,一道没好气的声音从廊下传了过来。
“喂喂,你不要乱教我的弟子啊。”花泽玲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胸,紫藤色的羽织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看着黄泉川良,脸上带着一种无奈:“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个天才吗?”
黄泉川良停下脚步,朝花柱微微欠身,礼数周全。
“花柱女士。”
然后他直起身,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
“香奈惠是天才吗?”
花泽玲想都没想:“是。”
这两年里,蝴蝶香奈惠是她教过的最快掌握花之呼吸的使用者。
少女的天赋并不张扬,可同样没有什么困难。
一切都水到渠成,只要到位了,就直接成功了,没有阻塞。
而且,她还那么年轻,前途不可限量。
“那你怎么就确定她妹妹不是一个天才呢?”黄泉川良摊手反问。。
花泽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想了想,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有底气。
因为不能。
她确实不能确定蝴蝶忍不是天才。
那丫头虽然花之呼吸用得别扭,可她的基本功扎实,而且也确实学会了啊!
不是天才的话,那是什么?
“那不就对了。”黄泉川良说:“保不齐哪天你就看到她研究出新的呼吸法了呢?”
花泽玲被噎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看着黄泉川良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小子不仅剑术厉害,嘴皮子似乎也很厉害。
“你对你小姨子的期待还挺高,”她撇了撇嘴:“不会是想着把我花之呼吸拿回去自己研究出什么,然后交给她,再说是她自创的吧?”
黄泉川良:“......”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花泽玲这人这么抽象呢?
“没有这个打算。”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语。
花泽玲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她摆了摆手,从廊柱上直起身,拍了拍羽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黄泉川良没有接话,转而问了一句:“花柱女士,你什么时候去柱合会议?”
“你和香奈惠先走吧。”花泽玲朝训练场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那道还在思考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我还得安排一下其他事情。”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走到廊下,在长椅上坐下,将行囊放在脚边,闭上了眼睛休息。
花泽玲没有去泡茶。
不是因为不客气,而是因为黄泉川良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
喝茶什么的除了一开始的时候,之后来就每次都是自己动手,时间久了,她也懒得招呼了。
训练场上,木刀破空的声音突然开始。
一声,又一声,节奏还很迟疑。
估计还在想要怎么做呢。
黄泉川良微微思考,同样也在回忆有关虫之呼吸的介绍,他稍微有点忘记了。
远处的房间里,蝴蝶香奈惠正在收拾行李,偶尔传来衣物的窸窣声和木箱开合。
那是出发前最后的准备。
声音停了。
门被拉开,少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还是那件素色的和服,外面罩着浅紫色的羽织,只是肩上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腰间多了一柄刀。
她看到黄泉川良正靠在不远处的廊柱上等她,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那脚步声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连羽织的下摆都跟着轻轻晃动。
花泽玲还没走远,站在院子另一头的紫藤花架下,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的,要是这弟子是自己养大的,她现在心里的不舒服怕是要变成对黄泉川良的不满了。
毕竟这么木头。
但她教了蝴蝶香奈惠两年,那孩子什么心思她早就看透了,偏偏对面那个少年像是被施了某种无视情意的血鬼术,愣是看不出半点端倪。
暗自吐槽了一番之后,花泽玲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算了,年轻人的事,她这把老骨头就不掺和了。
反正那孩子的眼光也不算差,就是木头了点。
木头嘛......总会有开窍的一天。
蝴蝶香奈惠走到黄泉川良面前,站定,微微仰起头看着他。
两年过去,黄泉川良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了,她需要微微抬起下巴才能和他的目光平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弯了弯嘴角。
第194章 出发的路上
“还有什么要和你师傅和小忍说的吗?”黄泉川良问,顺手拿起一旁的行囊,甩上肩头。
“嗯,有。”蝴蝶香奈惠点了点头,然后没有犹豫,转身朝训练场的方向跑去。
她跑到蝴蝶忍面前,停下,弯腰说了几句话。
隔得太远,黄泉川良听不清内容,只看到蝴蝶忍握着木刀的手微微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她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知道了之类的话。
不过好像还说了什么,蝴蝶香奈惠的动作有些停顿。
接着反应过来后,蝴蝶香奈惠又说了两句。
然后伸手轻轻抱了一下妹妹的肩膀,再然后她松开手,转身,朝花泽玲所在的方向跑去。
黄泉川良没有跟上去,依旧站在原地等着。
告别这种事,该给的空间要给足。
他靠在廊柱上,安静地等。
师徒两的谈话没有持续太久。
花泽玲没有说太多话,只是拍了拍蝴蝶香奈惠的肩膀,又低声叮嘱了几句,然后朝她摆了摆手。
蝴蝶香奈惠朝她弯了弯腰,然后转身,朝黄泉川良所在的方向小跑过来。
她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跑动而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是一朵待开的花。
就是不知道为谁而开。
同时,少女还盯着黄泉川良看了几秒,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脸色又稍微红了一秒。
于是声音微扬,想要快速转移走黄泉川良的注意力。
“良君,我们出发吧。”。
但可惜,黄泉川良还是注意到了她刚才脸色微红的模样,心底那点好奇微微动了一下。
她刚才和花柱说什么了吗?
为什么脸颊会红?
但他没有问出来。
有些问题,问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所以他配合的点了点头。
“......好。”
蝴蝶香奈惠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眼底那点紧绷的微光悄悄散开了。
她跟在黄泉川良身后,脚步轻快,包裹在肩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出了院门,沿着山路往下走,紫藤花的香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山林间草木的清气。
少女终于收敛了一些雀跃,可嘴角的笑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怎么都压不下去。
又或者,她根本不想压呢?
知途从空中俯冲下来,翅膀收拢,精准地落在黄泉川良的肩头。
它站稳之后,张开翅膀又收拢,抖了抖羽毛,那姿态利落而帅气。
蝴蝶香奈惠看到它,眼睛一亮,歪了歪头,朝它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了,知途。”
“还记不记得我呀?”
知途闻言,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黑豆似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的困惑。
它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个少女?
它又不是主人黄泉川良这样根本不记路的这种人。
半个月前,它才带着黄泉川良来过这里,它甚至还落在她肩上吃过她喂的小零食。
她怎么说得好像几年没见一样?
不过,餸鸦的脑子转得快,它“嘎”了一声,语气热络而真诚。
“嘎——好久不见!嘎——!想你了!”
蝴蝶香奈惠顿时笑得更开心了,眉眼弯弯的,伸手抱过知途,开始给它顺毛。
指腹顺着羽毛的方向轻轻抚过,知途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脖子微微伸长,羽毛都蓬松了几分。
黄泉川良走在前面,古怪地回头看了这边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前方的路。
下山的路好走,路线明确,岔路少,知途也没有急着起飞去带路。
它缩在蝴蝶香奈惠怀里,安安静静地享受着顺毛服务,像是在给自己放一个短暂的假。
不过,等到了山脚路口的时候,知途就自觉地飞起来了。
前面岔路多,再不飞,黄泉川良又要凭“直觉”带路了。
黄泉川良在路口停下,抬头看了一眼知途飞行的方向,确认无误之后,抬起手朝蝴蝶香奈惠示意了一下。
“出发。”
他率先迈步,走得不快不慢。可刚走出几步,头顶就传来了急促的“嘎嘎”声。
蝴蝶香奈惠抬起头,顺着声音看去,只见知途正飞在另一个方向,翅膀扑棱着,像是在朝他们招手。
她低头看了看黄泉川良走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知途,然后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一把拽住了黄泉川良的衣袖,将他从那条错误的路上拉了回来。
“走这边啦!”蝴蝶香奈惠声音带着少女的娇气。
黄泉川良被她拽得微微踉跄了一下,站稳之后,偏头看了一眼知途的方向,又看了看蝴蝶香奈惠。
“是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知途都要骂你了。”蝴蝶香奈惠松开手,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黄泉川良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默默调转方向,朝知途飞行的方向走去。
少女跟在他身后,步子轻快,嘴角微微翘着。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将她的影子投在他的影子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沿着山路一路延伸,像两条交织的线。
.......
日头偏西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山间的风从温热变得微凉,夜晚......又要到了。
黄泉川良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呼吸的节奏微微调整,眼神在暮色中变得更加锐利。
夜晚。
恶鬼出没的时间。
他的周身忽然亮了起来。
金色的雷光从衣摆下渗了出来。
光芒越来越亮,从淡淡的金色变成灼目的白。
又在那白光中分出了几丝别的颜色。
烈焰匍匐在手臂附近,仿佛只要黄泉川良它就会随之暴动。
青绿的风刃在雷光周边盘旋。
湛蓝和土黄的颜色也在周围流动,但却没有特别明显的表现。
光芒缠绕着金色的雷电,在他周身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气场。
所过之处,尘土被无声地排开,落叶被气流卷起,在数尺之外又落下。
那光芒太亮,将周围昏暗的山路照得亮如白昼,连远处的树影都清晰可辨。
蝴蝶香奈惠走在黄泉川良身边,是最先感受到那变化的人。
她先是感觉到空气变得干爽了起来,接着黄泉川良身边也是变得有温度了起来。
第195章 少女心事.
还有他的脚下,原本细碎的石头都被一种无形的气体给吹到了边上,让黄泉川良身前的路都变得干净无比。
在雷光的映照下,少年神情专注的脸忽明忽暗。
她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黄泉川良。
心中顿时明白,这是他在控制着这些力量。
她同样也在对方的保护范围内,因为她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下一秒,黄泉川良偏过头,与她对视了起来。
再然后,光芒如潮水一般缓缓退去了,周围的环境再次恢复了原状
见状,蝴蝶香奈惠不由微微一怔,忍不住问:“怎么了?”
“怎么突然停下了?”
黄泉川良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看向前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树林。
“知途没有看到恶鬼在周围。”黄泉川良轻声解释了一句。
不过要是以前的话,知途肯定会往更远的地方飞,继续找。
恶鬼这种东西,杀一只少一只,杀得越多,鬼杀队要面对的压力就越小。
可现在不一样了,蝴蝶香奈惠在边上。
保护她,可比多杀几只鬼更重要。
一夜无事。
没有鬼来犯,没有风吹草动。
倒是远处的山林的鸟叫声会时不时的响起。
黄泉川良靠在树干上,闭着眼,呼吸平稳,半睡半醒之间保持着警惕。
身边的篝火已经燃成了一堆暗红色的余烬,偶尔跳起几点火星,在夜空中闪一下,然后熄灭。
蝴蝶香奈惠坐在他身边,裹着一件薄薄的羽织,靠着树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合上了眼。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脸颊在余烬的微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红。
睡着睡着,她的脑袋微微偏了一下,靠在了黄泉川良的肩膀上。
她没有醒来,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脸颊更深地埋进那片温暖里,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黄泉川良睁开眼,感觉侧脸有些痒。
他偏过头,便看到了蝴蝶香奈惠精致而安静的脸庞正靠在他的肩上,睡得香甜。
晨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的睫毛又长又密,微微翘着,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嘴唇微微张着,像是睡梦中正在说什么话,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
黄泉川良没有动。
他维持着靠树的姿势,目光从少女的睡颜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山林上,安静地等着。
又过了几分钟,少女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带着几分朦胧的水汽。
看到面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第一反应不是惊慌,而是一种带着睡意的傻笑。
“良君......早上好~”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还没从梦里完全出来。
“......”黄泉川良沉默了两秒,也轻声回了一句:“早上好。”
你说她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
三秒钟。
第一秒,少女的神情凝固了,像是被谁定在了原地。
第二秒,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正靠在谁的肩上,正以什么样的姿势醒来。
第三秒——
“嗤——!”
她的脸腾地红了,就像是什么东西在她脸上灼烧。
她猛地直起身,双手捂住脸,接着整个人缩成一团,连耳根都红得像要滴血。
她埋首在双臂之间,像是要把自己藏进一个谁也看不见的角落。
黄泉川良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副冒着青烟的模样,等她慢慢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那个......我先去弄点早餐。你在这里别乱跑。”
蝴蝶香奈惠没有抬头,只是从指缝间挤出了一声含混的“嗯”。
黄泉川良站起来,朝不远处的溪流走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
少女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耳根依旧红得像要燃烧,没有要动的意思。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希望她现在估计不会想着到处乱跑。
除非突然脑袋一热......
他想到这,又回头看了一眼。
嗯,还在冒烟。
应该是要等冷却的时候才会了。
溪水清浅,水底的鹅卵石被水流冲刷得圆润而光滑。
黄泉川良蹲下身,看着水里游过的几尾鱼,没有犹豫,直接拔刀伸了进去。
雷之呼吸的电流从刀剑探入水中,在水面下一闪而逝,几秒钟之内,几条鱼便翻着白肚浮了上来。
他随手捞了两条,处理干净,用树枝串好,回到营地生火烤鱼。
火焰舔舐着鱼皮,发出滋滋的声响。
鱼肉的香气混着草木的清气,在山林间弥漫开来。
蝴蝶香奈惠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手,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如常,但至少不再冒烟了。
她接过黄泉川良递来的烤鱼,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得头都不愿意抬起来。
黄泉川良也安静地吃完,将骨头随手丢到一边,然后踩灭火堆,用沙土掩埋了余烬。
骨头会有山间的动物来处理,不需要他操心。
火苗才是该收拾干净的东西。
“好了,我们走吧。”他说。
“嗯。”蝴蝶香奈惠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上沾的草屑。
她的脸颊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绯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儿。
空气里只剩下脚步声和风声,安静得恰到好处。
蝴蝶香奈惠忽然想到一件事。
黄泉川良是比她先醒的,那她靠在他肩膀上睡觉的样子,他应该全看到了。
还有......她说梦话了吗?这事之前在花泽师傅那边发生过一次。
当时花泽师傅逮着她笑了好几天,笑到她耳朵根冒烟。
要是黄泉川良也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
她用力摇了摇头,将那点乱糟糟的念头甩了出去。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该想的是......黄泉川良在看到她靠在他肩膀上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感觉?
又或者......什么想法?
她可还记得两年前那句话呢。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我真的懂得了喜欢,并且那个人是香奈惠的话——那我一定会先向你表达心意的。”什么的。
那句话她记了两年,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像是刻在骨头里一样。
第196章 路上小插曲
可两年过去了......他真的还记得这件事吗?
还是说,他早就忘了?
“怎么了?在想什么?”黄泉川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他走了几步,发觉身边少了一个人,便回头看了过来。
蝴蝶香奈惠猛地回过神,像是被从某个很深的地方拽回来。
“嗯?啊……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快出发吧。”
她快步跟上,步伐比方才急了几分。
那些涌到嘴边的问题全部被她咽了回去。
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她根本问不出口。
也害怕听到某些答案。
被拒绝的,或是沉默的......
那些可能的结果,每想一个,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将那些话放回心底。
黄泉川良看出了一些。
少女的眼神有心事的时候就没有平时那么亮,像是在水面之下藏着什么。
本来他是不想问的,可一想到她接下来还要面对最终选拔,便觉得还是要点出来才好。
否则她一直心不在焉地走神,进了藤袭山该怎么战斗?
他放慢脚步,等她走到身边,才轻声开口:“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问出来。”
“所有的问题,我都会给你一个答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限五分钟。”
少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
那些问题积攒了两年,像一颗颗被收进匣子里的珠子,每一次想打开的时候都因为没有勇气而放弃了。
现在黄泉川良给了她一个开口的机会,而且只有五分钟。
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那两个字刚到嘴边,又被一股更强烈的羞涩拽了回去。
她攥着衣角,手指绞紧又松开,像是正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拔河。
她想了又想,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问出口的、不那么危险的问题。
“良君!”她抬起头,表情郑重:“我问的问题,千万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哦!”
黄泉川良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周围。
这附近还有别人吗?
他看了几秒,确定没有人。
正要点头,又忽然意识到什么,伸手将正朝这边飞来的知途赶远了一点。
差点忘了,这餸鸦也是会听人话的。
知途被他赶走,停在远处的树枝上,歪着脑袋看他,一脸的委屈。
天知道这鸟脸上是怎么出现委屈的。
“当然,”黄泉川良收回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蝴蝶香奈惠松了口气,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那个......昨天到我刚才睡着的时候......我有说什么特别奇怪的话吗?”
黄泉川良歪了歪头:“?”
就这?
他还以为会是什么关于感情的问题。
毕竟他刚才那个时候,可是连表情都没有的。
本以为她会问那时候相关的事。
没想到她问的却是这个。
他想了想,如实回答:“没有。什么都没乱说。”
就是一些听不清的梦话而已,含含糊糊的,连他自己都没听明白几个字。
只有名字啊,喜欢啊什么的。
但少女显然只听到了前半句,那口气松得像是卸下了一副担子,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然后,她没有停。
像是借着那股松了劲的惯性,她把第二个问题也推了出来。
“那......刚才我靠在你肩膀上的时候......”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要被晨风给吹走:“你、你有没有什么感觉啊?”
说完,她立刻低下头,目光死死地钉在自己的脚尖上,不敢再抬头。
她放弃了观察他的表情,只能竖起耳朵,等着那声回答从风里落下来。
黄泉川良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明白了。
原来在这里啊。
她还先用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做铺垫,把注意力转移开。
然后再把真正的问题放在后面。
她是在试探他对她靠近的态度。
看似问“感觉”,其实是在问“我靠着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受”。
他下意识地想把“很重”说出口。
可话刚到嘴边,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叫声。
“嘎——!”
知途在远处的树枝上上下飞舞,翅膀扑棱着,像是发现了什么。
黄泉川良转头看了过去,眼底有些好奇。
怎么了?
难道是有鬼?
霎时间,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分成了两半。
一半还在少女的问题上。
另一半却已经切入了战斗模式。
他正要快步赶过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声音。
“良,在面对一个女孩子询问你关于她的任何事情的时候......体重!坚决不可以讨论!明白吗?”
这是谁的话来着?
黄泉川良想不起来了。
但不能讨论体重,那似乎就只剩下夸了。
他没有多想,随口丢下一句:“感觉......挺好看的。”
说完,他提起刀,朝知途的方向奔了过去。
雷光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便消失在了山道拐角处。
蝴蝶香奈惠留在原地,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她心底那潭本就不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红得像是要滴血,耳根热得发烫。
可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也不敢抬起头。
她怕黄泉川良回头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
两年期间她也曾有过这样脸红的一刻,那时候黄泉川良的反应却是“你是不是发烧了?”。
所以她不确定,这次的“挺好看的”,到底是他真的开窍了,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可她还是忍不住好奇。
少年现在的脸是不是也是红的?
蝴蝶香奈惠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朝黄泉川良消失的方向望去。
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
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树林深处,连雷光的余韵都散了。
她愣住了,表情慌了一瞬:“良君?”
下一秒,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不是回应,而是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带着几分兴奋的笑声。
“桀桀桀——!原来你躲在这里啊!”
“虹之呼吸·叁之型·贯日!”
第197章 考核门前
那声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绚丽的彩虹从林中深处升起,金色的核心,赤红的边缘,蓝、绿、褐三色在中间流转。
如同一道被阳光点燃的瀑布,从天空直直地坠落。
彩虹从剑刃之上倾泻而下,照亮了整片树林,将晨雾都染成了五颜六色的光斑!
蝴蝶香奈惠望着那道彩虹,张大了嘴巴,眼底映着那些流动的光芒,像是有人在她面前展开了一幅会动的画。
“好......好漂亮。”她轻声说。
而那只藏在树丛后的恶鬼,眼中的画面则是完全相反的。
那道彩虹落在它的视野中,每一道颜色都像是索命的洪流,散发着让它从骨髓里发颤的气息。
它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好......好可怕啊!!”
噗呲——!
下一秒,彩虹吞没了它的身躯,将它从这片山林中彻底抹去了。
原地什么都没有剩下,只有空气中缓缓飘散的五色光点,像是谁在晨风中撒了一把闪光的粉末。
黄泉川良拎着刀从树林里跳出来,面色红润,气息微喘,眼底带着一种“终于看到鬼了”的满足感。
他走回蝴蝶香奈惠身边,步伐轻快,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一件很解压的事。
蝴蝶香奈惠已经重新低下了头,但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黄泉川良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没有多想,他以为她是在回味刚才那道彩虹剑型。
“怎么样?”他走到她面前,语气随意:“还有问题吗?五分钟还没结束。”
蝴蝶香奈惠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轻快:“没、没有了。”
“我已经问完了。”
“那得到答案了吗?”黄泉川良问。
“嗯。”蝴蝶香奈惠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她当然得到了答案。
虽然那个答案只有几个字,但她觉得那几个字比任何长句子都重。
黄泉川良没有追问。
他只是看着她嘴角那弯藏不住的笑,确定她状态不错,便转身继续往前走。
“那行,那就继续出发吧。”
蝴蝶香奈惠跟在他身后,脚步都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她没有再说话,可那弯起的嘴角和微微发亮的眼睛,比她所有的言语都更能说明问题。
......
中午时分,两人终于来到了藤袭山下。
山脚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散落在空地上,有的在检查行囊,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靠在树下闭目养神。
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一出现,便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倒不是因为长相出众,虽然两人确实不差。
但其实还是因为他们的衣着太干净了。
长途跋涉来到这里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风尘和疲惫,可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身上几乎没有什么灰尘,连汗水都没多少。
看上去就好像是来这里郊游的一样。
加上两人年纪都偏小,还有那腰间的日轮刀。
一看就是小小年纪就开始学习,到了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否则培育师不会放他们出来。
几个参加考核者惊讶的对视了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惊讶。
最近的天才都这么多吗?
黄泉川良没有在意那些目光。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
义勇、锖兔、小芭内都不在,他们说过要下一批才来。
这次参加选拔的熟人,除了蝴蝶香奈惠,应该还有一个人。
不死川实弥。
可他在人群中找了又找,没有看到那个白色刺猬头的身影。
“良先生——!”
可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的另一头炸了开来。
听到声音的黄泉川良眼角顿时微微跳了一下。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那头金色又蓬松、像是被雷劈过又烧过之后依然倔强地支棱着的猫头鹰头发型。
他转过身,看到炼狱杏寿郎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少年的步伐又快又稳,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灿烂笑容,那嗓门比他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引得周围不少人纷纷侧目。
黄泉川良看着他那副“我来了”的热烈架势,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千万不能再让他喊了,再喊下去,全山的人都要往这边看了。
“你也过关了?”黄泉川良开门见山,语气平淡,试图把话题拉到正常音量上。
“是的!”炼狱杏寿郎用力点头,声音还是洪亮:“父亲说早点加入早晋升,早点成为柱来帮助你!”
“得得得,”黄泉川良连忙抬手,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别说什么帮不帮的,加入进来直接去杀鬼就可以了。”
“那是当然的!”炼狱杏寿郎回答得爽快而笃定。
他的目光从黄泉川良身上移开,落在他身边的蝴蝶香奈惠身上,好奇地歪了歪头。
“这位是?”
“我老师的女儿,蝴蝶香奈惠。”黄泉川良侧了侧身,将少女让出半个身位。
炼狱杏寿郎的表情瞬间变得郑重起来。
他挺直腰背,双手垂在身侧,朝蝴蝶香奈惠微微欠身,动作认真而利落。
“原来是蝴蝶先生的女儿!”
“您好,蝴蝶女士!要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直接寻我!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他的语气诚恳而炽热,像是在做出一个郑重的承诺。
蝴蝶香奈惠被那扑面而来的热情和音量吓得微微往后缩了半寸,下意识地靠近了黄泉川良一步。
“呃......谢谢。”她轻声回了一句,又往黄泉川良身后退了小半步。
这个人......真的好奇怪啊。
黄泉川良站在两人中间,看了看左边那个还在冒热气的大型猫头鹰。
又看了看右边那个缩成一小团、还在轻轻扯他衣袖的少女。
沉默了片刻,黄泉川良抬起手,在炼狱杏寿郎的肩膀上拍了拍。
“行了,她这边还有我在呢。”他说。
“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之后的考核吧。”
炼狱杏寿郎微微一怔,随即像是被提醒了什么重要的事,表情认真起来。
第198章 被惊讶的新人
“可是,据我父亲所说,”他的声音依旧洪亮,却比刚才压低了几分;“这一次的考核,似乎是有柱要先上去扫荡过一轮的。”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黄泉川良:“我想,如果是黄泉川先生你的话,估计就没有多少危险的事了吧?”
黄泉川良:“......”
他被炼狱杏寿郎那双过于真诚的眼睛看得有些无言以对。
少年不是在拍马屁,而是真的这样认为。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像一团温热的火焰,直直地扑在脸上,让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
“良先生!好久不见!”
一道声音从人群另一头传来,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和活力。
黄泉川良转头看去,粂野匡近正大步朝这边走来,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朗。
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是不死川实弥。
白发的刺猬头少年比两年前高了不少,肩膀宽阔了一些,下颌的线条也更分明了。
但对黄泉川良来说,就是这个白毛刺猬终于出来了。
粂野匡近走到面前停下,笑着朝黄泉川良点了点头,然后侧身让出身后的少年。
不死川实弥在他身后站定,抬眼看了黄泉川良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蝴蝶香奈惠,然后开口:“良先生......黄泉川女士。”
空气安静了半秒。
黄泉川良:“?”
蝴蝶香奈惠:“???”
“什么黄泉川女士?”黄泉川良歪了歪头,表情里带着一种“你喊的是谁”的茫然。
他先是被喊“良先生”,那“黄泉川女士”自然不可能是他自己。
可这附近还有别的黄泉川吗?
不死川实弥微微一怔,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的目光在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
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解释道:“良先生你和蝴蝶一家不是订的娃娃亲吗?所以香奈惠应该是黄泉川女士才对吧?”
他解释得过于清楚,过于直接,过于理所当然,以至于蝴蝶香奈惠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直接宕机了。
“嗤——!”
她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发际线,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红,红得像有人在她脸上倒入了红色的果汁。
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炼狱杏寿郎和粂野匡近看到这个反应,像是同时明白了什么。
两张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恍然,又从恍然变成一种“哦——原来如此”的了然。
“原来如此!”x2
两个人同时点头,那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
黄泉川良的眼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一道恭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虹柱大人。”
来人穿着产屋敷家的黑衣,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朝黄泉川良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平缓:“考核即将开始,请您随我来。”
黄泉川良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总觉得这张脸似乎有些熟悉。
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当年自己参加考核时,送他去产屋敷宅邸的那个人吗?
“是你啊......”黄泉川良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收回思绪:“是现在就要上去吗?”
他还没来得及骂人呢。
“是的,虹柱大人。”来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激动。
大概是没想到这位年轻的柱还记得自己:“太阳下山的时间不早了,为了给诸位剑士留出熟悉地形的时间,还是请您尽快上山一趟吧。”
黄泉川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阳光正在偏西,将天边染成一片淡淡的橘红色。
再不上去,确实有些晚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伸手指了指身后那三个还在各有表情的家伙。
炼狱杏寿郎的猫头鹰大眼、粂野匡近的懵逼微笑、不死川实弥的迷茫目光。
然后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们几个,给我等着嗷。”
那语气说不上严厉,但也不在好说话的程度上。
要不要找他们算账,就得看等下来之后,黄泉川良还记不记得这件事了。
粂野匡近的笑容顿时收了起来,眼神四处躲闪。
炼狱杏寿郎依旧睁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没听懂。
不死川实弥还在茫然地眨着眼,主要是真不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至于蝴蝶香奈惠.......她还在冒烟,已经顾不上别的了。
黄泉川良没有再停留,转身跟着产屋敷家的负责人朝山门的方向走去。
知途从他肩头起飞,跟在他头顶不远处,黑豆似的眼睛扫过下方那些正朝黄泉川良投来好奇目光的考生们。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藤袭山的入口处。
山门周围,那些即将参加考核的考生们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过来。
他们看到黄泉川良走到山门前站定,看到产屋敷家的负责人恭敬地弯下腰,听到他开口。
“虹柱大人,祝您武运昌隆。”
那一瞬间,人群中炸开了窃窃私语。
虹柱?这么年轻的一个少年。
甚至可能还没有他们年纪大。
这就已经是柱了!?
他们下意识的就想要开口询问,但是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因为在产屋敷家的负责人声音落下的时间,黄泉川良的身上顿时爆发出了光芒。
雷动。
金色的雷光从他脚下升起,缠绕着他的四肢、躯干、脖颈,将他整个人裹进了一片流动的光海中。
然后......他动了。
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光束,从山门前直冲而出,瞬间消失在了紫藤花架深处。
空气中只留下了一道拖尾的光痕。
五种颜色的光斑在他的路径上缓缓飘散,连在还没天暗的环境之中都显得格外明亮。
就像一道倒流的流星,沿着山路蜿蜒而上。
随后那些光痕就渐渐的淡去,只剩下紫藤花的颜色在山边晃动。
人群中安静了片刻。
然后,议论声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热烈、更加急切。
“你看到了吗?那道光——!”
“五种颜色......难怪叫虹柱......”
第199章 鬼:没有人类了?
“他看起来比我还小吧?怎么就当上柱了?”
“我点的老师之前说过,这一代有个天才,九岁就升了柱......难道就是他?”
窃窃私语在山门前的空地上蔓延,落在每个等待考核的年轻剑士心头。
但这些声音和黄泉川良没有丝毫关系,毕竟他早已不在山下了。
此刻的他,正在山顶上肆意奔腾。
虹色的流光在山林间穿梭,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这一刻,他是真的化作了国道中那不可阻挡的“大运”,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撞进每一处阴暗的角落。
那些躲在岩洞里、藏在树荫下的恶鬼们,脸上的表情经历了极为精彩的转变。
先是见到强光时本能的惶恐,继而变成对那道光究竟是什么东西的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呆滞上。
就在刚才,它们还安安静静地蜷缩在黑暗里,耐心地等待着这次所谓的“人类大餐”。
饥饿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它们的内脏,以至于明明知道自己不过是鬼杀队用来考核新人的耗材。
它们也没有心思去在意了。
被圈养就被圈养吧,反正也逃不出去。
就算逃出去了又能怎样呢?
无非是被别的猎鬼人一刀斩首罢了。
但在这里不一样。
只要运气好,总能吃到几口血肉的。
刚才,它们甚至还在低声讨论着这次的猎物该如何分配。
然而下一秒,洞口就猛地炸开了一道强光。
那道光蛮横到了极点,根本不容任何抵抗,直接撞了进来。
几只恶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毫无抵抗力的破布娃娃一样被抛飞到了半空中。
随后一个个头朝下,如同倒插葱一般狠狠栽进了泥土里。
哦,也不全是。
还有几只被直接种进了坚硬的岩壁里,只剩下两条腿在外面徒劳地乱蹬。
已经有回过神来的鬼急急忙忙跑过去,拽着同伴的腿往外拔了。
一头胆子稍大的恶鬼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朝洞外张望。
“刚......刚刚那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的声音发着抖。
“不......不知道啊?”另一只鬼的声音同样抖得厉害。
就在它们惊疑不定的瞬间,眼前骤然再次亮起。
那种熟悉的、令人绝望的光芒又一次填满了整个视野。
紧接着,那种被洪荒巨兽迎面撞上的恐怖感觉再度袭来。
砰砰砰!
几只鬼的脑袋再次嵌进了墙壁里,眼前的世界重新归于黑暗。
与此同时,一道清朗中带着几分困惑的人类声音从洞外传来,清晰地落进每一只尚且清醒的恶鬼耳中。
“嗯?奇怪?这里是不是来过了?”
然后,那声音便随着光芒一同远去了。
那些正手忙脚乱拔脑袋的恶鬼们,动作猛然僵住了。
它们......它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那是人类的声音。
真真切切、清清楚楚的人类的声音!
现在的人类......都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一种从未有过的念头在这些恶鬼的心底悄然滋生。
好像......已经没必要活下去了。
这是它们漫长而扭曲的生命中,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想法。
要知道,恶鬼这种生物,除了阳光之外几乎不需要担忧任何寿命的问题。
它们本该永远贪婪、永远饥渴、永远挣扎着活下去才对。
可现在,因为黄泉川良这一声无心的嘀咕,这群恶鬼几乎要以为人类已经全面进化了。
毕竟以前的人类,可是没有这种剑型的啊!
这种宛如天灾般的姿态。
不单在人类眼中惊世骇俗,在恶鬼的眼中同样充满了不可理喻的压迫感。
山林之外,虹色的流光还在继续盘旋。
黄泉川良以惊人的速度在整座山上巡弋,五色尾流拖曳成一道绚丽的虹桥。
遇到躲藏的恶鬼,他便直接撞过去。
躲得开的,被他顺手一刀斩首。
躲不开的,就被撞得横飞出去嵌进山体。
反正它们又不会死。
当然,这个验证方法看似简单粗暴,对黄泉川良来说却需要细致地控制力气。
毕竟要是用力过猛,直接把鬼撞飞到阳光底下,那就又要损失掉一些用来考核新人的耗材了。
至于那些需要他亲自动手斩杀的鬼?
只能说,目前还没有出现值得他拔刀的货色。
虹流还在持续,恶鬼们一个个被撞进地底深处,或是嵌进岩壁之中,全都在狼狈地等待着同伴的救援。
要是没有同伴帮忙,那就只能留在墙里或地底了。
而等待它们的,最终只有死亡。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对那些参加考核的新人算是好事。
很快,整座山上的鬼都被黄泉川良撞了个遍。
连一直默默跟随的知途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因为有几只倒霉的恶鬼,会因为黄泉川良众所周知的迷路习惯而被反复撞上两三次。
嗯,确实挺倒霉的。
做完这一切,黄泉川良便向着山下掠去。
在山下等待的众人眼中,这一幕宛如神迹。
一道流光从山顶直冲而下,仿佛流星坠向人间。
而那颗流星的身后,拖着五色交织的绚烂彩虹,长长的尾迹在暮色中舒展,梦幻得不太真切。
但那股越来越近的压迫感,又强硬地逼迫他们不得不面对现实。
这条彩虹是真的。
那个驾驭彩虹的人是真的。
那个年轻的柱,年龄比他们绝大多数人都要小这件事,同样也是真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恍惚。
有的人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来的努力到底算是什么。
但好在这山下等候的人足够多,多到他们一眼望去就能确认。
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那么弱鸡的。
尤其是当发现身边那些同样满脸震惊的同伴,年纪竟然比自己还大的时候,心底好歹算是找到了几分微不足道的安慰。
黄泉川良没有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他落在山门前的空地上,身上跳跃的雷光便如同流水一般缓缓褪去,收拢回体内。
但他身后那五色尾流却像是追了太久舍不得停下,一路追到他的身后,与他那件羽织缠绵舞动了一番,这才依依不舍地随风飘散。
第200章 准备会议
黄泉川良并不知道身后这番景象。
他随手收刀入鞘,单手抵在刀柄上,安静地立在那里。
山风拂过,带起羽织的一角,在他感知里不过是被风吹动了一下而已。
但在周围众人看来,这个少年仿佛是从天上降临人间的英雄,神气而威仪。
那尚未散尽的五色流光,像是他自带的华丽披风,在风中猎猎翻飞。
不得不说,确实帅到了人的心底。
尤其是在某个女孩的眼中,少年此刻的身姿,已经深深地烙印进了记忆的最深处。
简单来说,就是又一个名场面。
不过,黄泉川良对此自然一无所知。
他转过头,看向产屋敷家的负责人,微微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见状,那位负责人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面向众人,朗声宣布:“诸位,考核时间即将开始。”
“相信诸位已经清楚规则了——请进山吧。”
山门前的剑士们闻言,纷纷收敛起各异的心思,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握紧腰间的刀,迈步走进了那座即将改变他们命运的山。
目送着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林间,黄泉川良心头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微微怔了一下。
这是......在担心?
察觉到自己这个变化的时候,他的表情不由得顿了一瞬。
凝视着山门许久,他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
毕竟接下来还有柱合会议需要参加,更何况,他对自己有信心,对蝴蝶香奈惠他们也有信心。
主要还是对自己——毕竟山上没有一只鬼没被他撞残过。
然而事实却并非完全如他所想。
山中的新人们还是感受到了几分压力。
因为这些恶鬼不知道为什么,全都开始到处乱跑,或是拼命躲藏起来。
弄得这一届的剑士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鬼杀。
当然,也有运气好的,找到了那些还嵌在墙里没被拔出来的倒霉蛋。
与此同时,越是往山深处走,这些新人心底的震惊就愈发强烈。
因为没有遇到鬼,他们便四处搜寻,而在搜寻的过程中,他们发现了那些被黄泉川良弄出来的坑洞。
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洞,或是在地面上,或是在岩壁中,像是什么洪荒巨兽肆虐后留下的痕迹。
就很震惊。
随着发现的坑洞越来越多,黄泉川良在这些新人心中的形象也变得越来越神秘。
毕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么多恶鬼全部打进这样深的坑洞里,而不是一刀砍死了事。
怎么看都是强得离谱吧?
更何况,黄泉川良本人的身形还那么......瘦小。
那他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力气做到这些的?
又或者,是什么样的能力?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目前是没有人知晓的了。
哦,也不对。
蝴蝶香奈惠还是知道一些的。
但她并没有往太深的地方去想,只是单纯地觉得。
控制力气什么的,对于黄泉川良来说不过是小意思罢了。
......
话分两头。
另一边,黄泉川良和产屋敷家的负责人点头告别后,便跟着知途离开了。
七天时间,足够他去开一个会议再赶回来。
一路前行,他抵达了产屋敷家的宅邸。
走进庭院的瞬间,几张熟悉的面孔便映入了眼帘。
音柱·宇髄天元。
炎柱·炼狱槙寿郎。
岩柱·悲鸣屿行冥。
花柱·花泽玲。
还有......真菰?
黄泉川良一脸困惑地看着正朝自己微笑打招呼的少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下一秒,他就想通了。
距离上次见面都已经过去两年,区区五十只鬼,难道还杀不到吗?
想到这里,他便朝她点了点头,旋即自然地与众人寒暄起来。
“大和尚,最近怎么样?”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泪流满面,声音浑厚而沉静:“一切安好。”
黄泉川良点点头。
也对,武装直升机这个外号是跟你开玩笑的?
目光转向炼狱槙寿郎。
按理说这位不太需要特意寒暄,因为对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主动联系自己。
但想了想,黄泉川良还是本着医者的关切问了一句:“瑠火女士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闻言,炼狱槙寿郎的眼底闪过一抹深沉的感激。
他神色认真地朗声答道:“内人一切安好,多谢虹柱关心!”
说完,他还是忍不住微微弯下了腰。
尽管按照对方此前的要求,他已经可以坦然面对这位少年。
但每当谈及妻子的时候,这份感激之情总会让他不由自主地做出这样的举动。
黄泉川良见状点了点头,连忙把目光转向下一个目标,以免这位刚直的男人继续行礼下去。
花柱·花泽玲。
但看着她,黄泉川良发现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可问的。
毕竟他们一天前才刚刚聊过,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然后是......宇髄天元。
看着这家伙咧着一口白牙、笑得无比灿烂的傻脸,黄泉川良果断地把头转向了真菰:“鳞泷先生最近身体还好吗?”
真菰微笑着点头,声音温柔:“老师的身体还很硬朗呢,承蒙黄泉川君挂念。”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满意地点了点头。
身体好就行,好歹也是教授过自己水之呼吸的老师。
只不过,眼角余光瞥见那个一直杵在旁边龇着大牙傻笑的宇髄天元,黄泉川良的脸就绷不住了。
他干脆利落地翻了个白眼,直接把脸扭到另一边去,摆出一副完全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宇髄天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打了招呼,唯独跳过他是吧?
他是不是柱了?
还是说他不是队友了?
然而还没等宇髄天元把这句憋屈的质问说出口,产屋敷宅的大门便缓缓打开了。
产屋敷耀哉从门内缓步走出,脸上依旧是那抹温和如春风的笑意。
只是他的额头上,那片不可抑制的紫色瘢痕又蔓延了几分。
哦,也不对。
黄泉川良可以压制。
“主公大人!”
看到产屋敷耀哉出现,除黄泉川良以外,众人立刻单膝跪地,齐声行礼。
第201章 会议开始
庭院里安静了片刻。
黄泉川良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个端坐于末席的少女身上。
真菰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她的坐姿很是标准。
然而,她那膝上的指尖却微微蜷曲着,轻轻揪住了羽织的布料,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她还在努力的适应着这个全新的身份。
水柱。
这个称号的分量,只有真正来到这个位置的人才会知道。
同时,少女的嘴角还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不张扬,甚至有些克制,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还是藏不住几分欢喜。
晋升这件事,也足够让她感到高兴了。
两年的苦修,五十只恶鬼的头颅,终于在这一刻看似画上了一个逗号。
收回目光,黄泉川良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水柱,真菰。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号,随即又想到了另外两张面孔。
黄泉川良忍不住吐槽了一下。
那俩家伙真没用。
水柱居然先给一个女孩子拿走了。
以后就叫他们潮汐两柱好了。
“恭喜。”
黄泉川良轻声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在这方寸之间足够清晰。
真菰循声转过头来,正对上他的视线。
少女眨了眨眼,随即露出微笑,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
宇髄天元坐在黄泉川良旁边,听到这简短的对话,不由得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黄泉川良和真菰之间转了一个来回,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身子,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你好像跟她很熟啊?”
“学水之呼吸的时候,给她护送过一段时间。”
黄泉川良的解释干脆利落,语气平平淡淡。
“哦。”宇髄天元了然,收回了目光。
他暗自嘲笑了一下自己方才冒出来的那个念头。
真是傻了,明知道黄泉川良这厮就是根不折不扣的木头,能对这种事情开窍才有鬼。
产屋敷耀哉等两人安静下来,温润的目光在众人面前扫过一圈,接着继续主持起会议。
“另外,还有一件事。”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眼底也多了一层淡淡的凝重。
“最近一段时间,鬼舞辻无惨的行动似乎比以前更加频繁了。”
空气微微沉了一下。
众人的神情也变得有些严肃。
“各地隐部队传来的消息显示,恶鬼的出没频率正在上升。”产屋敷耀哉将一叠薄薄的信纸推到众人眼前。
“尤其是在一些偏远的村落,虽然还没有出现大规模的伤亡,但这种趋势......还是不容忽视的。”
黄泉川良也是微微皱了一下眉。
这一点他也注意到了。
近几个月来,恶鬼的报告数量确实比往年同期高出了一截,只是那些冒出来的鬼却清一色都是很弱的货色。
别说上弦,连个接近下弦战力水平的都没有。
数量上去了,质量却反而下来了,这本身就很奇怪。
像是在为什么事情探路。
又或者,是在寻找着什么。
“目前还没有确切的线索指向他的意图。”产屋敷耀哉继续说着,语气不疾不徐。
“但我们需要做好准备,各柱的任务分配会有所调整,巡逻的范围和频率也会增加。辛苦各位了。”
“明白。”
炼狱槙寿郎第一个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洪亮。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花泽玲则是轻声应了一句“是”,语气听不出什么。
只是那张不再年轻的面容上,多少带了几分无奈。
退休啊~
还得再等一段时间呢。
不过也没事,自己那个弟子估计再有两年的时间就可以了。
真菰则是挺直脊背,正襟危坐的郑重回答。
“是,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的。”
听到他的话,产屋敷耀哉也是微笑的看向她。
“非常感谢,但是真菰,最重要的还是注意自己的安全。”
“好......好的。”
会议继续。
产屋敷耀哉又交代了一些细节上的事情。
任务区域的重新划分,各柱之间的情报联络方式,隐部队的调度配合等工作。
等到所有的事项都交代完毕,茶室外的天色已经沉了下去。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从纸门的缝隙间漏进来,在榻榻米上拉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产屋敷耀哉双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脊背挺直得不像是被诅咒缠身的人。
他朝众人微微颔首:“诸位,辛苦了,请各自前去休息吧。”
说完,他也是转身走向了内室。
身后,众人也纷纷起身。
炼狱槙寿郎第一个迈出茶室。
他甚至没有等隐来带路,脚步匆匆地穿过庭院,炎色的羽织在暮色中翻飞。
自从炼狱瑠火的病情被黄泉川良治好以后,这位炎柱就变得相当恋家。
有些空闲的时候就会回去。
黄泉川良目送着那抹火焰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没有出声,如果不是因为蝴蝶香奈惠还在藤袭山里,他也不会留在这里。
悲鸣屿行冥依旧合掌静坐。
他在等外面的隐进来带路。
以他的眼神,独自行动还是太不方便了。
花泽玲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转头看向黄泉川良。
“虹柱,香奈惠就交给你了。”她的语气轻快,丝毫不担心黄泉川良带着蝴蝶香奈惠会出现什么事。
“我得早点回去,你们两个的妹妹还在那边呢。”
“嗯。”
黄泉川良点头,简短地应了一声。
已经走到门口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真菰回过头,好奇地朝这边望了一眼。
她记得......黄泉川良之前似乎是一个人,并没有什么兄弟姐妹。
怎么现在又是“香奈惠”,又是“妹妹”的?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呢?
少女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想了想,她最终还是将那一丝好奇压了回去,转身继续朝门外走去。
说到底,这是少年自己的事情。
她这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去问呢。
只是当年在狭雾山那不经意的惊艳一眼,终究只能这样安静地停留在心底了。
第202章 你带坏的
宇髄天元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忍者的本能让他习惯性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细微表情,自然也捕捉到了真菰回头时那一瞬间的犹豫。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少女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这根正在整理袖口的木头,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家伙......估计什么都不知道吧?
正这么想着,一道目光便如刀一般投射了过来。
宇髄天元一个激灵,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切换,就被黄泉川良逮了个正着。
少年眯起眼睛,看着他那副似笑非笑又带着几分感慨的微妙神情,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瞪了他一眼。
先别管这混蛋在想什么,反正在这个时候摆出这种表情,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
宇髄天元一对上黄泉川良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选择了躲闪。
白发忍者的视线往旁边飘了一下,假装对墙上挂着的字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个反应简直是不打自招。
黄泉川良顿时确定,这家伙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等到茶室里其他人都离开之后,黄泉川良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拉住了正打算溜之大吉的宇髄天元。
“你这家伙,刚才在摇什么头呢?”
宇髄天元被拽住了袖口,脱身不得,只好停下脚步。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用那种让人很想揍他一拳的语气悠悠说道:“没什么,只是感慨某人的魅力罢了。”
“魅力?”黄泉川良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宇髄天元,像是在确认对方有没有发烧,然后毫不客气地问了一句:“你脑子瓦特了?”
不等宇髄天元反驳,他便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底气:“我什么时候没有魅力了?”
这还真不是他自恋。
站在你面前的是——前鸣柱,现虹柱,五系呼吸法皆通者,虹之呼吸创始人,产屋敷家诅咒的唯一压制者,凭肉身赤手空拳差点单杀上弦的存在,蝴蝶家医术的继承者兼改进之人。
这些头衔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足够吸引鬼杀队的任何人了,更别提这些还全部摞在一起了。
只能说这里站不下这么多的人。
还有在杀鬼的时候。
那五色的虹流在山林间奔涌,雷光与霞气交织,绚烂如同银河,在黑夜与彩虹交织,这谁能顶住?
简直是要美观有美观,要暴力有暴力,要美学有美学,三个维度全部拉满。
这还能没有魅力?
但,如果真要认为没有魅力的话,那就可以直接把眼珠子抠出来了。
宇髄天元被他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起。
他沉默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反驳。
哪怕作为眼光挑剔到近乎苛刻,天天把“华丽”挂在嘴边自称华丽之神的男人,他也不得不承认。
黄泉川良那套虹之呼吸,还有“虹柱”这个称号,确实华丽到了极点。
更何况,这家伙还给了自己音之呼吸不少启发。
双刀流的设计,爆炸性的爆发力,极限的加速——
还有,谱面。
最后这个玩意的启发最为恐怖。
因为当时黄泉川良是纯手打的。
手刀,掌击,指刺,拳头。
愣是一件武器都没有用,就把他的剑型一个不落地全部躲过了。
那种匪夷所思的体术造诣,那种对战斗节奏的绝对掌控力,至今想起来都让他后背发凉。
基于这个基础上,宇髄天元当然不可能放过这种神技。
他将那个概念拆解重构,融入了自己的战斗体系,“谱面”就此诞生。
所以现在,宇髄天元还是绝望地发现。
无论在魅力层面还是武力层面,自己竟然都没法抨击黄泉川良。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于是他转而使用了最无力的攻击方式。
“你这家伙......脸皮怎么变得那么厚了?”
要知道以前这个家伙可不是这样的。
“被你带坏了呗。”
黄泉川良毫不犹豫地把这口锅甩给了面前这位自称华丽之神的脸皮厚度担当。
当然,他心里清楚,真实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实力变强之后,心态自然会有些变化。
前世那些小说里写得明明白白,膨胀这东西可不是说着玩的。
一想到那些经典桥段,还有那个某个二柱子一得到力量就装逼然后被暴打的惨痛教训,黄泉川良还是能稍微冷静下来的。
他现在的实力虽然不至于像二柱子一样被人暴打,但要说切磋的话,能跟他对抗的人还是有的。
比如悲鸣屿行冥。
比如炼狱槙寿郎。
现在的炼狱槙寿郎不颓废了,不仅重新捡起了修行,还带上了自己的儿子一起练。
重新找回信念的炎柱,再加上一个从少年时期就接受完整版炎呼训练的大哥!
这又是一份相当可观的战力。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的心情便平静了许多。
而另一边,宇髄天元听到这句话之后,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反驳。
他在认真地思考这个可能性。
黄泉川良以前是这样的吗?
不是。
黄泉川良变成这样跟他有关系吗?
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
桃山那边。
不死川一家,年纪小的太小,温柔的那个又太温柔,不会说话的那个也被教会了说话(玄弥),哪一个都不是能带坏人的主。
他家的三个妻子?
那更不可能了。
桑岛慈悟郎老爷子?
在不需要继续培养徒弟之后,这位老人家现在就像个带着孙子养老的普通老头。
说话和和气气的,根本没有带坏人的可能。
而且就算没有孩子,他也同样不会做那样的事。
蝴蝶夫妇?
那就更不可能了。
那对夫妇都快把黄泉川良当半个儿子和女婿养了,两个人本身又根本不是这种性子。
所以算到最后......好像还真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想到这一层,宇髄天元的表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黄泉川良的肩膀。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混合着自豪与理直气壮的光芒。
第203章 黄泉川良的唯一性
“好啊!自信点好啊!谁说这不好的?这可太好了!”
黄泉川良闻言,一脸诡异地瞥了他一眼。
这家伙......脑子终于出问题了?
算了,不理他了。
黄泉川良转过身,朝着产屋敷宅内室的方向走去。
这么久没来了,也是该进去看看了。
病情,还有几个小鬼什么的。
宇髄天元的声音从身后远远传来,好像还在嚷嚷着什么“华丽的自信也是一种华丽”之类的鬼话,被他自动过滤掉了。
走到内室门前,黄泉川良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框。
“请进。”
产屋敷耀哉温和的声音从纸门的另一边透出来。
听到声音,黄泉川良直接拉开门,毫不客气地迈了进去。
脚还没踏稳,就看见三个可爱小豆丁像三颗出膛的小炮弹一样朝这边冲了过来。
“良哥哥!”
“良哥哥!”
“良哥哥!”
三道稚嫩的嗓音好似叠在了一起。
产屋敷彼方、产屋敷杭奈、产屋敷雏衣,三个小姑娘迈着小短腿跑得飞快,身上的小袖衣摆扑簌簌地翻飞。
三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上满是欢喜,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喜爱的东西。
黄泉川良蹲下身,让自己和她们处在同一个高度。
他伸出手,依次在三个小豆丁的头顶上轻轻摸了摸。
掌心下的头发软软的,配上三人可爱的笑脸,就好像三只被抚摸的毛茸茸。
“好久不见,彼方,杭奈,雏衣。”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嗯嗯,有哦!”
“接下来也马上要吃饭了!”
“到时候良哥哥就可以看到了!”
三个小姑娘争先恐后地回答,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脆生生的,同时带着几分急切,像是要证明什么。
黄泉川良见状,嘴角也是不由得弯起来,又一个个拍了拍她们的小脑袋,这才站起身来。
此时的五胞胎——三岁。
另外两个小家伙,日香和辉利哉,正安安静静地窝在母亲天音的怀里。
大概是方才玩得太疯,现在两张小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红晕,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黄泉川良对这两个熟睡的小家伙也不陌生。
因为给产屋敷耀哉压制诅咒的缘故,他隔三差五就会来这座宅邸,每次来都会被这群小豆丁团团围住。
几年的相处下来,他对每一个孩子的情况也算是了如指掌。
产屋敷耀哉坐在内室的主位上,看着和自己女儿们互动的少年,眼底浮起一抹笑意。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怎么这次这么客气?还知道敲门了?”
要知道以前,黄泉川良可是连敲都懒得敲,直接就拉门进来的。
“总得是要给人看的。”黄泉川良收回手,语气里带着理所应当:“你可是鬼杀队的主公啊。”
产屋敷耀哉闻言,愣了一下。
随即无奈地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温和调侃:“如果你的动作和语气再好一些的话,或许我就真的相信了。”
“是吗?”黄泉川良嘴角噙着笑,偏过头来看他:“那你当年被压制诅咒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产屋敷耀哉张了张嘴,罕见地噎住了。
“......败给你了,良。”
他笑着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半分不悦,只有坦然。
说到底,让黄泉川良在他面前不需要讲究那些繁文缛节,本就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要求。
这个少年是唯一能够压制他体内诅咒的人。
千年来,产屋敷一族与那份诅咒共生共存,眼睁睁看着一代又一代的男丁在盛年凋零,从未有过任何破局的希望。
而当这个唯一的转机出现的时候,他若是还将对方当作手下来对待的话,那就真的不用留人了。
虽然他本来也没有当其他人是手下。
炎柱、岩柱、花柱、音柱——还有如今的水柱。
每一个以性命燃起火焰的人,都不是他的手下。
大家,都是鬼杀队的一份子。
是可以将后背托付出去,可以将未竟之志传承下去的同伴。
但黄泉川良不同。
不同之处在于,唯独这个少年,可以直呼他的名字。
就因为他是唯一能够压制诅咒的人。
这是产屋敷耀哉自己定下的分寸。
对方不曾索要过任何特殊,但给予这份殊荣是他身为主公必须做出的姿态。
也能让别人看到他的态度,还有黄泉川良在鬼杀队里的位置。
黄泉川良自己倒没觉得这有什么。
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对他来说既不增加负担也不带来便利,该怎么相处还是怎么相处。
但产屋敷耀哉不能这样轻描淡写地忽略黄泉川良的付出。
想到这里,他心中便涌起一阵感慨。
两年前,当黄泉川良寄信来说要学习医术的时候,他虽然有些惊讶,却没有多问。
对方要做什么,自然有对方的道理。
但那时候他哪里想得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决定,会带来这样的馈赠。
自己一族绵延千年的诅咒,居然还有被压制的一天。
嗯,准确地说,是开挂的力量。
主要还是产屋敷耀哉身上这份诅咒不是一般的咒。
它的根源不是这么追溯的。
如果是普通的诅咒,黄泉川良估计就不是压制了,而是直接破解了。
但偏偏这份诅咒会不断复生,每次被压制下去,过一段时间又会悄然冒头。
没办法,黄泉川良就只好隔三差五地过来一趟。
好在,这是一件好事。
产屋敷耀哉额头上的瘢痕蔓延速度明显放缓了,还远远不到后面的情况。
这些变化,鬼杀队上上下下都看在眼里。
所以没有人会多说什么,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很快,产屋敷主宅的晚膳便端了上来。
其他人已经全部回去了。
至于宇髄天元。
刚才在外面逗留的时候接到了隐传来的斩杀任务,于是他果断放弃了回桃山的行程,转而朝着任务地点的方向掠去。
临走前还隔着老远朝黄泉川良龇了龇牙,被后者面无表情地无视了。
黄泉川良这边暂时还没有任务。
第204章 担心
知途在不远处的任务地点那边等待着,但不知道为什么,隐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过来。
于是,它也就这么站在树梢上休息了起来抓紧时间休憩起来。
吃饱喝足,黄泉川良放下碗筷,顺势抬起眼看向天外。
夜色如墨,一轮明月悬在中天,星子稀疏地散落在天幕各处。
黄泉川良的目光穿过敞开的纸门,落在远山模糊的轮廓上,眼底浮起一层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光。
月明星稀啊......
也不知道香奈惠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产屋敷耀哉从内室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黄泉川良这副神情。
他的脚步顿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黄泉川良居然还有这个样子的时候?
这倒真是稀奇。
少年平日里都沉稳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很少能见到他在其他方面的变化。
但此刻却望着月亮微微出神,眉宇间浮着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挂念。
是因为这次的最终选拔有什么认识的人吗?
产屋敷耀哉在心里默默回忆了一番。
这一届参加考核的剑士名单他先前看过,其中,有好几人确实是黄泉川良认识的孩子。
甚至其中一人还是黄泉川良亲手救下来的。
但要说谁最有可能的话,产屋敷耀哉却是瞬间就想到了其中一个名字。
蝴蝶香奈惠,花柱的继子,也是黄泉川良在蝴蝶家学医时朝夕相处的人。
想到这里,他心中便有了几分了然。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走到黄泉川良身边,缓缓坐了下来。
夜风带着山间草木的气息,拂过两人的衣摆。
沉默了许久之后,产屋敷耀哉才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得像是随口一提:“怎么了?很少见到良你这个样子啊。”
黄泉川良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用一个安静的方式来回应。
沉默本身便是回答,产屋敷耀哉看得出来。
并非没有事,只是不想说。
既然不愿意说,那就只能等待了。
产屋敷耀哉没有追问。
他收回目光,将双手放在膝上,安静地陪坐在一旁。
夜风继续吹,风铃继续响,月光继续洒在两人的肩头。
这份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默契。
过了好一会儿,黄泉川良总算是开口了。
不过他没有说自己的事,而是转过头来看了产屋敷耀哉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客气的提醒:“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过去休息?”
“还早。”产屋敷耀哉微微一笑,目光看着庭院:“好不容易将一些东西给处理完毕了,还是要休息一下的。”
“不是睡眠,而且另外一种。”
他说得有些绕,但黄泉川良听懂了。
对方说的是精神上的喘息。
处理完事情之后,找个地方安静地坐一会儿,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本身就是一种休息。
黄泉川良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张温和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对你来说是很早,但对于日香和辉利哉就不是了。”
“你觉得......他们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是干什么呢?”
产屋敷耀哉的表情微微一僵。
三岁。
还没吃晚饭就睡着了。
小孩子饿着肚子睡过去,醒来第一件事还能做什么?
哭。
而且还不是一加一等于二。
在这座宅邸里,两个小家伙一哭,另外三个小姐妹会毫不犹豫地加入合奏。
所以实际上的公式是一加一等于五。
见他表情微变,黄泉川良又稳稳地补上了一刀:“事先说明,我可不会留在这里。”
“我待会儿就会离开。”
产屋敷耀哉的表情又是一变。完蛋了,能帮忙安抚孩子的得力干将又少了一个。
五个三岁的小豆丁齐齐放声大哭的场面,想起来就有些头皮发麻。
“......咳。”产屋敷耀哉轻咳一声,撑着膝盖站起身来,动作比方才利落了不少:“我还是早点去休息吧。”
起码被吵醒的时候,不至于困成一张迷茫脸。
黄泉川良目送着产屋敷耀哉的背影消失在廊道深处,嘴角弯了弯。
他听见内室那边传来天音低声询问的声音,然后是纸门轻轻拉上的声响,接着便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走。
在廊下又独自坐了一会儿,夜风将饭后的困意吹散了几分,也将心头那份说不清的挂念压了下去。
然后他站起身来,收好了腰间的刀。
刀柄入手的那一刻,指腹擦过缠绳的纹路,熟悉的触感让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锐利了几分。
休息的时间结束了。
正好,区域还没有重新划分。
在产屋敷耀哉方才宣布的新安排生效之前,这片区域属于谁都能来。
那现在,就让他先来砍一波吧!
他迈出产屋敷宅的大门,这次也不用等隐了。
天际传来羽翼破空的声响,知途从夜空中俯冲而下,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便稳稳地朝前飞去。
那只鎹鸦比任何人都清楚黄泉川良的砍鬼习惯。
没有任务?
那就直接去找鬼。
反正只要是恶鬼,撞见了就都是任务。
黄泉川良足尖轻点,身形便化作了一道流光。
雷之呼吸的起手式不需要多余的动作,金色的电弧在他周身跳跃了一瞬,旋即被更加绚烂的光芒所覆盖。
五色的虹流在夜空中亮起,比山间任何灯火都要耀眼,比天穹任何星辰都要璀璨。
这一夜,藤袭山之外的大地上,再一次亮起了本该只在白天才能看到的彩虹。
那些刚刚从阴暗处探出头来的恶鬼,连眼前那道光的轮廓都没有看清,便感受到了令人绝望的冲击力。
五色光芒蛮横地撞入它们的视野,然后——
直接消散了。
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另一边,无限城。
“轰——!”
恐怖的气浪以鬼舞辻无惨为中心炸裂开来,周围那些建筑瞬间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廊柱折断崩塌,纸门化为齑粉,整片空间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震颤。
鬼舞辻无惨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俊美的眼眸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瞳孔缩成了两道细细的竖线。
第205章 无能的无惨
他刚刚又看到了。
通过某只不知名的恶鬼的视野,那道该死的五色光芒再一次出现了,在自己视线所及的范围之内,将那只鬼毫无悬念地碾压成了虚无。
他甚至没能看清那道光的轨迹。
只是眼前一花,然后那只鬼的视野便永远地暗了下去。
“该死!”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那个五颜色的光.....到底是什么东西?!”
自两年前,他派出去的前下弦之六响凯,传来自己被一道五色光芒毫无抵抗地撞飞的消息之后,他便愤怒地剥离了响凯的下弦之名。
那个没用的废物,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就被打飞了出去,简直是十二鬼月的耻辱。
但当时,他并不觉得那有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下弦又没有死,只是一次失利而已。
区区一道光,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千年以来,能够对他造成实质性威胁的剑士只有一个,而那个人早已死了几百年,连骨头都化成了灰。
可后来,这道光芒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到了如今,几乎夜夜都能从某只恶鬼的视野中瞥见那道令人烦躁的五色尾流。
同时它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难以追踪。
有时候明明上一秒还在某只鬼的视野中闪烁,下一秒便已经出现在了好几百米远的恶鬼面前。
两年。
整整两年的时间。
自己手下那些废物恶鬼,没有一只看清过这道光的真面目。
甚至没有一个能够让它哪怕停顿一瞬。
每一次,那道五色光芒都像是赶路途中顺便碾死了几只虫子一样,毫无停滞,毫无留恋。
终于,到了半年前。
前下弦之六,响凯。
那个曾经被他剥离了名号的下弦鬼,又一次遇到了这道光。
但这一次,响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黄泉川良用了一招“贯日”。
虹之呼吸的突刺型剑技,将五色光芒凝聚于刀尖一点,以雷之呼吸的爆发力推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虹色利箭。
那一夜,响凯甚至来不及敲响身上的任何一个鼓,便被那道贯穿长空的光芒正面击中。
鬼的再生能力在这一剑面前毫无意义。
五色光芒从内部炸开,将这只恶鬼的存在从根本上抹消得干干净净。
这期间,黄泉川良根本没有停留,杀完便继续赶路了。
下弦之六,就这么死亡。
这是第一个被五色光芒击杀的十二鬼月。
哪怕是前十二鬼月。
鬼舞辻无惨开始心慌了。
他将剩下的下弦召集到了无限城。
在那些匍匐于地、瑟瑟发抖的下弦面前,他下达了一道新的命令。
所有人必须注意这一道五色光芒,遇到的时候必须立刻远离,绝不允允许与它发生正面接触。
十二鬼月不能就这样毫无价值地折损在这道光的手上。
除非......能看到里面的是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他还动用了手中的上弦。
童磨、半天狗、玉壶、妓夫太郎兄妹。
这些比较听话的恶鬼,被他下令开始大规模地转化人类。
什么档次都无所谓,强的也好,弱的也罢,反正全部都是耗材。
只要数量足够庞大,只要分布足够广泛,总有一只鬼能够在临死前的那一瞬间看清那道光芒里的真面目。
因为他已经发现了一个规律:那道五色光芒在白天是不出现的。
只有在夜晚,它才会在某个地方突然亮起,然后便整个世界追着恶鬼出没的地方掠去。
这至少说明了一个问题,那道光同样不会在白天出现。
同时,鬼舞辻无惨也养成了一个新的习惯。
每当夜幕降临,他便会通过诅咒连接,随机地抽查某处恶鬼的视野。
有时候看到的是一片寂静的荒野。
有时候看到的是某个村庄里正在觅食的下属。
而更多的时候,他看到的是那道五色光芒在夜空中肆意纵横。
所过之处恶鬼如蝼蚁般被碾碎的景象。
每当这个时候,鬼舞辻无惨就会立刻顺着那只恶鬼的视野,疯狂地追踪着那道光芒的轨迹。
他试图通过被杀的鬼的视角,在最后一刻捕捉到光芒内部的轮廓。
但不管是哪一只鬼,不管它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没有办法穿透那层五色的光幕看到里面的任何东西。
光芒还是太亮了。
因此,黄泉川良的身份至今没有被暴露。
而接到任务的时候,黄泉川良同样也是如此。
他不知道每一次自己斩杀恶鬼的时候,都有一双来自无限城的猩红眼睛在暗处疯狂地追踪着他。
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砍完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这种近乎本能的干净利落,恰恰成为了他最好的掩护。
鬼舞辻无惨没有任何答案。
于是他慌了,他也急了。
让那几个上弦制造更多的恶鬼。
更多良莠不齐、数量庞大的恶鬼,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为了像撒网一样将那道五色光芒引出来,为了消耗它的体力而引出那道光的疲态。
他不在乎这些新转化的鬼有多弱,不在乎它们会死多少。
死了就死了,反正只要数量够多,总会有漏网之鱼,总会有一只鬼能够在某个巧合的角度,看清那道光里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他,鬼舞辻无惨,鬼之始祖,千年来支配着所有恶鬼的绝对存在。
此刻只能缩在无限城的阴影深处,在那些扭曲建筑的遮蔽下,通过下属的眼睛远远地窥探,不敢亲自踏出一步。
就像一个无能狂怒的废物。
就像现在一样。
不过,这件事自然是没有人知道的。
但有没有鬼知道,那就难说了。
此刻,无限城深处,鬼舞辻无惨站在那片建筑的中心,周围的建筑正在诡异的自动修复着,没人知道原理是什么。
而作为它的拥有者,鬼舞辻无惨的心绪却远不像这座城一样能够自行平复。
方才那场暴怒的余烬仍在他胸口隐隐发烫,灼得他坐立难安。
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
第206章 无惨的想法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地清晰。
要知道,他可是还要完成他的永生大业的!
千年筹划,万般布局,为的就是那一株青色彼岸花,为的是彻底克服阳光,成为真正无懈可击的完美生物。
可若是连无限城都不敢踏出,连亲自搜寻都做不到。
那青色彼岸花要怎么找?
这么多年了,手底下的那些废物到底有没有认真去找,他难道还不清楚吗?
上弦之一,黑死牟。
光是看到那张脸他就生理不适。
那张属于继国岩胜的面孔,那双沉静得近乎悲悯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一段他不愿忆起的过往。
所以在这无限城中,他向来把黑死牟安排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至于寻花之事,对方虽然会奉命而行,但那个人太宅了,宅到你永远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会出去。
好用,却让鬼心里不自在。
上弦之二,童磨。
那个眼底空洞得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白橡发恶鬼。
他倒是有一个万世极乐教,信众遍布各地,按说搜集消息再便利不过。
但问题在于——手底下到底有没有做事,谁又知道呢?
童磨本人对此毫不在意,他感受不到人类的焦虑,也体会不到无惨的迫切。
对于无惨的感知与窥探,他从不曾想过设防,也从不会主动回报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那双七彩的眼眸看过来的时候,里面既没有敬畏,也没有抵触,只有一片虚无的澄澈。
这样的鬼,弃了可惜,用着又有些不好用。
更令人恼火的是,那家伙还有阳奉阴违。
当然,不是童磨本人阳奉阴违。
他没有那个兴趣,也没有那个情感。
而是他手下万世极乐教那些愚蠢的信徒们。
问找了吗?
那就是找了。
童磨会去查吗?会去确认吗?
不会的。
对于那个根本没有人类情感的上弦而言,得到回答就够了,真假从来不在他关心的范围之内。
再者说,不是还有其他上弦吗?
上弦之三,猗窝座。
不吃女人,吃男人。
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武痴,满脑子只想着和强者战斗。
鬼舞辻无惨当初抹去了他之前的记忆,的确收获了一个忠心耿耿又战力强横的棋子。
但这份忠心和战力用到寻花上,就只能说是——似有若无。
你让他去找人打架,他比谁都积极。
你让他去找一朵花,他大概会在迷茫。
上弦之四和上弦之五,严格来说算是一个东西。
硬要比较的话,现任上弦四的玉壶还好一些,至少他那些扭曲诡异的破壶造型独特,从某些有自认为有品味的收藏家那里还能换到银钱。
只是这话绝不能当着他的面说,因为玉壶会当场破防。
至于前上弦四、现已被降至上弦五的半天狗,那就真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白天不能乞讨,晚上谁会给一个畏畏缩缩、满脸皱纹的老鬼钱?
不给他一拳就已经是仁慈了。
上弦之六,妓夫太郎和堕姬。
那两兄妹窝在吉原的花街里,愣是不肯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花街三教九流无所不有,往来客人日夜不息,消息来源确实比别处丰富得多。
这对兄妹,他也会强制他们挪窝的。
换句话说,那两兄妹如今的自由,是靠情报价值换来的。
当然,仅仅是对于恶鬼而言的自由。
想到这里,鬼舞辻无惨悲哀地发现了一个事实:这六个上弦之中,真正可用的居然只有前三个。
而筛选标准甚至已经放低到了这种程度。
第一,速度,他们至少能在夜晚快速移动,而不是像某些废物一样龟缩一隅。
第二,时间,他们全都时间充裕,不至于被白天的阳光束缚手脚。
第三,这个倒是全部都能满足,那就是不用担心死亡。
因为数百年来,鬼杀队的那些所谓柱们,没有一个能够击杀任何一名上弦。
一个都没有。
多年来都是如此。
这道底线让无惨稍微信心回升了些许。
他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让上弦亲自出去,一边大规模制造新的恶鬼充当诱饵与耗材,一边暗中搜寻那株该死的花。
而那道在夜间纵横无忌的五色光芒,如果它真有胆量撞上上弦的话,他不介意趁这个机会一探虚实。
当然,这一切盘算,在无限城之外无人知晓。
另一边,黄泉川良直接斩鬼斩到了天亮。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背后漫上来,起初只是几缕淡金色的薄光,而后便如决堤的潮水一般涌入整片天空,将夜幕冲刷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只恶鬼在刀下化为飞灰的时候,第一缕完整的阳光正好落在黄泉川良的肩头,带着微凉的清晨气息。
他收刀入鞘,环顾四周。
视野之内已经没有鬼了。
至少没有被他的视线捕捉到的鬼。
于是他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做什么。
节奏停下了,整个人也是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短暂的空白里,山风从远处吹来,掠过他的衣摆,带走了刀身上残余的鬼血气味。
知途从空中落了下来。
鎹鸦收拢翅膀,稳稳当当地停在黄泉川良的右肩上,它没有催促,只是偏着小脑袋,和他一同看向了东方。
太阳正在升起,浑圆而饱满,将天边的云层染成了深浅不一的橘红。
甚至在某些角度之下,还能看到一些不一般的紫气。
黄泉川良仅仅是看了一眼,就果断地把身子转了过去,用后背对着那颗冉冉升起的太阳。
毕竟看多了会散光还有近视的。
知途在他肩头歪了歪脑袋,发出一声粗哑的询问:“嘎!回藤袭山吗?”
闻言,黄泉川良微微一怔。
藤袭山。
那座山上正在进行最终选拔,而考核结束的时间,还需要几天。
也就是说,现在过去看到的,也不过是空荡荡的山门罢了。
短暂的停顿之后,他摇了摇头。
“不,去睡觉。”
知途偏过头,用一侧的小圆眼睛仔细地看了看他。
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振翅从他肩头起飞,黑色的身影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便朝着附近某个方向飞去了。
第207章 在等待的柱
它比黄泉川良本人更清楚这附近的紫藤花之家的位置。
没过多久,黄泉川良便跟着知途来到了一处挂着紫藤花纹家纹的宅院前。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见到黄泉川良腰间的日轮刀和肩上的鎹鸦,什么也没问,只是躬身将人迎了进去。
抵达时恰是早餐时间。
木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味噌汤的香气混合着新煮白米饭的清甜,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厚。
黄泉川良安安静静地吃完,对老妇人道了声谢,便去了负责人安排的房间。
纸门拉上,被褥铺开,他将日轮刀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几乎是头沾到枕头的瞬间便沉入了深眠。
到了夜晚,黄泉川良就出去杀鬼。
太阳落山的时候出门,太阳升起的时候回来睡觉。
他现在的行动就像是自由狩猎。
而那些夜夜都在增加的、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劣等恶鬼,恰好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猎物。
一个负责出来送,一个负责收。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
夜晚斩鬼,白天补觉,时间被切割成黑白分明的两个色块。
知途偶尔会叼来隐部队送来的任务卷轴,黄泉川良打开看一眼,发现正好在他今晚要去的方向,便顺路一并处理了。
有时候一夜之间还能清掉三个任务点的恶鬼。
效率简直堪称内卷。
也不知道以后谁会分到这个区域。
终于,到了考核结束的日子。
黄泉川良结束了当晚的任务之后,没有像前几天那样返回紫藤花之家。
他在夜色最深沉的时刻调转了方向,直接朝着藤袭山掠去。
从很远的地方,那道五色的虹流便在天际亮起了。
起初只像是一颗低垂在地平线上的异色星辰,随即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虹光破开夜色,拖曳着长长的尾流,自天边笔直地朝藤袭山的山门前呼啸而来。
光芒映亮了半座山的轮廓,连山门上那些古旧的木纹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产屋敷家的负责人站在山门前,眼睁睁看着那团越来越大的五色光芒朝自己这边猛冲过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闪过了很多念头。
什么东西?
冲着这边来的?
这个速度他躲得开吗?
躲不开。
这个速度他还能有全尸吗?
大概也没有。
好在,虹光在即将撞上山门的瞬间倏然收拢。
那些绚烂到近乎暴烈的光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了下去,由盛转弱,由弱转无。
五色尾流在夜空中最后翻卷了一次,依依不舍地散成漫天细碎的光点,如萤火一般缓缓飘落。
光消散后,原地露出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产屋敷家的负责人看清那张脸之后,长长地、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垮下来,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原来是他们队的虹柱。
他还以为自己要被刚才那道光芒直接撞死了。
毕竟是那个速度,他包死的。
“虹柱大人,您怎么有空来了?”负责人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消的惊魂未定。
但他迅速调整好了表情,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正好杀到这附近......”黄泉川良说到一半,自己顿住了。
他停了两秒,在心底默默判断了一下这句话的可信度。
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都不信。
于是他干脆利落地改了口。
“有在意的人。”
听到这话,产屋敷家的负责人瞬间瞪大了双眼。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里来参加最终选拔的可都是些孩子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几分,落在了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矮上几分的少年身上。
然后他便恍然了。
对哦。
自家的虹柱,现在也还是个比今天来参加考核的绝大多数剑士都小的孩子呢。
那要说有在意的人的话......
产屋敷家的负责人毫无意外地想起了一个身影。
当时他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虹柱,加上另外三个少年剑士,再加上其中唯一的一个少女。
作为这圈子里唯一的一朵花,产屋敷家的负责人自然印象相当清晰。
而此刻记忆更加鲜明的,是当时那位少女站在队伍末尾、微微低着头、脸颊泛着一层薄薄红晕的样子。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产屋敷家的负责人瞬间便在心里拼凑出了一整段合情合理的剧情。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婉转而洞然的笑意。
目光都变得柔和了几分,像是在看什么特别美好又不好意思戳破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那我明白了,虹柱大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恭谨依旧,但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意味深长。
不过,黄泉川良倒是没有注意这些。
他的心思本就不在察言观色上,更不会去琢磨一个产屋敷家负责人脸上笑意的深浅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藤袭山了那座鸟居上。
鸟居背后的七天,他也曾亲身走过。
只是那时候他从头砍到尾,出来时身上连泥点都没沾几个,实在谈不上有什么共鸣。
在阳光终于破开藤袭山层层叠叠的山雾、第一缕完整的金线笔直地照射到山门前空地上的时候。
里面便开始陆陆续续地有人走出来了。
先是零几个,步伐虚浮,像是被抽掉了半身的力气。
接着是三五成群,彼此搀扶着,谁也没有说话。
所有人的日轮刀都握得很紧,指节发白,刀鞘上或多或少都添了新的划痕。
有人一出山门就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要把七天内所有不敢喘的气一股脑儿全吐出来。
有人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山林,眼底的恐惧还未散尽,仿佛那片藤花盛开的山在阳光下依旧是某种择人而噬的怪物。
黄泉川良站在空地边缘,没什么动作。
他既没有上前迎接,也没有出声招呼,只是目光静静地扫过每一个从山门中走出来的人的表情。
恐惧、后怕、劫后余生。
第208章 没能吃到的负责人
而最多的,是疲惫。
七天的紧绷神经突然松开就是这样。
但还没等他继续看下去,一旁的产屋敷家负责人忽然轻咳了一声,用一种刻意的音量开了口。
像是在提醒。
“虹柱大人,请看出口的左上方。”
黄泉川良下意识地顺着那个方向望了过去。
出口的石阶旁,一个少女正带着一脸的疲惫从山门内走出来。
她的步伐不算慢,但还是可以看出里边带着几分颤抖,是剧烈运动后有的颤抖。
头发有些微散,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被汗水濡湿。
走出山门之后,蝴蝶香奈惠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地方坐下休息,而是下意识地朝四周张望了起来
她似乎是在找什么。
然后她便看到了站在产屋敷家负责人身边的黄泉川良。
那一瞬间,少女的眼底清晰的出现了一道惊喜的光。
原本萦绕在她眉眼之间的疲惫与紧绷,也被一股毫不掩饰的欢喜彻底盖了过去。
她甚至都来不及调整呼吸,脚步便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许,朝这边走来。
看到这一幕,黄泉川良还没什么反应,旁边的产屋敷家负责人却先一步笑开了。
那是一种极其克制又极其灿烂的笑容,整张脸舒展开来,如同秋日里一朵迎着阳光绽放得毫无保留的菊花。
至少,在黄泉川良余光扫过去的时候,这个比喻就不由分说地闯进了他的脑海。
黄泉川良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偏过头去看了一眼产屋敷家的负责人,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解。
笑成这样,是有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事吗?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产屋敷家负责人的反应更快。
这位已经快到中年的男人几乎是瞬间便转头从左往右扫视一圈,随后感慨道:“这一届通过的人可真多啊,看来这一届真是人才济济啊。”
语气自然得无懈可击,像是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黄泉川良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对方刚才笑的是这个吗?
通过的人多,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还以为是什么别的呢。
他顺着对方的话往下接,语气带着几分真心的认同:“是啊,这一届可比我那一届多多了。”
不止多了一点,起码翻了一倍以上。
刚才粗略扫过去,走出来的已经有将近二十人了。
而他当年参加的那一届,活着走到山门口的可没有那么多。
这次的剑士们都这么强吗?
黄泉川良不太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在山上的那通乱撞并没有把所有的鬼都解决掉,还是留了不少嵌在墙里和地底的。
但这些新人能在恶鬼四处乱窜的情况下还通过考核,确实比他那一届强上不少。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几个身影从人流中脱离出来,直直地朝这边靠近。
白毛刺猬,金色猫头鹰。
不死川实弥顶着一头标志性的白色短发从人群里挤出来,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让他周围半米的半径内自动空出了一圈。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很快,毫不迟疑地朝着黄泉川良所站的方向走来。
而他旁边,炼狱杏寿郎那头金红相间的长发简直像是一面会移动的旗帜,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元气饱满到溢出来的模样,虽然眼皮底下挂着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头比周围所有人都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粂野匡近本来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但看到自家师弟往那边走,便也自然而然地跟在了后面。
黄泉川良所站的位置确实很显眼。
产屋敷家的负责人站在他身边,态度恭敬而克制。
更何况对方还是鬼杀队里那位最年轻的柱,众人都没想到能在七天之后还能看到他。
一时间,场地中间也是再次响起了这些人议论纷纷的声音。
而向着黄泉川良这边走来的两拨人也是在空地中央相遇了。
不死川实弥看到炼狱杏寿郎,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由于和不死川实弥还不是很熟,所以炼狱杏寿也是只点了点头,旋即便一同向着黄泉川良那边走去了。
另一边,蝴蝶香奈惠走得比他们慢。
其实她原本已经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往黄泉川良那边去的。
但当她注意到另外三个人也在朝同一个方向走的时候,她便下意识地放慢了步子。
少女的心绪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复杂。
她想过去,却又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显得太过急切。
尤其是那三个人她都认识,如果一起挤到黄泉川良面前,自己大概连话都说不完整。
还不如等他们先说完,她再慢慢走过去。
反正,她不急。
她可以等。
她这样想着,脚步便真的慢了下来,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产屋敷家的负责人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从快步走来的三个少年身上,移到后方那位刻意放慢脚步的少女身上,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瞬。
这位向来沉稳的负责人,此刻罕见地抽了抽嘴角。
三个。
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氛围,就这么被三个愣头青给搅和了。
真是......没有一点眼力见呐。
不过,这些人显然都是虹柱大人认识的。
七天前开始考核的时候,三人就都在黄泉川良身边了,想来虹柱大人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对他们做什么的。
想到产屋敷家的负责人只好把这份遗憾默默咽回肚子里,就这么看着三个少年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黄泉川良面前。
“良先生!”炼狱杏寿郎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需要扩音器也能让全场听清的洪亮程度:“真没想到还能遇到你!真是辛苦你过来了!”
他父亲炼狱槙寿郎就是炎柱,所以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柱的工作到底有多忙。
不是在斩鬼,就是在去斩鬼的路上,连回家的时间都是看时间回来的。
而黄泉川良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藤袭山的山门前,只说明一件事。
对方是刚杀完鬼,直接从任务地点连夜赶过来的。
第209章 没能吃到的负责人2
可能甚至连觉都没有补。
不过杏寿郎转念一想,黄泉川良之前就来藤袭山踩了点,以确保这一届的恶鬼不会太离谱。
这次特地过来,大概是为了亲眼确认最后活下来的人数吧。
想到这里,他便更加觉得这位比自己还小的柱实在是尽职尽责到了令人敬佩的地步。
而他想着这些的时候,黄泉川良已经干脆利落地开口了。
“过来看看你们几个,然后问问你们接下来的路程。”
他说的“你们几个”,其实需要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不死川实弥。
这小子的母亲和弟弟妹妹都在桃山,今天参加最终选拔的事也提前跟家里说过了。
要是不第一时间回去报个平安,不死川夫人怕是要担心得吃不下饭。
至于炼狱杏寿郎和粂野匡近,只能说是顺带。
一个肯定知道回家,另一个实力不差,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
毕竟都已经活着走出藤袭山了,难道还能在半路突然冒出一个下弦来不成?
别说下弦了,现在这片区域方圆数十里之内,连只普通的恶鬼都被黄泉川良这几天夜夜扫荡给清得干干净净。
更不用说现在是白天,连鬼舞辻无惨那个鬼王都只能缩在暗处,根本没办法出现在阳光之下。
在这个时间点上赶路,安全系数高得离谱,根本不需要担心。
而听到黄泉川良的话后,炼狱杏寿郎第一个回答。
他挺直了胸膛,语气认真地像是在当面汇报任务:“我会先回去一趟,母亲还在等待着我的消息。”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随即顺口叮嘱了一句。
这句话说得很快,语气也平淡,但内容却让炼狱杏寿郎微微一怔。
“记得让她补充营养,多晒太阳。还有——告诉她,多拒绝一下你的父亲。”
炼狱杏寿郎眨了眨眼睛,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母亲的身体在黄泉川良的调理下确实好了很多,补充营养和多晒太阳他能理解,但“多拒绝一下父亲”是什么意思?
他父亲炼狱槙寿郎虽然性子刚直,但对母亲一向体贴入微,有什么需要拒绝的?
他张了张嘴,正想问个明白,黄泉川良却已经又补了一声叮嘱,语气比方才重了几分。
“明白了吗?”
炼狱杏寿郎看着黄泉川良那双认真的眼睛,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良先生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于是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好的。”
黄泉川良在心底默默送了口气。
其实早就可以了。
只不过因为炼狱杏寿郎的原因,所以黄泉川良故意这么说上一句。
当然了,其实也是为了炼狱瑠火女士稍微强硬一些。
毕竟身体顶多也就养了一年半。
要是再在一个在她肚子争夺营养的话,黄泉川良也不清楚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接下来是粂野匡近。
他的回答意料之中的简洁。
回培育师那里,向川木先生汇报自己通过了最终选拔的消息。
黄泉川良点头,没有再额外叮嘱什么。
粂野匡近这个人他很放心,因为他就不是这个时间段死的。。
最后是不死川实弥。
白发的少年站在黄泉川良面前,还没等对方开口,心里已经把该想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黄泉川良来到这里的目的之一,他已经猜到了。
就是提醒自己别忘了回去报平安。
虽然黄泉川良平时嘴上不说,但对桃山那边的事一直很上心,尤其是他母亲和那几个弟弟妹妹,很多时候都和自己说过这些。
至于第二个目的......
不死川实弥还没有想完,黄泉川良的目光便落到了他身上。
那目光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敷衍的分量。
不死川实弥被这双眼睛看着,本能地挺直了脊背,抢在对方发问之前开口回答。
“到时候我会和粂野一起先回趟川木先生那边,然后再一个人回去和妈妈他们说我已经通过了。”
他把“一个人”三个字咬得很清楚,像是在特意对某人提醒这一点。
反正,他是绝对不会和虹柱一起回去的。
该跟虹柱一起回去的,另有其人。
脑子里转完这个念头之后,不死川实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华点。
少了一个人。
他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四处张望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站在几人身后几步之遥的蝴蝶香奈惠。
少女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见他的目光投过来,蝴蝶香奈惠也不慌张,只是抿着唇朝他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温和而礼貌的微笑。
发现这个情况之后,不死川实弥的动作比脑子更快。
他往旁边退开了一大步,动作干净利落。
一旁的粂野匡近注意到他的动作,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便露出了然的神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同样往侧边让了让,给身后那位少女腾出了一条笔直的通路。
两个少年一左一右地让开了。
空出的那条路径,恰好将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连成了一条直线。
蝴蝶香奈惠看到这一幕,脸颊上那抹本就存在的红晕肉眼可见地又深了一层。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睫,指尖在袖口上轻轻捻了一下,但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
她本来就是要过来的,现在通路已经让开了,再不过去,倒显得她心虚。
于是她迈开步子,朝着黄泉川良的方向走了过去。
可就在她走近的时候,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黄泉川良是柱。
而且是整个鬼杀队最年轻、最引人注目的柱。
此刻他站在山门前的空地上,哪怕什么都不做,身上也自然而然地汇聚着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敬畏,有仰慕,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
而当蝴蝶香奈惠朝着他走过去的时候,这些目光便顺理成章地转移了一部分到了她的身上。
每个人都在看。
也有疑问。
这个少女是谁?
她和虹柱是什么关系?
她为什么走得那么慢,脸为什么那么红?
第210章 结束的考核
少女敏锐地感受到了这些视线的打量。
她本来有满肚子的话想说的,可惜所有的话涌到嘴边的时候,却又被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齐齐堵在了喉咙里。
最后她站在黄泉川良面前,却也只能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脸颊绯红,欲言又止。
产屋敷家的负责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那种惋惜的心情几乎要溢到脸上来。
多好的场景啊~
少女鼓起勇气走到少年面前,少年少女却浑然不觉身后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这种青涩的、微妙的、只差临门一脚的氛围.......可惜啊,没有那个场面看了。
再耗下去,少女大概整个人都要红透了。
想到这里,产屋敷家的负责人清了清嗓子。
这一声清咳不大不小,恰好打破了包围着两人的那层微妙的寂静。
他微微侧身,靠近黄泉川良,以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轻声说道:“虹柱大人,我们开始宣布结果吧。”
“诸位剑士也辛苦了七天,该准备休息了。”
语气恭谨而克制,体贴地将台阶递了过来。
黄泉川良听到声音,也是下意识的收回了目光,他看了负责人一眼,点了点头。
“好,先宣布吧。”
黄泉川良也想到了这一点。
这些人在山里待了整整七天,精神紧绷,夜不能寐,现在考核结束,自然是想越快回家越好。
他可不是那种会拿别人的时间来做无意义停留的人。
又不是以后没有话说了,何必非要卡在这山门口让人家干等着?
得到他的应允后,产屋敷家的负责人便没有再多话,利落地开始介绍起鬼杀队的剑士等级制度、鎹鸦的分配、日轮刀的锻造流程等等。
条理清晰,语速适中,该讲的讲,不该讲的一句不多说。
众人听得认真,进度也快,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登记便全部完成了。
很快,众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三三两两的身影沿着山路散去,有的快步疾行,有的结伴同行,说笑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被山风卷着飘向远处。
蝴蝶香奈惠下意识地偏头看了黄泉川良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正好对上他也正要开口。
“香奈惠,你先留在这里等一下。”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等一等再走的不死川实弥,当即脚步一拐,干脆利落地汇入了人群,走得头也不回。
粂野匡近愣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黄泉川良,这才反应过来。
“诶?实弥!等等我啊!”
他连忙追了上去,步子又急又快,像一只被主人落在后面连忙想要追寻的狗子。
产屋敷家的负责人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忍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才反应过来也太晚了吧?
都没有机会多看几眼了。
大约几盏茶的工夫之后,前来参加考核的剑士们便全部登记完毕,各自散去。
山门前空了下来,只剩下风穿过紫藤花架的声响和地上零落的脚印。
蝴蝶香奈惠留到了最后。
她也领到了自己的队服——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制服,布料厚实而挺括。
她将队服抱在怀里,走到黄泉川良面前,微微仰起头看着他。
“要休息一下吗?”黄泉川良问。
蝴蝶香奈惠摇了摇头。
“不用的,”她说;“我在山上有休息过一段时间,精力还够。”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同时还很期待,因为她已经想象到回去后的场景了。
黄泉川良看了看她的脸色,确认她没有强撑,但还是说了一句:“还是休息一下吧。刚刚知途飞走了。”
他顿了顿,解释道:“我让它先去花柱那边报个平安,免得她担心。”
蝴蝶香奈惠微微一怔,随即弯了弯嘴角。
她猜到黄泉川良不会直接带她回桃山,而是要先把她送回花柱那边。
毕竟她的师傅还在那里等着她的消息。
可她没有料到的是,他连这个细节都提前安排好了。
她的心底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但是她想多了,其实黄泉川良想的是不带她回花柱那边,而是直接回家里去。
毕竟都已经出师了,最好还是先给父母看一眼,然后再回去和师傅说。
毕竟师傅才七天没见,父母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
但蝴蝶香奈惠并不知道这点,听到黄泉川良的话后,她却是笑着说道。
“知途是飞出去了,但我还在啊,我也是认识路的呀。”
黄泉川良眨了眨眼。
产屋敷家的负责人也愣了一下。
然后两人几乎是同时变化了表情。
黄泉川良的表情从“啊对哦”变成了恍然。
而产屋敷负责人则是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对哦,香奈惠和自己刚才是一起来的,他不认路,她知道啊。
黄泉川良在想这一层。
而产屋敷负责人在想另一层。
他看了看黄泉川良,又看了看蝴蝶香奈惠。
目光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眼底那点惊讶慢慢变成了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他没有见过这个少女使用呼吸法。
她登记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填了名字、接过队服,没有展示任何剑型或呼吸法。
可虹柱大人对她的态度......明显和其他人不同。
不是那种对后辈的关照,也不是对熟人的客套,而是一种更自然的、像是已经习惯了彼此存在的亲近。
产屋敷负责人的脑海里迅速拼凑出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虹柱大人能这么坦率地说出“重要的人”,而少女又能如此自然地接话。
那么,这俩人该不会早就......他心里这么想着,看两人的眼神不知不觉就变了。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我懂”的温和,像极了看到年轻人感情好的长辈。
嘴角的笑容也越发慈祥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什么美好的未来。
黄泉川良被他那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这人一脸笑容地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说实话,很奇怪,太奇怪了。
第211章 他肯定有事
这人脑子没问题吧?
他看了那负责人两眼,又看了两眼,最终还是决定不深究,直接开口提出了道别。
负责人笑着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那笑容一直挂在他脸上,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都没有收回去。
走了没多远,黄泉川良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跟在后面,也没有人在偷看。
他果断一拉蝴蝶香奈惠的手腕,将她带进了路边的树林里,动作迅速无比,像是要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蝴蝶香奈惠被他拉着走,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他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了信纸和笔,蹲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唰唰写了起来。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产屋敷家藤袭山山下剑士考核负责人疑似面部神经异常,持续性笑容无法自控,建议观察。
蝴蝶香奈惠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字迹,工整而端正,和两年前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已经是天壤之别,因为这是她给黄泉川良选的字体。
可写的内容......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那负责人只是在笑啊,正常人都会笑的那种笑。
就算笑得久了点,也不至于到“面部神经异常”的地步吧?
她记得,桑岛师傅有时候看着她和黄泉川良一起下山,也会露出那种笑容。
宇髄天元那三位妻子也是,有时候看到他们站在一起,就会笑得格外意味深长。
连她的母亲蝴蝶理奈,也曾经在某一顿晚饭之后,对着她和黄泉川良的背影露出过一模一样的笑。
那种笑,她太熟悉了。
那不是病,那大概是......某种只有大人才懂的默契。
可黄泉川良显然不懂。
他还在埋头写分析,像是真的在诊断一个病人。
蝴蝶香奈惠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觉得好笑还是该觉得无奈。
她正想着要怎么说出口,黄泉川良已经抬起了头。
“怎么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因为以前学医的的时候,身边就是蝴蝶香奈惠陪伴比较多,加上对方的知识储备也很高。
所以黄泉川良注意到少女的视线的时候还是很在意的。
蝴蝶香奈惠愣了一下。
她的第一反应是摇头。
可话还没出口,她又顿住了。
这不就是一个好机会吗?
她看着那封已经写了大半的信纸,又看了看黄泉川良那双询问意见的眼睛,点了点头。
“是的,”她说:“我想补充一些东西。最后就让我来寄出吧。”
黄泉川良不疑有他,将信纸递了过去。
蝴蝶香奈惠接过来,低头看了一遍。
纸上写得密密麻麻,从笑容的持续时长到眼周肌肉的紧张程度,条条清晰,论证严谨,简直就像是一定要把人送进医馆去一样。
她在心里默默同情了一下那位完全不知情的负责人,然后果断地将信纸对折,塞进了自己的袖口里。
她打算等回去之后再处理掉。
反正黄泉川良不会追问,他只会以为她已经寄出去了。
两人继续上路。
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鎹鸦鸣叫。
蝴蝶香奈惠抬起头,顺着声音看去。
一只鎹鸦正在远处的空中上下翻飞,轨迹杂乱无章,像是迷了路一样。
她看了一会儿,认出了那熟悉的身影。
“那是......知途吗?”
她还没来得及向身边人询问,她自己的餸鸦就已经叫喊出声了。
知途听到了声音之后,猛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冲而下,落在了黄泉川良的肩头。
它的翅膀微微张开又合拢,黑豆似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终于找到了”的劫后余生。
黄泉川良歪头看了它一眼,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是单纯的疑惑:“你飞也飞迷路了?”
知途整只餸鸦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了。
它先是僵在了半空中,然后缓缓地落在黄泉川良的肩头,脖子微微伸长,黑豆似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
那一刻,它感觉自己的尊严遭受到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挑战。
知途歪着脑袋,看看他,又看看蝴蝶香奈惠,然后又看回来。
如果不是因为黄泉川良是柱,而它作为柱的餸鸦需要顾及那点可怜的面子,它现在就跳槽了!
绝对的!
跳到对面那位少女的肩上去,那里显然更懂它的好。
蝴蝶香奈惠听到黄泉川良的话之后,神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目光里带着一种无声的质问。
好似在问,你是怎么好意思问出这种话的?
毕竟比起黄泉川良在地上那令人叹为观止的巡航天赋,知途在空中会迷路的可能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除非知途喝了酒,否则根本不可能。
可问题是......这话该由谁来说呢?
蝴蝶香奈惠感觉自己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知途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犹豫,当即转过脑袋,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她,眼神里写满了恳求。
蝴蝶香奈惠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忍,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良君,”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提醒:“知途是不会迷路的,因为它飞在天上。”
“鸟能看到的东西,比地上多得多。”
黄泉川良没有任何反驳,没有“可是”“万一”什么的东西。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蝴蝶香奈惠却看的很清楚。
少年身上的自信,像是被什么东西戳破了一样,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整个人的气势都好像萎靡了几分,肩膀微微塌了一些。
“良?良君?你没事吧?”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乱,快步走到他面前,微微仰起头去看他的脸。
黄泉川良的脖子动了一下,像是在把脑袋从某种下沉的状态里往上抬了抬。
“没事。”他说,声音平平的,没有什么变化。
知途歪着脑袋,看了一眼自己主人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然后转向蝴蝶香奈惠。
“嘎——!他绝对有事!”它的语气笃定。
第212章 会看到吗?
它跟了黄泉川良这么久,主人是什么样它还能看不出来?
蝴蝶香奈惠看了眼知途,又看了看黄泉川良,小心叹了口气,怕被黄泉川良给察觉。
“嗯,”她点了点头,小心的和知途开口:“我也这么觉——”
说到一半,她忽然又顿住了。
这话还是别当着某人的面说出来好了。
某人的听力可是很好的。
她飞快地改口,声音压得更低了:“现在怎么办呢,知途?”
知途也是表情一怔,像是没有想到蝴蝶香奈惠也有失手的一天。
以前这种时候,她总能有办法直接转移话题,或者用一个笑容把黄泉川良的注意力带走。
但没想到,这一次却卡住了。
就在两个人类加一只餸鸦都在思考下一步的时候,另一道餸鸦的嗓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你可以亲他的。”
空气安静了。
两个人、一只餸鸦。
同时循声看了过去。
那只停在低矮树枝上的餸鸦,正是蝴蝶香奈惠刚刚认识的新搭档。
它还没有名字,羽毛是深色的,比知途略小一圈,此刻正歪着脑袋,目光坦然得像刚才那话根本不是它说的。
但安静只持续了片刻。
下一秒,蝴蝶香奈惠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从脖子根一直红到发际线。
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伸手去抓那只餸鸦。
深色的小家伙刚想振翅,就被一双温软的手拢住了翅膀,紧接着鸟喙也被不轻不重地捏住了。
“你现在开始不要乱说啦!”蝴蝶香奈惠的声音又急又羞,带着一种小小的威胁语气:“我、我和良君还不是那个关系呢!”
至于为什么说是小小的,因为餸鸦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威胁。
反倒是觉得少女这句话说的像是撒娇。
餸鸦被捏着鸟喙,说不出话,只能睁着那双黑豆似的无辜眼睛望着她。
它不大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小小的问号。
不是那个关系?
可它明明看到主人和虹柱大人走在一起的时候,脚步都很快乐,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的次数比看路还多。
这要还不是那个关系,那什么才是?
您说出来,说出来以后它还能帮您促进感情呢。
但鸟喙被捏着,这些话自然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它只能委屈巴巴地点了点脑袋,表示自己知道了。
蝴蝶香奈惠这才松开了它,又叮嘱了一句:“一定不可以说哦!”
“嘎——!”餸鸦应了一声,振翅飞上了更高处的枝头。
知途见状,也跟着飞了上去。
底下,只剩下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两人尴尬的对望。
树枝上,两只餸鸦并肩站着。
“嘎——!前辈,”新餸鸦偏过头,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刚才说错话了吗?为什么虹柱大人和主人都是那样的反应?”
知途偏头看了它一眼。
这个后辈它认识,以前带过它飞行路线。
那时候它还是一只刚学会认方向的新鸟,飞得不错也很快,就是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如今它也成长了,也有了主人,可那股“看到什么就说什么”的老毛病倒是一点没改。
简单来说就是没过脑子,想说就说了。
但话说回来,它们餸鸦本就不需要什么脑子。
只需要眼力和记性就行了。
“你说的没错。”知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你看到的都是对的,但你不知道的是,我们的主人不一样。”
“他们还没那么快到你说的那种程度。”
“那要多久?”新餸鸦歪着脑袋,羽毛微微蓬起。
“可能......一两年吧。”知途想了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新餸鸦的黑豆眼睛陷入了一阵呆滞。
“好久啊......”
“确实。”知途说。
它也深有同感。
“知途!该带路了。”黄泉川良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打断了这场餸鸦之间的交流。
“嘎——!来了!”知途应了一声,张开翅膀,准备起飞。
新餸鸦有些茫然。
“前辈?我们还有这样的工作吗?”
它记得,餸鸦负责的不是报位置和传信吗?
剑士们不是靠地图和问路来完成迁徙的吗?
“有的,有的,”知途展开翅膀,回头看了它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到你该了解的时刻了”的郑重:“这是我才有的工作。”
“你们没有的那种......”
说完它便振翅飞起,循着山路的方向稳稳掠去。
新餸鸦留在原地,望着前辈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它偏过头,看向下方正在并肩行走的两个主人。
一个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一个走在后面,嘴角弯着,像是回想到了什么,脸上又忍不住露出笑意。
嗯,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是什么不一样的工作。
路上,新餸鸦时刻观察着下面的主人和虹柱的互动。
它看着他们并肩走着,看着虹柱偶尔放慢脚步抬起头看天,那似乎是前辈的方向。
但在这个时间里,似乎都是在等少女跟上,然后他还看到少女偶尔抬头看虹柱一眼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
那些细节里藏着的东西,让它觉得很是熟悉。
它想起了很久以前学习飞行的时候,在山下的镇子里见过的那对男女——也是这样走着,也是这样说话,也是这样看对方的。
后来它们穿上了一黑一白的衣服,镇子里的人说那叫结婚,女子那天笑得很漂亮。
想到这,新餸鸦又看向了前面的知途。
“前辈,”它飞近了一些,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的好奇;“你说,主人会和虹柱大人结婚吗?”
知途没有回头。
“嘎——!包会的!”
“那真是太好了。”新餸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单纯的期待。
它开始期待看到那一天了。
下面,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都不知道头顶上这两只餸鸦在交流着什么。
他们只是继续向前走着。
山路蜿蜒,两旁的树影被午后的阳光拉得长长的,风从林间穿过,带着草木的香气。
不知不觉间,一个熟悉的院子出现在了视野中。
那是花柱的住所。
第213章 她
......
黄泉川良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那扇熟悉的门,又看了看周围,目光从院墙上缓缓扫过。
眼中也是不由得浮现出了问号?
怎么走这来了?
他记得不是他带的路啊?
这时,正从院子里走出来、打算出任务的花泽玲也停住了。
她背着行囊,穿着队服,腰间的日轮刀已经挂好,随时准备出发。
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时,她的脚步也顿了一下,然后头顶同步冒出了一个问号。
她看了看黄泉川良,又看了看蝴蝶香奈惠,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的微妙。
她无法理解。
“虹柱,”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你不是说直接带香奈惠回去见你爸妈吗?怎么又带到这里来了?”
黄泉川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大概是......走错了。”
花泽玲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沉默了好几秒,那几秒里她的表情像是经历了一场复杂的变化。
第一秒在想“我该说什么”,第二秒在想“我该怎么说的”,第三秒在想“算了就这样吧”。
最后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虹柱啊,你的路痴还真是和你的剑术一样强大。”
黄泉川良无话可说。
他确实走错了,这是事实。
但花泽玲显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
她抱着手臂,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又补了一句:“你要知道,这次可是要回去见父母的。”
“要是因为你这一怠慢,你父母看到香奈惠不守时,对她不满意怎么办?”
她的语气认真起来,带着关切的情绪。
黄泉川良抬起头看着她,表情里清晰的出现了疑问。
蝴蝶香奈惠也眨了眨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茫然——爸爸妈妈看我,会不满意吗?
黄泉川良倒是心思更敏感一些,尤其是在涉及到“家人”的时候。
他看着花泽玲那张写满了认真的脸,沉默了片刻,忽然明白了她大概是误会到了什么方向。
他开口道:“这次就是回去看香奈惠的父母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的父母......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花泽玲侃侃而谈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的嘴角还维持着微微上扬的弧度,但就这么僵在了原地。
然后,那凝固的表情像是一块掉进深水里的石头,缓缓地沉了下去。
整个人也是被一股难以挣脱的愧疚给包裹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可那句话却是被堵在喉咙里一般,怎么都出不来。
她......她真该死啊!
花泽玲站在原地,神色尴尬地看着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表情欲言又止,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
黄泉川良看出来了,他当即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花柱女士不必介怀。我早就已经习惯了,而且我现在也有了新的家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心里数了一圈:“还挺多的。”
最先教他雷之呼吸的师傅,学医术时的蝴蝶夫妇,还有宇髄天元那个混蛋,以及他那一家子。
说起来,确实不少了。
可花泽玲听到之后,反而更加愧疚了。
在她看来,这就是明明自己问到了对方的伤心事,对方却还在为自己的尴尬找台阶下,用“我已经有新的家人了”来安慰她。
这种体贴,让她心底的愧疚像雪崩一样越滚越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一件她还能做到的事。
她看着黄泉川良,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安静站着的少女,眼底慢慢浮起一种坚定的光。
如果,她说如果,蝴蝶家里那两位大人不同意的话,她就......她就......
还没等她想下去,她忽然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整个人蹲了下去,肩膀微微塌着,像是在无声地叹气。
开什么玩笑啊!
这么优秀的女婿,是什么傻子才会不要的?
武能干翻上弦,文能医治百病,一出社会就会被疯抢的好吗?
她的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黄泉川良的战绩和医术,越想越觉得自己方才的“决心”太过可笑。
她蹲在那里,捂着脸,觉得自己真是多虑了。
黄泉川良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只是看着花泽玲蹲在地上捂着脸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然后决定不再纠结这件事。
既然路走错了,那干脆就改变一下原计划好了。
“花柱女士,”他开口:“你接下来要出任务了对吧?”
花泽玲从手掌间抬起头,微微怔了一下:“嗯?是的。”
她站直了身,拍掉衣角上沾的草屑。
“既然这样,那小忍我们也带走吧。正好回去之后,一家人好好吃个饭。”
花泽玲几乎没有犹豫,当即点头:“行,没问题。”
正好,光蝴蝶忍一个人在这里,她还有些担心。
虽然那孩子从来不喊苦,可一个人在山里待久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多少还是有些让人挂念的。
而且她也不知道这次自己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现在黄泉川良提出带走,那自然最好不过。
同时也是因为刚才那句无心之话带来的愧疚,她此刻也有些急切地想转移话题。
得到花柱的允许后,两人便进去叫出了蝴蝶忍。
少女听说姐姐通过了考核,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等听到要回去庆祝的时候,她整个人的精神高涨了几分。
她二话不说,果断收拾好行李,背上包裹就走出了门。
因为黄泉川良告诉她花柱师傅已经同意了!
三人站在院门口,花泽玲已经走远了。
她的背影在山道的那一头越来越小,她看起来走得很急。
一是因为时间真的有些不够了,再不走,天黑前就到不了下一个区域。
二是因为她暂时不太想面对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怕一看到那张年轻的脸就想起自己方才说过的话。
她不是那种会把愧疚挂在嘴边的人,可那份愧疚却是真的很难受啊。
第214章 团圆
她加快脚步,将那些念头甩在身后。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还有任务要完成。
况且,这次的目标据说是个长着六只眼睛的怪物。
一看就是恶鬼。
又到了该解决的时候了。
她握紧腰间的刀柄,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全部压了下去。
......
话分两头。
黄泉川良这边,带着蝴蝶姐妹一路畅通无阻。
知途飞在前面,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正确引导”的成就感。
蝴蝶香奈惠走在他身边,蝴蝶忍跟在后面,三人沿着山路一路向下,穿过田野和村庄,桃山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到了山脚下,他们没有直接上山,而是先拐向了蝴蝶医馆。
门还是开着的,药香从门缝里飘出来,混着午后阳光的气味,暖洋洋的。
蝴蝶千景正蹲在门口整理药材,蝴蝶理奈在柜台后面拨着算盘。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那三道身影上。
那一瞬间,蝴蝶千景手里的药材掉了,蝴蝶理奈的算盘珠也停了。
他们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样,停在了那里,像是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蝴蝶理奈的眼眶先红了,然后蝴蝶千景的嘴角开始微微发颤。
下一秒,两人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快步走了过去,张开手臂,将三个人一起拥进了怀里。
黄泉川良被挤在中间,一脸茫然。
他的脑袋被蝴蝶千景的手臂压着,左肩被蝴蝶理奈的胳膊箍着,右边是蝴蝶香奈惠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前面是蝴蝶忍的后脑勺。
他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看到了蝴蝶理奈蓄着泪水的眼眶,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块手帕,递到了她面前。
那是他一直随身带着的手帕,干净的很。
蝴蝶理奈看着那块手帕,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破泣为笑。
她伸手接过手帕,没有用来擦眼泪,而是抬手轻轻地、无奈地戳了一下黄泉川良的脑门。
那力道不重,像是母亲在教训一个不会看气氛的孩子。
黄泉川良被她戳得往后微微一仰,表情更愣了。
我做啥了我?
蝴蝶理奈看着他这副呆愣愣的样子,笑容反而更灿烂了几分,眼底的泪光也慢慢退了回去。
她收回手,顺势摸了摸黄泉川良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只还没弄明白发生什么事的小动物。
她深吸了一口气,收拾好心情,然后开口:“走,我们上山庆祝去。”
“走吧,”蝴蝶千景见妻子已经收拾好心情,也笑着附和了一声,“医馆关门就是了。”
他转身走回门口,利落地将门板一块块装上,动作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女儿回来了,还看什么病?
团圆饭和做好吃的才是最要紧的事。
......
上山的路不长,可蝴蝶香奈惠的脚步却比平时慢了几分。
她看着那些熟悉的场景,眼底浮起一丝怀念和陌生交织的情绪。
怀念是因为这里是她呆了很久的地方,陌生是因为那些原本还什么都没有的角落,现在又多了不一样的面貌。
她过年时还是会回来一会儿的,可过了几个月,院子里的变化还是让她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心情。
院子里的女人们看到她们回来了,顿时都围了上来。
“香奈惠——!”
“好久不见!”
“你通过了?太好了!”声音叠在一起,热闹的声音将整个院子都填满了。
很快,几个女人便自然分成了两组。
雏鹤和槙於带着蝴蝶理奈下山买菜,须磨留下来和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说话。
不过最后要忙的时候,蝴蝶香奈惠还是被留在了院子里。
桑岛慈悟郎坐在廊下,端着一杯热茶,在看到蝴蝶香奈惠的瞬间他的嘴角便漾开了笑意。
他上下打量了她好一会儿,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好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欣慰和关切:“香奈惠也是越来越健康了。记得要继续保持下去啊。”
“嗯,我知道的,师傅。”蝴蝶香奈惠笑着回应,在他身边的坐下,陪他说着话。
黄泉川良坐在另一边,目光放空,说实话有点无聊了。
桑岛慈悟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边那个正说着话的少女,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是年纪太小啊~
为什么不现在就是十八岁呢?
十六也行啊?
好歹也能口头上催催过过瘾。
他正想着,黄泉川良忽然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放空的状态中拽了回来。
他眨了眨眼,目光从空中收回来,扫了一圈周围,像是在确认什么。
刚才他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锁定了自己,可看看周围,好像又什么都没有。
估计是错觉吧。
他收回思绪,转头看向桑岛慈悟郎。
“师傅,你上次按摩是什么时候了?”
“三天前吧,”桑岛慈悟郎随口回答了一句,然后摆摆手;“放心吧,等到时间了我自己会下山的。”
他顿了顿,又语气温柔补了一句:“鬼杀队的任务也不确定,你不可能一直有机会在桃山上的。”
“好了,去喊一下不死川志津他们吧。前不久不死川实弥回来了,正好一起弄。”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好的,师傅,正好不死川夫人之前就说了,青菜全部由他们负责了。”
那么不死川志津又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早呢?
这就是不死川实弥的锅了。
谁让他自己把考核的时间透露了?
然后不死川志津便来问了他,问考核内容是什么。
他当时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一些细节,不死川志津自然而然是担心了起来。
但是现在,不死川一家应该是在高兴和担心的交替中吧。
高兴儿子回来了,担心儿子在山里有没有受伤。
黄泉川良想,还是稍微等一会儿再去喊他们吃饭吧,让他们先把那份情绪消化消化。
至于最可怜的,还是宇髄天元。
第215章 睡吧
对方又没赶上这一次的一起吃饭。
他此刻大概正站在某个山头的乱石堆里,或是街道暗巷里杀鬼吧。
总而言之,就是桃山上的热闹,和现在的他没有关系。
等他赶回来的时候,估计都是第二天的事了。
过了一会儿,饭菜便陆续端上了桌。
“恭喜——!”
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来,有稚嫩的童音叠在一起,也有大人沉稳的祝语。
所有人开始动筷,欢笑声和咀嚼声混成一片。
不死川实弥被几个弟弟妹妹围在中间,一个往他碗里夹菜,一个拽着他袖子问山上的事,他嘴里塞着饭含含糊糊地应付着,耳朵尖却红得厉害。
桑岛慈悟郎端着茶杯坐在角落里,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偶尔低头抿一口茶,神情惬意也开心。
而蝴蝶香奈惠吃着吃着,速度便慢了下来。
起初她还能跟上大家的节奏,夹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偶尔侧头和身边的母亲说两句关于最终选拔的事。
但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握筷子的手便开始往下沉了,夹菜的动作顿了一拍,又是一拍。
她夹了一块烧茄子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眼皮就开始往下沉。
困意开始涌上来,同时紧绷着神经的弦也开始松开了。
七天没有好好睡过觉。
哪怕是在藤袭山上相对安全的角落闭一闭眼,也始终有一只耳朵在听着周围的动静。
风吹草动,精神提起根本不敢闭上眼睛。
因为她想回来。
而此刻,灯光笼在身上,周围是熟悉的面孔和热闹的人声,原本那被强行压制的疲惫就再也不听使唤的涌上来了。
这也是黄泉川良让她休息的原因。
可惜,少女还是太想回家了,所以就没有停留。
蝴蝶理奈注意到了女儿的状态。
她放下汤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转过头,自然而然地看向坐在另一侧的黄泉川良,轻声开口:“良,带香奈惠去休息吧。”
“哦,好。”黄泉川良放下筷子,没有丝毫犹豫便站起身来。
他走到蝴蝶香奈惠身侧,朝她伸出手。
蝴蝶香奈惠看着那只递到自己面前的手,怔了一下。
她的脑子已经困得有些转不动了,但视线看到这只手的时候,心跳还是漏了那么小小的一拍。
她没有犹豫太久,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
借着他的力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的手指微微发凉,可她的掌心却是温热的。
贴在他略有些粗糙的掌心里,有一种柔软的、几乎让人想合拢手指的温度。
但就在这时,槙於忽然从桌边站了起来,双手在围裙上绞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没藏好的慌乱:“等等——我忘记收拾房间了。”
她的表情有些尴尬,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红,像是才想起一件非常重要却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事。
蝴蝶姐妹的房间确实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被褥倒是在好天气的时候抱出去晒过几次,拍打得松松软软的,叠得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子里。
但地板还没擦,桌面上落了一层薄灰,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闷了好几天的空气还没来得及换过。
如果今晚要让香奈惠住进去,怕是要先点上灯忙活好一阵子。
黄泉川良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了看槙於那张写满懊恼的脸,又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房间的方向。
大脑在一片沉默中飞快地运转了一遍。
不死川一家那边,几个小孩挤在一间屋里,房间够大,但是几乎都满了,估计塞不进另一个人了。
师傅里边,倒是有个空置的客房。
但地方太近了,而且一个老人家独居惯了,夜里起夜的次数也不少,让人家腾地方折腾,怎么说都不合适。
至于槙於她们几个的房间,那就更不用考虑了。
谁知道宇髄天元那个家伙会不会半夜突然回来呢?
那么,最后剩下的就只有——
黄泉川良沉默了片刻。
片刻之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迈开了脚步,带着蝴蝶香奈惠走向了自己房间的方向。
蝴蝶香奈惠被他牵着,脑子已经困得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去他房间”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只是本能地跟着他走,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问题不大。
黄泉川良在心里这样盘算着。
他又不需要睡觉。
毕竟也不清楚今天晚上还有没有任务。
再者,等把少女安顿好了,他下山去医馆里凑合一晚也是一样的。
蝴蝶医馆有他平时休息用的房间,被褥铺盖一应俱全,走几步山路就到了。
他在自己房间门前停下,伸手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气息,混着被褥被太阳晒过后留下的那种干燥而清爽的味道。
他侧过身,让少女先走进去。
蝴蝶香奈惠跨过门槛的时候,脚步晃了一下,他的手便顺势在她手肘下方虚虚地托了一把,等她站稳了才松开。
房间里不大。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地码在角落里,枕头的边缘压得平平整整,一看就是每天都会整理的那种习惯。
没有多余的摆设,没有挂在墙上的装饰,只有一把日轮刀安静的放置在上边,除此之外,干净得几乎有些过分。
蝴蝶香奈惠站在房间中央,用仅剩的那一点清明意识环顾了一下四周。
她的视线掠过那张矮桌,掠过那墙上的日轮刀,最后落回黄泉川良身上。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睫毛微微垂着,眼皮重得根本睁不开。
那双平时明亮的眼睛此刻已经有些睁不开了,眼尾泛起困倦的红。
可她还是有话要说。
在彻底被睡意淹没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将睡未睡时那种特有的含糊与柔软,每个字都像是被拖长了一点尾音:“良君你把房间给我,那你睡哪呢?”
黄泉川良看着她那双拼命和困意打架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好好睡吧。”
第216章 漫长等待
“我可能有任务,要是没有,我也会去你家里睡的。”
他说的“你家里”,指的是山脚下的蝴蝶医馆。
有时候任务回来太晚,他也懒得再摸黑爬上山,便干脆推门进医馆,在那边他留了一个房间。
蝴蝶夫妇早就收拾出来的,被褥随时都是干净的,连枕头都摆了两个。
虽然他一直不知道为什么要摆两个。
蝴蝶香奈惠听完这句话,眼底的担忧终于松开了。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然后她转过身,蹲下去,把自己埋进了那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里。
脑袋沾上枕头的那一刻,她的睫毛最后颤动了几下,便再也没有力气睁开了。
呼吸几乎是瞬间便沉了下去,变得均匀而绵长,带着一种彻底放松之后的安稳。
黄泉川良在门口站了片刻。
他看着月光落在她散开的发丝上,看着她微微蜷起的指尖在枕头边上缓缓松开。
睡得真快。
然后他伸出手,将被子的一角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接着他弯腰熄掉了矮桌上的油灯,轻轻拉上纸门,转身走回了餐桌那边。
见到他一个人出来,餐桌上没有一个人露出意外的表情。
这些年相处下来,大家早就摸透了黄泉川良的性子。
他就是这样的人。
会把床让出去,会走下山去睡医馆,会在做完这一切之后若无其事地回到餐桌前,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他没有出来,蝴蝶千景或许还会慌乱那么一瞬。
当然,也就只有那么一瞬了。
因为黄泉川良这个人,性子太稳了,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他心里清清楚楚。
除非他的岁数再大一些,那他这个当父亲的或许会多慌一会儿。
不过,也可能丝毫不会慌。
反而会——
“唉。”
算了,还是不说了。
蝴蝶千景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手心手背都是肉,或许等哪天看到两个孩子真正走到了一起,那就真的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放下酒杯,朝黄泉川良招了招手,语气也恢复了平常:“来来来,继续吃饭。吃完饭下山,有新的学习方向了。”
“好的,老师。”黄泉川良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拿起碗筷。
蝴蝶理奈偏过头看了自家丈夫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
蝴蝶千景对上妻子的视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蝴蝶理奈看懂了。
什么“新的学习方向”,不过是找个由头把黄泉川良叫下山去,好让他顺理成章地去医馆睡觉罢了。
蝴蝶理奈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
丈夫在这方面,有时候想的还挺多的。
饭后,黄泉川良便被蝴蝶千景带下了山。
夜色已深,山道两侧的树影在月光下摇摇曳曳,虫鸣从草丛深处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又被远远地甩在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蝴蝶医馆,蝴蝶千景点亮了柜台上的油灯,暖黄的光晕在木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
“你先去休息,我还需要整理一下顺序,等我整理完了再喊你。”
蝴蝶千景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从书架上抽出几本旧医书,摞在桌上,摆出一副要彻夜工作的架势。
“哦,好。”黄泉川良不疑有他,直接走进了自己在医馆的小房间。
门拉上,被褥已经铺好了,枕头也摆得端端正正。
他躺下去,闭上眼,不到片刻便沉入了深眠。
等他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蝴蝶千景确实递给了他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新资料,墨迹新鲜,有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到连夜奋笔疾书留下的深浅不一的笔痕。
黄泉川良接过资料,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
内容确实很新,涉及一些他之前没有接触过的变化,蝴蝶千景的注解一如既往。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段落之间的衔接处并不太圆滑。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关系就是了。
黄泉川良将资料收好,留着后面看。
之后,便是几天的休息。
蝴蝶香奈惠在山上好好补了几天觉,气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过来。
之前被藤袭山那七天磨掉的精气神,一点一点地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蝴蝶忍每天一大早就跑去姐姐的房间......
现在是黄泉川良的房间。
钻进被窝里和姐姐腻歪一阵子,然后被蝴蝶香奈惠笑着赶出来洗漱。
日子过得安逸而平缓。
然而几天过去,不管是黄泉川良那边,还是蝴蝶香奈惠这边,都没有接到任何任务。
这让黄泉川良不由得皱起了眉。
不对。
这几年恶鬼的数量明明在持续增长,从隐部队汇总的报告来看,各地的出没频率几乎比往年翻了一番。
他前阵子夜夜出去扫荡,从来不曾空手而归,有时候一个晚上能撞飞好几只。
可现在怎么可能一连几天连一个任务都没有?
不分配给他倒也罢了。
柱的任务调度本来就有别于普通队员。
但蝴蝶香奈惠作为刚刚通过最终选拔的新人,按理说应该很快就能接到自己的第一个正式任务才对。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人在越是这样想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就越是容易发生。
这是一种奇怪的心理惯性,像是明知道前面是悬崖,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下看。
同时,一旦联想到某些可能的后果,人的心就会变得格外煎熬。
那些后果未必会发生,但在等待和猜测的真空里,它们会疯狂生长,填满每一个安静的时刻。
当然,黄泉川良并没有觉得煎熬。
他没有那种习惯。
在他这里,没有消息就是没有消息,不需要过度解读。
他对待不确性的方式向来简单粗暴。
有鬼就砍,没鬼就等,焦虑是一种既消耗体力又对战局毫无影响的情绪,他早就从自己的反应里边丢掉了。
煎熬的是蝴蝶香奈惠。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接到任务了。
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窗户往外看,期待她的鎹鸦落在屋檐上,对着她嘎嘎地喊出一个地名。
第217章 锻刀师来了
但每一次,窗外都只有空荡荡的天空。
她甚至跑去问过桑岛慈悟郎和黄泉川良,问新人的任务一般要等多久,得到的回答是“少则一两天,多则三五天”。
可现在已经过了三五天了。
就连她的日轮刀,都还没有送过来。
一把本该在考核后不久就送到她手上,属于她自己的刀,到现在还杳无音信。
等待真的很煎熬,也沉默。
不过,这个沉默就在这一天被打破了。
黄泉川良远远地看到一个相当熟悉的人影从山下走了上来。
那人个头高大,戴着一顶标志性的斗笠,走路的步子踩得很重,好似有什么人惹了他一样。
离得老远,黄泉川良就认出了那股子宛如怨灵一般的气场。
钢铁冢萤也看到了黄泉川良。
他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斗笠下的鼻孔非常不客气地朝他“哼”了一声,声音大得黄泉川良二十几步远都听到了。
两年前,黄泉川良在他面前把刀弄成两截的画面,他至今历历在目。
那一声清脆的断裂响,每一帧画面都让他血压飙升!
黄泉川良也看到了他。
他抬起手,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钢铁冢先生。”
“哼!”钢铁冢萤相当记仇。
虽然那次黄泉川良给出的解释勉强让他消了几分火气,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讨厌这个把刀不当刀的家伙。
不过这讨厌也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那把断刀后来的归宿,他其实是知道的。
黄泉川良在等他将到修复好之后,便带着那把刀最后使用了一发雷之呼吸斩杀了恶鬼的头颅。
如今,则是被仔仔细细地挂在黄泉川良房间的墙上,就像是一个沉默的勋章。
“这次的刀又是你负责吗?”黄泉川良问,语气随意得像是老熟人碰面。
毕竟确实是老熟人。
“......嗯。”钢铁冢萤没有继续哼了。
他发现哼来哼去,对方根本就不接招,等于毫无杀伤力。
于是他略过了黄泉川良,背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裹,径直向院子里走去。
当他看到从廊下走过来的蝴蝶香奈惠时,整个人立马停住了。
然后,他转身,用一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速度瞬间冲回到了黄泉川良面前。
斗笠差点因为这一下急转弯而飞出去,他一只手按住帽子,一只手指着黄泉川良,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火气:“她一直都在你这里吗?!”
“嗯?”黄泉川良眨了眨眼,一脸疑惑地看着钢铁冢萤那张被火男面具遮住大半却依然能感受到怒意的脸:“谁?”
钢铁冢萤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了正朝这边走来的蝴蝶香奈惠。
少女今天穿了件浅色的日常服,头发没有扎起来,柔顺地披在肩头,显然是还在休息的状态。
她看到钢铁冢萤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头,礼貌地露出一个微笑,脚步却不急不缓。
“她。”钢铁冢萤的手指头都快戳到黄泉川良的鼻尖了。
“啊,对。她确实是一直在这。”黄泉川良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蝴蝶香奈惠,又收回目光,语气平平地补充道;“花柱出任务去了。”
“我知道......”钢铁冢萤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是锻刀村的刀匠,鬼杀队的任务调度他当然不清楚,但花泽玲在什么地方他肯定是知道的。
毕竟给新人锻刀的锻刀师都是有餸鸦告知的地址的。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钢铁冢萤才会这么生气!
而黄泉川良不知道为什么,却总觉得他这几个字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还不等他想明白,钢铁冢萤的下一轮盘问便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她是自己来的吗?”
“啊,不是。我带她来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原来又是你!”钢铁冢萤骤然爆发,他的手指狠狠地戳向黄泉川良,几乎要隔着空气在对方胸口上戳出一个洞。
斗笠下那张常年处于暴躁状态的脸,即使被面具挡着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怒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升。
“你知道我当时在那边等了多久吗?!”
黄泉川良的反应比他更快。
他侧身一闪,脚步轻巧地横移了半步,钢铁冢萤的手指便戳了个空。
不过他没有顺势逃开,而是站稳了脚跟,迅速反驳道:“肯定没有多久,要不然你早就拔刀了。”
这个反驳精准地命中了钢铁冢萤的要害。
这个锻刀师一生气就拔刀相向这件事,在黄泉川良眼中根本不是秘密。
因为黄泉川良本人给他拔刀追过。
“......哼!讨厌的家伙。”钢铁冢萤被戳穿了真相,倒也没有继续纠缠。
他的气势肉眼可见地矮下去了一截,收回手指,将斗笠往上推了推,语气虽然依旧生硬,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暴跳如雷。
因为他确实没有等多久。
他按照惯例带着新铸好的日轮刀去了预定送达的花柱院子,敲门的时候安静得像是没有人住。
他站在外边喊了两声没人应。
便干脆利落地翻墙上去往里面瞅了一眼。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紫藤花瓣落在地上,都没人打扫。
一看就知道这边是等不到人的了。
于是他二话不说背上包裹就走,转向下一个剑士登记的地址。
却没想到,居然有两个在桃山这个地方!
这不就代表了他之前是在外面白跑了一趟吗?
因此,钢铁冢萤才会在看到蝴蝶香奈惠后感到非常生气。
所以,他才会气势汹汹地冲回来找黄泉川良兴师问罪。
因为这又是这家伙的锅!
“你这家伙带你爱人乱跑的时候,为什么不派鎹鸦给锻刀村的鎹鸦说一声!害得我白跑了一趟!”
钢铁冢萤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说到“爱人”两个字的时候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连坐在廊下打盹的桑岛慈悟郎都睁了一下眼睛,然后又闭上了。
啊,老熟人了~
“你个该死的家伙!”
说着,钢铁冢萤蹲下身,从脚边的泥土里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扬手便朝黄泉川良丢了过去。
第218章 不信
当然,石子也没打中黄泉川良,击中了他身后三步远的树干上后,便滚进了草丛里。
钢铁冢萤也不指望这一击真能打到人。
他只是在等,等黄泉川良说出他想听的话。
黄泉川良确实说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那颗滚进草丛的石子,又看了一眼斗笠下那双气呼呼的眼睛,难得地心虚了几秒。
因为这件事,确实是他没考虑到。
当时他接了蝴蝶香奈惠便直接走了,脑子里想的是赶路、吃饭、休息、赶路。
至于通知锻刀村——他压根没想起来。
于是他收起了平时那副气人的淡定,干脆利落地低了头:“抱歉,我忘了。”
听到他用这么理直气壮的语气说出“忘了”两个字,钢铁冢萤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手,缓缓地、郑重其事地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动作意味着他真的准备抄刀子了。
但下一秒,黄泉川良便极其顺滑地补充了一句:“待会儿买十根御手洗丸子给你赔罪。”
钢铁冢萤摘斗笠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又把斗笠戴了回去。
动作幅度不大,像是刚才掀斗笠的那一下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清了清嗓子,别过头去,语气依旧是硬邦邦的,却莫名多了一丝微妙的转弯:“哼!我是来送刀的!”
啊对对对。
你是来送刀的。
黄泉川良没有拆穿他。
他只是嘴角弯了一下,转身便下山去买丸子了。
他走得很快,下山的速度几乎赶得上赶任务时的脚程。
木屐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接一下,很快就远了。
蝴蝶香奈惠站在原地,看着黄泉川良的背影一眨眼便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微微一怔。
她的脚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身体也已经微微前倾。
但还没等她追过去,就被钢铁冢萤横过来的一只手臂拦住了。
“你是这次通过考核的蝴蝶剑士对吧?”钢铁冢萤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分贝。
虽然依旧算不上温柔,但和方才吼黄泉川良时比起来,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心平气和。
他把目光从远处那道消失的背影上收回来,落在面前这位穿着浅色日常服的少女身上。
“啊,是的。”蝴蝶香奈惠回过神来,对着这位戴着火男面具、脾气古怪的锻刀师礼貌地欠了欠身。
刚开始看到他冲黄泉川良又吼又戳还扔石子,她还以为这两个人是在打闹。
因为她忽然想了起来,这位确实就是黄泉川良的锻刀师。
刚才看到他和黄泉川良在院子里说话,她远远地还以为是来给黄泉川良送新刀的。
毕竟他背上那个包裹的形状,怎么看都像是刀。
就是没有想到,刀居然是送给自己的。
钢铁冢萤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那就没错了。”
说完,他弯下腰,从脚边的包裹里郑重地取出了那把早已铸好的日轮刀。
刀身被细白布包裹着,只露出漆黑的刀鞘和缠得一丝不苟的柄绳。
他双手将刀递到蝴蝶香奈惠面前,动作和方才扔石子时的暴躁判若两人,虔诚得近乎仪式。
“撒!来给我看看!”他的声音重新染上了热切与期待:“你的刀的颜色是什么样的!”
蝴蝶香奈惠伸出双手接过日轮刀。
刀鞘入手微凉,沉甸甸的重量压在她掌心里,令她心底微安。
她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上刀柄,缓缓将刀刃从鞘中拔出。
晨光落在刀身上,尚未变色的金属映出一片冷冽的银白。
她闭上眼,调整呼吸,让花之呼吸的节律在体内舒展开来。
大约几秒钟之后,那片银白的刀身便如同被晚霞浸染的花瓣一般,从刀镡处开始,一寸一寸地被温柔的桃红色所覆盖了。
见到这个颜色,钢铁冢萤的眉毛在面具后微微抬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诧异:“真是稀奇,我还以为你作为那小子的爱人,他会把自己的呼吸法教会你呢。”
“没想到居然是叫你去学别的呼吸法。”
钢铁冢萤记得很清楚。
黄泉川良当年的刀,从雷之呼吸的金黄开始,一路演变,最后变成了一道五色的彩虹。
现在它已经不再叫雷之呼吸了,而是堂堂正正地拥有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虹之呼吸。
他以为那个少年会把这份独一无二教给身边最亲近的人,却没想到看到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颜色。
蝴蝶香奈惠听到“爱人”两个字,先是怔了一瞬,随即那张白皙的脸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她从刚才就觉得这个词哪里不对,现在才终于确认。
这位锻刀师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少女双手捧着还泛着桃红色光芒的日轮刀,连刀都忘了收,连忙开口解释,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
钢铁冢萤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歪了歪头,火男面具上那张滑稽的脸正对着她,仿佛在认真地消化这句话。然后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信。”
蝴蝶香奈惠的头顶几乎要冒出一个肉眼可见的问号。
她张了张嘴,脸颊上那片红晕还没褪干净,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不解:“为什么?”
钢铁冢萤将双手往袖子里一抄,用一种历经沧桑、看破红尘的语气缓缓说道:“因为我小时候也有两个人这么说,但是他们后来结婚了。”
显然,这是一个曾被骗过所以才积攒下来的宝贵经验。
一个人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对于钢铁冢萤这个只想着锻把好刀的人来说,他要是再相信这话的话,他就是狗!
蝴蝶香奈惠听到这话之后,便再也无话可说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
因为她仔细想了想,最后好像还真的有可能这样。
于是她只能站在原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第219章 意外来临
钢铁冢萤没有给她继续窘迫下去的时间。
他那双藏在斗笠下的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开口问道:“你们这里还有通过了考核的人吧?那个人在哪里?”
蝴蝶香奈惠回过神来,连忙抬手朝后山的方向指了指。
不死川一家平日里一般都会在那边,因为要看菜,后边就会出来了。
但钢铁冢萤明显不会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便大步流星地朝后山走去了。
包裹里还剩最后一把刀,送完这一把,他这一趟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然后就可以回锻刀村,安安静静地吃那十根御手洗丸子。
留在原地的蝴蝶香奈惠愣了好一会儿,直到钢铁冢萤的背影消失在小路的拐角处,她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这把崭新的日轮刀,刀身在白日的阳光下闪烁着银白,映出她半张还带着些许赧意的脸。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收刀入鞘,转身走向了训练场。
黄泉川良现在肯定是跟不上了。
以他那迷路的速度和轨迹,所说是下山买丸子,但现在估计都不知道拐到哪个岔路口去了。
与其现在还想着碰碰运气,倒不如趁这个时间好好熟悉一下自己的新刀,总不能在第一次正式出任务的时候手忙脚乱。
来到训练场,蝴蝶香奈惠走到场地中央,将刀鞘轻轻放在一旁的长凳上,双手握住刀柄,缓缓调整呼吸。
蝴蝶忍此时也在训练场。
小姑娘原本正练习着基础动作,看到姐姐走进来,眼睛顿时一亮,放下竹刀便小跑过来。
当听到姐姐说要练习剑术的时候。
她也是几乎是想也没想便退到了场地边缘,乖乖地坐好,摆出一副要认真观摩的架势。
毕竟她也还需要好好练习一下。
不久之后,钢铁冢萤从后山的小路上走了下来。
他的脚步比去的时候快了不少,斗笠压得很低,走路的姿势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郁闷。
不死川实弥的日轮刀他送到了,但他终究又没有看到自己心心念念想看的那种颜色。
但钢铁冢萤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好失望的。
毕竟对方是风之呼吸的使用者,这个颜色本就理所当然。
他正这么想着,迎面便看到了从山下回来的黄泉川良。
黄泉川良手里提着一串油纸包,十个御手洗丸子整整齐齐地串好,酱油的香气透过纸包隐隐约约地飘出来。
他走到钢铁冢萤面前,把油纸包递了过去。
“给。”
钢铁冢萤接过丸子,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脸上那张火男面具微微朝上扬了扬。
虽然隔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他浑身上下那股子别扭的怨气几乎是在接过丸子的同一瞬间便散了个干净。
然后,他把油纸包小心地塞进包裹的夹层里,重新整理了一下背带,然后朝黄泉川良点了点斗笠。
随后,他便背着他的行李大步朝山下走去了。
看他出发的样子,想来心情不错。
黄泉川良目送他走远,然后转身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他便看到了训练场中央的蝴蝶香奈惠。
少女正在反复演练花之呼吸的剑型,身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看得出来,她在努力把刚刚拿到手的这把新刀练习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黄泉川良站在场边,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没有出声打扰。
他的目光追着那道在阳光下舞动的桃红色刀身,认真地看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蝴蝶忍都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小姑娘偏过头,看到是黄泉川良,忍不住偷笑了一下,她突然想让姐姐看看这个现在的模样。
于是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喊一声。
然而下一秒,这份安静便被一道从天空中落下的、急促的鸣叫打破了。
“嘎——!虹柱大人!花柱大人需要您的协助!请尽快前往南南东!请尽快前往南南东!”
鎹鸦的声音又尖又急,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嗓子眼才挤出来的。
它从桃山的上空俯冲下来,在训练场上空盘旋了一圈又一圈,翅膀拍打的声音都很是明显。
这句话落下,训练场上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蝴蝶香奈惠的剑停在了半空中。
蝴蝶忍的两只手也是不自觉地抓住了廊下的栏杆。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那句话的含义。
花柱大人,需要另一位柱的协助。
柱与柱之间的互相支援并不常见,但每一次发生,都意味着事态的严重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单人所能应对的范畴。
而更让人不安的是鎹鸦没有说明任务的内容。
往常的紧急支援传令,多少会附带一两句关于敌人的基本信息。
但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只有方向,和尽快!
连柱都要申请让柱来协助的任务,到底会有多危险?
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几乎在同一时间转头看向了黄泉川良。
黄泉川良没有犹豫。
他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便朝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回廊在他脚下飞快地后退,纸门被一把拉开,他跨进房间,目光迅速扫过室内的陈设。
床上还散落着少女住在这里时留下的一些衣物。
他的视线没有在这上面多作停留,只是从衣柜里抽出自己出任务用的包裹,手脚麻利地将必需品往里塞。
包裹打好,他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日轮刀,扣上腰带,转身出门。
院子里依旧安静。
方才那只鎹鸦的传令是直接送到黄泉川良这边的,其他人大概都没有听见。
黄泉川良走到训练场边,脚步没有停顿,只是在经过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身侧的时候放缓了一瞬。
他开口:“跟师傅、老师、师娘他们说,就是出去出任务去了。”
“不要说是和柱一起。”
主要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他怕蝴蝶夫妇和桑岛慈悟郎一旦知道他是去支援另一位柱,就会猜到前方的凶险程度。
而有些事,在还没有发生之前,说出来不过是徒增忧虑。
说完,他便迈开了脚步,没有等待蝴蝶香奈惠的回应。
第220章 赶路
他不需要回应。
他知道那个少女会转达的。
而且自己不能等了,因为南南东方向的某片夜空下,花柱花泽玲在等。
他心里非常清楚,需要喊另一个柱来、却没有说明任务内容的支援,到底意味着什么。
要么是来不及说,要么......就是敌人已经近在眼前。
另外原着里也是没有花泽玲这个角色都。
一个柱级的存在,在书本上连一个名字都没有留下或者没写都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可能就陨落在这个时间节点上。
或许就是今天,或许就是某个任务。
有可能就是此刻正在南南东方向等待他的那片战场。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黄泉川良抬起头,目光锁定天空中那道黑色的影子。
知途正在高空盘旋,安静地飞着,一圈又一圈,等待着那道熟悉的虹光亮起。
“知途!跟上那只鎹鸦!”
“嘎——!”
知途发出一声破空的鸣叫。
表示它已经准备好了。
黄泉川良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沉,下一瞬,雷光在他周身炸开。
轰!
虹色从桃山山腰处骤然迸发。
光芒猛地炸裂开来一样,五色光芒在瞬间便吞没了整片山林。
光芒没有停顿,迅速调转方向,朝着南南东的方向疾驰而去。
五色尾流在身后拖曳成一道横跨天际的长长虹桥,从桃山出发,一路向着未知的终点延伸。
谁也不知道终点是什么。
黄泉川良自己也不知道。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到现场。
如果已经打起来了,那就先救人,救完就跑。
如果还没有开打,那就赶紧劝花柱撤。
有多远跑多远,不要回头,不要恋战,不要想着什么上弦的情报和战绩。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对面是上弦。
如果是下弦的话,那就直接一刀砍死!
想到这里,他脚下又加了几分力道。
雷之呼吸催动到了极致,金色的电弧在他周身跳跃的频率越来越快,而那道五色尾流也随之变得更加浓郁,更加暴烈。
快一点!
可别死了啊。
但,可惜的是。
黄泉川良还是来晚了。
因为他接到传令的时候已是午后,而从桃山到南南东的距离,即便对于他来说也不是很快就能到的路程。
当他还在半路上的时候,太阳便已经开始往西沉了。
而就在夜幕完全降临的那一瞬间,所有恶鬼的束缚便彻底解除。
不需要躲藏,更不需要伪装,也不需要担心来自于太阳的威胁。
那个有着六只眼睛的上弦,在黑夜降临的同一秒,站了起来。
花泽玲趴伏在山坡上的灌木丛中,透过枝叶的缝隙死死地盯着那个缓缓起身的身影。
她的呼吸压得极低极慢,心跳却在胸腔里擂得越来越急。
她来到这里已经好几天了,一直都在调查着附近说有恶鬼出没的地方。
终于,在昨天的晚上,她看到了这个六个眼睛的恶鬼正在转化人类。
同时,对方身上的压迫感极强,很有可能是位上弦。
在确认对方极有可能是上弦的那一刻,她便将早早的派出了餸鸦,低声交代了传令内容。
但鎹鸦飞得再快,也需要时间。
所以她直接指定了最熟悉的人,但从那个地方赶到这里来,少年同样需要时间。
但没办法,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后,她就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的
所以,她只好在这里等着。
但对手显然并不打算给她这个时间。
那个身披紫色武士服的恶鬼站起身来,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腰间的衣摆,然后抬起六只眼睛,望了望远方的天际。
那眼神里没有急迫,只有一种看淡了千年的平静。
他只是要换一个地方。
在这座山上待了好几天,该转化的都转化了,该放出去的也都放出去了。
今晚,他会往另一个方向走。
对他来说,这只是例行公事,换个位置继续完成鬼舞辻无惨交代的任务。
花泽玲在远处咬住了下唇。
好不容易才又遇到了一个上弦。
而且还是上弦之壹!
这是近十年来鬼杀队又一次距离上弦最近的机会,一个能够看清对手样貌、试探对手能力、甚至......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伤到对手的机会!
如果她就这么看着他离开,如果她连一刀都不砍就让他消失在夜色里,那她这个花柱还有什么脸面回去?
之前因为谨慎而让鎹鸦去寻找援助的事情,花泽玲已经没有办法再等下去了。
鎹鸦还没有回来,黄泉川良的身影还没有出现在远处的天际。
而她眼前的这个上弦,已经迈开了脚步。
他走得不快,姿态从容,像是在月下散步,丝毫没有避讳任何可能存在的窥探。
但花泽玲知道,一旦他消失在这片山林之中,再想找到他就难了。
上弦的移动路线从来不是固定的,下一次见面,也许又是好几年年之后。
而她等不了下一个好几年了年。
她等不了了。
不能让他走。
花泽玲深吸一口气,将花之呼吸的节律压到了身体最深处。
她的右手握上刀柄,左手按在刀鞘上,拇指轻轻推开刀镡。
然后,她从灌木丛后猛地冲出,身体化作一道在月光下疾掠的弧线,日轮刀在出鞘的瞬间便被花之呼吸染成了桃红色。
她毫无保留地朝那个身穿紫色武士服的恶鬼砍了过去。
她并不指望这一刀能杀死对方,她要的是逼他出手。
只要他出刀,她就能看到他的招式,然后她就可以分析一些对方的血鬼术!
哪怕是一点点都可以!
然而,那个穿着紫色服饰的恶鬼并没有任何反应。
他没有转身,没有回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试图格挡或闪避的动作。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疾掠而来的花泽玲,紫色的武士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六只眼睛平静地望着前方,仿佛根本没有感知到身后那道正在急速逼近的杀意。
这让花泽玲瞬间感到诧异。
她的刀尖距离对方的后颈只有不足数丈的距离,以她柱级的速度,这点距离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
第221章 生命的流逝
但她的直觉。
那个在无数次生死边缘被磨砺出来的、比任何理智都更加敏锐的直觉。
忽然在她体内拉响了一声尖锐到刺耳的警报。
她的肌肉本能地紧绷了起来,从后颈到脊椎,从肩膀到指尖,每一寸肌纤维都在疯狂地收紧。
一种难以名状的恶寒从尾椎骨蹿上来,沿着脊柱一路冲进大脑,让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同一个瞬间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啸。
仿佛前面的那个身影,根本不是什么恶鬼。
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恐怖、更加不可名状的东西,一头沉默的洪水猛兽,一柄悬在头顶的、已经落下了大半程的刀。
察觉到这一点后,花泽玲咬了咬牙。
她的理智告诉她,现在收刀会错过最佳的出手时机,会让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功亏一篑。
但她的直觉却比理智喊得更大声、更尖锐、更不容置疑。
这个感觉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救了她无数遍。
在下弦的拼死反扑中,在险之又险的伏击圈里,在无数个她本该死去的夜晚。
每一次应验,都让她比上一次更加无条件地相信它。
这一次也是一样。
花泽玲的足尖在前冲的惯性中猛地扭转,膝盖几乎承受不住这一下变向的力道而发出了一声闷响。
她的身体硬生生在半空中改变了轨迹,整个人像一片被飓风裹挟的花瓣,朝后方急速退去。
她的脚底擦着地面滑出两道长长的沟痕,泥土和碎石飞溅起来,打在她的小腿上,生疼。
而就在她退后的下一秒。
一道剑刃便悄无声息地从她方才所在的位置横斩而过。
那不是她从正面看到的刀光,而是一道像是被弯曲了的月光。
刀刃击中地面,没有发出金属撞击岩石的脆响,而是一种低沉而绵长的嗡鸣。
烟尘瞬间炸开,碎石被剑压碾成齑粉,细密的尘埃在月光下翻滚着,像一场小型的雪崩。
如果她方才没有停下,没有后退,那道剑刃此刻便不是斩在地上......而是横贯在她的腰腹之间。
烟尘尚未散去,花泽玲的双脚便已经重新踩实了地面。
她半蹲着落在地上,一只手撑在身前,另一只手将日轮刀横在胸前,浑身的肌肉依旧紧绷如弓弦,呼吸却已经有些乱了。
她死死地盯着烟尘深处,瞳孔微微收缩。
一道声音从烟尘里传了出来。
“哦?”
语气很淡。
甚至没有任何的波动,只是语调末尾微微上扬的那一丝弧度,透出了些许淡淡的兴趣。
那种兴趣很浅,像是一个阅尽千帆的人忽然看到了一件不太一样的小玩意,不值得特意把玩,但值得多看一眼。
同时也有些惊奇。
惊奇自己这一刀居然会被躲过去。
又或者,是在惊奇花泽玲居然会在半空中毫无预兆地停下、后退。
明明他并没有露出任何气息。
毕竟对于这种连万分之一都赶不上的速度,他连杀意都提不起半分。
卷起的烟尘缓缓散去。
月光从云层中倾泻而下,将那片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地面照得一清二楚。
而那个身穿紫色武士服的身影,也已经转过身来了。
黑死牟。
他站在原地,左手按在腰间的刀鞘上,右手垂在身侧。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张面容冷峻得近乎刻板,五官端正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长发被束成马尾,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脸上的那六只眼睛,每一只都呈现出一种非人的琥珀金。
六只眼睛毫无感情地同时聚焦在面前这个手持日轮刀的人类女性身上,那目光没有任何波动。
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漠然的审视。
花泽玲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她的指尖发凉,虎口却因为用力握刀而渗出了汗水。
在这六只眼睛的注视下,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呼吸节奏,她的重心偏移,她握刀时拇指与食指之间那个微不可查的角度。
还有她曾经的伤势,那个足以让她瞬间就被杀死的弱点!
然而,黑死牟只是看了两眼,便移开了视线。
他失去了兴趣。
非常简单的失去了兴趣。
他本以为这个能躲开他一刀的人类或许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来看,不过是一名普通的柱罢了。
弱,很弱。
甚至连让他感到“有趣”的标准都没有达到,宛如一只在他脚边挥舞着触须的蝼蚁。
“猎鬼人......还是柱吗?”黑死牟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的目光落在花泽玲手中日轮刀的刀身上,那里刻着四个字——“恶鬼灭杀”。
看到这四个字,他便了然了。
眼前这个人,不仅是鬼杀队的成员,而且已经达到了柱的位阶。
难怪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他那一刀,柱级猎鬼人的直觉确实比普通队员要敏锐一些。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感知了一下对方身上的气息,眼底最后残留的那一丝淡淡的兴趣便彻底散去了。
弱得太远了。
和他曾经遇到过的那些柱一样......不,甚至比某些还要弱上几分。
这样的对手,在他的刀下走不过几个回合。
鬼杀队的柱,数百年来来来去去,面孔换了一代又一代,但下场从不曾改变。
也罢,既然遇到了,就顺手送她一程。
“虽弱,但也送你一程吧。”黑死牟说着,右手缓缓抬起,抚上了腰间的刀柄。
花泽玲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她的腿已经作出了反应,脚后跟向后挪了半寸,重心开始下移,这是她几十年战斗经验凝聚成的本能。
面对无法抗衡的敌人,先拉开距离,再寻找机会。
但她很快便发现了一件让她浑身冰冷的事。她动不了。
不是被什么能力束缚住了身体,而是她的本能。
那个刚才救了她一命的直觉——此刻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告诉她:没有用!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风停了,虫鸣消失了,连她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第222章 虹色的希望
月光照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照在那个高大的紫色身影身上,对方仅仅是站在那里,手搭在刀柄上,便已经让她产生了一种被无数把刀同时架在脖子上的窒息感。
她插翅难飞。
嗤!
那是拔刀的声音。
很轻,很短促,像是刀刃擦过鞘口时发出的一声轻叹。
但花泽玲的瞳孔却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她看清了——不,她其实没有看清。
她只是看到了那轮月亮。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黑死牟的拔刀动作很快。
快到花泽玲都没有看到他的刀的样子。
同时她的视野之中,在那一刀拔出的瞬间,周围所有的光线都仿佛被刀身吸走了。
月光、星光,一切都在同一刻熄灭。
她的视野里只剩下的那一道刀光。
不,那不是刀光,那是一轮轮从刀身上生长出来的、散发着冰冷寒光的圆月。
它们接连不断地涌出,层层叠叠地朝她涌来,美得令人窒息,冷得令人绝望。
噗呲——!
刀锋切入血肉的声音。
花泽玲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觉得胸口和腰腹之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迅速涌出来,浸透了她的队服。
她的刀还横在胸前,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格挡的动作,黑死牟的刀便已经从她的防线中穿过,在她身上留下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她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挥出这一刀的。
砰砰砰——!
她的身体被剑压带起的冲击力狠狠地抛飞了出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翻滚,撞断了几棵碗口粗的树干,最后重重地砸在一片碎石地上。
碎石棱角分明,硌进她背后的伤口里,疼痛终于在这一刻追上了她,铺天盖地地涌进她的神经。
血液从她身下蔓延开来,在碎石地上铺成一片暗红。
她的日轮刀脱了手,落在三步之外,刀身上的桃红色光芒正一点一点地消退,像一片被碾碎的花瓣在月光下缓缓枯萎。
花泽玲仰面躺着,视线模糊了一瞬,又清晰了一瞬。
她能看到头顶的夜空,月亮很圆,很大,和刚才那轮从刀身上长出来的月亮几乎一模一样。
她的耳边是自己粗重而杂乱的呼吸声,她的身体正在拼命地喘气,但每一次吸气都只能吸进一点点。
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胸口上,把所有能进出的空气都挤走了。
太强了。
根本看不清。
那一刀是从什么角度来的?
几种剑型叠加在一起?
还是说他只出了一刀?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在那个人的刀面前,脆弱得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去。
这就是上弦之壹。
是站在所有恶鬼顶端,只在鬼王之下的存在。
没想到这么的令人绝望。
没想到......居然要死在这里了吗?
好像也不错。
至少自己是被恶鬼杀死的。
不是病死,也不是老死,亦不是窝窝囊囊地在退休的床上咽下最后一口气。
而是以一名柱的身份,死在战场上,死在一个强大到连仰望都感到窒息的对手刀下。
这或许就是柱最好的归宿了。
至少她在动手之前,还杀掉了一只恶鬼。
那只被黑死牟刚刚转化、正朝着人类村子方向去的恶鬼。
她来得及杀掉它,来得及在那个无辜的村子被毁灭之前,挡在了它的去路上。
哪怕只是一只小喽啰,那也是她身为柱最后尽到的责任。
“轰——”
她终于停了下来。
身体撞上最后一块石头的瞬间,她甚至听不到撞击的声音,只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剧烈地震荡了一下。
“噗呕......”
喉咙一甜,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涌出。
花泽玲仰面躺在地上,浑身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会引发全身的剧痛。
她咳出一口血,意识反而恢复了些许清明。
然而她清楚地知道,那份清明不过是回光返照。
因为更沉重的东西正从她身体深处涌上来,像一只巨大的黑手,在用力把她往下拉。
意识正一点一点地从她的指尖流失,世界正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看样子......就到这里了。
好可惜啊.....
还没有看到自己那个笨徒弟穿上出嫁的衣裳。
还没有看到虹柱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一点点不一样的表情。
还没有看够那两个小孩子别别扭扭地站在一起,还以为所有人都看不出来呢。
明明那么明显了,明明那么般配了......
哦,对了。
虹柱......那孩子现在应该还在路上吧。
他的那只特殊鎹鸦......就算飞得再快,也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就把人从桃山带到这里来吧?
这反而是好事了......
继续迷路吧,虹柱!
千万不要找到这里来,不要来,不要......
你打不过他的。
你还有那么多重要的人要照顾,还有那么远的路要走呢。
不要为了一个快要退休的死人,把命搭在这里了......
千万......
“嗡——”
一道极其低沉的震颤声从远处的天际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声、水声和花泽玲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像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扎进了耳膜深处。
那是......速度超过音速时才会产生的破空声。
而且不是普通的破空声,那声音里还夹杂着某种类似金属共振的低鸣,像是闪电打在了刀刃上又切开了风。
“嗯?”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转动了。
他停止了往花泽玲走去的脚步,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远处,天际线上,一道光芒正在急速放大。
最初只是一颗小小的、不起眼的金色光点,如同黎明时分升起的启明星。
但那个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拉长、变亮!
金色的电光裹挟着五色的尾流,在夜空中拖曳成一道横跨天际的虹桥,从极远的地方朝着这里直冲而来。
速度之快,连黑死牟的六只眼睛都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虹之呼吸·壹之型·惊焱·十连!
十道光刃从远处的光芒中激射而出,每一道都裹挟着五色缠绕的尾流。
这是五种呼吸法交织之后的产物,雷电,火焰,水流,飓风,还有岩的力量......
第223章 上弦壹的力量1
五道截然不同的力量被硬生生拧成了一股,每一道光刃都蕴含着足以将普通下弦切成碎片的威力。
十道光刃并排飞来,在夜空中划出十道平行的轨迹。
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得发出尖锐的嘶鸣,地上的碎石和落叶被剑压卷起,向两侧翻涌。
它们在夜色之中熠熠生辉,绚烂得像是有人把天上的星河扯了一角下来,揉成了一把把杀人的刀!
瞬息之间,光刃便来到了黑死牟的面前。
黑死牟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后退,没有闪避。
他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那些正在急速逼近的光刃,眼底微微闪过了一丝惊讶。
很淡,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上掠过的一道微不足道的涟漪。
五种呼吸法的融合?
他在这道攻击里同时感知到了五种呼吸法,每一样他都见过,每一样他都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杀腻了。
但他确实很少见到有人把它们融合在一起。
不,不是融合,是硬生生地糅合。
这种糅合缺少浑然天成的圆融,却多了一种野蛮而直接的压迫力。
察觉到这些光刃如果全部击中身体,或许会留下一些不太好看的小麻烦之后,黑死牟收起了几分轻慢。
他的右手再次握住刀柄。
方才收刀入鞘之后,他甚至没有换过姿势,仿佛斩杀一名柱和随手拂去衣袖上的灰尘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月之呼吸·叁之型·厌忌月·销蚀!
这一次,他拔刀的速度比方才更快。
或者说,他拔刀的动作几乎看不到起止。
只是在那一瞬间,数道、数十道、乃至上百道的月刃便从他的身前炸开,以他为中心呈扇形朝前方泼洒了出去。
每一道月刃都是一轮弯曲的冷月,它们在空中交织、重叠、碰撞,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圆月般的刃光和五色的虹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原本足以将下弦撕成碎片的十道光刃。
此刻在这面月刃之墙面前却像是砸在礁石上的浪花,炸成漫天的光点,却连礁石的一角都没有撼动。
几乎是毫无压力的。
残存的光屑在空中飘散,像一场短暂的烟花。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从刀身上抬起,穿过那些正在坠落的光点,缓缓地、郑重地落到了远处那道正在奔袭而来的金色洪流上。
原来如此。
那个方向,那个速度,那种五色的尾流......
那就是鬼舞辻无惨曾经让他们留意的五色光芒。
他本来还以为无惨夸大其词,现在看来,无惨的警惕倒也并非全然没有道理。
因为那道五色尾流并不是攻击的主体,真正的核心是隐藏在光芒内部的金色洪流。
那是一道纯粹由雷之呼吸催动到极致才能产生的奔雷体,而五色尾流不过是那道速度所产生的副产品。
或者说,是呼吸法本身就携带的属性,被速度强行从体内拽出来,拖在身后的痕迹。
再结合起方才那十道融合了五种呼吸法之力的光刃,黑死牟在脑海中将这两条线索迅速拼接在一起。
他察觉到自己应该接近了那个无惨一直在追寻的答案。
那道光芒里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且,这个人在呼吸法的造诣上,很可能已经超越了鬼杀队历代以来任何一个柱。
黑死牟的右手依旧搭在刀柄上,没有松开。
他的六只眼睛锁定了那道正在急速接近的金色光芒,平静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那不是警觉,不是战栗,而是一种被沉睡了很久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的迹象。
那是......期待。
黑死牟在期待。
期待这一道与众不同的呼吸法,能够对他接下来漫长的剑术精进之路起到什么样的帮助与启发。
这么久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真正的新东西了。
而眼前这道五色虹光里蕴藏的东西,是他从未见过的。
五种呼吸法不是依次慢慢使用的,而是被糅合进了同一个招式里,融合的正正好。
这可不止是技巧上的创新,这是对呼吸法本身底层逻辑的重构。
黑死牟想看看。
这一剑劈下来的时候,里面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
虹流转瞬便来到了眼前。
没有减速,那道裹挟着五色尾流的金色奔雷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直接撞进了黑死牟的刀围之内。
空气被挤压到极致发出爆鸣,地上的碎石被剑压掀起,如同逆向的雨点朝天空飞去。
黄泉川良的刀从虹光中探出,刀身通体金黄,刃口上跳动着细密的雷弧,直取黑死牟的咽喉。
黑死牟没有后退。
他只是随手抬起刀,动作幅度极小,看起来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虚哭神去横在身前,刀身上那些布满血丝的眼球在月光下微微转动,像是在用它们自己的方式打量这个敢于正面冲撞上弦之壹的少年。
“锵——”
刀与刀碰撞的瞬间,金铁交击的巨响在山谷中炸开,回声在两侧的山壁上反复弹转。
黑死牟脚下的地面以他双脚为圆心骤然龟裂,裂纹如同蛛网一般朝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轰——”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沉闷的气浪。
两股剑压对冲所产生的冲击波将两人周围的碎石都一股脑儿地掀飞出去,在中间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一刀的力量,确实不错。
从那么远的地方奔袭而来,携带的动能经过长距离的加速已经积蓄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值。
再加上那道五色尾流里蕴含的呼吸法能量,这一击的冲击力在柱之中确实称得上是上乘。
他的手腕微微震动了一下,刀身传来一股强硬的反推力。
还不错。
但,也就仅仅是不错而已了。
黑死牟稍一用力,手臂上的肌肉甚至连明显的隆起都没有,刀身便往前推了几分。
一股更加恐怖的巨力顺着两把刀交击的接触点传到了黄泉川良的刀上,再由刀身传到手臂,由手臂传到全身。
第224章 上弦壹的力量2
黄泉川良只觉得虎口一麻,旋即便是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对面涌了过来。
这力量比悲鸣屿行冥的力气还要猛烈,比他在任何一次切磋中体验过的极限都要沉重。
果然,悲鸣屿行冥根本就没有多少次用了全部力气。
而这么相比之下,黄泉川良也觉得开大运的人这一次算是彻底调转了。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转了不到一瞬。
因为在对方真正开始发力的同一刹那,黄泉川良的身体便已经不受控制地离地了。
他的双脚擦着地面向后滑去,鞋底与碎石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紧接着整个人便被那股巨力挑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斗。
黄泉川良咬住后槽牙,腰腹发力,在空中迅速调整好了姿态。
他的脚尖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轻轻一点,卸掉了残余的冲击力,翻身落地,膝盖微弯,左手撑住地面。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从被击飞到重新落地不过呼吸之间,姿势已经恢复到了可以随时再次出击的状态。
但他的视线重新抬起来的那一刻,瞳孔便骤然收紧。
一轮圆月已经近在眼前。
这可不是天上的月亮。
那是一道被挥出的剑刃,弧度完美得近乎不真实,此刻正无声无息地切开夜空朝他飞来。
月之呼吸的刀刃,它的诡异就在于刀刃之上还有旋转的圆月。
还有使用者的实力和速度!
你不知道它下一秒会出现在哪个方位,你只知道它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你靠近!
黄泉川良没有犹豫。
他双手握住刀柄,将日轮刀竖在身前,虹色的光芒从刀身上亮起。
虹之呼吸·贰之型·流虹之舞。
这是他专门为防御和化解攻势而创造的剑型。
他不知道这一招能不能破开黑死牟的月刃。
或许可以,但绝对不是现在这个实力层面的自己。
所以他没有选择硬碰硬。
流虹之舞的核心不是斩断和格挡,而是“注入”。
将五种呼吸法压缩到极致的能量以最不稳定的状态凝聚在刀身上,然后在与对方攻击接触的瞬间,不压制它们,任由它们互相激化。
然后将这一团混乱而暴烈的能量一股脑儿地丢到对方砍来的刀刃之上。
效果似乎不错。
刀身与月刃接触的瞬间,黄泉川良便将那团五色交缠的呼吸法能量尽数注入。
月刃的结构就算再精密,那道月华被流虹之舞所注入的能量进到内部时,原本稳定的结构便被从内部撬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迅速扩大,月刃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龟裂,裂痕里透出五色的光。
下一秒,那轮不规则的圆月便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分别擦着黄泉川良身体两侧飞过,将身后的两棵大树拦腰斩断。
但还没完。
流虹之舞的后续反应远比它的前半段更加不可预测。
那团被注入月刃内部的混乱能量在破坏掉月刃结构之后并没有消散,而是被月刃内部残余的鬼力进一步激化。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互相撕扯了片刻,然后便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做出了了结。
爆炸。
“轰——!”
气浪从断成两截的月刃残骸中炸开,橘红色的火光与金色的雷弧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绽开了一朵小型蘑菇云。
黄泉川良离爆炸中心太近了,虽然他注入的能量并不是特别多,爆炸的威力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但那股冲击力还是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他被弹飞的轨迹正好朝向花泽玲倒地的方向,落地的时候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转头看了一眼花泽玲的样子,顿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花泽玲仰面躺在一片碎石地上,身下的泥土已经被染成了深褐色。
她的队服从胸口到腰腹被撕开了数道狰狞的裂口,最深的一道在左侧腰际,几乎可以看到里面的内脏。
鲜血还在从伤口里往外渗,流速不快。
不是因为伤得不重,而是因为她体内的血液已经流出了太多,剩下的已经不足以维持正常的循环压力了。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扭曲,反而平静得有些可怕,嘴唇翕动着,似乎还在喃喃地说着什么。
黄泉川良俯下身听了一瞬,只听到了几个模糊的音节——“迷路”、“不要来”。
她在昏迷的边缘还在希望自己不要赶到。
这密密麻麻的伤口和出血量,换作普通人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她是柱,呼吸法的底子让她的生命力比常人顽强得多,但也仅仅是多撑那么一小会儿而已。
黄泉川良没来得及想更多。
因为他非常清楚一件事。
接下来,他必须使用全力了。
如果不使用全力,别说跑,连多活一刻都做不到。
花泽玲也绝对会因为来不及救治而死在这里。
所以这不是选择题,这是一道只有唯一解的填空题。
拖住黑死牟,尽可能拖久一点,拖到隐部队把花泽玲带走,拖到足够他找到脱身的机会。
“嘎——!”
而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了鎹鸦的鸣叫声。
那声音急促而短促,不是知途的声线,是另一只鎹鸦。
花泽玲派出去的那一只,以及随着它一同赶来的、隐部队携带的传令鎹鸦。
它们在夜空中盘旋,以一种特定的节奏鸣叫着,那是鬼杀队内部使用的信号暗码。
黄泉川良的眼神微微一闪。
他抬起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天空,确认了鎹鸦盘旋的方位。
那个方向的地形他刚才在奔袭的途中扫过一眼,有一片低洼的谷地,植被茂密,适合隐蔽撤离。
黑死牟也听到了头顶的动静。
他抬起头,六只眼睛漫不经心地朝天空中瞥了一眼。
几只鎹鸦而已,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价值。
但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黄泉川良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不需要黑死牟走神很久,只需要那视线偏转的一刹那便足够。
他的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极细的金线,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掠出去的。
第225章 上弦壹的力量3
雷动被催动到了极点,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用来爆发短距离内的极限速度。
他在眨眼之间便闪到了花泽玲倒地的位置,一只手抓住她队服的后领,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腰,膝盖弯曲,身体旋转......
然后他用尽全力将她朝着鎹鸦盘旋的方向丢了出去。
花泽玲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落向深处的密林之中。
那个距离,那个落点,正是鎹鸦刚才所提示的位置。
隐部队的救援组就在那边附近。
只要把花泽玲送出去,让隐的人将她直接带走就好了。
黄泉川良看过那个出血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需要多快的抢救速度。
但好在隐部队里还有专业的。
至少人到了他们手上,花泽玲能活下来的概率就会从零变成至少一半。
剩下的,就是他要拖住这个六只眼睛的怪物。
拖多久就是多久,直到花泽玲被安全送走,至于脱身......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现在这个时候,只有赌运气的事了。
说到底,原着里本来也没有他这一回事。
弄死了畜生狯岳,阳光义勇,蝴蝶父母都在,不死川一家整齐,够本了!
花泽玲的身体消失在远方的谷地之后,黄泉川良没有停留。
他转身,刀已经在手中握紧,虹光再次亮起。
虹之呼吸·壹之型·惊焱。
光刃再次凝聚飞出。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保留。
惊焱的光刃比之前的十道都要大,五色尾流缠绕在刀身周围,将整把日轮刀映得如同一条即将出渊的虹龙。
他没有将惊焱分化成十道,而是将所有的能量全部压缩进了这一刀之中。
单点突破,也许能够逼他认真几分。
然而,这对黑死牟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视线从天空中收回来,落到那道正在急速放大的惊焱光刃上,表情平静如初。
依旧是看不见拔刀动作的出刀。
虚哭神去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刀身上那些眼球甚至来不及转动便已经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斩击。
惊焱被从正中间精准地切开,光刃分成两半,分别飞向两侧的山壁,轰出两个对穿的深坑。
但就在下一秒,黑死牟准备收刀的姿势顿了一瞬。
被切开的惊焱并没有像之前那十道光刃一样在断裂之后便消散成漫天光点。
那两半断裂的光刃残骸在空中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内部传出一阵刺耳的高频嗡鸣。
然后,火光从他切开的断口处骤然迸发。
“轰——!”
惊焱炸了。
这就是本身的惊焱。
两年的使用,令黄泉川良在凝聚这一刀的时候毫不费力的就将五种呼吸法的配比故意的它们推到了一个临界点上,只差一丝外力便会失控。
而黑死牟的斩击,恰好成为了那一丝外力。
失控的五种能量在空中互相撕咬、碰撞、湮灭,释放出远超正常惊焱的爆炸威力。
雷弧如同银蛇一般四散飞溅,橘红色的火焰在空中绽开成一朵巨大的火莲,灼热的气浪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黑死牟没有来得及避开。
不是因为躲不开,而是因为他在切开惊焱的时候距离实在太近,爆炸的发生又完全出乎了他的预判。
他没有料到一个被他正面击溃的招式还能在溃败之后产生二次杀伤。
说到底还是信息差了。
火焰和雷弧舔舐过他的身体,他身上的紫色武士服瞬间被撕开了数个焦黑的洞。
虹光散去,爆炸的余焰在夜风中逐渐熄灭。
黑死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物。
左肩的位置被烧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焦黑的边缘还在冒着缕缕白烟。
右侧腰腹处的衣料更惨,被雷弧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边缘卷曲焦黑,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
他缓缓抬起头,将目光从自己的衣襟上移向对面那个站得笔直的少年剑士,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些许变化。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微微撬动了好奇心的审视。
他上下打量了黄泉川良一眼。
骨骼尚未完全长开,身量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握刀的姿势却稳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从容。
眉骨之下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尽管刚刚才正面接了他一刀。
尽管面对的是一名上弦之壹,那双眼睛却依旧干净、明亮、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年轻,有天赋,而且不是一般的有天赋。
这种年纪就能把五种呼吸法糅合到一起的剑士,他活了几百年也只见过这一个。
“这一届的柱吗?”黑死牟低声开口,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尾音,在寂静的夜空中缓缓荡开:“看来也不是都那么的弱。”
他停顿了一下,六只眼睛里的审视又深了一层。
“可惜......就是还没有接触到那个境界,太弱了。”
在黑死牟的视线里,黄泉川良的身体现在是完全透明的。
皮肤、肌肉、筋膜、骨骼,一层一层地在他面前展开,像是被拆解开来的人体解剖图。
这不是什么血鬼术,而是通透世界的极致应用。
数百年的锤炼,早已让他可以随时随地将自身的感知提升到这看穿的境界。
他能看到黄泉川良肌肉每一次收缩所产生的力量,能看到他骨骼在发力时所产生的细微振动频率!
能看到他肺部的扩张与收缩,每一次呼吸的节律。
心脏的搏动强劲有力,远超同年龄段的人类。
肺部的血管网络比普通人密集数倍,每一次吸气都能将空气利用到几乎百分之百的效率。
“真是个强大的躯体。”黑死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克制的赞叹。
这个年纪,这等身体的强度,这等天赋造诣。
若是给予他足够的时间成长,假以时日,他甚至有资格超越鬼舞辻无惨也说不定。
但,可惜他是柱。
而且他眼底的那份坚定,那种明亮的、毫不躲闪的的目光。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被招揽的。
黑死牟很清楚这一点。
至于刚才黄泉川良抓起花泽玲丢出去的动作?
黑死牟丝毫没有在意。
第226章 生死战1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
就算是那个被救走的柱侥幸活下来,也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一个连他一刀都接不住的对手,就算养好了伤,重新站到他面前,结局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再者,他看到了,那个女人没心气了。
心气都已经被斩碎的人,对剑士来说,比身体上的伤口更难愈合。
他曾经也是剑士,所以他对这件事再清楚不过。
想到,黑死牟的眼底闪过烦躁。
很淡,没有人知道。
黄泉川良没有说话。
他已经懒得说话了,他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他只是安静地调整着呼吸的频率与深度。
五种截然不同的呼吸节律在他的肺腑之间交替流转,互相碰撞又互不干扰。
他没有放出任何呼吸法的气息,只是将它们牢牢地锁在体内,就像一个正在积蓄水位的深潭。
对面这个恶鬼活了好几百年,剑术造诣深不可测,不动用全部底牌是不可能的了。
但他的底牌里,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某一种呼吸法,而是呼吸法之间切换时那一瞬间的“真空”。
对方有着通透世界,这个他清楚。
但他不知道黑死牟能不能通过通透世界看穿他虹之呼吸的能量流转机制。
在还没有摸清对方的解读能力之前,他不会轻易泄露任何呼吸法的气息。
下一秒,黄泉川良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
他前脚掌猛地踏地,脚底与地面接触的那一瞬间,雷光在他脚踝处炸开,整个人便从静止直接切换到了极速。
肌肉的爆发力、呼吸法的加持、再加上雷之呼吸独有的瞬动技巧。
三者叠加在一起,将他变成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光。
虹之呼吸·叁之型·贯日。
虹光大盛。
五色尾流不再是拖在身后的装饰,而是从刀尖开始,将黄泉川良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他与那道虹光融为一体,化作一条在夜空中横贯而过的五色长龙,龙头是刀尖,龙身是虹光,龙尾是残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消散的雷弧。
贯日的核心原理只有一个。
将所有的一切都集中在刀尖那一个点上,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撞过去。
简单,粗暴,不需要任何技巧上的花哨,非常的极致。
黑死牟看着那道朝自己直冲而来的虹色长龙,眼底亮起了一抹光。
这招不错。
将攻击集中在突刺型剑术的时候,那些能量围绕在周身的时候也成为了铠甲。
黑死牟没有小看这一刀。
他伸手拔出了腰间的虚哭神去。
这把刀与寻常的日轮刀截然不同。
它是在黑死牟成为上弦之后,用自己的血液和骨头混合锻造而成的。
刀身上布满了血丝与眼球,那些眼球每一个都有瞳孔,瞳孔还会转动,血丝随着刀身的振动而微微搏动,仿佛整把刀是一个活生生的、在呼吸的器官。
而它的刀鞘更加狰狞可怖,表面覆盖着大量的肉瘤,在月光下居然泛起某种恶心的光泽。
这不是一把武器,这是黑死牟身体的一部分。
黑死牟抬起刀,手臂的动作简洁到几乎没有多余的角度。
月之呼吸·贰之型·珠华弄月!
两轮月刃瞬间挥出。
与之前那些不规则形状的月刃不同,朱华弄月挥出的月刃是相同大小的完美弯刃。
而在弯刃的周围还围绕起了诸多大小不一的圆月刃。
不规则的圆月刀刃裹挟着刺骨的寒意,直奔黄泉川良而来!
“轰——!”
贯日与朱华弄月正面相撞。
撞击点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没有人能看清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只能听到一声沉闷得近乎撕裂耳膜的巨响,然后便是冲击波沿着地面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方圆数十丈内的树木全部拦腰吹断。
黄泉川良只觉得虎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紧接着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的贯日确实刺穿了第一轮月刃。
但力道在被第一轮消耗之后已经不足以突破第二层逆向旋转的切割,刀尖与月刃的边缘产生了剧烈的摩擦,爆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然后他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被那两重旋转的月刃弹飞了出去。
身体在空中急速倒旋,摩擦着地面迅速倒退,鞋底在碎石地上犁出两道长达数十尺的焦黑沟痕。
黄泉川良在半空中反手将刀狠狠插进了地面。
刀身与地面的碎石和硬土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切割声,火星从刀身两侧溅射出来,在夜色中拉出一条断断续续的光带。
这一下减速起了作用。
他的后撤速度从冲击变成了可控的滑行。
刀身在地面上拖了几秒,终于在一块嵌入地面的巨大岩石前停了下来。
黄泉川良双脚重新踩实地面,膝盖微弯,借着踏击地面的反作用力,将残余的冲击力全部卸掉。
他没有再冲。
虹之呼吸·肆之型·烬月!
日轮刀上亮起虹光,但那道虹光与贯日的暴烈截然不同。
它不再集中于刀尖一点,而是像一层流动的水膜一样均匀地覆盖在整把刀身之上。
黄泉川良站定脚步,朝着黑死牟的方向开始迅速挥刀。
他的挥刀动作快到了极致,手臂几乎化成了一片模糊的残影,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道五色光刃从刀身上剥离出去。
不计其数。
这些光刃的形状不规则,大小不一,有的如同弯月,有的如同柳叶,有的甚至只是一个拳头大小的不规则光斑。
它们不像惊焱那样追求单发威力,也不像贯日那样凝聚所有力量于一点。
烬月的核心是数量与无序。
这些光刃飞行的轨迹互相交错、叠加、碰撞,形成了一片铺天盖地的弹幕,从四面八方涌向黑死牟,几乎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黑死牟看到这一招,眼中终于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感兴趣的神情。
这一招,他也有。
那是他在鬼化之后、使用完全解放的虚哭神去时才会施展的剑术。
让月刃以不规则的方式无序扩散,将所有进入攻击范围的物体切成碎片。
第227章 生死战2
但眼前这个人类,用的是日轮刀,用的是人类的呼吸法,没有鬼化的刀刃增幅,却能打出和他原理相似的招式。
这意味着,这个少年在创造这个剑型的时候,思路和他当年创造那套剑术时如出一辙!
不过,现在的黄泉川良还不足以让他使出那一招。
对手的招数虽然数量庞大,但单发光刃的强度远不及之前,不需要用同类型的招式对轰。
月之呼吸·柒之型·厄镜·月映!
黑死牟的身体微微下沉,左手按住刀鞘,右手握刀。
五道巨大的鬼刃从虚哭神去的刀身上剥离出来,每一道都裹挟着肉眼可见的暗紫色鬼力。
这五道鬼刃没有飞向空中去迎击那些铺天盖地的烬月光刃,而是切入了地面。
它们斩裂地表,如同五条在地下游动的巨鲨,所过之处泥土和岩石被从内部撕裂,留下五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五道鬼刃以黑死牟为中心朝五个方向扩散开来,将沿途所有的烬月光刃全部吞噬、碾碎,然后同时向黄泉川良而去。
黄泉川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脚尖在地面上飞速点过,雷动的电弧在脚下连续炸开。
下一秒,他穿过自己残存的烬月光刃碎片,那些散落在空中的五色光点在他经过时自动往两侧分开,为他让出一条通路。
雷动的最后一次爆发将他直接送到了黑死牟的面前。
虹之呼吸·叁之型·贯日!
再一次。
他在极近的距离再次使出贯日,虹芒瞬间划破天际,几乎没有给黑死牟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在虹光映照下微微一缩。
下方,虚哭神去忽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刀身上那些眼球在同一时间全部转向了黄泉川良,瞳孔齐齐收缩成针尖大小。
然后,刀身上一条血管般的纹路猛地鼓胀起来!
一根布满血丝的利刃从刀身上分裂而出,如同生物的触须一般从下方斜刺而出!
“铛!”
那根从刀身上延伸出来的利刃精准地挡在了贯日的轨迹之前。
刀尖与利刃相撞,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金属爆鸣。
贯日的贯穿力确实极强,但那根利刃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韧性将大部分冲击力吸收、分散到了虚哭神去的刀身内部。
黄泉川良只觉得自己的刀尖像是刺进了一块密度极高的凝胶之中,所有的力道都被中和得干干净净,刀身再难寸进!
贯日被正面挡了下来。
这是黄泉川良使出这一招以来,第一次被人正面挡下而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哦,不,之前也算。
他没有犹豫,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下一步反应。
虹光在刀身上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而白炽的雷光。
雷之呼吸·陆之型·电轰雷轰!
刹那间,雷光轰鸣!
白炽的雷光从黄泉川良周身炸开,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了一颗人形的雷球。
他没有抽刀,没有后退,而是借着贯日的余势继续向前压进,将所有残存的雷之呼吸能量全部转化为陆之型的近距离爆发。
无数道金色的电弧从他的刀身上炸射出去,顺着虚哭神去那根延伸出来的利刃传导到黑死牟的手腕等方向,接着直奔面部而去!
黑死牟的表情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
不是被电伤了。
而是他没有料到这个少年在被格挡住攻击之后,不仅没有选择后撤重整态势。
反而会立刻切掉虹之呼吸、原地转换成雷之呼吸,然后以更近的距离、更不讲道理的方式发起第二波攻击。
这种呼吸法之间的切换速度和时机判断,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几百年来对剑士的那些认知。
大多数剑士终其一生只能精通一种呼吸法,能在战斗中流畅使用一种便已经是佼佼者。
而这个少年,在正面冲突的高压之下,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间隔内,完成了从融合呼吸法到纯粹雷之呼吸的无缝切换。
中间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过渡,没有任何切换时该有的生涩或卡顿。
黑死牟的身体终于后退了。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后退,幅度不大,只有半步。
但就是这半步,让他的面部避开了电轰雷轰最核心的攻击范围。
然而那道突然肆虐的雷光还是在他的脸颊和下颌上留下了几丝流血的伤口,细长而浅,像是被极细的刀刃划过。
金色的电弧在伤口边缘跳跃了几秒才缓缓消散。
伤口几乎是瞬间便愈合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但黑死牟沉默了。
气氛在那一瞬间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还是尽在掌握之中的那种从容氛围,突然之间变得平静了。
变成了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种平静。
黑死牟六只眼睛微微眯起。
他没有发怒,没有暴起,没有因为被一个人类伤到而歇斯底里地砸烂周围的一切。
他只是安静地,重新打量起了面前这个少年。
像是要将黄泉川良里里外外每一处细节都看透。
“真是有趣。”黑死牟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低沉了几分。
语气里的那份感兴趣不再是淡淡的,而是实实在在地浮到了表面:“呼吸法之间的阻隔,在你的肺腑里就好像根本就不存在。”
“每一种呼吸法的习惯都在你的体内和平共存,它们不会因为互不交融而产生排斥,也不会在你的经脉里互相冲撞而导致反噬。”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方才黄泉川良从虹之呼吸切回雷之呼吸的那一瞬间,他通过通透世界所看到的景象。
“哪怕是切换的时候,也是无比的顺畅。”
“没有停歇,没有调整,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
大概是许久没有说过这么长的话,黑死牟说到这里的时候,竟又停顿了几秒,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在组织语言。
几百年了,他沉默寡言地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晚,只有在面对真正值得他开口的对手时,他的话才会多起来。
上一个让他说这么多话的人类,还是......
不提也罢。
第228章 生死战3
“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
黄泉川良站在原地,胸口缓慢地起伏着,将方才那套高频切换所消耗的体力一点一点地补回来。
他的刀横在身前,刀身上还残留着电轰雷轰退去后星星点点的金色光屑。
他看着黑死牟,眼神安静而专注。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如果不是因为打不过,他现在早就开喷了。
但是现在不行。
第一,他打不过。
第二,他需要留着体力等合适的时机开溜,要知道他现在身上也有许多的伤口了。
至于第三......
黄泉川良稍微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远处的山谷方向。
那边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
不过血迹还在,蜿蜒着拖向谷地的方向,但那些都是搬运过程中滴落的残余,已经不足以显示伤者的生死。
花泽玲本人的气息已经彻底从这个战场上消失了。
隐部队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们估计是在黄泉川良与黑死牟缠斗的那几分钟里,悄无声息地将花泽玲转移走了。
干的不错。
黄泉川良收回目光,心底那毫不犹豫的给出称赞。
但他表面上没有露出任何放松的迹象。
注意到黄泉川良所看的方向,黑死牟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
但他并没有从那片空荡荡的碎石地上看到什么值得留意的信息,于是他自然地以为黄泉川良是在担心那个被救走的柱的安危。
他好心地开口解释了一句。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宽慰:“放心吧,对于那种连心气都被我斩碎的人,我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补充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自然,也不会对她出手。”
在黑死牟的逻辑里,这句话确实是一句好心的安抚。
一个剑士的心气一旦被斩碎,那就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就算肉体被救活,她也永远无法再握刀站在他面前。
对他而言,这种对手已经不能被称为对手,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眼。
所以他没有必要追上去补刀,那没有意义。
黄泉川良闻言,将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重新落在黑死牟脸上。
心底暗自吐槽了一句:死(哔——)王,真能装。
怪不得以后会被自己的丑陋样子活活丑死。
他在原着里看过这段,黑死牟在无限城的最后一战,被自己的丑态所刺伤,然后在极度的羞愤与不甘中消散。
一个为了追求力量不惜变成怪物的人,到头来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真的变成了怪物的样子。
挺讽刺的。
不过,吐槽归吐槽,对方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那以他那种高傲到骨子里的性格,确实也是算数的。
上弦之壹不屑于说谎,不是因为诚实,而是因为没必要。
花泽玲的命算是保住了。
只是经过这一次,花柱怕是真的要提前退休了。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终于开口了。这是他今晚对黑死牟说的第一句话。
“上弦之一?”
“是的。”黑死牟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你也是鬼杀队的?”
黑死牟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的沉默比他刚才说任何一句话都要长。
几百年了,从来没有人用这句话作为和他对话的开场白。
那些扑到他面前的柱们,不是大喊着“恶鬼受死”,就是用恐惧得发颤的声音叫着他的上弦一的命号。
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他。
“......曾经是。”他说。
黄泉川良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看着那六只琥珀色的眼睛,然后清清楚楚地吐出了两个字。
“废物。”
黑死牟没有出声了。
整个鬼都沉默了下来。
表情也凝固了起来。
六只眼睛的瞳孔一动不动。
他似乎在消化这两个字,似乎在确认自己的听觉有没有出错。
几百年来,还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站在他面前,对着他那张脸,说出这两个字。
鬼舞辻无惨不会,那些跪在他脚下的下弦不敢,那些被他杀死的柱们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而现在,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浑身是血,靠在一块被撞裂的巨石上。
对着他说“废物”。
他说得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
黑死牟沉默了。
但他虽然停了,黄泉川良可没停。
他靠着巨石,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但他的嘴却没闲着。
说实话,他已经憋了有段时间了,爱装(哔——)的那一茬,他是真绷不住。
“看你的血鬼术,想来也是使用某一种呼吸法的剑士。”黄泉川良平静的陈诉,有时也会牵扯到伤口停顿几秒。
“你的刀术里还带着圆月的切割,这种呼吸法的精妙程度,明显在五种基础呼吸法之上。”
他的视线从黑死牟的刀上扫过,又落回那六只眼睛上:“拥有这种呼吸法的你,本该是站在鬼杀队最顶端的人。”
“传承下来,或许还能多出一些击杀鬼舞辻无惨的希望!”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无情的将心中的想法吐了出来。
“......结果你居然加入了鬼舞辻无惨?”
“还是第一个加入的?”
“废物!”
黄泉川良又重复了一遍。
他当然知道黑死牟是为了什么加入鬼舞辻无惨的,但这不妨碍他骂鬼。
不可否认,继国缘一无人能够超越,毕竟天降之挂物。
但这么多年了连这都看不清楚是真的悲哀。
只能说,是小日子这偏执环境所导致了。
所以,黄泉川良也只能骂,对于这环境也没什么可说的。
于是,他闭上了嘴,将后脑勺靠在冰冷的岩石上,不再言语。
另外,他也发觉气氛已经变了。
黑死牟那边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温度。
之前那种微妙的色彩直接被黄泉川良给扯开了。
月光照在黑死牟那张冷峻的脸上,六只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明亮,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光是暖的。
黑死牟看向黄泉川良的目光里,不再带有之前那些耐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到了某个极其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东西之后才会出现的——彻底的冷漠。
第229章 破防
黄泉川良丝毫不觉得意外。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他甚至都没有把输出量拉满。
要是他真把肚子里那套“你弟弟当年怎么死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的全套连招全部打出来,黑死牟现在估计已经拔刀把他剁成饺子馅了。
这都还没开大呢,开了大都不用等天亮了。
“你的话有点多了。”
黑死牟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低沉而平缓的语调。
而是变成了更加接近他作为上弦之壹本质的东西。
冷漠和简洁。
“那就少废话。”
黄泉川良的回答几乎没有任何延迟。
他从来不需要别人提醒才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
哪怕他现在的状态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刀身上有了细密的裂纹。
虎口被震裂了还在往外渗血,左腿的肌肉在刚才那几次的摩擦地面中受到了伤害,每次发力都伴随着一阵钝痛。
说到底,还是太年轻,太弱了。
不过不怕!
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虹之呼吸·叁之型·贯日!
虹芒再起。
这一次的贯日不再是从远处奔袭而来,而是在极近的距离内骤然爆发。
五色虹光从他的日轮刀上绽放开来,将他周身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流光。
他将全身的力量只留下了一部分,剩下全部压在了这一刀上。
他的身体与刀光合为一体,化作一道自下而上斜贯夜空的虹色流星,以最短的直线距离直刺黑死牟的面门!
黑死牟眼眸微抬。
六只眼睛里同时映出了那道正在急速放大的虹光。
他已经不想再继续这场对话了,也已经不想再多看这个少年几招了。
他对黄泉川良的评价依旧很高。
高到超过这几百年来他所见过的绝大多数柱。
但这和结束这场战斗是两回事。
欣赏是一回事,斩杀是另一回事。
剑士之间,最终还是要用刀来说话!
下一秒,他动了。
那一瞬间,世间就好像只剩下了一条直线。
畸形的剑刃横斩而出。
虚哭神去的刀身上那些眼球在这一刻齐齐充血,血丝从瞳孔向四周蔓延,整把刀的颜色从惨白变成了暗红。
刀锋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尖锐到刺得人耳膜生疼。
而那道刀锋也犹如神龙摆尾一般,庞大而沉重,裹挟着碾碎一切的姿态横扫而来。
月之呼吸·捌之型·月龙轮尾!
密集的圆月在刀锋的轨迹上旋转着、交织着、叠加着。
这是一道横扫一切的横斩,无数轮大小不一的月刃被压缩在了这一道横斩之中。
它们沿着刀锋的弧线分布,形成了一条宛如龙尾般的月刃之链。
这条月刃之链裹挟着毁灭性的动能,以黑死牟为中心朝前方横扫而出,将沿途的一切都卷入了那片密集的切割之中。
刀锋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被切成齑粉,空气被切出肉眼可见的白色裂痕,月光被切碎成无数片不规则的银箔。
他直冲黄泉川良的面门而来。
黄泉川良的双眸在虹光中骤然一凝。
他没有躲。
因为躲不开。
这一刀的攻击范围太广,那条月刃之链几乎封死了前方所有的空间,用雷动往任何一个方向闪避都会被链式排列的月刃追上。
既然躲不开,那就不躲了。
雷动的金光在他周身炸开,金色的电弧从脚底一路烧到头顶,将他从虹色的流星变成了一颗金色的雷球。
雷之呼吸·五之型·热界雷!
轰!
雷霆肆虐。
雷光在黄泉川良手上成型,凝聚于刀刃上,然后他举刀,正面迎上了布满了月刃的龙尾。
双方瞬间碰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能量将整片区域的地面都掀了起来。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个直径数十尺的浅坑被硬生生地砸了出来,泥土和岩石碎片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朝四面八方飞溅!
黄泉川良只觉得自己的刀像是劈在了一面正在高速移动的铜墙铁壁上。
不仅砍不动,还被那面墙反过来狠狠地撞了一下。
裹挟着雷电的刀在月龙轮尾面前几乎是瞬间便被撕开,金色的电弧被那些密集旋转的月刃一片一片地剥落、绞碎。
他的力量还是差对方太多了。
这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这是用肉身去拦一辆疾驰的战车。
没有丝毫意外,黄泉川良整个人被那股毁灭性的动能从碰撞中心狠狠地抛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旋转着倒飞,无法控制方向,无法调整姿态,像是被飓风卷走的一片树叶。
与此同时,他的身上也在被月龙轮尾击中的瞬间出现了大量细密的伤口。
热界雷虽然没能完全挡住那一刀,但确实抵消了最致命的切割深度。
那些伤口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他的手臂、肩膀和胸口两侧,每一道都不深,但数量极多,像是被无数片细小的碎玻璃同时划过。
没办法,热界雷只是攻击的刀术,在面对这种级别的攻击时,它能做的太少了。
但是——
黄泉川良在被击飞的同时,嘴角却极其微弱地弯了一下。
之前布下的烬月光刃并没有白费。
那些在空中无序飞舞的五色光刃碎片还在。
在黑死牟刚才挥完月龙轮尾的时候,也确实起到了一定程度的干扰作用。
是的,仅仅只有干扰而已了。
月龙轮尾的攻击范围很大,有些月烬的光刃还是被打散了。
但没有被打散的烬月碎片却还是会有一两片从他的背后或侧面掠过。
黑死牟不屑于格挡它们。
那些碎片的单发威力不足以伤到他。
但他却要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去感知它们的位置和轨迹。
在面对这种对手的时候,
烬月没法用来伤敌,只能用来骚扰。
毕竟上弦的恢复力是不讲道理的。
不过,残余的烬月碎片已经不多了。
在刚才被月龙轮尾的冲击波席卷之后,绝大部分碎片都被震散成了光点消散在空中,剩下还能活动的寥寥无几。
所以,黄泉川良没有犹豫,在被击飞的过程中便再次补上了一次烬月。
他在半空中强行翻转身体,对着黑死牟的方向挥出一刀。
虹之呼吸·肆之型·烬月!
第230章 结束
五色的光刃再次从刀身上剥离出来,如同一群被惊扰的萤火虫,无序地朝黑死牟的方向飞去。
这一次的烬月数量比上一次少了很多。
他的体力已经在三次贯日和一次热界雷的消耗下所剩无几,凝聚出来的光刃无论是大小还是亮度都大打折扣。
但也足够了。
黑死牟的目光扫过那些零零散散朝自己飞来的五色光点,六只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烦躁。
这些东西讨厌的像蚊子。
伤害不大,但数量多、轨迹乱、防不胜防。
你不理它们,它们就会在你身上划出几道不痛不痒的小口子,虽不致命,却烦人得很。
哦,不,是烦鬼的很。
因为真出血。
想到这里,黑死牟微微闭上了眼睛,轻轻地、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准备结束这场战斗了。
“使用雷之呼吸和五种呼吸法融合的少年剑士。”黑死牟的声音重新归于平静:“能逼到我用出这一刀,已经足够证明你的实力了。”
说完,黑死牟猛地睁开了六只眼睛。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息完全变了。
他握紧了虚哭神去。
刀身上那些眼球在同一时间全部睁到了最大,血丝布满眼白,瞳孔齐刷刷地锁定了黄泉川良。
然后他挥刀了。
没有起手式,没有前置动作,虚哭神去在他的手中划出一道诡异到极致的弧线。
月之呼吸·拾陆之型·月虹·孤留月。
无数纵向的圆形斩击如潮水般从虚哭神去的刀身上涌出。
铺天盖地,无处可躲。
那些圆月刃层层叠叠,上下左右没有任何死角,将黄泉川良所有可能的退路全部封死。
这一刀的覆盖范围之大,几乎将整片空地都纳入了攻击面之内。
月光在这一刻完全被虚哭神去吸走了,整个战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黑暗。
只有那些密密麻麻的圆形斩击在黑暗中散发着惨白的寒光,像是无数只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同时睁开。
黄泉川良死死地盯着这一刀。
他看到了那片朝自己涌来的月刃之潮,瞳孔映着无数惨白的圆月,却没有丝毫的迷茫。
恐惧肯定是有的。
不恐惧是假的,面对这种级别的攻击,任何人都会有那么一瞬的脊背发凉。
但恐惧之外,他的大脑正在以比平时更快的速度运转。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
双腿有伤,能动,但是快不了。
躲不了这一刀。
右臂虎口震裂,身上大大小小十几道伤口,体力见底,呼吸法的使用已经让肺腑发出抗议的钝痛。
他的刀也撑不住了。
刀身上那些细密的裂纹正在扩大,刀柄上的缠绳已经被血浸透变得滑腻。
在这种状态下,正面硬接这一刀无异于自杀。
既然接不住,那就不接了。
他放弃了攻击。
黄泉川良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投入到了抵挡之中。
他的刀不再向前挥出,而是收回到身前,刀身横在胸腹要害之前,刀尖微微上挑,膝盖下沉,重心压到了最低。
虹光不再向外扩张,而是被压缩到了刀身的内部,在裂纹之间流动,填充。
像代替了胶水将即将碎裂的刀身暂时粘合在一起。
他在赌。
赌这把日轮刀能在全力格挡的姿态下撑过这一波!
第一刀来了。
黄泉川良只觉得虎口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感。
之前震裂的伤口被这一下彻底撕开,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碎石上。
他的刀身剧烈地震动起来,刀刃与月刃相撞的位置迸发出刺眼的火星。
但他握住了。
刀没有脱手。
第二刀紧接着便到了。
这一刀撞在了刀身的上半段,力道比第一刀更沉。
黄泉川良的膝盖几乎被这一下压得直接跪到地上。
他的左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之前受伤的肌肉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强烈的抗议,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在他腿上来回的锯。
然后是第三刀。
这一刀他没有防住,也防不住。
月刃从他的刀身下方切入,精准地钻进了他左侧肋骨与髋骨之间的空隙。
噗呲——!
刀锋切入血肉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黄泉川良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刀伤的真正的疼痛。
他几乎是本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但那一口气吸到一半便被伤口传来的痉挛打断了。
血液从肋下的刀口中喷洒而出,落在地上,宛如一朵朵在碎石间骤然绽放的曼陀罗花。
月刃还在不断地涌来,像是没有尽头。
黄泉川良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那是失血过多导致大脑供氧不足的前兆。
他咬着牙,一刀一刀地格挡,一刀一刀地被击退,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条长长的沟痕。
终于,最后一道月刃斩落。
黄泉川良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抛出。
他再也握不住刀了,手指完全失去了握力。
日轮刀在夜空中翻转了几圈,刀身上的虹光在脱手的瞬间便熄灭了,然后插进了不知哪一片碎石地中,刀刃直接化为了碎片。
黄泉川良自己则被残余的冲击力继续向后推去,身体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直到狠狠地撞上一块巨石才堪堪停下。
“噗咳……”
黄泉川良的后背重重地砸在石面上,冲击力透过脊椎传遍全身,逼出了一大口鲜血。
血液从他嘴角溢出,沿着下颌流到颈窝,和肋下那道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汇合在一起,在身下的碎石地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他的视线模糊了几秒,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团晃动的光影。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模糊的轮廓才重新对焦成了清晰的画面。
他想再次起身,右手撑着地面用力往上撑了一下,肩膀离地还不到半寸便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身上的剧痛拒绝了他的这个请求。
刀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他赤手空拳,浑身是血,身下是冰凉的碎石,背后是撞裂了的巨石。
月光冷冷地照在他身上,将他狼狈的影子投在岩石上。
黄泉川良只能这样靠在巨石上,勉强维持着坐姿......
第231章 上弦一的谈话
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肋下伤口的剧烈痉挛,但他依旧将自己的视线抬了起来。
模糊的视线透过被血染红的睫毛。
就这样眼睁睁地、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个身穿紫色武士服的修长身影,从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不知道......他现在软绵绵的拳头还能不能行。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过了一瞬,短暂得亮了一下便熄灭了。
因为黄泉川良很快便悲观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黑死牟有通透世界。
那个能看穿一切肌肉骨骼、血液流动、呼吸节律的能力。
连他体内五种呼吸法切换时的痕迹都能捕捉得清清楚楚,又怎么可能被这种临死前的把给戏骗到?
肌肉突然紧绷的变化、呼吸频率的骤然调整,在通透世界的注视下,这些小动作就像是写在白纸上的黑字一样一目了然。
偷袭的时机从未存在过。
从被击飞撞上这块巨石的那一刻起,他仅剩的攻击机会就已经归零了。
于是,黄泉川良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就这么安静地靠在巨石上,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看着那个身穿紫色武士服的修长身影从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没有挣扎,没有不甘的扭曲,也没有临死前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
他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那个正在一步步逼近的不是上弦之壹,而只是一个恰好路过的人影。
黑死牟的脚步在黄泉川良面前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是血、连刀都握不住的少年,看着他那张苍白却没有半分惧色的脸,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挑了一下。
几百年来,他看过很多人在临死前的表情。
有释然的,有恐惧的,有求饶的,也有嘲讽的,但是这些......无一例外,全都在刀光之中闭上了眼。
但黄泉川良这种表情,他从来没有见过。
他的表情里什么都没有,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一片安静的空白。
那种空白里只有一个情绪,那就是近乎笃定的平静。
他的心里早就有了某个答案,而那个答案让他不需要在死亡面前做出任何额外的表情。
要么是他笃定自己还能活下去,要么是他根本不在乎能不能活下去。
“你......不怕死吗?”黑死牟开口了。
这句话从他的喉咙里滑出来,带着一种生涩的滞重感。
作为一个活了几百年的恶鬼,他很少问出这种话。
因为他早已看透了人类对死亡的恐惧,那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没什么好问的。
但面前这个少年让他觉得,有必要问一次。
听到他的话,黄泉川良抬了抬眸,眼皮很重,睫毛上还沾着没有干透的血迹。
他就这么隔着被血染红的视线看了黑死牟几眼,那目光不算锐利,却也没有丝毫的退缩。
他反问道:“......你怕吗?”
黑死牟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不怕死。
他是上弦之壹,是站在所有恶鬼顶端的存在,除了阳光和鬼舞辻无惨,世间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真正杀死他。
但黄泉川良问的显然不是现在的他。
那双被血液浸染的微红的眼睛看着他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谜题。
“我不会死。”黑死牟回答。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证明的公理。
“......那么人类的时候呢?”黄泉川良的追问几乎没有停顿,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黑死牟沉默了。
他脸上的六只眼睛依旧注视着面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可他的思绪却在那一瞬间被这句简短的问话拉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到他已经记不太清那个时代的天空是什么颜色了。
他只记得那个夜晚,那个月圆之夜,那个自己的弟弟挥出最后一刀的夜晚。
那时候......他第一次接近了死亡。
而且是他选择了加入鬼舞辻无惨之后!
原本,他还害怕自己的剑术还没有到达极致,他怕斑纹的诅咒让他在最巅峰的时刻凋零。
他怕自己穷尽一生都无法超越那个永远走在他前面的弟弟。
所以他怕!
所以他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黄泉川良看到了他的沉默,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但在这张沾着血的脸上,这一丝笑意却格外的显眼。
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任何的情绪。
黑死牟看得出来。
几百年来他见过了太多,只是这一点的话,他还是看的出来的。
而黄泉川良的笑容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自然。
“我和你不一样。”
黑死牟的神情没有变化。
六只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盯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被戳中痛处的恼羞成怒,也没有急于反驳的冲动。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个少年,像是在看一面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镜子。
破天荒的,他有点想知道黄泉川良在意的事情是什么。
这个少年不怕死。
但他不相信他没有惦记的东西。
能让这样的人在临死前还惦记着的东西,也许值得听一听。
“你......有什么遗言吗?”黑死牟问。
这句话他几乎没有对任何人类说过。
柱也好,普通队员也好,他通常是直接一刀斩过去,不会给对方留下交代遗言的时间,毕竟留下来的只会是唾骂。
但黄泉川良让他破例了。
或许是因为那个“废物”的称呼。
或许是因为他的眼神。
也或许只是因为他觉得......这样一个剑士,应该有资格在临死前说点什么。
黄泉川良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他的大脑也在开始最后的飞速运转。
不是在想怎么活下去,而是在想怎么利用这最后一刻。
他快死了,这个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那道伤口太深了,出血量已经到了一个正常人类不可能撑过去的地步。
这个时代的医术......呵,除非老师突破或者他自己出手......
但是那已经不可能了。
第232章 给我你的血
恐怕在黑死牟的通透世界里,也能看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变慢,呼吸正在变浅,肺腑之间的血气正在不可逆地蔓延。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正在变凉,视野边缘的黑斑正在以缓慢而稳定的速度向内收缩。
他大概还能清醒几分钟,或许更短。
这几分钟里,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自己即将死在这里的事实。
但这几分钟里,他或许仍旧可以改变一些别的事情。
一个不错的想法在他心底缓缓成型。
他缓慢地动了动手指,指尖探进怀中,摸到了那管他一直随身携带的抽血针筒。
那是他在上次对战半天狗之后养成的习惯。
随身带一管干净的针筒,以备不时之需。
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派上用场。
“......给我一管你的血吧。”黄泉川良的声音虚弱无比,每个字都带着失血过多后特有的气若游丝。
但他的咬字却依旧清晰,清晰到黑死牟可以毫无障碍地听清每一个音节:“或许......我在意的人或后辈......还能够借此杀死鬼舞辻无惨。”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慢地从怀中掏出了那管抽血用的针筒。
玻璃管身在月光下反射出清冷的光泽,完好无损,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黄泉川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针筒,嘴角又弯了一弯,那弧度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庆幸。
“......真是幸运啊......居然没碎......”
他说完,将针筒轻轻地丢到了黑死牟的脚下。
玻璃管在碎石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黑死牟的足袋边。
针尖在月光下闪着一点微弱的光芒。
黑死牟低头瞥了一眼脚下的针筒,目光在那支小巧的玻璃管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视线,重新落在黄泉川良身上。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六只眼睛里却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玩味:“我不认为你的后辈能杀死我们。”
“那你敢吗?”黄泉川良的眼睛示意了一下他脚下的针筒,眼底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
带上了一道明晃晃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挑衅。
仿佛在说:你说不会,那你在怕什么呢?
你连一管血都不敢给,还有什么资格说做不到?
黑死牟低头看了那个针筒一眼。
嘴角的弧度闪过几分嘲讽。
很浅,稍纵即逝,但确实出现了。
他看穿了黄泉川良的意图。
激将法,用得不算高明,但胜在时机精准。
对于一个将死的年轻支柱,他向来不介意满足对方最后一个无伤大雅的请求。
更何况,他根本不认为鬼杀队里有人能够靠研究他的血液就找到杀死无惨的办法。
几百年了,如果有这种可能,早在当初鬼杀队的医疗人员就能做到了。
他不再说话。
针筒突然从地上弹了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稳稳地落入了他苍白的手掌中。
他单手拔掉针帽,另一只手将左臂的袖口往上推了推,露出底下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臂。
他将针尖对准手壁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针尖刺入皮肤的时候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噗呲”声,暗红色的血液几乎是立刻便沿着针筒的内壁开始缓慢上升。
那血液的颜色比人类的血液深沉得多,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乌黑的暗红,浓稠得像是融化的红宝石。
针筒一管一管地填充着,直到整个玻璃管都被那种暗红色的液体填满。
黑死牟拔出针头,针孔在他的皮肤上停留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自行愈合了。
他将针筒随手丢回到黄泉川良的怀中,玻璃管落在少年染血的胸口上,发出轻轻的一声闷响。
“如果实在不想死的话,就直接喝下去吧。我会在无限城等你。”
黑死牟的声音平静而淡漠,像是在提供一个无足轻重的选择。
如果这个少年选择喝下他的血,他并不会感到意外。
人类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什么坚持什么信念,往往比他们自己以为的更容易瓦解。
“呵。”黄泉川良发出一声嗤笑。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管暗红色的血液,又抬起头看向黑死牟,眼底的挑衅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比之前更浓了几分:“除非我是废物。”
听到这个回答,黑死牟的眼底顿时一片冰凉。
所有的温度都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
他知道黄泉川良在嘲讽什么。
这个少年不是在骂别人,他就是在骂他的行为。
因为他是第一个。
月光照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他没有反驳,没有动怒,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
和一个已经活不下去的人,说得再多都是无意义的。
在他的通透世界之下,黄泉川良的心跳正在从方才的急促搏动转为一种越来越慢、越来越微弱的节律。
他的呼吸正在变得越来越浅,每一次吸气的量都在递减,像是潮水正在从沙滩上退去。
他体内的血气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扩散,脏器衰竭的征兆已经在他的心率和呼吸频率上写得很清楚了。
这是死亡的预兆。
不需要补刀,不需要确认,黄泉川良绝对会死。
对于必死之人的嘲讽,他已经丝毫不在意了。
“牙尖嘴利的小子。”黑死牟转过身,紫色的武士服在月光下翻过一角:“在地狱下边等着其他人去找你吧。”
说完,黑死牟便迈开了脚步,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姿态从容,一如他出现时的模样。
紫色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逐渐融入了远处山林的阴影之中。
黄泉川良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微微瞪大了双眼。
反派的通病吗?留着不补刀?
“......你不杀我?”
他朝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喊了一句,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发颤,但语气里的困惑却是货真价实的。
“你已经被我杀死了。”
黑死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平静而笃定。
他没有回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深处。
“……真是够自大的。”
黄泉川良低声嘟囔了一句,后脑勺重新靠回到冰冷的岩石上。
第233章 餸鸦寻医
他盯着头顶那深蓝色的天空,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黑死牟说得没错。
从他现在的状态来看,他确实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黑死牟没有说的是,有些人的生命力,往往比数据显示的更顽强一些。
黑死牟的身影已经彻底融入了夜色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他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自大。
自从那个夜晚,自从自己的弟弟挥出那在他眼中好似毁天灭地的一刀之后,他的自大就已经死在那一夜了。
几百年来,他从未再小看过任何一个对手,也从未再高估过自己。
他所做的每一个判断,都建立在他对通透世界的绝对信任之上。
而通透世界告诉他,那个少年——必死无疑!
转瞬间,黑死牟的气息便彻底消失在这片山野之间。
与此同时,阳光从山体背后洋洋洒洒地漫了过来。
第一缕阳光照在黄泉川良身上的时候,他只觉得一股微弱的暖意从左肩的位置渗进来。
那温度很轻很薄,像是冬天里隔着窗纸透进来的日光,还没等暖到心里,便被另一半刺骨的寒冷给冲散了。
那一半暖意在身体表面停了一瞬便散逸而去,剩下的只是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一波接一波的冰冷。
这是......血液在缓慢地流逝、一点一点地停止流动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眼前的景象越发模糊,远处的山和近处的石头失去了明确的边界,融成了一团晃动的灰影。
知途的轮廓在他视野的边缘晃了一下,又消失了。
感知也变得越来越微弱,他能听到一些声音。
脚步声,有人在喊他,声音很急切,但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糊而遥远。
闭上眼之前,黄泉川良又好似看到了一抹紫色。
不是黑死牟的紫色。
那抹紫色更浅,更柔,像是在花丛间舞动的精灵......蝴蝶吗?
对不起啊......我食言了......
然后,他眼前的景象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虹柱大人——!!”
......
不知过了多久,知途站在黄泉川良的肩膀上,那双黑豆大的眼珠死死地盯着主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它歪了歪脑袋,鸟喙微微张开,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等黄泉川良伸出手揉它的脑袋,等他不耐烦地说一句别吵了知途。
等他像往常一样站起身来拍掉衣服上的灰尘,哪怕只是睁开眼看它一下也好。
但黄泉川良始终没有动。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每起伏一次,间隔都在比上一次更长。
知途低下头,将脑袋轻轻靠在黄泉川良冰凉的额头上,黑豆大的眼珠里,一粒晶莹的东西缓缓凝聚,沿着它漆黑的羽毛滚落下来,滴在了少年染血的衣襟上。
然后,知途抬起了头。
它的视线落在黄泉川良怀中那管暗红色的血液上,那双原本湿润的眼睛里,某种东西正在逐渐变得坚定。
它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抓起了那管针筒,将针筒护在腹部的羽毛之下,仿佛那是什么比它自己的生命更珍贵的东西。
随即它振翅而起。
它没有朝蝴蝶医馆的方向飞,也没有朝产屋敷宅邸的方向飞。
而是一个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只有产屋敷耀哉和黄泉川良以及它才知道的一个地点。
那是两年前......
那个记忆深处,它曾陪着黄泉川良两次造访过的,一个总有人在大声呼唤什么珠世大人的地方。
地面上,隐部队的救援组已经赶到了现场。
几个身穿黑色队服的隐队员跪在黄泉川良身边,动作迅速地剪开他被血浸透的队服,露出底下那道从肋下一直延伸到腰侧的狰狞伤口。
绷带一圈一圈地缠上去,止血药粉大把大把地撒,但血还是在往外渗,像是怎么也堵不住的泉眼。
队员的手在发抖,但他不敢停。
“虹柱大人!千万不要睡着!”
“虹柱大人,你要保持清醒啊!”
“虹柱大人!虹柱大人!”
“.......”
一声接一声的呼唤在山谷中此起彼伏,急切得像是从喉咙里直接拽出来的。
隐队员们拼尽全力地按压止血、扎紧绷带、检查他的瞳孔,不断地喊着他的名字,像是要用这些声音把他从那条正在往下沉的道路上硬生生拽回来。
然而,不论如何呼唤,黄泉川良自始至终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的眼皮始终紧闭着,睫毛上沾着的血已经干涸成深褐色的硬块。
他的脸比月光还要苍白,嘴唇上裂开了几道细口,干涸的血迹在嘴角凝成了一条暗红色的细线。
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着这具身体的主人还没有彻底离开。
于是,隐们不再犹豫。
简单的伤口处理完成后,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黄泉川良抬上了担架,固定好安全带,然后直奔离这片区域最近的医疗点而去。
与此同时,数只鎹鸦从山谷中腾空而起,朝四面八方飞去。
它们的羽翼划破黎明的天空,一声接一声的鸣叫在山峦之间传递着同一道消息——虹柱遇袭上弦壹之鬼,重伤濒危。
另一边,知途正在逐渐接近着两年前的那个位置。
它的翅膀已经连续扇动了不知多少个时辰,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到现在烈日当空,它一刻都没有停过。
肌肉酸痛得像是被撕裂过,每扇动一次翅膀都需要用超出极限的意志力来驱动。
但它没有减速,没有降落,没有在任何一棵树上停下来歇脚。
它知道每多耽误一分,黄泉川良生还的希望就会少掉一分。
它的主人没有时间等它休息。
经过不知疲倦的飞行,知途终于来到了那个依旧能听到“珠绫”这个名字的村子。
村子的轮廓和两年前几乎一模一样。
依旧是那些低矮的木屋,依旧是那条蜿蜒的小路,依旧是那片看似空旷却隐约藏着什么东西的空地。
知途降落在两年前曾经停过的那根树枝上。
就是那根,它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次黄泉川良让它等了许久,久到它都在树上划出了好几道划痕。
第234章 得知消息的众人1
它将针筒小心地放在脚下的树枝上,用尽全力朝着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庭院鸣叫了几声。
没有人出来。
庭院的位置依旧是一片模糊的空白。
知途等了片刻,没有看到任何动静,于是它开始叫唤。
“嘎——!上弦一之血液!上弦一之血液!”
它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村中回荡,粗哑而尖锐,惊起了不少在附近栖息的鸟类。
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空地,爪子不自觉地收紧,在树枝上又抠出了几道新的抓痕。
然后,它看到了。
那片原本什么也没有的空地上,一座庭院缓缓地、如同水墨画一般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木质的院墙,青色的瓦片,一切都是两年前的样子,没有丝毫变化。
知途没有犹豫,几乎是庭院显现的同一瞬间便抓起针筒从树枝上弹射起飞,朝那座庭院的方向直直地掠去。
愈史郎将纸门推开一道缝隙,只露出了半张脸。
他的眼睛在门缝后面警惕地扫了一圈,目光从庭院的入口扫到墙角的灌木,却没有看到那个让他讨厌的身影。
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人类少年,那个能让珠世大人露出微笑的鬼杀队成员。
他皱起眉头,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
“嗯?”
很快,他的视线便锁定了从空中朝这边急速掠来的知途。
刚才那个声音,好像是它发出的。
一只鎹鸦?
鬼杀队的鎹鸦怎么会找到这里?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知途便已经从他的头顶掠了过去。
黑色的羽翼擦过门框,带起一阵细小的风,愈史郎下意识地侧身避开,而那只鎹鸦完全没有理会他,径直朝庭院深处飞去。
珠世正从内室走出来。
她穿着平日里那件深色的和服,发髻挽得一丝不苟,一只手还搭在纸门的边缘,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引出来的。
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没有褪尽的疑惑,抬起头便看到一只浑身漆黑的鎹鸦朝自己急速飞来,然后在她面前不到三尺的位置骤然悬停。
鎹鸦的翅膀高速扇动,在她面前形成了一小片气流,将她的发丝吹得微微晃动。
珠世微微一怔。
这是......鬼杀队的鎹鸦吧?
她在各地潜伏的那些年,见过无数只这样的鎹鸦。
它们带着任务指令在山野间穿行,它们是鬼杀队信息网络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但这只鎹鸦为什么会知道她的所在?
她的藏身之处,连鬼舞辻无惨都无法找到,一只鎹鸦又怎么可能......
下一秒,珠世的视线落在了知途爪下那管针筒上。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管针筒,她认得。
两年前,一个少年来到她的庭院,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就带着和这支一模一样的针筒。
当时的针管里也是如此满的血液,同时还是上弦四的血。
而带来这个礼物的——
叫黄泉川良。
一瞬间,她便明白这只鎹鸦是谁的鎹鸦了。
它的主人,是鬼杀队最年轻的柱,是唯一一个两次以人类身份踏入这座庭院的人。
“怎么了?这次黄泉川君怎么没来呢?”珠世微笑着问。
她的语气温和而从容,像是见到了一位久违的老朋友的使者。
眼底还有些好奇,好奇那个少年又给自己带来了何种的惊喜。
知途的眼中又一次浮现出了湿润。
它的鸟喙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近乎呜咽的颤音。
但它很快便甩了甩脑袋,将那层湿润逼了回去。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它的主人还在等待着它搬救兵呢!
“嘎!主人他——和上弦一战斗时重伤!”知途的声音急促而沙哑;“目前濒临......我也不知道了!请求你!上弦一血液无条件给予你!请求你!救救主人!”
知途的声音里满是无助。
在黄泉川良身边待了这么多年,经历过无数次美好,无数次的快乐,它不想失去!
它的声音在发抖,翅膀也在发抖,但它那双黑豆大的眼珠却依旧死死地盯着珠世,一眨不眨。
它很清楚,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人类。
她是鬼。
是所有鬼杀队成员被教导要无条件斩杀的敌人。
可就算是这样,黄泉川良却还是和她见了两次面。
不仅见了面,还聊天,还交换了血液样本,还在离开的时候朝她点了点头。
知途不明白为什么主人要这么做,但它相信黄泉川良,而黄泉川良也没有让它失望,对方将这件事告诉了主公。
而且也根本没有避讳着自己。
自那之后,它就非常相信着黄泉川良了。
比相信任何人都相信。
既然主人选择相信珠世,那它就跟着相信!
珠世听完知途的话,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眸里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甚至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了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知途带来的信息量太大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她的心口上。
上弦之一的血液!
那可是黑死牟的血,是站在所有恶鬼最顶端的存在。
能够从黑死牟手中拿到血液而没有当场被杀死,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超出了她对鬼杀队所有柱的认知。
更重要的是,黄泉川良才多大?
他成为柱才两年多些!
两年时间,从一个刚学会五种呼吸法的少年,成长到可以正面冲撞上弦之壹并且活着被抬下战场的存在!
这种成长速度,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可以概括的了。
换句话说,对于珠世而言,黄泉川良的存在乃是希望。
不是普通的希望,而是真正的、可以斩断这千年诅咒的希望。
他是唯一一个愿意以平等姿态与她交换情报的柱,是唯一一个认可她医学研究的鬼杀队成员。
如果他死了,她在这世上就将再次失去一个可以对话的人。
所以她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问题!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珠世转身便朝内室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的声音依旧沉稳,但握在纸门边缘的手指却微微发抖。
那是兴奋和担忧交织在一起产生的战栗。
第235章 得知消息的众人2
兴奋的是居然拿到了上弦一的血液,因为这对研究绝对有效!
担忧的是那个少年的命,恐怕真的撑不了多久。
“不过,你需要记住......”她在纸门前停顿脚步,侧过头看了知途一眼,神情是从未有过的郑重:“我不能和任何人类见面。你明白吗?”
“嘎!交给我!”知途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声音满是坚定。
愈史郎一直在后面听着。
他的表情从警惕到困惑,从困惑到震惊,从震惊到愤怒。
当听到珠世说要亲自出去救治黄泉川良的时候。
他几乎是立刻便从门后冲了出来,拦在珠世的面前,双手张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不可以!珠世大人!那可是鬼杀队的医疗地点啊!”
“谁知道那里会有多少个鬼杀队的人在守着!”
“万一他们发现了您的身份......万一他们要对您出手......”
这话一出,知途的眼神便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刀子一般钉在了愈史郎身上。
如果愈史郎再多说一句阻拦的话,它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直接扑上去。
但不等它动爪,珠世的声音便已经响起了。
“愈史郎!”珠世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一心一意护着自己的少年鬼,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知道一个能够在上弦一手下活过来的剑士,到底有多重要吗?”
她看着愈史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是希望!斩杀鬼王的希望!”
说完,珠世不再理会愈史郎的反应,径直转身走进内室,开始收拾起需要的东西。
愈史郎站在庭院里,看着珠世忙碌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再说出一个字。
他的一切,全都是以珠世为主的。
他的生命是她给的,他的存在意义就是守护她。
当看到珠世那个眼神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另一边,产屋敷宅邸。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产屋敷耀哉正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阳光从庭院里的松树枝叶间漏下来,在他膝上铺了一地碎金。
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直到那只鎹鸦俯冲而下,将那道消息掷进了这座安静的庭院。
产屋敷耀哉脸上温和的笑容在听到消息的瞬间便凝固了,然后如同被阳光照到的薄霜一般悄然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他极少在人前流露的神情。
担忧,极深的担忧!
这份担忧自然不用多说。
但紧随担忧而来的,是另一种更加沉重的东西。
自责。
他放下了茶杯,十指缓缓地、用力地扣在膝盖上。
他为什么只能在这里等着别人送来消息?
他是鬼杀队的主公,而他的柱正在一个一个地倒在战场上。
如果他能够握刀,如果他能够学习呼吸法,如果他没有被这份该死的诅咒拖住手脚!
至少,他也不会连亲临战场看一眼都做不到。
“耀哉......”产屋敷天音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他。
她看到了丈夫青筋凸起的手背,看到了他低垂的眼睫下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她的心底同样在担心着黄泉川良。
那个少年每次来宅邸都会蹲下来摸五个孩子的脑袋,会给日香和辉利哉带小点心。
会在廊下安静地坐着陪丈夫聊一整晚,是让这座宅邸里所有人都会露出笑容的人。
能让耀哉这么开心的朋友,这世上已经不多了。
只有黄泉川良,才能让产屋敷耀哉卸下那张面对全队都必须维持的温和而稳重的面具,真正地敞开心扉,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说笑、抱怨、调侃。
“天音......”产屋敷耀哉轻轻抬起手,覆盖在妻子放在他肩头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微凉,指尖还在发颤,但力道很轻,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他开口,声音里没有平日那种温和而笃定的气场,甚至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脆弱与恳求:“我们也去看看良吧,好吗?”
产屋敷天音听到这句话,心底那原本打算用来劝解的所有话都消散了。
她很久没有看到丈夫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这不是主公在下命令,这是一个人在请求另一个人,陪他去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好。”她轻声回答,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两只手将他那只发颤的手掌包裹在温暖之中。
然后她停了一拍,脑子里飞速地转过一个念头,又补充道:“耀哉,去发布一个任务吧。让音柱先生和那三个孩子一起护送你过去。”
产屋敷耀哉眨了眨眼睛,随即便反应了过来。
他点了点头,语气重新恢复了那份属于主公的果断:“好,马上就发布。”
......
桃山,清晨。
阳光从东边的山脊线上漫来,穿过桃山腰间的薄雾,本该是明朗而温暖的光景。
可此刻,那阳光落在院子里却没有半分暖意,仿佛连光都在触到这片土地的时候变冷了。
当鎹鸦传来消息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
桑岛慈悟郎正坐在廊下,膝上盖着那张薄毯,手里端着茶杯。
他听到“重伤濒死”四个字的时候,茶杯从他手里滑落,在石阶上摔得粉碎。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望向天空,苍老的脸上所有的血色在那一瞬间全部褪去,留下一种接近灰败的苍白。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然后他的眼前便开始发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师傅!!!”
“老爷子!!”
宇髄天元的反应最快。
他一个闪身便冲到了桑岛慈悟郎身边,在老人的身体撞到地面之前将他稳稳地接住。
老人靠在他的臂弯里,嘴唇在剧烈地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宇髄天元的手背上。
宇髄天元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咽不下去,也怎么都吐不出来。
在面对一位老人最真实的哀恸时,所有安慰的话语都轻得像纸,薄得像雾。
第236章 得知消息的众人3
宇髄天元能做的,只有默默地扶住桑岛慈悟郎的胳膊,将他颤抖的身躯撑住,不让他倒下。
桑岛慈悟郎的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又在泪水滑落之后短暂地清晰起来。
他看到了面前的院子,看到了那棵挺拔的巨树,看到了训练场上黄泉川良曾经挥刀的位置。
他忽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和黄泉川良在一起时的画面。
那时候,那个孩子才那么小。
小到刀都需要重新打造。
他的脸总是平静的,认真的,很少笑。
只有在第一次学会雷之呼吸,看到刀身上跳跃起金色雷电的时候,那张板着的小脸上才会浮现出属于孩童该有的纯真笑颜。
那笑容,桑岛慈悟郎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孩子脸上看到光。
那个时候真的很好。
场景很好。
阳光很好。
孩子也很好。
就是......
学得太快了。
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多教几招,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那种笑容。
那个孩子就已经长成了独当一面的柱,越走越远......
“我、我没事......”桑岛慈悟郎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气息断续得不成句子:“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早就知道......”
他说到这里便说不下去了。
扶住他的宇髄天元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眼眶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不受控制地聚集,他用尽全力将它们憋回去,憋得眼眶生疼。
但事与愿违,那些想要留下的东西还是沿着他的鼻梁两侧悄然滑落,滴在了他脚边的石板上,洇出两小团深色的圆。
另一边,蝴蝶香奈惠也听到了那个消息。
少女原本正坐在桌前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拭着她那把刚刚拿到手的日轮刀,刀身上还泛着桃红色未褪尽的微光。
鎹鸦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子。
她的动作停住了。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刀从她手里滑落,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整个人脸都是一片空白。
是那种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击中之后,大脑还没有来得及将信息翻译成情绪的那种空白。
然后那片空白便开始一点一点地碎裂了。
宇髄天元去了桑岛慈悟郎那边。
槙於、须磨、雏鹤自然是来到了蝴蝶香奈惠身边。
三个女人围着她,谁也没有说话。
因为她们根本不知道现在还能说什么。
最后,她们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安静地站在蝴蝶香奈惠身边。
蝴蝶忍拥抱着自己的姐姐,虽然悲伤,但是却强忍着泪水。
须磨则是握住了她的左手,槙於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雏鹤蹲下来,从下方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等......
等蝴蝶香奈惠需要的时候,她们都在。
下一秒,蝴蝶香奈惠猛地伸出手,将离自己最近的槙於紧紧地抱住了。
她的脸埋在槙於的肩头,双肩开始剧烈地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不再压抑自己,放声哭了出来。
哭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撕扯出来的,断断续续,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每一次换气都伴随着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颤音。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人前这样哭过。
因为她是姐姐,因为她长大了,因为她遇到了一个重要的人,所以她不能哭。
她要坚强,她想要在见面的时候,就能让某人看到自己的笑容,因为相见就是开心的时刻。
可这个清晨,她哭得像个终于崩溃了的小孩。
雏鹤的眼圈红了,须磨已经开始低着头偷偷用袖子擦眼泪,槙於紧紧抱着怀里的少女,用自己的方式在安慰她。
另一边,蝴蝶千景沉默地搂着怀中的蝴蝶理奈。
蝴蝶理奈的脸埋在丈夫的胸口,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动着,泪水将他胸前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
蝴蝶千景的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节奏很慢,像是他一贯的沉稳。
但他的手也在发抖......那是一个医者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最尖锐刺痛时的反应。
院子另一头,不死川实弥低着头站在那里。
他的头压得很低,白色的短发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紧紧咬住的后槽牙,下颌的肌肉一棱棱地鼓起。
他的右手死死地握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最柔软的肉里,先是压出几道深深的白痕,然后白痕被暗红色的液体浸透。
指甲刺破了皮肤,血从他握紧的指缝间渗出,沿着手腕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石板上。
但他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仿佛只有这个疼痛能够提醒他,自己现在还站在这里,还没有资格倒下。
在他身边,几个年纪较小的孩子——玄弥、就也、弘、异——也似乎从哥哥沉默的背影里读懂了什么。
玄弥的肩膀耷拉下来,就也抱住了妹妹的胳膊,弘和异缩着肩膀,互相藏在对方的眼神之外。
没有人哭出声,但那种安静的低落比哭声更加沉重。
直到不久之后,一道破空而鸣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压抑得几乎凝固的空气。
鎹鸦的声音从远方的天际传来,粗哑而急促,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喊:“癸级剑士不死川实弥!癸级剑士蝴蝶香奈惠!音柱宇髄天元!新任务!接下来请前往产屋敷家中!准备带领重要人物!前往虹柱的所在!”
听到这个消息,宇髄天元和不死川实弥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抬起头来,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他们的声音坚定,这样的消息在他们听了丝毫不亚于希望!
只要还能前往那个方向,还没彻底确定下来,那一切就还没有结束!
蝴蝶香奈惠没有出声,她的脸还埋在槙於的肩头,肩膀还在轻微地颤抖。
知道情况的鎹鸦并没有催促,也没有重复第二遍,只是安静地落在树梢上,收起翅膀,等待着这三个即将出发的人。
而知道了要去黄泉川良所在之地的蝴蝶香奈惠,也没有让自己一直沉在悲伤的深潭之中。
第237章 还有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擦掉脸上的泪痕,眼睛依旧红肿得厉害,但那份倔强的光已经从泪水的背后重新亮了起来。
不论消息怎么说,总是要亲眼见到他,才能知道他的真实情况。
万一......万一还有希望呢?
没过多久,三人便收拾好了行装,离开桃山出发了。
与此同时,炼狱家。
炼狱槙寿郎站在廊下,双手抱胸,脸上是一副极为罕见的严肃表情。
炼狱瑠火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看着自己面前站得笔直的儿子。
炼狱瑠火此时,已经完全突破了命运。
炼狱杏寿郎站在父母的面前,双拳紧握,金红色的眼瞳里燃烧着一种灼人的光。
“是!我一定会执行的!”
然后,这一边也出发了。
而在他们各自从不同方向奔赴同一个目的地的时候,知途也在飞往产屋敷宅邸的路上。
它现在要去产屋敷耀哉那里求来黄泉川良救命的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珠世进入鬼杀队医疗区域救治黄泉川良的通行证。
在这个时代里,只有珠世这个身为鬼的医者,拥有足够的能力救治此时的黄泉川良。
她的医术超越人类数百年,她对鬼的身体构造与血液成分的了解无人能及,她手中握着的,是黄泉川良从生到死之间那座最窄的独木桥!
这一点,知途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它才没有选择蝴蝶医馆,而是选择了珠世。
很快,知途来到了产屋敷宅邸的上空。
此时正是夕阳西沉时分,天边堆满了被落日烧红的云层,整座庭院都笼罩在一种深橘色的暮光之中。
知途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俯冲下去。
这一次,它没有在庭院里寻找,而是在宅邸后方的那片高台上就找到了产屋敷耀哉。
产屋敷耀哉正坐在那里,双眼望向远方被夕阳染红的天际。
他的眼睛没有焦距,神情木然,同时带着一种脆弱的、如同薄冰一般的平静。
那种平静是一个已经快要撑不住的人强撑出来的表象。
直到空中传来了翅膀扇动的声音。
产屋敷耀哉的耳朵微微一动,那双失焦的眼睛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像是看到了什么值得在意的事物一般竟然灵动了一瞬。
“是知途吗?”
“嘎!当主!有事请求!”
知途落在产屋敷耀哉的膝前,将它自作主张去找珠世、珠世答应救治、需要的通行手令。
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一遍。
它的声音依旧粗哑,但语气却前所未有的郑重。
产屋敷耀哉听着,那张因为痛楚和担忧而显得黯淡的面孔上,一点一点地亮起了光。
就像是余烬中重新燃起的火苗一般的光。
等知途说完最后一个字,产屋敷耀哉已经站了起来。
“天音!天音!快,快拿纸笔和印章过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许久未曾出现过的急促与高亢,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救生圈。
产屋敷天音听到丈夫的呼喊,几乎是跑着去将东西取了来的。
她的眼中同样亮着与丈夫一模一样的光芒。
纸铺开,笔蘸墨,产屋敷耀哉几乎没有停顿便开始书写。
他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郑重,落款处的印章更是盖得端端正正,力道透过纸背。
写完之后,他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双手递给知途。
知途衔住手令,正要振翅起飞,产屋敷耀哉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急忙开口追加了一句叮嘱:“知途!要是看到了蝴蝶千景先生的话,请记得和他说明一声!切记!”
知途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直冲天际。
夕阳将它的羽翼染成了燃烧的橙红色,它的身影在橘色的天空中越飞越远。
虽然从离开桃山到现在,休息的时间加起来也不到一时辰,但知途却始终感觉不到丝毫的疲惫。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平时的飞行量。
跟着黄泉川良那种能在夜间横跨数个区域追着鬼砍的主人,它平时的训练量就不是普通的鎹鸦能比的。
知途甩了甩脑袋,将这些念头甩到身后,将衔着的手令再次抓紧!
这是......最后的希望!
知途再次展翅,衔着那封盖着产屋敷家印章的手令,径直飞向了目的地。
它的翅膀在夕阳的余烬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线,速度比来时更快。
在它身后,太阳缓缓沉入山脊线的那一刻,天穹之上出现了一个奇异的景象。
那是一个虚幻的、半透明的彩虹圈,以太阳落下的位置为圆心,在薄暮的天幕上缓缓扩散开来。
起初只是一圈极淡的光晕。
但随着夕阳最后一丝光芒被地平线吞没,那个彩虹圈反而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凝实了。
没有人注意到它。
只有归巢的飞鸟从圈下掠过,翅膀在虹光中闪了一下,便消失在山林深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医疗点里,黄泉川良的急救仍在继续。
然而,越是继续,医疗小队的人就越发地感到一种无底的绝望。
血补上去了。
一袋又一袋的血液通过输血管注入少年体内。
隐部队几乎调集了附近所有据点储备的血浆,专人快马加鞭地送来,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沁着细密的汗珠。
但补进去的血,还在往外流。
从肋下那道最深的伤口里渗出来,从身上十几道大大小小的裂口里渗出来。
鲜血浸透了绷带,浸透了手术台上的布单,顺着台面的边缘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石板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流下来的血已经没法再用了。
被污染、被稀释、混入了组织液和药粉,就算重新收集起来也只能倒掉。
这是一个冰冷的数字,一个不断跳动却永远不肯归零的数字。
缝合。
主刀的医师额头上全是汗,旁边的助手不停地帮他擦,但新的汗珠立刻又冒了出来。
伤口太多了,最大的那道从肋下斜切到髋骨,边缘参差不齐,难度太大了。
第238章 急救1
他把持针器握得指节发白,针尖穿过皮肉,拉出缝合线,打结,再穿,再拉,再打结。
手是稳的。
多年的急救经验让他在任何时候都能保持手部的稳定。
但他的眼睛已经有些红了。
不是累的,是急的。
因为缝不过来。
他缝完这一段,还有下一段在等着。
缝完下一段,刚才缝好的位置又开始往外渗血。
血压太高,血流太快,缝合线还没来得及和周围的组织长在一起,就被新涌出来的血液冲开了针脚。
(这段瞎写嗷,诸位只要知道严重就是了。)
他不得不退回上一步,把冲开的线拆掉,重新缝。
进度不是在前行,而是在原地打转。
而为了保住这条命的血液也不能停。
可正是因为输血不能停,伤口就缝不紧,缝不紧就又被冲开。
这是一个用无数条人命填进去也无法打破的死循环。
于是人也是一直源源不断地来。
新的医师从邻近的据点赶来,接手,继续缝合,缝到手指抽筋了便退到一旁休息,另一个顶上,上一个休息好了再回来。
没有人愿意离开。
那些暂时退到旁边歇手的医师也没有去休息室,只是靠墙坐着。
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手术台上那个少年的脸,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还在不自觉地做着捏持针器的动作,仿佛随时准备重新站起来接替。
另一边,花泽玲同样躺在急救台上。
但她的情况,比起黄泉川良来说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她的伤口不多。
黑死牟只对她挥了一刀,她的外伤已经缝合完成,早就被推进了隔壁的房间开始进行骨骼治疗。
接骨师蹲在她身侧,小心翼翼地用一种特制的夹板固定住她断裂的肋骨和右前臂。
缠绕的绷带在她的胸口和手臂上一圈一圈地收拢,雪白的纱布裹住了那些狰狞的伤口。
她时而昏迷时而清醒,每次睁开眼睛都会翕动嘴唇问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但口型所有人都读懂了。
她在问虹柱。
时间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夜晚。
医疗点里点起了灯。
不是普通的油灯,而是隐部队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最亮的几盏,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几个医师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蜡黄,额角的汗被映得发亮。
经过了不断的接力,黄泉川良的外伤终于缝合了大半部分。
少年身上那些曾经狰狞地朝外翻开的伤口,此刻被黑色的缝合线一针一针地收拢,像是一件被撕碎了又重新缝补起来的旧衣裳。
然而,少年剑士仍旧没有脱离危险。
外伤只是最表层的麻烦,真正致命的,是更深的东西。
他的骨头有裂痕。
不是一处两处,而是一种细密而广泛的骨裂,从被震裂的虎口一路延伸到手肘,从撞击巨石的脊椎扩散到肋骨。
那些裂痕肉眼看不见,但透过骨科的探查器具可以摸得到骨面上那些细微的不平整。
更重要的是他的内脏。
冲击波造成的内出血仍在持续,脏器表面的毛细血管像被震碎的玻璃一样布满了微小的裂口。
这些裂口太小,无法缝合,只能在持续输血的同时依靠人体自身的凝血功能慢慢自愈。
但问题是,他的凝血功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竭。
血小板计数一路走低,每一次化验送回来的数据都比上一次更低。
内脏手术,对这些急救出身的医师来说,是相当棘手的领域。
他们精通止血与缝合,擅长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一个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但内脏修复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稳定的手术环境。
需要打开腹腔,需要在无影灯下进行精细的血管吻合,需要比现在多得多的时间和设备。
而这些条件,这个建在山谷深处的临时医疗点都不具备。
他们商量了很久,方案推翻了一版又一版。
“他的基础代谢率是普通人的三倍,这意味着他的愈合速度理论上应该比常人快......”
“但凝血功能衰竭会抵消这个优势。”
“如果能止住内出血,哪怕只止住一部分,他的身体或许能自己扛过去......”
沉默。
没有人能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最后他们只能咬着牙定下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但这个方案并不够好,他们心里都清楚。
但在目前的条件下,这已经是他们能做的一切了。
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一道黑影从门外闯了进来。
知途掠进医疗点的速度极快。
它直接落在手术台旁的器械台上,脚爪踩在不锈钢盘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响。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他们认出了这只鎹鸦。
虹柱的鎹鸦。
从虹柱入队起就和他在一处的鎹鸦。
这只鸟从来不离开主人太远,此刻它出现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事情。
但下一刻,他们看到了知途脚爪下抓着的东西。
那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纸背上盖着产屋敷家的朱漆印章。
知途将纸展开,推到众人面前。
众人看到的第一眼,表情是震惊。
那确实是产屋敷耀哉的亲笔手令,每一个字都写得清晰而郑重,落款处的印章纹路分明,不是伪造的。
但当他们读完手令上的内容之后,那股震惊便迅速转化成了更强烈的情绪。
拒绝!
“不行!”主刀医师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的一只手还在黄泉川良的伤口上,声音因激动而发抖。
“现在可是救命的最关键的时候!”
他顾不上什么上下尊卑了。
他只知道他手下按着的是虹柱的命,是鬼杀队最年轻的柱正在一点一点流失的体温。
如果耽误了救治时机,如果因为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医者”而错过了最佳抢救窗口,谁都不能原谅自己。
他们这些留下来的人,一个都不能。
“而且,”旁边的助手也开口了,语气比主刀医师稍微克制一些,但眼底的怀疑却更加直白:“如果那个来的人真的是要来救人的,直接进来不就是了?”
第239章 急救2
“这里是医疗点,来这里的不是伤员就是医者,难道我们见到她之后还会喊打喊杀不成?”
这话合情合理。
这里是鬼杀队的医疗点,一切以救治伤员为最高优先。
如果来的真的是鬼杀队的医者,根本不需要什么手令,直接推门进来就是。
为什么还要让鎹鸦先带着手令来通报?
但他们现在都没有这个心思去关注这些。
知途听到他们的拒绝,顿时就着急了。
知途很想说自己的请来的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医者,但是却根本不知道还怎么介绍。
毕竟对方曾经说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情况。
而就在知途急得快要将自己的脚爪抠进不锈钢盘里的时候,一道柔和平静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知途,还是我来吧。”
珠世从门外缓步走了进来。
她也清楚,知途拿到这个命令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这只鎹鸦为了它的主人,飞了整整一天一夜,从战场到她的庭院。
从庭院到产屋敷宅邸,又从产屋敷宅邸飞回医疗点。
它的羽毛上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水,现在已经是非常劳累的了。
再者,和人类交谈这种事情并不适合鎹鸦来说。
一只鸟,就算再聪明,也无法代替一个人解释清楚所有的事情。
而且她之前对知途说不能被任何人看见,本意并不是连这些急救医师也要避开。
她所说的不能见,是不能被鬼杀队的战斗人员看见。
那些柱,那些剑士,那些背负着恶鬼灭杀之志,见到鬼就会本能地拔刀的人。
但面前这些医师,他们的手上没有刀,只有绷带和缝合针。
他们的眼睛在看着她的时候,没有什么杀意,只有困惑和警惕。
他们是救人的,不是杀鬼的。
所以她不怪他们拒绝。
毕竟如果不是他们,谁来拼尽全力维持住黄泉川良最后的生机?
当然,她也不是没有别的手段。
在人类社会中隐藏行迹数百年,她比任何鬼都清楚,与人类的碰面有时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她的手上一直备着一些东西。
不是为了伤人,而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不让场面失控。
那是她自己的血鬼术,在她的控制下,这招式对人体不会有害,唯一的效用是迅速致人昏迷,醒来之后不会有任何后遗症,顶多像是睡了一场格外沉的觉。
她本不想用这种方式,但此刻黄泉川良的命比她的原则更重。
“请问你是谁?”主刀医师率先开口。
他的一只手仍按在黄泉川良的伤口上,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一旁的剪刀。
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防御,还有快速剪开还连着黄泉川良身上的线。
他的声音里带着警惕,但更多的是困惑。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穿着普通妇人的和服,面容端丽,气质温和,怎么看都不像是危险人物。
但他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过于苍白,她的眼睛在暗处似乎泛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微光,还有她的脚步声......
她走进来的时候,他竟然完全没有听到。
珠世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睫,像是做了一个不太情愿却又不得不做的决定。
空气中忽然飘来了一种奇异的味道。
仔细一闻,好像是血腥味,但又不同于正常的血腥味。
正常的血腥味是铁锈味的,但这一缕飘来的气息不同。
比血腥味更冷,更淡,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它飘得很快,从珠世的袖口无声地扩散出来,在空气中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弥散开来。
凭黄泉川良现在身上那些新鲜伤口散发出的浓重血气,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区分出这一缕额外的气味。
可偏偏......它与正常血液的味道截然不同,就像是同一个调色盘上两个完全相反的色块,放在一起反而格外醒目。
众人闻到这股味道的时候,先是集体怔了一瞬,随即脸上浮现出慌乱的警觉。
主刀医师猛地抬起头看向珠世,张嘴想要喊什么。
但他没能发出声音。
他的眼皮沉重地往下坠,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模糊,手术灯的亮光变成了几团晃动的白色光斑。
他在倒下去的前一刻,用尽了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做了两件事。
第一,松开了手中握着的手术器械,将它们稳稳地放在了手术台的边沿上,没有一件掉落在黄泉川良身上。
第二,他看了珠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医者对医者的、无声的托付。
然后他眼前一黑,和其他几人一起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几个医师横七竖八地倒在手术台周围,呼吸平稳而均匀,表情安宁得像是在沉睡。
他们的手指都是空着的。
每一个在倒下之前都松开了器械,没有多给那个躺在台上的少年增添哪怕一道新的划伤。
在他们最后的意识里,这个被他们抢救了整整一天的孩子,已经够疼了,不能再伤上加伤了。
珠世走进房间,目光在地上的几位医师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敬意和几分歉意:“愈史郎,把他们搬到一旁休息去吧,动作轻些。”
愈史郎从她身后闪出来,没有多话。
只是一脸不耐烦的弯腰将那些昏迷的医师一个接一个地搬到墙角,让他们靠着墙壁坐好。
还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了几条干净的布单,叠成简易的枕头垫在他们的后脑下。
而珠世自己则迅速走向了黄泉川良。
当她看到躺在手术台上的少年时,那张素来沉静的容颜上骤然蒙上了一层阴翳。
面色苍白得几乎和身下铺着的白布单融为一体。
嘴唇上裂开了数道干涸的血口,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的轮廓因失水而显得格外突出。
数条输血管从他两臂的静脉接入,一袋血浆正挂在支架上缓慢地往下滴,但滴进去的血似乎在另一种看不见的渠道里以同样的速度流失着。
第240章 急救3
他身上那些被缝合好的伤口.......
密密麻麻的黑色缝线横亘在他瘦削的躯干上,像是一张被撕碎后又重新拼合起来的纸,每一道针脚都整整齐齐,每一处缝合都一丝不苟。
那些留下的医师已经把外伤处理得尽可能好了,但他们处理不了的,是更深处的伤。
这个情况,还真是病重啊......
珠世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口,迅速开始了救治。
她的手法与之前的医师截然不同。
那些医师救人的方式是在和死亡赛跑,每一秒都在抢。但珠世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超越了时间感的从容。
她的双手缓缓移动,拿起了那些人的器械。
愈史郎过来了,依旧是厌恶看了黄泉川良一眼,但是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带上了手套给珠世当起了助手。
两鬼的速度要更快,也更准,同时也很果断。
黄泉川良体内的一切都在两鬼面前清晰地展开。
那些被缝合好的地方虽然在艰难的行动,但是也足够了,珠世只需要先弄好那些难搞的地方就可以了。
随后,她将手掌轻轻覆在黄泉川良的肋部上方,闭目凝神。
从她的指尖开始,一层更亮、更柔和的淡紫色光芒缓缓渗入黄泉川良的腹腔。
那些被冲击波震裂的毛细血管在紫光的包裹下开始缓慢地收缩、接合。
微小的裂口上浮起一层极薄的半透明膜,像是一层天然的生物敷料,将出血点逐一封堵。
这是近百年来,她自己所研究出来的独特施救手术。
与此同时,她从药箱中取出了几支针剂。
这是她几百年医学研究的结晶,成分里含有微量的鬼血精华。
但经过无数次的提纯与中和,已经对人体没有任何转化风险,只保留了其惊人的组织修复能力。
针尖刺入黄泉川良的手臂静脉,药液与他的血液混合,顺着循环系统流遍全身。
那些药液所到之处,原本还在缓慢渗血的微小血管逐一收敛、凝固、愈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从内部一层一层地修补那些破碎的管道。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珠世的额头上也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血鬼术的持续使用对她的消耗同样不小。
愈史郎几次想开口说什么,但看到她专注得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便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守在旁边。
黄泉川良的面色依旧苍白,但他的生命体征正在以一个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逐步趋于平稳。
知途看到之后也是眼神越发的明亮。
......
与此同时,另外一行人也在夜色中疾行。
宇髄天元、蝴蝶香奈惠、不死川实弥三人在离开桃山后不久便遇到了从炼狱家方向赶来的炼狱杏寿郎。
四人在山道交汇处简单地交换了一下目光。
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对话,只是相互点了一下头便汇成了一队。
金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猎猎翻飞,白色刺猬头的少年咬紧牙关,银发的音柱将双刀背在身后,深紫色羽织的少女走在最前面。
四个人,一个方向。
抵达产屋敷宅邸的时候,他们本以为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主公出行不是小事,行装、护卫、路线确认,每一项都需要安排。
几人都做好了帮忙收拾的准备,炼狱杏寿郎甚至已经捋起袖子打算去帮着搬东西。
但没想到,产屋敷耀哉却是比他们还要着急。
他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前的时候,所有人都微微一怔。
他裹着厚重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的轮廓。
斗篷下的身体被一层一层的布料包裹得严严实实,这是天音专门为他出行准备的防护。
现在是夜晚,但距离天亮也不过几个时辰,如果路上耽搁了,随时可能暴露在阳光之下,所以天音便想到了这点。
他的背上背着一个不大的行囊,腰间系着一柄小刀,这个刀......
不提也罢,用不上的。
天音站在他身边,一只手的臂弯里挽着另一个包袱,另一只手扶着丈夫的手肘。
就看到对方身上的一些落叶细碎,就知道他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了。
看到几人到来,产屋敷耀哉那张被绷带遮住大半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认真的神色。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每一个字都不容商量地往前赶:“诸位,我们出发吧。”
“休息和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在路上说。”
他是主公。
他本可以坐在宅邸里,等着隐部队把最新的消息一条一条地送过来,等着别人替他去探望。
但他不愿。
他要去亲眼看着那个少年从手术台上醒过来。
哪怕是......
哪怕是少年再也醒不过来了,他也要去看上这么一眼,因为自此以后......
他的眼睛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众人听后也没有任何意见。
他们原本准备好的所有问题都在看到产屋敷耀哉这个模样的时候咽了回去。
能让一位主公连夜出行、把自己裹成这副模样只为赶去看一眼的柱,其分量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来解释了。
他们当即调转方向,护卫在产屋敷耀哉周围,向着山下走去。
虽然这次任务指定的重要人物竟是产屋敷耀哉让他们很是惊讶。
他们本以为会是其他人,比如他的夫人之类的,但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主公本人。
但仔细想想之后,又不觉得奇怪了。
黄泉川良平时就会去产屋敷宅邸给主公治疗这件事,在柱之间并不是什么秘密。
大家都知道每隔一段时间虹柱就会去一次主公家,出来之后主公额头上那些紫色的瘢痕就会退下去几分。
还有柱合会议时,其他柱都是单膝跪地行礼,唯独黄泉川良站在一旁独特的看着,也同样早已被每一个参加过会议的人看在眼里。
那种相处模式不是上下级,更像是一个人在和他的主治医师打招呼。
而这些都足以说明黄泉川良在产屋敷耀哉心中特殊的地位了。
之后的行程不用多说,并没有遇到别的什么意外。
第241章 生命的跳动
这一带本来就是黄泉川良平时活动的区域,他前阵子夜夜出去扫荡,早就把方圆几十里内的恶鬼清了个干净。
偶尔几只从外围游荡过来的弱小鬼物,还没来得及看清路就被蝴蝶香奈惠、不死川实弥和炼狱杏寿郎斩杀了。
蝴蝶香奈惠的桃红色刀身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又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每一次挥刀都带着一种沉默的狠劲。
比平时更凌厉,比平时更果决,像是在用这些鬼的血来发泄心中无处安放的焦虑。
不死川实弥的风之呼吸在黑夜中刮起一阵又一阵青绿色的旋风,刃口撕碎鬼颈的闷响此起彼伏,嘴里依旧骂骂咧咧。
骂的很多,但也是掩饰着什么。
炼狱杏寿郎的炎之呼吸则在夜色中燃起一团又一团明亮的火光,金红色的烈焰从刀身上炸开,将周围的黑暗照亮了一瞬又一瞬。
音柱宇髄天元走在队伍的最外围,双刀依旧背在身后没有拔出。
他的任务是守住产屋敷耀哉的周围,这几个小家伙足以对付路上的杂鱼。
同时,他的目光也在有意无意地关注着蝴蝶香奈惠的情况。
少女每一次挥刀他都会用余光扫一眼,不是不信任她的实力,而是因为她是黄泉川良最在意的人。
这事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宇髄天元看得一清二楚。
平时黄泉川良确实木头得不成样子,别人对他笑他也面无表情,别人跟他说话他只会点头,别人站在他旁边他都可能因为迷路走错方向。
但一个真正的木头人,会在连杀这么多天的鬼的时候还特意去藤袭山吗?
平时开完会立马就会去杀鬼的人在那个时候居然留下来了难道还能察觉出不对吗?
一个真正的木头人,会在他宇髄天元开玩笑的时候懒得反驳,却在蝴蝶香奈惠的名字被提到的瞬间条件反射地皱一下眉吗?
反正宇髄天元是不相信的。
所以在他看得见的时候,蝴蝶香奈惠同样也是需要关注的一环。
不为别的,就为了等那个躺着的家伙醒过来之后,不用面对另一场悲剧。
几人赶路很快。
没有休息,没有减速,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要停下来歇一歇。
产屋敷耀哉经过黄泉川良这几年持续的治疗调理,身体底子已经好了很多,虽然谈不上强健,但至少不再是那种连走几步路都会喘不上气的状态了。
他裹着厚重的斗篷,在夜色中迈着步子,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脚步偶尔踉跄一下便停下来短暂呼吸一下,但很快又会迈步出发。
他没有叫停。
比起宇髄天元这帮常年翻山越岭的柱来说,他依旧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普通人,但此刻这个普通人的意志力,比任何一个柱都毫不逊色。
夜风从山谷中穿过,吹得他斗篷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用那双什么都看不清的眼睛望了望前方,然后低头继续赶路。
快了......
良!我带着你的家人来见你了!
......
另一边,珠世将双手从黄泉川良的胸口上方缓缓收回,十指在空中轻轻拢了一下,那些缠绕在指尖的淡紫色微光便如同被风吹散的烟缕一般悄然消逝。
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微微侧过头,用袖口轻轻按了按额角细密的汗珠,然后转头看向一直蹲在器械台边缘、从头到尾连翅膀都不敢扇一下的知途。
那只鎹鸦的姿态紧张到了极点,脚爪死死地扣住不锈钢盘的边缘,黑豆大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珠世看着它这副样子,眼底浮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轻声开口。
“已经成功了。”
知途闻言,那双本就圆溜溜的眼珠骤然瞪大了几分。
它没有立刻叫出声,而是先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然后才张开鸟喙,发出一声沙哑而急促的鸣叫:“嘎!好了吗?”
它的爪子在器械盘上又抠紧了几分,金属表面被它的爪尖划出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嗯。”珠世点了点头,语气平稳而笃定:“可以说,所有危及生命的伤口都已经修复好了。”
“剩下的,就要看你主人的恢复情况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黄泉川良安静的睡颜上,心中却是微微感叹。
相较于人类医者来说,她这次的手术过程用最简单的概括来形容就是开挂。
毕竟人类医师没有血鬼术来辅助。
更没有好几百年的时间来慢慢练习医术。
她在这数百年间,亲手解剖过的尸体比任何一个人类医学院收藏的标本都多。
这两项优势叠加在一起,才让她得以在几个时辰之内,将那些让一整个医疗小队束手无策的内脏伤情一一化解。
不过也好在有她在,好在黄泉川良认识了她。
如果不是她恰好手上有这数百年的积累。
如果不是知途拼了命地把她请来,黄泉川良在这一天之后,就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的生命体征顺利恢复到了平稳的水平。
当然了,还有鬼杀队的这些医疗人员,他们的努力同样不可忽略。
珠世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她的手掌悬空从黄泉川良的头部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动,指尖的微光不时闪过,在几个关键的脏器位置稍作停留。
肝脏,脾脏,肺部,肋骨......
通通没有遗漏的伤口。
所有填入腹腔的纱布都已经清点回收,数量对得上。
手术器械一件不少地码在托盘里,倒下医生手里的缝针都被收了回来。
最后,珠世将手掌覆在黄泉川良的左胸上方,静心感受了片刻。
心脏的搏动透过胸壁传到她的掌心里,不算强劲,但很稳,每一次收缩和舒张之间的间隔均匀而有规律。
她松了口气。
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放松。
旋即,她转头看向知途,语气郑重地叮嘱道:“接下来,只要让你的主人好好地遵循医嘱,就可以康复了。”
第242章 奇迹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语气骤然严肃了几分:“在这期间,千万不能提前起来战斗,训练。”
“否则,身体里面一定会留下后遗症的。”
珠世说到这里的时候,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幕画面。
这并非她亲眼见过的。
而是她根据对黄泉川良这个人的了解,自然而然地拼凑出来的。
她好似看到那个少年在训练场上挥刀挥到日落,汗水沿着下颌滴进泥土里,直到两条手臂都在发抖才肯停下来喘口气的模样。
这个年纪,和上弦一战斗之后还能坚持这么久,怎么可能会不刻苦训练?
那么连平日里都是这副拼命三郎的模样,那等清醒过来之后呢?
这个少年会不会只在一开始的时候老老实实地躺几天。
等自己觉得“好像好了一些”,就开始偷偷下床活动,偷偷摸刀,偷偷挥两下试试手感,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地重新投入到训练里去?
想到这,珠世用一种更加严肃、更加不容商量的语气追加了一句特别叮嘱:“一定要找一个可以看住他的人看着他,一定要恢复到完全康复为止。”
她把“完全”两个字咬得很重。
知途听到这话,几乎是想都没想便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啄米一样。
关于这个。
找个能看住主人的人选。
珠世一提起,它就知道该去找谁了。
这个人选从一开始就没有第二个选项。
确定了知途已经把她的话全部听明白之后,珠世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同时唤了一声守在门外的愈史郎。
临走前,她的目光落在墙边那几位仍在昏迷中的医师身上,犹豫了两秒。
她本可以直接离开,这些人醒来之后也不会看到自己。
但想了想后,她还是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了几本薄薄的册子。
那是她平时随手记录的一些临床笔记,内容涉及复杂外伤的缝合技巧、内脏出血的应急处理、以及几种她改良过的缝合线与止血药剂的配方。
她将笔记轻轻地放在器械台的空位上,排列得整整齐齐,封面上压了一小块干净的纱布。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秘籍,只是在战场上或许能多救一两个人的小技巧。
她不能留下更多了,毕竟就带了这些。
但是就这些,至少能让那些拼了命抢救黄泉川良的医师们,下一次面对类似的伤情时,手里能多几样想法。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朝门外走去。
愈史郎已经等在门口,伸手接过她手中沉重的药箱,目光在她略显疲惫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现在这个时候,离开这里就是最好的休息方式。
珠世走到门口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侧过头,对仍守在黄泉川良床边的知途轻声说了一句:“放心,我们离开后的几分钟之后,他们就会醒来了。”
说完,她的身影便融入了门外尚未褪尽的夜色之中,愈史郎紧跟其后,两人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轻轻响了几响,便再也听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墙边传来了第一声轻微的呻吟。
倒在地上的主刀医师最先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模糊了好一阵,眼前的世界从一团晃动的光斑逐渐聚焦成天花板上的木梁,然后他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虹柱!
他几乎是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的,后脑勺在墙壁上磕了一下都顾不上疼,踉跄着冲到手术台前。
其他几人也陆续苏醒,爬起来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没有人顾得上揉酸痛的后颈,没有人去看墙上被自己靠出的印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第一时间朝黄泉川良的方向投射过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奇迹。
少年安安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胸口平稳地起伏着。
之前那些因为血液流动而不断被冲开、不得不反复重缝的伤口,此刻全部被拆掉了旧线,重新缝合了一遍。
那些针脚均匀得如同用尺子量过,每一针的间距都分毫不差,每一道缝线的张力都恰到好处。
既被重新缝合的伤口边缘平整地贴合在一起,几乎没有红肿和渗液的迹象。
甚至那些他们之前束手无策的内脏伤情,从少年腹部不再隆起的轮廓来看,也已经被妥善地处理过了。
主刀医师伸出一只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按在黄泉川良的胸口上,俯下身,将耳朵贴近。
他闭上了眼睛,周围几个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然后他听到了......平稳的、有节奏的、每一次搏动都透着生命力的心跳。
他抬起头,看向围在周围的同僚们,嘴唇颤了几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成......成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的眼眶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红了。
一个年纪稍轻的助手率先转过身去,用手背拼命地擦眼睛,肩膀却止不住地抖动。
主刀医师双手撑着手术台的边沿,低着头,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最后沉默了下去。
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的胸腔里都翻涌着同一种难以复加的情绪。
那是在漫长的绝望之后骤然被希望击中的失语,是所有努力终于没有被辜负的庆幸。
是拼尽全力之后发现奇迹真的存在的,滚烫的感动。
这份激动在空气中涌动了一阵,随后便被他们自己一点点地收敛了起来。
不是克制,而是一种比激动更沉重的东西正在占据他们的心。
他们不约而同地转向门外,面朝着那片早已空无一人的夜色,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被迷晕的时候,他们心底确实有过不忿。
身为医者,在抢救最关键的当口被人放倒,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那种无力感和屈辱感,是任何医者都难以接受的。
但当他们醒来看到黄泉川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伤口处理得无可挑剔,生命体征平稳得如同教科书上般的范例。
所有的情绪便在这一瞬间转换成了更加强烈的东西。
不忿变成了感激,感激变成了敬佩。
第243章 好消息
他们不知道那位医者是谁,不过倒是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但很可惜,他们都不是什么画师。
那昏迷时的画面,也根本没换来多少印象。
但他们知道,她做到了他们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
这就够了。
鞠躬的时候,一个眼尖的年轻医师余光扫到了器械台上那几本叠放得整整齐齐的册子。
他直起腰,走上前去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几行字之后,脸上的表情便凝固了。
他赶紧拍了拍身边同僚的手臂,将那几本册子递了过去。
几颗脑袋凑在一起,翻了几页之后,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是被深深震撼之后才会出现的那种沉默。
最后还是主刀医师率先回过神来。
他清了清嗓子,将手中的册子小心地合上,轻轻放回器械台上,然后转身对着众人说道:“诸位同僚,先把虹柱大人妥善安置在病房里吧。”
其他人这才猛然从震撼中惊醒。
对,还有一个刚刚做完大手术的病人需要转移。
于是他们迅速行动起来。
收拾器械的收拾器械,整理管路的整理管路,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托住黄泉川良的身体,用最平稳的力道将他从手术台上移到了推车上。
推车被推出了手术室,沿着走廊缓缓驶向病房,轮子在石板上滚动的声音均匀而沉稳。
负责护理的隐部队成员早已在病房门口等候,熟练地接过推车的扶手,将黄泉川良送入了房间,动作麻利而安静。
等到一切都安顿妥当,知途从器械台上飞起来,落在黄泉川良枕边的窗台上。
它歪着头,用一侧的小圆眼睛看着主人安静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知途忽然歪了歪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便展翅从窗户飞了出去,黑色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
另一边,产屋敷耀哉等人仍在紧张的赶路之中。
此时已近黎明,天边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白色。
山间的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黎明前特有的湿冷气息。
周边那些原本在夜色中零星出没的恶鬼气息,也随着天光的渐近而慢慢退去了。
它们必须在太阳升起之前找到藏身之处,这是所有鬼刻在骨血里的本能。
宇髄天元走在队伍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产屋敷耀哉。
主公的呼吸已经变得比之前粗重了不少,脚步也明显有些虚浮。
虽然黄泉川良这几年的治疗让他的体质比以前好了不止一点。
但说到底,他终究是一个被诅咒缠身多年的普通人,连夜赶路的消耗对他来说还是太大了。
宇髄天元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提议停下休息,产屋敷耀哉却像是提前感知到了他的意图一般,率先开了口。
“良不会想看到你们受伤和疲惫的样子的,请先休息一下吧。”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同时也带上一种劝慰的语气。
听到这话,原本最是着急、一路上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蝴蝶香奈惠,脚步也终于迟疑地慢了下来。
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目光依旧望着前方,手不自觉地握了握刀柄,但最终还是松开了。
是的,良不会想看到他们这样的。
于是众人便在一片树荫下停下了脚步,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整。
众人一边拿出水,一边拿出压缩饼干补充夜晚的消耗。
没过多久,天边那道灰白色便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橘红,太阳从山脊线后面探出了第一缕光。
阳光穿透薄雾,在山林间投下无数道金黄色的光束。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远处的高空中凌空而至。
那是一只鎹鸦,浑身漆黑的羽毛在朝阳下泛着暗蓝的光泽。
它飞得很快,翅膀扇动的频率比平时急促得多,目标明确地朝休整中的队伍俯冲下来。
宇髄天元最先认出它来。
“知途!”他喊了一声。
知途没有理会他,径直掠过众人头顶,稳稳地落在了蝴蝶香奈惠的肩膀上。
它的脚爪轻轻扣住少女肩头的衣料,黑豆大的眼珠里没有了之前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焦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亮的光。
它张开鸟喙,朝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声宣布:“嘎——!虹柱黄泉川良,花柱花泽玲,脱离生命危险!脱离生命危险!”
现场顿时安静了一秒。
那一秒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几声清脆的鸟鸣。
然后,停在周围几棵树上的四只鎹鸦在同一瞬间腾空而起,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它们的翅膀在晨光中划出四道黑色的轨迹,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散开。
那是去给其他还在等待消息的人报信去了。
这份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
产屋敷耀哉是第一个开口的。
他用那双什么都看不清的眼睛望着知途的方向,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反复咀嚼,确认它的真实性。
然后,他的脸上缓缓地、不可抑制地浮现起了一个笑容。
整张面孔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
蝴蝶香奈惠就站在他旁边。
知途还停在她的肩头,她能感觉到那只鎹鸦的小爪子正微微扣紧她的衣料。
她听到了知途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良,他脱离生命危险了!
她点了点头,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唇刚一动,眼泪便先一步涌了出来。
她抬手捂住嘴,拼命地想要把那声哽咽压回去,眼泪却一颗接一颗地滚落,沿着指缝往下淌:“是的......真的太好了。”
宇髄天元站在队伍最前方,背对着众人。
他听到消息之后,没有立刻转过身来,只是抬手揉了揉后脑勺,像是在掩饰什么东西。
然后他转过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漫不经心:“我就知道!”
“那个变态的家伙,没有这么容易死的。”
第244章 好消息2
不死川实弥依旧靠在树干上,姿势没变,握刀的姿势也没变。
但他的嘴角却弯起了一个极其明显的弧度,是那种压都压不住的、从心底里往外冒的笑。
他别过头去,像是怕被人看到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嘴里用一贯那种不耐烦的语气嘟囔道:“那家伙可是很强的啊!”
但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没有半分平时怼人的凶狠,倒是有些傲娇。
“真是太好了!”炼狱杏寿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震得树上的叶子都抖了几抖。
他大步走到众人中间,声音洪亮的开口:“良君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之人!”
他这时候的声音就像是自带扩音器,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气势磅礴得仿佛刚才那个担心得一路上都没有大声说过话的人根本不是他。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眼角那点因激动而泛出的晶莹,正被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巧妙地掩饰了过去。
大眼猫头鹰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守住了自己的体面。
经过这一遭之后,所有人心里那块悬得最高、压得最沉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休整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没有人催,没有人赶,但每个人都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新的能量。
仅仅用了不到一刻钟,众人便重新背上行囊站起身来。
这一次,连产屋敷耀哉的脚步都稳健了几分。
而刚刚飞走的那四只鎹鸦,也在各自的方向上不知疲倦地振翅疾飞。
它们穿过山谷,越过溪流,在晨光中化作四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每一只都在奔向一个正在苦等消息的方向带去同一个消息。
那就是黄泉川良已然脱离了危险。
时间又过去了不知多久。
当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将整片山林照得暖洋洋的时候,产屋敷耀哉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这座建在山谷深处的临时医疗点从外面看并不起眼。
只是一座被高大树木环绕的普通院落,门前挂着鬼杀队的紫藤花纹家纹,门口站着几个黑衣隐部队成员。
但所有人都知道,此刻这座不起眼的院落里,住着两个刚刚从死亡线上被拽回来的柱。
产屋敷耀哉率先走了进去。
他迈过门槛的那一刻,抬手摘下了兜帽,露出了那张年轻的面孔。
院子里几个正在忙碌的隐部队成员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他们看到这个走进来的男人,先是愣了一瞬。
这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他们起初并不清楚是谁。
但负责人从走廊的另一端走出来,看到产屋敷耀哉的那一刻,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他认得这张脸,认得这对眼睛,认得这份温和如春风的气度。
他的膝盖几乎是本能地开始往下弯,身体前倾,双手已经做出了行礼的姿态。
但产屋敷耀哉察觉到了他想要做什么。
他抬起手,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继续下去的止意,在负责人行礼之前便阻止了他。
“黄泉川良......虹柱在哪个房间?”产屋敷耀哉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负责人听出了那份温和底下压着的急切。
负责人立刻明白了这个问题的分量。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只是干脆利落地转过身,用比平时更加简短的语句回答道:“请随我来,主公大人。”
这句话,他是故意说得比其他字句更清晰,更响亮一些的。
音量不大,但咬字格外用力,像是刻意要让周围的其他人也听到,让他们知道这里来了一个重要的大人物。
果然,这句话一落地,周围几个原本只是好奇地朝这边张望的隐部队成员,神情瞬间便呆滞了。
他们的眼睛齐齐瞪大,手里的纱布、托盘、水壶,有好几样差点没拿稳。
他们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产屋敷耀哉一行人穿过庭院,走向走廊深处那个安静的房间。
每一个人的脚步都很快,没有一个人回头。
然后,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之后,整个院子便无声地沸腾了。
没有人敢大声喧哗,但那彼此交换的目光里写满了同一个意思。
当主亲自来了。
为了虹柱,亲自来了。
进入房间之后,黄泉川良的身影顿时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那是一间不大的病房,窗户朝南,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咦。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草木清香,不算难闻。
但也却人一进门就意识到这里是病人待的地方。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床,被褥雪白,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只盛水的陶杯和几卷干净的绷带。
而黄泉川良就躺在那张床上。
他的身上盖着一床薄被,一直拉到胸口的位置。
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和手臂上缠满了绷带,白色的纱布从锁骨一直裹到手腕,几处关节的位置还隐隐透出药膏浸染后留下的淡黄色痕迹。
毕竟是月呼,周边都是被波及到的伤口。
此时的少年安静得不像话,像是累极了之后沉沉睡去,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按在了梦境的深处,怎么也醒不过来。
但是起码说的上平静。
看着少年这副模样,众人站在门口都有些手足无措。
毕竟平日里的黄泉川良,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那个少年从来不是令人担忧的那一个。
柱合会议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出发,然后因为迷路而最后一个抵达,但不管怎样,他从来不会让任何人担心着他。
任务归来的时候,他总是一身风尘仆仆地站在山门前,朝迎接他的人点点头,像是在说“我安全的回来了”。
就算受伤也是很少的画面,而像这样躺在床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的黄泉川良,他们谁都没有见过。
若是以前,大概率等他们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就应该直接睁开眼睛了吧。
但这一次,门已经推开了,所有人都站在他床边了,他却没有醒。
最后还是产屋敷耀哉率先回过神来。
他走到了黄泉川良的床边,安静的看着少年。
第245章 苏醒后的事
良。
他在心底默默念着少年名字,像是在对一个醒着的人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我把你的家人,都带来了。
他指的是身后那些人。
他们都来了。
所以你也要早点醒来啊。
他在心底这样说着,那只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我......待不了太久!
他作为主公,不能离开宅邸太久。
鬼杀队每天都有成堆的事务需要他处理,他不会在这里停留超过一天。
所以他希望在自己走之前,能看到那双眼睛重新睁开。
见到产屋敷耀哉走上前去,众人也像是被他的脚步牵引着一般,下意识地围拢了过去。
他们的动作很轻,脚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说实话,有点像是在弄什么仪式。
围到床边之后,他们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做什么。
如果是普通的探病,应该把带来的东西放在床头。
但他们什么都没有带,一路上只顾着赶路,谁也没想起要买点什么。
如果是慰问伤员,应该说几句好好休息,早日康复什么的之类话。
但是该慰问的人根本就没有醒啊。
于是一群人就这么围在床边,谁也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个呼吸平稳的少年。
也就是黄泉川良没有醒来,否则他肯定会知道这个场景到底有多么恐怖。
同时,如果不是因为早就知道黄泉川良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他们几个人怕是刚踏进这个房间的时候就会开始心情紧张了。
不,可能根本撑不到踏进房间,大概在走廊上就要开始跑了。
毕竟探望重伤的病人这种事,对他们每个人来说,都还是第一次。
蝴蝶香奈惠虽然是医生世家出身,从小在医馆里长大,见过无数来来往往的病人,包扎换药、煎药看护这些事对她来说都不算陌生。
但黄泉川良这种病情的,蝴蝶千景还从来没有打算让少女真正接触过。
在父亲的安排里,这种级别的重伤患还是以后再说的范畴,是需要在旁边观摩很多次之后才能慢慢上手的事。
她从来没有以“探病者”和“学习者”的身份坐在一个重伤之人的床边,更何况躺在这里的人是黄泉川良。
她的那点医学常识在此刻反而变成了负担。
因为她比其他人更清楚那些医学术语意味着什么,更清楚“脱离生命危险”和“完全康复”之间还隔着多远的距离。
炼狱杏寿郎虽然父亲就是炎柱,但炼狱槙寿郎在伤势没有修养好之前,是不会回家的。
所以杏寿郎见过父亲威风凛凛地出门,见过父亲毫发无伤地归来,却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躺在病床上、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
黄泉川良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
一个和他父亲同等级别的柱,在战斗之后倒下来是什么样子。
宇髄天元就更不用说了。
忍者的世界里,养伤从来都是自己养。
受了伤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上药,自己包扎,自己咬着牙把脱臼的关节顶回去。
实在是动不了的,就找个角落蜷着等伤口自己长好。
看别人养伤?
呵呵,不说也罢。
所以他站在黄泉川良床边的时候,脑子里其实是一片空白的。
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整个人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最后的不死川实弥倒是有看护的经验。
小时候母亲伤了好几次,弟弟妹妹们发高烧的时候也都是他在旁边守着,换毛巾、喂药什么的他都会。
但说实话,他看护过的都是些小伤小病。
例如发烧咳嗽、摔破膝盖、切菜切到手指等。
而黄泉川良这种级别的伤势,不好意思,只能说完全没有过。
毕竟他那个畜生一样的父亲,就算喝醉了酒摔进沟里也摔不出这种伤来。
他会的那些看护手段,在这里还不如蝴蝶香奈惠亲自照顾。
虽然众人心中皆是思绪翻涌,却并没有一个人上前去碰黄泉川良。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怕碰了他会疼,怕吵了他会睡不好,怕自己的手太重、动作太笨、声音太大。
于是他们只是围在床边,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这样看着黄泉川良。
产屋敷耀哉在确认了黄泉川良确实已经被妥善救治,呼吸平稳、伤口也包扎好便已经暗自松了口气。
他在心底将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一点一点地压了回去,然后重新戴上了属于主公的从容面具。
他的理智告诉他,剩下的事情都要等黄泉川良醒来之后再说。
关于那一战的详情,关于上弦之壹的能力。
这些都是必须由黄泉川良亲口汇报的事情。
而现在,黄泉川良最需要的是安静和休息。
他能从死亡线上被拽回来,本身就已经是透支了身体所有的储备,此刻任何多余的打扰都是对他的消耗。
不死川实弥和炼狱杏寿郎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少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个意思。
撤。
他们不是大夫,不是护士,站在这里除了干瞪眼什么也做不了。
与其在这里杵着给他添乱,不如到外面去守着,等他醒了再进来。
宇髄天元则是斜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目光在蝴蝶香奈惠和黄泉川良之间来回弹跳了一下。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只想着让某人好好休息就完事了,他的脑子在转另一件事。
他在想......要怎么让其他人出去呢?
这个其他人之中还包括他自己,包括实弥和杏寿郎,甚至包括主公。
因为很明显,蝴蝶香奈惠从进门到现在,目光就没有从黄泉川良的脸上移开过。
她站在床边,双手垂在身前,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同时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交换目光。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床上那个人身上。
宇髄天元太了解这种状态了。
这不是探病,这是想守在最重要的人身边一步都不想离开的状态。
他的三个妻子曾经也是如此。
这需要少女和病床上的那个家伙去解决。
但问题是,如果大家都杵在这里,她就没办法去解决了。
第246章 苏醒后的事2
她会顾及旁人的目光,会不好意思坐得太近,会连握一下他的手都不敢。
所以得有人制造一个合理的、不让她尴尬的机会,让她单独留下来。
就在他盘算着要怎么开口才不显得刻意的时候,产屋敷耀哉替他开了口。
“好了,我们出去吧。”产屋敷耀哉转过身,面朝着众人,语气温和平静,像是在宣布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安排:“良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那双温和的眼睛转向了蝴蝶香奈惠的方向,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仿佛这是他早已做好的决定。
“蝴蝶香奈惠剑士,你留下来。良要是醒了,你就直接让隐来喊我们吧。”
闻言,宇髄天元的眼睛顿时一亮。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产屋敷耀哉,只见这位主公的表情十分自然地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那幅度极轻,轻到只有宇髄天元这个曾经的忍者才能捕捉到。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已经帮你做了。
宇髄天元在心里默默地给产屋敷耀哉竖了个大拇指。
真不愧是主公啊,这心态,那是真的稳。
这可真是一个最优的选择啊。
蝴蝶香奈惠并没有发现这里面有什么不对。
她的脑子此刻已经被黄泉川良的画面给塞满了,实在没有多余的容量去分析主公这个安排背后的深意。
她只是觉得主公说得有道理。
确实需要有人留下来守着,而她是这几个人里唯一学过医的,留她下来合情合理。
于是她郑重地点了点头,用那双还带着红意的眼睛看着产屋敷耀哉,认真地应道:“好的,主公大人。”
听到她的回答,产屋敷耀哉的神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蝴蝶香奈惠那张认真而毫无察觉的脸,又转头看了一眼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黄泉川良,嘴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弯,然后便收起了一切多余的表情。
算了,还是等两人表明心意之后再说吧。
也不知道良知道了之后会不会叫嚷着改口,还是说怎么样呢~
真是期待啊~
带着这样的想法,产屋敷耀哉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些。
然后就转身向外走去了。
见到产屋敷耀哉率先离开,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往外走。
炼狱杏寿郎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在蝴蝶香奈惠和黄泉川良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大步迈出了门。
不死川实弥走得最快,头也没回。
只是离开时嘟囔了一句:这时候我要是走慢了,这家伙会不会突然从床上跳起来打我一顿?
宇髄天元最后一个走,他经过蝴蝶香奈惠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力气很轻,什么都没说,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顺手将纸门轻轻拉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还在众人心中奔涌翻腾的情绪,在见到黄泉川良本人之后,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忽然就平复了。
有时候人的心就是这么复杂。
没有见到的时候总是不断地想,然后在脑子里把最坏的情况翻来覆去地推演,越想越差,越想越怕。
可当真正见到的时候。
那些堆积了好几天的焦虑、担忧却在看到那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的时候忽然就消散了。
那种情绪的刷新如此突兀又如此自然,让人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踏实。
离开的宇髄天元他们就是前者。
此刻走在外面的廊道上,几个人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神态。
而留在房间里的人,是属于后者。
蝴蝶香奈惠站在床边,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其他人在身边的环境,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还有黄泉川良平稳而轻柔的呼吸声。
她的双眼之中,此时又只剩下了安安静静躺着的黄泉川良一人。
那张从苍白开始恢复的脸,那副被绷带缠满的身躯,那双紧闭的双眼。
看着看着,她的视线便开始模糊了。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视线重新清晰了一小会儿,很快便又被新涌上来的泪水填满,再次模糊。
如此反复,无声无息。
只不过这一次的泪水,不再是之前那种被绝望撕裂的痛苦,而是安心的。
大抵是累了,蝴蝶香奈惠拉过床边那把木椅,轻轻地放在紧靠床沿的位置。
她没有坐得很远,而是将椅子拖到了最近的位置。
近到她的膝盖几乎能碰到床架,近到她一伸手就能碰到黄泉川良露在被子外面的指尖。
她坐下来,将双手交叠在床沿上,侧着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看着,她自己的眼皮也开始往下沉了。从桃山接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合过眼。
一路上赶路、杀鬼,所有的精神和体力都靠一股“必须见到他”的意志在撑着。
现在见到了,那股意志终于松了弦,被压制的疲惫便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席卷而来,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最后便趴在床沿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发丝上,落在她交叠的手臂上,落在她和黄泉川良之间那短短几寸的距离上。
......
而黄泉川良这边,他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幻境。
这个地方通体都是黑红色的,像是一片没有边际的虚空,又像是一片被凝固了的空间。
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四周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景物”的东西。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浓稠得几乎要凝成液体的黑暗。
而这片黑暗之中,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黑影。
它们没有清晰的轮廓,没有五官,没有声音,只是一团又一团模糊的、不断蠕动的人形剪影,像是被什么东西困在这里的亡灵。
它们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将这片黑红色的空间填得几乎没有空隙。
它们好像在说些什么,但黄泉川良什么都听不清,只能感觉到一种持续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嘈杂声,像是无数张嘴在同时说话。
第247章 苏醒后的事3
黄泉川良不知道它们是什么。
他只觉得它们吵闹。
于是他下意识地便做了他最习惯做的事。
使用呼吸法。
雷动的光芒在他意识体的周身炸开,金色的电弧如同利剑一般朝四面八方劈去。
那些原本挤得密密麻麻的黑影在金光照耀下骤然散开,像是被阳光照到的露水一般迅速蒸发退却,在他周围空出了一个相当宽敞的圆形地带。
它们退得很远,却并没有消失,只是远远地站在雷光范围之外,依旧在说话,但是却变得很恐惧,却再也不敢靠近了。
黄泉川良有些不解。
他不明白它们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怕他的雷光,为什么会退得这么远,为什么明明退开了却又不肯彻底散去。
但此刻他也懒得去想,因为它们退开之后,他终于可以看清楚周围到底是什么地方了。
然而,还没有等他看多久,这片黑红色的空间之中忽然亮起了一点光。
不是他的雷光那种刺目的金黄,而是一种柔和的、带着暖意的紫色。
那点紫光从无数黑影的背后透出来,起初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光点,像是一只萤火虫在极远处闪了一下翅膀。
但很快,那颗光点便开始朝他的方向移动过来。
不是飘过来的,而是主动地、有目标地、穿过那些层层叠叠的黑影朝他靠近。
那些黑影在紫光靠近的时候也纷纷向两侧退让,像是在给什么比它们更重要的东西让路。
黄泉川良的视线不自觉的就被吸引了过去。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颗紫色的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从一颗小小的光点逐渐膨胀成一团温暖的光晕。
那光晕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轻,很柔,像是翅膀。
再然后,紫色的光点便主动地靠了过来,停在他的面前。
光芒越发地明亮,明亮到他几乎能在那片紫光里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蝴蝶?”
黄泉川良睁开了眼。
他看到的是一面陌生的天花板。
木质的天花板,有几道不规则的木纹,角落里挂着一盏没有点亮的油灯。
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在天花板上投了一片晃动的光斑。
那是树叶被风吹动时才会有的影子。
他的大脑花了好几秒才重新启动,将眼前这幅画面和任何他认识的场景进行比对。
不认识。
这是哪?
鬼灭之刃里的天堂长这样吗?
那这天堂的装修风格也太朴素了点。
旋即,黄泉川良又转头看了看四周。
他的脖子转动得有些僵硬,大概是躺了太久,颈椎都有点发涩了。
视线从天花板移到墙壁,从墙壁移到窗台,再从窗台移到床边。
然后,他便真的看到了一只紫色的蝴蝶。
但是假的。
那是蝴蝶香奈惠发间别着的蝴蝶发饰。
此刻它正随着少女趴在床沿上的姿势微微歪斜,几乎要从发间滑落。
再一看,香奈惠。
黄泉川良的目光在少女安静的睡颜上停住了。
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侧着脸对着他的方向,呼吸平稳而绵长,眼皮微微有些红肿,睫毛上似乎还沾着一点点没有干透的水痕。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她的侧脸笼在一层暖金色的柔光里,连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蝴蝶是真的。
虽此蝴蝶非彼蝴蝶,但都是他认得的蝴蝶。
黄泉川良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便感觉到了一阵难以忽视的干渴。
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干棉花,每一次吞咽都刮得生疼。
毕竟昏迷了这么久,脱水是正常的。
他试着张了张嘴,发现嘴唇也干裂了好几道口子,稍微一动就传来细细的感觉
那么问题来了。
他到底昏迷了多久?
他不知道。
这事得问别人,他自己在昏迷中的时间感完全是中断的。
那么他的视线再次落到了身边少女的睡颜之上。
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她什么时候醒?
她现在又睡了多久了?
看她眼底下那圈淡淡的黑眼圈,大概率也熬了很久。
还有她嘴角边上那一点可疑的水光。
黄泉川良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
那不会是口水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居然有些不忍心叫醒她了。
看她睡得这么沉,大概是累坏了,如果现在把她喊起来,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但是喉咙里面的干渴很快就拒绝了这个心思。
渴这种感觉,没想起来的时候还能忍一忍,一旦想起来了就怎么都忍不了。
他试着清了清嗓子,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极其干涩的气音,然后他用那种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的声音,轻轻地唤了一声:“咳......香奈惠......”
只有她了......
听到声音,蝴蝶香奈惠的眼皮下意识地颤动了一下。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睡梦中也感觉到了什么重要的动静,然后那双闭着的眼睛便慢慢地睁开了。
她的眼神起初还有些茫然。
那种刚从沉睡中被拉起来、还没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的茫然。
她眨了眨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然后她看到了那双正安安静静地望着自己的眼睛。
“良?”蝴蝶香奈惠下意识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那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软糯,尾音往上飘了一下,像是还没有完全相信自己在现实中。
黄泉川良听后也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幅度很小。
毕竟脖子也不太能动:“嗯,我有点渴了。”
听到这话,蝴蝶香奈惠停滞了一秒。
那一秒里,她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把她从睡梦的边缘瞬间拽回了现实。
黄泉川良醒了。
不是她在做梦,不是她看错了,是真的醒了。
他的眼睛是睁开的,他在看着她,他在跟她说话,他说他渴了。
下一秒,蝴蝶香奈惠顿时瞪大了双眼。
“良君!”她的声音像是是直接从胸腔里弹了出来,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激动。
黄泉川良微微歪了歪脑袋。
他有些不明白少女为什么要多喊他这么一声。
第248章 苏醒的事4
明明他刚才已经应过了,她也看到了,何必再喊一遍?
但下一秒他便想通了。
大概是自己昏迷了太久,突然醒过来让少女感到太过惊喜,所以才会忍不住多喊几声来确认。
就像人不相信眼前的好事时,会反复确认一样。
于是他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激动的眼睛,又耐心地回应了一声:“是我。”
回应完之后,黄泉川良正想再次提出自己真的很想喝水这个迫切的生理需求,却没想到,少女的怀抱先压上来了。
蝴蝶香奈惠几乎是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她弯下腰,张开双臂,一把将他抱住了。
那个拥抱来得又快又猛,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那种不管不顾的力道。
她的脸埋在他没有缠绷带的那一侧肩窝里,他可以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喷在他的皮肤上。
还有她那肩膀轻微的颤抖。
“嘶——”黄泉川良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话说,因为他的伤口就在上身部分。
那些被缝合好的刀伤虽然已经不再渗血,但每一道都还处在最敏感的发炎期。
简单来说就是容易一碰就痛的时候。
蝴蝶香奈惠这一抱,正好压到了他左侧肋下最深的那个刀口。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手指戳进了一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里。
不致命,但疼得人头皮发麻。
听到黄泉川良的抽气声,蝴蝶香奈惠瞬间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弹了回去。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双手悬在半空中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想要去检查他的伤口又怕碰疼他,想要往后退又怕离他太远,整个人就这么进退两难。
“良、良君,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慌,最后几个字几乎都含在嘴里说不出来了。
眼眶里那层刚刚才被惊喜冲散的水光,眼看又要重新聚集起来。
她本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可是......能让她脆弱的人就在对面呀!
见到少女的模样,黄泉川良微微吐出一口气。
等那阵疼痛缓过去之后,他看着她那张满是慌乱和自责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
伤口还疼,笑得不那么自然,但他尽力了。
“我知道。”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却带着一种安抚,又带着一丝只有蝴蝶香奈惠才能听出来的温柔。
“所以还是等我伤好了一些再抱吧。”
蝴蝶香奈惠的脸颊顿时绯红。
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朵尖,连额头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支支吾吾地低下头,双手在膝盖上绞来绞去,脑子里被“等我伤好了一些再抱”这几个字搅得天翻地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现在不能抱、以后可以抱吗?
还是只是随口一说让她不要自责?
她分辨不出来,因为黄泉川良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实在是太自然了,自然到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可是......良不像是说这话的人呀!
她的嘴巴张了好几次,想说点什么出来。
但是又怕黄泉川良反应过来否认掉这种话。
说实话......就算是假的也好,她不想被忽略掉。
最后也只能低着头,用手指不停地捻着自己的袖口,什么也没有说。
最后还是黄泉川良再一次虚弱地提出自己真的非常渴了之后,少女才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去倒水。
她拿起床头小几上的杯子,走到房间角落的水壶边倒水。
倒好水之后她端着杯子走回来,却没有直接把杯子递到黄泉川良嘴边。
然后从小几上找到那包干净的棉签,抽出一根,在杯子里蘸了蘸水,然后俯下身,用棉签头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湿润黄泉川良干裂的嘴唇。
就是太近了......
近到黄泉川良看着她那专注的侧脸还有睫毛之后一时间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最后还是身体对水的需求让他回过了神。
棉签的水虽然不如大口喝水畅快,但足够了。
润了几次之后,黄泉川良终于感觉比刚才好多了。
然后他便开口问起了自己现在最关心的事。
“我昏迷了多久?现在师傅和老师那边怎么样了?”
蝴蝶香奈惠一边继续用棉签给他润嘴唇,一边轻声回答。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柔,只是还带着一点刚哭过的鼻音:“已经有两天了,师傅和爸爸那边也已经知道你没事了。”
路上赶路的时间加上刚才的等待,他们也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知途去报过平安了。”
“爸爸说等你醒了他就过来给你复查,师傅说他就不来了,他说他看不得你现在这副样子。”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点无奈的浅笑,像是想起了桑岛慈悟郎那张嘴硬心软的脸。
黄泉川良沉默了片刻。
两天。
也就是说他在手术台上躺了将近一整天,然后又在这张床上睡了将近一整天。
能这么快醒过来,大概是珠世功不可没。
因为他发现周边没有任何上弦一血液的踪迹。
当然,也不排除是鬼杀队医疗师的手笔。
但是自己身上的这些缝合......也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呀。
他本来想问一下当时收到自己重伤消息时众人的反应。
但他看着面前这个眼眶还红着的少女,忽然就明白了这个问题大抵是废话。
她都已经追到床边来了,那还有可能不着急吗?
她的眼睛,她的脸就是答案。
“嗯?”蝴蝶香奈惠不知道黄泉川良在想什么,只是注意到他看着自己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于是疑惑地歪了歪头:“为什么突然道歉?”
黄泉川良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因为哭了太多次而微微泛红的眼睛,轻声回应:“因为让你们担心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轻,却比刚才更沉:“抱歉。一定很痛苦吧......”
听到这句话,蝴蝶香奈惠好不容易才收敛好的情绪,顿时又忍不住泄露了出来。
第249章 少女情谊啊
她的眼眶几乎是瞬间便蓄满了泪水,那些水光在眼睫上颤动着,将落未落。
她很想忍住。
她已经在努力忍了。
她不想在黄泉川良刚醒的时候就对着他哭,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很脆弱,不想让他反过来还要安慰自己。
可是一看到黄泉川良那双因为受伤而显得比平时柔和了许多的眼睛。
看到他明明自己才是最疼的那个人却还在问她“一定很痛苦吧”的时候,她那份强忍着的情绪便如同开闸的大坝,水流转瞬间便冲垮了所有的堤防。
“呜呜——”她把脸埋进了黄泉川良的颈侧,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着,哭声从喉咙深处一声接一声地涌出来。
“!!!”黄泉川良瞬间瞪大了双眼。
不是,怎么又哭了?
别啊!
他刚才那句话是想安慰人的,怎么反而把人给惹哭了?
还有.......伤口还疼啊。
虽然少女没有像之前那样整个人趴在他胸口最重的伤口上,但是她现在的姿势也不好受啊。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门外的几个人显然是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哭声。
那声音虽然压得低,但隔着纸门也能隐约听到是蝴蝶香奈惠在哭。
几个人的脑子里同时闪过了一个不太好的念头。
不会是出了什么状况吧?
于是一群人的动作比脑子更快,想都没想就直接拉开了纸门。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蝴蝶香奈惠伏在黄泉川良身侧拥抱着她的画面。
而黄泉川良仰面躺着,脸上无奈又生无可恋。
三个人同时僵在了门口。
先是看到黄泉川良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心底涌上来的是货真价实的惊喜。
可紧接着,当他们看清少女伏在少年身上的画面时,那份惊喜便迅速被另一种更加微妙的情绪给盖了过去。
是有点窘迫的兴奋,同时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得意。
原本有心想要调侃两句。
宇髄天元都要挑眉说话了,但到了嘴边,又被心底残存的良心以及黄泉川良确确实实醒过来了的高兴给硬生生压了回去。
算了,看在他还是个病人的份上,今天就不拿他开涮了。
三个人就这么挤在门口,谁也不肯先退出去。
三个人加起来差不多正好把整个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把身后的产屋敷耀哉整得心底好奇。
他听到了少女的哭声。
那哭声虽然压得很低,不像是悲伤,倒更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然后门就被拉开了,然后这三个人就就变成了三尊杵在门口挡的他什么都看不。
于是他轻声咳嗽了一声,语气温和的询问。
“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怔。
宇髄天元最先反应过来,左手抓住炼狱杏寿郎的后领,右手拉住不死川实弥的袖口,动作干脆利落的将两个人同时拽到了走廊两侧。
杏寿郎踉跄了一步站稳,实弥皱着眉甩开他的手,但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往旁边让了让。
门口的障碍物瞬间清除,产屋敷耀哉也终于见到了里边的场景。
阳光从朝南的窗户里照进来,在病房的木地板上铺了一层亮色。
少女伏在少年的身侧,脸埋在他的腿上,肩膀还在轻微地一抽一抽地颤动。
而少年的手正轻轻放在她的后脑上,指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微乱的发丝,动作很轻很缓,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
他脸上带着几分吃痛。
因为少女的姿势确实压到了他腿侧的伤口。
但那份吃痛之外,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近乎纵容的温柔。
是的,纵容。
因为要是换做任何一人,黄泉川良绝对不会是这种样子。
产屋敷耀哉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平日里总是老成持重的年轻剑士,此时正被红着脸哭泣的少女依偎着。
这位一直温和沉稳的主公大人,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带着几分“磕到了”的欣慰微笑。
这一趟,果然没有白来啊。
产屋敷耀哉在心里愉快地想道。
为了不打扰他们的好事,产屋敷耀哉十分贴心地收敛了笑容,转过头对身边的三个大电灯泡低声吩咐:
“我们还是先出去吧,等他们两人先平复一下心情。”
话音落下,在宇髄天元一脸“懂的都懂”并自认为的华丽操作下,纸门再次被轻柔、利落地合上了。
躺在床上的黄泉川良死死盯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
生平第一次,心底涌起了一股等自己伤好之后、把门外那三个家伙绑在树上狠狠揍上一顿的冲动。
至于带头的产屋敷耀哉?
嗯......当主大人身体不好,不能物理超度。
不过没关系,等他康复了,他可以亲自调配一碗味道极其提神醒脑、药效翻倍的“秘制大补药”送过去。
一边‘温柔’地揍他的部下,一边微笑着亲眼看他喝下去。
这也是一种非常合理的“关爱”方式,不是吗?
亦或者.......边打边消毒?
不久之后,少女的哭声渐渐开始停歇了。
但蝴蝶香奈惠并没有抬起头来。
她的脸依旧埋在黄泉川良的身侧,呼吸渐渐趋于平稳,只是手指依旧攥着那床薄被的边缘,没有松开。
黄泉川良低头看了她一眼。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头顶的发旋和露在发丝外面的耳尖。
那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颜色怕是比平时的晚霞都要红多几分。
少女害羞了。
哭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了什么,也意识到自己现在还维持着一个多么亲密的姿势。
她不知道该怎么自然地结束这个姿势,也不知道抬起头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所以干脆就继续埋着,假装自己还没有哭完。
黄泉川良没有拆穿她。
他只是伸出手,将手掌轻轻地覆在她的后脑上。
动作轻柔的很。
旋即开口,语气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平稳,像是在和她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师傅他们那边也会想知道我醒来的消息的,去和他们说说吧。”
第250章 谈话
“嗯。”蝴蝶香奈惠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刚哭过的鼻音。
她慢慢松开攥着被子的手,用手背飞快地擦了擦眼角残余的泪痕,然后从他身上起来,低着头快步朝门外走去。
她没有敢回头看黄泉川良,因为她的脸现在一定红得不成样子,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但她没有注意到的是,黄泉川良的视线一直追着她的背影。
直到她拉开纸门走出去的那一刻,他还是清楚地看到了少女那双红透了的耳根。
嗯,害羞没跑了。
黄泉川良在心里确认了这个判断。
不过他也松了口气。
因为她害羞归害羞,总归是没有继续抓着自己不放了。
腿侧那个被压了好一阵的伤口终于获得了喘息的机会,虽然还是隐隐作痛,但至少不用在疼痛和不知所措之间双线作战了。
少女出去之后,病房里重新归于寂静,黄泉川良睁着眼睛,望着朴素的天花板放空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纸门再次被拉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重新折返的产屋敷耀哉、宇髄天元、不死川实弥和炼狱杏寿郎。
显然,他们是在外面看着蝴蝶香奈惠面红耳赤地跑出去之后,才敢磨磨蹭蹭地走进来。
“没想到连您也亲自跑来了,当主大人。”
黄泉川良看着走在最前面的产屋敷耀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虽然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虚弱,但比刚醒来时已经好了很多。
这句话有些调侃,但也是真心。
他心底其实挺感动的。
他想到了宇髄天元他们会来,但他确实没想到产屋敷耀哉居然也会亲自过来。
要知道对方的身份从来不是什么可以随意出游的闲人,而是整个鬼杀队的当主。
而现在为了来看他一眼,就这么直接冒着风险出发过来,这份信任和重视,不可谓不重。
其他人来看他,黄泉川良倒是不觉得意外。
宇髄天元——自己也算是救过他的命了。
初次见面的时候这混蛋正和一个恶鬼角力,知途正好看见,所以自己便击杀了那头鬼。
更不要说现在他们还是同门师兄弟,虽然一个用音呼一个用虹呼,就是没一个雷呼。
不死川实弥——傲娇怪,不需要解释。
这炼狱杏寿郎就更不用说了,他母亲炼狱瑠火都是黄泉川良从鬼门关上拽回来的,以炼狱家那种家风,杏寿郎要是没来才是怪事。
听到他的话,产屋敷耀哉走到床边,低下头看着床上那个裹满绷带的少年。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从未在柱合会议上出现过的不满:“如果不想让人担心的话,就不要无声无息地突然挑战上弦之一啊!”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带着几分责备,几分后怕,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像是在训一个做事不顾后果的家伙。
但说完之后,产屋敷耀哉自己便沉默了。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话说得并不公平。
遇不遇上弦,从来不是柱能自己决定的事。
不是黄泉川良去找上弦之一挑战,而是上弦之一恰好出现在了花泽玲的任务区域里。
黄泉川良是去救人的。
他只是在执行一个柱对另一个柱的支援请求。
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到,花泽玲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所以这件事从任何角度来说都不是黄泉川良的错。
他只是做了一件他应该做的事,然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扛下了这个决定带来的后果。
沉默了片刻之后,产屋敷耀哉便低下头,语气软了下来,比方才轻了不止一个调:“抱歉。这话不应该这么说。”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措辞,然后抬起头,郑重地说道,“但是,良,你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这话说得很重,也很肉麻。
但让黄泉川良没想的是,在他说完之后,身边那几个男人竟然没有一个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全都是一脸理所当然的赞同。
黄泉川良被这几双眼睛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向来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
“......”
他沉默了一会儿,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这时候不对,他怕骂出来有毒。
于是他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沉甸甸的好意,然后极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对了,花柱女士那边怎么样了?”
那可是蝴蝶香奈惠的师傅啊。
黄泉川良之前可是亲眼看到对方的伤势的啊。
虽然没有他自己这么重,但也是被黑死牟正面斩中,失血量同样不小。
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少女可不得哭死?
刚才她趴在自己身上哭成那样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要是再来一次......
他这身绷带怕是经不起第三次拥抱了。
谁知几人听了这话之后,脸上的表情却是齐齐一僵。
方才那种义正词严的气场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虚到极点的尴尬。
宇髄天元的视线飘向了窗外。
炼狱杏寿郎的眼神开始游移。不死川实弥则干脆把脸别到了一边,表情简直是说不出的心虚。
他们的言语也变得含糊不清,左顾而言他,没有一个敢正面回答问题。
“额......”
“这个......”
“那个......”
见到他们这副模样,黄泉川良不由得感到一阵震惊。
他的眼睛瞪大了一些,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可置信:“你们......不会是根本没有去看花柱女士吧?”
现场顿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不是默认胜似默认。
所有人都有各自的小动作在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另一角。
一道幽幽的、带着几分促狭却的女声,轻飘飘地传了过来:“当然没有啦~如果他们去看了的话就会知道,其他的病房就根本没有花泽玲这号人啊~”
这声音来得突兀,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幽怨。
但在这间满是心虚男人的病房里,效果却如同大夏天里忽然从背后吹来一阵冷风,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激灵。
第251章 退休
三个人同时转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病房靠窗的另一侧,与黄泉川良的病床隔了大约六七步远的位置,两者中间隔了个帘,还摆着另一张床。
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黄泉川良吸引过去了,压根没有人注意到房间另一头还躺着一个人。
那张床上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一直拉到了下巴的位置。
但即便如此,从被子下露出的一截手臂上仍然可以清晰地看到缠绕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绷带。
花泽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不,更准确地说,她大概很早之前就已经醒了。
她的头微微侧向这边,一双眼睛正透过凌乱散落在枕上的发丝,用一种似笑非笑、半是幽怨半是看戏的表情,静静地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
她在很早的时候就醒来了。
大概是阳光刚照进窗户的时候,她就迷迷糊糊地恢复了意识。
第一反应是疼,浑身上下像是被拆过一遍又勉强组装起来,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抱怨。
但紧接着涌上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她居然还活着。
然后她转头看到了不远处另一张床上躺着的少年,看到了他身上比她还密、比她还厚的绷带,便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刚刚见到产屋敷耀哉他们一行人进来,花泽玲本来是想开口打个招呼的,毕竟她也是柱,主公亲临探病,她这个伤员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可没想到这群人从进门开始就直奔黄泉川良那边去了,围得水泄不通,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往她这边瞟。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行吧,这也无可厚非。
黄泉川良可是大功臣和她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拼了命赶来,她现在连被忽视的机会都没有。
先去看他也是应该的。
于是她就安安静静地躺着,当一个尽职尽责的背景板。
然后她就一直看到了主公助攻。
产屋敷耀哉那句“蝴蝶香奈惠剑士,你留下来”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当时就在心底给主公竖了个大拇指。
顺便看着主公带着其他人出去,而后自己的弟子和黄泉川良又抱又哭的场景。
虽然哭的只有自己的弟子,但那场面也足够让她这个当师傅的嘴角上扬好一阵了。
毕竟好歹也是展示出了几分少女的情谊,虽然当事人之一明显还在木头状态,但另一方的心思已经是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就在少女离开的时候,花泽玲正准备开口和黄泉川良说说话。
毕竟两个人都是被同一个月刃砍进医院的,算是有过命的交情了。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开场,怎么顺便点醒一下黄泉川良这个木头。
结果没想到,她酝酿了半天的台词还没说出口,产屋敷耀哉那帮人又进来了。
堵在门口看热闹,看完热闹进来嘘寒问暖,嘘寒问暖完又开始在黄泉川良床边排排站。
因为这次带头进来的是主公本人,所以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花柱的职业素养让她在主公面前保持着得体的沉默。
直到黄泉川良主动提起了她。
这个房间里终于有人想起她来了。
于是花泽玲才在这个时候,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幽怨语气,幽幽地开了口。
果然,那些人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瞬间浮现出了同一种复杂神色。
他们齐刷刷地朝她这边看过来,目光撞上她那张带着淡淡微笑的脸。
那微笑很平静,只有几分调侃,笑脸的主人并没有生气。
到底都是同事,一起出过任务、一起开过柱合会议、一起在战场上拼过命的人,花泽玲也没有幽怨太久。
更何况她这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在黑死牟的刀下走过一遭之后,很多事情突然就看得比以前更开了。
以前会放在心上的怨气现在想想都不值一提。
毕竟如果不是黄泉川良赶过来了,她连躺在这里接受忽视的资格都没有。
还有就是......黄泉川良没有死!
这是最重要的。
如果黄泉川良死了,那么她怕是死也不会瞑目的。
哪怕她的身体被完全治好了,她也永远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而现在,她还能躺在这里,还能和同事们开开玩笑,还能用幽怨的语气抱怨几句,还能亲眼看到自己的弟子趴在她喜欢的少年身上哭得稀里哗啦的......
这些,就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了。
于是她收起那份半真半假的幽怨,表情变得郑重了一些。
她将视线从几人写满心虚的脸上移开,转向站在众人中间的产屋敷耀哉。
她开口,声音不再有方才的调侃。
而是一种平静又已经做好了某种决定的坦然:“主公,我怕是......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整个房间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听懂了这句话代表的所有含义,却没有任何人知道该说什么来回应。
同时,这也意味着刚刚才重新分配好没有多久的柱级管辖区域又要再次重新划分了。
意味着鬼杀队里的柱又要少一位了。
不是牺牲,而是退役。
意味着花之呼吸的柱位将在花泽玲之后出现一段不知会持续多久的空缺期。
直到某一天,有某个继承了她的呼吸法的年轻剑士,通过斩考核,接过那柄刻着“恶鬼灭杀”的日轮刀。
再看花泽玲现在的模样,还有这些年她身上累积的旧伤暗疾,众人心里都清楚,她能撑到现在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完全说不出来挽留的话。
产屋敷耀哉沉默了片刻,随后,澄澈的眼眸中流露出无尽的温柔与敬意,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玲。这些年,辛苦你了。等你的伤势稍微好转一些,请务必最后再参加一次柱合会议吧。我们需要你带回来的、关于上弦之壹的第一手情报。”
听到“上弦之壹”这四个字,花泽玲的瞳孔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栗了一下。
第252章 安排.
脑海中,那铺天盖地的新月形剑气,以及那柄长满眼睛、散发着无尽压迫感的异形之刃,仿佛再度在眼前闪过,激起了一阵近乎本能的战栗。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余悸,花泽玲重重地点头:“遵命,主公。”
即使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只要一回想起黑死牟那挥出的每一刀,她依旧会产生一种近乎窒息的无力感。
想到这里,花泽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黄泉川良的身上。
那个和她躺在同一个病房里的少年,身上的绷带比她只多不少,伤口比她只深不浅,整个人裹得几乎像个白色的茧。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畏惧。
他眼底的光没有丝毫熄灭的迹象,依旧明亮、干净。
花泽玲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无声地松了口气,心底暗自涌起一股深深的敬佩。
不愧是新的柱,是这一代最年轻的柱,是被她那个傻徒弟放在心尖上的人。
被伤到这种程度了也没有丝毫畏惧,真是厉害......
比她厉害太多了。
她这个当了好多年柱的人被一刀就斩碎了心气。
而这个刚成为柱没两年的少年,被砍翻了还保持这样的心态,迟早有一天,对方还是会爬起来的,而且能够站的更高!
呼出一口气后,花泽玲重新躺了回去,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了眼睛。
她有些累了。
身体还没有恢复,说这几句话已经耗尽了她攒了半天的力气。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这些还站着的人吧。
黄泉川良那边则是被几个人围着,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了好几遍。
那架势,简直比蝴蝶香奈惠检查伤口的时候还要细致,细致到黄泉川良开始觉得烦了。
在确认了黄泉川良确实没事之后,三人便也不再追着问了。
他们站在床边,各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便开始等待着新的任务指令。
不是他们不关心黄泉川良,而是他们都是剑士,外边还有事情要干呢。
比如去杀鬼。
那个长着六只眼睛的上弦伤了他们这的两个柱,这笔账当然要从其他恶鬼身上讨回来。
虽然这个怪物他们现在还打不过,但他们可以先把他的手下杀到片甲不留啊~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是先把产屋敷耀哉安全地送回去。
产屋敷耀哉低头思忖了片刻,随即便开口做出了安排。
“就让香奈惠留在这里待命吧。天元、杏寿郎和实弥则护送我回去。等回到驻地后,就开始执行任务。”
黄泉川良听完,想了想,便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等香奈惠把消息传回桃山,师傅他们那边收到了信,也能彻底安心了。至于外面的恶鬼,也确实需要有人去清理。”
其他人对此自然毫无异议。
人也探望过了,既然确认无碍,身为柱和新晋的核心战力,他们确实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至于把蝴蝶香奈惠留下来?
人家最敬爱的师傅和最关心的“某人”都在这间病房里躺着,主公大人贴心地放几天假,简直是再通情达理不过的决定了。
“所以......”黄泉川良的目光越过床边那几个人,扫到了纸门上映出的另一个身影。
蝴蝶香奈惠已经从外面回来了。
她刚才出去放飞了传消息的鎹鸦,现在正重新推开纸门走进来。
然后她的目光便越过床边那排男人,落到了病房另一侧那张她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的床上。
她看到了花泽玲。
她的师傅,正躺在那里,手臂上缠着绷带,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因为对方刚才的开门而抬起头看了过去。
蝴蝶香奈惠的眼睛瞬间又红了,但这一次是高兴的。
她快步走过去,蹲在花泽玲床边,双手握住师傅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低声和她说着什么。
花泽玲抬起另一只裹着绷带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动作和很久以前在花柱训练场上教她花之呼吸时一模一样。
而剩下那几个男人依旧杵在黄泉川良床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们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黄泉川良被这几双眼睛看得浑身发毛,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一直站在这里干什么?”
“哈哈,没什么,只是觉得难得看到你小子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吃瘪模样。非常有纪念意义,真想用留影机拍下来,拿回去给桑岛老爷子他们开开心心分享一下啊。”
宇髄天元双手抱胸,笑得一脸欠扁。
黄泉川良斜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搐:
“你脑子是不是被上弦的毒素给瓦特了?大老远跑回去,就为了给老人家传我的‘重伤坏消息’折腾他们的心脏?”
“放心吧,本大爷带回去的,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
宇髄天元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眼神疯狂地朝着角落里正专心照顾师傅的蝴蝶香奈惠方向示意,脸上的笑容极其华丽且八卦。
但在黄泉川良的眼中,这副笑脸就是欠揍。
而听到这话的产屋敷耀哉则是有些好奇地偏了偏头。
好消息?
指的是这两个小情侣......终于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了吗?
然而,产屋敷耀哉并没有看出来。
不过,作为极有涵养的当主本人,产屋敷耀哉决定还是把这个疑问暂时留在心里,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问。
说不定那时候就能顺带说一声改口的事。
不死川实弥依旧没有多说什么。
在确信黄泉川良没事之后,他的手就一直死死按在日轮刀的刀柄上。
整个人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散发着迫不及待想要去斩杀恶鬼的暴虐气息。
他很生气,生气自己什么忙都没有帮上,他要快点晋升,然后才能帮上黄泉川良的。
而炼狱杏寿郎则是睁着那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黄泉川良。
那炙热而赤诚的目光,看得黄泉川良一阵恶寒。
“杏寿郎,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说起来,上次我让你带回去、转达给你母亲的话,你说了吗?”
第253章 月之呼
“已经一字不差地转达给母亲了!”
提起自己的母亲,炼狱杏寿郎的情绪瞬间变得无比高昂,大声回答道:
“母亲在听完你的建议之后,非常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不过......父亲知道之后,看起来似乎变得相当失落,整天都在家里唉声叹气的!”
听到这里,黄泉川良的嘴角微微勾起,心情显然变得非常不错:
“哈哈,失落是正常的。”
“突然剥夺了他每天借口‘照顾妻子’而逃避现实的机会,他能不失落吗?没关系,让他再郁闷个半年就是了。”
如果不是因为考虑到炭治郎他们那一届的成长以及剧情正式拉开序幕还需要不少时间。
黄泉川良其实更想直接把时间定在那个关键节点。
不过现在,半年的时间,也足够让炼狱槙寿郎那家伙憋不少火了。
“好的!我明白了!”
炼狱杏寿郎其实并没有完全听懂黄泉川良话里的深层含义。
但出于对眼前这个拯救了自己家庭的男人的盲目信任,他还是极其豪爽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至于旁边的其他人,在听到这番对话后倒也没有觉得奇怪。
毕竟黄泉川良用他那神乎其技的手段,硬生生从鬼门关前抢回了炼狱瑠火性命的事情,在他们这个柱的圈子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关于炼狱瑠火后续的疗养和身体状况,炼狱杏寿郎平时没少向黄泉川良询问。
“那么,我们就此别过吧,良。”
产屋敷耀哉站在门口,转过身来,对着病床上的少年露出了一个温暖而充满希冀的笑容:
“好好养伤,鬼杀队的未来,还有我们大家,都在驻地等着你的归来。”
“嗯,一路顺风,当主大人。”
真的很肉麻啊!
......
随着纸门最后一次被轻柔地合上,房间里终于恢复了真正的平静。
只剩下不远处的角落里,偶尔传来蝴蝶香奈惠为花泽玲换药时、师徒俩那压低了声音的交谈与笑语。
那细碎的声音在温暖的阳光里起伏,反而衬托得这间病房愈发安宁。
黄泉川良缓缓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虽然缓慢、却正在一呼一吸间源源不断重生的呼吸法力量。
宛如干涸的河床迎来春雨,雷霆的酥麻感正悄然滋养着受损的经络。
‘下一次。’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下一次再面对那个男人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再像今天这般狼狈了。
另外……“月之呼吸”。
回想起与上弦之壹交手时的每一个细节,那些在虚空中划出的黑红色新月轨迹,以及呼吸节奏在他的脑海中不断解构、重组。
原来......那门古老的呼吸法,核心的呼吸法是这么运转的啊......
我明白了。
(黑死牟:!!!)
不过,黑死牟展现出来的招式里,鬼化的痕迹实在是太多了。
那柄由血肉异化而成的长刀、凭空生出的细小刃风,绝大部分都掺杂了血鬼术的原理。
如果是纯粹的人类之躯,强行模仿只会导致爆体而亡。
“还需要在脑海里多模拟、优化几次才行啊......”黄泉川良在心中默默盘算。
等彻底剔除了其中属于“鬼化”的杂质,将其还原为人类可以承受的剑招之后,再找机会教下去。
但,这些比较长远的规划,目前也都只能等他的伤彻底好了之后才能继续了。
身体动弹不得的时候,想得太多终究也只是空谈。
.......
之后的日子里,一切事情都在顺着既定的安排有条不紊地发展着。
产屋敷耀哉早已在三位剑士的严密护送下安全回到了总部驻地。
紧接着,缓过劲来的宇髄天元、不死川实弥和炼狱杏寿郎也各自奔赴各个区域,重新投入到了轰轰烈烈的杀鬼生涯中。
黄泉川良那只名为“知途”的餸鸦成了最忙碌的存在。
它每天扑棱着翅膀,在产屋敷家的餸鸦总部、狭雾山、桃山以及目前的医疗据点之间不断往返,爪子上绑着的信件就从来没有断过。
在这期间,只有蝴蝶香奈惠被特批留了下来。
因为花柱重伤濒临隐退,她作为唯一的正统传人,目前还没有新的任务指派。
于是,闲下来的少女便把心思用在了照顾伤员上。
没事做的时候,她会坐在窗边给桃山的桑岛慈悟郎老爷子和父母还有宇髄天元那些妻子写信报平安。
其余的时间,则在这个临时的医疗据点里里外外地帮忙。
也正是在帮忙的这段日子里,蝴蝶香奈惠看着这个临时据点因为伤员过多而手忙脚乱的运转方式。
心底突然不可抑制地冒出了一个别样的、极其大胆的想法。
不过,这个想法还太过于稚嫩,需要更多的经验和理论支撑。
于是,蝴蝶香奈惠便趁着还在这个医疗据点的机会。
一边仔细观察据点每天的运作流程、物资调配,一边端着熬好的汤药,乐此不疲地跑去找黄泉川良商量。
至于为什么不去找同样躺在病房里的亲师傅商量......
那是因为现任花柱花泽玲女士苏醒的时间实在是屈指可数。
大多数时候,她不是在深度睡眠,就是幽怨地嚷嚷着“好累啊”、“头疼不想说话”。
为了体谅师傅的身体,温柔贴心的蝴蝶香奈惠便极其自然地把所有时间都用来“打扰”黄泉川良了。
而这一交流,蝴蝶香奈惠就好似感觉到了命运中冥冥的安排一样。
因为眼前的少年虽然年龄不大,但脑子里总能蹦出一些超越时代的奇思妙想。
每次和黄泉川良谈话,他随口说出的关于“蝶屋医疗分诊”、“已经分级治疗”的见解,都会有一种让少女豁然开朗的震撼感。
不过反应过来后一想,黄泉川良不也是学医的嘛,那么有这些想法也是无可厚非。
渐渐的,她心中的那个构想越发的清晰、完整!
“既然是以医疗、后勤、康复为主的集中地点,以后肯定是要由蝴蝶千景老师,还有你和小忍来坐镇的。”
第254章 蝶屋的创立
“不如......就叫它‘蝶屋’吧。”
躺在床上的黄泉川良用极其随意的语气,给这个未来的鬼杀队医疗之地冠上了名字。
然而,当时躺在旁边闭眼装睡的花泽玲,听到这句话时,差点没忍住直接翻个白眼。
这臭小子......
连这种注定要名垂鬼杀队青史的“记名福利”,都要这么迫不及待、不着痕迹地留给自己未来的岳丈一家吗?!
有黄泉川良这么个走一步算三步的女婿,哪怕是她恐怕都要在做梦都要笑醒。
但现在,想来也只有是蝴蝶千景家的了。
再者,她也没有女儿可以用来......嗯。
作为前线退下来的柱,花泽玲太清楚这个名为“蝶屋”的构想一旦成立,究竟意味着什么了。
首先,医者的福音。
全鬼杀队的医疗人员集中起来,医术的交流、新药的研究以及包扎缝合技术的学习自然会同步加快。
其次,效率的提升。
救治伤者的速度将迎来质的飞跃,再也不会出现像这次一样,医生护士提着药箱从四面八方临时拼凑赶来的尴尬局面。
最后,传承的延续。
蝶屋还可以开班收徒,成批量地培养合格的护理人员,再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前线的各个小型据点去。
这完全是一个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能让所有猎鬼人受惠的伟大想法。
最重要的是.....那些来自病人给予的名声与源源不断的感谢。
就拿花泽玲自己来说,她知道是黄泉川良在关键时刻救了她。
可后面是谁为她做了几个小时的缝合?
是谁在半夜一次次为她换药?
她根本叫不出名字。
而一旦“蝶屋”成立,这里最后肯定会变成所有劫后余生的剑士们最感激、最敬重的地方。
人嘛,名声和荣誉总是没办法完全不在乎的。
当然了,那些宏伟蓝图都是成立之后的后话了。
对于此时此刻躺在病床上、闲得快要发霉的花泽玲来说。
眼下最重要、最能打发时间的娱乐活动,还是观察自己徒弟和黄泉川良之间的情感进展。
要说进展嘛......
在表面上看,可以说是毫无进展,每天都是规规矩矩的端茶倒水、聊聊公事和其他什么的。
可要说完全没有,花泽玲又总能从那些拉扯的细节里,品出一点点让人牙酸的细微端倪。
在这个过程中,花泽玲终于发现了一个非常、非常、非常有意思的现象。
那就是黄泉川良这个人,他的心思和想法,简直‘新’得让人叹为观止!
这事儿还得从两人平时的相处细节说起。
以前还在总部的时候,花泽玲总觉得自己是个称职的前辈,应该给年轻人留足单独相处的空间。
所以每当黄泉川良和香奈惠说话时,她从来不会凑得太近,生怕年轻人脸皮薄会感到尴尬。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是个连翻身都困难的重伤号,只能天天躺在这间屋子里。
于是,闲极无聊的花柱直接选择了闭眼装睡。
可这一装睡,通过敏锐的听觉,花泽玲瞬间就听出了不对劲。
明明黄泉川良这小子对香奈惠说话的时候,语气温柔得过分,字里行间的关切和亲昵根本不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同僚或朋友。
而自家那个傻徒弟,竟然也对这种超乎寻常的温柔习以为常,甚至回应得极其自然。
这种莫名其妙的默契,让花泽玲在被窝里抓狂了:
‘不对劲啊!你俩今年才几岁啊?!’
‘怎么相处起来的氛围,跟结婚了三十年的老夫老妻一样相敬如宾、滴水不漏?’
‘这让老娘这个至今单身、二十多岁的‘老太婆’情何以堪啊?!’
光是相敬如宾也就罢了,偏偏花泽玲瞅了半天,也没看到黄泉川良在这段感情里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属于少年人的冲动与热烈。
除了那雷打不动的温柔,这小子稳重得像一尊石佛。
花泽玲觉得这样不行,温水煮青蛙得煮到什么时候去?
于是,在某天下午,蝴蝶香奈惠前脚刚端着空药碗走出房门。
花泽玲后脚就猛地睁开眼,终于逮到了和黄泉川良单独谈话的绝佳机会。
“黄泉川,”花泽玲死死盯着转过头来的少年,用一种看穿了一切的笃定语气,开门见山地说道:“其实......你也是喜欢蝴蝶香奈惠的,对吧?”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黄泉川良只是微微一愣,随后极其平静、极其自然地点了点头:
“嗯,是的。”
“呵,你少在那骗我,你那些小动作早就出卖你了,你其实......诶??”
花泽玲那酝酿了满肚子的“劝学词”和“长辈的训诫”刚要脱口而出,却在听到对方那干脆利落的回答后,整个人生生卡壳了。
她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眼神里写满了“等等,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的茫然与凌乱。
按照她构思了三天三夜的正常剧本:
这时候年轻气盛又傲娇的男主角应该眼神躲闪、面红耳赤地大声否认“花泽前辈你在胡说什么啊!”
然后她这个做长辈的再顺理成章地用睿智的目光看穿他。
有条不紊地说服他、点醒他,最后甚至可以恨铁不成钢地骂他两句,以此来彰显自己作为这次情感人生导师的华丽地位!
但这怎么刚第一句,对方就直接掀桌子把底牌亮出来了?!
这不对劲啊!
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老年人’的娱乐活动?!
你这么痛快地承认了,老娘接下来精心准备的几千字台词要怎么接啊?!
“没有人会拒绝一个甘愿为自己流泪、而且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子的,花泽前辈。”
黄泉川良稍微调整了一下后脑勺下垫着的枕头,转过脸,那双深邃的黑眸里蓄满了让人无法质疑的认真。
“——除非那个人是个纯粹的傻(哔——)。”
当然,在这个时代说“颜控”可能没人懂,但也不可否认有人会因为颜值而拒绝。
不过蝴蝶香奈惠和黄泉川良就明显不属于这一类了,两人放到无论哪里,都可以说的上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第255章 她真的是够了
再加上蝴蝶香奈惠这不远万里的情意,黄泉川良要是还能拒绝和忽视就真的不是人了。
“傻......傻什么?”
花泽玲眨了眨眼,显然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带有强烈现代跨时代色彩的粗鄙词汇。
不过,凭借着柱的直觉,她用屁股想也能猜出这绝对是一句分量极重的骂人话。
“就是愚蠢到无可救药、无可挽回的人。”黄泉川良面不改色地胡扯了一句苍白的解释。
“哼,话说的倒是挺好听。”
“可你以前面对香奈惠时的那种木头反应,很难不让我往那个‘愚蠢’的方向去想。”花泽玲双手交叠在被子上,嘴里依旧有些不满地嘟囔着。
听到这里的指责,黄泉川良顿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无话可说,只能报以一丝无奈的苦笑: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前辈。”
“您看,我现在才多大啊?”
“对于这个时代的男女感情之类的事情,我‘表面上’当然应该是不太理解的。”
“再说了,我哪里知道平时怎么说话才能让女孩子高兴呢?”
“我觉得你刚才那句‘除非是傻子’的话,要是当着香奈惠的面说,效果就不错。”花泽玲斜了他一眼,见缝插针地打出了助攻,试图怂恿他去告白。
“那不行。”黄泉川良反手就是一个果断的拒绝。
“为什么?!”
花泽玲这下是真的彻底糊涂了。
不是你自己刚刚才深情款款地说,绝对不会拒绝一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子吗?
怎么一到实操阶段就缩回去了?
“因为......年龄和责任啊。”
黄泉川良叹了口气,终于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在别人看来匪夷所思的顾虑。
“前辈您也知道,我之前跟着蝴蝶医生学了一段时间的医理。”
“所以深刻地明白一些关于女孩子身体发育、骨骼重要性,以及过早承担生育或情感压力对身体造成的不可逆恢复性损伤等问题......”
“所以,现在的时机还不行。”
“你少在那扯这些有的没的借口!”
花泽玲冷笑一声,无情地当场识破了他的伪装:“你黄泉川良会是那种人吗?就算在一起了,你会去做那样的是吗?”
“听好了,我的要求很简单!”
“你只需要认认真真、华丽地去向香奈惠表明你的心意就可以了!”
“作为一个师傅,我绝对不想看到自己的宝贝弟子,每天都在这种没有结果的暧昧里一直苦苦等待下去!”
听完这番推心置腹、甚至带着几分逼迫的话语,黄泉川良有些动容地沉默了。
病房里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他缓缓垂下眼帘,声音有些低沉地开口:
“其实......我也不想让她一直等。”
“只是......我的心里,还有一些关于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顾虑在,所以才......”
然而,黄泉川良这句充满文学色彩和沉重感的“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完全说完。
花泽玲原本气势汹汹的质问声却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了。
因为,就在她眼角的余光无意中扫向病房那扇略带缝隙的窗户时......
她清晰地看到,一个满脸通红、羞得快要冒烟的熟悉小脑袋,正趴在窗台外边。
那双平日里温柔的紫色眼眸此时瞪得大大的,双手正像两只受惊的蝴蝶翅膀一样呼呼地向着她快速挥舞着。
那口型分明是在无声地哀求:“师傅!求求你不要再问了啊啊啊!”
还没等花泽玲多看两眼,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家师傅的视线。
窗外的少女无声惊呼一声,瞬间像只缩头乌龟一样利索地蹲了下去,把自己死死藏在窗沿的阴影之下,只留出发梢上那枚粉绿色的蝴蝶发饰,在风中微微颤抖。
看到这一幕滑稽至极的画面,花泽玲的脑子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搞了半天......自家那个平日里乖巧懂事的傻徒弟,怕是早就提着药包在外面偷听了不知道多久了吧?!
也就是说,黄泉川良刚才那番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字字句句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不别扭,很坦率”的发言,亦或者是表白......
其实早就被蝴蝶香奈惠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地听进耳朵里了。
更绝的是,从自家徒弟那个拼命阻止自己继续问下去的害羞反应来看......
少女似乎是完全理解、并且心甘情愿地配合着黄泉川良这种“以年龄为由、细水长流”的温吞相处模式?!
这两个小家伙,分明是在用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玩着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情感游戏啊!
花泽玲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喝下去的那碗药好像有点多余,因为她现在整个人已经被无形中塞过来的“美味狗粮”给撑得饱饱的了。
她也终于对现在年轻人的奇特情趣,产生了深深的、跨时代的理解不能。
理解不能!
完全无法理解!
于是,在黄泉川良还在组织语言、准备迎接来自长辈的狂风暴雨般的说教时,花泽玲脸上的愤怒与急切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整个人往枕头上一靠,双眼无神,面部肌肉放松,整个人瞬间进入了一种无欲无求的“贤者模式”。
紧接着,黄泉川良那迟来的、略带沉重的顾虑回答也终于慢吞吞地补全了:
“......大概,主要还是年龄和当前战局不稳的缘故吧。”
年龄嘛,懂得都懂。
战局方面也很简单。
就像是现在。
要是没活下来呢?
听到少年的解释,已经彻底看开了的花泽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有气无力、敷衍至极地从鼻子里哼哼了两声:
“啊,这样啊。”
“是,你说的对,呵呵呵。”
爱咋咋地吧。
这年头的年轻人,花样真多。
她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亏她刚才还躺在床上急得满头大汗、寻思着怎么扮演一个合格的人生导师让这对苦命鸳鸯赶紧互表心意。
结果弄了半天,自己才是那个在他们“恋爱小情趣”里横插一脚、两头不讨好的大电灯泡。
第256章 花柱:酸臭味真浓
累了,这个充满了酸臭味的世界,赶紧毁灭吧。
黄泉川良:“?”
他有些茫然地歪了歪头,看着角落里突然就像是失去了所有梦想、浑身散发着灰白色死气的花柱女士。
他不明白。
怎么好端端的,刚才还一副要替徒弟做主、要和他大战三百回合的气势,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这么......敷衍和佛系了?
这届的前辈,心思可真是比上弦之鬼还要难懂啊。
他暗自叹了口气。
特别是躺在不远处那张病床上,满脸咸鱼的花柱花泽玲。
在黄泉川良所熟知的《鬼灭之刃》原着漫画里。
这位执掌花之呼吸的强者甚至连一个正式的登场镜头都没有。
哪怕是一个存在于背景板和只言片语中的名字也一样。
这种跳脱出“剧情剧本”的未知性原本还让他挺慌的,但后面就没觉得有什么了。
世界修正也好,还是蝴蝶效应什么的,黄泉川良觉得都是正常现象。
毕竟他不也不在原着的名单里吗?
所以问题也不大。
而花泽玲这边,只要她不接着用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不再继续追问那些关于他的来历和古怪细节,黄泉川良就能够好好的松一口气了。
毕竟,关于自己是一个“穿越者”的事实。
以及穿越前生活在那个地方的所有往事和细节,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人解释得清楚。
总不能告诉这位杀鬼如麻的柱级剑士,自己脑子里装满了她们这代人和后代人的命运轨迹和未来的悲惨结局吧?
那恐怕会被直接当成被精神病的吧。
“花柱前辈?”黄泉川良收敛了飘散的思绪,试探性地轻轻唤了一声。
“好了好了,虹柱大人——”床榻上的花泽玲拖长了语调,声音听起来有种刻意为之的虚弱与慵懒。
她熟练地翻了个身,拉高了身上的薄被,一边将半张脸埋进枕头里,一边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我这把老骨头啊,突然觉得困意上涌,太阳穴突突地疼。”
“先让我这个重伤患好好休息休息吧,年轻人的精力可真是让人羡慕呢。”
说完,她便顺理成章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声也在几个呼吸间变得极其规律,仿佛真的陷入了沉睡。
听到她这番说辞,站在原地的黄泉川良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眼角更是不可自抑地连跳了好几下。
这位花泽玲前辈,似乎是彻底忘了,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一个事实。
那就是他除了是个新晋的“虹柱”之外,本身在医疗与药理上也颇有造诣啊。
就花泽玲目前那面色红润、呼吸绵长的状态,哪里还有什么特别严重的病痛?
得益于平时柱级剑士那远超常人千万倍的恐怖训练量。
花泽玲的身体机能和细胞活性早就开发到了极致,就连这种贯穿伤的自我恢复能力,都要比那些普通队士强上一大截。
现在花泽玲之所以还赖在这病房里不肯走。
全然是因为伤口刚好愈合到了“只要不剧烈乱动,就不会引发撕裂性剧痛”的尴尬阶段,距离真正意义上的康复训练还有好几天时间罢了。
再说了,这位花柱女士算个毛线的老人家,才区区二十多岁!
不过,黄泉川良的无语并未持续太久。
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走廊外那串极其轻巧、带着某种独特律动的脚步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原本躺在床上闭目长眠的花泽玲,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黄泉川良很快便明白过来。
有个人来了。
哦,不对,确切地说,是有个神色匆匆却又刻意放轻动作的少女回来了。
“良君,该躺下休息一下了哦。”
木门被轻轻推开,伴随着一股淡淡的少女香味,黄泉川良便蝴蝶香奈惠走了进来。
她的长发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出温柔的弧度,正如她此时温柔着看着黄泉川良一般。
然而,黄泉川良此刻正半躺在床沿上,并没有想要挪动的心思。
他看了看满脸写着关切的少女,无奈地开口道:
“香奈惠,我不是刚喝完上一剂药吗?”
“如果现在立刻躺着的话,胃部的蠕动会减缓,药效反而不好吸收,容易积滞在胸口。”
听到这话,蝴蝶香奈惠那正准备上前搀扶的动作微妙地顿了一下。
旋即,她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视线有些飘忽地改口道:
“啊......对哦,确实是这样呢。看我这脑子,差点把良君也是出色医者这件事给忘了。”
“那......那还是先靠在床头比较好,我去给你倒杯温水润润喉咙。”
说完,少女便有些慌乱地转过身去。
拿起桌上的粗瓷水杯,快步向着房间角落里的那个水壶走去了。
看着少女略显僵硬却又透着一股子莫名欢快劲儿的背影,黄泉川良坐在床边,一时间有些发愣。
阳光透过格子窗的缝隙洒在房间里,将蝴蝶香奈惠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不知道是不是黄泉川良的错觉。
他总觉得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因为过度劳累而产生了某种荒谬的幻觉。
他怎么好像看到,这位平日里都温柔端庄的少女,此时此刻连肩膀都在一耸一耸的?
而她的整个背影都明晃晃地透露出一种“现在很高兴的”雀跃感?
嗯?
这是为什么?
黄泉川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想到少女自己觉得高兴就行,他也就不打算大煞风景地去追问原因了。
所以,在蝴蝶香奈惠捧着温热的水杯转过身回来之后。
他也就只是乖乖地伸出双手接过水杯,低头喝水,什么也没有多问。
见黄泉川良如此配合且毫无防备,蝴蝶香奈惠在心底里顿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下来。
然而,就在黄泉川良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温水的时候,站在床榻边的蝴蝶香奈惠却没有离开。
她就这么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低着头,那眼睛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黄泉川良缓缓喝水。
第257章 累了,毁灭吧?
看着看着,少女的脑海中不知道又浮现出了什么画面?
这位少女,就这么当着黄泉川良的面,眼神逐渐失去了焦点,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不可自拔地傻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少女不知道多少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幻想的......纯粹的傻笑。
“咳咳!”
见到这个画面的黄泉川良,直接在物理意义上懵逼了。
还差点被嘴里那口温水给呛到。
他有些僵硬地抬起头。
看了看少女那张明媚动人却明显处于发呆的笑脸。
(实则在黄泉川良眼里憨态的很)
接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
最后,他的眼神死死地锁定在了自己手中捧着的那只粗瓷水杯上。
嗯?等等!
这个氛围,这个笑容......
难道这里面被下毒了?!
作为一个熟知各种阴谋诡计的穿越者,他的思维在这一刻诡异地跑偏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应该不至于吧?
他近段时间一直规规矩矩地待在这里养伤,似乎也没做什么离谱的事情吧?
不,应该是想太多了。
这时,回过神来的少女也是看到了黄泉川良整个人呆呆地盯着水杯看的一幕,难免感到一阵疑惑。
“怎么了嘛?良君?水里面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还是温度太烫了?”
带着奇怪与关切,蝴蝶香奈惠完全没有多想,极其自然地微微俯下身,顺手从黄泉川良的手中拿过了那只粗瓷水杯。
她将杯沿凑到自己红润的唇边,就着黄泉川良刚刚喝过水的地方,轻轻地抿了一大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除了淡淡的甘甜,没有任何异味。
“没什么奇怪的呀?温度也刚刚好,快喝吧,一会儿该凉了。”
少女歪了歪头,脸上扬起干净的笑容,手指微微用力,那只水杯又一次稳稳当当地回到了黄泉川良的手掌之中。
看到自家弟子那套行云流水、丝毫没有有任何违和感的动作。
一直躺在床上“装死”的花泽玲,此时此刻正偷偷摸摸地将眼皮掀开了一条极其隐蔽的缝隙。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现任花柱,在薄被的掩护下,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地为自家徒弟竖起了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还得是自己的亲传弟子啊!
瞧瞧这动作!
瞧瞧这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表情!
这要是换个心思细腻点的小姑娘,怕不是早就满脸通红夺门而出了。
可香奈惠呢?
那叫一个浑然天成!
谁见了不得在心底里佩服一声这丫头的心理素质?!
这简直太自然了。
花泽玲在心中啧啧称奇。
而坐在床沿上的黄泉川良,在接过水杯的那一瞬间,则是彻底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在此时此刻深受前世各种影视剧毒害的黄泉川良眼中。
蝴蝶香奈惠刚才那一番举动,感觉就像是那种古装剧里狠毒的女配角下了慢毒。
然后为了让生性多疑的猎物彻底放下戒备喝下去,所以自己亲自上阵来做戏实验的经典桥段啊喂!
比如毒物其实事先被涂抹在了蝴蝶香奈惠自己的嘴唇上。
然后利用这种让人血脉偾张的美人计和“间接接吻”的视觉冲击,来诱骗自己把这个毒水嗨喝下去。
当然了,年纪是硬伤,而且也根本没有这回事。
但是不得不说,如果这真的是美人计,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成功了。
不过,黄泉川良最终还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而是将水杯稳稳地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谍战片,唯一有的敌人也就只有一种,那就是恶鬼。
而现在......除了胃里暖烘烘的之外,根本无事发生。
看着黄泉川良将水杯放下。
自始至终都在关注着他一举一动的蝴蝶香奈惠,眼底深处微不可察地闪过了一抹小小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之色。
不过,那抹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痕迹。
“我刚才已经喝过了,现在不渴。”黄泉川良轻咳了一声,试图将房间里这股古怪且粘稠的氛围给强行扭转过来。
他直视着少女的眼睛,脸色一正,提起了正事:“关于我们之前联名呈递上去的、关于正式创立‘蝶屋’作为后方医疗统筹基地的提案。”
“当主那边,今天早些时候已经亲自批复,正式同意了。”
这句话一出,原本还沉浸在微妙氛围中的蝴蝶香奈惠,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吗?当主大人他真的同意了?!”
“嗯。”黄泉川良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有力,“从名义上和实际操作上来说,现在我就是‘蝶屋’的第一任暂时驻地剑士,负责哪里的安全防务与重症伤员的初期筛选。”
说到这里,黄泉川良的目光在蝴蝶香奈惠那张还带着些许稚嫩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
“不过,我不会待太久,毕竟我的实力不可能会只留在一个区域。”
“所以,香奈惠,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也要好好地加油训练啊,赶紧接过花泽玲女士的班,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花柱。”
“只有到了那个时候,蝶屋才能真正算是有了一个属于它自己的、能够遮风挡雨的港湾。”
听到涉及鬼杀队的未来以及自己肩负的传承,蝴蝶香奈惠脸上的娇羞与迷茫在瞬间褪去。
她挺直了脊背,将右手握拳抵在心口,神色前所未有地认真与坚毅,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良君,我一定会加倍努力的!绝对不会辜负你和师父的期望!”
看着少女那充满干劲的模样,黄泉川良微微一笑。
不过,他在心里也清楚。
这些事情,都大概要等他这个虹柱彻底伤愈康复、能够重新拿得起日轮刀之后,才能真正拉开序幕了。
时间宛如白驹过隙,在蝶屋后院那棵巨大的樱花树叶落叶生之间,半个月的光景便悄无声息地缓缓流逝了。
而在这半个月里,也发生了很多变化。
第258章 柱合会议的到来
最显着的变化,莫过于现任花柱花泽玲。
早在半个月之前,她便凭借着自身恐怖的身体素质,彻底完成了隐部队制定的所有康复训练指标,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不过,那场惨烈的战斗终究还是在她体内留下了不可逆转的暗伤。
虽然平日里行走坐卧和常人无异,甚至还能指点弟子修行。
但诸如劈柴、搬运巨型药箱这类极度需要爆发力和重力气的粗活,她现在是无论如何也干不了了。
一旦用力过猛,胸口那道贯穿伤留下的旧疾就会隐隐作痛。
可即便如此,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花泽玲也完全没有提出要离开这间临时疗养院、返回自己府邸的意思。
她选择留了下来。
而她留下来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就是开始全方位、高强度地亲自指导起蝴蝶香奈惠的剑术特训。
毕竟她要退休了,花柱的位置她不想看它空着。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后院的演武场上就会准时响起木刀破空产生的尖锐呼啸声,以及两代花之呼吸使用者的声音。
当然,除了指导弟子之外。
花泽玲之所以天天泡在演武场上不肯回前厅还有一个让她感到无比抓狂的由头。
那就是她可以凭借着“指导训练”这个正大光明的借口,名正言顺地躲开虹柱黄泉川良和自己那个宝贝弟子之间。
那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撒狗粮”现场了。
至少......
在花泽玲那双饱经沧桑的钛合金花柱眼里,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的。
每天中午或者傍晚。
只要她一踏进医务室里,保准就能看到这么几幕。
有可能是香奈惠温柔的弄着水果,然后动作轻柔的的拿给黄泉川良,如果快的话甚至能喂进黄泉川良的嘴里。
要么就是黄泉川良在试图下床活动时,香奈惠会在旁边等待着,若是黄泉川良没站稳,那少女就会在对方摇晃的时候抱个满怀了。
而更可怕的是,这两个当事人自己对此还毫无自觉。
“老娘活了二十多年,杀过的鬼能排满整条街,临到退休受个伤,居然还要天天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饱饭,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这是花泽玲某天夜里对着月亮喝酒时,发出的由衷哀怨。
不过,这种让花泽玲痛并快乐着的日子,终于在今天迎来了终结。
因为到了今天,黄泉川良这位因伤休养了足足月余的虹柱,终于迎来了彻底康复、获准结束静养的日子。
回想起这大半个月的康复历程,强如黄泉川良也不由得暗自唏嘘。
十四天前,也就是花泽玲刚结束康复训练的第三天,他才终于被允许脱离那张躺得他骨头都快酥掉的病榻。
开始踩着绵软的步伐下床走路,进行最初步的肌肉唤醒与康复训练。
而等到了五天以前,在经过隐部队医师的反复确认和蝴蝶香奈惠近乎严苛的身体检查后。
他才终于得以重新握住了那柄属于自己的日轮刀,开始在后院的偏僻角落里,尝试着找回练习剑术的手感。
然而,让偶尔路过、或者在远处暗中观察的花泽玲感到极度困惑和震惊的是......
在重新握起刀的这五天里。
黄泉川良这个名震鬼杀队的“虹柱”。
所练习的,竟然根本不是他平日里用来斩杀无数恶鬼、能在战场上幻化出诸多绚丽光芒且危险至极的招牌招式——虹之呼吸。
恰恰相反,他所练习的,是一种花泽玲这辈子从未见过的、甚至在鬼杀队现存的所有古籍文献中都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的......全新剑术。
但不知道为什么,光是远远看着,花泽玲就觉得这剑会让人从骨髓深处莫名感到战栗与胆寒。
所以,花泽玲也很少去关注这些。
......
蝶屋后院最偏僻的荒草丛中,黄泉川良赤裸着上半身,赤足踩在冰冷而柔软的草地上。
他那原本因为久病而显得有些苍白的皮肤上,此时此刻正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双手死死握着刀柄,那柄特制的日轮刀在空气中保持着一个极低的突刺姿态。
在远处回廊阴影下抱胸而立的花泽玲,眉头早就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她总觉得,黄泉川良现在所弄的剑术,相当的危险。
但是,她又忍不住想要看,因为她很好奇那到底是什么。
而黄泉川良自己,此时此刻正沉浸在一个玄之又玄的精神世界里。
他当然知道自己练的是什么。
那是月之呼吸。
是那个背叛了鬼杀队、甘愿堕落为鬼舞辻无惨麾下最强之刃。
上弦之壹·黑死牟的独创呼吸法。
之前,在和上弦壹的战斗中黄泉川良便渐渐吸收了对方的节奏和剑术。
很强、很霸道、但就是鬼化的气息很重。
但是这也很正常,因为是上弦壹的剑术。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在生死之间学会的剑术变成人类能用的呼吸法。
“月之呼吸的本质,不在于呼吸的长度.......利用刀刃与空气的极致摩擦,产生不规则的无序真空刃......”
黄泉川良在心中默默地盘算着,眼中的神芒越来越盛。
他能够感觉到,这练习了整整五天的呼吸法,在这一刻将要彻底揭晓答案。
然而,也就是在黄泉川良体内的气势攀升到顶峰、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兵的这一刹那。
头顶上方那片原本平静蔚蓝的天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且极其急促的飞鸟啼鸣。
“嘎——!”
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高空俯冲而来,带起一阵凛冽的风压。
那是鬼杀队专用的传令餸鸦。
那只毛发油亮的餸鸦,在蝶屋上空盘旋了两圈后,稳稳地落在了演武场边缘的木柱上。
它张开那尖锐的鸟喙,用一种沙哑、高亢的腔调,大声地宣告着意料之中的紧急消息:
“嘎——!当主大人有令!虹柱黄泉川良!花柱花泽玲!请在三日之后,务必准时前往产屋敷总本部宅邸。”
第259章 月呼的来临
“参加即将举行的柱合会议!重复一遍!三日之后,请参加柱合会议!嘎——!”
传令完毕后,餸鸦再次振翅高飞,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沙哑的余音。
柱合会议。
来了!
然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黄泉川良,却仿佛对耳边的鸟鸣声充耳不闻。
伴随着餸鸦那最后一声刺耳的啼鸣在空中消散。
黄泉川良那边一直在蓄势、一直在调整的古怪剑术,也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它在这世间的第一次真正的啼鸣与结果!
只见那一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嘈杂似乎都远去了。
黄泉川良那一直微微闭着的双眼猛地睁开,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在这一刻竟闪过一丝银色的流光。
“呼......”
伴随着一口长达数秒、仿佛要将肺部所有废气都吐尽的悠长呼吸,黄泉川良右脚向前重重地踏出了一步。
刀鸣骤起。
宛若某种远古巨兽在深渊最底层发出的沉闷咆哮——“嗡!!”
长刀横切,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近乎完美的半月形弧度。
在这一瞬间,原本在长廊下和花泽玲低声讨论着什么的蝴蝶香奈惠。
以及一直都是惬意姿态的花泽玲。
都像是受到了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致命牵引一般,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猛地转过头,将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正处于风暴中心的年轻少年。
然后,她们便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震撼画面。
没有任何斑斓绚丽的七彩虹光,也没有花之呼吸那如同繁花怒放般的优雅美感。
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是纯粹的圆月,以及好似要将空间都切割开来的刀光异象!
随着黄泉川良挥刀的动作,一轮如同最皎洁的明月般的巨大半月形剑刃,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刺骨寒意,直接从刀锋之上席卷而出!
这还没完,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在那道足足有数米高的主剑气周围。
竟然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和武学逻辑的方式,密密麻麻地衍生出了无数道细小、杂乱、毫无规律可循的银白色新月形微型气刃!
这些杂乱的新月形刃风在空中交织在一起。
互相碰撞、摩擦,发出一阵阵如同成千上万只黄蜂同时振翅的刺耳厉啸,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霸道气势,直冲天际!
主剑气与无数新月所过之处,沿途的空气被粗暴地撕裂开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沟壑。
这轮由剑气构成的“残月”,在冲上数十米的高空后。
最终才因为能量耗尽而缓缓消散在蔚蓝的天际之中,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空气波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医疗据点的后院在这一刻掉针可闻。
站在长廊下的蝴蝶香奈惠,此时此刻正以一种双手捂着嘴巴的姿势呆立在原地。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眸里,此刻蓄满了浓浓的震撼。
同时,她还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如果刚才那一刀是冲着她来的。
哪怕她将花之呼吸的所有防御招式都用上一百遍,也绝对逃不过被瞬间切成碎肉的悲惨下场。
而相比于实力尚浅的香奈惠,作为现任花柱,前不久见识过这一招的花泽玲,其受到的冲击无疑要巨大上千百倍。
在看清那一轮残月横空的刹那,花泽玲那双原本因为惊讶而微微眯起的瞳孔,在瞬间缩紧成了针尖般大小!
“这......这个招式......”
有这一个瞬间,花泽玲的脑海之中瞬间就想到了自己在一月之前那一场惨烈的遭遇战。
她的身体,竟然在理智做出反应之前,下意识地倒退了一大步!
那一次攻击,依旧让她下意识感到绝望。
直到她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冷的木质立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后。
周围那充满着泥土芬芳与安全气息的蝶屋环境,才如同一剂强心针一般,有效地帮助她将脑海中那段可怕的幻觉给驱散了出去,重新恢复了冷静。
“吸......呼......吸......呼......”
花泽玲一边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正缓缓收刀入鞘的年轻孩子,一边大口大口地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试图平复自己那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等那股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战栗感终于缓缓退去之后,花泽玲这才擦了擦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来的一层冷汗。
她的眼睛死死地紧盯着刚刚飞出恐怖剑刃的方向,看着地面上那条触目惊心的沟壑。
又看了看那个正转过身来、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们的黄泉川良。
在这一刻,这位一向注重仪表、在队士面前极力维持着长辈威严的女性花柱。
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荒谬与震撼,毫无形象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嘴角抽搐着,从牙缝里硬生生地爆出了一句极其粗俗的粗口:
“他(哔——)的......这家伙,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啊!”
残阳如血,将道场后方的竹林染成一片妖异的绯红。
地面上,一条宽达数尺、向前蔓延数十米的狰狞沟壑霍然矗立在三人眼前,深不见底。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沟壑边缘的切口光洁如镜。
甚至还残留着一丝丝微弱却极其尖锐、犹如新月般随机肆虐的零碎气刃,“哧哧”作响,将飘落的竹叶碎成粉末。
听到花泽玲完全没有经过任何掩饰、甚至因为过度震惊而略带破音的粗口。
刚刚完成纳刀入鞘动作的黄泉川良,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旋即“咔嗒”一声,日轮刀彻底归位。
他有些无语地抽了抽嘴角,转过头来,一脸无奈地看向站在不远处,满脸震惊的花泽玲。
“花柱前辈,就算我这一招动静稍微大了一点......”
“您好歹也是鬼杀队的前辈,用‘变态’这种词汇来形容自己优秀的同事,是不是太伤人自尊了?”
黄泉川良耸了耸肩,迈开大腿,极其轻松地跨过了地面上那条由他亲手切出来的深沟。
第260章 没有感觉吗?
他一边拍着袖口上不小心沾上的尘土,一边朝着花泽玲与蝴蝶香奈惠两人的方向走来,口中语气极其诚恳地辩解道:
“我这可是正儿八经为了三天后的柱合会议、为了能给诸位柱们更好地直观展示上弦壹那种诡异剑术,才苦心研究出来的‘仿照品’啊。”
“你看,这不效果挺好么?”
跨过沟壑时,黄泉川良还低头扫了一眼那条深沟。
嗯,确实是稍微切得有点宽了。
上弦壹·黑死牟的月之呼吸看上去那种是无孔不入、带着无规则小型月刃的凌厉与诡谲。
而自己所模仿出来的,则只是带了点专属于上弦壹的那种的睥睨。
不过,这威力也已经足够证明他确实在极短的时间内真的摸索出了关于“月之呼吸”的运行轨迹与呼吸法拆解。
剩下的,就是根据自己脑海中那些隐秘的记忆,一步步将其完善,然后彻底融合进自己的“虹之呼吸”里。
如果能将月之呼吸那种诡异的变化与气刃融入其中......说不定真能碰撞出某种全新的、不一样的东西。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的心底隐隐泛起一阵热切与期待。
毕竟,这可不是什么虚无飘渺的花架子。
一旦融会贯通,那是实打实能增加自己在这个世界生存底牌的好东西啊!
当然了,黄泉川良心里也清楚,这种深层次的融会贯通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显然不是现在该干的事情。
眼下最紧要的,是去产屋敷耀哉家里开会。
而且,按照约定,他还需要在这次柱合会议上。
向主公以及其他尚未与上弦交过手的柱们,总结并汇报关于上弦壹的剑术情报。
换句话说......又到了他黄泉川良展现“超强情报搜集能力”(划掉),又到了他公开“开盒”上弦壹的时候了。
毕竟,黄泉川良可不是什么正儿八经通过跟踪、调查、打探来搜集情报的人啊!
他脑子里的情报,那都是直接站在上帝视角看过的剧本。
但也正因如此,麻烦才随之而来。
比起情报的连续性与合理性,黄泉川良现在脑子里想得最多的,反而该怎么样在接下来的会议上糊弄过去。
特别是糊弄身旁这位一直都在一个病房里的花泽玲。
总不能直接跟产屋敷耀哉说我做梦梦到的那种胡话吧?
而自己这些天因为伤势的原因,在病房里躺了这么久,大半时间都在跟躺着和安静养伤。
真正翻看鬼杀队古籍文献的时间简直少得可怜。
到时候要是被问起这些关于月之呼吸和继国兄弟的文献自己要怎么合理的安排自己所发现的线索呢?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黄泉川良突然脚步一停,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眼神陡然亮了起来。
误判啊!
自己刚才差点陷进死胡同里了!
柱合会议又不是今天下午就开,还有整整三天的时间呢!
既然还有三天,那自己这三天时间里完全跑去疯狂翻阅文献。
把那些能跟黑死牟身份挂钩的破纸烂页找出来,凑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不就完了?
到时候其二一问,自己直接抛出出处,岂不是名正言顺、理直气壮?
想通了这一层,黄泉川良原本有些凝重的脸庞瞬间冰消雪融。
随后,他也没多做解释,转身便脚底抹油往这边存放资料的地方走去。
留在大树下的两师徒面面相觑。
而看着黄泉川良那头也不回的背影,花泽玲嘴角狂抽,刚刚压下去的血压瞬间又飙升了上来。
她感觉自己又被气到了。
虽然她作为长辈和前辈,确实不是很想天天吃这俩少年人人的狗粮。
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想看到自己的得意弟子香奈惠和黄泉川良这个优秀到可怕的年轻人之间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啊!
要知道,这次柱合会议结束之后,随着鬼舞辻无惨阵营的异动。
各位柱大概率都要被分派往各地执行长期驻守和巡逻任务。
这一分开,指不定就是好几个月甚至更久才能见上一面。
这种大环境之下,趁着这最后的平静三天,多花点时间陪伴彼此、培养培养感情才是正常年轻人该干的事情吧?
可这个阶段,黄泉川良那个家伙在干什么呢?
他居然跑去资料库看书?!
看书啊?!
那些满是灰尘的破纸有什么好看的?!
能看出一个媳妇来吗?!
颜如玉也不是这么来的啊!
花泽玲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在隐隐作痛。
“哦.....对,差点忘了。”花泽玲揉着太阳穴,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
黄泉川这个‘老’小子,骨子里有严重的年龄纠结症......
那个家伙明明外表看起来看起来年轻稚嫩,实力强悍,可偏偏在感情方面拧巴得要死。
看上去极度被动,可是被动里边又藏着几分几乎坦诚的情绪。
那么......自己的弟子呢?
花泽玲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蝴蝶香奈惠。
此时的香奈惠,白皙精致的面庞上泛着一层娇艳欲滴的晚霞,纤细修长的双手正有些局促不安地捏着队服的衣角。
看着弟子这副“没救了”的模样,花泽玲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声,伸出手指用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香奈惠啊......”花泽玲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师傅我也算是知道你们之间感情事迹明朗的人了。”
“师傅今天就问你一句话......你们俩这进度,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
按照黄泉川良那个木头秉性,要是等挑开,这两个人怕不是要等到鬼舞辻无惨被消灭了才能牵上手?
说是年纪问题,但是到什么时候才算是有呢?
要知道这方面,黄泉川良可是什么都没有说的。
再想到某人那令人发指的老古板秉性,花泽玲在提问时甚至果断将黄泉川良的主动性从选项里直接划掉了。
听到师傅这直白无比的询问,蝴蝶香奈惠的脸庞顿时更红了,那抹绯红一路蔓延到了洁白的耳朵根。
她微微低下头,有些害羞地咬了咬下唇。
第261章 果然是怪物
但出乎花泽玲意料的是,香奈惠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躁或者不安。
她认认真真地思考了片刻,随后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紫眸看向花泽玲,柔声反问了一句:
“不着急呀......因为良君他......嗯,师傅,您觉得......良君会是那种......主动跑去找其他女孩子的人吗?”
“额......”
花泽玲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在香奈惠这句轻柔的反问面前,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花泽玲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香奈惠这话一出,她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完全无话可说了。
因为顺着蝴蝶香奈惠的逻辑稍微一想......
黄泉川良?
主动找其他女孩?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黄泉川良那平日里除了练剑,出去杀鬼,然后在一个地方待着的习惯,让他主动去找别的女孩子?
那概率怕是要比比鬼舞辻无惨明天出来晒着太阳散步还要低。
但是......
花泽玲眉头一皱,又发现了新的漏洞,不禁担心地追问道:
“那以后呢?”
“就算他不去主动找别人,那万一以后有其他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主动追求黄泉川那个小子呢?”
“他现在的实力和地位,在队里可是很受欢迎!”
主要是也是那小子长得帅。
要知道现在他才多少岁?
一些大个几岁女队员要是真有心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面对师傅这看似致命的质问,蝴蝶香奈惠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一种极其古怪、甚至带着几分好笑的复杂眼神,安安静静地看着花泽玲。
一秒,两秒,三秒......
在这幽幽的目光注视下,花泽玲顿时冷静,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按照香奈惠的思路再次深度思考。
而后......花泽玲再一次陷入了漫长而死寂的沉思。
嗯。
好了。
现在好了,她也不急了。
甚至......她对几分钟前那个着急的自己,感到有那么一丝丝想笑。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情况,才会产生“黄泉川良可能会被别的女人抢走”这种离谱想法的?
首先,一个女孩子想要追求黄泉川良,前提条件是什么?
前提是得能接触到他吧?
那要怎样才能接触到他?
黄泉川良除了出任务,剩下的时间要么在桃山的训练场,要么就是在别的地方闲逛。
(实则已经迷路。)
想要接触他,大概得需要离得极近。
近到什么程度?
大概是几乎天天都能接触,甚至能接近他,身体接触这些都没问题的程度吧?
而纵观整个鬼杀队......
能满足这个条件的女性队员......
好像......貌似......似乎......
也就只有眼前这个少女了。
其他人?
只能说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想到这里,花泽玲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只觉得通体舒畅。
得,没事了。
是自己瞎操心了。
人家小两口之间的感情空间,外人连插脚的缝隙都没有,自己在这儿跟着干着急什么呢?
行吧,就这样吧。
花泽玲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眼角带上了几分温和的笑意。
不过在临走前,看着自家弟子那水汪汪的大眼睛,花泽玲还是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往前凑了凑,凑到香奈惠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戏谑地说道:
“香奈惠啊~既然你心里这么有底,那师傅可就放下一万个心啦。”
“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以后等你们两个办婚礼的时候.......一定要请师傅过去喝第一杯喜酒哦~”
“师傅我啊~以后可就在家里安安心心等着你们的喜帖啦!”
这极其具象化的“婚礼”和“喜酒”两个词一出。
蝴蝶香奈惠刚刚才稍微恢复正常体温的脸庞,“轰”的一下彻底炸开了!
绯红一路蔓延到了天鹅般雪白的颈项。
她手忙脚乱地抓紧了衣角,整个人羞得几乎要把头埋进脖子里去,身子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但这一次,她没有反驳,也没有逃跑。
在花泽玲调侃的目光中,蝴蝶香奈惠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细如蚊呐般的回应:
“......嗯。”
声音很小,但语气里的坚定与甜蜜,却没有任何遮掩。
见到这一幕,花泽玲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满意的笑容。
很好,起码在这件事上,这孩子是打从心底彻底承认了。
再然后......
一想到黄泉川良那个此刻估计已经在资料库里疯狂翻书的家伙,花泽玲又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一想到那个混账小子,她就觉得头疼。
感情的事随他们去吧,接下来,该考虑正事了。
花泽玲转过身,抬眼看向天空渐渐隐没的晚霞,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而严肃起来。
准备参加三天的柱合会议吧。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迫切需要的,是调整自己的心态。
哪怕战斗已经过去,哪怕自己现在安全地站在这里,但每当夜晚闭上眼睛,那种当初站在“上弦壹·黑死牟”对面的绝望感。
以及.......对方那柄剑刃带着撕裂天空的威压袭来时......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与窒息感,依然像是一座大山,沉沉地压在她的心头。
那是属于人类面对绝对异类强者的本能恐惧。
上弦壹......鬼舞辻无惨手下十二鬼月中最强的一位上弦。
不过......
想到这里,花泽玲的脚步突然微微一顿。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了刚才黄泉川良所斩出的那一剑。
地面上那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空气中那股与黑死牟如出一辙、带着无数微小新月气刃的恐怖破坏力。
一模一样的剑刃运行轨迹,一模一样的杀伤逻辑......
花泽玲的身躯微微一震,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
那个家伙......
黄泉川良那个变态......
他口中的那个呼吸法!
该不会......
是在跟上弦壹交手的短短时间内,光凭肉眼观察和身体的承受,就硬生生地把人家上弦壹独门研究了四百年的‘月之呼吸’......
给当场看穿、甚至直接‘学’过来了吧?!
夕阳下,花泽玲站在原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队服。
第262章 又一次会议
起初,当她回想着那道撕裂大地的狰狞剑痕时。
脑海里充斥着的全然是那天在绝境中面对上弦壹·黑死牟时的绝望与窒息。
那种如芒在背的刺痛感、那种漫天纷飞的诡异月刃,几乎成了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可直到此刻,当她将黄泉川良刚才那一刀的轨迹。
与黑死牟的招式在脑海中死死重合在一起时,一股比面对恶鬼时更加背脊发凉的震悚感,才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稍微动静大了一点”的仿照品?
那个叫黑死牟的恶鬼,可是活了四百多年、将剑术锤炼到了极致的怪物啊!
而黄泉川良......那个变态的小子,仅仅是在生死关头与对方交手了寥寥数招。
甚至大半时间都在吐血,他居然就凭着肉眼观察和身体的直觉,把上弦壹这研究了数百年的“月之呼吸”,给硬生生复制并砍出来了?!
这是什么违背常理的恐怖学习能力?!
“果然......”
花泽玲僵硬地转过头去,看着身旁正望着黄泉川良背影出神、眼角眉梢都挂着柔情的弟子。
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带着几分牙酸与震撼低声嘀咕道:
“香奈惠啊......你未来这个丈夫......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啊!”
“师傅!”
蝴蝶香奈惠身子一震,刚刚好不容易退下去的晚霞瞬间又在白皙的脸颊上炸开。
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的看了花泽玲一眼,声音里满是女孩子的娇羞与不依。
“嘿嘿,害羞什么,师傅说的可是大实话。”花泽玲坏笑着揉了扣自己的耳朵。
不过打趣归打趣,但眼神里对那个远去背影的惊叹,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了。
......
三天的时光,在鬼杀队这难得的平淡日子里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黄泉川良几乎扎进了资料室里,疯狂翻阅着关于产屋敷一族历史、以及数百年前起始呼吸时代的零碎记载。
试图为自己接下来的“开盒”拼凑出一套无懈可击的逻辑链条。
而到了出发去参加柱合会议的这一天清晨,蝴蝶屋的院子里早已是一片忙碌。
“良君!早饭已经装在便当盒里了,路上不可以偷吃哦!”
“还有,这个......”
“这是预防伤口裂开的膏药,我已经缝在你的队服内衬口袋里了,万一觉得呼吸不顺畅一定要立刻停下来!”
蝴蝶香奈惠身穿一袭洁白的羽织,像个操碎了心的年轻小妻子一样,围着黄泉川良转来转去。
一边细心地替他整理着领口与日轮刀的佩挂,一边不厌其烦地低声唠叨。
黄泉川良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折腾,有些无奈地摸开口:“香奈惠,我只是去开个柱合会议,又不是去和无惨决死战,不用这么夸张吧?”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几天蝴蝶香奈惠变化相当的大。
变得......亲密了很多。
“不行!”蝴蝶香奈惠抬起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表情罕见地带上了几分严厉:“正是因为良君你总是这样,我才必须看着你!”
更重要的是......
蝴蝶香奈惠心里太清楚眼前这个少年的“特殊被动”了。
除了实力强得像怪物之外,黄泉川良在方向感认知这件事情简直是个灾难。
平时在熟悉的山头还能勉强认路。
可一旦要他自己去往其他地区的话,天知道这个家伙会不会走着走着就迷路到其他县去!
甚至......为了赶时间,黄泉川良保不齐又会脑子一热。
然后再次靠着雷之呼吸的‘雷动’起步赶路!
他那刚愈合不久的内脏和经脉,哪经得起这种折腾?
“师傅也是,虽然伤势稳定了,但也不能由着良君胡来。”
蝴蝶香奈惠转头看向一旁看戏的花泽玲,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所以,请务必提前整整两个时辰出发!”
花泽玲无辜地耸了耸肩:“嗨嗨~谨遵弟子大人的吩咐。”
“不过香奈惠啊,你这么催着我们走,真的不是怕我和黄泉川在半路上抢你的便当吃吗?”
“师傅!”香奈惠的脸又红了。
看着两人的互动,黄泉川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旋即伸手轻轻拍了拍香奈惠的头顶,轻声道:“知道了,我们会慢慢走,绝不乱用呼吸法赶路。”
“你就在这个据点等待着任务到来吧。”
“嗯......一路小心。”香奈惠乖巧地点了点头,目送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蝴蝶屋的大门。
......
事实证明,蝴蝶香奈惠的担忧是极其英明且有远见的。
在前往产屋敷总本部的路程中,黄泉川良至少有三次指着完全相反的山头,信誓旦旦地表示“我感觉那边的风向比较顺”。
如果不是花泽玲死死拽着他的衣领。
恐怕等柱合会议结束,其他柱都回府邸睡觉了,黄泉川良还在哪座不知名的荒山里和野生黑熊面面相觑。
当然,也有可能是死鬼。
“我算是知道香奈惠为什么非要让你提前出发了......”
花泽玲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着前方隐隐露出的山脚:“你小子要是放任不管,鬼杀队以后怕是要专门成立一个‘寻找虹柱救援队’。”
黄泉川良干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辩解道:“这是战术性迷路,为了防止被鬼舞辻无惨的眼线追踪。”
花泽玲翻了个白眼,懒得戳穿这个连三岁小孩都不信的借口。
毕竟这事在鬼杀队里面都不是什么秘密。
两人顺着隐秘的山道一路向下,很快便来到了产屋敷家山头最外围的密林入口处。
“二位大人,请留步!”
几道身穿黑色队服、面蒙黑布的“隐”部成员如同幽灵般从树影中闪现而出,单膝跪地,态度极其恭敬。
“花柱大人,虹柱大人,接下来请允许我们为您二位蒙上眼罩,由我们带您进入总本部。”
这是鬼杀队延续了数百年的铁律。
为了保证主公产屋敷一族的安全。
同时也为了防止基地位置泄露,即便是身为最高战斗力的“柱”。
第263章 其余柱的关心
在进入总本部核心区域时,也必须交出视线,由专门的隐按照复杂的交替路线引领上前。
当然了,黄泉川良是可以不需要的,但是见到他已经熟练地闭上双眼。
隐也就直接将黑色的布条蒙住对方的视线了。
就当是虹柱大人今天想偷偷懒吧。
在黑暗中,五感被无限放大。
鼻尖还能闻到周围逐渐浓郁的紫藤花香。
大约一刻钟后,眼前的遮挡被解开,刺眼的阳光重新涌入眼眶。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典雅幽静的日式庭院。
而此时的庭院回廊下,早已聚集了几道散发着强大气场的魁梧身影。
鬼杀队的柱们,已经到齐了大半。
“哎呀呀,看看这是谁来了?这不是咱们受了重伤、在病房修养了半个月的‘虹柱’黄泉川吗?”
一道极为嚣张且欠揍的大笑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只见一名身高近两米、头戴缀满宝石额饰、身披华丽羽织的健硕男子双手环胸,迈着嚣张的步伐走了过来。
那张英俊却带着几分痞气的脸上,挂着极其欠扁的笑容。
音柱——宇髄天元。
宇髄天元走到黄泉川良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凑近了半步,用一种极其华丽且欠揍的语气低声挑衅道:
“诶,我说良啊,我看你现在这脚步虚浮的样子......你说,我现在要是跟你动手,能不能风风光光地把你给打倒啊?”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哪有好人相聚的第一句话,是问受伤初愈的同事“我现在能不能打过你”的?
黄泉川良眼皮都没抬一下,嫌弃地扫了他一眼:
“宇髄天元,你要是真觉得脑子有病或者皮痒了,我现在就可以用日轮刀免费给你做个全身开颅手术,保证过程极其‘华丽’。”
宇髄天元闻言嘴角一撇,有些无趣地拍了拍后脑勺:“切,真是个一点都不华丽的家伙,开个玩笑都不会,无聊无聊。”
黄泉川良头上冒出一个清晰的井字:“?”
这家伙真的脑子有病吧?!
说实话,黄泉川良现在挺想当场抽刀揍人的。
而宇髄天元显然也敏锐地感知到了黄泉川良身上那股正在迅速升腾的危险气场。
求生欲极强地果断干笑两声,脚底抹油般侧过身子,让开了位置。
“良君,花泽女士,好久不见了。”
一道柔和清甜的声音适时传来,抚平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穿着水色羽织、面容姣好却带着几分英气的女孩走了过来。
水柱——真菰。
在这个被黄泉川良改变了命运的轨迹里。
真菰并未死于狭雾山的手鬼之口,而是凭借着惊人的天赋与努力,继承了水之呼吸的衣钵,成为了鬼杀队的水柱之一。
至于为什么是之一?
因为还有两个家伙还在准备下个月的考核。
真菰走到两人面前,美眸中满是真切的关怀:“二位现在的身体状况都好些了吗?”
“听说上弦壹的凶残程度远超以往,大家都很担心。”
“还不错,已经可以砍鬼了。”黄泉川良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着体内那股逐渐顺畅的能量。
“就是运转呼吸法的时候,胸口经脉还有一点微弱的滞涩感,不过问题不大,再有几天就能完全恢复。”
花泽玲则是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也还行吧......不过要是再让我去杀鬼,恐怕会有点困难了。”
普通的低级恶鬼,花泽玲自觉还能应付。
但她的身体在经历了上弦壹那一战的透支后,已经彻底走向了衰竭的边缘。
“我现在就怕下次任务运气不好,碰到个下弦什么的......到时候我这把老骨头可能真的要交代在那里了。”花泽玲自嘲般地摇了摇头。
因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刀”已经有些钝了。
那不是指手中的日轮刀,而是指她作为剑士的心,以及那股支撑着她战斗至今的战意。
在面对黑死牟那绝望的力量后,产生了一丝无法弥补的裂痕。
“唉......”花泽玲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眼神显得有些落寞。
“花泽女士不必过分自责,能从上弦壹手中生还,本身就已经是一件不可思议的奇迹了。”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与佛珠碰撞的“掐嗒”声,一道如同一座小山般庞大的魁梧身影缓缓走来。
岩柱——悲鸣屿行冥。
这位鬼杀队公认的最强战力,此时那双失明的双眼中正流下两道清泪,双手合十,声音洪亮而厚重:“南无阿弥陀佛......神明保佑,能看到二位平安归来,真是万幸。”
而在悲鸣屿行冥身边,还站着一位留着金黄色的长发、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子。
炎柱——炼狱槙寿郎。
这位此时没有颓废、依然肩负着炎柱之名的大叔,神色认真地看着黄泉川良,沉声道:“良先生,花泽,辛苦你们了。关于上弦壹的情报,等会儿还需要你们详细告知。”
“没问题。”黄泉川良点了点头。
众人围聚在一起,原本还想再询问几句关于伤势和战斗的细节。
但就在这时,回廊深处的木质走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轻柔而有规律的脚步声。
庭院内的欢笑与喧嚣,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滑门被拉开。
一名身穿暗紫色纹样羽织、面容清秀温和的青年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额头上方隐隐散发着一丝病态的紫色斑痕,那是产屋敷一族世代缠绕的诅咒。
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透着能安抚世间一切躁动的包容与温暖。
产屋敷家当代当主——产屋敷耀哉。
在他出现的瞬间,庭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肃穆。
除了黄泉川良依然双手插袖、大咧咧地站在原地之外。
包括悲鸣屿行冥、炼狱槙寿郎、宇髄天元在内的所有柱,全都在一瞬间单膝跪地,将头颅深深地下垂,向这位年轻的领袖行以最崇高的敬意。
“主公大人!”众人异口同声,声音响亮而整齐。
第264章 上弦壹的恐怖
产屋敷耀哉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剑士们,抬起纤细的手臂,温声细语地摆了摆手:“诸位剑士,不必多礼,快请起来吧。”
“外面风大,我们进屋说话。”
主公的开口,让原本紧绷的氛围瞬间变得和煦起来。
众人纷纷起身,鱼贯进入了宽敞肃静的会议大厅。
按照鬼杀队数百年的规矩,众柱依次在榻榻米上盘膝坐好。
黄泉川良坐在靠前的位置,旁边就是低头神色凝重的花泽玲。
这次需要他们说些情报,所以位置在这。
产屋敷耀哉端坐在首位开始了会议。
“那么,今年的柱合会议,现在开始。”产屋敷耀哉微笑着扫视全场,声音不疾不徐:“首先,是关于近期各地恶鬼动向的汇总。”
大厅内落针可闻,只有产屋敷耀哉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回荡。
“根据各地传回的情报,最近几个月来,恶鬼在夜晚出现的频率开始有所收敛,袭击村庄的事件也较往年减少了三成左右。”
听到这个消息,宇髄天元挑了挑眉:“这不是好事吗?那些躲在暗处的臭老鼠终于知道害怕了?”
产屋敷耀哉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不,天元。”
“恶鬼并不是害怕,而是鬼舞辻无惨给他们下达了新的命令。”
“根据情报推断,无惨原本异动已然结束,然后便停止了恶鬼的混乱,而现在这个新的命令则是又开始寻找起了某种对他极其重要的物品......”
“正因如此,恶鬼们开始收缩兵力,将精力放到了搜寻上,这也让我们错失了一些寻找他们主力并进行歼灭的良机。”
搜寻某种物品?
坐在一旁的黄泉川良心中雪亮。
那还能是什么?
自然是鬼舞辻无惨找了近千年而不得的“青色彼岸花”了。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产屋敷耀哉继续说道:“至少现在恶鬼活动减少,平民受到的伤害也随之降低。”
“而我们,也能腾出一些时间,去试图探寻鬼舞辻无惨究竟在寻找什么。”
说到这里,产屋敷耀哉微微抬起头,温和却严肃地看向众柱: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可能需要诸位辛苦一下了。”
“在各地斩杀恶鬼时,若是遇到了有把握活捉或斩杀的恶鬼,尽量在斩杀前审讯一番,看看能否从他们口中吐出关于鬼舞辻无惨目标的信息。”
“谨遵主公之命!”众柱齐声应答,声震屋檐。
处理完了例行的区域分配与常规情报交接后,产屋敷耀哉轻轻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下方左侧的花泽玲。
“好,那么会议需要通知的日常内容就到这里了。”
产屋敷耀哉的面容逐渐变得庄重起来:“接下来......请花泽女士上前来,为诸位说明一下,数日前你与良在任务中所遭遇的那位......上弦之壹吧。”
上弦之壹!
这个名字一出,大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除了已经提前知晓内幕的黄泉川良之外,其余人的神情也变得严肃。
上弦之鬼!
那是整整数百年间未曾更换过席位、屠杀了无数代“柱”的恐怖存在!
而“壹”,更是站在所有恶鬼金字塔顶端的最强杀器!
花泽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的杂念强行压下。
她缓缓起身,跨过榻榻米,来到了产屋敷耀哉侧前方的空地上。
在众柱极其凝重的注视下,花泽玲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天晚上的绝望场景。
当她重新睁开眼时,眼底深处依然残留着一抹无法挥去的悸动。
“诸位......”花泽玲的声音有些哑,“上弦之壹......那个被称为‘黑死牟’的恶鬼......其恐怖程度,远远超出了我们以往对恶鬼的所有认知。”
“他......保留着身为人类剑士时的所有记忆与技艺。”
“更准确地说,他使用着一种极其古老、极其诡异的呼吸法——月之呼吸。”
“月之呼吸?!”炼狱槙寿郎失声惊呼:“恶鬼......居然会使用呼吸法?!”
“是的。”花泽玲沉重地点头:“而且,他的剑击......根本无法用肉眼去捕捉。”
接下来,花泽玲用一种极其冰冷而逼真的语言,将那晚的战斗细节娓娓道来:
“我并没有看到他的刀。”
“只看到了......”
“他的每一次挥刀,主刀刃之中的周围,还会产生无数大小不一、轨迹完全随机的月牙状气刃!”
“在他的面前......我甚至连靠近他五米范围内都做不到。”
“看不见的出刀动作,看不见的攻击轨迹......还有那种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浑身血液冻结的庞大压迫感......”
说到最后,花泽玲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如果不是黄泉川及时赶到......我连在他手上撑过三招资格都没有。”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沉沉地压在会议大厅上方。
大厅内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花泽玲的实力,在座的柱们心里都有数。
虽然论绝对力量不如悲鸣屿行冥,但作为资深的花柱,她在面对普通下弦鬼时完全可以做到碾压。
可就是这样一位顶尖剑士,在面对上弦壹时,竟然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带着无序新月的刀刃?
看不见的身影?
无法逾越的实力鸿沟?
上弦壹都恐怖到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地步,那么......比上弦壹更强、统治了所有恶鬼千年的始祖——鬼舞辻无惨呢?
一种沉重到令人发疯的无力感,悄然在几位柱的心头蔓延开来。
难道......人类靠着肉体凡胎,真的就一点赢的希望都没有了吗?!
绝望与紧迫的气息,开始在大厅内肆虐。
就在这时——
温和如春风般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产屋敷耀哉微笑着看着面色凝重的剑士们,眼神里没有半点动摇与恐惧,反而充满了无尽的包容与信心:
“诸位剑士,不必过于担心,也无需给自己施加太大的压力。”
第265章 鬼杀队的意义
产屋敷耀哉将目光转投向了一旁双手插袖、神色自若的黄泉川良,轻声说道:
“吾等鬼杀队千年来传承不息,从来都不是靠某一个人的孤军奋战。”
“如今的我们,拥有着数百年来最优秀的一代‘柱’,也拥有着足以与那些怪物正面抗衡的卓越人才。”
“再者......”产屋敷耀哉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透露着几分打趣与欣慰:“鬼杀队里,可还有很多优秀的后辈,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追赶着我们呢。”
听到产屋敷耀哉这含义深长的话语,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从主公身上挪开,扫过了年纪较小的真菰。
最终......齐刷刷地聚拢在了黄泉川良的身上!
对啊!
黄泉川良!
毕竟刚才花泽玲可是说了——“如果不是黄泉川赶到”!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多岁、年轻小子,不仅从那个恐怖的上弦壹手里活了下来,甚至还正面将花泽玲给安全救了回来!
当然,也是受了相当严重的伤势。
不过更重要的是他才多大?
他加入鬼杀队才几年?!
原本充斥在厅内的那种窒息与绝望感。
在看向黄泉川良的那一刻,顿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迎着众柱那些复杂还有重燃希望的目光,黄泉川良无辜地耸了耸肩,有些无语的嘟囔了一句:“都看着我干什么?”
“我脸上有字啊?”
虽然知道自己在这年纪最小,但是希望也不是压在一个人身上的人啊,所以麻烦这些人最好也动动手。
特别是正在流泪的大和尚。
“南无阿弥陀佛......”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眼角的泪水再次流下,但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却充满了无尽的战意与坚定。
“主公大人说得对,我们这些做前辈的,怎么能在后辈面前露出这种软弱的姿态!”
“没错!”炼狱槙寿郎猛地一拍大腿,双眼里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火:“我们加入鬼杀队,握紧日轮刀,可不是为了躲在后辈的身后让小孩子们去拼命的!”
宇髄天元也哈哈大笑道:“哈!被主公这么一说,我要是再退缩,可就太不华丽了啊!”
“管他什么上弦壹还是鬼舞辻无惨,来一个砍一个就是了!”
黄泉川良斜眼看了他一眼。
真能吹。
而看着重新振作的众柱,花泽玲心中那股压抑的阴霾也终于烟消云散。
是啊。
斩断恶鬼的锁链,并不是为了将残酷的战场留给下一代。
他们站在这里,拼死战斗到现在,为的就是要将所有的黑暗与恶鬼斩尽杀绝!
要让下一代、让黄泉川良、香奈惠、真菰他们,能够在接下来的世界里......
在一个天下永无恶鬼的和平世界里,永远平安、健康、幸福地生活下去!
这,才是鬼杀队数百年来,薪火相传、生生不息的真正意义!
......
会议大厅内,原本压抑冰冷的气氛在主公产屋敷耀哉温和而坚定的声音中消散了不少。
看着周围众柱眼里重新凝聚起来的熊熊斗志,坐在角落里的黄泉川良并没有急着开口。
他端起一旁几案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刚倒的温热的茶水。
有希望,终归是一件好事。
这世上的绝望太多,如果没有那一点点穿透阴霾的光亮,很少有人能在这条充满鲜血与杀戮的道路上咬牙走到底。
只要希望的火种不灭,自然就会有前仆后继的勇者前去叩响胜利的大门。
毕竟......恶鬼这种东西,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人有时候也不是。
不过扯得有点远了。
随着花泽玲关于上弦壹战斗体验的汇报告一段落,产屋敷耀哉温和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黄泉川良的身上。
与此同时,在座的所有柱。
悲鸣屿行冥、炼狱槙寿郎、宇髄天元、真菰,乃至站在一旁的花泽玲,也都纷纷将视线集中到了这位年轻的“虹柱”身上。
顶着众人炽热且充满期待的目光,黄泉川良放下茶杯,瓷杯与木案碰撞出“嗒”的一声清响。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微微一凝,正式开启了他的“开盒”模式。
“关于上弦壹·黑死牟......”黄泉川良开门见山,声音在安静的大厅内显得格外清晰:“他的本名,叫做继国岩胜。”
“而他,就是四百年前那位开创了呼吸法之始、险些将鬼舞辻无惨逼入绝境的‘日之呼吸’使用者——继国缘一的亲生哥哥。”
这句话犹如一枚重磅炸弹,轰然砸在了平静的水面上!
“什么?!”
一道充斥着震惊与难以置信的喝问声骤然响起!
原本盘膝坐得端端正正的炎柱·炼狱槙寿郎,整个人如遭雷击,双眼倏地瞪大。
甚至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半个身子,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错愕。
其他柱见状,除了早已隐约知晓产屋敷一族秘辛的产屋敷耀哉面色依然维持着沉稳之外,宇髄天元、悲鸣屿行冥和真菰等人都大感吃惊。
他们虽然对“日之呼吸”和“继国”这个姓氏缺乏直观概念,但能让性格向来火爆沉稳的炎柱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显然这件事绝非寻常!
众人纷纷转过头,将疑问的目光投向了炼狱槙寿郎。
面对同僚们疑惑的视线,炼狱槙寿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巨浪。
他先是朝黄泉川良极其郑重地颔首致意,随后转过身,向众人解释起了缘由:
“......就在前段时间,在良先生尚未将我家夫人的重病彻底治愈之前,我曾因为绝望与迷茫,在宅邸深处的藏书楼里翻阅起了炼狱家代代相传的古老手札。”
提到妻子的病情,炼狱槙寿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与庆幸。
当初妻子炼狱瑠火危在旦夕,几乎脚踩进了黄泉路,如果不是黄泉川良拿出神乎其技的医术强行将人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他炼狱槙寿郎恐怕早已一败涂地、彻底颓废下去了。
炼狱槙寿郎顿了顿,继续沉声道:
“在那本记录着炼狱家呼吸法起源的历代炎柱手札上,我极其震撼地看到了一段我不曾在意的历史。”
第266章 炼狱家的记录
“原来,我们目前的炎之呼吸,以及当今世上流传的水、风、岩、雷等几大基础呼吸法......全都是由最初的‘日之呼吸’衍生与简化出来的分支。”
“手札上面关于日之呼吸的描述极其浩瀚。”
“但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我们的先祖......因为天赋有限,根本无法全盘学会那位日之呼吸创始人的绝技。”
“为了能够将呼吸法延续下来对抗恶鬼,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根据各自的体质拆解研发出了分支呼吸法!”
说到这里,炼狱槙寿郎的脸色显得有些难看,嘴角抽搐了几下。
这也难怪他。
任谁传承了数百年的家族骄傲。
突然有一天被自家祖传的手札打脸,告诉他“你家引以为傲的独门绝学其实只是人家吃剩下的低配拆解版”,搁谁心里能好受?
当初炼狱槙寿郎刚刚在古籍里看到这段记载的时候,心态当场就崩了,甚至动了“既然炎之呼吸只是分支那我们打个锤子”的消极念头。
好在,那个时候他的妻子炼狱瑠火已经被黄泉川良治愈,能够下床行动了。
得知丈夫在书房里发脾气、心灰意冷之后,温柔而坚强的瑠火亲自端着热茶走进了书房。
‘槙寿郎,’当时瑠火坐在他身边,温柔地握着他的手,轻声说道:‘呼吸法或许有源头与分支的区别,但剑士们想要保护弱者、斩杀恶鬼的心,难道也有高低贵贱之分吗?”
“炎之呼吸守护了无数人四百年,这就是属于炼狱家的伟大。’
妻子的几句软语温存,犹如醍醐灌顶,当场将炼狱槙寿郎心中的心魔与不满强行压了下去。
如今再次提及这件事,炼狱槙寿郎虽然心里依然免不了有些发酸和不舒服。
但因为心爱的妻子依然健康地在家中等他回家,那点小小的挫败感也就仅仅停留在“不爽”的层面,再也无法动摇他的剑士之心了。
“同时......”炼狱槙寿郎平复了一下心情,语气肯定地补充道:“那本手札上也确实明确记载了那位日之呼吸使用者的姓氏——”
“正是良先生刚刚口中所说的,‘继国’二字!”
听完炼狱槙寿郎这番有理有据的佐证,大厅内的众人纷纷恍然大悟,随后视线再一次齐刷刷地回到了黄泉川良身上。
既然炼狱家的古籍已经明确证实了消息的真实性,那就说明黄泉川良抛出的这个情报不仅绝对准确,而且含金量高得吓人!
一时间,连首座上的产屋敷耀哉都情不自禁地身子前倾,眼神里写满了探寻与求知欲,等待着黄泉川良继续往下“开盒”。
然而......
此时此刻坐在圆垫上的黄泉川良,整个人却当场懵逼了一瞬。
“???”
黄泉川良保持着端茶的姿势,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不是......等一下啊!
这发展不对劲吧?!
为了今天在柱合会议上解释自己“究竟是怎么知道四百年前上弦壹的真实姓名和出身秘辛”这件事。
黄泉川良可是整整花了三天时间,在脑海里构思了一套极其严密、逻辑自洽的谎......套路啊!
他甚至连反倒那种秘辛书本这种细节都润色好了!
结果呢?
他这才刚刚抛出了一个名字和背景。
甚至还没来得及展示自己编好的证据链。
炼狱槙寿郎直接冲出来,掏出自家的历代手札,当场给他全自动补全了逻辑,甚至还极其贴心地帮他把消息的权威性给背书背硬了?!
黄泉川良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花泽玲。
只见花泽玲正用一种恍然的神情看着他,随后极其自然地收回目光,继续认认真真地听讲。
黄泉川良嘴角抽搐,心里疯狂吐槽:
不是?这合理吗?
怀疑呢?
质问呢?
你们倒是随便来个人问一句啊?
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全盘接受了?!
鬼杀队全员这种对他不带一丝一毫怀疑的纯粹信任感......
有时候真的让黄泉川良这种习惯了多想的技术户感到窒息与好笑啊!
简单来说就是跟白干了一样。
“......咳。”
短暂的沉默与心塞之后,黄泉川良只能强行将脑海里那些准备用来狡辩的草稿全部作废。
他轻咳了一声,平复了一下心情,顺着思路继续说了下去:
“既然大家都清楚了他的背景,那接下来的情报就好理解多了。”
黄泉川良正色道:“黑死牟所使用的是‘月之呼吸’,同样也是当年从日之呼吸的分支之中演化出来的招式。”
“目前来看,他的血鬼术已经和他的呼吸法剑术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的招式极多......根据战斗中的接触,他的剑型至少有十六型至多,甚至极有可能超越十六型!”
“十六型以上?!”
宇髄天元倒吸了一口气,华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震惊:“喂喂,真的假的啊?”
“常规的呼吸法一般也就十个型左右,连音之呼吸我也才开发了五型......那个怪物居然有十六个以上的剑型?!”
“不仅如此。”黄泉川良继续说道:“他的武器极其诡异。”
“他的日轮刀是完全由他自身的血肉、骨骼以及大量令人极其不适的活体眼球凝练而成的。”
“这种血肉之刃不仅拥有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还能在战斗中根据他的意念随意变形、延长,甚至从主刀刃上爆发出密密麻麻的‘异形刀刃’。”
“配合上无处不在的月牙气刃,攻击范围大得惊人。”
听到这里,在座的柱们脸色愈发凝重。
一个拥有四百年剑术沉淀、拥有十几型招式、武器还能随意变形延长的鬼......这简直就是为了杀戮而生的战争机器。
“另外......”
黄泉川良抬起头,眼神里带上了几分锐利:“在与他交手的过程中,我还注意到了一件极其重要、甚至称得上是‘惊喜’的事情。”
“惊喜?”众柱一愣,纷纷竖起了耳朵。
“黑死牟似乎拥有一双能够彻底看穿人类身体的眼睛。”黄泉川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道。
第267章 透明的世界
“在他的视线里,我们的皮肤和肌肉仿佛是透明的。”
“当时我体内血液的流动、肌肉的收缩舒张、乃至心脏跳动的节奏与频率似乎全都被他尽收眼底之中。”
“凭借这种能力,他可以在我们出招前的一瞬间,根据我们肌肉的微小发力,提早预判出我们的攻击轨迹和路线。”
这话一出,连一直保持镇定的悲鸣屿行冥都微微动容。
能看穿人体内部结构?
能在出招前预判动作?
这在高手过招中,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般的作弊器!
“但是!”黄泉川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打断了众人的惊骇:“最关键的点在于......这个能力,似乎并不是恶鬼专属的血鬼术!”
“黑死牟在战斗中曾多次提及,这种状态......是可以在人类身体的时候就能掌握并踏入过的世界!”
听到“人类也可以开启”这几个字,众柱的眼睛顿时猛地一亮!
如果人类剑士也能掌握这种看穿敌人身体的奇特能力,那么在未来的决战中,人类面对上弦鬼时的劣势将被瞬间抹平一大半!
然而......
还没等众人的兴奋劲蔓延开来,刚刚升起的那点希望之火,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了下去。
大家面面相觑,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茫然与无力。
看穿人体?
看到肌肉收缩和心脏跳动?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神仙手段。
他们在座的人中,有其中几人可是都已经将各自的呼吸法磨炼到了凡人的极致的。
但别说看到别人的器官了,连这种“世界”的边都没摸到过。
那这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又谈何去解锁和掌握?
炼狱槙寿郎皱着眉头,暗自决定等会儿会议结束回家后。
把藏书楼里那些落灰的古籍再彻彻底底翻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蛛丝马迹。
不过,还没等炼狱槙寿郎下定决心,首座上的产屋敷耀哉已经缓缓开口了。
“关于良所说的这个世界......”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温和而深远,带着一种洞察历史的沧桑感:“如果吾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产屋敷家族千年来隐秘记载中,关于那位‘日之呼吸创始人’眼中的世界了。”
产屋敷耀哉微笑着解释道:“在产屋敷一族代代口耳相传的记载中,曾经提及过,那位神明般的继国缘一先生,从出生起就拥有一双特殊的眼睛。”
“在他眼中,世间万物包括人体,都是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状态。”
“先祖们将那种极致的感知境界,称之为——‘通透世界’。”
“通透世界......”众柱口中低声念叨着这个词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原来这种境界真的存在过。
而且在数百年前就已经有了名称!
“只可惜......”产屋敷耀哉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四百年来,除了那位继国先生之外,鬼杀队的历代先辈中,几乎再也没有人能够重新踏入这种神之境界,相关开启方法的记载也早已断绝。”
顿了顿,产屋敷耀哉话锋一转,继续抛出了一段秘辛:
“除此之外,在关于继国先生的文献中,还有另外一项极其特殊的描述。”
“那就是,他的日轮刀在战斗时,会变成一种刺目的‘红色’。”
“红色?”宇髄天元摸了摸下巴:“主公大人,日轮刀根据呼吸法不同本就会变色。”
“比如槙寿郎大叔的就是红色,真菰妹子的是蓝色,这有什么特殊的吗?”
产屋敷耀哉摇了摇头:“不,天元,那并不是呼吸法赋予刀身的常态颜色。”
“根据记载,那是原本黑色的刀身在特定战斗状态下,瞬间爆发出的炽热猩红!”
“我们怀疑......那种红色的刀刃,拥有着某种能够极大地抑制恶鬼超强再生能力的特殊力量!”
“只可惜,这项能力同样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失传了。”
“四百年来,同样没有先辈能够再次重现那种红色的日轮刀......”
说到这里,产屋敷耀哉的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遗憾与可惜。
说完这些,产屋敷耀哉温和的目光再次转到了黄泉川良身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隐隐的期许。
或许......连四百年来无数先辈都没能企及的境界,在这个屡屡缔造奇迹的年轻“虹柱”身上,能够找到打破僵局的希望?
当然,产屋敷耀哉并没有将这种沉重的期待当众说出来给黄泉川良施加压力,他很快便微笑着看向大家:
“总之,这些关于‘通透世界’与‘赫刀’的秘辛,诸位今日先有个了解。”
“若是日后大家在修炼或战斗中有什么新的想法与感悟,届时可以尽情提出,大家共同探讨。”
“诶,巧了。”
就在众人以为这个话题即将告一段落的时候,一直安静听讲的黄泉川良突然耸了耸肩,慢悠悠地插了一句嘴。
“主公大人说的这两种能力......关于‘赫刀’的开启方法,我恰好在某些特殊的文献描述里,看到过一些线索。”
唰!
大厅内的空气再次一紧!
这一次,大家连震惊都有些麻木了。
有了刚刚炼狱槙寿郎背书的前车之鉴,现在的众柱对黄泉川良嘴里吐出来的任何“秘辛”都已经产生了盲目的信任。
反正这家伙口中的线索个没有办法找到文本,他们也没打算去看了。
但是......看着大家那副“你快说我们都信你”的表情,黄泉川良的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阵微妙的无语感。
得,反正这群人连证据都不问他要了,那他也懒得演了,干脆直接把干货倒出来吧。
“其实......将日轮刀变成赫刀的方法,上面描述的很少,甚至非常的简单。”
黄泉川良伸出一根手指,极其直接地说道:“它的本质......似乎和‘力气’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力气?”
“和力气有关?!”
异口同声的惊呼声响彻大厅。
包括悲鸣屿行冥在内,所有柱都一脸疑惑而迷茫地‘看’向黄泉川良。
把刀握成红色......需要力气?
第268章 赫刀?
这算什么原理?
看着众人茫然的眼神,黄泉川良解释道:“确切地说,是极致的握力和冲击力。”
“当剑士将全身的力量与呼吸法推进到极限,用一种近乎要把刀柄硬生生捏碎的气力,或者将两把日轮刀以极其恐怖的高速强行碰撞时......”
“产生的极致高温与能量,就会瞬间将刀身激活,变成能够灼烧恶鬼恢复能力的‘赫刀’!”
“不过......”黄泉川良摊了摊手:“因为我自己目前还没顾得上亲自尝试,所以具体需要庞大到什么程度的握力,我也无法给出绝对精确的数值。”
说到这里,黄泉川良话音一顿。
毕竟他的力气也不是特别够。
旋即,在众人思索的目光中,他微微转过头,将视线径直投向了坐在自己正对面、犹如一座小山般的庞大身影。
岩柱·悲鸣屿行冥。
“大和尚。”
黄泉川良摸了摸下巴,极为自然地指了指悲鸣屿行冥:“这方面......恐怕需要你先来做个示范和尝试了。”
好歹也是对练过的人,黄泉川良心里比谁都清楚。
在场的柱里面,论起单体绝对力量与握力,悲鸣屿行冥绝对是当之无愧的鬼杀队天花板。
他那柄连接着粗大铁链的狂暴流星锤与阔斧,本身就需要极其惊人的肉体力量才能挥舞自如。
如果是炼狱槙寿郎或者宇髄天元想要开启赫刀。
在没有开启“斑纹”提供力量增幅的前提下,单靠他们自己的单手握力恐怕很难一步到位。
大概率需要两个人像打铁一样用日轮刀疯狂对撞才能产生赫刀。
但柱们平时都要各自前往不同的区域巡逻杀鬼,总不能为了用个赫刀还非得两两组队吧?
而悲鸣屿行冥不同!
这个怪胎大和尚,完全拥有靠着自身那变态级的恐怖力量,单凭双手死死捏紧武器、硬生生靠纯握力把武器挤压成赫刀的可能!
只要悲鸣屿行冥能够率先摸索出“单人开启赫刀”的身体感觉与力量阈值。
到时候再由他来总结经验,传授给其他柱,甚至帮其他柱进行对撞辅助......这才是效率最高、最稳妥的路线!
听到黄泉川良的点名,产屋敷耀哉眼里闪过一抹赞赏的精光。
主公显然也瞬间看穿了黄泉川良这个建议背后的精明与考量。
产屋敷耀哉转过头,微笑着看向悲鸣屿行冥,语气温和而郑重:
“那么......行冥,这件关乎鬼杀队未来决战胜负的重任,就拜托你先去尝试看看了。”
大厅中央。
悲鸣屿行冥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
他双手合十,悬挂在脖颈上的庞大木制佛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两道清泪顺着他饱经风霜的脸颊无声流下。
但他那张威严的脸庞上,却没有半点退缩与犹豫,只有一种承担起万千重任的沉稳与坚毅。
“南无阿弥陀佛......”
悲鸣屿行冥微微低头,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在大厅内回荡:
“明白,主公大人。”
“阿弥陀佛......为了终结这多年的悲剧,在下定当竭尽全力,叩开赫刀之门!”
伴随着岩柱悲鸣屿行冥那沉稳而坚定的誓言,会议大厅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先前因黑死牟那压倒性恐怖所带来的阴霾与窒息感,在这一刻被众柱眼中燃烧的斗志给硬生生的冲淡了。
有希望,从来都是一件最幸运的事情。
因为在这个被恶鬼撕裂、充斥着无尽悲剧的世界里。
唯有希望的火种不灭,才会有一代又一代的剑士前仆后继,用鲜血与白骨去铺就通往黎明的道路。
恶鬼固然是残忍无情的怪物,可世间的人心与命运,有时候却比恶鬼更加冰冷。
黄泉川良坐在榻榻米上,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同时,柱合会议到了这里,主要的议题便已全部探讨完毕。
不过,在会议即将散场的尾声,主公产屋敷耀哉微笑着宣布了另一件让在场众人唏嘘不已的事情。
“诸位剑士,在此,在下还要向大家宣布一项决定。”
产屋敷耀哉温和的目光落在了花柱·花泽玲的身上,语调轻柔而带着深深的敬意与怜惜:
“花柱花泽玲女士,因在日前与上弦之壹的遭遇战中身负重伤,且深感自身体力与心境已不再适合继续在最前线与恶鬼进行生死搏杀,故于昨日正式向我提出了请辞。”
“经深思熟虑......我已同意了花泽女士的辞呈。”
“自即日起,花泽女士将正式卸下‘花柱’之名,从鬼杀队一线退役。”
这话一出,大厅内微微骚动了一下。
众柱纷纷看向花泽玲,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惋惜,有敬重,亦有一丝释然。
对于鬼杀队的剑士而言,“退役”这两个字是极其奢侈的。
绝大多数人要么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要么残废重伤,抱憾终生。
能够完完整整地活到解甲归田的那一天,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花泽玲迎着同僚们的目光,微微欠身行礼。
同时感激的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毕竟,如果不是这个少年,她根本就没有这一天。
此刻,她的神色显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释然。
在经历了黑死牟那一战的生死考验后,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心”与“刀”都已经开始变钝。
强行留在柱的位置上,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更是对任务和队员的不负责。
如今将未来的希望交托给黄泉川良与香奈惠这群惊艳绝伦的后辈,她也可以心无旁鹜地退出这场腥风血雨了。
“花泽女士的宅邸依然保留在原处。”产屋敷耀哉温声补充道:“后续的修养与生活所需,鬼杀队会一如既往地保障,‘隐’部也会定期前往探望与送达抚恤。”
听到主公的安排,花泽玲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苦笑。
以产屋敷一族的豪慷与体贴,送去的钱财与补给定然非同小可。
不过......以她那风风火火且不习惯欠人情分的性格,到时候会不会坦然接受那些钱财,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第269章 会议结束后
“感谢主公大人的体谅。”花泽玲深深鞠了一躬,眼角泛着微光:“属下......今后会在后方,祈祷诸位武运昌隆,平安归来。”
至此,这场关乎鬼杀队命运转折的柱合会议,彻底画上了句号。
会议结束后,众柱陆陆续续离场,准备各自返回辖区或展开全新的特训。
黄泉川良并没有第一时间跟着众人离开,而是留了下来,单独来到了产屋敷耀哉的内室。
“良,还有什么事吗?”产屋敷耀哉坐在榻榻米上,面容温和地看着眼前的年少年。
“我来看看你的病情。”
黄泉川良走到产屋敷耀哉身前蹲下,缓缓伸出手,掌心中隐隐泛起一层淡不可见的柔和光晕,轻轻覆盖在产屋敷耀哉的额头与眼眶周围。
作为掌握着特殊力量与高超医术的“虹柱”。
黄泉川良一直都在帮助产屋敷耀哉压制那缠绕了产屋敷一族千年的血脉诅咒。
经过仔细的探查,黄泉川良挑了挑眉,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好在,仅仅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产屋敷耀哉的身体状况和眼睛的恶化程度,控制得比想象中还要理想得多。
那原本几乎要蔓延开来、蚕食双眼的紫色诅咒纹路,在黄泉川良之前的药物与力量调理下,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其稳定的“休眠”状态。
“压制得很好。”黄泉川良收回手,吐出了一口气:“诅咒暂时没有进一步扩散的迹象。”
产屋敷耀哉微微一笑,感受着眼部传来的清凉与舒适,温声道:
“这全亏了良你的精湛医术。”
“不过......我看你刚才在会议上虽然精神抖擞,但体内呼吸法的运转依然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身上的旧伤怕是还没彻底痊愈吧?”
黄泉川良摸了摸鼻子,没反驳。
产屋敷耀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如长辈般的关切:“压制诅咒的事情不急于一时。”
“你这次与上弦壹交手,伤到了根本,今天又奔波赶路。听我的话,先回桃山好好修养一阵子,等身体彻底康复了,再来为我复诊也不迟。”
“行,听你的。”
黄泉川良也不是矫情的人,既然产屋敷耀哉的身体状况短时间内不会恶化,他自然也乐得先回桃山修养。
告别了产屋敷耀哉,黄泉川良跨出产屋敷宅邸的大门,便看到音柱宇髄天元正双臂环胸,背靠着门口的一株紫藤树等在那里。
“喂,小子,太慢了吧!”宇髄天元挑了挑眉:“走吧,华丽之神正好顺路,送你这腿脚不便利的伤员回桃山!”
“谁是伤员啊......走吧。”黄泉川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与宇髄天元一前一后朝着山下走去。
而就在两人结伴离去的同时,一道黑色的羽影从庭院的树梢上悄无声息地腾空而起。
那是黄泉川良的鎹鸦——“知途”。
作为一只智商极高、甚至有些通人性的鎹鸦,知途拍打着翅膀,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那双漆黑灵动的鸟眼里闪烁着聪慧的光芒。
它太了解自家那位主人的性格了。
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对什么都风轻云淡,可实际上心底里指不定有多担心蝴蝶香奈惠呢!
等回到桃山安顿下来,主人绝对第一时间就会开口打听香奈惠的近况。
“嘎——!得提前去打探清楚才行!”
知途叫了一声,翅膀猛地一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径直朝着蝴蝶香奈惠目前执行任务的东南区域飞去。
它要去亲眼看看香奈惠走到哪里了,有没有遇到危险,是不是已经接到了新的斩鬼任务。
做到未雨绸缪,这才是一只合格的鎹鸦该干的事情!
......
一路有话。
有宇髄天元这个精力过剩的家伙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口嗨打趣,漫长的山路倒也不显得枯燥。
没过多久,熟悉的山势与漫山遍野的桃树便映入了黄泉川良的眼帘。
桃山,到了。
山顶的宅院依然如记忆中那般宁静古朴,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桃花余香与中草药独特的苦涩清香。
黄泉川良刚踏进庭院的大门,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一道围着围裙的温柔倩影便风风火火地从侧房冲了出来!
“良?是良回来了吗?!”
伴随着一声焦急而温柔的呼唤,蝴蝶理奈。
香奈惠与忍的母亲、同时也是黄泉川良尊敬的师母,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黄泉川良面前。
还没等黄泉川良反应过来,蝴蝶理奈便一把将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额......师母?”黄泉川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整个人僵硬了一下,悬在半空中的双手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蝴蝶理奈松开抱拥,双手死死按着黄泉川良的肩膀。
那双温柔的眼睛里蓄着了泪水,焦急地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生怕他缺胳膊少腿似的。
“让我看看......天哪,瘦了这么多!脸色还这么白!听说你遇到了那个什么上弦壹?”
“你这孩子,怎么总是这么不让人省心啊!”
在不远处的走廊下,蝴蝶千景。
香奈惠的父亲,正站在那边看着。
见到黄泉川良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眼中那股沉积了多日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而在更远处的桃树下,老师傅桑岛慈悟郎正盘腿坐在石凳上。
老人家背着的双手死死捏着,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死死盯着黄泉川良,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内心的激动绝不亚于任何人。
看着眼前这一幕,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着的沉甸甸的关切与担忧。
黄泉川良只觉得一股暖流猛地涌上心头,连日来的疲惫与紧迫感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然而,感动的氛围还没持续三秒钟,蝴蝶理奈便瞬间切换到了“严格医师”的模式。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蝴蝶理奈心有余悸地念叨着。
随即一把拉住黄泉川良的手腕,一边往屋里拉,一边板着脸开始噼里啪啦地唠叨起来:
“不过修养到这个时候依然是不够的!你体内经脉受损,气血大亏!”
第270章 家人的关心
“接下来至少一个月的时间里,绝对不能干任何重活,更不允许私自跑去训练场进行那种撕心裂肺的呼吸法特训!听到没有?!”
“这一个月,我必须每天二十四小时亲眼看着你修养!”
蝴蝶理奈语气极其坚决,接着说道:“正好,山脚下的那间医馆我和你老师已经准备关门停业了。”
“这段时间,我就留在山上的宅子里,专门盯着你的饮食和调理!”
“关门?”
原本正一脸无奈地准备向后方的师傅投去求救眼神的黄泉川良,听到这句话时突然一怔。
他眨了眨眼,有些诧异地问道:“师母,山下的医馆开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关门啊?”
对此,蝴蝶理奈叹了一口气,给出了解释:
“是你老师说,鬼杀队总部那边传来了内部通知,说是医疗体系要有重大工作变动,需要调动他去一个全新的地方主持筹备工作。”
“所以山下的这间私人医馆,就只能暂时关门交接了。”
听到“工作变动”和“全新地方”这几个字,黄泉川良的大脑迅速转动,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这不就是他前阵子在蝴蝶屋躺在病床上养伤时。
和香奈惠私下里商量好、由香奈惠亲笔撰写并提交给产屋敷耀哉的那份关于蝶屋的提案吗?
提案里建议由医术最顶尖的几位医术牵头。
在国内选出一处位置建立一座规模更大、设备更全的中央医疗所,用来专门救治伤亡惨重的基层队士。
黄泉川良只是没想到,主公产屋敷耀哉的行动力居然迅速到了这种地步!
柱合会议这才刚刚结束,相关的调令与筹备指令竟然就已经秘密下达到蝴蝶千景这里了!
“原来是这样啊......”
因为心底彻底了然,黄泉川良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反而流露出一种“预料之中”的平静。
然而,这一幕落在蝴蝶理奈的眼里,却完全被误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看到黄泉川良那平静中带着一丝沉默的神情。
蝴蝶理奈还以为这孩子是因为听到他们即将搬走、面临分别而心里难过舍不得,却又性格内敛不愿意说出来呢。
一时间,蝴蝶理奈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温柔的手,轻轻抚了抚黄泉川良的头发,脸上挂满了慈爱与温和的笑容:
“傻孩子,你不用担心。”
“虽然要调动,但师母和老师暂时还是不用立刻搬过去迁走的。”
理奈语气放得极轻,像是在安抚一个受委屈的小孩:
“前期只是你老师先去进行场地划定和交接。”
“等以后真到了需要全家迁过去的时候,师母一定会提前写信给你,让你随时过来探望我们的。”
“所以别怕以后见不到我们,桃山还有山下的医馆永远都是你的家。”
闻言,黄泉川良再次愣住了。
看着眼前师母那满脸“我懂你心里的不舍与脆弱”的温柔模样,黄泉川良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时间哭笑不得。
得......师母这是完全误会了啊!
不过,看着蝴蝶理奈那洋溢着母性光辉与满心欢喜的面容,黄泉川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极其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既然师母认为自己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事情。
肯定正处于一种充满期待与幸福的状态中,自己要是当场拆穿“其实这方案就是我和香奈惠搞出来的”,岂不是太扫兴了?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这种被长辈挂念的感觉,其实一点也不坏。
抚慰好了唠叨的师母,黄泉川良转过身,将视线投向了回廊尽头那位一直默默注视着自己的老人。
师傅老人家桑岛慈悟郎拐杖落地,发出微弱的颤抖声。
黄泉川良迈开脚步,走到老人面前,推山倒柱般微微弯下腰,用极其纯粹而恭敬的语气说道:
“师傅......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像是一把重锤,瞬间击碎了这位铁骨铮铮的老人心中维持了多日的坚强。
“好.......好......回来了就好啊!回来了就好!”
桑岛慈悟郎连说了好几个“好”字,语气里是再也掩饰不住的剧烈颤抖与激动。
老人颤抖着伸出枯瘦而布满茧子的大手,死死握住了黄泉川良的手腕。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自己最骄傲的弟子,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这一切就只是一场幻梦似的。
黄泉川良没有挣脱,任由老人家拉着自己的手摆动检查。
看着桑岛慈悟郎那微微颤抖的佝偻身躯,以及那双通红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黄泉川良只觉得鼻尖一酸。
虽然在前线的日子里,他隔三差五就会托鎹鸦给桃山寄送平安信,报喜不报忧。
但对于一位经历过无数生死别离的老人来说,只要没有亲眼看到弟子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心里的那股惶恐与绝望便会在深夜里被无限放大。
那可是上弦之壹啊!
那是连曾经的柱都能像割草一样屠杀的绝世恶鬼!
天知道这几天里,老人家一个人坐在桃山的大树下,望着远方的天空,受了多少煎熬与折磨!
而此刻,看着黄泉川良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甚至还能和自己对话,桑岛慈悟郎心底那悬挂在半空中、几乎要将他折磨疯掉的惶恐,才终于落到了实处。
察觉到老人身体的放松,黄泉川良眼底闪过一丝温情。
他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温和而真诚的笑容,伸出双手,跨前一步,将这个身材矮小的老人深深地抱在了怀里。
“是的,师傅。”黄泉川良的声音贴着老人的耳朵响起,坚定而有力:“我真的回来了,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桑岛慈悟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两行滚烫的热泪终于顺着褶皱的脸颊夺眶而出。
老人家用劲拍打着黄泉川良的后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重复着:“好孩子......好孩子......”
第271章 新的一年
庭院的一角,站着宇髄天元的三位娇妻。
雏鹤、槙於和须磨。
看到这感人至深的师徒重逢画面,三个女孩子也感动得直抹眼泪。
特别是性格最娇气、最感性的须磨,更是直接“哇”的一声哭出了声来,眼泪鼻涕一把抓,哭得比当事人还要夸张。
“呜呜呜!太感人了!良君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哇啊啊啊!”
“好了啦须磨!大家都已经停下来了,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嚎啕大哭,太失礼了啦!”
槙於一边擦着自己的眼泪,一边没好气地拍着须磨的脑袋。
雏鹤则是温柔地递过手帕,安慰着哭得抽搐的须磨。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在场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与轻松。
这场重逢,为阴霾笼罩了许久的桃山,带来了久违的欢声与笑语。
悲伤与担忧散去后,桃山迅速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
傍晚时分,夕阳将整座山头染成一片金黄。
厨房里烟囱袅袅升起炊烟,蝴蝶理奈和蝴蝶千景夫妇俩正在厨房里忙碌着操办丰盛的晚餐。
其实在黄泉川良回来之前,因为接到了相关的调令预告,他们就已经以极高的效率将山下的医馆彻底关闭了。
不仅将所有接待过的病患妥善做好了后续医疗交接与药方开具,甚至连医馆里的各种珍贵药材和医疗器械都打包得整整齐齐。
然而,这也带来了一个极其尴尬的搞笑后果......
那就是.......他们的准备工作做得实在是太快、太高效了!
交接完之后,总部的正式调动人员和搬迁队伍却因为柱合会议的耽搁而走得极慢。
导致这夫妇俩一下子陷入了无事可做的空窗期。
闲得发慌的夫妇俩干脆每天跑上山来,帮着桑岛慈悟郎打理宅院、采摘野草,顺便等等看有没有黄泉川良的消息。
于是,才有了今天上午黄泉川良刚一进门,就被围堵唠叨的这一幕。
“嘎——!”
就在晚饭即将开动的时候,一道熟悉的黑影伴随着高亢的鸟鸣声从天而降,极其准确地落在了黄泉川良的肩头上。
是去而复返的鎹鸦知途。
“知途?怎么样了?”黄泉川良伸手顺了顺知途光滑的羽毛,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干肉喂给它。
知途咕噜一声咽下肉干,有些兴奋地拍打着翅膀报告道:
“嘎!打探到了!打探到了!”
“香奈惠大人目前正在东部区域执行剿鬼任务!非常安全!非常顺利!”
知途仰着脖子,有些骄傲地继续说道:“就在刚才!香奈惠主......剑士在一座村庄废墟里遭遇了一只潜伏的恶鬼!”
“香奈惠剑士甚至连呼吸法的第二招都没用,仅仅只是拔刀挥出一记极其凌厉的斩击!”
“一刀!就仅仅用了一刀!就把那只恶鬼给当场枭首解决了!嘎嘎!”
听到这个汇报,黄泉川良挑了挑眉,眼中泛起一丝惊讶与笑意。
一刀秒杀?
一时间,连黄泉川良都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因为东部区域的那只恶鬼太弱太菜。
还是因为香奈惠在经历了这段时间的沉淀与特训后,剑术实力又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不过,不论是哪一种,这对于他而言,都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大喜讯。
“辛苦你了,知途。”黄泉川良微笑着揉了揉鎹鸦的脑袋。
“不辛苦!为主人服务!嘎!”知途顺从地蹭了蹭黄泉川良的手指。
它也因为经历了这差点的死别,对黄泉川良变得有些依恋了起来。
知道了香奈惠平安无事且实力大增的消息,黄泉川良心里最后一丝悬着的挂念也彻底落了地。
随后的日子里,桃山彻底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祥和。
只不过,在这平淡的生活中,多了一些极其温馨的小插曲。
每天清晨,当黄泉川良习惯性地想要摸刀去后山晨练时。
总会有一个风风火火的女人(蝴蝶理奈)端着苦涩的汤药冲出来,板着脸指责他不听医嘱,死死监督着他不许做任何剧烈运动。
而在走廊下,总会坐着一个捧着热茶、笑眯眯看着这一幕的中年男人(蝴蝶千景),以及在一旁欣慰点头的老宗师(桑岛慈悟郎)。
虽然名义上他们只是黄泉川良的“老师”与“师母”,但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在这座远离喧嚣的桃山上......
没有高高在上的柱,也没有严厉的尊卑礼节。
有的,只是围坐在同一个饭桌前、互相关心、互相牵挂的......真正的一家人。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
桃树上的绿叶由浓转黄,随风飘落;随后,漫天的飞雪悄然降临,将整座桃山装点得银装素裹。
在欢声笑语与缕缕炊烟中,旧的一年渐渐远去。
新的一年,悄然到来了。
在这段平静与暗流并存的日子里,发生了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
首先是黄泉川良。
在伤势彻底恢复、且顺利参加完那场意义深远的柱合会议之后,黄泉川良并没有选择安于现状。
他脑子里始终惦记着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寻找灶门炭治郎一家的下落。
尽管按照正常的时间线,此时的炭治郎或许还只是个年幼的孩子。
但为了防患于未然,也为了能提前接触并尝试引导对方去触碰那传说中的“日之呼吸”,黄泉川良可以说是煞费苦心。
同时,后者才是黄泉川良这段时间多次行动的真正目的。
只要能提前把炭治郎一家接到鬼杀队总本部附近。
亦或是安置在拥有重重紫藤花保护的安全地带,那么鬼舞辻无惨就算找过去也无济于事。
另外,还有灶门炭十郎这位通透世界以及日之呼吸的继任者。
这两玩意儿好啊!
这两玩意儿得学!
然而......
没找到。
哪怕黄泉川良动用了产屋敷家那张遍布全霓虹的情报网,翻遍了附近各个山头和村落,却依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灶门”一家的蛛丝马迹。
就像那一户世代卖炭的善良人家还隐匿在某处不为人知的深山中,只与山下的村落里的村民交集。
第272章 这几年的发展
既然明面上的调查没有结果,黄泉川良也曾考虑过要不要主动出击,找个借口向产屋敷耀哉或者其他柱公开这件事。
而至于如何让产屋敷家和同僚们出动并相信自己?
那自然是毫无心理负担地扯上“关于日之呼吸的大皮”了!
就像在柱合会议上那样。
黄泉川良早就盘算好了,如果有人问起,他就直接推说这些情报和线索是自己“在鬼杀队历代先辈留下的古老资料室里无意间翻到的”就完事了。
资料室里存的是什么?
不就是鬼杀队数百年积累下来的历史档案吗?
既然自己能在历史的故纸堆里翻出连上弦壹真实身份都记载在册的秘辛。
那顺便翻到一些关于初代日之呼吸剑士后代、亦或是他去过的某些特殊村落的零星记载,难道不是很合理、很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当然了,黄泉川良在计划之初,其实也隐隐担心过这套说辞会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毕竟这借口听起来多少有点“开卷考试作弊”的嫌疑。
但问题来了......
压根就没人怀疑啊!
当黄泉川良在脑海里默默演练了无数遍各种被盘问、被质疑、甚至被要求出示证据的场景。
准备了一肚子的之解释时,他突然悲哀地发现......
周围的人根本连半个多余的字都没多问!
花泽玲听完只是用一种“这小子果然又不知道从哪搞来逆天情报了”的眼神看着他。
虽然现在已经退休,但有时候蝴蝶香奈惠也会走向那里。
同时也会带上自己。
嗯,稍微有些奇怪。
产屋敷耀哉也只是温和地颔首表示知晓。
至于其他柱.......
大家压根连“资料室在哪里”都懒得去找,直接把黄泉川良的话奉为圭臬。
这反应......
直接把黄泉川良整不会了。
合着自己这套苦心孤诣准备的腹稿,直接变成了一拳打在棉花上。
那还能怎么办?
瞎编呗!
反正大家信了就行。
除了寻找灶门一家暂时落空之外,黄泉川良这段时间也没闲着,顺手把另外一件大事给办了。
那就是蝶屋新中央医疗所的常驻驻守。
简单来说,就是随着蝴蝶千景夫妇的调令正式下达。
原本位于桃山山脚下的那间小医馆彻底关门大吉。
取而代之的是由产屋敷家大力支持、建立在鬼杀队总本部山脚下的全新大型医疗机构——蝶屋。
而黄泉川良,自然而然地被委任为了这里的首位核心驻守。
当然了,是暂时的。
同一年的某天,当黄泉川良大摇大摆地跨进新蝶屋的大门,准备看看成效时,正在整理药架的蝴蝶理奈当场就怔住了。
一开始,理奈女士的脸上满是惊喜与意外,还以为是这孩子特意抽空来看望自己。
可当听完黄泉川良极其坦诚地解释完“自己是被主公调派来这里担任常驻医疗护卫和技术指导”的前因后果后......
“啪!”
一个极其清脆、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暴栗,精准无比地敲在了黄泉川良的脑门上。
原因自然不用多说。
这小子明明早知道新医疗所筹备和搬迁这么大的事,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提前跟她这个师母透半个字,简直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不过,那一记暴栗其实根本没用多大力气,纯粹是雷声大雨点小。
相反,蝴蝶理奈收回手时,嘴角分明是高高上扬的。
足以见得,对于黄泉川良能名正言顺地留在蝶屋常驻这件事,这位温柔的师母心里不仅没有半点生气,反而高兴还来不及呢。
后面的一切也就顺理成章地步入了正轨。
作为蝶屋的常驻强者,黄泉川良每天的任务除了偶尔指点一下来此疗伤的低级队员外,就是被理奈女士叨叨嘴、或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不过,因为新蝶屋刚刚起步的缘故,目前知道这里并前来求医问药的剑士都很快就能医疗完毕。
受伤队员也是充满感激。
至于恶鬼嘛......自然是没一个不开眼敢主动摸到总本部山脚下来撒野的。
虽然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恶鬼敢来这里自寻死路就是了。
......
说完了黄泉川良,接下来自然绕不开蝴蝶香奈惠。
在这段平静而充实的时光里,香奈惠的剑术天赋开始真正意义上如烈火烹油般全面爆发了!
在黄泉川良这个堪称开挂级别的“人形外挂”亲自、贴身、不间断的指导下。
蝴蝶香奈惠的实力简直像坐了火箭一样噌噌往上涨。
贴身没有细说。
一点也有没有。
时至今日,少女的剑术造诣与对呼吸法的融会贯通,已经彻彻底底地跨过了那条代表着精锐与强者的分水岭。
正式抵达了令无数普通队员仰望的“柱”之门槛!
十三岁的少女,便拥有了冲击柱位的资格。
毫无疑问,这是一桩放眼鬼杀队数百年历史都极其罕见的绝世天才之举。
嗯,可惜出了个更变态的怪物。
就是教她的这个。
而唯一限制蝴蝶香奈惠现在立刻晋升为“花柱”的条件,只剩下鬼杀队那硬性且不可逾越的考核铁律。
其一,个人独立斩杀五十只恶鬼。
其二,或者,在任务中成功正面斩杀一只实力恐怖的“下弦”级鬼。
不过,这种硬性条件自然不是那么容易随随便便就能遇到的。
下弦可不是大白菜,平日里隐藏得极深,寻常队员一辈子都未必能碰上一只。
所以,对于晋升这件事,香奈惠自己倒是一点也不急。
毕竟想急也急不来。
比起那些虚浮的头衔,她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在蝶屋的药圃旁,一边帮母亲分类药材,一边看着某人那不时沉默寡言却又极其可靠的背影。
而除了香奈惠之外,这大半年来,还有三个许久未曾同时出场的“熟人”。
在鬼杀队通过考核之后也在一线任务中彻底杀出了赫赫威名。
那三个家伙。
正是同期的富冈义勇、锖兔,以及后来居上的伊黑小芭内。
这三个年轻的家伙,终于是凭借着各自坚韧不拔的意志,通过了极其残酷的最终选拔。
第273章 这几年的发展2
正式成为了独当一面的鬼杀队正式剑士。
值得一提是,有件极其具有戏剧性的一幕就发生在他们通过考核、首次接受柱级接见的那天。
当时负责接待并考核他们新人实力记录的柱,竟然是——真菰。
当富冈义勇和锖兔灰头土脸地走进大门,一抬眼看到站在首位上、身穿水色羽织、面容平静却自带一股前辈威严的真菰师姐时......
那两个向来沉稳少言的家伙,脸上的表情直接精彩得像调色盘一样!
一个顶着直接面部抽搐,另一个差点当场把手里的木刀给吓掉。
很难想象,当初在狭雾山一起跟着鳞泷左近次修行的师姐,转过头来居然成了身居高位的“水柱”。
那两人看到自己昔日的师姐平级压制、甚至隐隐成了他们的长官时,心里到底是个什么翻江倒海的复杂心情。
当然了,说是师姐,实际上也是入门学习的时间罢了。
平时他们学习和相处的时候其实更多像是朋友。
不过,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当时那个画面一定极其优美且好笑。
但可惜了,黄泉川良当时因为正好跟着产屋敷家外出处理紧急事务,完美错过了这一幕名场面,为此他还遗憾了好久。
不过,虽然没能亲眼看见,但后续传回来的消息却极其生动。
自打那天过后,富冈义勇和锖兔受到的刺激简直无以复加,直接开启了“疯狂内卷”模式。
双双化身拼命三郎,整天连轴转地疯狂接取各种高难度的杀鬼任务。
大有一副“不把功劳刷爆、不把实力练到能跟真菰平起平坐绝不罢休”的架势。
至于为什么说只有都是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呢?
因为伊黑小芭内并没有跟他们俩结伴组队。
为什么呢?
因为......抢不到怪啊!
说来也是一把辛酸泪。
伊黑小芭内那诡异刁钻的“蛇之呼吸”本就以灵动诡谲着称,可偏偏锖兔和富冈义勇这两个家伙为了赶进度,杀起鬼来比谁都像疯狗。
如果伊黑小芭内不信邪、非要跟他们俩组队出发执行任务......
那结果往往是:伊黑小芭内刚找到目标、准备摆好起手式,不到两秒钟,旁边的锖兔和富冈义勇就已经双双拔刀,嗷嗷叫着把恶鬼给当场秒了!
这还玩个屁啊!
伊黑小芭内当时气得差点当场叛变加入鬼杀队对立面。
就是先保住鬼,让他自己追着杀。
总之,他后面要是再跟这俩货组队,怕不是任务没做几个,自己就要先被气死在荒郊野岭了。
“与其跟那两个抢怪狂魔组队,我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去找鬼对骂呢!”伊黑小芭内如是愤愤不平地想道。
而说到伊黑小芭内,就不得不提他最近在任务中逐渐觉醒、甚至隐隐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趋势的——“毒舌绝技”。
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一处偏远废弃的村庄里。
伊黑小芭内独自一人潜伏在残垣断壁之间,冰冷的蛇之呼吸在其周身流转。
不远处,一只体型臃肿、生有四臂的恶鬼正狞笑着撕扯着村民的家什。
那恶鬼极其敏锐,刚察觉到杀气,便猛地转过头,看到阴影里站着一个身材削瘦、缠着绷带、眼神如同毒蛇般阴冷的少年。
恶鬼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咧开满嘴獠牙,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嘲弄:
“喂!小鬼?怎么着,大半夜的站在那里是因为害怕得双腿发软而不敢动弹了吗?”
“就凭你这瘦得跟排骨一样的胆量,还当什么猎鬼人?赶紧滚回家找你妈吃奶去吧!”
听到这话,伊黑小芭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犹如毒蛇般的异色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对死物的冰冷审视。随后,他极其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啐了一口:
“没妈的东西!还好意思在这里提别人的家庭!”
“你自己连个妈都没有,是因为你生下来就活该遭天谴、猪狗不如的畜生!”
“活了几十年连个像样的血鬼术都没学会,长得像个发霉的肉瘤子不说,连智商都退化成水沟里的癞蛤蟆!”
“我要是你,早就拿块豆腐一头撞死在村口了,省得在这里污染大气的清新度!”
伊黑小芭内这一套连珠炮似输出,不仅字字句句精准踩中恶鬼的痛脚。
而且配合上他那阴恻恻的语调和居高临下的眼神,简直堪称降维打击!
那只恶鬼当时整张脸就绿了。
哦,不对,是直接被气得通红发紫!
血管暴起!
作为一只活了数十年的恶鬼,它什么时候见过嘴巴这么毒、骂人这么不带脏字却句句直戳肺管子的猎鬼人?!
“啊啊啊啊啊——!!!该死的小鬼!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我要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全敲碎啊啊啊!”
恶鬼彻底失去了理智,双眼充血,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狂吼,带着滔天的怒火,疯狂地朝着伊黑小芭内狂奔扑来!
甚至连平时的战斗防备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呵......没妈的玩意儿,心理素质就是差。”
伊黑小芭内冷笑一声,眼神冷冽如刀。
就在恶鬼扑到面前的刹那,他腰间日轮刀骤然出鞘!
“蛇之呼吸·叁之型·卷曲缠绕!”
刷!
刀光如同一条自阴影中暴起噬人的毒蛇,以一个极其刁钻、违反物理规律的弧度在半空中骤然扭转、缠绕。
噗嗤!
寒芒闪过,大好的鬼头伴随着喷涌的血柱高高飞起。
那只被气得彻底失去理智的恶鬼,甚至连绝招都没能放出来,就这么满脸不甘与通红地彻底下线了。
伊黑小芭内收刀入鞘,嫌弃地用衣袖擦了擦溅到手背上的灰尘,连看都懒得看地上的死尸一眼,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
对于伊黑小芭内在任务中的这些“精彩战绩”和毒舌输出,远在蝶屋悠闲喝茶的黄泉川良自然是毫不知情的。
当某天偶然听远道而来的鎹鸦提起“伊黑小芭内最近在东边把好几只恶鬼气得主动跳进火堆里自杀”的传闻时。
黄泉川良正坐在茶案前给产屋敷耀哉定期压制诅咒。
第274章 这几年的发展3
听到这个消息,黄泉川良只是无所谓地嗤笑了一声。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伊黑小芭内虽然毒舌,但对鬼还不至于有这样的杀伤力。
真是的,这些餸鸦传话也太夸张了。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感慨:
“现在才开始发力在外面疯狂刷怪......这几个家伙是不是觉醒得有点太晚了?”
坐在首位上、眼睛上的诅咒纹路已经被压制得极淡的产屋敷耀哉闻言,不由得轻笑着开口调侃道:
“或许......是因为他们几个在看到良君你年纪轻轻就已经稳稳站到了‘柱’这个至高位置上。”
“心里憋着一股不甘落后的傲气,所以才想要拼命追赶你这位大前辈的背影呢?”
听到产屋敷耀哉这带着几分调侃的话语,黄泉川良极其不给面子地嗤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道:
“主公大人您可别高估他们了。”
“依我看,这几个家伙绝对不是为了追赶我......”
黄泉川良眯起眼睛,语气笃定:“他们八成是刚通过考核的时候,亲眼看到真菰都已经当上‘水柱’了,被刺激得怀疑人生,所以才连夜跑出去发愤图强的!”
毕竟,才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
当初还在狭雾山一起苦哈哈训练的同伴,一回头发现人家师姐已经高高在上的当上了柱,换谁谁能甘心?
那不得连夜把觉都戒了,爬起来疯狂杀鬼攒绩效吗?
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外部环境,已经跟真菰刚出站时完全不一样了。
当初真菰刚通过最终选拔的时候,整个霓虹到处都是恶鬼横行、实力都弱不堪言。
而现在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近几个月来,民间的恶鬼活动频率不仅大幅下降,甚至连许多原本极其活跃的据点都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同时,剩下的恶鬼的能力也变得有些水准了。
造成这种反常现象的根本原因......其实大伙心里都门清。
因为就在不久前,那些恶鬼的最高统治者、活了千年的恶鬼始祖——鬼舞辻无惨。
在听完了上弦之壹·黑死牟回来无限城后的详细汇报后。
终于彻底知道了自某天起,在整个霓虹的夜晚里,那道横空出世的五色神光。
正面硬刚并直接创死下弦的恐怖存在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古老而神秘的天威,也不是什么未知的神迹。
那是——虹柱·黄泉川良所施展的,自创的虹之呼吸罢了!
因为上弦壹黑死牟说已经将黄泉川良杀死的保证。
再加上无惨还需要命令所有手下去全神贯注的去寻找“青色彼岸花”这件事情需要执行。
于是,鬼舞辻无惨也是就这么收回了让那几个上弦去继续传播血液的命令。
没有了大规模恶鬼的袭扰,整个鬼杀队难得迎来了一段相对平稳的发展期。
而在这段平静而充满希望的岁月中,桃山的桃花开了又落,蝶屋的草药换了一季又一季。
众人的年龄也是迎来增长。
四季在桃山的花开花落间悄然更迭。
转眼间,又是一年光阴转瞬即逝。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鬼杀队迎来了属于它的新生力量。
在经历了数次战斗与生死锤炼后,十四岁的少女蝴蝶香奈惠。
终于凭着用努力与剑术铸就的功勋,正式跨过了那条代表着鬼杀队巅峰的门槛,接替了前辈的衣钵,成为了新一代的“花柱”。
授封新柱的那一天,阳光格外明媚。
远在老宅静养、早已褪去一身戎装的退役花柱·花泽玲。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顾不上路途遥远与自身的旧伤,硬是不远万里从居住地赶回了桃山。
桃山顶上的小院里,茶香袅袅。
花泽玲坐在熟悉的廊前,看着眼前两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眼眶禁不住微微泛红。
是的,是两个弟子。
除了正式接任“花柱”的香奈惠之外,年仅十一岁的蝴蝶忍。
也在这一年的时光里,以惊人的毅力顺利通过了那场针对鬼杀队剑士的“最终选拔”,正式挂上了专属于呼吸法剑士的配刀。
这个进度,比原定轨迹整整提前了一年。
而这一切的背后,自然离不开黄泉川良的功劳。
只要人在桃山或者蝶屋,只要抽出空暇,黄泉川良便会毫不吝啬地亲自指导这对姐妹。
有着一位战斗经验凌驾于当今队伍之巅,且对呼吸法本质有着深刻洞察的“虹柱”开小灶,蝴蝶忍的成长速度自然不可以常理度之。
“真好啊......看到你们两个都平安成长到这个地步,我这个当师父的,也算是彻底放心了。”
花泽玲捧着热茶,眼神中满是骄傲与欣慰。
香奈惠微笑着为花泽玲斟茶,语气温婉:“这都多亏了师父当年的教导,还有......良君一直以来的照顾。”
“哼,这我知道,要是有那个变态在你们都没过,我才会觉得奇怪呢。”
花泽玲挑了找眉,看向正在院子角落里闭目养神的黄泉川良,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弧度。
黄泉川良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只是悠悠地伸了个懒腰:“花泽前辈,当着晚辈的面诽谤人家可不是长辈该有的风范啊。”
“小忍能这么快通关,核心教学可全在我这里。”
“你这小子的话听着还是那么欠打!”花泽玲笑骂了一句,院子里顿时洋溢着久违的欢声笑语。
然而,这表面上的顺利,并不能完全掩盖蝴蝶忍心中的焦虑。
尽管通过了最终选拔,但随着面对的恶鬼越来越强。
蝴蝶忍自身天生的致命短板也暴露得愈发明显。
她的体型过于纤细娇小,手臂的骨骼与肌肉力量微弱得可怜。
在斩鬼的战斗中,这种力气上的孱弱几乎是致命的。
她根本无法像其他剑士那样,用沉重的日轮刀干净利落地砍断恶鬼坚硬如铁的颈骨。
虽然她的速度极快,快到甚至能产生残影,但“无法斩首”的事实,依然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她的心头。
第275章 这几年的发展4
为此,黄泉川良专门根据她的身体特质,制定了一套侧重于爆发力与极致刺击速度的训练计划。
训练计划效果拔群,蝴蝶忍的出刀速度和步法几乎一天一个样。
按理说,计划是完全正确的。
可力气孱弱的问题,依旧没有得到根本性的解决。
每天看着姐姐香奈惠随手一挥便能斩断粗壮的木桩,蝴蝶忍看着自己纤细的小臂,心里总是充满了挫败感与不甘。
“黄泉川!为什么我的力气还是这么小?你给的锻炼计划是不是漏了关键步骤?!”
某天下午,满头大汗的蝴蝶忍气冲冲地堵住了黄泉川良,小脸涨得通红,眼神里全是不满与质问。
面对少女的逼问,黄泉川良大感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根本就不是训练计划对不对的问题啊!
她现在才十二岁!
骨骼发育都没完全成熟,天生骨架又小,恶鬼又是自带高速再生和强悍肉体buff的怪物。
你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难道还指望练出像岩柱悲鸣屿行冥那样能生撕恶鬼的恐怖力气吗?
这种担忧,完全就是生长发育期正常的物理和生物现象啊!
但看着眼前固执得像头小牛犊一样的蝴蝶忍,黄泉川良知道,跟现在的她讲人体发育学和概率学完全是对牛弹琴。
要是不赶紧想办法把这丫头打发走,自己这耳根子怕是永无宁日了。
“行行行,怕了你了。”
黄泉川良叹了一口气,顺手从桌上扯过一张宣纸,凭着记忆中的现代健身与体力训练体系,提笔刷刷刷写了起来。
什么“孤立肌肉刺激”、“渐进式超负荷”、“核心肌群稳定”、“蛋白质与营养窗口期补充法”、“离心收缩训练”......(作者瞎写中)
甚至连如何用自重进行高强度的孤立训练动作都画得一清二楚。
“给给给,这是我独家总结的‘肉体极限突破锻体法’。”黄泉川良把纸张塞进蝴蝶忍怀里,摆了摆手:“拿去练吧,别再来烦我了。”
原本只是想随便找个由头把她糊弄过去。
可黄泉川良万万没想到,效果好得超乎想象。
接下来的日子里,黄泉川良的世界彻底清净了。
因为蝴蝶忍彻底沦陷在了这套科学的现代锻体法里!
一开始,蝴蝶忍还抱着“如果发现这个家伙敢用假东西糊弄我,我就去他茶水里下泻药”的恶狠心思。
可按照那纸上的方法训练了仅仅两周后,蝴蝶忍惊奇地发现......
自己的核心稳定度和肌肉泵感居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显着提升!
原本发力时容易松散的腰腹,如今变得紧实无比;甚至连小臂的线条,都隐隐透出一股凝练的力量感。
发现了新大陆的蝴蝶忍,顿时把所有心思都投入到了这套锻炼法中,每天泡在后山训练场里疯狂卷自己,彻底抛弃了去烦黄泉川良的想法。
而另一边,黄泉川良其实在这期间,成功试验出了根据蝴蝶忍身体特质量身打造的“虫之呼吸”的核心构想。
以极致的速度与刺击为基础,放弃斩首,转而将紫藤花毒素通过特殊的细长刀刃刺入恶鬼体内,实现杀伤。
试验成功后,黄泉川良本想去找蝴蝶忍说明这个绝妙的思路。
说实话,少女还是太懒了,要知道这个呼吸法可是她自己发明的。
可当他兴冲冲地走到后山训练场,远远看到蝴蝶忍正满头大汗地吊在树干上做着极其标准的单臂引体向上,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渐进式超负荷”时......
黄泉川良沉默了。
看着陷入某种狂热锻炼状态中的少女,黄泉川良抹了抹额头,默默退了回去。
算了,现在过去说“你其实不用练力气,用毒就能杀鬼”,这丫头绝对会当场暴走吧?
虫之呼吸的学习,就这么被暂时搁置了下来。
......
岁月流转,蝶屋的运营在蝴蝶夫妇的掌管下变得愈发得心应手。
随着新中央医疗所的彻底稳固,这里不仅成为了鬼杀队最坚实的后方保障,也成为了一个温馨的港湾。
香奈惠和忍在结束各自的任务后,总会抽空回到蝶屋帮忙,照顾伤员、研磨药材。
对于黄泉川良来说,生活并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
他依旧担任着蝶屋的核心驻守,闲暇时便回桃山看看老宗师桑岛慈悟郎,在两边来回往返。
至于往返了多久呢?
这么说吧,如果是游戏地图的话,那么此刻代表着“蝶屋”与“桃山”的这两块区域,就是已经被黄泉川良标记了回家地点的两个位置。
就连产屋敷家都没有这个待遇。
而后,比起黄泉川良的悠闲,鬼杀队的其他同僚们,过得可就没那么潇洒了。
特别是富冈义勇、锖兔以及伊黑小芭内这三个小子。
在这一年的疯狂内卷与拼命努力之下......
他们三个,依然没能达到晋升“柱”的标准。
原因倒不是他们的剑术不够强,而是。
恶鬼实在太难找了!
自从上次黑死牟返回无限城、无惨得知了“虹之呼吸”的存在后,整个鬼舞辻无惨阵营便下达了不需要再制作低级恶鬼的命令。
而那些低级恶鬼们也因为黄泉川良虹流杀鬼的名头纷纷龟缩到了极深的暗处,轻易不敢露面。
这就导致了极度尴尬的局面。
这三个小子拼了命地在全霓虹各地奔波,结果大半个月都不一定碰到一只像样的恶鬼。
到了年底,他们距离“斩杀五十只鬼”的硬性柱位标准,都还差着两位数的指标!
每次回到总部看到坐稳柱位的真菰,三人的脸色都和小丑一样精彩。
这期间,产屋敷耀哉再次主持召开了一次常规的柱合会议。
但因为无惨阵营的收缩,会议上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大多只是关于后勤调配与区域巡逻的例行汇报。
还有不死川实弥和炼狱杏寿郎二人。
他们的情况也相差无几。
两人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凭借着凶悍的战斗风格成功晋升为了“乙级剑士”。
不过因为没有义勇和锖兔那种被昔日师姐平级压制的刺激,两人的心态倒显得沉稳许多,一步一个脚印地积攒着功勋。
第276章 这几年的发展5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这一年的十月。
金秋十月,枫叶如火。
在这个秋高气爽的季节里,花柱蝴蝶香奈惠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要拉着黄泉川良,以及妹妹蝴蝶忍,一起出一次“任务”。
说是出任务,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其实是一次变相的偷闲与休息。
自从黄泉川良给了蝴蝶忍那套现代锻炼方法后,蝴蝶忍整个人就彻底变成了个“炼体狂魔”。
除了必要的巡逻外,她几乎把所有的休息时间都砸在了后山,连门都不愿意出。
这种情况在香奈惠看来,简直极其不健康。
尤其是某个清晨,香奈惠在经过转角走廊时。
无意中看到蝴蝶忍正躲在柱子后面,伸出纤细的手臂,看着上面隐隐隆起的一小块紧致肌肉,正对着空气“嘿嘿嘿”傻笑着时......
蝴蝶香奈惠整个人都惊呆了!
那一刻,花柱大人在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下一次有空,一定要把小忍这个走火入魔的妹妹拉出去好好看看风景、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黄泉川良,自然逃脱不了干系。
此时的乡间小道上,阳光洒在铺满红叶的路上。
蝴蝶香奈惠一袭优雅的蝴蝶羽织,拉着黄泉川良的手臂在前方走着。
她转过头,用一种带着几分娇嗔与不满的眼神,狠狠瞪了一眼身边这个身材挺拔、已经比她高出整整三分之一的少年。
黄泉川良被香奈惠这莫名其妙的眼神瞪得头顶直接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他摸了摸鼻子,一脸纳闷地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什么。”香奈惠微微鼓了鼓腮帮子,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只是想到某人把自己‘锻炼狂’的糟糕性子传染给了小忍,就觉得某人真是不应该呢。”
听懂了这罪名的黄泉川良顿时无辜地摊了摊手:“这可真不能怪我啊,香奈惠。”
“分明是小忍自己天天嚷着要提升力气,我只是顺手给了个方法而已。”
“哼,解释就是掩饰。”香奈惠小声嘟囔道。
而在两人身后不远处,默默跟着的蝴蝶忍极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看着前面拉拉扯扯的两个人,蝴蝶忍默默放慢了脚步,退到了比平时更远的距离外。
开什么玩笑!
一个是她尊敬喜爱的亲姐姐,她不可能跑上去煞风景。
另一个家伙虽然平时欠打,但好歹给了自己一套极其管用的锻炼法,自己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所以......她只能选择眼不见为净,默默走在后面当个透明人。
对于蝴蝶忍的小动作,黄泉川良并没有看懂,见她不说话,便权当她是锻炼累了没精神,摇了摇头不再理会。
他重新转过头,看向侧前方的香奈惠,好奇地询问道:“话说回来,香奈惠,今天到底是什么紧急任务啊?”
“怎么还需要‘非我不可’地把我给押出来?”
听到这个问题,蝴蝶香奈惠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阳光透过树荫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少女眼帘微垂,清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缓缓说道:
“陪我......认药。”
“认药?”黄泉川良一愣。
“嗯。”香奈惠重新迈开脚步,声音轻柔解释道:“今年由于气候原因,各地中草药的收成都不太好。”
“我们需要亲自去沿途的几个药材集散地,观察和确认一下今年储备药材的年份与使用标准。”
“爸爸妈妈他们在蝶屋里忙着照顾重伤员开不开身,所以就让我和小忍一起出来了。”
讲到这里,香奈惠转过头来,那双如同紫水晶般明亮的眸子深深地注视着黄泉川良,嘴角泛起一抹狡黠而温柔的弧度:
“然后呢......我又刚好在出门口的路上,遇到了某个正打算去喝茶闲逛的家伙。”
听完这番解释,黄泉川良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哦——!原来我是被顺便拉来当免费劳力的啊?”
听着这句极其破坏气氛的回答,蝴蝶香奈惠眼中的温柔瞬间僵硬了一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看绝世奇葩的眼神看着黄泉川良,最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小声骂道:
“不,你不是顺带的。”
“你——是笨蛋的。”
黄泉川良:“???”
黄泉川良瞬间扣出了一个问号。
不是,聊得好好的,怎么还带当面骂人呢?!
走在最后面的蝴蝶忍,再次狠狠地用手扶住了额头,在心里翻了一个漫长至极的白眼。
能当面说出这种话......这个叫黄泉川良的家伙,在感情方面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超重度笨蛋啊!
姐姐这话的意思都快写在脸上了,他居然还能反向理解成在骂他?
然而,蝴蝶香奈惠却并没有打算给出任何解释。
她刚才那句“笨蛋的”,根本不是在骂黄泉川良,而是在自嘲她自己啊。
能喜欢上这样一个在男女感情上木钝得像块石头一样的笨蛋,自己岂不也是个天下第一号的大笨蛋吗?
少女没给黄泉川良继续追问的机会,脸颊微微发烫地一把拉紧了他的手,拉着他就径直朝着前面的城镇快步赶去。
走在最后面的蝴蝶忍幽幽地叹出了一口气,生无可恋地抬头望天。
所以说啊......
姐姐和这个笨蛋家伙之间的暧昧约会,到底为什么非要带上她啊?!
她原本计划今天下午要在后山完成整整两百个负重深蹲的啊!
结果现在不仅训练泡汤了,还得在后面全程撑得发慌地吃这俩人的狗粮!
想想就让人极度不爽!
“唉......”
蝴蝶忍叹息了一声,最终还是认命般地迈开脚步,苦哈哈地跟上了前方那两个人的背影。
集散地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并不算太远,三人皆是身手敏捷的剑士,没花多少时间便抵达了目的地。
正如香奈惠所言,今年的药材质量确实参差不齐。
不过有蝴蝶香奈惠这位新晋“花柱”兼资深医师坐镇,加上黄泉川良和蝴蝶忍的协助,审查与分类的工作进行得极其顺畅。
第277章 未来小花柱
短短半个时辰,所有药材的年份鉴定与标准制定便全部宣告完成。
至于后续的大批量采购与搬运配送问题......
自然有赶来的鬼杀队“隐”部后勤人员接手。
隐部那些专业人士的办事效率极高,完全不需要他们这三位核心战力再插手。
于是,看着天色尚早,蝴蝶香奈惠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拉住了黄泉川良的手,兴高采烈地带着他在城镇里游逛了起来。
而在他们身后,依旧跟着那个苦瓜脸的蝴蝶忍。
“所以说......这两个人逛街,为什么要带上我啊!!”蝴蝶忍在心中不知第几次发出无声的呐喊。
不仅蝴蝶忍觉得受折磨,其实黄泉川良心里也暗暗叫苦。
在这个生产力落后的时代,町屋小镇里的店铺和玩意儿在他这个穿越者的眼里,其实并没有多少吸引力。
所以他平时极少出门逛街。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被一个女孩子拉着在古代的街巷里疯狂看热闹。
看着拉着自己的手、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在前方的各个摊位前穿梭观望的香奈惠,黄泉川良在心中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挣脱开?
完全挣脱不开啊~
甚至于,在陪着姐妹俩逛了半个时辰后。
黄泉川良在心里发出了深刻的感叹:不论跨越到了哪个年代、哪个世界,女孩子逛街时的体力与精神头,都特么是一种不可理喻的恐怖现象啊!
明明刚才审查药材时香奈惠还揉着肩说有些累,现在逛起街来却精神得像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三人不知不觉间穿过了繁忙的街道,踏上了一座横跨清澈河流的古朴木桥。
桥下河水潺潺流淌,倒映着午后温暖柔和的阳光。
两岸是典型的日式町屋,偶有划过的乌篷船打破水面的平静,带出几分宁静与祥和。
吹着和煦的风,香奈惠的心情显得极好,笑着与黄泉川良分享着小时候的一些趣事。
然而,就在这份宁静达到极致的瞬间......
“妈的!赔钱货!给老子快点走!磨蹭什么呢?!找死是不是?!”
一声粗暴、尖锐且充斥着戾气的男人喝骂声,极其不和谐地从木桥的另一端炸响!
这突如其来的喧闹,瞬间打破了桥上的平静。
黄泉川良、香奈惠以及身后的蝴蝶忍三人几乎同时皱起眉头,循声望去。
只见木桥的另一头,一个身材高大、面相凶恶的中年男人,正死死抓着一条粗糙的绳索。
绳索的另一端,死死捆绑着一个身材瘦小、衣衫褴褛的女孩。
那个女孩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布满了污垢与伤痕,一头乱糟糟的发丝散落在脸颊两侧。
最让人心悸的是——面对男人的打骂与拖拽,那个女孩竟没有发出半点哭喊或反抗。
她就那样麻木地被拽着走,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空洞无神,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光彩与生机。
就仿佛......那根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早已失去了灵魂的破烂木偶。
在这个世道崩坏、灾荒与战乱不断的时代,卖儿鬻女、甚至人口贩子当街贩卖人口的事情屡见不鲜。
地方官府往往也是收了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黄泉川良看着那个双眼空洞的脏兮兮女孩,整个人突然愣了一下。
这破烂的衣服、空洞的眼神、木桥上的拉扯......
这极其熟悉的经典桥段......难道说?!
还没等黄泉川良细想,身旁的花柱·蝴蝶香奈惠早已黛眉微蹙。
生性善良温柔的她,根本无法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幼小的生命被如畜生般虐待。
香奈惠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莲步轻移,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了那个恶劣的人贩子面前。
“请等一下,这位先生。”
香奈惠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眼底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正色:“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能请您告诉我们关于她的具体情况吗?”
那个人贩子正拉得起劲,见突然有人挡路,顿时不耐烦地瞪大了那双混浊的三角眼,恶劣地吐了一口唾沫:
“哪来的小丫头片子?!干什么!懂不懂规矩啊?”
“想打听这赔钱货的情况?给钱!给了钱老子才回答!没钱就滚开,别耽误老子卖货!”
面对人贩子的叫嚣,香奈惠并没有生气,反而神色平静地开口道:
“我们会买下这个孩子的。”
站在后面的蝴蝶忍几乎瞬间秒懂了姐姐的意思。
为了避免暴力冲突伤害到那个已经脆弱不堪的小女孩,用钱将人买下来无疑是最稳妥、最合乎当下规矩的方法。
蝴蝶忍极其默契地迈步上前,伸手摸向自己腰间的钱袋,准备拿钱息事宁人。
人贩子眼珠子一转,见对方穿着不凡,嘴巴一张就准备狮子大开口地讨价还价一番——
然而!
蝴蝶忍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摸到钱袋,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却突然从一侧伸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按住了蝴蝶忍的手腕,将她拦了下来。
“不用这么麻烦。”
黄泉川良那平静得有些冷冽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下一刻,在香奈惠与蝴蝶忍诧异的目光中,黄泉川良径直越过了她们,一步跨到了那个人贩子的面前。
面对人贩子那错愕与凶残的眼神,黄泉川良甚至连废话都懒得说半句。
他伸出手,看似缓慢、实则如闪电般直接抓住了人贩子那条拽着绳索的手腕!
“你这小子要干什......”人贩子怒骂的话还没说完——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宁静的木桥上方极其清脆地响了起来!
黄泉川良的手掌微微发力,那个人贩子的手腕骨骼瞬间被捏得粉碎破裂!
“啊啊啊啊啊啊啊——手!我的手啊啊啊啊啊!!”
前一秒还在凶狠叫嚣的人贩子,下一秒便发出了一声如同杀猪般凄厉至极的惨叫。
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木桥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第278章 直接送走
人贩子凄厉的惨叫声在潺潺的河水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黄泉川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在地上面容扭曲、哀嚎连连的人贩子。
那双漆黑如夜空的眼眸里看不到半点属于人类的温度,只有一片如看蝼蚁与垃圾般的冰冷绝望。
“跟畜生讲规矩,给畜生掏钱?我可没这种习惯。”
黄泉川良随手拍了拍掌心里并不存在的灰尘。
而后微微侧过身,看向那个正呆立在木桥中央、宛如弃偶般脏兮兮的小女孩。
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少年的嘴角隐隐勾起一抹弧度,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
“小鬼,闭上眼。”
这声音并不大,却仿佛带有某种穿透灵魂的魔力,瞬间唤醒了小女孩那已经毫无生命色彩的世界。
原本毫无光彩、空洞得如同死水般的双眼微微颤动了一下。
女孩下意识地抬起那张沾满污垢的小脸,望向了那个出声呼唤自己的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洁白如雪的羽织。
那位挺拔的少年正以一种极其温和而可靠的目光注视着她。
当微风拂过桥面,吹扬起少年身上那件白色羽织的下摆时。
在温暖落日的余晖折射下,那羽织上竟仿佛隐隐散发出了一层流转不息的、绚烂而神秘的色彩。
那是......只有在倾盆大雨撕裂阴霾之后,破晓降临人间时,才会于天际现出的一抹虹光。
在这个充斥着虐打、饥饿与绝望的破败世界里,这抹色彩是女孩生命中才见到的光明。
少女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听话地、缓缓地闭上了那一双长长的睫毛。
黄泉川良满意地颔首。
下一秒,他脸上的温和荡然无存,重新转过身面向地上正在抱手打滚的人贩子。
没有丝毫犹豫,黄泉川良抬起脚,精准无比地踩在了对方另一只完好的手腕上!
“咔嚓——!”
脆响声再次炸开,伴随着骨骼崩碎的剧痛,人贩子发出了几乎要将喉咙喊破的绝望尖叫!
“啊啊啊啊——!手!我的手啊!!错了!大人我错了!求求您不要杀我!那个......那个贱货小鬼我送给您!不!我白送给您!求您饶......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黄泉川良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抬腿便是一记平实无华的践踏,直接干净利落地踩断了对方的左腿胫骨!
令人牙酸的破裂声中,人贩子的惨叫声彻底沦为了嘶哑的抽搐。
不远处,蝴蝶忍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那双原本有些沉闷的紫眸深处,不可抑制地闪过了一丝极其暗爽的亮彩。
说实话,早在刚才看到这人贩子虐待小女孩的时候,她心里那股积攒的怒火就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甚至恨不得当场拔出日轮刀给这畜生来上几十个窟窿。
但受限于自己那孱弱的力气,再加上姐姐香奈惠习惯性地想要用温和方式解决,她这才强行忍耐了下来。
而现在......
看着黄泉川良用最直接、最残暴却也最解气的方式将这个人贩子废成烂人,蝴蝶忍只觉得胸口那股郁结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
果然,这种收拾渣滓的事情,还得是看黄泉川良才足够解恨啊!
比起蝴蝶忍的暗爽,站在一旁的蝴蝶香奈惠,俏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担忧。
不过,她担忧的并非地上那个罪有应得的人贩子,而是身边的黄泉川良。
作为鬼杀队的“柱”,香奈惠比任何人都清楚鬼杀队传撰数百年的铁律。
鬼杀队的剑士,配刀只为斩杀恶鬼,绝不可以私自对普通人类动手,更不允许滥杀。
木桥地处交通要道,香奈惠有些担心这一幕如果正好被潜伏在附近巡逻或者搜集情报的“隐”部成员看到。
会不会传回总部,从而对黄泉川良的声誉造成不利影响。
然而,蝴蝶香奈惠终究还是有些太过于低估黄泉川良在鬼杀队内部的特殊地位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时刻面临恶鬼威胁的世界里,规矩是用来约束普通人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像黄泉川良这种拥有毁天灭地战力、甚至能独抗上弦之壹的“虹柱”。
他存在的本身,就是鬼杀队最坚不可摧的原则!
另外,他还能给鬼杀队的头头进行诅咒的压制。
这,同样意味着这一代产屋敷家的家主生命的延续。
哦,对还有下一代也是。
毕竟产屋敷辉利哉这个小家伙也出生好几年了。
更何况,黄泉川良自始至终都没有拔出过日轮刀,更没有真正剥夺对方的性命。
处理几个败类,需要向谁解释?
就在人贩子的痛呼声渐渐转为微弱的呻吟时,一阵轻盈而急促的脚步声从桥头快速接近。
几名身穿黑色“隐”部制服、戴着面罩的后勤队士迅速赶到了现场。
他们原本是在附近协助清点并运送草药的,听到这边的惨叫与动静后,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当看到站在桥中央、身披白色羽织的黄泉川良时,领头的那名“隐”部队的成员当即一愣。
旋即连忙上前,态度恭敬的询问道:
“大人!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否有恶鬼袭击?!”
黄泉川良冷冰冰地扫了一眼地上如同一烂摊死肉般倒吸凉气的人贩子,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波动:
“没什么,遇到了一个自寻死路的渣滓。”
领头的队士顺着黄泉川良的视线看去。
凭着敏锐的观察力,瞬间便从地上的粗麻绳、人贩子的穿着以及不远处那个可怜的小女孩身上猜到了前因后果。
那名队士眼中闪过一抹对人贩子的厌恶,随即面向黄泉川良再次低头:“请大人指示,这个人该如何处置?”
黄泉川良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角,冷漠地下达了指令:
“把他拖到当地的官府去。”
“告诉官府的人,这是贩卖人口的人渣,手里肯定还有其他渠道。”
“让他们用最狠的手段,把这个人渣嘴里关于人口贩卖网络的所有同伙、路线和下买家情报给我全部榨干。”
第279章 师母的心疼
说到这里,黄泉川良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至于榨干情报之后......就让他留在牢里,好好的‘生活’下去吧。”
那名“隐”部的队士闻言,眼眶微微一缩,瞬间心领神会!
所谓“好好的生活下去”,对于一个四肢被捏碎、腿骨折断、且落入官府重刑房的人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永无止境的痛苦与折磨中度过余生,这绝对比直接给他一刀要残酷一千倍!
“遵命!大人!保证完成任务!”
‘隐’的成员当即重重地点头,挥了挥手,两名手下立刻如拖死狗一般,架起地上半死不活的人贩子,迅速消失在了街角。
解决了这个插曲,桥面上重新恢复了宁静。
黄泉川良转过身,走向蝴蝶姐妹二人。
此时,蝴蝶香奈惠与蝴蝶忍正一前一后地围在那个小女孩身旁,脸颊上满是焦虑与心疼。
因为从刚才开始,不管姐妹俩用多么温柔、轻软的声音去呼唤。
甚至想要伸手去拉她,这个小女孩都始终紧紧地闭着双眼,娇小的身体站得笔直,好似任凭风吹雨打也不肯睁开眼缝分毫。
就仿佛......只要没有得到最初那个声音的许可,她就会这么一直闭着眼睛直到死亡一样。
看着两个手足无措的姐妹,黄泉川良无奈地摇了口气,走上前去,用平常的语气开口道:
“小鬼,可以睁开眼睛了。”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就像是接到了命令一般,黄泉川良的话音刚落,小女孩那长长地睫毛便微微颤抖,随即极其顺从地睁开了双眼。
清澈却又空洞无神的粉色瞳孔微微转动,女孩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依然是呆呆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面前的黄泉川良。
看到这惊人的一幕,蝴蝶香奈惠与蝴蝶忍姐妹俩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随即双双将目光投向了黄泉川良。
“怎么办啊,良君......”蝴蝶香奈惠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与期盼:“我们要不要把这个孩子带回蝶屋去?”
一旁的蝴蝶忍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紫色的眼睛里也闪烁着同样的期待。
看着面前这对姐妹花如出一辙的担忧与期盼神情,黄泉川良心里忍不住有些好笑。
就凭她们俩现在这副表情,就算自己真的开口拒绝,怕是也会被她们用各种各样的理由说服到改变主意吧?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
在这个世界里,有些宿命的轨迹终究是会发生重叠与收束的。
带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回蝶屋,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产屋敷一族富可敌国,难道还能少得了这小丫头一口饭吃?
更何况......眼前这个看似木讷的小丫头,在原着中可是一位拥有着惊人动态视力与剑术天赋的绝顶天才呢。
怎么算,这波带回去都是赚大发了。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装模作样地皱眉犹豫了片刻,随后叹了口气道:
“把她带回蝶屋去吧。”
“反正......她现在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不是吗?”
听到黄泉川良亲口给出肯定的答复,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的脸上顿时迸发出了极其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谢谢你,良君!”香奈惠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随后,三人不再耽搁,带着这个脏兮兮的小豆丁,踏上了返回蝶屋的路程。
回到蝶屋时,夕阳已经彻底落下了山脊。
当看到黄泉川良和姐妹俩出门一趟,竟然带回来了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小女孩时,正在院子里整理药材的蝴蝶理奈不禁愣了一下。
在听完香奈惠细致地讲述了木桥上发生的前因后果后。
蝴蝶理奈气得眼眶通红,当即把那群灭绝人性的人贩子狠狠地痛骂了一顿。
随即,这位温柔的母亲眼中流露出无尽的心疼,连忙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牵起小女孩那干枯如柴的小手:
“可怜的孩子......走,阿姨带你洗澡去,我们把这些坏东西全部洗掉。”
然而,在接下来的整个洗沐过程中,小女孩的表现却让蝴蝶理奈的心抽痛得愈发厉害。
浴室里雾气缭绕。
面对热气腾腾的温水和柔软的毛巾,女孩既没有表现出惊恐,也没有表现出欢喜。
她不哭、不吵、也不闹,甚至连最基本的主动配合都没有。
她就像是一个完全剥离了人类情感与思想的精美布娃娃一样,任由蝴蝶理奈用温水擦拭着她的身体,帮她洗去头发上结块的泥污。
哪怕蝴蝶理奈全程用最温柔的语调同她说话、夸赞她懂事,女孩那双粉色的瞳孔里也没有浮现出哪怕半点波澜。
那种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的死寂,比歇斯底里的哭喊还要令人窒息。
“那些畜生......到底对这孩子做了什么啊......”
蝴蝶理奈一边温柔地帮她擦干头发,一边忍不住偷偷抹了抹眼角。
洗完澡,换上了一身干净舒适的宽大和服后,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姐妹俩端着剪刀和梳子走了进来。
“妈妈,我们来给这孩子理理发吧。”香奈惠柔声道。
香奈惠和忍一左一右蹲在女孩身旁,动作轻柔地将她那原本杂乱无章、打结严重的头发一点点剪短、修齐。
随着那些遮挡面容的污秽头发被剪去,小女孩原本的样貌终于彻底暴露在了灯光之下。
洗去铅华后的面容精致得令人发指。
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如同稀世宝石般纯净无瑕的粉红色瞳孔,微湿的奇特发色衬托着白皙的小脸,可爱得像是一个走出了画卷的瓷娃娃。
“好可爱的小姑娘......”蝴蝶忍忍不住小声感叹了一句。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蝴蝶理奈突然察觉到了一个极其奇特的细节。
她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轻声嘀咕道:
“奇怪......这个孩子,怎么一直在用眼睛盯着良看呢?”
第280章 布娃娃一样的孩子
众人闻言一愣,纷纷顺着理奈的视线望去。
只见坐在不远处茶案旁喝茶的黄泉川良,只要稍有动作或者站起身来。
小女孩那双粉色的眼眸便会不自觉地转动,死死地追逐着少年的身影,一刻也不愿意挪开。
蝴蝶香奈惠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解释道:
“可能是因为今天是良君第一个站出来救了她吧?”
“而且之前也是良君让她睁开眼睛的呢。”
蝴蝶香奈惠认为,这应该是一时的依赖。
不过,小女孩注视黄泉川良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凝视了黄泉川良一会儿后,她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到了身旁正温柔帮她梳头的蝴蝶香奈惠身上。
接着又看了一眼正拿着剪刀的蝴蝶忍。
最后,那双纯净的眼睛缓缓停留在了一直抱着用心疼眼神看着她的蝴蝶理奈身上。
看着小女孩那游移的目光,蝴蝶理奈只觉得心都要融化了。
她蹲下身子,拉着女孩的小手,尽量放柔声音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小家伙,你能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吗?”
似乎是因为意识到了如果不回答眼前这位长辈的问题极其不礼貌。
又或者对方询问了这么久,自己应该出个声。
那很久没有动静的小女孩,娇小的身躯突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女孩缓缓摇了摇头。
随后,张开那干瘪起皮的小嘴,说出了她来到蝶屋后的第一句话——
“我......没有名字。”
声音沙哑、轻微,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名字么......”
听着这句令人酸楚的话,蝴蝶香奈惠的眼神愈发柔和了。
少女凑上前去,半蹲在女孩面前,双手轻抚着女孩冰凉的小脸,用一种如同春风拂面般的温柔语气开声道:
“既然这样的话......那让姐姐给你取一个新的名字,好不好呀?”
站在后方的蝴蝶理奈听到这句话,秀眉微微一挑,眼神里悄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微妙而深邃的光芒。
不过理奈女士并没有开口打断,只是双手环胸,带着一抹若有如无的调侃笑意,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大女儿在那里苦思冥想。
蝴蝶香奈惠沉吟了片刻,那双紫眸中闪烁着智慧与爱的光辉。
少顷,她抬起头,微笑着给出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以后......你就叫‘香奈乎’了,好吗?”
听着这个名字,小女孩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虽然她依然无法完全理解这个名字背后蕴含的深刻情感与救赎。
但她还是乖巧而坚定地点了点小脑瓜,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香奈乎”这个全新的名字。
看着女儿取完名字,蝴蝶理奈极其满意地颔首赞许道:
“‘香奈乎’吗?真是个好听又温柔的名字呢,香奈惠取名很有品味哦。”
不错不错......
理奈女士在心里偷偷补充了一句:以后等自己有了小孙女,看来取名字这方面完全不用发愁了,香奈惠这天赋绝了。
不过,赞叹完名字后,蝴蝶理奈的大脑迅速运转,突然联想到了另一个极其敏感且有趣的问题。
既然名取好了......
那这个孩子的“姓氏”呢?
按照常理,既然是香奈惠收留并赐名的,理应跟着叫“蝴蝶香奈乎”。
可是......今天真正出面打碎人贩子四肢、把这孩子从深渊里拽出来的,分明是黄泉川良啊?
这要是按照传统......到底是该叫“蝴蝶香奈乎”呢?
还是叫“黄泉川香奈乎”呢?
蝴蝶理奈拿眼角余光偷偷瞄了一眼自家女儿,又瞄了一眼那边正在淡定喝茶的黄泉川良,嘴角险些失控地扬起来。
哎呀呀......这个问题要是现在当面问出来,自家那个看似温柔成熟的大女儿,怕是会当场羞得满脸通红吧?
为了不破坏眼下这温馨的氛围,蝴蝶理奈极其明智地决定先把这个敏感的“姓氏归属”问题压下不谈。
理奈拍了拍手,将话题拉回了眼前的现实问题:
“那么......香奈乎以后该住在哪里呢?”
“是跟良一起去桃山那边住呢?还是留在我们蝶屋这里呢?”
听到母亲抛出的这个问题,蝴蝶香奈惠微微一愣。
她有些迟疑地转过头,将征询的目光投向了坐在茶案旁的黄泉川良。
对于这个问题,香奈惠自己心里其实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桃山环境清幽,有师父桑岛慈悟郎还有宇髄天元的三个妻子照顾,适合休养。
但蝶屋这边设施齐全,医疗条件顶尖,而且她们母女三人都在这里,更方便照顾女孩子的日常起居。
不过这方面,似乎两边都是一样的优势。
注意到香奈惠投来的求助视线,黄泉川良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甚至不需要香奈惠开口询问,便极其干脆利落地做出了决定:
“就让她留在蝶屋住下吧。”
黄泉川良站起身来,走到香奈乎身前,看着这个眼神依旧有些木讷的小丫头,平静地说道:
“这孩子的肉体伤害虽然治好了,但心理上的创伤与封闭极其严重。”
“她现在根本没有自我思考与选择的能力,留在蝶屋这种医疗资源丰富、且有你们随时看护的地方,最方便对她进行深层的心理干预与恢复治疗。”
听到黄泉川良这番极其专业且贴心的安排。
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两姐妹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嗯!那就听良君的!”香奈惠开心地颔首。
就此,在木桥上被拯救的小女孩,正式以“香奈乎”的名义,成为了蝶屋这个大家庭中不可或缺的一员。
香奈乎在蝶屋住下来的最初几天里,蝶屋的众人切身体会到了黄泉川良口中那句“心理创伤严重”到底意味着什么。
没有指令,她就不会吃饭。
没有指令,她甚至不会主动去上厕所。
如果没有人叫她动,她可以坐在蝶屋的廊前,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从早晨一直呆坐到深夜,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第281章 又是一年
哪怕蝴蝶理奈每天换着花样给她做最丰盛的糕点。
哪怕香奈惠和忍每天抽空陪她说话、讲故事。
香奈乎也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们,无法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回应与情感交流。
看着日渐消瘦的小香奈乎,蝴蝶香奈惠急得团团转,好几次甚至偷偷跑去找黄泉川良求助。
“良君......到底该怎么办啊?”
“香奈乎她连自己想吃什么都不敢说......”香奈惠坐在茶室里,清秀的眉毛绞在一起,满脸的心疼。
黄泉川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飘落的树叶,淡淡开口道:
“她不是不敢说,而是过去残酷的虐待让她的大脑形成了一种本能防卫机制。”
“‘做出任何自我选择,都会带来毒打与惩罚’。”
“所以为了保护自己,她彻底杀死了自己的‘意志’。”
“那......那要怎么才能帮她迈出第一步呢?”香奈惠连忙追问。
黄泉川良挑了挑眉,偏头看向了她。
“你肯定也有想法了吧?”
要不然,蝴蝶香奈惠不会这么容易就过来的。
不要以为对方这么没有主见。
说到底,蝴蝶香奈惠可是三人之中年龄最大的姐姐,作为一个姐姐,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依赖别人。
听到黄泉川良的话,蝴蝶香奈惠停顿了一下,旋即露出了被看出来了的笑容。
“真是瞒不住你......”
少女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极其精致的硬币。
那是一枚一面印着花纹、另一面印着文字的特质硬币。
香奈惠给黄泉川良看了一眼。
“我是这样想的,一个长期处于绝望中的孩子立刻恢复自我意识肯定是不现实的。”
“所以在她重新找回自己的‘心’之前,我想给她一个可以依赖的过渡工具。”
“所以你想到了硬币?”黄泉川良看着硬币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心底不禁感慨,果然还是回到了原点。
“没错。”蝴蝶香奈惠点头解释道:“当她遇到无法做出决定的选择时,就让她抛硬币。”
“正面代表做,反面代表不做。”
“用这种绝对客观的‘命运随性’,来替她承担做出选择后的心理恐惧。”
香奈惠举着硬币,美眸中绽放着自信的光芒。
这个方法可是她好不容易想出来的。
既不需要逼迫香奈乎立刻做出违背本能的决定,又能引导她逐步尝试做出选择!
但是,她不清楚这样可不可以,所以就来找黄泉川良来问了。
万一黄泉川良有更好的办法呢?
“可以,你的办法很不错,干预是缓慢的过程,在这期间,有个短期改善的办法是很好的事。”
黄泉川良给出了肯定。
“好!那我就去拿给香奈乎了。”
“嗯,去吧。”
听到回应,香奈惠也是顿时起来,抓着硬币便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被留在原地的黄泉川良则是看着对方的背影缓缓摇头。
“还是小孩啊......”
半个时辰后,蝶屋的院子里。
香奈惠半蹲在香奈乎面前,温柔地将那枚硬币交到了香奈乎的小手里,并耐心地将抛硬币的方法一遍又一遍地教给了她。
“香奈乎,以后如果没人给你下达指令,而你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决定的时候......就抛这枚硬币吧。”
“它会替你做出选择的哦。”香奈惠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香奈乎低头看着手里那枚冰冷而沉重的硬币,又抬起头看了看远处走廊下正微笑着注视着这里的黄泉川良。
在阳光的照耀下,女孩那双死水般的粉色瞳孔里,终于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
她死死握紧了那枚硬币,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少女,获得了选择道具。
.......
岁月的轮转从来不会因为人间的悲欢离合而停下脚步。
春去秋来,冬雪消融。
转眼间,新的一年在蝶屋弥漫的药香与桃山飞舞的桃花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在这全新的一年里,整个日本的暗夜格局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惊天动地的剧变。
借着无惨阵营战略收缩的罕见空档,在黄泉川良的建议与产屋敷耀哉的全力推动下。
鬼杀队的医疗、后勤与新人培养体系完成了有史以来最深刻的一轮变革。
蝴蝶香奈惠作为新晋花柱,名声大噪,成为了后辈们崇拜的偶像。
蝴蝶忍凭借着那套怪异却科学的锻炼法,实力日新月异,在后山斩断木桩的动静一天比一天恐怖。
看来原着里那个力气瘦小的蝴蝶忍怕是要不存在了。
而富冈义勇、锖兔与伊黑小芭内这三个悲催的家伙,依然在全霓虹各地发疯似地寻找着为数不多的恶鬼。
为了那梦寐以求的“柱”之席位进行着最后的冲刺。
然后,岁月入冬,寒风如刀。
十一月末的荒山野岭间,冷月如钩,肆虐的暴风雪将天地撕扯得一片苍茫。
在这个恶鬼因命令纷纷避世苟活的贫瘠时代,鬼杀队的剑士们想要凑满五十只恶鬼的斩杀指标,其艰难程度堪比在黄沙中淘金。
(黄泉川良:没那么难。)
然而,就在这漫天风雪与岁末交替的最后几天里。
三道不屈的身影,却在全霓虹不同的角落里,几乎不约而同地迎来了他们剑士生涯中最关键的一战。
——唰!
冰冷的刀光划破漆黑的夜幕。
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一只藏匿在废弃矿井深处、凶残嗜血的暴戾恶鬼被凌厉的交错水流瞬间绞碎了头颅。
富冈义勇横刀立于积雪之中,胸口剧烈起伏,呼出团团白气。
看着身前化为灰烬的鬼躯,他那双如海的蓝眸中,瞬间浮现出一丝难以遏制的精光。
“第四十九......五十!”
而在数百里之外的密林深处,木偶般狂暴的巨大恶鬼正轰然倒地。
锖兔单手按着日轮刀的刀柄,脸上的狐狸面具早已在惨烈的战斗中碎裂半边,露出下面那张棱角分明、带着一道伤疤却英气逼人的脸庞。
他抹去额角渗出的血迹,仰头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嘴角咧开一抹骄傲的笑容。
第282章 一门四尊
与此同时,在一处阴暗潮湿的古宅残骸中,数条如毒蛇般迅捷诡异的漆黑刀光骤然收拢。
“呸!杂种!”
伊黑小芭内踩着恶鬼轰然倒塌的躯干,异色双瞳在夜色下闪烁着幽冷而坚定的光芒,缠绕在他颈间的白蛇“镝丸”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欢鸣。
五十只恶鬼,达标!
当新年的第一缕曙光穿透云层,洒落在产屋敷神社的大地上时。
锖兔、富冈义勇、伊黑小芭内三人,以一种令人震撼的姿态,正式踏入了鬼杀队的巅峰战力行列——“柱”。
这个晋升速度,比原本轨迹中的命运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少年们的成长就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拉力赛。
前方有黄泉川良那座令人仰望的巍峨高山作为终极目标。
身边有同门兄弟并肩作战的拼死较劲。
背后更有早已先行一步、甚至已经稳坐“水柱”之位的同门师姐真菰在默默催促。
狭雾山的三兄弟,谁也不想被同门甩在身后。
这种近乎自虐般的相互竞争与极致执念,最终在这个贫瘠的时代,硬生生砸开了一条属于天才的奇迹之路。
新年初始,凛冬未尽,产屋敷老宅却洋溢着一股难得的肃穆与浩大。
一年一度的新晋柱合会议,在主公产屋敷耀哉的庭院中正式召开。
当锖兔、富冈义勇和伊黑小芭内三人怀着无比庄重,甚至带着几分朝圣般的心情踏入这片象征着鬼杀队最高权力的庭院时。
眼前的场景却让锖兔和义勇直接呆立当场,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凌乱与目瞪口呆之中。
庭院中央的草坪上,现任的柱们早已依规矩单膝跪地,姿态恭敬而严肃。
而在回廊上方,主公产屋敷耀哉身旁......
黄泉川良正以一种极其闲适舒坦的姿态靠坐在木质柱子旁。
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甚至连腿都懒得盘起来。
就这么一边吹着茶水上的热气坐在边上。
一旁,产屋敷耀哉的神情温和而纵容,甚至随手将一碟精致的茶点往黄泉川良面前推了推。
连跪地都不需要!
甚至跟主公平起平坐!
那一瞬间,锖兔和富冈义勇脑海里同时轰地一声,涌出四个大字:
误~闯天家!
这对吗?
虽然知道黄泉川良战力很高,地位也高。
但在规矩森严的鬼杀队最高会议上,能够以如此姿态坐在边上的模样还是直接给初来乍到的两人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与心灵震撼。
黄泉川良似乎察觉到了入口处的视线,转过头来,朝呆若木鸡的锖兔和义勇挤了挤眼睛,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而在三人之中,唯有伊黑小芭内的反应极其特殊。
异色双瞳的少年微微低着头。
从黄泉川良的角度看过去,居然隐隐从伊黑小芭内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种......近乎狂热与崇拜的光芒?
黄泉川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额头上冒出几根黑线。
‘等等......这是什么鬼眼神?’
黄泉川良在心里疯狂嘀咕。
自己跟伊黑小芭内见面的次数明明屈指可数吧?
平素里大多也只是从餸鸦口中听到关于这个异色瞳少年的传闻。
而且还是伴随着锖兔和义勇的消息一起来的。
按理说两人根本没打过几次交道,怎么这小子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教徒看见了降世的真神一样?
这绝对不是什么错觉,那眼神里流露出的炙热与敬畏,简直比炼狱杏寿郎还要夸张!
‘奇怪......难道这小子其实是个隐藏的慕强小子?’
‘还是说我之前揍鬼的英姿给这孩子留下了什么不可磨灭的心灵震撼?’
黄泉川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当着众人的面,他也懒得去细想,权当是这少年的性格使然了。
而会议并没有因为黄泉川良的胡思乱想而暂停。
主公产屋敷耀哉微笑着环视全场,柔和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庭院,抚平了所有人内心的躁动:
“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为了迎新。”
“在我们对抗恶鬼的漫长岁月中,又有三位优秀而勇敢的少年,凭着卓越的剑术与不屈的意志,达成了斩杀五十鬼的壮举,晋升为‘柱’。”
“伊黑小芭内。”
产屋敷耀哉看向一旁的异色瞳少年。
“在。”伊黑小芭内恭敬地单膝下跪。
“你自创‘蛇之呼吸’,剑招诡谲迅捷,如灵蛇吐信。从今日起,赐予你‘蛇柱’之名号,掌管西南区域之巡逻。”
“遵命!主公大人!”伊黑小芭内低头领命。
解决了伊黑小芭内,产屋敷耀哉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中央的富冈义勇和锖兔身上,清澈的眼中泛起一丝微妙的笑意。
“至于义勇与锖兔......你们二人皆出自狭雾山鳞泷左近次先生门下,精通‘水之呼吸’。”
“然而,现任的‘水柱’名号,早已由你们的同门真菰继承。”
说到这里,产屋敷耀哉温和地看向坐在左侧的真菰。
真菰身穿水蓝色羽织,对着两个师弟眨了眨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义勇和锖兔顿时感到一阵头大。
一门三个水之呼吸的顶级高手,如果都叫“水柱”,那以后发号施令或者记录档案时岂不是乱成了一锅粥?
回廊上的黄泉川良也回过神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如果按照原有的轨迹,水柱的继承人只有一个,可如今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狭雾山一门直接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狭雾山有着一门四至尊!
水柱真菰、新晋柱富冈义勇、新晋柱锖兔、以及同样出自狭雾山系的蛇柱伊黑小芭内。
这恐怖的顶尖战力产出率,简直把产屋敷一族的资源给抽爆了!
连培育出黄泉川良和宇髄天元的桃山那边,也才不过两个柱而已。
想到这,黄泉川良的余光顺便扫了一眼坐在右侧、正故作严肃昂首挺胸的“音柱”宇髄天元,心里忍不住暗自槽了一句:
‘至于天元这货......老是喊着华丽华丽,但论起靠谱程度,狭雾山这几个实干派显然要强得多。’
第283章 三柱的名号
‘至少......自己绝对比天元这自恋狂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其实,宇髄天元战斗还是很靠谱的。
但是因为在黄泉川良面前老不正经,所以他才有这样的想法。
自我感觉良好地自恋完后,黄泉川良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柱位的命名上。
产屋敷耀哉显然早有准备,温声说道:
“水者,形态万千,包容万物。”
“上善若水,亦有潮汐汹涌、飞瀑轰鸣之姿。既然‘水柱’已定,那么汉字中关于‘水’的变体与意象极其丰富......”
产屋敷耀哉指尖轻点,微笑道:
“义勇,你的剑理沉稳如海,厚重绵长,如退潮涨潮般循环不息,便赐你为‘潮柱’。”
“锖兔,你的剑理刚猛霸道,如悬崖飞瀑冲刷磐石,刚正不阿......我想赐你为‘汐柱’,以便与义勇的‘潮柱’遥相呼应,凑成‘潮汐’之意。”
听到“汐柱”这两个字,坐在上面的黄泉川良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汐柱”?
在霓虹文里倒还好,可以解释为清晨的海潮,但如果在中文的语境里听起来......
怎么听怎么像是某种怪异的谐音呢?!
黄泉川良连忙轻咳了一声,插话道:“主公,‘汐’字听着有些阴柔,不太符合锖兔那光明正大的刚猛剑路。”
“不如取‘飞瀑狂澜’之意,定为‘澜柱’如何?”
产屋敷耀哉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赞许地笑着点头:
“良的提议甚好!飞瀑狂澜也,极具气势!那么——锖兔,从今日起,你便为‘澜柱’!”
下方的锖兔眼中爆发出一团精光,重重地下叩:“多谢主公大人赐名!多谢良哥!”
富冈义勇也低头领命:“谨遵主公之命,‘潮柱’富冈义勇,定不负所托。”
至此,新三柱的任命彻底完成!
鬼杀队的顶尖战力,在这一天达到了有史以来最为鼎盛的辉煌时期!
柱合会议结束后,众柱陆陆续续散去。
锖兔、富冈义勇以及伊黑小芭内三人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跟随着真菰,一齐走到了黄泉川良的面前。
现在的他们,已经跨过了普通队士与“柱”之间的天堑,终于拥有了与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少年平等对话的资格。
“良君!好久不见了!”锖兔率先开口,那张帅气的脸上洋溢着自信与炽热,“终于......我们终于站到了和你同一个高度上!”
富冈义勇也是阳光开朗,那双蓝眸中闪烁着暖阳般认真神色,微微躬身:“良......以后请多关照。我们会继续努力,绝不拖你的后腿。”
看着面前这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黄泉川良丢掉手中的茶杯。
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错,干得漂亮。”
“能在这个恶鬼稀少的时候杀够五十只鬼晋升,你们付出的努力我看得见。”
说到这里,黄泉川良的眼神微眯,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挑衅与期待:
“既然都已经是‘柱’了,那找个时间......我们去训练场切磋切磋?”
“我也很好奇,现在的你们,到底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现在的黄泉川良,一身实力早已达到了深不可测的化境。
面对普通的下弦恶鬼,他基本上都是秒杀。
而面对上弦恶鬼,因为无惨的龟缩战略,他又根本遇不到。
平日里除了找宇髄天元和炼狱槙寿郎练手外,他早就觉得有些手痒了。
听到黄泉川良主动提出切磋的邀请,锖兔和富冈义勇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战意,连连点头:
“求之不得!能和良君切磋,是我们的荣幸!”
“好,一言为定。”义勇也重重地下颔。
看着这两个满脸兴奋、跃跃欲试的新柱。
站在不远处收拾武器的“音柱”宇髄天元,忍不住在他们看不到的角度极其同情地摇了摇头。
‘啧啧啧......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宇髄天元在心里暗自偷笑。
作为整个鬼杀队里被黄泉川良“特训”次数最多。
惨遭蹂躏最惨的受害者,宇髄天元比任何人都清楚黄泉川良到底是个怎样恐怖的变态怪物!
自己每次和黄泉川良对练,那都是拼尽了全力、连华丽的炸药和音之呼吸爆发到了极致,结果呢?
人家黄泉川良连汗都没掉一滴,甚至连配刀都没真正出鞘过,随手用刀鞘就能把他砸得怀疑人生!
这两个刚刚晋升的小子,显然还以为“柱”与“柱”之间的差距只是普通高手与顶尖高手的区别。
等到了训练场......他们就会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来自绝对力量的降维打击!
‘不过......嘿嘿,本大人倒是极其期待看到这两个小子被揍得怀疑人生的华丽场面啊!’
宇髄天元抹了抹下巴,笑得极其奸诈。
因为新柱晋升后续还有大量的防区交接与事务需要处理。
锖兔和义勇并没有多加停留,简单客套了几句后,便与真菰一同挥手告别,前往了各自的新驻地。
望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黄泉川良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走在最后面的伊黑小芭内身上。
此时的小芭内虽然依旧冷漠孤僻。
但身姿挺拔,眼神坚定,早已没有了原着中那种被家族阴影折磨得自卑、自厌的绝望气息。
‘看来......当初把他从那个吃人的家族里救出来,交到狭雾山抚养,确实是个正确的决定。’
黄泉川良在心里默默感慨:‘现在的他,比原着里那个一心寻死的少年,活得要耀眼得多啊。’
当然,此刻的黄泉川良还不知道。
眼前的伊黑小芭内虽然对他心怀无尽的崇拜与感激,但未来那张毒舌的嘴功,依然会发挥得如何淋漓尽致。
“真没想到......当年那个在岛里救出来的孩子,如今也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柱’了啊,良先生。”
一道沉稳而粗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黄泉川良转过头,只见前任炎柱·炼狱槙寿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望着伊黑小芭内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
第284章 蝴蝶效应
自从黄泉川良展现神医妙手、将濒死的炼狱瑠火从鬼门关硬生生抢回来之后。
炼狱槙寿郎便对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一轮的少年抱有极其崇高的敬意。
哪怕黄泉川良多次表示不用拘礼,炼狱槙寿郎依然执拗地称呼他为“良先生”。
黄泉川良无奈地摇了口气,苦笑道:“是啊,炼狱老师,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大家都在成长。”
听到黄泉川良对自己的称呼,炼狱槙寿郎那张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良先生......您拯救了内人的性命,是炼狱家永世难忘的大恩人,您叫我‘老师’,实在是在折煞我了。”
此前,炼狱槙寿郎曾多次明示暗示过,希望黄泉川良能够改口直呼其名或者称呼其官职。
然而,黄泉川良每次都只是摆摆手,极其潇洒地回一句:“咱们各论各的呗。”
“你教过我炎之呼吸的型,就是我的老师,我救了师母,那也是我该做的医者本分,各叫各的,不冲突。”
见黄泉川良根本不在意这些世俗的礼节,炼狱槙寿郎最终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柱合会议彻底散场后,黄泉川良便与蝴蝶香奈惠、宇髄天元一同离开了产屋敷老宅。
主公产屋敷耀哉的基因血咒病情,在前段时间刚刚被黄泉川良用特别调制的温补药剂进行了巩固治疗,短期内并无大碍,因此这次便不需要额外的复查。
黄泉川良打算先回桃山待上两天,看看桑岛慈悟郎老师,然后再去蝶屋继续帮着香奈惠坐镇医疗所。
如此往复,倒也过得充实而悠闲。
然而——
命运的偶然,往往超乎所有人的意料。
两天之后,当黄泉川良按照计划结束了桃山的行程。
刚刚抵达蝶屋大门口时,却在蝶屋那宽阔的院门前,看到了一个极其意外的身影。
那是一个高大威猛的中年男人,身穿烈焰花纹的火红羽织。
此刻正焦躁不安地在蝶屋门口来回踱步,那双粗糙的大手不时紧紧握拳,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虑与慌乱。
正是炼狱槙寿郎!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与视线,炼狱槙寿郎猛地转过头来。
当看到迎面走来的黄泉川良时,这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钢铁汉子,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抹绝处逢生般的惊喜!
但很快,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炼狱槙寿郎又强行将那份焦虑压了下去,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朝黄泉川良抱拳打招呼:
“良先生!又......又见面了!”
看着面前这个神情僵硬、强作镇定却眼神慌乱的粗犷汉子,黄泉川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说实话,和当初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狂傲自信、不可一世的炎柱相比。
眼前这个有些手足无措的炼狱槙寿郎,真的让他觉得崩人设崩得一塌糊涂。
黄泉川良走上前去,收敛了笑容,有些疑惑地询问道:
“炼狱老师,你怎么会亲自跑来蝶屋?是不是你在执行任务时受伤了?”
听到黄泉川良的询问,炼狱槙寿郎整个人瞬间沉默了下来。
他低垂着头,那双威严的眼睛里满是沉痛与自责,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过了许久,才用一种沙哑而颤抖的声音缓缓开口:
“不是我......也不是瑠火。”
“是......是杏寿郎。”
“那孩子......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斩杀恶鬼,亲手......把自己的双耳耳膜给彻底震废了!”
“什么?!”
听完炼狱槙寿郎的述说,黄泉川良的表情顿时一怔,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原地!
双耳耳膜震废......
这个极其特殊的伤势,瞬间勾起了黄泉川良脑海深处一段被尘封已久的记忆!
在原本的轨迹中,炼狱杏寿郎在刚刚通过最终选拔、成为最低级的癸级剑士时 。
曾接到过一个极其危险的任务。
讨伐一只恶鬼。
那是一只笛之鬼。
那个恶鬼能够通过吹奏诡异的笛声,释放出可以直接摧毁人体神经与大脑内脏的血鬼术。
当时初出茅庐的杏寿郎为了不受笛声控制、保护身后的无辜民众,极其狠辣果决地用双手重重击打自己的双耳。
硬生生用恐怖的沛然巨力将自己的双耳耳膜震碎,以彻底失去听觉为代价,强行打破了血鬼术的封锁,最终一刀斩杀恶鬼!
可问题是......
黄泉川良清清楚楚地记得,在这个被自己改变了的世界里,杏寿郎早就已经顺利升到了“丁级剑士”的水准!
当初杏寿郎刚成为剑士时,黄泉川良还特意关注过这个任务,甚至专门翻阅了大量关于耳膜修复与神经养护的古籍医书。
可等了整整一年多,杏寿郎一路上平平安安地砍杀恶鬼升到了丁级,那个所谓的“笛之鬼”却始终没有出现。
黄泉川良当时便理所当然地以为,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那个笛之鬼可能早就被其他剑士砍死了,这段原着中的虐心剧情已经被彻底抹去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
世界线的收束与宿命的惯性,居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那个笛之鬼并没有消失,它只是因为无惨的收缩指令藏得更深了。
直到今天,才终于与已经成长为乙级剑士的炼狱杏寿郎轰然碰撞在一起!
即便杏寿郎现在的剑术比原着同期强了数倍,但在面对那种直击神经与内脏的诡异音波血鬼术时。
这个性格刚猛执着的少年,依然选择了与原着一模一样的、近乎自残般的狂暴破局方式!
思绪在电光火石间闪过,黄泉川良瞬间回过神来,急切地问道:
“杏寿郎现在人呢?!伤情到底怎么样了?!”
炼狱槙寿郎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眼眶有些微红:
“我......我也不知道。”
“蝴蝶香奈惠剑士和理奈大人正在救治室里给他做紧急止血与清理。”
“他们说......耳膜碎裂得太严重,内耳结构受到了毁灭性的震荡冲击,可能会造成永久性的终生失聪......”
作为父亲,炼狱槙寿郎比任何人都清楚失去听觉对于一个追求至高剑道的剑士来说意味着什么。
第285章 希望依在
没有了听觉,在面对恶鬼偷袭时,战斗力至少要打折一半以上!
说到这里,炼狱槙寿郎有些抬不起头来,愧疚地看着黄泉川良。
他今天之所以留在这里,内心深处未尝没有寄希望于黄泉川良这位“神医”的想法。
可是......黄泉川良救了他妻子的命,挽救了他的家庭,这份恩情已经沉重得让炼狱家几辈子都还不清了。
如今大儿子受了重伤,自己居然还要开口麻烦对方......炼狱槙寿郎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
看着面前欲言又止、满脸愧疚与绝望的炼狱槙寿郎,黄泉川良瞬间看穿了他的心思。
“炼狱老师,你站在这里瞎发什么呆呢?!”
黄泉川良没好气地拍了一下炼狱槙寿郎的胳膊,语气果断而坚定:
“我好歹也是这蝶屋的核心医师之一!”
“杏寿郎是我的师弟,也是鬼杀队未来的支柱,什么恩情不恩情、麻烦不麻烦的?救人要紧!”
话音未落,黄泉川良不再理会呆立原地的炼狱槙寿郎,身形如同一道白色飓风般,直奔蝶屋深处的重症救治室而去!
砰!
救治室的大门被黄泉川良猛地推开。
屋子里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与草药味。
病床上,年仅十三岁的炼狱杏寿郎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少年赤裸着上身,原本金红色的头发被鲜血染得斑驳陆离,双耳处缠绕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依然在不断渗出殷红的血迹。
即便处于昏迷状态,少年的眉头依然紧紧蹙在一起,双手死死地握着拳头,仿佛还在与梦中的恶鬼厮杀。
蝴蝶香奈惠和蝴蝶理奈母女俩正围在病床前,满脸焦急地用金针和止血药膏试图压制伤情。
“良君!”见到黄泉川良推门而入,蝴蝶香奈惠如获救星般惊呼了一声:“你快来看看杏寿郎!”
“他的双耳......内耳结构被极其蛮横的巨力震得一塌糊涂,普通的止血和缝合根本无法阻止神经的坏死!”
黄泉川良面色凝重,几步跨到病床前。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炼狱杏寿郎颈侧的动脉上,同时将一缕极度温和的呼吸法劲力顺着少年的经络探入了其头部。
片刻之后,黄泉川良收回手指,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这小子虽然对自己够狠,但好在他体内的炎之呼吸气血极其旺盛。”
“保护住了最核心的大脑主干神经,没有造成致命的脑震荡与颅内出血。”
随后,黄泉川良转过头,对香奈惠沉声下令开始安排起了步骤。
母女俩听后立马按照黄泉川良的指令迅速行动起来。
黄泉川良亲自上手,取过一柄极其精密的金质镊子与消毒棉签,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杏寿郎耳朵上的血绷带。
看着那彻底破裂、充血溃烂的耳道,黄泉川良眼神冷冽,手中的动作却精准稳定得如同最精密仪器。
清除积血、碎骨清理、坏死组织切除、经络顺气......
凭借着超越时代的医学理念与近乎神迹的精准控制力。
黄泉川良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便三下五除二地将炼狱杏寿郎那原本惨不忍睹的耳部伤势处理得妥妥当当。
成功遏制住了伤情的恶化,保住了少年的生命与基础的听觉神经。
当做完这一切,给杏寿郎重新包扎好伤口后,黄泉川良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走出了救治室。
守在门口的炼狱槙寿郎立刻迎了上来,眼神中满是紧张与祈求:“良先生......杏寿郎他......”
黄泉川良拍了拍手上的血迹,沉声说道:
“放心吧,炼狱老师。”
“命保住了,伤口也已经止血消炎。只要调养得当,日常的语言交流和生活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如果不得当,那就是原着那样大声说话了。
听到这句话,炼狱槙寿郎如释重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差点整个人瘫倒在地:“多谢......多谢良先生!您对炼狱家的大恩大德......”
然而,还没等炼狱槙寿郎把感谢的话说完,黄泉川良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的心悬到了半空中。
黄泉川良皱着眉头,眼神中带着几分严肃:
“但是......炼狱老师,我也实话实说。”
“刚才的处置,也仅仅只是保住了他相比于普通人都要差上一丝的听力。”
“杏寿郎是个剑士,如果仅仅恢复到那一点的听力水平,他在战场上根本无法听辨微弱的风声与恶鬼偷袭的破空声,他的剑术上限,可能会被彻底锁死!”
炼狱槙寿郎浑身一震,焦急地问道:“那......那还有彻底治愈、让他重回巅峰的办法吗?”
黄泉川良看了一眼病房内沉睡的少年,缓缓地下颔:
“有。”
“要让他破损的耳膜与听觉神经彻底再生恢复如初,还需要最后一味极其稀有的特殊药引。”
“这药,有些难找,我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找到。”
黄泉川良刚才对炼狱父子说的倒真不是谎话,关于那味神奇的药,他此前确实未曾踏足深山刻意寻找过。
原因无他,纯粹是因为当年的他在查阅蝶屋与炼狱家收藏的古老医典的时候。
书页间对这味药的记载也仅仅是浅尝辄止地提了一句。
后半截关于产地、习性以及采摘方式的记载,就像是被什么人强行给撕毁了似的,只留下泛黄微卷的破损页角。
寻常医师若是看到这种断篇,大概也只能望着残卷兴叹。
但好在,黄泉川良手里握着一张别人绝不可能拥有的底牌。
他认识一位活着的“老医师”。
嗯,非常、非常的老。
当然,这种大实话黄泉川良是断然不可能当面说出口的。
毕竟对于女性来说,年龄与岁月向来是至高无上的禁忌与大忌,哪怕对方并非人类,而是一位活了数百年的恶鬼,也绝对不例外。
虽然那位女性的阅历沉淀得比许多世家的历史还要漫长,但从古至今,从来就没有哪位女性会不喜欢听到别人赞美自己年轻貌美。
这属于亘古不变的真理。
第286章 再次出发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比如黄泉川良自己,以前就极度讨厌别人说他像个未长成的毛头小孩。
当然,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如今的他身材拔高,挺拔如松,早就摆脱了当年那副身体小幼态的模样,自然也就少了几分敏感。
脑子里转着这些有的没的杂念,黄泉川良顺手将诊室的木门轻轻合上,迈步走出了幽静的后院。
刚一踏出长廊,天空中便划过一道黑色的羽影,伴随着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许久未见的鎹鸦“知途”从高耸的树冠上方盘旋而下。
黄泉川良抬起手臂,极其熟练地稳稳接住了小家伙落地时的冲击。
知途歪了歪黑溜溜的大脑袋,用那粗粝而又独特的嗓音嚷嚷道:“嘎——!怎么刚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杏寿郎那小子没救了吗?嘎?!”
“胡说八道什么呢,”黄泉川良屈指在知途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眼神微凝,压低了声音:“有正事要找鬼了,去寻个差不多的时间,咱们准备出发。”
知途闻言,原本有些吵闹的叫声瞬间收敛。
黑亮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心领神会的肃然,当即便拍打着翅膀重新腾空而起,在空中盘旋半圈后迅速向远方飞去。
这句话,是属于一人一鸦之间独一无二的秘密暗号。
在整个鬼杀队庞大的体系之中。
除了高坐在主位上、掌管全局的产屋敷耀哉之外,再无第二个人知晓黄泉川良私下里与那位医师的隐秘联络。
布置完暗号,黄泉川良整了整身上披着的白色羽织,转身重新走回了蝶屋的前厅。
前厅里,蝴蝶理奈正在帮着收拾草药,而香奈惠则正弯着腰整理包扎用的纱布。
黄泉川良开门见山,只说是想到了关于治疗杏寿郎听力的稀有药材线索,需要立刻出远门寻找一趟,省得耽误了最佳治疗期。
听到他这番话,蝴蝶香奈惠直起身子,那双如同紫水晶般的眸子微微一闪,瞬间便察觉到了某种极其细微的违和感。
因为黄泉川良给出的这个理由实在太过于空泛了。
不交代大致的去向,不提及采药的地点,甚至连大致归期都说得模棱两可——这种含糊其辞的口吻,简直就像是要去什么极其特殊、不好向大家明说的绝密之地一样。
如果是放在几年前,香奈惠或许还会自然地替他找补,认为这是因为柱级剑士的工作性质特殊,有些事关鬼杀队最高机密的任务必须守口如瓶。
可是现在......她自己也已经是独当一面的“花柱”了啊?
作为鬼杀队最高战力的一员,如果真的有什么针对恶鬼或者绝密药材的特殊行动,她自然不可能会了解不到。
可既然没有官方任务,那良君为什么非要找一个这样破绽百出的理由呢?
蝴蝶香奈惠心底满是疑惑,那纤细的秀眉微微蹙起,下意识地想要迈开脚步跟过去问个究竟,或者陪他一同前往。
然而,看着黄泉川良那转瞬即逝的敏捷身姿,香奈惠苦笑了一声,又缓缓收回了脚步。
凭良君那冠绝当世的恐怖移动速度,自己此刻哪怕动身去追,怕是也早已经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了。
现在追上去,除了让他分心,也没有别的一眼。
而更主要的一点就是......黄泉川良现在可能早就已经迷路了。
现在找出去,恐怕连对方现在在哪个地方都不知道。
就在香奈惠有些失神地望着门口的方向发呆时,一旁的蝴蝶理奈早已将女儿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尽收眼底。
这位温柔的母亲擦了擦手上的草药粉末,嘴角挂着一抹调侃而温暖的笑意,走上前轻声打趣道:
“怎么啦,我的香奈惠?难道是在担心良君这一趟跑出去,会被别的地方漂亮可爱的小女孩给拐走吗?”
骤然听到母亲这直白又充满戏谑的调侃,蝴蝶香奈惠娇躯微微一震,脸颊上迅速飞过两抹淡淡的霞红。
不过这些年来早已习惯了母亲日常打趣的她,很快便平复了心神,有些无奈地摇了口气:
“妈妈,您又在打趣我了......我才没有担心那个呢。”
“我只是......有些担心他又跟以前一样,走着走着就迷路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这当然只是香奈惠口中温和的借口罢了。
有那只极其聪明灵性的鎹鸦“知途”在旁边引路,黄泉川良迷路的概率微乎其微。
蝴蝶香奈惠真正心有余悸、甚至想起来就会隐隐作痛的,是几年前发生的那场噩梦。
那一次,黄泉川良也是这样独自一人悄然离开,可当他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时,却是浑身浴血、经络寸断,差一点就彻底离她们而去。
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至爱之人濒临死亡却无能为力的窒息感,香奈惠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希望......这次不会再发生那样可怕的事情了吧。’
香奈惠在心中暗自祈祷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脑海中那些不安的杂念压了下去。
她转身走向重症诊室,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炼狱杏寿郎的脉搏与呼吸,在确认其生命体征极其稳定后,这才强打起精神,重新投入到蝶屋繁忙的救治工作中去。
然而,走到廊道中途时,蝴蝶香奈惠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微微侧过头,冥冥之中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一般,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是属于她自己的闺房。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收拾得整洁而温馨。
在靠窗的精致木桌上,静静地摆放着一枚用上等锦缎缝制而成的护身符。
锦缎的表面,用极细的金色丝线,工整而一笔一划地绣着“黄泉川良”这四个字。
这是在当年那场惨烈的浩劫之后,香奈惠独自一人偷偷跑去附近香火最旺的神社,在神前虔诚地跪拜了很久很久才求来的护身符。
这件事情,黄泉川良其实也是知道的。
当年香奈惠红着脸把这枚带有沉香气息的护身符拿到他面前时,生性信奉唯物与自身战力的黄泉川良,原本极其下意识地想要笑着开一句“这玩意儿可砍不动恶鬼”的玩笑。
第287章 又见珠世
可当他看到香奈惠当时那张写满了紧张、不安以及近乎虔诚祈求的清秀脸庞时,所有煞风景的话语便在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再也无法吐出半个字。
从那以后,只要黄泉川良接下危险的任务出远门。
蝴蝶香奈惠便会独自一人回到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将这枚护身符捧在掌心,向天地神明默默祈祷,祈祷那个属于她的温柔的少年能够毫发无伤地归来。
而事实也证明,黄泉川良每一次都能平安无事地踏破风雪回到蝶屋。
尽管香奈惠理智上极其清楚,黄泉川良能够屡屡化险为夷,完全是因为他自身拥有着凌驾于世间万物之上的恐怖实力。
但这种近乎仪式感般的祷告,依然成为了香奈惠心灵深处最坚固的避风港与情感寄托。
就好像......只要她站在这里祈祷,那个穿着白色羽织的少年,就一定会打破所有的黑暗,重新回到她的身边一样。
......
古木幽深,凉风习习。
离了蝶屋范围的黄泉川良,身形在林间小道上如风穿叶,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道模糊不清的残影。
以及一道宛如彩虹的虹流在背后追随着他。
而在他头顶上方的高空处,鎹鸦知途正展开宽大的漆黑双翼,极其默契地在前方引导着前进的方向。
一人一鸦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前行着。
终于,在跨越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漫长山路后,次日黄昏时分,下方的竹林尽头,出现了一道极其小巧玲珑的身影。
那是一只正端坐在光滑青石板上的猫咪。
猫咪浑身披着黑、黄、白三色交织的柔顺毛发,一双圆滚滚的猫眼清澈而灵动,脖子上还挂着一张画有奇特符文的精致纸符。
正是珠世所饲养的那只灵猫。
茶茶丸。
茶茶丸生得极具灵性,不仅聪明伶俐,更能听懂人言。
见到黄泉川良的身影从竹林残影中飘然落定,茶茶丸并没有像寻常野猫那般惊慌失措地逃窜,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原地,直到黄泉川良走到它跟前蹲下身来,它才缓缓抬起一颗小脑袋,极其娇柔而听话地朝他“喵”了一声。
看着这只憨态可掬的小家伙,黄泉川良那原本冰冷的面容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他伸出修长有力的大手,极其手法熟练地摸了摸茶茶丸的小脑袋,随后又用指节轻轻刮了刮它那极其享受地伸长出来的下巴。
茶茶丸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阵阵“咕噜咕噜”的欢快哼鸣。
“好久不见了,小家伙。”黄泉川良站起身来,微笑道:“带我去见你的主人吧,我有极其重要的事情需要找她请教。”
关乎着未来炎柱的战力提升呢。
“喵~”
茶茶丸意犹未尽地用脑袋蹭了蹭黄泉川良的裤脚,随后极其麻利地转过身去,迈着优雅的猫步,径直朝竹林深处一条极其隐蔽的小径走去。
说起来,自从上次黄泉川良身受重伤、被隐秘送到这里接受珠世的全力救治之后,珠世与愈史郎便在第一时间搬离了原本居住的那个偏僻小村落。
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当时为了找到他们给黄泉川良救命,知途那只大噪门的鎹鸦在村子上方叫喊的声音实在太大了。
在这个落后闭塞的时代,难免会被村里那些闲得发慌的村民听去,随后演变成各种夸张怪异的乡村怪谈与乱七八糟的八卦流言。
为了彻底杜绝后续可能引来鬼舞辻无惨爪牙跟踪的隐患,珠世在当天深夜,便亲自施展了温和的“血鬼术·惑血”,将整座村庄所有村民脑海中关于他们两个人......不,是两只鬼的所有记忆,给彻底抹除得干干净净。
随后,他们便迁徙到了眼前这片被愈史郎用符咒血鬼术完全隐藏起来的隐秘新居。
在茶茶丸的带领下,黄泉川良穿过了几层看似是绝壁、实则是光学幻象的竹林结界,一座古朴典雅的日式宅院赫然映入眼帘。
此刻,宅院那紧闭的木门前,正伫立着一道极其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留着一头翠绿色短发、身穿浅色和服的少年。
此时此刻,少年正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用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表、甚至带着几分极其不爽的微妙眼神,死死地瞪着踱步而来的黄泉川良。
——正是珠世最忠诚的狂热追随者,愈史郎。
‘这混蛋家伙......居然真的活下来了,而且看起来比以前更强了,真是祸害遗千年!’愈史郎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嘟囔着,眼神里的嫉妒与嫌弃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来。
察觉到愈史郎那毫不遮掩的嫌弃视线,黄泉川良挑了挑眉,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小子......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皮痒了想找打?”
听到黄泉川良这反客为主的熟络调侃,愈史郎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没好气地翻了一个天大的白眼。
他极其明智地决定不去和这个战力变态的家伙进行口舌之争,只是生硬无比地扭过头去,没好气地嚷道:
“哼!珠世大人已经在内室等你了!赶紧滚进来,别耽误了珠世大人的宝贵时间!”
话音未落,愈史郎便猛地一甩袖子,气呼呼地转过身去,领着黄泉川良朝宅院深处的诊室走去。
黄泉川良看着这绿发少年那极其别扭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迈开长腿,随之步入了这片远离尘世喧嚣的隐秘之地。
穿过曲折幽深的长廊,黄泉川良跟着愈史郎来到了宅院最内侧的茶室。
木制拉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清雅的竹叶香与温热的茶香扑面而来。
茶室内布置得极为素雅,榻榻米中央摆放着一张沉木茶几,上面早已温好了两盏冒着袅袅白气的清茶。
如愈史郎所言,珠世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端坐在茶几旁。
见黄泉川良迈步走入,这位跨越了数百年来岁月的女性,那张典雅知性而又带着几分柔美的容颜上。
顿时绽放出一抹如春风拂面般的温和笑意。
第288章 与其交谈
“好久不见了,黄泉川先生。”珠世微微颔首,声音柔和而磁性。
“好久不见,”黄泉川良也不客气。
顺势在茶几对面盘腿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开门见山地问道:“上次交给你的那两份上弦恶鬼的血液,分析得怎么样了?”
一听到“上弦血液”这四个字。
珠世那双原本温润如水的双眸中,瞬间爆发出异样的光彩,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对于将毕生执念都放在消灭鬼舞辻无惨上的她来说,没有什么比这项研究的突破更让她感到兴奋了。
“进展远超我的预想!”珠世微微倾身,语气中难掩激动:“通过对那两份极高浓度鬼血的解析。”
“我成功观测到了上弦恶鬼体内细胞瞬间爆发性增殖与异常消除的完整过程。”
“尤其是那些专门用于超速再生与重组的特殊修复细胞......”
“更重要的是,我在其中成功提取并分离出了剂量极为可观的、属于无惨本源的活性血液!”
珠世紧紧握了握藏在袖中的双手,声音有些颤抖却无比坚定:
“有了这些本源样本,我目前针对无惨血液的抑制药物配比,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原本这项研究按照我的推演,至少还需要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漫长试错......”
“但有了这两份上弦血液作为参照,我能将这个时间直接缩短一半以上!”
看着珠世眼中闪烁的炽热光芒,黄泉川良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位女性深埋在骨髓深处的复仇之火。
为了能够亲手拉着那个将她拉入深渊的罪魁祸首同归于尽。
她甘愿将自己关在这狭小的实验室里,日复一日地进行着枯燥绝望的枯燥试验。
黄泉川良放下茶盏,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温声劝道:
“研究固然重要,但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
“虽然看着试管里数据与细胞的变化确实激动人心,但一味闭门造车,终究容易陷入思维的死胡同。”
“有时候......多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接触一些新的事物,反而可能会让看似停滞不前的研究产生意想不到的灵感突破。”
那么,新的事物该从哪里来呢?
自然是去那广袤的人间走一走、看一看才能知道了。
珠世是个极有慧根的女子,自然瞬间听懂了黄泉川良话里的深意。
她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眼中流露出几分温柔与感慨:
“黄泉川先生说得极是。”
“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或许下一个瞬间,市面上就会出现新的医学理念或者奇异药材。”
“所以我平时也有拜托愈史郎,让他时不时替我出山去外面的集市走走巡查。”
若非有愈史郎在旁照料并代她行走世间。
凭珠世对研究的痴迷程度,恐怕真的会长时间陷入绝望的“数据陷阱”中无法自拔。
毕竟,那些关乎无惨弱点的微观变化,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确实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哦不,准确地说......是对鬼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听着珠世对自己的夸奖,站在拉门外偷听的某个绿毛少年,整个人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只一秒钟,愈史郎那张平日里臭得像块石头一样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双眼直接化为了桃心状,整个人仿佛身处天堂,周身甚至凭空飘起了无数粉红色的浪漫泡泡。
‘珠世大人......珠世大人刚才在夸我!珠世大人心里果然是有我的!!啊!为了珠世大人,我死而无憾!’
看着门外那个沉浸在幻想中、幸福得快要冒泡的绿毛鬼
黄泉川良冷不丁地转过头看了一眼,随后悠悠地收回视线,当场泼了一盆冰水:
“不过话说回来......有时候太宠小孩可不是什么好事,容易养出没心没肺的傻子。”
空中飘浮的粉红泡泡啪地一声全部破碎。
门外的愈史郎瞬间从梦幻跌落现实,整个人如遭雷击,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拉开木门朝着黄泉川良狂吼:“你这个混蛋小子说谁是小孩呢?!谁是傻子啊!!信不信我现在就跟你拼了啊!!”
“愈史郎,安静一点。”珠世轻声开口。
“是!珠世大人!十分抱歉打扰了您的雅兴!”愈史郎瞬间完成了一秒变脸
以一种极其标准而丝滑的土下座姿势趴在地上,顺便狠狠瞪了黄泉川良一眼。
黄泉川良全然无视了愈史郎那近乎吃人的目光,顺畅无缝地切入到了下一个极其关键的话题:
“既然提到了恶鬼细胞的超速再生与修复功能。”
“我倒是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既然恶鬼的血液拥有如此恐怖的自愈力,我们是否有可能通过中和与稀释,剔除掉其中的鬼化毒性,单纯提取出那种‘促进伤口超速愈合’的功能?”
听到这个大胆的设想,珠世双眸微凝,聪慧如她瞬间便猜透了黄泉川良的战略意图:
“你是想......将这种去毒后的快速疗伤药进行量产,然后配备给鬼杀队的队士们?”
“没错。”黄泉川良微笑着点点头:“鬼杀队的剑士们毕竟都是肉体凡胎。”
“在与恶鬼的厮杀中,伤亡往往不是因为剑术不够精湛,而是因为流血过多或者器官衰竭。”
“如果有这种特效药,队士们的存活率将大幅提升。”
“而且......这也是在提前帮你在产屋敷一族和鬼杀队面前刷满好感度。”
“毕竟等到决战的那一天到来时,你我终究是要借助整个鬼杀队的庞大力量,来对无惨进行最后的围歼。”
这呼吸法越是往高深处修炼,黄泉川良越是能深刻地体会到几百年前那位始祖剑士的恐怖之处。
因为没能亲眼目睹过继国缘一那划破长夜的绝世风姿。
黄泉川良其实也不太确定,当自己面板上的剑术与呼吸法彻底融会贯通、晋升到终极形态之后,到底能不能与那位神明般的古人碰上一碰。
不过好歹自己也是带有“外挂”的穿越者,总不至于连几百年前的古人人都摸不到边吧?
第289章 意外的地方1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系统面板每行最后闪烁着的玄奥光芒的字幕。
【元素操控】。
每每看到这个词,黄泉川良都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特么真的不是修仙面板吗?!
放眼整个《鬼灭之刃》的世界观,谁家的呼吸法练到最后连手里的日轮刀都不要了?
直接凌空招云呼风、驾驭元素?
哦......好像是他自己家的呼吸法啊。
那没事了。
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槽点强行压下,黄泉川良神色一正,终于谈到了自己此行最核心的正事。
“除了血液研究和疗伤药之外......今天过来,还有一件事想要请教珠世小姐。”
黄泉川良从怀中掏出了那本从产屋敷家典籍库中带出来的古老手记。
轻轻放在了茶几中央,将那页带有明显撕裂痕迹的破损页角朝向了珠世。
“你知不知道这上面记载的这味奇药?”
看到这本手记的瞬间,珠世原本平静如水的脸庞上,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丝微妙的涟漪。
那是一种交织着悠远怀念、忌惮与凝重的复杂神情,连带着她的身体都隐隐有些僵硬。
捕捉到珠世这异样的微表情,黄泉川良的双眸微眯,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认识这本手记?甚至......认识这被撕掉的内容?”
“对。”珠世没有否认,坦然地点了点头,微笑着叹出了一口气:“黄泉川先生要找的那味药物......我正好知道。”
“而且巧合的是,这本手记上被撕毁的那一页,当年正是由我亲手撕下来的。”
这句话宛如一颗沉水重雷,让坐在对面的黄泉川良整个人顿时怔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不过是一味用来治疗耳膜震伤、生长在绝壁上的稀有高山草药而已。
怎么会值得珠世跨越漫长的岁月,专门跑到产屋敷家的典籍库里将它强行撕毁?
看到黄泉川良脸上的错愕,珠世自然猜到了他心中的疑惑,压低了声音柔声解释道:
“世间有一种极其特殊的奇异花卉,名叫‘青色彼岸花’。”
“这味药草看似没有任何治病救人的特别功效,对于寻常人类来说,甚至可能只是一株毫无用处的怪花。”
“但是......对于鬼舞辻无惨来说,那却是能让他彻底克服阳光缺点、实现真正永生不灭的至尊神药!”
听到“青色彼岸花”这五个字,黄泉川良的眼中终于难以掩饰地浮现出一抹惊诧。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当初在蝶屋为了帮杏寿郎查耳伤资料时随便翻看的一本破旧手记。
竟然会在无意间牵扯到整部剧情中最核心的终极谜团!
黄泉川良指了指茶几上的断页手记,有些不敢相信地确认道:
“你的意思是......你当年从这本手记上撕掉的这一页,记载的就是‘青色彼岸花’的产地和生长习性?!”
“不是。”珠世极其干脆地摇了摇头。
黄泉川良的表情顿时一黑,整个人无语到了极点。
不是你说的那么严重干嘛啊?!
看着黄泉川良那样的表情,看似庄重典雅的珠世也不由得露出了恶作剧的俏皮笑容:
“但是......黄泉川先生想要寻找的那味用来治疗耳伤的药草。”
“却因为它特殊的生长环境与气候要求,正好就依附在‘青色彼岸花’的生态圈附近。”
珠世收敛了笑容,眼神重新变得无比严肃:
“当年我为了防止无惨的爪牙通过市面上流传的各种古怪药草志,推断出青色彼岸花可能存在的特殊气候与地理区域。”
“所以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只要是记载了那片区域特殊植被的古籍典册,我都暗中潜入,将相关的页码彻底撕毁烧毁了。”
听完珠世这番雷厉风行的“灭迹操作”。
黄泉川良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在心里默默表示:你很有头脑,但确实不多。
“可万一世上还有其他拓印本,或者口口相传的民俗志怎么办?”黄泉川良挑了挑眉:“光撕手记可算不上万无一失。”
“放心吧,你手上拿着的这本便是独门原版。”珠世解释道:“至于市面上其他零星流传的草药拓本,当年我也几乎走遍了半个日本,将其全部寻出并销毁了。”
不得不说,这项工程听起来确实非常有安全感。
但在经历了现代信息社会洗礼的黄泉川良看来,这种靠物理毁灭文字来封锁消息的手段,漏洞依然大得像个筛子。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要低估人类的记忆力与口耳相传的生命力。
黄泉川良收起手记,郑重其事地提醒了一句: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霓虹的地方就这么大,难免会有些避世的采药人或者外来的商人知晓某些奇花异草的存在。”
“况且无惨活了整整上千年,谁也不知道他在民间到底插下了多少双眼睛。”
听着黄泉川良这居安思危的告诫,珠世深以为然地下颔:
“黄泉川先生提醒得对。”
“今后我会让愈史郎在巡视市井时,多加留意各种关于奇特花草的市井流言。”
话说到这个份上,该交流的信息与警示都已经交代完毕,黄泉川良也准备动身启程了。
他站起身来,将手记放回怀中,看着珠世问道:
“那么,珠世小姐,现在可以告诉我那味草药的具体样貌形态,以及它究竟生长在哪里了吗?”
“当然可以。”
珠世跟着站起身来,用极其精准而专业的医学术语,详细地描绘了草药的花瓣纹理、采摘时需要注意的手法以及药性保存方式。
交代完药草的特性后,珠世转过头。
看向窗外那绵延向远方的草木山峦,缓缓说出了那个被她封印在心中的封印了数百年的古老地名:
“那味药草与青色彼岸花共同孕育之地......就在云取山!”
云取山!
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黄泉川良的心头猛地震颤了一下。
漆黑的双眸深处爆发出一团难以相信的光芒!
第290章 意外的地名2
云取山......
这个名字重重地落在黄泉川良的心头,如同一柄沉木锤敲击在古钟之上,激起一片激荡的涟漪。
灶门一家的所在、传承着“火之神神乐”与日之呼吸的山岳,不正是云取山吗?
原本在他的记忆与认知里,这个地名似乎是后世,也是前世的那个地方才叫这个名字。
不过当这两个字真真切切地从珠世口中吐出时,黄泉川良瞬间明白了过来。
世界虽然演变,但说到底不就是那个破地方的前身吗?
说不定还会有着那么一些联系,所以自己只要好好的搞定那个玩意儿就可以了。
厘清了这层关键的因果后,黄泉川良不再多作逗留。
他向珠世拱手道别,身形化作一道干净利落的残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间幽静的茶室。
珠世站在门前,目送着少年那矫健的背影消失在隐秘的结界外。
随后,她转过身,向身旁依然气呼呼的愈史郎轻声吩咐了几句,便径直走向了那间堆满试管与典籍的地下实验室。
黄泉川良刚才那番关于“鬼杀队战力协同”与“去毒疗伤药量产”的说法深深地打动了她。
在与无惨绵延数百年惨烈决战的终局来临前,每一位能够挥刀的鬼杀队剑士,都是弥足珍贵的火种。
哪怕他们的呼吸法不够纯熟、战力不够顶尖,但那份向死而生的意志与性命,都不该白白折损在失血与伤痛之中。
珠世深吸一口气,明亮的双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重新投入到了对抗无惨毒血与研发特效药剂的疯狂实验之中。
然而,离开了隐秘宅院的黄泉川良,却在短短半天之后,撞上了一个堪称毁灭性的硬伤——
他不认识路。
不仅他不认识路,连停在他肩头、平日里精准无比的鎹鸦知途,对“云取山”这片偏远而神秘的山域也是一头雾水。
一鸟一人,站在漫天风雪弥漫的岔路口前,眼瞪眼地干愣了大半个时辰。
要不是这该死的路痴属性,他们现在恐怕早就借着雷动的持久直奔目的地了。
“嘎——!别看我!我平常传达的任务都在关东和畿内繁华地带。”
“深山老林里明确的地点根本不多,所以地图上并没有看到!”知途扑棱着翅膀,条理清晰的大声说明着。
“那现在还能怎么办?”黄泉川良看了它一眼:“找人问路吧。”
知途当即拍打着漆黑的羽翼腾空而起,准备飞向附近有人烟聚居的城镇。
黄泉川良站在冰冷的风雪岔路口,转头头看了看左边伸向黑针叶林的泥泞山道。
又看了看右边通往荒凉山谷的乱石小径,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本来想着兵分两路、效率翻倍的。
让知途去空中侦察,自己凭着直觉在地面推进。
可脑海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黄泉川良便猛地摇了摇头,瞬间否定了这个作死方案。
开什么玩笑!
知途这小家伙虽然机灵,但满口都是流利无比的大白话。
这要是让它单独飞到那些偏远愚昧的村落里。
万一不小心开腔说话的被听到的话,指不定会被那些少见多怪的村民当成什么妖禽奇鸟,直接用弹弓打下来或者用大网抓去卖钱。
到时候自己不仅要找药,还得满世界去赎这只蠢鸦,那场面简直美得不敢看。
而且还不一定能精准找到。
可别到时候人鸟两空。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只能打消了兵分两路的念头,暗自叹了一口气,旋即紧紧跟上了高空中知途那道穿梭在云雾里的黑色羽影。
一鸟一人在茫茫风雪与蜿蜒山道间盘旋折腾了许久。
经历了数次走错方向与推翻重来的波折后,终于在次日午后,抵达了云取山脚下那一座稍微有些贫瘠的村落。
刚一迈入村口,原本寂静祥和的村落便瞬间骚动了一段时间。
村道两旁那些身穿破旧麻布粗衣的村民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农活与柴火,投来了如见尊贵人物般震惊而好奇的注视礼。
在这么一个交通闭塞的深山乡村里,突然闯入了一个身姿挺拔、面容英挺的华贵少年。
这场面简直就像是一只羽毛斑斓绚丽的绝美孔雀,毫无征兆地落进了土鸡窝里。
至于为什么用孔雀来形容,而不是用“凤凰落入乌鸦群”?
因为凤凰落入乌鸦群那是自带神圣光环与无双指引的,而眼前这位高贵的少年......他特么是个迷路的盲盒。
凤凰怎么可能会迷路呢?
黄泉川良对周围那些直白的瞩目早已见怪不怪。
他紧了紧身上的那件白色羽织,按着腰间寒芒隐现的日轮刀,旁若无人地在村子里溜达了起来。
虽然这里看上去只是个山脚下的村庄。
但因为附近数个采樵户与猎户都将这里当作了唯一的物资交易地,所以村落也多少开始有了富余的资金。
村落中央也陆陆续续建起了几间木质房屋,已经隐隐有了一丝小型集镇的雏形。
逛了不到半个时辰,黄泉川良便在村尾找到了一家挂着破旧布幌子、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矮小客栈。
黄泉川良并不着急连夜上山去寻找灶门一家的踪迹。
一方面是因为此刻云取山上方风雪正狂,视线极差,冒然上山效率极低。
另一方面,他压根不知道现在的炭治郎到底几岁了。
万一那个顶着一头红发、额头有着伤疤的温柔少年,现在其实还是个在家中乖乖家务的孩子呢?
又或者,他已经成长为一个懂事的大哥哥,正挑着沉甸甸的木炭穿梭在山道间下山卖碳了?
怀揣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黄泉川良在客栈那间散发着干草与木炭香味的简陋房间里,美美地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安稳觉。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万物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
黄泉川良推开客栈木门,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按着刀柄,径直朝着云取山浩瀚的山麓深处走去。
山脚下的村落里,早就醒来打扫庭院的村民们聚在一起,看着少年那渐渐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议论纷纷起来。
第291章 华丽的少年
“诶?你们快看!昨天那个从大城镇里来的贵人少年,居然一个人上山去了!”
“真的假的?那山上积雪那么厚,又滑又冷,他穿着那么华丽的衣服去干嘛啊?”
“不知道啊,昨天看他在村子里转悠了好久,眼神四处乱瞟,该不会......咱们这云取山上藏着什么前人留下的金银宝藏吧?!”
“拉倒吧你!还宝藏呢!”
“那山上除了林子就是石头,也就灶门一家几代人都住在上头打柴烧炭。”
“要真有什么金银宝藏,灶门老哥一家能穷得天天挑着几十斤重的木炭下来和跑几十里地去镇上卖?”
“倒也是......灶门一家可都是实诚的大好人啊......”
“那你说......那个贵人老爷,会不会就是专门上山去找灶门一家的?”
“找灶门家?难道是他们在城里的远房富贵亲戚?”
“还是哪家大老爷看上了灶门家烧出来的优质无烟优质竹炭?专门跑来订货的?”
一时间,山脚下的村民们大开脑洞,众说纷纭。
而此时此刻,已经被村民们脑补成“寻宝贵族”或者“富贵亲戚”的黄泉川良。
正站在茫茫云取山半山腰的一处三岔路口前,陷入了人生中最深沉的迷茫与怀疑之中。
漫山遍野全都是一模一样的漆黑针叶林、刺骨的积雪以及被风雪掩盖了痕迹的采樵小道。
走到这里,黄泉川良彻底迷路了。
不仅如此,连停在树枝上的鎹鸦知途,此时此刻也不敢冒然在天空中飞得太远了。
因为这小家伙清楚的知道,自家这个主人的迷路本领早就到了鬼斧神工,匪夷所思的地步!
知途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刚才飞出去巡视山头的时间超过五分钟。
等自己飞回来的时候,黄泉川良可能就已经凭着他那无厘头的直觉,横跨了两个山头,跑到隔壁县的深山老林里去了!
可看着主人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雪地里乱转也不是个事儿啊......
知途蹲在冰冷的松树枝上,黑豆般的大眼睛转了又转,最后极其无奈地摇了摇脑袋,决定采取“守株待兔”的策略。
等黄泉川良折腾累了、走不动了,它再飞上高空进行定点搜索附近。
而下方草地上,黄泉川良也终于想到一个他认为不错,并且以后也肯定有用的,现取名的终极寻路大招——
掷刀法!
只见黄泉川良神色肃穆,极其庄重地将腰间的日轮刀解了下来,随后像抛掷骰子一样,将整把带鞘的日轮刀高高抛向空中!
啪嗒!
日轮刀在空中转了三圈后,重重地插在了厚重的积雪之中,刀柄歪斜地指向了左前方的阴暗山谷。
“嗯......看来冥冥之中天意是指向左边。”
黄泉川良煞有介事地拔出日轮刀重新佩戴好,自我感觉良好地点了点头,抬腿就朝着左边的山谷大步迈去。
头顶松树上的知途看到这一幕,整只鸟差点从树枝上栽下来。
接着翻着白眼在心里不住的吐槽:‘天意你个大头鬼啊!用日轮刀当指南针,全鬼杀队也就你这个路痴能干得出来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知途还是顶着‘我的主人就是这么奇葩’的心情就这样扑扇着翅膀跟了上去。
凭着这套“严谨而科学”的掷刀寻路法。
黄泉川良自信满满地连抛了四次刀,顺着方向一路披荆斩棘、跨过冰溪、穿过密林......
最终,他神色凝重地站在了一处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漆黑洞穴门口。
黄泉川良:“......”
他缓缓低下头,看了看手里这把似乎不太听话的日轮刀。
又慢慢抬起头,看了看面前那个黑咕隆咚、阴风阵阵的山洞。
空气中弥漫着一阵阵令人作呕的兽类体臭,以及沉闷如雷的呼吸声。
黄泉川良嘴角抽搐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在心里给日轮刀扣了一顶大帽子:
‘嗯,绝对不是我的方向感出了问题,纯粹是这把刀在铸造的时候铁矿掺杂了杂质,偏离了磁场。’
飞在低空中的知途降落在洞口旁的一棵枯树枝上,黑溜溜的小眼睛只往洞里扫了一眼,便极其精准地辨认出了里面的正主。
好家伙,这是一处巨大的野生黑熊洞穴!
而且看这呼噜声的频率和沉闷程度,洞里的那头庞然大物此刻显然正处于深度冬眠之中。
知途实在看下去了,这要是再任由黄泉川良拿着日轮刀瞎扔下去,指不定下一刀扔完,他们就能直接走到富士山脚下去!
知途拍打着翅膀从树枝上飞了下来,悬停在黄泉川良面前,黑豆般的大眼睛极其认真、甚至带着几分审视与怀疑地盯着黄泉川良。
“嘎——!主人!听好了!我现在亲自飞上高空去看看周围哪里有烟囱和人家!”
“你......我的主人你就老老实实在附近转转!绝对不许走出这片空地!明白了吗?!嘎?!”
说到最后,知途甚至还极其人性化地把鸟头往前凑了凑,跟黄泉川良来了个极其严肃的近距离死死对视。
那眼神里的意思极其明显:就只有这附近!一步都不许走远!
黄泉川良脸色一黑,极其没好气地翻了个天大的白眼,一挥袖子发出驱赶:
“赶紧走你的吧!啰里啰嗦的!”
知途见状,不再多废话,当即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双翅猛地一振。
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直冲云霄,转瞬间便消失在了茫茫的云海雪雾之中。
望着知途消失的天际,黄泉川良翻着白眼。
无声地在心里将这只的餸鸦吐槽了好几分钟。
至于吗?!
不就是偶尔会迷一下路吗?!
说这么多干什么?
真当他是生活不能自理的三岁小孩啊?!
再说了,就算真的迷路了又怎样?
到时候只要他运起虹之呼吸,直接在这座山上炸出‘雷动’不就完事了?
雷动的光芒可是足以照亮半边天的了。
而这云取山一共才多大点地方?
就知途飞出去飞回来的这么一会儿功夫,难不成自己还能凭着两条腿走跨界跑到隔壁山去不成?!
第292章 寻找到的地方
揣着这些自信的想法,黄泉川良百无聊赖地在山洞外的雪地上溜达了起来。
看着眼前那个散发着恶臭的熊洞,黄泉川良双手环胸,探着脑袋往里瞧了两眼,最终还是极其嫌弃地退了出来。
他在心里默默点评道:‘啧,简陋、潮湿、破烂......”
“这破洞穴的居住环境,简直连当年在电视里看到的狗熊岭那兄弟俩的木屋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吐槽归吐槽,黄泉川良也懒得去打扰那头正在沉睡的黑熊,索性踱着步子在周围方圆几十米的山林里转悠了起来。
一边走着,黄泉川良那敏锐至极的感知力也随之散开,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一方面是在搜寻着珠世所描述的那种生长在这个地区附近上的草药。
另一方面,他也在防备着这片山林里是否有恶鬼活动的痕迹。
然而......或许真的是因为冬日严寒,连凶残嗜血的恶鬼也怕冷龟缩了起来。
黄泉川良在四周转悠了半天,既没有找到丝毫恶鬼的冰冷腥臭气味,也没有发现任何采樵猎户留下的脚印与痕迹。
就在他溜达得有些百无聊赖、准备干脆坐下来抓把雪洗洗脸的时候。
头顶上方的万丈高空中,突然传来了知途那穿透力极强、甚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破音呼喊声。
“嘎——!良——!八嘎——!你在哪里啊?!八嘎良——!嘎——!”
黄泉川良:“......”
听到“八嘎”这两个字瞬间响彻山谷,黄泉川良额头上的青筋瞬间狠狠地跳动了起来!
嗯?
找死!
知途你小子是这么多年忘记我是怎么教训你的了吧!
黄泉川良眼神冷冽,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危险而邪魅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回应知途的呼喊,而是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唰!
凭借着出神入化的潜行与速度,黄泉川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眨眼间便转移到了知途视野盲区的一棵巨型雪松树荫下方。
此刻的高空之中,知途正急得团团转,挥舞着翅膀在熊洞上方盘旋。
“嘎——!完了完了!那个迷路怪主人肯定又走丢了,还得在飞到周围叫两声。”
如果平时的话,知途肯定是不敢这么叫的。
但是以它对黄泉川良的了解,他现在肯定都不知道走哪去了,所以它才会这么大胆的呼唤。
而就在知途想继续叫唤的时候......
轰隆!
下方阴暗的树荫深处,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沉闷雷鸣!
一道极度绚丽而耀眼的七彩光芒如同一朵盛开在雪地上的狂暴莲花,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气场瞬间乍现!
不过转瞬即逝。
但这突如其来的巨响与光芒,还是吓得空中的知途浑身羽毛瞬间炸裂了一下。
再然后,知途便本能地顺着雷光降落的方向俯冲而下,急忙落向了那片亮光之处。
然而,还没等知途在树枝上站稳脚跟,迎接它的,并不是它想象中“迷路后绝处逢生”的主人。
而是一张挂着极其邪恶、危险而温和笑容的英俊脸庞!
黄泉川良甚至没等知途张嘴吐出半个音节,反手便是一招迅捷如风的大擒拿手,精准无比地将知途整只鸟给死死按在了掌心之中!
“嘎——?!”知途黑豆般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慌与绝望!
“哼哼......刚才叫得挺欢啊?八嘎?小知途......你缺教训了。”
黄泉川良嘴角挂着令人发毛的邪笑。
另一只手极其粗暴地伸了过来,以一种疯狂的频率与力度。
开始对知途全身那原本梳理得顺滑无比的漆黑羽织,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顺毛与逆毛大撸”!
不过短短三秒钟的时间!
原本一只威风凛凛、羽毛黑亮如漆的帅气鎹鸦。
直接被黄泉川良给揉搓成了一只羽毛炸裂、乱七八糟、如同刚刚遭了雷劈又被龙卷风刮过的炸毛乌鸡!
知途被撸得头晕目眩,在黄泉川良的大手里发出了一阵阵惨绝人寰的凄厉求饶声:
“嘎嘎嘎——!错了错了!嘎嘎——”
看着掌心里这只彻底服软、急得直乱叫的蠢鸦,黄泉川良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蹂躏的大手。
拍了拍手上的鸟羽皮屑,没好气地白了它一眼:
“哼,算你认错认得快!”
“说吧,刚才在上面探路的时候,有没有找到灶门一家住的地方?”
抖了抖身上那乱成一团麻糟的羽毛。
知途苦兮兮地立在黄泉川良的手指上,一边用鸟喙熟练的梳理着歪七扭八的羽毛,一边连忙嚷道:
“嘎!找到了找到了!”
“顺着这条山谷再往上爬半个山头,在一处险峻的下方,有一户冒着滚滚炊烟的独户木屋。”
“门口还堆着好多烧好的木炭,应该就是那里了。”
闻言,黄泉川良微微颔首,正色道:
“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嘎——!”
知途短促地应了一声,黑色的羽翼在寒风中一振,化作一道极快的黑芒,径直朝山谷深处那处陡峭的悬崖方向飞去。
黄泉川良按着腰间的日轮刀,身形如风随行。
他在皑皑白雪铺就的山林间穿梭,双眼时刻注视着空中知途的飞行轨迹。
每当知途在岔路口做出引导。
大概是自己的直觉又犯了“习惯性转弯”的毛病时,黄泉川良又会便凭借着虹之呼吸的爆发速度,迅速地将偏差修正过来。
在这般高效的配合之下,一人一鸟穿过了遮天蔽日的针叶林,终于在一座伫立于山腰平台上的木屋前停下了脚步。
这座木屋的构造十分朴素简罕,甚至可以说是清贫。
几间由粗糙圆木夯筑而成的房屋组合在一起,外围用篱笆围出了一个不大的院落。
木屋的屋顶上竖着一根泥土砌成的烟囱,此刻正有几缕若有若无的清烟升起。
从这烟气的状态来看,屋主人似乎只是刚生起了取暖的火塘,还没有开始准备午餐。
与周围乱石嶙峋、杂草丛生的荒山不同,这座木屋周边地面显得格外平整且干净。
厚重的积雪被特意用扫帚仔仔细细地推到了院门两侧,露出了下面干爽的泥土地与铺垫的碎石。
哪怕在这寒风肆虐的冬日里,也处处透着一股被人细心打理、热爱生活的温馨烟火气。
第293章 寻找到的地方2
黄泉川良停下脚步,伫立在篱笆院墙外,漆黑的双眸静静地打量着这座看似平凡无奇的建筑。
就在他还在暗自感叹这荒山小屋的宁静时,那扇由粗糙木板榫卯而成的房门,突然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黄泉川良循声抬眼看去,视线瞬间与从门后迈步走出的男人碰撞在了一起。
那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啊——
他的面容极度消瘦,脸色呈现出一种长期重病缠身的病态苍白,身躯单薄得仿佛一阵狂风就能将其吹倒。
然而,就是这样一副孱弱至极的躯壳下,那双红色的双眸却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宁静与邃远。
那眼神......仿佛没有任何杂质,毫无遮拦地穿透了风雪,穿透了皮肉与骨骼,直直地洞穿了世间万物的本质。
红色的长发随性地系在脑后,深红色的双眸如同一潭不起波澜的古井,左额角处横亘着一道深色的火灼状伤疤。
而两侧的耳垂上,则挂着一对印有日轮花图案的花札耳饰。
黄泉川良的心头微微一震。
那种熟悉而又玄妙的注视感......
仿佛自己在对方眼中不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实体,而是由骨骼、肌肉走势、血液流动与呼吸节奏所构成的透明存在。
——通透世界。
在这毫无防备的荒山野岭之中,眼前这个病入膏肓的男人,竟然无意识地维持着无数剑士毕生追求而不可得的至高神明领域!
果然!
他就是个开挂的!
就在黄泉川良心中泛起涟漪之际,站在门阶上的男人。
灶门炭十郎,已然微笑着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和虚弱,却带着一种如冬日暖阳般包容万物的温和:
“武士先生,外边风雪正大,冰寒刺骨,若不介意的话,请先进屋歇息片刻吧。”
听到这毫无戒心且充满善意的邀请,黄泉川良压下心中的震撼,整了整身上的羽织,客气而礼貌地微微欠身回应:
“叨扰了,这位先生。”
灶门炭十郎侧过身子让出通道,清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的微笑,缓声道:
“您客气了。”
“说起来......我们灶门一家祖先与鬼杀队,在许久许久以前,倒也算得上是颇有渊源。”
听到这句话,黄泉川良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轻轻一抖,眼中闪过了一抹货真价实的惊讶。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位一辈子缩在深山里的卖炭翁,不仅一眼看穿了自己“鬼杀队剑士”的身份。
甚至还直白地吐露出了灶门一族与鬼杀队那段被岁月尘封了四百年的古老渊源!
虽然身上的鬼杀队衣服是一方面,可同时,黄泉川良的心中也不免升起了一丝深深的疑惑。
既然灶门炭十郎心中十分清楚鬼杀队的存在。
也明白自己身上所承载的“火之神神乐”与那对耳饰究竟代表着什么样的传承......
那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向自己的长子炭治郎透漏过半点关于恶鬼与呼吸法的真相?
在他的记忆中,炭治郎在遭遇灭门惨案之前,一直都以为父亲传授给他的不过是一支用来祈求岁岁平安、祛病延年的祭神舞蹈罢了。
是出于为人父母的私心,想要将残忍的厮杀与血腥挡在孩子的人生之外,让他做一个平凡快乐的卖炭郎?
还是因为病魔缠身、天不假年,许许多多关于宿命与责任的沉重话语,还没来得及等到合适的机会说出口,生命便已然走向了终点?
黄泉川良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温柔的灶门父亲,心中泛起一阵唏嘘。
无论是哪一种原因,这份藏在平淡生活背后的深沉父爱,都足够令人肃然起敬。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朝灶门炭十郎露出了一个真诚而敬重的笑容,温声道:
“灶门先生才是真的辛苦了。”
“明知自身躯壳如此虚弱,却依旧为了先人与旧友的古老誓言,在这孤寂的深山里,将那份炽热的火种一代代不间断地传承至今。”
听到黄泉川良这句话,灶门炭十郎那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红眸中,终于不可抑制地爆发出了一团精光!
他深深地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眼前这个看似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少年剑士。
不仅一眼认出了自己手里还有传承。
甚至连那段连他自己都只能从祖传手记与口耳相传中窥见一角的“先人誓言”,都了解得如此透彻!
难道......
开了?
不清楚。
说到底,灶门炭十郎对这些其实也不是特别在意。
毕竟面前这个少年是鬼杀队。
随后,灶门炭十郎收敛了眼底的精芒,重新恢复了那副安详平和的模样,微笑着摇了摇头:
“武士先生言重了。”
“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什么宏大的誓言或伟大的使命......不过是祖祖辈辈一代代这么传下来了,作为子孙,便自然而然地继续跳下去罢了。”
听到这朴实无华却重逾千斤的回答,黄泉川良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感叹,居然还未曾向屋主人报上姓名。
他当即正色收敛神情,挺直腰板开口道:
“在下鬼杀队剑士——黄泉川良。”
“冒昧登门,叨扰灶门先生了。”
灶门炭十郎微微颔首,也按照礼节微微低头回礼,声音谦逊而平实:
“我的名字叫灶门炭十郎,如您所见,仅仅是一名生活在这云取山上、靠山吃山的普通卖炭翁罢了。”
听到“普通卖炭翁”这五个字,黄泉川良的嘴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普通?
你管一个连半点剑术都不会。
仅凭着祭神舞蹈的节奏与“通透世界”,就能在风雪夜里手起刀落、瞬间斩首一头三米多高巨型冬眠棕熊的人......叫“普通的卖炭翁”?!
这要是叫普通,那鬼杀队里那些辛苦训练好几年却连低级恶鬼都砍不死的普通队士们,岂不是连地上的土块都不如了?!
黄泉川良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跟着灶门炭十郎迈过了门槛,走进了木屋内部。
第294章 希望
穿过狭窄的走廊,屋内的全貌顿时展现在了黄泉川良的眼前。
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炭火燃烧得正旺的土火炉,火炉上方用铁钩悬挂着一只正冒着袅袅白气的漆黑水壶。
温热的茶香与优质木炭燃烧时散发出的淡淡木质香味扑面而来,瞬间将室外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此刻,火炉旁围坐着四个年纪尚小的孩子。
看到推门而入的父亲身后,竟然跟着一个身穿华丽羽织、腰佩长刀、气质卓尔不凡的陌生大哥哥。
四个小家伙顿时全都愣住了,圆滚滚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与局促,下意识地往灶门炭十郎的身旁靠了靠。
而在隔断墙另一侧的简易厨房里,正在忙碌的三道身影也闻声转过了头。
那是一位面容慈祥温柔、盘着头发的妇人灶门葵枝,以及正帮着母亲择菜、搬运柴火的一对少年少女。
少年约莫十岁左右,一头深红色的短发,额角有着一块淡红色的印记,眼神清澈如溪水。
少女则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发尾带着微微的红晕,气质乖巧可人。
正是少年时代的灶门炭治郎与灶门祢豆子!
注意到正厅里的动静,灶门葵枝与灶门炭十郎对视了一眼。
夫妻二人心灵相通,葵枝瞬间便从丈夫那放松而尊重的眼神中明白过来,眼前的这位佩刀少年是家中难得一见的贵客。
灶门葵枝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微笑着从厨房走出来,微微欠身行礼:
“贵客光临寒舍,实在是蓬荁生辉。”
“只是山野之地物资匮乏,一会儿的饭菜可能有些许简陋粗糙,还请客人多多包涵。”
“您太客气了,夫人。”黄泉川良连忙侧身避开这一礼,温和地回应道:“是我不请自来,给各位添麻烦了才对。”
一番宾主尽欢的客套过后。
灶门葵枝便带着依然满脸好奇的炭治郎与祢豆子返回了厨房,重新开始准备起午餐。
只不过这一次,她特意吩咐炭治郎多去舀了一大碗糙米,将黄泉川良的分量也算上了。
而在暖和的火炉旁,灶门炭十郎也耐心地为黄泉川良介绍起了围在炉边的另外四个孩子——竹雄、花子、茂以及最小的六太。
小家伙们虽然有些害羞,但在父亲温和鼓励的眼神下,还是奶声奶气地向这位看起来帅气不凡的“武士大哥哥”打了招呼。
介绍完毕后,灶门炭十郎示意孩子们去一旁玩耍,自己则与黄泉川良相对而坐。
围坐在跳动的炭火旁,两人端着热气腾腾的白开水,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黄泉川良此行登门的核心目的上。
灶门炭十郎抿了一口温水,轻声问道:
“黄泉川先生,这云取山绵延数十里,风雪交加,你冒着严寒专程登山,不知是为了何事?”
对此,黄泉川良并没有做丝毫隐瞒,而是开门见山地实话实说:
“实不相瞒,灶门先生,我这次登山是为了寻找一味极其罕见且药效特殊的珍贵草药。”
“据我所知,这种草药通常生长在极其寒冷陡峭的绝壁之上,而且往往与一种形似花朵、呈现青色的奇特植物共生在一块。”
“不知灶门先生平日里在山中采樵打柴时,可曾见过类似的植物?”
听到黄泉川良的描述,灶门炭十郎微微一愣,随即有些遗憾地轻轻摇了摇头:
“真是十分抱歉,黄泉川先生。”
“你所说的这两种奇花异草,我未曾亲眼见过。”
“如你所见,我这副残躯......近年来每况愈下。”
“平日里除了在附近平缓的山腰打些柴火之外,根本支持不了我前往过于险峻寒冷的深山高崖。”
说到这里,灶门炭十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对自身虚弱的无奈与坦然。
看到这位身负绝世潜能、却被病魔折磨得形销骨立的男人,黄泉川良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旋即,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油然而生。
黄泉川良放下手中的水杯,抬起头,双眸清亮地看向灶门炭十郎,开门见山地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提议:
“灶门先生其实不必自责。”
“事实上......除了鬼杀队剑士的身份之外,在下本人其实也精通些许医术与理疗之法。”
“若是灶门先生不嫌弃的话,请允许我为你悬脉诊视一番,看看能否为你的身体调理一二。”
——轰!
这句话虽然声音不大,却宛如一道惊雷,瞬间在安静的木屋内炸响!
原本在火炉旁小声嬉戏的竹雄、花子和茂三个孩子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双双大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喜与期盼之光!
而在隔断墙后方的厨房里,正拿着菜刀切菜的灶门葵枝手上一滑,菜刀落在了案板上,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响声。
正在添柴火的炭治郎与拿着水勺的祢豆子更是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猛地转过头来,死死地盯住了坐在火炉旁的那道挺拔身影!
尤其是灶门炭治郎!
从小便拥有着异于常人、甚至能够嗅到他人情绪与心理变化的超凡嗅觉的他。
在黄泉川良说出那句“请允许我为你诊视一番”的瞬间,鼻腔里便猛地捕捉到了一股极其特殊的气味!
那不是谎言的酸腐味道。
也不是盲目自大者的夸夸其谈。
而是一种如巍峨雪山般沉稳、充满了绝对把握与无比自信的纯粹味道!
那个大哥哥......
他是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真的有可能治好父亲那几乎断绝了生机的绝症!
一瞬间,灶门炭治郎的眼眶唰地一下红了。
巨大的喜悦与不敢置信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这个年仅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厨房里的灶门葵枝更是双手紧紧扣在胸前,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着,眼中泛起了泪光。
这么多年来,为了治好丈夫这不知名的怪病。
她几乎掏空了家底,跑遍了山下所有的药铺与郎中,可得到的回答永远只有摇头长叹与无能为力的绝望。
第295章 担心。
而现在,一位被自己丈夫带回来的客人。
一位气度不凡的武士少年,竟然亲口说出了这样令人充满希望的话语。
一时间,整个木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灶门一家所有的目光。
充满期待的孩子们。
饱含泪光的妻子、以及嗅到了“绝对自信”的炭治郎。
全都化作了无形的沉甸甸的托付,齐刷刷地聚拢在了黄泉川良与灶门炭十郎之间。
黄泉川良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神色坦然地端坐在火炉旁,就这么平平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灶门炭十郎。
耐心地等待着这位一家之主的抉择。
火炉里的木炭噼啪作响,迸发出几点星火。
屋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粘稠与凝重。
灶门炭十郎低着头,那双红色的双眸微不可察地扫过身旁围坐的孩子们。
又抬眼望了望厨房方向紧紧捏着裙角、眼神中满是期盼与不安的妻子葵枝。
家人们眼底深处那份对“希望”的炽热渴望,如同温热的流泉一般,重重地打在了炭十郎那颗苍老而疲惫的心脏上,让他那冰凉的胸膛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这种关乎生死的滔天恩情。
作为作为这几个孩子的父亲,他绝不能为了自己苟延残喘的残躯。
而让妻儿在未来陷入任何难以预料的危险或沉重的枷锁之中。
无功不受禄,这是他谨记了一生、并以此教育孩子的做人道理。
深吸了一口气后,灶门炭十郎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以一种极为庄重而体面的姿态,面向黄泉川良微微躬下了病弱的脊梁。
他的声音沙哑,语气却无比掷地有声:
“非常感谢黄泉川先生您的慷慨与厚意。”
“请问......有什么是我这个苟延残喘的卖炭翁能够为您做到的吗?”
说到这里,灶门炭十郎抬起头,那双通透如琉璃般的红眸直视着黄泉川良,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只要在下这副残躯还能动弹,凡是我力所能及之事,定当竭尽全力,绝不推辞。”
这话说的极有分量,甚至带着一种旧时代武士般的悲壮与决绝。
但在黄泉川良听来,这里面却是藏着这位父亲埋在话语深处的潜台词与深沉父爱。
“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找我一个人算账就好。”
“我的承诺仅代表我个人,我的妻儿与后代,绝不在这个交易与约束的范围之内。”
明白了灶门炭十郎的这份想法之后,黄泉川良忍不住哑然失笑。
他轻摇着头,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用一种极其轻松的语气打破了屋内冰冻般的沉闷气氛:
“灶门先生,不必这么紧张,也不必摆出这种视死如归的架势。”
黄泉川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微笑着说道:
“我只是为你做个初步的病情诊断而已,并非什么功德无量的救世善举。”
“至于后续需要用到的药材、调理所需的物资,我也不会大包揽地下山去替你搜罗采购。”
“所以......我也压根就没打算问你索要什么倾家荡产的报酬。”
说到这里,黄泉川良微微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屋外风雪呼啸的山林,悠悠然补充道: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条件的话......”
“那就是等我诊断完之后,希望灶门先生能收留我在贵舍歇息个两天。”
“顺便让我借用一下你家这片平坦的院子,在附近的山头转一转。”
听到这个要求,不仅灶门炭十郎愣住了,连厨房里的葵枝和炭治郎也全都是一懵。
借住两天?在附近转转?
这......也算得上是条件?
黄泉川良看着众人错愕的表情,心里却有着自己的考量。
这云取山的山路实在是太难走了,积雪盈尺不说,连风雪遮眼,稍不留神就会像刚才那样陷入迷路循环。
既然这里已经是灶门一家的所在地,那么附近大概率就有原着中那个关键剧情交汇的“风水宝地”。
更何况......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原着里提及过,那株让鬼舞辻无惨疯狂搜寻了整整一千年的神药。
‘青色彼岸花’,不仅只在白昼短暂开放,而且极有可能就稀稀拉拉地生长在这云取山的浅山阳坡上。
甚至经常被灶门一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采摘回去当做寻常野菜煮汤喝!
虽然,原着里并没有这么说。
只是说灶门葵枝曾在灶门炭治郎小时候带他去看过。
并且在后世直接死翘翘了并且绝迹。
所以,知道这事的自己又何必在大雪天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满山乱跑?
只要在这舒适温暖的木屋内歇息两天,顺手调理一下炭十郎的身体。
等到明天天亮、阳光驱散阴霾之时,跟着懂事的炭治郎或者葵枝去后山转上一圈,指不定就能顺藤摸瓜,将那株震撼人心的神药直接取下部分。
还有寻找治疗炼狱杏寿郎耳朵的药。
所以,这样的条件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亏损的。
而站在对面的灶门炭十郎自然猜不到眼前这位少年剑士脑海里那些惊天动地的“原着情报”。
听到黄泉川良这近乎于“免费送人情”般的微小请求后,炭十郎胸口那紧绷的一口气,终于彻彻底底地松了下来。
这个回答,证明了眼前这位年轻的鬼杀队贵人,不仅心思纯良,而且根本没有打任何挟恩图报的歪主意。
对方之所以提出“借住两天”,纯粹是为了照顾他们一家那敏感而微薄的尊严,特意找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借口罢了。
炭十郎很清楚,一位能够一眼看穿自身呼吸法渊源,甚至精通玄妙医术的高人诊断。
对于如今濒临绝境的他来说,究竟意味着多么巨大的恩情!
哪怕最终得到的答案是“无药可救”,也能让他们一家彻底断了幻想,从今往后坦然面对命运的到来。
第296章 自信的气味
想到这里,灶门炭十郎那张消瘦苍白的容颜上,露出了一个感激而郑重的笑容。他向黄泉川良深深低头:
“黄泉川先生仁厚高洁,炭十郎......感激不尽!一切就拜托您了!”
“客气了。”
黄泉川良见状也不再废话,当即站起身来,将袖口微挽,一步迈到了灶门炭十郎面前盘腿坐下。
“请伸出右手,放松身体,切记不要抵抗我的气血探查。”
黄泉川良伸出食指与中指,轻轻扣在了灶门炭十郎那干瘪消瘦、几乎只剩下一层薄皮的腕脉之上。
指尖接触的瞬间,一股温凉如水、却又带着微不可察的高频震颤的奇特感知,顺着炭十郎的经脉与皮肤,轰然涌入了黄泉川良的意识之中!
这是【医术(a)】与【咏春(a)】中“近身感知”相结合后产生的微观洞察力!
在黄泉川良的感知视野里,灶门炭十郎身体内部的情形瞬间如同一幅泼墨画卷般清晰展开......
第一个印入眼帘的,是“虚”!
极度的空虚!干瘪!衰竭!
这个男人的五脏六腑,早已因为长年的病痛折磨与营养匮乏,枯萎得如同一株在烈日下暴晒了三月的干涸树苗。
心脏的跳动沉重、缓慢而迟钝,每一次收缩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宛如一台行将就木的破旧风箱。
血液在血管中的流动粘稠而缓慢,细胞的活性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按照寻常医学的逻辑来看,这样一副破破烂烂的躯壳,恐怕早在三年前就该彻底归于尘土了!
然而......就在这一片行将就木的死寂枯萎之中,黄泉川良的感知却猛地被其胸腔深处的一团异象给死死吸引住了!
在那极其衰竭的心脏中央,竟然赫然盘踞着一轮宛如骄阳般炽热、至阳至刚的赫灼火种!
那不是病变,也不是幻觉。
但黄泉川良也不认识这个东西。
毕竟其他人的体内可都没有这个东西。
可转念一想,灶门炭十郎可是有修行日之呼吸的啊!
那这岂不就是将‘日之呼吸’修炼到了骨髓深处然后才产生的一种续命的东西吗?
而仔细感知之下,黄泉川良也感知到了正是这轮烈阳般火种在散发着一种强大的生命力在死死地吊着灶门炭十郎那为数不多的生机。
黄泉川良凝神感知去,发现炭十郎的呼吸极其稳定而神秘。
哪怕内脏衰竭、骨骼刺痛。
他的肺部依然如同一座亘古不化的永动机般,以一种极其完美的节奏在一吸一呼之间吐纳并为其提供生命力。
原来如此......
黄泉川良心中恍然大悟。
难怪原着中病重如鬼的灶门炭十郎,能够凭着这副残躯,在风雪夜里一斧头秒杀三米多高的暴怒棕熊!
因为他的精神与呼吸早已经与这呼吸法融为一体。
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调用体内这轮赫灼烈阳的力量,爆发出毁灭的惊人一击!
但代价也是极其惨烈的。
每爆发一次,就是在疯狂地燃烧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本源。
看着这幅令人触目惊心却又肃然起敬的体内景象,黄泉川良收回了感知,暗自思忖起来:
器官衰竭,生机干枯,内脏活性几乎归零......
这种情况,放在这个时代的普通大夫眼里,确实与死人无异。
甚至连下药的口子都找不到,因为病人微弱的肠胃根本承受不住任何猛药的滋补。
但是......对于拥有“外挂”面板的黄泉川良来说,这却并非绝对的绝症。
黄泉川良心念一动,沉入意识空间深处,那块闪烁着淡淡荧光的虚幻系统面板,顿时清晰地悬浮在了他的眼前。
【技能面板】:
* 咏春(a):99/100(未到晋级时)(特殊效果:近身感知)
* 厨艺(b):100/100(晋级将突破原有限制)[升级所需点数:3]
* 八斩刀(a):99/100(未到晋级时)(特殊效果:武器如臂使指)
* 日语(b):99/100(未到晋级时)
* 车辆驾驶(b):50/100(未到晋级时)
* 雷之呼吸(a):100/100(已到晋级时)(特殊效果:携带属性攻击)(突破将操控属性)[升级所需点数:5]
* 医术(a):100/100(已到晋级时)(特殊效果:破咒)(突破将出现除病波动)[升级所需点数:5]
* 炎之呼吸(a):100/100(已到晋级时)(特殊效果:携带属性攻击)(突破将操控属性)[升级所需点数:5]
* 水之呼吸(a):100/100(已到晋级时)(特殊效果:携带属性攻击)(突破将操控属性)[升级所需点数:5]
* 风之呼吸(a):100/100(已到晋级时)(特殊效果:携带属性攻击)(突破将操控属性)[升级所需点数:5]
* 岩之呼吸(a):100/100(已到晋级时)(突破将操控属性)[升级所需点数:5]
* 月之呼吸(a):99/100(未到晋级时)(突破将释放无限再生的斩击刃)
* 虹之呼吸法(a):100/100(特殊效果:融合与分流)(突破将出现上升变动)[升级所需点数:5]
* 虹之呼吸·壹之型·惊焱
* 虹之呼吸·贰之型·流虹之舞
* 虹之呼吸·叁之型·贯日
* 虹之呼吸·肆之型·烬月
* 虹之呼吸·五之型·追虹
* 虹之呼吸·陆之型·长虹劫
* 可用属性点数:15.7。
看着面板上密密麻麻的各项数据,黄泉川良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深邃的弧度。
在此之前,他其实一直在纠结这15.7个宝贵的属性点该如何分配。
特别是关于那五大基础呼吸法以及自创的“虹之呼吸法”之间的融合关系。
如果自己只消耗5个点数将【虹之呼吸法】直接升上了s级的话。
那么作为基石的水、炎、雷、风、岩五大呼吸法,是否会自动跟着水涨船高、突破限制?
又或者,必须要将这五大基础呼吸法全部砸下点数升到s级。
才能触发某种终极的“元素操控”与“属性大融合”?
因为这个不确定的疑惑,黄泉川良才一直强忍着冲动,将点数死死积攒到了15点以上,准备等日后凑齐了更高的数值再一次性进行大突破。
第297章 灶门的抉择
但是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
看着面前这位行将就木、却掌控着日之呼吸与通透世界的顶级绝世战力,黄泉川良的心中瞬间做出了决定。
把灶门炭十郎从死亡线上强行拉回来,绝对是比单纯提升一门剑术划算一千倍、一万倍的超级买卖!
试想一下,等到最终决战到来之日。
当无惨那个懦夫以为鬼杀队只有几个柱的时候。
一位开启了通透世界、掌握着完整日之呼吸十二型、并且彻底恢复了盛期体能的“太阳之子”横空杀出......
那场面,简直能把无惨的胆子都吓裂!
当然了,也得藏一藏。
毕竟鬼舞辻无惨这畜生是真敢跑。
同时,要救活炭十郎,最关键的钥匙也出现了。
就是面板上的那一栏——【医术(a)】!
达到a级巅峰100点的医术,本身就附带着“破咒”这种能够驱散异样毒素与诅咒的特殊效果。
而一旦将其突破到s级,面板上明确标注着将产生的新技能——【除病波动】!
那是一种超越了寻常凡俗汤药、直接作用于生命微观本源与细胞活性的神秘力量。
“系统,消耗5个属性点,给我突破【医术】!”
黄泉川良在意识深处发出了一声果断的低喝。
下一秒,面板上的数据瞬间发生了变化。
【可用属性点数】:15.7 → 10.7。
轰!
伴随着5个属性点的凭空消失。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浩瀚医学知识、针灸秘理、穴位精要以及一种玄之又玄的生命律动感。
如同一座爆发的火山般,瞬间冲入了黄泉川良的脑海深处。
在他的双眸深处,一抹极度深邃而圣洁的白色光晕一闪而过。
【医术(s)】——突破成功。
特殊能力【除病波动】:能够通过手法、针灸或气血引导,释放出直接刺激细胞超速再生、驱散沉疴顽疾、重塑内脏活性的奇迹波动。
感受着体内那股油然而生的神奇力量,黄泉川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后缓缓睁开双眼,将搭在灶门炭十郎脉搏上的手指收了回来。
此时此刻,整座木屋内死一般地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掉下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葵枝紧紧揉搓着围裙,眼神紧张。
竹雄和花子小手紧握,紧张得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而炭治郎也不知道何时半蹲在了父亲身旁。
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黄泉川良的脸庞,生怕从这位大哥哥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摇头与叹息。
在全家那几乎令人窒息的期盼注视下,黄泉川良缓缓坐直了身子,露出了一个如春风化雨般温和而坚定的笑容:
“灶门先生的病情......确实不容乐观。”
“五脏衰竭,生机干涸,若是任由其自然发展下去,恐怕撑不过这个寒冬。”
听到“撑不过这个寒冬”这七个字,葵枝的身躯猛地一震,眼泪唰地一下便流了下来。
小六太更是吓得差点哭出声来。
然而,黄泉川良的话锋却在下一秒陡然一转,声音虽然平淡,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是......如果从现在开始,由我亲自出手治疗,辅以特殊的呼吸节奏与气血引导进行调理的话......”
“我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将你从死亡线上彻底拉回来!”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落在灶门一家人的耳中,无异于在黑暗无边的绝望汪洋里,轰然出现了一道直冲云霄的希望曙光。
“真......真的吗?!这位大人!您没有骗我们?!”
灶门葵枝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几步扑倒在火炉旁。
捂着嘴巴强行压制着自己剧烈的清晰,突然袭来的巨大喜悦让这位坚强的母亲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竹雄、花子和茂三个小家伙更是高兴得直接原地跳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发出了一声声稚嫩而兴奋的欢呼!
“太好了!爸爸有救了!爸爸不用死了!”
而反应最剧烈的,莫过于坐在最前方的灶门炭治郎。
在黄泉川良亲口说出“有绝对把握彻底拉回来”的那一瞬间!
炭治郎那灵敏至极的鼻子,便从黄泉川良的身上闻到了一股超乎想象的奇特气味。
那是一种没有任何虚假、没有任何动摇,就是非常确定且并定有把握的绝对自信!
甚至......在那股自信的芬芳之中,他还闻到了一股如春风拂过冻土、万物复苏般的蓬勃生机之味!
这个大哥哥没有说谎!
他真的能做到!
他真的可以保住父亲的性命!
灶门炭治郎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猛地转过头去,双手死死地扶住了父亲那单薄削瘦的肩膀,用尽全身的力量,带着哽咽与无比坚定的语气喊道:
“爸爸,试试吧!请一定要试试啊!这位黄泉川先生......他真的可以治好你的!!”
听到灶门炭治郎的声音,一直以来都对生死表现得无比坦然与麻木的灶门炭十郎,那双红色的双眸深处,终于泛起了滔天的巨浪。
连炭治郎都这么说!?
那也就是说......黄泉川良真的可以做到将自己的身体给调理完成!
想到这里灶门炭十郎也沉默了下来。
毕竟,比起能活着看孩子们长大,能陪着妻子慢慢变老,这世上又有谁会真的甘愿化作一具冷冰冰的白骨呢?
风雪倾泻在云取山的木屋屋檐上,发出如困兽咆哮般的呜咽声。
然而这寒风再猛烈,也压不过屋内那一股有些停滞的沉重感。
灶门炭十郎低垂着头,双手紧紧压在膝盖上,苍白的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几分血色。
这位成年人的心中正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惊涛骇浪。
这样的恩情......仅凭留宿几日、借用小小的平坦院落,真的可以做到还清吗?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救命之恩,重逾泰山。
对于一辈子生活在云取山上、靠着一斧一斤砍柴烧炭维持生计的灶门家来说。
这样近乎于“神迹”般的保命诊治,是他们掏空家底、粉身碎骨也无法偿还的滔天恩情。
第298章 灶门的决定
哪怕面前这位少年剑士。
黄泉川良口口声声说着“不必在意”、“顺手而为”。
可他灶门炭十郎作为一个恪守了一辈子做人准则的男人,又怎么可能有脸面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接受,然后心安理得地把这件事翻篇?
受人恩惠,若不能报,便如背负枷锁。
如果硬要接受......
那么接下来的结果,恐怕就是......
等等!
灶门炭十郎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的眼中透明的世界再现!
或许这个可以......
然而,还没等炭十郎将自己纷乱如麻的思绪彻底理清。
端坐在对面的黄泉川良就好似有一双能洞察人心的慧眼一般,缓缓抬起头来。
少年那双漆黑温润的眼眸中没有半点算计与高傲,有的只是看透凡尘世俗后的坦然与好笑。
“灶门先生,不用想太多。”
黄泉川良微笑着开口,清亮的声音如同一道温暖的甘泉,瞬间抹平了屋内焦躁的气氛:
“原本我确实只是说为你做个初步诊断,便借贵舍修整两日。”
“但刚才仔细查探了你的脉象之后,我才发现你的病情比我想象中还要棘手得多,不仅脏腑枯竭,连生机本源都已伤及根本。”
说到这里,黄泉川良微微顿了顿,抬眼扫了扫一旁紧张得呼吸都屏住了的灶门炭治郎,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不过,既然医治的难度增加了,那我这边自然也不能太吃亏。”
“那就......再追加一个条件好了。”
灶门炭十郎猛地抬起头,红色的双眸中满是错愕。
只见黄泉川良神色从容,语气极其自然地直接说道:
“在我离开之前的这两天里,就让你的孩子带我在这附近的山头寻找一下草药吧。”
“毕竟我对这云取山的山路并不熟悉,有当地的山里孩子带路,能省去我不少功夫。”
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怕炭十郎担心孩子的安全,黄泉川良又极其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了,不管是遇到大雪迷路,还是山林里的野兽风险,你孩子的安全,我都会毫无保留地保护好。”
......
寻找草药?
带个路?
听到这话,原本已经做好准备听取极其苛刻条件的灶门炭十郎,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试图从面前这位年轻剑士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或是“客套”的痕迹。
可他看到的,只有少年那如阳光般坦荡、温和的笑容。
灶门炭十郎抿紧了有些干裂的唇瓣,一时之间,心中那万千感触与沉重的包袱,竟化作了喉咙深处的一抹哽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懂了。
这哪里是什么追加的条件?
这分明是少年看穿了他作为父亲也作为当家人的不安和担忧。
然后特意找了一个能让灶门家付出极小代价、从而能在心理上得到慰籍的借口罢了。
这不仅是在救他的命,更是为了他们一家那微薄的尊严而寻了个无伤大雅的理由!
这一秒,灶门炭十郎好似看到了少年身上更高洁的品质。
下一刻,灶门炭十郎不再有丝毫的迟疑与僵持。
他那消瘦、单薄、仿佛一折即断的身躯,以一种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姿态。
缓缓向着少年的方向完全弯了下去,前额几乎贴到了冰冷的木质地板上。
“黄泉川先生......大恩大德,灶门炭十郎......永生难忘!一切,全凭先生做主!”
这沉甸甸的一拜,包含了这位父亲对上天眷顾的感激,更包含了他对眼前少年无上的敬重。
看到一位年长长辈以如此大礼向自己叩拜,黄泉川良原本淡定自若的神情顿时僵硬了一下。
他的本能反应是立刻侧开身体,伸手去阻拦。
但就在双手即将碰到炭十郎衣角的那一瞬间,黄泉川良的动作却微微停滞了片刻。
在他的脑海深处,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当年在蝴蝶家学习医术时的日子。
蝴蝶千景老师曾经抚摸着他的头发,用一种极其温和而深邃的语气对他说过:
“良啊,你要记住,当你决定踏上医道、下定决心去救人的那一天起。”
“来自被救者的感激,就是这世上最无法阻挡的东西。”
“当病患或是长辈想要向你表达谢意的时候,不要慌张,也不要一味地拒绝和逃避。”
“让他们把这份感激表达出来吧......有道是,心安才能接受,心情舒畅,方有利于生命本源的活跃与恢复。”
“做医者的,收下这份谢意,心安理得地去承担这份责任,然后......你只需立即起身,尽自己的全力去救治他们就可以了。”
“无论何时何地,无愧于心,无愧于生命,便足矣。”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
黄泉川良眼中的局促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而坦荡的医者心境。
他不再避让,而是坦然接受了灶门炭十郎这诚挚的一拜。
随即,黄泉川良顺势弯下腰去,双手沉稳地扶住了灶门炭十郎的胳膊,稍微用力,便将这位病重的父亲从地上稳稳地扶了起来。
“那么灶门先生,还请你稍等几日。”
黄泉川良将炭十郎扶回垫子上坐好,神色认真地说道:
“你的病症并非寻常风寒,我需要回一趟我所在的驻地,准备好一些特殊的必需药材和金针用具,然后再回来为你进行正式的医治。”
对于黄泉川良来说,虽然他刚刚砸下了5个属性点。
将【医术】一举突破到了最高的s级,也获得了神乎其技的【除病波动】。
但这项系统能力在现实中是有着严苛的物理限制的。
它并非凭空凭空变出神丹妙药的魔法。
而是需要借由特殊的针灸刺穴、或是特定药材的药力作为介质引导,才能将那股刺激细胞超速再生、重塑脏腑活性的“除病波动”完美注入病人的体内。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没有那针与药引,哪怕他空有一身s级医术,也无法发挥出最大功效,当然稍微低一些也是可以的。
只要他使用了之后,他肯定能够找到方法的。
第299章 治疗的后续
因此,这一趟回蝶屋找齐珍稀药材与特制医具,是绝对需要的一环。
听到要“稍等几日”,灶门一家不仅没有失望,反而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盼。
就只是几天的等待算什么?
在这之前,他们天天面临的,可都是无法挽回的病情和日渐消瘦的至亲啊!
而现在,少年留下的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而是一句踏踏实实的“等我回来”。
灶门炭十郎那张因长期受病痛折磨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苍白容颜上,此时难得地绽放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舒畅笑容。
他对着黄泉川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无比从容:
“无碍的,黄泉川先生。您有您的要事,之后再来也不迟。”
这么多年残酷的病痛折磨他都咬牙硬生生挺过来了。
如今有了希望的曙光,仅仅是几天的功夫,他完全等得起,也耐得住这份煎熬。
卸下了心中最沉重的包袱后,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轻快活泼起来。
灶门炭十郎转过头去,微笑着看向了一旁眼眶泛红、正紧紧搂着小儿子六太的妻子:
“葵枝,快请客人用餐吧。别让黄泉川先生饿着了。”
听到丈夫那温和而充满生气的呼唤,灶门葵枝这才如梦初醒般抹了抹角泪花,连声应道:
“啊!好的好的!请客人稍等,饭菜一直在温着呢,马上就好!”
一旁的灶门炭治郎和妹妹祢豆子见状,也连忙欢快地跑去厨房帮忙。
不一会儿,相对丰盛的晚餐便被端上了围炉旁的小桌。
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却有热气腾腾的山菜杂粮粥、腌制得酸辣开胃的野蔬,以及一小碟珍贵的盐渍山珍。
在这大雪纷飞的寒夜里,散发着诱人无比的烟火气息。
注意到灶门一家人。
尤其是葵枝和几个小家伙那既期待又带有一丝不安的关注目光,黄泉川良心中微暖。
他并没有什么架子,端起木碗,夹起山菜大口大口地吃了观看起来,甚至连吃了两大碗杂粮粥。
直到将碗里的食物吃得一干二净,黄泉川良才满足地放下木碗,看着有些紧张的葵枝,由衷地夸赞道:
“灶门夫人的手艺真的很好,这山菜粥熬得软糯入味。真是多谢款待了。”
听到黄泉川良这毫无伪装的赞美,灶门葵枝整个人明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原本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她脸上绽放出母性独有的明媚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说道:
“那......那真是太好了!山里条件简陋,没有什么像样的好东西,我还一直担心这些粗茶淡饭会不合黄泉川先生的胃口呢。”
“怎么会呢?”
黄泉川良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而真诚:
“灶门夫人能在制作这么多人食物的同时,还能兼顾到每一样菜肴的味道与温度,这本身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手艺了。”
这番话,让黄泉川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远在蝶屋的蝴蝶理奈师母。
当年的时候,师母也是这般。
那是用心对待家人、用心对待生活才能调和出来的独特滋味。
面前的灶门葵枝,显然也是同一种人。
听到黄泉川良这极其贴心且极具分量的夸赞,灶门葵枝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动人,连日来积压在眉宇间的阴霾与疲惫一扫而空。
不过作为传统而内敛的山里妇人,她口中还是谦虚地客套了几句:
“先生真是抬举我了,不过是一些寻常家常便饭罢了......”
又互相温和地客套了几句之后,气氛变得空前融洽。
灶门葵枝便带着懂事的长女祢豆子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麻利地端去厨房洗涮。
而灶门炭治郎则十分有长兄风范地拉着弟弟竹雄、茂,以及妹妹花子和小六太走到屋子的另一角去玩耍。
在领着弟弟妹妹离开前,灶门炭治郎特意停下了脚步。
转过头来,用那一双通透清澈的大眼睛,深深地、充满感激地看了一眼黄泉川良那挺拔的背影。
对于这个年仅十岁的少年来说,眼前这个背着武士刀、穿着奇特羽织的年轻大哥哥。
不仅是拯救了他父亲生命的救世主,更是他们全家黑夜里的曙光。
这份感激,已经深深地刻进了炭治郎那极其纯粹的心灵深处。
对于炭治郎那灼热的目光,黄泉川良并没有特别注意到。
此时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了坐在火炉旁休息的灶门炭十郎身上。
借着茶水泛起的袅袅蒸汽,黄泉川良一边观察着炭十郎在进食后的气色变化。
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后续的治疗方案。
在彻底确定了炭十郎的身体状况、以及【除病波动】所需的温养周期后。
黄泉川良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试探性地提出了一个他思考已久的建议:
“灶门先生,有件事我思前想后,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提一下。”
“黄泉川先生请讲。”炭十郎端坐正姿,认真倾听。
“你这个病情,说实话......哪怕后续我用药物和针灸为你拔除了病根,但你的身体毕竟亏空得太厉害了,需要极长时间的静养与高品质的药物滋补。”
黄泉川良转头看了看这间虽然温馨、但在严冬里依然有些漏风的木屋,缓缓说道:
“云取山海拔太高,环境恶劣,到了冬天下山一趟极为困难,对于病人的调理极其不利。”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等后续情况稳定了,我可以为你们一家安排一个环境更好、气候更温和、且离我更近一些的地方定居。”
闻言,灶门炭十郎眼神微微一动。
这位心思敏锐的父亲瞬间就联想到了黄泉川良那特殊的“鬼杀队剑士”身份,试探性地问道:
“黄泉川先生所提的地方......难道是鬼杀队的总部所在吗?”
“也算是吧,但并非你想的那种冰冷严肃的地点。”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随后端起茶杯,用一种极其平实而生动的语言,向灶门炭十郎简单介绍了一遍‘蝶屋’的作用与背景。
第300章 搬家准备
“那是一个被称为‘蝶屋’的地方,由我们鬼杀队的医疗人员和后勤人员共同维护。”
“那里不仅有四季如春的药圃、极其完善的医疗设施、种类齐全的珍贵药材,更有专门负责照顾伤患与病人的医生。”
“最重要的是......”
黄泉川良抬眼看着炭十郎,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那里的安全系数极高。”
“周围遍布着鬼最厌恶的藤花,并且有鬼杀队的精锐剑士巡逻防护。”
没错!他就是那个精锐!
虽然有点锐过头了。
“如果你们一家搬到蝶屋附近居住,你的孩子们不仅不用再冒着大雪辛苦地下山卖炭换粮,更能在一个绝对安全、衣食无忧的环境里健康成长。”
听完黄泉川良关于蝶屋的详细介绍,灶门炭十郎彻底陷入了沉思。
木屋内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火塘里木炭燃烧发出的哔啵声。
可以看出,这位一家之主正在极其认真地盘算和权衡着这件事。
黄泉川良见状也不着急催促。
毕竟按照原本的计划,他还要在这云取山上停留整整两天,寻找青色彼岸花的线索并熟悉周边地形。
在这充裕的时间里,有太多的机会可以让灶门炭十郎慢慢考虑了。
于是,黄泉川良微微一笑,直接开口打断了沉思:
“这件事关系到你们全家的未来,不急于一时做决定。灶门先生,还请你和尊夫人多考虑几日吧。”
然而,出乎黄泉川良意料的是,听到他的话后,灶门炭十郎却缓缓抬起头来,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双红色的通透双眸中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推诿,有的只是坦荡与无奈:
“不,黄泉川先生,您误会了。”
灶门炭十郎的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
“我并非是不愿意搬过去......”
“事实上,能让妻儿前往一个安全、温暖、不再受饥寒与猛兽威胁的地方生活,是我这个做丈夫、做父亲的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我刚才之所以沉默,并非是在动摇,而是在思索一些别的事情。”
黄泉川良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地问道:“哦?别的事情?”
对于灶门一家来说,离乡背井虽然有些舍不得,但在这种关乎家人生死与全家的安危面前,搬家无疑是顺理成章的微小代价。
那还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位深明大义的父亲感到困扰?
在黄泉川良注视的目光中,灶门炭十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屋外那漫天飞舞的狂风暴雪,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山里农人独有的质朴与坚守:
“搬家......反而是最小的事情。”
“我真正发愁的,是关于我们家在这个冬天的‘卖炭生意’。”
说到这里,炭十郎的神色变得格外郑重:
“山脚下的镇子里,还有村庄边的许许多多乡亲......”
“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向我们灶门家预订了这个冬天用来取暖防寒的木炭。”
“许多孤苦伶仃的老人和穷苦人家,全指望着我们送下山去的那一担担木炭烧火熬过严寒。”
“做人......不可无信。”
灶门炭十郎转过头来,红眸直视着黄泉川良,语气中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道德力量:
“既然收了乡亲们的定金,承诺了要把炭送到,那我们就绝不能因为自己要离开,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置山下那些信任我们的乡亲于不顾。”
“可是......要把剩下的这几千斤木炭全部烧制好、并且一担一担地通过陡峭山路运送下山完结承诺,还需要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
说到最后,灶门炭十郎露出了一丝抱歉的苦笑:
“我不清楚黄泉川先生您的日程安排......”
“也不确定您是否愿意为了我们家这点微不足道的琐事,而在山上停留这么久的时间。”
“这,才是我刚才犹豫不决的原因啊。”
听完灶门炭十郎这番发自肺腑的陈词,黄泉川良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好半晌之后,少年才回过神来。
看着面前这位明明自己已经病入膏肓、身无分文,却依然将承诺看得比天还重的卖炭翁。
黄泉川良的眼神中,缓缓流露出了由衷的敬佩。
一诺千金,善念存心。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恶鬼横行的黑暗时代里,许多权贵和人的道德早已沦丧殆尽。
可偏偏是在这偏远闭塞的雪山深处,在一个贫无立锥之地的卖炭翁身上,他却看到了人类心灵中最璀璨的光辉!
怪不得......灶门炭治郎能在一众漫迷心中被公认为“好评率最高、最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圣母型男主”。
因为这种至纯、至善、不带半点伪善与道德绑架的极致温柔。
正是由眼前这位默默燃烧着生命、在风雪中挺拔如松的父亲,通过言传身教。
一点一滴,润物细无声地烙印进他的灵魂里的啊!
真善不圣母,杀伐有慈悲。
“灶门先生......”
黄泉川良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炭火香气的热气,忍不住由衷地出声赞叹道:
“我终于明白,当年那位日之呼吸创始人,为何会选中你们灶门一族的先祖了。”
如果换作是他,遇到这样一个纯粹而温暖的家庭,恐怕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心血与传承安放在这里。
因为只有最纯净的容器,才配承载最炽热的太阳!
不过......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在心里又无奈的笑了一声。
相较于日之呼吸这种能够化繁为简。
甚至能被灶门先祖编排成神乐舞世代相传的“大道至简”之法。
他自己这个借由系统与百家之长融会贯通而成的“虹之呼吸”,恐怕就完全做不到这样的传承了。
不仅仅要掌握五种基础呼吸法。
更需要修炼者拥有属性的融合感知,还有呼吸法之间的无缝衔接。
就这两条件,别说传给普通人了,放眼整个鬼杀队,怕是找不出来第二个。
这大概就是独属于他黄泉川良自己的绝学咯~
......
得到了灶门炭十郎的准许与托付后,黄泉川良便顺理成章地在这座位于云取山深处的静谧木屋内暂时住了下来。
极寒的风雪,压不住山林间的寂静,也压不住黄泉川良日复一日、近乎刻入骨髓的凶残自律。
天刚蒙蒙亮,东方还未泛起鱼肚白。
整座云取山依然笼罩在一片幽蓝而冰冷的死寂之中时。
黄泉川良便已经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独自一人来到了小木屋外的空地中央。
第301章 第二天的锻炼
寒风如利刃般刮过面颊,将积雪卷成一道道呼啸的白龙。
若是在以往,在培育师的训练场或是在蝶屋的宅邸里,黄泉川良晨练的第一选择,绝对是毫不犹豫的选择【虹之呼吸】。
但“虹之呼吸”的声势还是太骇人了。
每一次拔刀、每一次挥砍,都会伴随着七彩虹光的暴烈轰鸣与无法抑制的光流。
周遭几十米内的地面也是动辄就会撕裂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以前在桃山的时候,为了不耽误地里的农活,不死川志津女士总是早早地就起床收拾家务。
家里的几个小孩子虽然睡眠浅,但好在黄泉川良早就未雨绸缪。
专门让鬼杀队后勤“隐”部队的大师级工匠上门,用最顶级的隔音木材和吸音结构,将所有人的卧室都彻底改造了一番。
所以,哪怕他在院子里把地表炸得轰轰作响。
传到孩子们屋里时,也只剩下微乎其微的闷响,顶多算是一阵微弱的助眠轻雷。
至于老培育师桑岛慈悟郎,老人家上了年纪本就觉少。
几乎每次都是和黄泉川良前后脚起床,笑眯眯地坐在走廊下抽着旱烟看他练刀。
那么......在那些安稳的早晨里,唯一被这晨练折磨得欲哭无泪的人是谁呢?
自然是住在隔壁宅邸、极度注重“华丽”和昨天或许打了好几场招募战的音柱——宇髄天元了!
黄泉川良至今都清晰地记得。
好几次自己一记“虹之呼吸·壹之型·惊焱”轰出,剧烈的气爆声与五彩光华直接掀飞了半个院子的砖石。
下一秒,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隔壁的大门被暴力踹飞,一身花哨睡衣、头发蓬乱却依然戴着宝石头饰的宇髄天元,便会破口大骂着、拎着他那两把巨大的爆缩双刀如杀神般疯狂冲杀过来!
两人当场便会在满天碎石与气浪中展开一场华丽而狂暴的晨间对练。
直到打得酣畅淋漓、平地被砍出数道巨坑之后,黄泉川良觉得可以了,就会一脚把他踹飞。
然后,宇髄天元那早早做好了丰盛早餐的三位娇妻。
雏鹤、槙於、须磨,才会无奈地带着温柔又气恼的笑容赶过来。
齐心协力地把脱力趴地、嘴里还在嚷嚷着“不够华丽”的宇髄天元抬走。
甚至连他那两把沉重无比的特制大刀,都是由几只穿戴着忍服、健硕无比的“忍鼠”齐心协力地扛回家的......
回想着过往那些鸡飞狗跳却又无比温馨的日常,黄泉川良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怀念的弧度。
不过,眼下身处灶门家的简陋木屋旁,他自然不可能再用“虹之呼吸”去拆人家这本就摇摇欲坠的祖宅。
黄泉川良眼神一凝,周身的气势瞬间变得沉稳而炽热!
“呼——吸——”
沉闷如雷鸣般的吐纳声在冰冷的空气中炸响!
黄泉川良轻轻拔出木刀,旋即雷霆与火焰缓缓浮现表面,他选择直接以【雷之呼吸】与【炎之呼吸】起手。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轰——!
一道耀眼至极的金黄色电光在他脚下轰然迸发!
黄泉川良的身形如同一道闪电般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曲折轨迹。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了一股刺鼻的臭氧与焦糊味!
未等电光散去,他周身的气血与呼吸节奏陡然一变,浩瀚炽热的阳刚之气喷薄而出!
“炎之呼吸·贰之型·上升炎天!”
呼啦——!
炽烈的金色火浪随着他的手刀逆势冲天而起!
这不是虚幻的意象,而是在呼吸法与特殊属性的加持下,真真正正由高浓缩气血与摩擦产生的极致高温物理火焰。
简单来说,就是真的能烧人的火。
轰!
狂暴的热浪如同一座小型火山喷发。
方圆十余米内的积雪与冰层,在接触到这股绝强热量的瞬间。
连融化成水的过程都省去了,直接化作了滔天的白色蒸汽轰然升腾!
仅仅几招演练下来,木屋周围原本积雪盈尺,难于行走的泥泞空地,竟直接被这场极致的雷火晨练清理得干干净净。
甚至连带着周遭几米范围内的空气,都变得像春日般温暖干爽起来!
如此一来,倒是无意间替灶门一家省去了清晨最繁重、最耗费体力的清扫积雪工作。
“黄......黄泉川先生!给,请喝点温水歇歇吧!”
一道带着几分震撼与极度崇拜的稚嫩声音从木屋走廊边传来。
只见十岁的灶门炭治郎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温水,站在干爽的空地边缘。
一张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那双通透的红眸里闪烁着近乎看神仙般的璀璨光芒。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震撼了!
虽然父亲也曾在他面前跳过祈求岁岁平安的“火神神乐舞”,那舞蹈虽然神圣优美,但本质上依然是凡人的仪式。
少年还不知道那个舞有多牛(哔——)
可眼前这位年轻的大哥哥......
他刚才挥手之间,竟然真的召唤出了刺耳的雷霆与咆哮的烈焰啊!
那绝非幻觉,因为炭治郎那灵敏的鼻子,甚至清晰地闻到了衣服被高温烘烤的焦香味,以及雷电过后空气中特有的酥麻气息!
碰到就会受伤!触之即死!
这就是外面武士的真正实力吗?!
好厉害!
对于炭治郎那毫不遮掩的崇拜目光,黄泉川良显得十分平静。
他收束呼吸,周身狂暴的雷火异象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呼吸重新归于平缓。
接过炭治郎递过来的水碗,黄泉川良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温,仰头一饮而尽。
咕噜咕噜。
“呼......多谢你了,炭治郎。”黄泉川良将空碗递还过去,微笑着揉了揉这小家伙蓬松的红头发。
“您太客气了!黄泉川先生!”
炭治郎捧着碗,不好意思地嘿嘿直笑,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侧过身子指着屋里说道:
“对了!妈妈和祢豆子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父亲也已经醒了,黄泉川先生快请进屋用餐吧!”
“好,一起进去。”
第302章 高情商的炭治郎
黄泉川良自然不会推辞,跟着炭治郎便一同回到了温暖的屋内。
清晨的早餐依然简单而温馨。
吃过早饭、为灶门炭十郎再次检查了一下脉象、确认其体能处于相对稳定的状态后。
黄泉川良便换上了便于在雪山行走的绑腿,与灶门炭治郎一道,正式踏上了他们第一次在云取山上寻找“特殊草药”的旅程。
喀嚓,喀嚓。
踩在积雪覆盖的山道上,发出规律而清脆的响声。
白雪皑皑的山林间,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穿行着。
走在前面的灶门炭治郎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时不时转过头来瞄一眼黄泉川良,那张小脸上写满了纠结与犹豫。
好几次张开嘴巴,却又有些害羞地缩了回去,显得格外欲言又止。
有着敏锐洞察力的黄泉川良,自然将这小家伙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故意戏耍这孩子,而是双手环抱在胸前,微笑着主动打破了沉寂:
“炭治郎,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说吧。”
“只要我能够回答的问题,我都会选择性回答你的。”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吃人的恶魔,对吧?”
听到黄泉川良这半开玩笑的调侃,正偷看被抓包的灶门炭治郎身形顿时猛地一僵,一张小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
他慌乱地摆着双手,极其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微低下头道歉道:
“对.....对不起!黄泉川先生!我只是......我只是有点不好意思......”
小家伙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用一种带着几分自责与小心翼翼的语气询问道:
“其实是这样的......黄泉川先生,刚才下山前您跟我说的那种药草的名字和样子。”
“我刚才走着走着......脑子有点笨,好像有些记不清它具体长什么样了。”
炭治郎微低下头,极其诚恳地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耽误您的正事了!请问......您可以再给我详细地描述一下它的特征吗?”
听到炭治郎这无比委婉、甚至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话语,黄泉川良忍不住深深地看了面前这个少年一眼。
心里不得不再次发出了一声感慨。
要不怎么说这小子是完美男主呢?
分明是自己刚才来的时候,压根就没把【青色彼岸花】的详细特征讲清楚!
可到了这小家伙嘴里,他却丝毫没有怪罪黄泉川良表达不清,反而觉得是自己记性不好、笨手笨脚耽误了他的事。
这种时时刻刻都在为他人着想、把温柔与谦逊刻进骨子里的情商,换做是黄泉川良自己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抱歉抱歉,是我刚才没表达清楚,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
黄泉川良哑然失笑,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随后神色微敛,开始极其认真地描述起那株震撼世界的奇迹神药:
“我要找的那种草药,形态非常特殊。”
“它的花型类似莲型花朵,花瓣的颜色也颇为罕见......是偏蓝色的花瓣。。”
黄泉川良一边回忆着珠世给自己描述的关于那蓝色草药的碎片记载,一边补充道:
“而且这种花的生长环境也很特殊,往往会成簇生长在那些开着偏青色花朵的植物附近,或者是阳光能够直射到的浅山阳坡之上。”
“哦,还有,这药草还和一种名为彼岸花的花朵非常相似。”
听到黄泉川良这极其详尽且奇特的描述。
灶门炭治郎眨了眨那双通透的红眸,小小的眉头微皱,陷入了极其深刻的回忆之中。
偏蓝色的莲花花型......
开在普通青色花朵附近......浅山阳坡......
一瞬间,炭治郎的脑海深处猛地划过了一道灵光!
在他的记忆废墟里,缓缓浮现出了一幅许多年前的温馨画面。
那是他六七岁的时候,在一个冬末初春、积雪开始消融的明媚午后。
母亲葵枝穿着厚厚的花布棉袄,背着小小的祢豆子,牵着他的手,来到了云取山后山一处极其偏僻、极少有人光顾的悬崖阳坡上。
在那里,阳光洒在干枯的草皮上。
母亲指着几株在白昼阳光下盛开着奇特青蓝色光泽的小花,笑着对他说过一些关于山林草木的古老谚语......
只不过当时他年纪太小,还贪玩,对那片地方的印象早已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变得模糊不清。
“想起来了吗?”黄泉川良挑了挑眉。
“嗯!”
灶门炭治郎重重地下巴,双眸中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我好像真的有印象!很久以前母亲带我去过一个类似的地方!”
“虽然具体的路线有些模糊了,但只要大致方向没错,作为生在山上、长在山上的猎户孩子,我一定能顺着气味和地形把它找出来!”
“好!那就拜托你了,小向导。”黄泉川良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包在我身上!黄泉川先生,请跟我来!”
找到了目标与方向的炭治郎顿时士气大振。
整个人如同一只敏捷的山猴子般,凭着直觉与惊人的山林经验,踩着厚厚的积雪,欢快地向着云取山后山的浅山阳坡深处走去。
黄泉川良双手插在袖子里,不紧不慢地跟在少年身后约莫五六步的距离。
寒风呼啸,松涛阵阵。
二人一前一后地在密林中穿行了大约半个时辰。
走着走着,走在最前头带路的灶门炭治郎,突然感觉周围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过于安静了。
当然,并非是山林里没有风声鸟鸣的那种绝对死寂。
而是......在他身后那个极其规律、原本能清晰听见的“踏雪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然彻底消失了!
甚至连一丝一毫衣角摩擦空气的声音都听不到!
“咦?”
炭治郎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脚步停了下来:
“黄泉川先生?您是在用什么特别的轻功呼吸法行走吗?”
小家伙满脸好奇地转过头去。
然而!
在他身后那白茫茫一片、密密麻麻的雪松林里,除了两排深深浅浅留下的脚印之外......
哪还有半点黄泉川良的影子?!
第303章 炭治郎发现了真相
空空如也!
寂静无声!
一整个人就这么凭空从白皑皑的天地间蒸发了!
灶门炭治郎整个人当场石化在了原地,脑海里瞬间蹦出了无数个惊悚的问号:
“诶??????”
黄泉川先生呢?!
那么大一个、能挥出雷霆火焰、实力强得像神仙一样的黄泉川先生呢!
跑哪去了?!
难道是有什么妖魔鬼怪在刚才那一瞬间发动了偷袭,把黄泉川先生拖走了?!
不可能啊!
他那灵敏无比的鼻子,根本没有闻到半点恶鬼特有的腥臭味与血腥气啊!
短暂的懵逼与慌乱之后,炭治郎那极其优秀的心理素质让他在短短几秒内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那异于常人的嗅觉提升到了极致!
“吸——呼——”
冰凉的空气涌入鼻腔,带回了无数繁杂的气味信息。
松针的清香、积雪的冷冽、远方野兔的臊味......
以及,那一股独属于黄泉川良的、如晴空万里般浩瀚而沉稳的淡雅气味!
“找到了!气味很浓!就在......额?”
炭治郎猛地睁开眼睛,顺着气味传来的方向看去,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极其精彩与古怪。
因为那股气味传来的方向......
根本不是他们要去的后山阳坡,而是完全朝向相反方向、通往云取山极深处无边原始森林的一条死胡同山沟!
距离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甚至已经偏离了整整两三百米!
带路的炭治郎完全无法理解。
黄泉川良究竟是怎么在短短几分钟内,避开自己的所有视线,以一种极其匪夷所思的角度“走偏”到那种鸟不拉屎的绝路上去的!
带着满满的困惑与不解,炭治郎轻手轻脚地顺着气味,悄悄摸进了那条偏僻的雪沟里。
拨开一片被积雪压弯的松树枝桠,炭治郎猫着腰,偷偷向沟底望去......
只见在白茫茫的深沟中央。
那位刚才还优雅矜贵、挥手间便能斩出雷霆与烈焰、医术通神的贵人——黄泉川良。
此时此刻,正正襟危坐地站在积雪盈膝的死胡同里。
脸上的高冷与从容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麻木与淡定且无所谓的表情。
少年剑士手里正拿着一根刚刚从树上折下来的枯树枝,神色极其严肃而庄重地将其竖在掌心里。
“天灵灵,地灵灵......树枝倒向哪边,哪边就是正确的路......”
黄泉川良口中念念有词,随后松开了手。
啪嗒。
枯树枝顺应着重力,直挺挺地倒向了左边那座高达几十米、根本无路可走的绝壁悬崖。
黄泉川良盯着倒向悬崖的树枝沉思了整整三秒钟,随后一本正经地下达了结论:
“嗯,树枝指着左边......看来出路必然在这座山崖后面。”
“只要启用雷动直接往上冲,应该就能出去了。”
说罢,黄泉川良的手指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周身隐隐散发出了一股毁天灭地的狂暴气浪!
躲在树枝后面的灶门炭治郎:“......”
小家伙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张小脸因为憋得通红。
生怕自己的声音绷不住穿入黄泉川良的耳朵,然后又把自己的位置给暴露。
这一刻,灶门炭治郎终于彻底明白了......
原来......
这位实力强悍,心思缜密、温柔善良如春风拂面般的黄泉川先生......
本质上......竟然是一个离了人带路、在雪山里走三步就能把自己彻底绕晕的超级......大路痴啊啊啊啊啊!!!
这一天,十岁的灶门炭治郎当场就发现了这个当时震撼整个鬼杀队的公开秘密。
嗯,一个毫无遮掩、却又让人啼笑皆非的真相。
这位实力深不可测、斩鬼如砍瓜切菜、甚至连做饭和医术都精通到了极致的鬼杀队最强——虹柱黄泉川良。
本质上......竟然是一个完全没有方向感的没头脑剑士!
这事任谁听来都会觉得荒谬。
但偏偏就是如此。
如果你让他去正面迎击十二鬼月,他立马就上。
甚至是让他去下厨或是包扎伤口,他也能干出非常完美的表情。
但是。
如果你试图让他自己一个人顺顺利利地走到目的地,异或者......让他给你带路的话......
那你最好先找个地方把脑子里进的水全部倒干净。
因为在这位虹柱大人的脑海地图里。
“上下左右”和“东西南北”这两方向都是在随机且实时乱跳的。
当然了,十岁的灶门炭治郎脑子里自然是没有进水的。
凭借着山里孩子的直觉,以及对气味极其敏锐的捕捉。
炭治郎仅凭几秒钟的观察,就一眼看穿了黄泉川良身上那隐藏在凛然英姿下的“绝望路痴属性”!
可看穿归看穿,现实的难题却如同一座大山般横亘在了这个十岁少年的面前。
现在的状况是。
黄泉川良背对着他,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躲在树后面的小炭治郎。
而炭治郎却把黄泉川良丢树枝测方向、甚至准备拔刀看上去好像要开山辟路的全过程看个正着。
炭治郎那张稚嫩的小脸顿时纠结成了一团。
黄泉川先生现在可是他们灶门一家倾尽所有也难以报答的超级贵客啊!
若是自己就这么冒冒失失地跳出去,当面戳穿了这位威风凛凛的鬼杀队贵人其实是个路痴的事实,会不会让黄泉川先生感到极度的尴尬?
甚至......让贵人觉得失了面子而不高兴呢?
“不行不行!绝不能让黄泉川先生感到难堪!”
善良而心思细腻的炭治郎在心里疯狂摇着头。
于是,小小的少年开始在大脑里飞速运转,苦思冥想起来。
究竟要用一种怎样自然、体面、且没有任何阻碍的方式,让黄泉川先生“非常顺理成章”地发现自己的存在呢?
炭治郎猫着腰,用那双通透的红眸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的地形。
周围的雪松林密密麻麻,如果自己悄悄从侧面的山坡绕上一个半圆,走到黄泉川先生视线的前方。
然后再假装“正巧路过”或者“迎面走来”,岂不是就能完美无瑕地解除这场尴尬的危机了?
第304章 炭治郎的真心话
炭治郎眼前一亮,当即就准备挪动脚步行动。
然而......还没等他的脚抬起来,下一秒,远处雪沟中央发生的一幕,却吓得小炭治郎浑身毛发瞬间炸裂!
只见站在雪地里的黄泉川良,他身上的气势陡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剧烈变化!
嗡——!
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威压以黄泉川良为中心轰然扩散。
周围树枝上的积雪甚至还未来得及落下,便在瞬间被那股凭空升腾的高温气血给蒸发殆尽!
黄泉川良的手指已经深深扣在了腰间日轮刀的刀柄之上。
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斩裂苍穹的太古利刃,周身隐隐有雷光与金焰在疯狂交织、咆哮!
那架势!
就好像要将眼前那几十米的山崖直接给劈开一样!
而看着那节节攀升的恐怖气势,炭治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心中那点“绕路假装偶遇”的迂回计划瞬间被他抛到了脑后。
开什么玩笑?
自己要是还死板地跑去绕山圈。
等他跑过去的时候,黄泉川良怕是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顾不上什么尴尬不尴尬了。
炭治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脚狠狠地踩在了身旁一根碗口粗细的干枯松树枝上!
咔嚓——!
一声极其脆响的木头折断声,在死寂寒冷的雪沟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秒种。
轰!
黄泉川良周身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狂暴气势,如同一块被泼了冰水的烧红铁块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空气中的高温与雷鸣戛然而止,一切再次归于平静。
黄泉川良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一松,缓缓收回了手。
他极其自然地转过身来,漆黑如墨的双眸越过灌木丛,看向了站在树枝上、小脸涨得通红的灶门炭治郎。
少年剑士那张英俊的脸上看不到半点被戳穿尴尬的恼羞成怒,也没有任何试图遮掩的慌乱。
甚至不需要炭治郎绞尽脑汁地寻找借口去解释,黄泉川良就已经用一种极其熟练、极其坦荡的语气率先开口了:
“辛苦你了啊,炭治郎。”
“真是抱歉......我这个人总是这样,身上的方向感时不时就会莫名其妙地彻底失灵。”
听到黄泉川良这毫无架子且坦荡的自白,原本还满心不安的灶门炭治郎,心里那点紧张瞬间荡然无存。
小家伙连连摇着小手,眼中满是发自内心的真诚与感激,急切地开口道:
“不!完全不是这样的!”
“黄泉川先生您已经超级厉害了!我们全家人......真的都非常非常感谢黄泉川先生您的出现啊!”
说到这里,炭治郎那灵敏的鼻子微微酸涩起来。
他看着面前这位神色温和的年轻剑士。
脑海中浮现出的是过去无数个寒夜里,父亲坐在火炉旁咳血干瘪的消瘦背影。
那是日复一日横亘在他们全家人心头、挥之不去的绝望阴霾。
空气中弥漫的,全是父亲身上那股日渐腐朽、沉沉低垂的死亡气味。
若不是眼前这位武士大人......
若是没有这位大人那匪夷所思的“迷路”与“偶遇”......
“如果不是因为您的方向感失灵......如果不是您迷路来到了我们家......我的爸爸他......”
说到激动处,十岁的炭治郎声音有些哽咽,甚至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去表达心中那份滔天的情绪。
但这个心思纯粹到了极点的小男孩,最终抛开了所有的顾虑。
抬起那双通透如琉璃般的红眸,面向黄泉川良,用尽浑身的力量大声呐喊出了自己心里最真实的声音:
“所以——!黄泉川先生!您的迷路,您的到来......对于我们灶门家来说,就像是上天赐予我们的......希望之光啊!!”
话音刚落的瞬间。
呼——!
一阵清冽的山风突兀地吹过山巅,将天空中弥漫了整整半个月的厚重铅云瞬间撕裂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缺口!
久违的漫天金色阳光,如同一瀑璀璨的神圣金辉般,穿透了漫天飞雪,从九天之上直直地倾泻而下,精准无误地洒照在了黄泉川良那挺拔的身姿上。
白色的羽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少年剑士沐浴在一片耀眼的金色神辉之中。
望着眼前破开的光明,黄泉川良忍不住暗想。
坏了!自己这怕不是成为白月光了吧?
但,看着面前那个小脸通红,眼神却炽热而纯真的小男孩。
黄泉川良那原本平静的眸子里,缓缓流过了一道极度温暖的涟漪。
被一个小孩子用如此纯粹、如此真挚的语言称赞为“希望”。
哪怕是心性有些坚毅的他,胸膛深处也不禁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触动。
黄泉川良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春风化雨般舒畅而温柔的微笑。
他迈开脚步,走到炭治郎面前,伸出大手轻轻按了按小家伙的脑袋:
“谢谢你,炭治郎。能够听到你这样的安慰......我心里很高兴。”
少年剑士转过身去,重新看向后山的方向,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那么......收拾好心情,我们继续出发吧。”
“嗯!!”
灶门炭治郎重重地点头,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布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与肃穆。
这一刻,小小的少年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竭尽全力,帮助黄泉川先生找到他梦寐以求的那株珍贵药物!
接下来的路程,有了炭治郎这个地地道道的“山里孩子”在前头精准带路,两人再也没有发生任何迷路或走偏的意外。
穿过了几道狭窄的悬崖冰缝,绕过了狂风呼啸的雪松林。
大约半个时辰后,炭治郎终于带着黄泉川良来到了一处地势较为开阔、面向正南方向的向阳山坡。
“就是这里了!黄泉川先生!”
炭治郎指着前方那片被阳光照得暖洋洋、积雪相对较薄的草坡,有些兴奋地说道:
“这里是整座云取山冬天阳光照射时间最长的地方!如果有什么奇特的草木,这里绝对是最有可能生长的地方!”
第305章 没能寻找到
黄泉川良微微颔首,迈步走上了山坡。
几乎是在他踏上这片阳坡的第一秒。
黄泉川良那经过多重强化、精敏至极的眼神,便被草坡边缘的一处泥土缝隙给死死地吸引住了!
在白茫茫的雪色与枯黄的杂草之间,竟然赫然倒卧着一朵姿态极其奇特的花朵残骸!
那花朵的花瓣形状极其古怪,带着一种妖异而优雅的弧度。
那正是典型的彼岸花的花型!
而最震撼人心的是......
虽然这朵花早已干枯坏死,花瓣缩成了一团焦黄的枯渣。
但在那残破的花蒂与根茎交界处,依然极其顽强地保留着一抹极其微弱却又纯粹无比的青色。
青色彼岸花!
看到这朵干枯花朵的瞬间,黄泉川良的眼神瞬间凝固了,心中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原着的情报完全没有错!
那株让鬼舞辻无惨耗费了整整一千年时间。
派出了无数恶鬼把整个霓虹地皮都翻了个遍、最终却至死都没能找到的不死神药——青色彼岸花。
它居然真的如网友所分析的一般,就这么赤裸裸地生存在灶门一家世代居住的云取山阳坡之上。
想想简直滑稽到了极点。
无惨那个胆小鬼一辈子躲在黑暗的阴影里,只敢在夜晚派遣恶鬼四处搜寻。
可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这株能让他彻底克服阳光、成为完美生物的花朵偏偏只在白昼的阳光下才会绽放。
到了夜晚就会彻底干枯萎缩,看起来和寻常的烂草没有任何区别!
看着地上的枯花残痕,黄泉川良在心里忍不住给无惨疯狂地下了一阵暴雨般的嘲讽。
“找到了!就是这里了!黄泉川先生!”
一旁的灶门炭治郎此时也跑了过来。
小家伙打量着周围的地形,又看了看地上那隐约可见的特殊植物痕迹,一双眼睛瞬间亮如星辰,兴奋地欢呼起来。
听听到炭治郎的呼喊,黄泉川良这才缓缓收回了落在枯花上的震撼目光。
既然这里曾经生长过青色彼岸花,那就说明附近绝对存在着能够供其萌发滋养的特殊土壤与气候。
黄泉川良沉下心来,开始在周遭方圆百米内的泥土、岩缝与灌木丛中仔细地查探寻找起来。
希望能找到尚未完全枯萎、或是隐藏在雪层下的活体植株。
另一边,满腔热情的炭治郎更是半蹲在地上。
小手不怕冰冷地拔开一堆堆积雪,一寸一寸地寻找着黄泉川良描述中那种“偏蓝色的草药”。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往往也就越大。
整整半个时辰过去了。
两人几乎把整片向阳山坡的地皮都翻了个底朝天。
可除了几根早就冻硬了的腐烂根茎之外,别说是草药了,就连半点带着偏蓝色彩的绿色嫩叶都没能找到!
炭治郎拍了拍满手的泥雪,有些沮丧地从远处走了回来。
小家伙低垂着脑袋,那双原本采奕奕的红眸里满是失落与愧疚,对着黄泉川良极其抱歉地开口道:
“对不起......黄泉川先生。”
“我把那边的草丛全部翻遍了,并没有找到您所说的那种偏蓝色的奇特草药......”
其实刚才在发现这片向阳山坡没有结果的时候。
炭治郎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先跑到更远、更陡峭的前方悬崖区去探探路、找一找的。
可是......小家伙刚走出两步,脑海里就猛地浮现出了黄泉川良刚才扔树枝测方向,准备拔刀斩出的潇洒(路痴)姿态。
炭治郎身躯一震,瞬间就打消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这可不好!
自己要是跑远了,万一黄泉川先生在等待的过程中闲着无聊又走丢了......
那他到时候该去哪里找黄泉川良呢?
于是,炭治郎这才强忍着继续搜寻的冲动,赶忙折返回来。
打算先和黄泉川良汇报情况,然后再提议两人一起出发。
看着小家伙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失落与愧疚,黄泉川良哑然失笑,拍去他肩头的雪花,语气极其温和地安慰道:
“没关系的,炭治郎,不用自责。”
“这种草药若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我们随随便便踩到,那才叫奇怪呢。”
黄泉川良抬起头,扫了一眼天空中狂风肆虐的云层,继续说道:
“况且今天这才第一天而已,我们有的是时间。”
“慢慢来吧,寻药这种事急不得,走吧,时间也不早了,快到中午了,我们先回屋吃饭。”
在安慰炭治郎的同时,黄泉川良微不可察地斜眼瞥了一眼上方的天空。
只见在数百米的高空中,一只通体漆黑、羽毛顺滑的精壮乌鸦,正拍打着翅膀在狂风中平稳地盘旋着。
正是他的专属鎹鸦——知途!
作为拥有一丝灵智的鎹鸦,知途的高空视野远比人类要开阔无数倍。
黄泉川良本想着让这只聪明的大鸟从空中俯瞰,说不定能凭借色彩差异直接定位青色彼岸花的生长点。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天空中的知途只是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无奈的“哑——”鸣。
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摇了摇头,显然从高空望下去,整座云取山除了白茫茫的死寂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奇特花朵绽放的迹象。
连鎹鸦都找不到......
看来在寒冬腊月里,这种奇花确实处于绝对的休眠或是隐匿状态。
不过,黄泉川良倒也没有轻易放弃。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他接受了炭治郎的提议。
由炭治郎带路,两人沿着这片向阳山坡的等高线,向着周围延伸出了不小的一段距离,几乎把整个中段山腰都探查了一遍。
可最终的结果依然是徒劳无功。
“看样子......今天怕是找不到了。”
看着小脸被冻得有些发紫的炭治郎,黄泉川良出声停下了脚步,将小家伙呼唤到了身边:
“炭治郎,收拾一下,我们今天先回去。”
“明天天亮了,我们换个地方再试。”
“好的!黄泉川先生!”
炭治郎极其乖巧地小跑了过来,自无不可。
毕竟面对这种他完全没概念、连父亲都没具体提及过的神秘草药。
哪怕他对云取山的地形再熟悉,没有具体的线索也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碰运气。
第306章 柳暗花明
两人踩着积雪顺原路返回。
回到了那间散发着烟火气与饭菜香的温馨小木屋内,热腾腾的饭菜早已在围炉旁准备就绪。
洗过手坐下后,一家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享用着午餐。
在吃饭的闲聊间,吃得津津有味的灶门炭治郎,有些随口地向着围炉旁的父母提起了一下今天和黄泉川先生下山寻药的经历。
并简单复述了一遍黄泉川良描述中那种“生长在阳坡附近、极为稀有、花瓣带有偏蓝光泽”的奇特草药。
然而!
让所有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听到炭治郎那无心的话语后,原本正端着汤勺给小六太喂饭的灶门葵枝,手中的动作竟猛地停了下来。
这位温柔的母亲眨了眨眼,秀眉微微皱起,眼中泛起了一丝回忆的茫然。
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往事般,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了黄泉川良!
“那个......黄泉川先生......”
灶门葵枝有些不太确定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奇与迟疑:
“您刚才提到的......那种生长在向阳处、花朵带有偏蓝色彩的古怪草药......我好像......曾经在几年前见到过类似的种子与幼苗!”
这话一出,原本正端着水杯的黄泉川良眼睛顿时一亮。
连一旁埋头扒饭的炭治郎都猛地抬起了头,眼珠子瞪得老大。
“妈妈!这是真的吗?您在哪里见过呀?”灶门炭治郎忍不住出声询问。
而其他人也是各种好奇和期盼的目光看了过来。
面对众人的视线,灶门葵枝放下了汤勺,回忆着说道:
“那大约是三年前的春末了,我带着炭治郎去后山的悬崖边采摘野山菜。”
“就在靠近绝壁悬崖的最边缘处......有一块被凸起岩石遮挡住的岩缝风口。”
“那里的地形非常奇特,背靠着悬崖,却又能晒到白天的阳光。”
“我当时正巧看到那岩缝里生长着几株开着偏蓝花朵的小草......”
说到这里,灶门葵枝特意看向了黄泉川良,极其认真地补充了一个最关键的细节:
“不过黄泉川先生......那个地方因为处于悬崖风口,冬天的时候风雪非常大。”
“狂风会把山顶的大雪全部卷落下来,将那片岩缝死死地埋在厚厚几米深的硬雪堆下面。”
“如果是站在表面看去,那里看起来就和寻常的积雪绝壁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到半点花草的影子。”
“所以,要非常小心地用铲子把表层的厚雪全部扒开,深入到岩石缝隙里面,才能看到它们藏在雪下的根茎呐。”
听完灶门葵枝这番话,黄泉川良与灶门炭治郎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原来如此的惊喜。
怪不得!
怪不得他们今天在那个向阳山坡找了一整天都一无所获。
原来这个草药居然藏在这样一个如此隐蔽的地方。
隐藏在数米深的硬雪之下,哪怕是高空的知途,也根本看不到那其中的目标。
至此,草药的真正藏身之处,终于在灶门葵枝那关键的回忆中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原本迷茫的前路,在这一刻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看样子,我们接下来要找的地方,已经彻底圈出来了啊!炭治郎!”
黄泉川良站起身来,深邃的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嗯!!”
灶门炭治郎更是重重地点头,那双通透如琉璃般的红色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名为斗志的熊熊烈火。
而在围炉的另一边,灶门炭十郎和灶门祢豆子正安静地坐着。
看着突然之间热血沸腾、眼神狂热对视的两个人。
父女俩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丝极其相似的茫然与莫名的神色。
灶门炭十郎温和地咳嗽了两声,轻轻捧着手中的热茶,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家长子。
而年仅几岁的祢豆子则是歪着小脑袋,怀里抱着咬着手指的小弟,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这两个人到底是对上了什么奇怪的神秘电波啊?
怎么突然之间就像是要去征服世界一样了?
不过,这份温馨而又古怪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两人风卷残云般吃完了热腾腾的午饭,稍微在屋檐下喝水休息了片刻。
随后便片刻不停地再次收拾装备,径直朝着后山的那片区域出发了。
按黄泉川良的意思。
既然目标已经锁定,那还等什么明天?
趁着现在天色尚早,日光正足,干就完事了!
因为灶门葵枝所描述的那片悬崖绝壁,距离他们上午搜寻的向阳山坡并不算太远。
只是地势要更加险峻、狂风要更加呼啸罢了。
经过一番跋涉,两人再次踩在了硬邦邦的冻雪之上。
放眼望去,眼前这片靠近悬崖的山脊上,入目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而在那厚达数尺的狂风积雪底下,隐隐约约矗立着许许多多被彻底深埋的巨大岩石。
好吧......或者准确地说,这里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被厚雪掩埋的凸起岩块。
只不过,因为悬崖风口特殊的风向。
有那么几个地势极高、形状怪异的岩石角落,在雪层下撑起了极其明显的凸起包块。
所以,他们根本不需要像无头苍蝇一样漫山遍野地乱刨,只需要径直走向那些凸起最为明显的雪堆就可以了。
这一次,因为有了极其明确的目标。
黄泉川良和灶门炭治郎刚一踏入这片雪域,便目标明确地朝着第一个巨大凸起的雪堆直奔而去。
少去了迷茫与折返,效率快得惊人。
“黄泉川先生!就是这个雪堆!底下绝对压着一块大石头!”炭治郎指着前方一个足有两米多高的庞大雪丘,兴高采烈地大喊道。
接着顺手就要从背后的背筐里抽出一把木铲准备弯腰硬挖。
然而,还没等他的木铲碰到雪面,一只温热的大手便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等等,炭治郎。”
黄泉川良双手环胸,面带微笑地拉住了小家伙,随后潇洒地一甩羽织,直接一手握在了刀柄上。
挖雪?
挖什么挖?
根本没必要。
第307章 寻找到1
而炭治郎则是愣了一下,旋即乖巧地往后退了几步,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与困惑。
不挖雪......那该怎么清除这好几米厚的坚硬冻雪啊?
还没等炭治郎想通其中的关键。
下一秒!
熊——!!!
一道低沉而又威严的轰鸣声,毫无征兆地在寒冷的空气中炸响!
在炭治郎那急剧收缩的瞳孔注视下,黄泉川良的手指已然扣在了腰间那柄漆黑的日轮刀柄之上。
伴随着一记流畅的拔刀姿态,一股令人难以置信的炽热高温,轰然从刀鞘缝隙中狂涌而出。
烈火咆哮。
冰雪消融。
黄泉川良神色淡然,直接将刀身完全抽出,旋即轻轻贴在了那巨大的雪堆之上,在他极其精妙地控制着之下。
刺啦——!
刹那间,漫天的白色蒸汽如暴风般升腾而起。
在炭治郎那震撼得无以复加的目光中。
原本足有两米多高的庞大雪堆,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塌陷,融化!
清澈的雪水如同一条条汩汩流淌的小溪,欢快地顺着山坡向下方流淌而去。
不过短短十几秒的工夫。
原本庞大的雪堆便彻底消失不见,露出了下方被冰封在岩石缝隙里的一些干枯杂草与受冻植物。
黄泉川良收刀入鞘,走上前去用靴子轻轻踢开泥水查探了一番。
虽然这岩缝里确实藏着不少被冻死的山草,但很可惜,里面并没有他们要找的那株偏蓝色的奇草。
不过,这并没有让黄泉川良失望,反而让他心中的希望更加高涨起来。
因为这种精细的融雪方式,完美地证明了他的思路是正确的。
既能瞬间清除厚雪,又不会因为暴力刨挖而破坏岩缝内部可能脆弱存活的药草嫩芽。
“很好,目前看来希望极大。”
“走,下一个!”
黄泉川良拔出日轮刀,将其扛在肩上,迈着潇洒的步伐径直朝着几十米外另一个巨大的雪包走去。
而站在原地的灶门炭治郎,则是微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黄泉川良那挺拔的背影,眼睛里的崇拜之情简直要化作实质喷涌出来了。
又看到了!
那个会喷火的刀!
对于一个只有十岁,从小生长在偏僻深山里的小男孩来说。
这种场面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和心灵震撼,简直就像是看到神仙下凡施展法术一样超标啊。
不仅是超标,简直是超标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降维打击程度!
甚至......连特效都直接焊死在刀上了!
而关于黄泉川良的呼吸法是不是太超标了这一点。
其余鬼杀队的人也会相当赞同的。
哦,当然了。
还需要要排除一个人。
那就是柱里身材最为魁梧且实力也非常强大的“岩柱”悲鸣屿行冥。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的呢?
因为.......悲鸣屿行冥是个盲人。
他根本就看不到什么所谓的刀上附带某种烈焰雷电甚至彩虹这样的既炫酷又离谱的画面。
在悲鸣屿行冥的世界里,没有光影,没有色彩,只有万物的呼吸与大地的震颤!
所以,每次当黄泉川良在总部演武场挥刀。
周围的其他柱和队员们因为看到那漫天炸裂的炽热金光与狂暴雷霆而发出“哇——!!”的惊呼声时……
站在一旁双目失明、手持念珠的悲鸣屿行冥,听着耳边那些个惊叹声。
以及感知着黄泉川良身上那日益浑厚如汪洋大海般的呼吸波动,便会深深地感叹出一句:
“南无阿弥陀佛......良的实力,竟然又提升到了如此不可思议的恐怖境界了吗。”
而每当悲鸣屿行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周围其他柱们的表情,基本都会瞬间从被震撼变成一头雾水的绝对茫然。
众人会先是扭头看看院子中稳稳挥刀的黄泉川良。
然后再扭头看了看悲鸣屿行冥那双白茫茫、毫无交点的盲眼。
接着,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会不可遏制地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等等......
岩柱悲鸣屿先生他......难道看到了他们这些人根本看不到的另外一种波动吗?
或者说......黄泉川良这一刀看起来平常,但实际上在悲鸣屿先生的感知里,其实已经蕴含了某种不一样的气息了吗?
再然后......颇为滑稽的事情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其他所有的柱,竟然真的被悲鸣屿行冥那句感叹给彻底忽悠住了。
他们居然发自内心地认为。
悲鸣屿行冥不愧是鬼杀队最强的岩柱,他的盲眼里,一定是看到了黄泉川良变强的实力!
于是乎,大家再次看向黄泉川良时的眼神,瞬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烈变化。
那种眼神......
变得极其古怪,复杂。
甚至还带着几分看怪物一样的深深忌惮与震撼!
毕竟,在他们目前的认知里。
黄泉川良这家伙每天除了吃饭、睡觉、迷路之外,实力居然还能以这种肉眼看不见、只有岩柱能感知到的诡异速度疯狂暴涨......
这真的是人啊?
而对于这一切,当事人的黄泉川良本人......却完全一无所知。
他甚至还会在遇到他们的时候,对那些柱们用看怪物一样的古怪眼神盯着自己表示强烈的谴责!
嗯,就是相当无语的看回去了。
不过,这阴差阳错的误会,最终带来的结果却是无比喜人的。
因为柱们都一致认为黄泉川良每天都在变强,这是鬼杀队之幸!
同时为了不被这个“怪物”甩得太远,也为了在未来的决战中不拖后腿。
所有的柱们......竟然也全部在私底下默不作声地疯狂内卷了起来!
切磋?
不切磋了!
有空切磋不如回去把挥刀练习再加几千次!
整个鬼杀队高层的战斗力。
就这么在一场谁也没有理解的误会中,被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巅峰!
咳咳......扯得好像有点太远了。
让我们把视角重新拉回云取山这片冰雪皑皑的悬崖边。
轰——!
炽热的金红烈焰再一次从日轮刀上喷薄而出,狠狠地插进了第三个巨大的雪堆之中!
滚烫的蒸汽升腾而起,漫天的冰雪瞬间化作清泉四散流淌。
第308章 寻找到2
而这一次!
当雪水流尽、露出下方那深邃狭长的岩石缝隙时。
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盯看的灶门炭治郎,整个人猛地一顿,随即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顿时绽放出了兴奋的笑容!
他指着岩缝内部对着黄泉川良高声喊道:
“黄泉川先生!快!您快过来看看!我们......我们好像真的找到了!!”
其实根本不用炭治郎出声提醒,早在拔出日轮刀、看到蒸汽散去的瞬间。
黄泉川良那敏锐至极的目光便已经死死地锁定在了那缝隙的最深处!
他迈开大腿,一步便跨到了岩缝前,弯下腰去仔细打量。
只见在那冰冷、湿润的黑褐色岩石缝隙中,靠着岩壁的避风处,竟然顽强地扎根着三株姿态奇特的植物!
那植物的茎干细长,呈现出一种极其罕见且深邃的偏蓝色。
而在那幼嫩的叶片边缘,更隐隐散发着淡淡的幽蓝色荧光,在这白雪皑皑的山崖间显得格外神秘而优雅!
黄泉川良迅速在脑海中调出了所有关于这种古怪草药的记载与描述,进行着一字一句的精确对比。
对比完后,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冲上心头。
很好,杏寿郎的耳朵有救了!
“没错了......就是这个!绝对就是它!”
黄泉川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心中更是涌起了一阵说不出的痛快与成就感。
真是太不容易了!
这一次,他甚至都没有借助鎹知途的天空视野的辅助,仅仅凭着他和十岁的小炭治郎两个人便找到了这株药草。
这一次,简直就像是人类的大胜利。
黄泉川良收起日轮刀,动作小心翼翼地将这几株偏蓝色的奇特草药连根拔起,完美无损地封存好。
做完这一切后,黄泉川良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畅快无比。
他走到悬崖边一片宽阔开阔的雪山空地上,抬起头看向那湛蓝的天空,十分潇洒地朝上面招了招手。
下一秒——
“嘎————!!”
一道极其嘹亮、穿透力极强的乌鸦啼鸣声,骤然从万米高空之上响彻云霄!
在炭治郎那充满了困惑与惊奇的眼神中。
高空的云层被狠狠撕裂,一道漆黑如墨的迅捷影,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朝着悬崖平地上的黄泉川良直直地俯冲撞击而来。
那黑影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了一条笔直的残影。
炭治郎吓得小脸一白,眼睛瞪得老大,心里忍不住升起担忧。
毕竟这个速度太恐怖了!
那道黑影简直就像是要直接将黄泉川良的胳膊撞掉一样。
然而,面对这几乎能把普通人手臂砸断的恐怖冲击,站在原地的黄泉川良却只是神色从容地抬起了右臂,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在炭治郎以为下一秒就会发生惨烈碰撞的千钧一发之际......
那道俯冲而下的黑影,在距离黄泉川良手臂仅仅只有不到半米距离的瞬间。
整只鸟的羽毛竟极其诡异地张开,双翼掀起了一股强烈的反向气浪!
没有任何减速的过渡。
它就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给瞬间施加了时间暂停的法则一般。
极其违背物理常理地直接硬生生定在了半空之中!
接着,在灶门炭治郎的震撼目光注视下,那黑影顺从地收拢翅膀,姿态优雅而又轻盈地缓缓落在了黄泉川良伸出的手臂之上。
直到此时,炭治郎这才终于彻底看清。
那道快如闪电的黑影。
原来是一只体型比寻常乌鸦要大上一圈,羽毛如黑曜石般顺滑发亮,眼神极其精明神气的漆黑大乌鸦。
正是黄泉川良的专属鎹鸦——知途。
还没等炭治郎从这神奇的一幕中回过神来,更让他好奇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黄泉川良极其自然地将刚刚封存好的草药系在了大乌鸦腿部的皮革信筒上,低头对着那只乌鸦开口吩咐了几句。
而那只黑色的乌鸦,竟然极其聪明地连连点着脑袋。
甚至还张开鸟喙,发出了极其清晰、带有某种怪异语调的人类声音:
“嘎!收到!收到!保证送到!嘎!”
说完,大乌鸦拍打着强壮的翅膀,再次拔地而起。
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远方的天际飞速掠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云端。
看着那大乌鸦飞远的方向,十岁的灶门炭治郎呆呆地站在雪地里,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大鸡蛋。
小家伙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满脸好奇与惊叹地开口询问:
“那个......黄泉川先生,请问......刚才的那只鸟到底是......?”
黄泉川良收回手臂,抚平羽织的褶皱,微笑着解释道:
“那个啊,那是我们鬼杀队之中专门统一配备的‘鎹鸦’。”
“是专门用来在队员之间传送情报、指引任务路线的特殊鸟类。”
“而且......如你刚才所见,它们全都是经过特殊训练、能够听懂并开口说人话的奇特鸟类。”
听到这个解释,灶门炭治郎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小眼里爆发出了极其真诚的崇拜光芒。
“原来是这样啊......真的太厉害了!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炭治郎是真的发自内心觉得这只乌鸦厉害到了极点!
毕竟......在他眼里,黄泉川先生可是个能够把“方向感”彻底丢进山里的绝世路痴啊!
而这只乌鸦,竟然能够随时随地、精准无误地在茫茫大山里找到黄泉川先生身处何方......
这要是不具备什么非常非常强且特别的能力,怎么可能办得到这点呢?
这要是万一有什么紧急关头的信息,找不到黄泉川先生,那岂不是要错失天大的良机?
所以,这只乌鸦简直就是神鸟啊!
不过,从神奇的乌鸦身上收回心思后,敏锐的小炭治郎很快又捕捉到了黄泉川良话语里的另一个核心词汇。
小家伙眨了眨那双通透的红眸,有些好奇地追问道:
“咦?黄泉川先生......您刚才说的那个......‘鬼杀队’......请问就是您工作和地方吗?”
说实话,对于黄泉川良口中的那个队伍,炭治郎心里充满了无尽的好奇。
第309章 好奇的少年
在他的认知里,黄泉川良不仅拥有着能在刀上燃烧烈焰的恐怖剑术。
更有着能延续父亲生命的绝世医术,甚至连性格都如此温柔坦荡......
到底是一个怎样了不起,怎样伟大的地方,才能让黄泉川先生这样如神仙般的人物,甘心为其效力工作呢?
那个叫“鬼杀队”的地方.......一定是个充满了爱与正义、无比温暖的大家庭吧?
带着这样纯真而又美好的幻想,小炭治郎竖起了耳朵,极其认真地倾听起了黄泉川良接下来的解释。
然而......
随着黄泉川良那低沉而又平缓的声音在冰冷的风雪中缓缓响彻。
灶门炭治郎那原本充满了憧憬的小脸,表情却开始变得越来越古怪,越来越震撼。
甚至......隐隐透露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冲击!
“吃人的恶鬼?”
“延续了千年的隐秘战争?”
“斩首才能消灭的怪物?”
“还有......和剑术一起搭配的呼吸法?”
这些词汇......
真的......
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吗?
炭治郎听得整个人都有点傻掉了。
关于“恶鬼”的传说,他也仅仅只是在下山卖炭的时候,听山脚下的三郎爷爷偶尔提起过那么一两次罢了。
当时他一直以为那只是老人家用来吓唬小孩、劝诫大家晚上不要留在山上的古老童话故事罢了。
可是现在......
在黄泉川良那平静而又理所当然的讲述中。
这些隐藏在世俗阴影下的残酷真相,却像是一卷血与泪的宏大画卷,在十岁少年的面前缓缓展开。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以人类为食、畏惧阳光、凶残万分的恶鬼存在吗?
这个震撼的问题,仅仅只是在炭治郎的脑海里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下一秒,十岁的灶门炭治郎便毫不犹豫地选择彻底相信了黄泉川良所说的每一个字!
不为别的!
就凭眼前这位黄泉川先生刚才那亲自展现出来的神奇剑术.
那能在刀刃上凭空燃起汹涌烈焰、炸裂狂暴雷霆的惊世画面。
就已经足够说明,他所要面对和斩杀的敌人,绝对不是凡俗间的人类能够想象的了!
更何况......
炭治郎轻轻嗅了嗅鼻子。
在他那无比灵敏的嗅觉感知里,从始至终,黄泉川良的身上可都没有传来半点代表着“说谎”或“夸大”的刺鼻气味!
那里传来的......只有如同晴空般纯净,又坦荡无比的绝对真实!
“原......原来是这样啊......”
好半晌,炭治郎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那双通透的红眸在短暂的震惊过后,重新凝聚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光芒。
少年抬起头,深深地看着面前这位背负着沉重使命的年轻剑士,心中的敬意再次攀升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而黄泉川良则是微笑着拍了拍小家伙的脑门,旋即转过身去:
“好了,小家伙,世界很大,残酷的事情也很多。”
“不过不用担心,有我们在前方挡着呢。”
“走吧,药草已经送出去了,我们该回家了!”
黄泉川良站在这片白雪皑皑的山崖空地上,微风吹拂着他身上的白色羽织,身影显得稳重又自由。
“嗯!回家!黄泉川先生!”
灶门炭治郎紧紧跟着他的身后,同时在心中无限感叹:
黄泉川先生.......您果然是位高尚的人是啊!
刚寻得药草,就立马心系同事,直接让餸鸦迅速寄出了
......嗯,当然了,如果黄泉川先生能不迷路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看着前方那道原本自信潇洒,结果却在迈出第三步后毫不犹豫地径直朝着一座死胡同雪沟走去的挺拔背影。
灶门炭治郎看着后边空荡荡、完全偏离了下山路线的雪景,小脸上忍不住又一次浮现出了极其熟练的无奈与吐槽。
不过,因为先前已经有了好几次“捕捉黄泉川良”的丰富经验,此时的灶门炭治郎早已不再像最初那样惊慌失措。
小家伙极其自然地停下脚步,原地站定,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呼吸......
漫天飞雪的冷香、松针的清香、还有冰层下泥土的味道.......
在炭治郎那比野兽还要敏锐无数倍的嗅觉世界里,纷繁复杂的气味化作了一条条交织的光带。
而在这其中,有一道最独特、最纯粹的气味。
那散发着淡淡清凉剑意、混合着雪水与阳光的特殊味道,此时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折线,笔直地朝远处那座近乎九十度垂直的断崖延伸而去!
炭治郎猛地睁开眼睛,脚下踩着厚厚的积雪,化作一道灵活的小小红影,飞快地顺着气味追了过去。
当他气喘吁吁地绕过一棵巨大的百年雪松、来到那座断崖绝壁下方的时候。
正巧看到黄泉川良正伸出左手,按在了腰间的日轮刀柄上,右臂微抬,神色肃穆,似乎正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黄泉川先生!!”
炭治郎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听到这熟悉的小孩声音,黄泉川良那原本准备拿刀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
他极其自然、极其丝滑地将手从刀柄上移开,顺势整了整羽织的衣领。
随后神色风轻云淡地转过身来,仿佛刚才那个准备动刀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眼见炭治郎小跑着停在面前,黄泉川良十分熟练地咳嗽了一声:
“辛苦你了啊,炭治郎......咳,又让你专门跑一趟来找我。”
听到这话,灶门炭治郎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傻乎乎地去戳穿或者感到尴尬了。
毕竟经过这整整大半天的相处下来。
这个聪明而心思细腻的小男孩早就发现了。
眼前这位看似不好相处的黄泉川先生,本质上其实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路痴缺点”被别人看见。
或者说......黄泉川先生甚至非常期待能早点被别人看见!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以最快的速度从“走投无路准备丢刀找路”的绝望困局里被解救出来啊!
想到这里,炭治郎扬起那张被冻得红扑扑的小脸,十分贴心地开口安慰道:
“不,完全没关系的,黄泉川先生。”
第310章 治疗准备
“毕竟我们云取山的地形这么复杂,对于您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呢。”
“人在不熟悉的地方时不时会迷路,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听着小家伙这充满善意、竭尽全力为自己找补的温暖言语,黄泉川良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毛。
他低头看着炭治郎那张纯真无瑕的面孔,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最终......还是选择默默地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炭治郎......你还是太天真了啊。
什么叫‘对这里很陌生所以迷路很正常’?
你对我的绝望体质简直一无所知!
别说是这云取山了,就算是鬼杀队总部我去开会了好几年,我走进去一样能给你走出荒岛求生迷宫的效果出来。
不过,这种极度摧毁他目前形象的真心话,黄泉川良自然是不会说出口的。
他只是优雅地伸手摸了摸炭治郎的脑袋,语气平淡道:
“嗯,你说得对。那接下来......就由你在前面带路吧,炭治郎。”
“好的,黄泉川先生!请跟我来吧!”
小炭治郎欢快地应了一声。
一转头,熟门熟路地带着黄泉川良避开了断崖与雪沟,顺着正确的下山小径,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步履踩在积雪上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
暖阳斜照,将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的影子拉得极长。
......
不多时,那座散发着袅袅炊烟与浓郁木炭香气的小木屋,再次呈现在了两人的视野之中。
当炭治郎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带着黄泉川良走进温暖的屋子里。
并将“已经顺利采摘到偏蓝色奇特药草”的好消息告诉给灶门一家人时,整座小屋里也纷纷为黄泉川良感到高兴。
“找到了吗?真的太好了。”
“能帮到黄泉川先生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会不会是自己记错了呢!”
灶门葵枝有些松了口气地抚着胸口。
灶门祢豆子和弟弟妹妹们也露出了笑容。
连坐在围炉旁脸色苍白的灶门炭十郎,那深邃的眼中也流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欣慰与祝贺。
所有人都在为黄泉川良能够这么快达成心愿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然而......
在最初的兴奋与欢呼退去之后,屋子里的气氛,却极其诡异地慢慢陷入到了某种有些压抑的沉寂之中。
围炉里的木炭噼啪作响,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
灶门葵枝轻轻低下了头,握着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
炭治郎和祢豆子也逐渐安静了下来,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
灶门炭十郎捧着热气腾腾的茶碗,眼神深邃而复杂。
因为,一个极其残酷而又现实的问题,不可避免地浮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黄泉川良先生来到云取山,本就是为了寻找这株极其罕见、带有偏蓝色的奇特药草。
而现在......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药草已经采摘完毕,甚至已经通过那只神奇的鎹鸦给飞鸽传书般送出去了。
那么......
按照常理来说,接下来......
岂不就是这位贵客向他们告别、离开云取山的时候了吗?
虽然相处的时间极其短暂,但眼前这位年轻的剑士大人。
不仅拥有着让他们无法想象的神奇力量,更是给了他们整个绝望家庭莫大的温暖与希望。
这一别......等下一次再见,又会是什么时候?
不对......倒是还有一次见面的机会。
黄泉川良还会回来一次给灶门炭十郎治疗呢。
但那因为分别而沉重又不舍的情绪,还是如同一层厚厚的阴霾,笼罩在了灶门一家的心头。
然而,就在灶门夫妻俩对视了一眼,正满心纠结、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表达这份不舍与感激的时候......
坐在垫子上的黄泉川良,却极其自然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用一种极其平静且理所当然的口吻,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
“灶门先生,夫人......接下来可能还需要在贵府打扰两天时间了。”
“我需要利用这两天的空档,稍微准备一下关于灶门先生身体救治的相关事宜。”
“......诶?!”
这话一出,宛如一石激起千浪。
整个小木屋里的所有人,神情在瞬间全部死死地凝固住了。
灶门葵枝正准备倒水的手猛地一抖,清亮的热水差点溅出来。
炭治郎和祢豆子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满脸都是无法置信的震撼!
救治?!
给爸爸(丈夫)治疗身体?!
等......等等!
之前的时候,黄泉川先生不是还说......需要等这次寻找药草的任务结束。
先回一趟鬼杀队总部拿取专门的特制医疗器具之后,才会再次抽空回来给灶门炭十郎治疗的吗?
怎么现在......突然就要在两天后直接开始了?!
其实......
关于这一点,别说是灶门一家人懵逼了,甚至连黄泉川良自己,最初也没有料到事情的发展会如此神速。
按照他原本的预想与推算。
那株偏蓝色的药草起码也要等好几天才能找到。
甚至他都做好了偏长期寻找的的准备。
可是谁能想到呢?
世事无常上。
在灶门葵枝那关键的记忆助攻下。
加上炭治郎的辅助,他竟然在来到这里的整整第一天时间里,就把药草给直接搞定,完美收工了!
这直接导致了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摆在了黄泉川良的面前。
原本预留出来的庞大任务时间,现在骤然多出了大一把!
而面对这多出来的空闲时间......
那还等什么回总部呢?
直接留在山里把眼前的病人给当场治好,难道不是更好吗?
况且,黄泉川良心里比谁都清楚......
灶门炭十郎为什么明明病入膏肓、不久之后都可能撒手人寰,却依然固执地不愿意跟着自己去安全的地方治疗?
不就是因为这位温柔的父亲放不下妻子和这一大家子幼小的孩子吗?
同时还有山下的村民预定的那些订单。
而想要解决这个死结,方法无非就那么几种。
第一种方法:由他代替灶门炭十郎去下山卖炭。
但这个纯属是开玩笑。
让一个鬼杀队里公认的“绝世路痴”背着几百斤木炭去下山卖炭?
第311章 来了
那估计等他把炭卖完的时候,太阳都不知道要在西边升起多少次了。
这纯粹是给灶门一家添乱的。
况且灶门葵枝和炭治郎也绝对不会允许贵客做这种粗活。
第二种方法:动用鬼杀队的力量,调动后勤部门“隐”的队员过来帮忙搬运和销售木炭。
这个方法看似可行,但问题在于“隐”的队员大多都是普通人。
在这冰天雪地、狂风呼啸的深山里长途跋涉,效率同样低下,甚至还有暴露灶门一家位置的风险。
那么......排除了一切不可能之后,剩下的唯一正确答案,也就昭然若揭了。
第三种方法:直接在这个小屋里,把灶门炭十郎的绝症给彻底根治。
这天地间,难道还能有谁会比这位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卖炭世家家主,更懂得如何烧制出最顶级的木炭?
难道还能有谁比他更熟悉下山卖炭的路线与节奏吗?
主要是后者。
同样的,只要灶门炭十郎的身体恢复了健康。
凭借他那出神入化的火之神神乐的底子和对山林熟悉,卖炭养家这种事,对他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
所以,刚才在悬崖平地上和知途沟通的时候,黄泉川良不仅让它把采摘到的草药送走。
更让知途飞去了蝶屋,让它将自己存放在那里的特制医疗针,以及消毒器具给带过这里来。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给这位即将重获新生的病人做好最后的术前交待。
黄泉川良收回思绪,神色肃穆地看着躺在垫子上的灶门炭十郎,沉声吩咐道:
“灶门先生,从现在开始的这两天时间里,请你务必保持绝对正常的作息方式。”
“千万不能晚睡,更不要去多想那些关于家庭、关于未来的杂七杂八的事情。”
“同时,最重要的一点——是你的心态!”
黄泉川良眼神精光闪烁,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情绪切忌有太大的起伏波动,保持平稳、安宁的心境,这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两天后的核心治疗打基础!”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按照知途的飞翔速度,两天后的中午,医疗器具就能够准时送到这里。
而要是路上顺风顺水出现惊喜的话......说不定一天半就能搞定!
这一刻,当黄泉川良这掷地有声的叮嘱在房间里回荡开来的时候。
原本还陷入震惊中的灶门一家人,终于彻底听懂了这番话背后所蕴含的惊喜含义。
“太......太好了......呜呜呜!”
或许是太过激动了。
短暂停顿了一秒之后,整座小木屋里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无法压抑的剧烈情绪。
“哦哦!爸爸要好起来了!爸爸不用生病了!”
最小的几个孩子。
竹雄、花子、茂还有小六太。
虽然还不太懂什么叫绝症,但小孩子对于家庭气氛的感知是最敏感的。
他们看到哥哥姐姐和妈妈那激动的样子,下意识地互相紧紧抱在一起,表情很是兴奋。
而年仅几岁的灶门祢豆子,更是激动地一头扎进了母亲灶门葵枝的怀里。
小姑娘紧紧拉着母亲的手臂,那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几乎是在几秒钟的时间内,便迅速蓄满了晶莹湿润的泪水!
那绝不是伤心的眼泪......
那是被绝望折磨了无数个日夜后,终于看到黎明曙光时爆发出来的、发自内心的惊喜眼泪。
灶门葵枝搂着女儿,眼泪同样止不住地顺着柔和的脸颊滑落,但那张疲惫的脸上,却绽放出了几年来最美丽、最轻松的笑容。
至于卧病多年的当事人——灶门炭十郎。
这位饱受病痛折磨、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汉子,此时此刻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的通透眼眸里,充斥着无边无际的震撼与感激。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黄泉川良,微微弯下了那刚起家中重担多年的脊梁。
然而......
面对眼前这温馨到了极点、几乎要令人落泪的感人场面......
原本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面对十二鬼月都心如止水的黄泉川良此时此刻......
却是挂上了几分浓浓的尴尬与局促。
额......
黄泉川良坐在垫子上,神色极度僵硬和尴尬。
说实话......对于这种极其煽情的场面,他是真的极其不擅长应付啊。
好在,灶门夫妇还是很快便注意到了自家这位准救命恩人脸上那快要溢出来的尴尬与不自在。
夫妻俩相视一笑,灶门葵枝抹了抹眼角,连忙柔声招呼着孩子们:
“好了好了,孩子们,不要在这里打扰黄泉川先生的准备了。”
“竹雄,带弟弟妹妹去外面洗手,祢豆子,来帮妈妈准备晚饭的柴火。”
“好的!妈妈!”
三言两语之间,懂事孩子们便在母亲的带领下各自去忙活别的事情了,热火朝天的烟火气息重新弥漫开来。
见状,坐在垫子上的黄泉川良如释重负,整个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还真是难以习惯呐。
......
接下来的日子,便陷入了长达两天的漫长而又充实的等待之中。
在这两天的时间里,整座小木屋的气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烈变化。
曾经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那股压抑与腐朽的气味已经缓缓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欢声笑语,是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是充满了对未来无限憧憬的希望之光。
灶门炭十郎极其听话地遵从着黄泉川良的叮嘱。
每天按时休息,按时吃饭,静心凝神,将自己的生理与心理状态调整到了几年来的最高峰。
而黄泉川良......则是在默默的等待着知途的到来。
但可惜的是......知途也不知道在半路上遇到了什么狂风雪暴。
还是干脆在哪个驿站耽搁了些许时间,它并没有能够提前一天赶回来。
直到整整两天后的中午时分......
天空中的狂风呼啸,一道熟悉的黑色流光才终于穿透云层,风尘仆仆地落在了小木屋外的院子里。
“嘎——抵达!需要物品已抵达!”
鎹鸦知途一边扯着嗓子大叫,一边有些脱力地趴在了雪地上。
第312章 开始1
在他的双腿上,极其结实地捆绑着一个对它来说有些大的皮革包裹。
黄泉川良推门走出来,解下包裹,顺手从怀里抠出了一大块香喷喷的精瘦熟干肉塞进了知途的嘴里。
“辛苦了,做得很好。”
“嘎!肉!好吃!”知途叼着肉块,瞬间复活,飞到树枝上美滋滋地享用去了。
至于这包裹里的东西......
除了黄泉川良专门用来装一装的特制医疗银针和消毒器具之外。
还有附带了部分蝴蝶老师他们亲自配置的高阶滋补药材。
但,这一部分只是掩饰罢了。
他要使用的核心治疗手段,其实是系统赋予的s级医疗技能。
这个技能的霸道之处在于,它是直接作用于病人身体上的。
所以......知途带来的这些名贵中药材基本都不会用上。
说白了......那纯粹就是拿来给外人看的“道具”和“掩体”罢了。
“不过......既然带都带来了,也不能浪费啊。”
黄泉川良摸了摸下巴,看着手里那几株年份极高的野山参和高阶药材,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待会儿治疗结束之后,把这些名贵药材一股脑全炖成鸡汤或者大骨汤,让灶门一家人全给吃了。
刚好给炭十郎术后补充气血,给孩子们长身体。
也算没白让知途背这一趟。
嗯,完美!
而此时,看到知途带回了那个巨大的皮革包裹后。
一直在屋子里等候的灶门一家人,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紧张而又充满了期待!
他们纷纷围聚在黄泉川良身边,望着对方手中那沉甸甸的包裹,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几分。
黄泉川良拎着包裹走进屋子,将里面的银针、剪刀、特制药水与消毒器具一件件拿出来摆放在桌子上。
大概过了几分钟的检查与整理之后。
黄泉川良缓缓转过身来,抬起头看向眼前这紧张万分的一家人,用令人安心的声音开口道:
“准备工作已经完毕。”
“灶门先生......我们,开始吧。”
听到这掷地有声的五个字,作为当事人的灶门炭十郎,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饶是以他那沉稳的心性,此刻也不免升起了一丝源自本能的紧张。
不过,如果说当事人只有三分紧张的话......
那站在一旁围观的灶门葵枝、炭治郎以及祢豆子等人,此刻的紧张程度简直就是爆表到了十分。
毕竟,对于这群一辈子没出过大山的山野平民来说。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所谓的“能够根治绝症的神奇治疗程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过程。
是要开刀切肉?
还是要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医疗法呢?
总不能是吃了药就好了吧?
而看着这间极其简陋,甚至没有多少遮挡设施的落魄木屋,黄泉川良在心里忍不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原本是打算稍微找个隐蔽的房间藏一下的。
毕竟......这可是系统出品的s级顶级治疗技能啊。
天知道在施展技能,使用那些能量的瞬间,会不会自带什么奇奇怪怪的“视觉特效”啊?
万一......万一治疗的时候,他身上或者炭十郎身上突然爆发出什么金光闪闪、万丈祥云之类的神圣特效......
那这岂不是要被灶门一家当场当成仙人降世或者神迹显灵给直接跪地叩拜了吗?
然而,就在黄泉川良正满心纠结要不要找块布把窗户遮起来的时候......
他整个人却突然间愣住了。
脑海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
等等......
我特么是不是掉进思维误区了?
就算这技能不发光、没有任何特效......
我能把一个病入膏肓、半只脚踏进棺材板里的肺病绝症患者,在短短的几个时间内直接治得活蹦乱跳、能打能跑......
这特么在普通人眼里......难道就不算神迹了吗?
这根本就没有任何区别好不好啊!!
想明白了这关键的一点之后,黄泉川良整个人瞬间就释怀了,心中的那点顾忌彻底烟消云散。
得!
管他发不发光!
救人要紧,爱咋咋地吧!
彻底放平了心态的黄泉川良,转过头来看着灶门炭十郎,沉声吩咐道:
“灶门先生,请脱掉上衣,到那边的床铺上平躺下来。”
“好的,黄泉川先生。”灶门炭十郎极其配合地解开了粗布上衣。
露出了那因为长期病痛折磨而显得有些瘦削,甚至能清晰看到肋骨轮廓的躯干。
随后,他极其平稳地趴在了干净的床铺之上。
旋即,黄泉川良又转过头去,看向站在一旁神色紧绷的灶门炭治郎:
“炭治郎,去准备一大壶沸腾的热水,待会儿需要用来给器具高强温消毒,以及做敷用。”
“好的!我这就去!”
灶门炭治郎重重地下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飞快地转身跑向围炉,开始手忙脚乱却又极其认真地烧起水来。
分配完任务后,黄泉川良一回头,发现灶门葵枝,祢豆子以及几个小家伙,依然眼巴巴地站在距离床铺不远的地方,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一个个清澈的大眼睛里,也写满了让黄泉川先生给他们也分配点工作的强烈期盼。
然而......
看着这群热情的家人,黄泉川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因为......真的已经没有多余的工作需要分配了啊!
他又不需要开颅开膛破肚,更不需要复杂的输血辅助。
所有的核心操作全凭他一个人控制生命能量输入就够了,需要做的事情本来就极其稀少!
不过,为了抚平这家人心中那过度的紧张情绪,给他们找点事情做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黄泉川良略微思索了片刻,便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灶门葵枝:
“灶门夫人,您的任务同样非常关键。”
“待会儿施展医疗手法的时候,灶门先生的体内会爆发出极其剧烈的新陈代谢与高温,可能会相当的闷热并大量出汗。”
“需要您全程站在床边,用温热的湿毛巾及时为他擦拭额头与背部的汗水,保持皮肤干燥。”
听到这个任务,灶门葵枝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连忙重重点头。
第313章 开始2
“好的!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做好的,黄泉川先生!”
说罢,这位温柔的母亲便忙不迭地跑去准备毛巾与温水盆了。
最后,黄泉川良将温和的目光落在了年仅几岁的灶门祢豆子身上。
小姑娘连忙挺直了娇小的身躯,大眼睛眨啊眨地看着他。
“祢豆子,你的任务......可以说是所有人里最艰巨、最重要的一个了。”
黄泉川良蹲下身子,极其认真地看着她的小脸:
“治疗的过程需要绝对的安静与专注,不能受到半点惊扰。”
“你需要带好你的弟弟妹妹们——竹雄、花子、茂还有六太,看管好他们。”
“不要让他们在屋子里乱走动,更不能大声喧哗说话......你可以办到吗?”
听到这话,小小的灶门祢豆子小脸变得极其认真。
她用力地握紧了小拳头,极其郑重地向着黄泉川良弯腰行礼:
“是!请您放心!”
“我一定会死死看好弟弟妹妹们的,保证不让他们发出半点声音,绝对不会打扰到您给爸爸治疗。黄泉川先生!”
说完,小姑娘转过身去。
宛如一个小大人一般,张开双臂像老鹰护小鸡一样,极其威严地把几个想要凑热闹的弟弟妹妹给轰到了外屋的角落里,小嘴贴在耳朵边极其严肃地叮嘱着什么。
看着瞬间井井有条、各司其职的小木屋,黄泉川良心中微微一笑。
不多时,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彻底就绪。
灶门炭治郎端着一壶烫手的沸水小跑了过来。
黄泉川良当着众人的面,将那几根特制的银针与医疗器具丢进沸水里进行了彻底的消毒与浸泡。
床铺旁边的杂物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只留出了宽敞的操作空间。
瘦削的灶门炭十郎赤裸着上身,静静地趴在榻榻米之上,呼吸平稳如水。
黄泉川良挽起羽织的袖口,从烫水里捞出银针,缓缓走到了床铺边缘。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的呼吸法缓缓沉入丹田。
转而将系统所带的那股磅礴又温和的能量慢慢调集到了双掌的掌心与指尖之上。
隐隐约约间,周围原本寒冷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股能量的出现,而变得微微有些温润起来。
黄泉川良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床上的灶门炭十郎,眼神前所未有的肃穆与自信,缓缓开口道:
“那么......”
“开始了,灶门先生。”
趴在床上的灶门炭十郎感受着头顶传来的能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安详而又感激的微笑:
“一切.....就全都麻烦您了。”
“黄泉川先生。”
灶门炭十郎赤裸着瘦削的薄背,平静地趴在榻榻米上。
黄泉川良站立在床侧,双指如并刀锋,自倒沸水的药碗中顺势抹过。
伴随着“叮”的一声清脆细响,数根纤细如丝,泛着凛冽寒光的银针已被他稳稳夹在指缝之间。
“呼......”
黄泉川良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定如止水。
下一刻,他的手臂化作了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
“嗡——!”
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根银针带着微不可察的破空声,极其精准地刺入了灶门炭十郎背部的身柱穴!
接着是背后其他的穴位......
银针入肉的轻响接连不断,快得令人目眩神迷。
黄泉川良挑选的每一个穴位,皆是人身上绝无生命危险的舒经活血之所。
针尖入肉的深浅,角度都被他用微操控制精准到了毫米级。
不仅没有刺破哪怕一根微血管,反而带着一种极其奇特而深沉的酸胀感。
这种感觉,与其说是冰冷的刺针,倒不如说是正在按摩。
似乎正在用最柔和的暗劲,精准地揉开灶门炭十郎体内那紧绷了数年的坏死肌肉与淤堵经络。
当然了,按摩自然不至于有那么恐怖。
真正恐怖的......是隐藏在这几根银针之后的“核心”。
在所有银针尽数落位的瞬间,黄泉川良神色微凝,深吸了一口气。
【s级除病波动】——启动!
说起来,这也确实是黄泉川良获得这项s级技能后的“处女秀”。
放眼这个世界,刚拿到一个从未用过的庞大技能就敢直接往一位病入膏肓的重病患者身上砸的,恐怕也就只有黄泉川良这样胆大包天的人了。
不过在他看来,问题不大。
毕竟在战斗与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之后,黄泉川良向来坚信“实战才是获取经验与熟悉技能的最快方式”。
毕竟月之呼吸就是这样来的。
至于趴在榻榻米上的灶门炭十郎......
嗯,极其荣幸地成为了这项s级神技诞生的第一只“小白鼠”。
而这位小白鼠本人......此刻甚至完全不知情。
或者说,就算是炭十郎真的知道了自己是小白鼠,恐怕也根本不会在乎分毫。
毕竟对于一个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唯独放不下妻儿的父亲来说。
只要能换来重获健康的希望,别说是当小白鼠了,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绝不会皱半点眉头。
“嗯......咕呜!”
就在黄泉川良将第一缕的除病波动的能量顺着银针缓缓注入炭十郎体内的瞬间。
原本神色平静的灶门炭十郎,身躯突然剧烈地一震,喉咙深处无法抑制地发出一声极为沉闷的哼声。
那不是疼痛引起的呻吟。
而是一种宛如干涸了亿万年的荒兀沙漠突然迎来了滔天洪流般的恐怖冲击。
在炭治郎等人的感知中,父亲只是闷哼了一声。
但在灶门炭十郎自己的内在意识世界里,却仿佛有一颗沉睡在骨髓深处的太阳,被黄泉川良那股庞大的生命能量给狠狠地点燃了。
轰——!!
无法形容的热浪与浩瀚的生机在炭十郎体内疯狂地喷涌,炸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早就衰竭坏死、宛如枯木般的五脏六腑,竟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疯狂地颤抖起来。
就好像有什么被压抑了许久的庞大东西,要从他的骨血深处咆哮着冲出来一般。
“这种感觉......这是......”
灶门炭十郎心中巨震!
第314章 治疗小曲
出于本能,为了引导并压制体内这股快要炸开的恐怖能量,灶门炭十郎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瞬间调动起了呼吸!
吸气——吐气——!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玄奥的特定呼吸节奏!
那是灶门一族代代相传、由父亲传授给自己。
而自己又在前不久刚刚传授给长子炭治郎的——“火之神神乐”祭祀之舞的独特呼吸法。
其实,早在许多年前,灶门炭十郎就已经深刻地意识到了这门看似用来祈求丰收的“祭祀舞”有多么不凡。
就不说别的了......就看看自己这具病入膏肓的孱弱身躯吧!
如果不是这门呼吸法在冥冥之中源源不断地维持着他微弱的生命火种。
他又怎么可能在雪地里连续跳上一整夜的神乐舞?
又怎么可能在身体虚弱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和妻子生下这么多的孩子?
这不发现其中的神奇,根本就不可能。
而到了这一刻,在黄泉川良的治疗下。
灶门炭十郎还是平生第一次感受到,潜藏在自己体内这股源自“火之神神乐”的炽热能量,竟然能够热烈、辉煌到如此地步!
好在,“火之神神乐”中所记载的呼吸节奏早已融入了他的灵魂。
随着炭十郎胸膛剧烈地起伏,那特殊的呼吸律动瞬间化作了一条无形的缰绳!
呼——!!
被黄泉川良注入的能量与炭十郎体内苏醒的日之呼吸能量瞬间交融包裹。
在呼吸法的牵引下,这股宛如烈阳般炽热却又温润无比的庞大能量。
顿时化作了千万条狂暴的溪流,呼啸着奔涌向了他的四肢百骸、经络血管,乃至于每一个濒临坏死的细胞。
几乎是在呼吸法全功率运转的同一时间,灶门炭十郎赤裸的背部与皮肤,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如铁。
大量的炽热汗珠,如同雨后春笋般从他的毛孔中疯狂地冒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黄泉川良神色不变,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继续极其稳健地将剩余的几根银针推入炭十郎的要穴之中。
至于炭十郎身上那开始疯狂爆发的暴热与瀑布般的汗水......
自然是交由早已守候在一旁的灶门葵枝来处理了。
实际上,在黄泉川良看来,这暴热与发汗处理不处理其实根本无伤大雅。
毕竟,锻炼身体哪有不出汗的?
是的,没有错。
灶门炭十郎此时这如同下雨般疯狂出汗的过程。
在本质上其实就是一次超越了人类极限的、极速细胞层面的超负荷锻炼。
炭十郎的身体虽然虚弱,但他每天都在坚持练习“火之神神乐”。
在过往的数年中,这种呼吸法早已在他的体内打下了极其厚重却被病魔死死封印的根基。
而此时此刻,在黄泉川良这项s级技能的暴力破解下。
灶门炭十郎就仿佛是在床铺上,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全功率状态,再次跳起了那套向神明献祭的炽热之舞。
源自呼吸法始祖的“日之呼吸”能量,在他的体内毫无保留地全速轰鸣运转。
这种情况下,全身的细胞都在启动。
这要是不发热、不出汗,那简直就是违背了物理法则!
难道还能让施针的黄泉川良发热不成?
诶?
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因为黄泉川良此时施展的银针正扎在炭十郎的背上,他那源源不断的技能能量,正顺着针尖在对方体内横扫。
那庞大的波动能量就像是一支精锐无比的铁骑,正追着灶门炭十郎体内那些虚弱衰竭的细胞疯狂注入活力呢。
同时还追着那些病变坏死的废弃细胞搁那死劲地揍、死劲地碾碎清扫。
如果借用修仙小说里的术法来打个比方......
那就是此时此刻的黄泉川良,就是将自己的“神识”顺着银针延伸进了灶门炭十郎的体内。
正在以一种至高无上的观测者视角,实时观摩着对方体内“日之呼吸”的完整运转路线。
“这就是......始源的呼吸,日之呼吸么......”
黄泉川良在心中暗暗感叹。
虽然他对这被称为所有呼吸法源头的“日之呼吸”充满了好奇。
但出于原则与职业道德,在没有得到灶门炭十郎本人明确同意的情况下,他自然不会暗中去偷学或者强行复制对方的家传剑术。
然而......就在黄泉川良准备将“神识”收回、专心控制能量输出的时候,异变突生。
在他压好的呼吸法的地方,在那极其深邃的呼吸法核心之中......
一股沉寂了许久的力量,突然间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那是......黑色!
纯粹、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极致黑色。
那是黄泉川良在此前的岁月里,凭借着恐怖的天赋将整整四种截然不同的高阶呼吸法融为一体的时候。
在刀尖上所诞生的变异呼吸法颜色。
由于这种“黑色呼吸”诞生之后一直表现得极其温和。
既没有展现出什么毁天灭地的特殊属性,也没有对其他呼吸法产生排斥。
所以黄泉川良一直以来都没怎么去管过它,只是任由它安安静静地盘踞在刀刃上。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
在这一刻,当这股“黑色呼吸”感知到了灶门炭十郎体内全功率运转的“日之呼吸”时。
它竟然突然就开始疯狂地跳动、呼唤、乃至发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遥相呼应!
嗡——!
黄泉川良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成了一下。
那盘踞在他体内的黑色呼吸能量。
竟然自发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渴望。
它在向黄泉川良传递着一个极其清晰的信号......
它需要日之呼吸!
“居然会产生这种程度的共鸣......”
黄泉川良在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难道说......我这由多种呼吸法融合出来的‘黑色’,其实是专门为了容纳日之呼吸才衍生出来的?”
“看来......这所谓的日之呼吸,今后我不拿也得拿了啊!”
黄泉川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
“不过......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第315章 挂的力量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强行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诸脑后。
毕竟现在还在进行着至关重要的绝症治疗呢!
作为一名严谨的主治医师,可不能在手术台上走神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收敛心神后,黄泉川良眼神重归冷冽与专注,指尖连弹,继续极其稳健地下针。
随着时间的推移,技能能量的不断注入,灶门炭十郎身上的温度已经飙升到了一个令人惊心动魄的高度。
蒸腾的热气从他的皮肤上不断冒出,连带着他的整张脸都被熏得通红,大量的汗水宛如瀑布般从额头、颈部疯狂地往下淌。
一开始的时候,负责擦汗的灶门葵枝还能游刃有余地拿着毛巾帮丈夫清理。
可到了后来,那汗水冒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灶门葵枝不得不双手并用,拿着三四条干毛巾在旁边疯狂地擦拭、吸水。
到了最后,连拧毛巾的工作都来不及做了,赶忙交给了站在一旁的炭治郎。
“哗啦......哗啦!”
炭治郎将吸饱了汗水的毛巾死命地拧进水盆里,看着那一盆盆被汗水浸湿的热水,小小的少年眼里充满了震惊与担忧。
灶门葵枝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着。
母子俩的心里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向黄泉川良寻问。
例如:父亲(丈夫)为什么会出这么多的汗?
这通红的皮肤真的没事吗?
这种可怕的高温会不会烧坏身体?
但是,当他们抬起头,看到黄泉川良那张沉静如冰、眼神极其专注的神情时。
所有到了嘴边的话,最终都被他们给咽回了肚子里。
在这个极其肃穆的氛围下,哪怕是呼吸重了一点都仿佛是对治疗的打扰。
最后,葵枝和炭治郎在心中不断地安慰着自己:
不能问......绝对不能打扰黄泉川先生!
现在......说不定就是治疗最最关键、最最危险的生死关头啊!
然而......事实的真相往往就是这么具有戏剧性。
关键确实是挺关键的,但也绝对没有这母子俩想象中的那么悬之又悬、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对于黄泉川良来说,这不过是一场纯粹的能量输出与细胞修复罢了。
如果此时真的有人开口问他,他甚至完全可以一边施针一边抽空跟对方聊聊天。
当然了......即便他回答了,估计也是满口胡编乱造用来糊弄人的假话就是了。
毕竟......黄泉川良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有想好,到底该怎么用这个世界的逻辑。
去向一群普通人解释什么叫做除病的波动!
总不能直接说是仙术吧?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整座小木屋里静得可怕,只有围炉里木炭偶尔发出的“啪嗒”声,以及湿毛巾拧水的哗啦声。
不知不觉间,半个多时辰过去了。
站立在床边的黄泉川良,脸色渐渐浮现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苍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那还算不错的体力,正在以一种稳定而又快速的节奏,一分一秒地匀速下降着。
“看样子......这个s级医疗技能虽然效果逆天到了极点,但消耗的却是使用者本人的基础体力啊。”
黄泉川良在心中暗暗评估着。
不过好在他的体力基础极其雄厚,换做普通柱级别的强者来施展这招,恐怕吸干了也顶多治好半条命。
但对于他来说,这点消耗还在完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黄泉川良低下头,将目光投向了躺在床上的灶门炭十郎。
此时此刻,这位原本形容枯槁、面如死灰的病人。
他的背部原本还干瘪萎缩的肌肉,竟然以一种奇迹般的方式重新鼓胀、充盈了起来。
原本呈病态苍白的脸庞上,那层笼罩了数年的死气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红润、健康的红晕。
甚至连他的呼吸,都慢慢的变得有力了起来!
在黄泉川良的“神识”观测中。
炭十郎体内所有的坏死肺部细胞与衰竭器官,已经在这数个时辰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甚至,在他体内那全功率运转的“日之呼吸”滋养下。
这具躯体也在慢慢的重现巅峰。
“差不多了......再继续下去我就要不行了。”
黄泉川良微微颔首,开始缓缓减少了手中技能能量的输出。
等到了最合适的那一瞬间。
“收!”
黄泉川良眼神一凝,断然停止了所有能量的注入。
下一秒,他的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炭十郎的背部拂过。
“嗖!嗖!嗖!嗖!”
破空声接连响起。
那一根根原本扎在灶门炭十郎身上各大要穴上的银针,被黄泉川良以极快的速度尽数拔出,重新收入了药盒之中。
刹那间,那股弥漫在房间里、令人窒息的炽热温度与庞大能量,都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原本一直在疯狂擦汗拧水的灶门葵枝和炭治郎顿时愣住了。
还有站在外屋战战兢兢看守弟弟妹妹的灶门祢豆子,以及几个小家伙。
现在也纷纷把小脑袋挤在门缝边,屏住呼吸,眼神死死地看向了这边。
难道说......
整个小木屋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个最终的判决。
在全家人近乎窒息的目光注视下,黄泉川良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微不可察的汗水。
轻轻点了点头,用一种平淡却蕴含着无尽力量的声音开口道:
“嗯,治疗已经全部结束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到今晚或者明早,灶门先生应该就能恢复力气,自己站起来走路了。”
毫无疑问。
这就是属于“外挂”的无敌力量!
常人无法治疗之症,一个时辰内根治!
“......”
当黄泉川良这轻描淡写的声音在房间里落下的那一刻,灶门家的小木屋里,陷入了整整三秒钟死一样的寂静。
紧接着——
难以置信的声音与无法压制的情绪,瞬间如火山般爆发开来!
虽然这看似短短一个多时辰的治疗过程。
但在焦急等待的灶门一家人眼中,漫长得简直就像是度过了一个整整漫长无尽的世纪。
但是!
他们等来的结果......是好的!
是完美的!
第316章 沉重的感激
他们的父亲。
她的丈夫。
这个支撑着整个家庭的脊梁骨,真的被硬生生拉回了人间。
灶门葵枝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感,脱力般地蹲在床边,捂着脸无声的抽泣。
祢豆子抱着几个懵懂却又跟着疯狂欢呼的弟弟妹妹,同样抑制不住眼泪却又笑着一起跳起来。
虽然他们现在还无法彻底亲眼确认父亲是否真的完全康复了。
但看着父亲那红润如常的脸色和沉稳的呼吸声时,这些画面都在告诉他们......奇迹,真的降临了!
而就在全家人陷入狂喜的这一刻......
作为创造了这起奇迹的功臣。
黄泉川良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巨量疲惫感,如泰山压顶般轰然袭上了他的大脑。
这种浑身肌肉酸痛、精力几乎被抽空的极度疲惫感......
对于如今实力的他来说,实在是太罕见了。
上一次体会到这种近乎脱力的感觉......
好像还是在几年前,在那个惨烈的夜晚死磕上弦之一·黑死牟的时候吧?
当然了,两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毕竟是死亡和体力消耗过度的区别
“呼......这技能还真是个体力黑洞啊......”
黄泉川良在心中苦笑了一声,双腿微微有些发软,开始极其缓慢地向着旁边的桌椅移动过去,准备坐下来歇口气。
此时,正处于惊喜与震撼中的灶门炭治郎也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黄泉川良的疲态。
“黄泉川先生!”
灶门炭治郎立马一个箭步跨了过去,极其小心、极其恭敬地扶住了黄泉川良的手臂。
在炭治郎小心翼翼的搀扶下,黄泉川良缓缓在桌边的木椅上坐了下来。
眼见这小家伙满脸都是急切与愧疚的神色,黄泉川良有些虚弱地摆了摆手,温声道:
“我没事......只是消耗有点大罢了。去吧,炭治郎,去守着你的父亲吧。”
黄泉川良看了一眼趴在床上呼吸越来越粗重的灶门炭十郎,微笑道:
“他的身体机能正在极速重组,如果我估算得没错的话......大概再过几分钟,他就会彻底苏醒过来了。”
闻言,灶门炭治郎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床榻上脸色红润的父亲。
随后......这个年仅十岁的少年,缓缓收回了目光,重新走到了黄泉川良的面前。
没有任何的犹豫。
“噗通!”
一声极其沉闷的跪地声重重地响起!
灶门炭治郎双膝跪地,将双脚并拢。
随后双手极其庄重地平放在地板之上,将自己的额头,重重地扣在了黄泉川良脚边的地面上。
“黄泉川先生!!”
灶门炭治郎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而粗糙的松木地板上。
寒风顺着木屋破旧的窗缝呼啸而入,夹杂着零星的雪屑,吹动着少年额前微微卷曲的红发。
那一声沉重的扣地声,在狭小而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稚嫩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感激与剧烈的激动而不住地哽咽抖动着。
每一次抽噎都伴随着胸膛剧烈的起伏,却带着一种百死无悔、斩钉截铁的坚定:
“救命之恩......重于泰山!大恩大德,炭治郎与灶门一家......永世没齿难忘!”
少年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弥漫着炭火余温的小木屋里不断回荡,字字句句都震聩人心。
主要是黄泉川良的心。
“从今往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黄泉川先生您有一句吩咐......”
“炭治郎也定当竭尽全力、赴汤蹈火去为您完成!绝不退缩半步!”
“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的爸爸!!”
那滚烫的泪水砸在冰板上,晕开了一小片湿痕。
对于炭治郎而言,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年不仅是救了他父亲一命,更是拯救了整个随时可能走向痛苦的灶门家。
这多年来笼罩在这个家庭头顶那层阴惨惨的死亡阴霾,在今夜被眼前之人以奇迹般的力量生生撕裂!
这股毫无保留、纯粹到极致的坚定感激,让黄泉川良的心头不由得剧烈动容。
他低头看着跪伏在地上、浑身微微颤抖的红发少年。
胸口仿佛被某种沉重而温暖的东西塞得满当当的,同时也忍不住在嘴角浮现出几分无奈的苦笑。
老师......您当年说的真对。
这样沉重的感激,我还真是不怎么习惯承受啊。
在异国他乡,面对这群纯朴到的山里孩子,这种将命交到自己手里的誓言,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或许是真的觉得这份情感太过沉重。
又或许是刚才为了彻底根治灶门炭十郎体内那深沉的顽疾消耗掉了他太多的体力和精力。
一阵阵如潮水般汹涌的疲惫感瞬间吞没了黄泉川良的意识,大脑内部传来一阵阵冰凉的麻木感。
黄泉川良的眼皮不自觉地砸了下去,沉重得仿佛挂了千钧铅块。
果然,太累的时候......
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啊......
带着这样有些脱力的荒谬想法。
黄泉川良甚至没来得及抬手去扶起地上的炭治郎。
视线便骤然沉入了黑暗之中,身子微微一晃,径直向后倒去,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在彻底失去意识,将要陷入深度睡眠之前。
黄泉川良耳畔还模糊地听到了来自灶门炭治郎那惊慌失措、甚至带上了几分绝望的呼唤声:
“黄泉川先生?!黄泉川先生您怎么了?妈妈!快来看看!”
听着耳边那兵荒马乱的骚动,黄泉川良拼尽最后一点微薄的力气,嘴巴微不可察地张合了几下,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艰难吐出一句:
“我没事......只是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这话断断续续地落下,黄泉川良明显感觉耳边那紧张到极致的氛围微微一缓。
随后传来了一阵阵如释重负的松气声,以及炭治郎手忙脚乱帮他盖上厚棉被的轻柔动作。
下一刻,他便彻底陷入了毫无梦境的深度睡眠之中。
......
等黄泉川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外的天色早已大亮。
刺骨的寒气被隔绝在窗外,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木烟气与米粥的清香。
黄泉川良眨了眨有些涩干的眼睛,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第317章 无惨新爹x2
第317章 无惨新爹x2
远方的雪山连绵起伏,蔚蓝的天空中倒挂着几缕白云,晨曦的太阳光还没完全照射过来。
或许是被厚重的云层抑或是巍峨的云取山给挡住了,只在天际留下一圈柔和微茫的光晕。
收回视线,黄泉川良将注意力放回到了自身。
体内原本因为过度消耗而干涸的精力已经恢复了大半。
原本酸痛不堪的骨骼与肌肉也重新充盈着活力,再没有那种仿佛随时要虚脱的疲惫感。
看样子,这一觉睡得极沉,身体的恢复能力已经起到了效果。
想到这,黄泉川良没有再继续贪恋温暖的被窝,直接掀开被子起身。
掀开厚重的帘子走出房间,小木屋正厅的空气中飘散着热腾腾的蒸汽。
灶门一家此时已经围坐在了狭小的餐桌边上。
正在忙碌的葵枝妈妈手里端着一锅滚烫的杂粮粥。
炭治郎和祢豆子则在旁边帮忙分发着碗筷,几个小家伙围在炭火旁咯咯笑着。
听到脚步声,众人纷纷回头。
看到走出房门、神清气爽的黄泉川良时,几人的眼神顿时像被点亮了一般,立马爆出了不一样的光彩。
下一刻,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时站了起来。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黄泉川良身上,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关切与敬意:
“黄泉川先生!”
“黄泉川先生您起来了!”
“黄泉川先生,您身体还好吗?昨晚真的太谢谢您了!”
这一句句充满了热切与关怀的询问,听得黄泉川良微微一怔。
有些不太习惯地深呼吸了口气,旋即才轻轻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
“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昨晚只是有些脱力而已。”
接着,他的视线越过迎上来的炭治郎,转头看向了坐在餐桌主位上的灶门炭十郎。
此时的灶门炭十郎,比起昨晚黄泉川良刚进门时那副形同枯槁、身形虚弱的模样,简直称得上是日新月异。
虽然说,黄泉川良昨晚所施展的“除病波动”本质上是祛除体内的病灶死气与顽疾。
并不能凭空为其补充肉体所需的蛋白质和脂肪营养。
但是比起刚见面时那双眼凹陷、面如死灰的瘦削模样,此刻的灶门炭十郎,脸色要显得更加健康红润,甚至连原本干裂的双唇都恢复了血色。
毫无疑问,昨晚那‘惊险’万分的治疗,是真的大获成功了。
灶门炭十郎感受着黄泉川良投来的视线。
那双原本因为长期受病痛折磨而显得有些浑浊沧桑的眼眸里,此时此刻再次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与清亮的光彩。
作为当事人的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加清楚自己身体发生的奇迹变化。
曾经那如百斤巨石般压在肺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的无力感与窒息感,此刻已经烟消云散。
他的手脚不再冰冷刺骨,血管里仿佛重新流淌起了滚烫的血液,整个人就像是从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中彻底醒来了一样。
现在的他......只感觉身子骨轻盈得不像话,浑身充满了力量,好像什么都不缺了!
但是这种事情,光靠病人的自我感觉是没有用的。
医者的严谨态度容不得半分马虎,还需要仔细诊断一番才行。
因此,黄泉川良微微一笑,迈步走上前去:
“灶门先生,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再把脉查看一次吧。”
灶门炭十郎闻言,眼中满是感激与敬重,连忙伸出手腕,微微点头道:
“好的,当然没有问题,麻烦黄泉川先生了。”
黄泉川良伸出手指,轻柔地搭在灶门炭十郎的脉搏上。
一缕温和的气息顺着指尖缓缓渗入,仔细巡视着对方体内的内脏与经络。
整间屋子顿时安静了下来,灶门葵枝紧紧揪着胸口的衣角,屏住呼吸。
炭治郎和祢豆子也是瞪大了眼睛,紧张地注视着黄泉川良的神情变化。
一分钟后,黄泉川良收回了手指,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而舒心的笑容:
“恭喜你,灶门先生。”
“你身体里的顽疾已经彻底拔除,现在的你......完全可以称得上只是纯粹的‘营养不良’了。”
健康当然是不可能立刻健康的。
毕竟病重卧床虚弱了这么多年,骨骼和肌肉都严重亏空。
如果现在就大言不惭地说他已经完全痊愈健康,那简直就是在赤裸裸地骗人。
但就算是如此,“仅仅是营养不良”这个消息,也足以让这个遭遇了太多苦难的家庭如获新生。
短暂的寂静之后,欣喜的声音瞬间冲破了木屋的顶棚!
“太好了!爸爸!太好了!”
孩子们表现得非常兴奋。
灶门葵枝更是难以抑制眼中的泪水,一边捂着嘴低声抽泣,一边抱住了身旁同样眼眶发红的祢豆子。
整个小木屋里,再次洋溢起久违的开心、幸福与温馨的氛围。
黄泉川良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美好的一幕,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了欣慰而温暖的笑容。
能亲手拯救这样一个善良的家庭,昨晚所有的疲惫与付出,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值得。
高兴过后,黄泉川良收敛了笑容,正色交代起了一些后续调养的注意事项:
“灶门先生现在的身体依然非常孱弱,不可立刻进行剧烈的劳动或进补过猛。”
“前三天需要以清淡易消化的温补汤粥为主,等胃肠功能恢复后,再逐渐增加肉类与蛋类的摄入。”
“另外,每日早晚需顺气散步,保持心态平和......。”
在等灶门炭治郎、祢豆子、葵枝以及灶门炭十郎都仔细记下。
明确明白之后,黄泉川良理了理衣角,微笑着提出了告辞:
“既然灶门先生的情况已经稳定,在下便不再多作打扰,是时候该离开了。”
听到这话,欢快的氛围微微一滞,灶门一家人都是微微愣了一秒,眼中流露出了几分不舍。
随后还是灶门炭十郎最先反应过来。
作为一家之主,他自然眼前这位神奇的恩人绝非凡俗之辈,定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
第318章 新的路程
他当即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黄泉川先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请放心,待我与炭治郎将这批烧好的木炭运下山卖完,凑齐盘缠并安顿好家里之后,便会立刻下山与您汇合,履行我们的约定!”
闻言,黄泉川良也是当即点头,微笑道: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
“等你们卖完炭、收拾妥当后,我就会再次来到这山脚下接你们的。”
听到黄泉川良这肯定的答复,站在一旁的灶门炭治郎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红色的眼眸里满是坚定与执着:
“是!黄泉川先生!回去的路上......请您务必注意安全!”
虽然......炭治郎在前几天已经亲眼见识过了黄泉川良那神乎其神、甚至能化腐朽为神奇刀术。
但是......一想到黄泉川先生那个动不动就会迷路、哪怕走在直路上都能莫名其妙走偏的奇特能力,炭治郎心里就忍不住一阵阵打鼓。
说句实话,其实他现在心里最担心的,根本不是什么路上会遇到危险或者黄泉川良说过的恶鬼。
而是黄泉川良这位恩人会不会在离开云取山的途中又莫名其妙地走到哪个荒郊野外去啊!
要不......待会儿自己干脆亲自送黄泉川先生下一趟山,一直把他送到山脚下的镇子上?
灶门炭治郎在心里暗暗盘算着,越想越觉得这一点非常有必要!
黄泉川良自然不知道炭治郎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只是客气地点点头,对着灶门一家宽慰道:
“诸位也是,无论是在山上制炭还是下山卖炭时,都请务必注意安全。”
“在下现在确实还有一些别的事情需要顺路处理,所以就等下一次的时候,再来与诸位相见了。”
道别完毕,灶门葵枝连忙跑进厨房,包了几块热气腾腾、用干净饭巾装好的饭团硬塞进黄泉川良手里。
灶门夫妻俩又对着他交代了许许多多关怀的话语,眼神里满是慈爱与感激。
随后,他们便派出了家里长子——灶门炭治郎,去送黄泉川良下山。
当然,灶门夫妻俩目前是完全不知道黄泉川良会“极度迷路”这件有些尴尬的事情的。
炭治郎也贴心地没有和父母多说,给恩人保留了尊严。
毕竟在他看来,云取山山路险峻崎岖,到了冬天更是漫天大雪覆盖。
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白皑皑雪景与密林,又没有明确的路标,没有他们这些生活在山上的本地人带路,外人走进来会迷路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甚至......黄泉川良当初能够奇迹般地找到他们远在深山深处的住宅。
灶门一家人至今都一致坚信,那绝对是上天冥冥之中的保佑与恩赐!
不过,黄泉川良本人并不知道自己在他们心目中被神化了这件事情就是了。
要是让他知道这群人心里真实的想法,估计少不了又是一阵无可奈何的心情与内心剧烈的吐槽吧?
“黄泉川先生,请往这边走,脚下有积雪踩实的冰块,小心滑倒。”
踏出小木屋,漫天飞雪中,双方正式挥手分别。
寒风呼啸着刮过林间,树枝上的积雪偶尔轰然落下。
黄泉川良跟在前面领路的灶门炭治郎身后。
看着前方那个身材并不高大、却一边细心带路一边时不时充满担忧地回头看他一眼的红发少年,心中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下意识的,他想起了知途。
黄泉川良微微抬头,向着头顶蔚蓝的天空看去。
只见那羽毛黑亮、眼神犀利的鸦鸟知途,正盘旋在半空中,紧紧地追随着他的脚步。
同样时不时低头往下方看上一眼,确保自己的主人没有走丢。
黄泉川良见状,嘴角不禁下意识地勾起一抹弧度,无声地笑了笑。
别说......前方这个走两步就转头看一眼的灶门炭治郎,和头上这只飞两圈就低头看一眼的知途,在某种神态上,还真是有种莫名的神似啊。
踩着嘎吱作响的硬雪,两人一前一后在山道上穿行。
有着炭治郎这个地头蛇的带领,一路上自然是没有遇到任何走错路或者滑下山崖的意外。
不久之后,漫长而险峻的山路终于走到了尽头。
前方地势豁然开朗,炊烟袅袅的村落轮廓映入眼帘——他们终于来到了山脚下的村子。
这个时候,刚好是村民们吃完早饭、走出家门开始清理门前积雪或闲聊的闲暇时光。
村口几个聚在一起唠家常的村民,突然看到灶门家的大儿子炭治郎,正带着几天前来过村子里的那个气质不凡的异乡少年从山上下来的画面。
众人脸上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哎呀,这不是炭治郎吗?还有那位客人!”
“原来这几天那位小哥是去了云取山上灶门家做客啊......”
“难怪前几天看他在村口转悠呢。”
听着村民们善意的打招呼声,炭治郎礼貌地一一回应。
黄泉川良站在村口的小道旁,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身后的红发少年,微笑道:
“好了,炭治郎,就送到这里吧。”
“接下来的平路,我一个人走就可以了。”
炭治郎停下脚,看了看前方平坦宽阔的官道,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盘旋的知途,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重重地躬身行礼:
“好的!黄泉川先生!那么......请您一路上保重!我们约定好了,过几天见!”
“嗯,过几天见。”
黄泉川良摆了摆手,转身迈步走向了通往远方的官道。
日光越过山头,斜斜地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修长而坚定的影子。
而在他身后的云取山上,那原本绝望阴霾的天空,此时正迎接着最灿烂的晨光。
黄泉川良矗立于山脚下的路口,微微驻足,缓缓转过身去。
晨光如洒金般倾泻在云取山那绵延起伏的断崖与积雪之上,将漫天的白雪染上了一层希望而温润的金黄。
他凝视着那座隐没在重重风雪与密林深处的破旧小木屋方向,心中思绪万千,下意识地开口感慨了一句:
“这个世界的未来......要彻底发生改变咯~”
第319章 蝶屋日常1
这可不是一句随口的戏言。
在原着中,灶门炭十郎本该在不久的将来,因肺部顽疾与气血耗尽而无声无息地病逝在那个冰冷的冬夜。
随之而来的,便是失去了顶梁柱的灶门一家遭遇鬼舞辻无惨的血腥屠杀。
炭治郎背负着变成鬼的妹妹走向绝望与复仇的坎坷道路。
然而现在,这一切致命的宿命轨迹,都在他黄泉川良的手中被硬生生凿开了一条全新的通路。
灶门炭十郎活了下来。
不仅活了下来,甚至体内的顽疾被彻底拔除。
更有可能在“日之呼吸”与自身气血重组的滋养下,重回巅峰甚至更强。
一个拥有全功率“日之呼吸”,正值壮年且掌握了通透世界的顶级强者坐镇山林。
再加上提前得到了指引与警惕的灶门一家......
等未来鬼舞辻无惨若是再像原着那般自以为是地摸上云取山。
那等待这位鬼之始祖的,恐怕就绝对不会是什么单方面的惨烈屠杀。
而将是一记来自“火之神神乐”与始源呼吸的当头痛击了。
这蝴蝶翅膀所扇起的狂风,早已不是改变一两个人的命运那么简单,而是直接将这棋盘上的杀局彻底掀翻。
但,前提是有人留在那里。
时间黄泉川良都不知道,所以这个事情也就没有可等待的必要了。
“嘎——!”
一阵粗粝而清脆的乌鸦啼鸣声打破了黄泉川良的思绪。
黑色羽翼划破晴空,知途呼啸着从高空俯冲而下。
整个鸟像是一道黑色闪电般在黄泉川良的眼前极其敏捷地晃悠了几圈。
随后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棵老松树枝头上,歪着脑袋,用那一双圆滚滚、透着精光的乌黑小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嘎!不要发呆!虹柱良!跟着我走!保证能在太阳落山时回家!嘎——!”
见状,黄泉川良微微一笑,眼底的沧桑与深沉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整理了一下腰间的日轮刀与黑色羽织,当即抬脚跟上了知途的飞行轨迹。
毕竟......知途这一番话,可比别的那些有的没的的催促有用多了。
随后,一人一鸦,一前一后,在晨光照射来的暖金光线之中,顺着蜿蜒的官道向着远方快步赶去。
......
一路疾行。
跨过了数条结冰的溪流,穿过了渐显春意的平原村落。
当天空最后一抹绚烂的晚霞完全被沉沉的夜幕所吞噬、天边升起第一缕淡紫色月光的时候。
黄泉川良终于在知途一路提心吊胆的精确指引下,风尘仆仆地回到了鬼杀队的后方医疗与后勤核心——蝶屋。
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夜幕初张的时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紫藤花香与草药煎煮后的清苦味道,混合着炊烟里飘散出的浓郁饭菜香气。
蝶屋那扇古朴宽敞的大木门虽然依然向两侧敞开着,但在宽阔的院子里走动的人影已经明显稀少了许多。
偶尔有几个穿着白色病服、身上缠着绷带的鬼杀队剑士经过,也是脚步匆匆地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间点,正是蝶屋后厨里的厨师们做好了丰盛晚饭、供伤员和工作人员用餐的黄金时刻。
想到这,一路奔波、肚子里早已有些咕噜作响的黄泉川良,也是跨过门槛,径直迈步走了进去。
正如他所料想的一样,漫步在青石板小路上,迎面遇到的基本都是些打完绷带、正陆陆续续走向食堂的低阶剑士。
这些人的伤势大多并不算特别致命严重,否则此时此刻也不可能气色红润地自己下床走动去吃晚饭了。
而当这些正在低声交谈、神色轻松的剑士们走过拐角,不经意间抬起头看到迎面走来的黄泉川良时。
原本平淡的气氛,在瞬间被打破。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这一刻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炽热与崇敬光芒!
那些伤员剑士们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停下了脚步,双脚并拢,向着眼前这位年轻却拥有着无上战力的“最强柱”极其恭敬地躬身打起了招呼:
“虹柱大人!您......您回来了!!”
“欢迎回来,虹柱大人!”
“大人辛苦了!虹柱大人好!”
声音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仰与激动。
对于这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普通队员来说。
眼前这位不仅实力冠绝鬼杀队、更是屡次在惨烈战局中化不可能为可能的神话人物!
面对队员们那铺天盖地的热烈问候。
黄泉川良依然维持着一贯的温和与平静,停下脚步,淡淡的对着众人一一点头回应:
“大家辛苦了,伤势恢复得怎么样?”
“托大人的福,已经快要痊愈了!”
“好,那就快去吃饭吧,注意别冷到了伤口。”
“是!多谢虹柱大人关心!”
看着这群剑士们千恩万谢、满脸幸福地离去的背影,黄泉川良在心里忍不住偷偷擦了一把汗,小声嘀咕了一句:
早知道刚才进门的时候就走得再没礼貌一点、走快一点了.......
这打一圈招呼下来,脖子怕是都要酸了啊。
然而,还没等他迈出两步。
旁边走廊里一位正在整理药箱的隐部队员兼后勤人员,在看到黄泉川良后,也是眼睛一亮,一路小跑着凑了过来。
旋即,他像是个尽职尽责的汇报员一样,极其热情且熟练地开始向他汇报起蝶屋核心成员们当下的实时动态:
“虹柱大人!您可算回来了!需要向您汇报一下几位大人目前的位置!”
“首先,蝴蝶夫人此刻正在一号诊室里,刚结束完一下午的重症会诊,现在正准备在诊室里用餐。”
“其次,花柱大人现在正待在您的专属房间里,似乎是在寻找几本关于呼吸法与经络古籍的医书。”
“还有,蝴蝶剑士刚刚在后院的演武场结束了长达三个小时的高强度体能与毒理剑术训练,目前正在后院的凉亭里歇息。”
“另外......”
“诶,行行行!”
眼看着这位热情的后勤人员大有要把蝶屋上上下下全部事无巨细汇报一遍的架势。
黄泉川良连忙抬起手,有些无奈地打断了他的话。
第320章 蝶屋日常2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大家的动向我已经大致了解了,我自己会过去看和问的,你就不用在这里逐一汇报了,快去吃饭吧。”
“啊!好的好的!实在是对不起,打扰到虹柱大人了!”
那位汇报的工作人员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不过他也算跟在黄泉川良身边有些日子了。
知道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虹柱大人性格极其随和,根本没有半点大牌架子,自然也没有真的生气。
于是在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之后,工作人员便心满意足地转身向着后厨的方向跑去。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黄泉川良靠在走廊的木柱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他在脑海中快速地梳理了一下刚才得到的三个关键位置信息。
一号诊室的师母蝴蝶理奈、自己房间里的香奈惠、以及后院休息的小忍。
稍微思索了一下路线之后,黄泉川良还是迈开双腿,径直向着自己房间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做出这个选择的逻辑其实极其清晰而现实。
第一,他刚从云取山长途拔涉返回,腰间还佩戴着日轮刀,身上也沾染了不少风雪与尘土。
当务之急必须要先回房间卸下佩刀、换身干净舒适的衣服。
第二,一号诊室的位置恰好就位于前往他房间的必经走廊上,去房间放东西顺路就能经过一号诊室,可谓是一举两得。
至于留在后院休息的小忍?
不用管。
饿了她自己会来吃饭的。
怀着这样轻松的想法,黄泉川良沿着长长的木质走廊缓缓前行。
因为他是鬼杀队的最高战力之一,同时也是蝶屋最核心的保护者与亲历者。
为了方便在夜间发生突发状况时能够第一时间应变,也为了方便蝴蝶一家呼唤他。
他的专属房间被安排在了一个极其优越的位置。
他的房间离核心诊疗区与蝴蝶一家的生活区仅仅只有两个拐角的距离。
随后,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在前往自己房间的路上,他首先经过了一号诊室的大门。
此时一号诊室的拉门半开着,温暖的黄光从门缝里洒落在走廊上。
屋内的桌案上摆放着几样精致的小菜与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作为蝶屋真正主心骨之一的蝴蝶理奈,正有些疲惫地坐在桌前,微微揉着太阳穴,准备享用这顿迟来的晚饭。
黄泉川良在门前停下脚步,看着屋里那道熟悉而温暖的长辈身姿,微笑着轻声打了个招呼:
“师母,我回来了。”
屋内正在端起饭碗的蝴蝶理奈,这时的大脑还处于有些昏沉的状态。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完全是出于长年累月形成的母性本能与习惯,头也没抬地下意识回了一句:
“好,回来了就赶紧去洗手,晚饭在厨房热着呢,顺便把小忍也叫过来......”
黄泉川良也是极其熟练地下意识接上了话:
“我待会儿再去洗,身上有些脏,我先回房间放点东西和佩刀。”
说完,黄泉川良便转过身,继续顺着走廊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直到那轻微的脚步声已经走出去了好几米远......
坐在诊室桌前的蝴蝶理奈,手中的木筷突然间死死地凝固在了半空中!
“嗯?!等等......刚才那个声音?那个语气?”
蝴蝶理奈猛地抬起头,那一双温柔温婉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良!是良那孩子回来了!”
蝴蝶理奈当即放下了手中的饭碗,霍然站起身来。
抬脚就准备推门追出去看看这个一出去就是好几天、让人挂念不已的小家伙。
然而......
就在她的脚即将跨出诊室门槛的前一刹那,蝴蝶理奈的动作却极其突兀地生生停了下来。
她就像是突然间想起了某种极其关键的事情一样整个人停在了原地。
随后那张原本严肃而关切的温柔脸庞上,极其诡异地浮现出了一抹带有几分八卦、几分欣慰、又带着几分促狭与期待的微妙笑容。
“等一下......良刚才似乎说了,他要回他的房间放东西?”
蝴蝶理奈伸出修长细嫩的手指,轻轻捏着自己的下巴,在心里飞快地盘看起来:
“香奈惠那孩子......刚才不是说良的房间里有几本古籍医书,专门跑去良的房间里翻书去了吗?”
“算算时间,她现在绝对还在里面啊!”
一想到这两个平时在人前都表现得成熟稳重,但在彼此面前却偶尔会流露出几分少女娇羞与少年尴尬的年轻男女......
蝴蝶理奈这个做母亲的,心里顿时像是开花了似的。
“哎呀呀......这两个平时看起来对感情懵懵懂懂、还有点口是心非的小家伙,好不容易有这么个久别重逢、单独相处的机会......”
蝴蝶理奈极其顺手地把刚迈出去的脚又给缩了回来。
甚至贴心地帮他们把诊室的拉门轻轻抬到了廊下挡住前进的路,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朵:
“这时候我这个做长辈的要是凑过去打扰,那岂不是太不识趣了嘛~”
“嗯!就让他们两个好好在房间里相处一段时间吧。”
不过,刚刚开心的坐回餐桌旁还没到三秒钟,蝴蝶理奈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拍着大腿惊呼了一声:
“哎呀坏了!小忍!”
她突然想起来,自家的二女儿蝴蝶忍,此刻刚刚在后院结束训练。
按照那小丫头的习惯,休息完之后绝对会第一时间跑去良的房间找她姐姐一起的
“这可不行。”
想到这里,这位平日里温柔体贴的蝴蝶,此刻竟展现出了恐怖的反应速度!
她瞬间放下了饭碗,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风风火火的残影,急急忙忙地顺着后门小道,直奔后院拦截自己的小女儿去了。
第321章 蝶屋温情
而另一边。
完全不知道师母理奈已经在脑海里为自己编排了一出“大戏”的黄泉川良,此刻已经顺着幽静的走廊,来到了自己房间的门口。
他房间的木质拉门此时正半开着,温暖而柔和的月光与室内明亮的油灯光芒交织在一起,斜斜地洒在走廊的木地板上。
黄泉川良放轻了脚步,走到门前。
一眼望去。
房间里的书架旁,一道修长、优雅、穿着带着花瓣纹路羽织的少女背影,此时正微微弯着腰,纤细柔嫩的手指在一本本厚重的古籍书脊上轻轻划过,显得极其专注与认真。
而在书架旁边的榻榻米上,一个穿着小巧和服、头上戴着双色蝴蝶发饰的小女孩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正是香奈乎。
小姑娘双手放在膝盖上。
那一双原本宛如紫色水晶般纯净却又缺乏光彩与情绪波动的眼睛,正呆呆地望着面前正在翻书的蝴蝶香奈惠。
似乎是感知到了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与那熟悉的独特气息,原本呆呆坐着的香奈乎,娇小的身躯微微一震。
她缓缓地转过头来,那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望向了站在门口的黄泉川良。
看着这个被他们一起捡回来、性格内向失语的小姑娘,黄泉川良眼底闪过一丝温和。
微不可察地对着香奈乎轻轻地点了点头,向她报以一个安心的微笑。
香奈乎眨了眨眼睛,虽然脸上依然没有太多的表情波动,但那紧握着手中铜钱的小手,却微微松开了一些。
而此时,站在书架前的蝴蝶香奈惠,显然并没有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人。
她那纤细的手指在一本散发着淡淡墨香的古旧医书上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
“哦!找到了!香奈乎你看,我就说良君的房间里肯定收录了这本书,这就是当年古籍里记载的关于经络与呼吸法强化的......”
少女一边用那如银铃般婉转清澈的声音欢快地开口解释着,一边捧着厚厚的医书,极其优雅地转过身来。
然而——
当她转过身、那一双清澈如水、泛着淡淡紫色色彩的温柔眼眸,不经意间触碰到站在房间门口的那道挺拔身影时......
少女口中的话语,在瞬间戛然而止。
娇柔的神情在这一刻彻底顿住了。
室内陷入了一片极其短暂却又极其温馨的寂静。
灯光与月光交织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少年那清秀而又带着几分疲惫的轮廓。
腰间的日轮刀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但那双看着她的眼睛,却温柔得如同春日里融化的暖阳。
看着眼前这道让自己这几天牵肠挂肚、连做梦都在担心的身影。
蝴蝶香奈惠那原本有些愣住的面庞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出了一个足以让天地间一切景色都黯然失色的灿烂笑容!
所有的担忧、挂念与思念,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最浓郁的甜蜜。
黄泉川良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位如诗如画般的美丽少女,嘴角微微上扬,用一种极其温柔、极其平静的声音轻声开口道:
“我回来了,香奈惠。”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波澜壮阔的言语,只有这平平淡淡的一句“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良君。”
伴随着这道带着几分哽咽与极度欢喜的软绵声音在房间里响起的同一时间。
那一阵清幽而迷人的蝴蝶花香与少女独特的温润体香。
如同扑面而来的春风般,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温柔力量,狠狠地撞入了黄泉川良的怀抱之中。
“啪嗒。”
厚重的古籍医书从香奈惠的掌心里无声无息地滑落,掉在了软和的榻榻米上。
但此时此刻,无论是香奈惠还是黄泉川良,都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少女那纤细柔嫩的手臂,极其用力地环绕上了黄泉川良的脖颈,将自己那张娇美绝伦的脸颊深深地埋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隔着薄薄的衣衫,黄泉川良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那因为激动而急促跳动的心脏。
香奈惠紧紧地拥抱着怀里的少年,双臂用上了几分力道。
她的鼻子也呼吸到了黄泉川良身上那股令人无比安心的味道。
这一刻,积压在她心头数日来的担忧,焦虑与不安,尽数化为了如今软绵绵的依恋。
连带着她的声音都仿佛要融化在这浓浓的夜色之中:
“欢迎回家......”
黄泉川良微微一愣,胸口感受着怀中少女那柔软而温暖的身躯,鼻尖萦绕着醉人的花香。
原本因为长途奔波,加上施展能力拔除病灶而带来的所有疲惫与骨髓深处的匮乏感,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烟消云散。
那种被一个人全心全意牵挂着、拥抱着的感觉,像是一股源源不断的暖流,迅速注入了他原本有些干涸的经络之中。
他眼底泛起温柔,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抬,轻轻地扣在了少女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即断的腰肢上。
这还真是......让人舍不得啊......
然而,就在屋内的气氛愈发黏稠温馨、空气中仿佛都在冒着粉红泡泡的时候。
一旁榻榻米上突兀地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声。
只见一直呆呆坐在那里的栗花落香奈乎,小脑袋微微倾斜着歪了歪。
那一双宛如紫色水晶般纯净却毫无波澜的大眼睛,正毫无避讳地直勾勾盯着这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个人。
那眼神里没有害羞,也没有打扰了别人的尴尬,只有一种如同小猫小狗看待新奇事物般纯粹而懵懂的好奇光芒。
直到几秒钟之后,终于察觉到了这道直白且无法忽视的视线,黄泉川良那原本有些厚度的脸皮也不由得微微发僵。
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稍微松开了扣在香奈惠腰间的手,微微压低声音咳嗽了一声:
“咳......香奈惠,可以了,别带坏一个还不懂的小孩子。”
“呀!!”
听到这声提醒,蝴蝶香奈惠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颤!
第322章 空白的小姑娘
黄泉川良的话瞬间打开了她被喜悦蒙蔽的理智。
她这才猛然回想起来,这间书房里可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浪从她的胸口直冲顶门。
整张白皙如玉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地一下红透了。
甚至连那精致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娇艳欲滴的绯红。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抱着黄泉川良的手。
有些慌乱地向后退了一半步,随后带着满脸的滚烫与慌张,立马回头看向了香奈乎刚才站着的位置。
当看到那个瘦小的小女孩依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榻榻米上,眼神懵懂而麻木地望着自己时。
蝴蝶香奈惠那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猛地落了回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咽下去,一股深深的罪恶感与愧疚感又排山倒海般涌上了她的心头。
自己居然......居然因为这个可怜的小女孩不懂男女之间的情感与尴尬而感到庆幸?
香奈乎她......她分明还只是个遭遇了无数苦难、连感情都被剥夺了的可怜孩子啊。
自己怎么能这样呢?
想到这里,蝴蝶香奈惠脸上的绯红微微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与自责。
随后,她抛开了羞涩,松开了和黄泉川良的怀抱,款款来到了香奈乎的面前温柔地蹲了下来。
她平视着小女孩那双空洞的眼睛,抬起双手,轻轻放在香奈乎那单薄的肩头上,柔声解释道:
“香奈乎......你刚才看到的,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哦。”
“这是姐姐与喜欢......啊不,是家人之间,表达关心与感情的方式哦。”
站在香奈惠身后的黄泉川良,闻言微微挑了挑眉头,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古怪。
就这么教孩子?
这对吗?
这要是不说清楚,等这孩子长大以后岂不是?
不过,黄泉川良在脑海中飞快地转念一想.。
在原本的剧情里,后来的香奈乎在面对感情的时候,几乎全是炭治郎在无意识地打出各种有些神一般的操作。
而香奈乎则是被动地抛硬币,被动地被攻略。
如果......如果因为今天香奈惠这极其歪打正着的“家教”。
让这个原本缺乏主见与表达的小姑娘,从小就树立了“表达感情就该直接抱上去”的潜意识认的话......
那么等未来到了炭治郎和香奈乎说话的时候,香奈乎突然二话不说,直接给炭治郎来一个极其标准的大拥抱的话......
那场面......似乎相当的有趣啊!
而炭治郎的反应肯定也会非常有意思的吧?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绕有兴趣起来。
然而,这抹兴趣仅仅维持了一秒钟,很快又切换成了一股深深的遗憾与可惜。
唉......但可惜的是......
这个年代的科技实在是太落后了。
那些所谓的相机,一个个笨重无比,根本就没办法做到便携随身携带。
要是能像前世那样,口袋里装个随手就能拍的高清手机......
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些名场面统统拍下来的!
以后甚至能当众拿出来公开处刑。
可惜,这一切终究都只是他脑海里的空想了。
另一边,蝴蝶香奈惠在极其认真地安慰并“忽悠”完香奈乎之后,终于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胸口如小鹿乱撞般的心跳,她有些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看向了站在身后的黄泉川良。
黄泉川良顺势与她对视,眼底只剩下了一片如汪洋一般坦荡而又温暖的光芒。
随着时间的推移。
无论是刚才那个拥抱,还是两人之间日渐浓郁的情感。
黄泉川良并没有感到半点唐突或不安,心中唯有一片水到渠成般的安心。
那种感觉,就像是寒冬腊月中捧着一盏热茶,温暖而宁静。
按照这个节奏走下去,或许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山盟海誓。
等再过几年,彼此的年纪到了,互相将心底的那份情愫彻底挑明,本就是一件顺理成章、美满幸福的事情。
嗯,黄泉川良心里确实是这么计划的。
而且,在他的心里,早已默默地开启了一张冷酷至极的“必杀名单”。
而在那张名单的最顶端,赫然用刺眼的红字写着一个名字——上弦之二,童磨!
那个在原本轨迹中杀害了香奈惠、将她的生命定格在最美好年华的恶性变态狂恶鬼!
现如今,他不仅提前掌握了几乎所有的剧情信息与情报。
更是拥有着自创的冠绝整个鬼杀队的“虹之呼吸”与远超同僚的庞大力量。
甚至还拥有着足够的时间去提升实力。
如果在这种天胡开局下,自己依然让那个拿着冰扇、满口假慈悲的恶鬼伤害到香奈惠半根毫毛......
那他这个“虹柱”岂不是白穿越?!
只要让他遇到童磨,那家伙就只有灰飞烟灭这一个结局!
当然了,对于黄泉川良内心深处这股决绝而冰冷的杀意,蝴蝶香奈惠自然是毫不知情的。
甚至......她看着黄泉川良那过于坦荡、过于平静的清澈眼神,心里反而升起了几分患得患失的茫然。
良君这个坦然的表情......到底是因为他也同样喜欢着自己呢?
还是说......他真的只是把自己当成了可以依靠和拥抱的亲人与姐姐?
少女的情思总是敏感而纤细的。
一想到第二种可能性,香奈惠的心口就不由得微微泛起一阵酸涩。
为了掩饰自己眼底那抹失落与害羞。
蝴蝶香奈惠有些局促地主动移开了视线,指尖紧紧揪着羽织的边缘,结结巴巴地打破了沉默:
“那......那个,良你回来这么久了,应该还没有吃晚饭吧?”
“要不......我们现在就先去食堂或者一号诊室那边吃饭怎么样?”
说实话,这个转移话题的技术堪称生硬而尴尬到了极点,甚至连侧面的小香奈乎都能感觉到氛围的变化。
但是,这个尴尬的话题却在下一秒极其神奇且高效地起到了作用。
因为——
“咕~噜噜......”
一声极其清晰,甚至带有一点回音的肚鸣声,突然在安静的房间内突兀地响了起来。
第323章 不高兴的师母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时顺着声音来源,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榻榻米上的那个小小身影。
只见栗花落香奈乎依然保持着那副呆萌的表情,小脸紧绷,双眼无辜地看着他们俩。
就好像刚才那个如同打雷般响亮的肠鸣声完全和她无关一样。
原本,按照正常的剧情走向,面对这样可爱又搞笑的一幕,房间里的气氛应该瞬间被欢声笑语所打破,尴尬也会随之烟消云散。
但是,当蝴蝶香奈惠看着香奈乎那毫无波动的面容时。
原本挂在嘴边的笑容却缓缓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以复加的心疼与酸楚。
因为女孩的行为......实在是太过于刻板和麻木了。
长期遭受虐待与折磨的过往,让这个孩子早已丧失了表达痛苦、饥饿与欲望本能的能力。
刚才那一声响亮的肚鸣,分明代表着她的胃部早已饥肠辘辘。
可如果自己和良不主动提出来去吃饭的话。
那么这个孩子恐怕就会一直这么安静地坐在冰冷的榻榻米上,硬生生把自己饿晕过去也绝不会开口说一句“我饿了”。
想到这里,蝴蝶香奈惠眼眶微微泛红,胸口剧烈起伏着,重重地叹出了一口充满了愤怒与悲凉的气:
“那些该死的人贩子......真是......”
“是一群该死的畜生,死不足惜。”
黄泉川良接上了话,他的声音虽然平淡。
但语气里的冰冷与厌恶却如同出鞘的利刃,直言不讳,没有半点客气与委婉。
听着黄泉川良这近乎粗暴的咒骂,蝴蝶香奈惠这一次却没有任何感到不妥或者想要纠正的意思。
因为在她的内心深处,也是完全这样认为的。
甚至......在她看来,那些剥夺孩子人性、将活生生的人当做牲口贩卖虐待的人贩子,比森林里那些只凭本能猎食的畜生还要恶毒一千倍、一万倍!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可怜的孩子终究还是被他们从深渊里拉出来了。
香奈惠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
脸上重新挂上了温柔的笑容,她对着香奈乎伸出了那双纤细而温暖的手掌:
“走吧,香奈乎,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晚饭,今晚有热腾腾的鱼汤哦。”
听到“吃饭”指令的香奈乎乖巧地点了点头,身子极其利落地站了起来。
然而,当她看到香奈惠那依然停留在半空中、向自己张开的柔嫩手掌时,香奈乎整个人却再次愣在了原地。
那双紫色的眼睛呆呆地看着那只干净、漂亮、没有半点伤痕与鞭抽痕迹的手掌,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困惑与茫然。
在她的记忆里,伸向自己的手,要么是拿着粗糙的皮鞭与木棍。
要么是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推入泥潭,或者是递过来一碗散发着恶臭的残羹冷饭。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手”这个器官,是可以这样温柔地张开、等待着去牵握另一个人的。
看着香奈乎眼中闪过的茫然与本能的瑟缩,蝴蝶香奈惠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她没有丝毫的急躁与催促,只是微微弯下腰,主动上前了一小步。
用自己那带着体温的柔软手掌,极其轻柔、极其小心地将香奈乎那冰冷、粗糙的小手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走啰~”
伴随着一道宛如百灵鸟般欢快而温柔的吟唱,香奈惠牵着香奈乎,缓缓迈开了脚步。
手掌上传来的温热感,像是一股顺着血管流淌的暖流,瞬间冲破了香奈乎冰封已久的心房。
小女孩缓缓抬起头,那双大大的眼睛从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慢慢移动到了蝴蝶香奈惠那张如同太阳般灿烂、纯粹而美好的笑脸上。
在那一瞬间,香奈乎那宛如一潭死水般的心湖深处,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涟漪。
小小的手掌,在香奈惠的掌心里轻轻地蠕动了一下,似乎尝试着......想要回应那份温暖。
甚至,香奈乎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奇怪......
这里.......原本总是冰冰凉凉、像是有块石头压着的地方.......怎么突然间变得暖暖的、热热的?
黄泉川良放慢了脚步,双手环抱在胸前,静静地跟在这两个少女的身后。
看着香奈惠那温情脉脉的背影,以及香奈乎那微不可察的变化,他的眼底也忍不住泛起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意。
果然啊......
救赎与治愈这种事情,终究还是需要香奈惠这样天生自带光芒与温柔的人来做才行啊。
如果是让自己来的话,恐怕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抚一个受创的心灵吧?
走在前面的蝴蝶香奈惠似乎感觉到了黄泉川良的落后。
牵着香奈乎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那一双明亮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对着他娇声催促道:
“良君!快点过来呀!再磨蹭的话,妈妈让厨房特意为你热着的饭菜可就真的要凉透了哦!”
黄泉川良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清丽笑脸,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当即迈开大长腿跟了上去:
“哦,好,马上来。”
去吃饭去啰~
.......
很快,三人沿着温馨的走廊,一前一后地来到了蝴蝶理奈所在地的一号诊室。
因为刚才黄泉川良在路上就已经和隐部队员打过了招呼。
此时一号诊室的大木桌上,早已陆陆续续摆满了后厨送上来的丰盛伙食。
热气腾腾的白米饭、煎得金黄酥脆的烤鱼、清香宜人的煮野菜,以及一大锅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红味噌豆腐汤。
然而,当黄泉川良推开诊室的大门,准备迎接一顿温馨的晚餐时——
他却有些懵逼地发现,坐在主位上的师母蝴蝶理奈,在看到他们三个人竟然这么快就齐齐整整地走进来时......
那张原本端庄温柔的脸庞上,却是突然地浮现出了一种“非常不太高兴”的表情。
没错,就是不高兴。
蝴蝶理奈此时正一手端着饭碗,一手握着木筷。
第324章 生活气息
那一双平日里温婉的眼睛正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你们这两个孩子怎么这么不争气”的幽怨光芒。
就这么在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身上来回扫视着。
黄泉川良被师母这个眼神盯得心里有些发毛,甚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没穿反啊?
而且也没有什么伤口或是衣服裂开的啊?
而坐在椅子的蝴蝶理奈,此刻内心简直在疯狂地吐槽和翻白眼。
搞什么啊?
我刚才为了给你们这两个口是心非的小家伙创造绝密的二人世界!
我连饭都没有趁热去吃,立马就小跑跨越了大半个蝶屋,才在后院险之又险地把锻炼完的小忍拦住让她先去洗澡去了。
结果呢?!
你们的老娘我前脚刚把障碍扫除,后脚才回到诊室坐下连一口热汤都没喝上......
你们两个人居然连三分钟都不到,就牵着香奈乎一起跑过来吃饭了?!
三分钟啊!
黄泉川良!
蝴蝶香奈惠!
你们俩是木头吗?
久别重逢的二人世界呢?
含情脉脉的私语呢?
就算还没有告白的话,多拥抱一会儿也可以啊!
结果我跑了这么久?
你们就这?
啊!?
蝴蝶理奈越想越气,但看了看眼前自家大女儿香奈惠和黄泉川良站在那里一脸茫然的模样,蝴蝶理奈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真是的......
自己是不是太着急了?
可是......
天元那个小子和他的三个妻子在这个岁数可是都已经结婚了啊?
难道不对吗?
而就在蝴蝶理奈思索着这些的时候,看着她表情变化的黄泉川良也是忍不住的开口询问了一句。
“师母......您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黄泉川良同时还坐了下来,想看看能不能看出来些什么。
闻言,蝴蝶理奈回过了神,无奈的看了一眼这个臭小子之后也是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烤鱼。
旋即幽幽的叹了口气。
“没有,我很好,就是突然觉得家里的某个傻儿子真的傻得很,简直就和木头一样!”
黄泉川良:“......?”
旁边,这才刚刚坐下的蝴蝶香奈惠似乎隐隐猜到了母亲为什么会是这个态度。
整张俏脸再次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埋着头拼命地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连菜都不敢多夹。
只有小香奈乎依然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看着这些奇奇怪怪的长辈们。
双手捧着小饭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气腾腾的汤,眼底泛着微弱而温暖的光彩。
这热闹而又有些啼笑皆非的晚餐,就在这怪异而又温馨的氛围中,拉开了帷幕。
过后不久,轻柔的木质拉门再次被缓缓拉开。
带着一阵刚洗完澡的清爽皂角香与淡淡的草药味,蝴蝶忍迈着轻盈的脚步走了进来。
原本神色轻松的蝴蝶忍,在抬眼看到坐在餐桌旁、正端着饭碗的黄泉川良时,娇小的身躯微微一怔,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意外。
但紧接着,她的余光掠过了一旁自家母亲蝴蝶理奈那张虽然挂着笑容,但眼角却在不自然抽搐且隐隐带着几分幽怨与无奈叹息的面容。
顿时,蝴蝶忍那颗极其聪慧的小脑袋瓜便转过了弯来,将所有的因果链条在脑海中串联得清清楚楚。
怪不得!
怪不得刚才老妈像是一阵风似的冲进后院演武场,异常强硬地拽着自己去浴室洗澡,甚至连给自己多喝一口茶的时间都不给。
原来......是黄泉川良这个家伙执行任务回来了啊。
自家老妈这是故意跑去后院把自己这个“超级电灯泡”给强行扣下并打发走。
专门为了给姐姐香奈惠和黄泉川良这家伙创造一个回来重逢,温馨独处的绝佳机会啊。
想到这里,蝴蝶忍挑了挑细长的眉毛,带着几分探究与八卦的眼神。
再次暗戳戳地看向了自己的老妈蝴蝶理奈,试图从母亲的表情里读出这场“二人世界”的战果。
然而,当她看到母亲那一边往嘴里塞着烤鱼。
一边从鼻腔里发出无声沉重叹息的幽怨模样时,蝴蝶忍的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得咧!
啥都没发生!
自家那个害羞内向的姐姐,遇到黄泉川良这个在男女感情上简直就像是不开窍的万年木头块。
两人凑在一起半天,恐怕除了大眼瞪小眼、客客气气地问候几句之外,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老妈所热切期待的浪漫突破。
想明白这一切之后,蝴蝶忍暗自摇了摇头。
极有眼色地直接迈开小腿,绕过了主位,顺理成章地坐到了姐姐蝴蝶香奈惠的身边。
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
除了毫无防备的黄泉川良,以及什么都不懂的小香奈乎之外,蝶屋里的任何一个人,最好都别不知好歹地跑去坐在蝴蝶理奈的身边。
因为此时此刻的蝴蝶理奈,就像是一个精心准备了满堂彩,结果却看了一场寂静无声哑剧的郁闷戏迷。
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随时可能爆发“阴阳怪气”与“无意识说教”的危险临界状态。
至于为什么只有黄泉川良和小香奈乎能安然无恙?
香奈乎自不必说,那是一个刚从苦难深渊里救回来、尚且不会表达情感的可怜小女孩。
蝴蝶理奈作为母亲和医者,对她疼爱呵护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对她说半句重话?
而黄泉川良呢?
那纯粹是因为这小子的脸皮厚度堪比鬼杀队铸造的日轮刀。
不管妈妈理奈怎么拐弯抹角地唠叨、怎么指桑骂槐地抱怨,他都能顶着一张坦荡的帅脸,微笑着全盘照单全收。
甚至还能极其真诚地夸赞一句今晚的饭菜还挺好吃的。
当然了,其实更多的可能是压根就没有听懂。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直接让蝴蝶理奈所有的阴阳怪气都彻底失去了杀伤力。
毕竟,在蝴蝶理奈和蝴蝶忍的心目中。
这样事情之所以毫无进展,基本不用多想,绝对百分之百都是黄泉川良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脑袋给惹出来的。
而之后的饭桌上,蝴蝶理奈那隔三差五的唠叨与长吁短叹,也极其完美地证实了这一点。
第325章 根本不懂
而面对师母那些一句句意有所指、暗藏玄机的唠叨。
黄泉川良虽然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与困惑,完全搞不懂师母今晚为什么吃个饭会有这么多的感触。
但他还是极其乖巧地坐在位置上,一边端着饭碗大口扒饭,一边频频微笑点头,任凭对方唠叨个够。
终于,漫长而尴尬的几分钟过去后,蝴蝶理奈这老妈子式的唠叨与怨念吐露,终于是告一段落了。
随着蝴蝶理奈重重地放下手中的木筷,黄泉川良以及如坐针毡的蝴蝶三姐妹,终于迎来了灵魂深处的彻底释放。
“行了行了!看你们一个个吃得圆滚滚的样子!”
“都别在我这诊室里戳着了,赶紧给我滚去外边的走廊和庭院里散步消食去!”
蝴蝶理奈挥了挥手,像赶小鸡似的把这几个年轻人统统赶出了诊室。
漫步在清凉宁静的蝶屋走廊上,夜风吹拂着面颊,带走了屋内的燥热与尴尬。
蝴蝶忍眼珠子转了转,极其自然且体贴地伸出小手,牵起了小香奈乎那有些冰凉的手掌,一溜烟地走在了最前面。
她极其刻意地拉开了距离,将后方宽敞而幽静的走廊空间,毫无保留地重新留给了并肩而行的黄泉川良与蝴蝶香奈惠。
走在最前面的蝴蝶忍,忍不住有些好奇地微微回过头,用余光偷瞄了一眼身后的两个人。
只见清柔的月光斜斜地洒在走廊上,黄泉川良双手环抱在胸前,脚步平稳。
而姐姐蝴蝶香奈惠则微微低着头,双颊带着一丝未来得及退去的微红,落后半步,安静地陪在他的身侧。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慢慢向前走着,气氛和谐得宛如一幅宁静的画卷。
但......也就仅限于此了。
没有任何牵手,没有任何深情款款的对视,更没有任何惊心动魄的浪漫举动。
看到这幅场景,蝴蝶忍在心里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忍不住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终究还是太过于理所当然了啊......
这两个家伙,根本就还没有意识到彼此之间那份早已超越了普通同伴与家人的羁绊与情愫嘛!
不过,稍微值得庆幸的是,自家老妈今晚把所有的火力都倾泻在了黄泉川良的身上。
短时间内绝对不会因为不让自己锻炼过头这样的事情跑来烦自己就是了。
“良......明天就要准备进行手术了吧?”
走在身侧的蝴蝶香奈惠轻轻抬起头,那双宛如紫罗兰般清澈的眼眸注视着黄泉川良,轻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黄泉川良微笑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点头道:
“是啊,毕竟寻找回来的那几味稀有草药都已经熬制提炼完毕了,炼狱那家伙的身体也不能再拖下去了,没必要一直耽搁着。”
听到这个回答,蝴蝶香奈惠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关键的医嘱流程,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有些关切地追问道:
“对了,那你刚才赶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先去病房通知炼狱杏寿郎先生,让他今晚和明天清晨绝对不能进食,保持绝对的空腹状态呢?”
“没有啊。”黄泉川良极其干脆地摇了摇头。
“咦?!”
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蝴蝶香奈惠娇小的身躯猛地停了下来,一张清丽绝伦的俏面上瞬间充满了惊讶与焦急:
“怎么会没有通知呢?这次手术的时间可是等待了很久了,要是明天不行的话,难道我们要将手术被迫延迟一天了吗?”
蝴蝶香奈惠的焦虑并非毫无根据。
黄泉川良作为鬼杀队至关重要的“虹柱”战力,他回到蝶屋的消息恐怕此刻早已通过鎹鸦传到了产屋敷耀哉那里。
作为战力极其恐怖的柱级强者,主宅那边随时都有可能派发出极其紧急且危险的特级任务让他即刻出发的。
而一旦黄泉川良因为紧急任务离开蝶屋。
那炼狱杏寿郎那岌岌可危的耳道伤势治疗时期,就势必要被无限期地往后拖延。
这对于炼狱杏寿郎那正处于恶化边缘的身体来说,绝对是极其致命的隐患。
然而,面对蝴蝶香奈惠的焦虑与担忧,黄泉川良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极其从容地摆了摆手:
“放心吧,完全不用延迟。”
“因为......我现在的治疗技术,与之前相比已经有了本质上的不同。”
“完全不需要再局限于传统意义上那种开刀剖腹、切除缝合的普通手术了。”
这一句平淡无奇的话语落下,却宛如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平静的走廊里轰然炸响。
蝴蝶香奈惠双眼瞬间瞪得溜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而走在最前面、原本看似在牵着香奈乎散步消食的蝴蝶忍,更是身形剧烈一震,整个人极其突兀地生生停下了脚步。
很显然,刚才的她虽然表面上走在最前面扮演着“体贴妹妹”的角色。
实际上那一双灵敏的耳朵却一直像小兔子一样竖得老高,死死地偷听着身后两人的对话。
可如果她不偷听的话,又怎么可能听到黄泉川良这堪称打破了现代医学常识、骇人听闻的离谱发言呢?
但也正因为真真切切地听到了这句话,蝴蝶忍内心的震撼才愈发滔天。
蝴蝶忍猛地转过身来,那一双极其锐利且聪慧的紫眸,像是一台精密扫描仪一样,死死地盯在了黄泉川良的脸上。
试图从这个家伙的眼神和表情里找出哪怕半点夸大其词或者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没有!
完全没有!
黄泉川良的眼神清澈如水,神情平静坦荡,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妄与撒谎迹象。
这一瞬间,蝴蝶忍的心底深处忍不住翻涌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黄泉川良没有说谎......
那岂不就是说,这个在剑术和呼吸法上堪称妖孽的家伙,竟然真的凭空打破了传统医学的壁垒。
找到了某种不需要开刀剖腹、就能直接治疗深层内脏或是骨骼疾病的神奇技术?
难道......这世上真的存在某种类似于神迹般的医疗手段吗?
第326章 神奇手段
黄泉川良这一趟出门去接的任务,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又究竟是从哪里接触到这种超越了凡人理解范畴的技术的?
最重要的是......那种不用开刀剖腹的治疗技术,到底能不能被她们这些普通的医者学习并传承下去?
在极其短暂的一两秒钟里,蝴蝶忍那智商极高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了成百上千个复杂的念头与推演。
不过,在经过极其快速的冷静思考之后,她还是开门见山地问出了那个最核心、最关键的问题:
“那个不用开刀的手术技术......是你这次出门从某位隐世不出的神医那里学习来的吗?”
面对蝴蝶忍那充满了灼热与期待的视线,黄泉川良极其自然地摇了摇头,随口回答道:
“不是啊,这不是学来的,这是我自创的。”
“哦。”
听到“自创”这两个字的瞬间,蝴蝶忍脸上的灼热与期待瞬间荡然无存。
接着极其利落地吐出了一个极其敷衍的字音,整个人在一秒钟之内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因为“自创”这两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代表着某种技术可以被编写成教材传承下去。
但从黄泉川良这个怪物嘴里说出来......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就代表着......这种技术理论上确实存在,但绝对不保证任何正常人类能够学会。
毕竟,黄泉川良那个恐怖到近乎变态般的非人悟性,根本就不是凡夫俗子可以去企及和揣度的。
既然这门技术极大概率是某种只有黄泉川良自己才能施展的“怪物特权”,根本不可能被大众普及。
那还不如等他哪天心血来潮出书之后,自己再慢慢研究。
甚至......蝴蝶忍还想到未来。
实在不行,等以后这小子和姐姐香奈惠生了孩子,让继承了他变态基因的下一代去慢慢学算了~
黄泉川良完全不知道蝴蝶忍脑子里已经在为他未来的下一代做人生规划了。
见到蝴蝶忍在听到“自创”后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甚至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无语与敷衍,黄泉川良还以为这小丫头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医术突破。
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专业性。
黄泉川良当即开始当场“胡编乱造”起了一套听起来极其艰难的运行原理:
“咳......你们别不相信啊。”
“这其实是我根据呼吸法内部能量的高阶运用,结合人体全身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的路线,所独创出来的一种‘能量共振式’治疗技术。”
黄泉川良清了清嗓子,继续一本正经地忽悠道:
“想要彻底完成这一点,前提条件极其苛刻。”
“施术者必须要让自身的呼吸法完成最深层次的‘本质蜕变’与‘能量纯化’。
“将体内流转的呼吸法能量转化为一种能够与活体细胞产生同频共振的特殊波动才行......”
“简单来说......就是必须达到像我的‘虹之呼吸’目前这种能量蜕变状态。”
听到这里,走在前面的蝴蝶忍眼角忍不住剧烈抽搐了几下,露出了一个“果然不出所料”的死鱼眼表情。
得咧,别说他后面解释的那一大堆关于经络和细胞共振的高深理论了。
光是前面提到的那个最基础的前提条件——“呼吸法产生本质蜕变与纯化”这一点。
目前整个鬼杀队所有的现任柱里,就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的。
谁能知道呼吸法该怎么去进化蜕变啊?
当初黄泉川良把呼吸法能量蜕变的理论在柱合会议上提出来的时候。
大家虽然惊叹于他那挥剑时如彩虹般绚烂且威力暴涨的恐怖战力,但研究了半天之后发现,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类靠苦练就能练出来的。
既然无法摸索出能量纯化的门路,再加上现有的呼吸法就已经足够斩杀普通恶鬼。
所以各大柱们也就纷纷放弃了这种对能量纯度的极端追求,转而继续通过锤炼肉体与剑术来提升实力了。
嗯......除了音柱宇髄天元那个家伙例外。
据华丽的音柱大人当时在会议上的原话是:“华丽!这简直是太华丽了!能量蜕变之后居然能自带光效与彩虹华彩?”
“本大人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成功蜕变!这才是符合本大人美学的华丽艺术啊!”
至于宇髄天元到现在到底有没有成功让他的“音之呼吸”蜕变成华丽的某种特效?
这种事情没人知道。
言归正传,黄泉川良目前掌握的这门所谓不需要开刀的神奇医术,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里,恐怕是绝对没有任何一个凡人能够学会了。
不过......虽然无法复制这门技术的施术过程。
但如果能够亲眼观摩一次这种由顶级呼吸法能量引导的治疗过程。
对于走传统医学路线的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来说,绝对也是一次能够极大地开拓眼界、甚至启发全新药物研发的绝佳机会。
这一点,聪慧的蝴蝶香奈惠瞬间就想到了,于是她微笑着开口询问:
“那......良君,明天进行治疗的时候,我和爸爸妈妈能够一起进病房去旁观吗?”
“我们也想亲眼见识一下这种神奇的治疗过程呢。”
“可以啊,但暂时绝对不能让太多人进来围观。”
黄泉川良非常清楚蝴蝶香奈惠的想法。
但由于自己明天需要施展的那招“除病波动”还是过于骇人听闻了。
甚至带上了几分近乎神迹的奇幻色彩。
一旦泄露出去,恐怕会在鬼杀队内部之中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的。
所以知情者的范围自然是控制得越小越好。
闻言,蝴蝶香奈惠极其理解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半句,直接开口道:
“好,那就暂定只有爸爸妈妈还有我三个人旁观吧。”
说到这里,蝴蝶香奈惠又温柔地转过头,看向了站在前面的妹妹:
“小忍?明天的治疗观摩......你要一起来看看吗?”
第327章 治疗
当然了,这并非是蝴蝶香奈惠不想蝴蝶忍过来。
而是在最近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蝴蝶忍都已经极少主动参与蝶屋内部一些例行或者重复的大型手术了。
而她之所以不参与这些的原因也极其简单且现实。
对于那些她早已熟练掌握、甚至能够独立实操的常规外科缝合与草药配比手术,蝴蝶忍觉得再重复观看只是在浪费时间。
所以她将节省下来的所有精力与时间,统统都投入到了后院演武场的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与花呼剑术开发之中。
而对于小女儿的这种选择,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夫妇也并未进行过多的干涉与强制。
在父母看来,小忍现在的年纪还小,能够熟练掌握几套极其精湛的紧急救人手术技巧就已经完全足够了。
更何况,随着蝴蝶一家彻底加入鬼杀队,并亲眼见证了恶鬼的残忍与猎鬼人的血腥牺牲之后。
他们深知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拥有足够保命和杀敌的实力究竟有多么重要。
因此,当看到蝴蝶忍为了增强实力。
不惜每天在后院疯狂折磨自己、练习黄泉川良专门为她量身定制的“高密度肌肉与体能强化训练法”时。
蝴蝶夫妇心里反倒感到无比的欣慰与放心。
特别是黄泉川良给出的训练方案,效果还堪称立竿见影。
就在前几天。
蝴蝶千景亲眼看到自家那个原本连重一点的诊疗箱搬起来都费劲的小女儿,竟然面不改色地单手举起了一个沉重无比的石臼时......
这位老父亲便彻底明白,黄泉川良给出的力量强化之法究竟有多么恐怖了。
“要来!”
蝴蝶忍转过身来,那一双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决与好奇的光芒:
“这种惊世骇俗的治疗过程,我一定要亲眼来看看。”
“明天治疗开始之前,记得一定要提前去演武场喊我一声!”
“好,没问题。”黄泉川良与蝴蝶香奈惠同时微笑着应了一声。
话音落下,几人也正好走到了走廊的交叉路口。
消食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夜晚的寒气渐渐重了起来。
蝴蝶忍极其自然地牵紧了小香奈乎的手,对着两人挥了挥手:
“时间不早了,我带香奈乎去洗澡休息了,你们两个慢慢聊吧。”
说罢,蝴蝶忍便牵着有些困倦的香奈乎,顺着通往后院浴室的走廊快步离开了。
走廊里再次只剩下了黄泉川良与蝴蝶香奈惠两个人。
蝴蝶香奈惠侧过身子,那双充满温情与柔意的眼眸深深地看着黄泉川良,轻声说道:
“良君......那我们现在就去炼狱杏寿郎先生的病房吧?”
“去确认一下他今晚的身体状态,顺便为明天的治疗做最后的准备。”
“嗯,走吧。”
黄泉川良微微一笑,迈开脚步,与这位散发着淡淡花香的少女并肩而行,向着重症病房的方向缓缓走去。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而在前方那间灯火通明的病房里,那位性格如烈火般豪爽炽热的炎柱接班人,正在等待着他命运的彻底新生。
......
房门缓缓拉开,带着一阵夜风的清凉。
刚才在病房里的交谈过程其实短得出奇,或者说,炼狱杏寿郎给出的反应实在太过于直接且炽烈。
那位留着黄红色长发、眼神永远如烈火般明亮的年轻人。
在听到黄泉川良说出“明天要为你进行一次全新且彻底的特殊手段来治疗”之时。
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给出了毫无保留的绝对信任。
对于炼狱杏寿郎而言,眼前的虹柱不仅实力冠绝鬼杀队,在医术上的造诣更是堪称从死化生奇迹。
在他那直来直往的大脑逻辑里。
只要是黄泉川良亲自上手操作,别说只是治疗严重的内脏与骨骼创伤了。
就算黄泉川良一针下去把他扎成了聋子,他恐怕都得捂着耳朵大笑着说上一句“扎得好!力道真稳!”
就是因为!
他的母亲,那位早已病入膏肓多年,卧床不起的女人,在经过黄泉川良的治疗之后,现在已经陪他过了好几个新年了。
但这种近乎盲目且疯狂的信任,落在旁人眼里简直挺离谱的。
本来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是抱着极其严谨的医者态度。
准备过来好好和炼狱杏寿郎交代一些明天的术前注意事项、情绪克制以及可能面临的剧痛心理准备。
却万万没想到,两人才刚说开了个头。
反倒被躺在病床上、神采奕奕的炼狱杏寿郎给倒灌了一大堆“不必慌乱、尽管肆意为之!即便把我这副躯体当成试炼场也无妨!哈哈哈哈!”的豪言壮语。
到了最后,黄泉川良硬是靠着极其生硬地一些事情才跳出了这个话题。
同时交代了几句基础的养神注意事项之后,才得以落荒而逃般地拖着香奈惠离开了那间充斥着烈火般热情的病房。
来到回廊外面,月光如水般洒在光滑的木地板上。
看着黄泉川良脸上那抹尚未褪去的郁闷表情。
走在他身侧的蝴蝶香奈惠终是没能忍住,平静的俏脸突然就“噗嗤”的一声笑出了声来。
那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在安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黄泉川良眉梢微微一挑,顿时没好气地扭过头去看向她。
注意到少年投来的视线,蝴蝶香奈惠娇躯微微一僵。
连忙收敛了嘴角的弧度,微张的小嘴快速合拢,强行将脸上的笑意硬生生给憋了回去,重新恢复成平日里那副优雅端庄的模样。
然而,这种掩耳盗铃的小把戏在黄泉川良面前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少女那泛红的颊边、微微颤抖的睫毛以及眼底根本掩饰不住的笑意,早已将她出卖得干干净净。
黄泉川良极其简简单单地就直接将她给拆穿了:
“行了啊,我耳朵又不聋,刚才那笑声大得连房顶的鎹鸦都能听见了吧?”
“想笑就笑吧,别憋坏了。”
“没有哦,”蝴蝶香奈惠眼珠子轻巧地转了一圈,极其顺手地别开小脸,果断否认。
第328章 木头
看着走廊外微风吹动的紫藤花树,细声细气地耍起了赖:“我才没有笑呢,良君你肯定听错了。”
黄泉川良有些无语地看着她侧脸的优雅轮廓:“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把这话再说一遍?”
蝴蝶香奈惠依旧没有说话,就这么维持着别过脸的姿势。
眼神飘忽地盯着旁边的一块木雕,就是死活不肯转过头来与黄泉川良对视。
见状,黄泉川良顿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就少女这躲躲闪闪、做贼心虚的样子,谁信她嘴里的字是真的老实?
反正黄泉川良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于是,黄泉川良停下脚步,极其平淡地喊了少女一声:
“香奈惠。”
“什么?”
蝴蝶香奈惠下意识地想要转过身来答话。
但因为此刻口腔里还死死压制着那一股想要大笑的冲动,为了保持淑女的形象。
少女还是凭着极其顽强的意志力,坚强地忍住了转头动作。
然而,就在她维持着别头姿势的下一秒——
视线前方的月光突然被遮蔽,一层高大而挺拔的阴影极其突兀地覆盖在她身上。
香奈惠的神情顺势一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前便凭空多出了黄泉川良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庞。
他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突然跨步出现在了她的正前方。
紧接着,在香奈惠那逐渐瞪大的眼眸注视下。
黄泉川良慢慢地抬起了双手,修长的手指带着夜风的凉意与他掌心特有的温热,极其自然、极其霸道地一左一右捧住了她的双颊!
这一幕......
在月色笼罩的走廊里发生得太过于突然,简直就像是梦境里才会出现的场景一样优雅而迷幻......
但偏偏,脸颊两侧贴着的掌心温度,却又切切实实、冰火交融般地告诉着她——这一切全部都是真实发生的!
刹那间,蝴蝶香奈惠脸上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猛地飙升。
原本雪白细腻的肌肤瞬间烧得通红,甚至一路蔓延到了洁白的脖颈与精致的耳垂。
她胸口里的心跳也在以一种疯狂的节奏加速狂飙。
仿佛有一只受惊的疯狂小鹿正踩在她脆弱的心脏里磨脚擦地、蓄势待发——
它要开始发疯撞击了!
少女在这一刻甚至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抖动着,脑海中一片空白。
隐隐约约也是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期待......
然而!
由于刚才的动作太过于仓促,少女脸上的笑意其实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完全收敛干净。
那粉嫩的双唇依然微张着,勾勒出一抹尚未抹平的俏皮弧度。
于是,站在她正前方的黄泉川良极其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罪证”。
“果然!”黄泉川良嘴角狠狠一勾,露出了一个抓包成功的得意笑容:“我就说你刚才肯定是在偷偷笑我!现在被我当场抓获了吧!”
说着,黄泉川良那原本温柔捧着她双颊的手指,顺势往中间一挤,顿时从“捧”变成了极其恶劣的“捏”。
他捏着香奈惠那软乎乎、娇嫩无比的双颊肉,像揉面团似地轻轻左右晃荡了两下。
将少女那张原本倾国倾城的绝美俏脸硬生生挤捏成了一个极其滑稽可爱的小猪模样。
坏心思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之后,黄泉川良便非常大度地放过了她,顺势抽回了自己的双手。
对于这种温柔脾气好的小姑娘,稍微刺激这么一两下也就足够了。
“好了,不逗你了。”
“时间不早了,快回房拿衣服洗澡去吧,明早还要起大早治疗呢。”
说完,黄泉川良极其潇洒地挥了挥手。
转过身去,双手环抱在脑后,踩着轻快的脚步直接往自己的房间方向溜达过去了。
只留下了蝴蝶香奈惠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幽静的走廊里。
夜风吹过,她双颊上被他捏过的地方还残留着那股令人心颤的余温。
少女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僵硬了好几秒钟,整个人才终于像是一个重新注入了灵魂的木偶一般彻底反应过来刚才黄泉川良对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一瞬间,蝴蝶香奈惠整张脸彻底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然而,除了铺天盖地的羞耻与爆红之外。
在她那极度慌乱的心底深处,却又不可遏制地冒出了一个充满了幽怨与绝望的想法:
怎么......怎么就能木头到这种地步啊?!
刚才气氛都已经烘托到那种地步了啊!
手都捧上脸了啊!
为什么......为什么到最后只是捏了捏脸颊,就没有顺势亲上去呢?!!
显然,少女还是非常期待这件事情的。
与此同时。
就在走廊转角处一扇半掩着的木门后面。
两个悄悄探出半个小脑袋的黑影,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心底深处齐刷吵吐出了完全一模一样的话语!
那是处理完诊室的卫生、跑出来看看,结果就看到这一幕的蝴蝶理奈。
还有一旁,刚刚给香奈乎洗完澡然后被母亲强行拉来到这里当掩护的蝴蝶忍!
刚才看到黄泉川良突然跨步上前、双手温柔捧住香奈惠双颊的那一幕时。
角落里的这对母女俩心跳同样剧烈飙升到了嗓子眼!
两人的眼珠子瞬间瞪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彻底屏住了,极其兴奋地等待着亲眼见证那一幕浪漫接吻的诞生。
结果呢?
最后出来的画面居然就这?!
就只是恶劣地捏了捏脸?!
居然就这样简单的结束了?!!
真是......可恶又欠揍的超级大木头啊啊啊!!
除了在心里发泄般地咬牙切齿骂上几句“木头”之外,蝴蝶理奈和蝴蝶忍也别无他法。
毕竟看着黄泉川良那潇洒离开、浑然不知自己错过了什么天大福利的坦荡背影。
这种无知者无畏的态度才是最让人感到气愤却又无可奈何的。
平复了一下被那个“木头”气得够呛的心情之后,蝴蝶香奈惠和走出来的黄泉川良,还是极其恭敬地将蝴蝶理奈请到了侧厅的议事房里。
看到这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地再次走在一起,蝴蝶理奈脸上虽然极力维持着长辈的威严。
第329章 惊讶的蝴蝶父母
但眼神里显然已经没有了最初那种满怀期待的激昂,反而多出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更主要的,也是因为这两个孩子刚才找到她时,极其严肃地表示有一件关乎鬼杀队未来医疗格局的重特大事项要与她细说。
蝴蝶理奈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有些疲惫地问道:
“说吧,你们两个小家伙,这么晚了特意把我叫出来,到底是有什么要紧事?”
“额......其实是刚才在病房里的时候忘了说了。”
黄泉川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随后也不再隐瞒,以一种极其简洁明了却又掷地有声的语言。
将自己自创的那套“通过呼吸法能量与人体经络共振、实现无创祛除顽疾”的全新医疗理念,毫无保留地向蝴蝶理奈详细陈述了一遍。
而在远隔重山、正在外界执行隐秘采药的鬼杀队‘老’牌医师、蝴蝶香奈惠与蝴蝶忍的父亲——蝴蝶千景那边。
此时也通过鎹鸦极其特殊的紧急信件,同步收到了这份由蝴蝶理奈整理发送过去的加密情报。
当听完、看完黄泉川良那近乎荒诞却又条理清晰的技术描述之后。
远在两地的这两位医者的神情与内心想法,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一致与相似!
“这种完全打破现代解剖学与手术常识的技术......难道真的能够在现实中被成功实现?!”
这是两人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充满了纯粹的震撼与怀疑。
但紧接着,第二个念头便瞬间压倒了一切疑虑:
“等等......如果说出这套理论的人,是黄泉川良那个怪物小子的话......那没事了!那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随之而来的,便是极其专业的考量:
“这种治疗手段的效果究竟有多强?”
“它的消耗如何?”
“普通医者或者学习了呼吸法的队员,到底有没有可能学会这种技术的皮毛?!”
在得到“此技术门槛极高,极大概率需要达到呼吸法本质蜕变”的反馈之后。
远在外地的蝴蝶千景连半秒钟都没有耽搁,当晚便直接让餸鸦报备,连夜收拾行囊,以一种疯了一般的速度全力往蝶屋方向赶回。
作为一名将一生都奉献给医学与救人的医者。
蝴蝶千景太清楚黄泉川良口中那所谓“无需开刀缝合、直接从细胞层级抹去病灶”的技术究竟代表着什么了!
那绝对是超越了这个时代百年以上的神迹!
在未来的百年乃至更久的时间里,都绝对不可能再有第二个普通人类能够独立复现这种离谱的技术!
因此,哪怕拼着双腿废掉,他也一定要在明天清晨赶回蝶屋,亲眼见证这门神圣技术在人类医学史上的首次施展!
而在一号诊室里,蝴蝶理奈在亲口听完黄泉川良的确认之后。
那一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婉与慈爱的眼睛里,也瞬间爆发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深深震撼!
这种甚至不需要使用手术刀切开皮肉的全新治疗方式,彻底颠覆了她几十年来的医理认知。
不过,作为一名见惯了生死与大风大浪的顶尖医师,蝴蝶理奈最终还是极其强硬地将心头那抹滔天的惊浪给强压了下去。
毕竟,明天早晨就是为炼狱杏寿郎进行彻底根治的决战之时。
这种前所未闻的极致技术,连她这个做师母的都完全无法提供任何临床经验上的帮助。
所有的压力与操作,全都需要黄泉川良一个人去承担和掌控。
而根据她的常识判断,像这种违反常理的能量调动与精细治疗。
对于施术者本人的精神与体力消耗,绝对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那么在眼下这个时间节点......
“既然明早就要施展如此消耗巨大的奇术......”
蝴蝶理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用一种充满了关切与严肃的目光紧紧盯着黄泉川良:
“良君,听师母的话,现在什么都不要再去想了,立刻回房去躺下休息!”
“只有养足了充沛的精神与体力,明早的治疗才能万无一失。”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关怀,完全不知道师母心里在疯狂脑补“天元大伤”剧情的黄泉川良愣了一下,随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放心吧,师母,在这件事情上我心里有数。”
“上次在云取山施展过后我就总结了经验,这次绝对不可能再重蹈覆辙搞得自己脱力了。”
听他这么一说,蝴蝶理奈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那今晚就到此为止。大家都早点休息,明早八点,我们准时在特级治疗室准备手术。”
“好。”
随着这一声干脆利落的回答,众人也纷纷告别离去。
夜色愈发浓郁。
走廊里,蝴蝶香奈惠依然默默地陪在黄泉川良的身侧,两人一前一后地向着宿舍区走去。
当然了,他们现在自然不是住在同一个房间里。
虽然在蝴蝶理奈甚至蝴蝶忍的心里,恨不得这两个家伙立刻原地成亲住在一起。
但在这他们这个年代森严且极其讲究礼数的传统观念里,目前两人终究也只是住在隔壁的“邻居”罢了。
在各自的房门口停下脚步,蝴蝶香奈惠深深地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柔声道了一声“晚安,良君”,便带着满心的甜意与一丝微不可察的娇羞,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脑海里面,依然是之前的那个画面。
而黄泉川良也微笑着回应了一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榻榻米上。
这一夜,蝶屋里出奇的安静,只有漫天的繁星在夜空中默默地闪烁。
......
次日清晨。
金色的朝阳洒满了蝶屋宽敞而干净的庭院,将那些披着露水的紫藤花瓣照得通透发亮。
伴随着后厨炊烟的升起,象征着新生与希望的喧闹声音,也陆陆续续地从蝶屋的各个区域里响了起来。
在这片全鬼杀队最大的后方救治基地里。
穿戴整齐的工作人员与后勤“隐”的成员们,早已手持病历簿与药盘,开始脚步匆匆地穿梭于各个病房之间,细致地观察并记录着伤员们今天的伤情变化。
第330章 开始
然而,在这片人来人往、各司其职的忙碌流向中。
却有几道极其特殊的影子,正以一种极其惹眼且些许霸道的姿态,逆着人流缓缓前行。
那是由三个佩戴着日轮刀的顶尖剑士、以及两位身穿白色大褂的顶尖医师所组成的奇特队伍。
按理说,这样一种既包含顶级战力、又包含核心后勤医者的组合,无论放在鬼杀队的哪一个据点里,看起来都会显得有些怪异与突兀。
但偏偏在此时此刻的蝶屋主干道上,所有路过的伤员、剑士乃至隐部队员。
在看到这支队伍的瞬间,统统都极为自发地停下了脚步,双脚并拢,向着队伍领头的那位少年投去了最崇高的尊敬眼神。
而原因也是相当的简单——
因为走在最前方的领头之人。
正是目前整个鬼杀队历史上最年轻、战力最强、被无数队员奉为“活着的传奇”的虹柱——黄泉川良。
不仅如此,在过去的大半年时间里。
这位虹柱大人更是凭借着一己之力,救治了许多常人遇到了便是必死的疾病!
所以在所有鬼杀队队员的心目中,他的医术早已与他的剑术一样,强得令人发指。
而在黄泉川良的身侧与身后,呈拱卫姿态站立着的,同样是声名赫赫的要员。
现任的花柱蝴蝶香奈惠。
蝴蝶香奈惠的妹妹、实力突飞猛进的蝴蝶忍。
以及连夜狂奔赶回来的蝶屋创始人之二兼首席医师蝴蝶千景、蝴蝶理奈夫妇。
甚至,连平日里极少出病房的栗花落香奈乎,此刻也乖巧地被蝴蝶忍牵着手,走在队伍的侧后方。
看着这几乎集合了蝶屋与鬼杀队最高战力与最高医术水平的豪华阵容,周围那些路过的伤员剑士们纷纷交头接耳,眼底满是惊讶与好奇。
“我的天......你们快看!那是虹柱大人!还有花柱大人!”
“连蝴蝶千景大人和蝴蝶理奈大人都亲自到场了?”
“这是要准备进行什么级别的史诗级手术啊?”
“听说是为了根治之前在任务中耳朵受到重创的炼狱杏寿郎剑士!”
“啊?连底下的剑士都这么关心吗?”
“据隐部的人私下传言,虹柱大人那一身神乎其神的奇迹医术,当年就是跟着蝴蝶千景大人和理奈大人学会的.......”
“真不敢想象,这两位老前辈的医术到底得恐怖到什么地步啊。”
在周围众人充满了各种离奇猜测与极度崇敬的瞩目礼之中。
黄泉川良神色从容,一马当先,带领着身后这支汇聚了鬼杀队最高医疗智慧的队伍。
径直向着设施最为完善的特级封闭治疗室迈步走去。
晨曦划破薄雾,将金色的光斑斜斜洒在蝶屋诊室的木地板上。
病房内弥漫着淡淡的草药与酒精混合的气味。
对于这场即将开始的治疗,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它注定会改写这个时代医学界对伤病恢复的认知,甚至彻底扭曲炼狱杏寿郎那原本可能因伤致残的宿命。
然而,这份颠覆常理的技术,在黄泉川良的手中展现得越是神乎其神,旁人看到就会越感到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
因为这种跨越了生死界限的手法,恐怕世上再没有任何人能够学会。
熟练地完成双手与银针的消毒后,黄泉川良神色平淡地抽出了数根细如毫发的长针。
他没有准备任何麻醉药剂,甚至连手术刀与止血钳都没有触碰。
在传统的医者眼中,鼓膜破损乃至内耳神经的重度创伤。
必须经过极为繁复、风险极高的开颅或外耳道切开手术,而后缝合、固定,过程漫长且极易引发致命感染。
但黄泉川良的技术完全跳脱了这些繁琐而危险的物理步骤。
传统?
传统就是给那些普通人看的。
黄泉川良不语,是一味的施展针术。
银针破空,精准入穴。
一根根修长冰冷的银针刺入炼狱杏寿郎的面部与头部。
黄泉川良的手掌缓缓覆上这位炎柱候选人的额头,指尖轻触其太阳穴附近的几处要穴。
围观的蝴蝶千景与蝴蝶理奈皆是这一代的医术高手,对于这些面部与耳周的穴位自然了如指掌。
可正因如此,他们心中的疑惑才更加的明确。
因为这些穴位虽然有着通经活络、开窍聪明之效。
但若说单凭几根银针扎在上面,就能让彻底损毁的耳膜与听觉神经重获新生,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异象,将他们所有的医学常识击得粉碎。
针尾之上,骤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那并非某种火花或火光,而是一种纯净无瑕、仿佛拥有生命的乳白色微芒。
极度的明亮却绝不刺眼,光芒顺着细长的针身蔓延开来,瞬间将炼狱杏寿郎的面部轮廓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光晕。
在场的所有人,瞳孔都在这一刻剧烈收缩,目光死死被那团神秘的光芒吸引,再也无法挪开分毫。
躺在病床上的炼狱杏寿郎同样看到了这道光。
在他的感知中,这道光芒带着无与伦比的柔和与温暖,如同冬日里最炽热的烈阳包裹住了他疲惫不堪的脑袋。
原本耳中那令人发狂的剧烈鸣响与剧痛,在光芒渗入的瞬间便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舒缓感。
这么多天来耳朵上的疼痛带来的疲惫与肉体伤痛在光芒中缓缓融化,强烈的困意如潮水般席倦而来。
炼狱杏寿郎的眼皮越来越沉,不过短短数息,这位意志钢铁般坚韧的少年剑士,便陷入了极为深沉而安稳的睡眠之中。
病人已经沉沉睡去,可诊室内的其他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呼吸过重。
看到黄泉川良展露出的这一手神迹。
蝴蝶千景和蝴蝶理奈眼睛瞪得老大。
连呼吸都彻底屏住,死死盯着黄泉川良的每一个动作,试图从他的动作以及呼吸节奏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技术痕迹。
可令他们无比失望的是,没有动作,什么额外的行为都没有。
第331章 过程
黄泉川良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病床旁,身姿挺拔如松,一只手安稳地搭在炼狱杏寿郎的额头上。
后者的脸上插着几根绽放着璀璨光芒的银针,除此之外,整个画面安宁得犹如一幅定格的油画。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看着眼前这好似静止照片一样的场景,蝴蝶家的众人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为呆滞。
等待的过程是极其枯燥的。
没有飞溅的鲜血,没有惊心动魄的刀钳碰撞,只有一动不动的两个人。
站在后方的蝴蝶忍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哈欠,用小手捂住了嘴巴,眼角挂着一丝困倦的泪花。
至于因为担心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好。
所以特地带进诊室的香奈乎,此时更是早已放弃了观察。
这个性格有些呆滞孤僻的小女孩正转过头去,黑亮的大眼睛呆呆地望着窗外飘落的樱花花瓣,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
连一个小孩子都觉得眼前的画面无聊透顶,足以见得这场“手术”在外部看来是多么平静。
然而,对于痴迷医术的蝴蝶千景而言,探索未知的渴望终究战胜了一切顾虑与枯燥。
他抓着胡子,抓耳挠腮地忍耐了许久,终于顾不上所谓的安全距离与医者禁忌。
蝴蝶千景蹑手蹑脚地凑到了病床前,几乎将脸贴到了黄泉川良的身边。
感知到蝴蝶千景的靠近,黄泉川良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也没有出声询问,只是十分顺从且自然地轻轻扶住炼狱杏寿郎的头部,稍微向外挪开了半个身位。
这是无言的许可。
也是为了能让自己的这位老师看得更加清楚,黄泉川良毫无保留地展现出了治疗的细节。
蝴蝶千景见状大喜,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为轻柔,赶忙凑上前去仔细观察。
可哪怕距离不过寸许,除了看到针尾上的光芒如同心脏跳动般一明一亮、规律沉浮之外,他依旧看不透任何实质性的原理。
那根本就不是凡俗医术,而是近乎手段的“造化”。
不甘心的蝴蝶千景果断转移了视线,将焦点落在了炼狱杏寿郎受伤的那只耳朵上。
他伸出颤抖的手,取过了一旁特制的小型耳道观察镜。
这是蝶屋建立之后耗费重金打造的精细医疗仪器,配有微型透镜与聚光镜片。
当时,黄泉川良看到这个也是异常的惊讶。
毕竟这个年代的时候有没有这个都不好说。
而他前世又是一个普通人,同时也没有去接触相关的事情,所以也不怎么不清楚。
这边,蝴蝶千景极其小心地将仪器探入了炼狱杏寿郎的外耳道深处。
当镜片调整好焦距,看清耳道内部景象的那一刻——
蝴蝶千景的双眼瞬间张大到了极致,瞳孔剧烈震颤!
在观察镜的微光下,他清晰地看到,炼狱杏寿郎原本早已撕裂、穿孔、布满血痕的鼓膜与内部纤细组织,此时正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活性能量包围着。
破损的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肉芽,坏死的细胞被迅速代谢掉,新的微血管如藤蔓般疯长、交织、连接!
那种生长速度,超越了自然规律千万倍!
哪怕心中已经掀起了惊天骇浪,震撼得灵魂都在发颤,蝴蝶千景作为顶尖医者的职业素养依然让他维持了双手的绝对稳定。
他没有半点晃动,生怕打扰到了这不可思议的神迹发生。
几秒后,他无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极其小心地将耳道观察镜抽了出来。
蝴蝶千景转过身,看向身后满脸焦急与好奇的妻子蝴蝶理奈,重重地、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
“是真的......里面的器官与组织,真的正在自愈恢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与震撼。
听到丈夫这明确的答复,蝴蝶理奈娇躯一震,下意识地用双手死死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因为过于震惊而喊出声来,打扰到正处于关键治疗中的黄泉川良。
但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充斥着根本无法掩饰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站在门边的蝴蝶香奈惠同样露出了温和而惊叹的笑容。
唯有蝴蝶忍揉了揉眼睛和打了个哈欠,看着黄泉川良那认真的侧脸还有那神奇的医术之时,她的眼中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奇迹在无声地延续。
在病房围观的众人渐渐适应了这份奇迹的存在,时间也在银针律动的光芒中缓缓流逝。
不知不觉间,斜照入窗的旭日早已西沉,天边的晚霞被泼墨般的夜色吞噬。
病床上,炼狱杏寿郎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从沉睡中苏醒时,整个人还有些许迷茫。
但下一刻,作为顶级剑士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将手摸向了自己的耳朵。
耳边的死寂与锐痛彻底消失了。
不仅如此,当他静下心来时,窗外夜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远处蝶屋隐部成员走动的细碎脚步声。
甚至连后院池塘里水珠滴落的声音,都清晰无比地传入了他的脑海!
他,又一次听见了!
甚至,现在的听力比起耳朵未曾受伤之前,还要敏锐、清晰数倍!
那种阻塞感与迟钝感被一扫而空,耳膜仿佛经过了某种淬炼,连空气中最细微的风吹草动都能精准捕捉。
感受着这无与伦比的恢复状态,炼狱杏寿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高兴与感激。
他非常清楚,这是黄泉川良赋予他的第二次战斗生命!
他必须立刻去向那位神秘的恩人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炼狱杏寿郎翻身下床,整理好队服,一把拉开了病房的大门。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白昼,而是一片泼墨般漆黑的夜色。繁星满天,冷月高悬。
“这......”
炼狱杏寿郎站在走廊上,挠了挠头,脸上罕见地露除了一丝愣怔。
这场没有开刀、没有剧痛的手术,到底持续了多久?
自己究竟睡了多长时间?
显然,对于时间流逝完全没有概念的他并不清楚这一切。
第332章 结束。
不过,他并未纠结太久,顺着蝶屋的长廊向前走去,很快便找到了正在整理药品和病历的“隐”部后勤人员。
在向隐部成员礼貌询问后,炼狱杏寿郎得知了黄泉川良此时所在的地方。
他顺着指示的路线,快步走向后院的一处独立偏厅。
然而,当他刚走到偏厅门口,准备推门而入时,炼狱杏寿郎的脚步却蓦地停了下来。
透过镂空的木格纸窗,他看到了偏厅内的场景。
黄泉川良正坐在餐桌旁,嘴角挂着一抹轻松自然的微笑。
在他的身边,蝴蝶千景正开怀大笑地拍着少年的肩膀。
蝴蝶理奈温柔地为他递上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奈惠与忍在一旁小声争论着什么,连香奈乎都安静地坐在角落吃着饭。
那一幕,温馨、宁静,充斥着浓郁的家庭烟火气。
看到这一幕,站在暗处的炼狱杏寿郎微微一愣,随即那张英气十足的脸上咧开了一个标志性的豪爽笑意。
虽然很想立刻当面谢恩,但现在进去,可就太不会审时度势了啊。
“可惜了,来的似乎有点太晚了呢!”炼狱杏寿郎在心中暗暗说道。
打扰恩人与家人享受温馨的晚餐时光,可不是炼狱家的处事风格。
既然耳朵已经痊愈,感谢的话语晚一些说也完全无妨,并不急于这一一时半刻。
炼狱杏寿郎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后院的庭院中,决定给黄泉川良留出足够的私人空间。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夜色愈发浓郁。
饭毕的黄泉川良漫步走出了偏厅,来到了蝶屋后院的缘侧旁。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像是一尊猫头鹰雕像般安安静静坐在木廊边缘的金红发色少年。
看着前边背影挺拔、眼神明亮的猫头鹰少年,黄泉川良停下脚步,双手插在袖中,轻声开笑问道:
“怎么样,新恢复的听力还适应吗?”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炼狱杏寿郎当场转过头来,双眼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看到黄泉川良的瞬间,他立刻站起身来,露出了极其灿烂且富有感染力的笑容,大声回应道:
“是的!黄泉川先生!我感觉好极了!简直不能再好!”
说话间,炼狱杏寿郎对着黄泉川良深深地躬身鞠了一躬,声音洪亮而真挚:
“非常感谢您能为我进行治疗!您不仅救了家父,如今又治好了我的伤势,您对我们炼狱一族的恩情,实在太重了!”
说到最后,炼狱杏寿郎挺直了脊梁,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与肃穆:
“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未来若是有任何需要炼狱家效劳的地方,无论是赴汤蹈火还是披荆斩棘,请您一定要来寻找我们呐!”
少年那如火般炙热的信念与承诺,在宁静的夜色中回荡。
面对炼狱杏寿郎这份沉甸甸的誓言,黄泉川良的神色依旧平淡,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认可。
他轻轻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放心吧,等真有需要的时候,我可不会跟你客气。好了,今晚好好休息去吧,明天开始,可就要恢复工作了。”
“是!”炼狱杏寿郎高声应道。
听到黄泉川良提到“工作”,炼狱杏寿郎很清楚,眼前的这个人同样也是鬼杀队中不可或缺的强大战力。
在这个恶鬼横行的时代,留给他们停歇喘息的时间永远不会太多。
简短的寒暄过后,黄泉川良摆了摆手,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夜色很深,也很安静。
在这个夜晚,鎹鸦并没有传来任何紧急的任务指令。
这难得的安宁,反而让习惯了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黄泉川良感到了一丝微微的不习惯。
在蝶屋平静地休息了一晚之后,次日清晨,黄泉川良便拔出佩刀,独自一人离开了蝶屋,开始在周边区域展开巡视扫荡。
起初的两天,他的活动范围还在蝶屋附近的山林与城镇之间。
到了傍晚或者中午,他偶尔还会顺路折返回蝶屋,吃上一顿蝴蝶理奈准备的热饭,顺便指点一下香奈惠与忍的修炼。
但是随着扫荡范围的不断扩大,渐渐地,黄泉川良的人影便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他不再按时返回蝶屋,夜晚的走廊里也不再出现他那轻盈的脚步声。
在连续两天都没有看到黄泉川良的人影,甚至连负责为他传递信息的鎹鸦“知途”都没有飞回过蝶屋之后,蝶屋的众人便心里有数了。
蝴蝶香奈惠站在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轻笑着叹了口气。
她们都很清楚,黄泉川良现在估计已经远在天边了。
按照他一贯的行动风格,大概的流程显而易见:先是在蝶屋周边顺手扫荡游荡的小鬼,随后鎹鸦“知途”在半路上接收到了来自鬼杀队总部的紧急派发任务。
以黄泉川良那雷厉风行的性格,自然是连屋都不回,直接向着任务地点风驰电掣地赶去了。
而事实的真相,与蝶屋众人的推测完全一致。
深山密林之中,刀芒一闪而逝。
最后一只挣扎嚎叫的恶鬼在黄泉川良的刀下化为灰烬。
黄泉川良缓缓收刀入鞘,呼出一口浊气,原本打算呼唤鎹鸦知途,准备沿路返回蝶屋休整一番。
然而,还没等他发出信号,天空中便传来了一声急促而尖锐的鸟鸣。
黑色的鎹鸦知途拍打着翅膀,从云层中俯冲而下,落在了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用那独特的沙哑嗓音快速念诵着来自总部的最新情报。
情报显示,在距离此地颇远的一处偏远城镇附近,近期频繁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失踪案。
那个城镇的暗处似乎盘踞着某种贪婪而阴冷的怪物。
奇怪的是,失踪的并非富商大贾,也不是年轻貌美的女子,而是一群极不引人注意的特殊群体。
那些在街头流浪无家可归的孤儿、因家庭贫困或残疾而被驱逐出来的废童,以及身上带着明显虐待伤痕的破落孩子。
这些孩子如同融化在水中的盐粒一般,诡异地接连消失不见。
第333章 新的事件
官府查不出任何线索。
而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孩童,本身也很难引起那些真正身居高位之人的重视。
对于他们而言,一个流浪的孩子失踪了,或许只不过是又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一个被家人驱赶出来的孩子消失了,也不过是少了一个本就没人愿意管的人。
至于那些孩子究竟去了哪里。
有没有活着。
有没有人正在暗处盯着他们。
这些问题,根本没有多少人愿意真正去追究。
但对于鬼杀队而言——这种情况已经足够危险了
大量的孩童持续失踪。
没有尸体。
没有目击者。
没有明显的挣扎痕迹。
而且失踪的目标还高度集中在流浪儿、孤儿以及那些被家人抛弃的孩子身上。
这几乎就是恶鬼捕食留下的痕迹。
只不过这个时代的人还不知道鬼的存在。
所以,他们只能把这一切归咎于拐卖、逃跑、意外,甚至是孩子自己离开。
而鬼杀队不一样。
他们太清楚这种“干净”的失踪意味着什么了。
越是找不到尸体,越是找不到痕迹。
反而越说明那个藏在暗处的恶鬼非常谨慎。
于是,在黄泉川良收到消息之前,鬼杀队总部便已经派出了两名剑士。
而且还是两名使用风之呼吸的剑士。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
找到鬼。
确认鬼的实力。
救出还活着的孩子。
然后——斩杀恶鬼。
只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两人抵达当地之后,一连追查了数日。
却始终没有找到恶鬼的藏身之所。
别说鬼了。
就连稍微有用一点的线索都没有。
他们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这里确实存在恶鬼。
因为失踪的数量还在增加。
而且他们甚至发现了一些普通人无法察觉的痕迹。
只是这些痕迹都太过零碎。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故意将所有线索拆碎之后洒在了整个镇子里。
稍微追错一步。
线索就会彻底中断。
两人也不是没有考虑过直接扩大搜索范围。
可那样做很容易打草惊蛇。
他们不知道鬼到底躲在哪里。
也不知道孩子究竟被藏到了什么地方。
如果贸然行动,让恶鬼提前察觉到了危险,那么那些失踪的孩子很可能会在第一时间遭到灭口。
所以两人只能忍着。
一边寻找。
一边等待。
直到两天前两人终于意识到,仅凭他们两个人,恐怕很难迅速解决这件事情。
于是,支援请求被发了出去。
希望周围能够有实力足够强大,而且拥有丰富经验的剑士赶过来。
而这一搜寻——
正巧就找到了刚刚在附近斩杀完恶鬼的黄泉川良。
“风之呼吸的剑士?”
“还是两个?”
黄泉川良听完知途传来的消息,眉头微微挑起。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两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之后,他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风之呼吸。
两个剑士。
孩童失踪。
调查恶鬼。
一个暴躁得仿佛随时都要把刀拔出来的家伙。
另一个......
似乎脾气稍微好一点?
黄泉川良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脑海深处,一段原本已经模糊的记忆突然被牵动。
“......”
等等。
这个组合。
不会吧?
黄泉川良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风之呼吸......”
“暴躁的性格......”
“两个一起执行任务......”
好像不是在动漫里面的剧情,而是之前的事情。
那这一次......
不会就是那件事吧?
黄泉川良的嘴角微微抽动。
随后脑海中终于浮现出了两个名字。
不死川实弥。
粂野匡近。
如果真的是他们两个的话......
那这一次任务可就有点意思了。
一个升柱。
一个升天。
这句话虽然说起来有些缺德。
但黄泉川良确实忍不住这么想。
“嘶——”
黄泉川良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一看,还真就感觉有点不妙了?”
原本只是顺路去看看。
现在却变成了必须去看看。
毕竟如果真的是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那么这件事情可就不只是普通的鬼袭击了。
那是未来风柱的晋升之路。
也是某个人生命的终点。
虽然黄泉川良并没有打算去干涉所有人的命运。
但既然自己已经来到了这里......
那么究竟会不会改变什么,就不是他能够提前决定的了。
“算了。”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
“先过去看看再说。”
他现在连鬼都没有见到。
想那么多干什么?
说不定只是自己想多了。
做出决定之后,黄泉川良也没有继续耽搁。
身形一动。
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绽开的彩虹,直线穿过漆黑的山林。
树影飞速倒退。
脚下的土地不断变换。
黄泉川良的速度快得惊人。
如果有人恰好在夜里抬头,或许只能看到一道绚烂的光影从远处一闪而过。
至于为什么这段赶路会显得格外漫长......
虹柱劝你最好不要多问。
毕竟有些人的路痴程度。
那是连赶路都能赶出史诗感的。
好在这一次有知途。
至少方向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一路疾行。
夜色逐渐褪去。
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一抹鱼肚白。
等第一缕晨曦真正穿透山林的时候,远处那座偏僻的小镇也终于出现在黄泉川良眼前。
小镇并不算大。
甚至可以说非常普通。
没有繁华的街道。
没有高大的建筑。
放眼望去,大多都是一些低矮的木屋。
晨雾还没有彻底散去。
冷风从街道尽头吹过。
几片枯叶被卷起来,在半空中打了几个旋,最后落在路边。
看起来平静无比。
但黄泉川良知道。
这里的平静只是表面。
因为他已经闻到了。
鬼的气息。
非常淡。
甚至比普通恶鬼刻意隐藏气息之后还要淡。
但确实存在。
“看来总部的情报没有错。”
黄泉川良轻声说道。
“这里确实有鬼。”
而就在这个时候。
知途也已经先一步离开。
它需要按照鬼杀队的规矩,前往附近的紫藤花之家,与当地负责人完成交接。
黄泉川良则直接进入了小镇。
反正先找人。
找不到再说。
而另一边。
紫藤花之家。
第334章 难道迷路了?
知途刚刚落在屋檐上,就立刻引起了里面工作人员的注意。
“是鎹鸦!”
负责接待的人员连忙走了出来。
知途将这次任务的信息传达过去。
当他们听到来人是虹柱黄泉川良的时候——
整个紫藤花之家都沸腾了。
“什么?”
“虹柱大人来了?”
“就是那位虹柱?”
“快快快!”
“准备吃的!”
“还有热水!”
“房间呢?赶紧收拾!”
知途:“......”
它张了张嘴。
不对。
等一下!
它其实还没说完。
最重要的一句话还没说呢。
让他们出去接人。
因为黄泉川良......
会迷路。
而且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迷路。
是那种刚刚离开门口,转过头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迷路。
知途已经无数次见证过这一点。
甚至有的时候它都觉得,自己的工作是不是已经从传递任务,逐渐变成了给黄泉川良当导航。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紫藤花之家的人已经一窝蜂地冲去厨房。
“今天一定要让虹柱大人吃好!”
“虹柱大人一路赶过来肯定累了!”
“快把最好的食材拿出来!”
知途:“......”
算了。
它也不想解释了。
反正自己能飞,而且也习惯给自己主人带路了。
于是知途直接飞了出去。
它准备先去找黄泉川良。
然而,刚飞出没多远。
它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知途停在空中。
“......”
它好像已经猜到了什么。
随后,知途迅速飞回了刚才黄泉川良离开的方向。
然后——
空空如也。
黄泉川良不见了。
知途:“......”
它的眼神逐渐变得平静。
甚至还有一点了然。
果然。
它就知道。
习惯了。
真的已经习惯了。
黄泉川良这个主人什么都好。
实力强。
医术高。
人也很好。
就是有一点。
不会认路。
而且......还医者不自医。
并且这句话放在他身上居然也成立。
知途只能无奈地在附近盘旋。
好在这座小镇并不大。
没过多久,它便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黄泉川良正站在一处街道旁边。
表情认真。
目光不断扫过四周。
看起来像是在寻找什么。
实际上——
他正在找人。
至于他现在所在的地方究竟是哪里。
不知道。
反正他自己不知道。
知途落下。
“嘎!”
黄泉川良抬头。
“哦?”
看到知途之后,他顿时明白过来,脸上露出笑容。
“你来了。”
“嘎!”
知途叫了一声。
随后转身飞走。
黄泉川良看着它离开的方向。
又看了看四周。
点头。
“懂了。”
然后跟了上去。
知途一边飞,一边回头。
确认黄泉川良确实跟着之后,这才放心。
不然它真怕自己一转头。
主人又没了。
很快。
两人重新回到了紫藤花之家。
黄泉川良刚刚走进去。
迎面便是一阵热烈的目光。
“虹柱大人!”
“欢迎您!”
“真是荣幸!”
“您一路辛苦了!”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饭食!”
黄泉川良:“.......”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
“别这么激动。”
“我只是来执行任务的。”
可这话明显没有任何作用。
毕竟虹柱这个身份,本身就已经足够让普通鬼杀队成员激动。
更别说黄泉川良本身年纪还非常年轻。
年轻,强大,而且还是柱。
这种存在,对于普通队员而言,本身就带着一种遥不可及的光环。
黄泉川良没有理会这些。
他直接进入正题。
“我收到总部传来的消息。”
“说是这里有孩子失踪,而且已经派了两位风呼剑士过来调查。”
“他们现在在哪里?”
屋内安静下来。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
然后立马摇头。
“没有。”
“我们没有见过他们。”
黄泉川良眉头一皱。
“没有?”
“是的。”负责人点头解释道:“最近来到这里的,大多都是负责运输物资的隐。”
“最近的没有什么两位剑士来过。”
黄泉川良陷入沉默。
那传消息说的两个人去哪了?
“那有没有受伤的人?比如重伤?”
黄泉川良询问:“或者曾经来这里寻求治疗的人?”
众人再次摇头。
“没有。”
“最近并没有这样的人员。”
黄泉川良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就有点不对了。
任务情报是从总部发出来的。
两名风呼剑士确实已经抵达当地。
但紫藤花之家却完全没有接待到两人。
而且两人的鎹鸦也没有传来求救信息。
难道......
他们出了什么意外?
可如果真是这样。
为什么知途收到的任务情报里,没有任何关于两人失联的说明?
而且他们的餸鸦也没有任何着急的意思。
黄泉川良脑海中迅速分析着。
逃难?
不可能。
如果两人真的因为遭遇强敌而逃离这里,他们的鎹鸦绝对不会如此平静。
除非......
他们根本就没有来过这里。
或者说。
他们已经来了。
只是没有被紫藤花之家发现?
“有意思。”
黄泉川良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么问题就来了。
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难道......和他一样迷路了?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紧接着,一个略显疲惫,却又十分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您好。”
“请问有人吗?”
“我们是附近执行任务的剑士,想借助这里稍微休息一下。”
黄泉川良:“......”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他转过头看向了门外。
负责接待的人也在这个时候走过去开门。
木门打开。
晨光照进屋子。
门外站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头发微微炸起,脸上带着些许疲惫,神情却依旧锐利。
另一个则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比旁边的人更加容易相处。
双方目光交汇。
下一秒,那个脸上带笑的年轻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随后笑容瞬间扩大。
“黄泉川先生?”
“好久不见!”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您!”
正是已经许久未见的粂野匡近。
而他身旁。
不死川实弥同样愣了一下。
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见黄泉川良。
黄泉川良看着两人。
沉默了。
第335章 线索
然后又看了一眼知途。
再看两人。
“......”
真的是他们。
自己的记忆没有错。
真的是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
也就是说——这一次任务真的和原本的轨迹对上了。
黄泉川良的心情顿时有些微妙。
原本只是觉得熟悉,没想到还真是。
还真就要当白月光呗?
“好久不见。”
黄泉川良点头。
而紫藤花之家的负责人看到双方认识,也十分识趣。
毕竟他们还有自己的工作。
再加上虹柱大人亲自来到这里。
那接下来的事情显然已经不需要他们插手了。
“既然虹柱大人和两位剑士认识,那我们就先去准备物资。”
“如果有什么需要,请直接吩咐。”
说完,众人便迅速离开。
很快,屋子里只剩下黄泉川良、粂野匡近以及不死川实弥。
还有旁边默默观察的知途。
黄泉川良也没多寒暄,直接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粂野匡近立即回答。
“其实我们两天前就已经抵达这里了。”
“两天前?”
“是的。”
粂野匡近点头:“不过我们当时是因为另外一个任务过来的。”
“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寻找紫藤花之家。”
“不仅如此,我们当时也觉得这个任务应该不会花费太长时间。”
“结果......”
他说到这里。
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无奈。
黄泉川良大概猜到了。
“遇到什么事情了?”
“没错。”
粂野匡近顿时苦笑。
“我们遇到了一个孩子。”
“当时那个孩子正在被人欺负。”
“实弥看不下去,就出手把人救了下来。”
旁边的不死川实弥脸色一黑。
“什么叫我看不下去?”
“难道你看得下去?”
“当然看不下去。”
“那不就得了。”
“......”
两人非常自然地开始斗嘴。
黄泉川良看着这一幕。
嘴角微微扬起。
这两个人......关系还真不错。
而且这熟悉的相处方式。
多少也让他想起了某个人非常讨厌的家伙。
粂野匡近继续解释。
“后来那个孩子邀请我们去他住的地方休息。”
“我们当时也没有多想。”
“想着反正已经救下来了,休息一晚也没什么。”
“所以就答应了。”
“然后第二天......”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沉重:“那个孩子不见了。”
黄泉川良眼神微微一沉。
“整个住处都找过了?”
“找过。”
“附近呢?”
“也找了。”
“问过其他人?”
“问了,没人知道。”
“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有,”粂野匡近的表情逐渐认真起来:“这是最奇怪的一点!”
“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个孩子去了哪里。”
“就像他从这里凭空消失了一样。”
“而且......”不死川实弥接过话:“那个地方,似乎还有其他孩子。”
“什么意思?”
“有几个孩子说,最近已经有不少和他们一样的人消失了。”
“有人说是被大人带走了。”
“有人说是自己跑掉了。”
“还有人说......”
不死川实弥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晚上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黄泉川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
那个孩子的失踪绝对不是偶然。
并且非常肯定就是恶鬼所为。
而粂野匡近则是继续道:“所以昨天开始,我们就一直在找那个孩子。”
“从镇子里一路找出去。”
“可惜一直找到今天早晨,都没有任何消息。”
“于是我们让鎹鸦分别传递了消息。”
“一只去附近寻找能够支援我们的剑士。”
“另一只直接返回总部。”
说到这里,黄泉川良已经明白了。
为什么自己会在附近收到任务。
为什么紫藤花之家没有见过他们。
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打算来这里。
直到今天早晨才临时改变主意。
而黄泉川良也是恰好在这个时候抵达。
这还真是巧得有些过分了。
“原来如此。”
黄泉川良点头:“那准备一下,现在就出发吧。”
“诶?”粂野匡近一愣:“现在?”
“嗯。”
“可是我们还没有喊到隐......”
话还没说完。
外面便传来了一道整齐无比的声音。
“虹柱大人!我们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出发!”
“请下达命令!”
“......”
屋内瞬间安静。
粂野匡近和不死川实弥同时转头。
只见刚才还在忙碌的那些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换好了装备。
一个个站在外面,整装待发。
甚至连需要携带的物资都已经准备好了。
粂野匡近:“......”
不死川实弥:“......”
黄泉川良则是满脸淡定。
你们准备得这么快的吗?
他们甚至都没开口。
“什么时候......”
粂野匡近喃喃。
其中一名隐非常自然地回答。
“虹柱大人亲自下令执行任务,自然不能耽搁。”
“......”
好吧,原来是黄泉川先生预料到了这一点。
这就是柱的威望嘛~
黄泉川良也没有继续浪费时间。
“那就走吧。”
“等等。”
不死川实弥突然开口。
“黄泉川先生。”
“嗯?”
“您的意思是......”
“您和我们一起去?”
“当然。”
黄泉川良理所当然地点头。
“否则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您没有其他任务?”
“我收到的任务就是你们这个。”
“......”
下一秒,两人的精神状态明显发生了变化。
尤其是不死川实弥。
原本还有些凝重的神情,此刻明显多了一丝放松。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黄泉川良在这里。
真的会让人产生一种很强的安全感。
毕竟这是虹柱。
鬼杀队如今最年轻,也是最强大的柱之一。
有他在,至少他们不用担心遇到无法解决的恶鬼。
当然,不死川实弥很快又压下了这个想法。
他们是剑士!
不能什么事情都想着依靠别人。
尤其是他,他还要变强。
强到足以保护所有自己想保护的人。
“那就走。”
不死川实弥率先转身,粂野匡近紧随其后。
两人的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第336章 背后的视线
黄泉川良看着他们的背影。
又看了一眼门外已经整装待发的隐。
忍不住摇了摇头。
“真是的。”
“到底谁才是年龄小的那个啊?”
这两个家伙行动起来也太快了。
明明自己才是柱。
结果这两人却比自己还积极。
不过想归想。
黄泉川良也没有真的拖延。
他迅速将任务区域、搜索范围以及人员安排重新分配了一遍。
几个隐负责外围。
几个隐负责寻找失踪孩童可能留下的线索。
还有人负责和当地居民接触。
尽可能不引起普通人的恐慌。
而真正负责进入危险区域的人——
自然是黄泉川良、不死川实弥以及粂野匡近。
安排完毕。
队伍正式出发。
刚刚走出紫藤花之家。
黄泉川良忽然停了一下。
他看向四周。
“......”
左边,右边,前面,后面......
嗯?
去哪边来着?
黄泉川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这短暂的停顿,也被不死川实弥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回头。
“黄泉川先生?”
“没事。”
黄泉川良神色平静。
“你们先走。”
“我知道路。”
不死川实弥:“......”
粂野匡近:“......”
两人对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同时想起了一个问题。
黄泉川先生......真的知道路吗?
该不会瞎说的吧?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口。
黄泉川良已经转身。
“走吧。”
然后非常自然地走向了其中一个方向。
那里,知途正在那边站着。
“.......”
粂野匡近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不死川实弥的额角则是直接跳了一下。
“黄泉川先生。”
“嗯?”
“这边。”
“......”
黄泉川良默默转头,又回头看了眼知途。
知途没动,很好。
“哦。”
黄泉川良若无其事地走了回来。
后面的隐们全部低下头。
他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而知途则是此时才开始飞向空中。
看着这一幕,眼神中充满了早已习惯的平静。
还是太年轻了,区区一个转弯而已,哪里值得崩了?
不过仔细一想,这一次它好像可以不用担心主人走丢了。
因为旁边有两个会认路的人。
很好,这一次任务。
方向稳了!
只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紫藤花之家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一道漆黑的影子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靠近,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看着那支逐渐远去的队伍。
那双隐藏在阴影之中的眼睛,缓缓消失了。
“虹柱,剑士......应该是了。”
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那道影子就彻底消失在了小巷之中。
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而与此同时,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黄泉川良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黄泉川先生?”粂野匡近问道。
黄泉川良没有回答,只是回头。
看向刚才经过的方向。
刚刚那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非常微弱的视线。
但转瞬即逝。
“......”
黄泉川良微微眯起眼睛。
错觉?
还是......
他没有继续追究,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失踪的孩子。
至于藏在暗处的鬼——只要找到孩子,那它还会远吗?
“没什么。”黄泉川良转过头:“继续走。”
队伍再次前进。
然而这一次,黄泉川良的神情已经彻底认真了起来。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他已经确定了。
自己被什么东西关注到了。
那种感觉非常微妙。
并不是有人在远处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也不是那种非常明显的杀意。
反而更像是......
某个藏在阴影之中的存在,在发现他之后,稍微停顿了一下。
然后迅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没有攻击,也没有试探。
甚至没有继续观察。
就这么消失了。
这就很有意思了。
因为如果对方只是一只普通恶鬼,那么在察觉到自己这个柱之后,第一反应应该是隐藏。
这一点很正常。
可问题在于......对方隐藏得太干净了。
干净到连黄泉川良都只能捕捉到一瞬间的感觉。
这意味着,对方不仅仅是在隐藏自己的身形。
它甚至已经开始主动控制自己的气息和情绪。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鬼,一般都不是什么只知道凭借蛮力捕食的家伙。
当然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人......
真是不想面对又不出意外的结果。
“......”
黄泉川良轻轻呼出一口气。
随后,他抬头看向前方。
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已经开始按照之前掌握的线索重新寻找。
而那些跟随而来的隐,也已经迅速散开。
有人负责外围。
有人负责居民区。
有人开始重新整理失踪孩童的名单。
还有人负责寻找附近那些比较偏僻的区域。
整个队伍在短短片刻之间便已经彻底运转起来。
这一次。
鬼杀队是真正意义上的全员行动。
而不是两个剑士在这里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希望......”
黄泉川良低声说道。
“不是我想的那种结果......”
毕竟这把日轮刀,还真就没有粘过人类的血。
同时,他的眼神之中也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随意。
毕竟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他来了。
恶鬼知道了,但是它没有跑。
至少目前没有。
这说明什么?
要么,对方认为自己的位置还没有暴露。
要么......就是它觉得即便自己被发现了,也有足够的把握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很有意思了。
毕竟能够在一名柱抵达之后依旧保持冷静的恶鬼,那绝对是值得令黄泉川良感兴趣的。
......
分散开之后,众人很快便来到了各自负责的区域。
而黄泉川良、不死川实弥以及粂野匡近,则是重新回到了两天前曾经收留两人的那个孩子家中。
这里是目前唯一能够确认和失踪孩子产生直接联系的地方。
因此自然也就成了最重要的调查地点。
房屋并不大。
甚至可以说有些破旧。
木板搭建的墙壁经过长时间的风吹日晒,已经出现了不少裂缝。
屋檐下还挂着一些已经干枯的草药。
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住处。
第337章 搜寻
但在这个时间点......
越是普通,反而越让人觉得不对劲。
因为如果这里真的藏着什么秘密,那么这种不起眼的地方,反而最适合用来隐藏。
“分开看看。”不死川实弥率先开口:“我去后面。”
“我去看看周围。”
粂野匡近点了点头。
黄泉川良没有说话。
只是走进了屋子,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破旧的桌子,椅子。
床铺,灶台。
甚至是地面上的灰尘他也没有放过。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更没有拖拽痕迹。
甚至连一点能够证明有人曾经在这里强行带走孩子的痕迹都没有。
“奇怪。”
粂野匡近蹲在地上,用手轻轻拨开一些泥土:“这里也没有。”
不死川实弥从后方走出来:“后面也一样。”
“没有脚印?”
“没有。”
“奇怪。”粂野匡近皱起眉头:“一个孩子就算再小,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黄泉川良听着两人的话。
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到了门口。
低头看着地面。
片刻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果然。”
“是恶鬼所为。”
“嗯?”
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黄泉川良指了指地面。
“如果是人类绑架,那么不管对方做得多么干净,都多少会留下痕迹。”
“脚印、挣扎、搬运痕迹,甚至是家具被碰撞后的细微变化。”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这反而说明了一件事。”
粂野匡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个孩子根本没有经过这里的地面?”
“差不多。”
黄泉川良点头。
“又或者说......”
“带走他的人,根本没有按照正常人的方式离开。”
两人的表情顿时凝重起来。
鬼!
毫无疑问,这就是鬼的手段。
来无影,去无踪。
这些什么都不清楚的普通人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被盯上都不知道。
“可是......”粂野匡近依旧有顾虑:“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找他呢?”
这才是现在最大的问题,知道是鬼没用。
他们还需要知道鬼在哪里。
只有找到鬼,才能找到那些失踪的孩子。
而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甚至连鬼的藏身之处都不知道。
黄泉川良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毕竟这附近的线索太少了,根本没有办法做到沿着痕迹跟踪。
“......”
真是难办。
这一次的鬼明显很擅长隐藏,他连想捕捉气息都做不到。
而且,对方似乎拥有某种特殊的能力。
不然不可能让这么多孩子消失之后,依旧没有任何明显痕迹。
黄泉川良抬头,目光扫过远处的山林。
有了。
“接下来......我们就分开行动吧。”
听到这句话,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都是一愣。
两人几乎同时看向黄泉川良。
“分开?”
“对。”
黄泉川良点头。
“继续三个人一起找,效率太低。”
“这附近范围不小,而且现在我们掌握的线索太少。”
“与其一起慢慢排查,不如分开。”
话说到这里。
两人却没有立即答应。
反而看着黄泉川良。
眼神之中带着一丝非常微妙的担忧。
黄泉川良眨了眨眼:“怎么了?”
两人没说话。
片刻后,粂野匡近才有些委婉地开口。
“黄泉川先生......”
“嗯?”
“您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黄泉川良挑眉。
“我?”
“当然没问题。”
“不是......”
粂野匡近犹豫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
“您之后还能不能回来?”
空气瞬间安静。
黄泉川良:“......”
不死川实弥:“......”
粂野匡近:“......”
很显然,这句话已经说得非常委婉了。
说白了就是——我们不是担心你的实力。
我们是担心你迷路。
毕竟黄泉川良的迷路程度,在鬼杀队里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公开秘密了。
实力越强,威望很高。
但是认路能力......
非常稳定地保持在一个让人绝望的水平。
甚至有人私底下开玩笑。
黄泉川良如果有一天执行任务迟到了。
那大概率不是因为鬼太强。
而是因为他没找到任务地点。
黄泉川良当然听得出来两人的意思。
他嘴角抽了一下。
“放心。”
“我不会迷路的。”
两人:“......”
这话说的......在他们这里可信度可不是很高啊。
不过黄泉川良也懒得继续解释,只是更直接的说道。
“行了,你们快去吧。”
“我接下来要用的搜寻方式,你们大概率跟不上。”
这句话一出。
两人顿时沉默了。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
他们多少还会有一点不服。
毕竟年轻剑士之间本来就存在竞争。
可黄泉川良不一样。
这位可是虹柱。
而且他的赶路方式......
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够理解的那种。
尤其是对方剑术里的那一招。
雷动。
那玩意儿简直就是开挂。
从最初的雷之呼吸一路演变到现在的虹之呼吸。
雷动的位置始终没有改变。
改变的只有威力。
以及速度。
越来越快,越来越离谱。
到现在,他们甚至已经不敢去想黄泉川良全力施展雷动之后到底有多快。
追?
怎么追?
根本追不上。
所以两人只能接受这个安排。
“那么......”
粂野匡近想了一下。
“如果我们先发现了鬼,要怎么通知您?”
刚才为了方便行动,他们并没有携带发信号的装置。
黄泉川良闻言,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发信器。
这是他刚才顺手拿上的。
“拿着。”
说着,两个发信器分别被丢到了两人手中。
“遇到危险的时候,不要犹豫。”
“直接发射。”
“明白吗?”
两人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
随后同时点头:“明白。”
这没什么可说的。
如果换做他们是负责支援的一方。
他们也会这么交代。
只是......
眼前这个人的实力,已经强到让他们很难真正想象他会遇到什么危险。
黄泉川良点头。
“那就这样。”
“找到什么线索之后,第一时间通知。”
“好。”
话音落下。
黄泉川良转身。
下一秒。
他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原地。
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第338章 找到了
甚至连衣角都只是轻轻晃了一下。
“......”
不死川实弥瞳孔微微收缩。
粂野匡近也是忍不住感慨。
“真快。”
“这就是柱吗......”
不死川实弥没有回答。
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
他迟早有一天,也要达到这样的程度。
......
另一边,黄泉川良已经离开了镇子。
他此时站在一处山坡上。
目光扫过四周。
随后——虹光骤然亮起。
“雷动。”
轰!
空气仿佛被瞬间撕开。
下一秒,黄泉川良已经出现在数百米之外。
紧接着再次消失。
再出现再消失之时,背后还有一股虹流在缓缓追随着。
速度快到普通人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
而这一幕恰好被镇子里的几个居民看到。
他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只看到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刚刚......”
“是不是有彩虹?”
“白天?”
“我是不是眼花了?”
几个人揉了揉眼睛。
再看。
什么都没有。
于是只能把这件事情归结为自己看错了。
没有人知道。
他们刚才看到的东西。
其实是一个正在疯狂扫荡附近奇怪环境的柱。
黄泉川良一边高速移动。
一边仔细观察。
村落里,无人的荒地,野外的山洞。
还有废弃房屋,同时还有一些普通人根本不会靠近的地方。
全部都没有放过。
然而......
没有。
依旧没有。
就连鬼的气息都没有找到。
“真能藏啊。”
黄泉川良停在一棵树上。
看着远处,他的表情逐渐变得认真。
如果不是自己之前真的感受到过那股视线。
他甚至会怀疑这里到底有没有鬼。
“有意思。”
“但越是这样......”黄泉川良的视线放到了村落里:“越说明你藏得不一般。”
不过再次之前,这些地方都要彻底确认一下,毕竟原着里可没有讲对方的宅邸是否在村子里边。
随后,黄泉川良再次化作虹光。
继续搜索。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太阳也逐渐从头顶向西边移动。
......
与此同时,镇子里。
不死川实弥与粂野匡近同样没有任何收获。
“还是没有?”
粂野匡近从一条巷子里走出来。
不死川实弥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有。”
“我也是。”
两人重新汇合后,脸上的表情都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尤其是不死川实弥。
他死死捏着拳头。
“真是该死的恶鬼。”
“到底躲在哪里!”
两天。
他们已经查了整整两天。
结果现在连鬼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而孩子还在不断失踪。
这种感觉让不死川实弥十分烦躁。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明明知道敌人就在附近。
却偏偏找不到。
这种情况下......连刀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砍。
粂野匡近也叹了口气。
“别急。”
“我们还有时间。”
“只是......”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也沉了下来。
“如果今晚还是找不到。”
“那个孩子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两人都明白,恶鬼可不会无缘无故把孩子抓走。
那些孩子最终的下场,很可能已经注定。
所以......
今晚,肯定就是最关键的时间。
不死川实弥抬头看向天空。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时间越来越晚了。”
“晚上才是鬼真正活动的时候。”
“嗯。”
粂野匡近点头。
“今晚一定要更加注意声音。”
“尤其是孩子的哭声。”
“不管在哪里听到,都必须第一时间过去确认。”
“好。”
两人说完,重新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死川实弥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粂野。”
“嗯?”
“后面。”
粂野匡近没有回头。
只是眼角余光轻轻一扫。
下一秒,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看到了。”
就在他们身后,一处房屋的墙角。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偷偷探出脑袋。
那是一个孩子,年纪看起来并不大。
衣服有些破旧,头发也乱糟糟的。
他躲在墙角,只露出半张脸。
正在小心翼翼地观察两人。
如果只是这样,其实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毕竟他们两个人穿着鬼杀队的装备。
腰间还挂着刀。
对于普通孩子来说。
会好奇很正常。
可问题是......
这个孩子已经出现不止一次了。
从他们来到这里开始。
两人已经在不同地方看到过类似的身影。
有时候是在街角。
有时候是在屋檐下面。
有时候甚至是在他们调查某处的时候。
就这样远远地站在那里,然后看着他们。
而当他们回头的时候。
那些孩子又会迅速离开。
起初,两人只是觉得孩子好奇。
毕竟他们的装备确实很显眼。
可随着次数越来越多。
事情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为什么......
无论他们走到哪里,总能看到这几个孩子?
而且每一次,他们都只是远远地看着。
从不靠近,也不说话。
仿佛只是单纯地在观察他们。
现在,又来了。
而且还是在这种时间。
这种时间怎么可能会有大人让孩子出来?
所以,这绝对有问题!
粂野匡近的眼神逐渐认真。
他和不死川实弥对视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同时点了一下头。
然后——
装作没有发现,继续交谈。
“今天还是没有线索。”
“嗯。”
“看来只能晚上继续找。”
“也只能这样了。”
说话间,两人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在身后。
那个孩子似乎发现两人依旧没有注意到自己。
于是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他转身。
开始朝着另一条巷子跑去。
速度不快,甚至看起来还有些慌张。
不死川实弥的眼睛瞬间眯起。
“走。”
“嗯。”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
下一秒,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没有拔刀,没有发动呼吸法。
只是凭借普通的速度迅速跟了上去。
他们必须确认,这个孩子究竟是谁?
为什么一直在观察他们?
以及——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前方,小孩的身影一闪而过。
拐进了巷子,两人紧随其后。
可就在他们进入巷子的瞬间。
那个孩子却已经不见了。
第339章 寻找黄泉川
“......”
粂野匡近停下脚步,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左边右边是墙壁。
屋顶更高,他们都上不去,更不要说小孩子了。
至于身后?
实弥没有发出声音,自然也不可能有了。
“跑得这么快?”
不死川实弥蹲下身,看了一眼地面。
很快,他的目光便落在了一处泥土上。
那里有几个很浅的脚印。
“在这里。”
“追。”
两人立刻顺着脚印继续前进。
可才走出去没多远,脚印又消失了。
“......”
两人的表情同时沉了下来。
又来了,这种感觉。
和之前寻找失踪孩子时一模一样。
就好像所有的线索到了某一个地方之后。
会被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抹掉。
粂野匡近缓缓站起身。
“不对。”
“实弥。”
“我也觉得不对。”
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前方。
那是一处非常普通的住宅区。
没有山洞,没有废弃房屋。
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甚至可以说......
普通得有些过分。
可是那个孩子,就在这里消失了。
而就在这一刻,不死川实弥突然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味道。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匡近。”
“嗯?”
“你闻到了吗?”
粂野匡近愣了一下。
随后也仔细感受起来。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那股味道非常淡。
淡得几乎和空气融为一体。
但他们不会认错。
那是——血的气息。
“找到了。”
粂野匡近缓缓握住刀柄。
不死川实弥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
他们终于抓到了一点线索。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继续追查的时候。
远处,一道虹光突然从山林方向一闪而过。
速度快到两人甚至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残影。
粂野匡近抬头。
“黄泉川先生?”
不死川实弥:“......”
下一秒,两人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找到了,他们找到鬼的线索了。
可黄泉川良......估计还在找。
毕竟这位虹柱大人虽然实力无敌。
但认路能力......
嗯,不好评价。
而此时此刻,远处山林之中。
黄泉川良又一次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棵树上。
看着完全陌生的环境。
陷入了沉思。
“......”
这里是哪里?
他明明记得自己刚才是从镇子往东边跑的。
怎么跑着跑着......
周围就全变成山了?
黄泉川良沉默了片刻。
然后非常自然地抬头。
“知途?”
出来叫一下。
然而,没有回应。
“......”
坏了,知途不在。
黄泉川良深吸一口气。
然后露出了一个十分平静的笑容。
“问题不大。”
“我可是虹柱。”
“区区迷路......”
“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回去的路。”
说完,他转过身,朝着一个方向便走了过去。
三分钟后,黄泉川良停下。
“......”
不对,这个地方......
刚才是不是来过?
与此同时,远处的知途正在天空之中不断盘旋。
它已经在这片区域寻找了好一会儿。
漆黑的翅膀在晨风之中不断拍动,锐利的眼睛则不停扫视着下方的山林与道路。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片山林实在是太大了,想要在其中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知途并不是普通人。
它甚至都不是人,它就是只鸟。
唯一不同的,就是它还是黄泉川良的鎹鸦。
在经历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它对于自己主人的某些习惯,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比如说......
如果黄泉川良突然不见了。
那么十有八九,不是被鬼抓走了。
而是迷路了。
尤其是在这种山林附近。
知途甚至都不用过多思考,脑海里就已经自动得出了答案。
“嘎——!”
它在天空之中盘旋了一圈,随后又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座不大的村落。
镇子里没有。
周围的道路也没有。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自然就是外面了。
想到这里,知途也没有继续浪费时间,而是直接调转方向,朝着山林深处飞去。
它飞得并不算慢,甚至可以说相当迅速。
毕竟现在的情况已经和单纯寻找主人不同了。
黄泉川良是来执行任务的。
而且还是一项和大量孩童失踪有关的任务。
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它自然必须尽快找到主人。
毕竟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那边已经发现出问题了。
于是,知途径直冲出了村落,开始围绕着附近最有可能藏人的山林不断盘旋。
一圈。
两圈。
三圈。
很快,它就发现了一个非常不合理的东西。
远处的山林之中,似乎有一道彩色的光芒正在不断移动。
那道光芒速度极快。
时而出现在山坡。
时而出现在树林。
有时候甚至一闪就直接跨越了大片区域。
知途:“......”
它的翅膀微微一顿。
山里怎么可能会有彩虹呢?
而且还是会移动的彩虹?
所以根本不用怀疑。
那个东西,就是自己的主人。
黄泉川良。
果然。
知途低头仔细看了一会儿,终于确定了那道不断奔涌的虹光里面就是黄泉川良本人。
“嘎——!”
它发出了一声有些复杂的叫声。
没想到这一次主人居然迷路得这么近。
这已经算是进步了。
至少没有跑到几十里以外。
想到这里,知途立刻拍打翅膀,朝着黄泉川良所在的位置飞了过去。
“嘎——!”
清脆的鸣叫声从半空之中传来。
正在山林之间不断移动的黄泉川良听到声音之后,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周围的虹光逐渐消散。
他的身影也终于重新出现在原地。
黄泉川良抬起头,看向天空。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他几乎不用怀疑。
毕竟除了知途之外,其他鎹鸦根本不可能精准地找到自己。
甚至严格来说......
它们可能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过来。”
黄泉川良抬起手臂。
知途立刻降低高度,稳稳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下一秒,知途便开始汇报刚才得到的消息。
“嘎!村落方向!东南方!良,你又跑到山里来了!”
“......”
黄泉川良沉默了一下。
虽然这是事实。
但为什么从知途嘴里说出来之后,听起来这么奇怪?
不过......至少有进步了不是吗?
第340章 恶鬼踪迹
他轻轻咳嗽一声,决定暂时忽略这个问题。
然而知途根本不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继续说道:“嘎!还有!似乎有其他剑士找到了失踪孩子的踪迹!”
听到这句话,黄泉川良的眼神顿时微微一凝。
“找到踪迹了?”
“嘎!”
“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
“是谁?”
“不死川实弥剑士和粂野匡近剑士!”
黄泉川良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这样么......
那么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测果然没有错。
世界线似乎还是在进行某种程度上的收束。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影响并不是特别大。
至少目前而言,事情的发展和原本的轨迹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偏差。
如果真的是完全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那么知途现在应该不会这么快找到自己。
而应该等到粂野匡近如同原着之中那般遭遇危机之后,自己才会得到消息。
可现在......事情显然已经提前了。
这意味着,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翅膀之后,确实已经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影响。
只是这种影响暂时还没有大到改变所有事情的程度。
“有意思。”
黄泉川良轻声说道。
他抬头看向村落方向,眼神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时候了。
“不管怎么样,先过去看看。”
说着,黄泉川良轻轻拍了拍知途的脑袋。
“走,直接去不死川实弥他们那边。”
知途立刻振翅而起。
“嘎!”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迅速朝着刚才观察到的方向飞去。
而就在它飞出去的瞬间,黄泉川良身上也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雷光。
滋——!
下一刻,璀璨的虹色光芒瞬间从他的身体周围扩散开来,仿佛一道绚丽的洪流在山林之中轰然奔涌。
轰!
黄泉川良整个人直接化作一道虹光冲了出去。
速度之快,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
天空之中的知途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刻,它的翅膀下意识地加快了几分。
当然。
这并不是因为它担心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两人的安全。
而是因为......
黄泉川良现在这个虹流状态,实在是太有压迫感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颗巨大的彩虹色流星正在自己的身后追赶。
如果不是因为黄泉川良不会飞。
知途甚至怀疑自己现在都已经没有办法保持这么淡定的飞行速度了。
“嘎......!”
知途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虹光正在山林之间疯狂穿梭。
每一次闪动,便会跨越极远的距离。
知途默默加快速度。
它决定了。
今天绝对不能让主人追上自己。
至少......
不能让自己被虹流擦到。
否则它怀疑自己的羽毛都要被吹飞。
虽然根本擦不到就是了。
收回心思之后,知途再次低头确认了一下村落的方向。
随后,它猛然调整角度。
整只鎹鸦宛如一道黑色利箭一般俯冲而下。
而就在它俯冲的同时,后面的黄泉川良也仿佛接收到了目标坐标的导弹一般,直接朝着知途所在的方向轰然冲去。
轰隆隆!
山林之中顿时掀起大片尘土。
好在目前没有目标。
所以这枚“导弹”暂时还只是威慑性武器。
左拐。
右拐。
直线穿越。
翻过山坡。
越过树林。
黄泉川良终于重新来到了之前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所在的位置。
只是这里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黄泉川良停下脚步。
目光扫过四周。
很快,他便发现了地面上留下的脚印。
“找到了。”
他顺着脚印一路追过去。
脚印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便来到了一个庭院门口。
然后......就这么消失了。
黄泉川良停在原地,目光落在庭院之中。
院子看起来十分普通。
甚至可以说普通得有些过分。
可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烟熏味从庭院廊下飘了过来。
黄泉川良的鼻尖轻轻动了一下。
随后,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原来如此。”
他已经明白了。
为什么脚印会在这里突然消失。
也明白为什么两个人会追到这里。
更明白为什么这里的烟雾气息会如此明显。
“就是这里了。”
没有丝毫犹豫。
黄泉川良直接走进庭院。
而就在他踏入房门的瞬间。
里面的声音顿时传入了他的耳中。
兵器碰撞。
风声。
怒喝。
以及......
一种令人非常不舒服的女声。
黄泉川良的脚步微微一顿。
随后,他抬起头,屋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不死川实弥与粂野匡近正站在客厅中央。
两人的刀已经出鞘。
而在他们的前方。
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看起来无论如何都不像鬼的女人。
她有着一双赤红色的眼眸,双唇如血,乌黑的长发像鸦羽一般垂落在身后,发间甚至还别着一朵鲜艳的红花。
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那笑容慈爱,温暖。
甚至带着一种母亲看待孩子时才会出现的柔和。
如果不是看到她眼睛上刻着的字。
恐怕没有任何人会把这样的女人和恶鬼联系起来。
下弦和壹。
姑获鸟。
鬼灭之刃·风之道标登场的下弦。
人类之名为弥荣,在外人眼中她是被丈夫家暴的可怜女人。
然而,实际上却是她本人是个心理变态的受虐狂和施虐狂。
在她的丈夫死后,她的女儿也被她给亲手虐待致死了。
回忆完这个女鬼的情报,黄泉川良的眼睛微微眯起。
原来如此..... 终于见面了。
这就是一直藏在村落之中,专门掳走那些被虐待、被驱赶以及无家可归孩子的恶鬼。
也是这一次事件的罪魁祸首。
黄泉川良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
下一秒,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里......还有六个人。
四个孩子。
两个鬼杀队队员。
可真正还活着的......
却只有三个。
其中一个队员和两个孩子已经死去。
他们的尸体就那么躺在那里。
眼睛周围甚至已经落上了苍蝇。
腐烂的躯体之中不断有驱虫爬动。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第341章 下弦壹
另外两个孩子则躺在一旁,他们还活着。
可生命体征已经低得令人心惊。
两个孩子的眼睛睁着。
却没有任何神采。
即便此时客厅之中正在爆发激烈的战斗,他们也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
他们已经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所有感知。
又或者,他们也不觉得这次来的人会和其他人有什么两样。
剩下的那个鬼杀队队员则伤得更加严重。
浑身上下都是伤口。
脸色苍白。
呼吸微弱。
可是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这里。
眼神之中带着强烈的愤怒与焦急。
黄泉川良只是扫了一眼。
便已经做出了判断。
先救人。
战斗的事情......
交给那两个年轻人锻炼锻炼。
于是,他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越过战场,朝着那名重伤队员所在的位置走去。
姑获鸟自然也注意到了。
她的笑容依旧没有改变。
“哎呀?”
“这位柱大人,似乎不准备和母亲一起玩呢。”
话音落下。
姑获鸟抬起手。
整个鬼瞬间消失,等在出现之时便出现在了黄泉川良的身边,旋即伸出手刃便捅了过去。
可就在她的手即将靠近黄泉川良的时候。
两道身影瞬间出场在了前方。
锵!
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斩!
风之呼吸·贰之型·爪爪·科户风!
不死川实弥的刀直接将攻击斩开。
另一侧,粂野匡近也紧随其后。
两人的配合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虽然实力还远远没有达到柱的程度。
但两人的默契却相当惊人。
一人负责正面。
一人负责侧翼。
几乎没有任何空隙。
姑获鸟的攻击被他们接连挡下。
“......”
姑获鸟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她有些不高兴地看着两人。
随后,她重新看向不死川实弥。
“真是调皮。”
“乖孩子怎么可以玩这种危险的东西呢?”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
甚至还带着哄孩子一般的语气。
“记得等一下要把它丢掉哦。”
不死川实弥脸色阴沉。
“闭嘴。”
姑获鸟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随后,她的视线转向粂野匡近。
这一次。
脸上的笑容虽然没有变化。
可是声音却明显冷了几分。
“至于你......”
“不听话的孩子。”
“又是母亲不喜欢的孩子。”
“那就应该好好教训一下才行。”
下一秒。
姑获鸟的身影突然消失。
“什么?!”
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同时一惊。
太快了。
快到甚至超出了他们的反应速度。
空气之中只剩下一道残影。
而下一刻。
姑获鸟已经出现在粂野匡近面前。
她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锋利的鬼爪。
五根利爪寒光闪烁。
直奔粂野匡近的咽喉。
这一刻。
粂野匡近的瞳孔骤然收缩。
好快!
这就是下弦之壹的速度吗?
不对,比他们之前遇到过的任何鬼都要快。
他甚至已经来不及完全提刀。
只能下意识地将刀横在身前。
可他自己也清楚。
来不及了。
鬼爪距离他的喉咙越来越近。
一点。
一点。
再一点。
甚至他已经能够感受到那股锋利的寒意。
然而奇怪的是......
粂野匡近的眼神之中却没有多少恐惧。
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这里还有一个人。
一个绝对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易死掉的人。
黄泉川良。
所以......
“绝对不会有事的。”
粂野匡近在心里默念。
果然,就在鬼爪即将触碰到他咽喉的瞬间。
一道雷鸣骤然炸响。
滋——轰!!!
整个房间仿佛都在这一刻震动起来。
一道携带着恐怖雷光的剑刃,几乎贴着粂野匡近的身体轰然掠过。
姑获鸟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只感觉眼前骤然闪过一道刺目的虹色雷光。
随后......
噗呲!
鲜血猛然喷洒。
她伸出去的那只手臂,竟然从手肘位置直接断裂。
啪嗒。
断臂重重砸在地面上。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
粂野匡近愣了一秒,接着立马后退。
不死川实弥也反应过来立马跟上。
就连姑获鸟脸上的笑容都彻底僵硬。
她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断臂之上。
那只手还保持着刚才攻击的姿势。
只是......已经和自己的身体分离了。
“......”
姑获鸟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怎么回事?
她甚至没有看到攻击是从哪里来的。
而就在这时。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你刚才......”
“想杀谁?”
姑获鸟的身体骤然僵住。
她缓缓转头。
只见黄泉川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手中的日轮刀还残留着些许雷光。
虹色的光芒沿着刀身一点一点消散。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明显的杀意。
可就是这样平静的表情。
反而让姑获鸟第一次感觉到了一股真正的寒意。
因为她很清楚,这个男人刚才如果想要杀她。
那条掉在地上的......
就不会只是一条手臂了。
黄泉川良看了一眼地上的断臂,随后又看向姑获鸟。
“我不管你是什么下弦之壹。”
“也不管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孩子。”
“但是......”
他的声音逐渐冷了下来。
“在我面前动我的队友。”
“你是不是有些太不把我这个柱放在眼里了?”
姑获鸟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着黄泉川良。
脸上的慈爱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惊疑。
而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也在这时来到了黄泉川良的身侧。
来到黄泉川良身边后,粂野匡近这才感觉到了安全。
旋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刚才......
真的就只差一点了。
如果黄泉川良没有出手。
他的脑袋现在恐怕已经和身体分开了。
“黄泉川先生......”
粂野匡近低声开口。
黄泉川良却没有回头。
“先不用说这些。”
他的视线落在那名重伤队员和两个孩子身上。
“你们两个需要继续战斗。”
“这些队员,我需要好好救治一下......”
最少也要吊着命。
黄泉川良缓缓收起了手中的日轮刀。
虹色的光芒也随着刀身入鞘而闪动了一下。
最后才停止了流动。
第342章 爽爆了1
“麻烦了!”
不死川实弥与粂野匡近对视一眼。
随后同时点头。
“好。”
而姑获鸟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
断掉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可是她心中的震撼,却远远没有办法像伤口一样迅速恢复。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一次......
自己似乎真的招惹到了一个非常不得了的家伙。
而且最麻烦的是。
这个男人看起来......
似乎根本没有把她这个下弦之壹放在眼里。
而且......她的幻术对他就好似完全没有效果一样。
姑获鸟死死地盯着自己那条正在缓慢恢复的手臂,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凝重。
刚才那一剑,她根本没有看清。
甚至可以说,她直到自己的手臂掉在地上之后,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攻击了。
这对于一个已经成为鬼,并且还成为了下弦之壹的存在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另外一件事。
就在刚才,她明明已经准备动用血鬼术控制那个重伤的鬼杀队剑士,让对方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
只要她愿意,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一个念头,那名已经重伤到几乎没有反抗能力的剑士就会按照她的意志行动。
可就在那个男人的刀上闪过一道虹光之后,她与那名剑士之间的联系,竟然在顷刻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有挣扎,没有抵抗。
甚至没有任何过程。
就像是原本紧紧缠绕在一起的丝线,被某种更加霸道的力量从中间一刀斩断。
她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血鬼术在那一瞬间被强行隔绝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刚才没有第一时间继续攻击的原因。
这个男人......
很危险!
而且危险程度远远超过她最开始的预估。
她已经有点后悔把这个男人也拉进来了。
然而,世上是没有后悔药这东西的。
“......”
姑获鸟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臂。
断裂的位置正在蠕动,血肉不断重新生长,骨骼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连接起来。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只断掉的手便已经重新恢复了大半。
可她的目光却没有从黄泉川良身上移开。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柱?
她当然知道柱是什么。
那是鬼杀队之中最强的一批剑士,是鬼最不愿意遇到的敌人。
但就算是柱......
也不应该拥有这种程度的力量吧?
刚才那一道虹光,究竟是什么?
姑获鸟的脑海之中不断闪过刚才那一剑。
快,太快了。
她甚至没有看到剑从什么角度斩过来的。
可偏偏......
就在自己思考这些的时候,她又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
如果那个男人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血鬼术。
为什么没有立刻告诉另外两个剑士?
如果他已经知道自己血鬼术的破解方法,又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攻击?
甚至......
他现在还在治疗那个自己重伤的鬼杀队队员。
而不是亲自上来围攻自己。
难道说......
“......”
姑获鸟的眼神微微闪烁。
一个念头逐渐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这个男人......
或许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血鬼术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一次攻击,纯粹只是因为他的力量太强,所以恰好破坏了自己血鬼术的效果。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就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姑获鸟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之前那抹温柔的笑容。
只是这一次,她的笑容之中已经多了一丝试探。
她需要确认。
确认这个男人究竟是真的看穿了自己,还是仅仅依靠强大的实力碰巧打断了她的控制。
而想要确认这一点......
最简单的方法,自然就是攻击另外两个人。
尤其是那个......
她最喜欢,且身上带着浓烈痛苦气息的孩子。
姑获鸟的目光缓缓转动。
最后重新锁定到了不死川实弥身上。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双赤红色的瞳孔之中,仿佛倒映着一个被无数痛苦包围的少年。
随后,她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慈爱起来。
“呵呵呵......”
“好孩子。”
她轻声开口,仿佛正在对一个迷路的孩子说话。
“你也没有忘记吧?”
“以前的那些痛苦深刻的回忆......”
“不可能忘记的,对不对?”
姑获鸟缓缓迈出一步,声音越来越温柔。
“那个无能为力的母亲。”
“那个酗酒、暴躁、喜欢使用暴力的父亲。”
“还有被一次又一次打倒在地的你。”
“饥饿。”
“寒冷。”
“疼痛。”
“害怕。”
“那些日子应该全部都还刻在你的心里吧?”
她的声音就像一根细长的针,一点一点往人的心里扎。
换成其他人,或许真的会被她勾起那些痛苦的回忆。
可不死川实弥听着听着......
却只觉得无聊。
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因为姑获鸟不知道。
或者说,她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不死川实弥过去确实有一个非常痛苦不堪的回忆。
那个父亲确实曾经给他带来过无数痛苦。
那种长期生活在恐惧与暴力之下的经历,也确实在他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痕迹。
但......也只有那个畜生一般的男人而已。
而且那还已经过去了。
尤其是在黄泉川良出现之后。
那个男人的死亡,早就已经让不死川实弥心里的某个结松动了。
甚至可以说......
那个困扰了他多年的心结,已经被黄泉川良当着他的面斩断了八成。
而剩下的那两成则完全是因为当时太危险,所以自己没能亲自动手插那个家伙的尸体两下罢了。
所以,现在的姑获鸟居然想要用这些东西刺激他?
别逗他笑了,这不就是在把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又提起了一遍吗?
“说完了吗?”
不死川实弥终于开口。
姑获鸟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怎么会呢?母亲还可以继续安慰你......”
“安慰个屁!”
不死川实弥直接粗暴地打断了她。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第343章 爽爆了2
“那个男人的脑袋当着我的面掉下来的时候,我就只有一个感觉——”
他咧开嘴。
露出一个极其嚣张的笑容。
“简直爽爆了!”
空气安静了。
姑获鸟脸上的笑容也安静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张精心准备好的剧本,刚刚拿出来准备念第一句台词,就被人直接把剧本撕了。
她预想过很多种情况。
愤怒。
痛苦。
暴走。
回忆。
甚至是因为童年的阴影而出现短暂失神。
唯独没有想到......
这个孩子居然会说爽。
而且还是爽爆了。
“你......”
姑获鸟的嘴角微微抽动。
她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孩子好像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为什么?
被谁给带坏了吗?
然而,不死川实弥却懒得和她废话,直接戳刀子。
“少在那里装什么母亲!”
“不过是一只快要死的恶鬼,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话音落下。
不死川实弥直接拔刀。
呼吸瞬间调整。
强烈的气流在他的身体周围骤然汇聚。
下一刻。
“风之呼吸·肆之型·升上沙尘岚!”
轰!
大量锋利的斩击伴随着狂暴的气流瞬间升腾而起。
密密麻麻的刀光仿佛一条正在咆哮的龙卷,带着足以将周围一切撕碎的力量直奔姑获鸟而去。
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击,姑获鸟却只是轻轻抬起手。
她甚至没有做出太大的动作。
下一秒。
轰!
狂暴的风刃撞在她的手掌之上。
紧接着......全部消散。
不死川实弥的瞳孔微微一缩。
“什么?”
姑获鸟的手掌甚至没有出现明显伤痕。
她只是轻轻一握。
那些风刃就像被无形的力量直接捏碎。
“乖孩子。”
她又恢复了原本的笑容。
“不要这么着急嘛。”
“再这样母亲可是会生气的哦。”
“滚!”
不死川实弥怒喝一声。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攻击,一道身影便已经从侧面冲了出去。
粂野匡近!
“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斩!”
青色的刀光骤然划过。
这一刀来得非常快。
而且角度刁钻。
正好封锁了姑获鸟后退的方向。
然而姑获鸟只是抬起另一只手。
铛!
刀刃与利爪碰撞。
火星瞬间迸溅。
粂野匡近脸色微变。
好强的力量!
他几乎能够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肌肉正在震颤。
紧接着,姑获鸟猛然发力。
粂野匡近直接被震退数步。
他没有恋战,借助后退的力量迅速拉开距离。
落地之后,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凝重。
“伤不到她。”
“不对。”
不死川实弥立即摇头。
“刚才黄泉川先生明明伤到她了。”
“所以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
粂野匡近张了张嘴,他其实很想说一句。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实力的差距?
毕竟刚才黄泉川良那一剑的速度,他们两个可是亲眼看到了。
那根本就不是他们现在能够理解的攻击。
可是看着不死川实弥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粂野匡近最终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因为他说得确实也没错,他们现在可是两个人。
对方再怎么说也是鬼,下弦又如何?
说到底......也不过就是鬼而已!
他们可是鬼杀队的剑士。
总不能因为对方是下弦,就直接失去战斗的勇气。
两人的眼神逐渐坚定。
他们开始重新观察姑获鸟。
速度,力量,攻击方式。
血鬼术。
还有刚才黄泉川良攻击之后产生的变化。
只要找到其中的规律,就一定能够找到破局的方法。
而就在他们认真观察的时候。
黄泉川良却没有参与战斗。
他仍然站在那名重伤剑士的身边。
银针已经重新刺入几个关键穴位。
伴随着他的呼吸,一股极其细微的力量正在通过银针进入对方身体。
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原本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色也逐渐出现了一丝血色。
黄泉川良低头观察了一会儿。
“还好,并没有伤到最关键的位置。”
他的治疗术虽然强大,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把一个濒死的人瞬间恢复。
尤其是这种严重外伤,必须一步一步来。
先插稳针止血,再修复肌肉,然后处理内部,最后才是整体恢复。
这名剑士的伤势虽然严重,但还远没有达到灶门炭十郎当初那种程度。
灶门炭十郎当时的问题,严格来说已经不只是治疗。
那更接近于一次全身性的修复。
不仅需要修复身体,还需要将长时间积累下来的亏空一点一点补回来。
而眼前这个剑士......
只是单纯的外伤加部分内脏受损。
反而更加容易处理。
换句话说,没必要一次性输出那么多能量,浪费。
又不是什么特别难的战场上。
“嗯,”黄泉川良轻轻点头:“差不多了。”
他收回了部分力量,随后转头看向正在与姑获鸟战斗的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
“对了,刚才好像忘记告诉你们了。”
“什么?”
两人一边闪避,一边同时竖起耳朵倾听。
黄泉川良指了指四周。
“这里的环境其实是她的血鬼术。”
“你们现在看到的一切,并不一定都是真的。”
听到这句话,两人的动作都是一顿。
“什么?”
这话怎么不早说!
姑获鸟的脸色也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所以......”黄泉川良则旁若无人的继续说道。
“你们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有些可能是真的,有些可能只是幻象。”
“刚才我之所以能够伤到她,也是因为我已经确认了一部分血鬼术的运行规律。”
“等我把这里的幻术破解之后,你们注意配合。”
“然后把她彻底斩杀。”
“至于这里的伤员和孩子......”
黄泉川良低头看了一眼。
“就交给我了。”
这番话落下。
姑获鸟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她终于明白了。
自己之前的猜测......全错了。
从头到尾,这个男人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的血鬼术。
知道这里是幻境。
知道自己真正的攻击方式。
甚至......知道她想做什么。
而她刚才居然还在那里猜测这个男人是不是没有发现。
简直像个小丑在自导自演。
第344章 破开
“不......”
姑获鸟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怎么会......”
她死死盯着黄泉川良。
“你什么时候......”
明明她都没有暴露。
“很早。”黄泉川良平静地回答:“早到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前世网上知道的,这谁能意识到?
能意识到你都不用在这当鬼了!
但黄泉川良的这句话仍旧像是一根针。
狠狠刺进了姑获鸟的内心。
她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曲。
“真是个......”
“真是不乖的孩子!”
“又要学习之前的孩子背叛母亲吗?”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
那种伪装出来的慈爱正在一点一点崩溃。
“在这里......没有离开。”
“说要离开就是背叛!”
“背叛母亲的孩子......”
“就应该接受惩罚!!”
“就应该接受来自母亲的教训!!”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到最后,甚至已经彻底没有了之前那种温柔。
取而代之的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黄泉川良看着她。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真的有点绷不住了。
“不是。”
“你这个人......”
“不对,你这个鬼......”
“到底是哪来的脸说这种话?”
姑获鸟的表情一僵。
黄泉川良继续说道:“就你这样的,还母亲?”
“我们三个在场的人,随便拎一个出来,家里的母亲都比你强。”
“就你这样的货色,当妈真的是晦气。”
就是说,原着姑获鸟活人时期那个孩子也就是生了重病,要不然早跑了。
这样的妈.....她纯神经病来的。
而说完的黄泉川良则是朝低头啐了一口。
“呸。”
配合说出的话,侮辱性直接拉满。
空气再次安静。
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甚至下意识停顿了一瞬。
两人转头看向黄泉川良,眼神之中满是敬佩。
他们原本还觉得自己骂鬼的时候得已经够直接了。
但现在看来......
还是黄泉川先生更胜一筹。
不愧是柱。
不仅刀快,嘴也快。
尤其是看到姑获鸟那已经彻底黑下来的脸色之后,两人更是觉得心中畅快。
而姑获鸟......
已经彻底破防。
“呵呵呵......”
她的嘴角开始抽动。
“不过是我的孩子而已......”
“只是我的孩子而已......她的生命都是我赐予的!”
“他们凭什么想离开?为什么要想离开?”
“难道留在母亲这里和妈妈融为一体不好吗?”
“所以......想要离开的孩子就是背叛!”
“背叛母亲......”
“就必须接受惩罚!”
轰!
下一刻,恐怖的血鬼术力量瞬间从她体内爆发。
整个房间都开始剧烈扭曲。
墙壁,地板,天花板。
甚至连空气都仿佛变成了某种活着的血肉。
无数细密的血管从墙壁之中浮现。
仿佛整座房屋都变成了一只巨大怪物的身体。
“终于忍不住了吗?”
黄泉川良轻声说道。
他伸手,将最后一根银针固定好。
随后缓缓站起身。
姑获鸟死死盯着他。
“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这个不听话的孩子!”
黄泉川良却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周围。
然后闭上眼睛。
这一刻,他的感知彻底铺开。
声音,气流,温度。
血鬼术力量流动的方向。
还有......
空间之中那些不自然的波动。
全部在他的感知之中逐渐清晰。
这个幻境并不是凭空产生的,它必须依托某种媒介。
就像一张覆盖在现实之上的纸。
只要找到那张纸真正的边缘。
然后......
撕开。
就行了。
黄泉川良的眼睛缓缓睁开。
“找到了。”
不死川实弥与粂野匡近同时转头。
“什么?”
黄泉川良抬起日轮刀。
虹色的光芒开始一点一点聚集。
姑获鸟的脸色瞬间变化。
“不可能!”
她立刻意识到了黄泉川良想做什么。
拦住他!
不能让他......
然而,就在她想要伸手阻拦的时候,黄泉川良也早已看穿。
“晚了。”黄泉川良轻声说道。
下一刻,刀光骤然爆发。
“虹之呼吸·壹之型·惊焱!”
轰!!!
一道璀璨到近乎刺目的虹色剑气瞬间爆发。
但它并没有朝姑获鸟斩去。
而是......
朝着一侧那面看起来无比普通的墙壁轰然飞去。
姑获鸟瞳孔骤缩。
“不!”
轰!
剑气狠狠撞上墙壁。
然而诡异的是......
它没有被墙壁挡住,而是直接穿了过去。
就像那里根本没有那堵墙一样。
下一秒。
“咔嚓——”
一道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
紧接着。
“哗啦啦啦——!”
空间里响起无数面镜子同时破碎的声音。
整个房间开始剧烈震动。
墙壁出现裂痕。
地面开始扭曲。
天花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崩坏,紧接着......
他们眼前的房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作呕的血肉世界。
墙壁上密密麻麻长满了血管。
地面像是某种活物的内脏。
空气之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
无数诡异的肉块不断蠕动。
仿佛他们一直以来所处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房间。
而是一只巨大生物的胃部。
“这是......”
粂野匡近忍不住睁大眼睛。
不死川实弥也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地方。
原来......
他们之前看到的房间。
全部都是假的。
而在下一刻,眼前的血肉世界又开始迅速崩坏。
轰隆隆!
大量血肉像潮水一般退去。
破碎的墙壁重新出现。
地面恢复原状。
房屋的结构重新变得清晰。
最后......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他们又回到了那个普通的房间。
只不过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了。
刚才他们究竟身处怎样的地方。
姑获鸟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她呆呆地看着四周。
然后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血鬼术......破了。
她经营了这么久的幻境。
被这个男人仅仅一刀......直接斩碎。
“怎么可能......”
她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
而黄泉川良却只是缓缓收刀。
虹光逐渐从刀身上散去。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到了姑获鸟身上。
“好了。”
“现在环境清楚了。”
“你也没有可以继续躲藏的地方了。”
不死川实弥握紧刀柄。
粂野匡近同样重新调整呼吸。
第345章 直接砍死
两人的眼神之中已经没有了之前面对幻境时的那种谨慎。
因为现在......
他们终于能够真正看见敌人了。
而姑获鸟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最依赖的东西已经没了。
隐藏,诱导,控制。
那些让她能够戏耍鬼杀队剑士的手段,全都已经暴露在阳光之下。
现在的她......只剩下了自己本身。
还面对着一个柱,以及两个已经完成战意升华的风之呼吸剑士。
她还能坚持多久?
黄泉川良没有给她继续思考的时间。
“实弥。”
“匡近。”
“接下来......就看你们两个的了。”
“我还要继续治疗这个伤者。”
两人没有回答,只是同时握紧刀柄。
下一秒,风声骤起。
战斗,再一次开始。
一旁,黄泉川良已经没有再去理会之后发生的事情。
对于他来说,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已经没有太大的悬念
姑获鸟最麻烦的地方从来都不是她本身的战斗力,而是那诡异的血鬼术,以及她能够利用人心弱点进行操纵的能力
只要破解了那层幻境,再让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抓住机会发动攻击,她的败亡几乎就是注定的。
另一侧——
那边空气几乎凝固到了冰点。
不死川实弥与粂野匡近对视了一眼。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仅仅是眼神的交流,数年来生死与共所磨砺出的极致默契,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两人脚下的榻榻米同时炸裂成粉末,周身狂暴的风之呼吸轰然咆哮!
“风之呼吸·伍之型·寒秋落山风!”
不死川实弥跃至半空,手中的日轮刀带着万钧之势由上至下猛烈挥斩!
刹那间,一道宛如秋日寒霜般冷冽刺骨的庞大螺旋风暴呼啸而出。
将周围的空气与建筑物尽数卷碎,带着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朝着姑获鸟轰然砸落!
与此同时,位于地面的粂野匡近身形如魅影般掠出。
双眼爆发出精光,手中的日轮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尽绚烂而诡异的弧线!
“风之呼吸·柒之型·劲风·天狗风!”
轰!
狂暴的飓风瞬间以粂野匡近为中心爆发开来!
数道犹如天狗狂舞般的青色弯月风刃贴着地面交叉盘旋,带着无坚不摧的切割之力,自下而上地横扫而去!
一上一下!
一降一升!
两股狂暴至极的风之呼吸剑技在半空中完美的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毁天灭地的青色狂风龙卷!
“该死的臭小鬼!别太得意忘形了啊啊啊!!”
感受到死亡威胁临近的姑获鸟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厉嚎!
她那赤红的双眼几乎要瞪裂开来。
她试图找出两名剑士剑招之间的缝隙,直接穿透风暴,刺穿这两人的心脏与咽喉。
然而,她还是太小看了风之呼吸的破坏力了
风之呼吸本就是九大基础呼吸法中最具攻击性与撕裂感的存在。
此刻在两名将身心锤炼都极高的剑士合力施展下,两股剑气相辅相成。
将两个人之间每一寸空间都充斥得找不到一丝漏洞!
“咔嚓!咔嚓!咔嚓!”
姑获鸟那曾经无往不利的锋利爪刃甚至还没能触及两人的衣角,就被那密不透风的青色刀锋彻底绞成了粉碎!
“怎么......可能......”
姑获鸟瞳孔剧烈收缩,眼中终于第一次浮现出了绝望与恐惧。
然而,属于死亡的终局还是找到了她。
“嗤!!”
“嗤!!”
两道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开肉体的撕裂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彻房间。
不死川实弥那一刀,由上至下极其精准地斩断了姑获鸟的脖颈!
而粂野匡近那一刀,则从侧面横扫而过,生生将姑获鸟的腰身一分为二!
微风停歇,剑气散去。
“啪嗒......”
姑获鸟那颗美丽却妖异的头颅高高飞起,随后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当那颗头颅滚落,
鬼杀队的强敌——十二鬼月:下弦之壹·姑获鸟。
彻底宣告斩杀完毕!
随后便是寂静。
整座残破不堪的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恶鬼躯体逐渐崩溃解体所散发出的刺鼻灰烟。
不死川实弥与粂野匡近保持着半蹲落地的姿势。
双手死死握着日轮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口中吐出白色的灼热气浪。
两人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正一点点化为飞灰蒸发消散的恶鬼残骸,眼中皆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神采。
斩......斩杀了?
下弦之壹......这个杀害了不知多少同伴、掠走了不知多少无辜孩童的强大恶鬼......真的被他们斩杀了?!
不死川实弥缓缓转过头,看向身侧的粂野匡近。
粂野匡近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
从彼此那震惊、茫然,再到随后疯狂涌现出的狂喜与悸动中,他们终于确信了这个无比真实的事实!
他们活下来了!
而且是以两人之力,亲手将下弦之壹斩落于马下!
“匡近......”不死川实弥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实弥......我们成功了!”粂野匡近紧握着拳头,眼眶微红,脸上露出了无比灿烂而解脱的笑容。
在原着那条残酷的命运轨迹中,粂野匡近本该在此役中战死牺牲,成为不死川实弥心中永恒的痛。
而如今,因为黄泉川良的介入与绝对镇压,这场悲剧被彻底改写!
另一边,察觉到属于下弦壹的气息开始迅速消散。
黄泉川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处理着床上那名受伤剑士的伤势。
银针依旧安静地排列在他的身体周围,针尖偶尔闪烁着微弱的虹光,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力量顺着银针缓缓流入剑士体内。
原本因原本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色,正在一点一点恢复红润,紊乱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下。
那名剑士自己也能够明显感觉到变化。
最开始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温暖,就好像在极度寒冷的冬日里突然被人塞进了温暖的被褥之中。
第346章 神迹和后续
那股温暖并非单纯作用于皮肤,而是从身体内部一点一点扩散开来,经过胸腔、腹部,再流向四百骸。
疼痛在减轻。
虚弱感在消退。
就连原本沉重得几乎无法抬起的眼皮,也逐渐得轻松起来。
这让他越觉得不可思议。
自己究竟受了多重的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被那只恶鬼抓住之后,他几乎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甚至一度认为自己能够活着见到太阳都已经是奇迹。
可现在,那个奇迹似乎又被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虹柱硬生生变成了现实。
剑士看着近在咫尺的黄泉川良,眼神中的敬畏与激几乎已经无法掩饰
“虹柱大人......”
他忍不住开口。
“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我......”
然而话才说到一半,黄泉川良抬起手,十分干脆地打断他。
“好了,别说话了。”
黄泉川良甚至没有看他,只是专心地盯着银针的位置,语气平静像是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留着体力,别打扰我治疗。”
“你现在需要的是安静,不是感谢。”
“是......虹柱大人......”
剑士立刻闭上了嘴。
虽然心中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面对黄泉川良那副明显不容反驳的模样,他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躺了回去。
安静下来之后,整个房间反倒显得格外清晰。
远处传来的风声、屋外隐们搬运东西的脚步声。
刀刃归鞘时发出的轻响,甚至还有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都能够被他清楚楚地听见。
那一瞬,他甚至有些恍惚。
自己......真的活下来了吗?
不仅活下来了。
就连前因为恶鬼袭击而受到严重损伤的身体,正在迅速恢复。
而这一切,仅仅发生在短短的时间里。
另一边,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在确认姑获鸟彻底失去生息之后,也终从刚才那种难以置信的情绪中回过来。
两人再次对视了一眼。
没有欢呼,只有平静。
因为直到现在,他们依旧有些无法信自己刚刚究竟做了什么。
他们......真的联手斩杀了一只下弦壹。
那可是下弦,哪怕是在整个鬼杀队之中,也属于相当危险的恶鬼。
更别说这还是下弦壹。
按照他们原本的认知,就算自己两人联手,能够在对方面前活下来都已经是一件得庆幸的事情,更不用说将其斩杀。
可是现在,姑获鸟的脑袋就躺那里。
那具身体早在之前就已经化作了灰烬。
这不是幻觉。
他们真的看到了。
那个灰烬还留在地上。
粂野匡近缓缓吐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终于从紧绷变成了带着几分兴奋笑容。
“实弥......”
“嗯。”
不死川实弥咧开了嘴。
“我们干掉她了。”
两人的拳头重碰了一下。
这一刻,没有所谓的师兄师弟,也没有所谓的天赋差距。
他们只是两个并肩作战的剑士。
也是两个真正从恶鬼的尸体与血液之中一步一步出来的人。
而就在两人还沉浸在这份胜利之中的时候,黄泉川良终把最后一根针取了下来。
“好了。”
轻飘的两个字,让那躺在床上的剑士瞬间睁大眼睛。
好了?
这么快?
他下意识动动手指。
没有疼痛。
再动了动手臂。
依旧没有明显的疼痛。
他试探着撑起身体,竟然发现自己真的可以坐起来。
甚至连胸腔里那种压抑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感觉都已经消失了。
那名剑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抬头看向黄泉川良。
那眼神,就差直接把“神迹”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黄泉川良却只是把银针一根根收好,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做的只是一场普通治疗。
“暂时恢复行动能力没什么问题,但是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
“尤其是内脏虽然我已经处理过,但身体本身的恢复还是需要时间的。”
“这几天不要乱来,不要急着接任务,也不要觉得自己现在能够走路已经彻底好了。”
“明白了吗?”
剑士连连点头。
“明白!”
声音洪亮得甚至旁边的两个家伙都忍不住转过头来。
黄泉川良听到顿了一下,然后补充。
“声音也不用这么大。”
“是!”
“......”
黄泉川良沉默了两秒。
然后默默转过头。
算了。
鬼杀队的剑士。
不能指望他们一下子就学会什么叫做安静。
而此时,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也已经走了过来。
他们脸上的激动虽然已经微收敛了一些但眼中的兴奋依旧十分明显。
其是不死川实弥,他甚至还在低头看着自己的日轮刀,似乎还想从刀身上看出刚才那一战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黄泉川良瞥了两人一眼,随后笑着开口。
“恭喜。”
“你们两个这次算是立了大功。”
“而且,能够联手击杀下弦壹,那距离柱的位置也已经不远了。”
听到“柱”这个字,而人同时一愣。
尤其是粂野匡近。
他原本还沉浸在击杀下弦的悦之中,听到这句话之后,表情顿时变得认真起来。
“黄泉川先生,您是说.....”
“别想太多。”
黄泉川良摆了摆手。
“具体怎么判定,那是总部决定的事情,我只是提前告诉你们一个大概。”
“不过以你们这次的表现,再加上之前的任务积累,应该已经足够让总部认真考虑。”
两人的呼吸都明显停顿了一瞬。
柱。
那是鬼杀队所有剑士都梦寐以求的位置。
因为那不仅代表着实力,更代表着他们终于于走到了这个组织最顶端的位置
他们曾经也无数次想象过自己成为柱的那一天。
却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会来得这么突然。
不过很快,黄泉川良便将他们从这种幻想之中拉了回来。
“好了,别在这里发呆了。”
“把之前的发信器拿出来。”
“该通知隐们过来收拾残局了。”
闻言,两人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现在还不讨论晋升的时候。
这里还有伤员、孩子,以及需要处理的恶鬼尸体(那一坨)和血鬼术残留。
于是,不死川实弥很快从腰间取出发信器,走到院子外面将其射到空中。
第347章 出门不要插旗
尖锐的信号声冲上天空。
不久后,附近负责支援的隐们便陆陆续续赶了过来。
他们原本还不知道具发生了什么,直到看到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站在门口。
“诸位,此间盘踞的恶鬼已经斩杀。”
不死川实弥开门见山地说道。
“里面还有伤员和孩子,麻烦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您客气了,剑士大人,这本就是我们的工作。”
隐们立即行动起来。
有人负责检查现场,有人负责照顾孩子,还有人开始收拾战斗留下的痕迹。
然而当他们进入房间,看到坐在那里安静治疗的黄泉川良之后,原本还算平静的队伍瞬间出现了一阵小小的激动。
“虹柱大人!”
“参见虹柱大人!!”
“安静。”黄泉川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旋即抬抬手说道。
“别大喊。”
“会吵到病人的。”
所有隐立刻闭嘴。
那整齐划一的动作让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果然,黄泉川先生鬼杀队里的威望还是这么夸张。
而隐们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之后,也迅速展开了工作。
那两个营养不的孩子被小心地转移出去,准备送往安全的地方接受进一步照顾。
至于那名受伤剑士,则已经能够己站起来了。
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他脸上的震撼久久没有散去。
刚才他还觉得自己至少要躺上十天半个月。
可现在,他居然的能够站起来了。
甚至走几步都没有问题。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更是让所有人对黄泉川良的医术产生了一近乎敬畏的感。
剑士缓缓转身。
“虹柱大人.......”
黄泉川良看向他。
“还有什么事?”
“我......”
剑士张了张嘴。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道谢,而深深地鞠了躬。
“谢谢。”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比之前所有的感谢都更加郑重。
黄泉川良沉默刻,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行了。”
“早点回去休息。”
“最近几天时不要接任务,多补充营养,把身体养好。”
“是!”
剑士应了一声。
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个......虹柱大人。”
“嗯?”
“鬼杀队......真的可以休息吗?”
听到这话,黄泉川良愣住了。
旁边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也愣住了。
几秒钟后,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这句话居然问得很道理。
鬼杀队的剑士,似乎从来没有正把“休息”当成一件正常的事情。
尤其在他们这些年轻剑士的认知里,受伤了?
养好。
养好了?
接着出任务。
至于休息?
那是什么东西?
然而,反应过来的黄泉川良却一脸理所当。
“当然可以休息。”
“你都伤成这样了,不休息难道等着下一次任务的时候直接死在恶鬼手里吗?”
“可是......”
“没有可是。”
黄川良直接打断。
“身体是自己的。”
“命也是自己的。”
“鬼杀队缺一个剑士,最多就是少一个战斗力,你要是把命丢了,那就是彻底没了。”
“所以,去养伤。”
“明白?”
剑士沉默片刻,随后重重地点头。
“明白!”
这一刻,他心中某个一直以来被忽略的念头,似乎终于被人重新捡了起来。
他想活着。
不只是为了继续杀鬼。
也为了回去见一个人。
他的未婚妻。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这次出发之前,他还曾经对她保证过,自己一会平安回来。
现在看来,这个承诺差一点就没有机会兑现了。
想到这里,剑士忍不住回忆了起来。
如果能够活着回去......
那就真的该考虑一下他们的婚事了。
只不过,他显然并不知道。
在黄泉川良的认知里,这种“任务之前和未婚妻保证自己一定安全回来,还要结婚”的行为,简直就是危险得不能再危险死亡旗帜。
要是黄川良知道他在想什么,恐怕第一反应是捂脸。
怪不得这家伙这一次会被抓到这里来。
要是原着里,怕是这家伙也没能够......
但现在,黄泉川良并不知道。
于是,一切都按照正常流程继续进行。
伤员被隐护送离开。
两个孩子也被安排了妥善的照顾。
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则是暂时留了来,准备继续处理任务后。
至于黄泉川良......
他站在门口,看着渐渐去的队伍。
然后又看了看四周。
“话说回来......”
“我们现在在哪里?”
不死川实弥的体明显僵了一下。
粂野匡近则是缓缓转头。
两人默契地对视。
果然,这才是他们熟悉的黄泉川先生。
刚才还觉得他英明神武,下一秒就开始迷路了。
知途从空中飞下来,落在黄泉川良的肩膀上
“嘎。”
黄泉川良沉默。
知途也沉默。
一人一鸦对视了片刻。
最终还是知途默默地转过头。
算了。
习惯了。
找路吧......
......
而另一边,那名受伤的剑士已经回到了鬼杀队总部。
他一路上都在思考自己该如何向总部汇报这次任务。
其是那位虹柱大人的治疗。
可这种事情实在是过于离谱。
他甚至觉得就算自己亲口说出来,总部的人都未必会相信。
但当他真正回到总部,任务经过完整汇报之后,负责记录的人员还是被震惊得久没有说话。
“你是说......”
“你原本已经重伤濒死。”
“然后虹柱大人出手治疗。”
“最后你现在就能够自己走回来了?”
“是。”
剑士认真点头。
“除此之外,那只下弦壹恶鬼,也被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两位剑士联手斩杀。”
负责记录的人手中的笔停了一下。
下弦壹。
被两个还不是柱的剑士联手斩杀。
再加上虹柱大人亲自参与。
这次任务的分量,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任务了啊。
消息很快就被层层上报。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鸣叫声从远处传来。
“嘎——!”
剑士猛然抬头。
下一秒,一只鎹鸦便从远处飞了过来。
看到自己的主人之后,它几乎是直接扑到了他的肩膀上。
“剑士浦贺!”
第348章 不知道去哪的人
“浦贺!”
“你还活着!”
“太好了!太好了!”
鎹鸦的声音明显带着激动。
而浦贺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嗯,我回来了。”
“让你担心了。”
鎹鸦似乎更加激动,甚至不停地在他的肩膀上蹦跶。
毕竟这段时间,它真的以为自己的主人已经死了。
如今突然得知主人还活着,对它而言自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浦贺脸上也带着笑容。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任务完成了。
自己活着。
恶鬼也被斩杀。
甚至还遇到了虹柱大人。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恐怕永远都不会相信,自己竟然能够从那样的绝境里活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又飞来了一只鎹鸦。
那只鎹鸦飞得很快,落地之后甚至没有喘息,便立刻开口传达命令。
“剑士浦贺!”
“剑士浦贺!”
“虹柱大人和主公大人有令!”
浦贺微微一愣。
“虹柱大人?”
“虹柱大人许与你的假期已通过!”
“已通过!”
“近期无需执行任务!”
“好好养伤!”
话音落下。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一瞬。
浦贺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假期......
通过了?
真的通过了?
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那只鎹鸦。
“虹柱大人......真的这么说?”
“嘎!真的!”
“总部已经批准!”
“虹柱大人亲自提出的休养建议!”
“你可以休息了!”
“另外!主公大人还说!你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完成婚礼!你的婚礼需要的费用!虹柱大人和主公大人全包了!”
听到这话,浦贺的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卸下了一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
休息。
这两个简单的字,对普通人而言或许没有什么。
可对鬼杀队剑士来说,却是一种非常奢侈的东西。
他们每天都在和死亡打交道。
每一次任务,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能够活着回来,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幸运。
而现在,他不仅活着回来了。
还得到了一个能够真正回去见未婚妻的机会。
一个......可以和她完成婚礼的机会!
想到这,浦贺缓缓握紧了拳头。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他低声说着,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明显。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兑现自己当初离开时说过的话了。
他要回去,然后告诉她。
自己活着回来了。
最后,浦贺神色认真的对着传令的餸鸦鞠了个躬。
“请告诉虹柱大人和主公大人!浦贺,在此真挚的感谢二位!”
......
而在这座总部之外,另一处山林之中。
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正与黄泉川良一同走在路上。
两人依旧在讨论刚才那场战斗。
尤其是关于成为柱的事情。
他们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黄泉川先生。”
粂野匡近忽然开口。
“如果我们真的能够成为柱......”
“嗯?”
黄泉川良回头看他。
“怎么?”
“没什么。”
粂野匡近笑了笑。
“就是突然觉得,这一天好像比想象中来得快。”
不死川实弥也没有反驳。
他的目光看向远方,眼中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锋芒。
他们已经走了很远,而这一次,他们距离“柱”这个位置,也真正只剩下了一步之遥。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
这一战真正改变的,并不仅仅是他们的晋升速度。
更是一个本应该在这次付出生命代价的人的命运。
粂野匡近。
原本注定会在这次战斗中倒下,原本注定会留下遗憾。
原本注定只能成为不死川实弥心中永远无法忘记的名字。
可现在,因为黄泉川良的出现,一切都已经开始偏离原本的轨迹。
甚至连他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
自己的命运,已经悄然被另一只手从死亡线上拽了回来。
至于黄泉川良......
他对此倒是没有想那么多。
他只是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
“等等。”
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同时回头。
“怎么了?”
黄泉川良沉默片刻。
然后指了指前方。
“这里......”
“是不是有点眼熟?”
两人:“......”
知途:“嘎。”
空气突然安静。
最终,粂野匡近很认真地说道:“黄泉川先生。”
“嗯?”
“我们才刚从那里过来。”
“......”
黄泉川良沉默了。
随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走吧。”
不死川实弥嘴角抽了抽。
但下一秒,他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果然,还是这个熟悉的味道。
粂野匡近也跟着笑。
三个人就这么重新踏上了归途。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条路究竟会通往什么地方。
或许是总部。
或许是蝶屋。
又或许......
是下一场任务。
但至少现在,阳光正好。
而那些原本应该被死亡笼罩的人,也终于有了一次重新选择未来的机会。
这一次,活下来的人不再只是一个。
未来,也不再只有一条路。
而这一切的起点,便是那个总喜欢迷路,却又总能在关键时刻赶到的男人——虹柱,黄泉川良。
但,就是不知道,这之后到底还需要走多久。
看着前方那个背影,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再次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两人的眼神交流格外漫长。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对视,里面却仿佛已经完成了一场极其复杂的队内会议。
——你上。
——凭什么我上?
——你比较会说话。
——你不是也会说话吗?
——可你看起来比较适合问路。
——那你看起来比较适合挨骂。
——.......
——......
最终,两人同时移开了视线。
谁都没有开口。
而原因其实非常简单。
他们都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主动上去问路,最后很可能会出现一个相当尴尬的情况。
比如,他们问:“黄泉川先生,我们现在要往哪里走?”
然后黄泉川良回头,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
“当然是往前走啊。”
第349章 去接人了1
再比如,他们问:“黄泉川先生,您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吗?”
“不知道。”
那不就更危险了!
因为他们现在也不知道这里是哪!
虽然,他们和黄泉川良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但对于这位的传说,他们也算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战斗的时候,他强得离谱。
救人用药的时候,他又稳又准备。
可唯独有一件事情......他根本不行。
那就是认路。
所以两人很快达成了一个无声的共识。
不问!绝对不问!
就算真的走到天黑,也不能主动问!
反正他们体力好。
多走几里路也不算什么。
于是,三人继续向前。
黄泉川良走在最前面,步伐看起来相当自然。
时不时还会抬头看看周围的树木和山势,偶尔停下来观察一下远处的地形。
那副模样落在后面两人的眼里,简直像极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剑士正在根据地势判断方向。
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甚至一度产生了一个错觉。
难不成......自己是不是误会黄泉川先生了?
也许人家根本就没有迷路。
也许人家只是走得慢了一点。
也许......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来的时候,前面的黄泉川良忽然停下了。
两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黄泉川良站在原地,微微歪着头,看着前方出现的岔路口。
左边。
右边。
两条山路一模一样。
树木、岩石、杂草甚至连地面上的落叶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黄泉川良沉默了。
不死川实弥沉默了。
粂野匡近也沉默了。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片刻后,黄泉川良缓缓皱起了眉。
“奇怪......”
听到这两个字,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的心顿时同时一紧。
来了,果然来了。
而黄泉川良却没有注意到身后两人的表情变化,只是盯着眼前的岔路口,眼中渐渐浮现出了一点疑惑。
这个地方......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那种普通的眼熟。
而是一种有些远但又不是特别远的熟悉感。
仿佛不久之前,他就曾经在这里走过。
甚至连周围的山势都隐约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黄泉川良抬头看了一眼。
山风从林间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阳光从枝叶缝隙间落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他越看越觉得熟悉。
可是......
到底在哪里见过来着?
黄泉川良开始认真思考。
这一思考,时间就一点一点过去。
而站在后面的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则是越来越紧张。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趁黄泉川良不注意,偷偷找一条路走。
毕竟按照目前的情况继续下去,他们很有可能今天晚上都回不到蝶屋。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耳边传了过来。
“云取山。”
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落入了黄泉川良耳中。
他微微一怔。
下一刻,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啊~”
对了。
云取山。
黄泉川良终于想起来了。
他之前就答应过灶门一家,要抽时间过去一趟。
而算算日子,好像也就是这几天。
难怪他会觉得这里熟悉。
原来自己已经走到了云取山附近。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甚至觉得自己今天的方向感难得好了一次。
虽然中间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但是结果对了。
那就不叫迷路。
叫......曲线抵达目的地。
黄泉川良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随后,他心情相当不错地转过身,准备告诉身后的两人自己已经找到了目的地。
结果,他却看到了极其奇怪的一幕。
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正在深情对视。
两人的距离不算特别近。
可那眼神......怎么说呢?
黄泉川良站在原地,整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看看不死川实弥。
又看看粂野匡近。
再看看两人的眼神。
最后,他缓缓眯起了眼睛。
这不对劲吧?
鬼灭的世界观里......
也没听说不死川实弥还有什么龙阳之好啊?
等等!
正准备打断两人的黄泉川良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死川实弥喜欢的人好像是......
想到这里,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沉默片刻之后,黄泉川良忽然露出了一个非常欣慰的表情。
龙阳好啊。
龙阳还有龙呢!
问题不大。
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尊重,绝对的尊重。
所以......
不打断了,什么也不用说。
只要人家自己喜欢,别人管那么多干什么?
黄泉川良甚至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思想开明的现代人,应该为他们送上最真诚的祝福。
只不过......
这两个人的眼神是不是有点太深情了?
而且实弥那个眼神......
怎么有点像是在骂人?
黄泉川良陷入了沉思。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
但很快又觉得,既然都已经误会了,那就继续误会吧。
反正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他这个人,嘴严。
严到什么程度?
除非有亲密的人询问上,否则就是有人拿着刀夹在脖子上都绝对不会主动把朋友的秘密说出去的。
嗯,至于现在......
他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龙阳之好?
不存在的,压根就没有这回事。
于是黄泉川良非常自然地转过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就在他转身之后,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却同时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两人刚才的对视,其实根本不是黄泉川良想象的那个意思。
他们只是在讨论一件非常严肃的问题。
那就是——到底要不要提醒黄泉川先生,他们可能走错路了。
结果两人讨论了半天,还没等讨论出结果,黄泉川良就突然回头了。
现在两人更尴尬了。
“黄泉川先生......”
粂野匡近刚刚开口。
黄泉川良却已经先一步说道:“没想到你们两个还跟着我,那正好,一起走吧。”
空气安静了。
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同时一愣。
然后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等等。
什么叫......
还跟着?
两人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第350章 去接人了2
从始至终,黄泉川良好像都没有说过让他们一直跟着自己。
他们之所以一直跟着......
单纯是因为觉得黄泉川良应该是要回去。
现在想想,好像从他们离开任务地点开始,就一直默认黄泉川良是他们的带路人了。
可问题是......
人家压根没让他们跟。
两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不死川实弥甚至感觉自己额角都开始抽动起来。
所以他们刚才一路上讨论了那么久,究竟是在讨论什么?
不过还没等他们想明白,黄泉川良就继续说道:“我现在正好要去云取山一趟,那里有个人,我准备过去接一下。”
“你们两个既然也在,那就一起去吧。”
两人顿时抬起头。
“云取山?”
粂野匡近重复了一遍。
“嗯。”
黄泉川良点头。
“去接一个超级高手。”
这句话一落下来,两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彻底吸引。
刚才什么迷路。
什么带路。
什么究竟该往哪边走。
这些全部被他们抛到了脑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震惊和好奇。
超级高手?
而且还是黄泉川良亲口说出来的超级高手?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虽然年轻,但并不是没有见识。
恰恰相反,正因为已经亲眼见过黄泉川良出手。
所以他们才更加清楚,能够被这位虹柱称作“超级高手”的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黄泉川良是谁?
那可是能够随便斩杀下弦壹的存在。
那种恐怖的速度,那种诡异而强大的虹之呼吸。
还有那几乎能够改变战局的医疗能力,都让两人对他的实力有了极高的评价。
而现在......
黄泉川良居然说,云取山里还有一个超级高手?
难道那里隐藏着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剑士?
还是说......
是某个一直隐居于深山之中的高人?
想到这里,两人的眼神都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那个人......”
不死川实弥皱着眉问道:“很强?”
“很强。”
黄泉川良回答得毫不犹豫。
“能和您打成平手吗?”
“不能。”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
两人刚刚还略微有些紧张的心情,顿时稍微松了一点。
然而下一句话,却让他们重新瞪大了眼睛。
“不过,也就差一点。”
“......”
“......”
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同时沉默。
差一点?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他们现在已经亲眼见识过黄泉川良的实力。
能够和这种人只差一点......
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难怪会被称作超级高手。
“他叫什么?”
粂野匡近忍不住问道。
“灶门炭十郎。”
黄泉川良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两人都默默记了下来。
而黄泉川良此刻却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
如果按照目前的发展来看,灶门炭十郎的实力其实已经非常夸张。
对方最大的优势,并不是剑术。
甚至严格来说,他的剑术甚至都还没有开发。
归根结底,还是他拥有的那种极其特殊的能力。
通透世界!
这种能力让他能够看见常人根本无法观察到的东西。
肌肉,骨骼,血液流动。
甚至能够提前判断对手的动作。
如果再配合呼吸法以及那种特殊的日之呼吸......
那就已经不是简单的“剑士”能够概括的存在了。
现在的灶门炭十郎,或许还差黄泉川良一些。
但这个差距并不是无法弥补。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把剑术真正练起来。
再将自己的能力彻底掌握,那么未来会成长到什么程度,就连黄泉川良都说不好。
说不定......
会成为比悲鸣屿行冥还要强大的柱。
甚至有没有可能超过自己?
黄泉川良并不清楚。
但他其实也不是特别在意。
最强?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争的。
能够杀鬼。
能够保护人。
能够让身边的人活下来。
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谁是第一,谁是第二,谁的实力更强......
黄泉川良向来没有太大的执着。
他又不是参加武道大会。
更不是非得拿一个“天下第一”的名号才舒服。
当然了,如果真有人能超过自己,那也挺好。
至少以后遇到特别麻烦的鬼,可以多一个人一起打。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心情反而更加轻松。
而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却已经彻底被吊起了胃口。
他们现在对于那个叫灶门炭十郎的人,已经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能够被虹柱称作超级高手。
实力又只差虹柱一点。
甚至未来还有可能成为更加强大的剑士。
这样的存在......
他们当然想亲眼看看。
“走!”
粂野匡近当即点头。
“我们一起去。”
不死川实弥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对。
于是三人的队伍,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继续前进。
而负责带路的......
也再次换成了知途。
准确来说,是黄泉川良完全不需要思考路线了。
只需要跟着知途走。
这对于黄泉川良而言,简直是最舒服的赶路方式。
毕竟他负责战斗。
知途负责导航,这才是一个完整的团队。
一路上,山林之间的景色不断变化。
越接近云取山,周围的环境就越显得安静。
树木更加茂密,山路也逐渐变得崎岖。
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
两人心中对于灶门炭十郎的期待也越来越高。
甚至已经开始忍不住猜测。
这位超级高手究竟长什么样?
会不会像悲鸣屿行冥一样,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男人?
或者说,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但一出手就能够震撼所有人的隐士?
又或者......
是一个满脸伤疤、气势惊人的剑士?
两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尤其是不死川实弥。
他现在对于强者的兴趣非常大。
刚刚才和粂野匡近联手斩杀了一名下弦壹,那种生死之间磨炼出来的战斗感还没有完全消散。
现在又听说前面有一个实力接近虹柱的高手,他自然想要亲眼见识一下。
只是......
走着走着。
两人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
因为前面的山.....
越来越高了。
他们抬起头。
看着那一道又一道延伸向山上的坡路。
两人的脸色逐渐僵硬。
第351章 这到底还有多久1
粂野匡近沉默了片刻。
“......还有多久?”
不死川实弥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但从眼前的地形来看,他们明显才刚刚开始爬。
黄泉川良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两人的绝望。
他甚至心情不错地走在前面。
“快到了。”
听到这句话,两人顿时重新打起精神。
快到了?
那就好。
于是两人继续跟上。
然而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黄泉川良再次说道:
“快到了。”
两人:“......”
不会又迷路了吧?
又走了半个时辰。
黄泉川良再次说道:
“快到了。”
两人:“......”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所谓的“快到了”,究竟是以什么作为标准?
是山脚到山顶?
还是山脚到半山腰?
又或者......
只是黄泉川良觉得快到了?
想到这里,两人突然有些不安。
不过,他们毕竟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剑士。
爬山而已,算不上什么。
真正让他们感到疲惫的,是这一路上的心理落差。
明明以为马上就能见到高手。
结果......
还在爬,一直在爬。
终于,在又走了一段时间后,黄泉川良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云取山。
“到了。”
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同时松了一口气。
终于......终于到了。
两人甚至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可下一秒,他们就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黄泉川良站的位置......
是在山脚。
而他的视线,则是落在了前方那条蜿蜒向上的山路上。
“我们接下来上去。”
“......”
“......”
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的脸,同时垮了下来。
原来......所谓的“到了”。
是到了云取山。
而不是到了那个超级高手家!
两人站在原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忽然想到......他们走这么远,会不会是因为黄泉川良又迷路了?
想到这,两人也是异常狐疑的看向了黄泉川良。
然而,黄泉川良的脸上却并没有奇怪的变化。
所以......这么高山真的还要爬?
早知道还不如回去杀鬼呢!
杀鬼至少还可以砍两刀。
“走吧。”黄泉川良不知道,不过已经迈出了脚步。
知途也在前面飞着,两人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高耸的山路。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没办法,他们现在实在是太好奇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黄泉川良亲自跑到云取山来接?
又究竟是什么样的实力......才能让虹柱亲口评价一句:“只差一点。”
这句话的诱惑力实在是令人抓耳挠腮。
于是,三人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山道之中。
而此时此刻,云取山深处的一座木屋前,一个男人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屋檐下,炉火轻轻燃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
男人脸色不再苍白,身体看起来倒并不算强壮,甚至因为常年受到病痛折磨而显得有些虚弱。
可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远处的树林。
仿佛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来了啊......”
云取山深处,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灶门炭十郎坐在木屋门前,手边放着一小捆刚刚整理好的柴火。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被山林间吹过的风稍稍带走了一些,可那双平静的眼睛,却已经朝着远处的山路望了过去。
他身旁正在整理柴火的灶门葵枝闻言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是谁?”
灶门炭十郎微微一笑。
“恩人。”
他的声音里面带着一种很明显的笑意。
“他来赴约了。”
灶门葵枝先是一怔,随后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黄泉川先生要来了吗?”
“对。”
灶门炭十郎点了点头。
“我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庞大的能量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灶门炭十郎的语气依旧平静,可眼神里面却多了一丝期待。
那是一个对未来开始有了期望的眼神。
对于灶门一家来说,黄泉川良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东西其实非常特殊。
他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客人。
也不是单纯来过一次的恩人。
如果不是黄泉川良,他们一家现在或许依旧生活在这座山上,依靠烧炭维持生计,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生活。
更重要的是.......
他们已经看见了离开这里的希望。
灶门炭十郎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好起来。
孩子们也不必再像过去那样一直都留在山上。
他们可以离开,可以去看看山外面的世界,可以真正意义上地生活。
这一切,都是黄泉川良带来的。
所以对于这个即将再次到来的恩人,灶门一家早就已经准备了许久。
“那我去叫孩子们回来。”
灶门葵枝连忙说道。
“嗯。”
灶门炭十郎轻轻点头。
灶门葵枝随即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没过多久,山林间便传来了她的声音。
“炭治郎!祢豆子!竹雄!茂!花子!六太!”
几个孩子听见母亲的声音,很快便从不同的地方跑了回来。
年纪最大的灶门炭治郎跑得最快,回来以后还有些气喘吁吁。
“妈妈,怎么了?”
灶门葵枝看着几个孩子,脸上带着笑。
“黄泉川先生快要来了。”
“真的?”
几个孩子顿时眼睛一亮。
对于他们而言,黄泉川良同样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人。
他不像普通大人那样严肃,也不会因为他们是孩子就露出敷衍的表情。
而且他还会给他们讲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当然,最重要的是......
他真的很厉害!
那种厉害,是孩子们亲眼看出来的。
因为谁都没治好得父亲,黄泉川良做到了!
在父亲自己站起来的那一刻,黄泉川良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已然高大无比。
“黄泉川先生要来啦了吗?”
最小的六太当即高兴地喊了一声。
灶门葵枝笑着点头。
“所以我们也要把东西再检查一下,别到时候匆匆忙忙地漏了什么。”
“好!”
孩子们顿时忙碌起来。
实际上,行李这件事情他们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第352章 到底还有多久2
甚至严格来说......
已经准备得不能再准备了。
早在上次送完炭回来以后,灶门一家就已经陆陆续续把要带走的东西整理了出来。
至于那些预定好的炭,也已经按照约定一批一批送了下去。
之后,他们还特意跟山下的熟客们说过,从今以后,他们一家就不再继续烧炭了。
这件事情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说,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突然。
虽然大家确实有些舍不得,但更多的却是理解。
毕竟谁都知道灶门家的情况。
山里的生活本就艰苦。
尤其是灶门炭十郎的身体一直不好,一个男人如果连重活都做不了,那么靠一家人烧炭生活,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
更何况他们还有那么多孩子。
这些孩子一个个年纪都还小。
每天生活在山里,虽然也算不上吃不上饭,可想要真正过上更好的生活,却始终困难。
而前段时间,一个穿着华丽、气质明显不同于普通人的少年突然来到这里之后,村子里的人其实就已经隐隐猜到了一些事情。
那一次,大家都看得出来。
那个少年和灶门一家关系匪浅。
而且他来到这里以后,还专门上去看了灶门一家的生活情况。
后来又是灶门炭治郎亲自护送他下山。
两个人一路上的关系看起来都非常亲近。
这让村子里的人很自然地做出了一个猜测。
大概是灶门家在山下的亲戚终于找来了。
又或者......
是那个少年知道灶门家这些年过得太辛苦,所以准备把他们接到山外去生活。
无论是哪一种,对于村民们来说,都算是一件好事。
所以当灶门炭治郎告诉他们,自己一家准备离开云取山,以后也不再烧炭的时候。
大家虽然有些不舍,却还是第一时间送上了祝福。
“以后去了外面,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啊。”
“有空记得回来看看。”
“炭治郎,你们一家以后肯定能过得更好的。”
“你爸爸的身体应该也能治好吧?”
“是啊,那么多孩子,也总不能一直待在山里。”
那些话语里面没有多少复杂的东西。
更多的只是朴素的祝愿。
大家都希望这个在山里生活了许久的一家人,能够真正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而灶门炭治郎也一一回应。
“嗯。”
“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大家也要保重身体。”
说完这些以后,灶门炭治郎才在村民们不舍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等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家中需要带走的东西也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
就这样,一家人忙忙碌碌。
然后......
就忙到了前天。
是的。
前天。
他们其实前天就已经全部准备完毕。
这两天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等待黄泉川良回来。
而黄泉川良......
很明显又迟到了。
对此,灶门一家倒是没有多少抱怨。
毕竟黄泉川良当初离开的时候,已经明确说过自己一定会回来。
既然他说了会回来,那么他们自然就相信。
只是时间确实稍微长了一点。
如果换成其他人,灶门一家或许还会有些担心。
可如果是黄泉川良......
那就不一样了。
并且灶门炭治郎反而是整个家里最不担心的人。
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亲眼见识过黄泉川良究竟有多么擅长......
迷路。
那根本就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迷路。
那是已经能够称之为一种天赋的程度。
灶门炭治郎甚至一度觉得,如果让黄泉川良独自走出云取山,恐怕他最后能不能成功离开都得看缘分。
所以这两天迟迟没有见到人,灶门炭治郎反倒很淡定。
他甚至在心里猜测。
黄泉川先生现在......
是不是又在某座山里面找不到方向?
然而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天气虽然还算不错,可山里的雾气却比平时更加浓重。
远处白茫茫的一片。
连山路都显得模糊。
灶门炭治郎站在木屋门口看了许久,眉头也逐渐皱了起来。
他忽然有些担心。
虽然黄泉川先生身边有知途。
但知途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黄泉川先生身边。
有时候需要提前去探路,有时候需要传递消息。
而只要知途不在......
那黄泉川先生就会重新恢复成那个令人担忧的迷路状态。
想到这里,灶门炭治郎终于做出了决定。
“爸爸,妈妈。”
他回头说道。
“我下山去给黄泉川先生带路吧。”
灶门葵枝微微一怔。
“现在?”
“嗯。”
炭治郎点头。
“天气虽然还不错,但山里的雾比较大。如果黄泉川先生真的到了附近,有人带路的话应该会快很多。”
灶门炭十郎闻言笑了笑。
“去吧。”
“路上注意安全。”
“是。”
炭治郎点头。
“我会尽快回来的。”
说完,他便背上了自己的东西,沿着熟悉的山路一路向下。
走了一段时间以后,炭治郎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他闻到了。
那是属于黄泉川良的味道。
熟悉。
而且非常明显。
“是黄泉川先生......”
炭治郎轻声说道。
但很快,他又从空气中闻到了另外两个味道。
两个陌生人的味道。
可奇怪的是......
这两个人身上的气味,又和黄泉川良有着某种相似之处。
不是完全一样。
但至少能够判断出,他们应该长期待在一起。
炭治郎想了想:“难道是黄泉川先生说过的同事?”
他没有继续纠结。
而是顺着气味继续往下走。
没过多久,他便看到了远处的三道身影。
两黑一白。
最前面的是一个黑发青年。
正是五天之前才离开的黄泉川良。
而他身后的两人......
炭治郎一闻便闻出了他们身上的剑士气息。
只是此时此刻,这两个人的状态似乎有些奇怪。
尤其是那个白发的剑士。
脸色看起来格外难看。
甚至有一种......
已经快要走不动了的感觉。
炭治郎还没来得及多想,便已经抬手喊道:
“黄泉川先生!”
听到声音,黄泉川良下意识抬起头。
原本还在观察天空的视线顿时收了回来。
第353章 这一刻,炭治郎宛若天使
随后,他就看到了正在山路前方挥手的灶门炭治郎。
“炭治郎。”
黄泉川良也笑着抬起手回应。
“你怎么下来了?”
“我来给您带路。”
炭治郎笑道。
黄泉川良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样啊。”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人。
“不死川,匡近。”
两人抬起头。
“走。”
黄泉川良指了指前面的炭治郎。
“带路的人来了。”
下一秒。
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一瞬间的光芒,甚至让炭治郎都有些惊讶。
那是什么眼神?
感激?
欣慰?
解脱?
还是......
得救了?
两人的表情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像是看见了从天而降的天使。
带路人!
终于是带路人!
而且还是本地人!
这一刻,两人对于灶门炭治郎的好感直接暴涨。
如果不是考虑到对方只是个孩子,他们甚至想直接冲上去握住炭治郎的手。
这几天......
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
没人知道,也没人愿意回忆。
自从离开任务地点以后,最开始的时候,知途还会在前面探路。
那段时间,他们的日子还算正常。
可知途一旦飞走......
真正的灾难就开始了。
“这里是哪?”
“应该是这边。”
“应该?”
“嗯......好像是这里。”
“你确定吗?黄泉川先生?”
“不确定。”
“......”
还有的时候。
“这块石头是不是刚才见过?”
“好像是。”
“那我们是不是绕回来了?”
“有可能。”
“......”
最可怕的是黄泉川良有时候还会突然认真地观察一阵,然后指着前面某个方向。
“这里应该可以过去。”
两人跟过去以后才发现......
前面是一堵山壁。
黄泉川良站在那里沉思了几秒。
然后抽刀。
“要不直接把石头劈了吧?”
“不行!”
两人几乎是同时阻止。
因为他们很清楚。
这要是真的一刀下去,他们今天晚上可能连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当然。
最让他们绝望的还是......
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路!
否则早就把黄泉川良甩在后面自己往前走了。
于是这些天,他们只能在黄泉川良和知途之间来回切换。
知途在。
天堂!
知途不在。
那就是地狱!
而现在......
终于!
终于有一个真正的本地人出现了!
两人看着炭治郎,简直恨不得当场给他发一个救世主勋章。
炭治郎却被两人的眼神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甚至下意识闻了闻空气。
没有杀气。
没有恶意。
反而是非常明显的......
感激。
炭治郎更加疑惑了。
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为什么这两个人会对自己产生这么强烈的感激?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
毕竟黄泉川良就在旁边。
“黄泉川先生......”
炭治郎刚准备说话。
黄泉川良却已经摆了摆手。
“行了,打招呼的话先不说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
“直接带路吧,炭治郎。趁现在天气还早,我们早点下山,也早点到地方。”
“好。”
炭治郎立刻点头。
随后转身走在前面。
而这一刻,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的脚步明显都轻快了不少。
因为他们终于不需要再思考路线了。
炭治郎对于这座山太熟悉了。
哪里该转弯。
哪里有石头。
哪里容易滑。
哪一条路能够直接绕过去。
他几乎闭着眼睛都能走。
而且速度很快。
没有犹豫。
没有停顿。
更没有出现什么“这里是不是走过”的问题。
一路下来,两人越走越觉得舒畅。
这才叫赶路。
这才叫上山。
之前他们那算什么?
荒野求生吗?
很快。
随着山路逐渐变得熟悉,一座隐藏在山林间的木屋也终于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炭治郎停了下来。
“到了。”
听到这两个字,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几乎同时停住。
他们看着前方那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屋,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终于。
终于到了。
他们甚至产生了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不过很快,他们就重新振作起来。
因为他们马上就要见到那个所谓的“超级高手”了。
这才是他们这一趟真正期待的事情。
黄泉川良口中的超级高手......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带着这种好奇,三人跟着炭治郎走进木屋。
屋内的人很快便注意到了他们。
灶门葵枝先是看见炭治郎,随后目光落在黄泉川良身上,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黄泉川先生。”
“灶门夫人。”
黄泉川良笑着点头。
“好久不见。”
“不算太久。”
灶门葵枝笑道。
“不过我们可是等了您好几天了。”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黄泉川良的表情顿时稍微有些尴尬。
“那个......”
他轻声咳嗽了一下。
“路上出了点小问题。”
旁边的不死川实弥听到这里,嘴角顿时抽了一下。
路上出了点小问题?
他忍不住想起这几天。
然后又默默闭上了嘴。
算了。
这是黄泉川良的体面。
不能说。
粂野匡近也非常默契地保持沉默。
毕竟......
他们今天能够成功抵达这里,已经算是一种奇迹。
而就在这时,黄泉川良忽然侧过身。
“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
他指向身后的两人。
“这是不死川实弥。”
“这是粂野匡近。”
“他们两个都是鬼杀队剑士。”
两人立即上前一步。
“不死川实弥。”
“粂野匡近。”
两人同时低头行礼。
这是为了给超级高手留下好印象,以后也能合理的提出切磋和请教。
灶门葵枝也连忙回应。
“欢迎。”
而就在这时,两人的视线却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屋内。
更准确地说......
落在了那个坐在中央位置的男人身上。
那是一个身体看起来并不强壮的男人。
脸色甚至有些苍白。
从外表来看,和他们心中想象的那个“超级高手”完全不一样。
如果只看外貌,恐怕没有人会把这个男人和强者联系起来。
可是......
就在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与他对视的一瞬间。
两人的身体几乎同时绷紧。
那一刻,他们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极其特殊的压迫感。
第354章 灶门新家
不是杀气。
也不是威压。
更像是......
自己身体里的某些东西,突然被一双无形的眼睛彻底看穿了。
不死川实弥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身体本能地进入了警戒状态。
而粂野匡近也下意识握紧了手指。
这个男人......
究竟是谁?
明明只是坐在那里。
明明身体看起来甚至有些虚弱。
可为什么......
会给他们一种如此危险的感觉?
不死川实弥甚至产生了一种非常荒谬的错觉。
仿佛自己从踏进这间屋子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对方彻底看透了。
自己的呼吸。
自己的心跳。
自己的肌肉。
甚至是自己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都没有办法逃过那双通透的红色眼睛。
粂野匡近同样如此。
他表面上依旧保持着礼貌,可心里已经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难怪。
难怪黄泉川先生会亲自来到这里。
难怪黄泉川先生会称这个人为“超级高手”。
他们之前其实还抱有一些怀疑。
毕竟只凭一句“只差一点”,很难真正想象出那到底是什么程度的强者。
可现在......他们不用想象了。
只是一眼,他们就已经明白。
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而坐在中央的灶门炭十郎,看着面前这两个年轻剑士紧绷的模样,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状态。
身体虚弱,常年疾病缠身。
看起来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孱弱。
可是......
身体虚弱,从来都不意味着精神和感知也会虚弱。
尤其是这些年,他一直生活在山中。
与自然相伴。
与呼吸相伴。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周围的一切感知早已经达到了一种普通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而此刻,他同样在观察面前这两个年轻人。
一个白发。
一个黑发。
身上的气息都很锋利。
显然经历过真正的厮杀。
而且......
他们身上还残留着一种刚刚经历大战后的特殊气息。
看来,黄泉川良这一次带他们过来,并不只是单纯为了拜访。
灶门炭十郎的目光最终落到了黄泉川良身上。
两人的视线交汇。
下一刻,灶门炭十郎笑了。
“好久不见。”
黄泉川良也笑了。
“是啊。”
他走到炭十郎面前,稍微打量了一下对方。
然后眼神里顿时多了一点满意。
“恢复得不错。”
“多亏了你。”
灶门炭十郎轻声说道。
“如果没有你,我恐怕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今天。”
黄泉川良摆了摆手。
“别这么说。”
他看了一眼屋内。
“你现在能够自己站起来了吗?”
“已经可以。”
炭十郎点头。
“虽然不能做重活,但日常行动已经没问题。”
“那就好。”
黄泉川良露出了笑容。
而旁边的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在听见这段对话以后,却再次对视了一眼。
他们终于明白了。
黄泉川良这一次过来......不仅仅是为了见一个强者。
他是真的准备把这个人带走。
而更让他们在意的是......
这个看起来病弱无比的男人,似乎是刚刚才恢复到了能够自行站立的程度。
这一切......
似乎都和黄泉川良有关。
两人心中对于黄泉川良的敬意,再一次悄然提升。
与此同时,他们也终于真正相信了一件事情。
黄泉川良没有夸张。
这个男人......确实是一个超级高手。
甚至很可能,比他们现在能够想象到的还要更加恐怖。
而就在这时,灶门炭十郎忽然看向他们。
“不死川先生,粂野先生。”
“是。”
两人下意识站直。
“你们刚刚经历过战斗吧?”
“......”
两人一愣。
随后,他们看向黄泉川良。
黄泉川良则是露出了一个颇为意味深长的笑容。
“嗯。”
不死川实弥点头。
“刚刚斩杀了一名恶鬼。”
灶门炭十郎微微一怔。
随后,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原来如此。”
只是简单的四个字。
却让两人心头再次一震。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们忽然感觉到......
这个男人似乎已经从他们身上的气息中,推测出了更多东西。
而黄泉川良则在一旁笑着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
这两个年轻剑士,恐怕已经真正认识到了灶门炭十郎的恐怖。
至于接下来......就是把这个未来的超级战力,正式带进鬼杀队的视线之中了。
而这一切,也才刚刚开始。
因为早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所以真正到了离开的时候,反而没有想象中的忙乱。
灶门一家将最后需要带走的东西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之后,便陆陆续续走出了木屋。
山里的风依旧带着几分清冷,晨雾在阳光的照射下缓缓散去,原本被白色雾气遮掩的山林也逐渐露出了真正的模样。
那些他们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树木、石头、山路,此时此刻看起来似乎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可当他们站在门外,真正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之后,心里却不约而同地生出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舍不得自然是有的。
毕竟这里是他们一家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
孩子们是在这里长大的,灶门炭治郎第一次学会烧炭是在这里。
灶门祢豆子第一次帮母亲干活也是在这里,家里的每一件旧物似乎都带着属于这个地方的痕迹。
就连那条每天上下山送炭的路,他们都已经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够走出去。
可舍不得归舍不得,真正要离开的时候,却没有人提出留下。
因为他们都知道,离开这里,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生活将要变得更好。
意味着弟弟妹妹们不用再跟着他们一起在山里过着辛苦的日子,也意味着他们终于能够去接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灶门炭十郎站在木屋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这么多年的家。
他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悲伤,也没有太多不舍。
更多的是一种经历过漫长岁月之后的释然。
“走吧。”
他说道:“别让黄泉川先生等太久。”
“嗯!”
孩子们纷纷应声。
第355章 带路的问题
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则主动帮忙背起了一部分行李。
原本两人只是想着,反正自己身为鬼杀队剑士,力气也比普通人大得多,帮忙拿点东西根本算不上什么。
可真正接过东西之后,他们才发现......
灶门家的东西还真不少。
尤其是孩子多。
衣物、被褥、日常用品、一些锅碗瓢盆,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东西。
虽然每一样都不算重,可全部加起来以后,数量便相当可观。
不过对此,两人倒也没有什么怨言。
甚至不知不觉间,两人身上那种属于哥哥的属性,也多多少少被激发了出来。
毕竟灶门家孩子是真的多。
而且一个个年纪都不大。
当看到其中一个孩子抱着东西走得有些吃力时,粂野匡近几乎下意识就把东西接了过来。
“给我吧。”
“啊?”
“你拿这个就行。”
他说着,将孩子手里的东西换到了自己手上。
旁边的不死川实弥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可当另一个孩子因为东西太多差点被挡住视线时,他也皱着眉走过去。
“别抱那么高。”
“可是......”
“看不见路怎么走?”
说完,他直接伸手把上面的一部分东西拿了下来。
灶门炭治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面顿时多了一丝惊讶。
他能够闻到。
这两个人身上的气味虽然依旧锋利,可面对自己家里的弟弟妹妹时,却明显柔和了不少。
尤其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关心......
很真实。
炭治郎忍不住笑了起来。
或许这就是黄泉川先生所说的同事吧。
看起来虽然有些凶,但其实都是很好的人。
至于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积极地帮忙,其实也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灶门炭治郎。
准确来说,是他们对于灶门炭治郎的好感已经提升到了一个相当高的程度。
这几天,他们跟着黄泉川良赶路的时候,最痛苦的并不是战斗,而是......迷路。
所以当时炭治郎的出现,简直就像是在他们快要沉入深渊的时候突然伸下来了一只手。
带路的准确,稳定,高效。
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
只要跟着走,就一定能够到。
这种体验对于已经被黄泉川良折磨了好几天的两人来说,简直就是救赎。
所以现在看到灶门家的弟弟妹妹,两人自然也愿意帮忙。
只要等会儿......不是黄泉川良带路。
一切都好说。
事实证明,他们这次的运气确实不错。
至少从云取山下山的这一段路,完全没有黄泉川良插手的机会。
灶门炭治郎走在最前面。
他对于这条山路实在是太熟悉了。
哪里容易滑,哪里能够直接绕过去,他几乎都不用思考。
孩子们也跟在后面。
灶门葵枝偶尔回头看看,确认没有谁落下。
灶门炭十郎虽然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
但黄泉川良还是特意交代过不能做重活,所以他身上的东西非常少,基本都是一些轻便的物品。
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则承担了大部分的重物。
一路下来,队伍虽然人数不少,却异常顺利。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终于有人带路,两人的精神状态甚至比之前好了不少。
不死川实弥甚至有一种错觉。
这一次......
他们终于像是在正常执行任务了。
没有奇怪的岔路,没有突然出现的山壁。
没有“这里好像来过”的既视感。
也没有黄泉川良突然停下来,然后盯着某块石头沉思半天。
太好了!
这才叫人生。
可这种幸福并没有持续太久。
等他们走出云取山,进入山下的小镇以后,情况依旧非常顺利。
甚至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简单。
毕竟灶门一家以前经常来这里卖炭,灶门炭治郎自然知道该往哪里走。
可当他们走过小镇,真正踏上另一条陌生道路的时候,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他们同时看向黄泉川良。
黄泉川良也看向他们。
三人站在路口。
沉默。
最终,黄泉川良非常自然地说道:
“接下来就我来带路了。”
“......”
“......”
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的脸色瞬间变绿。
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里面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
只有一个共同的想法。
完了,真正的地狱又开始了。
刚才他们还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迷路的折磨。
结果只是从云取山的本地导航,换成了黄泉川良的人工导航。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
这才是最绝望的地方。
如果只是知道的路线,他们完全可以自己选择方向。
可现在他们是带着灶门一家。
要是走错了怎么办?
总不能带着一家人一起在荒山野岭里露宿吧?
想到这种可能,两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就在这个时候,灶门炭治郎忽然开口。
“那个......”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他。
炭治郎犹豫了一下,才问道:
“黄泉川先生,请问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就直接去新家了?”
“对。”
黄泉川良点点头。
“那里很安全,也非常适合你们一家。”
听到这里,灶门炭治郎稍微松了口气。
可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灶门炭十郎虽然已经能够独自站起来,但身体毕竟还是虚弱。
从云取山一路走到这里,虽然有马车和休息,但真正要赶远路,肯定还是会对身体造成一定负担。
所以炭治郎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问道:
“那......大概还需要多久?”
“您也知道,我爸爸的身体还需要修养。”
这句话落下以后,旁边的两名剑士瞬间竖起了耳朵。
他们突然意识到......机会来了!
灶门炭治郎这一句话,简直就是救命之言。
如果路程真的很远,那他们或许可以想办法......不让黄泉川良亲自带路。
灶门炭十郎和灶门葵枝却有些茫然。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炭治郎会突然这么询问。
在他们看来,这多少有些失礼。
毕竟黄泉川良可是他们的恩人。
如今对方亲自过来接他们,炭治郎却突然问对方路程是不是太远。
第356章 得救了
灶门炭十郎当即准备开口。
“炭治郎......”
然而,他才刚刚出声,黄泉川良就已经回头了。
“嗯?”
灶门炭十郎顿时有些尴尬。
“抱歉,孩子他......”
可黄泉川良却摆了摆手。
“没事。”
他看了一眼灶门炭十郎。
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孩子们。
最后才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让知途带着走吧。”
这句话一出来。
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差点当场感动得哭出来。
知途!
又是知途!
他们现在觉得,知途在他们心里的地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不是一只普通的鎹鸦。
那是救命恩鸟。
至少对他们两个来说......
是的,而黄泉川良之所以会这么决定,也很简单。
如果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知道路,那么让他们带路自然没什么问题。
可问题是......他们也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让知途直接带路。
这样最快。
“谢谢黄泉川先生。”
炭治郎立即说道。
而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忽然怔了一下。
又闻到了。
那股熟悉的......感谢的味道。
炭治郎几乎不用寻找,便已经把目光投向了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
果然。
两人此刻看着他的眼神......
简直比刚才更加热烈。
如果眼神能够说话,那么炭治郎现在大概已经听到了两句震耳欲聋的声音。
——谢谢你啊!灶门炭治郎!
——谢谢你啊!灶门炭治郎!
x2。
炭治郎:“......”
他更加疑惑了。
为什么?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而且这两个人的感激,好像还越来越强了。
他完全不知道的是......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两人已经默默决定。
以后如果有机会,他们一定要好好指点一下炭治郎的剑术。
虽然炭治郎现在还没有真正踏上剑士的道路,但以他的资质,再加上黄泉川良和灶门炭十郎的关系......
以后肯定会接触的。
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把自己的一些战斗经验教给他。
甚至如果有什么危险的任务......
也可以多照顾一下。
毕竟,这可是救过他们命的带路恩人。
虽然灶门炭治郎本人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救过他们。
就在这时,知途从半空中俯冲而下。
“嘎!”
它轻巧地落在黄泉川良的手臂上。
黄泉川良抬起手,让知途稳稳站住。
随后便将他们准备前往的地方告诉了它。
知途听完以后,歪着脑袋看了一眼黄泉川良。
紧接着......振翅起飞。
这一次,它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快速冲刺,而是刻意降低了速度。
毕竟现在的队伍人数实在太多。
还有病人,还有孩子。
而且灶门炭十郎的身体刚刚有所恢复,不能像普通剑士那样长途奔袭。
以前黄泉川良一个人的时候,赶路可以直接使用虹之呼吸,甚至用雷动强行缩短路程。
那种赶路方式,本质上就是人形闪电。
可现在不行。
他总不能直接抱着灶门一家所有人一起飞过去。
那画面未免太过离谱。
于是只能老老实实走。
不过即便如此......
这一路的速度依旧不算慢。
甚至慢到最后,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个有些令人哭笑不得的事实。
他们这么一大群人。
里面还有身体刚刚恢复的灶门炭十郎。
可回去的速度......
居然没有比黄泉川良一个人慢多少。
因为黄泉川良以前一个人赶路的时候,本来就是这个时间段回蝶屋。
现在只不过是换成了正常人的步行方式。
换句话说......
他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到底有多能跑?
灶门炭治郎一路上都忍不住偷偷观察。
而真正来到蝶屋之后,他终于明白了。
黄泉川先生......好像真的不是一般人。
他们才刚刚走进蝶屋范围,便有人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黄泉川良。
“虹柱大人,您回来了!”
“虹柱大人!”
“虹柱大人,蝴蝶夫人正在后院......”
一道道声音接连响起。
原本安静的蝶屋,很快便热闹起来。
一个又一个人看到黄泉川良之后,都会主动打招呼。
有些人甚至还会停下来行礼。
那种自然流露出来的尊敬,让灶门一家都有些发愣。
灶门炭十郎还好一些。
他知道黄泉川良在鬼杀队里肯定不一般。
可几个孩子却完全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他们一个个睁大眼睛。
灶门祢豆子甚至下意识拉住了母亲的衣角。
“妈妈......”
“嗯?”
“黄泉川先生很厉害吗?”
灶门葵枝笑了笑。
“当然。”
其实何止是厉害。
如果不是因为黄泉川良,他们一家现在恐怕还在云取山上。
而灶门炭治郎此刻则已经彻底张大了嘴。
因为他想起了自己之前的一个猜测。
当初他就觉得黄泉川良可能在鬼杀队里面地位很高。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高啊。
简直高得离谱。
所有人见到他都主动打招呼。
而且那种态度,根本不是普通的尊敬。
更像是发自内心地信赖。
炭治郎看着黄泉川良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他突然觉得。
自己似乎还远远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恩人。
但黄泉川良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目光。
他一路向前,这一次,他没有再迷路。
因为蝶屋是他的地盘。
这里的每一条路,他都非常熟悉。
至少......
在场的人里面,没有谁比他更熟。
很快,他带着灶门一家来到了后院。
这里和前面的治疗区域不同。
大多数人的宿舍以及休息场所都在这边。
环境安静,周围还有一些树木和花草,空气里面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
孩子们刚刚走进来,便忍不住四处打量。
“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生活的地方。”
黄泉川良指着前方说道。
随后,他带着灶门一家来到已经提前安排好的房间。
屋子不算特别大,但一家人住进去完全没有问题。
里面的生活用品也已经提前准备好。
被褥。
衣物。
日常用品。
甚至连孩子们需要的一些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显然,这不是临时安排出来的。
而是早就有人认真准备过。
第357章 关于未来
灶门葵枝站在门口,看着屋内整齐的一切,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其实已经想过很多次。
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们能够离开云取山,会是什么样子。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
真正到来的时候,会是这样。
不需要他们自己寻找住处。
不需要担心孩子们晚上睡在哪里。
也不用考虑丈夫的身体是否能够承受长途奔波。
一切都已经有人替他们准备好了。
这份安心,对于一个一直承担着家庭重担的母亲来说,比任何华丽的礼物都更加珍贵。
灶门炭十郎也站在门口。
他看着屋子,又看了一眼黄泉川良。
“谢谢。”
只有两个字。
却比任何话都要认真。
黄泉川良却只是摆了摆手。
“先别急着谢。”
他笑道。
“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谢。”
“而且这里不是暂时住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灶门一家:“只要你们愿意,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
屋内顿时安静了一瞬。
随后,几个孩子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炭治郎看着窗外,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妹妹。
他能够闻到。
大家身上的气味都变了。
没有离开云取山时的那种不舍。
也没有面对未知未来时的忐忑。
更多的......是安心。
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安心。
灶门炭十郎则轻轻闭上眼睛,缓缓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和云取山完全不同。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次觉得......
自己或许真的可以重新开始了。
过去那些年,他一直被困在病痛之中。
不是不想改变,而是没有办法改变。
如今,黄泉川良却硬生生给他撕开了一条路。
而这条路的尽头......不再是死亡。
也没有遗憾。
而是一家人能够真正生活下去的未来。
灶门炭十郎睁开眼睛。
看向黄泉川良。
“黄泉川先生。”
“嗯?”
“以后如果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尽管告诉我。”
黄泉川良笑了。
“那当然。”
“你可是我特意跑一趟山里接回来的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随后看了一眼旁边的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
两人现在正把最后一些行李放进屋里。
黄泉川良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
“你们两个。”
“嗯?”
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同时回头。
黄泉川良指了指旁边。
“把东西放好之后就可以回去了。”
两人一怔。
“回去?”
“对。”
黄泉川良点头。
“你们两个刚刚才杀了一只下弦壹,又赶了这么久的路,也该休息了。”
听到这句话,两人都没有反驳。
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
这一次的战斗虽然赢了,但消耗并不小。
更重要的是,他们从下弦壹的战斗中得到了不少东西。
真正需要时间去消化。
而现在......灶门一家已经安顿下来。
他们也可以放心的离开。
不死川实弥看了一眼灶门炭治郎。
“以后有机会再见。”
炭治郎连忙点头。
“嗯!”
粂野匡近也笑着说道:
“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你已经成为一个真正厉害的剑士了。”
炭治郎愣了一下。
虽然他还没有考虑过这样的事。
但他还是认真地点头。
“我会努力的!”
两人笑了笑。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从今天开始,这个名叫灶门炭治郎的少年,已经和他们之间产生了一条非常特殊的联系了。
并且这条联系,在未来还会不断加深。
至于黄泉川良......
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了。
因为就在灶门一家终于安顿下来之后,他的注意力忽然被另外一个问题吸引了过去。
一个看起来似乎并不重要,可仔细想想,却又相当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
以后,灶门炭治郎到底还要不要学习水之呼吸?
黄泉川良站在门口,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那个正在帮家里搬东西的小男孩身上。
此时的灶门炭治郎年龄还不算大,身形也还没有完全长开,肩膀略显稚嫩,可那双眼睛却已经有了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
他一边帮着母亲整理东西,一边还时不时地回头看看父亲的情况,生怕炭十郎因为长途跋涉而身体不舒服。
这孩子的性格,确实很好。
懂事、勤快,而且有一种很难得的温柔。
再加上之前在云取山上表现出来的嗅觉......
黄泉川良摸了摸下巴。
按理来说,灶门炭治郎以后确实应该学习水之呼吸。
毕竟那可是他原本的人生轨迹。
可问题在于......
现在的情况已经和原本完全不一样了。
灶门炭十郎已经被他救活了,而且身体也正在逐渐恢复。
灶门一家更是直接被他带到了蝶屋居住,灶门炭治郎也因此提前接触到了鬼杀队、剑士以及呼吸法。
更重要的是......日之呼吸就在灶门家。
准确来说,是灶门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火之神神乐。
如果自己不把灶门炭治郎往水之呼吸的方向培养。
那么以后会不会反而让这孩子走上一条与自身最契合的道路完全不同的路?
黄泉川良越想越觉得烦恼。
他倒不是不会教。
以他的实力,别说水之呼吸,就算是风之呼吸、雷之呼吸、炎之呼吸甚至是岩之呼吸这些东西,他多少都能够指点一二。
可问题是......
炭治郎真正适合的,显然不是这些。
甚至严格来说,炭治郎真正适合的,应该是那个已经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呼吸。
只是那东西现在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体系”。
而黄泉川良现在虽然已经解锁了许多主流呼吸法,可偏偏到了日之呼吸这里,他倒是还没有成功学习。
所以这也得看看以后了。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又看了看正在忙碌的灶门炭治郎。
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
现在灶门一家才刚刚搬过来,炭十郎的身体也才刚刚稳定下来。
孩子们一路从云取山下来,又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显然不是考虑什么呼吸法。
而是——
让他们好好休息。
至于水之呼吸......还是以后再说吧。
第358章 等消息
反正炭治郎年纪还小,有的是时间。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也不再纠结,转身对着灶门一家说道:“那么,接下来就请诸位好好休息一下吧。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先离开了。”
“对了。”
黄泉川良刚准备转身,忽然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直接找蝶屋的人就可以了。”
“这里本来就是鬼杀队的医疗据点,生活上的事情虽然不一定什么都有,但基本不会让你们为难。”
灶门葵枝连忙点头。
“好的,多谢黄泉川先生。”
“没什么。”
黄泉川良摆了摆手。
与此同时,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也主动站了出来。
“那我们也告辞了。”
“这一路多谢灶门家的照顾。”
两个人说着便准备离开。
灶门葵枝本来还想开口挽留。
毕竟他们才刚刚搬到这里,又承蒙黄泉川良和两人的帮助,如果什么都不表示,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几个孩子也纷纷看向两人。
尤其是竹雄和茂。
一路下来,他们对这两个看起来凶巴巴、实际上却一直在默默帮忙的大哥哥已经产生了不少好感。
然而还没等灶门葵枝说出挽留的话,黄泉川良便先一步摆了摆手。
“留下来就不用了。”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你们刚刚搬进来,收拾屋子肯定还需要不少时间,你们就先忙自己的事情吧。”
说着,他指了指周围。
“而且我也住在这个建筑里面。”
“以后有的是机会碰面。”
听到这里,灶门葵枝才停下了挽留的话。
确实。
黄泉川良既然就住在蝶屋里面,那么以后想见面根本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而且他们刚刚搬过来,家里还有不少东西没有整理。
灶门炭十郎也在旁边微微一笑。
“那我们就先把家里的事情整理好。”
“等收拾完以后,再去黄泉川先生那里正式拜访。”
说到这里,炭十郎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还请黄泉川先生不要拒绝。”
黄泉川良听到这里,倒是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好。”
“随时欢迎。”
他说得很自然。
因为无论从关系上来说,还是从利益上来说,他都没有拒绝灶门家的理由。
更何况......
灶门炭十郎可是他距离解锁日之呼吸最近的一个关键人物。
现在的黄泉川良,主流呼吸法基本已经掌握得七七八八。
唯独日之呼吸迟迟没有真正解锁。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灶门家以后会成为他非常重要的一个助力。
同时也是“研究”对象。
当然,这种“研究”并不是把人当成什么实验品。
黄泉川良只是单纯地想弄清楚,为什么自己呼吸法上的那个黑色,会在遇到日之呼吸时产生完全不同的反应。
这肯定和日之呼吸是有关系的。
说不定就是自己的日之呼吸发生了某种变种也说不定。
但,这些事情现在显然不适合拿出来讨论。
于是黄泉川良也就没有继续说什么。
简单地和灶门一家道别之后,便带着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一起走出了房间。
三个人走出院落。
没走多远,黄泉川良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了两人。
“对了。”
“你们两个接下来这几天也好好休息一下。”
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同时停下。
黄泉川良继续说道:“好好调整状态,做好准备。”
“相信正式任命的消息,很快就会下来了。”
此话一出,两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尤其是不死川实弥。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凶狠的眼睛,此时明显亮了起来。
粂野匡近脸上的笑容也几乎是在瞬间浮现。
他们两个人当然明白黄泉川良口中的“正式任命”到底是什么意思。
成为柱。
这可是他们一直以来努力追逐的目标。
尤其是这一次,他们两人联手斩杀了下弦。
虽然整个过程并不是他们两个人独立完成的,可按照鬼杀队现有的功绩体系来看,这种级别的战果无论如何都足够他们获得巨大的功劳。
更何况......
他们已经亲眼见过黄泉川良那种远远超出普通柱的战斗力。
也正因为如此,两人对“柱”这个位置的意义理解得更加深刻。
只不过......
两个人高兴了没多久,另外一个问题便同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那就是——一个下弦。
是他们两个人一起杀的。
这到底怎么算?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黄泉川良。
不死川实弥率先开口。
“黄泉川先生。”
“嗯?”
“这次的功劳......”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粂野匡近也在旁边补充道:“毕竟是我们两个人共同斩杀的,如果柱的任命需要按照个人功绩来判断......”
“这个不用担心。”
黄泉川良直接打断了两人的疑惑。
他显然根本没有把这个问题当回事。
“那是上面需要考虑的事情。”
“你们两个只需要回去好好休息,等通知就行。”
黄泉川良说得理所当然。
两人顿时沉默了一下。
这话听起来倒是没有任何问题。
可问题就在于......
黄泉川良本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为什么感觉这么理直气壮?
不过还没等两人想明白,黄泉川良已经转过身。
“我还有事情要去找师母。”
“你们两个自己回去吧。”
说完,他便直接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互相对视了一眼。
两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同时露出了一个略显复杂的表情。
“他说的上面......”
粂野匡近缓缓开口。
不死川实弥也皱起眉头。
“不会是我们理解的那个上面吧?”
两人对视。
片刻之后,粂野匡近忍不住开口。
“可是......主公大人不是已经下令过了吗?”
“是啊......”
“虹柱大人的命令,就是主公大人的命令。”
不死川实弥:“但他本人好像不知道......”
这句话他们可是亲耳听过的。
而且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可以优先处理”。
而是几乎等同于——黄泉川良下的命令,在鬼杀队内部可以直接视为主公的意思。
第359章 某人的日常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不是涉及极其特殊的事情,黄泉川良根本就不需要经过什么所谓的“上面审核”。
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
他本人就是那个“上面”。
可问题是——这个当事人本人似乎根本不知道?
两人再次沉默。
最终,还是粂野匡近干咳了一声。
“或许......”
“黄泉川先生其实知道。”
“只是因为晋升柱这种事情比较重要,所以才不想越权吧。”
不死川实弥思索片刻。
“有可能。”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非常默契地给黄泉川良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此时的黄泉川良本人......
对此一无所知。
甚至他现在心里还在想。
自己才多大?
让自己参与这种上层决策?
开什么玩笑。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完全就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而且还是一个暂时不会有人主动去拆穿的误会。
另一边。
黄泉川良已经一路朝着蝴蝶理奈所在的位置走去。
之所以要过去,是因为灶门一家的事情,他觉得还是应该提前和师母说一声。
毕竟今天中午的饭局,双方肯定会碰面。
如果突然多出一家人,反而显得有些突兀。
而且......
他还准备把灶门炭十郎的事情告诉蝴蝶理奈。
那可是这一次特殊治疗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体验者。
黄泉川良很清楚,师母听到这件事情以后,肯定会感兴趣。
果然。
当蝴蝶理奈听到黄泉川良说,灶门一家已经搬进蝶屋,而且是因为孩子的缘故来到这里时,她脸上很快便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原来是这样。”
“能够让你特意带回来,看来那个孩子确实很讨你喜欢。”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
“炭治郎是个很不错的孩子。”
“而且......”
他想了想,还是把炭十郎的事情说了出来。
“灶门家的家主,也就是炭治郎的父亲。”
“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种特殊治疗的第一个体验者。”
这句话一出来。
蝴蝶理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认真的神情。
“你说什么?”
她甚至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黄泉川良又重复了一遍。
“灶门炭十郎。”
“就是那一次治疗的第一个人。”
蝴蝶理奈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黄泉川良所谓的“特殊治疗”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种技术已经不能简单用医术来形容了。
银针、呼吸、身体内部的恢复能力,以及那种近乎不可思议的治疗效果......
如果不是她亲眼见过,她甚至不会相信世上真的存在这种技术。
更重要的是——黄泉川良曾经已经证明过一次。
所以现在突然出现第一个接受这种治疗的人,自然让她无法平静。
“现在人在哪里?”
蝴蝶理奈几乎没有犹豫,立刻问道。
“刚搬过来,正在收拾屋子。”
黄泉川良说道。
蝴蝶理奈顿时就准备过去。
可刚走两步,她又停了下来。
想了想,还是算了。
人家一家才刚刚搬过来,现在过去似乎确实有些不合适。
“那就等他们收拾好吧。”
蝴蝶理奈深吸了一口气。
“反正中午也要见面。”
“嗯。”
黄泉川良点头。
旁边的蝴蝶千景也已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作为蝴蝶理奈的丈夫,同时也是一名医术造诣极高的医生。
他对这种能够改变传统医学认知的技术自然不可能没有兴趣。
只是他的反应比妻子更加稳重。
“既然对方现在还在整理住所,那就不必急着过去。”
“等吃饭的时候见面也一样。”
“我也正好想看看,能够让你如此重视的人,究竟是什么情况。”
黄泉川良笑了一下。
“老师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说完,三个人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毕竟现在再怎么讨论,也不如亲眼见到灶门炭十郎之后再说。
而接下来,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黄泉川良这段时间的经历上。
毕竟蝴蝶夫妇虽然和蝴蝶香奈惠、蝴蝶忍姐妹经常能够见面,但真正能够和黄泉川良碰面的机会反而不多。
黄泉川良平日里不是执行任务,就是在执行任务的路上。
而且还有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他容易迷路。
所以哪怕蝴蝶夫妇知道他大概在哪里,想找到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今难得坐下来,自然少不了问一问他最近的情况。
“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蝴蝶千景看着黄泉川良,语气平静。
“没有。”
“真的?”
蝴蝶理奈在旁边追问。
“真的。”
黄泉川良无奈地回答。
“这次就是斩杀了一只恶鬼。”
听到“恶鬼”两个字,蝴蝶夫妇还是下意识地打量了一遍黄泉川良。
从头看到脚。
又从脚看到头。
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他们多年以来的习惯。
每次黄泉川良外出执行任务回来,他们第一件事情不是问任务完成得怎么样,而是先看看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毕竟在他们眼里......
再怎么强,也还是个孩子。
尤其是黄泉川良每次回来都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更容易让人担心。
好在这一次也和以前一样。
没有明显伤势。
衣服虽然有些脏,却没有什么破损。
蝴蝶理奈这才稍稍放下心。
“没受伤就好。”
“师母,你这句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黄泉川良忍不住笑道。
“那又怎么样?”
蝴蝶理奈白了他一眼。
“你不嫌我说得多,我还不嫌自己说得多呢。”
黄泉川良顿时无话可说。
而蝴蝶千景则在旁边露出一丝笑意。
“好了。”
“至少说明他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老师,什么叫还活蹦乱跳的?”
“没什么。”
几个人说说笑笑。
气氛很快就轻松了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黄泉川良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对了。”
“香奈惠和小忍呢?”
“怎么没看到她们?”
听到这句话,蝴蝶理奈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突然僵住了。
第360章 蝴蝶二人的变化
下一秒,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哎呀!”
“香奈乎!”
“我把香奈乎给忘了!”
话音刚落。
蝴蝶理奈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
黄泉川良愣在原地。
蝴蝶千景则十分平静地端起茶杯。
“别管她。”
“她最近都这样。”
黄泉川良眨了眨眼。
“香奈乎怎么了?”
“她前些日子不是一直跟着她们姐妹吗?”
“嗯。”
蝴蝶千景喝了一口茶。
“香奈惠和小忍出去执行任务了。”
“昨天刚走,所以香奈乎现在跟着我们,可能是因为听到你回来太着急,理奈就把香奈乎也忘在原地了。”
“哦。”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
这还真是......一个冒失母亲的模样啊。
至于蝴蝶姐妹出去执行任务的事,他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多担心。
毕竟现在的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已经不是原本那个时间线里的两人了。
经过他的训练之后,她们的战斗能力早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尤其是蝴蝶忍。
以前她最大的问题就是力量不足。
她的身体轻盈,速度极快,毒术也非常优秀,可偏偏在最关键的力量方面存在明显短板。
而现在......
她已经把力量逐渐练了上来。
轻盈的身体配合更强的爆发力,再加上本身极快的移动速度,战斗方式已经开始发生变化。
现在的她,黄泉川良都觉得她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点“小大运”的感觉。
当然,这只是黄泉川良自己的形容。
不过力量提升之后,蝴蝶忍原本使用的花之呼吸却逐渐变得不再那么顺手。
这也让她重新捡起了属于自己的虫之呼吸。
而事实证明......
虫之呼吸确实更加适合她。
一旦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她的实力提升速度甚至比之前还要快。
至于蝴蝶香奈惠,同样不需要担心。
在黄泉川良的指导下,她的花之呼吸也已经变得更加成熟。
所以从战斗力来说,两姐妹现在已经完全不是过去能够相提并论的。
这也是黄泉川良没有急着追问任务地点的原因。
以她们现在的实力,只要不是直接撞上极其特殊的恶鬼,基本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于是三个人又继续聊了起来。
这一聊,时间便悄然过去。
等黄泉川良回过神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柔和的晨光变成了正午的明亮。
而就在这个时候——“黄泉川先生,您在这里吗?”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黄泉川良瞬间停下了交谈。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这个声音......是灶门炭治郎。
他立刻对蝴蝶夫妇点了点头。
“客人来了。”
“应该是喊我们吃饭的。”
说完,黄泉川良朝门口喊了一声。
“我在这里。”
“进来吧。”
门外的脚步声很快靠近。
随后,灶门炭治郎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显然没有想到这里还有其他人。
进门的第一眼看到黄泉川良之后,他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才注意到旁边坐着的两个人。
于是立刻停下脚步。
非常规矩地朝两人弯腰。
“二位好。”
“我是灶门炭治郎。”
“是来找黄泉川先生的。”
看着这个懂礼貌的孩子,蝴蝶夫妇脸上的笑容几乎同时柔和下来。
“你好。”
蝴蝶千景点了点头。
“不要这么紧张。”
蝴蝶理奈也笑着说道。
“找良有什么事情吗?”
灶门炭治郎这才抬起头。
“爸爸妈妈让我过来喊黄泉川先生去吃饭。”
他说得十分认真。
甚至因为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还补充了一句。
“屋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妈妈说,今天第一次在这里吃饭,所以想请黄泉川先生过去。”
听到这里,黄泉川良也笑了。
“好。”
“那我们走吧。”
说着,他站起身。
不过刚走两步,他忽然停了下来。
回头看向蝴蝶夫妇。
“老师,师母,你们也一起吧。”
蝴蝶理奈明显愣了一下。
“我们?”
她看了看灶门炭治郎。
随后又有些迟疑。
“这样合适吗?”
毕竟灶门炭治郎刚才的话里,并没有明确邀请他们。
蝴蝶千景也是稍微思索了一下。
“如果是他们家的家宴......”
“没关系。”
黄泉川良直接开口。
“这次本来就是为了感谢我救了他们的谢宴。”
“而且老师。”
他看着蝴蝶千景,语气认真了一些。
“我平时经常要出去执行任务。”
“灶门先生的身体虽然已经稳定,但之后还需要继续观察。”
“如果我不在的时候出现什么情况,还是需要老师您帮忙看一下。”
听到这里,蝴蝶千景终于点了点头。
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灶门炭十郎的身体情况比较特殊。
那种治疗方式虽然效果惊人,但毕竟是前所未有的治疗手段。
后续恢复阶段,依旧需要医生观察。
而黄泉川良又不可能一直待在蝶屋。
因此,让自己这个专业医生提前了解情况,确实非常有必要。
“既然这样。”
蝴蝶千景站起身。
“那就一起去吧。”
蝴蝶理奈也没有再拒绝。
“好。”
灶门炭治郎看到这里,明显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主动走到前面。
“那我带路。”
黄泉川良一愣。
“你知道怎么走?”
这好像才刚来吧?
炭治郎点头。
“知道。”
“刚才我就是从家里走过来的。”
听到这句话,黄泉川良顿时笑了。
“好。”
“那就辛苦你了。”
于是,几个人便一起离开了房间。
走在蝶屋的道路上,灶门炭治郎始终走在前面。
他时不时回头确认黄泉川良有没有跟上。
黄泉川良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感慨。
这孩子......还真是懂事。
不过这样一来,他反而又想到了之前那个问题。
水之呼吸。
到底还学不学?
黄泉川良看着炭治郎的背影,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算了。
以后再说吧。
至少现在......先吃饭吧。
毕竟从云取山一路下来,又折腾了这么久,他自己也确实有些饿了。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
今天这顿饭......怕是又许多的新的不同会开始诞生。
第361章 双方的交谈
因为随着灶门一家正式住进蝶屋,原本互不相干的两条线,终于真正意义上交汇到了一起。
一个是鬼杀队的医疗体系。
一个是灶门家隐藏了数百年的传承。
再加上黄泉川良这个本来就不太安分的“虹柱”。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恐怕连他自己都很难预测。
不过至少现在,一切都还显得非常平静,做些准备总是没错的。
阳光洒落在蝶屋的道路上,灶门炭治郎在前面认真带路。
黄泉川良走在中间。
蝴蝶夫妇则跟在后面。
几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便来到了灶门一家刚刚入住的新居。
而在院子里,灶门葵枝早已经准备好了午饭。
炭十郎也已经坐在屋内。
看到黄泉川良带着蝴蝶夫妇一起过来,他明显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便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黄泉川先生。”
“还有两位......”
黄泉川良笑着介绍。
“这是我的老师和师母。”
“也是蝶屋真正负责医疗事务的人。”
“这次正好过来看看你。”
炭十郎闻言,立刻明白过来。
他没有多问,只是微微点头。
“原来如此。”
“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一起吃顿饭了。”
蝴蝶千景看着面前这个身体仍然虚弱,却能够自己坐起来的男人,眼中也逐渐浮现出了一丝认真。
他能够看出来。
这个人的身体虽然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可问题依旧不少,最大的还是营养不足。
而且......最让他在意的,还是黄泉川良口中的那个治疗。
这个治疗之前,这位病人的身体又到底是有多虚弱的程度呢?
想到这,蝴蝶千景看向黄泉川良。
黄泉川良也恰好看向了他。
师徒两人没有说话。
但彼此都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顿饭之后……
恐怕有很多事情,需要好好谈一谈了。
而此时,灶门葵枝已经开始招呼众人坐下。
孩子们也因为家里突然多了几位客人而显得有些兴奋。
原本还有些陌生的新家,在这一刻忽然多出了几分热闹的烟火气。
黄泉川良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扬起。
至少......这个选择没有错。
把灶门一家带到蝶屋,不仅能够让炭十郎得到更好的照顾,也能够让孩子们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中长大。
至于以后灶门炭治郎到底会走上什么样的道路......
那就交给以后吧。
黄泉川良相信。
真正属于这个孩子的道路,迟早会自己显现出来。
而在那之前......
他们只需要在这里慢慢成长,就足够了。
至少对于现在的灶门一家来说。
能够有一个安全、安稳,而且不用担心恶鬼突然出现的地方生活,已经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情。
至于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那就交给未来去回答吧。
午饭也就在这样一种温和而热闹的气氛中结束了。
灶门一家虽然刚刚搬进蝶屋,但因为蝴蝶夫妇的到来,原本略显陌生的新居反而很快有了几分家的感觉。
就像是邻居过来做客。
几个孩子围在一起说着刚才搬家时发生的事情。
灶门葵枝则忙着收拾碗筷,炭治郎自然也不会闲着,几乎是刚放下碗便准备过去帮忙。
只不过这一次,黄泉川良并没有让他继续忙。
“炭治郎,你先去陪陪你父亲吧。”
“这里的事情让大人来做就行。”
炭治郎明显还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母亲,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父亲,最后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黄泉川良、蝴蝶千景以及灶门炭十郎,则是暂时走到了屋外相对安静的位置。
这里距离孩子们不远,却又不会打扰他们。
蝴蝶千景坐下之后,便开始询问炭十郎最近身体的变化。
“最近有没有感觉到胸闷?”
“没有。”
“呼吸呢?”
“比以前顺畅了很多。”
“夜间有没有咳嗽?”
“偶尔会有,但已经比以前轻很多了。”
蝴蝶千景一边听,一边伸手检查着炭十郎的脉搏,又仔细观察了他的气色。
整个过程中,黄泉川良没有插嘴。
他知道自己的老师正在按照真正的医生思路重新确认一遍炭十郎的身体状况。
毕竟他的治疗虽然已经将炭十郎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可“治好”并不意味着以后什么都不用管。
尤其是长期病弱造成的身体亏空,这些东西可不是一场治疗就能够全部补回来的。
果然,片刻之后,蝴蝶千景收回手。
“身体的主要问题已经没有了。”
“不过,长期营养不足留下来的亏空还是比较明显。”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炭十郎。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毛病。”
“虽然现在看起来并不严重,但身体虚弱的时候,这些小毛病同样会慢慢积累。”
炭十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黄泉川良则在旁边摸着下巴。
“也就是说,接下来最重要的是调养?”
“没错。”
蝴蝶千景点头。
“治疗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剩下的就是让身体自己慢慢恢复。”
“尤其是营养。”
“现在的灶门先生,最需要的不是继续吃药,而是把身体亏空的部分一点点补回来。”
说到这里,蝴蝶千景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样吧。”
“之后三餐都按照好一些的标准来。”
“这几天让你的妻子先不要做饭了,直接带着孩子们去我们这边的食堂吃吧。”
炭十郎一愣。
“这......”他下意识就想拒绝。
毕竟他们一家刚刚搬过来,已经承蒙黄泉川良的照顾。
现在连吃饭都要麻烦别人,他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可他才刚刚张开嘴,蝴蝶千景便已经平静地打断了他。
“灶门先生。”
“您应该也不想自己好不容易被我的弟子治好的身体,转头又因为营养的问题出现其他毛病吧?”
炭十郎:“......”
这句话......
实在太有杀伤力了。
尤其是蝴蝶千景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格外平静,完全没有半点威胁的意思。
可就是因为太平静了,反而显得更加有说服力。
第362章 关于风柱晋升的事
炭十郎沉默了几秒。
最终只能苦笑着点头。
“那真是太感谢了,蝴蝶先生。”
黄泉川良站在旁边,表情却逐渐变得有些古怪。
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师。
好家伙,这话术......怎么感觉这么标准?
简直和以前看的电影一模一样。
虽然那个老师非彼老师就是了。
而蝴蝶千景却完全没有察觉弟子的目光。
只是摆了摆手。
“客气什么。”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就不用太拘束。”
“蝶屋虽然是鬼杀队的医疗据点,但住进来的人,也不需要时时刻刻觉得自己欠了谁。”
“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好。”
炭十郎听到这里,心中顿时涌出一股暖意。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多谢。”
“嗯。”
蝴蝶千景笑着点头。
接下来,两名年纪相仿的成年男人便开始聊起了一些身体调养上的事情。
从饮食到作息,从日常活动到恢复速度,两个人一谈起来竟然有些停不下来。
黄泉川良站在旁边。
听了半天之后,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自己......好像变成了摆设?
明明灶门炭十郎是自己救回来的。
结果现在真正负责后续调养的人,已经从自己变成了老师。
不过黄泉川良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术业有专攻,他的强项是战斗和快速治疗。
至于后续的长期调养,自然还是交给真正的医生比较好。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翅膀扑动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黄泉川良抬起头。
一只鎹鸦很快落到了他的肩膀附近。
“虹柱大人!”
“虹柱大人!”
黄泉川良伸手将它接住。
“怎么了?”
鎹鸦立刻将消息说了出来。
“主公传令!”
“请虹柱立刻前往产屋敷宅!”
“有重要事项商议!”
黄泉川良顿时一愣。
“现在?”
“现在!”
“关于什么?”
鎹鸦歪了歪脑袋。
“风柱晋升!”
黄泉川良:“......”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脸上逐渐露出了一丝茫然。
之前不是才说过吗?
关于风柱的任命,不应该是上层商议的事情?
为什么......现在突然找到自己来了?
难道那边已经商量完了?
可这也不对啊?
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的任命,怎么看都应该是产屋敷耀哉以及相关人员共同讨论才对。
找自己干什么?
难道......
自己作为虹柱,需要参与?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
不过鎹鸦显然没有打算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主公有令!”
“请虹柱尽快前往!”
黄泉川良叹了口气。
“知道了。”
他本来还想着下午休息一下。
现在看来......又泡汤了。
黄泉川良回头看向蝴蝶千景。
“老师,我出去一趟。”
蝴蝶千景抬头。
“去哪里?”
“产屋敷宅。”
“又有任务?”
“不是。”
黄泉川良摇头。
“好像是关于两个孩子杀鬼后的晋升问题。”
蝴蝶千景闻言点了点头。
“那你去吧。”
“灶门先生这边交给我。”
“好。”
黄泉川良点头。
随后又对灶门炭十郎说道:“灶门先生,您先好好休息。”
“等我回来以后,再看看您的情况。”
炭十郎微笑。
“好。”
黄泉川良也没有继续耽搁。
直接跟着鎹鸦离开。
一路赶往产屋敷宅。
只是......
在赶路的过程中,他心里始终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次为什么需要自己过去?
而且还是这个时间段。
黄泉川良越想越觉得奇怪。
直到他终于抵达产屋敷宅,看到等候在那里的产屋敷耀哉之后,他才终于明白。
事情......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麻烦一些。
“来了?”
产屋敷耀哉坐在庭院之中。
看到黄泉川良之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嗯。”
黄泉川良走到他面前坐下。
“当主。”
“这次叫我过来,是因为实弥和匡近的事情?”
“没错。”
产屋敷耀哉点头。
“他们两个人的晋升已经基本没有问题。”
“以他们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再加上这一次斩杀下弦的战绩,成为柱完全符合条件。”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并不意外。
实弥和匡近如今的实力,确实已经足够。
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一次战斗之后,两人的默契和战斗方式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如果这样的两个人还不能成为柱,那么鬼杀队的晋升标准恐怕才真的有问题。
但问题也正出在这里。
产屋敷耀哉继续说道:
“麻烦的是......”
“他们两个人是一起斩杀的下弦。”
黄泉川良瞬间明白。
“所以,功劳不好分?”
“没错。”
产屋敷耀哉点头。
“如果只是普通恶鬼,倒也没有什么。”
“可那是下弦。”
“柱的位置不仅仅需要实力,同样也需要战绩。”
“更重要的是,要让其他柱信服。”
黄泉川良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倒确实是一个问题。
如果说这次是一个人单独斩杀下弦,那么没有任何争议。
可偏偏是两个人。
而且还是在战斗中彼此配合。
这就导致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
两个人的功劳都是真的。
可如果两个人都因此成为风柱......
那其他柱会不会心底生出芥蒂。
如果只让一个人晋升......另一个人又怎么办?
这种事情一旦处理不好,就很容易留下隐患。
“所以......”黄泉川良皱着眉:“你让我过来,就是为了做证明?”
“差不多。”
产屋敷耀哉微笑。
“毕竟你当时就在现场。”
“你亲眼见证了整个战斗过程。”
“你的判断,足够让其他柱信服。”
黄泉川良:“......”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表情越来越奇怪。
“所以......”
“你叫我过来,就是因为我是证人?”
“......”
产屋敷耀哉没有立刻回答。
黄泉川良看着他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
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产屋敷耀哉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瞬。
随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好吧。”
“确实还有其他事情。”
第363章 还有这事?
黄泉川良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
“说吧。”
产屋敷耀哉轻轻一笑。
“首先,是两个风柱的名字。”
“这个需要一同确认。”
黄泉川良挑了挑眉。
“名字?”
“对。”
“毕竟柱的称号是正式身份。”
“风柱的位置可以有两个人同时担任,但称号、记录以及对外公布的身份,都需要正式确定。”
“所以需要你的意见。”
黄泉川良摸了摸下巴。
“这个理由倒是合理。”
产屋敷耀哉点头。
“而且最重要的是,需要你来亲自确认,盖个章。”
“这样一来,不仅其他柱可以看到他们两个人确实具备这个资格,下面的剑士也更容易服众。”
“毕竟你是当时唯一全程参与的人。”
黄泉川良听完,倒也没有继续反驳。
毕竟这件事情确实合理。
只是......他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因为鬼杀队这种地方,说到底还是一个实力至上的组织。
只要实力足够强,战绩足够漂亮,其他人自然就会服。
所谓的证明,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不过既然产屋敷耀哉已经这么说了,黄泉川良也懒得继续纠结。
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另外一个问题。
既然自己都已经来了。
那还不如就留在这里。
免得等过几天实弥和匡近正式晋升的时候,自己又被叫过来一次。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便直接点头。
“那就这样吧。”
“反正我都已经来了。”
“等他们晋升的时候,我也不用再跑一趟。”
产屋敷耀哉笑了起来。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
黄泉川良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
“既然名字需要我确认,那为什么不直接由你决定?”
“你才是主公吧?”
“你自己安排不就好了?”
产屋敷耀哉沉默了一瞬。
随后看着黄泉川良。
“我就知道。”
“什么?”
“当年,你果然没有听进去。”
黄泉川良一愣。
“听什么?”
产屋敷耀哉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早之前,我就已经下过命令。”
“你的命令,就相当于我的命令。”
“只要不是特别重大的事情,下面的剑士直接执行就可以。”
空气瞬间安静。
黄泉川良眨了眨眼。
“......”
“有这回事?”
这一次,轮到产屋敷耀哉无语了。
“有。”
“我亲口说的。”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
黄泉川良彻底陷入沉默。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
没有,完全没有。
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产屋敷耀哉看着他的表情,显然已经猜到了答案。
“你是真的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黄泉川良非常诚实。
产屋敷耀哉抬手揉了揉额角。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成鬼杀队的高层?
甚至严格来说。
他已经不只是高层了。
而是鬼杀队目前实际战斗力最强的人。
更是自己亲口赋予了极高权限的人。
结果本人却完全没有意识。
据说之前还和实弥、匡近说“那是上面的事情”。
产屋敷耀哉甚至能够想象到那两个人当时的表情。
估计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不过......”
黄泉川良却完全没有在意。
“给我这个权限有什么用?”
“我平时也懒得下令。”
“而且你自己又不是不能处理。”
这一次,产屋敷耀哉没有笑。
他的神色逐渐认真下来。
“当然有用。”
黄泉川良也察觉到了对方语气的变化。
“怎么说?”
产屋敷耀哉缓缓说道:“因为我终究无法真正的站在战场上。”
“而等到了真正决定鬼杀队生死存亡的那一天......”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能够站在战场中央的人,就只有你们了。”
黄泉川良没有说话。
“到那个时候,我能够做的,或许只有在后方下达一些命令。”
“可战场瞬息万变。”
“我没有亲眼看到战斗,也没有办法准确判断每一名剑士当时的状态。”
“所以......”
产屋敷耀哉看向黄泉川良。
“必须有人在战场之中拥有足够的权限。”
“能够根据现场情况自行判断。”
“能够调动其他剑士。”
“能够在必要的时候改变原本的作战计划。”
“最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
“那个人必须让所有人信服。”
黄泉川良沉默了。
他已经听明白了。
这其实不是单纯给自己一个“可以下令”的权力。
而是在为未来做准备。
鬼杀队和鬼舞辻无惨之间真正意义上的最终战争,迟早会到来。
到了那个时候,鬼杀队的战斗方式必然会发生变化。
柱再强,也不可能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
更不可能每一场战斗都等待主公从后方下达指示。
所以......
一个能够在战场上直接做出判断的人,是必须存在的。
而这个人,最好还是鬼杀队所有人都能够信服的人。
产屋敷耀哉继续说道:
“我终究是在局外。”
“对于整个战场的判断,我不可能比亲历战场的你更加准确。”
“所以到了那个时候,诸位剑士的战斗分配、位置调动,以及出现意外之后的应对......”
“都需要有人能快速下令。”
闻言,黄泉川良抬起头,双眼看向了产屋敷耀哉。
“所以你觉得是我?”
“是。”
产屋敷耀哉没有犹豫。
“目前来说,没有比你更加合适的人。”
黄泉川良沉默了。
这个答案......很合理。
现在的鬼杀队里面,能够打得过他的,没有。
能够同时拥有柱身份、强大战斗力、医疗能力,而且还足够年轻的人,更没有。
最重要的是......
他确实能够让其他人服气。
不是因为职位,而是因为实力。
谁不服?
打一顿。
如果打一顿还不服......
那就再打一顿。
简单粗暴。
可偏偏有效。
黄泉川良想到这里,忽然又有些无奈。
“不过你也别把话说得这么绝对。”
“以后鬼杀队还会出现很多强者。”
“到时候或许有人比我更适合。”
“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忽然想到灶门炭十郎。
第364章 破咒准备
那个男人......可是拥有通透世界的。
甚至掌握着与日之呼吸相关的传承。
如果给他时间发展......未来会达到什么程度,黄泉川良自己都不敢确定。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话似乎确实有点站不住脚。
因为就算真的有人以后能够超过自己......
那个人也得先把自己救回来的灶门炭十郎算进去。
黄泉川良顿时有些牙疼。
“算了。”
“先不说这个。”
“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
“嗯。”
产屋敷耀哉点头。
他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反正对于未来的事情,他已经有了大致的布局。
至于真正的结果如何......
那就只能等时间来证明。
不过就在这时,黄泉川良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他看向产屋敷耀哉。
“对了。”
“还有一件事。”
“什么?”
黄泉川良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产屋敷耀哉的脸上。
尤其是额头的部分。
那里的诅咒......
依旧存在。
而且虽然没有明显扩散,却始终像是一层无法摆脱的阴影,安静地盘踞在那里。
黄泉川良的眼神逐渐认真起来。
他之前其实一直在观察和压制。
只是因为各种事情不断发生,所以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而现在......
机会来了。
“你的诅咒。”
产屋敷耀哉微微一愣。
“我的诅咒?”
“嗯。”
黄泉川良点头。
“我之前不是让知途跟你说过吗?”
“我的医术最近又有突破。”
产屋敷耀哉神色微动。
“你是说......”
黄泉川良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想试试。”
“试什么?”
“看看这一次......”
黄泉川良的声音并不高。
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了产屋敷耀哉的耳中。
“能不能彻底破除你额头上的诅咒。”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庭院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微风从庭院深处吹过,树叶彼此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落下,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可这一切,都与两人无关。
产屋敷耀哉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剑士。
那张因为平静的脸上,早已被黄泉川良所压制过诅咒的脸上再一次浮现了一抹激动。
这并不是因为他不够镇定,也不是表演。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太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所以才会如此失态。
产屋敷一族的诅咒......那是伴随他们家族数百年的梦魇。
从出生开始,他们就已经注定无法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寿命缩短,身体逐渐衰败,诅咒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不断侵蚀着身体。
哪怕能够通过各种方式延缓,却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它就像是一把始终悬在产屋敷家族所有人头顶的刀。
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也没有人能够真正将它摘掉。
一代又一代。
父亲如此。
祖父如此。
再到现在的自己。
他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在有限的生命里完成更多事情,然后把责任交给下一代。
这就是产屋敷家族一直以来的命运。
可现在......黄泉川良却告诉他。
这次或许能够彻底改变!
“你确定吗?”
产屋敷耀哉轻声问道。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
“至少值得试试。”
他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毕竟诅咒和普通的疾病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之前两次治疗已经让黄泉川良确认了一件事情。
自己的新医术确实能够出现不同凡响的效果。
第一次,是补充炭十郎的身体。
第二次,则是在修复炼狱杏寿郎的耳朵。
而这一次......
黄泉川良想试试看,自己这个能力能不能把诅咒从根源上将其磨灭。
“之前的两次对其他人的治疗已经足够证明,我现在的医术和以前不一样了。”
黄泉川良的目光落在产屋敷耀哉身上。
“不过你的情况毕竟特殊。”
“这东西不是普通疾病,也不是单纯的身体损伤。”
“所以我不敢保证一定成功。”
“尤其是之前明明已经被我压制过,可过一段时间之后依旧会重新出现。”
“这就说明......”
黄泉川良微微眯起眼睛。
“它本身存在某种持续性的恢复机制。”
产屋敷耀哉听到这里,也微微点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先来试试看,”黄泉川良回答得非常简单:“反正不试也不会自己消失,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先杀一遍?”
产屋敷耀哉沉默片刻。
随后轻轻笑了。
“好,那就试试吧。”
这一刻,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可那份平静之下,却藏着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压制的期待。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
“不过开始之前,我还要确认一些东西。”
“你先坐好。”
“别乱动。”
“好。”
产屋敷耀哉依言坐下。
黄泉川良则走到了他的面前。
这一刻,他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医生的认真。
那是面对每一种病症时,才会出现的专注。
他伸出手。
下一刻,银针从袖口之中滑落。
一根,两根......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短短几秒钟,数十根银针便已经整整齐齐地分布在产屋敷耀哉的面部以及头部周围。
产屋敷耀哉甚至没有感觉到明显的疼痛。
可紧接着......
他的表情便发生了变化。
因为他发现......
自己的脸动不了了。
眉毛,嘴角,甚至连眼角都仿佛被固定了一样。
产屋敷耀哉:“......”
黄泉川良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了。”
产屋敷耀哉用眼神表达了一个疑问。
黄泉川良解释道:“主要是我没办法控制你的面部肌肉,省的你待会儿要是被吓到,影响到治疗就不好了。”
产屋敷耀哉:“......”
所以......他这是被扎成面瘫了?
而黄泉川良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放心。”
“等治疗结束之后,我会帮你恢复的。”
产屋敷耀哉只能无奈地眨了眨眼。
行吧。
自己的剑士,自己选的医生,怎么也不可能害自己不是吗?
他只要给出信任就好了。
第365章 诅咒灭杀
而就在这时,一缕淡淡的虹光开始从黄泉川良的身体之中浮现。
起初只是一点。
随后越来越明亮。
七彩的光芒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流动,最后化作一道极其细微的能量,顺着银针进入产屋敷耀哉的身体。
治疗......开始了。
与此同时。
产屋敷耀哉的意识深处。
那是一片与现实完全不同的世界。
黄泉川良的意识被自身的力量牵引着,进入了产屋敷耀哉体内最深处。
而在那里......
他终于真正看到了那所谓的“诅咒”。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黄泉川良其实就已经觉得这东西很不讲道理。
但现在真正进入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感慨。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说普通的疾病是一团混乱的细胞与病变。
那么产屋敷耀哉身上的诅咒,就像是一条扎根在生命深处的黑色藤蔓。
它没有明确的形态。
却无处不在。
一部分连接着血肉。
一部分连接着精神。
甚至还有一些地方,仿佛已经深入到了更加无法理解的层面。
黄泉川良深吸一口气。
“开始。”
下一瞬间。
虹光骤然爆发。
璀璨的光芒如同一道真正的彩虹长河,在黑暗之中奔涌而出。
而那些诅咒......
也在这一刻察觉到了入侵。
轰!
双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碰撞。
黄泉川良的虹光瞬间将最外围的诅咒撕开。
那感觉......就像是在战场上面对成群结队的恶鬼。
最外围的都是炮灰。
数量很多。
但实力一般。
对于现在的黄泉川良来说,根本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一剑过去。
大片大片的诅咒直接消散。
“太弱了。”
黄泉川良皱了皱眉。
继续深入。
下一层。
稍微强了一点。
再下一层。
又强了一些。
黄泉川良逐渐发现了规律。
这些诅咒虽然本质相同,但越深入,所遇到的力量就越强。
如果把最外围的诅咒比作普通恶鬼,那么再往后......
就是下弦。
再往后......
甚至开始出现了能够让黄泉川良认真起来的力量。
“这东西......”黄泉川良的眼神逐渐认真。
“还真是够深的。”
虹光再次爆发。
一片又一片黑色的诅咒被彻底斩灭。
下弦?
路边一条。
上弦?
稍微有点麻烦。
而当黄泉川良真正深入到最核心区域之后,他的脸色终于发生了变化。
那里......
有一道仿佛真正拥有生命一般的黑色身影。
它没有固定的面孔。
也没有固定的形态。
却散发着一种让黄泉川良极其熟悉的压迫感。
上弦壹......
黄泉川良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之前与上弦壹交手的感觉。
就是这种程度。
不。
严格来说......甚至更加麻烦。
因为这东西不是一个真正的敌人。
它不会像鬼一样因为被赫刀伤到而衰弱,也不会因为斩首而死亡。
它只会不断重生。
黄泉川良没有犹豫。
“那就先把你打碎。”
虹光轰然爆发。
轰——!
巨大的冲击在意识世界中扩散。
黑色的诅咒不断挣扎。
而黄泉川良则一次又一次挥动着自己的力量。
虹光与黑暗疯狂碰撞。
他的体力开始迅速消耗。
可与当初面对真正的上弦壹不同的是......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需要保护的人。
也没有外界的干扰,更没有必须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的压力。
所以......他可以慢慢磨。
一次,两次......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最终......
那道黑色的身影终于彻底崩溃。
轰!
最后一点黑暗也被虹光吞没。
世界......骤然安静了。
黄泉川良站在原地,并没有动。
他并没有因为成功消灭诅咒而露出轻松的表情。
因为他知道,这才只是第一步。
果然,就在他准备继续观察的时候......
黑暗的深处,一点漆黑重新浮现。
黄泉川良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果然。”
诅咒......重生了。
这与之前完全一样。
无论消灭多少次,它都会重新出现。
黄泉川良并没有立刻攻击。
而是站在原地观察。
他默默计算着。
“等等。”
黄泉川良忽然发现了不对。
这一次......好像有点慢。
他记得上一次治疗结束之后,诅咒重新出现的速度明显比现在快得多。
难道......
是因为刚才的消灭产生了效果?
黄泉川良没有急着动手。
他就这么等着,约摸半分钟......
那团诅咒才终于重新恢复。
黄泉川良的眼睛顿时亮了。
“有意思。”
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诅咒确实会重生。
但是......重生的速度变慢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并不是完全无法被改变。
它只是拥有极强的恢复能力。
而只要自己的医术携带攻击能够让它的恢复速度越来越慢......
那么终有一天。
它就会彻底失去恢复的能力。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没有再犹豫。
虹光再次涌动。
第二次,诅咒再次被消灭。
黄泉川良重新开始计算。
这一次......更慢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黄泉川良脸上的神色逐渐发生变化。
从最开始的严肃,变成了认真。
再到最后......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真的可以。
这东西......真的能够被磨死!
只是问题同样非常明显,越往后,需要花费的时间越长。
而且每一次攻击,对他的消耗都非常大。
等到又一次将诅咒彻底消灭之后,黄泉川良终于停下了动作。
“呼......”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意识从产屋敷耀哉体内退了出来。
现实世界之中,黄泉川良睁开眼睛。
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他抬手擦了擦,随后伸手将产屋敷耀哉脸上的银针一根根拔下来。
“好了。”
产屋敷耀哉眨了眨眼。
片刻之后,他试着动了一下脸。
嘴角可以动了。
眉毛也可以动了。
甚至连表情都恢复了。
黄泉川良满意地点头。
“没问题。”
“脸没坏。”
产屋敷耀哉:“......”
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感谢黄泉川良治好了自己的脸,还是应该吐槽一句......
谁家治病会顺便把病人扎成面瘫?
但是想到刚才突然发光的银针,他又觉得这针该扎。
第366章 真希望
不过很快,他就顾不上这些了。
因为他注意到了黄泉川良的表情。
“失败了吗?”
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但没有绝望。
产屋敷耀哉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如果还是只能压制......
那至少也比什么都没有好。
可就在下一刻,黄泉川良却摇了摇头。
“不是,这次有效果。”
产屋敷耀哉一愣。
“有效果?”
“嗯。”
黄泉川良点头。
“而且不是单纯的压制,你身上的诅咒确实能够被消灭。”
“只是......”他思索了一下:“需要的时间很长。”
庭院之中再次安静下来,产屋敷耀哉的眼睛则是缓缓睁大。
“什么意思?”
黄泉川良认真解释道:“我刚才把诅咒完全清除了一次。”
“然后它重新长出来了,但是重新长出来的速度,比之前慢。”
“于是我又清除了一次,再次恢复的时候,又慢了一些。”
“重复几次之后,虽然每次需要的时间越来越长,但它的恢复速度也越来越慢。”
黄泉川良看着产屋敷耀哉。
“所以我判断......它现在并不是无法消灭。”
“因为它那强大的恢复能力也开始被我的新医术斩杀了。”
“只要我们持续消耗它,让它的恢复越来越慢。”
“最后......它就会彻底的消失。”
产屋敷耀哉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没有办法维持平静。
因为黄泉川良说的不是“压制”。
而是......彻底消灭。
数百年来,产屋敷一族从来没有真正做到过的事情。
如今......有可能了!
“良......你确定吗?”产屋敷耀哉的声音都出现了一丝变化。
“非常确定。”
黄泉川良回答得十分干脆。
“我可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产屋敷耀哉深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才重新睁开。
那双眼睛里面已经多了一层无法掩饰的震撼。
“居然......”
“真的可以......”
黄泉川良却觉得他反应有些太大了。
“也不用这么惊讶。”
“我这医术好歹也是花了一段时间才突破的,就是完全需要一点时间。”
“慢慢治,总能解决。”
产屋敷耀哉看着面前的少年剑士。
许久之后,才轻声说道:
“良......”
“你的天赋,真的越来越可怕了。”
上一次......黄泉川良还只能压制诅咒。
而现在,仅仅过去两年左右......居然已经能够真正开始消灭它。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医术?
谁家的医术成长速度能这么离谱?
如果让其他医生知道,恐怕都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学错了东西。
不过这些话产屋敷耀哉终究没有说出口。
而黄泉川良也没有机会知道。
否则他大概只会非常认真地告诉对方一句。
“那是你没有见过那些前辈。”
那些穿越者前辈,全是挂。
当然,这句话说出去......产屋敷耀哉恐怕只会更加茫然。
所以黄泉川良最终只是淡淡地回答:
“没有越来越可怕,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产屋敷耀哉:“......”
这句话.......确实非常符合黄泉川良。
他的天赋从来没有被真正压制过。
只是以前的他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把那些天赋全部发挥出来。
而现在......随着实力不断提升。
他只会越来越强。
黄泉川良自己对此倒是没有任何怀疑。
毕竟......只有不死,就会让他更强大。
“好了。”黄泉川良站起身。“今天先到这里。”
“你现在身体还需要适应,接下来几天我都会留在这里。”
“每天给你治疗一次。”
“越早开始消除,后面就越轻松。”
产屋敷耀哉点头。
“那就多谢你了。”
黄泉川良摆了摆手。
“没什么。”
“对了,这几天吃住你包。”
产屋敷耀哉顿时笑了。
“哈哈。”
“当然。”
产屋敷家别的不敢说。
钱.......是真的不缺。
黄泉川良自然也没有客气。
毕竟既然是来治病的,那么吃住方面总不能亏待自己。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
黄泉川家......不对。
黄泉川良就在产屋敷家住了下来。
白天锻炼,治疗和观察诅咒。
晚上,如果鎹鸦带来了附近的任务,他便出去解决恶鬼。
不过这些任务基本都在附近。
毕竟黄泉川良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治疗产屋敷耀哉。
远处的恶鬼虽然也有,但数量并不算多。
而随着治疗一次又一次进行......产屋敷耀哉身上的诅咒,也开始出现肉眼难以察觉的变化。
第一次,重生需要一些时间。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越来越久间也已经明显能够看出变化。
虽然距离彻底消失还很远。
但至少......它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无法撼动。
而黄泉川良也因此彻底确定了一件事情。
这个诅咒......能够被杀死。
只是需要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产屋敷家的孩子们也渐渐察觉到了什么。
最开始,他们只是发现黄泉川良最近一直住在家里。
后来,他们发现黄泉川良每天都会和父亲待很长时间。
再后来,他们发现父亲的精神似乎比以前好了许多。
哪怕身体上的变化依旧明显,可那种始终笼罩在父亲身上的虚弱感,却在一点点减轻。
孩子们自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只知道......良哥哥。
好像又在帮助自己的父亲了。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感谢。
毕竟年纪还小,有些恩情......他们根本无法理解。
也正因为如此,产屋敷天音才没有急着告诉他们事情的全部。
有一次,天音看着几个孩子偷偷躲在门外,想看看黄泉川良正在做什么,忍不住轻声说道:
“要不要告诉他们?”
黄泉川良却摇了摇头。
“不用。”
“为什么?”
“小孩子没必要这么早熟。”
黄泉川良看着几个孩子。
“他们现在只需要知道自己的父亲正在接受治疗就够了。”
“至于这背后的东西......”
“等他们以后长大,自然会明白。”
天音沉默了一下。
黄泉川良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而且,耀哉那个家伙还能活很久呢。”
第367章 会议简略1
天音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样啊......”
“嗯。”黄泉川良自信的点头道:“只要我继续治疗,诅咒迟早会消失。”
“既然诅咒能解决,他肯定可以活得更久。”
天音看着黄泉川良。
过了片刻,她轻轻点头。
“好。”
她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自己确实希望如此。
谁不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活得久一点?
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多玩几年?
尤其是辉利哉。
按照原本的安排,他本来应该很早就开始接受家主继承人的教育。
学习处理事务,学习指挥。
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当主。
因为产屋敷家族的当主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童年。
上一代身体衰败得太快。
下一代就必须提前成长。
可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黄泉川良的出现。
因为那份正在逐渐被磨灭的诅咒。
因为产屋敷耀哉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好。
这意味着......辉利哉可以晚一点。
孩子们可以多玩几年。
可以多在庭院里奔跑。
可以不用那么早背负一个家族的重量。
哪怕只多几年。
对于他们而言,也已经是一份难得的幸福。
而这一切......没有人比产屋敷天音更加希望它能够实现。
因为现任当主是她的丈夫。
下一任当主是她的孩子。
无论哪一个,她都不希望失去。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
产屋敷耀哉身上的诅咒被黄泉川良一次又一次地削弱。
而不死川实弥与粂野匡近的任命,也终于正式确定下来。
两人共同晋升为风柱。
这个消息传出的时候,鬼杀队内部自然引起了一些讨论。
但并没有出现太大的争议。
原因很简单。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的战斗,黄泉川良就在现场。
他亲眼见证了两人的表现。
既然虹柱都认可了。
那么......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而在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新的柱合会议,也终于到来了。
这一天,产屋敷宅的庭院格外安静。
明明今日乃是柱合会议召开的日子,平日里难得同时出现的柱们正在陆续抵达,可整个庭院却没有因此变得嘈杂。
相反,那份属于产屋敷宅独有的宁静,反而将所有人的脚步声都衬托得格外清晰。
木屐踩过石板的轻响,衣摆随着行走掠过地面的摩擦声,还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鸟鸣,构成了今日庭院最主要的声音。
一名又一名柱陆续抵达。
有人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会议。
有人则带着几分好奇,还有的人刚刚踏入庭院,目光便已经落到了坐在廊下的黄泉川良身上。
然后......
那人的表情就开始逐渐变得奇怪起来。
挤眉弄眼。
挑眉,甚至还时不时朝黄泉川良眨一下眼睛。
疯狂暗示中jpg.
黄泉川良看了半天。
最终默默移开了视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是不是有病?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抽个时间给对方检查一下脑子。
毕竟以他医师的经验来看,这种持续性的挤眉弄眼,很可能已经属于某种严重的面部神经问题。
当然,他其实也知道宇髄天元其实是想用这种方式询问他为什么还没有进去。
但实际上这就是为了等人齐一些,还有产屋敷耀哉这次消除掉诅咒之后额头上的变化。
这是个惊喜。
以前诅咒重生的太快,所以众人都还能看见产屋敷耀哉的额头上有一点点的瘢痕。
但这次不同了,这次是完全消除了。
这时,黄泉川良坐在那里已经有一会儿了,但却完全没有要提醒他们的意思。
于是,随着最后一位柱抵达,院子里的人也终于齐了。
黄泉川良扫了一眼。
炎柱炼狱槙寿郎。
岩柱悲鸣屿行冥。
音柱宇髄天元。
花柱蝴蝶香奈惠。
水柱真菰。
潮柱富冈义勇。
澜柱锖兔。
蛇柱伊黑小芭内。
以及刚刚正式踏入柱之行列的不死川实弥与粂野匡近。
黄泉川良简单扫了一圈之后,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直接开口说道:“都进来吧,这次会议在里面召开。”
庭院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黄泉川良。
那眼神里只有一个意思。
——你为什么不早说?
尤其是宇髄天元。
这位音柱此刻的表情简直可以说是当场裂开。
“那你还看着我们在这里站了这么久?!”
宇髄天元指着黄泉川良,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为什么不早说啊?!”
黄泉川良一脸莫名其妙。
“你又没问我。”
“......”
宇髄天元顿时噎住。
黄泉川良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问题,甚至还很‘认真’地补充道:“而且你刚才一直在那里秀你的眉毛舞,我以为你在自己玩。”
嗯,认真的。
宇髄天元的脸色瞬间僵硬。
“眉......”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眉毛舞?”
黄泉川良点头。
“对啊。”
“.......”
宇髄天元的表情彻底碎裂。
他刚才确实是在疯狂给黄泉川良使眼色。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自认为充满暗示性的动作。
在黄泉川良眼里竟然已经变成了某种名为“眉毛舞”的东西!
短暂的沉默之后。
“噗嗤——”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
紧接着,整个庭院仿佛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哈哈哈哈哈哈!”
“眉毛舞......哈哈哈......”
“天元,你刚才确实挺像的。”
就连一向沉稳的几人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真菰捂着嘴,肩膀轻轻颤抖着。
锖兔也是偏过头去,明显在努力忍笑。
富冈义勇更是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
就连不死川实弥都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
粂野匡近则是彻底败下阵来。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觉得,加入柱之后的生活似乎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原本他以为柱合会议应该是一群顶尖剑士聚在一起,讨论各种严肃的事情。
结果第一件事居然是音柱因为“眉毛舞”被嘲笑。
最离谱的是,那个把音柱说得哑口无言的人,还是目前整个鬼杀队公认最强的虹柱。
第368章 会议简略2
而且看他的样子......是真的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是已经习惯了吧?
黄泉川良自己更是笑得最大声。
他甚至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哈哈哈哈......”
“黄泉川良!”
宇髄天元咬牙切齿地喊出了他的名字:“你给我等着!”
“行了行了,别这么小气。”
黄泉川良摆摆手,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来。
“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宇髄天元深吸了一口气。
他决定暂时不和这个人计较。
毕竟今日可是柱合会议,当主还在里面等着。
总不能因为一个“眉毛舞”的事情把会议开成不华丽的笑话。
过了片刻,黄泉川良也终于收起了笑声。
“好了,别让当主等急了。”
他说着从廊下站起身。
“会议还得召开呢。”
听到这句话,众人也终于不再继续闹腾,纷纷整理了一下衣着,朝着屋内走去。
而当所有人真正踏入屋中的那一刻,原本轻松的气氛也随之收敛了不少。
因为坐在那里的人,是鬼杀队的当主。
产屋敷耀哉。
然而,也就在众人正式入座之后,几道目光却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炼狱槙寿郎的脚步顿了一下。
宇髄天元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们看着前方的产屋敷耀哉,神情之中都浮现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因为......太不一样了。
过去的产屋敷耀哉,额头一直带着诅咒留下的痕迹。
那种痕迹几乎已经成为了产屋敷家主身份的一部分。
至少在他们的印象之中,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可是现在,那些痕迹竟然完全看不到了。
不仅如此,产屋敷耀哉的眼睛也比过去更加清亮。
虽然他的身体依旧显得有些虚弱,肤色也没有彻底恢复到普通人的程度。
可那双眼睛里却少了几分长期被疾病与诅咒折磨后的疲惫。
那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精神状态变好了的感觉。
“......”
炼狱槙寿郎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宇髄天元则下意识看向了黄泉川良。
真菰同样有所察觉。
她其实隐约已经猜到了几分。
毕竟黄泉川良这段时间一直留在产屋敷宅。
而产屋敷耀哉身上的变化,若说和黄泉川良没有关系,那才是奇怪。
所以她只是看了一眼产屋敷耀哉,随后便将目光落到了黄泉川良身上。
果然,黄泉川良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显然早已清楚。
至于富冈义勇、锖兔以及伊黑小芭内,则没有察觉出太多东西。
他们对于产屋敷耀哉过去的状态没有那么深刻的记忆,自然很难第一时间发现这种变化。
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就更不用说了。
两人第一次参加柱合会议,对于他们而言,眼前这个温和而又平静的男人,就是他们印象中的当主。
他们甚至还在心里想着——原来当主大人就是这个样子的。
只有蝴蝶香奈惠的情况比较特殊。
她进门之后,视线基本就已经落在了黄泉川良身上。
所以......她能发现什么才有鬼了。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黄泉川良身上。
黄泉川良对此倒是没有任何不适,只是坐在产屋敷耀哉旁边,随意地摆了摆手。
“别这么看着我。”
他说得十分自然。
“就是简单治疗了一下,然后顺便帮当主把身上的诅咒清除了一遍而已。”
“......”
众人的神情变得更加复杂。
“不过也不用这么惊讶。”
黄泉川良继续说道:“现在还不能算彻底解决,过几天还是会复发的。”
这句话一出,几人终于从惊讶之中回过神来。
“会复发?”
宇髄天元皱眉。
“嗯。”黄泉川良点头。
“那个诅咒没那么容易处理。”
这几天以来,他每天都会给产屋敷耀哉进行一次治疗。
每一次,诅咒都会重新出现。
只不过与最开始相比,它重新凝聚所需要的时间已经越来越长。
从最初的短时间恢复,到后来需要数个时辰,再到如今已经可以按照“天”来计算。
这已经足以证明黄泉川良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
他不是单纯在压制诅咒,而是在一点点地削弱它。
只不过这种削弱,需要时间。
而且每一次治疗,对于黄泉川良而言同样不是毫无消耗。
所以产屋敷耀哉才会让他不用每天都一直待在这里。
等诅咒重新出现,或者临近柱合会议这种需要见人的重要场合时,再进行治疗也不迟。
毕竟如今诅咒已经无法像过去那样迅速侵蚀身体。
晚几天,并不会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后果。
黄泉川良自然也没有意见。
只不过......这些终究不是今天的重点。
所以在简单解释了一下之后,产屋敷耀哉便将话题重新拉回了柱合会议本身。
而第一个正式讨论的内容,就是两位新柱的称号。
不死川实弥与粂野匡近。
两人早在之前的任务中便展现出了足够强大的实力。
尤其是在那一次与下弦级别恶鬼的战斗中,两人联手完成了最后的斩杀。
虽说击杀记录并不能简单地算在其中任何一人身上,但两人的实力与功绩早已经达到了柱级标准。
更何况,还有黄泉川良亲自作为见证者。
因此,两人成为柱并没有太多争议。
真正需要确定的,反而是他们各自的称号。
关于这一点,两人之前也已经讨论过。
不死川实弥原本并不怎么在意这种事情。
可最终,他还是没能说过粂野匡近。
所以,最终决定下来的是——不死川实弥,风柱。
粂野匡近,则被定为飓柱。
这个称号一确定,黄泉川良的表情就有那么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风柱还好。
至于飓柱。
如果按照某种神州式的叫法来喊......黄泉川良感觉自己大概会当场笑出来。
幸好,他很清楚这里不是自己熟悉的语言体系。
所以最后还是忍住了。
而随着两人的称号正式确定,鬼杀队如今的柱数量,也终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数字。
十一位。
第369章 退休的柱
虹柱——黄泉川良。
花柱——蝴蝶香奈惠。
音柱——宇髄天元。
炎柱——炼狱槙寿郎。
岩柱——悲鸣屿行冥。
水柱——真菰。
潮柱——富冈义勇。
澜柱——锖兔。
蛇柱——伊黑小芭内。
风柱——不死川实弥。
飓柱——粂野匡近。
十一位柱。
即使放眼鬼杀队漫长的历史,这也是一个极其罕见的盛况。
可就在众人还因为这个数字而有些感慨的时候,世界似乎又一次展现出了某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巧合。
——十一之后,本该是十二。
然而这个数字终究没能维持太久。
因为会议进行到中段的时候,炼狱槙寿郎主动提出了一件让不少人都感到意外的事情。
他准备退休。
屋内安静了一瞬。
不过,与其他人的反应不同,黄泉川良和产屋敷耀哉却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因为这件事情,他其实早就知道了。
炼狱槙寿郎本人也已经认真考虑过很久。
他的理由并不复杂。
第一,是年龄。
虽然作为柱,他的身体依旧远超普通人,战斗能力也相当强悍,可年龄终究摆在那里。
年轻的时候可以凭借意志强行压下去的疲惫,到了如今这个年纪,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地体现出来。
尤其是恢复速度。
以及长时间执行任务之后的身体状态。
这些都在告诉炼狱槙寿郎一件事——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永远站在最前面的年轻剑士了。
第二,则是他的妻子。
炼狱槙寿郎的妻子身体已经恢复了很长时间。
而这些年来,他真正陪伴妻子的时间,却并不算多。
鬼杀队的任务从来不会因为谁成家了就减少。
柱更是如此。
只要鬼还存在,只要任务还在,他就必须拿起刀出发。
过去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可当妻子的身体真正恢复,当家里终于重新有了一个可以安稳生活的可能之后,他才渐渐发现——
原来自己欠这个家太多时间了。
而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就是他的儿子。
炼狱杏寿郎。
那个如今已经逐渐成长起来的年轻剑士。
按照目前的实力与任务功绩来看,炼狱杏寿郎距离正式成为柱,已经没有多远了。
想到这里,炼狱槙寿郎便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再死死占着炎柱的位置。
上阵父子兵的确很有气势。
甚至想一想都觉得热血沸腾。
可是,如果有一天,父亲和儿子同时执行任务,结果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反而需要儿子分神照顾......
那未免有些太丢脸了。
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杏寿郎因为自己而束手束脚。
所以,在仔细计算过儿子距离晋升所需要的时间之后,炼狱槙寿郎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要退休。
“炼狱先生。”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依旧温和。
“这些年来,你为鬼杀队付出了太多。”
炼狱槙寿郎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听着。
产屋敷耀哉缓缓说着他的功绩。
那些曾经斩杀过的恶鬼,那些保护过的平民,那些危险任务中的贡献,一件又一件,被当主平静地提起。
没有夸张。
没有刻意渲染。
可正因为如此,反而显得更加沉重。
“你已经完成了自己作为炎柱的职责。”
产屋敷耀哉最后说道。
“接下来的道路,就交给年轻的一代吧。”
炼狱槙寿郎沉默片刻,随后低下头。
“是。”
声音依旧沉稳。
可那一刻,谁都能听出里面藏着的情绪。
退休。
对于普通人而言,也许只是一种人生阶段的结束。
可对于鬼杀队的柱来说,却是极其罕见的一件事情。
因为绝大多数柱并不是退休。
而是死在战场上。
所以,当“退休”两个字真正从一位柱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反而会让人觉得有些陌生。
甚至是一种幸运。
至少,他能够活着走下战场。
至少,他能够亲眼看到自己的儿子成长。
至少,他还能回到家里,陪伴那个等待了自己许久的人。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也忍不住看了炼狱槙寿郎一眼。
他没有说什么。
只是觉得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
随后,会议继续。
炼狱槙寿郎虽然即将退休,但他过去负责的巡逻区域总不能空下来。
不过这一点倒是没有什么难度。
毕竟如今的鬼杀队已经拥有十位柱。
哪怕扣除黄泉川良这种时不时会因为各种事情到处乱跑的人,剩下的柱也完全足以重新划分区域。
众人经过一番讨论之后,很快便将炼狱槙寿郎原本负责的区域重新分配。
至此,这一次柱合会议也基本进入尾声。
当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之后,产屋敷耀哉却没有立即让众人离开。
“今日难得诸位都在。”
他笑着说道。
“既然炼狱也准备离开柱的职位,不如今晚一起吃顿饭吧。”
众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于是,一场颇为特殊的聚餐便这么开始了。
说是退休前的晚餐,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仪式。
没有酒。
没有过于奢华的宴席。
只是产屋敷家准备了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突然接到任务。
鬼杀队的生活就是如此。
上一刻还坐在桌边吃饭的人,下一刻可能就要拿起刀奔赴某处。
所以酒这种容易影响状态的东西,自然不会出现在今天的桌子上。
但即便如此,众人还是吃得相当尽兴。
宇髄天元一边吃,一边大声喊着华丽的同时评价菜肴。
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坐在一起,偶尔交流几句任务上的事情。
富冈义勇和锖兔以及真菰则是偶尔谈话。
蝴蝶香奈惠则时不时与旁边的人聊上几句。
黄泉川良更没有什么柱的架子,吃饭的时候和所有人都相处得十分自然。
这让刚刚成为柱的不死川实弥与粂野匡近多少有些不适应。
他们原本以为所谓柱合会议,会是极其严肃的地方。
可如今看来......似乎也没有那么严肃。
当然,如果忽略黄泉川良之前把宇髄天元的暗示叫成“眉毛舞”的话。
第370章 炼狱槙寿郎的打算
餐桌上,炼狱槙寿郎与产屋敷耀哉偶尔聊上几句。
两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感慨。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
这种所谓的“退休前聚餐”,在鬼杀队里究竟意味着什么。
如果是在过去,他们谁都不会觉得自己有机会坐在这里,和其他柱一起吃一顿退休前的饭。
更多的时候,他们听到的消息是——某某柱牺牲了。
某某柱在任务中失踪。
某某柱重伤不治。
所以,这种能够活着离开柱的位置,甚至还有机会坐在这里与同伴吃饭的事情,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幸运。
炼狱槙寿郎当然不会煞风景地把这些话说出来。
只是饭局进行到后面,他拿起手边的饮料,朝着产屋敷耀哉轻轻举杯。
产屋敷耀哉同样端起杯子。
两人没有说什么。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声音落在夜色里。
那一刻,仿佛许多没有说出口的话,都已经包含在了这一次碰杯之中。
愿未来还能再见。
愿活着的人继续活着。
愿离开的人能够好好生活。
也愿鬼杀队终有一天能够真正迎来结束。
只不过......现实很快就告诉了他们。
鬼杀队的生活依旧没有改变。
聚餐结束之后,果然有超过一半的柱陆续收到了任务。
刚刚还坐在一起吃饭的人,一个接一个起身。
拿刀。
穿鞋。
披上外衣。
然后离开。
仿佛刚才那顿饭只是一场短暂的休息。
而黄泉川良则留了下来。
因为今天,他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继续给产屋敷耀哉治疗诅咒。
等到所有人陆续离开之后,屋内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黄泉川良熟练地取出银针。
产屋敷耀哉也没有任何抗拒。
经过这几天的治疗,两人之间已经建立起了相当程度的默契。
银针一根根落下。
虹色的能量缓缓流动。
诅咒在那股力量之下开始扭曲、挣扎,然后被一点点剥离。
这一次同样没有花费太长时间。
当最后一缕黑色气息彻底消散的时候,黄泉川良也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好了。”
产屋敷耀哉轻轻点头。
“辛苦你了。”
“不辛苦。”
黄泉川良随口说道。
“反正你管吃管住。”
产屋敷耀哉闻言,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若是这样就能让你满意,那我倒是觉得这笔交易十分划算。”
“什么交易。”
黄泉川良撇了撇嘴。
“你这人怎么说话还学习越商人了。”
“哈哈。”
产屋敷耀哉轻笑起来。
而此时,整个产屋敷宅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除了负责照料产屋敷一家的人员之外,真正还留在这里的柱,也只剩下两个人。
炼狱槙寿郎。
以及蝴蝶香奈惠。
黄泉川良看了一眼两人。
心里顿时明白,他们恐怕还有事情要说。
所以他也没有急着离开,只是示意两人到外面去。
三人来到屋外。
夜色已经逐渐笼罩大地。
庭院里的灯光柔和地洒在石板路上,风吹过树梢,带起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炼狱槙寿郎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他率先开口。
“黄泉川先生。”
“嗯?”
“今后若是有任何事情,还请一定传消息到炼狱宅邸。”
炼狱槙寿郎的语气依旧十分郑重。
“届时,在下一定会竭尽全力完成您的事情。”
黄泉川良眨了眨眼。
这句话倒是没有让他太过意外。
毕竟炼狱槙寿郎欠他的恩情,确实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清楚的。
当初他的妻子濒死,是黄泉川良救下来的。
后来炼狱杏寿郎同样因为任务受了重伤,也是黄泉川良将其从严重的边缘拉了回来。
对炼狱槙寿郎来说,这两份恩情叠在一起,已经沉重到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偿还。
所以他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尽可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黄泉川良做些什么。
不过,这显然还不是炼狱槙寿郎真正想说的重点。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还有,在今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会尽快将炼狱宅邸搬迁到蝶屋附近。”
黄泉川良顿时愣了一下。
“搬到蝶屋附近?”
“是。”
炼狱槙寿郎点头。
“今后您经常需要出任务,而蝴蝶医师他们虽然医术高明,但终究也是鬼杀队的一员。”
他说得很认真。
“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在下也可以及时赶过去。”
“所以,请放心。”
“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蝶屋那边出什么问题。”
黄泉川良听完之后,眨了眨眼。
随后......
他心底默默地给炼狱槙寿郎点了一个赞。
不得不说。
这位炎柱虽然平日里看起来严肃得有些吓人,但考虑事情是真的周全。
如果炼狱宅邸搬到蝶屋附近,那么自己以后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就不需要一直担心蝶屋的安全问题了。
尤其是现在蝶屋里还有灶门一家。
再加上蝴蝶千景、蝴蝶理奈,以及其他医疗人员。
这里已经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后勤医疗地点。
而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员聚集地。
有炼狱槙寿郎这个曾经的炎柱坐镇附近,无论是威慑力还是实际战斗力,都足够强。
黄泉川良越想越觉得心安。
于是,他当即点头。
“那真是麻烦你了。”
“千万不要这么说。”
炼狱槙寿郎连忙摇头。
“不论是您对我炼狱家的恩情,还是蝴蝶医师他们对于鬼杀队的贡献,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没有半点讨好。
也没有刻意强调自己是在报恩。
只是单纯认为,这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黄泉川良看着他,最终也只能点头。
“那就拜托你了。”
“您客气了。”
炼狱槙寿郎依旧保持着那副认真而郑重的模样。
随后,他便主动提出告辞。
“那么,在下就先回去了。”
“好。”
黄泉川良目送着他离开。
直到那道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
黄泉川良竟然感觉自己肩膀上的压力一下子轻了不少。
第371章 恩情的看法
想到以后出任务的时候,蝶屋那边至少不用他一直惦记着。
而且有炼狱槙寿郎在附近。
哪怕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能够第一时间进行支援。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了一声轻笑。
“噗。”
黄泉川良转过头。
蝴蝶香奈惠正捂着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你笑什么?”
“没什么。”
香奈惠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炼狱先生好像真的很尊敬良君呢。”
“而且......”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
眼睛里多出了几分笑意。
“良君刚才的样子,好像有点紧张。”
黄泉川良顿时无奈。
“有吗?”
“有哦。”
香奈惠认真地点头。
“从炼狱先生开始说话之后,你整个人都比平时要认真一些。”
黄泉川良沉默片刻。
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是可怕,我也不想紧绷着。”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实在是炼狱老师太过严肃了。”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他说话,我就会不自觉地认真起来。”
“明明我也没做什么亏心事。”
听到这里,蝴蝶香奈惠又忍不住笑了。
“原来是这样啊。”
她歪了歪头。
“不过我倒是觉得,炼狱先生面对良君的时候,好像也蛮紧张的。”
“嗯?”
黄泉川良一愣。
“你看出来了?”
“当然。”
香奈惠轻轻点头。
“刚才在等你的时候,我就看到炼狱先生一直在深呼吸。”
“深呼吸?”
“嗯。”
“而且还是好几次。”
黄泉川良顿时沉默。
脑海里稍微想象了一下炼狱槙寿郎刚才站在那里,一边等待自己,一边不断深呼吸的画面。
随后,他也就明白了。
其实这并不奇怪。
恩情这种东西,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它不是简单地还钱就能解决的。
如果只是一次救命之恩也就算了。
可偏偏黄泉川良救了炼狱夫人。
又救了炼狱杏寿郎。
甚至还间接改变了炼狱家的未来。
对于炼狱槙寿郎而言,这已经不是一句“谢谢”能够表达的。
更不是送点东西就能够抵消的。
所以他才会如此郑重。
“估计是因为救下炼狱夫人之后,他就一直在想着应该怎么补偿我吧。”
黄泉川良无奈地说道。
“结果还没想明白,自己的儿子又被我救了一次。”
“这样一来,两份恩情叠在一起,他估计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香奈惠想了想。
然后轻轻点头。
“嗯,确实呢。”
说完之后,她自己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为她发现,如果自己站在炼狱槙寿郎的位置上,好像也很难处理这种事情。
欠一个人的命。
而且一欠就是两次。
最重要的是,对方似乎根本没有要求自己报恩的意思。
这反而更加麻烦。
因为你连“需要什么”都不知道。
黄泉川良看着她皱起的眉头,忽然伸出手。
轻轻在她额头上一抚。
将那一点浅浅的皱褶抚平。
“行了。”
“别跟着一起想了。”
香奈惠微微一怔,随后眨了眨眼。
“可是......”
“没有可是。”
黄泉川良笑着说道。
“这种事情,慢慢来就好了。”
“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香奈惠看着他。
片刻之后,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柔和。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夜风从两人之间缓缓吹过。
远处的树叶轻轻摇晃,月光从枝叶之间洒落下来,在庭院的石板路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今日的柱合会议已经结束。
十一位柱正式聚集于鬼杀队之中。
两位新的风系柱正式确立。
一位老柱即将退出战场。
而产屋敷耀哉身上的诅咒,也第一次真正看到了彻底消失的希望。
看起来,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可黄泉川良很清楚。
鬼还没有消失,鬼舞辻无惨依旧藏在黑暗之中。
真正的战争,也还远远没有到来。
所以现在这些短暂的平静,才更加值得珍惜。
至少......他们还能坐在一起吃一顿饭。
还能看到有人活着退休。
还能看到新的柱站起来。
还能在夜色里,为一些并不算严重的事情发愁。
这就已经很好了。
黄泉川良收回手,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回去吧。”
蝴蝶香奈惠跟上他的脚步。
“嗯。”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屋檐下。
而在不远处,产屋敷宅的灯火依旧亮着。
那一点温暖的光,静静照亮着庭院。
也照亮着这个时代里,所有仍然在为了明日而努力活着的人。
......
离开产屋敷宅之后,夜色已经渐渐深了下来。
月光从云层之间洒落,将沿途的道路铺上一层浅淡的银辉。
山林之间偶尔有风吹过,带起树叶彼此碰撞的沙沙声,远处的虫鸣此起彼伏,反倒让这条本该显得寂静的道路多了几分属于夜晚的生气。
蝴蝶香奈惠走在前面。
黄泉川良则跟在她身侧。
两人并肩向着蝶屋的方向前进。
原本按照正常情况,他们这样的赶路速度并不算快。
毕竟以两人的实力,如果真的全力使用呼吸法赶路,别说现在这种距离,就算是跨越几座山头,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但今晚显然没有这个必要。
刚刚结束柱合会议,又在产屋敷宅吃过晚饭。
黄泉川良也没有什么必须立刻赶回蝶屋的事情,所以两人干脆就这么慢慢走着。
一路上也没有什么不长眼的恶鬼突然跳出来捣乱。
对于鬼杀队而言,这其实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毕竟如果每一次出门都能遇到恶鬼,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而在这种难得平静的赶路过程中,蝴蝶香奈惠却逐渐发现了一件让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事情。
她的目光......似乎总会不自觉地落到身边那个人身上。
最开始的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只是走着走着,偶尔会看一眼黄泉川良。
看他在月光下的侧脸。
看他随意垂落的手。
看他走路时那副完全没有防备的模样。
有时候,他甚至会突然停下来,抬头看看周围的道路,然后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第372章 新的任务。
每到这个时候,蝴蝶香奈惠就会默默地加快一点脚步。
因为她知道,这个人多半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
可偏偏......今晚的黄泉川良并没有迷路。
至少目前没有。
这让蝴蝶香奈惠多少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真正让她心绪有些紊乱的,并不是迷路的问题。
而是刚才在产屋敷宅外发生的事情。
——那只轻轻抚平自己眉间皱褶的手。
其实,那并不是第一次。
黄泉川良偶尔就会做一些非常自然的举动。
她皱眉的时候,他会顺手帮她抚平。
她情绪低落的时候,他会突然出现逗她一笑。
她忙得忘记休息的时候,他也会直接提醒她。
有时候甚至会像对待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孩子一样,自然而然地替她整理衣领,或者拿走她手里的东西。
这些事情发生得太过自然。
自然到蝴蝶香奈惠以前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似乎越来越容易因为这些事情而产生一些说不清楚的感觉。
就像刚才,他的手指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眉心。
那动作明明很短,甚至连一秒都没有。
可她现在想起来,心跳却还是莫名其妙地快了几分。
“......”
蝴蝶香奈惠悄悄抿了抿唇。
虽然这事情很早之前就有了底气,但是当年龄越发靠近的时候,心底却还是难免会不自觉的紧张。
想到这,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黄泉川良。
月光恰好落在他的侧脸上。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
神情也和平日没有什么区别。
仿佛当时做出那个动作的人根本不是他。
这让蝴蝶香奈惠心里莫名生出了一点无奈。
——他大概是真的不知道。
如果黄泉川良知道自己刚才一个很普通的动作,能让她想这么久,估计反而会一脸茫然地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毕竟......这个人的神经有时候是真的粗。
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
蝴蝶香奈惠轻轻呼出一口气。
随后悄悄运转起了呼吸法。
呼吸变得平稳,心跳也一点一点恢复正常。
她本身就是花之呼吸的使用者,对于控制自身状态自然十分擅长。
只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些稍显杂乱的情绪便被重新压了下去。
“冷静一点。”
她在心里轻声告诉自己。
只是良帮自己抚平了眉头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以前也发生过。
只是......为什么这一次感觉不一样呢?
难道真的是年纪开始到了吗?
蝴蝶香奈惠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想明白。
而就在她终于彻底回过神的时候,她忽然发现......
周围的环境好像有点陌生。
她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
蝴蝶香奈惠看着前方的岔路。
左边和右边。
两条路看起来都差不多的样子。
她沉默了。
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
黄泉川良还在那里。
而且......他似乎完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蝴蝶香奈惠:“.......”
她偷偷松了口气。
还好,良没有发现。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居然也迷路了,那就真的有些丢人了。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毕竟自己刚刚走神了。
但好在问题不大,毕竟良也是迷路迷习惯了,还以为她这时候正在看路呢。
蝴蝶香奈惠站在岔路口观察了一会儿。
凭借自己对于周边道路的记忆,她很快便重新做出了判断。
“应该是这边。”
少女轻轻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
“良,我们走这边。”
“哦。”
黄泉川良没有任何怀疑。
他甚至连问都没有问,直接跟了上去。
毕竟在黄泉川良看来......蝴蝶香奈惠是绝对不会迷路的。
这已经属于常识。
所以当香奈惠突然改变方向的时候,他连半点怀疑都没有。
而走在前面的蝴蝶香奈惠,在发现这一点之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但这种感觉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算了,反正只要最后能回到蝶屋就行。
至于过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两人就这么继续往前走。
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蝶屋附近的小镇。
这座镇子不算大。
夜里的街道已经没有白天那么热闹,只有零零散散的灯火还亮着。
两人本来准备直接穿过镇子。
可就在这个时候——
“呼——!”
一道破空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速度极快。
蝴蝶香奈惠与黄泉川良几乎同时停下脚步。
两人同时回头。
下一秒。
两只鎹鸦从夜色之中飞了出来。
一只是黄泉川良的知途。
另一只,则是蝴蝶香奈惠的鎹鸦。
两只鎹鸦在空中交错而过,随后迅速降低高度。
“嘎——!”
知途的声音率先响起。
“虹柱黄泉川良!”
“西西南方向,有恶鬼出现痕迹,请前往搜查!”
另一只鎹鸦也紧跟着开口。
“嘎——!”
“花柱蝴蝶香奈惠!”
“西西南方向,与虹柱黄泉川良大人同行!”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愣住。
蝴蝶香奈惠眨了眨眼。
黄泉川良也抬起头,看了看那只传达命令的鎹鸦。
两人显然都没有想到。
这一次的任务......居然需要他们两个人一起行动?
“是因为恶鬼?”
黄泉川良皱了皱眉。
他伸出手,知途熟练地落到了他的手臂上。
黄泉川良这才问道:“就只有这些?”
知途歪了歪脑袋。
“嘎——是。”
“没有其他消息?”
“嘎——没有。”
“没有说是什么等级?”
“嘎——不知道。”
黄泉川良沉默了一下。
“上弦还是下弦?”
知途摇头。
“没有。”
“......”
这下,黄泉川良是真的有些奇怪了。
正常情况下,如果只是普通恶鬼的任务,根本不需要同时派出两名柱。
更何况还是他和蝴蝶香奈惠。
要知道,他们两个随便拿出来一个,都已经足够处理绝大多数恶鬼。
可现在,产屋敷耀哉不仅要求两人一同前往,甚至连目标的详细情报都没有给。
这显然有些不正常,黄泉川良看着知途。
第373章 奇怪的任务1
“耀哉就只说了这些?”
知途点了点头。
“嘎。”
“他说,你到了那里自然就明白了。”
黄泉川良:“......”
这就很有意思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如果只是单纯的恶鬼任务,主公绝对不会故意卖这种关子。
那么就意味着......西西南方向的那个地方,肯定存在着某种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而且产屋敷耀哉非常确定,只要自己到了那里,就一定会明白。
黄泉川良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
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究竟是什么?
特殊的恶鬼和血鬼术?
某种特殊的药材?
还是......某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黄泉川良越想,心里的好奇反而越重。
只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那为什么要带上香奈惠,有说原因吗?”
他转头看向蝴蝶香奈惠。
这一次,换成蝴蝶香奈惠愣了一下。
“我也不清楚。”
她摇了摇头,同时也有些好奇。
因为如果只是战斗的话,黄泉川良一个人显然已经足够。
甚至按照他的实力,别说普通恶鬼,就算真的碰上上弦,也未必需要她帮忙。
那么这一次让她同行......究竟有什么意义?
两人对视了一眼。
最终都没有想出答案。
“算了。”
黄泉川良轻轻摇头:“到了那里自然就知道了。”
“嗯。”蝴蝶香奈惠也点头。
不过她很快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我们是不是要先回蝶屋准备一下?”
黄泉川良愣了一下:“现在直接走不行吗?”
蝴蝶香奈惠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任务时间不确定呀。”
“而且主公并没有说具体需要多久。”
“如果只是去一天还好,要是连续几天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
“总不能一直穿着现在这套衣服吧。”
黄泉川良低头看了看自己。
然后又看了看蝴蝶香奈惠。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从来没有特别准备过什么。
除非是从桃山或者蝶屋出发,否则基本都是缺什么就到了当地再买。
反正鬼杀队会报销。
既然产屋敷家愿意承担这些必要支出......
那不用白不用。
但蝴蝶香奈惠显然不会像他这么随意。
她需要准备换洗衣物、药品、简单的医疗用品,还有一些执行任务时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所以黄泉川良也没有继续反对。
“行。”
他点点头。
“那就先回蝶屋。”
蝴蝶香奈惠露出了笑容。
“嗯。”
两人转身。
不过这一次,黄泉川良却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们刚才......好像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
而且这一路......似乎不是回蝶屋的方向。
黄泉川良下意识看了看周围。
“......”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看向蝴蝶香奈惠。
“我们刚才是不是走错了?”
蝴蝶香奈惠身体微微一僵。
“没有。”
“哦。”
黄泉川良点点头。
“那就好。”
蝴蝶香奈惠:“......”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的直觉还是太准了点。
自己还是不要告诉他比较好。
两人重新踏上归途。
而随着刚才任务的出现,两人的谈话内容也从原本轻松的闲聊,逐渐变成了对这次任务的分析。
“你觉得主公为什么会让我们一起去?”
走了一会儿之后,蝴蝶香奈惠还是忍不住问道。
她是真的很好奇,毕竟产屋敷耀哉很少会做这种没有任何解释的安排。
尤其还是同时派出两名柱。
而黄泉川良看起来又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所以她才会询问。
然而......黄泉川良却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诶?”
香奈惠微微睁大眼睛。
“我真的不知道。”
黄泉川良摊开手。
“知途只是说,主公告诉我,到了那里就会看到我感兴趣的东西。”
“所以我现在其实也只是好奇。”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既然主公这么说了,那应该不是什么普通东西。”
蝴蝶香奈惠轻轻点头。
“确实。”
她也觉得如此。
“不过具体是什么,还是要到那里才能知道吧。”
“嗯。”
黄泉川良点头。
“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话虽如此,两人的心里却都已经埋下了一丝好奇。
尤其是蝴蝶香奈惠。
她忽然觉得,这一次的任务恐怕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否则......为什么会同时派他们两人过去?
又为什么不提前说明任务目标?
不过这些疑问,在回到蝶屋之后便暂时被放下了。
因为两人刚刚走到蝶屋门口,就看见蝴蝶理奈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她的手里还拿着两个提前准备好的包裹。
显然,刚才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
而当她看到黄泉川良与蝴蝶香奈惠并肩走回来时,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柔和了许多。
尤其是看到两人居然是一起回来的,她眼中更是多出了一丝满意。
“回来了?”
“妈妈。”
蝴蝶香奈惠轻声喊道。
“嗯。”
蝴蝶理奈点了点头。
随后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任务的事情,我已经听小惠说了。”
“里面是简单准备的一些东西。”
“衣物、药品,还有一些路上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蝴蝶香奈惠接过包裹。
“谢谢妈妈。”
“不用谢。”
蝴蝶理奈看了看女儿。
随后又看向旁边的黄泉川良。
“出发的时候小心一点。”
她顿了顿。
“香奈惠,你多看着良。”
黄泉川良的脚步顿时停了一下。
“......”
蝴蝶香奈惠也是一愣。
随后她强行忍住了嘴角的笑意。
而蝴蝶理奈显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她十分认真地说道:
“他的迷路你也是知道的。”
“这一次又是一个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的任务。”
“可千万别让他一个人乱跑。”
黄泉川良面色逐渐尴尬。
“师母,我觉得我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蝴蝶理奈看了他一眼。
“真的吗?”
黄泉川良:“......”
这一眼的杀伤力,甚至比直接反驳还强。
旁边的蝴蝶香奈惠终于忍不住,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第374章 奇怪的任务2
但她还是没有真的笑出声。
“是。”
她十分认真地点头。
“妈妈,我知道了。”
“我会看好良的。”
黄泉川良:“......”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明明才是那个实力更强的人。
结果现在怎么好像变成了需要别人照看的那一个?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单纯论战斗,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可论认路......黄泉川良沉默了。
好吧,这方面还是听香奈惠的比较可靠。
蝴蝶理奈满意地点头。
“嗯。”
她随后又将目光落到了黄泉川良身上。
“不过良,你也要保护好香奈惠。”
“明白。”
黄泉川良没有丝毫迟疑,直接点头。
“我会的。”
这一次,他回答得格外认真。
因为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香奈惠不仅是他的同伴,也是他非常重要的人。
不管这次任务究竟是什么。
既然两个人一起出发,那么他自然会确保她能够平安回来。
蝴蝶香奈惠听到这句话之后,微微怔了一下。
她看向黄泉川良。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神情很平静。
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只是简单地答应了一句。
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才被自己压下去的心跳,又莫名其妙地快了一下。
蝴蝶香奈惠轻轻低下头。
耳尖似乎也染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意。
她没有说什么。
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包裹。
而站在她旁边的黄泉川良,则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夜色。
然后认真思考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对了,香奈惠。”
“嗯?”
“西西南方向是哪里?”
蝴蝶香奈惠:“......”
蝴蝶理奈:“......”
两人同时沉默。
片刻之后,蝴蝶香奈惠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良......”
“嗯?”
“我们还是先回去准备一下吧。”
她突然觉得,这点东西可能不太够。
“哦。”
黄泉川良点头。
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刚才的问题有什么不对。
于是,在蝴蝶理奈带着几分无奈的目光下,两人重新走进了蝶屋。
直到看着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蝴蝶理奈才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的......”
她站在原地,看着夜色中的蝶屋,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复杂。
她发现自己的东西似乎准备少了。
不过,怎么偏偏就有了迷路这个毛病呢?
明明小时候看起来也挺正常的。
结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黄泉川良就像是突然和方向感这三个字结下了什么解不开的仇一样。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
毕竟都已经长大了。
而且现在出门还有知途跟着。
只要不是发生什么特别离谱的事情,至少不会真的让他彻底消失在山林里面。
想到这里,蝴蝶理奈便也没有继续操心。
年轻人的事情,就让年轻人自己去处理吧。
她这个做母亲的,总不能连他们出门都一直盯着。
另一边,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回到房间之后,便开始按照任务需求准备东西。
虽然这次任务目前没有得到具体的时间限制,也没有明确说明恶鬼究竟是什么等级,但正因为如此,他们反而不能掉以轻心。
未知的任务才是最容易出现问题的。
黄泉川良本来觉得自己随便收拾一下就可以出发。
结果在蝴蝶香奈惠的监督之下,他不得不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行李。
“这个要带。”
“嗯。”
“这个也要带。”
“好。”
“还有这个。”
“不是已经有了吗?”
“备用的。”
“......”
黄泉川良看着面前越来越多的东西,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我们真的需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蝴蝶香奈惠认真点头。
“当然。”
“这次任务没有明确的结束时间,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而且如果遇到受伤的普通人,或者需要临时处理伤口,这些东西都能用得上。”
黄泉川良听完之后,也就不再反驳。
毕竟在这种事情上,香奈惠确实比他更加细心。
他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向来都是缺什么再说。
衣服?
当地买。
药品?
当地买。
生活用品?
当地买。
反正鬼杀队报销。
因此他根本没有养成出门前仔细准备行李的习惯。
蝴蝶香奈惠对此显然已经习惯了。
她将东西一样样整理好之后,又检查了一遍黄泉川良的日轮刀以及其他随身物品,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
“可以走了?”
“还不行。”
“为什么?”
香奈惠抬起手指了指他。
“你先去洗澡。”
“......”
黄泉川良沉默。
随后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我有味道吗?”
“没有。”
“那为什么还要洗?”
“因为你刚才从任务回来到产屋敷宅之后一直都在外面走。”
香奈惠一本正经地解释。
“而且你还进行了诅咒治疗,这多少会出汗。”
“任务途中再洗漱就不方便了。”
黄泉川良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于是他便老老实实去洗漱了。
这一折腾,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等黄泉川良换好干净衣服出来之后,蝴蝶香奈惠也终于开始准备自己的东西。
随后,便也走进浴室洗澡去了。
毕竟这是没有时间限制,且没有恶鬼所在的任务。
再加上回来的时候花费的时间的确久了一些,所以蝴蝶香奈惠也觉得汗水沾染在衣服上有那么些许不舒服。
另外,就是也不知道那个方向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
要是本身就是脏的还好,但就怕是人多且富饶的地方。
那样的话,正巧热闹的时候他们走进去算什么?
第375章 奇怪的任务3
所以两个人都没有着急。
他们还有时间。
直到香奈惠也洗漱完毕后,两人这才重新在门口集合。
然而......
刚刚从房间里出来的蝴蝶香奈惠,却在看到门外站着的黄泉川良时,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外面应该没人。
结果一推门,就看见黄泉川良正站在那里。
双方距离很近。
她甚至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
“呀!”
少女下意识后退半步。
随后才看清楚是黄泉川良。
“良君?”
“嗯?”
黄泉川良同样有些疑惑。
“怎么了?”
“你怎么站在这里?”
“等你啊。”
“......”
蝴蝶香奈惠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多少有些过于大了。
尤其是想到刚刚洗漱完毕,她的心情本来就有些放松,突然看到黄泉川良站在门外......
那种意外带来的冲击,顿时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自在。
而黄泉川良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为什么脸红。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
“东西都收拾好了?”
“......好了。”
“那就走吧。”
“......”
蝴蝶香奈惠看着他。
黄泉川良也看着她。
然后......黄泉川良点了点头。
“我先在外边等你。”
接着转身快步走了。
蝴蝶香奈惠站在原地。
“......”
她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就这样?
就这样?
自己刚才明显被吓了一跳,脸都红了,这个家伙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甚至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反而只是就这么自然地点点头,然后就走了?
蝴蝶香奈惠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
她忽然有些生气。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这种生气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可女孩子的情绪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尤其是在面对自己在意的人时。
平时觉得无所谓的事情,到了某些时候,就会突然变得特别重要。
她刚才明明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
结果黄泉川良居然......完全没发现!
而且这可是门口啊!
怎么可以在这里站着!
“哼。”
蝴蝶香奈惠轻轻哼了一声。
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她已经决定,在黄泉川良主动开口之前,自己绝对不理他。
然而......
这个决定很快就让她开始后悔了。
因为黄泉川良是真的没有开口。
两个人一路走出蝶屋。
黄泉川良没有说话。
走了一段,又一段。
依旧没有说话。
蝴蝶香奈惠的脸色逐渐变得奇怪。
这个人......难道真的打算一直不说话吗?
她偷偷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只见黄泉川良正一脸平静地看着前方。
实际上,此时此刻的黄泉川良也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他现在其实也挺苦恼。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刚才那一幕,确实让他有些尴尬。
虽然只是一个非常短暂的意外。
但毕竟对方是香奈惠。
如果换成普通人,他或许还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又或者说,如果是普通人,他根本都不会站在那里等。
而现在......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早知道这样的话,当时就不应该站得那么近。
更不应该因为想着行动迅速,直接就在门外等着。
结果两个人都尴尬。
而且最麻烦的是......香奈惠好像生气了。
黄泉川良并不是感情方面的高手。
让他去和恶鬼战斗,他可以毫不犹豫。
让他去研究诅咒,他也能靠能力强制消除。
可让他猜女孩子为什么突然生气......
好吧,这点还是很简单的。
但是要怎么确定生气的点在哪就非常的难了。
所以最后,两个人还是就这么默默走着。
一个等着另一个先开口。
另一个则在思考到底该说什么。
于是......沉默就这么一直持续了下来。
直到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呜......”
声音很低。
像是什么野兽正在压抑着喉咙里的嘶吼。
但因为发声方式本身并不属于真正的野兽,所以那种违和感反而格外明显。
黄泉川良脚步一顿。
蝴蝶香奈惠也停了下来。
两人的神情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变化。
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尴尬,在任务面前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两人对视一眼。
下一刻,手掌同时搭上了刀柄。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黄泉川良稍微压低身体。
蝴蝶香奈惠也放轻了呼吸。
两人的脚步同时变得轻盈。
他们一点点靠近前方的转角。
那道声音越来越清晰。
“嗬......”
“嗬嗬......”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等待着猎物。
黄泉川良眼神微凝。
香奈惠也缓缓压低重心。
下一秒,两人同时出手。
“虹之呼吸·叁之型·贯日!”
“花之呼吸·肆之型·红花衣!”
虹光与花瓣几乎同时绽放。
一道璀璨的虹流率先贯穿夜色,紧接着大片仿佛花雨般的剑光从旁侧卷过。
刚刚从转角冲出来的恶鬼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张开獠牙,整个人便已经被两人的攻击彻底覆盖。
“轰!”
剑光散去。
恶鬼的身体直接化作灰烬。
从出现到消失,甚至都没有超过几个呼吸。
黄泉川良收刀。
蝴蝶香奈惠也轻轻落地。
两人看着那堆逐渐消散的灰烬,却都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
因为......太弱了。
这只恶鬼实在是弱得有些过分。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即便没有联手,这种程度的恶鬼也根本不可能造成任何威胁。
黄泉川良皱了皱眉。
“奇怪。”
“嗯。”
蝴蝶香奈惠也点头。
“这里距离镇子已经很近了。”
她看向不远处的灯火。
“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恶鬼?”
这才是最值得警惕的问题。
恶鬼并不是不能出现在人类聚集地附近。
恰恰相反,对于恶鬼而言,人类越多的地方,猎物自然越多。
但鬼杀队的巡逻范围同样覆盖着这些区域。
因此,真正危险的恶鬼通常不会毫无顾忌地长期待在人类聚集地附近。
更何况......这只鬼明显不像是什么强大的恶鬼。
如果连这种等级的鬼都敢跑到镇子外围,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第376章 路间插曲
第一,它刚刚来到这里。
第二......这里还有更强大的恶鬼。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与蝴蝶香奈惠几乎同时抬起头。
看向前方。
那是一片连绵的树林。
黑暗之中,树影重重。
夜风吹过,枝叶不断摇曳。
仿佛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进去看看?”
黄泉川良问道。
“嗯。”
香奈惠点头。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进入的时候,一道厚重而沉稳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良?”
“还有蝴蝶吗?”
两人的动作同时一顿。
这个声音是......
黄泉川良与蝴蝶香奈惠一起转过头。
只见月光之下,一道魁梧得近乎夸张的身影缓缓走来。
岩柱——悲鸣屿行冥。
即便没有睁开眼睛,他那双盲眼依旧准确地朝着两人的方向。
背后的月光勾勒出他高大的轮廓。
厚重的身躯、沉重的武器,以及那股常人难以想象的压迫感,让他在这种昏暗环境之下看起来格外骇人。
如果是不熟悉他的人,恐怕第一时间便会产生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但对于黄泉川良与蝴蝶香奈惠而言,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反而有种在异地突然遇到熟人的惊喜。
“悲鸣屿先生。”
香奈惠微笑着打招呼。
黄泉川良则更加直接。
“大和尚?”
“没想到你的任务居然在这里。”
悲鸣屿行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是的。”
他的声音依旧厚重。
“我刚刚在附近的村落中斩杀了一只恶鬼。”
“从那只恶鬼口中得知,这附近似乎还有另外一只。”
“所以我便立刻赶了过来。”
听到这里,黄泉川良与蝴蝶香奈惠同时沉默。
两人的目光下意识落到刚才那只恶鬼消散的位置。
原来......就是它?
黄泉川行良很快反应过来。
“如果你说的是在这个方向活动的恶鬼。”
他抬手指了指刚才的方向。
“那我想,你说的那只恶鬼应该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悲鸣屿行冥微微一怔。
随后点头。
“原来如此。”
他双手合十。
“那真是太好了。”
“多谢你们出手相助。”
黄泉川良摆摆手。
“不用客气。”
“只是它刚好挡在我们前面而已。”
当然。
严格来说......这里其实也可以不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只是这件事情也没有必要解释了。
悲鸣屿行冥也没有继续追问。
以他的性格,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计较。
“你们也接到了任务吗?”
“嗯。”
黄泉川良点头。
“就在不久之前。”
“而且还是我和香奈惠两个人一起。”
“具体情况暂时不清楚。”
听到这里,悲鸣屿行冥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看来我们所负责的区域应该有所关联。”
“应该吧。”
黄泉川良抬头看向前方。
“不过主公没有告诉我们具体是什么,只说到了地方自然就明白了。”
“......”
不是这里啊。
悲鸣屿行冥沉默了一下。
“主公或许有他的考虑。”
黄泉川良也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却忽然察觉到了一件事情。
悲鸣屿行冥......好像有点奇怪。
虽然他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平静,表情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可黄泉川良总觉得......对方好像有那么一点失落。
他忍不住多看了悲鸣屿行冥几眼。
奇怪?
这分开才一天不到。
应该不至于出现什么舍不得的情绪吧?
而且现在明明还是任务时间。
大和尚到底在失落什么?
黄泉川良百思不得其解,但他还没有想明白,蝴蝶香奈惠便轻声开口了。
“良君。”
“嗯?”
“我们也该走了。”
她看了一眼天色。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如果要赶到下一个区域,还需要一段时间。”
“早点过去,也能早点解决任务。”
“这样的话,也可以让那些恶鬼少造一些杀孽。”
听到这句话,黄泉川良也就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惑。
确实,现在并不是闲聊的时候。
既然已经知道前方还有未知的恶鬼,那么继续浪费时间显然没有意义。
“好。”
黄泉川良点点头。
“那我们先走了。”
他又看向悲鸣屿行冥。
“等这次任务结束以后,如果大家都有时间,再聚一次吧。”
“当然。”
悲鸣屿行冥点头。
“随时都可以。”
于是,两人便没有继续停留。
黄泉川良与蝴蝶香奈惠一同转身,向着远处继续前进。
他们的身影逐渐融入夜色。
悲鸣屿行冥站在原地,听着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脸上的表情也忽然多出了一丝遗憾。
“南无阿弥陀佛......”
他轻轻叹息。
“真是太可惜了。”
如果刚才两人能够留下来多说一会儿......
说不定他还能听到更多有趣的事情。
毕竟平时听两人的声音与相处方式的时候......
是真的很有意思。
可惜任务当前,终究不能耽误正事。
悲鸣屿行冥只能收回思绪,转身朝着自己负责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 走出去一段距离之后,黄泉川良还是忍不住将刚才的疑惑说了出来。
“香奈惠。”
“嗯?”
“你有没有觉得,大和尚刚才好像有点失落?”
蝴蝶香奈惠愣了一下。
随后想了想。
“有吗?”
“有。”
黄泉川良十分认真地点头。
“我总觉得他刚才好像很舍不得我们立马离开。”
香奈惠听完之后,沉默片刻。
她实在没有办法理解黄泉川良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
“可能只是因为任务还没有结束吧。”
“是吗?”
“嗯。”
“那也有可能。”
黄泉川良没有继续追究。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很快便将这件事情放到了一边。
毕竟比起悲鸣屿行冥为什么失落,他们现在更加需要关注的还是这次任务。
那只出现在镇子外围的恶鬼。
以及......前方那片漆黑的森林。
随着两人的不断前进,周围的环境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原本还能看到零星灯火的道路,很快变得越来越偏僻。
房屋减少,行人消失。
就连道路也逐渐从平整的石路变成了泥土与碎石混杂的小径。
第377章 任务地点
黄泉川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已经逐渐偏向西方。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很久。
“看来我们得加快一点速度了。”
蝴蝶香奈惠点头。
“嗯。”
于是,两人同时运转呼吸法。
身体速度骤然提升,原本需要半个时辰的路程,在两人的全力赶路之下迅速缩短。
而不久之后......一座新的小镇出现在他们面前。
两人暂时停下脚步。
黄泉川良抬头看了看天空。
随后伸出手呼唤:“知途。”
“嘎——!”
黑色的鎹鸦从夜色中俯冲下来,稳稳落在他的手臂上。
黄泉川良看向它问:“我们现在到地方了吗?”
知途歪了歪脑袋。
然后用一贯清晰的声音回答。
“嘎!”
“任务地点还在前方!”
“还在前面?”
黄泉川良微微挑眉。
“对!”
知途展开翅膀,指向前方。
“任务地点位于深林深处!”
黄泉川良顺着它指引的方向看去。
只见小镇后方,一片庞大的森林正静静伏在那里。
树木连绵成片,枝叶在夜风中摇曳。
从远处看去,就像一堵漆黑的墙,将后方所有东西全部遮挡。
蝴蝶香奈惠也望着那片森林。
她没有说话,但心中那股好奇的感觉,却在这一刻变得越来越强烈。
如果只是普通恶鬼......
为什么会探查到这种地方?
这里连人烟都没有。
而且,主公为什么偏偏要让自己一同前往?
黄泉川良同样眯起了眼睛。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越来越接近产屋敷耀哉口中的那个“感兴趣的东西”了。
究竟会是什么?
两人站在镇外,夜风从他们身后吹来。
而前方那片深不见底的森林,却没有传出半点属于野兽的声音。
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黄泉川良缓缓握住刀柄。
蝴蝶香奈惠也一脸认真的看着前方。
两人对视一眼,不需要再说什么。
下一刻,两人几乎同时迈开了脚步。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大地,镇子里的灯火被远远抛在身后,随着他们逐渐深入树林,周围的光线也一点点暗了下去。
月光从树冠之间零零散散地落下,在地面铺出斑驳的银白色光影。
风穿过枝叶,带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除此之外,便再也听不见什么动静。
黄泉川良走在前面,神情看起来并不紧张,甚至还有些悠闲。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树木与地形,偶尔停下脚步,确认一下鎹鸦知途指引的方向。
蝴蝶香奈惠则跟在他身侧,手指轻轻搭在刀柄上,目光不时扫过两旁幽暗的林间。
这片森林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明明已经接近深夜,林中却没有多少夜行生物活动的迹象,连虫鸣声都显得稀疏。
树木之间的空隙深得仿佛没有尽头,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也像是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绕过来,听得人难以判断方向。
若是普通人走进来,恐怕很快就会产生一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感觉。
但对两名柱来说,这种程度的环境还算不上什么。
真正令他们在意的,是这片树林里似乎存在着某种异常,却又迟迟找不到明确的线索。
他们原本以为,前方或许会有恶鬼的巢穴。
又或者,是某种能够制造幻觉、遮蔽气息的血鬼术。
毕竟产屋敷耀哉特意让他们两人一同前来,知途又反复强调任务地点就在前方深林深处,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次普通的巡查。
再加上出发前那句意味不明的“你只要过去就一切都明白了”,更让黄泉川良觉得,前方必然有某种值得他亲自确认的东西。
然而,随着两人继续深入,眼前的景象却渐渐变得出乎意料。
没有恶鬼的巢穴。
没有遍布四周的尸骸。
更没有任何明显的血腥气息。
他们最终看到的,竟然只是一间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小木屋。
木屋坐落在几棵老树之间,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墙壁虽有些陈旧,却并没有明显破损。
门前有一小片被人踩实的泥地,旁边还堆着些许柴火。
窗户紧闭着,屋檐下挂着一盏已经熄灭的灯,整个地方看起来与附近的树林融为一体,既不起眼,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黄泉川良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睛。
“......这里?”
蝴蝶香奈惠也停在他身边,仔细打量着那间木屋。
“看起来不像是恶鬼的巢穴呢。”
“确实。”
黄泉川良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在周围观察了一圈。
他的目光从木屋的屋顶扫到门前的泥地,又落在墙角堆放的柴火上。
那些柴火并不是随意堆在那里的,而是被人整整齐齐地码放起来,大小也经过了简单的整理。
门边还有一只木桶,桶沿略微潮湿,旁边的地面上留着浅浅的水迹。
这些痕迹都很新。
更重要的是,木屋周围并没有恶鬼活动过的明显痕迹。
至少,以黄泉川良的判断来看,这里不像是某只恶鬼临时用来藏身的地方。
他又绕着木屋走了一小圈,最后停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听什么。
蝴蝶香奈惠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黄泉川良终于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说道:“有人住在这里,而且应该已经住了不短的时间。”
“是吗?”
“嗯。柴火、木桶,还有门口的痕迹,都不像是刚刚留下的。”
“屋子里应该也有人,只是气息比较弱,或者说......身体不太好。”
他说到这里,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略微停顿了一下。
下一瞬,木屋内部忽然传出了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咳......咳咳......”
声音并不响亮,却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蝴蝶香奈惠下意识看向木屋的门,原本搭在刀柄上的手指也稍稍放松下来。
黄泉川良则是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对自己的判断得到证实并不意外。
“看来没错。”
“里面确实有人。”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同时解除了戒备。
第378章 没有鬼
既然屋里住着人,而对方目前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危险,那么他们自然没有必要贸然闯进去。
尤其是在深夜,突然敲门询问一个陌生人的情况,未免显得有些失礼。
蝴蝶香奈惠轻声道:“既然这里有人居住,我们要不要先问问附近的镇民?”
黄泉川良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先不用。现在进去打扰,反而不太合适。我们先回镇上,确认一下任务地点。”
“好。”
两人没有再停留,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出了树林。
直到重新看见镇子里零星的灯火,蝴蝶香奈惠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树林,眉心仍旧带着几分疑惑。
“奇怪......这里似乎根本没有恶鬼啊?”
黄泉川良也看向那片黑沉沉的林子,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是啊。”
他顿了顿,忽然说道:“难道是耀哉那个家伙给错地址了?”
蝴蝶香奈惠闻言,不由得侧头看了他一眼。
“主公大人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
黄泉川良说得十分自然,仿佛在讨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蝴蝶香奈惠忍不住笑了笑。
“黄泉川先生,你这样说,主公大人听见了会伤心的。”
“那就不让他听见。”
“......”
香奈惠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过,玩笑归玩笑,黄泉川良也没有真的认定是产屋敷耀哉弄错了。
他抬手示意知途飞下来,再次确认了一遍任务地点。
知途落在他的肩头,歪着脑袋,认真地重复道:“嘎!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与此同时,蝴蝶香奈惠也叫来了自己的鎹鸦。
“再确认一次,任务地点是这附近吗?”
“嘎!西西南方向!深林深处!没有错!”
两只鎹鸦一前一后地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黄泉川良与蝴蝶香奈惠对视一眼,终于彻底排除了地址错误的可能。
“既然没错......”黄泉川良抬起头,望向树林深处:“那就说明,我们要找的东西确实在那里。”
“可是,那里只有一间木屋。”
“嗯。”
黄泉川良想了想,忽然说道:“那么,可能就只有木屋里面的人了。”
蝴蝶香奈惠微微一怔。
她原本还在思考,树林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他们暂时没有发现的东西,听到黄泉川良这句话,才慢慢反应过来。
产屋敷耀哉并没有说那里一定有恶鬼,也没有说他们必须立刻与恶鬼交战。
他只是让黄泉川良过去,说只要到了那里,一切就会明白。
如果任务的重点并不是讨伐恶鬼,而是确认某个人的情况,那么那间看似普通的小木屋,反而就成了最值得注意的地方。
“原来如此......”
香奈惠轻轻点头。
黄泉川良则像是终于解决了一个困扰自己的问题,神情一下子放松下来。
“既然这样——”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先去睡觉吧。”
“诶?”
蝴蝶香奈惠明显没有跟上他的思路,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茫然。
她刚刚还在认真分析任务的关键,怎么转眼间就变成睡觉了?
黄泉川良看着她,似乎觉得这个决定再合理不过。
“地点没有错误,那就说明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屋里的人身体似乎也不太好,这个时间过去打扰人家,不太合适吧?”
蝴蝶香奈惠眨了眨眼,随即恍然地点了点头。
“说得也是。”
如果那间木屋里住着的是一位普通居民,那么他们深夜突然上门,确实可能会给对方带来惊吓。
更何况刚才已经听见了咳嗽声,若是对方正在休息,他们也不应该随意打扰。
“那我们明天再过去?”
“嗯,明天再说。”
黄泉川良回答得十分干脆。
香奈惠稍稍思考了一下,又问道:“不过,我们接下来去哪儿休息?我记得这附近好像没有紫藤之家。”
“确实没有。”
黄泉川良看向知途。
知途立刻拍了拍翅膀,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嘎!附近没有紫藤之家!没有!”
黄泉川良沉默了一瞬。
蝴蝶香奈惠也沉默了一瞬。
两人都意识到,接下来似乎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需要解决。
那就是住宿。
黄泉川良倒是没有太在意。
他出任务的时候,经常会遇到类似的情况。
若是附近没有紫藤之家,便找一处能够休息的地方,实在不行就在野外将就一晚。
至于食物和其他补给,也可以在镇上买齐。
不过,今天同行的人是蝴蝶香奈惠。
既然如此,自然不能像他平时那样随便应付。
“去镇子里看看有没有旅馆吧。”
“好。”
两人沿着街道走去。
此时的镇子已经安静下来,大多数人家都熄了灯,只有少数店铺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夜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带着一点凉意,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他们走过几间已经关门的店铺,终于在街道转角处看见了一家还亮着灯的旅馆。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面映出一小片温暖的光。
黄泉川良停下脚步,看了眼牌子。
“应该就是这里了。”
蝴蝶香奈惠也抬头看了一眼,轻轻点头。
两人推门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的老板原本正低头整理账本,听见门口传来动静,便习惯性地抬起头。
“欢迎光临——”
话刚说到一半,他便愣住了。
这么晚了,居然还有客人?
老板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面前的两人,心里不由得有些意外。
旅馆平日里虽然也会遇上晚归的客人,但像这样接近打烊时才进门的,确实不算多。
再过一会儿,他原本就打算关门了。
夜间开着大门并不安全,尤其是镇子外面靠着树林,偶尔也会有野兽出没。
老板经营旅馆多年,早就养成了天黑之后尽量不在外面逗留的习惯。
不过,既然客人已经来了,他自然也不会把生意往外推。
于是老板放下账本,带着笑容迎了上去。
第379章 旅馆的老板1
“二位是要住店吗?”
“嗯。”黄泉川良点了点头,“还有空房吗?”
“有是有,不过......”
老板略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他们都穿着外出用的衣服,腰间还别着刀。
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旅客,倒像是经常在外奔波的人。
尤其是那名少年,虽然年纪看着不大,但举止沉稳,神情也十分自然。
而站在他身边的少女则显得温婉秀气,衣着整洁,气质也与寻常镇民不太一样。
最重要的是,两人站得很近。
从进门到现在,少女都没有表现出丝毫排斥,少年也很自然地替她询问住宿的事情。
老板心里顿时有了判断。
看样子,应该是一对年轻夫妻。
而且多半是刚结婚不久的那种。
想到这里,老板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更加热情了几分。
“正好还剩下一间大房,足够两个人住。”
“房间宽敞,床铺也大,二位要不要看看?”
黄泉川良闻言,顿时一怔。
“生意这么好吗?”
老板还以为他是在怀疑自己故意抬价,立刻挺起胸膛,一脸自信地说道:“那是自然!我这可是方圆几里之内最好、也最实惠的旅馆!”
“平日里客人就不少,今天更是住得差不多了。”
黄泉川良听完,反而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这家旅馆基本已经住满了,能够让他们住下的房间只剩下这一间。
他倒不是不能接受,只是......
黄泉川良转过头,看向蝴蝶香奈惠。
“怎么样?”
被他这么一问,香奈惠的脸颊顿时微微发热。
她当然明白黄泉川良问的是什么。
如果只是普通的旅馆住宿,原本没什么好纠结的。
可现在偏偏只剩下一间适合两个人住的大房,而且听老板的意思,里面应该只有一张床。
这就让事情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香奈惠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外的夜色,又想起附近没有蝶屋,也没有其他能够轻易找到的住处。
如果现在拒绝,恐怕就只能继续在镇上寻找。
而且已经这么晚了,再拖下去,也未必能找到更合适的地方。
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就......就这样吧。”
声音比平时小了不少。
黄泉川良看着她,竟有那么一瞬间没能及时移开目光。
平日里的蝴蝶香奈惠总是温和从容,待人时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即使遇到麻烦,也很少显得慌乱。
可此时,她却明显有些不自在,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连说话都变得迟疑起来。
黄泉川良不由得微微出神。
直到香奈惠察觉到他的目光,略微抬起眼,他才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轻轻咳了一声。
“咳,那就这间吧。”
说完,他直接付了房钱。
老板收下钱,笑着递过钥匙。
黄泉川良接过钥匙,转身对香奈惠说道:“那你先上去吧,我再到周围看一看。”
这原本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安排。
他习惯在正式休息前确认一下周围环境,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也顺便检查一下旅馆附近是否安全。
毕竟他们是来执行任务的,虽然目前没有发现恶鬼,但也不能因此放松警惕。
然而,他的话才刚说完,柜台后的老板便突然开口了。
“那个,不好意思,这位先生。”
黄泉川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老板脸上露出几分歉意,语气却十分认真。
“您二位来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再继续开门下去,夜里就会变得相当危险。”
“我们这附近靠着树林,晚上不太平,平时这个时候,我也准备关门了。”
黄泉川良微微一顿。
老板又接着说道:“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先生您暂时不要再出门了。”
“既然已经住下,就请先回房休息吧。”
“......”
黄泉川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还没拿出去的钥匙。
老板像是担心他不愿意,连忙补充道:“当然,为了表示歉意,我待会儿可以给二位做些晚餐,不收钱。”
“虽然这个时间已经不早了,不过简单弄点热食还是可以的。”
黄泉川良沉默了片刻。
他本来想说,自己只是出去看一圈,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太久。
但老板的态度实在太诚恳了。
对方不仅主动提醒夜间危险,还愿意额外准备晚餐。
看得出来,这并不是为了多赚一点钱,而是真心不希望客人在深夜外出。
黄泉川良也不好意思继续坚持。
“咳,那就一起上去吧。”
说完,他便转身朝楼梯走去。
走得还挺快。
蝴蝶香奈惠站在原地,甚至没能第一时间跟上。
她刚才还在为同住一间房的事情纠结,结果黄泉川良突然被老板叫住,接着便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直接往楼上走了。
香奈惠低下头,脸颊又悄悄热了起来。
而柜台后的老板,则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两人的背影。
奇怪。
这两个人怎么好像.......不太像小夫妻?
可刚才进门时,明明站得挺近的啊?
少年也很自然地替少女安排住宿。
可现在,一个走得飞快,一个却还站在原地,迟迟没有跟上。
老板思索了一下,视线落在香奈惠身上。
少女低着头,脸颊微红,手指还轻轻攥着衣袖,明显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老板顿时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刚结婚的小夫妻啊。
年轻人嘛,害羞也是正常的。
想明白之后,老板便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开始将大门旁边的木板一块块装上。
他没有回头,只是放缓了声音,像是怕给少女带来更多压力似的,语气温和地说道:“小姑娘,你也别太害羞了。”
“那个少年以后可是要陪你一辈子的人,刚开始不习惯很正常,多相处一段时间就好了。”
“......”
蝴蝶香奈惠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原本已经准备抬脚上楼,听到这句话,脚步却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老板没有看见她的表情,还在一边装门,一边回忆着自己的往事。
第382章 失眠的一夜
香奈惠已经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好,坐在床边,正低头解开外衣的系带。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再一次相遇。
香奈惠的动作微微一顿。
黄泉川良也跟着停下脚步。
“......”
“......”
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
黄泉川良忽然觉得,自己今晚似乎已经不知道第几次陷入这种无话可说的局面了。
他轻轻咳了一声。
“那......我先休息了。”
“嗯。”
香奈惠点头。
黄泉川良走到靠墙的位置,铺好临时用的被褥,随后躺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闭上眼睛,而是看着屋顶,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房间里很安静,过了一会儿,香奈惠也躺到了床上。
她侧过身,面对着墙壁,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明明已经很累了,可她却迟迟没有睡意。
她脑海里不断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黄泉川良替她拂去眉间的皱意时,那种自然得仿佛理所当然的动作。
老板误会他们是夫妻时,她心里突然涌起的慌乱。
还有刚才,黄泉川良毫不犹豫地把床让给她,自己选择睡在地上时,那份让人安心的温柔。
这些事情单独看起来都很平常。
可一旦连在一起,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慢慢发酵,让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轻松地忽略。
她轻轻闭上眼睛。
不行,再想下去,今晚恐怕真的睡不着了。
香奈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
而另一边,黄泉川良也并没有立刻入睡。
他望着屋顶,心里同样有些复杂。
今天的事情其实并不算什么大事。
旅馆只剩下一间房,老板误会他们的关系,香奈惠有些害羞,自己也因为这种气氛而变得不太自然。
这些都不是什么值得烦恼的事情。
可他却很清楚,自己之所以会如此在意,并不是因为房间只有一张床。
而是因为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蝴蝶香奈惠。
如果换成其他同伴,他大概早就把事情安排妥当,随后躺下休息了。
偏偏面对香奈惠,他却总是会多想一些。
黄泉川良轻轻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算了,明天还有任务。
先休息。
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夜色逐渐深沉,旅馆里的灯火也终于熄灭。
窗外的风穿过街道,绕过镇子边缘的树林,向着更深处的山林吹去。
那间藏在树木之间的小木屋依旧安静地伫立着。
屋内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咳嗽,很快又归于寂静。
而在旅馆之中,黄泉川良与蝴蝶香奈惠也终于在各自的思绪里慢慢入睡。
这一夜,没有恶鬼袭击,也没有突如其来的警报。
只是对两人而言,原本普通的一次任务,却因为一些事情而变的不同。
不过最后,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还是在各自的思绪之中,渐渐睡了过去。
夜色一点点沉入更深的地方,旅馆里最后几盏灯也陆续熄灭。
窗外偶尔传来风吹树叶的声音,远处的街道安静得几乎听不见人声。
对于一路赶来的两人而言,这样的夜晚原本应该是再普通不过的休息时间。
等到天亮之后,他们便可以重新整理思路,前往那间藏在树林深处的小木屋,弄清楚产屋敷耀哉究竟想让他们确认什么。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第二天清晨醒来时,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一个远比任务本身更加令人措手不及的局面。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边缘透进来,落在木质地板上,映出一片温暖的浅金色。
窗外隐约传来镇民早起活动的声音,偶尔有几声鸟鸣从街道另一头传来,整座镇子正在从沉睡中慢慢苏醒。
黄泉川良却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他只是隐约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沉重。
那种感觉并不明显,最初只是胸口和肩膀附近有些不太自然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搭在了自己身上。
以他的身体素质,即使是在野外休息一夜,也很少会出现这种情况,更何况昨晚他特意选择了靠墙的位置,睡前还检查过房间里的情况。
按理来说,不应该有什么问题才对。
黄泉川良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试图确认一下周围的情况。
然而,那股沉重感并没有消失。
反而因为他稍微调整了姿势,变得更加清晰了。
......等等。
他原本还有些迷糊的意识,在这一刻忽然清醒了几分。
自己昨晚明明是睡在地上的临时床铺上。
而且,为了避免给香奈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还特意将自己的被褥铺在了离床稍远的位置。
那么问题来了。
一个睡在地上的人,为什么会感觉身上压着什么东西?
黄泉川良的脑海里闪过几种可能。
难道是被褥滑下来了?
又或者是知途半夜睡迷糊了,直接扑到了自己身上?
这只乌鸦虽然平时很聪明,但偶尔也会做出一些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倘若它真的趁着夜里跑过来,压在自己身上睡了一觉,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可那股重量似乎又不太像一只乌鸦。
黄泉川良终于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便看见了一张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
蝴蝶香奈惠。
少女安静地睡在他的身侧,长发散落在枕边,呼吸平稳,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睡梦中的恬静。
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何处,也没有察觉到黄泉川良已经醒来,只是自然地靠在他身边,甚至有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黄泉川良:“......”
他的意识在这一瞬间彻底清醒。
原本还算平稳的心跳,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眼看了看香奈惠的脸。
确认了,不是做梦。
也不是知途。
而是蝴蝶香奈惠本人。
黄泉川良的身体顿时僵住了。
他不是没有与香奈惠近距离接触过。
过去一起执行任务时,在家时亦或者合作为他人治疗,甚至在某些紧急情况下互相搀扶,都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情。
第383章 早上的暧昧1
可眼下的情况显然不一样。
这是清晨,是在一间旅馆里。
两个人原本各自准备休息,结果现在却莫名其妙地变成了这样。
更重要的是,香奈惠还没有醒。
她就这么安静地靠在自己身边,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黄泉川良只觉得自己的思绪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
与此同时,眼前的视野似乎也发生了某种变化。
原本略显模糊的细节忽然变得清晰,窗外树叶的脉络、阳光落在地板上的细微变化,甚至连香奈惠呼吸时极其轻微的起伏,都在他的感知之中变得格外分明。
黄泉川良怔了怔。
这是什么情况?
他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身体状态突然变化,也不是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感知能力有所提升。
可眼下这种近乎骤然清明的感觉,还是让他联想到了某个熟悉的设定。
斑纹。
鬼灭世界中,剑士突破极限时可能开启的特殊状态。
按照他过去了解的情况,斑纹开启通常需要身体承受极高的负荷,心跳与体温也会达到相当危险的程度。
可自己刚刚只是睡醒而已,根本没有经历什么激烈战斗,更谈不上把身体逼到极限。
难道说......
黄泉川良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然后,立刻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对,这也太离谱了吧?
只是睡醒之后发现香奈惠靠在自己身上,居然就能让身体产生这种变化?
倘若真是如此,那斑纹的开启条件未免也太过随意了。
黄泉川良一边在心里琢磨,一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刚才那种感知变得清晰的状态,究竟是斑纹的前兆,还是单纯因为睡醒之后精神集中所带来的错觉。
然而,不管他怎么想,都没有办法立刻得出结论。
毕竟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似乎也不是研究斑纹。
而是......
他该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
就在黄泉川良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身边的蝴蝶香奈惠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嗯......”
一声含糊的嘤咛从她唇边溢出。
少女的眉心微微动了动,像是从睡梦中逐渐恢复意识。
她先是觉得身边有些温暖,甚至比平时在蝶屋睡觉时还要舒服几分,于是下意识地往那片温暖的地方靠了靠。
下一刻,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最初映入眼帘的,是黄泉川良近在咫尺的侧脸。
香奈惠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目光中带着一丝刚睡醒时的茫然。
她眨了眨眼。
黄泉川良也看着她。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片刻。
香奈惠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甚至下意识地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又好像......
不对。
这里不是蝶屋。
自己昨天和良一起出来执行任务,晚上住在了镇上的旅馆里。
而自己现在......
香奈惠的目光慢慢往下移了一点。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此时正靠在黄泉川良身边,而且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刹那间,少女的脸颊迅速染上了红晕。
心跳也在这一刻猛然加快。
“......”
香奈惠整个人僵住了。
黄泉川良同样僵住了。
两人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下一瞬,蝴蝶香奈惠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惊到了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起身,随后迅速站到了床边。
动作快得连黄泉川良都愣了一下。
“那个.....”
香奈惠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床铺,最后才慢慢抬起头。
黄泉川良也已经坐了起来。
两人视线相遇的一瞬间,香奈惠的脸颊又红了几分。
“非常抱歉!”
她几乎是立刻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我不是故意的!我昨天......我昨天晚上可能是把这里当成家里了。”
黄泉川良微微一怔。
香奈惠低下头,声音越说越小。
“然后......我好像把你当成小忍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顿时陷入了沉默。
黄泉川良:“......”
蝴蝶香奈惠:“......”
原因解释清楚了,但问题似乎并没有因此得到解决。
香奈惠越想越觉得难为情,忍不住抬起双手捂住脸。
她昨晚半夜醒来,原本只是想去一趟卫生间。
回来时大概还没有完全清醒,脑海里仍旧保留着蝶屋熟悉的布局,于是便习惯性地朝着自己平时休息的方向走去。
而在蝶屋,她与小忍偶尔也会在休息时挨得很近。
再加上夜里睡意未散,她根本没有认真辨认周围的环境,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走到了黄泉川良的临时床铺旁边,最后又在无意识间靠了过去。
等到真正醒来时,事情就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香奈惠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无地自容。
怎么会这样?
明明昨天晚上还在纠结要不要进房间,结果到了半夜,自己居然反而主动跑到了良的身边。
这算什么?
她是不是太不小心了?
而且,黄泉川先生会怎么想自己?
会不会觉得她平时看起来很稳重,实际上却连睡觉都不老实?
又或者......香奈惠的思绪忽然停住。
她想起刚才醒来时,黄泉川良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那一瞬间的画面,实在让她很难忘记。
少女的脸颊顿时更红了。
不行!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她真的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另一边,黄泉川良也终于慢慢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香奈惠半夜迷迷糊糊地把这里当成蝶屋,又把他当成了小忍,所以才会走错地方。
这确实符合她平时温柔又有些迷糊的一面。
只是.....
黄泉川良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已经站到一旁的香奈惠。
他依稀记得刚才那种温暖而柔软的感觉。
似乎......
还不错?
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来,黄泉川良便立刻摇了摇头。
不不不,自己在想什么?
人家只是睡迷糊了,根本不是有意的。
就算自己喜欢香奈惠,也不能因为这种意外就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更何况,香奈惠现在明显已经羞得不知所措了。
第384章 早上的暧昧2
自己再表现得奇怪一点,岂不是只会让她更加尴尬?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自然。
“啊,没关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可能是夜里太凉了,我不自觉就把你拉过来了。”
话刚说出口,黄泉川良自己就觉得不对劲。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果不其然,蝴蝶香奈惠听见这句话后,脸上的红晕瞬间又加深了一层。
她原本已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结果黄泉川良这一句解释,反而让她想起了刚才醒来时的画面。
“......”
香奈惠低着头,手指轻轻攥着衣袖,连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黄泉川良也沉默了。
他本来是想替香奈惠解围。
可现在看来,似乎越解释越不对。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片刻。
最后,还是黄泉川良率先移开了目光,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咳。”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常的语气说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收拾一下,下去吃早餐吧。”
“吃完之后还要去木屋那边。”
听到这句话,香奈惠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脱离当前处境的台阶,立刻点了点头。
“好、好的!”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先去洗漱。”
说完,香奈惠便迅速转身,几乎是逃一般地走进了房间里的小隔间。
门轻轻合上的瞬间,黄泉川良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总算......暂时结束了。
他坐在原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心跳仍旧比平时快上不少。
黄泉川良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又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种身体发热、感知变得清晰的感觉,究竟是不是斑纹的前兆?
如果不是,又是什么?
他沉思片刻,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自己过去了解过的斑纹设定。
按照常见的说法,剑士开启斑纹时,身体会承受极大的负荷,心跳与体温都会达到危险的程度。
可刚才,他并没有感到明显的体力消耗,也没有出现呼吸紊乱的情况。
至于心跳......
黄泉川良仔细回忆了一下。
虽然确实比平时快了不少,但应该还远远没有达到斑纹需要的那种夸张的程度。
体温也一样。
最多只是因为刚醒来,又突然遇到这种局面,导致身体产生了些许反应。
距离斑纹开启时那种危险的状态,显然还有不小的差距。
那么,刚才视野突然变得清晰,又是什么原因?
黄泉川良想了想,决定先查看一下自己的面板。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熟悉的界面便随之浮现。
黄泉川良的目光迅速扫过各项内容,仔细检查有没有出现新的变化。
然而,来回看了几遍,他都没有发现任何关于斑纹的新增词条。
没有开启提示。
没有新的能力。
也没有什么特殊状态的标记。
看样子,刚才的情况应该和斑纹没有直接关系。
黄泉川良微微松了口气。
但与此同时,他也产生了另一种疑惑。
如果不是斑纹,那刚才那种感知上的变化,又该怎么解释?
难道只是因为自己醒得太快,精神突然集中?
又或者,是因为香奈惠就在身边,自己才会不自觉地将注意力放得更集中?
黄泉川良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得出什么可靠的结论。
于是,他干脆暂时放弃了思考。
毕竟这种事情,光靠坐在这里胡思乱想,也不可能得到答案。
等以后真的遇到类似的情况,再仔细观察也不迟。
他重新调整呼吸,慢慢让心跳恢复平稳。
过了一会儿,隔间的门终于打开了。
蝴蝶香奈惠从里面走出来,脸上的红晕已经淡了许多,神情也恢复了平时那种温和从容的模样。
至少从表面上看,她似乎已经调整好了状态。
“良,你也去洗漱吧。”
“嗯。”
黄泉川良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走了进去。
香奈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终于又轻轻松了口气。
她坐到桌边,双手捧住茶杯,努力让自己不要再回想刚才的事情。
然而越是刻意不去想,那些画面反而越容易浮现出来。
黄泉川良醒来时的目光。
自己发现两人靠得太近时的慌乱。
还有他那句“可能是夜里太凉了,我不自觉就把你拉过来了”。
香奈惠忍不住抬手捂住脸。
不行。
真的不能再想了。
再这样下去,等会儿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她恐怕连看黄泉川先生一眼都做不到。
而且,今天还有任务。
她必须保持清醒。
香奈惠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反复几次之后,才终于让自己的思绪逐渐平静下来。
等黄泉川良洗漱完毕,两人便一同下了楼。
旅馆老板已经开始忙碌,柜台上摆着刚刚准备好的早餐。看见两人下来,他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
“二位醒了?来来来,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多谢。”
黄泉川良点头致谢。
香奈惠也跟着轻声道谢。
老板笑着看了看他们,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香奈惠察觉到他的视线,顿时有些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认真看着桌上的早餐。
黄泉川良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
“老板,附近的树林平时有人进去吗?”
“树林?”老板想了想:“你是说镇子西边那片吗?”
“嗯。”
“偶尔会有人进去砍柴、采些山货,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倒是少了不少。”
老板一边给他们端来热汤,一边说道:“那片林子比较深,平时进去的人也不多。再往里面走,路就不太好认了。”
黄泉川良点点头。
“那边有一间小木屋,你知道吗?”
听到这话,老板的动作稍微停了一下。
“木屋?你说林子里面那间?”
“应该是。”
“知道是知道。”老板将汤放到桌上,神情却略微认真了几分。
“那间屋子有人住,不过他们家平时不怎么来镇上。”
“住在那里的好像是一户人家,靠着砍柴、卖木头过日子。”
第385章 林中的一家
黄泉川良与香奈惠对视了一眼。
果然,昨晚听见的咳嗽声,应该就是那户人家传出来的。
老板又说道:“不过,那一家人倒是挺老实的。”
“平时不怎么和别人打交道,但也没听说过有什么麻烦。你们要去找他们?”
“嗯,算是有些事情要确认。”
黄泉川良没有把任务的具体内容说出来,只是简单回答。
老板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看了看两人腰间的刀,似乎明白他们可能是有正事要办,便只提醒道:“那你们过去的时候小心一点。”
“树林里有些地方不太好走,尤其是靠近山坡的地方,晚上更危险。”
“我们会注意的。”
黄泉川良说完,便低头吃起早餐。
香奈惠也跟着动筷。
有了关于木屋主人的新线索,两人很快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任务上。
经过昨夜短暂的尴尬与清晨那场意外之后,他们总算又恢复了平日里一起行动时的状态。
至少表面上如此。
偶尔,当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相遇时,还是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
不过谁都没有主动提起。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有些事情,暂时还不适合说出口。
吃完早餐后,黄泉川良结清了住宿费用,又向老板道了谢。
两人走出旅馆时,清晨的阳光已经洒满街道。
镇子里逐渐热闹起来,卖菜的摊贩开始摆放货物,几名孩子追逐着从街道另一头跑过,空气里带着清新的晨间气息。
黄泉川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时间还早,直接过去吧。”
“好。”
蝴蝶香奈惠点了点头。
知途从屋檐上飞下来,落在黄泉川良的肩头。
“嘎!去木屋!去木屋!”
“嗯,知道了。”
黄泉川良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随后便与香奈惠一同朝镇子外走去。
这一次,两人没有再像昨晚那样深入树林,而是沿着镇民平时走过的小路,朝着那间木屋所在的方向前进。
一路上,香奈惠偶尔会询问黄泉川良一些关于任务的事情。
黄泉川良也将自己的猜测简单告诉了她。
“我觉得主公让我们一起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确认有没有恶鬼。”
“因为你一个人就足够处理普通恶鬼了?”
“差不多吧。”
黄泉川良说得很平静。
香奈惠轻轻笑了笑。
“良君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有自信呢。”
“这不是自信,是事实。”
“是是是。”
香奈惠语气温和地应着,眼里却浮现出一点笑意。
黄泉川良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继续争辩。
两人沿着小路走了一段,终于再次看见那片树林。
白日里的树林与昨夜相比,显得明亮了许多。
阳光穿过枝叶,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鸟鸣声也比夜里清晰不少。
那些昨晚看起来深不见底的树影,此时也能看清大致轮廓。
然而,随着他们逐渐接近木屋,周围的气氛却仍旧显得有些安静。
黄泉川良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木屋前。
此时,木屋的主人似乎正准备出门。
一个身材结实的男人背着斧头,身后背篓里装着一些整理好的工具。
他站在屋门前,正低头叮嘱着面前的孩子。
“有一郎,你是哥哥,在家记得照顾好妈妈和弟弟啊。爸爸很快就会回来的。”
男人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朴实的关切。
站在他面前的男孩看起来年纪不大,身形纤细,黑色的头发垂在身前,发尾还是奇异的薄荷绿。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十分乖巧。
“嗯嗯,我会的,爸爸。”
男人笑着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男孩的头发。
“有一郎真棒。”
男孩似乎已经习惯了父亲这样的动作,只是微微低了低头,没有躲开。
随后,男人又转头看向旁边的另一个孩子。
只是,他很快便发现,另一个孩子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自己身上。
那孩子正看着不远处。
男人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去。
下一刻,他便看见了站在树林边缘的黄泉川良与蝴蝶香奈惠。
两人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似乎正在等待对方注意到自己。
男人微微一怔。
“你们是?”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疑惑。
毕竟,这个地方平时很少有人专程过来,更别说是一男一女两名佩刀的年轻人。
而且,他们看起来并不像是普通的过客。
黄泉川良的衣着整洁,气质沉稳,腰间的刀也显然不是随便挂着防身的样子。
站在他身边的蝴蝶香奈惠同样如此,虽然面带温和的笑容,但身上仍旧带着一种长期执行任务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男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们腰间的刀。
武士?
又或者是.....
他一时没有想出答案。
蝴蝶香奈惠也注意到了男人的目光,便轻轻侧过头,看向黄泉川良。
这次的任务,产屋敷耀哉明显是以黄泉川良为主。
既然如此,接下来该如何开口,自然也应该由黄泉川良决定。
察觉到香奈惠的目光,黄泉川良还以为她是担心突然打扰别人会显得失礼,于是下意识地抬手,轻轻示意她不必在意。
随后,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时透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听见这句话,男人明显愣了一下。
时透先生?
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姓氏?
他仔细回想了一遍,却始终没有找到自己与眼前两人有过交集的记忆。
不只是他们。
就连镇子里的人,也很少有人会专门来这里找他。
男人心中顿时生出了几分疑惑。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又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姓氏?
难道是以前在外面做工时遇到的人?
可仔细想想,似乎也没有印象。
又或者,是与这片土地有关的事情?
他不由得想起了这间木屋周围的山林。
这里虽然偏僻,却是他们一家人生活的地方。
平日里砍柴、采集木料,偶尔也会把多余的木材卖给镇上的商户。
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第386章 时透
更没有什么值得让两名佩刀的年轻人专程找上门来的事情。
男人越想越不明白。
不过,对方既然没有直接闯进来,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威胁的意思,想来应该不是来找麻烦的。
而且,他也确实有些好奇。
于是,时透义士郎稍稍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两个孩子。
“有一郎、无一郎,你们先在家里等着,爸爸和这两位客人说几句话。”
被称作有一郎的男孩立刻点头。
“嗯,爸爸。”
另一个孩子却仍旧看着黄泉川良。
他的目光很安静,像是在观察什么。
黄泉川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略微低头,与那孩子对视了一瞬。
那是一双十分清澈的眼睛。
里面没有明显的戒备,只有有普通孩子见到陌生人时常有的好奇与不安,但是望过来的眼睛里却带着几分特别的灵动。
黄泉川良心中微微一动。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
毕竟眼下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也不知道产屋敷耀哉究竟希望他确认什么。
他只是收回目光,向时透义士郎示意了一下。
“那我们到旁边说吧。”
“好。”
时透义士郎点了点头,随后跟着黄泉川良走向木屋旁边稍远一些的位置。
蝴蝶香奈惠则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两个孩子。
她没有贸然靠近,也没有主动询问,只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避免让他们感到不自在。
有一郎站在门前,目光在父亲与两名陌生人之间来回移动。
他似乎也有些疑惑。
平时很少有人来找父亲。
更别说是这种一看就与普通人不同的客人。
而无一郎仍旧在跟随着自己爸爸和黄泉川良那边移动,直到看不到之后才躲到了有一郎的身后。
有一郎也是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伸手护住了自己的弟弟。
树林里的风轻轻吹过。
木屋前的柴火堆被阳光照亮,门边的木桶也映出一圈浅浅的光。
看起来,这里与普通人家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黄泉川良心里却明白,产屋敷耀哉特意让自己来到这里,就压根不可能只是为了认识一户住在深山里的普通人家。
所以在看到那两个孩子之后,黄泉川良顿时就明白这次任务的关键了。
而眼前这位时透义士郎,同样又是一个父辈的战力。
说实话,到这个时候,黄泉川良多少有点在玩收集呼吸法的感觉了。
他修改好的那个月之呼吸,现在似乎有人选了。
想到这,他看向身边的男人,准备开口询问。
“时透先生......”
然而,就在他即将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黄泉川良忽然注意到,时透义士郎的神情似乎有些紧绷。
对方虽然已经答应与他单独谈话,但眼神里仍旧带着几分疑惑与谨慎。
显然,在弄清楚来意之前,他并不打算轻易放下戒心。
这也很正常。
毕竟对于一个生活在偏僻山林中的普通人来说,突然有两名佩刀的陌生人找上门来,还准确叫出了自己的姓氏,怎么想都不可能完全不在意。
黄泉川良稍稍放缓语气。
“放心,我们没有恶意。”
时透义士郎闻言,微微一怔。
黄泉川良继续说道:“今天过来,只是想向你确认一些事情,若是方便的话,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们。”
时透义士郎看着他,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好。”
他说完,又忍不住问道:“不过......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找我?”
黄泉川良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看了一眼远处的木屋。
蝴蝶香奈惠仍旧站在原地,两个孩子也安静地留在门前。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一切看起来都十分平和。
但黄泉川良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会改变这户人家的生活。
至少,会让他们开始接触一个原本并不熟悉的世界。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时透义士郎。
“我们是鬼杀队的剑士。”
“鬼杀队?”
时透义士郎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黄泉川良也没有感到意外。
毕竟鬼杀队并不是一个会主动向普通人宣扬自身存在的组织。
他只是继续说道:“我们专门负责处理夜间出现的恶鬼。”
“今天过来,是因为主公大人让我们来确认一些事情。”
听到“恶鬼”两个字,时透义士郎的神情明显变了变。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木屋方向。
黄泉川良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却没有急着追问。
片刻后,时透义士郎才慢慢开口。
“恶鬼......你们是说,那种会吃人的怪物?”
“嗯。”
黄泉川良点头。
时透义士郎的脸色稍稍凝重起来。
“那你们来这里,是因为附近出现了那种东西?”
“目前还不确定。”
黄泉川良回答得很坦然。
“昨晚我们来到这里时,并没有发现恶鬼的踪迹。只知道这间木屋有人居住,所以今天才过来拜访。”
听到这里,时透义士郎似乎稍稍放松了一些。
但紧接着,他又想起了什么,眉头慢慢皱起。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为什么要找我?”
黄泉川良看着他,语气仍旧平静。
“因为主公大人认为,你这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确认的事情。”
虽然清楚的知道什么,但黄泉川良明白有些事情还是要铺垫一下的。
时透义士郎沉默下来。
他仔细回想自己这些年的生活,却始终找不到与鬼杀队有关的记忆。
他只是一个住在山里的樵夫。
平日里靠着砍柴、卖木料养活一家人,偶尔也会去镇上购买生活用品。
虽然生活清苦,但一家人相互扶持,日子倒也算得上安稳。
他没有与什么武士结仇。
也没有参与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
时透义士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木屋的方向。
时透义士郎的妻子,此时正在屋内安静地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也不过是躺在铺好的被褥上,尽可能让自己少消耗一些体力罢了。
第387章 似曾相识的剧情
她今天只喝了一碗粥,便觉得胸口发闷,连继续坐着都显得有些吃力,只能早早躺下。
至于昨天夜里,她更是因为担心两个孩子,硬生生压着自己的咳嗽声,生怕吵醒他们。
可她越是压抑,时透义士郎便越是心疼。
他知道妻子的病情已经拖了很久,也知道镇上的医生对这种病束手无策。
平日里,他只能靠着砍柴换钱,再想办法弄来些药材,尽可能让妻子好受一些。
至于那些昂贵又难以寻得的药草,他也只能在心里惦记着,盼着哪一天运气好些,能在山里找到。
因此,今天一早,他便打算趁着妻子睡下,去山上砍柴,顺便看看有没有能采到的草药。
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谁知道才刚出门,便遇见了两名陌生人。
其中一人穿着鬼杀队队服,腰间佩刀,气质沉稳,身旁的女子则穿着紫色羽织,面容温和,举止优雅。
无论怎么看,两人都不像是会无缘无故来到这种偏僻山间的人。
尤其是那名年轻男子。
时透义士郎虽然不懂什么剑术,也不清楚鬼杀队究竟是怎样的组织,却能看出对方并非普通武士。
那种从容的姿态,既不像是来找麻烦,也不像是迷路后误闯进来。
当然,他并不知道,黄泉川良的确有很大概率是迷路后误闯进来的。
只不过这一次,他身边还有香奈惠,而知途也在附近。
所以,至少从结果上来看,黄泉川良并没有走错地方。
时透义士郎将手中的斧头稍稍放低,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随后才开口问道:“那么,你们的主公又提到了这附近有什么呢?”
他语气客气,神情却带着几分疑惑。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倒是可以帮忙,不过,我得先去山上采些药,等回来以后再说。”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朝屋内看了一眼。
屋门虽然没有完全关严,但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时透义士郎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很快收了回来,似乎不愿意让外人察觉自己对屋里人的担忧。
可这点细节自然瞒不过黄泉川良。
他微微挑眉,目光也顺着对方方才的视线,落在了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上。
到了这时候,他对于眼前的情况已经隐隐有了些猜测。
只是,记忆这种东西,有时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可靠。
尤其是当他试图回忆某个具体人物的遭遇时,脑海里往往只有零零碎碎的片段,甚至连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都未必能够确定。
他只记得时透家的悲剧,也记得那对双胞胎兄弟后来的人生,却不清楚眼前这个父亲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出事的。
是今天?
还是过几天?
又或者,早在他们抵达之前,命运便已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悄然转动?
黄泉川良无法确定。
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毕竟,他并不希望自己在什么都还没弄清楚的情况下,就贸然把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想。
可如果因为不确定而什么都不做,等到事情真的发生时,再去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说到底,他现在最倾向于做的事情只有两种。
要么,亲自陪着时透义士郎去一趟山上,至少确保他不会在路上出什么意外。
要么,干脆想办法让他暂时不要出门。
当然,后一种办法听起来很不吉利。
仿佛他只要开口阻止,对方就一定会遭遇什么似的。
黄泉川良心中略微沉吟,最终还是没有立刻回答对方最初的问题,而是先问道:“草药?是要救令夫人吗?”
时透义士郎微微一怔。
随后,他点了点头。
“是的。”
说起妻子的病情,他的神色明显沉了下来,但语气仍旧尽量保持平稳。
“我夫人有很严重的肺病。镇上的医生看过几次,都说没什么办法,只能慢慢调养。”
“我听说山里有些药草对肺病有帮助,所以想去碰碰运气。若是能采到珍稀一些的药材,拿到镇上换些钱,也能买些药回来。”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习惯的事情。
可黄泉川良听得出来,那份平静之下藏着多少无奈。
一个丈夫为了病重的妻子,能做的事情其实并不多。
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医疗条件有限,许多疾病即使知道病因,也未必能找到有效的治疗办法。
对普通人来说,能做的往往只是不断尝试,尽可能拖延病情恶化的速度。
而时透义士郎显然已经尝试了很久。
他每天砍柴、换钱、采药,尽力维持着一家人的生活。
即使妻子已经虚弱到只能躺在屋里休息,他仍旧没有放弃寻找药材的念头。
因为他不愿意放弃。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就想试一试。
黄泉川良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随后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我可以帮你。”
这句话落下后,时透义士郎明显愣住了。
他看着黄泉川良,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茫然的神情,仿佛没能理解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帮忙?
帮什么忙?
难道这位武士也懂得采药?
可即便懂得采药,也未必知道哪些草药能够治疗肺病。
更何况,他刚才还说自己是奉命前来调查附近的事情,怎么忽然就提起了治病?
时透义士郎一时没能接上话。
黄泉川良倒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只是平静地补充道:“我是一名医生。”
“......医生?”
时透义士郎的眼睛顿时睁大了些。
他原本只是把黄泉川良当成一名实力不俗的武士,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是医生。
惊讶之后,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迅速浮现在他的脸上。
若是医生愿意替妻子看病,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可这份喜悦才刚刚出现,便又被迟疑压了下去。
眼前这个人实在太年轻了。
年轻得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时透义士郎并不觉得年轻人就一定不可靠,更不至于因为年龄便看不起对方。
第388章 希望.
可他毕竟只是一个靠砍柴维持生计的普通人,平日里接触过的医生有限,所知道的医术也少得可怜。
在他的认知中,医生需要经过长年累月的学习和积累,才能判断病情、开药治病。
而妻子的病又不是普通的风寒。
镇上的医生都已经束手无策,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有办法吗?
他心里升起了希望,却又不敢轻易相信。
那种矛盾的情绪落在脸上,便成了短暂的犹豫。
黄泉川良看得分明。
他对这种反应并不陌生。
蝶屋里有不少病人,初次见到他时也会露出类似的表情。
毕竟,他的年纪摆在那里,若不是亲眼见过他施展医术,任谁都很难把这样一个年轻人和“神医”联系起来。
更何况,时透义士郎并不知道他过去救过多少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掌握着怎样的治疗手段。
所以黄泉川良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迟疑而感到不快。
他只是直接说道:“你是在担心我年纪太轻,医术不够好吧?”
时透义士郎顿时有些尴尬。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他只能勉强笑了笑。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这样的反应,本身便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黄泉川良对此并不在意。
他甚至觉得对方会有这种想法才是正常的。
毕竟,若是换成他自己,在没有见过某个人的医术之前,也不可能仅凭对方一句话便把家人的性命托付过去。
尤其是妻子这种情况。
一旦治错了,后果可能不是简单的耽误几天,而是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
因此,他没有继续用言语劝说,而是换了个更实际的办法。
“这样吧。”
黄泉川良的语气依旧平和。
“反正前后也不过是一段时间。我先给你的妻子看一眼,看看她现在的情况。”
“至于之后要不要让我治疗,你自己决定,怎么样?”
时透义士郎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诧异。
他原本以为,这两人是为了鬼杀队的事情而来,至少也该先说明来意。
可现在话题却完全偏到了妻子的病情上。
他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误会了什么。
“这位武士先生......”
时透义士郎犹豫着开口。
“您还是先说一下,您来这里究竟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吧。”
他不是不心动。
恰恰相反,正因为心动,所以才更想弄清楚对方的来意。
若是对方只是顺手替妻子看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可若是这所谓的鬼杀队有别的要求,需要他提供帮助,那么他至少应该先把正事弄明白。
黄泉川良听完,便明白了。
再继续说下去,恐怕也没什么意义。
时透义士郎有自己的顾虑,也有自己的判断。
他不是不想让妻子痊愈,而是不愿意在尚未确认对方医术的情况下,贸然接受一份可能带来希望、也可能带来失望的帮助。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仍然认为自己有能力解决问题。
只要去山上找到合适的药草,只要能够换来足够的钱,只要再多尝试几次,也许妻子的病就能好转。
只要他还能行动,就还有办法。
这份坚持本身没有错。
只是,有些时候,人并不是非要等到彻底走投无路,才有资格接受别人的帮助。
黄泉川良看着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解释,也没有继续争辩,只是向前一步,伸手搭在了时透义士郎的肩膀上。
时透义士郎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武士先生?”
他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便感觉到一股温暖而柔和的力量从肩头扩散开来。
那并不是普通的热意。
七色流光在黄泉川良指尖一闪而过,像是阳光落入水面后折射出的虹彩,转瞬间便沿着时透义士郎的身体流淌而过。
时透义士郎只觉得身体突然轻松了许多。
原本因为常年砍柴、劳作而积累的酸痛,仿佛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轻轻抚平。
肩膀不再沉重,腰背也不像过去那样僵硬,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些。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甚至忘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
黄泉川良已经收回了手。
“好了。”
他退开半步,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替人拍了拍肩膀。
“时透先生,你可以看看自己身上以前受伤的地方,或者那些留下来的伤疤。”
时透义士郎低下头,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那里有一道旧伤。
那是他早些年砍树时不小心留下的伤口。
伤势不算严重,却因为当时没有及时处理,后来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疤痕。
他伸手摸了摸。
指尖触及的地方,原本粗糙而凸起的伤痕竟然已经消失了。
皮肤平整,颜色自然,甚至连那种常年留下的浅浅痕迹都看不见了。
时透义士郎的动作顿时僵住。
他又低头看向另一只手臂,接着抬起袖子,查看自己身上其他曾经受过伤的地方。
那些早已习惯的旧伤,竟然全都恢复如初。
“这......”
他瞪大双眼,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是什么?”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可不是简单地止血,也不是用药膏让伤口慢慢愈合。
那是早已留下多年的伤疤。
他曾经以为,这些痕迹会伴随自己一辈子。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搭了一下,便让所有旧伤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简直超出了他的理解。
时透义士郎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黄泉川良。
黄泉川良神色平静,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可时透义士郎却已经明白了。
对方刚才并不是随口说说。
他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自己——他确实有能力治疗疾病。
而且,这种能力远远超过了自己过去见过的任何医生。
时透义士郎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希望。
那份被他压在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希望,在这一刻仿佛突然有了形状。
如果连自己身上这些陈年旧伤都能恢复,那么妻子的病呢?
第389章 治疗。
是不是也有机会?
是不是也能被治好?
他不敢再往下想。
因为越是期待,就越害怕最后只是一场空。
可眼前的事实又让他无法不期待。
下一刻,时透义士郎深深弯下腰。
“非常抱歉!”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歉意。
“刚才我并不是故意想要拒绝您的,只是想着,只要能找到药草,夫人可能就还有救,所以才不想就这样麻烦您。”
他弯腰的动作很深,几乎将额头都压了下去。
“请您原谅我的失礼。”
黄泉川良看着他,多少有些习惯了。
蝶屋里这样的场面并不少见。
有些病人刚被送来时,连说话都没有力气。
等到伤势好转,能够坐起来之后,便会对他一遍遍道谢。
也有人因为得知自己的伤势已经恢复,激动得当场跪下。
黄泉川良一开始还会被这些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后来见得多了,便渐渐习惯。
他知道,许多人并不是单纯地在向他道谢。
他们是在感谢那份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的生活。
而对时透义士郎来说,那份生活的意义,大概就是妻子能够重新好起来。
黄泉川良没有让他继续弯腰,只是抬手轻轻示意。
“好了,不用这样。”
他看了一眼屋门,语气比先前认真了几分。
“我们先去看看你的夫人吧。”
时透义士郎立刻直起身。
“好的!武士大人,这边请!”
他的态度已经与刚才截然不同。
方才他还在犹豫是否要接受帮助,如今却像是生怕黄泉川良改变主意一般,急忙走到前面带路。
不过,黄泉川良倒也没有因为对方态度的变化而表现出什么。
他只是跟着时透义士郎往屋里走。
香奈惠则安静地跟在他身旁。
从刚才开始,她便没有贸然插话。
她看得出来,时透义士郎对妻子的病情十分在意,也能理解他最初的迟疑。
毕竟,若是有人突然来到自己家中,说能够治好一个连镇上医生都无能为力的病人,她恐怕也会先确认对方是否可信。
而黄泉川良刚才所做的一切,显然已经给出了答案。
只是香奈惠仍然有些在意。
黄泉川良刚才使用的那种能力,她并非第一次见到。
可每一次亲眼看见,依旧会让她感到惊讶。
那七色流光一闪而过,仿佛只是虹光在空气中留下的短暂痕迹,却能让一个人身上的旧伤尽数消失。
若是这种能力能够用在更多人身上......
香奈惠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随后又轻轻摇了摇头。
她知道,黄泉川良并不是万能的。
即便他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医术,也不可能无止境地治疗所有人。
更何况,他还肩负着鬼杀队的任务,需要不断外出斩杀恶鬼。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愿意在任务途中停下来,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普通人。
这或许也是他一直以来的作风。
香奈惠看着走在前方的黄泉川良,目光不由柔和了几分。
而此时,时透义士郎已经推开了木屋的门。
屋内的装饰温馨而简单。
虽然房子不大,家具也不算齐全,却能看出一家人一直在尽力把这里收拾得整洁舒适。
木桌旁放着几只水杯,两个孩子的用具摆在一起,夫妻两人的东西则放在另一侧。
其中,属于妻子的物品明显更多一些。
药罐、药碗、擦拭用的布巾,还有几包用纸仔细包好的药材,都被放在方便取用的位置。
从这些细节便能看出,时透义士郎平日里没少为妻子的病情操心。
他带着两人穿过屋内,往里间走去。
“夫人现在正在睡觉。”
时透义士郎压低声音,像是担心吵醒她。
“今天早上只喝了一碗粥,之后就觉得累了。我想着让她多休息一会儿,所以没有叫醒她。”
黄泉川良点点头。
“没关系,先让我看看。”
三人来到里间。
此时,时透义士郎的妻子正躺在被褥上,身上盖着薄被,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她的呼吸很轻,却又带着明显的急促,每一次吸气似乎都需要费上些力气。
即使处于睡眠之中,她的眉心也微微蹙着,像是身体始终没有真正放松下来。
黄泉川良在床边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她的状态。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确认了她的呼吸节奏,又看了看脸色、唇色,以及胸口起伏的幅度。
时透义士郎站在旁边,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他虽然已经亲眼见识过黄泉川良的能力,却仍然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毕竟,刚才恢复的只是他自己的旧伤。
而眼前躺着的,是他的妻子。
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失去的人。
黄泉川良观察片刻,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从外在表现来看,确实与医书中记载的严重肺病相符。
患者长期呼吸不畅,体力衰弱,进食减少,身体状况也因此持续恶化。
若是继续拖下去,即便没有立刻危及性命,也会让身体越来越虚弱。
而以时透家的生活条件,想要单靠普通药材慢慢调养,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扭转局面。
不过,对黄泉川良而言,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处理的问题。
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远远没有到无能为力的地步。
他收回目光,转头对时透义士郎说道:“她现在的身体确实比较虚弱,不过还来得及。”
时透义士郎呼吸一滞。
“真的?”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生怕自己稍微大声一点,就会惊扰到这份好不容易出现的希望。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
“嗯,先让我治疗,之后再观察一下情况。”
时透义士郎立即点头。
“好!麻烦您了!”
黄泉川良没有再多说,而是走到床边坐下。
香奈惠则退到一旁,给他留出足够的空间。
接下来,黄泉川良开始准备治疗。
他伸出手,指尖浮现出几根银针。
那些银针细长而明亮,在屋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泽。
时透义士郎看着那些银针,心中不由紧张起来。
(兄弟们,国庆假期快乐。)
作者工作繁忙,七天后才有假期,不过放心,存稿已经完成。
第390章 治好
他以前也见过医生用针治病,却从未见过这样的针具,更不清楚黄泉川良准备如何治疗肺病。
但他没有出声询问。
既然已经决定把妻子交给对方,那么此时最应该做的,就是安静地等待。
黄泉川良将银针一一取出,动作熟练而沉稳。
他先是轻轻拨开患者额前的发丝,随后在头面部几处穴位附近落针。
银针刺入时几乎没有明显的动静,病床上的女人也只是轻轻动了一下,并未从睡梦中醒来。
紧接着,黄泉川良将手掌轻轻放在她的额头上。
一缕七色光芒从掌心缓缓浮现。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像是晨曦透过窗纸,落在屋内的一层薄薄虹彩。
随着黄泉川良调整呼吸,光芒沿着银针逐渐扩散,细微的亮色在针身上流转,仿佛有无数道微小的光线在其中缓缓流动。
香奈惠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知道,黄泉川良正在将自己的力量引入患者体内。
只是与寻常的治疗不同,他并不是单纯地依靠药物或外力改善症状,而是以自身的力量为引导,直接调理患者身体内部的异常。
这种方式极为特殊。
至少,香奈惠从未见过其他医生能够做到。
而时透义士郎更是看得目不转睛。
他站在床边,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随着七色光芒逐渐增强,原本躺在被褥上的妻子,呼吸开始发生变化。
最初,那种急促而无力的喘息仍然存在。
可过了一会儿,胸口起伏的幅度渐渐变得平稳,原本紧蹙的眉心也慢慢舒展开来。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却不像刚才那样透着令人心慌的灰败。
时透义士郎眼睛微微睁大。
他看见妻子的呼吸逐渐变得顺畅,仿佛压在胸口多年的沉重终于被一点点卸下。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却又在黄泉川良平静的目光下停住。
黄泉川良没有说话。
此时的他正全神贯注地进行治疗。
银针上的虹光愈发明亮,随后又逐渐收敛,仿佛所有力量都顺着针尖进入患者体内。
整个过程并不漫长,却让屋内的两人感到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许多。
终于,几分钟后,黄泉川良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手,额头上并没有明显的汗水,神情也仍然平静。
“好了。”
时透义士郎怔在原地。
“......好了?”
他似乎没能立刻理解这句话。
黄泉川良将银针一根根收回,确认患者的状态后,才转头看向他。
“暂时已经处理好了。”
时透义士郎的嘴唇微微颤动。
他低头看向妻子。
此时,她仍然安静地睡着,呼吸却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急促,胸口起伏变得平稳,脸上的痛苦之色也淡去了许多。
时透义士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就......”
他想问妻子的病是不是已经治好了,却又不敢贸然开口。
黄泉川良看出了他的心情,主动解释道:“目前来看,最严重的症状已经缓解了。”
“不过,她的身体长期虚弱,不可能一下子就恢复到健康状态,接下来还需要休息,也要慢慢恢复体力。”
时透义士郎连连点头。
“是!是!我明白!”
他其实并不完全明白,但他至少听懂了一件事。
妻子的病情,已经有了明显好转。
而这一切,只用了短短几分钟!
他望着躺在床上的妻子,眼眶渐渐泛红。
这么多年来,他每天砍柴、换钱、采药,努力寻找能够救治妻子的办法。
每当妻子病情恶化,他都只能在旁边看着,既不敢表现得太过焦急,也不愿让两个孩子看见自己的无助。
他不是没有想过放弃。
只是每当看见妻子努力忍住咳嗽,仍然温柔地安慰孩子时,他便无法让自己停下。
他总觉得,只要再努力一点,也许就能找到办法。
可现在,那个他寻找了很久的办法,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
时透义士郎的双手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深深弯下腰。
“谢谢您......”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先前更哑。
“真的......非常感谢您。”
黄泉川良看着他,语气仍旧平静。
“感谢不着急,她目前还需要休息,之后我会再来观察一下情况的,咱们先出去吧。”
“好!好!”
时透义士郎立刻应声。
他抬起头,望向妻子时,眼中仍然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而黄泉川良则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
对他而言,这场治疗并不算困难,真正需要注意的,其实还是之后的调养。
长期患病造成的虚弱,不可能仅靠一次治疗便彻底消失。
即便病症已经得到控制,患者仍然需要足够的营养和休息,才能逐步恢复体力。
更何况,时透家的生活条件并不算宽裕。
如果继续像过去那样,吃得少、休息不足,又要承担繁重的劳作,那么即使病情暂时好转,也可能再次出现问题。
黄泉川良想了想,转头对时透义士郎说道:“接下来有几件事,你需要注意。”
时透义士郎立即挺直了背。
“请您吩咐!”
黄泉川良抬手指了指床上的女人。
“第一,最近几天不要让她做重活,也不要急着让她下床活动,她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慢慢恢复。”
“第二,饮食方面尽量保证营养。若是条件允许,可以准备些容易消化的食物,少量多餐,不必一次吃太多。”
“第三,屋内要保持通风,但不要让她直接吹冷风。”
“若是咳嗽或呼吸不畅的情况再次出现,就及时告诉我。”
时透义士郎认真地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黄泉川良又补充道:“至于采药的事情,你可以先放一放,或许今后都不需要去采药,那些已经没必要了。”
时透义士郎一怔。
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外。
斧头还放在门边,原本计划好的砍柴与采药,也仍然摆在那里。
可现在,他心里已经没有刚才那样强烈的焦虑了,妻子好了。
她终于能够安稳地睡一觉了。
这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了。
第391章 时透家世1
“我明白了!”时透义士郎认真点头道。
“今后我都会留在家里照顾她的。”
黄泉川良点点头:“嗯。”
应完,他的目光又转向屋外。
任务的事情还需要说,不过眼下已经不着急了。
因为最重要的事情已经有了最好的进展。
至于时透义士郎究竟是不是会在今天出事,黄泉川良依旧没有答案。
但至少,他现在已经完全不需要去采药了。
随后,黄泉川良转头看向香奈惠。
香奈惠也正好望向他。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相遇。
她没有开口,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
于是,香奈惠轻轻点了点头。
黄泉川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时透义士郎。
“时透先生,令夫人的病情已经压制,但是还是需要等她醒来之后才能看到后面的恢复。”
“而在这段时间,我们有些事情需要询问你一下。”
“没问题!”
时透义士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听见黄泉川良这么说以后,立刻点了点头。
“我们来到外面说吧。”
“好。”
黄泉川良自然没有意见。
三人随后一同走出了木屋。
屋外的空气比屋内清新许多,山林间的风从树梢穿过,带着些许草木的清香。
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间洒落下来,在地面形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时透义士郎刚走出门,便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随后蹲下身,对着两个正在不远处玩耍的孩子招了招手。
“有一郎。”
听到父亲的声音,正在和无一郎一起玩耍的有一郎立即转过头来。
“爸爸?”
时透义士郎看了看黄泉川良,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蝴蝶香奈惠,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爸爸有些事情要和这位武士大人谈,所以可以拜托你带无一郎去别的地方玩吗?就在附近,不要跑太远。”
有一郎眨了眨眼睛。
他其实很好奇。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偷偷观察黄泉川良。
这个突然来到家里的年轻武士,明明看起来比自己想象中的武士还要年轻,却拥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特殊气质。
尤其是刚才发生的事情。
自己的母亲明明已经病得那么严重,甚至连镇上的医生都没有办法。
可这个人只是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让母亲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下来。
那一幕已经深深印在了两个孩子的脑海里。
有一郎本来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这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使用那么漂亮的光?
那些银针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他能够让爸爸身上的旧伤消失?
甚至,他还想问问黄泉川良是不是传说中的神明。
可这些问题最终都被他压了下来。
因为两个孩子虽然年纪不大,却已经能够感受到一种非常朴素的道理。
能够轻易救下母亲的人,也同样拥有着轻易影响母亲身体状况的能力。
他们当然不会真的认为黄泉川良会伤害母亲。
可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说,这种事情多少还是会让他们产生敬畏。
万一惹这位武士大人不高兴了呢?
万一他突然不愿意给母亲治疗了呢?
所以,即便心里有一大堆疑惑,有一郎还是很乖地点了点头。
“嗯,好哦。”
他拉住无一郎的手。
“爸爸,我们就在附近。”
“好。”
时透义士郎笑着点了点头。
“别跑太远。”
“知道啦。”
两个孩子说完,便手拉着手向附近走去。
他们的脚步很轻快。
尤其是无一郎,似乎很快便忘记了刚才的事情,转身就和哥哥说起了别的话题。
那副模样,完全就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拥有的样子。
黄泉川良看着两个孩子离开的背影,原本还想说一句不用特意把孩子支开的。
不过想了想,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既然孩子已经出去了,那便出去吧。
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把关于时透一家先祖的事情说清楚。
毕竟,这才是他们真正来到这里的原因。
黄泉川良收回视线,看向时透义士郎。
“时透先生,请问你对你家族的过去了解多少?”
这个问题让时透义士郎明显怔了一下。
“过去?”
“嗯。”
黄泉川良点点头。
“尤其是你们家族以前的姓氏,以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家族传承之类的事情。”
时透义士郎低下头。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陷入了回忆。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说道:“其实,我知道的并不多。”
“我父亲以前似乎和我提到过一些东西。”
“但那个时候我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说着,眉头微微皱起。
“只记得,他曾经和我说过,我们家以前好像不是姓时透。”
黄泉川良没有打断。
蝴蝶香奈惠也安静地站在旁边。
时透义士郎继续回忆。
“具体是什么姓氏,我其实已经记不清了。”
“但是我的父亲并不在意,甚至和我说起的时候都是漫不经心的语气。”
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
“不过我爷爷倒是非常在意这件事情。”
“他有时候会突然问我,记不记得他和我说过的姓氏,可每次我追问,他又不肯告诉我太多。”
“我小时候还觉得奇怪,甚至问过他为什么这么在意。”
时透义士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可是那个时候,我爷爷的脸色很奇怪。”
“不是生气,也不是悲伤。”
“更像是在害怕。”
这句话让黄泉川良的神情微微认真了几分。
“害怕?”
“嗯。”时透义士郎点头:“我当时还很小,所以其实不太明白他到底在怕什么。”
“我只记得我问他的时候,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告诉我......”
他停顿片刻:“时候还没有到。”
黄泉川良微微眯起眼睛。
“时候未到?”
“是。”
时透义士郎苦笑了一声。
“可后来,我爷爷就去世了。”
“那个所谓的‘时候’,自然也永远没有等到。”
说完以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所以,如果您问我关于家族过去的事情,我确实知道得不多。”
第392章 时透家世2
黄泉川良没有表现出失望。
其实这个结果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料。
如果时透家真的一直知道继国一族的事情,恐怕早就不会只是现在这种普通山民的生活了。
更何况,继国这个姓氏背后的故事,对于普通人而言实在太过遥远。
于是黄泉川良问道:“你还记得那个姓氏吗?”
时透义士郎仔细回忆了一会儿。
“应该......是有一个‘国’字。”
黄泉川良接过了话。
“继国。”
“......!”
时透义士郎猛地抬起头。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姓氏一出现,他便感觉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被拨动了一下。
虽然他从未真正记住完整的姓氏,可“继国”这两个字,却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好像很久以前,自己曾经听过。
又或者,自己的祖先曾经无数次念过这个名字。
“继国......”时透义士郎喃喃重复了一遍。
下一刻,他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所以......”
他看向黄泉川良。
“您是为了这个姓氏而来的吗?”
“准确来说,是鬼杀队的主公知道了一些关于这里的消息,所以让我们过来确认一下。”
黄泉川良顿了顿。
“没想到,还真的就是你们家。”
说实话,在真正见到时透一家之前,他还想过很多可能。
毕竟这一次的任务地点实在奇怪。
没有明显的鬼踪,没有异常的失踪记录,也没有什么被恶鬼袭击过的痕迹。
甚至就连他们抵达这里之后,看到的也只是一家普通的山民。
黄泉川良一开始甚至做好了寻找双胞胎的准备。
毕竟时透兄弟的外貌特征实在太明显。
如果找不到人,凭着那一头薄荷绿色的长发和双胞胎的相貌,至少还可以慢慢寻找。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因为他们刚到这里,就直接遇到了目标。
黄泉川良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这次任务的效率倒是很高。
“关于‘继国’这个姓氏的事情,我需要向你说明一些鬼杀队里的事情。”
黄泉川良收敛心思,开始认真解释。
“我们鬼杀队的剑士,都会使用一种名为呼吸法的能力,再配合开发出的剑型来斩杀恶鬼。”
时透义士郎认真听着。
“而这些呼吸法,并不是凭空出现的。”
“它们最初的源头,是一位名为继国缘一的剑士。”
听到这个名字,时透义士郎的神情更加认真。
“继国缘一......”
“嗯。”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
“他是呼吸法最初的开发者。”
“后来,鬼杀队的剑士们根据自身的体质、能力以及战斗方式,对最初的呼吸法进行调整,逐渐形成了如今各种不同的呼吸流派。”
“但无论变化成什么样,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源头。”
黄泉川良稍微停顿了一下。
“就是继国缘一。”
山林间的风缓缓吹过。
时透义士郎沉默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那个已经被遗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家族姓氏,居然会和鬼杀队最根本的呼吸法联系在一起。
更没有想到,他们的祖先竟然与这样一个人物存在关系。
黄泉川良继续说道:“后来,继国一族的后人也发生了很多变化。”
“最终也改成了时透这个姓氏。”
时透义士郎彻底沉默下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爷爷会如此在意那个姓氏。
也明白为什么老人当年提起这件事情时,脸上会出现那种复杂到让人无法理解的神色。
或许,对于爷爷而言,那并不只是一个姓氏。
那是一个已经被埋藏了很多年的过去,也是一个不愿意轻易提及的家族秘密。
“原来......”时透义士郎低声说道:“我们家以前,是这样的。”
黄泉川良点点头。
“至少从我们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是这样的。”
他并没有把话说得绝对。
毕竟,年代久远,鬼杀队掌握的资料也不可能涵盖所有细节。
更何况,时透一族究竟经历过什么,很多东西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的祖先才知道。
“那个......”时透义士郎抬起头开扣:“黄泉川先生。”
“叫我黄泉川就可以。”
黄泉川良随口说道。
“你如果愿意加入鬼杀队,我们自然随时欢迎。”
“但如果你不愿意加入,也没有关系。”
“我们不会因为你是继国一族的后人,就强迫你承担什么。”
时透义士郎怔住。
黄泉川良的语气非常认真。
“只是有一点。”
“这个区域可能已经不适合继续居住了。”
“附近出现了恶鬼的痕迹,而且你们一家已经被我们鬼杀队注意到了。”
“所以为了你们的安全,我们会安排你们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至于要不要加入鬼杀队,则完全由你自己决定。”
这句话让时透义士郎陷入了沉默。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过头,看向木屋里面。
他的妻子还在那里休息。
两个孩子则在不远处玩耍。
有一郎拉着无一郎的手,两人时不时追逐几步,又停下来蹲在地上捡些什么东西。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那两个孩子的脸上没有后世那种冷漠与疲惫。
没有失去亲人的痛苦,没有对未来的迷茫。
更没有因为恶鬼而产生的仇恨。
他们只是单纯地在玩。
因为父母还在,而且母亲刚刚还得到救治。
并且父亲也在身边。
更因为他们现在还拥有着一个完整的家。
时透义士郎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说话。
加入鬼杀队?
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是一个靠砍柴养家的人。
他没有学过剑术,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恶鬼扯上关系。
那些鬼杀队的剑士在他看来,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拿着刀,面对那些普通人连听都不敢多听的恶鬼。
那真的不是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
可如果不加入呢?
自己一家可以搬走,可以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反正妻子的病也已经被治好了,孩子还可以继续长大。
第393章 重新开始
似乎什么都可以重新开始。
但是......时透义士郎的目光又落在自己的双手上。
这双手,除了砍柴之外,什么都不会。
而眼前这个人,却救了自己的妻子。
不仅如此,他还愿意把自己一家带到安全的地方。
甚至没有要求自己必须报恩。
这样的恩情,自己应该怎么偿还?
“那些恶鬼......”时透义士郎忽然低声说道。
黄泉川良看向他。
“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有些很可怕。”
黄泉川良没有骗他:“但也不是所有鬼都一样。”
“弱的鬼,普通剑士就能处理。”
“强大的鬼,则需要更强的剑士。”
时透义士郎沉默了。
他并没有继续追问。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又好似看到了什么。
黄泉川良与蝴蝶香奈惠正在看着那两个孩子。
两人之间没有说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时透义士郎却觉得,他们似乎都很喜欢这样的场景。
那两个孩子跑了一会儿,停下来以后,有一郎不知道说了什么,无一郎立刻笑了起来。
香奈惠也跟着笑了。
黄泉川良同样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没有见面时的那般严肃。
只是两个年轻人看着孩子玩耍时,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温和。
时透义士郎忽然觉得......
或许这两个人真的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遥远。
他们也是人,也是会因为孩子的笑容而高兴的人。
而且,从刚才妻子的治疗来看,他们显然都没有什么恶意。
尤其是那个年轻的武士。
明明实力强得令人难以想象,却没有因为自己的犹豫而生气。
想到这里,时透义士郎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非常朴素的想法。
加入鬼杀队以后......难道一定就是去杀鬼吗?
黄泉川良刚才似乎也没有说自己加入以后必须做什么。
自己可以做砍柴、运输、后勤。
甚至就算真的需要战斗......自己也未必没有办法学习。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妻子已经被治好了。
那个年轻人甚至没有要求自己付出任何代价。
就这点而言,他真的欠了对方太多。
时透义士郎深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
黄泉川良与香奈惠同时转头。
时透义士郎抬起头:“我选择加入你们。”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黄泉川良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确定?”
“确定。”
时透义士郎点头。
随后,他站起身,郑重地朝黄泉川良深深鞠了一躬。
“黄泉川先生,请放心。”
“若是您需要我的话,在下绝不二话。”
他的语气十分认真。
“毕竟您救了我的妻子。”
“若是真的需要我去面对那些恶鬼 ......那我也不会后悔。”
黄泉川良听完,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
和炼狱槙寿郎似乎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都是那种一旦认定了什么事情,就会毫不犹豫认死的人。
不过,这样也挺好。
至少事情已经解决了。
黄泉川良轻轻点头:“好。”
“欢迎你的加入,时透先生。”
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简单多了。
搬家。
当然,这一次的搬家不会太快。
毕竟时透义士郎的妻子刚刚接受治疗,身体还很虚弱,不能让她跟着一家人长途跋涉。
所以黄泉川良并没有立刻催促。
他先让知途离开,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鬼杀队,同时安排人员前来接应。
而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之后。
清晨,熟悉的鎹鸦叫声从天空中传来。
“嘎——!”
知途从树林上方飞了下来。
不过这一次,它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在它身后,还有几名穿着黑色队服、戴着面具的隐。
几人落地之后,先是朝黄泉川良行礼。
“虹柱大人。”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
“辛苦了。”
时透一家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时透义士郎看着那几名隐,有些疑惑地问道:“黄泉川先生,这几位是?”
“他们是我们鬼杀队的后勤队员。”
黄泉川良解释道。
“也是我们战斗结束之后最让人放心的部门。”
几名隐顿时愣了一下。
随后,一个个露出了既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他们当然没有想到,堂堂虹柱居然会这么评价他们。
可仔细想想......
似乎又没有说错。
鬼杀队的剑士在前线战斗。
而他们则负责善后。
清理战场、搬运伤员、收敛遗体、处理现场、转移幸存者......
这些工作并不比斩鬼轻松多少。
甚至有时候,他们面对的场景会更加残酷。
因为战场上的剑士至少还有刀。
而隐很多时候只能在战斗结束以后,面对已经失去生命的人。
所以,黄泉川良这一句“最放心的部门”,对于他们而言,确实是一份很重的认可。
不过他们很快便回过神来。
“那个......虹柱大人。”
其中一名隐连忙摆手。
“不不不,那都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啦,您太客气了。”
黄泉川良却摇了摇头。
“我们这些剑士做的也是本职工作。”
“大家做的都是本职工作。”
“所以没事别说这些谦虚的话。”
几名隐顿时面面相觑。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说话的柱。
可偏偏这话又让他们觉得十分舒服。
最终只能纷纷点头。
“是。”
黄泉川良也没继续和他们客套,直接指向木屋。
“接下来需要麻烦你们把那位病人抬一下。”
“直接送到蝶屋就行。”
“路上尽量平稳一些。”
“辛苦你们了。”
几名隐立刻应声。
“没问题!”
“交给我们吧!”
时透义士郎也连忙说道:“真是不好意思,麻烦各位了。”
“没事没事,我们......”
其中一名隐说到一半,突然卡住。
其他几名隐也同时看向他。
他们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不能再说“都是本职工作”了。
因为刚刚已经被黄泉川良教育过一次。
一时间,几个人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黄泉川良看着他们,倒是有些疑惑。
“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
第394章 回鬼杀队
几名隐连忙摇头。
旁边的蝴蝶香奈惠终于忍不住轻轻推了一下黄泉川良。
示意他别再说了。
随后,她转向几名隐,露出温柔的笑容。
“那么接下来,就辛苦几位了。”
“这一段路上,我和良都会在附近保护大家。”
几名隐顿时精神一振。
“多谢花柱大人!”
“多谢虹柱大人!”
“行了。”
黄泉川良摆了摆手。
“别说了,都出发吧。”
说完,他便直接往前走。
香奈惠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一下。
“我们也走吧。”
她说着,便快步追上去。
然后很自然地拉住了黄泉川良。
黄泉川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香奈惠。
“怎么了?”
“没什么。”
香奈惠微笑。
“只是担心你走丢。”
黄泉川良:“......”
几名隐:“......”
时透义士郎:“.....?”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黄泉川良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不会走丢。”
香奈惠没有反驳。
只是笑着说道:“好。”
但手还是没有松开。
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他们已经亲眼见过黄泉川良是怎么在山里迷路的。
所以没有人相信这句话。
队伍就这样开始向着蝶屋前进。
最初的路程还算平静,时透义士郎负责照看两个孩子。
隐们小心抬着他的妻子。
黄泉川良与香奈惠则走在队伍前方。
一路上,两人偶尔交谈几句,大部分时间则保持警戒。
而真正让隐们开始理解什么叫“虹柱”的,是从当天傍晚开始。
天色渐渐暗下,森林里的声音也开始变得稀少。
突然,黄泉川良停下了脚步。
“有鬼。”
几名隐立即紧张起来。
时透义士郎也下意识地护住了两个孩子。
可还没等他们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一道身影便从树林深处猛然扑了出来。
猩红的双眼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人类!”
恶鬼发出兴奋的声音。
“居然这么多人!”
它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招惹到了谁。
下一刻。
一道虹光闪过。
没有爆炸。
没有巨大的声响。
甚至没有给恶鬼留下太多反应的时间。
只见黄泉川良抬手拔刀,刀锋上骤然绽放出七色光芒。
“虹之呼吸——”
声音落下。
“壹之型。”
“惊焱!”
嗤!
一道细微的破风声响起。
恶鬼的身体瞬间僵住。
脑袋已经从脖颈处滑落。
直到落地,它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黄泉川良收刀。
虹光消散。
整个过程快得几乎让人怀疑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几名隐:“......”
担心过头了。
时透义士郎:“......?”
诗人?
有一郎:“哇......”
无一郎:“哇......”
众人沉默了好几秒。
最终,有一郎忍不住小声说道:“好厉害......”
无一郎也抬起头。
“刚才是什么?”
“呼吸法。”
黄泉川良认真回答。
“咳咳......”
这句话让几个隐差点没绷住。
他们当然知道那是呼吸法。
可问题是,这两少年想知道的是刚才那道虹光是什么!
然而黄泉川良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只是把刀收回刀鞘。
“继续走吧。”
队伍重新开始前进。
可这一次,时透一家看向黄泉川良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
尤其是两个孩子,他们以前从未见过鬼。
也从未想过真正的剑士战斗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可刚才那一幕,已经深深刻进了他们的记忆。
漂亮。
强大。
干脆。
甚至让人产生一种艺术般的感觉。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鬼杀队的剑术可以这么帅。
而接下来的几天里,这种认知更是一遍又一遍被刷新。
因为恶鬼并没有因为他们一行人的队伍中有病人和孩子,就彻底避开。
相反,在靠近山村和道路的地方,偶尔便会遇到一些出来觅食的低阶恶鬼。
每一次,黄泉川良都会第一时间察觉。
每一次,他都会主动迎上去。
有时候是一道虹光。
有时候是数道交错的彩色斩击。
有时候甚至只是简单的一刀。
可无论是什么招式,结果都只有一个。
恶鬼死。
队伍继续前进。
那几个负责护送的隐,从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逐渐变得安心,再到最后甚至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只要虹柱大人在前面。
这一路上就算跳出来十只鬼,他们也不用担心。
因为那十只鬼大概连第二个剑型都撑不到。
这种安全感甚至让几个隐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们是不是根本不是在执行护送任务?
还是在跟着虹柱大人出来旅游?
当然,真正让他们觉得震撼的,并不是黄泉川良有多强。
而是他斩鬼之后,几乎不会停下来炫耀。
甚至都不会多看鬼的尸体一眼。
斩完就走,仿佛刚才杀死的并不是一只足以威胁普通人的恶鬼,而只是路边一块挡路的石头。
时透义士郎同样渐渐明白了这一点。
他以前只知道黄泉川良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武士。
现在,他才真正理解了“柱”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普通剑士。
而是站在鬼杀队最顶端的一群人。
更重要的是......
这样的人,竟然愿意亲自保护他们一家!
想到这里,时透义士郎心中对于自己加入鬼杀队的决定,反而越来越坚定。
他并不知道自己未来究竟能走到什么地方。
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剑士。
但至少现在,他已经知道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并不是为了报恩那么简单。
毕竟继国这个姓氏,明显就不是可以让他一家好好生活下去的姓氏。
他想保护自己的家人。
想让妻子能够继续活下去。
想让两个孩子能够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地长大。
如果鬼杀队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么他便愿意成为其中的一员。
而两个孩子则完全是另外一种心情了。
他们已经彻底被黄泉川良的剑术吸引。
无一郎一路上看得眼睛发亮。
每当黄泉川良拔刀,他都会下意识地站直。
有一郎虽然没有弟弟那么明显,却也会安静地看着。
第395章 有点饱
他们偶尔甚至会模仿黄泉川良刚才拔刀的动作。
当然,模仿得一点都不像。
可孩子就是这样。
他们并不知道所谓强大意味着什么。
他们只是觉得——这个人挥刀的时候,好漂亮。
尤其是那道虹光。
七种颜色在黑暗的森林里一闪而过,像是有人把夜空劈开了一条缝隙。
就连香奈惠都注意到了两个孩子的变化。
她看着他们偷偷模仿黄泉川良挥刀的动作,忍不住笑了起来。
“良。”
“嗯?”
“他们好像很喜欢你的剑术。”
黄泉川良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
两个孩子正在不远处比划着刚才看到的动作。
只是因为没有剑,所以他们只能拿树枝代替。
黄泉川良顿时笑了。
“喜欢就喜欢吧。”
“以后如果他们真的想学,我也可以教。”
香奈惠闻言,眼神微微一动。
“你准备教他们?”
“为什么不?”
黄泉川良随意地说道。
“只要他们愿意学,我就教。”
“至于最后能不能成为剑士,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香奈惠轻轻点头。
她很赞同这句话。
因为无论是她还是黄泉川良,都不希望孩子的人生从很小的时候就被某个既定的道路彻底锁死。
如果他们喜欢剑,那便教他们。
如果他们不喜欢,也可以选择其他的人生。
只要他们能够平安长大。
就已经足够了。
队伍继续向前。
而黄泉川良手中的虹光,也仍然时不时在森林深处亮起。
一道,两道。
每一次虹光出现,便意味着一只恶鬼失去生命。
对于黄泉川良而言,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任务途中。
可对于时透一家而言,却像是一扇新的门。
门的另一边,是一个他们过去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有恶鬼,有剑士。
还有隐藏在历史深处的继国之名。
也有他们从未想过,自己会加入其中的人生。
而他们并不知道。
就在这一路的虹光之中,属于时透一家的命运,也已经悄悄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至少这一次,那个病弱的母亲没有继续躺在病榻上等待命运。
那个为了家庭奔波的父亲,也没有独自走进山林。
那两个本该在未来承受巨大悲剧的孩子,此刻仍然牵着彼此的手,在阳光下笑着。
而他们的前方,正有一个手握虹色刀光的年轻人,替他们斩开所有试图靠近的黑暗。
“走吧。”
黄泉川良收刀入鞘。
“再过一会儿,应该就能到下一个村子了。”
香奈惠点点头。
“嗯。”
她又下意识地握紧了黄泉川良的手腕。
“不过,还是我带路。”
黄泉川良:“......”
他沉默了一会儿。
虽然他很想反驳些什么。
但想到自己过去在山林里迷路的那些经历,再看看香奈惠脸上那副“你自己心里有数”的笑容。
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挣扎。
“靠你了。”
“是是,没问题。”
香奈惠笑着应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继续往前走。
他们谁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在黄泉川良看来,香奈惠带路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而在香奈惠看来,自己拉着黄泉川良走路同样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两个人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他们身后的几个隐此时已经安静得有些不正常了。
几名隐互相看了看。
又看了看前方那两个肩并肩走着的人。
最后,一个个默默低下了头。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饱。
明明他们一路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吃。
可就是莫名其妙地感觉已经吃得很撑了。
偏偏前面的两个人对此毫无察觉。
黄泉川良仍然十分自然地跟着香奈惠走,香奈惠则时不时提醒他一下前面的岔路,偶尔还会根据周围的地形确认方向。
那种熟练程度,简直像是已经习惯了给某个严重路痴的人领路。
几个隐越看越觉得......
这哪里是普通的同行呢?
这分明就是在照顾自己家的另一半。
当然,他们也不敢把这种话说出来。
毕竟前面的两位可是柱。
而且还是花柱与虹柱。
这种事情,他们最多也就敢在心里想一想。
但不得不说,想归想,他们对于两人的关系还是非常乐于见到的。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思考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什么时候结婚?
如果真的结婚的话,他们这些隐要准备多少礼金?
是按照普通队员的标准来,还是要稍微多准备一点?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提前存钱。
毕竟柱的婚礼,怎么想都不能太寒酸。
只能说......
他们的想法从方向上来看,确实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时间上,明显还是稍微早了一点。
至少前面的两个人,现在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身后的隐已经开始替他们规划婚礼了。
他们依旧一个带路,一个跟着。
一路向着蝶屋前进。
而这一次,路上倒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直到第二天早晨。
黄泉川良按照之前的习惯,去查看了一下时透夫人的身体状况。
此时,她已经醒来。
只是因为长期卧床,加上过去一段时间一直处于营养不足的状态,所以即便肺部的疾病已经得到控制,她整个人依旧显得十分虚弱。
她靠坐在铺好的被褥上,脸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与几天前相比,已经明显好了许多。
最直观的变化,就是呼吸。
之前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急促而费力,胸口起伏也十分明显。
现在却已经平稳了许多。
虽然还不能说完全恢复,但至少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状态。
黄泉川良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简单检查了一下脉搏,又观察了她的呼吸情况。
随后,他点了点头。
“恢复得不错。”
时透夫人听见这句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笑意。
“真的吗?”
“嗯。”
黄泉川良点头。
“身体已经开始一步一步好转了。等回到蝶屋之后,再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就可以开始康复训练了。”
第396章 鬼杀队内
“那真是太好了......”
时透夫人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明显的喜悦。
“谢谢黄泉川先生。”
她是真的感谢。
不是因为黄泉川良救了她这么简单。
而是因为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已经逐渐习惯了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
习惯了呼吸困难,习惯了丈夫每天出去砍柴、采药,而自己只能躺在家里等待。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某一天再也醒不过来的准备。
可是现在......
她重新看到了恢复健康的可能。
哪怕只是能够正常走路,对她而言都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黄泉川良倒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没事,好好休息吧。”
他看了一眼她现在的身体状态。
“等到了地方之后,你就需要开始锻炼了。”
“那是康复训练。”
旁边的香奈惠突然开口。
同时还轻轻白了黄泉川良一眼。
这家伙......有时候是真的不会说话。
什么叫“开始锻炼”?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准备让一个刚从重病中恢复过来的人去训练剑术。
黄泉川良却一点都不在意。
甚至可以说,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因为时透夫人常年生活在山林之中,平日里最多去一趟附近的镇子,哪里会知道什么叫康复训练?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这种专业名词本来就不熟悉。
果然,听到香奈惠的话以后,时透夫人微微一怔。
“请问......什么是康复训练?”
香奈惠顿时停住。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得有些太顺口了。
然后,她又瞬间明白了黄泉川良之前为什么故意说“锻炼”。
少女的脸色微微一红。
“就是......”她想了想,最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就是他说的那个锻炼。”
“哦。”时透夫人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
她笑了笑:“我明白了。”
“之后我会好好听两位医生的话的。”
一句话并没有任何其他含义。
甚至还很自然地给香奈惠留下了台阶。
可即便如此,香奈惠的脸颊还是有些发烫。
她刚才根本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结果被黄泉川良这么一弄,反而显得自己刚才特别认真地解释了一个本来不需要解释的词。
她忍不住又瞪了黄泉川良一眼。
黄泉川良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继续说道:“放心吧,康复训练不会很复杂。”
“刚开始主要就是正常走路,以及一些简单的抓握训练。”
“让身体重新适应活动。”
“等体力慢慢恢复以后,再逐渐增加运动量。”
“不会让你一开始就做什么太累的事情。”
时透夫人认真听完,轻轻点头。
“这样的话,我应该可以做到。”
“嗯。”
黄泉川良也点头。
“能做到就好。”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不要急。”
“恢复这种事情,最忌讳的就是觉得自己状态好了,就一下子把身体累到极限。”
“你现在的身体就像一间长时间没有使用的屋子。”
“先通风,再慢慢打扫,最后才能重新住人。”
时透夫人想了想,觉得这个比喻倒是很容易理解。
“我明白了。”
黄泉川良这才放心。
而站在旁边的香奈惠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家伙平时虽然说话有时候不太靠谱,但真正涉及治疗的时候,倒是从来不会含糊。
尤其是对这些普通人。
他从来不会因为对方什么都不懂,就故意说一些晦涩难懂的话。
能简单解释,就简单解释。
能让对方听懂,就尽量让对方听懂。
这或许也是他为什么会成为一个好医生的原因。
休息了一会儿以后,队伍再次出发。
这一次,时透夫人的身体状态比之前稍微好了一些。
虽然依旧不能自己长时间走路,但至少精神明显比之前好了。
几个隐依旧轮流抬着她。
他们本来还觉得这是一项很辛苦的工作,可真正做下来以后,却发现这件事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因为一路上,黄泉川良与香奈惠都会尽可能让他们走得平稳。
遇到崎岖的山路时,黄泉川良甚至会提前清理掉一些可能绊倒人的树枝。
遇到有恶鬼出没的区域,他更是会第一时间解决。
于是,这支队伍在一路前进的过程中,几乎没有遇到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危险。
大约半天以后,他们终于回到了蝶屋。
当蝶屋的人远远看见黄泉川良与香奈惠的身影时,很快便有人跑了过来。
而站在屋外的蝴蝶理奈,只是看了一眼队伍后方,便大概明白了情况。
她看见黄泉川良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是那句熟悉的话。
“回来了?”
“嗯。”
黄泉川良点头:“我回来了。”
蝴蝶理奈的目光越过他,落到了后面的时透一家身上。
看来这次又带人回来了。
“他们是?”
听到询问,黄泉川良转身简单介绍了一句。
“他们是时透一家人,这次任务带回来的。”
“哦,好,我知道了。”蝴蝶理奈没有继续追问。
在蝶屋待久了,她早就已经习惯这种事情。
黄泉川良出去执行任务,有时候带回来伤员,有时候带回来病人,有时候则会带回来一些无家可归的人。
至于这些人最终会留在哪里......那就要看那些人情况了。
不过这一次,答案很快便揭晓了。
因为当众人安顿下来之后,晚饭时间,黄泉川良与香奈惠便把时透一家的事情告诉了蝴蝶夫妇。
蝴蝶千景听完以后,明显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
他看向时透一家所在的方向。
“他们的祖先,就是呼吸法最初的源头之一?”
“是的。”
黄泉川良点头。
“至少按照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来看,继国这个姓氏与和他们确实存在关联。”
蝴蝶千景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确实应该把他们带回来。”
“否则,外面的恶鬼什么时候注意到他们,谁也说不准。”
理奈也点点头。
“这确实是个问题。”
“不过......”
第397章 慢慢的变化
她看向黄泉川良。
“你们把他们带回来,应该不只是因为安全吧?”
黄泉川良夹了一口菜。
“安全当然是最主要的。”
“但我也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
“既然他们的祖先这么厉害,那么作为后代,他们会不会也继承了一些东西?”
话音落下,蝴蝶夫妇同时陷入了沉默。
两人对视了一眼。
随后,千景皱起眉。
“你真的打算让他们走这条路?”
“也不是一定。”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可以看看。”
理奈则认真说道:“可是他们现在只是普通的一家人。”
“妻子刚刚恢复身体,两个孩子还这么小,义士郎也只是个普通的山民。”
“如果只是因为他们的祖先很强,就把他们拉进鬼杀队,是不是有些......”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黄泉川良自然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所以他直接解释道:“不一定。”
“我们接他们回来,主要目的就是保护他们。”
“至于其他事情,还是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蝴蝶千景微微一怔。
黄泉川良继续说道:“鬼杀队又不是什么强制性的组织。”
“想加入的人可以加入。”
“不想加入的人,也可以做其他事情。”
“他们完全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
这句话让蝴蝶夫妇的表情逐渐缓和下来。
黄泉川良说得没错。
产屋敷家族所掌握的产业并不只有鬼杀队。
鬼杀队本身需要大量的后勤人员,也有许多与外界联系的工作。
即便一个人不适合拿刀杀鬼,也不代表他就没有用武之地。
而且,以现在鬼杀队的情况来看,也确实没有必要为了所谓的“继国血脉”就强行把一个普通家庭拖进战斗之中。
如今鬼杀队已经有足够多的强者。
十一位柱全部在位。
还有年轻一代正在成长。
甚至有些剑士已经具备了晋升柱的潜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继国一族的血脉固然值得关注,却远没有达到“非他们不可”的程度。
所以,黄泉川良真正的想法一直很简单。
保护好他们,然后让他们自己选择。
“这样就好。”
蝴蝶理奈轻轻点头。
“我刚才还以为,你准备等那两个孩子长大后就直接拉去训练呢。”
“那也不至于。”
黄泉川良汗颜。
“他们还是孩子啊。”
“如果他们想学的话,我倒是可以教。”
“不想学就去玩。”
“如果因为祖先是谁,就规定他们未来必须成为谁也太无聊了,而且也没必要。”
听到这里,蝴蝶千景与理奈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这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黄泉川良。
虽然有时候做事情看起来很随意,但真正涉及孩子和普通人的人生时,他反而比很多人都更加慎重。
说完时透家的事情,蝴蝶理奈又看向两人。
“对了。”
“这次有没有受伤?”
“没有。”
黄泉川良回答得非常干脆。
“全员无伤。”
蝴蝶香奈惠也点了点头。
“嗯嗯,没错。”
这个问题已经算是老生常谈了。
每次几个孩子出任务回来,蝴蝶夫妇都会问一次。
哪怕他们知道黄泉川良实力很强。
也知道香奈惠已经成长到了足以独当一面的程度。
可只要孩子们离开蝶屋,他们还是会担心。
毕竟,他们是父母。
实力再强,也无法让这种担忧消失。
尤其是黄泉川良。
这孩子平日里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嘴里最常说的就是“没事”。
可他们也知道,他并不是从来没有受过重伤。
过去的那一次就是,伤得相当严重。
只不过后来,他的身体恢复能力越来越强,再加上战斗经验不断提升,那样的事情才不再发生。
至于香奈惠与忍,偶尔还是会带着一些小伤回来。
不过问题都不大。
“没受伤就好。”
蝴蝶理奈点了点头。
“这一次算是安全回来了。”
她停顿了一下,认真说道:“但以后每一次,也都要安全回来。”
“知道了,妈妈。”
“知道了,师母。”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蝴蝶理奈听见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吃饭吧。”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而这顿饭吃完之后,香奈惠也终于来到了有段时间没有见面的身影面前。
“香奈乎。”
她蹲下来,笑着看向面前的小女孩。
“香奈乎~有没有想姐姐呀?”
蝴蝶香奈乎抬起头。
她那双眼睛依旧显得有些空。
嘴唇轻轻抿着。
她看着面前的香奈惠,却没有立即回答。
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她过去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
别人问她问题,她不知道怎么回应。
别人期待她表达自己的情绪,她却无法顺利把心里的东西说出来。
所以,她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最习惯的办法。
从衣服里取出硬币。
轻轻一抛。
硬币在空中翻转。
最后落下。
香奈乎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抬起头。
“想。”
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传进了香奈惠耳中。
蝴蝶香奈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想啊?”
她笑得更加开心。
“那你是怎么想姐姐的?”
这个问题一出,香奈乎又陷入了沉默。
她明显没有想到姐姐还会继续问。
于是,她站在那里想了好一会儿。
嘴唇动了几次,却没有说出完整的话。
香奈惠也没有催她。
只是耐心地等。
过了好一会儿,香奈乎才终于开口。
“就......”她停顿了一下:“就是想见到你。”
声音不大。
却已经足够让香奈惠露出灿烂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
她伸出双手,轻轻揉了揉香奈乎的脸。
“真乖~”
“下次姐姐也希望你能这么快说出来哦。”
香奈乎眨了眨眼睛。
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躲开。
只是任由香奈惠揉着自己的脸。
旁边的黄泉川良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毕竟语言的锻炼,本来就不是一件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情。
第398章 慢慢的变化2
尤其对于香奈乎而言,她并不是没有情绪,也不是没有想法。
恰恰相反。
她拥有自己的感情,只是过去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去表达。
而香奈惠正在做的,就是一点一点教她。
不强迫,也不催促。
更不因为她说得慢,就露出失望的表情。
哪怕今天只说了一句话,也是进步。
哪怕明天只多说两个字,也一样是进步。
而最重要的是......香奈乎还愿意配合。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黄泉川良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也很清楚。
或许未来的香奈乎仍然会遇到很多事情。
但至少现在,她身边有愿意耐心教她的人。
而这座蝶屋,也依旧是她可以安心回来的地方。
至于另一边,刚刚抵达蝶屋的时透一家,也正在逐渐适应这里的生活。
两个少年站在院子里,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第一次来到这样一个地方。
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穿着队服的人。
第一次知道,原来治病的地方可以有这么多人。
更重要的是......
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未来的人生已经在这里悄然改变。
时透义士郎则陪在妻子身边。
看着她比过去更加平稳的呼吸,他终于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可以放下心来了。
过去的每一天,他都在担心。
担心妻子的病,担心孩子。
担心药材不够。
担心自己某一天砍柴回来,就再也看不到妻子醒来。
而现在......至少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已经解决了。
他的妻子活了下来。
而且正在慢慢恢复。
两个孩子也还在身边。
至于鬼杀队的事情......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接下来,他只需要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就可以了。
黄泉川良站在蝶屋的走廊上,看着院子里的众人,忽然觉得这一趟任务似乎比想象中顺利许多。
没有人死亡,也没有人受重伤。
时透夫人的病也已经得到治疗。
时透义士郎主动选择加入。
两个孩子仍然保持着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天真。
甚至连香奈乎的语言训练,也有了明显的进步。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黄泉川良轻轻伸了个懒腰。
“总算是结束了。”
香奈惠从旁边走了过来。
“嗯。”
黄泉川良应了一声,目光还停留在远处渐渐消散的烟尘上。
“这次任务确实挺顺利。”
顺利到甚至有些平静。
没有遇到危险的恶鬼,没有遇到什么难以处理的特殊血鬼术。
更没有出现需要黄泉川良亲自施展虹之呼吸才能解决的棘手局面。
一路下来,最多也就是碰见几个藏在村镇附近、靠着吞食普通人勉强维持实力的恶鬼。
这种程度的恶鬼,对于现在的黄泉川良来说,已经和普通的训练没有太大区别。
拔刀。
斩杀。
甚至有时候连呼吸法都不需要完全施展,只凭借身体素质和剑刃上带点呼吸法能力就能够解决。
香奈惠看着他那副轻松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至少这样不是很好吗?”
“是啊。”黄泉川良点点头,同意道:“平静一点也挺好的。”
他并不讨厌这样的日子。
甚至可以说,如果这个世界真的能够一直这么平静下去,恐怕所有人都愿意。
没有在意的人受伤,也不会失踪。
没有人在夜晚的山林里被恶鬼咬死。
没有队员在任务结束以后躺在蝶屋的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还要笑着说自己没事。
对于所有人而言,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事。
不过,这份平静并没有意味着恶鬼消失。
恰恰相反,恶鬼依旧会在夜晚出现。
只是相比于之前那一段时间,恶鬼的整体强度似乎下降了不少。
鬼杀队接到的任务虽然没有减少太多,可任务内容却明显轻松了许多。
甚至有一些队员在执行任务之后,都会产生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最近的恶鬼......是不是变弱了?”
当然,这种感觉仅仅是对于实力稍微强一些的队员而言。
对于普通队员来说,鬼依旧是鬼。
哪怕只是最普通的恶鬼,对于没有经过足够训练的人而言,也依旧是能够轻易夺走性命的存在。
可对于柱而言,却完全不同。
黄泉川良最近接到的任务,甚至已经有些像是在砍瓜切菜。
鬼出现。
黄泉川良拔刀。
虹光一闪。
结束。
有时候敌人甚至连自己的血鬼术都没来得及施展,就已经失去了脑袋。
久而久之,连知途都开始觉得这种任务没有什么挑战性。
它每次从外面回来,落在黄泉川良肩膀上以后,都会用一种无趣的表情用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仿佛是在说——今天的任务又是如此。
黄泉川良对此倒是不以为意。
“反正安全就行。”
而这样的日子,一晃便过去了一个月。
直到某一天,产屋敷宅邸,再一次传来了柱合会议的通知。
......
“诸位,许久不见。”
产屋敷耀哉坐在庭院之中,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阳光透过树叶洒落下来,庭院里一片宁静。
而在他的面前,柱们已经陆陆续续到齐。
黄泉川良坐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刚刚从蝶屋带过来的点心。
宇髓天元则是双手抱胸,靠在一旁。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真菰安静地坐着。
不死川实弥与粂野匡近则是靠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伊黑小芭内依旧习惯性地将视线放在四周。
而这一次,队伍之中也多了一个非常熟悉的人。
炼狱杏寿郎。
如今的他,已经正式继承了炼狱家的炎柱之位。
炎柱这个位置,重新回到了炼狱家。
就连原本由炼狱槙寿郎负责的区域,也重新交回到了他的手中。
这对于整个鬼杀队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
至少那个空缺的位置,又有人接了起来。
而且还是一个所有人都认识的人。
炼狱杏寿郎。
如今的炎柱。
“炎柱的位置,能够再次由炼狱家的孩子继承,我也很高兴。”
产屋敷耀哉微笑着说道。
“杏寿郎,接下来也要辛苦你了。”
第399章 对练1
“是!”
炼狱杏寿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
“我会继续努力的!”
那声音震得庭院中的鸟儿都飞了起来。
黄泉川良默默地捂了一下耳朵。
宇髓天元则是在旁边咧嘴笑了起来。
“还是这么有精神啊。”
炼狱杏寿郎认真点头。
“当然!”
黄泉川良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就像某个已经退休的人,也曾经用这种声音说过差不多的话。
果然,父子俩某些地方是真的很像。
不过柱合会议很快便结束了。
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以后,众人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就在这时候,炼狱杏寿郎忽然站了起来。
“黄泉川先生!”
黄泉川良抬起头。
“嗯?”
炼狱杏寿郎站在那里,神色认真。
“我有一个请求!”
黄泉川良眨了眨眼。
“什么?”
“我想和你切磋!”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
然后,整个庭院的气氛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黄泉川良:“......”
其他柱:“哦豁!”
宇髓天元的嘴角则是慢慢扬了起来。
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切磋?”
黄泉川良确认了一遍。
“是!”
炼狱杏寿郎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想看看自己如今和黄泉川先生之间究竟还有多大的差距!”
“哦。”
黄泉川良摸了摸下巴。
他其实很理解炼狱杏寿郎的想法。
战斗力这种东西,并不是闭门造车就能够不断提升的。
尤其是已经达到柱级之后。
到了这个阶段,普通的训练能够提供的帮助越来越有限。
真正能够让自己产生突破的,往往是与强者交手。
因为只有压力,才能逼迫一个人发现自己的不足。
而眼下,整个鬼杀队里面能够给炼狱杏寿郎足够压力的人,恐怕也没有几个。
黄泉川良自然是其中最合适的一个。
所以,这个请求并不奇怪。
真正奇怪的是——黄泉川良环视了一圈。
他发现,除了悲鸣屿行冥和真菰之外,其他人的眼神都已经开始发生变化。
那不是单纯的好奇,而是跃跃欲试。
尤其是宇髓天元,那双眼睛几乎已经开始发光。
黄泉川良顿时明白了。
“你们也想来?”
短暂的安静之后,不死川实弥咧嘴一笑。
粂野匡近也跟着活动了一下手腕。
伊黑小芭内的手已经放到了刀柄附近。
富冈义勇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真菰则是微微歪了一下头。
悲鸣屿行冥依旧平静,只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至于宇髓天元......
“当然!”
他一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这么华丽的事情,怎么能够少得了我?”
黄泉川良叹了口气。
“行吧。”
他站起身。
“那我们去外面的训练场。”
所谓外面的训练场,实际上距离产屋敷宅邸有着一段不短的距离。
因为柱级剑士之间的战斗,已经不能用普通的训练来形容。
呼吸法的威力随着使用者实力增强,也会不断增强。
普通的庭院,根本承受不了他们之间的交锋。
如果真的在这里打起来,恐怕最后不是谁输了的问题。
而是产屋敷宅邸的庭院还剩多少的问题。
特别是还有黄泉川良这个乱丢剑气,剑气还会爆炸的家伙。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训练场走去。
路上,不少隐的队员都忍不住偷偷探头。
他们很快便听说了。
柱们要进行切磋。
于是,原本还有些冷清的训练场,很快便聚集了不少人。
当然,他们不敢靠得太近。
毕竟谁都知道,柱之间的训练一旦开始,稍微靠近一点,都可能被余波扫到。
他们留在这里,看热闹是一件事,等下要是有人受伤,治疗也是一件事。
而站在训练场中央的黄泉川良,则是随手抽出了一把木刀。
“谁先来?”
“我!”
炼狱杏寿郎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拔出木刀,双脚稳稳站定。
“请指教!”
黄泉川良点头。
“来吧。”
......
下一刻,炼狱杏寿郎率先冲了出去。
炎之呼吸!
火焰一般的气势骤然升腾。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轰!
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刀烧热。
黄泉川良却没有退。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
同样的呼吸节奏,同样的炎之呼吸。
同样的一型。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轰!
两道身影瞬间撞在一起。
木刀相撞的瞬间,火焰仿佛在半空中炸开。
炼狱杏寿郎瞳孔一缩。
他感觉到了。
黄泉川良的炎之呼吸,与自己的炎之呼吸有些不一样。
不是招式不同。
而是在同样的招式之下,黄泉川良的炎之呼吸仿佛拥有一种特殊的“增幅”能力。
两人再次交锋。
炎之呼吸·贰之型·炎天升腾!
轰!
火焰翻卷。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漩涡!
火势再次扩大。
炼狱杏寿郎越打越觉得奇怪。
自己呼吸法的火焰......
竟然越来越强了?
“炎之呼吸·叁之型——气炎万象!”
轰!
这一刀斩下。
比刚才更加强大。
炼狱杏寿郎的眼睛猛地睁大。
“呼吸法变强了!”
黄泉川良没有回答。
两人的木刀再次撞在一起。
炼狱杏寿郎终于忍不住喊道:“这不是我的力量!”
“那是良君的能力。”站在旁边的香奈惠解释了起来。
“在使用相同呼吸法的时候,良君会在交战过程中,让对方的呼吸法威力得到提升。”
宇髓天元愣了一下。
“还有这种能力?”
他以前对打的时候怎么不知道?
而香奈惠则是点头。
“我也是经过好几次切磋之后才发现的。”
她说着,还忍不住笑了一下。
“如果不知道这一点的话,第一次和良君交手的时候,很容易会以为自己突然突破了。”
宇髓天元沉默片刻。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
他指了指自己。
“那为什么我没有?”
黄泉川良终于开口。
“废话。”
他手里的木刀轻轻一转。
“我又不用音之呼吸。”
宇髓天元:“......”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歧视。
“我这么华丽的呼吸法,哪里不行了?”
第400章 对练2
黄泉川良看了他一眼。
他非常明白。
如果自己回答这个问题,那么接下来至少半个时辰,宇髓天元都会围绕这个问题不停地争论。
所以,他给出了最简单的答案。
“不学。”
宇髓天元:“......”
“为什么?”
“再华丽也不学。”
宇髓天元彻底沉默。
而此时,场上的战斗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炼狱杏寿郎再次施展气炎万象。
黄泉川良却在这一刻突然加速。
刀锋一闪,炼狱杏寿郎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刻,木刀已经停在了他的脖颈前。
“......”
炼狱杏寿郎保持着挥刀的姿势。
几秒之后,他收起木刀。
“我输了!”
他说得非常干脆。
然后还十分认真地行了一礼。
“多谢黄泉川先生的指教!”
啪!
黄泉川良反手一木刀拍在他的肩膀上。
“少学你的父亲。”
炼狱杏寿郎一怔,随后点点头。
“是,黄泉川先生。”
闻言,黄泉川良顿时抽了抽眼角。
旋即看向旁边的人。
“下一个。”
......
接下来上场的,是水呼三兄弟。
嗯,准确一点来说,是两位水之呼吸使用者,加上一位蛇之呼吸使用者。
富冈义勇、锖兔以及伊黑小芭内。
三个人站在黄泉川良面前。
这三个人其实已经和黄泉川良交过手。
就在他们晋升柱级不久之后。
那一次,他们三人联手,本以为多少能够给黄泉川良制造一些麻烦。
结果......被打得很惨。
但是这一次不同,他们已经变强了。
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三人对视一眼。
下一刻,他们同时动了。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击之潮!”
“蛇之呼吸·壹之型·委蛇曲斩!”
三道攻击从三个不同方向袭来。
水流翻涌。
蛇刃诡异弯曲。
配合得极为默契。
然而黄泉川良却只是抬起木刀。
“水之呼吸·壹之型。”
“水面斩。”
下一刻,仿佛有一整片海流从他的刀锋之下铺开。
轰!
水流呈环形扩散。
范围之大,甚至让远处观战的隐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三人的攻击甚至还没有真正靠近黄泉川良,就已经被那股如同海潮一般的力量撞散。
富冈义勇:“......”
锖兔:“......”
伊黑小芭内:“......”
三人同时陷入沉默。
这还打什么?
连招式都没有靠近,就已经被直接化解。
伊黑小芭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木刀。
又看了看黄泉川良。
最后默默收刀。
“我认输。”
锖兔也轻轻叹了口气。
“我也是。”
富冈义勇沉默片刻。
“......嗯,我也认输。”
宇髓天元在旁边直接笑出了声。
“你们三个刚才不是还觉得自己变强了吗?”
伊黑小芭内瞪了他一眼。
“闭嘴。”
“哈哈哈哈!”
......
再然后,轮到了风呼两兄弟。
不死川实弥与粂野匡近站在场中。
两人的配合,显然比刚才更加凶猛。
“风之呼吸·贰之型·爪爪·科户风!”
“风之呼吸·叁之型·晴岚风树!”
两道风刃一前一后交错而来。
速度极快。
而且角度极为刁钻。
如果换成普通的柱,恐怕也不会选择硬接。
但黄泉川良不一样。
他根本没有躲,木刀横在身前。
“风之呼吸·伍之型。”
“寒秋落山风!”
轰——!
风暴瞬间爆发。
以黄泉川良为中心,磅礴的风力如同山岳倾倒一般席卷而出。
不死川实弥与粂野匡近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真正的山壁。
而且还是无法撼动的山壁。
两人咬牙继续加力。
可是无论怎么推进,都无法真正突破那道防线。
下一刻,黄泉川良手腕一转。
那堵“山壁”忽然开始旋转。
风暴的力量瞬间发生变化。
两人的身体直接被带了出去。
砰!
砰!
两人落地之后,足足在地面上摩擦了数米才停下来。
不死川实弥抬起头。
粂野匡近也看向他。
两人沉默片刻。
“认输?”
“认输。”
没有必要继续了。
他们已经看得很清楚。
黄泉川良甚至没有真正发挥力量。
更可怕的是,他对力量的控制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们刚才明明被巨大的风压击飞,却没有受到真正意义上的伤害。
那种力量控制,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这家伙......”
不死川实弥擦了一下嘴角。
“到底有多强?”
粂野匡近也沉默了。
他们甚至没有逼出黄泉川良真正的力量。
想到这里,两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复杂。
也许......
这个家伙的力量真的还在岩柱之上?
当然,他们没有说。
因为悲鸣屿行冥就在旁边。
而悲鸣屿行冥听见这话,也只是一脸的平静,只是眼泪又开始了流。
然后双手合十,轻轻念了一句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
随后,宇髓天元终于站了出来。
他已经等了很久。
“终于轮到我了吧?”
宇髓天元拿起自己的双刀,伸手拨弄了一下额头上的宝石。
“看我华丽之神现在的新成果吧!”
黄泉川良吐了口气。
“来。”
“音之呼吸·肆之型——响斩无间!”
轰轰轰!
双刀舞动。
爆鸣声连续响起。
而就在那一刻,黄泉川良的呼吸突然发生变化。
雷鸣骤然响遍整片训练场。
空气仿佛被瞬间撕裂。
雷之呼吸·叁之型·聚蚊成雷。
轰!
雷光瞬间肆虐。
两人几乎同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砰!
砰!
砰!
木刀与双刀不断碰撞。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两人的身影已经交错了不知道多少次。
宇髓天元越打,神色越凝重。
这家伙......速度又变快了。
明明上一次切磋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快。
“你这家伙......”
宇髓天元猛地架住黄泉川良的木刀。
“真是每一次都在变强啊!”
黄泉川良笑了笑。
“当然。”
下一瞬,他再次加速。
“我可不是白锻炼的。”
宇髓天元咧嘴一笑。
“也是。”
他猛然发力,将黄泉川良撞开。
然后主动后退。
“好了。”
他把双刀收起,果断开口:“我认输了。”
第401章 这区别有些大1
黄泉川良挑眉。
“这么快?”
“还打什么?”
宇髓天元翻了个白眼。
“我已经感觉到吃力了。”
更何况......
宇髓天元看了一眼黄泉川良手里的木刀。
这家伙用的还不是虹之呼吸。
如果真的使用虹之呼吸,他现在恐怕已经躺在地上了。
那套呼吸法到底有多变态,宇髓天元可是亲自体验过的。
尤其是和黄泉川良战斗的时候。
越打越疼,越打越难受。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呼吸法。
宇髓天元有时候甚至怀疑,黄泉川良呼吸法是不是专门研究了其他的柱的剑型然后生成的?
当然,这种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说出来......
很可能会被黄泉川良一句其他话给堵回来。
于是,场上便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蝴蝶香奈惠。
当香奈惠走出来的时候,刚才还吵吵闹闹的众人忽然安静了。
非常默契,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催促。
甚至连宇髓天元都闭上了嘴。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接下来这一场,和之前要不一样了。
黄泉川良也注意到了众人的目光。
他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那一双双眼睛里面,分明写满了同一个意思。
要吃瓜。
而且还是非常大的瓜。
黄泉川良看向香奈惠。
香奈惠也看着他。
少女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可那双眼睛里却明显带着跃跃欲试。
显然,她也是真的想试试。
“良君。”
“嗯?”
“我也想和你认真打一场。”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
“好。”
两人同时握紧木刀。
这一刻,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人再说话,因为他们已经开始期待会发生什么了。
到底是黄泉川良会毫不留情地把花柱也打败,还是香奈惠能够凭借花之呼吸逼出黄泉川良更多的东西?
甚至有人在心里默默想。
黄泉川良会不会大义灭亲?
又或者......
蝴蝶香奈惠会不会谋杀亲夫?
想到这里,几个人的眼神都开始变得欢乐起来。
这瓜可太妙了。
而且绝对保熟。
黄泉川良明显察觉到了那群人的目光变化。
“......”
他越来越觉得这些人有些无聊了。
但最终,他也只能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香奈惠身上。
而此时的蝴蝶香奈惠,已经摆出了花之呼吸的起手式。
少女的身体微微下沉,木刀斜斜垂落,原本温柔的眉眼在这一刻也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她虽然平日里总是带着笑容,说话也轻声细语。
可真正拿起刀的时候,却也来不会因为对手是黄泉川良或者同事而有所懈怠。
这是训练的基本原则,要是训练时都留不认真,那杀鬼的时候也不会有经验。
人和鬼之间,该会的调整也要回调。
黄泉川良看着她。
片刻之后,他也同样摆出了花之呼吸的起手式。
这一幕,让旁边刚刚还在讨论自己剑术问题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对于黄泉川良会选择使用花之呼吸他们并不觉得奇怪。
毕竟本来就是教导,能有会使用自己的呼吸法的老师,而且还是更强者这事本身就是幸运的。
更不要说,使用者还是黄泉川良这个变态了。
就比如现在,两人起手式简直都是一模一样的。
“来了。”
宇髓天元低声说道。
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下一刻,黄泉川良与蝴蝶香奈惠同时踏出一步。
花之呼吸·壹之型·泷梅!
少女的声音和黄泉川良刀刃破风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刹那间,花瓣随之起舞。
明明只是木刀,可在呼吸法的作用下,那一瞬间的视觉效果却仿佛真的有漫天花瓣随风而落。
然而就在这份美丽出现的瞬间,众人却同时感觉到了一股极为明显的杀机。
那些可不是装饰。
这是他们身体内经过无数次生死战斗之后形成的本能告诉他们的。
哪怕现在面对的是同伴,哪怕明知道这只是一场切磋,身体依旧会在出刀的瞬间自动进入战斗状态吗?
场中,花瓣飞舞。
杀机纵横。
下一瞬间,却又全部消散。
仿佛刚才那一刹那的锋芒从来没有出现过。
“......”
旁边几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忽然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这两个人......平时到底是怎么对练的?
如果他们两个都是这样打的,那每次岂不是都很奇怪?
毕竟杀气这种东西面对人的时候本身就很怪。
不过转念一想,众人又觉得自己似乎想多了。
因为刚才的杀机,确实只是一种本能。
对于柱级剑士而言,这种本能已经深入骨髓。
面对恶鬼时,他们需要让自己在一瞬间进入斩杀状态。
而在训练的时候,他们又必须要控制这种状态。
现在,黄泉川良和香奈惠显然都已经能够做到这一点。
所以,两人的第一次碰撞之后,杀机很快就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节奏。
不是战斗,而是教学。
两人的木刀不断碰撞。
且每一次碰撞都不重。
黄泉川良的动作也不像之前面对宇髓天元、不死川实弥等人时那样迅猛。
甚至可以说......温柔得有些过分。
“花之呼吸·贰之型·御影梅!”
两道剑型同时发动。
两把木刀在半空中交错。
砰!
香奈惠原本以为自己会被直接震退。
然而下一瞬,她却只是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从木刀上传来。
那股力量仿佛一阵风。
没有将她撞飞,也没有强大力道破坏她现在的动作。
反而像是在她失去平衡的时候,从旁边轻轻托了一下。
她整个人稳稳地站在原地。
木刀依旧与黄泉川良的木刀抵在一起。
“......”
蝴蝶香奈惠眨了眨眼。
她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面前的黄泉川良,很快就明白了这是谁的杰作。
“还是和上次一样的问题。”
而黄泉川良没有停顿,直接开口。
“出剑的时候速度太慢了。”
蝴蝶香奈惠认真听着。
“这里至少有两处没有防御上。”
黄泉川良用木刀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刀背。
“如果遇到速度快的鬼,它很可能会从这里突破。”
第402章 这区别有点大2
“还有就是这种攻击。”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香奈惠的木刀角度。
“你的第一反应是挡,但实际上不应该硬挡。”
“为什么?”
“因为你的力量并不是优势。”
黄泉川良解释得很认真。
“如果你和对方拼力量,那么你很容易吃亏。”
“你的优势是灵活。”
“所以这里应该顺势带开。”
说着,他又演示了一遍。
木刀轻轻划过。
没有强行碰撞。
而是借力,然后卸力。
转身后,顺着对方的攻击方向把自己的刀送出去。
动作看起来并不复杂。
可真正能够做到,却需要极强的反应速度和身体韧性。
蝴蝶香奈惠看了一遍。
随后点点头表示:“我知道了。”
“再来。”
两人再次交手。
这一次,香奈惠明显改变了自己的动作。
她不再硬接。
而是开始尝试将黄泉川良的力量引向旁边。
木刀再次碰撞。
却没有发出之前那种沉重的声音。
反而像两片花瓣在半空中轻轻相触。
黄泉川良眼中露出了一点满意。
“对。”
“就是这样。”
香奈惠的嘴角也微微扬起。
然后......
下一刀直接朝黄泉川良肩膀削了过去。
黄泉川良挑眉。
旁边的人:“!?”
宇髓天元更是直接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黄泉川良侧身就躲过了。
“学得很快。”
还会举一反三。
香奈惠笑得非常温柔:“谢谢夸奖。”
“别太得意忘形。”
“我知道。”蝴蝶香奈惠俏皮的朝黄泉川良眨眼。
“......”
黄泉川良忽然觉得,蝴蝶香奈惠似乎有点没有以前乖巧了。
当然,这里的“乖巧”并不是说蝴蝶香奈惠以前多听话。
而是曾经的她对于黄泉川良的指导,几乎都能够第一时间理解并且记住。
只不过......自某次之后,少女学会之后,很快就会开始拿来对付老师。
这种学生如果放在普通的老师面前,恐怕多少有些让人头疼。
可黄泉川良却不讨厌。
甚至感到欣慰。
因为这意味着蝴蝶香奈惠真正理解了他所教的东西。
毕竟剑术这东西从来就不是把老师教给你的东西一模一样地照搬下来。
而是在理解之后,将它变成自己的东西。
接着两人继续交手。
花之呼吸的剑型一个接一个。
黄泉川良也不断调整香奈惠的动作。
他几乎把香奈惠整个剑型里的问题都拆开来讲了一遍。
而香奈惠也没有丝毫不耐烦。
每一次听完,她都会认真记住。
然后在下一次交锋中立刻尝试。
于是......站在旁边的众人逐渐发现了一个非常无语的问题。
黄泉川良这个人......真的双标。
他们刚才和黄泉川良交手的时候是什么待遇?
一刀挡住。
两刀劈飞出去。
然后结束。
而香奈惠呢?
一刀之后讲解。
然后纠正。
接着继续接招顺便指出问题。
有时候甚至还亲自示范。
偶尔香奈惠一个动作做得不错,黄泉川良还会直接来一句夸赞。
这种待遇差距......简直不要太明显。
对此,宇髓天元的脸都快垮下来了。
不死川实弥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粂野匡近则是一脸无奈。
富冈义勇同样翻了一下白眼,但是翻完,他又看回去了。
伊黑小芭内更是忍不住瞥了香奈惠几眼。
这就是对待爱情的区别吗?
然后,他们就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刚才不是黄泉川良不教。
而是......他们根本没有香奈惠这个待遇。
黄泉川良也注意到了众人的眼神。
他停顿了一下,随后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当然知道这些家伙在想什么。
事实上,这些人的问题,他刚才就已经全部看出来了。
而且在和他们交手之后,他脑子里就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指点腹稿。
只不过......谁让这些人刚才一个个都在那里吃瓜?
从他和香奈惠站在一起开始,这群人就已经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就先吊他们一会儿胃口。
结果黄泉川良万万没有想到。
自己稍微吊了一下胃口。
换来的却是几双充满幽怨的眼睛。
他顿时感觉......自己要是再不解释,这些人可能就要开始集体控诉他偏心了。
但,黄泉川良是无所谓的。
然而,香奈惠这边已经进入最后一个剑型。
所以就算是黄泉川良想要拖延时间,现在也没有机会拖了。
于是,随着两人的木刀最后一次碰撞。
两边便同时收起了刀,蝴蝶香奈惠轻轻吐出一口气。
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黄泉川良一旁看着她。
“不错。”
“这一次进步很明显。”
“是,谢谢良君。”
香奈惠微微一笑。
两人之间的训练至此结束。
而另一边......宇髓天元等人的脸已经彻底垮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随后一起看向黄泉川良。
“这对吗?”
宇髓天元第一个开口。
“为什么就只指点香奈惠一个人?”
黄泉川良转过头。
“嗯?”
“我们呢?”
宇髓天元指了指自己。
“难道我们不需要指导?”
黄泉川良看着他。
然后......非常熟练地转过头。
直接无视。
宇髓天元:“……”
“喂!”
黄泉川良已经开始看向其他人。
“你们的剑型都还有进步的空间。”
“首先是义勇......”
富冈义勇一愣,随后认真听了起来。
黄泉川良很快进入状态。
他将刚才战斗中每个人的问题一一指出。
富冈义勇的节奏。
锖兔的变化。
伊黑小芭内的角度。
不死川实弥的力量运用。
粂野匡近与不死川实弥的配合和分开后的截击。
甚至连他们一些平时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细微问题,都被黄泉川良直接指出。
而且还提供出了几个方向的调整。
还有调整之后能够达到什么效果。
如果面对不同类型的恶鬼,又应该采用什么样的格挡和斩击面。
这一番讲解下来,几个人越听越认真。
原本的幽怨,也逐渐变成了思考。
因为他们发现,黄泉川良这教他们的东西是真的有用。
只是刚才因为香奈惠的待遇太明显,他们才下意识地产生了比较。
第403章 悲鸣屿行冥:爱吃
而现在认真听下来,他们才发现......黄泉川良本质上还是无私的。
至少对方现在给出的经验还有攻击全都是对他们有帮助的,比起蝴蝶香奈惠得到的指点只多不少。
“好了。”
最后,终于轮到了宇髓天元。
黄泉川良看着他。
宇髓天元也看着黄泉川良。
两人沉默了几秒。
黄泉川良忽然微微挑眉。
“看样子,我们桃山的华丽之神不需要啊。”
“那我不说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喂喂喂!”
宇髓天元顿时急了。
他一把拉住黄泉川良。
“不不不,不行!”
“怎么不行?”
“这是传统!”
“什么传统?”
“你得说!”
黄泉川良一脸无辜。
“可你不是不需要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不需要?”
“刚才你的表情就是这么说的。”
“我的表情什么时候说了?”
“现在。”
“......”
宇髓天元差点被气笑。
“行了行了,你赶紧说!”
黄泉川良这才重新站好。
“行吧。”
他开始给宇髓天元讲解。
这一讲,宇髓天元很快就安静下来。
因为黄泉川良说的东西,确实对他非常有帮助。
尤其是音之呼吸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战斗方式。
宇髓天元擅长双刀。
擅长爆炸,擅长用以前忍者的能力判断敌人的动作。
他真正缺少的不是攻击手段。
而是如何让这些东西更加自然地结合起来,然后杀鬼的时候更加顺畅。
黄泉川良指出几个问题之后,又顺手给他提供了几个思路。
宇髓天元越听,眼睛越亮。
“这个可以!”
“这个也可以!”
“等等,如果把这一部分加入进去......”
他开始自言自语。
黄泉川良无奈地看着他。
“你自己回去慢慢研究。”
“知道了!”
宇髓天元答应得飞快。
说实话,他确实有些羡慕黄泉川良。
不仅是因为实力,还有黄泉川良对于各种呼吸法的夸张理解。
火焰雷电水流风。
甚至是那绚丽到令人无法理解的虹光。
这些东西仿佛在黄泉川良手中都能够自然运转。
宇髓天元曾经也尝试过学习黄泉川良的“雷动”。
可惜,他只能学到一点皮毛。
真正涉及到黄泉川良那种极端速度与身体控制核心时,他就已经无法继续。
这让宇髓天元多少有些遗憾。
如果自己也能够做到的话......他的音之呼吸肯定会变得更加华丽。
不过现在看来,或许也不是没有办法。
黄泉川良给他的这些建议,说不定就能够成为下一种新型剑技的基础。
想到这里,宇髓天元的嘴角再次扬了起来。
“好了。”
黄泉川良拍拍手。
“你们都回去消化消化吧。”
众人点头。
“多谢黄泉川先生。”
“谢谢。”
“辛苦了。”
黄泉川良摆了摆手。
“不用客气。”
然而......他说完以后,却发现几个人根本没有走。
有人站在原地比划。
有人闭着眼睛思考。
还有人已经拿起木刀开始重新练习。
显然,刚才黄泉川良所说的东西已经让他们产生了新的灵感。
对于剑士而言。
灵感这种东西最不能拖。
因为一旦拖了,很可能下一秒就忘了。
黄泉川良看着他们,顿时也明白了。
“算了。”
他没有继续催促。
而是看了一眼旁边的蝴蝶香奈惠。
蝴蝶香奈惠自然也没有什么需要再练习的地方。
刚才黄泉川良说的,她基本都已经记下来了。
而且她本身就是花柱,剑术底子非常扎实。
接下来只需要慢慢消化即可。
但就在看的时候,黄泉川良忽然发现......
真菰居然也没有走。
而且她并没有刚才那样和自己进行正式切磋。
于是他看了一眼真菰。
“你不需要训练吗?”
真菰轻轻摇头:“我暂时还没有。”
说着,她已经坐到了香奈惠身边。
两位少女开始小声交谈。
黄泉川良没有多想,毕竟前世他就觉得,女孩子之间总是会有一些自己不懂的话题。
于是也没有打扰。
转身便去别的地方去了
可黄泉川良不知道的是......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稍微的超过了他的想象。
......
“香奈惠。”
真菰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嗯?”
“你和良君现在怎么样了?”
香奈惠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样?”
真菰眨眨眼。
“就是......”
她凑近了一点。
“你们两个啊,有没有表明心意?”
蝴蝶香奈惠的脸一下子红了。
“还......还没有......”
声音都明显低了下来。
真菰顿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为什么呀?”
“难道良君真的这么木头?”
蝴蝶香奈惠有些无奈,也不知道怎么说。
“良君他......”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把黄泉川良直接定义成木头。
毕竟......他是真的懂。
可有时候......却又要装完全不懂。
但这种事情很难说,因为黄泉川良装不懂的时候,有点不像演的。
真菰却开始认真思考。
“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帮帮忙?”
“帮忙?”
“比如让岩柱先生去说说?”
真菰看向不远处。
悲鸣屿行冥:“......”
他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平静。
双手合十。
“南无阿弥陀佛。”
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真菰却没有放弃。
“或者让音柱先生去?”
悲鸣屿行冥:“......”
这一次,他甚至念佛的速度都快了一点。
心里却莫名有些期待。
毕竟......
当面吃瓜,好像也不错。
尤其是这种级别的瓜,实在难得。
真菰还在认真计划。
“或者我们可以找一个机会,让你们两个单独出去执行任务?”
“这样的话......”
“真菰。”
香奈惠终于忍不住了。
她伸手轻轻拉了拉真菰的衣袖。
“真的不用。”
真菰停下来。
“为什么?”
蝴蝶香奈惠深吸一口气。
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
“其实......”
她低下头,声音也变得更加轻柔。
“良君是有说过喜欢我的。”
“......”
空气瞬间安静。
真菰的动作顿时停住。
她刚才还在思考应该怎么撮合两个人呢。
结果现在......
第404章 说过喜欢了?
结果现在......
什么?
已经说过了?
她缓缓睁大眼睛。
“啊?”
香奈惠没有抬头。
她的手指轻轻攥着衣角。
那件事情其实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可每次想起来,她还是会觉得脸颊发热。
因为那是黄泉川良亲口说出来的话。
没有别人转述,也不是自己猜测。
更不是因为某些行为而产生的误会。
就是他亲口说的。
那是在上弦一之战以后。
经历过那一场战斗之后,有些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而那个时候......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其实只有三个人。
她,师傅,以及黄泉川良本人。
如今,又多了一个。
真菰。
真菰的手缓缓抬起来。
然后捂住自己的嘴。
眼睛里面的光芒越来越明显。
“你说.....”
“良君亲口说过喜欢你?”
香奈惠轻轻点头。
“嗯。”
“什么时候?”
“就是上弦遭遇战的那次。”
“怎么说的?”
香奈惠的脸更红了。
“这个......”
“不能说吗?”
“倒不是......”
香奈惠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我每次想起来,都会觉得......”
很可惜,因为她只是在窗外听的很开心。
于是,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真菰却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兴奋。
“所以......”
“你其实早就已经互相喜欢,且只有你这边知道这事了?”
“......”
蝴蝶香奈惠没有回答。
只是低下了头。
而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回答。
真菰顿时捂住嘴。
差一点直接叫出声。
而旁边一直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悲鸣屿行冥......
也终于瞪大了双眼。
当然,他的双眼依旧没有办法看见。
但这丝毫不妨碍他此刻的震惊。
原本一直念诵着的佛号也停了下来。
“......”
悲鸣屿行冥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因为他刚才只是想着听一点。
结果......却没有想到竟然真的听到了这么大的事情。
良,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对感情方面完全没有什么自觉的小家伙。
居然已经亲口对香奈惠说过喜欢了?
那么......
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在一起?
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思考的问题。
而就在这时,真菰已经开始继续追问。
“那你为什么还不答应他?”
蝴蝶香奈惠愣了一下。
“我没有不答应啊。”
“那......”真菰张了张嘴。
话到嘴边,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如果香奈惠没有拒绝,黄泉川良也已经亲口说过喜欢,那么按理来说,这两个人现在应该已经在一起了才对。
可偏偏现实就是,他们两个依旧保持着平日里的相处方式。
一起吃饭。
有时一起执行任务,有时一起训练。
甚至偶尔还会在蝶屋里一前一后地出现。
怎么看,都像是那些普通同伴差不多。
可真要说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又......
似乎又差了那么一点。
真菰越想越觉得奇怪。
旁边的悲鸣屿行冥虽然没有说话,可明显也在认真听着。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显然。
这个问题,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香奈惠被两个人这样看着,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一些。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
“良君当时说完以后,好像就没有继续说了。”
“而且那个时候,我也不在房间里。”
真菰眨了眨眼。
“你不在房间?”
“嗯。”
香奈惠点头。
随后,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
“我是......偷听到的。”
真菰:“......?”
悲鸣屿行冥:“......”
两个人同时沉默。
偷听......这个词的信息量多少有些大。
尤其是从香奈惠口中说出来,更是让真菰有些难以想象。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香奈惠一直都是温柔而又端庄的人。
平日里无论遇到什么事情,脸上都总是带着那种让人安心的笑容。
结果谁能想到......
这么温柔的花柱大人,居然也会偷听吗?
不过转念一想,真菰又觉得似乎可以理解。
毕竟那可是黄泉川良亲口说喜欢她。
换成谁,恐怕都很难做到完全无动于衷。
更别说......香奈惠当时还是意外听见的。
那一瞬间,心脏估计都要从胸口里跳出来了吧?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香奈惠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时候她根本没有想到会听到那句话。
所以在确认黄泉川良说的确实是“喜欢”以后,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心脏更是一下比一下跳得快。
咚咚咚的。
那声音大得仿佛连自己都能听见。
她甚至担心黄泉川良会不会发现自己就在附近。
可最后......她没有进去。
也没有回应,只是红着脸悄悄离开了。
然后也因为那一整天的事情很多,等到后面真正闲下来以后,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再后来......
两个人继续像往常一样相处。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被拖了下来。
拖到现在,真菰听完以后,表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她似乎理解了。
又好像没有完全理解。
“所以......”
“你知道他喜欢你。”
“嗯。”
“你也喜欢他。”
“嗯。”
“然后......”
真菰深吸一口气:“你们两个就什么都没做?”
香奈惠:“......”
悲鸣屿行冥:“......”
孩子,问不是那么问的。
但在这一刻,却连悲鸣屿行冥都觉得有些无言。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推下去的话......事情好像可以变得很简单。
可偏偏......两个人就是没有继续往下走。
这已经不是谁主动不主动的问题了。
而是两个人好像都默认了现在的状态。
香奈惠低下头:“其实我觉得这样也很好。”
真菰愣了一下。
“很好?”
“嗯。”
香奈惠轻轻笑了起来。
“至少我知道他的心意,他也知道我的心意。”
“只不过......”
她的声音慢慢变轻。
“他好像还有什么顾虑一样,但是我又感觉时间不是很长的样子。”
听到这话,真菰也转头看向了她。
看了一会儿后,她终于明白了。
蝴蝶香奈惠并不是不想。
而是她并不着急。
而且问题还不仅仅出现在少女的身上,还有另外一个人的身上也有个一样的问题。
第405章 难道不想试试吗?
至于什么时候才能确认......
那就得这两个人谁先忍不住了。
虽然这只是迟早的事情。
但是这个“迟早”到底会到什么时候......
就谁都不知道了。
于是,真菰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摇头。
“算了。”
“你们两个的事情,我好像越来越看不懂了。”
对此,蝴蝶香奈惠也轻轻笑了一下。
“我自己有时候也看不懂。”
这句话倒是真的。
因为黄泉川良有时候实在太过迟钝,尤其是在感情方面。
他可以在战斗中一眼看出恶鬼的破绽。
可以在几次交手之后发现一个剑士的细微问题。
甚至能够通过对方的呼吸和动作判断下一步攻击。
可偏偏......
对于一些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事情,他就是会装作没看到。
或者是真的没有意识到?
香奈惠有时候也会怀疑。
这家伙究竟是真的不懂。
还是......其实早就知道了什么,只是在等待着某个时刻?
“不过......”
真菰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她抬起头。
环顾四周,表情慢慢疑惑了起来。
“良君呢?”
蝴蝶香奈惠一愣。
接着抬起头看。
然后她才发现。
刚才还站在训练场上的黄泉川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不仅黄泉川良不见了。
就连知途也没有看到了。
“......”
蝴蝶香奈惠扶了扶额。
她忽然有了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我觉得......恐怕现在就算去追,也追不上了吧?”
真菰面露疑惑:“为什么?”
“因为......”
香奈惠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山路。
“按照良君的速度,现在估计已经不知道走到哪座山了。”
真菰:“......”
她差点忘了。
黄泉川良还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迷路。
而且不是普通的迷路。
是那种能够让所有人都怀疑人生的迷路。
明明是一条直路。
别人走过去都是直路。
可黄泉川良走过去以后,却能够凭空走出一个让人完全看不懂的路线。
甚至有时候两个方向都能找到他的脚印。
真菰想到这里,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无奈。
“那......要不你还是试着找找?”
蝴蝶香奈惠看向她,有点好奇:“为什么?”
“万一他就在附近等你呢?”
蝴蝶香奈惠沉默了一下。
然后非常平静地说道:
“如果良君会在外面等我的话......”
她顿了顿,然后看向周围刚刚才散开的隐们说道。
“那么刚才那些隐应该早就提醒我们了。”
真菰想了想。
好像确实如此。
毕竟训练结束之后,负责周边警戒的隐已经开始陆续撤离。
如果黄泉川良还留在附近,多少会有一点动静。
可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就意味着......他大概真的已经走远了。
至于走到哪里?
没有人知道。
真菰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就没办法了。”
“除非你下山以后还能刚好遇到他。”
“否则下一次见面,估计又要过好几天。”
说完,她忽然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
闻言,蝴蝶香奈惠又疑惑地看着她。
“不过什么?”
“如果真的遇到了呢?”
“那算什么?”
真菰歪了歪头。
“天作之合?”
蝴蝶香奈惠想到了那个画面:“......”
她的脸瞬间红了。
“真菰......”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
真菰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可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说道:
“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可以试试。”
“试什么?”
“去找他呀。”
蝴蝶香奈惠没有马上回答。
她以前其实不是没有尝试过。
只不过......
效果差强人意。
她和黄泉川良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至少还能记住他最后出现的位置。
可一旦分开,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黄泉川良的行动轨迹根本不能按照普通人的方式推测。
他可能上一秒还在东边。
下一秒就出现在西边。
而且最离谱的是......
起码得有八个地方会同时留下痕迹。
有一次香奈惠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判断错了。
后来才知道,是黄泉川良自己绕了一圈。
最后又绕回来了。
从那以后,她就彻底放弃了追踪。
实在不是她的能力不行,而是目标实在太过特殊。
可真菰显然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单纯觉得,如果两个人刚刚分别。
然后蝴蝶香奈惠出去寻找。
最后又刚好遇到。
这不就是......
“命运的安排吗?!”
真菰越说越兴奋。
“怎么样?”
“去不去?”
蝴蝶香奈惠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又看了一眼山下。
说实话,她确实有些心动。
不是因为所谓的“天作之合”。
而是......
她也确实想看看能不能又见黄泉川良一面。
刚才训练的时候,她就已经有点担心了。
所以在训练的时候,才会留到最后一个和他交手。
虽然之前才一起回来,但谁知道黄泉川良会不会在下一秒又接到任务呢?
毕竟柱的情况就是这样的。
因此在训练结束以后,蝴蝶香奈惠便想一起回去的。
但没想到,真菰将她给留了下来。
可是现在良离开的时间也不长,要不要......
想到这里,蝴蝶香奈惠轻轻抿了抿唇。
“好吧。”
“我去看看。”
真菰的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嗯。”
蝴蝶香奈惠站起身。
“不过我不保证能够找到。”
“没关系!”
真菰认真说道:“我相信你!”
“也相信你们的缘分!”
比她还要早的缘分!
旁边的悲鸣屿行冥也默默点了点头。
“南无阿弥陀佛。”
这声佛号仿佛也在为她加油。
香奈惠被两个人各自的加油方式弄的脸颊微红。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然后就转身朝山下走去。
“希望能赶上吧。”她轻声说道。
然而,其实她自己的心里也并没有多少信心。
相反,她对黄泉川良的迷路水平倒是非常有信心。
所以这趟追人之旅,从一开始就有些像是碰运气。
可即便如此。
她还是出发了。
.......
山路很安静。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香奈惠沿着山道缓缓向下。
一路上,她认真观察着周围。
这边没有。
第406章 想桃山了
那边也没有。
路上别说黄泉川良了。
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但蝴蝶香奈惠也没有觉得奇怪。
因为这本来就是她预料中的结果。
如果黄泉川良这么容易被找到,那他也就不是黄泉川良了。
想到这里,蝴蝶香奈惠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真是的,明明这么厉害......”
“为什么就是不会认路呢?”
而就在这时候,头顶上方一直盘旋的鎹鸦忽然发出了一声叫喊。
“嘎——!”
香奈惠下意识抬头。
“小惠?”
黑色的身影从空中迅速落下。
香奈惠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的鎹鸦。
可是听到对方下一句话之后,立刻发现不对。
“嘎——!不相干!”
香奈惠眨了眨眼。
这个说话方式......
明显不是她的鎹鸦。
她仔细看了一眼。
下一刻,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笑容。
“知途?”
“嘎!”
知途落在附近的树枝上。
它歪着脑袋看向香奈惠。
“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嘎——!”
知途立刻开始解释。
“良他又迷路了!”
香奈惠:“......”
果然,她就知道。
“就在这里不远!”
知途继续说道:“我本来在探路,结果看到了你,所以就飞过来了嘎!”
香奈惠忍不住笑了。
“这样啊。”
知途歪着脑袋。
然后朝她发出了邀请。
“嘎!”
“一起回去吧!”
蝴蝶香奈惠看着它,随后轻轻点头。
“嗯。”
“一起回去吧。”
知途顿时高兴起来。
它立刻振翅飞起,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蝴蝶香奈惠紧跟其后。
可走了没多久,她就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个方向......好像是正确的啊.......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知途。
然后又低头看了看山路。
难道......
良君这一次真的只是普通的迷路?
还是说......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被她放下了。
因为她已经看到了山脚。
而知途也正在前方不断盘旋。
“嘎——!”
香奈惠顺着它的声音望去。
果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山脚。
黄泉川良。
他似乎刚刚发现知途。
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香奈惠。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在半空中碰到。
黄泉川良愣了一下。
“香奈惠?”
蝴蝶香奈惠也笑了。
“良君。”
“你怎么在这里?”
“我......”
黄泉川良顿了一下。
“迷路了。”
蝴蝶香奈惠:“噗......”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果然,还是这个答案。
不过这一次,至少没有真的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而且......她还真的找到了。
或者说,是知途找到了。
想到这里,蝴蝶香奈惠看向知途。
“谢谢你。”
知途立刻挺起胸膛。
“嘎!”
不客气!
黄泉川良却有些疑惑。
“你怎么会下来?”
“我来找你呀。”
“找我?”
“嗯。”香奈惠轻轻点头。
她没有说真菰是怎么怂恿自己的。
更没有说什么“天作之合”。
只是笑着说道:“刚好我也要下山回家了,所以就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你了。”
黄泉川良没有多想。
“哦,那一起回去吧。”
“好。”
于是,两人一鸦,就这么一起下了山。
......
回到蝶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因为之前训练消耗了不少体力,众人也都开始陆续休息。
黄泉川良则是直接回了蝶屋。
等到了吃饭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对了。”
他看向桌旁的蝴蝶理奈。
“师母。”
“嗯?”
“接下来这几天,让食堂不用准备我的饭菜了。”
蝴蝶理奈愣了一下。
“怎么了?”
黄泉川良说道:“我打算回桃山看看师傅。”
听到这句话,蝴蝶理奈的动作也停了一下。
随后,她露出了几分怀念的神色。
“确实有段时间没见到桑岛老先生了。”
“是啊。”
黄泉川良点点头。
仔细算算,他确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去。
这段时间不是任务,就是治疗。
再加上蝶屋这里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等真正闲下来以后,才突然意识到......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看那个脾气倔强的小老头了。
想到桑岛慈悟郎那副嘴上骂人、实际上却一直担心自己的模样。
黄泉川良忍不住笑了一下。
“顺便也给雏鹤姐她们带些东西。”
毕竟平日里就是她们在照顾老人。
对此,蝴蝶理奈点点头。
随后转头看向蝴蝶香奈惠。
“那香奈惠,你最近有任务吗?”
蝴蝶香奈惠摇头。
“没有。”
她说着,还看了一眼自己的鎹鸦。
“如果有任务,小惠早就告诉我了。”
蝴蝶理奈闻言,便笑了起来。
“那太好了,你也一起回去看看桑岛老先生吧。”
“我们平时也很少去看望他。”
“这次就你和良一起回去。”
蝴蝶香奈惠没有任何犹豫。
“好。”
她点头答应下来,她也有点想他们了。
黄泉川良也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决定了。”
蝴蝶理奈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既然要回去,就多带一些东西。”
“桑岛老师傅那边也不用你们准备什么贵重物品。”
“但是雏鹤、须磨和槙於那几个孩子,应该会喜欢蝶屋的点心。”
“还有一些药材,也可以带回去。”
“好。”黄泉川良点头。
“我明天一起带过去。”
“嗯。”
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吃过晚饭以后,蝴蝶香奈惠和黄泉川良各自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蝶屋就开始忙碌起来。
蝴蝶理奈和蝴蝶千景亲自准备了不少东西。
药材,点心。
一些日常用品。
还有专门给桑岛慈悟郎准备的东西。
黄泉川良看着面前越来越多的行李,忍不住皱了皱眉。
“是不是太多了?”
蝴蝶理奈瞥了他一眼。
“多吗?”
“嗯。”
“那你多久没回去了?”
“......”
黄泉川良沉默。
然后默默把最大的包裹背了起来。
“也不是很多。”
蝴蝶香奈惠在旁边忍不住笑了起来。
“良君。”
“嗯?”
“你刚才不是还说很多吗?”
“我说的是别人拿很多。”
“噗嗤。”
蝴蝶香奈惠笑得更加明显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通往他们这个院子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我回来了。”
第407章 桃山简事
“我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蝴蝶忍回来了。
她显然刚刚结束任务,身上还带着一点赶路后的疲惫。
刚一进门,她就看见了黄泉川良和姐姐身上的大包小包。
蝴蝶忍顿时愣住。
“这是......”
她看看姐姐。
又看看黄泉川良。
最后看了看那些行李。
“你们这是准备去哪?”
如果是执行任务......带这么多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方便行动的样子。
蝴蝶香奈惠笑着解释。
“我们回一趟桃山,去看一下桑岛老师傅。”
“顺便看看雏鹤、须磨和槙於姐她们。”
蝴蝶忍这才恍然。
“原来如此。”
香奈惠又看向她。
“小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按照鬼杀队的安排,刚刚执行完任务的剑士,一般都会有一段休息时间。
如果蝴蝶忍愿意的话,自然也可以跟着一起。
可她听完之后,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了。”
“我有些累。”
她说着,还轻轻揉了一下肩膀。
“我才刚刚回来呢。”
蝴蝶香奈惠闻言,也没有强求。
她也知道妹妹任务的艰难性。
所以相比于陪自己回桃山,休息显然更加重要。
再说,也不是没有下次。
于是她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下次。”
蝴蝶忍轻轻应了一声。
“嗯。”
随后,她又看向黄泉川良。
“你这次回去,记得别又迷路。”
黄泉川良:“......”
这点什么时候才能跳过?
但黄泉川良懒得回答,所以选择沉默不语。
蝴蝶香奈惠在旁边轻轻捂住嘴偷笑。
蝴蝶理奈则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最后还是黄泉川良无奈地叹了口气。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蝴蝶忍看着他,明显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不过她也没有继续打击。
只是摆了摆手道别:“一路顺风。”
“嗯。”黄泉川良点头。
蝴蝶香奈惠也向妹妹挥了挥手。
“那我们就走了。”
“姐姐再见。”
“再见。”
两人背着行李,一前一后走出蝶屋。
清晨的阳光落在道路上。
山间的风带着一点凉意。
知途也早早飞到了半空。
它在云层下盘旋了两圈,随后稳稳地停在了一根伸展出来的树枝上。
一双黑亮的眼睛一直看着下方正在整理行囊的两人。
从它那副认真而又严肃的模样来看,显然已经做好了这一次带路的准备。
黄泉川良抬起头,看了它一眼。
“知途。”
“嘎!”
“这次你可别乱飞。”
知途:“......”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黄泉川良看着它。
知途也看着黄泉川良。
一人一鸦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先说话。
过了好几秒,知途才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冤屈一样,脑袋猛地一扬。
“嘎!那不是我的问题!”
黄泉川良:“......”
确实。
蝴蝶香奈惠站在旁边,原本还在检查自己的行囊,听到这一人一鸦的对话之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抬起手掩住嘴角,眉眼弯成了月牙。
“良,你就别怪知途了。”
“它之前可是一直很努力地在找你。”
“我知道。”
黄泉川良叹了口气。
“可是它每次都说不是自己的问题。”
“因为本来就不是我的问题!”
知途立刻在树枝上叫了一声。
黄泉川良的嘴角抽了抽。
“闭嘴,知途。”
“嘎......不听不听!”
知途在这方面还是非常勇于反抗的。
香奈惠看着这一幕,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这一路上只要有知途在,黄泉川良就不用担心会迷路了。
这么多年来,一人一鸟之间的羁绊也早就密不可分了。
黄泉川良重新整理好肩上的行囊,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对蝴蝶香奈惠点了点头。
“走吧。”
“嗯。”
香奈惠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并肩朝着桃山的方向走去。
知途则是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跟在了他们上方。
阳光从树梢间洒落下来,在山路上投下一片片晃动的光影。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偶尔还能听见远处鸟鸣。
相比于执行任务时的匆忙,这一次的路程明显轻松了许多。
两人没有急着赶路。
一路上偶尔聊几句最近蝶屋发生的事情,又或者说起柱合会议上的一些琐事。
蝴蝶香奈惠说起忍刚刚执行任务回来,虽然嘴上说着很累,但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多少疲惫。
黄泉川良听完之后,则只是摇了摇头。
“可能是又想锻炼了吧,她想休息就让她休息吧。”
“我也是这么说的。”
蝴蝶香奈惠笑了笑。
“所以她才没有和我们一起回来。”
“不过......”
说到这里,她稍微停顿了一下。
“忍看着我们两个一起走的时候,表情好像有点奇怪。”
黄泉川良一愣。
“奇怪?”
“嗯。”
蝴蝶香奈惠点了点头。
随后,她想起了忍站在蝶屋门口时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估计又在想我们什么时候才......”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黄泉川良疑惑了一秒。
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接着,两人之间顿时就安静了一小会儿。
很显然,他们都知道对方没有说出来的是什么。
于是,香奈惠轻轻抿了抿嘴角,脸颊不自觉染上了一点淡淡的红晕。
而黄泉川良则若无其事地看向了前方。
“说起来,她的力气好像又大了。”
“嗯,是啊,多亏了你的锻炼方式。”
“......”
两人继续闲聊着,而天空中的知途,则非常识趣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已经逐渐明白了一件事。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突然打扰的好。
......
时间缓缓流逝。
直到下午时分,桃山附近的地界终于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之中。
熟悉的山林、熟悉的道路,还有远处那座并不算繁华,却带着几分宁静气息的小镇。
蝴蝶香奈惠远远看着眼前的景色,眼睛也是微微一亮。
“到了。”
“嗯。”
黄泉川良点头。
知途也在这个时候从空中降了下来,落到了黄泉川良的肩膀上。
来到这里以后,它就不需要再继续带路了。
因为黄泉川良的“自动索路功能”已经彻底开启。
第408章 桃山简事2
果然,下一刻,黄泉川良甚至没有低头确认道路,便十分自然地朝前走去。
那种熟悉的模样,就好像这条路已经刻进了身体的记忆之中。
蝴蝶香奈惠跟在他的身边,忍不住轻笑。
“良,你果然还是记得这里的路啊。”
“那当然。”
黄泉川良回答得十分自然。
“桃山可是我们的家啊。”
“所以我永远不会忘的。”
这句话听起来倒是没有任何问题。
蝴蝶香奈惠也没有反驳。
只是她知道,这句话放在黄泉川良身上,多少还是有些微妙。
毕竟这个男人在其他地方的方向感实在是......
但是又非常的安心,因为他的确做到了永远都能回家。
想到这里,蝴蝶香奈惠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黄泉川良察觉到了她的笑意,转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
蝴蝶香奈惠摇摇头。
“只是觉得良真的很有意思。”
“......”
黄泉川良总觉得自己刚才似乎被吐槽了。
不过他没有继续追问,两人很快便经过了小镇。
走到镇子边缘的时候,黄泉川良忽然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处建筑上。
那是一间曾经熟悉无比的医馆。
过去,他曾经在那里待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有时候给人治病,有时候帮忙抓药,有时候只是坐在门口晒太阳。
可现在,那扇门已经关上了。
门上的招牌也落了些灰尘。
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营业。
黄泉川良站在原地看了片刻,眼中浮现出一丝追忆。
“以前的医馆。”
香奈惠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嗯。”
黄泉川良轻轻应了一声。
“不过现在已经关门了。”
“要进去看看吗?”
“不用了。”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
“以后还有机会回来的。”
蝴蝶香奈惠也没有勉强。
她只是静静陪着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两人继续向前。
有些地方,曾经承载着很长一段岁月。
哪怕如今已经物是人非,也不一定非要重新走进去。
远远看上一眼,便已经足够。
不过,这地方不用担心,因为以后肯定回来的。
......
来到山脚的时候,黄泉川良又看到了另一处熟悉的建筑。
那是宇髄天元建立的别墅。
占地不小,建造得也相当华丽,完全符合宇髄天元那家伙一贯的审美。
只不过现在看起来稍微冷清了一些。
黄泉川良抬头看了看。
“估计没人在。”
蝴蝶香奈惠也点点头。
“天元先生现在应该还在主公宅邸。”
“嗯。”
黄泉川良又看了一眼山上。
至于宇髄天元的三个妻子......想来应该是在山上。
毕竟这次他要回来的消息,也早已经通过知途提前传回去了。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也没有再犹豫。
“走吧。”
“好。”
两人开始登山。
这条路对黄泉川良来说再熟悉不过。
一路上的树木、石阶、转弯处,几乎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越往上走,周围便越安静。
直到最后,那座熟悉的木屋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黄泉川良的脚步也随之慢了下来。
木屋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
门窗、屋檐、院子,甚至连旁边那几棵树的位置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阳光从树叶间洒落下来,安静地落在木屋前。
一切都像是在等待某个人回来。
黄泉川良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眼中不由得闪过几分追忆。
他离开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身为柱,平日里的任务越来越多,除了执行任务之外,还要参加柱合会议、处理伤员、训练队员。
有时候一离开,就是很久。
但无论走得多远,只要重新回到这里,便会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这里始终还是那个地方。
而他也依旧是那个曾经跟在老师身边练刀的少年。
黄泉川良轻轻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然后直接朝着木屋大喊。
“师傅!”
“我回来了!!”
声音在山林之间回荡。
木屋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
“唰!”
房门猛地打开。
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伤疤的小老头迅速探出了脑袋。
正是桑岛慈悟郎。
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腿脚也不像年轻时那么利索,因此平时走路都会拄着拐杖。
可是此刻,当听到黄泉川良的声音之后,那双原本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起来。
“香奈惠?”
“良?”
看见站在门外的两人之后,桑岛慈悟郎脸上的惊喜几乎完全藏不住。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回来了?”
说着,他便拄着拐杖朝两人走来。
那速度,甚至让黄泉川良都稍微有些意外。
“师傅,你慢点。”
黄泉川良连忙说道。
“腿还受着伤呢。”
“我知道!”
桑岛慈悟郎嘴上这么说着,脚下却完全没有减速。
然而就在黄泉川良准备上前扶住他的时候......
桑岛慈悟郎直接从他身边过去了。
黄泉川良:“......”
桑岛慈悟郎来到香奈惠面前,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温和了许多。
“好啊,回来就好。”
“真是好久不见了呀,香奈惠。”
“最近过得怎么样?”
香奈惠连忙笑着行礼。
“师傅,好久不见。”
“我们过得很好哦。”
“平时就是出出任务,然后在蝶屋里帮忙。”
桑岛慈悟郎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啊。”
“那也很好。”
“能够帮到鬼杀队的队员,就是一件好事。”
“孩子辛苦了。”
“哪里的话。”
香奈惠轻轻摇头。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桑岛慈悟郎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慈祥。
黄泉川良站在旁边。
一开始他还没觉得有什么。
可是听着听着......
他的眼角开始微微抽搐。
这不对吧?
明明是自己喊的“师傅我回来了”。
结果师傅出来之后,直接越过自己去找香奈惠聊天。
自己这个大弟子呢?
难道已经不存在了吗?
黄泉川良沉默了几秒。
最终还是决定不和老人家计较。
他默默转身。先把东西放下再说。
毕竟一路背着那么多行李,肩膀也确实有些酸。
第409章 桃山简事3
而就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桑岛慈悟郎似乎才猛然想起。
等等,自己的大弟子好像还在后面来着?
桑岛慈悟郎转过头。
然而......黄泉川良已经背着行囊走进房间了。
桑岛慈悟郎:“......”
这臭小子......
真是个木头。
桑岛慈悟郎看了一眼蝴蝶香奈惠。
心里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小子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
自己这个做师傅的,已经操心到这个程度了。
可偏偏这家伙平时战斗的时候聪明得不得了,遇到鬼的时候反应比谁都快,面对敌人更是杀伐果断。
怎么一到了这种事情上......就像一块木头一样?
桑岛慈悟郎想到这里,不由得在心里叹息。
算了,慢慢来。
反正自己还活着。
总有一天能等到那一天。
至于黄泉川良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意......
老人家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比较好。
至少这一次,他居然把香奈惠一起带回来了。
这就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香奈惠,先把东西放下吧。”
桑岛慈悟郎回过神来,笑着说道。
“背这么久应该也挺沉的。”
“没事的,师傅。”
香奈惠摇了摇头。
“重的东西全都在良那里。”
“我本来还想帮他分担一些,不过他不愿意。”
“说什么女孩子就不要背太重的东西。”
听到这里,桑岛慈悟郎顿时满意了。
“不错,不错,至少这个臭小子还知道照顾女孩子。”
话音刚落,黄泉川良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两手空空,显然行李已经全部放好了。
然后他走到香奈惠身边,非常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几个包裹。
“我来吧。”
“已经不重了。”
香奈惠笑了笑。
“好。”
这一幕落在桑岛慈悟郎眼里,老人家的脸色顿时更加满意。
不错,非常不错。
这才对嘛。
然而下一秒,桑岛慈悟郎刚准备转身带两人进屋,便发现黄泉川良又转身走了回去。
“嗯?”
桑岛慈悟郎愣了一下。
“这臭小子又干什么?”
没过多久,黄泉川良再次走了出来。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拿。
只是来到桑岛慈悟郎面前。
随后,直接蹲下身,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师傅。
桑岛慈悟郎整个人都愣住了。
“师傅。”
黄泉川良的声音很轻。
“好久不见了。”
桑岛慈悟郎没有说话。
只是过了好几秒,才缓缓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好了。”
“都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师傅知道你想我了。”
嘴上说得嫌弃,可声音却明显有些发颤。
桑岛慈悟郎低下头,眼中浮现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温暖。
毕竟,这是他亲手教大的弟子。
虽然教的时间没多少,但是他的传承却是完整的传承下去了啊!
而且还再次成为了柱,还是鬼杀队里的最强。
这其中的变化,又怎么可能不让他这个做师傅的感到骄傲?
黄泉川良松开了他。
然后笑着问道:“难道师傅就不想我吗?”
“我的知途可是会告诉我,师傅平时都在做什么的啊。”
桑岛慈悟郎的脸色瞬间有些不自然。
“胡说,我有什么好做的?”
“每天就是练练身体,晒晒太阳,偶尔看看风景......”
“还有呢?”
黄泉川良似笑非笑。
桑岛慈悟郎顿时沉默。
香奈惠站在旁边,已经忍不住笑了。
她可是知道知途有时候会把桑岛慈悟郎的一些情况告诉黄泉川良。
知途的大嗓门喊的,可是连他们蝴蝶一家所有人,还有灶门一家都是知道的。
时透一家刚来,还没有听过。
而桑岛慈悟郎也知道自己瞒不过去。
最终只能轻轻哼了一声。
“还能有什么?”
“不过就是偶尔念叨一下你这个臭小子。”
“还有......”
他说到这里,语气顿了一下。
“蝴蝶千景他们呐......”
黄泉川良笑了。
“我就知道。”
“师傅你老人家就是嘴硬。”
“谁嘴硬了?我这叫关心徒弟。”
桑岛慈悟郎瞪了他一眼。
“你倒是说说,你上一次回来待了多久?”
“......”
黄泉川良顿时不说话了。
桑岛慈悟郎看到他的表情,顿时冷笑一声。
“几天?”
“没多久。”
“几天?”
“大概......”
“说实话!”
“三四天?”
“果然。”桑岛慈悟郎没好气地瞪着他:“你每次回来都待不了多久。”
“而且有时候回来还不带香奈惠。”
说到这里,桑岛慈悟郎又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香奈惠。
香奈惠:“......”
她自然听出了老人家话里的意思。
脸颊微微发热。
黄泉川良则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句话里的深层含义,只是非常认真地解释。
“以前不是任务比较多嘛。”
“现在也差不多。”
“这次回来能待多久,还要看什么时候有新的任务。”
桑岛慈悟郎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那上次任务是什么时候?”
“大概几天前。”
黄泉川良想了想。
“昨天还刚刚开了柱合会议。”
“哦?”
桑岛慈悟郎顿时若有所思。
如果昨天才开过柱合会议,那么按照鬼杀队的正常情况,只要不是突然出现紧急任务,他们至少能够在桃山待上几天。
想到这里,老人家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那这次可以多待几天了?”
“应该可以。”
黄泉川良点头。
“如果没有什么紧急任务的话。”
“好。”
桑岛慈悟郎脸上的笑容顿时明显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已经偷偷翘了起来。
黄泉川良和香奈惠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这位老人家的小心思......实在是太容易看出来了。
......
“啊!”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是香奈惠!”
“还有良!”
“你们回来啦!”
黄泉川良和香奈惠同时转头。
只见不远处,须磨正站在屋子外面,兴奋地朝这边挥手。
那张脸上几乎写满了喜悦。
而随着须磨的声音响起,屋子里面又探出了两个脑袋。
槙於。
雏鹤。
三人看到黄泉川良和香奈惠回来,眼神里都明显多了几分惊喜。
第411章 桃山生活
有师徒重逢,有朋友相聚,有孩子们吵吵闹闹的声音。
还有远处女人们的笑声。
风从山林间吹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黄泉川良站在院子里,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忽然觉得肩膀上那些长久以来积累的疲惫,好像也在这一刻散去了不少。
他回头看了一眼木屋。
桑岛慈悟郎正坐在门边,嘴里还在嫌弃着玄弥几个孩子。
而另一边,香奈惠正被须磨、槙於和雏鹤围在中间,不知道正在说些什么。
偶尔传来的笑声清脆而温柔。
黄泉川良看着这一切,脸上也慢慢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才是他熟悉的桃山。
也是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始终会记得的地方。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家”吧。
无论离开多久。
只要回来,总有人会站在这里等着你。
而就在黄泉川良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宁静之中时,桑岛慈悟郎忽然开口。
“良。”
“嗯?”
黄泉川良转过头。
桑岛慈悟郎看着他,语气平静。
“这次回来。”
“多住几天。”
黄泉川良愣了一下。
随后,他笑着点头。
“好。”
桑岛慈悟郎这才满意地转过头去。
只是没人注意到。
这位老人家的眼角,已经悄悄弯了起来。
至于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过,如果真的有人问的话。
桑岛慈悟郎大概会非常认真地回答——徒弟难得带着香奈惠一起回来。
自己这个当师傅的,多留他们几天,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
至于什么时候能够抱上孙子......
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至少今天,老人家暂时不打算想那么远。
毕竟人都已经回来了。
这就已经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
桃山上的日子,过得相当充实,也相当满足。
对于黄泉川良而言,这样的日子其实并不算多见。
成为柱之后,他的生活几乎总是被各种事情填满。
任务、伤员、柱合会议、不时的队员训练。
还有蝶屋那边需要他帮忙处理的事情,偶尔还要给产屋敷耀哉治疗诅咒。
很多时候,一天还没有真正开始,他就已经在考虑下一件事情应该做什么了。
所以这一次能够在桃山安安稳稳地停下来,对于黄泉川良而言,反倒成了一种难得的休息。
每天早晨,天才刚刚亮,他便会起床练刀。
山间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晨露挂在树叶边缘,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黄泉川良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手里的木刀随着呼吸不断挥动,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而蝴蝶香奈惠则会在一旁练习自己的剑术。
有时候黄泉川良会亲自指点她。
“这里。”
木刀轻轻敲在香奈惠的手腕旁边。
“出刀的时候不要把力量全部集中在前半段。”
“你现在的速度已经够快了,真正需要调整的是后续的衔接。”
蝴蝶香奈惠认真点头。
“这样?”
她重新挥出一刀。
黄泉川良看了一眼,随后点头。
“嗯,这样就好多了。”
两人的训练并不激烈。
更多时候,黄泉川良是在帮蝴蝶香奈惠修正一些细节。
毕竟香奈惠如今本身就是花柱,实力早已经不是过去那个需要别人手把手教导的女孩。
到了她这个层次,再想提升,往往靠的并不是单纯增加训练量。
而是对自身呼吸、身体和剑术之间的联系进行更加细致的调整。
而对于黄泉川良而言,这种教学本身也算是一种享受。
尤其是蝴蝶香奈惠学得很快。
很多东西只需要说一次,她就能够迅速理解。
偶尔两人练到兴起,黄泉川良也会亲自拿起木刀,与香奈惠过上几招。
当然,他下手的时候依旧会控制力量。
毕竟......这是自己喜欢的人。
真要是按照平日里和其他柱切磋的方式来打,恐怕香奈惠还没有体会到训练的意义,手里的木刀就已经被他打飞了。
所以每当这个时候,黄泉川良总是会收敛很多。
而这种区别,自然也逃不过其他人的眼睛。
尤其是宇髄天元。
这家伙只要一回来,就恨不得立刻找黄泉川良碰一碰。
“良!”
“来!”
“我们再打一场!”
“这一次我一定会更加华丽地击败你!”
黄泉川良:“......”
然后事实证明。
宇髄天元还是输了。
不过输归输,他回去以后依旧能够得到三个妻子的安慰。
须磨会安慰几句“天元大人已经很厉害了”,槙於会帮他处理伤势,雏鹤则会非常耐心地告诉他下次继续努力。
宇髄天元本人躺在那里,听着三个妻子围着自己说话,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输了。
但好像又赢了。
这到底算什么?
一时间,就连宇髄天元自己都分不清楚了。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经过上一次看到其他人奇怪的眼神,三个妻子现在明显学聪明了。
以前宇髄天元要是输了,三个人会在这边给他安慰安慰。
现在不一样了。
她们会先把宇髄天元带下山。
等到了家里之后,再开始安慰。
毕竟......山上的建筑,多少有些隔音不好。
而等结束的时候,宇髓天元也会开始复盘这次的对练。
黄泉川良这个家伙虽然平时看起来挺温和,但只要开始认真指导,嘴里的那些话就会越来越真实。
就是宇髄天元不服,但最后还是会听进去的。
只因为以前就是这样,突然改变也不怎么习惯。
于是两个人一来二去,最终便演变成了这样一种奇怪的循环。
宇髄天元挑战。
黄泉川良接受。
宇髄天元落败。
然后,宇髓天元开始收到三个老婆的安......啊不,是宇髄天元开始性福人生。
所以这到底是谁赢了呢?
还真不好说。
不过黄泉川良至少觉得自己是赢了。
不仅训练赢了,甚至还找回了一点以前在桃山生活时的感觉。
这种感觉非常好。
轻松、自在,而且身边还有熟悉的人。
没有什么比这更舒服了。
......
除了练刀之外,黄泉川良也没有忘记桑岛慈悟郎。
老人家原本还想着趁着黄泉川良难得回来,多享受几天清净。
第410章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香奈惠!”
“良!”
蝴蝶香奈惠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
“须磨姐!”
“槙於姐!”
“雏鹤姐!”
她挥了挥手,然后直接朝着三人跑了过去。
几个女人很快便聚到了一起。
须磨一把拉住香奈惠的手,脸上的兴奋根本压不住。
“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之前都没说呢!”
“良说想回来看看师傅,所以我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蝴蝶香奈惠笑着回答。
“原来如此。”
须磨点头。
随后,她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黄泉川良。
然后悄悄凑到香奈惠旁边。
“你们两个......”
“是不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香奈惠的脸颊顿时微微发红。
“没有啦。”
“真的吗?”
“真的。”
“可是你们这次可是一起回来的。”
“以前良回来都不一定想到带你一起。”
“......”
香奈惠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槙於和雏鹤在旁边也露出了笑容。
显然,她们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香奈惠轻轻咳嗽了一声。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我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三个女人相视一笑。
但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另一边,黄泉川良则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已经被几个人讨论了。
他只是站在桑岛慈悟郎旁边,陪着自己的师傅慢慢走向木屋。
“师傅,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你上次按的效果不错。”
“那挺好,等我走之前再按一遍。”
“你有心了。”
要是什么时候找媳妇也这么细心就好了。
想到这,桑岛慈悟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也就你这臭小子每次回来都要问一遍了。”
“那当然了。”黄泉川良笑了笑:“你可是我师傅。”
桑岛慈悟郎没有再说话。
只是脸上的笑意明显柔和了许多。
然而就在两人刚走到门口的时候,远处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是更加热闹的声音。
“黄泉川哥哥!”
“黄泉川哥哥回来了!”
黄泉川良转头。
只见不远处,一家人正从另一边走了出来。
不死川一家。
几年下来,家里的孩子明显都长大了不少。
尤其是玄弥。
比起当初那个还有些瘦弱的孩子,如今的身体已经明显结实了许多。
虽然年纪依旧不算大,可因为长期干农活,肩膀和手臂都已经有了明显的力量。
皮肤也晒得有些黝黑。
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平时没有偷懒。
而在他身后的弘、异几个孩子也同样如此。
他们看到黄泉川良之后,几乎同时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下一秒,几个孩子直接跑了过来。
“黄泉川哥哥!”
玄弥跑得最快。
“你回来啦!”
“嗯。”
黄泉川良笑着点点头。
玄弥跑到面前之后停了下来。
黄泉川良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长得更结实了啊。”
“不错。”
听到这句话,玄弥的眼睛顿时亮了。
“真的吗?”
“当然。”
“我现在力气可大了!”
说着,玄弥还故意挺起胸膛。
“我现在可以帮家里做很多事情了!”
“每天都能干不少活!”
黄泉川良笑着点头。
“那很好。”
“不过身体也别累坏了。”
“嗯!”
玄弥用力点头。
而这时候,弘和异几个孩子也已经凑了过来。
“黄泉川哥哥,我也长高了!”
“我力气也大了!”
“我现在能搬好多东西!”
几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争先恐后地展示自己的变化。
有的甚至直接挽起袖子,露出自己的胳膊。
那副模样,就像几只争着向大人证明自己已经长大的小兽。
黄泉川良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笑出了声。
“好好好。”
“我都看到了。”
“你们确实比以前强壮了。”
听到这话,几个孩子顿时更加开心。
寿美和贞子则站在不远处,看着几个哥哥围着黄泉川良转,脸上也露出了好笑的笑容。
毕竟哥哥们这个模样的样子并不多见。
桑岛慈悟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却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行了行了。”
“几个小子。”
“木刀都举不稳,还在这里说自己壮?”
几个孩子顿时安静下来。
然后齐刷刷地看向桑岛慈悟郎。
玄弥有些不服气:“我已经可以举很久了!”
“很久?”
桑岛慈悟郎眉毛一挑。
“你所谓的很久,是多久?”
“......”玄弥一下子卡住,少年还是有些说大话的,但更多的还是不知道自己那算不算久。
其他几个孩子也不说话了。
桑岛慈悟郎拄着拐杖,脸上露出一副毫不留情的表情。
“现在连最基本的动作都做不好。”
“脚步也不稳。”
“真要遇到鬼,光凭一身力气有什么用?”
“所以啊,别在这里炫耀了。”
“再练几年再说。”
几个孩子顿时蔫了下来。
刚才还一个个挺胸抬头,现在全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黄泉川良站在旁边看得直笑。
他拍了拍玄弥的肩膀。
“听到了吧?”
“等你们长大一点再说。”
“哦......”
几个孩子顿时发出了遗憾的声音。
“怎么连黄泉川哥哥也这样......”
“就是啊......”
“明明刚才还夸我们......”
黄泉川良失笑:“夸你们是因为你们确实比以前进步了。”
“但是进步和真正厉害,可是两回事。”
“你们现在还小,先把身体练好,把基础打牢。”
“以后想变强,有的是时间。”
玄弥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我一定会努力的!”
黄泉川良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加油。”
这个小家伙或许还这能追上。
毕竟和炭治郎同岁。
桑岛慈悟郎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虽然嘴上一直嫌弃这些孩子,可看到他们愿意努力,老人家的心里其实比谁都高兴。
毕竟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孩子能够平平安安地长大,本身就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而现在,桃山上的这片小天地里,至少暂时没有鬼的阴影。
第412章 新征程
结果,没想到还有按摩这回事。
“师傅。”
黄泉川良蹲在桑岛慈悟郎身后。
“放松一点。”
桑岛慈悟郎顿时警惕起来。
“我就知道。”
“你小子每次回来又要是实验新按摩来折腾我了。”
“这怎么能叫折腾呢?”
黄泉川良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是治疗。”
“......”
桑岛慈悟郎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吗?”
“确定。”
“......”
老人家最终还是没能说过自己的徒弟。
不过,当黄泉川良真正开始动手之后,桑岛慈悟郎脸上的嫌弃便逐渐消失了。
一股温和的力量随着黄泉川良的手掌缓缓进入他的身体。
这一次,黄泉川良并没有单纯使用普通按摩的方式,而是悄悄动用了自己的能力。
虹色的力量如同温暖的溪流,在桑岛慈悟郎的身体里缓缓流淌。
虽然依旧无法做到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人、肉白骨,但对于已经年迈的身体来说,这种力量依旧能够起到极好的辅助作用。
尤其是双腿。
原本因为年龄和旧伤而有些沉重的断腿,在那股力量经过之后,竟然轻快了不少。
等到按摩结束,桑岛慈悟郎站起身,试着走了两步。
然后......
先停住,又走了两步。
老人家的眼睛逐渐睁大。
“这......”
“怎么样?”
黄泉川良笑着问。
桑岛慈悟郎没有回答。
只是又往前走了几步。
那种感觉......就好像脚下突然少了一层沉重的枷锁。
虽然远远谈不上恢复年轻时的身体,更不可能让已经失去的东西重新长回来,但至少走路时轻快了许多。
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年轻了十几岁的错觉。
“你的能力......”
桑岛慈悟郎沉默片刻。
“又进步了。”
黄泉川良点头。
“嗯。”
“最近确实又有一些新的理解。”
桑岛慈悟郎看着自己的大弟子,眼中逐渐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他记得很清楚。
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家伙,虽然天赋惊人,但那时候终究还只是一个孩子。
而现在......不仅剑术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
就连医术,也已经到了自己难以理解的程度。
桑岛慈悟郎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蝴蝶千景。
那个同样精通医术的家伙,如今估计也已经体会到了类似的感觉。
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弟子,在某一天忽然就超过了自己。
这种感觉......说不上难过。
更多的反而是欣慰。
毕竟这就是所谓的后浪推前浪。
如果徒弟一辈子都无法超过师傅,那才真的让人觉得遗憾。
想到这里,桑岛慈悟郎忍不住笑了。
“后浪推前浪啊......”
“师傅?”
“没什么。”
桑岛慈悟郎摇摇头。
“就是突然觉得,你小子长得太快了。”
“要是再这样下去,我这个师傅都感觉像是摆设一样。”
黄泉川良听到这话,顿时笑了起来。
“怎么会。”
“你永远都是我师傅。”
一句很简单的话。
却让桑岛慈悟郎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抬起拐杖,轻轻敲了一下黄泉川良的腿。
“少在这里说好听的。”
“去给我倒杯茶。”
“好嘞。”
黄泉川良笑着转身。
桑岛慈悟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却一直没有散去。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子已经不需要自己再去教什么了。
可那又怎么样?
师傅就是师傅。
徒弟就是徒弟。
哪怕有一天这个臭小子真的站到了自己无法企及的高度,在他心里,这个身份也不会改变。
这就够了。
而且也是黄泉川良自己说的。
......
只可惜,平静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因为只要这个世界上的恶鬼还没有被彻底消灭,所谓的平静,就永远只是暂时的。
大约一周之后。
清晨,山间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
正在院子里练刀的黄泉川良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
天空中,一道黑色身影迅速靠近。
“知途?”
下一刻,知途便落在了树枝上。
“嘎!”
黄泉川良看了一眼它的状态。
然后便明白了。
任务来了。
他将木刀收起,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
“知道了。”
“走吧。”
知途叫了一声。
黄泉川良转身走进屋内。
“师傅。”
“我要出去一趟。”
桑岛慈悟郎一听,顿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任务?”
“嗯。”
“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
“不过应该不会太久。”
桑岛慈悟郎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叮嘱了一句。
“注意安全。”
“知道的。”
黄泉川良笑了笑。
随后便背起日轮刀,朝山下走去。
香奈惠此时还没有接到任务。
所以两人只是简单告别。
谁也没有想到......
这一次分开之后,事情会突然朝着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
黄泉川良离开桃山没多久。
蝴蝶香奈惠也收到了任务。
只是和黄泉川良不同,她接到的并不是直接斩杀恶鬼的任务。
而是一份调查任务。
调查一个名为——万世极乐教的地方。
任务本身看起来并不复杂。
原因也很简单。
那里最近一直有女人莫名其妙地消失。
鬼杀队虽然已经派人调查过一些线索,但始终没有找到明确结果。
因此,这一次便由花柱蝴蝶香奈惠亲自前往调查。
香奈惠在得知任务之后,也没有多想。
毕竟这种探察任务,她已经执行过很多次了。
她只是和鎹鸦确认了一下方向,便收拾好装备出发。
“放心吧,师傅。”
她轻声对桑岛慈悟郎说道。
“只是调查而已。”
可谁都没有想到。
就是这一次看似普通的调查任务,会是即将成为命运真正开始转动的节点。
......
另一边,正在赶往任务地点的黄泉川良,忽然皱起了眉。
脚下的动作没有停。
可他的眉头却慢慢拧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有些心神不宁。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没有看到敌人,没有听到异常。
甚至周围的一切都很正常。
可是他的心脏却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这种感觉......非常熟悉。
第413章 不安的感觉
黄泉川良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感觉了。
上一次出现类似的情况......是什么时候?
黄泉川良的脚步慢慢放缓。
脑海中,一段已经尘封很久的记忆突然浮现出来。
也是这样,也是在自己离开桃山之后。
那时候,自己正在回蝴蝶家的路上。
那种突然出现的不安。
然后......他遇到了悲鸣屿行冥,再然后......
黄泉川良猛地睁大了眼睛。
“回老师家的时候......”
他喃喃自语。
恶鬼!
那这一次......究竟发生了什么?
前世的记忆在这一刻开始迅速拼接。
一个名字突然从脑海深处浮现。
蝴蝶香奈惠。
黄泉川良的瞳孔猛然收缩。
“知途!”
空中的鎹鸦听到声音,立刻停了下来。
“嘎?”
“回来!”
知途迅速折返。
黑色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很快便来到黄泉川良上方。
黄泉川良抬起头。
声音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轻松。
“不用下来。”
“直接飞回桃山。”
“看看香奈惠还在不在。”
“如果她已经接到任务离开了,就直接问清楚她去了什么地方。”
“然后立刻回来找我!”
知途愣了一瞬。
它很少看到黄泉川良用这种语气说话。
所以没有任何犹豫。
“嘎!”
下一刻,黑色身影直接调转方向,以最快速度飞向桃山。
黄泉川良站在原地,脸色已经变得无比凝重。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不安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他不敢赌,更不敢拿香奈惠的安全去赌。
而就在这个时候,黄泉川良忽然察觉到前方出现了鬼的气息。
没有时间再多想。
“雷动。”
轰!
下一刻,虹光骤然爆发。
雷鸣般的轰响在山林间炸开。
黄泉川良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七彩流光。
刹那之间便冲入鬼所在的位置。
甚至没有给那只恶鬼反应的时间。
刀光一闪。
鲜血飞溅。
等到黄泉川良再次出现时,那只鬼甚至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体便已经开始崩溃。
黄泉川良没有停留。
甚至没有去确认鬼是否彻底死亡。
因为他的雷动从始至终都没有关闭。
他直接朝着知途离开的方向冲去。
轰!
轰!
轰!
一道又一道虹光不断穿过山林。
虽然黄泉川良偶尔还是会因为路线问题拐上几个弯,但随着周围环境逐渐变得熟悉,他也已经确认。
自己没有走错。
桃山就在前面。
而就在即将接近桃山附近的小镇时,一道黑影终于迎面飞来。
“嘎——!”
知途从远处迅速靠近。
黄泉川良没有停下,只是抬起头。
“怎么样?”
知途大声回答。
“嘎!”
“根据任务鎹鸦的消息,蝴蝶香奈惠已经前往西方!”
“她去了一个名为......”
“万世极乐教的地方!”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
黄泉川良的脑子里。
轰的一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前世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涌入脑海。
万世极乐教。
上弦之贰。
童磨。
蝴蝶香奈惠。
以及......死亡!
黄泉川良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了一瞬。
他想起来了。
按照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轨迹。
蝴蝶香奈惠会在那里遇见童磨。
然后......
香消玉殒。
那个一直温柔地笑着、对所有人都保持着善意的女孩,会在那个地方迎来自己的结局。
如果没有自己,如果一切仍然按照原本的轨迹发展。
那么这一次......就是她的死局。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这个世界已经和原本完全不同。
黄泉川良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手中的日轮刀微微发出嗡鸣。
童磨。
上弦之贰。
终于......让他等到了。
“知途。”
“嘎!”
“去香奈惠那边。”
“告诉任务鎹鸦。”
“万世极乐教......”
黄泉川良缓缓抬起头。
眼中的温度在这一刻仿佛彻底消失。
“是上弦之贰,童磨的所在地。”
知途的身体明显一震。
它虽然不知道童磨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仅仅从黄泉川良的语气中,就已经知道事情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嘎!”
下一刻,知途直接转身。
先朝着之前负责任务的鎹鸦方向飞去。
将消息传递过去之后,它又立刻朝着香奈惠所在的方向赶去。
而黄泉川良......没有再说任何话。
只是默默的调整着呼吸。
“雷动。”
轰——!
七彩虹光再次冲天而起。
这一刻,黄泉川良甚至没有再考虑别的方向。
他此时只有一个念头。
童磨......该上路了。
......
与此同时,桃山之上。
宇髄天元刚刚结束了一轮训练。
他站在山道旁,忽然抬起头。
远处的天空中,一道虹光一闪而逝。
速度快得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宇髄天元微微眯起眼睛。
“嗯?”
“这个感觉......”
他站在原地感受了片刻。
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良那个家伙?”
不会吧?
难道自己最近没有挨揍,已经开始想念那个家伙的呼吸法了?
宇髄天元顿时陷入了沉思。
这不合理,非常不华丽。
他可是华丽之神。
怎么可能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想法?
一定是错觉。
肯定是错觉。
所以......
等黄泉川良回来之后,和他再打一场就好了。
这样一来,就能够确认自己到底是不是想多了。
想到这里,宇髄天元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
“就这么决定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天空传来。
“嘎——!”
宇髄天元抬头。
虹丸已经飞了过来。
“怎么了?”
还没等宇髄天元继续询问,虹丸便已经带来了一个足以让他脸色变化的消息。
“嘎!”
“虹柱大人与花柱大人发现了上弦之贰的所在位置!”
“此时已经前往!”
宇髄天元:“......”
下一秒。
“啪!”
宇髄天元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
“我就知道!”
“刚才那个感觉绝对不是错觉!”
“还真是良那个家伙!”
他越说越兴奋。
“这家伙肯定是提前知道了消息!”
“然后发现自己的小女友要去面对上弦之贰,直接就爆发了!”
第414章 三柱征程
“真是个能藏的家伙!”
虹丸连连点头:“嘎。”
显然,它也觉得非常有道理。
但宇髄天元的脸色很快又严肃下来。
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上弦之贰。
这可是上弦!
而且还是仅次于上次那个上弦之壹的存在。
这种敌人......
绝对不能轻视。
“所以......”
宇髄天元皱起眉。
“就他们两个够吗?”
“那可是上弦之贰啊。”
想到这里,他的表情顿时认真起来。
“不行。”
“我也得去。”
他可不想上次的事情再次发生,还是双倍。
于是,宇髄天元直接转头看向虹丸。
“你知道良最后离开的方向吗?”
虹丸点头。
“嘎!”
它当然知道。
毕竟刚才它亲眼看见知途飞走,也亲眼看到了黄泉川良爆发出来的虹色光芒。
可是问题也随之而来。
宇髄天元毕竟也是柱。
如果他擅自离开自己的巡逻区域,万一这边突然出现恶鬼怎么办?
任务鎹鸦过来要是没看见人又怎么办?
总不能人跟着跑了,任务还留在这里没人处理吧?
虹丸赶紧把这个问题告诉了宇髄天元。
宇髄天元顿时沉默。
“对啊......”
“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他摸了摸下巴。
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难道真的只能留在这里?
可是那边面对的可是上弦之贰!
宇髄天元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
尤其是刚才那一道冲天虹光。
那明显不是普通的赶路。
良那个家伙......恐怕已经着他 桑岛慈悟郎桑岛慈悟郎急了。
就在宇髄天元纠结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
“或许......”
......
没过多久。
须磨、雏鹤和槙於便被宇髄天元叫了过来。
三人听完他的想法之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所以......”
须磨眨了眨眼睛。
“天元大人是想暂时离开这里?”
“嗯。”
宇髄天元点头。
“我想去帮良。”
“但是我的巡逻区域又不能没人。”
“你们觉得该怎么办?”
三个女人同时陷入了思考。
过了一会儿,槙於十分自然地说道:
“轮换不就好了?”
宇髄天元一愣。
“轮换?”
“对啊。”
须磨点头。
“我们三个人本来就是轮流的呀。”
“比如在(哔哔——)的时候,如果我们谁累了,那么我们只需要调整一下顺序就可以了。”
雏鹤也跟着点头。
“对啊对啊,那个时候......”
说到一半雏鹤突然反应了过来,脸色一红,随后咬牙切齿的看向了边上的须磨。
“须磨!你在乱讲些什么东西啊!”
“诶~我明明说的事实啊~”
“那是可以这么说的嘛!”槙於也给须磨的脑门上敲了一记。
“万一让小孩子听见了怎么办?”
“对......对不起嘛......”
忽视了她们的争吵,宇髄天元在轮流那句话的时候眼睛就已经亮了。
“对啊!”
他猛地一拍手:
“我怎么没想到!”
“还有不死川啊!”
“让他暂时多巡逻一个区域不就好了?”
这个办法确实可行,毕竟风柱不死川实弥现在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柱。
短时间内扩大一下巡逻范围,并不是什么难以做到的事情。
更何况......现在可是还有上弦之贰的事情。
如果真的发生遭遇战,任何一个柱的战力都可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宇髄天元没有再犹豫。
直接让虹丸将自己的申请送往产屋敷宅邸。
......
产屋敷耀哉收到消息之后,沉默了片刻。
上弦之贰。
万世极乐教。
花柱已经前往。
虹柱也已经赶去。
如今音柱又主动提出支援。
这让产屋敷耀哉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多年前发生的那一次上弦壹遭遇战。
那一次......
也是因为黄泉川良的存在,让原本应该完全不同的战局发生了变化。
而现在,又是一次上弦。
产屋敷耀哉没有犹豫太久。
“同意。”
“通知风柱。”
“暂时接替音柱的部分巡逻区域。”
“同时,让音柱尽快赶往万世极乐教。”
鎹鸦迅速领命。
消息随之传到。
宇髄天元得到批准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很好。”
“那么......”
他看向三个妻子。
“这边就拜托你们了。”
“天元大人放心吧。”
雏鹤点头。
须磨也握紧拳头。
“我们一定会照顾好这里的!”
槙於则是轻声说道:“去吧。”
“如果真的是上弦之贰,还是小心一点。”
宇髄天元点头。
“放心。”
“我可是华丽之神。”
“这种场合,怎么能少得了我?”
说完,他背起日轮刀。
转身便走。
......
与此同时,风柱不死川实弥也接到了临时调整巡逻区域的消息。
他看着传来的任务内容,眉头微微皱起。
“上弦之贰?”
“又是上弦?”
他沉默了片刻。
随后,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笑。
“这帮家伙......”
“还真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不死川实弥没有抱怨。
既然任务来了,那就执行。
就是有些可惜,这次没有他的份。
但是......也能去桃山看看弟弟们了。
于是,他迅速整理装备,朝新的巡逻区域赶去。
而在另一边,宇髄天元也已经全速出发。
至于最前方,黄泉川良依旧维持着雷动。
一道虹光不断穿越山林、河流与道路。
速度越来越快,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名字。
香奈惠。
以及另一个名字。
童磨。
这个畜生!
这一刻,他已经不需要考虑所谓的剧情,也不需要考虑原本世界应该发生什么。
因为他很清楚,现在这个世界已经不是那个世界了。
这里有他,有香奈惠,有桑岛慈悟郎,有蝴蝶一家,有他在意的人。
还有无数已经因为他的存在而改变命运的人。
所以......那所谓的“原本结局”。
早就该改变了。
想到这,黄泉川良抬起头。
远处的天空已经逐渐染上一层昏暗。
夜色即将降临,而他的虹光,却在夜幕之下显得更加耀眼。
轰——!
一道虹色流光骤然划破天空。
与此同时,蝴蝶香奈惠也正在前往万世极乐教的路上。
她还不知道。
自己的身后,已经有一道几乎不顾一切的虹光正在追赶。
第415章 遭遇
同样也不知道,在更后方的道路上。
宇髄天元已经出发。
不死川实弥也在接到临时调令之后,开始迅速接管宇髄天元原本负责的巡逻区域。
一个负责追赶。
一个负责补位。
而更前方,还有一个人已经以近乎不讲道理的速度冲向了目标地点。
三位柱。
正在以完全不同的方式,朝着同一个地方靠近。
而那个地方,正是——万世极乐教。
一个看起来只是一处普通宗教场所,却隐藏着上弦之贰的恐怖巢穴。
也是原本命运之中,蝴蝶香奈惠应该迎来死亡的地方。
如果一切都按照原本的轨迹发展,那么此时的花柱会独自踏入这片区域,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与那个恶鬼相遇。
然后......
战斗。
受伤。
拼尽全力。
最终......香消玉殒。
可是这一次,命运早就从很早以前开始,便已经出现了偏差。
黄泉川良改变了太多东西。
炼狱杏寿郎没有走向原本的结局。
产屋敷耀哉身上的诅咒也正在逐渐被消除。
灶门炭十郎的身体越来越好。
鬼杀队的柱数量也比原本更多。
甚至连许多本应该发生的事情,都已经提前被黄泉川良那过于庞大的行动力搅得面目全非。
所以......
这一次,命运是否还敢按照原来的轨迹走下去?
没有人知道。
但至少现在,有一点已经可以确定。
黄泉川良已经出发。
而在他的后面......还跟着一个挂件。
嗯,说的就是宇髄天元。
.......
另一边,蝴蝶香奈惠也已经逐渐抵达万世极乐教所在的区域。
天色正在一点点暗下来。
夕阳最后的余晖从远处的山头褪去,天空由橙红逐渐变成深蓝,镇子里一盏又一盏灯火亮了起来。
蝴蝶香奈惠的鎹鸦在一处屋檐上停下。
“嘎。”
听到声音,香奈惠也随之放慢脚步。
她没有马上进入镇子,而是站在外围,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安静。
这是她对这个镇子的第一印象。
太安静了,从表面来看,这个镇子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争吵,没有混乱,也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
街道整洁,房屋排列得也很正常。
如果不是因为任务情报明确指出,这里已经有数名女性失踪。
而且这些失踪事件疑似与一个名叫万世极乐教的宗教组织有关,那么单纯让一个普通人来到这里,恐怕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甚至还会认为这是一个治安非常不错的小镇。
但蝴蝶香奈惠很清楚。
越是看起来没有问题的地方。
就越有可能藏着问题。
她缓缓迈步,没有直接去找万世极乐教,而是先从镇子外围开始调查。
这是她执行任务多年养成的习惯。
先看环境再寻人。
最后确定目标。
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不能因为自己的实力足够强,就忽略最基本的调查。
一路走过去。
香奈惠很快发现了一个让她有些在意的问题。
人太少了,尤其是女性。
任务情报中已经明确提到,这个镇子的女性数量一直在减少。
而她现在亲眼看到的情况,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
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
街道两旁的一些房屋,居然连门都没有锁。
蝴蝶香奈惠停在一户人家门口。
看着那扇半掩着的门,她稍微沉默了几秒。
夜不闭户?
这个区域的治安有这么厉害吗你
要知道即便是治安较好的地方,也很少有人会在接近夜晚的时候连门都不锁。
尤其是这个镇子还发生过人口失踪。
正常情况下,人们应该更加警惕才对。
可这里却反而显得平静得有些过分。
香奈惠没有贸然进入。
这并不是她现在负责的事情。
她需要做的是调查失踪女性,以及确认万世极乐教究竟有没有问题。
至于镇子本身的治安情况,可以等任务结束之后再交给其他人处理。
于是,她只是将这些异常默默记在心里,随后继续向前。
然而走了一圈之后,依旧没有碰到多少镇民。
这让香奈惠心中的警惕又增加了几分。
片刻后,她离开镇子外围,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暗号呼唤隐。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便从树林之中走了出来。
“花柱大人。”
隐恭敬行礼。
香奈惠点点头。
“辛苦了。”
“请把这个镇子的基本情况告诉我吧。”
“是。”
隐立刻开始汇报。
“我们已经在这里调查了大约一个月。”
“最开始的时候,镇子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镇民们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休息的时候休息,日常生活基本正常。”
“只是......”
隐稍微停顿了一下。
“女性的数量,确实比附近的镇子少一些。”
香奈惠微微点头。
这一点和任务情报基本吻合。
“半个月之前,我们注意到了一个年轻女孩。”
“她离开镇子之后,我们便悄悄跟了上去。”
“最后,我们发现她进入了一个地方。”
“万世极乐教。”
香奈惠的眼神立刻认真起来。
“然后呢?”
隐沉默了一瞬。
“然后......”
“我们就没有办法继续调查了。”
“没有办法继续?”
蝴蝶香奈惠微微蹙眉。
“什么意思?”
能够被鬼杀队派出来执行调查任务的隐,虽然不擅长正面战斗,但他们都有着相当不错的追踪和隐藏能力。
就算万世极乐教内部戒备森严,他们也应该可以从外围调查到一些东西。
可现在......他们却说自己没办法继续。
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是的。”
隐的语气明显沉重下来。
“甚至......”
“我们一度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死了。”
蝴蝶香奈惠的瞳孔微微收缩。
“死了?”
“嗯。”
隐点头,解释道。
“我们其实进去过。”
“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听到脚步声,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也没有发现攻击。”
“只是在进入之后没多久......”
“我们就突然失去了意识。”
蝴蝶香奈惠的神色顿时凝重。
“醒来的时候呢?”
“我们已经在外面了。”
第416章 奇怪的恶鬼
“身上没有伤口?”
“没有。”
“或者毒素?”
“也没有。”
“那你们为什么认为自己可能已经死了?”
隐苦笑了一下。
“因为如果里面真的存在恶鬼,那么我们本来应该死了。”
“可是我们醒了。”
“而且......对方没有杀我们。”
说到这里,隐自己都觉得难以理解。
“就好像......”
“只是让人单纯的把我们弄晕,然后又把我们扔出来。”
居然不吃人?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鬼。
蝴蝶香奈惠没有说话。
她开始在脑海里快速整理情报。
万世极乐教。
大量女性失踪。
隐进入之后失去意识。
醒来却毫发无损。
这几件事情组合在一起,怎么看都不正常。
最关键的是......如果里面真的存在恶鬼,那么为什么没有杀掉这些隐?
恶鬼什么时候会这么仁慈了?
答案显然不可能是“仁慈”。
所以......一定有什么她还不知道的原因。
而现在,隐们已经无法继续调查。
这意味着接下来要怎么做,就只能由她自己决定。
继续潜伏?
还是直接进去?
又或者......在外围等待更多支援?
蝴蝶香奈惠低头沉思。
她虽然是花柱,但也并不意味着她会轻视上弦。
相反,正因为身为柱,她比普通队员更加清楚上弦意味着什么。
那是鬼杀队数百年来一直难以真正解决的存在。
任何一名上弦,都足以让柱付出生命作为代价。
而且,还有良,对方第一次和上弦对战的时候也没有占到便宜。
而就在她思考的时候——
轰。
地面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蝴蝶香奈惠瞬间抬头。
手已经搭在刀柄之上。
“你们先离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隐也立刻转头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突然停住。
因为......
他看到了光。
一道从远方冲来的光。
那光亮得惊人。
仿佛将整个天际都点燃了一般。
更让人难以忽视的是,那道光并不是单纯的白色。
其中还夹杂着绚烂的七彩色泽。
数种颜色交织在一起。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从遥远的山林之中一路冲来。
隐张大了嘴。
“那......”
“那好像是......”
“虹柱大人的呼吸法。”
蝴蝶香奈惠愣了一下。
随后顺着隐所看的方向望去。
下一刻,她也看见了那道虹流。
七彩光芒穿过山林。
雷鸣不断。
速度快得令人几乎无法看清轨迹。
那一瞬间,蝴蝶香奈惠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很多年前的记忆。
那个时候的黄泉川良也是这样。
当时还没有虹光。
只有破开黑暗的金色雷鸣。
少年提着刀,仿佛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恐惧。
而现在......
那道熟悉的光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蝴蝶香奈惠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还真是良君......”
可是很快,她又产生了疑惑。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难道是迷路?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香奈惠自己便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确实,如果是别人,她不会这么想。
但黄泉川良......
那就不一定了。
然而很快,她又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这道虹流的方向......
正是这里。
而且速度快得惊人,也没有转弯的弧度。
这不像迷路,更像是在赶路。
还是说......在追什么人?
想到这里,香奈惠的笑容逐渐收敛。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虹光,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难道......是自己?
轰——!
下一刻,虹流骤然在远处减速。
雷鸣声轰然炸开。
七彩光芒漫天散落。
随后,黄泉川良的身影从虹光之中缓缓显现。
他的衣摆还在随风飘动。
周身残留着淡淡的虹色光芒。
而他出现之后的第一件事情......
不是观察周围,而是抬起头,第一眼便投向了蝴蝶香奈惠。
当看到少女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之后。
黄泉川良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非常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香奈惠一直在看他,甚至很难发现。
可她发现了。
而且......都这么多年了,她也是熟悉少年的人之一了。
所以她很清楚,刚才那一瞬间的放松意味着什么。
“良君。”
蝴蝶香奈惠轻声开口。
黄泉川良依旧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为了你。”
没有任何犹豫,黄泉川良直接就这么回答。
蝴蝶香奈惠听后呼吸顿时一滞。
“这个任务对你来说有些危险。”
“是可能危及生命的那种。”
他的语气非常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蝴蝶香奈惠看着他,安静了片刻。
接着,她忽然轻声问道:
“是......”
“上弦吗?”
黄泉川良:“......”
他眨了眨眼,显然没想到她会直接猜到。
少女你开了?
“你怎么知道?”
蝴蝶香奈惠看着他。
“因为能让我遇到危险的恶鬼本来就不多。”
“而能够让你这么着急赶过来的......”
她轻轻一笑:“应该就更少了。”
“如果不是上弦,良君应该不会这么紧张吧?”
黄泉川良沉默了一下。
然后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既然都已经猜到了。
那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
“是上弦。”
“而且......”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是上弦之贰。”
听到这个答案。
香奈惠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真正听到的时候,心里依旧微微一沉。
上弦之贰。
仅次于上弦之壹。
这样的敌人......
确实不是她一个人能够轻松面对的。
黄泉川良看着她,继续说道:
“前不久,我也注意到了这个万世极乐教。”
“但是当时得到的情报并不完整。”
“我没有确定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所以没有直接拦下这个任务。”
“后来我才得到更进一步的消息。”
“本来准备先和当主说明情况。”
“却没想到......”
说到这,他的视线也落到了蝴蝶香奈惠的身上。
“你已经接到了任务。”
说到这里,黄泉川良甚至有些无奈。
这条所谓的“命运线”实在太顽固了。
哪怕他已经改变了那么多东西。
事情还是以另一种方式发生了。
第417章 上弦贰
唯一不同的是......
这一次,他还是察觉到了。
同时也赶来了。
所以......他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香奈惠似乎也察觉到了他心中的紧张。
她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好啦。”
“这不是赶上了吗?”
黄泉川良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握住的手。
蝴蝶香奈惠继续笑着。
“而且现在不是已经有你了吗?”
“所以这一次......”
“主力的输出就要靠良君了哦。”
黄泉川良反手握住她的手。
“嗯,这次看我的。”
“你在旁边辅助。”
“但是......”
他的语气骤然严肃起来。
“绝对不可以主动攻击。”
“任何时候都不可以。”
“如果我和童磨交手,你就站在我后面。”
“除非我让你出手,否则不准主动靠近。”
“就算我受伤了,也绝不允许。”
蝴蝶香奈惠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最终轻轻点头。
“嗯,好。”
“我答应你。”
只是......
她的脸颊稍微红了一点。
因为黄泉川良握得实在有些紧。
不过她没有挣开。
因为她知道,这份力道里面并没有其他东西。
只有一种意思。
他真的很害怕她出事。
蝴蝶香奈惠轻轻抿唇。
心中那一点点温暖,也逐渐扩散开来。
一旁的隐看着两个人。
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然后默默移开视线。
这两位柱......关系是不是已经有点不太一样了?
不过,他也非常识趣。
这种时候继续站在旁边,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多余。
于是隐主动开口。
“虹柱大人,花柱大人。”
“目标所在的位置就在镇子中心。”
“既然两位已经汇合,那么我们之前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属下先告退。”
黄泉川良点头。
“辛苦你们了。”
“回去以后休息几天。”
“不要急着继续任务。”
“你们已经连续调查了一个月,身体和精神都需要调整。”
隐一愣,随后眼神中浮现出几分感激。
“是。”
他很清楚,黄泉川良这是在照顾他们。
尤其是他们之前莫名其妙失去意识,又被丢出万世极乐教。
这件事情看起来没有受伤。
可心理上的压力,绝对不小。
黄泉川良没有继续追问。
也没有因为他们没有调查出更多情报而责备。
反而让他们先休息。
这让隐心里更加敬重。
他朝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请两位柱大人务必小心。”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之后,隐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两道身影依旧站在那里。
少女轻声和少年说着什么。
少年则认真听着。
隐忽然觉得......这两个人真的很般配。
随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这种事情不是他应该考虑的。
还是赶紧回去复命吧。
......
另一边,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则开始朝着镇子中心走去。
“他刚才说就在中心?”
黄泉川良问。
“嗯。”
蝴蝶香奈惠点头。
“之前那位隐就是在那里发现万世极乐教的。”
“那我们直接过去。”
黄泉川良说完便迈开脚步。
只是......
走了还没多久。
蝴蝶香奈惠忽然便发现。
身旁这个男人的方向感好像又开始逐渐消失了。
先是向左,然后向右。
接着又停下来。
看了一眼街道,又看了一眼另一边。
最后......
黄泉川良陷入沉思。
蝴蝶香奈惠:“......”
她沉默了两秒。
“良君。”
“嗯?”
“还是我来吧。”
黄泉川良沉默,然后点头。
蝴蝶香奈惠忍不住笑了一下。
心底的那点沉重的感觉短暂的被驱散了一会儿。
“良君你真的很容易迷路呢。”
黄泉川良认真看着前方。
“并没有。”
“真的?”
“真的。”
“那好吧,所以还是我来,对吗?”
“对。”
“噗呲。”
蝴蝶香奈惠顿时笑得眉眼弯弯。
“好。”
“那就交给我吧。”
于是......两人的位置就这么互换了。
花柱蝴蝶香奈惠在前面带路。
虹柱黄泉川良跟在后面。
而天空之中......知途正在飞。
嗯,它早就习惯了。
毕竟如果不习惯的话,估计早就累死了。
“嘎。”
知途叫了一声。
黄泉川良顿时抬头看它。
“怎么了?”
知途默默闭嘴。
它决定不说话。
免得某人找什么借口。
......
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了镇子中心。
准确来说......
他们其实并没有花太多力气寻找。
因为万世极乐教实在太显眼了。
那是一座规模极大的寺庙。
占地面积远远超过普通民宅。
外墙高大,院落宽阔。
从远处看,便能够发现里面的建筑远比一般宗教场所更加庞大。
而最诡异的是......它的大门是开着的。
没有守卫,没有阻拦。
甚至没有任何人上前询问。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敞开。
仿佛......一直在等待着什么人进去。
黄泉川良停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入。
蝴蝶香奈惠也站在他身旁,两人同时看向里面。
夜色之下,寺庙内的灯火一盏接着一盏亮着。
空气里似乎还隐约传来人声,笑声。
以及某种若有若无的乐器声,听起来竟然非常祥和。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加令人不舒服。
黄泉川良眯起眼睛。
“这里......问题不是一般的大啊。”
蝴蝶香奈惠也点了点头。
“嗯,处处的透露着诡异。”
随后,两人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安静地观察着。
很快,蝴蝶香奈惠便注意到了寺庙深处的一座雕像。
那座雕像比周围所有东西都高。
在昏暗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雕像似乎是一个人的模样。
穿着某种宗教服饰。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但最显眼的......还是他的头发。
一根根各自竖起的发型。
夸张而诡异。
可以看出,那绝对不是任何正常的佛像。
蝴蝶香奈惠微微蹙眉。
“那是什么?”
黄泉川良没有回答。
但他的目光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这里树立的雕像能是什么破东西?
肯定是童磨。
上弦之贰。
那个将无数女性作为食物吞噬的恶鬼。
那个在原本的命运中......杀死了蝴蝶香奈惠的人。
第418章 童磨
黄泉川良的手缓缓落在刀柄上。
“香奈惠。”
“嗯?”
“等会儿进去以后,跟紧我。”
蝴蝶香奈惠点头。
“好。”
她明白,黄泉川良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而黄泉川良则是又看了一眼那座雕像。
不知道为什么。
就在这一刻,他的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极其强烈的感觉。
仿佛那座雕像背后......
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们。
下一秒。
寺院深处,那道原本平静的笑声忽然停了。
整个万世极乐教......
都安静了一瞬。
随后,一道温柔且虚假的声音从深处缓缓传来。
“哎呀......”
“今晚居然来了两位客人吗?”
黄泉川良顿时警惕。
蝴蝶香奈惠也握紧了刀柄。
两人同时看向寺庙深处。
灯火摇曳。
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那张脸上,带着和雕像一模一样的笑容。
而那双彩色的眼眸之中,赫然刻着两个字。
上弦。
贰。
童磨。
这一刻,命运与命运之间真正的碰撞......
终于开始了。
橡白色的长发轻轻晃动,那个男人从万世极乐教的大门之中缓缓走了出来。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将那张挂着笑容的俊脸照得近乎苍白。
但最令人不适的,却并不是他的容貌,而是那双颜色绚丽到近乎妖异的七彩眼眸。
那双眼睛实在太漂亮了,同时里面也没有任何属于人的东西。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悲伤,也没有面对陌生敌人时应有的警惕。
有的,只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趣。
仿佛眼前出现的并不是两个足以威胁他生命的柱,而是两件突然被送到面前、值得拆开研究的新奇玩具。
男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甚至还带着几分亲切。
“原来是鬼杀队的剑士啊~”
童磨歪了歪脑袋,目光从黄泉川良身上扫过,又落到了蝴蝶香奈惠身上,随后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你们两个人都很厉害啊,身上的气息可不是普通剑士能够拥有的,想来应该就是柱吧?”
他的声音轻快,甚至还带着一点发现新鲜事物之后的欣喜。
“真是有趣呢。”
“居然能在这么晚的夜晚找过来,难道......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说到这里,童磨还故意露出了询问的神色。
那副模样,就好像他完全不知道鬼杀队与恶鬼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更不知道眼前两人为什么会在深夜持刀出现在他的面前。
又或者说——
他知道。只是知道与不知道,对于他而言根本没有区别。
因为不论眼前的人究竟怀着怎样的情绪,对童磨来说,都不过是漫长鬼生里又一道可以用来消遣的佐料。
蝴蝶香奈惠看着他那张笑脸,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那不是单纯面对恶鬼时的厌恶。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排斥。
她曾经见过很多鬼。
有些鬼因为饥饿而杀人,有些鬼因为仇恨而杀人,还有些鬼只是单纯地享受杀戮。
可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他好像连自己为什么杀人都不需要。
他只需要坐着,随心情而为。
然后笑着看着别人因为他的行为产生各种各样的情绪。
仿佛所有人的痛苦,对他来说都只是一场戏。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恶鬼......”
蝴蝶香奈惠轻声说道。
“不过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恶鬼罢了。”
黄泉川良却在一旁淡淡开口,直接截住了她接下来可能说的话。
“你跟他说那么多没用。”
“他根本听不进去。”
黄泉川的目光始终落在童磨身上,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对于这种鬼来说,别人骂他也好,恨他也好,甚至哭着求他也好,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那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蝴蝶香奈惠沉默了一下,随后轻轻点头。
她明白黄泉川的意思,也看出来了一些。
现在的童磨与其说是在与他们交谈,不如说是在观察他们。
观察他们的反应,观察他们的情绪,观察他们的愤怒,然后从中寻找所谓的“有趣”。
这种恶鬼,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实力。
而是他根本不会因为任何东西产生真正意义上的动摇。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继续浪费时间的必要了。
黄泉川良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
下一刻。
轰——!
虹色与雷鸣交织的光芒,几乎是在一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璀璨的光流沿着刀身奔涌而过,雷光在夜色之中炸开,耀眼得几乎让整座万世极乐教都在这一瞬间亮了起来。
空气发出尖锐的震鸣。
地面上的尘埃被无形的力量卷起。
然而站在他身侧的蝴蝶香奈惠,却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那股力量真正掀乱。
她只是看着身旁那个沐浴在虹色雷光中的男人,眼神微微闪动。
这意味着黄泉川良对于自身力量的控制,比以前又精细了许多。
曾经的雷动虽然同样强大,但力量外泄的问题始终存在。
如今,那些狂暴的雷光依旧恐怖,却已经能够被他牢牢控制在自己需要的范围之内。
这也是黄泉川良这些日子以来不断战斗、不断训练所得到的成果。
只不过......
这种成长依旧没有让他彻底跨过那道看不见的门槛。
黄泉川良的眸光微微沉了下来。
a级。
依旧是a级。
除了那一次利用点数强行突破到s级的医疗能力之外,他其他方面的能力都还在a级范围内缓慢增长。
这种成长速度其实已经快得惊人。
可是对于如今的黄泉川而言,却依旧不够。
尤其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上弦之贰。
是仅次于鬼之始祖的顶尖恶鬼之一。
如果连这样的敌人都无法逼迫自己跨过那道门槛,那么所谓的s级究竟代表着什么,他恐怕还需要更进一步的战斗才能真正弄清楚。
而且以前,他一直觉得,所谓s级,或许就是未来悲鸣屿行冥那种程度。
可现在看来......
或许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毕竟悲鸣屿行冥如今还年轻。
第419章 战斗
未来的他能够达到什么高度,和现在的他完全不能混为一谈。
所以这一战,对于黄泉川来说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意义。
测试,测试自己的极限。
也测试上弦之贰,究竟能不能让自己成功的再战斗中突破的s级。
当然,如果无法突破,也没有什么关系。
黄泉川的目光微微扫过面板下的点数。
来这里之前,他已经顺手解决了不少沿途遇到的恶鬼。
那些点数虽然算不上特别多,却也足够他应付这场战斗了。
换句话说——今天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输。
“哦?”
童磨看着黄泉川身上的虹色光芒,原本懒散的笑容逐渐变得浓厚。
“这个光芒......”
他眨了眨眼睛。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唔......”
童磨抬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在哪里呢?”
下一刻。
他的手指毫无征兆地刺进了自己的太阳穴。
噗嗤!
鲜血顿时顺着苍白的脸颊流淌下来。
童磨却依旧在笑。
他的手指甚至还在自己的脑袋里轻轻搅动着,像是在翻找某段被遗忘的记忆。
“抱歉抱歉。”
“我记得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所以得好好想一想。”
那张带着笑容的脸,在鲜血的衬托之下显得格外诡异。
蝴蝶香奈惠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好恶心。”
黄泉川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毕竟是个没什么自觉的怪物。”
“这种拙劣的表演,不过是在吸引注意力罢了。”
“如果不是上弦之贰,估计都没人愿意注意他。”
这句话落下,童磨脸上的笑容顿时停了一瞬。
“诶?”
他的脑袋微微偏了一下。
似乎真的有些委屈。
“真是伤心啊。”
“你这个人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啊。”
那语气听起来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可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都没有任何反应。
两人都很清楚。
这是假的。
全部都是假的。
童磨脸上的每一分笑意,每一个语气变化,甚至包括此刻那副委屈的表情,都只是他模仿出来的东西。
没有感情的人,却偏偏最喜欢研究感情。
这才是这个恶鬼真正令人作呕的地方。
见两人毫无反应,童磨倒也没有觉得无趣。
反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啊!”
“我想起来了!”
“应该是几年前吧?”
童磨慢悠悠地说道。
“无惨大人曾经跟我们说过,不要去接触夜晚出现的彩虹光芒。”
“当时我还觉得很奇怪呢。”
他看向黄泉川良。
“现在看来,那个人应该就是你吧?”
童磨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兴奋。
那是一种真正发现了有趣东西之后的兴奋。
“可是......”
下一秒,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黑死牟阁下不是说,你已经被他杀死了吗?”
他说到这里,似乎真的陷入了思考。
“难道......”
童磨忽然恍然大悟。
“你后来喝掉了黑死牟阁下的血?”
“应该是这样吧!”
他自顾自地给出了答案。
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当无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曾经露出过非常明显的喜悦。
甚至还难得地夸赞了一声黑死牟。
那时候的无惨,心情似乎相当不错。
可惜......没过多久,他的脸色就又黑了下来。
而黑死牟阁下也是什么都没有说就转身走到了一边。
童磨至今都觉得无惨的脾气实在变化无常。
但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需要记住发生过什么就好了。
至于别人究竟为什么生气、为什么高兴......
他不懂。
也不需要懂。
“所以,你是后来......”
童磨的话还没有说完。
黄泉川良就那样看着他。
然后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傻(哔——)。”
空气......突然就安静了。
童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蝴蝶香奈惠也是一愣。
紧接着,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将那一丝差点没忍住的笑意压了回去。
战场上,她不应该笑的。
真的不应该。
可是......
黄泉川刚才的回答实在太干脆了。
甚至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童磨足足沉默了两秒。
他似乎正在理解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然后......他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
毕竟......从刚才开始,黄泉川就没有真正回答过他的问题。
无论他抛出什么话题,对方要么不理,要么直接用一句极其简单粗暴的话堵回来。
而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完全不给他反应的人。
可偏偏......黄泉川看起来还没有结束的意思。
童磨刚准备再次开口。
黄泉川却已经淡淡说道:
“你在装个什么呢?”
“你又没有什么感情,装那么多有什么用?”
童磨的眼神微微变化。
“你笑得再温柔,也改变不了你本身就是一个毫无灵魂的空壳。”
“虚伪的笑容和伪劣的表演都快从你这副破烂皮囊里溢出来了。”
“你甚至连自己为什么笑都不知道。”
黄泉川的声音并不高。
可是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
“就你这样的东西,能活到现在,不过也都是因为那些被你杀死的人连吐口唾沫的机会都没有。”
“真以为无知就能叫纯洁?”
“真以为自己不懂感情,就比别人干净?”
“不过是不懂装懂罢了。”
“恶心至极。”
黄泉川向前迈了一步。
虹色雷光在他的脚下炸开。
“在我们那边,你这种玩意儿就只有一个词。”
他抬起眼眸。
“垃圾。”
童磨彻底沉默了。
这一次,连他脸上的笑容都没有能够及时维持住。
不是因为黄泉川骂得多么难听。
而是因为那些话......
他听懂了。
至少听懂了一部分。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什么是感情。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在试图激怒他,也不是因为恐惧而谩骂。
而是真的从心底里看不起他。
那种眼神,童磨见过很多种。
在以前每一个人类的眼底。
厌恶。
憎恨。
恐惧。
仇恨。
这些东西他都见过。
可黄泉川的眼神和他们不一样。
那里面没有多少情绪,就像在看一个已经被确认没有价值的东西。
第420章 试探
这反而让童磨第一次真正认真地打量起了面前这个男人。
“......”
他的七彩瞳孔缓缓眯起。
原本一直保持着温和弧度的嘴角,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你这个猎鬼人......”
“我很不喜欢。”
黄泉川面无表情,再次重现经典。
“傻(哔——)。”
童磨:“......”
香奈惠:“......”
至此,童磨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情。
这个人......是真的很会骂鬼。
下一刻!
轰!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
蝴蝶香奈惠的瞳孔瞬间收缩。
太快了!
她甚至只能看见空气之中残留下来的虹色轨迹。
雷动!
黄泉川的身影如同被雷霆推动一般瞬间跨越空间,而童磨同样在鬼的恐怖速度之下消失无踪。
下一秒——
轰!!!
巨大的碰撞声骤然从万世极乐教之中炸开。
蝴蝶香奈惠猛然抬头。
只见一道虹色流光与一道苍白身影狠狠撞在一起。
刀锋划过。
童磨只来得及抬起手臂。
嗤——!
数道刀光瞬间落下。
那一瞬间,童磨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好快,真的好快。
可更快的,是黄泉川的刀。
虹色的刀光并不像普通剑术那样单纯追求速度。
它在雷动的加持下,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空间之中强行撕开一道通道。
童磨明明已经捕捉到了黄泉川良的位置,却发现自己根本来不及完全防御。
不,不是来不及完全防御。
而是对方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砰!
黄泉川一脚踏在地面。
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
童磨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倒飞出去。
轰——!
他的身体重重撞进了身后的巨大雕像之中。
巨大的石像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童磨的身体直接嵌了进去。
两条手臂因为冲击力而扭曲成诡异的角度,鲜血从伤口处喷洒出来,染红了他那身华贵的衣服。
香奈惠的眼眸微微睁大。
她知道黄泉川良很强。
可真正看到这一幕时,依旧忍不住心惊。
这一击.....太强了!
童磨的身体几乎被直接打进了雕像。
然而下一秒,诡异的蠕动声传来。
童磨扭曲的手臂开始迅速恢复。
骨骼归位,血肉重组。
不过短短数个呼吸,刚才还惨不忍睹的伤势便已经恢复如初。
童磨站在雕像之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
但这一次,那笑容之中多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不得了。”
“我刚才居然真的受伤了。”
童磨轻声说道。
刚才的碰撞,他感受得非常清楚。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压制。
而是刀锋真正切进了他的身体。
一刀。
两刀。
每一道虹色剑光都没有半点虚浮,全部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如果他还是人类......
现在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难怪。”
童磨轻轻抚摸着自己刚才被斩开的胸口。
“难怪黑死牟阁下会记住你。”
“原来你真的这么厉害啊。”
他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不过,这似乎......”
“没什么用呢。”
话音落下,童磨的身影再次消失。
蝴蝶香奈惠甚至都已经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影。
可是......
黄泉川良能。
他的视线微微一转。
下一刻,他直接就锁定了某个方向。
童磨刚刚出现。
四目相对。
童磨的瞳孔猛然一缩。
自己被看见了?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间。
他便已经挥动手中的金色铁扇。
“血鬼术——”
“蔓莲华。”
刹那间,寒气席卷整个空间。
温度骤降。
无数冰晶从空气之中迅速凝结。
一根根晶莹剔透的冰藤凭空出现,如同活物一般疯狂扭动,锋利的冰晶尖端直奔黄泉川而去。
与此同时,地面也迅速覆盖上一层薄霜。
寒意甚至顺着空气朝蝴蝶香奈惠蔓延过去。
蝴蝶香奈惠立即向后退开。
她不知道童磨的血鬼术是什么。
但是见到这种大范围的冰系能力,她还是可以看出对方的血鬼术肯定有所异常的。
而且对方还是上弦之贰,这血鬼术要是没有什么特殊效果谁也不相信。
战场中,黄泉川良没有退。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
虹色的光芒骤然收束。
然后——一刀落下。
“虹之呼吸·叁之型——贯日!”
轰!!!
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斩击。
一道笔直的虹色剑光从黄泉川刀锋之上爆发而出。
剑光贯穿空气。
所过之处,冰晶藤蔓纷纷崩碎。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爆裂声在万世极乐教内外连续响起。
那些足以冻结人体的冰晶,在虹色刀光面前就像脆弱的玻璃一般,被一寸寸斩断。
童磨的脸色终于出现了变化。
“什么?”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血鬼术竟然会被这样正面突破。
更没有想到......
黄泉川的刀势根本没有因为破解血鬼术而减弱。
虹色剑光继续向前。
直奔他的脖颈!
童磨瞳孔猛缩。
“什——”
他仓促抬起金扇。
铛!!!
金属碰撞声瞬间炸开。
童磨只觉得一股恐怖到无法理解的力量顺着扇面传入身体。
他的双脚瞬间离地。
下一秒,整个鬼再次倒飞而出。
轰!!!
又一次。
又是那个位置。
童磨的身体再次撞进了那尊巨大的雕像。
石块炸裂。
裂痕如蛛网一般迅速蔓延。
黄泉川站在原地,手中的日轮刀依旧泛着虹色光芒。
夜风吹过他的衣摆。
他没有追击。
只是静静地看着童磨。
而童磨也没有立即恢复。
这一次,他胸口的位置恢复得明显慢了许多。
虽然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可相比第一次受到攻击时的瞬间恢复,已经出现了明显差距。
童磨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
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了一瞬。
“......”
这不是错觉。
刚才那一刀......真的比上一刀更强。
或者说,这个男人正在一点点的释放。
童磨缓缓抬起头。
七彩的眼眸之中,终于浮现出了一抹真正意义上的冰冷。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之所以敢一个人站在这里。
不是因为不清楚上弦有多强。
而是正是因为知道了上弦有多强!
第421章 上风
所以在遇过黑死牟阁下之后,对方现在开始来试试他这个上弦贰的水准来了。
“有意思。”
童磨轻轻笑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那笑声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轻佻。
“真是太有意思了。”
黄泉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
虹色的光芒再次从刀锋之上流淌而过。
蝴蝶香奈惠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的身影,手掌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她很清楚,刚才那些只是试探。
童磨还没有真正拿出全部实力。
而黄泉川良......同样如此。
更重要的是!
她能够感觉到。
黄泉川身上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变得不一样。
那并不是单纯的力量增加。
更像是某个原本被堵住的瓶颈,正在这场战斗之中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缝。
虹色的雷光在他的周身缓缓流动。
黄泉川良自己也察觉到了。
那种感觉......
似乎真的来了。
虽然很微弱。
甚至如果不是他一直在留意自己的身体变化,恐怕根本不会发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常。
就像是一层原本坚固无比的墙壁,在某个无人察觉的角落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裂纹很浅,浅到甚至无法确定它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
而现在,随着战斗的继续,那道裂纹正在一点一点扩大。
黄泉川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原本已经趋于稳定的力量,正在因为这高强度的战斗而产生某种变化。
不是单纯的增加,更像是某种束缚正在松动。
“原来如此......”
黄泉川良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童磨身上,眼神之中没有恐惧,反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认真。
看来......这场战斗必须要分出结果了。
而且一定会是自己活着!
毕竟黄泉川良非常清楚。
这个世界早就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世界了。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并不意味着未来一定会按照原本的轨迹发生。
可有些危险,却不会因为世界改变而自动消失。
上弦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只要还活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出来,然后弄死一大片人又或者制造一批次的鬼。
当然,还有个别的宅鬼就不一定了。
不过,这些事情和他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他也遇到上弦两次了,这一次童磨是必须要死的!
而原因也是相当的显而易见。
至于半天狗?
黄泉川良的脑海里忽然闪过某个恶鬼的身影。
嗯......那个不算。
严格来说,那家伙虽然也是上弦,但在黄泉川良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毕竟当初那一战,他可是直接靠着拳头,一拳一拳从晚上打到了早上。
如果不是最后天亮了,他甚至都觉得自己还能继续揍。
所以说半天狗到底算什么上弦?
虽然对方的真实实力需要分裂后才能真正发挥。
所以下次遇到类似的恶鬼,自己直接不砍脑袋,然后再把其他人全部过来围殴一遍。
这样就不会再出现什么“明明这么弱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事情偏要变麻烦”的麻烦了。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甚至有些无奈。
自己这一路走来,真正意义上第二次面对上弦的战斗,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家伙。
童磨。
上弦之贰。
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恶鬼。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不好。
嗯,只要蝴蝶香奈惠或者就是运气好!
另外,按照原本的故事里的公式书表示......
这家伙特别喜欢吃女人。
因为觉得女性可以孕育孩子,所以能量很多。
而现在,对他来说,这里终究已经是现实世界。
原本故事里的设定,究竟还有多少能够完全对应,黄泉川也不敢保证。
所以他也不知道童磨现在到底是不是专门吃女人。
但是有一点,他倒是可以确定。
童磨刚才已经对自己产生了兴趣。
那么不管这家伙原本吃什么,现在恐怕都已经产生了吃掉自己的想法。
尤其是刚才那一通骂。
黄泉川良觉得,如果童磨真的因为自己刚才的话受到什么刺激,以后突然开始吃男人,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当然。
也不能排除他本来就吃。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
这个家伙只要还活着,黄泉川良就无法真正安心。
因为他太清楚这种恶鬼的危险程度了。
没有感情。
没有人类的道德。
没有所谓的同理心。
甚至连自己的恶都无法真正理解。
这样的存在,一旦放任他继续活下去,最终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手里。
所以......黄泉川良不再犹豫。
手掌重新握紧刀柄。
“那么......”
他低声说道。
“就看看你和黑死牟比有多强。”
下一刻,虹光骤然暴涨。
黄泉川良身影瞬间消失。
虹之呼吸·壹之型——惊焱!
轰——!
七色光刃瞬间脱离日轮刀。
原本只有刀锋大小的虹色斩击,在飞出的刹那便开始急速扩大。
光芒撕裂夜幕,气浪被强行排开。
地面上的碎石甚至被这股力量卷起,在半空中旋转着飞向四周。
那道七彩光刃如同从夜空之中落下的一道彩虹火焰,携带着惊人的破坏力,直奔童磨而去。
童磨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果然......”
“你真的不是普通的柱呢。”
他没有急着攻击。
反而像是在欣赏一件漂亮的艺术品一样,看着那道朝自己飞来的虹色剑光。
“这种力量,真的是你自己能够做到的吗?”
“还是说......”
童磨的嘴角微微扬起。
“你真的把黑死牟阁下的血液带回去了?”
“然后将那些血液变成了某种能够让人变强的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话音落下,童磨只是轻轻侧身。
惊焱擦着他的身体飞了过去。
那一刻,他甚至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威胁。
然而......
就在童磨刚准备继续开口的时候。
轰——!!!
恐怖的爆炸声从他的身后骤然炸开。
童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第422章 交战
下一刻,恐怖的气浪从后方席卷而来。
他的身体被直接掀飞。
“什么?”
童磨显然没有料到这一点。
因为刚才的光刃已经从他的身侧掠过。
他自然认为这一招的攻击已经结束了。
可事实却完全不是这样。
惊焱并不只是斩击。
它还会爆炸。
轰轰轰——!
虹色能量在童磨身后连续炸开。
火光、雷光以及七色能量混杂在一起,瞬间将周围的空气搅得一片混乱。
童磨被爆炸的冲击力直接掀飞。
他在半空之中翻转了数圈,终于稳住身体。
然而胸口处已经出现了一大片焦黑的伤痕。
血肉正在缓慢蠕动。
上面的火焰甚至没有熄灭,还在狠狠的灼烧着他的血肉。
“......”
童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没有想到。
这个人类的剑术......
竟然会爆炸。
而且还有这样的火焰。
于是,童磨直接切掉了正在燃烧的血肉。
再生恢复了正常。
而远处的黄泉川良,却对此没有任何意外。
而那个剑型也是他早就考虑过的问题。
这里又不是修仙世界。
自己也不是能够操控飞剑,让一把光刃追着敌人满天乱跑的仙人。
惊焱飞出去以后,最多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的攻击状态。
既然如此......
为什么还要浪费力量控制它?
直接爆不是更简单吗?
而且爆炸本身就是攻击的一部分。
只不过以前黄泉川对于能量的控制还不够细致,贸然压缩能量容易造成失控。
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练习之后,他已经能够做到更加精准的压缩。
所以现在的惊焱......
比过去可危险多了。
童磨也在这一瞬间明白了这一点。
“原来如此。”
他的笑容重新浮现。
“你故意的啊。”
黄泉川没有回答。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回答。
童磨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
趁他病,要他命。
黄泉川良的身体骤然化作一道虹色雷光。
“雷动!”
轰——!
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童磨刚刚稳住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动作,黄泉川良便已经出现在他即将落地的位置。
日轮刀抬起。
“虹之呼吸·贰之型——流虹之舞!”
唰——唰——唰——!
刀光瞬间铺开,数道虹色斩击在极短时间内连续爆发。
黄泉川良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每一刀都极其的精准。
每一刀都带着六大呼吸体系所凝聚出来的力量。
虽然他还没有掌握日之呼吸。
但对于现在的黄泉川而言,其他呼吸法所能调动的能量已经足够恐怖。
童磨的身体在半空中不断遭受斩击。
“嗤——!”
鲜血喷洒。
肩膀被切开。
胸口被斩裂。
手臂几乎被整个削掉。
童磨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轻松。
他的脸色第一次发生明显变化。
“这......”
这个人类的攻击......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那些刀光之中蕴含的能量,竟然能够对自己的恢复能力产生明显压制。
童磨立刻明白。
如果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受到越来越严重的伤害。
于是他终于不再等待。
右手猛然抬起,金色铁扇骤然展开。
“血鬼术——桔园垂雪!”
霎时间,恐怖的寒气轰然爆发。
大量冰晶凭空生成。
寒雾仿佛暴雪一般铺天盖地朝着黄泉川良扑去。
每一颗冰晶都带着足以冻结人体的寒意。
距离实在太近,黄泉川良只能迅速收刀。
虹光在脚下炸开。
整个人瞬间向后退去。
冰晶擦着他的身体掠过。
地面在接触到寒气的瞬间,便迅速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黄泉川落地,虹光依旧覆盖全身。
而就在他的身旁,一道熟悉的身影迅速靠近。
“良君!”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传来。
黄泉川良侧过头,便看见少女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怎么样?”
虽然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她一直站在远处观战。
可实际上,她从来就没有真正放松过。
她一直在观察黄泉川良那边。
时刻观察着战场中的变化。
只要黄泉川出现一点真正危险的情况,她就能做好了随时准备冲上去支援的打算。
哪怕黄泉川之前已经明确告诉过她不要出手。
可对于蝴蝶香奈惠来说......
让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独自面对上弦,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黄泉川却只是摇摇头。
“没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对方的血鬼术是利用自身血液制造冰晶。”
“而且那些冰晶会以雾气的形式进入空气。”
蝴蝶香奈惠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
她重新看向童磨的方向。
此刻的万世极乐教之中,已经到处都是白茫茫的冰雾。
原本她以为那些雾气只是血鬼术造成的温度变化。
现在看来......那同样也是童磨的攻击手段之一。
“那......”
蝴蝶香奈惠刚想开口。
黄泉川良便已经说道:“接下来,你需要离这里更远一点。”
蝴蝶香奈惠一愣。
“可是......”
“听我的。”
黄泉川良看着她。
“他的冰雾温度很低,而且能够进入呼吸。”
“你不能像我一样用雷动覆盖全身,也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
“如果吸入太多,就算你是柱,也会受到影响。”
这一次,蝴蝶香奈惠没有再反驳。
因为她知道黄泉川说的是事实。
她并不是不能战斗。
可问题在于......
她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不但帮不上黄泉川良,反而会让黄泉川良在战斗的时候分心保护自己。
那样才是真正的拖累。
所以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良君,你也要小心。”
“放心。”黄泉川良笑了一下:“我不会输。”
蝴蝶香奈惠深深看了他一眼。
随后转身离开。
她走得很快,因为她知道,自己越快离开这里,黄泉川良就越能够放开手脚。
黄泉川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远处。
直到确认蝴蝶香奈惠已经到了安全区域,他才重新转过头。
虹色光芒再次亮起,比之前还要强烈。
童磨就站在不远处。
他的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第423章 长虹劫
“哎呀呀。”
“终于轮到我了吗?”
“我还以为两位柱会继续站在那里多聊几句,让我好好看看戏呢。”
童磨摊开双手。
“真是可惜~”
黄泉川没有回答。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更加璀璨的虹光。
虹之呼吸·壹之型——惊焱!
轰——!
光刃再次爆射而出。
这一次,童磨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轻敌。
金扇展开。
大量寒气迅速凝聚。
“血鬼术——结晶之御子。”
霎时间,三道人影从寒雾之中生长而出。
那是三个与童磨外形一模一样的冰晶人偶。
他们手持扇子,脸上带着和童磨相同的笑容。
惊焱迎面而来。
轰——!
爆炸瞬间吞没三具冰晶人偶。
巨大的虹色火光在夜色之中绽放。
三具冰晶人偶同时被炸飞。
身上出现大量裂痕。
其中一个甚至直接断掉了一条手臂。
童磨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太棒了!”
“你果然很厉害!”
“以前遇到的柱,连我的一个人偶都没有办法伤到。”
“可是你不一样。”
“你看......”
童磨张开双臂,脸上微笑依旧。
“你已经伤到我好几个了。”
那副兴奋的语气,让黄泉川只觉得一阵恶心。
这个家伙......还真是正常一点的情绪都没有。
“废话真多。”
黄泉川脚下虹光再次爆发。
“虹之呼吸·叁之型——贯日!”
轰!
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
黄泉川已经出现在三具冰晶人偶面前。
刀光一闪,三具人偶同时被拦腰斩断。
咔嚓——!
冰晶碎片散落一地。
但童磨却已经提前离开了那里。
“真可惜。”
“不过......”
他轻轻挥动手中的金扇。
“这样的孩子,我还能制造很多哦~”
“血鬼术——结晶之御子!”
寒雾再次翻涌。
更多的冰晶人偶迅速出现。
而紧接着,童磨的金扇再次挥动。
“血鬼术——寒烈的白姬。”
空气之中顿时出现了更加浓郁的寒意。
数名拥有少女外形的巨大冰晶人偶缓缓出现。
她们的容貌精致得近乎妖异。
可下一刻,她们同时张开嘴。
极致的寒气轰然喷出!
轰——!
寒流如同真正的凛冬降临。
整座万世极乐教都在瞬间被冰雪覆盖。
地面和墙壁全被冻结。
空气中的水汽甚至都开始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那股寒流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散。
甚至覆盖到了蝴蝶香奈惠之前站立的位置。
童磨笑着看着这一幕。
“这一次......”
“你还能往哪里躲呢?”
然而,依旧没有回答。
寒流已经穿过黄泉川良的身体。
童磨脸上的笑容却在这一刻慢慢凝固。
不对,感觉不对!
没有碰到实体。
下一秒,眼前的黄泉川良缓缓消散。
那只是一道残影。
“......”
童磨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时候......”
下一瞬,虹光撕裂夜幕!
黄泉川良拖着一道璀璨的彩虹,已经出现在童磨面前。
那速度......
快得连童磨都来不及完全反应。
“抓到你了。”
黄泉川良轻声说道。
童磨第一次露出了类似于错愕的表情。
他立即抬起双扇:“血鬼术——雾冰·睡莲菩萨!”
轰——!
大量寒气疯狂凝聚。
巨大的冰雪佛像拔地而起。
一尊。
两尊。
三尊......
眨眼之间,数尊庄严而诡异的巨大佛像出现在万世极乐教之中。
它们同时张开嘴,浩瀚的寒气如同海啸一般轰然喷出。
整片空间瞬间被白色寒流吞没。
而这一次......黄泉川良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意。
因为他等的就是这一刻,迅速接近童磨的这一刻。
而前面的战斗也并不是毫无意义。
惊焱爆炸之后留下的能量。
流虹之舞释放之后残留的虹色能量。
那些看似已经消散的能量,其实并没有真正消失。
只是在战斗之中被黄泉川良散溢在了周围。
而现在......
该收回来了!
“虹之呼吸......”
黄泉川缓缓抬起日轮刀。
所有散落在周围的虹色能量,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一般,开始疯狂朝着刀锋汇聚。
嗡——!
空间都在震动。
童磨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发生变化。
“什么?”
黄泉川的刀锋越来越亮。
七种颜色彼此交织。
原本散落在战场各处的力量,此刻全部被重新收拢。
那些能量如同一条条彩虹长河,疯狂涌入他的刀中。
“陆之型——”
黄泉川良的声音响起。
“长虹劫!”
轰——!!!
这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亮了。
童磨只觉得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无法理解的光。
七色。
璀璨。
耀眼。
恐怖。
那不是单纯的一刀。
而是将之前所有攻击残留下来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部压缩到了一点,然后彻底释放出来。
那些迎面而来的寒流,在接触到虹色剑光的瞬间便被强行撕裂。
巨大的冰雪佛像甚至来不及完全发挥力量,便在虹光之中迅速崩解。
轰!
轰!
轰!
冰晶人偶一个接着一个破碎。
寒烈的白姬被直接贯穿。
巨大的睡莲菩萨从胸口开始出现一道恐怖的裂痕,随后整个身体轰然崩塌。
童磨站在最中央。
他的瞳孔之中,只剩下那道不断放大的虹色刀光。
“这......”
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躲开。
噗嗤——!
虹光贯穿。
童磨的身体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斩开。
鲜血喷洒。
身体从中间裂开。
随后......
连同周围所有的冰晶人偶与巨大佛像一起,在那道恐怖的虹色斩击之下化作漫天碎片。
整座万世极乐教之中,只剩下虹光缓缓消散。
这,就是陆之型。
虹之呼吸的奥义。
前几次的剑型所散发出去的能量,全都是最后一型的能量。
用的越多,威力也就越大,范围同样越大!
万世极乐教外,黄泉川良站在原地。
日轮刀垂落,呼吸略微加重。
而童磨的身体,则在不远处缓缓倒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斩开的身体。
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第一次,这个活了数百年的上弦之贰,真正感受到了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身体正在恢复。
可是......
恢复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太多。
第424章 命真硬
童磨抬起头,那双七彩眼眸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
“猎鬼人......”
他的声音第一次少了几分轻佻。
“你果然......”
“不是普通的人类啊......”
黄泉川良握紧日轮刀。
虹光在刀锋上缓缓流动。
“呵。”
他冷笑一声。
“比你这个来到世界上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干什么的玩意儿,好多了。”
童磨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而黄泉川的目光,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凝重。
因为就在刚才,那道原本微弱的裂痕......
似乎又扩大了一点。
那种感觉更加清晰了。
他距离真正的突破......越来越近了。
而童磨,现在似乎变成了正好的磨刀石。
所以,这一战......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的身影瞬间动了。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给童磨继续恢复和观察的时间。
虹色的雷光骤然从脚下炸开,原本还站在原地的男人已经化作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刹那之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虹之呼吸·叁之型——贯日!”
轰——!
七色虹光猛然贯穿夜幕。
黄泉川良手中的日轮刀裹挟着璀璨光芒,刀锋笔直地朝着童磨的脖颈斩去。
这一刀没有任何试探。
目标也只有一个。
童磨的脑袋!
只要能砍下来,一切就结束了。
要是砍不下来,也能够试着让童磨留下来用出他的全力。
而童磨显然也意识到了黄泉川良的刀刃去向。
刚刚经历过长虹劫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楚黄泉川良的攻击究竟意味着什么。
所以在虹色刀光袭来的瞬间,他几乎本能地挥动手中的金扇。
“血鬼术·雾冰·睡莲菩萨!”
轰——!
寒气瞬间爆发。
庄严而诡异的巨大冰莲菩萨再次从地面升起。
庞大的冰像挡在两人之间,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冰山,周围不断散发着能够冻结血肉的恐怖寒意。
下一刻,菩萨张开巨口。
浩瀚寒流犹如雪崩一般朝着黄泉川良迎面冲来。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都被冻结。
然而,黄泉川良却没有后退。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
体内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涌入刀身。
轰!
虹光骤然大盛。
原本已经极其璀璨的七色光芒再次膨胀,几乎将黄泉川良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他的速度没有下降,反而在这一刻再次提高。
贯日的刀锋与冰莲菩萨正面碰撞。
刹那间,整个万世极乐教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随后——
轰轰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鸣声响彻夜空。
冰层疯狂崩裂。
虹光沿着刀锋一路贯穿进去。
那尊巨大的冰莲菩萨虽然在拼命释放寒气,可在黄泉川良那近乎蛮横的力量面前,依旧开始一点点崩溃。
童磨看着这一幕,心底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虽然刚才那一击差点让他真正死去,但至少现在看来,黄泉川良并不能无限制地释放刚才那种恐怖攻击。
如果刚才的长虹劫能够随意施展,那么他根本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可能。
而现在......
眼前的贯日虽然依旧强大,却明显没有刚才那种将一切都彻底摧毁的力量。
这意味着那种攻击存在限制。
或许是消耗太大,或许是需要蓄力。
又或许......
是那种攻击本身存在某种使用条件。
但无论是哪一种,对童磨来说都是好消息。
因为只要有弱点,就意味着可以活下去。
童磨的身体正在飞快恢复。
刚才长虹劫留下的伤势实在严重,可鬼的恢复能力终究不是人类可以理解的。
血肉重新生长。
断裂的骨骼重新连接。
被虹光蒸发的身体迅速恢复。
不过数个呼吸之间,他已经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
而就在这个时候——
轰!
一道巨大的爆炸声传来。
那尊挡在童磨面前的冰莲菩萨终于承受不住贯日的力量,巨大的冰晶身躯从中央裂开。
裂痕迅速蔓延。
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腰腹。
最终。
咔嚓——!
整尊冰莲菩萨轰然碎裂。
漫天冰屑如暴雪一般落下。
虹色刀光从碎裂的冰像之中贯穿而出。
童磨瞳孔微缩。
下一瞬,他毫不犹豫地向后退去。
轰!
黄泉川良的刀锋几乎擦着他的脖颈斩过。
一缕橡白色的头发被直接切断。
童磨落在远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只差一点。
真的只差一点。
如果刚才自己慢上半步,那么现在掉下来的就不是头发,而是自己的脑袋。
童磨看着黄泉川良。
脸上的笑容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自然。
甚至可以说......已经淡了许多。
“你果然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剑士呢。”
他的声音也不像之前那么轻快。
“可惜。”
童磨抬起手,轻轻擦掉脖子上的血迹。
“刚才如果真的砍中我的脑袋,我现在大概就已经交代在这里了。”
“还真是危险啊。”
黄泉川良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看着他。
他知道童磨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判断。
刚才的长虹劫消耗确实很大。
那一招并不能无限制使用。
但童磨有一点判断错了。
这不是他已经没有力量。
而是他刚才挥出去的剑光用完了。
毕竟,在他的剑型里,那前三型本来就不是第六型的最佳搭配。
另外,长虹劫真正的问题,并不是能量不够。
而是控制。
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太过庞大,以至于黄泉川良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精准控制它的方向。
所以那一刀才没有直接落在童磨的脖子上。
不过......
这并不意味着他做不到。
只能说明,第一次,他还不够熟练。
第二次呢?
又或者更多的虹呼残留呢?
你觉得两种方式结合在一起的话能够成功吗?
黄泉川良微微眯起眼睛。
感受着呼吸法那越来越明显的松动的感觉......
“既然刚才没有砍到。”
黄泉川良缓缓抬起刀,指向童磨。
“那就再来一次好了。”
童磨的表情微微一变。
黄泉川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一次,就让你的脑袋自己朝着我的刀过来。”
第425章 交锋
话音落下。
虹光再次闪烁。
“虹之呼吸·肆之型——烬月!”
嗡——!
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力量瞬间从黄泉川良的日轮刀之中爆发。
这一次,他没有追着童磨挥刀。
而是站在原地。
手中的日轮刀有序的连续挥动。
一道。
两道。
直至数十道。
甚至更多。
七色光刃不断从刀锋之中飞出。
它们像是夜空中突然出现的一轮轮彩色弯月,拖着璀璨的虹光,从四面八方朝着童磨席卷而去。
更诡异的是......
这些光刃根本不需要黄泉川良继续控制。
它们在出现之后,就像是拥有了自己的目标一样,纷纷锁定童磨。
童磨的眼神骤然变化。
“又来了......”
他记得,刚才就是这些光刃。
正是这些看似普通的虹色斩击,在爆炸之后留下了大量能量,最后被黄泉川良汇聚起来,形成了那恐怖至极的长虹劫。
而现在......
数量更多,速度更快。
最重要的是。
这些东西竟然会自己追踪。
童磨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这到底是什么招式?”
第一道光刃从他身侧掠过。
童磨迅速侧身躲避。
第二道紧随其后。
他抬起金扇格挡。
铛——!
第三道从后方袭来。
童磨不得不猛然低头。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越来越多的虹色刀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童磨开始后退。
再退,甚至闪身,
可是那些光刃却仿佛拥有某种诡异的锁定能力,无论他跑到什么位置,都始终紧追不舍。
童磨的眼底终于出现了一丝冷意。
不对,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剑术了。
这种攻击方式实在太过恶心。
锁定。
追踪。
而且还有爆炸。
最麻烦的是......
黄泉川良本人似乎根本没有出现明显的疲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刚才的长虹劫,并不是他的极限。
甚至......接下来可能还有一个!
想到这里,童磨的心底第一次真正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逃。
这个念头出现得很突然。
却也非常合理。
他是鬼,是上弦。
他拥有漫长到近乎没有尽头的生命。
只要不死,百年之后,千年之后,他依旧能够继续活着。
而眼前这个人类呢?
人类再强,也不过区区数十年寿命。
只要自己今天不死......
那么几十年之后,这个男人自然会老去。
甚至死亡。
那个时候,又还有谁能够威胁自己?
想到这里,童磨的退意彻底坚定下来。
他不想死。
准确来说,他虽然不理解人类意义上的“怕死”,但他并不愿意让自己现在就结束。
因为他觉得还有很多东西没有看完。
还有很多人没有吃。
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没有经历。
所以.....
没有必要和一个明显已经超出常理的人类拼命。
“不愧是从黑死牟阁下手里活下来的猎鬼人。”
童磨一边躲避,一边挂着笑容。
“你果然不是我能够轻易对付的存在。”
“所以......”
他的身体骤然向后退去。
“在下就不陪你玩了。”
说话间,童磨手中的金扇猛然挥动。
“血鬼术·寒冬冰柱!”
轰轰轰——!
天空之中骤然出现大量冰棱。
它们如同暴雨一般从天而降。
密密麻麻的冰柱疯狂砸落。
一部分挡住了烬月的光刃。
另一部分则不断逼迫黄泉川良改变位置。
然而......
很快,童磨便发现自己想错了。
冰柱很多,可烬月的光刃更多。
一根冰柱被斩断。
两道虹光穿过。
三根冰柱碎裂。
五道虹光追上。
很快,整个天空之中都充斥着冰晶与虹光。
两股力量不断碰撞。
轰!
轰轰!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不断。
童磨脸色越来越难看。
“血鬼术·莲叶冰!”
金扇再次挥动。
无数绚丽的冰晶花瓣从空中绽放。
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却锋利得如同最可怕的刀刃。
漫天冰花旋转着朝黄泉川良席卷过去。
可黄泉川良只是再次挥刀。
“虹之呼吸·伍之型——追虹!”
嗡——!
刹那间。
大量更加庞大的虹色光刃从刀锋之中爆发出来。
这一次,每一道光刃都足有一人之高。
巨大的虹色刀光横贯夜空。
原本已经数量惊人的烬月光刃,在这一刻又被新的攻击加入。
冰花。
冰柱。
虹刃。
三者疯狂碰撞。
整座万世极乐教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场。
冰晶被切碎。
虹光被炸开。
地面不断塌陷。
墙壁不断崩裂。
童磨却仍然在后退。
他的两只手都已经拿出了折扇。
“血鬼术·寒烈之白姬!”
“血鬼术·玄冬冰柱!”
“血鬼术·雾冰·睡莲菩萨!”
一个又一个血鬼术疯狂释放。
童磨已经彻底不再保留。
他的攻击范围不断扩大。
寒气甚至已经开始覆盖周围的树林。
树木被冻结。
地面被厚厚冰层覆盖。
原本属于夜晚的虫鸣声早就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冰层不断凝结时发出的细微脆响。
然而......
这些都无法真正阻挡黄泉川良。
他的虹色刀刃实在太多了。
每一道都在精准的追杀童磨。
而且......它们还会爆炸。
这才是最让童磨感到恶心的地方。
有些光刃即便被他躲开,或者用冰晶挡下,也会在下一刻轰然爆炸。
“轰——!”
童磨的半边身体直接被炸开。
血肉飞散。
下一刻迅速恢复。
“嗤——!”
一道光刃斩过他的腰腹。
身体被直接切开。
迅速恢复。
又是一道。
肩膀被斩断。
再恢复。
紧接着。
胸口。
手臂。
大腿。
脸颊。
甚至连头发都被虹光一次次削断。
童磨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狼狈。
如果只是单纯的攻击,他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恢复能力硬扛。
可是黄泉川良的每一道攻击都像是带着某种特殊的力量。
这些力量在进入体内之后,甚至会延缓他的恢复。
这就让童磨陷入了一种极其难受的状态。
受伤。
恢复。
再受伤。
再恢复。
可是恢复的速度永远赶不上受伤的速度。
“该死......”
终于,童磨忍不住骂了一声。
他的声音已经彻底没有了之前的轻佻。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招式?”
第426章 谁是上弦?
(从今天开始捏,到月底31号,可能!可能都是五更,因为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遭的住。)
(因为平台改规则了,全勤要20万字才能拿全勤,然后嘞一天才只能发五万字,要不然我都月底的时候直接发八万出来的。)
(总之呢,接下来作者基本上会埋头码字,比如有什么错字啊什么的地方就兄弟们关注到后艾特我一下吧。)
(下个月呢,就变成三更了,这样才能拿全勤,然后新书嘛,等我看看再说吧,唉~)
锁头,追踪,爆炸。
数量还多得离谱。
更关键的是......
这个使用者还是一个能从黑死牟手里活下来的猎鬼人。
童磨甚至忍不住怀疑。
到底谁才是上弦?
自己才是上弦之贰吧?
为什么现在反而像是自己被一个猎鬼人按着打?
这个疑问已经在童磨脑海里出现不止一次。
而黄泉川良此刻却完全没有注意童磨在想什么。
因为他正在兴奋。
不是因为虐打童磨。
而是因为......那道瓶颈。
又松了。
原本只是出现一道裂缝的墙壁,此刻已经有一半开始崩塌。
黄泉川能够清楚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发生变化。
呼吸,力量,精神,身体。
甚至连虹之呼吸本身......都在一点点产生变化。
一种更加完整的循环正在形成。
他甚至隐约感觉到。
自己似乎已经触摸到了某个全新的境界。
只差一点,只差最后一点。
就能真正突破!
“再来......”
黄泉川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精光。
然而童磨已经不想再继续了。
他不再防御。
准确来说......是放弃了继续用这种方式防御。
当最后一批虹色刀刃逐渐消散之后,童磨的身影终于重新出现在战场之中。
此时的他,与刚刚出现时已经完全不同。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
原本华贵的装束已经几乎被撕碎。
头发凌乱。
脸上带着血迹。
身体各处都残留着正在缓慢恢复的伤口。
看起来就像一个从战场废墟里爬出来的乞丐。
童磨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下......”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麻烦大了呢。”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一点轻佻。
可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那种轻松。
因为他知道。
继续逃下去,自己迟早会死。
黄泉川良的攻击实在太密集。
根本不给他真正恢复的时间。
而且那种虹色能量似乎能够不断积累。
一旦给黄泉川足够时间......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会出现什么东西。
所以,只能拼了。
童磨抬起头。
七彩眼眸之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似于认真一样的东西。
“没想到......”
“我居然也会有一天,被逼到这个地步。”
他轻轻笑了笑。
“那么......”
双手缓缓张开。
寒气从掌心之中涌出。
“就用尽全力吧。”
至于是不是全力,他也不知道。
反正就是用掉全部力量就是了。
下一刻。
“血鬼术·结晶之御子!”
轰——!
前所未有的寒雾从童磨身上爆发。
那一瞬间,天地仿佛都被染成了惨白色。
寒气如同决堤洪水一般疯狂向四周扩散。
地面,建筑,树林通通冻结。
甚至连夜空中飘落的尘埃,都在半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
随后......
冰雾之中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身影。
两个。
十个。
百个。
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无数冰晶人偶从寒雾之中缓缓站起。
它们拥有与童磨相似的外貌。
手中同样握着冰扇。
脸上也带着同样的笑容。
一百个童磨。
两百个,甚至更多。
它们同时抬起头。
看向远处那个站在虹光之中的男人。
童磨站在人偶群的最中央。
双手缓缓抬起。
那双七彩眼眸,在冰雾之中显得格外明亮。
“现在......”
“猎鬼人。”
他的声音传遍整片战场。
“你又有多强呢?”
......
远处。
蝴蝶香奈惠已经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那宛如冰雪国度一般的战场,久久没有说话。
刚才的战斗已经足够让她震撼。
可现在......
那漫山遍野的冰晶人偶,依旧让她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压力。
这就是上弦之贰真正的力量吗?
香奈惠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她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如果站在黄泉川良那里的人是自己......
自己能够坚持多久?
半个小时?
十分钟?
还是......根本不到一分钟?
她没有答案。
甚至不敢去想答案。
因为她很清楚。
自己与黄泉川良之间的差距,一直都存在。
平日里一起训练的时候,她能够感受到这种差距。
可那时候的差距更多像是一座高山。
虽然遥远。
却还能看见。
然而今天......
面对上弦之贰真正爆发的力量,她才第一次明白。
黄泉川良究竟站在什么高度!
而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破空声。
蝴蝶香奈惠立即握住刀柄,猛然回头。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蝴蝶!”
香奈惠愣了一下。
“宇髄先生?”
下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夜色之中迅速掠来。
宇髄天元终于赶到了。
他原本还想和香奈惠打个招呼,可身体刚刚落地,视线便被远处的战场彻底吸引。
然后......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
宇髄天元张了张嘴。
“那是什么东西?”
蝴蝶香奈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上弦之贰的血鬼术。”
“而另一边......”
她轻声说道。
“就是良君。”
宇髄天元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立刻想起了自己之前在路上看到的那道贯穿天际的虹色光柱。
“刚才那个......”
“也是良那家伙弄出来的?”
蝴蝶香奈惠点头。
宇髄天元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吐出。
“华丽。”
他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
可紧接着,他又皱起眉头。
“不过......”
“良现在应该已经没有力气了吧?”
“我们一起过去帮他。”
说着,宇髄便准备向前。
蝴蝶香奈惠却伸手拦住了他。
“不用了。”
“嗯?”
宇髄天元看向她。
“良君到现在都没有受伤。”
“什么?”
宇髄天元愣住了。
“他一直占据着上风。”
“......”
宇髄天元沉默了。
刚才那种程度的战斗,黄泉川良不但没有受伤,甚至一直占据上风?
那刚才那一招......
难道不是因为被逼到了绝境才释放的?
而是......他自己觉得时机到了?
宇髄天元的嘴角微微抽动。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蝴蝶香奈惠继续说道:
“不过,良君不让我过去。”
“因为童磨的血鬼术会制造冰雾。”
“那些冰雾会随着呼吸进入体内,直接影响肺部,甚至破坏内脏。”
宇髄天元脸色顿时一变。
第427章 斩杀1
“那良怎么办?”
“他也在呼吸啊。”
蝴蝶香奈惠却摇摇头。
“良君身上的雷动一直在保护他。”
“而且......”
她看向战场。
“他应该还有什么办法。”
话音刚落。
轰——!
远处的虹光再次爆发。
那一瞬间,宇髄天元只觉得眼前骤然一亮。
巨大的虹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芒甚至将周围的冰雪都染成了七彩。
宇髄天元的嘴巴一点点张大。
“......”
他忽然觉得。
自己刚才的担心,好像有些多余。
因为这个家伙......明显还在蓄力。
而且看起来,这一次的蓄力比之前更加恐怖。
“这......”
宇髄天元低声道。
“还真是华丽到离谱啊。”
另外,这人到底是不是人啊?
......
战场中央,童磨也看到了那道虹光。
他的表情终于彻底凝重下来。
“原来......”
“你还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吗?”
黄泉川良没有回答。
只是双手握刀。
雷光。
虹光。
六种呼吸法所形成的力量。
以及那道已经几乎完全松开的瓶颈。
全部在这一刻汇聚。
而童磨也同时抬起双扇。
“那么......就让我看看。”
“到底是你的彩虹更漂亮。”
“还是我的冰更漂亮吧。”
下一刻,数百具冰晶人偶同时动作。
“血鬼术·莲叶冰!”
漫天冰晶花瓣骤然绽放。
“血鬼术·冻云!”
浓郁寒雾如潮水般席卷。
“血鬼术·寒烈的白姬!”
一个个冰晶少女张开双臂。
“血鬼术·玄冬冰柱!”
无数冰柱从天空坠落。
最后——
“血鬼术·雾冰·睡莲菩萨!”
轰!!!
一尊尊巨大的冰莲菩萨拔地而起。
它们宛如冰雪构筑的神国守卫,遮天蔽日。
所有血鬼术在这一刻全部叠加。
寒气彼此融合。
冰晶疯狂增殖。
最终形成了一股足以吞噬整个万世极乐教的恐怖寒潮。
远远看去,就像一场真正的冰河时代降临。
而黄泉川良......
只是站在那里。
他缓缓抬起日轮刀。
虹色光芒越来越盛。
越来越亮。
最终,整个人仿佛化作一轮悬浮在夜空中的彩虹烈日。
“斩!”
轰!!!
刀锋落下。
巨大的虹色光柱轰然爆发。
天地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所有人的视野都被七彩光芒填满。
虹光与寒潮正面碰撞。
没有任何僵持。
也没有所谓的势均力敌。
虹光直接撕开了寒潮。
就像锋利的刀刃切开薄纸。
第一尊冰莲菩萨炸裂。
砰!
第二尊。
砰!
第三尊。
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裂声接连响起。
冰晶少女一个接着一个碎裂。
冰晶人偶被拦腰斩断。
无数冰花在半空中炸开。
而那些原本被烬月留在战场之中的虹色光刃,也在这一刻被重新牵引。
它们不断向中心汇聚。
每一道光刃在回归的途中,都顺便将沿途的冰层斩碎。
一道。
两道。
十道。
百道。
整个战场仿佛变成了一条正在不断汇聚的彩虹长河。
童磨站在寒潮最深处。
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虹光。
他的瞳孔不断收缩。
死亡,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见死亡。
不是别人死亡。
不是人类临死前的哭泣。
而是......自己的死亡。
那道虹光在他的瞳孔之中不断放大。
明明天空中的彩虹是那么漂亮。
可在这一刻,童磨却第一次觉得......
它像极了地狱的入口。
“原来......”
童磨喃喃道。
“死亡是这种感觉啊。”
下一刻。
轰!!!
虹光彻底落下。
整片空间仿佛被一刀劈开。
恐怖的斩击瞬间贯穿童磨。
嗤嗤嗤嗤——!
密集的刀锋切割声连成一片。
快得根本无法分辨究竟斩了多少次。
肩膀。
胸口。
腹部。
手臂。
双腿。
脖颈。
全身上下。
无处不在。
每一道虹色刀光都带着足以撕裂鬼身的恐怖力量。
童磨的恢复能力疯狂运转。
可是......第一次。
恢复速度跟不上受伤速度。
血肉刚刚重新生长。
下一刀便已经落下。
伤口刚刚闭合。
下一道虹光又将其重新撕开。
新生的骨骼被再次斩断。
新生的肌肉被再次切碎。
这已经不是战斗。
而是单方面的毁灭。
童磨甚至没有办法真正反击。
因为黄泉川良的力量太快。
太密集,太恐怖。
他所有的血鬼术,在这片虹色光芒面前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最终——
嗤!
一道虹光掠过。
童磨的身体突然停住。
他的瞳孔微微睁大。
下一秒。
头颅飞起。
鲜血喷洒。
那颗七彩瞳孔的脑袋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然后......
落入废墟。
砰!
一声轻响。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所有的冰晶开始停止生长。
那些冰晶人偶一个接一个化作碎片。
冰莲菩萨轰然崩塌。
寒雾逐渐散去。
漫天虹光也在这一刻缓缓收敛。
黄泉川良站在战场中央。
胸口微微起伏。
体力消耗确实非常大。
可也仅仅如此。
他还站着。
而且......
童磨已经倒下了。
远处的宇髄天元看着这一幕,彻底沉默。
蝴蝶香奈惠同样没有说话。
两人都知道,这一战已经结束了。
上弦之贰......被斩首了。
而废墟之中,童磨的头颅静静躺在那里。
他看着夜空。
月亮很亮。
星星也很多。
夜风吹过,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童磨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啊......”
“被砍下来了呢。”
他的语气甚至有些恍惚。
原来......
这就是被砍下脑袋的感觉。
没有想象中的什么痛苦。
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悲鸣。
甚至......有一点新奇。
童磨活了几百年。
吃过很多人。
杀过很多人。
看过很多人死去。
那些人在临死之前,有的哭,有的求饶,有的憎恨,有的绝望。
可他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
为什么死亡会让他们产生这么强烈的情绪。
现在轮到自己了。
他却依旧没有感觉。
只是觉得......
有点奇怪。
“原来如此......”
童磨看着自己的身体。
身体正在逐渐崩溃。
头颅边缘已经开始化作灰烬。
“这就是死亡啊。”
而且,他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还能被人类给砍下脑袋。
第428章 斩杀2
童磨竭力的想要阻止自己的脑袋和身体的溃散。
他试图就这告诉自己。
不能死,活下来。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还有食物没有吃。
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
还有很多......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的心里没有那种东西。
什么事情,食物,或者是其他什么的都没有。
没有对它们的执着,不甘,愤怒,恐惧。
他只是知道自己应该活着。
可为什么应该活着?
不知道,因为所有人都在活着?
可那又为什么?
不知道。
童磨努力想找出一个能够支撑自己的理由。
却发现......
自己什么都找不到。
“......”
他的眼睛慢慢睁大。
第一次,这个没有真正感情的恶鬼,似乎意识到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
他这一生......
究竟有没有真正喜欢过什么?
没有。
恨过谁?
也没有。
爱过谁?
同样没有。
悲伤过吗?
不知道。
开心过吗?
不知道。
恐惧过吗?
不知道。
他从小就听别人告诉他。
“你是神之子。”
“你能够看见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你能够理解别人无法理解的痛苦。”
所以他学着理解。
有人哭。
他就跟着露出悲伤的表情。
有人笑。
他就跟着笑。
有人祈祷。
他就告诉对方自己会帮助他们。
有人绝望。
他就告诉对方不要害怕。
他模仿了太多年。
模仿到连自己都差点相信。
可现在......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
所有伪装都剥落了。
他发现自己的心里依旧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个精致无比的容器。
外表漂亮。
内部却从来没有装过任何东西。
童磨看着夜空。
忽然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没有以前那么自然。
也没有以前那么夸张。
甚至有些苍白。
“还是做不到啊......”
他轻轻说道。
“原来我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
童磨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可惜......
他已经没有时间继续思考了。
头颅边缘的灰烬开始越来越多。
身体那边也已经彻底崩溃。
一缕夜风吹过,灰烬随着风缓缓飘散。
童磨的七彩眼眸最后看了一眼天空。
“太阳,彩虹......”
“真漂亮啊。”
可是......
他究竟是真的觉得漂亮。
还是只是觉得在这种时候应该这么说呢?
他不知道。
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下一刻,最后一点灰烬消散在夜风之中。
上弦之贰。
童磨。
彻底死亡。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就在这一刻,黄泉川良闭上了眼睛。
体内那种一直若隐若现的感觉,终于彻底爆发。
轰——!
无形的力量在他的身体深处轰然震开。
那道已经松动了一半的瓶颈......
彻底碎裂。
虹之呼吸,s级,突破!
黄泉川良猛然睁开眼睛。
七色光芒从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他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终于在这一刻完成了某种全新的蜕变。
他终于明白。
原来自己一直以来寻找的突破,并不只是单纯增加力量。
而是要让自己的力量真正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黄泉川良缓缓抬起头。
看向童磨最后消失的地方。
远方,初晨的阳光也在缓缓升起。
“一路走好。”
毕竟,这些家伙往后还要在地狱里待上很久,黄泉川良可不希望自己百年之后,他们仍旧阴魂不散地待在附近。
最好走得远一些,越远越好。
否则,等他百年之后下去,万一又在什么地方撞见童磨那张笑脸,岂不是平白给自己添堵?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甚至觉得,自己方才那一刀还可以再砍得干脆一些。
至少应该把那些残存的痕迹清理得更加彻底,免得某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到了地狱里,依旧不肯安分。
不过,这种事情终究只是想想。
童磨已经死了。
而且,是在他面前彻底失去了复生的可能。
确认周围再没有任何属于恶鬼的气息之后,黄泉川良终于将手中的日轮刀缓缓收回刀鞘。
咔。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废墟之间响起,声音并不大,却像是为这场持续了许久的战斗画上了最后的句号。
原本被冰雪、血鬼术与虹色剑光搅得一片狼藉的万世极乐教,此刻只剩下满地残骸。
那些曾经高高耸立的建筑已经倒塌,地面遍布纵横交错的裂痕,寒气尚未完全散去,零星的冰晶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夜风从破损的墙壁间穿过,卷起地上的灰尘,也吹散了最后一丝令人窒息的寒意。
四周终于恢复了寂静。
那种寂静,与战斗开始之前截然不同。
先前的安静之中,隐藏着未知的危险与令人不安的阴影。
而现在,笼罩在这片土地上的恐怖终于被彻底斩断,连空气都仿佛重新变得轻盈起来。
黄泉川良站在废墟中央,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袖,神情平静得仿佛方才不过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任务。
倘若不是四周那片惨烈的景象,旁人恐怕很难想象,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改变鬼杀队历史的战斗。
而远处,蝴蝶香奈惠仍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胸口起伏了几次,直到确认黄泉川良确实没有受伤,紧绷的神经才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赢了。
那个被称为上弦之贰、拥有能够冻结肺腑的可怕血鬼术、令无数鬼杀队剑士有去无回的恶鬼,就这样死在了他的刀下。
而且,从战斗开始到结束,黄泉川良甚至没有让童磨的寒气真正突破自己的呼吸道。
他不仅赢了,还是在几乎没有付出代价的情况下,正面击溃了对方。
香奈惠当然清楚,这并不意味着童磨弱小。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亲眼见识过那片冰雪地狱,她才更加明白,眼前的胜利究竟有多么惊人。
倘若换作自己站在黄泉川良的位置。
面对那些铺天盖地的冰晶、层出不穷的血鬼术,以及能够从各个方向发起攻击的结晶之御子,她根本没有把握能够支撑到最后。
可黄泉川良做到了。
他不仅挡住了所有攻击,甚至还在战斗中不断突破自身的极限,最终用一记足以撕裂整片战场的虹色斩击,结束了上弦之贰的性命。
第429章 斩杀3
直到这一刻,蝴蝶香奈惠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先前对良的实力究竟有多少低估。
然而,比起震撼与惊叹,更先涌上心头的,终究还是安心。
只要他没事就好。
至于其他的事情,等回去之后再慢慢考虑也不迟。
香奈惠轻轻呼出一口气,唇边终于浮现出一抹笑意。
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发自内心的骄傲。
她没有急着上前,只是静静看着他,仿佛想把这个毫发无伤地站在月光之下的身影牢牢记在心里。
毕竟,在黄泉川良赶来之前,她也曾经设想过最坏的结果。
如今,那些令人不安的可能性已经被他亲手斩碎。
而站在香奈惠身旁的宇髄天元,则是另一副模样。
他从战斗结束之后便一直没有开口,只是望着远处那片几乎被彻底夷平的废墟,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
震惊、难以置信、沉默,最后又慢慢变成了一种夹杂着佩服与无奈的复杂神色。
身为音柱,他向来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足够的信心,更不认为自己会轻易被什么人吓住。
可今晚这场战斗,却着实刷新了他对强者的认知。
那哪里还是普通意义上的战斗?
分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压制!
童磨身为上弦之贰,绝对算得上鬼中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即使宇髄天元搁着战场很远,甚至对那个总是挂着虚假笑容的恶鬼没有任何理解。
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实力足以让绝大多数柱陷入苦战,甚至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黄泉川良倒好。
不仅将这鬼杀了,还杀得如此干净利落。
更离谱的是,这家伙从头到尾似乎都没有显露出真正的疲态。
那一道道虹色剑光仿佛没有尽头,任凭童磨施展多少血鬼术,都无法阻止他一步步逼近最终的胜利。
宇髄天元越想,越觉得自己的额头隐隐作痛。
片刻之后,他终于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突然觉得......”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正在认真斟酌接下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蝴蝶香奈惠侧过头,带着几分好奇地看向他。
宇髄天元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无奈地开口:“以后还是不要随便和这个家伙比较谁更华丽了。”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黄泉川良,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这已经不是华不华丽的问题了。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人吧?”
如果黄泉川良听见这句话,大概会毫不客气地告诉他,自己当然是人,只不过恰好比某些人强了那么一点。
至于这个所谓的“一点”究竟有多少,宇髄天元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继续追究比较好。
毕竟,追究得越清楚,只会越发显得自己过去的自信有多么可笑。
蝴蝶香奈惠终于没能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她抬手掩住唇角,眉眼弯起,连先前残留在眼底的紧张都被这笑意冲淡了许多。
宇髄天元看着她这副模样,也没有继续抱怨,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
至少从结果来看,今晚确实是一场值得庆祝的胜利。
而且,对他们而言,这场胜利所带来的意义,远远不止于杀死一只恶鬼。
蝴蝶香奈惠重新望向黄泉川良。
她很清楚,今天晚上之后,鬼杀队的历史恐怕真的要发生变化了。
过去数百年间,上弦之鬼一直是鬼杀队最难以逾越的高墙。
无论有多少剑士前赴后继地奔赴战场,也无论有多少柱怀着必死的决心与上弦交手,真正能够将上弦斩杀的战绩,始终少得可怜。
甚至可以说,上弦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沉重的阴影,长年累月地笼罩在鬼杀队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并非没有勇气。
也并非没有努力。
只是敌人实在太过强大,强大到许多时候,即使已经竭尽全力,也未必能够换来一个理想的结局。
然而,黄泉川良今晚所做的一切,却像是在那道高墙上狠狠凿开了一道裂口。
他用自己的实力告诉所有人,上弦并非不可战胜。
那些曾经被视为绝望象征的恶鬼,同样能够被人类的刀刃斩断脖颈,同样会在阳光升起之前迎来死亡。
更重要的是,这场胜利不仅改变了一个上弦的命运。
它也改变了蝴蝶香奈惠原本应该迎来的结局。
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这个少女本该在这片土地上与童磨展开一场艰难的战斗。
最终因为实力差距而身受重伤,在黎明到来之前遗憾地倒下。
可如今,她仍然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她还能呼吸,能够微笑,也能够在战斗结束之后,亲眼看着黄泉川良平安无事地站在自己面前。
那些原本可能发生的遗憾,已经被彻底改写。
而这一切,正是那个总是容易迷路、偶尔会说出令人哭笑不得的话,却又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赶到的人,亲手带来的。
蝴蝶香奈惠轻轻握紧了手指,心中浮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不知道黄泉川良究竟还会走向怎样的未来,也不知道这条被改变的道路最终会通向何处。
但至少......她可以继续陪在他身边。
这就已经足够让她感到满足了。
与此同时,关于童磨死亡的消息,也正沿着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迅速传向了人类与恶鬼所在的世界。
一边,是人类方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迎来的欢欣与希望。
另一边,则是足以撕裂平静的震怒,以及从未有过的危机感。
就在那座颠倒了空间、没有日夜之分的无限城里,鬼舞辻无惨终于迎来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消息。
轰——!
几乎就在童磨的气息彻底消失的瞬间,鬼舞辻无惨周身的气势便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那股力量来得极其突然,仿佛一场积蓄已久的风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以他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四周的建筑瞬间遭到猛烈冲击,原本整齐排列的栏杆被震得粉碎,头顶的木梁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连脚下的地板都在顷刻间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第430章 无限城反应
走廊两侧悬挂的灯笼更是被掀飞出去,在半空中撞上墙壁,顷刻间化作一地碎片。
整座无限城都仿佛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颤抖起来。
坐在不远处的鸣女自然也没能幸免。
她原本安静地抱着琵琶,等待着鬼舞辻无惨的吩咐,却没想到下一刻便被那股骤然爆发的力量狠狠掀向一旁。
她勉强稳住身体,肩膀却依旧被飞溅的碎木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衣料缓缓渗出,最后滴落在地面上。
疼痛让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但她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甚至连抬手擦去嘴角血迹的动作,她都不敢做。
鸣女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位鬼之始祖此刻究竟处于怎样的情绪之中。
若是平日,她或许还能根据对方的神色判断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可现在,鬼舞辻无惨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几乎已经压过了一切,连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她只能低下头,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毕竟,她并不想成为无惨大人怒火之下的第一个牺牲品。
果然,等到那阵猛烈的气势稍稍平息之后,鬼舞辻无惨便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将所有情绪都压缩成了最纯粹的杀意。
他的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愤怒表情,可正因为如此,才显得更加令人心惊。
他盯着鸣女,声音低沉而阴冷。
“鸣女。”
仅仅两个字,就让鸣女的背脊瞬间绷紧。
“把所有上弦全部召集过来。”
鬼舞辻无惨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里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现在。”
鸣女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即拨动了怀中的琵琶。
铮——!
琵琶声骤然响起,清越的音色在无限城中不断回荡。
原本因无惨的暴怒而显得破败不堪的区域开始迅速变化。
墙壁与地面彼此错位,走廊仿佛失去了原有的方向,楼阁从不可能存在的位置升起,又在下一瞬间沉入无边的黑暗。
空间被不断切割、拼接,破碎的区域被转移到其他地方,仿佛整座城池都在遵循着某种荒诞而残酷的规则,任意改变自身的形态。
鸣女一边操纵着无限城,一边谨慎地观察鬼舞辻无惨的神色。
她知道,接下来每一个动作都必须足够准确。
少召来一个上弦不行,晚上一刻也不行。
而在这种时候,任何无心的失误,都有可能让她付出生命的代价。
很快,一道道身影便陆续出现在无限城中。
最先现身的鬼带着明显的敌意扫视四周,随后又有几道身影从不同方向出现。
原本空旷的区域渐渐被上弦之鬼的气息填满,彼此之间那种近乎本能的排斥,也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愈发压抑。
上弦之鬼。
这是鬼舞辻无惨手下最强的一批恶鬼,也是他用来维持鬼族力量的重要支柱。
他们已经有上百年没有因为死亡而出现过真正的席位变动了。
漫长的岁月里,鬼杀队与鬼之间的争斗从未停止,可上弦的席位却始终牢不可破。
即使偶尔有下弦被斩杀,也很难真正撼动上弦所代表的绝对力量。
正因如此,这场突如其来的召集才显得格外反常。
猗窝座刚刚站稳,便下意识地朝一旁看去。
没有。
那个总喜欢挂着令人厌烦的笑容、说话时总带着几分轻飘飘语气的家伙,并没有出现在他熟悉的位置上。
猗窝座先是皱起眉头,随后又觉得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至少,今天暂时不用听童磨那家伙说话了。
然而,这点微不足道的愉悦甚至没能维持太久。
鬼舞辻无惨的声音便从前方传来,瞬间打破了所有鬼心中各自的猜测。
“不用找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童磨已经死了。”
那一瞬间,整个无限城仿佛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原本还在观察彼此、暗自揣测这场会议目的的上弦们,几乎同时抬起了头。
就连那些习惯了冷眼旁观的恶鬼,也在听见这句话之后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
童磨死了?
上弦之贰,竟然死了?
这两个消息组合在一起,甚至让一些鬼一时之间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他们并非没有想过上弦会死。
可那终究只是一个极其遥远、几乎不需要认真考虑的可能性。
对于这些活过漫长岁月的恶鬼而言,上弦的席位早已成为某种近乎永恒的存在。
即使偶尔听见某位下弦被鬼杀队斩杀,他们也只会觉得那是弱者理所当然的下场。
但童磨不一样。
他是上弦之贰。
他的实力仅次于黑死牟,血鬼术更是对鬼杀队剑士极具威胁。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不应该是轻易被杀死的对象。
更何况,上弦之间虽然谈不上真正的同伴情谊,却也并非完全不清楚彼此的实力。
能在漫长的岁月中稳坐上弦之贰的位置,本身便足以说明一切。
可现在,无惨大人竟然亲口告诉他们,童磨已经死了。
而且,死得毫无征兆。
片刻的沉默之后,堕姬终于没能忍住心中的震惊,率先开口问道:“无惨大人,请问......是谁杀掉了童磨大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甚至还有几分本能的惶恐。
毕竟,若是连童磨都能被杀死,那么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妹妹!”
堕姬体内的妓夫太郎立刻低声喝止,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
他虽然同样震惊,却比妹妹更清楚眼下的情势,连忙提醒道:“先听无惨大人说完,不要随便插话!”
堕姬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紧闭上嘴巴,肩膀也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鬼舞辻无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没有明显的波动,却让堕姬瞬间感到浑身发冷。
她甚至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无惨大人便会毫不犹豫地将她当场杀死。
片刻之后,鬼舞辻无惨才缓缓开口。
“童磨死在了自己的地盘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极力压制某种即将再次爆发的情绪。
第431章 无惨的决定1
“我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起头,原本压抑的怒火终于从眼底翻涌而出。
“他怎么可能会死?究竟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人,能够杀死上弦之贰?!”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鬼舞辻无惨的脸色逐渐变得狰狞,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也随之再次起伏。
尽管他已经强行压制了自己的力量,可那种几乎要将一切撕碎的暴戾,依旧让在场的恶鬼不敢轻举妄动。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并不是因为童磨值得他付出多少感情,也不是因为他真的有多么看重那个总是笑得令人不快的家伙。
对鬼舞辻无惨而言,恶鬼从来都只是工具。
工具可以更换,可以舍弃,也可以在失去价值之后被随手碾碎。
但上弦不同。
他们是鬼族最重要的战力,是他在漫长岁月中积攒下来的力量,也是鬼杀队始终无法轻易跨越的障碍。
每一个上弦的成长,都意味着他又多了一份能够对抗人类的筹码。
而童磨,更是其中极其特殊的存在。
他的血鬼术能够制造出极其危险的寒气,对呼吸法剑士的身体造成严重损伤。
对于依靠呼吸强化体能、维持战斗能力的鬼杀队而言,这种能力几乎称得上天然的克制。
更不要说,他还是上弦之贰。
培养一只能够达到这种程度的恶鬼,需要耗费多少时间与精力,鬼舞辻无惨比谁都清楚。
如今,这份积攒了漫长岁月的力量,却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而最令他不安的是,他甚至不知道杀死童磨的人究竟是谁。
这种未知,远比单纯失去一个上弦更加令人恼火。
因为它意味着,鬼杀队可能已经拥有了某种连他都没有掌握的力量。
鬼舞辻无惨缓缓扫视在场的上弦,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掠过,最后沉声问道:“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鬼回答。
他们当然知道。
只是没有谁愿意在这个时候把答案说出来。
这意味着,鬼杀队已经出现了足以正面杀死上弦的强者。
而且,对方能够杀死的,并非排名靠后的上弦之陆,也不是某个因为轻敌而落入陷阱的弱者,而是上弦之贰童磨。
倘若童磨是在与多名柱交战、遭到围攻之后才被杀死,那么这件事或许还能够解释。
毕竟,人类虽然弱小,却也懂得合作,更懂得利用人数上的优势。
但问题在于,无惨无法确定童磨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的死亡。
而这,才是最令人不安的地方。
倘若杀死童磨的那个人拥有足以压制上弦之贰的实力,那么其他上弦又该如何面对?
除了黑死牟之外,即使是猗窝座,也未必能够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至于其他鬼......
鬼舞辻无惨的眼神愈发阴冷。
他不愿意承认,却不得不考虑一个事实。
如果鬼杀队已经出现了能够轻易斩杀上弦的剑士,那么自己苦心经营的力量体系,恐怕很快就会遭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倘若这种强者不止一个呢?
倘若鬼杀队已经找到了针对上弦的办法呢?
这些可能性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在他的神经上,让他原本就不稳定的情绪变得更加糟糕。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继续发展下去。
至少在弄清楚童磨死亡的真相之前,他绝不能再让其他上弦轻易暴露在鬼杀队面前。
想到这里,鬼舞辻无惨终于做出了决定。
“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上弦都不准擅自离开自己的藏身之处,更不准主动与鬼杀队交战。”
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决,几乎不给任何鬼留下反驳的余地。
“如果有人胆敢违抗命令......”
他微微停顿,目光缓缓扫过众鬼。
“我会亲自处理他。”
这句话一出,连无限城中原本细微的动静都仿佛消失了。
没有谁会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鬼舞辻无惨向来如此。
他可以在心情不错的时候给予恶鬼一些看似宽容的待遇,也可以在某个瞬间因为微不足道的理由,将那些曾经受到重用的下属彻底抹杀。
而此时此刻,他显然没有半点宽容的心情。
然而,堕姬似乎仍然有些不甘心。
她偷偷看了一眼鬼舞辻无惨的脸色,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小声开口:“可是......童磨大人就这么死了,难道我们不用替他报仇吗?”
话音刚落,妓夫太郎便恨不得立刻把妹妹的嘴堵上。
他刚才才提醒过她不要乱说话,结果堕姬转眼便把警告忘得一干二净。
这究竟是胆子太大,还是脑子里根本没有装进多少东西?
鬼舞辻无惨停下了原本准备继续说的话。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堕姬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彻骨的冰冷。
“报仇?”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随后唇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如果你们想找死,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们。”
堕姬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在听见这句话之后,所有声音都像是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她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妓夫太郎也沉默下来,不敢再为妹妹说话。
只是默默准备着先走在妹妹前面的打算。
然而事实上,鬼舞辻无惨此刻根本没有心情去顾及这些恶鬼的想法。
童磨死了。
他所拥有的教众、积攒的势力,以及那些原本能够为鬼族提供帮助的资源,并不会随着他的死亡而自动消失。
可失去了童磨,这些东西也很难再像过去那样被轻易掌控。
更重要的是,童磨本身就是一名上弦。
一个能够凭借血鬼术克制呼吸法剑士、在漫长岁月中稳坐上弦之贰位置的恶鬼,就这样被人斩杀了。
难道还要让上弦之陆跑去替他报仇?
开什么玩笑。
让堕姬和妓夫太郎去面对那个杀死童磨的人,除了白白送死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第432章 无惨的决定2
难不成是让对方再杀两个上弦,顺便把经验攒得更加充足?
鬼舞辻无惨越想越觉得烦躁。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过去是不是对这些上弦过于宽容了,以至于他们在漫长岁月里待得太过安逸,连最基本的判断能力都快要丢失。
倘若他们真的以为,上弦之鬼就能够在鬼杀队面前横行无忌,那么童磨的死亡已经足够给他们上一课。
而现在,他绝不允许第二个上弦步入同样的结局。
“记住我的命令。”
鬼舞辻无惨不再理会堕姬,而是将目光投向其他上弦,冷冷地说道:“在我弄清楚童磨死亡的原因之前,谁都不准擅自行动。”
众鬼纷纷低下头。
没有谁敢在这个时候提出异议。
就这样,一场原本应该充满威慑力的上弦集会,最终在鬼舞辻无惨近乎暴怒的命令中结束。
而鬼族这边,也再次陷入了蛰伏。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沉默并非出于从容,而是源自一种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
毕竟,童磨的死亡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鬼杀队不再只是那个只能被动防守、不断失去同伴的人类组织了。
至少在某个地方,某个剑士已经拥有了让上弦也必须认真面对的力量。
至于那个剑士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很快便会有答案。
因为与无限城里那种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气氛相比,鬼杀队内部此刻的情景,简直可以用截然相反来形容。
童磨死亡的消息,已经随着知途传回的情报,以惊人的速度在各处传开。
最初收到消息的人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终于意识到这并不是某个队员过于兴奋而产生的误报。
虹柱黄泉川良,斩杀了上弦之贰。
而且,是在没有受到严重伤势的情况下,正面将其击败。
那只恶鬼的血鬼术似乎还是某种可以进入人类呼吸里的寒气!
但是,那种寒气却是连黄泉川良的外层都没有进去。
当这几条消息被反复确认之后,最初的沉默终于被打破了。
鬼杀队上下,彻底沸腾起来。
而桃山之上,第一个听见这个消息的人,正是黄泉川良的师父——桑岛慈悟郎。
老人原本坐在屋内,听着知途带回来的消息,起初还以为自己年纪大了,耳朵出了问题。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甚至下意识地向知途确认了一遍。
“你刚才说什么?”
知途站在一旁,昂起脑袋,十分响亮地叫了一声。
“嘎!良杀死上弦之贰童磨了!嘎!毫发无伤!”
它的语气听起来颇有几分骄傲,仿佛斩杀上弦之贰的不是黄泉川良,而是它这只一路传递消息、偶尔还要为自家主人操心的鎹鸦。
桑岛慈悟郎怔怔地看着它。
短短片刻之后,老人原本有些佝偻的身体忽然颤抖起来,眼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好.......”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像是想说些什么,却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两声带着颤意的感叹。
“好啊!好啊!”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皱纹随着笑容舒展开来,眼泪却已经顺着脸颊滑落。
“真不愧是老头子的骄傲!”
这一次,桑岛慈悟郎流下的并不是悲伤的泪水。
而是喜悦。
是一个老人看着自己亲手教导的弟子不断成长,最终走到了足以改变整个时代的位置时,那种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骄傲与欣慰。
他曾经教过许多孩子,也曾经看着许多人走上斩鬼的道路。
其中有些人平安长大,有些人最终成为了优秀的剑士,也有些人永远留在了某个再也回不去的夜晚。
所以,桑岛慈悟郎比谁都清楚,想要成为一名真正强大的鬼杀队剑士,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天赋固然重要,可仅仅拥有天赋,并不足以走到最后。
黄泉川良能够成长到今天这一步,除了他那份远超常人的天赋之外,更离不开这些年来一次次的磨炼、一次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经历,以及他始终没有改变过的心。
老人并不在乎自己的弟子究竟能够站到多高的位置。
他只希望黄泉川良能够活下去,能够平安地从每一次任务中回来,能够在保护别人的同时,也好好保护自己。
而如今,那个曾经需要他亲自教导、偶尔还会因为某些事而露出孩子气的弟子,已经成长为足以斩杀上弦之贰的强者。
这让他如何能不高兴?
“师父,您慢一点!”
看见老人激动得几乎要站起身来,雏鹤连忙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须磨和槙於也赶紧围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护着他,生怕老人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不小心摔倒。
“是啊,桑岛先生,您先坐稳了再说。”雏鹤温声劝道。
须磨更是紧张得不行,一双眼睛不停地在老人身上打量,仿佛只要他稍微晃一下,她就会立刻伸手把人扶住。
桑岛慈悟郎被她们围在中间,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一低头,看见三个人如临大敌的模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呐,老头子我还没有脆弱到这个地步吧?”
话虽如此,他还是没有坚持起身,而是顺着她们的搀扶重新坐了下来。
毕竟,弟子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他确实应该好好高兴一场。
至于身体上的小问题,等以后再说也不迟。
更何况,黄泉川良这次斩杀的可是上弦之贰。
想到这里,桑岛慈悟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连眼角尚未干透的泪痕都顾不上擦。
“好小子.......真是好小子啊。”
他低声念叨着,声音里满是骄傲。
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依旧能够看见那个站在战场中央、手握日轮刀的年轻身影。
而在蝶屋之中,这份喜悦同样迅速蔓延开来。
蝴蝶千景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桌边整理医馆里的资料。
桌上堆放着几份尚未归档的病例,还有一些需要重新核对的药材记录。
第433章 鬼杀队的兴奋1
他原本打算趁着难得的空闲把这些事情处理完,结果知途带来的消息才刚刚传入耳中,他整个人便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良把上弦之贰杀了?”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似乎仍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下一刻,兴奋便彻底压过了惊讶。
蝴蝶千景猛地握紧拳头,抬手便是一记充满力量的挥拳,脸上的笑容几乎藏都藏不住。
“好!干得漂亮!”
只听见一阵呼啸声,他的拳头险些擦过桌边,将上面摞得整整齐齐的资料带翻。
几张纸被劲风掀起,眼看就要飘落到地上,幸亏他反应够快,才勉强伸手将它们按住。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躲过了一劫。
下一刻,蝴蝶理奈便走了过来。
她先是看了一眼差点被丈夫弄乱的桌面,又看了看仍旧兴奋不已的蝴蝶千景,最后毫不犹豫地抬手拍了他一下。
“高兴归高兴,你就不能小心一点吗?”
蝴蝶千景捂着被拍的地方,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没有减少。
“这不是太高兴了吗?你难道不高兴?”
“我当然高兴!”
蝴蝶理奈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
她只是重新整理好桌上的资料,确认没有哪一张被弄坏之后,便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很轻,却发自内心。
黄泉川良对他们而言,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实力强大的柱。
他是他们看着成长起来的孩子,是会在任务结束之后回到蝶屋、学习医嘱、偶尔还会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让他们头疼的弟子。
他会在别人受伤时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也会在自己身上带着伤的时候,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没什么大碍。
毕竟有伤,他自己早就治好了。
同时,他还拥有远超常人的实力,但却很少因此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所以,当听见他又一次取得如此惊人的战绩时,他们怎么可能不感到高兴?
蝴蝶理奈走到丈夫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蝴蝶千景也收起了先前那副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庆祝的模样,伸手将妻子揽进怀里。
两人相视一笑。
没有太多的话语,却都明白彼此心中的想法。
那个孩子,又一次平安地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他还替整个鬼杀队带回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希望。
这样的事情,足以让所有关心他的人由衷地感到骄傲。
与此同时,蝶屋里其他听见消息的队员,也渐渐从最初的惊愕之中回过神来。
有人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连忙拉住身旁的同伴,反复询问消息的来源。
等到知途将事情的经过再次说明之后,原本还带着迟疑的人终于确定,这并不是谁在故意夸大其词。
虹柱黄泉川良,真的斩杀了上弦之贰。
而且,毫发无伤!
那一刻,短暂的沉默之后,整个蝶屋仿佛突然被点燃了一般。
“真的假的?上弦之贰?!”
“这怎么可能......不,既然是虹柱大人,那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连上弦之贰都能杀死,我们以后是不是也有机会打败其他上弦了?”
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本还算安静的院落一下子热闹起来。
有人激动得握紧拳头,有人兴奋得站起身来,还有人因为太过惊讶,连手里的东西掉了都没有注意到。
那些平日里因为伤势而愁眉不展的队员,也在这一刻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曾经失去过同伴。
有人亲眼看着自己的队友在任务中倒下,有人曾经在重伤之际被抬回蝶屋,也有人因为迟迟无法突破自身的极限,而在面对上弦的消息时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们知道恶鬼有多么可怕。
更知道上弦之鬼究竟意味着什么。
所以,当那个几乎只存在于绝望之中的消息被真正打破时,所有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欢呼声越来越响。
有人甚至激动得一把抱住了身旁的同伴,惹得对方连声抗议,却又很快跟着笑了起来。
原本安静的院落变得喧闹无比,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把蝶屋的屋顶都掀起来。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几名负责照看伤员的队员一边高兴,一边还不忘提醒大家不要在病人休息的地方闹得太过分。
可即便如此,他们脸上的笑意也怎么都压不下去。
毕竟,这份喜悦并不只属于黄泉川良一个人。
它属于每一个仍然在与恶鬼战斗的人。
属于那些曾经失去同伴、却依旧选择拿起刀的人。
也属于那些明明知道前路艰难,却依旧相信终有一天能够迎来黎明的人。
因为黄泉川良的胜利,证明了他们并非永远只能被动承受失去。
上弦能够被斩杀。
恶鬼也会迎来死亡。
既然如此,那么终有一天,他们是否也能够将刀刃指向鬼之始祖,将这场持续了数百年的噩梦彻底终结?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轻易消散。
有人忍不住低声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不敢轻易提起的名字。
“鬼舞辻无惨......”
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力量。
周围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又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是啊。
既然连上弦之贰都能被斩杀,那么距离鬼王被消灭的那一天,是不是也终于不再遥不可及了?
没有人能够给出确切的答案。
可至少在这一刻,他们终于拥有了一个能够继续向前走下去的理由。
而在鬼杀队总部,产屋敷耀哉收到消息之后的反应,更是远远超出了旁人的预料。
平日里的他总是温和而沉静,无论面对怎样棘手的局面,都能够以从容的态度安抚身边的人。
他习惯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在平静的言语之后,也习惯在所有人感到不安的时候,成为那个最先稳住局面的人。
然而,当关于童磨死亡的消息真正传到他耳中时,这位向来沉稳的鬼杀队主公,竟然在短暂的怔愣之后,猛地站起了身。
第434章 鬼杀队的兴奋2
“你说什么?”
负责传递消息的人连忙重新说明了一遍。
黄泉川良已经成功斩杀上弦之贰童磨。
目前确认,他本人没有受到严重伤势,蝴蝶香奈惠也安然无恙。
产屋敷耀哉静静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见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终于在漫长的岁月里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等待这一天,已经等待了太久。
从成为产屋敷一族的家主开始,他便背负着与鬼舞辻无惨之间持续数百年的宿怨。
历代先祖的牺牲、无数剑士的鲜血,以及那些永远无法再回到家人身边的生命,都像沉重的石块一样压在他的心头。
他当然希望能够尽快杀死鬼舞辻无惨。
可他也知道,这条道路有多么艰难。
即使鬼杀队不断培养新的剑士,即使柱们一次次变得更加强大,他们与上弦之间的差距,依旧像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有时候,产屋敷耀哉甚至必须做好准备,接受某位优秀的剑士再也无法回来的事实。
那并不是因为他不够重视任何一个人的性命。
恰恰相反,正因为每一条生命都如此珍贵,他才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出最合理的判断,尽可能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可现在,黄泉川良却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原本被视为难以撼动的局面,终于出现了真正的转机。
上弦之贰死了。
鬼杀队终于拥有了能够正面斩杀上弦的力量。
而那个被他寄予厚望、也曾让他做出诸多重要决定的年轻人,真的做到了。
产屋敷耀哉忽然转过身,一把将身旁的天音拥入怀中。
这个动作来得太过突然,连产屋敷天音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原本正准备询问后续的情报,没想到下一刻便被丈夫紧紧抱住。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随后才慢慢意识到,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温和从容的人,此刻究竟有多么激动。
产屋敷耀哉的手臂微微收紧,像是终于能够确认,那个长久以来被他寄托了无数期待的可能性,真的已经变成了现实。
“天音......”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良他真的做到了。”
产屋敷天音抬起头,看见丈夫脸上那几乎无法抑制的笑容,眼神也随之柔和下来。
“是啊,他做到了。”
她轻轻回应,抬手抚上他的后背。
产屋敷耀哉却像是还没有从那份巨大的喜悦中缓过神来,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
“我没有选错。”
他的声音越来越明亮,甚至带上了几分近乎孩子气的兴奋。
“天音,我没有选错!我的选择果然没有错!”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必须时刻考虑大局、将所有情绪藏在心底的鬼杀队主公。
他只是一个终于看见希望的少年。
一个等待了太久,终于等到有人为这条漫长而艰难的道路劈开一道缺口的少年。
产屋敷天音望着他,唇边不由得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她当然明白丈夫为什么如此激动。
从黄泉川良进入鬼杀队以来,他便一直表现得与众不同。
无论是实力、医术,还是面对恶鬼时那份近乎不讲道理的果断,都让人很难将他当作普通的年轻剑士看待。
可真正让产屋敷耀哉坚定地选择信任他的,从来都不只是这些能力。
而是黄泉川良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究竟为什么挥刀。
他可以拥有强大的力量,却没有因此将他人的性命视作理所当然。
他能够轻易压制许多敌人,却仍旧愿意花费时间去救治那些受伤的队员。
他甚至不太在意自己究竟站在什么位置,只要有人需要帮助,他便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这样的人,或许并不擅长处理所有复杂的事务,偶尔还会因为方向感太差而让身边的人哭笑不得。
但在最重要的事情上,他从未让人失望。
产屋敷耀哉相信他。
而今晚的结果,也证明了这份信任并没有被辜负。
天音轻轻拍了拍丈夫的后背,柔声说道:“你一直都很相信他,不是吗?”
“是啊。”
产屋敷耀哉稍稍松开手,却仍旧难掩眼中的喜悦。
“可真正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觉得......太好了。”
他说着,抬起头望向远处。
虽然隔着层层庭院与夜色,他自然不可能直接看见黄泉川良此刻的模样。
但他的眼神却仿佛已经穿过了遥远的距离,落在那个刚刚结束战斗的年轻人身上。
“蝴蝶香奈惠也没事。”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又轻了几分。
“这就更好了。”
产屋敷天音听见这句话,眼中也浮现出一丝欣慰。
他们都知道,黄泉川良赶往万世极乐教,并不只是为了完成一次斩鬼任务。
还有一位原本可能会步入不好结局的队员。
好在,他成功了。
蝴蝶香奈惠活了下来。
童磨死了。
鬼杀队迎来了足以振奋所有人的胜利。
这些事情单独拿出来,已经足够让人欣慰。
可当它们在同一夜里接连发生时,那份喜悦便显得更加沉重,也更加珍贵。
产屋敷耀哉终于慢慢平复了激动的情绪,却仍旧忍不住笑着摇头。
“真想亲自见见他,听听他是怎么说的。”
天音轻轻笑了起来。
她几乎可以想象,等到黄泉川良真正回来之后,面对主公的询问,大概又会用那种平静得近乎随意的语气,说出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比如,童磨的能力还算有些意思。
又或者,是他都死了还理解他的能力做什么?
当然,也有可能,会在路上迷路很久。
毕竟,那可是黄泉川良。
一个实力强大到足以令上弦之鬼陨落,却又能在结束任务之后,因为找不到回去的路而让知途头疼不已的人。
想到这里,天音的笑容变得更加温柔。
“等他回来,你可以慢慢问他。”
“嗯。”
产屋敷耀哉点了点头,终于松开了怀抱。
但他的眼中依旧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那不是一时兴起的激动,那是一个背负着沉重使命的人,在漫长的黑暗中终于看见黎明时,无法抑制的希望。
第435章 黄泉川良
他知道,仅仅斩杀一只上弦,并不意味着鬼舞辻无惨已经失去了威胁。
相反,童磨的死亡很可能会让那位鬼之始祖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加危险。
未来的战斗仍旧不会轻松。
鬼杀队还需要继续训练,继续搜集情报,也仍然要做好面对牺牲的准备。
可即便如此,一切也已经有所不同了。
至少,他们终于不必再将上弦视为绝对不可战胜的存在。
至少,他们终于可以向所有仍在战斗的人证明,他们所付出的努力并非毫无意义。
而只要这份希望还在,鬼杀队就能够继续向前。
夜色仍旧深沉,遥远的天际尚未泛起黎明的光芒。
但对于无数正在等待消息的人而言,这一夜已经不再只是漫长黑暗中的普通一夜。
有人在这一夜失去了同伴,有人终于得以与死神擦肩而过,也有人在漫长的等待之后,第一次真切地看见了胜利的可能。
而黄泉川良,正站在这场变化的中心。
他或许并没有认真考虑过,自己这一刀究竟会给鬼杀队带来多大的影响,也没有特意去想,未来的人们会如何记载今晚发生的事情。
对他而言,童磨只是一个必须被杀死的恶鬼。
而蝴蝶香奈惠,则是一个他不愿意失去的人。
既然已经赶上了,既然还有机会改变,那么他自然会毫不犹豫地挥刀。
至于这场胜利将会引起怎样的波澜,那便是之后的事情了。
只不过,他大概还不知道,此刻的无限城里,鬼舞辻无惨已经因为他的战绩而暴怒不已。
桃山之上,桑岛慈悟郎正为自己的弟子喜极而泣。
蝶屋里,无数队员因为这份消息而欢呼雀跃。
而产屋敷耀哉,也终于能够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对自己的妻子说出那句压在心底许久的话。
他的选择没有错。
那份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力量,终于在今夜化作了现实。
从这一刻开始,鬼杀队与恶鬼之间的局势,也将随着上弦之贰的陨落,迈向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而这一切的起点,正是那个站在万世极乐教废墟之中,收刀入鞘的虹柱。
黄泉川良。
......
收到日轮刀后,黄泉川良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直到这一刻,他才算是真正放松下来。
先前那场战斗所带来的压迫感仍然残留在身体里,肌肉深处隐隐传来的酸胀感也在提醒着他,刚才那一战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不过,与身体上的疲惫相比,他此时心中的喜悦显然要更加浓烈一些。
自己的呼吸法,果然没有走错方向。
而且,效果好得有些超乎想象。
在尚未突破到更高层次之前,他就已经能够在没有任何一件所谓的三件套辅助的情况下,正面斩杀上弦之贰童磨了。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对于鬼杀队的绝大多数剑士而言,能够拥有其中一项,就已经足以成为实力强大的证明。
至于三件套齐全,更是许多剑士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够触及的境界。
它们各自代表着一种极其特殊的力量,彼此之间并非简单的叠加关系,而是能够从不同的角度,将剑士的战斗能力推向新的高度。
通透世界、赫刀,以及斑纹。
这三样东西,无论哪一样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普通剑士望尘莫及。
可现在,黄泉川良居然能在它们一件都没有出现的情况下,斩杀童磨。
即便是他自己,在冷静下来之后重新回想,也忍不住觉得这件事情多少有些离谱。
“真是够变态的......”
少年低声嘀咕了一句,握着日轮刀的手指轻轻收紧,又缓缓松开。
不过,感慨归感慨,他倒也没有因此产生什么不切实际的自满。
毕竟,别人想要获得这种程度的力量,往往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甚至还要承担巨大的风险。
而他的虹之呼吸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同样不是白捡来的便宜。
真要论起学习条件,他这门呼吸法的离谱程度,恐怕一点都不比它最终展现出来的战斗力逊色。
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后者已经算是相当对得起前者了。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心中的那点惊讶便逐渐平息了下去。
仔细算算,他之所以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可不是单纯依靠虹之呼吸本身。
一路走到今天,他掌握的诸多技能早已不是各自独立的力量,而是在一次次实战与磨合之中,逐渐形成了一套相互配合的体系。
拳法、刀术、呼吸法,再加上医术带来的身体理解,以及那套能够将技能转化为实际能力的特殊面板.......
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或许还不足以解释他为什么能够越级斩杀上弦之贰。
可一旦全部结合起来,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便远远不是简单相加那么容易了。
尤其是其中的两项技能。
咏春拳,以及八斩刀。
这两项能力若是按照正常的成长路线继续发展下去,等到突破之后,恐怕还会给他带来更多惊喜。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忍不住在心里打开了自己的技能面板。
【咏春(a):100(已到晋级时)(特殊:近身感知。)(突破将与身体呼吸法结合)】
【厨艺(a):50(特殊:恢复体力加快)[所需点数:3]】
【八斩刀(a):100(已到晋级时)(特殊:武器如臂驱使)(突破后手脚也可为刀。)】
【日语(b):100(未到晋级时)】
【车辆驾驶(b):50(未到晋级时)】
【雷之呼吸(a):100(已到晋级时)(特殊:携带属性攻击)(突破将操控属性)[所需点数:5]】
【医术(s):max(特殊:破咒)(除病波动)(机缘际会可再突破)】
【炎之呼吸(a):100(已到晋级时)(特殊:携带属性攻击)(突破将操控属性)[所需点数:5]】
【水之呼吸(a):100(已到晋级时)(特殊:携带属性攻击)(突破将操控属性)[所需点数:5]】
【风之呼吸(a):100(已到晋级时)(特殊:携带属性攻击)(突破将操控属性)[所需点数:5]】
【岩之呼吸(a):100(已到晋级时)(突破将操控属性)[所需点数:5]】
【月之呼吸(a):99(未到晋级时)(突破将获得无限再生的斩击刃)】
【虹之呼吸法(s):max(融合与分流)(上升变动:当呼吸法融合和分裂之时,每一刀都是长虹劫。)】
第436章 能力1
看着这一长串技能,黄泉川良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如果把他现在的技能面板拿给一个普通的鬼杀队剑士看。
对方恐怕会先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血鬼术,紧接着再怀疑这世上究竟有没有人能够同时掌握这么多东西。
至于最后的结论......
大概就是鬼杀队的训练体系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毕竟,别人辛辛苦苦修炼一种呼吸法,能够将其练到炉火纯青,便已经足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剑士。
而黄泉川良倒好,不仅把好几种呼吸法全部练到了晋级的边缘,甚至还把它们揉到了一起,整出了独属于自己的虹之呼吸。
更过分的是,他似乎还没有打算就此停下。
不过,黄泉川良倒是觉得,这一切还算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至少从技能面板的描述来看,他接下来的成长路线已经相当清晰了。
首先,就是咏春拳。
黄泉川良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这门拳法。
即便后来开始学习鬼杀队的呼吸法,即便他逐渐掌握了足以斩杀上弦的剑术,他也始终没有将咏春拳当成一门可以随意舍弃的辅助技艺。
原因很简单,这门拳法的近身能力,实在是太好用了。
尤其是在对付那些身体结构异于常人、恢复能力又强得离谱的恶鬼时,近距离交手往往意味着更高的风险。
普通剑士需要时刻提防恶鬼的利爪、獠牙,以及从身体各处突然伸出的血肉触手,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对方抓住机会反杀。
可黄泉川良不一样。
咏春拳带给他的近身感知能力,能够让他在极短的距离内,对周围的动作、力量变化以及攻击轨迹形成近乎本能的判断。
虽然它并不能让他真正看穿敌人的身体,也做不到通透世界那种能够观察身体内部状态的效果,但在实际战斗中,两者却存在着某种相似之处。
至少,当敌人进入他的近身范围时,黄泉川良很少会因为对方突然发起的攻击而感到措手不及。
从这个角度来看,咏春拳带来的特殊能力,完全可以被视为一种简化版的通透世界。
虽然它没有办法看穿一切,却能让他更早察觉危险。
同样也没有那些世界里的能量肌肉等反应,但也能让他在敌人行动的瞬间作出反应。
对付普通恶鬼,这种能力已经有些大材小用。
而对付上弦......
那就更有意思了。
当然了,前提是他把咏春拳真正突破上去。
按照技能面板的描述,突破之后,这门拳法将会与他的身体呼吸法结合。
这句话看起来简单,可实际上却有着不小的想象空间。
拳法与呼吸法结合,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变化?
是让他的身体能够更好地承受呼吸法带来的负荷,还是让每一次拳击都能够直接附加呼吸法的力量?
又或者.......两者会在更深层次上发生融合,让他的身体本身就成为施展呼吸法的媒介?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够让人期待。
毕竟,黄泉川良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可以用来进行融合的呼吸法。
水、炎、雷、风、岩,再加上月之呼吸尚未完成的晋级,以及已经达到s级的虹之呼吸......
真要等到咏春拳突破之后,他恐怕连出拳都能打出一套完整的呼吸法组合技。
至于拳头会不会因为承受不住力量而受伤?
黄泉川良觉得,这个问题大概应该留到突破之后再考虑。
毕竟,技能面板既然已经明确写出了突破方向,总不至于还能让他往练体的道路上引吧?
嗯,应该不至于。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便将注意力转向了另一项同样达到晋级条件的技能。
八斩刀。
如果说咏春拳的突破让他期待的是身体与呼吸法之间的结合。
那么八斩刀的突破,就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手脚也可为刀?
这几个字,看上去非常直接。
字面意思上根本没有留下什么可以误解的空间。
可问题是......
到底要怎么个为刀法?
难道突破之后,他的手脚就能直接变成日轮刀一样的东西?
还是说,这只是一种比喻,意味着他可以像使用武器一样灵活地控制自己的四肢,将它们当成刀刃来使用?
如果是后者,那倒还好理解一些。
可如果是前者......
黄泉川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骨头、肌肉、皮肤,怎么看都还是一只正常人的手。
总不能哪天一觉醒来,手指突然变得像刀刃一样锋利吧?
想来,应该就是后者了。
而且,倘若突破后的四肢真的能够拥有日轮刀的特性,那么接下来有一个问题就相当值得认真思考了。
日轮刀,还有必要随身携带吗?
如果他的手脚足够坚硬,甚至能够承受呼吸法的力量,那么在近身战斗时,他就完全可以直接用拳脚攻击敌人。
普通的拳脚或许无法斩断恶鬼的脖子,可如果每一击都附加了虹之呼吸的力量呢?
再加上水、炎、雷等呼吸法的属性攻击,以及咏春拳本身的近身感知......
黄泉川良越想,越觉得这个方向似乎真的可行。
到时候,他的战斗方式恐怕就会变得相当奇怪。
左手高伤害,右手伤害高。
而两条腿既能用来移动,也能随时变成攻击手段。
而且,所谓的刀,未必还需要真正的刀刃。
只要能够将力量集中到足够狭窄的范围,配合呼吸法的特殊属性,即便是拳头,也未必不能发挥出近似斩击的效果。
当然,这些目前都还只是他的猜测。
具体会变成什么样子,还得等八斩刀突破之后才能知道。
不过,有一点黄泉川良倒是已经可以确定了。
等到这两项技能都完成突破,他的近身战斗能力必然会再上一个台阶。
咏春拳负责感知、判断与攻防转换,八斩刀负责武器控制与身体攻击,再由虹之呼吸将各种力量融合起来......
啧啧啧,这哪里还是正常剑士的战斗方式?
简直就是把能想到的近战优势,全都往自己身上堆。
第437章 能力2
更重要的是,这还不是他的全部。
真正让人觉得离谱的,是黄泉川良目前已经掌握的六种呼吸法。
雷之呼吸带来的爆发速度,炎之呼吸的猛烈攻势,水之呼吸的连贯与变化,风之呼吸的迅疾凌厉,岩之呼吸的沉稳厚重,以及月之呼吸尚未完成的特殊斩击能力。
这些呼吸法原本都有各自的特点,彼此之间也存在着不同的发力方式与战斗节奏。
一般来说,即便一个人真的有能力同时掌握多种呼吸法,也未必能够在战斗中自由切换。
因为每一种呼吸法都需要相应的身体控制、呼吸节奏,以及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
贸然将它们混在一起,不但不能提升战斗力,反而可能让动作变得杂乱,甚至出现呼吸节奏冲突的问题。
可黄泉川良的虹之呼吸,偏偏就是为了融合与分流而存在的。
只要时机合适,他便能够将不同呼吸法的特点组合到同一套攻击之中,再根据战斗需要进行调整。
所以,所谓的六种呼吸法,并不是简单地将六种力量一股脑地塞进每一次挥刀里。
那样做只会把自己累死。
真正的关键,是在恰当的时候,使用最适合的力量。
有时以雷之呼吸推动速度,有时借炎之呼吸强化爆发,有时又以水之呼吸维持连贯的攻势,再用其他呼吸法补足其中的缺陷。
虹之呼吸则负责将这些变化统合起来,使它们最终成为一个完整的整体。
而在这种情况下,黄泉川良的每一次攻击,便都拥有了远超普通剑技的变化空间。
敌人以为自己挡住了第一刀,结果后续力量却在下一瞬间发生变化。
敌人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他的节奏,紧接着又会被完全不同的攻击方式打乱判断。
更何况,虹之呼吸的上升变动已经明确写着,当呼吸法融合与分裂之时,每一刀都是长虹劫。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甚至不需要每次都蓄力施展完整的长虹劫。
只要能够将呼吸法的融合与分流控制到足够精细的程度,那么每一次普通挥刀,都可能带上那种特殊招式的力量。
虽然现在还没有达到完全体的程度,但比起最初的虹之呼吸,已经有了相当明显的变化。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不禁再次感慨了一下。
这升级.......多少还是有点东西的。
只不过,眼下还有一个问题摆在他面前。
日之呼吸。
或者说,尚未融入虹之呼吸的日之呼吸。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虹之呼吸仍然存在着最后一块重要的拼图。
水、炎、雷、岩、风、月等呼吸法已经为他提供了相当完整的攻击体系。
但如果想让虹之呼吸真正达到他预想中的完全体,那么日之呼吸显然是绕不过去的一环。
而且,日之呼吸与其他呼吸法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有些特殊。
它不仅仅是另一种能够用于战斗的呼吸法,更是许多呼吸法的源头。
倘若能够将它真正掌握,再与虹之呼吸进行融合,那么最终产生的变化,恐怕不会只是多出一种攻击属性那么简单。
也正因为如此,黄泉川良才没有急着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
这次回去之后,他必须开始认真考虑学习日之呼吸的事情了。
不过,那都是回去之后的安排了。
另外,他还有另一件更值得思考的事情。
刚才他又扫到了面板上开头的咏春拳。
一瞬间,他就想到了同样也擅长近战的家伙。
上弦叁·猗窝座。
想到这个名字,黄泉川良的神情不由得变得有些古怪。
如果说先前对付童磨,他多少还需要认真考虑对方的血鬼术,以及那种能够大范围影响战场的能力,那么猗窝座......
他现在忽然觉得,那个家伙可能会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倒霉。
毕竟,猗窝座最擅长的就是近身战斗。
而黄泉川良现在最有把握的,恰好也是近身战斗。
再加上咏春拳的近身感知,某种程度上已经可以弥补他在观察敌人动作方面的不足。
虽然还不能真正达到通透世界的程度,但如果只是为了捕捉猗窝座的攻击轨迹,恐怕已经相当够用了。
至于罗针......
那东西确实能够感知斗气,并且根据对手的状态调整战斗方式。
可问题在于,感知到对方的斗气,并不代表就一定能够破解对方的攻击。
如果敌人根本不给他调整的时间呢?
如果每一次出手都快到让他不得不立刻进行防御呢?
又或者,黄泉川良干脆从一开始就不给他展开节奏的机会呢?
这些问题,显然都值得猗窝座认真考虑一下。
只可惜,对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未来可能会面对什么。
黄泉川良甚至忍不住在心里简单推演了一下战斗过程。
先用近身感知捕捉动作,再通过咏春拳压缩对方的反应空间,紧接着以虹之呼吸进行连续攻击。
如果猗窝座试图拉开距离,那就用速度追上去。
如果他选择正面硬碰硬,那就用更强的爆发压过去。
倘若他想依靠身体恢复能力拖延时间.......
黄泉川良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日轮刀。
那就让他连恢复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少年不禁轻轻摇了摇头。
“啧,怎么感觉有点欺负人了?”
话虽如此,他脸上却没有半点真正的不好意思。
毕竟,恶鬼与鬼杀队之间的战斗,本来就不是为了讲究公平。
只要能够将敌人斩杀,能够让更多的人活下来,那么不管使用什么样的战斗方式,都没有必要刻意给自己增加限制。
更何况,对方可是上弦之叁。
这种级别的恶鬼,真要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占了优势,所以刻意留手,那才是对自己和其他人的不负责。
至于斑纹还有没有必要出现......
黄泉川良认真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得出了一个相当朴素的结论。
那种危及寿命的玩意儿还是算了吧。
毕竟没有也不影响他继续揍鬼。
说到底,斑纹本质就是用燃烧生命来提升战斗能力的。
第438章 虚弱的某人1
既然他现在已经有了其他可以弥补甚至超越某些效果的手段,那就没有必要把希望寄托在斑纹上。
只要最终能够达到目的,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而且,咏春拳与八斩刀这两项技能都已经达到晋级条件,真正突破之后会带来什么变化,目前还没有定论。
等到这两项能力完成突破,再加上虹之呼吸继续提升,届时他的战斗力恐怕还会发生一次明显的变化。
至于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走到那一步......
黄泉川良并不着急。
只要他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剩下的无非就是继续修炼,然后等待合适的机会。
正好,斩杀童磨之后,他还获得了足足十点技能点数。
这份奖励,倒是来得相当及时。
十点点数,听起来似乎不算太多,可对于眼下的黄泉川良来说,已经足够用来完成一次关键突破,或者在需要的时候迅速补足某项能力。
如果把这些点数用在厨艺上,那肯定是没必要。
毕竟现在的厨艺就已经足够用个好几十年了。
所以,那些点数就先留着。
等到真正遇上猗窝座的时候,再根据实际情况决定该把点数投入哪里。
到时候,不管是突破咏春拳,还是提升八斩刀,甚至是临时补强其他呼吸法,都能够让他拥有更多选择。
黄泉川良在心里默默敲定了这件事,随后将技能面板收起。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蝴蝶香奈惠与宇髓天元一同朝着这边走来。
两人的表情颇为不同。
宇髓天元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而蝴蝶香奈惠则明显松了口气,原本紧绷的神情也终于缓和了下来。
当然,黄泉川良并不难理解宇髓天元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毕竟,刚才那场战斗所展现出来的力量,确实有些超出常人的认知。
尤其是对于一个曾经和黄泉川良交手过好几次的人而言,这种冲击恐怕会更加明显。
宇髓天元当然知道黄泉川良很强。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一次又一次地找对方切磋,更不会在每次交手之后,都认真总结自己的不足,试图通过不断突破来缩小彼此之间的差距。
问题在于,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逐渐摸清了黄泉川良的实力上限。
虽然每次切磋都很难占到上风,但至少,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进步。
每一次交手,他都能发现新的问题。
每一次训练结束,他都能找到新的突破方向。
久而久之,宇髓天元甚至觉得,只要继续努力下去,自己总有一天能够在切磋中真正占据主动。
哪怕还不能彻底胜过黄泉川良,至少也应该能够让对方认真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游刃有余。
然而,刚才发生的一切,却将他过去的那些判断彻底打碎了。
原来不是黄泉川良没有更强的实力。
而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见过对方全力出手的样子。
想想自己过去那副认真挑战、拼命突破的模样,再想想黄泉川良每次交手时那副看似随意的态度......
宇髓天元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努力似乎有些可笑。
他拼尽全力追赶,努力寻找能够打破压制的方法,甚至一度觉得希望就在眼前。
结果到了今天才发现,自己所谓的接近,可能只是对方愿意让他看到的程度。
这算什么?
老叟戏顽童吗?
宇髓天元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偏偏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比喻还真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黄泉川良前世加今生的年龄,确实比他大上不少。
当然,这种年龄优势并不能直接等同于战斗经验,更不能说明什么实际问题。
可当一个人的实力强到这种程度时,年龄上的差距反倒成了一个相当合适的调侃理由。
宇髓天元越想越觉得不爽。
于是,当他走到黄泉川良面前时,少年便迎上了一道颇为幽怨的目光。
黄泉川良眨了眨眼。
“沟......天元,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
宇髓天元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只是突然发现,自己以前好像一直在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嗯?”
黄泉川良一脸古怪。
他有些没明白对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明明只是正常询问而已,怎么突然就上升到人生感悟的层面了?
难道是刚才的战斗让这家伙的脑子受到了什么刺激?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不由得认真看了他一眼。
“天元,你没受伤吧?”
“......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
宇髓天元咬着牙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话感觉到了嘲讽。
而黄泉川良更加奇怪了。
不过,还没等他继续追问,蝴蝶香奈惠便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少女先是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之后,才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刚才战斗中那两次惊人的爆发,她都看在眼里。
即便并没有亲身参与其中,她也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那种程度的力量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施展出来的。
尤其是在面对上弦之贰这样的强敌时,任何一次出手都可能意味着巨大的消耗。
她最担心的,便是黄泉川良为了尽快结束战斗而强行透支身体。
毕竟,这个少年向来有些让人操心。
平日里看起来总是温和从容,遇到事情时也很少表现出慌乱,可真正到了需要拼命的时候,他又从来不会因为顾忌自身而轻易退缩。
有时,蝴蝶香奈惠甚至觉得,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远没有对其他人那么上心。
只要能够救人,只要能够解决眼前的麻烦,他似乎就愿意把所有风险都揽到自己身上。
这当然是一种值得尊敬的品质。
但对于关心他的人而言,却也意味着无休无止的担忧。
所以,当她确认黄泉川良身上没有伤口时,第一反应并不是立刻询问战斗的结果,而是先伸手扶住了他。
“良君,你还好吗?”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目光也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确认他到底有没有勉强自己。
第439章 虚弱的某人2
黄泉川良低头看了她一眼,随即露出一个安抚似的笑容。
“还行,就是回去的路上,估计不能再砍鬼了。”
这倒不是他故意夸大自己的消耗。
刚才连续施展两次大招,确实让他的体力下降了不少。
虽然还不至于虚弱到连走路都做不到,但若是再遇到一只需要认真对付的恶鬼,他恐怕就不能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地出手了。
更何况,现在的虹之呼吸已经与过去有了很大的不同。
随着他对融合与分流的掌握不断加深,每一次挥刀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都已经不再局限于原本的招式威力。
换句话说,即便只是普通的斩击,也能够在恰当的时机展现出接近长虹劫的力量。
当然,这并不代表每一刀都能达到完整长虹劫的极限。
真正的长虹劫依旧有着更高的威力上限,而现在的虹之呼吸,只是逐渐接近那个境界。
它能够让每一次挥刀都变得更加强大,却仍然需要黄泉川良进一步掌握力量的分配与衔接,才能真正达到他所期待的完全体。
而且,随着连续挥刀次数的增加,他也能够不断调整力量的输出,让后续攻击逐渐进入更高的状态。
这是一种相当强大的战斗能力。
但相应的,它也对体力和身体控制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连续两次施展大招之后,他还能保持站立,已经算得上状态不错了。
至于继续砍鬼......
还是算了吧。
反正童磨已经死了,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安全回去。
“那就好。”
蝴蝶香奈惠听到他这么说,终于稍稍松了口气,却仍然没有松开扶着他的手。
她能够感觉到,黄泉川良的身体确实有些疲惫。
虽然没有受伤,但衣服上残留的汗水,以及比平日稍显沉重的呼吸,都说明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既然如此,她自然不会因为对方说了一句还行,就真的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回去之后,要好好休息哦。”
“嗯,知道了。”
黄泉川良答应得很干脆。
至于回去之后到底能不能立刻休息,那就另说了。
毕竟,他还有日之呼吸需要考虑,还有咏春拳与八斩刀的突破需要安排。真要说起来,接下来的事情依旧不少。
不过,看着蝴蝶香奈惠那副明显放不下心的模样,他还是决定先不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先回去再说。
“走吧,我们回去了。”
黄泉川良轻轻点头,顺势将手中的日轮刀收好。
“嗯,好。”
蝴蝶香奈惠扶着他,率先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两人的动作很自然,步伐也刻意放得慢了一些。
黄泉川良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反倒十分配合地调整着自己的速度,让少女不必担心他会突然逞强。
这一幕落在宇髓天元眼里,却让他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看着两人逐渐走远的背影,突然产生了一种十分强烈的感觉。
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回想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需要他插手的地方。
刚开始的时候,他来晚了。
等到真正赶到战场,黄泉川良已经凭借自己的实力解决了最棘手的敌人。
战斗结束之后,他原本还想着帮忙处理一下后续情况,结果转头一看,黄泉川良身边已经有蝴蝶香奈惠照顾。
现在回去,对方还有小女友扶着。
至于他......
除了站在旁边看着,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宇髓天元忽然觉得,自己今天这一趟实在是来得有些尴尬。
当然,他也不是非要争着做些什么。
问题在于,身为一名鬼杀队剑士,而且还是实力不俗的音柱,他总不能一路跟在别人后面,像个什么都不懂的闲人一样吧?
这未免也太不华丽了。
宇髓天元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定位。
然后,他终于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工作。
“我在周围给你们警戒。”
走在前面的黄泉川良听见声音,回过头来,朝他笑了笑。
“那就麻烦你了。”
“和我说这些就太客气了。”
宇髓天元摆了摆手,随后抽出自己的双刀,径直走到了两人前方。
“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情而已。”
话音落下,他的神情也随之认真起来。
虽然刚才那场战斗已经结束,但这并不意味着周围就绝对安全了。
森林里仍然可能藏着其他恶鬼,而黄泉川良此时正处于体力消耗较大的状态。
作为同伴,他自然有责任保护好对方。
更何况,黄泉川良还是桑岛慈悟郎最喜欢的弟子。
想到这里,宇髓天元不由得又看了身后那两人一眼。
桑岛师傅对这个弟子的重视,他可是看在眼里的。
平时谈起黄泉川良时,老人脸上那种掩饰不住的欣慰,简直比看到自己突破还要高兴几分。
要是黄泉川良真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意外......
宇髓天元打了个寒颤。
不行。
绝对不行。
他握紧双刀,目光扫过周围的林木,神情变得更加警惕。
这可是桑岛师傅最爱的弟子。
这能出意外吗?
这可是桑岛师傅最爱的弟子。
这能出意外吗?
那包不能的。
至少在他宇髓天元的警戒范围内,绝对不能发生这种事情。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里,宇髓天元便承担起了前方警戒的工作。
他时不时观察两侧的树丛,留意地面上是否有异常的痕迹,同时也会根据周围的环境调整行进路线,尽量避开那些视线不够开阔的区域。
刚开始的时候,他做得还相当认真。
毕竟,夜晚的森林与白天完全是两种东西。
黑暗之中,树影层层叠叠,稍微远一些的地方便很难看清。
再加上恶鬼喜欢在夜间活动,即便已经解决了童磨,也不能保证附近不会出现其他危险。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宇髓天元便逐渐发现,自己的警戒工作似乎有些过于轻松了。
倒不是他放松了警惕,而是这一路上实在没有发生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
第440章 两人的情节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宇髓天元便逐渐发现,自己的警戒工作似乎有些过于轻松了。
倒不是他放松了警惕,而是这一路上实在没有发生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
没有恶鬼突然袭击,没有异常的气息,也没有任何需要他立刻出手解决的麻烦。
唯一需要注意的,大概就是脚下的路,以及偶尔从树枝间落下来的露水。
就这样过了几个时辰,天色终于逐渐明亮起来。
最先出现的是东方天际那抹浅淡的灰白,随后,晨光一点点穿过森林上方的枝叶,将原本沉重的黑暗驱散。
随着阳光照进林间,昨夜那些显得阴森可怖的树木,也终于重新恢复了普通树林该有的模样。
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枝干不再像是随时准备扑下来的怪物,幽暗的灌木丛也不再给人一种随时可能钻出什么东西的压迫感。
周围的世界,终于变得正常起来。
宇髓天元望着逐渐亮起的天空,忍不住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总算天亮了。”
这句话里,竟然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意味。
当然,他并不是害怕黑暗。
作为一名忍者出身的剑士,他早就习惯了在各种复杂的环境里行动。
夜间潜行、隐蔽观察、追踪敌人,这些事情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只是,长时间保持高度警惕,本身就是一件相当消耗精力的事情。
更何况,他前面还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刚刚斩杀上弦之贰、此时明显有些疲惫的黄泉川良,另一个则是一直陪在对方身边的蝴蝶香奈惠。
宇髓天元总不能真的只顾着自己轻松,任由两人走在毫无保障的森林里。
所以,他一直认真地承担着警戒工作,直到太阳升起,才终于觉得自己可以稍微放松一些。
至少在白天,恶鬼能够活动的范围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如果附近真的有鬼,太阳升起之后,对方也不太可能像夜间那样自由地在树林里行动。
既然如此,他自然没有必要继续像刚才那样,一直走在两人前面。
于是,宇髓天元收起了双刀,稍微放慢脚步,重新回到了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的后方。
然而,当他真正跟上两人的步伐之后,才发现自己好像又遇到了新的问题。
这两个人......是不是变得更自然了?
蝴蝶香奈惠依旧扶着黄泉川良,时不时会轻声询问他的身体状况。
黄泉川良则会耐心地回答,有时还会主动放慢步伐,让少女不必因为担心他而走得太快。
那种相处方式并不刻意,甚至可以说十分平常。
可正因为太过自然,反而显得有些......
让人羡慕。
宇髓天元默默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第三者实在有些碍眼。
当然,他并不是真的想要打扰他们。
只是,身为同行的同伴,他总不能一直吊在后面,什么话都不说吧?
于是,在走了一段路之后,他还是主动靠近了些,开口问道:“要不要我来扶一会儿?你们走了这么久,应该也累了吧。”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黄泉川良身上,语气倒是相当诚恳。
虽然之前被对方的实力打击得不轻,但这并不影响他对这家伙的关心。
好歹也是待了好几年的同伴了,说是家人也不为过。
但黄泉川良还没来得及回答,蝴蝶香奈惠便先摇了摇头。
“谢谢你,天元桑。不过我还有体力,可以继续扶着良君。
她说得很温柔,态度也十分礼貌,却没有半点想要把位置让出来的意思。
宇髓天元顿时沉默了。
好吧。
他懂了。
他完全懂了。
少女并不是觉得他帮不上忙,也不是担心他扶不稳黄泉川良,而是单纯地想继续陪在对方身边。
这倒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两人关系亲近,经历过这样的战斗之后,想要多陪伴一会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
既然如此,那他又何必过去凑热闹?
宇髓天元默默退后了两步。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蝴蝶香奈惠朝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抱歉,麻烦你一直在前面警戒了。”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
宇髓天元摆了摆手,十分大度地说道:“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情。”
说完,他便再次回到了两人身后。
这一次,他不打算再主动凑过去了。
反正天已经亮了,周围暂时也没有什么危险。
既然前面两个人有自己的相处方式,那他就在后面安静地跟着好了。
至于警戒......
偶尔看两眼也就够了。
总不能让他一整天都绷着神经吧?
想到这里,宇髓天元的心情终于轻松了不少。
他一边走,一边欣赏着周围的风景,偶尔低头看看脚下的路,偶尔抬头望望树梢间洒落的阳光。
如果忽略前面那对始终走在一起的男女,这趟返程倒也算得上惬意。
当然,前提是忽略......前面两人。
因为只要宇髓天元稍微抬起头,就会再次看见蝴蝶香奈惠扶着黄泉川良的身影。
而且,他越看越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好。
蝴蝶香奈惠会时不时侧过头,与黄泉川良说上几句话。
黄泉川良虽然身体疲惫,却始终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反倒会在少女说话时认真倾听。
有时候,少女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轻轻笑起来。
而黄泉川良也会露出平日里那种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已经被暂时放在了脑后。
这种相处方式,让宇髓天元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曾经见过的一些场景。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并不需要太多轰轰烈烈的表达。
真正亲近的人,往往只是站在一起,便已经足够。
一个眼神,一句普通的问候,甚至只是走路时下意识放慢的步伐,都能透露出许多东西。
而黄泉川良与蝴蝶香奈惠,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
宇髓天元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明白了。
难怪蝴蝶香奈惠会一直坚持扶着他。
第441章 某人的生日
她不是不相信黄泉川良能够照顾好自己,也不是觉得他连走路都做不到,而是想在他疲惫的时候,尽可能地陪在他身边。
这种事情,旁人确实很难代替。
既然如此,他就更没有必要去打扰了。
宇髓天元轻轻叹了口气,双手抱在脑后,索性将自己的步伐放得更慢了一些。
摸鱼就摸鱼吧。
反正前面那两个人,看起来也不需要他做什么。
只是,闲下来之后,他的思绪却逐渐从两人的关系,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这家伙的生日,好像也快到了吧?
宇髓天元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认真回想了一下,却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特别留意过黄泉川良的生辰。
平日里大家总是在训练、任务,以及各种各样的事情之间来回奔波,偶尔有时间聚在一起,也大多是在讨论战斗或修炼。
至于生日这种事情......
如果不是突然想起来,恐怕还真容易被忽略过去。
不过,黄泉川良倒是个值得好好准备一份礼物的人。
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桑岛慈悟郎最喜欢的弟子,也是鬼杀队中极为特殊的存在。
平时虽然总是表现得温和好说话,但真正到了关键时刻,却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更重要的是,宇髓天元自己也承认,黄泉川良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家伙。
虽然实力强得有些不讲道理,偶尔还会让他产生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但这并不妨碍他认可对方。
所以,既然生日快到了......
是不是应该准备点什么?
宇髓天元摸了摸下巴,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送刀?
不行。
黄泉川良手里那把日轮刀已经够好了,而且以这家伙的实力,普通的刀恐怕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送训练器材?
好像也不太合适。
那家伙的训练方式本来就和普通人不一样,真要送点什么器材过去,搞不好还会被他拿来研究出新的训练方法。
至于送吃的......
宇髓天元的目光不由得亮了一下。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
毕竟,黄泉川良平日里虽然不怎么挑食,但也确实会在某些时候表现出对食物的兴趣。
更何况,他现在的体力消耗这么大,准备一些能够补充体力的东西,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主意。
不过,既然是生日礼物,光准备吃的好像又显得有些普通。
宇髓天元陷入了沉思。
他向来喜欢华丽的东西,准备礼物时自然也希望能够足够引人注目。
可黄泉川良的性格又不像是那种会因为礼物太过张扬而高兴的人。
如果弄得过于夸张,反倒可能适得其反。
这可真是个麻烦的问题。
宇髓天元抬起头,再次看向前方。
阳光已经彻底穿透了森林,洒在两人的肩头。
蝴蝶香奈惠依旧扶着黄泉川良,偶尔与他交谈几句,而黄泉川良也会低下头,耐心地回应她。
看着那副场景,宇髓天元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既然自己不太清楚黄泉川良喜欢什么,那么......
是不是可以先去问问桑岛师傅?
毕竟,这家伙可是对方最喜欢的弟子。
关于黄泉川良的习惯、喜好,甚至过去的一些事情,桑岛慈悟郎应该都比自己清楚得多。
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应该就能找到合适的礼物。
想到这里,宇髓天元终于觉得事情有了眉目。
然后,宇髓天元也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黄泉川良生日将近这件事。
而这个念头,也随着他返回桃山的路程,一直留在了心底。
对于宇髓天元而言,准备一份生日礼物本来不是什么难事。
若是换作其他人,他大概早就能列出一长串适合送出去的东西了。
可偏偏这次的却是黄泉川良。
这家伙平时看起来很好说话,可真要说他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喜好,还真不容易找出来。
至少在宇髓天元的印象里,黄泉川良对于大部分事情都抱着一种相当随意的态度。
能用就行,合适就好,没必要为了某件东西专门花费太多心思。
这种性格自然不是什么坏事,可对于一个打算精心准备生日礼物的人来说,就显得有些难办了。
总不能真的随便找个东西送过去吧?
那也太不华丽了!
于是,回到桃山之后,宇髓天元先是简单收拾了一番,换掉身上沾染了些许尘土的衣物。
随后便没有再耽搁时间,直接朝着桑岛慈悟郎所在的地方赶去。
既然自己不知道黄泉川良究竟喜欢什么,那么最简单的办法,自然就是去询问最了解他的长辈。
桑岛慈悟郎作为黄泉川良的师傅,又是将他引入鬼杀队修行道路的人,对于这个弟子的了解,总不至于比自己还少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宇髓天元一路来到了桑岛慈悟郎的住处。
此时,老人正在屋中休息。
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来人是宇髓天元之后,倒也没有觉得意外,只是示意对方进来坐下。
“怎么突然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桑岛慈悟郎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教导过的弟子,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意。
宇髓天元也没有绕弯子,进屋之后便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老爷子,我想问问黄泉川良那小子平时喜欢什么东西。”
听到这个问题,桑岛慈悟郎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才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你问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有用啊。”
宇髓天元理所当然地回答道,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稍稍坐直了身体。
“那小子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吗?我打算准备点东西,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还露出了几分颇为得意的笑容,显然已经开始期待起自己准备的惊喜能够带来怎样的效果了。
桑岛慈悟郎闻言,神情倒是缓和了不少。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他轻轻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年轻人之间互相惦记着彼此的生辰,愿意花些心思准备礼物,本来就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尤其是对于鬼杀队的剑士而言,平日里大家总是在训练与任务之间来回奔波,能够有这样一个机会,暂时放下那些沉重的事情,好好聚在一起,也算是难得的轻松时刻。
第442章 师傅的惊讶1
不过.......
说到黄泉川良究竟喜欢什么东西,桑岛慈悟郎却是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他与这个弟子相处的时间自然不短,也很清楚黄泉川良在修行上的天赋究竟有多么惊人。
无论是学习新的呼吸法,还是掌握各种特殊的技巧,这孩子往往都能表现出远超常人的理解能力。
可若是把问题从修行转移到日常生活上.......
桑岛慈悟郎还真不敢说自己有多么了解。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能够想到的,似乎大多都是黄泉川良平日里认真训练、主动帮忙,以及在遇到事情时表现出来的那种沉稳。
至于具体喜欢什么东西......
一时间竟然没有什么特别明确的答案。
“这个嘛......”
桑岛慈悟郎缓缓摸了摸下巴,最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啊?”
宇髓天元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他原本还以为,桑岛慈悟郎至少能够给自己提供几个方向,哪怕只是告诉他黄泉川良平时比较喜欢吃什么,或者对什么东西更感兴趣,也总比毫无头绪地自己琢磨要好。
结果,老人居然直接告诉他不知道?
这就有些出乎意料了。
“不是,老爷子,你可是他的师傅啊!”
宇髓天元忍不住提醒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桑岛慈悟郎闻言,顿时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我当然知道我是他的师傅!用不着你提醒!”
“那你怎么连他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你这小子......”
老人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了跳,显然有些想把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赶出去。
不过,话虽如此,他倒也没有真的生气。
毕竟,宇髓天元会专门跑来询问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他对黄泉川良生日这事相当上心。
桑岛慈悟郎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人直接赶走。
他重新坐好,认真想了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那孩子平时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修行和救人上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他倒是不怎么挑剔,吃什么、穿什么,只要合适就行,至于特别喜欢什么......”
桑岛慈悟郎停顿了一下,语气中也多了几分无奈。
“我确实想不出来。”
宇髓天元听完,顿时有些失望地垂下了肩膀。
本来还以为能从老爷子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结果绕了一圈,竟然还是得靠自己。
这可真是麻烦。
不过,失望归失望,他倒也没有因此放弃。
毕竟,桑岛慈悟郎不知道,并不代表这件事就没有办法解决。
而且,至少通过这次询问,他也算是确认了一件事。
黄泉川良确实不是那种特别在意物质享受的人。
既然如此,那么生日礼物的重点,或许就不应该放在东西本身有多么贵重,而是应该放在准备礼物的人,以及礼物所代表的心意上。
想到这里,宇髓天元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算了,既然老爷子你也不知道,那我就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他说着,重新露出了笑容。
“不过,至少这件事已经跟你说过了,到时候如果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我们也能提前商量一下。”
桑岛慈悟郎听到这里,倒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以提前告诉我,不过,别弄得太麻烦了。”
说到这里,老人的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那孩子平时已经够忙了,难得有机会好好休息,你们也别为了庆祝生日,把事情弄得过于复杂。”
“若是他不喜欢太过热闹的场面,到时候反而会让他觉得不自在。”
这一点,桑岛慈悟郎还是很清楚的。
黄泉川良并不是一个讨厌热闹的人。
平日里与熟悉的人相处时,他也会开玩笑,会主动关心别人,甚至偶尔还会表现出几分让人哭笑不得的随性。
可要说他喜欢被一大群人围着庆祝......
那倒也未必。
相比起那些刻意营造出来的气氛,他似乎更习惯于与熟悉的人安静地相处。
当然,这也只是桑岛慈悟郎根据平日里的观察得出的判断。
至于黄泉川良究竟会如何看待自己的生日,老人也没有办法完全确定。
所以,他才特意提醒宇髓天元,不要把事情弄得过于复杂。
然而,宇髓天元听完这番话之后,却是微微歪了歪头。
他并不是不理解桑岛慈悟郎的担忧。
只是......如果换一种方式呢?
如果不是让黄泉川良面对一群不熟悉的人,而是让他与平日里关系不错的人聚在一起呢?
那样的话,情况是不是就会有所不同?
宇髓天元的眼神微微一动,心里似乎已经有了某种模糊的想法。
只不过,这个念头目前还没有彻底成形。
他没有急着把它说出来,而是先陪着桑岛慈悟郎聊了一会儿其他事情,随后才起身告辞。
临走之前,他还特意提醒了一句。
“老爷子,等我这边有了具体安排,再过来跟你商量。”
桑岛慈悟郎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别弄得太麻烦。”
“知道了,知道了。”
宇髓天元一边答应,一边朝门外走去。
只不过,在走出屋子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神情却已经与进门时有所不同。
原本,他只是想给黄泉川良准备一份生日礼物。
可经过刚才那番交谈之后,他却忽然意识到,或许自己能够做的,并不只是送出一件东西。
如果能够借着生日的机会,让大家聚在一起,好好放松一次,那岂不是更有意义?
尤其是黄泉川良。
那家伙平时总是在忙各种各样的事情,不是训练,就是执行任务,偶尔还要处理一些旁人根本想不到的麻烦。
若是能够让他在生日那天,暂时放下这些事情,与熟悉的人好好相处一会儿......
似乎也不错。
想到这里,宇髓天元的嘴角渐渐扬了起来。
不过,这个念头还需要仔细考虑一下。
毕竟,想法归想法,真正实施起来,却还需要得到其他人的配合。
第443章 师傅的惊讶2
尤其是某位身份特殊、平日里又格外忙碌的人。
若是没有他的支持,这件事恐怕很难办得圆满。
宇髓天元一边想着,一边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进一步整理思路,一只鎹鸦便已经从远处飞来,落在了附近的枝头。
那只鎹鸦的羽毛漆黑,声音洪亮,刚一落下,便迫不及待地传达起了鬼杀队总部的消息。
柱合会议,即将召开。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宇髓天元不由得愣了一下。
柱合会议?
这才过去多久?
上一次会议结束之后,大家才刚刚各自返回自己的驻地没几天,怎么这么快又要重新召集所有柱了?
不过,这个疑问只在他脑海里停留了片刻,便很快有了答案。
毕竟,黄泉川良刚刚斩杀了上弦之贰。
这种级别的战果,已经不是普通任务结束之后写一份报告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不管是确认战斗的具体经过,还是讨论后续可能产生的影响,鬼杀队总部都有必要尽快召开会议,将所有柱召集起来。
尤其是上弦之贰的死亡。
对于鬼杀队而言,这绝对是一件足以改变局势的大事。
上弦之鬼已经存在了漫长的岁月,实力强大,彼此之间也有着相当稳定的等级。
能够斩杀其中一位,意味着鬼杀队终于在这场持续多年的战争中,取得了一次极其重要的突破。
而且,这次被斩杀的还是上弦之贰。
这样的消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轻描淡写地带过。
所以,柱合会议再次召开,倒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宇髓天元很快便想明白了这一点。
只是,在明白会议为什么会召开之后,他的思绪却又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另一件事。
对啊!
除了桑岛慈悟郎之外,鬼杀队总部里还有那么多人呢!
而且,这些人里,有不少都与黄泉川良关系不错。
如果只是让自己和桑岛慈悟郎还有妻子几个人准备生日礼物,未免显得有些单调。
可若是能够借着柱合会议的机会,把这件事稍微安排一下......
那不就方便多了吗?
宇髓天元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原本只是想准备一份生日礼物,现在却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个更加合适的办法。
当然,前提是主公愿意配合。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由得缓缓勾起,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这一幕,恰好被仍坐在屋中的桑岛慈悟郎看在了眼里。
老人看着他那副突然变得兴奋起来的模样,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好奇。
这小子......又想到什么了?
桑岛慈悟郎放下手中的东西,目光落在宇髓天元身上,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是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听到这话,宇髓天元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露出了一个相当自信的笑容。
“老爷子,你觉得,那小子的生日如果办得热闹一点,会怎么样?”
桑岛慈悟郎微微一怔。
生日?
热闹一点?
他原本还以为宇髓天元已经想到了送什么礼物,没想到对方竟然又把话题转回了庆祝生日这件事上。
老人认真想了想,随后缓缓摇了摇头。
“那孩子倒不是完全不喜欢热闹,只是平时看起来,他确实不怎么在意这些事情。”
“若是让一大群不熟悉的人围着他庆祝,恐怕还不如安安静静地过一天。”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如果都是熟悉的人,那倒也不是不行。”
毕竟,黄泉川良虽然不喜欢刻意张扬,但也并不是一个拒绝与人交往的人。
平日里,他与鬼杀队的同伴们相处得相当不错,甚至于......部分被他救下的人反而更加容易的信任他。
只不过,桑岛慈悟郎还是觉得,生日这种事情没有必要弄得过于隆重。
能够与熟悉的人聚在一起,吃顿饭,说说话,就已经足够了。
然而,宇髓天元等的就是这句话。
“如果全是熟人呢?”
他微微俯下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而且,不只是桃山这边的人,还有其他柱,以及那些平时与黄泉川良关系不错的人,大家一起准备一下,在他生日那天给他一个惊喜。”
听到这里,桑岛慈悟郎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老人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神情也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你不会是想......”
“没错。”
宇髓天元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原本还在考虑该如何安排这件事,可柱合会议的消息一传来,许多问题便立刻迎刃而解。
所有柱本来就要前往总部。
而且,黄泉川良刚刚斩杀上弦之贰,这次会议势必会涉及对那场战斗的讨论。
既然大家都要聚在一起,那么只要稍微安排一下,就能在不增加太多额外行程的情况下,把生日庆祝的事情一并准备起来。
这不仅节省时间,也能让更多熟悉的人参与其中。
最重要的是,只要安排得足够自然,就不会让黄泉川良提前察觉。
想到这里,宇髓天元越发觉得自己的计划可行。
至于生日当天究竟该准备些什么......
那完全可以之后再商量。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确定这件事能不能得到主公的同意。
于是,宇髓天元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想借着这次机会,把大家都叫上,既然柱合会议已经要召开了,那就顺便讨论一下黄泉川良生日的事情。”
“只要主公愿意配合,准备起来应该不会太麻烦。”
桑岛慈悟郎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宇髓天元这番话并不是随口说说。
这家伙虽然平时看起来有些张扬,做事情也喜欢追求华丽的效果,但一旦认真起来,行动力往往相当惊人。
既然已经决定要给黄泉川良准备一个惊喜,那么他恐怕真的会想办法把这件事办好。
只是......
“主公会同意吗?”
桑岛慈悟郎还是有些犹豫。
毕竟,产屋敷耀哉身为鬼杀队的当主,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本来就多。
第444章 宇髄天元的点子1
鬼杀队内部的安排、各地传回来的情报、剑士们的任务调度,以及那些与恶鬼有关的重大事件,都需要他亲自过问。
更何况,主公的身体一直不太好。
即便他平日里待人温和,从来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责怪下属,也不能因此便理所当然地让他承担更多的事情。
如果只是为了给一个弟子庆祝生日,就让主公额外费心安排......
桑岛慈悟郎总觉得有些不太合适。
然而,宇髓天元听到这句话之后,却是露出了一个颇为古怪的笑容。
“老爷子,与其说主公会不会同意,不如说......”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随后才慢悠悠地补充道:“主公恐怕会比我们更高兴。”
桑岛慈悟郎愣住了。
更高兴?
这又是什么意思?
在他的印象里,产屋敷耀哉虽然性情温和,对鬼杀队的剑士们也十分关怀,但终究还是一位需要统筹全局的当主。
这种私人性质的庆祝活动,主公愿意支持,已经算得上相当宽厚了。
怎么听宇髓天元的意思,似乎主公不仅不会觉得麻烦,反而还会主动参与其中?
老人不由得皱起眉头,认真打量了宇髓天元一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宇髓天元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半点收敛。
“就是字面意思啊,老爷子。”
“......”
桑岛慈悟郎顿时有些无语。
这小子,说话怎么还是这么欠揍?
不过,他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既然宇髓天元如此有把握,那么这件事或许真的有戏。
至于主公究竟会是什么态度,等到他们正式商量的时候,自然就能知道了。
于是,桑岛慈悟郎最后还是认真叮嘱了一番。
“既然你已经有了打算,那就去试试看吧。”
“不过,记住我说的话,不要因为准备生日的事情,让主公太过操劳。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平日里处理鬼杀队的事务已经够辛苦了。”
宇髓天元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他看着桑岛慈悟郎,忍不住挠了挠头。
“师傅,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主公的病情啊。”
宇髓天元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黄泉川良已经把主公体内的病变压制到只剩下很少的一部分了。要不是那些病变还会重新出现,主公现在恐怕都已经恢复健康了。”
话音落下,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桑岛慈悟郎原本还在想着生日安排的事情,听到这番话之后,整个人却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缓缓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宇髓天元。
“......你说什么?”
宇髓天元眨了眨眼。
“我说,主公的病情已经被黄泉川良压制得很好了。”
“虽然还没有彻底治愈,但比起以前,情况已经改善了很多。”
“不是,我听到了。”
桑岛慈悟郎下意识打断了他。
他当然听清楚了宇髓天元的话。
正因为听清楚了,才会觉得难以置信。
黄泉川良确实在医术方面有着相当惊人的天赋,这一点桑岛慈悟郎早就知道。
对方不仅能够处理许多普通医者束手无策的伤势,还曾经展现出过一些极其特殊的治疗手段。
在桑岛慈悟郎原本的设想中,黄泉川良或许能够在医术上取得很大的成就,甚至有可能在某些方面超越蝴蝶千景。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子居然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产屋敷一族的病症,可不是普通的疾病。
那种诅咒般的病变,伴随着产屋敷一族的血脉延续了漫长的岁月,始终是压在每一代当主身上的沉重负担。
桑岛慈悟郎虽然不清楚其中的全部细节,却也知道,这绝不是随便找个医术高明的人就能够解决的问题。
然而,宇髓天元刚才却说,黄泉川良已经把主公体内的病变压制到了只剩下一点点的程度。
甚至,如果不是那些病变还会重新出现,产屋敷耀哉现在都已经可以恢复健康了。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黄泉川良已经将那种长期困扰产屋敷一族的病症,压制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哪怕还没有真正治愈,也足以称得上是惊人的成就。
桑岛慈悟郎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黄泉川良已经学到和蝴蝶千景差不多的程度。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真......真的吗?”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震惊。
宇髓天元看着他的反应,倒也没有觉得奇怪。
毕竟,桑岛慈悟郎平时一直待在桃山,虽然知道黄泉川良医术高明,却未必了解对方如今究竟做到了什么程度。
更何况,黄泉川良的能力本来就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在宇髓天元看来,这家伙能够做到这种程度,虽然确实让人惊讶,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理解。
毕竟,那可是黄泉川良。
一个连上弦之贰都能够斩杀的家伙。
医术稍微变态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当然是真的。”
宇髓天元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肯定。
“这件事我可没有必要骗你。”
桑岛慈悟郎听完,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他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单纯用惊讶来形容了。
自己这个弟子的天赋......是不是又变得更加变态了?
之前,他还以为黄泉川良在医术方面的成就,最多也就是比蝴蝶千景更进一步。
可现在看来,对方早就已经超出了自己原本的想象。
不仅能够在战斗中斩杀上弦之鬼,还能够压制连产屋敷一族都长期束手无策的病变。
这哪里还是普通意义上的天赋异禀?
简直就是把各种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地变成了现实。
桑岛慈悟郎陷入了沉思。
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了解过这个弟子近况了。
每当他觉得自己已经对黄泉川良的能力有了足够的认识,对方就会在不经意间展现出新的本事。
第445章 宇髄天元的点子2
而且,每一次展现出来的东西,都比上一次更加令人难以置信。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桑岛慈悟郎甚至有些不敢想象,等到下一次见面时,黄泉川良又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
不过他希望下次是孩子。
但,希望归希望。
老人还是很快便回过神来,重新想起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既然主公的身体状况已经改善了这么多,那么让他帮忙安排一场生日庆祝,确实不至于像自己想象中那样令人担忧。
更何况,宇髓天元说得也有道理。
如果这件事能够让黄泉川良高兴,那么产屋敷耀哉或许真的会愿意参与其中。
毕竟,主公对鬼杀队的每一位剑士都十分关怀,而黄泉川良又是其中相当特殊的一位。
想到这里,桑岛慈悟郎的神情终于缓和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问问主公吧。不过,具体要怎么安排,你还是得提前想清楚。”
“放心吧,老爷子。”
宇髓天元重新露出了那副自信的笑容。
“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了。”
他说完,便不再继续停留,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而桑岛慈悟郎却没有立刻收回目光。
他仍然坐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宇髓天元刚才说过的话。
病变已经被压制到只剩下一点点......
如果不是因为还会重新出现,主公现在都已经恢复健康......
老人缓缓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黄泉川良的能力了。
现在看来,还是远远不够。
这个孩子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快得有些让人难以追赶。
而另一边,宇髓天元离开桑岛慈悟郎的住处之后,便没有再耽搁时间。
他先是回到自己的住处,随后便去找了雏鹤、槙於和须磨。
毕竟,这件事既然打算办得热闹一些,自然不能只靠他一个人。
而且,若是想要给黄泉川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惊喜,那么准备工作就必须做得足够细致。
从庆祝的时间,到需要准备的东西,再到邀请哪些人参与其中,都得提前安排好。
更重要的是,黄泉川良的生日还没有正式到来,他们也不能让对方提前察觉到异样。
否则,等到真正庆祝的那一天,所谓的惊喜就会大打折扣。
想到这里,宇髓天元的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
接下来,就该轮到他的三位妻子出场了。
毕竟,在准备这种需要精心安排的事情时,她们向来都比他更加细心。
而且,对于能够让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庆祝一番的事情,雏鹤、槙於和须磨显然也不会拒绝。
宇髓天元很快便找到了三人。
等到他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之后,果不其然,三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立刻表示了支持。
“哎呀!如果大家都能过来的话,那肯定会很热闹吧!”
须磨双手合在胸前,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已经完全投入了这件事。
“到时候,良先生一定会很高兴的!”
“你先别急着高兴。”
槙於瞥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现在只是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具体怎么安排,还得先确认主公那边的意思。”
“我知道嘛!”
须磨立刻点头,随后又忍不住补充道:“可是,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开心啊!”
雏鹤倒是没有像她们那样表现得过于激动,只是认真地看向宇髓天元。
“天元大人,这次的事情,应该不会影响到良先生平时的安排吧?”
“放心。”
宇髓天元笑了笑。
“我已经想好了。”
“我们不会把事情弄得太过复杂,只要大家能够聚在一起,给他一个惊喜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安排,都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听到这话,雏鹤才终于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不过,在真正开始准备之前,宇髓天元还有一件事情必须先安排好。
那就是暂时留在桃山的三位妻子。
毕竟,她们平时一直待在这里,和黄泉川良也算是熟悉。
如果突然在同一时间离开,未免显得有些奇怪。
尤其是黄泉川良那家伙,虽然平时看起来有些随意,但在观察周围环境时,却往往比别人更加敏锐。
若是让他察觉到什么异常,那么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准备,就很可能会前功尽弃。
所以,在正式行动之前,雏鹤、槙於和须磨仍然需要暂时留在桃山,维持平日里的生活状态。
至于后续的转移......
那就等到合适的时间再说。
宇髓天元已经提前计算过了,只要安排得当,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便足够他们完成转移。
这个时间并不算长。
只要知途能够稍微配合一下,再加上他自己的行动速度,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能让黄泉川良提前察觉到他们的计划。
想到这里,宇髓天元便将自己的安排详细地告诉了三人。
雏鹤听完之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那我们就先照常留在桃山,等到你那边的消息。”
槙於也没有意见,只是提醒了一句:“天元大人,记得提前确认时间。若是临时改变安排,我们这边也好及时配合。”
“放心吧。”
宇髓天元笑着应下。
“等到一切准备妥当,我会通知你们的。”
至于须磨,她已经开始盘算着到时候应该准备些什么了。
不过,在三人真正开始行动之前,宇髓天元还需要先去见一个人。
黄泉川良。
毕竟,若是接下来要安排人手和时间,就必须先确认他目前的情况。
更重要的是,他还需要知途的配合。
而知途现在,应该就在黄泉川良附近。
想到这里,宇髓天元便暂时告别了三位妻子,朝着黄泉川良所在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他的心情都相当不错。
原本只是想准备一份生日礼物,结果现在却有机会把事情办得更加圆满。
如果一切顺利,那么等到黄泉川良生日那天,所有人都能暂时放下手头的事情,聚在一起好好庆祝一番。
第446章 宇髄天元的点子3
这可比单纯送出一件礼物有意思多了。
而且,宇髓天元也很期待,等到黄泉川良真正发现这件事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毕竟,那家伙平时总是一副什么事情都能从容应对的模样。
若是能够让他真正感到意外......
想想就很有意思。
于是,当宇髓天元终于来到黄泉川良附近时,他的脸上已经带上了那种相当明显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眼前的景象,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黄泉川良与蝴蝶香奈惠果然又待在一起。
两人似乎正在谈论什么事情,气氛十分自然。
蝴蝶香奈惠时不时露出温柔的笑容,而黄泉川良也会认真回应她的话语,偶尔还会说上几句玩笑。
看着这一幕,宇髓天元忍不住扬了扬眉。
这两个人......
还真是越来越像一对了。
不过,他对此倒是没有任何意见。
相反,看到两人能够如此自然地相处,他心里反而觉得挺不错。
毕竟,黄泉川良平时忙于修行和任务,很少有机会能够真正放松下来。
如今有蝴蝶香奈惠陪在他身边,至少在某些时候,他也能像个普通少年一样,与喜欢的人安静地待在一起。
这当然是一件好事。
所以,宇髓天元并没有打算过去打扰他们。
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随后便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刚刚转过身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视线却突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宇髓天元动作一顿,下意识回头望去。
下一刻,他便看见了一只正站在附近树枝上的鎹鸦。
那只鎹鸦的外形相当特殊。
与普通鎹鸦那一身漆黑的羽毛不同,它的翅膀上带着几分绚丽的七彩色泽。
阳光落在羽毛上时,那些颜色便会随着角度的变化而呈现出不同的光彩,看起来既醒目,又带着一种独特的华丽感。
知途。
黄泉川良的鎹鸦。
宇髓天元几乎在看见它的第一时间,便认出了它的身份。
毕竟,这只鎹鸦的外形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
更重要的是......
宇髓天元的目光落在知途那双灵动的眼睛上,随后又忍不住看向它那对带着七彩色泽的翅膀。
这玩意儿,他已经眼馋很久了。
没办法。
对于一个将华丽视作人生重要追求的人而言,知途这样的鎹鸦,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羽毛的颜色独特,外形也足够醒目,再加上它本身就相当聪明,怎么看都是一只极其出色的鎹鸦。
如果能够让它站在自己的肩膀上......
光是想想,就已经足够华丽了。
只可惜,知途是黄泉川良的鎹鸦。
而且,从平日里的表现来看,它与黄泉川良之间的关系也相当亲密。
宇髓天元自然不可能真的把对方的鎹鸦抢过来。
所以,他也只能偶尔看看,顺便在心里羡慕一下。
不过,这一次,当宇髓天元注意到知途的目光时,他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自己的鎹鸦,虹丸。
想到这里,宇髓天元的嘴角顿时扬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鎹鸦,果不其然,虹丸此时也正盯着知途那对七彩色的翅膀,眼神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羡慕。
宇髓天元顿时乐了。
果然,不愧是自己养的鎹鸦。
连喜欢华丽东西这一点,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怎么样?”
宇髓天元笑眯眯地看着虹丸,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是不是觉得很华丽?”
虹丸没有说话,只是又看了知途一眼。
但那副神情,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宇髓天元见状,心情顿时变得更加愉快。
不过,很快,他便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重新将注意力转向了知途。
因为,他现在正好有一件事情,需要这只鎹鸦帮忙。
既然知途主动出现在了这里,那么这件事,或许就能变得更加简单了。
想到这里,宇髓天元朝知途招了招手。
“过来一下,知途。”
知途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迟疑,很快便从树枝上飞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宇髓天元伸出的手臂上。
毕竟,两人本来就认识。
平日里,宇髓天元也没少与黄泉川良打交道,对知途自然不算陌生。
再加上他本身就是桑岛慈悟郎弟子之一,知途对他的态度也相当自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戒备。
落稳之后,知途便微微歪着头,等待着宇髓天元开口。
宇髓天元见状,也没有耽搁时间,直接将自己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他并没有把所有细节都说得太过复杂,只是告诉知途,自己打算为黄泉川良准备一个生日惊喜,希望它能够在合适的时候稍微帮忙拖延一下时间。
具体来说,就是让黄泉川良暂时不要注意到他们的行动,为其他人争取半个时辰左右的准备时间。
只要能够做到这一点,后续的事情就会容易很多。
知途听完之后,并没有立刻答应。
它只是安静地看着宇髓天元,过了一会儿,才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叫声。
“嘎?”
“这样做,不会给黄泉川良带来什么困扰吧?”
宇髓天元听到它的意思,连忙摇了摇头。
“放心,不会的。”
他认真解释道:“我们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不会安排什么危险的事情,也不会耽误他的正事。”
“你只需要帮忙争取一点时间就行了。”
知途闻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它又仔细想了想,随后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宇髓天元见状,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过,他并不知道的是,知途虽然答应了帮忙,却并没有打算按照他所设想的方式去做。
宇髓天元原本希望,知途能够在必要的时候,稍微带偏一点方向,让黄泉川良暂时无法按照原定路线行动。
可知途听完之后,却觉得这根本没有必要。
毕竟,宇髓天元真正需要的,只是半个时辰左右的准备时间。
既然如此,它又何必真的带着主人走错路呢?
只要让黄泉川良自己去走一走就足够了。
至于带偏路线这种事情......
第447章 特殊意义
知途自身从来不会做的。
至少,它绝不会主动把主人往错误的方向带。
这可是原则问题。
而且,作为一只鎹鸦,它虽然平时需要负责传递消息、协助主人执行任务,但并不意味着它就必须配合所有人的奇怪想法。
尤其是这种明显会影响主人方向感的安排。
虽然黄泉川良本身也没什么安全感就是了。
知途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稍微变通一下。
既然宇髓天元只是需要时间,那它就给他时间就可以了。
宇髓天元自然不知道知途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在他看来,既然对方已经答应了,那么这件事便算是解决了一大半。
接下来,他只需要尽快赶往产屋敷宅邸,与主公商量具体的安排就可以了。
至于桃山那边的准备工作,也已经有了雏鹤、槙於和须磨负责。
等到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剩下的就只是等待合适的时机。
想到这里,宇髓天元再次看了知途一眼。
“那就拜托你了,知途。”
知途轻轻叫了一声,随后从他的手臂上飞起,重新落回附近的树枝上。
宇髓天元见状,也没有继续停留。
他转身离开了原地,开始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而知途则安静地站在树枝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随后又转头望向黄泉川良所在的方向。
片刻之后,它轻轻抖了抖翅膀。
七彩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过一抹绚丽的光泽。
知途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
既然宇髓天元想要给主人准备惊喜,那么它自然也愿意帮忙。
毕竟,主人平日里虽然总是忙于各种各样的事情,但对于这些熟悉的同伴,他向来都很重视。
如果能够借着生日的机会,让大家聚在一起,好好庆祝一番......
那倒也不错。
只是,具体要怎么安排,还得再观察一下情况。
知途可不想因为帮忙准备惊喜,就让主人发现自己最近的行为有些反常。
否则,到时候别说惊喜了,恐怕连它自己都要被主人抓住问个清楚。
想到这里,知途不由得歪了歪脑袋。
嗯,还是得谨慎一点。
而另一边,宇髓天元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他没有选择把所有事情都交给虹丸传递,而是打算亲自前往产屋敷宅邸。
原因也很简单。
他的气息,对于黄泉川良而言,实在是太容易辨认了。
如果出发的时候,若是他本人从黄泉川良附近经过的话。
以黄泉川良那敏锐的感知能力,只要他稍微靠近一些,对方恐怕就能立刻察觉到他的存在。
到时候,自己这边都把计划安排好,结果黄泉川良就已经发现了。
那这岂不是得不偿失?
所以,宇髓天元决定,还是自己先一步前往产屋敷宅邸,把事情安排妥当再说。
只要他提前离开桃山,后续的行动便能少上许多麻烦。
而且,他的速度本来就不慢。
以他的实力,只要一路保持合适的速度,赶在天亮之后抵达产屋敷宅邸,并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里,宇髓天元便没有再耽搁时间。
他简单收拾好随身携带的东西,随后便立刻出发了。
这一趟,他打算赶在天亮之后抵达目的地。
至于沿途的休息......根本不需要。
反正,这件事关系到黄泉川良的生日,越早安排妥当,就越不容易出现意外。
宇髓天元一路疾行,穿过了熟悉的山林与道路。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东方的天空也逐渐亮了起来。
晨光越过远处的山峦,洒落在道路两侧,将夜间残留的寒意一点点驱散。
而在天色彻底明亮之前,宇髓天元终于抵达了产屋敷宅邸附近。
此时,负责接应的隐已经提前等候在了那里。
看见宇髓天元的身影,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连忙迎了上来。
“宇髓大人,您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宇髓天元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交代了几句,随后便让对方背着自己上去了。
毕竟,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快见到主公。
至于其他安排,等到见面之后再说也不迟。
于是,在向那名仍然有些气喘吁吁的隐道过谢之后,宇髓天元便直接进入了产屋敷宅邸。
一路上,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等到终于来到产屋敷耀哉面前时,他才稍稍放缓了速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随后郑重地行了一礼。
“主公大人。”
产屋敷耀哉早已得知宇髓天元前来拜访的消息。
此时看见他出现,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天元,你来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和。
“这么早赶来,是有什么事情要与我商量吗?”
宇髓天元没有绕弯子,直接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他先是提到了黄泉川良即将到来的生日,随后又说明了自己希望借着这次柱合会议的机会,邀请熟悉的人一起为他准备一场庆祝。
整个过程,他说得相当认真。
既没有刻意夸大这件事的重要性,也没有把它说成什么必须完成的任务,只是单纯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说完之后,他便安静地等待着产屋敷耀哉的回答。
然而,令他有些意外的是,产屋敷耀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啊。”
主公的语气温和而自然,仿佛早就觉得这是一件值得支持的事情。
“既然大家都有这样的心意,那就好好准备一下吧。”
宇髓天元微微一愣。
虽然他早就猜到产屋敷耀哉大概率会同意,却没想到对方居然答应得如此干脆。
没有多问,也没有提出任何额外的要求,甚至连具体的安排都没有仔细追究,便已经表示了支持。
这份态度,倒是让宇髓天元有些意外。
不过,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
对啊。
这可是黄泉川良的生日。
对于自己而言,这只是一个给家人值得好好庆祝的日子。
可对于产屋敷耀哉来说,黄泉川良显然还有着更特殊的意义。
第448章 惊喜准备1
不只是实力强大、能够斩杀上弦之鬼的剑士,也不只是医术高明、能够压制他体内病变的人。
更重要的是,黄泉川良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为鬼杀队带来希望。
而对于一位肩负着整个鬼杀队未来的当主而言,这样的人,显然值得被认真对待。
所以,当宇髓天元提出这个想法时,产屋敷耀哉自然不会觉得麻烦。
相反,他甚至觉得,这是一件相当值得高兴的事情。
毕竟,鬼杀队的剑士们平日里总是在与死亡打交道。
每一次任务,都可能意味着有人无法再回来。
每一次战斗,都可能有人付出无法挽回的代价。
在这样的环境下,能够有一个机会,让大家暂时放下沉重的责任,聚在一起,为某个人庆祝生日,本身就是一件难得的事情。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黄泉川良。
想到这里,产屋敷耀哉的笑容也变得更加温和了几分。
“天元,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安排吧。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告诉我。”
宇髓天元闻言,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果然,这件事交给主公,实在是再正确不过了。
接下来,他只需要把其他人的安排协调好,再与桃山那边的三位妻子保持联系,就能逐步将这场生日庆祝准备起来。
至于黄泉川良本人......
那就先让他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吧。
等到真正的那一天到来,再给他一个足够惊喜的答案。
想到这里,宇髓天元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这一次,他已经开始期待黄泉川良生日那天的场面了。
至于这场庆祝究竟会热闹到什么程度......
那就要看接下来,鬼杀队的其他柱们,会给出怎样的反应了。
而这一场生日惊喜,最难处理的部分,其实并不是如何准备礼物,也不是如何安排场地。
而是究竟应该在什么时候、以怎样的方式通知蝴蝶香奈惠。
毕竟,其他人虽然也经常与黄泉川良接触,却远远没有她与黄泉川良相处的时间长。
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平日里除了出任务 几乎就是一起训练,或是难得有了空闲,也总会自然而然地走到一处。
想要绕过黄泉川良,悄无声息地将其他人聚集起来,倒还算不上什么难事,可如果连他也一起瞒着,事情便会变得相当麻烦。
宇髓天元倒不是没有想过其他办法,但经过一番思考,他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暂时瞒到底。
至于蝴蝶香奈惠那边......
反正她迟早会知道的。
更何况,倘若连最重要的惊喜都提前透露了出去,那这场精心策划的生日庆祝,又还能剩下多少乐趣?
一想到黄泉川良到时候可能会露出的表情,宇髓天元便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相当灿烂的笑容。
当然,这份灿烂的笑容,在其他人看来,多少显得有些不怀好意。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紧把所有准备工作安排妥当。
毕竟,留给他们的时间,也就只有一天而已。
......
终于,‘柱合会议’的日子到了。
只不过,与以往相比,这一天的鬼杀队总部显得格外热闹。
一大早,便陆陆续续有身影出现在宅邸附近。
身着鬼杀队制服的剑士们各自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将手中的事务交接妥当,随后按照通知,朝着柱合会议召开的地点赶来。
这其中,有人神色如常,有人带着几分疲惫,也有人一边走,一边与熟悉的同伴闲聊着最近遇到的事情。
看上去,似乎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一个相当明显的问题。
除了黄泉川良与蝴蝶香奈惠之外,其他柱竟然全都提前到齐了。
而且,所有人都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进入会议室,而是被某个站在门口的家伙拦住了去路。
“喂,宇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死川实弥站在门边,眉头紧紧皱起,一双眼睛盯着面前那个来回踱步的男人,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今天的宇髓天元实在有些反常。
这家伙平日里虽然也总是喜欢摆出一副奇怪动作的模样,但大多数时候,他的行为都能够用一句话来解释。
那就是——华丽。
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言行举止,甚至连执行任务时的战斗方式,他都恨不得把华丽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然而,今天的宇髓天元却完全不同。
他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声嚷嚷,反而一直站在门外,时不时朝着远处张望几眼,随后又迅速转过头,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在等待什么重要人物登场。
偏偏每当有人询问,他又不肯把事情说清楚。
“别急,别急。”
面对不死川实弥的质问,宇髓天元只是摆了摆手,随后露出一副神秘莫测的笑容。
“等人来齐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哈?”
不死川实弥的眉毛顿时跳了一下。
“你这家伙,难道连话都不能好好说吗?”
“当然能,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
不死川实弥深吸了一口气,默默攥紧了拳头。
若不是考虑到这里是主公大人的宅邸,他恐怕早就一拳招呼过去了。
而站在旁边的粂野匡近倒是没有实弥那么大的反应。
他只是看了看宇髓天元,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随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看来,宇髓先生今天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啊。”
“哼,谁知道呢?”
实弥冷哼一声,显然并不打算相信宇髓天元的任何说辞。
不过,尽管嘴上不满,他还是没有继续追问。
毕竟,以他对宇髓天元的了解,这家伙一旦决定卖关子,就算把刀架在脖子上,恐怕也未必肯老实交代。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等人到齐之后再看情况。
于是,两人暂时安静了下来。
然而,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最后几名柱陆续抵达,原本还算宽敞的门前很快便聚集了不少人。
第449章 惊喜准备2
有人注意到了宇髓天元反常的举动,便随口问了一句。
有人虽然没有开口,却也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他,显然同样对今天的情况感到好奇。
面对这些目光,宇髓天元依旧保持着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甚至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护额,仿佛接下来即将宣布的并不是一件普通的小事,而是什么足以载入鬼杀队史册的大事件。
直到潮柱富冈义勇与澜柱锖兔也终于到场,宇髓天元才像是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时机。
他迅速扫了一眼众人,确认该来的人基本都已经到齐之后,便干脆利落地伸手,将通往会议室的门暂时关上了。
“好了,诸位,接下来是华丽的秘密会议时间!”
伴随着这句话,宇髓天元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而在场的众人,则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秘密会议?
他们今天不是来参加柱合会议的吗?
什么时候,柱合会议还需要在正式开始之前,额外举行一场秘密会议了?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竟然还把门给关上了。
怎么看,都有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宇髓先生。”
就在众人各自猜测的时候,一个清脆而平静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开口的人是真菰。
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第一时间把注意力放在宇髓天元的神情上,而是先环顾了一圈,认真确认了一下到场的人数。
随后,她才将目光重新落在宇髓天元身上。
“您刚才不是说,等人来齐了再告诉我们吗?”
“没错啊。”
宇髓天元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真菰眨了眨眼,语气依旧温和,却直接指出了问题所在。
“可是,黄泉川先生和香奈惠姐姐似乎还没有到呢。”
话音落下,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房间顿时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几道目光便齐刷刷地转向宇髓天元。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按照刚才的说法,既然是等所有人到齐之后再宣布事情,那么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自然也应该算在其中。
可现在,偏偏少了最不应该缺席的两个人。
面对真菰的疑问,宇髓天元却没有半点慌乱。
相反,他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几分。
“谁说人还没到齐?”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这次的会议,本来就没有打算让那两个家伙参加。”
“什么?”
“什么意思?”
“你该不会是想说,这件事和良有关吧?”
一时间,众人纷纷开口。
而当有人将黄泉川良的名字说出来时,宇髓天元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答对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叉腰,摆出了一副得意洋洋的姿态。
“今天要讨论的事情,就是关于良的!既然是要给那家伙一个惊喜,当然不能让他本人提前知道!”
听到这里,众人的神情终于发生了变化。
最初的疑惑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如此。
难怪宇髓天元今天表现得如此反常,难怪他非要把所有人都留在这里,还特意将门关上。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与黄泉川良有关,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毕竟,在场的这些人当中,几乎都和黄泉川良有些关系。
而那家伙平日里看上去随和得很,对待同伴也算温柔,可一旦涉及某些事情的时候,他往往又会表现得格外迟钝。
没错!
说的就是和蝴蝶香奈惠之间的相处。
明明所有人都已经看出了问题所在,他却依旧能够若无其事。
不过这次,宇髓天元也没有让他察觉的打算,毕竟这事无关感情。
“既然大家都已经到齐了,那我就直说了。”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神情也稍微认真了一些。
“再过一天,就是良的生日。”
“所以,我打算趁着这次机会,好好给那家伙庆祝一下。”
话音刚落,房间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惊讶的声音。
“生日?”
“黄泉川先生的生日要到了?”
“原来如此,难怪你这家伙会这么反常。”
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但惊讶之余,却几乎没有人对此表示反对。
毕竟,黄泉川良这些年来为鬼杀队做过什么,大家全都看在眼里。
无论是一次又一次地完成危险的任务。
还是在队员受伤之后毫不犹豫地出手救治。
又或者是在面对那些连其他柱都感到棘手的恶鬼时,始终站在最前方承担压力,这些事情都不是一句简单的感谢就能够概括的。
更何况,他所做的事情远远不止于此。
在场的许多人,或多或少都曾经受过他的帮助。
这些记忆,可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轻易消失。
所以,当他们得知宇髓天元打算给黄泉川良准备一场生日庆祝时,心中自然不会有什么抵触。
相反,他们甚至觉得,这件事情本来就应该有人提出来。
“我没有意见。”
富冈义勇是最先表态的人之一,很快便点了点头。
“良君确实值得大家为他庆祝一次。”
“我也赞成。”
“既然是给良准备的,那就不能太随便了。”
“没错,至少也得让他知道,大家一直都记得他为鬼杀队做过的事情。”
一句接着一句的赞同声响起,原本还有些疑惑的气氛,很快便变得热闹起来。
就连一开始还在怀疑宇髓天元是不是又准备搞什么麻烦事情的不死川实弥,也没有在这件事上提出反对。
他只是抱着手臂,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随后哼了一声。
“既然是那家伙的生日,那就办吧。”
语气虽然不怎么好听,但其中的意思已经相当明确。
毕竟是救命恩人,这事拒绝不了。
粂野匡近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笑。
“实弥,你也准备礼物吗?”
“废话!”
不死川实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瞪了过去。
“难道你不准备?”
“准备,当然准备。”
夈野匡近笑着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你刚才答应得这么快,有些意外而已。”
第450章 惊喜准备3
“少废话!”
不死川实弥扭过头去,不再理会他。
但即使如此,也没有人会怀疑他究竟会不会认真准备礼物。
毕竟,嘴硬归嘴硬,真到了需要为同伴出力的时候,不死川实弥从来都不会含糊。
只不过,热闹的讨论并没有持续太久,一个现实的问题便很快摆在了众人面前。
“等等。”
有人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抬起头来。
“既然明天就是黄泉川先生的生日,那我们现在才开始准备,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这句话一出,众人顿时安静了一瞬。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是啊。
他们虽然赞同得很痛快,可赞同归赞同,准备礼物却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黄泉川良这样的存在,平日里似乎什么都不缺。
论实力,他已经站在鬼杀队顶尖的位置。
论医术,连许多经验丰富的医师都自愧不如。
论日常所需,他也没有什么特别奢侈的爱好。
倘若送刀,他自己所使用的日轮刀便已经足够出色。
倘若送药材,鬼杀队内部的珍贵药材大多都已经由他接触过。
至于其他寻常的物件,他又未必会特别在意。
更麻烦的是,他们还只剩下一天时间。
即便现在立刻开始准备,也未必能够找到合适的礼物。
“宇髓。”
不死川实弥缓缓转过头,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你该不会是只想着把人骗过来,根本没考虑过礼物的问题吧?”
“哈?”
宇髓天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即露出了不满的神情。
“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宇髓天元!华丽之神怎么可能连这种事情都考虑不到?”
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放心吧!既然我敢把大家召集起来,自然早就考虑好了一切!”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着宇髓天元那副信心十足的模样,他们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宇髓天元便抬起手,朝着众人比出了一个手势。
“关于时间的问题,你们完全不必担心。”
他顿了顿,故意将声音压低了几分,直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因为,主公大人已经特意安排人通知你们,将这次柱合会议的时间提前了一天。”
“......”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
原来如此。
难怪他们收到的通知与往常有所不同,难怪明明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却必须提前赶来参加会议。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鬼杀队又发现了什么紧急情况,或者是某个地方出现了需要柱亲自处理的恶鬼。
结果折腾了半天,竟然只是为了给黄泉川良准备生日惊喜。
不过,仔细想想,这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毕竟,能够让主公大人亲自配合,甚至特意调整柱合会议的时间,这本身就足以说明,产屋敷耀哉对于黄泉川良究竟有多么重视。
“原来主公大人也知道这件事啊。”
真菰轻轻眨了眨眼,随后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那我就放心了。既然有一天时间,应该还是能准备出合适的礼物的。”
“没错。”
另一人也点了点头。
“虽然时间不算宽裕,但只要认真准备,总能找到一些良君会喜欢的东西。”
“至于场地和食物的问题.......”
“这个交给我!”
宇髓天元立刻接过了话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熟悉的自信笑容。
“既然是生日宴会,场面当然必须足够华丽!”
“我已经考虑过大致的安排了,等一下会把需要做的事情分配下去。”
“至于你们各自准备什么礼物,就由你们自己决定。”
他一边说,一边将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记住,这件事必须保密!尤其不能让良提前察觉!否则,惊喜就不够华丽了!”
说到最后,他甚至还特意强调了一遍。
众人纷纷点头。
至于他们究竟能不能瞒住黄泉川良,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那家伙虽然在某些方面迟钝得令人头疼,但也绝对不是一个能够轻易糊弄过去的人。
尤其是他那近乎本能的危险感知,以及在长期战斗中磨炼出来的观察力,一旦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往往很快就能发现问题所在。
不过,宇髓天元对此显然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既然无法保证每个人都能做到滴水不漏,那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尽量避免让黄泉川良接触到这件事情。
至于具体应该怎么安排......
那就是他这个策划者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好了,既然大家都已经明白了,那就各自行动吧!”
宇髓天元一挥手,终于正式宣布了这场秘密会议的结束。
原本聚集在一起的众人顿时分散开来,有人开始思考礼物,有人准备去联系熟悉的队员帮忙,还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讨论起了生日当天的安排。
整个鬼杀队总部,仿佛都因为这件事而变得活跃起来。
而在所有人都开始忙碌的时候,宇髓天元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一个始终没有开口的人身上。
蝴蝶香奈惠。
准确地说,是她没有到场。
宇髓天元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后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其他人可以提前收到消息,唯独蝴蝶香奈惠不行。
她与黄泉川良实在太过亲近,倘若突然收到一封内容奇怪的通知,哪怕她本人没有多想,也很可能会被黄泉川良注意到。
更何况,宇髓天元这次准备的,可不只是普通的生日礼物。
他想要的,是让所有熟悉黄泉川良的人聚在一起,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表达一次心意。
而蝴蝶香奈惠,恰恰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至于这位少女究竟会在明天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第451章 蝴蝶夫妇的决定1
宇髓天元不由得摸了摸下巴,嘴角逐渐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件事,恐怕连他都不需要多做什么安排。
因为真正应该做出决定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
与此同时,蝶屋之中。
与鬼杀队总部那边的热闹相比,这里的气氛倒显得格外平静。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落在整洁的地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气,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使得整个蝶屋显得安宁而祥和。
蝴蝶千景坐在桌前,正低头整理着近期收集到的药材记录。
蝴蝶理奈则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清单,似乎正在核对最近需要补充的物资。
而在房间的另一侧,蝴蝶忍与香奈乎安静地待在一起。
两人原本正在做自己的事情,但随着父母之间的交谈逐渐偏离原本的话题,她们也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
蝴蝶理奈在整理物品时,忽然想到了某个即将到来的日子。
“说起来,良那孩子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她像是随口一提,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听到这句话,蝴蝶千景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才抬起头来。
“嗯,快到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今年应该是十六岁,再过几个月,就满十七了。”
说到这里,蝴蝶千景的神情不由得有些复杂。
十六岁。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年纪还算不上真正成熟,很多人甚至仍然需要父母的照顾与引导。
可对于黄泉川良而言,这个年纪却已经足够让人感到惊叹。
他不仅早早地承担起了虹柱的职责,还在鬼杀队中拥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无论是剑术、医术,还是处理各种棘手事务的能力,都远远超出了同龄人的范畴。
更重要的是,他并没有因为这些成就而变得傲慢。
相反,这个孩子依旧保留着许多难得的品质。
他会认真倾听别人的话,会在队员受伤时耐心地替人治疗,也会在看到年幼的孩子时,下意识地放缓语气。
有时候,蝴蝶千景甚至觉得,黄泉川良的身上似乎有一种很奇妙的矛盾。
明明拥有足以让许多人仰望的实力,却总是把自己放在一个相当普通的位置上。
仿佛那些耀眼的成就,并不值得他特别在意。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性格,让人很难不去关心他。
想到这里,蝴蝶理奈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时间过得还真快啊。”
她将手中的清单放到一旁,目光不自觉地望向窗外。
“当初第一次见到那孩子的时候,他似乎还没有现在这么高。结果一转眼,竟然已经长这么大了。”
蝴蝶千景闻言,也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回忆之色。
“是啊。”
他轻轻点头,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而且,也到了该考虑终身大事的年纪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蝴蝶理奈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立刻转过头,认真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你也这么觉得?”
蝴蝶千景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他自然也不好再收回来,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只是说,到了可以考虑的时候。”
“那不就对了吗?”
蝴蝶理奈当即接过话头,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
“香奈惠也快成年了,良也已经十六岁了。”
“两个孩子相处了这么久,彼此之间是什么感情,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听到这里,蝴蝶千景彻底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甚至可以说,正因为看得太清楚,所以他才一直没有主动开口。
这些年来,蝴蝶香奈惠与黄泉川良之间的关系,早就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两人待在一起时,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亲近。
无论是眼神中的关心,还是行动中的默契,都足以让熟悉他们的人看出端倪。
有时候,黄泉川良甚至不需要开口,蝴蝶香奈惠便能察觉到他的想法。
而当蝴蝶香奈惠遇到什么事情时,黄泉川良也往往会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并且主动伸出援手。
这种默契,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形成的。
更何况,两人之间的情感,似乎也并非单方面的。
蝴蝶千景曾经不止一次观察过黄泉川良。
他很清楚,这个孩子对待其他人时虽然也足够温和,却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唯独面对香奈惠时,那种态度总会发生一些细微的变化。
他会更加在意她的感受,会在不经意间留意她的动向,也会在她露出疲惫神情时,主动放缓自己的脚步。
这些细节看似不起眼,可恰恰是最难伪装的东西。
所以,蝴蝶千景从来都不怀疑,黄泉川良对香奈惠抱有特殊的感情。
问题在于......
既然双方都有心意,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真正把事情说开?
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
“我也不是不支持他们。”
沉默片刻之后,蝴蝶千景终于开口。
“只是,这种事情,终究还是要他们自己决定。我们虽然是父母,也不能替孩子做主。”
“我当然知道。”
蝴蝶理奈点了点头,神情倒没有多少不赞同。
“可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她说着,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想想看,香奈惠那孩子是什么性格?”
“她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好像什么事情都能处理得很好,可一旦涉及自己的心意,就总是顾虑太多。”
“良也是一样。”
蝴蝶千景无奈地补充道。
“那小子平时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实际上却比谁都认真。”
“尤其是涉及身边人的事情,他总是会先考虑对方的想法,再考虑自己。”
“这不就麻烦了吗?”
蝴蝶理奈忍不住叹气。
“一个不敢主动开口,一个又总是担心会给对方带来负担。”
“要是一直这么下去,难道他们打算就这样继续相处下去吗?”
第452章 蝴蝶夫妇的决定2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最后甚至直接坐直了身体。
“你说,他们两个该不会真的打算等到鬼被全部消灭之后,再来考虑这件事吧?”
听到这个猜测,蝴蝶千景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他认真思考了片刻,最后竟然没有立刻否定。
“......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他们都已经加入了鬼杀队。
对于恶鬼究竟有多么危险,对于那些失去家人的剑士又经历过怎样的痛苦,他们都比普通人了解得更多。
正因为了解,所以才会明白,这场战争究竟有多么漫长。
即便如今的鬼杀队实力不断增强,即便黄泉川良的存在已经让许多原本难以解决的问题迎刃而解,鬼的威胁也依旧没有真正消失。
只要鬼舞辻无惨还活着,这场持续了千百年的斗争就不会轻易结束。
而在这样的环境下,许多人都会不自觉地将自己的个人情感放在后面。
他们或许会觉得,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或许会担心,一旦向对方表达心意,就会给彼此增添新的牵挂。
又或许只是单纯地认为,在一切结束之前,自己还没有资格去追求平静而幸福的生活。
这些想法并非不能理解。
可对于一直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蝴蝶夫妇而言,他们却并不希望香奈惠与黄泉川良将所有的幸福都推迟到一个遥遥无期的未来。
他们已经见过太多遗憾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加明白,有些话如果一直不说出口,有些心意如果始终没有得到回应,最后未必还能等到合适的机会。
想到这里,蝴蝶理奈的神情逐渐认真起来。
“千景,我有个想法。”
“什么?”
“既然明天就是良的生日,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帮他们把事情往前推一推?”
蝴蝶千景微微一愣。
随后,他像是明白了妻子的意思,眼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你是说......”
“对。”
蝴蝶理奈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们可以找个合适的机会,让香奈惠把自己的心意说清楚。”
“至于良那孩子,如果他也确实喜欢香奈惠,那就让他认真回应一次。”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当然,我不是要逼他们马上成婚。”
“只是,如果两个孩子都已经做好准备,我们这些做父母的,至少应该让他们知道,我们不会反对。”
听到这里,蝴蝶千景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得也有道理。”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个年轻人站在一起时的模样。
“如果他们真的决定在一起,我们当然会支持。”
“至于以后要怎么安排,那就让他们自己慢慢商量吧。”
“这就对了。”
蝴蝶理奈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原本还担心丈夫会因为顾虑太多而迟迟无法做出决定,现在看来,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两人的想法还是一致的。
只不过,就在她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一道略显好奇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了过来。
“所以......”
蝴蝶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父母。
“我们以后要改口叫姐夫了吗?”
一瞬间,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蝴蝶理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蝴蝶千景刚刚拿起茶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两人几乎同时转过头,看向那个一本正经提出问题的小女儿。
而蝴蝶忍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究竟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她只是眨了眨眼,神情坦然,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以后应该怎样称呼黄泉川良。
毕竟,在她看来,既然父母都已经开始讨论姐姐的婚事了,那么这件事情应该也就差不多有了结果。
既然如此,提前想一想称呼的问题,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这个嘛......”
蝴蝶理奈难得地卡住了。
她张了张嘴,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最后,她只能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试图从他那里得到一点帮助。
然而,蝴蝶千景显然也没有准备好应对这个问题。
他沉默片刻,最后只能无奈地说道:“这件事,还是要看明天的情况。”
“哦。”
蝴蝶忍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随后,她又想起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那我可以去训练了吗?”
她的语气十分自然,仿佛刚才讨论的并不是姐姐的终身大事,而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蝴蝶理奈不由得愣了一下。
“现在?”
“嗯。”
蝴蝶忍认真地点头。
“最近遇到的鬼,好像都没有以前那么难对付了。我想再去练一会儿,把刀法调整得更顺手一些。”
听到这句话,蝴蝶千景的神情终于发生了变化。
他看着眼前的小女儿,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欣慰。
曾几何时,忍还是一个需要被小心保护的孩子。
她虽然聪明,也有着不服输的性格,却终究还没有成长到能够独自面对恶鬼的程度。
可现在,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在黄泉川良的指导下,蝴蝶忍的实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她的身体素质得到了显着提升,动作速度也比过去快了许多。
再加上蝴蝶千景亲自为她调配的毒液,即便面对一些实力不弱的恶鬼,她也已经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
更重要的是,她如今的战斗方式,早已不再局限于原本的设想。
过去,蝴蝶忍的身体力量不足,难以像其他剑士那样,单纯依靠斩击斩断恶鬼的脖颈。
因此,她才需要通过特殊的日轮刀,将紫藤花毒素送入恶鬼体内,以此弥补自身力量上的不足。
然而,随着黄泉川良不断调整训练方式,她的身体素质与剑术水平都得到了明显提升。
她依旧保留着自己的战斗特色,却不再只能依靠刺击完成攻击。
如今,她使用的日轮刀与其他剑士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在刀身结构上增加了专门用于释放毒液的特殊槽位。
毒液则被妥善封存在其中。
第453章 灶门一家知道后
只要刀刃切入恶鬼的血肉,特殊结构便会启动,将毒素送入伤口之中。
这种设计不仅提高了毒液的利用效率,也让她能够更加灵活地运用自己的剑术。
至于毒液本身,则是蝴蝶千景经过多次试验后亲自调配出来的成果。
它无色无味,平时极难察觉,一旦进入恶鬼体内,却能够迅速发挥作用。
与过去需要大量毒素才能造成明显伤害的配方相比,新配方的效力显然更加出色。
而在确认这种毒液能够稳定使用之后,蝴蝶千景也没有将其当作自家的秘密。
他很清楚,在与恶鬼战斗的过程中,任何能够提高剑士生存率的手段,都值得认真推广。
于是,他将配方与相关的使用方法整理出来,交由鬼杀队内部进行分发。
如今,许多执行任务的剑士都已经配备了这种毒液。
对于那些实力尚不足以独自应对强大恶鬼的队员而言,这无疑是一份额外的保障。
当然,毒液终究只是辅助。
它不能代替剑术,也不能保证每一次攻击都能奏效。
面对实力远超自己的恶鬼时,剑士仍然需要依靠判断、速度与配合寻找机会。
但至少,他们不必再像过去那样,只能在力量不足的情况下苦苦寻找突破口。
而这一切的变化,也让蝴蝶忍拥有了更多继续成长的空间。
“既然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安排,那就去吧。”
蝴蝶千景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鼓励。
“不过,训练的时候还是要注意分寸。不要因为最近的任务比较顺利,就觉得所有恶鬼都不堪一击。”
“我知道了。”
蝴蝶忍立刻答应下来。
她的神情依旧平静,但眼中却明显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训练早已不是一件需要别人催促的事情。
每当她发现自己的不足,就会主动寻找改进的方法。
每当她察觉到自己的实力有所提升,又会忍不住想要继续向前。
这种变化,既让蝴蝶千景感到欣慰,也让他偶尔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孩子们,是真的长大了。
而这一切,与黄泉川良的帮助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想到这里,蝴蝶千景又不由得想起了明天的生日。
“说起来,既然明天是良的生日,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
“当然。”
蝴蝶理奈立刻回过神来。
她先前还在考虑两个孩子的事情,差点忘记了最初的话题。
“这可是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又长大一岁的日子,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吧?”
说着,她便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只是,思考了片刻之后,她的神情又逐渐变得古怪。
“不过,那孩子到底喜欢什么呢?”
蝴蝶千景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们之前似乎也讨论过。
黄泉川良并不是一个特别看重物质享受的人。
寻常人喜欢的东西,他未必没有兴趣,但很少会表现出特别强烈的渴望。
与其说他没有喜好,倒不如说,他总是习惯性地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
别人需要什么,他往往会记得清清楚楚。
可轮到他自己,却经常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因此,想要挑选一份真正让他满意的礼物,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不然,还是送些实用的东西吧。”
蝴蝶千景思索片刻,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比如一些适合随身携带的药品,或者是训练时能用上的东西。”
“倒也不是不行。”
蝴蝶理奈轻轻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不过,既然是生日礼物,还是希望能有些特别之处。”
她说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下意识地转向蝴蝶忍。
“忍,你觉得呢?”
蝴蝶忍原本已经准备起身,听到母亲的问题后,又重新坐了下来。
她认真想了一会儿,随后才缓缓开口。
“如果是良的话,我觉得他应该会喜欢大家都能开心的礼物。”
这句话说得十分简单,却让蝴蝶夫妇同时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蝴蝶理奈终于露出了笑容。
“说得也是。”
她轻轻拍了拍手,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
“比起送他一件他未必会用得上的东西,倒不如让他在生日那天,能够和大家一起好好吃顿饭,轻轻松松地度过一天。”
蝴蝶千景闻言,也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决定吧。”
至于具体的安排,他们还需要再商量一下。
不过,无论如何,明天都注定会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
另一边,关于黄泉川良生日的消息,也已经在蝶屋内部悄悄传开了。
最先得知这件事的,自然是与蝴蝶夫妇关系亲近的人。
而其中,又以灶门一家和时透一家反应最为明显。
当蝴蝶理奈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他们时,灶门炭十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原来如此。”
他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对于黄泉川良,灶门一家始终怀着深厚的感激。
从最初的相识,到后来一次又一次受到他的帮助,他们早已将这个年轻人视作值得信赖的亲人。
尤其是灶门炭治郎。
在他看来,黄泉川良不仅是帮助过自己家人的恩人,也是一个值得自己努力追赶的榜样。
对方的实力固然令人敬佩,但更让他在意的,却是黄泉川良面对他人时所表现出来的温柔与认真。
即便身处鬼杀队这样危险的环境之中,黄泉川良也从未因此变得冷漠。
他依旧会关心身边的人,依旧会在别人遇到困难时伸出援手,也依旧会认真对待每一个值得珍惜的日常。
正因为如此,炭治郎一直觉得,黄泉川良理应拥有更多幸福。
如今,得知蝴蝶夫妇打算借着生日的机会,为他准备一场特别的庆祝,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
相反,他甚至觉得,这件事情早就应该有人提出来了。
“良先生一直都在帮助大家。”
第454章 时透一家知道后
灶门炭治郎认真地说道。
“如果能让他在生日的时候好好休息一下,不必操心其他事情,我觉得一定很好。”
灶门葵枝听到这话,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炭治郎说得对。”
她轻轻点头,随后看向蝴蝶理奈。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请一定告诉我们。”
“虽然我们能做的事情不多,但至少可以帮忙准备食物,或者整理一下场地。”
“那就先谢谢你们了。”
蝴蝶理奈笑着应下。
她原本就知道灶门一家与黄泉川良关系亲近,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自然地接受了这件事。
不过,仔细想想,这似乎也很正常。
毕竟,在过去的日子里,黄泉川良与灶门一家之间的联系,早已不仅仅停留在普通的恩情上。
双方都曾经在彼此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也都将对方的事情放在心上。
这样的关系,自然不可能因为一场生日庆祝就发生什么变化。
更何况,灶门一家本身就很重视亲情。
对于他们而言,只要黄泉川良能够过得开心,那么无论是准备礼物,还是帮忙筹备生日宴会,都算不上什么麻烦的事情。
而在一旁,灶门祢豆子也已经露出了明显的笑容。
她虽然没有立刻说些什么,但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显然同样为这件事感到高兴。
至于其他几个孩子,更是早已开始讨论起了礼物的问题。
“哥哥,你觉得良先生会喜欢什么?”
灶门茂轻轻拉了拉哥哥的衣袖,认真地问道。
灶门炭治郎闻言,顿时陷入了思考。
“这个嘛......”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
“良先生平时好像什么都能用得上,但又好像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那我们送自己做的东西怎么样?”
一个孩子忽然提出了建议。
“比如亲手做的小饰品,或者是能够放在房间里的摆件?”
“我觉得不错!”
另一个孩子立刻附和。
一时间,原本还算安静的屋子里,顿时充满了关于礼物的讨论声。
他们有的想送自己做的手工,有的想画一幅画,还有人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亲手准备一道料理。
虽然这些礼物未必有多么贵重,但对于孩子们而言,每一份礼物都承载着自己的心意。
而他们也相信,黄泉川良一定能够感受到这一点。
看着孩子们兴致勃勃的模样,灶门葵枝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
她没有打断他们的讨论,只是默默地记下了需要准备的东西。
既然大家都这么期待,那就尽可能让明天变得更加热闹一些吧。
......
相比灶门一家的兴奋,时透一家虽然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但内心的喜悦却同样不小。
时透有一郎最初听到消息时,甚至还特意确认了一遍。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他微微皱眉,看向正在说话的人。
“黄泉川良明天过生日?”
“是啊。”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有一郎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缓缓移开视线。
“......原来如此。”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脸上也没有出现什么特别明显的表情。
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显得有些严肃的脸上,嘴角却已经悄悄扬起了一丝弧度。
这抹笑意并不明显,甚至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但对于熟悉他的人而言,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有一郎并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情感的人。
尤其是在面对那些真正让他在意的人时,他反而会刻意避免展示自己的情绪,仿佛只要表现得足够冷静,就能避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想法。
毕竟不是父母都不在的哥哥,除了毒舌以外,本质上其实还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并且,黄泉川良很早便注意到了这一点。
至于毒舌?
别开玩笑了,就这小屁孩,毒舌还能毒的过他?
因此在与对方接触的这段时间里,有一郎已经逐渐认识到,这个比他大的哥哥确实值得信赖。
他不仅拥有强大的实力,还愿意认真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对于时透兄弟而言,这样的人并不多见。
所以,即便嘴上不说,有一郎也早已将黄泉川良当成了值得尊重的人。
如今,得知对方即将迎来生日,他自然也会感到高兴。
只不过,这份高兴并没有轻易表现在脸上。
“既然是生日,那总得准备点东西吧。”
有一郎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地说道。
“总不能空着手去。”
“嗯!”
时透无一郎几乎是立刻点头。
与哥哥不同,他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
得知黄泉川良生日将至后,他的注意力便已经完全被这件事吸引了过去。
他先是看向炭治郎,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炭治郎,我们一起想礼物吧!”
“好啊!”
灶门炭治郎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很快便凑到了一起,开始认真讨论起来。
“良先生平时喜欢什么?”
无一郎认真思考着。
“我记得他好像很喜欢帮助别人,但这应该不算礼物吧?”
“嗯,确实不算。”
炭治郎点了点头,随后又补充道:“所以,我打断从他平时做的事情入手。”
“比如?”
“比如训练。”
炭治郎想了想,继续说道:“良先生平时经常指导大家,也会自己练习剑术。”
“如果我们能准备一件和训练有关、又比较特别的东西,说不定会很合适。”
时透无一郎听得十分认真。
“那要送什么呢?”
“这个......”
灶门炭治郎也有些犯难。
毕竟,黄泉川良的剑术造诣实在太高,寻常的训练器具恐怕很难让他感到惊喜。
更何况,对方平时所使用的东西,大多都是根据自身习惯专门调整过的。
贸然准备一件新的器具,反而未必合适。
两人讨论了片刻,始终没有得出一个特别满意的结论。
但他们并没有因此失去兴致。
既然一时想不到,那就继续想。
反正距离明天还有时间。
第455章 相似的想法
“要不然,我们送一份自己做的礼物吧?”
灶门炭治郎再次重复了之前自己的想法。
“自己做的?”
时透无一郎眨了眨眼。
“对。”
炭治郎认真地点头。
“虽然我们不能送出多么贵重的东西,但只要认真准备,良先生一定会喜欢的。”
这句话让无一郎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终于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一起做。”
两人很快便开始商量起了具体的内容。
他们的声音不算很大,但讨论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还会因为某个突然想到的点子而露出笑容。
而在不远处,有一郎看着他们兴致勃勃的模样,嘴角那抹尚未完全消退的笑意,也不由得重新浮现了出来。
“真是的......”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有必要这么高兴吗?”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出声阻止。
相反,在沉默片刻之后,他也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究竟应该为黄泉川良准备一份什么样的礼物。
毕竟,无一郎都已经开始行动了。
作为哥哥,他总不能在这种事情上输给弟弟。
至于到底要送什么......
有一郎的目光微微一动,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想法。
也许,他可以亲手做一件实用的东西。
不需要多么华丽,也不必刻意追求昂贵,只要能够让黄泉川良在日常生活中用得上,就已经足够了。
想到这里,有一郎轻轻点了点头。
嗯。
就这么决定了。
......
而此时此刻,正被所有人惦记着的黄泉川良,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怎样的一天。
此时的他,依旧待在桃山。
准确地说,他正在面对一个比许多恶鬼还要令他感到棘手的问题。
那就是——蝴蝶香奈惠,快要成年了。
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
毕竟,香奈惠的年纪本来就摆在那里,随着时间流逝,她自然会逐渐长大。
真正让黄泉川良感到头疼的,是少女最近的表现。
这几天以来,蝴蝶香奈惠虽然依旧像往常那样与他相处,聊天、训练、散步,偶尔也会一起讨论鬼杀队的事情。
但在某些时候,她却总会不经意间提起一些过去发生过的事情。
而且,那些事情似乎都有着某种共同点。
它们大多与两人早些年相处时的某些约定有关。
起初,黄泉川良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毕竟,香奈惠偶尔回忆起过去,本来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们认识了这么久,共同经历过的事情实在太多。
无论是最初相识时的情景,还是后来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时发生的种种,都足以成为闲聊时的话题。
所以,当少女第一次提起某段往事时,黄泉川良并没有多想,只是顺着她的话题聊了下去。
可接下来几天,类似的事情却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有时候,他们只是在路上散步,香奈惠便会忽然提起某个熟悉的地方。
有时候,两人正在讨论训练,她又会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将话题转向过去的某次谈话。
每一次,她都表现得十分自然。
可黄泉川良却逐渐发现,这些话题似乎并不是随意挑选的。
它们总会在不经意间绕回某个相同的方向。
而当他终于意识到这一点时,原本还算轻松的心情,便开始变得有些复杂了。
因为他终于想起来了。
当年,他确实曾经与香奈惠谈过类似的事情。
准确来说,是和‘睡梦中’的蝴蝶香奈惠说过这些。
如今,经过少女这几天的反复提醒,那些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细节,终于一点一点地重新浮现出来。
而等他真正回忆起来之后,整个人却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原因很简单,他发现,蝴蝶香奈惠似乎把当年的某些细节记错了。
而且,错得还不算轻。
按照黄泉川良自己的记忆,当初那番话的意思,显然与少女如今所表现出来的期待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偏差。
可问题在于......
他并不确定香奈惠究竟是记错了,还是在经过这么多年的思考之后,将那段话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像过去那样,随随便便将这件事揭过去了。
因为每当蝴蝶香奈惠提起相关话题时,她的眼神都会变得格外明亮。
那种期待并不强烈,却始终存在。
她没有逼迫黄泉川良给出答案,也没有刻意表现得急不可耐,只是像一个终于等到约定之日临近的人,时不时地确认一下,那件事情是否依旧被对方记得。
偏偏就是这种平静而自然的期待,让黄泉川良越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如果她表现得过于强势,他或许还能认真解释清楚。
如果她只是一时兴起,随口提起几句,他也可以顺势转移话题。
可现在,少女明显将那段约定放在心上,而且已经为此等待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黄泉川良反而很难直接告诉她,她所期待的事情可能与当初的约定存在偏差。
他并不想让蝴蝶香奈惠失望。
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这些年来的期待,竟然只是建立在一场误会之上。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黄泉川良打算一直隐瞒下去。
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认真想清楚自己究竟应该怎样回应。
毕竟,涉及感情的事情,从来都不是简单地说一句喜欢,或者不喜欢,就能够轻易解决的。
尤其是对他而言。
他很清楚,蝴蝶香奈惠在自己心中究竟占据着怎样的位置。
她不是普通的同伴,也不是可以随意忽略的朋友。
这些年来,两人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情。
无论是训练时的相互扶持,还是某刻执行任务时的彼此照应,又或者是在难得的闲暇中,那些看似普通却让人感到安心的日常,都已经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早就习惯了蝴蝶香奈惠的存在。
习惯了在转过头时看见她的身影,习惯了听见她温柔的声音,也习惯了在某些时候,不必开口便能明白她的意思。
第456章 决定好的心情
如果说这样的感情还不够明确,那么他也很难再用其他理由解释自己对她的在意。
所以,真正让他犹豫的,从来都不是自己是否喜欢香奈惠。
而是他应该在什么时候,以怎样的方式,认真地向她表达这份心意。
过去,他总觉得还有时间。
他们都还年轻,鬼杀队的任务又十分繁重,许多事情根本不适合操之过急。
他希望等到自己能够更加从容地面对未来时,再好好考虑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现在,蝴蝶香奈惠的成年之日已经越来越近。
而她似乎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提醒着他当初的约定。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
恰好走到他身边的蝴蝶香奈惠听见了这声叹息,便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看向他。
阳光落在少女的发梢,为那柔和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光。
她的神情依旧温柔,眼中带着些许关切。
“是最近太累了吗?如果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处理完,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反正这几天也没有紧急任务,不用一直绷着神经。”
听到这句话,黄泉川良的心情反而变得更加复杂。
明明是自己在苦恼,却还是被她先一步关心了。
他看着少女那双清澈的眼睛,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是鬼杀队的事情吗?”
“......不算是吧。”
黄泉川良含糊地回答。
蝴蝶香奈惠并没有追问。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那就慢慢想吧。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记得告诉我。”
说完,她便自然地走到黄泉川良身边,与他并肩向前。
两人的肩膀偶尔会轻轻碰到一起。
谁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这样的相处方式,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可对于此刻的黄泉川良而言,这份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不需要再考虑太多了。
至少在心意这件事上,他早就有了答案。
至于当年的约定究竟有没有被香奈惠记错,反而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如果少女一直以来的期待,最终指向的都是两人能够坦诚相待,那么自己又有什么理由继续拖延呢?
更何况,即便真的存在某些误会,他也完全可以在表达心意之后,再慢慢解释清楚。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的神情终于逐渐放松下来。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眼中浮现出一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既然如此,那就等到她成年那一天吧。
到时候,他会认真地告诉她自己的想法。
不再含糊其辞,也不再试图用其他事情转移话题。
就像她这些年来一直期待的那样,给她一个明确的回应。
至于之后的事情......
他相信,只要两个人都愿意认真面对彼此,总能找到合适的答案。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而走在他身边的蝴蝶香奈惠,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少女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想通了吗?”
“嗯,差不多。”
“那就好。”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依旧温柔,却又像是带着某种只有她自己才明白的期待。
黄泉川良看着她,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预感。
或许,自己真的已经拖得够久了。
不过,他还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暗自决定要在香奈惠成年时认真回应这份心意的时候,另一场关于他的惊喜,也正在悄无声息地准备着。
而且,参与其中的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
......
与此同时,鬼杀队总部。
在宇髓天元的安排下,原本分散开来的众人已经开始各自行动。
有人前往附近的城镇,寻找适合作为生日礼物的物品。
有人则留在总部,帮忙整理场地、准备食材。
还有人开始联络熟悉的队员,希望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将这场生日庆祝安排得更加周全。
虽然准备时间只有一天,但没有人因此敷衍了事。
相反,正因为时间紧迫,大家才更加认真。
毕竟,这一次要庆祝的人是黄泉川良。
那个在许多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始终愿意伸出援手的人。
如果连这样一个日子,他们都不能认真对待,那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而在所有人都忙碌起来之后,宇髓天元也终于有空稍微松一口气。
他站在走廊边,望着远处来来往往的人影,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
他低声自语。
“这样一来,准备工作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当然,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礼物需要准备,场地需要布置,食物需要安排,而最重要的,是必须确保黄泉川良在明天之前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
这才是整场计划中最困难的部分。
毕竟,黄泉川良可不是一个能够轻易糊弄过去的人。
不过,宇髓天元倒也没有因此失去信心。
他早就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既然无法保证所有人都能完美地保守秘密,那就尽量减少他们与黄泉川良接触的机会。
既然无法保证黄泉川良不会主动察觉异常,那就想办法让他暂时没有精力去关注这些事情。
当然,具体该怎么做,还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但无论如何,这场生日惊喜,他都绝不会轻易放弃。
想到这里,宇髓天元不由得再次露出了那副熟悉的笑容。
“良啊良,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天空。
“等到明天,你就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华丽的生日了!”
而在不远处,知途恰好从屋檐上掠过。
这只拥有虹彩羽翼的鎹鸦停在枝头,低头看了宇髓天元一眼,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
它自然知道宇髓天元正在筹划什么。
毕竟,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与它有着不小的关系。
只不过,与宇髓天元不同,知途并不打算通过故意带错路的方式拖延黄泉川良的时间。
第457章 出发.
开玩笑。
它可是黄泉川良的鎹鸦。
平日里负责传递消息、协助任务也就算了,怎么可能为了这种事情,故意把自家主人带到不认识的地方去?
因此,黄泉川良那容易迷路的特性,就成了这次不得不品的一环。
所以,知途也已经想好了稳妥的进展方式。
至于会变成什么样......
知途抖了抖翅膀,随后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叫。
“嘎!”
反正,它绝不会故意让主人迷路。
绝对不会。
......
而另一边,蝶屋里的蝴蝶夫妇,也已经开始为明天做准备。
他们并不知道鬼杀队总部那边正在筹划的具体细节,但对于黄泉川良的生日,他们同样十分重视。
尤其是蝴蝶理奈。
在决定支持两个孩子的感情之后,她便开始认真考虑,究竟应该怎样才能让这场生日变得更加特别。
她既不希望香奈惠感到难为情,也不希望黄泉川良因为突然被众人关注而不知所措。
所以,最好的办法,或许还是顺其自然。
让大家像往常一样聚在一起,吃一顿热闹的饭,再在合适的时机,给两个孩子一点鼓励。
至于他们最终会不会真的把心意说开,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想到这里,蝴蝶理奈轻轻笑了起来。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吧。”
坐在旁边的蝴蝶千景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说的是生日,还是两个孩子的事情?”
蝴蝶理奈先是一愣,随后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当然都是!”
蝴蝶千景忍不住笑了。
“那确实值得期待。”
两人相视一眼,随后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窗外。
阳光依旧温暖,远处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看上去,一切都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可对于许多人而言,明天注定会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有人正在准备生日礼物,有人正在思考如何表达心意,还有人已经开始期待两个年轻人最终能够走到怎样的未来。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黄泉川良。
那个平日里总是回来便去看下病人、帮助别人,却很少认真考虑自己的人。
这一次,终于轮到其他人来为他做些什么了。
至于他本人......
恐怕直到生日当天真正到来之前,都还不会意识到,自己究竟被多少人惦记着。
当然,等到所有惊喜揭晓的那一刻,他也就没有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余地了。
毕竟,无论是鬼杀队的同伴,还是蝴蝶家的长辈,甚至连那些平日里看上去还不太懂事的孩子们,都已经开始认真准备。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黄泉川良还能若无其事地把一切当作普通的一天,那才是真的不合常理。
只不过,在那之前,所有人都还需要继续保守秘密。
而明天,也终于越来越近了。
.......
次日,天色刚刚亮起,桃山便迎来了一个与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的清晨。
山间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树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偶尔有几只鸟雀从枝头掠过,清脆的鸣叫声在林间回荡。
远处的溪流依旧缓缓流淌,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看上去都十分平静。
只不过,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嘎——!柱合会议!今日召开会议,请虹柱黄泉川良、花柱蝴蝶香奈惠立即前往!”
伴随着一道响亮的叫声,两只鎹鸦准时出现在了木屋附近。
其中一只,自然是黄泉川良最熟悉的知途。
而另一只,则是蝴蝶香奈惠的鎹鸦小惠。
两只鎹鸦一前一后落在屋檐上,几乎同时扯开嗓子,将早已准备好的通知完整地喊了出来。
那声音之响亮,别说屋内的两个人,就连稍远一些的树木上,都有几只原本正在休息的鸟雀被吓得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
“嘎!”
喊完之后,知途还特意歪了歪脑袋,朝着下方看了一眼。
按照宇髓天元事先的安排,它今天的任务并不复杂。
只需要准时将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叫起来,再想办法让两个人晚一点抵达目的地,为其他人争取足够的准备时间就可以了。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
至少,在昨天晚上,知途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直到真正执行任务的时候,它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
黄泉川良身边还有蝴蝶香奈惠。
这件事本身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
因为知途最擅长的拖延方式,恰恰就是利用黄泉川良那堪称鬼杀队一绝的方向感。
只要主人一不留神走错方向,它就能顺理成章地带着对方多绕上一段路。
虽然它绝不会故意把黄泉川良带到什么危险的地方,但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让主人多走几圈,倒也算不上什么困难的事情。
问题在于,今天这个办法根本就用不上。
毕竟,蝴蝶香奈惠又不是知途。
她不仅认识路,而且方向感还相当不错。
有她陪在黄泉川良身边,别说让主人迷路了,恐怕就连想让两人多走几步弯路,都得先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而现在,知途显然还没有想出这样的理由。
不过,这些事情暂时都可以放在一边。
因为黄泉川良与蝴蝶香奈惠,已经听到了它们的叫声。
“来了。”
屋内,黄泉川良放下手中的东西,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顺便将放下的东西一个摆正。
总算是开始了,本来早就要出发的了,结果却突然表示要延迟一天。
理由是宇髄天元还有几个柱出去执行任务还需要一天才能归来。
这点倒是非常巧合,毕竟据他所知这个时间应该是没有那么多任务的。
当然了,这也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在意的事情。
毕竟鬼杀队的情况本就瞬息万变,突然有什么紧急的任务出去的事情太正常了。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便没有继续耽误,而是转头看向了蝴蝶香奈惠。
“香奈惠,今天要出门了。”
第458章 其余人的准备1
“嗯,我听到了。”
蝴蝶香奈惠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将手边的物品简单整理了一下。
她的反应相当自然,脸上没有半点疑惑。
毕竟,身为花柱,她本来就需要随时做好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
更何况,这次会议既然早已经通过鎹鸦正式传达下来,会参加都是迟早的事了。
至于说的是什么事情,那自然是某人斩杀了上弦之二的原因咯~
于是,两人很快便开始收拾东西。
黄泉川良将需要随身携带的物品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便顺手将一件外衣整理好,挂在了手臂上。
蝴蝶香奈惠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日轮刀,又确认了随身携带的药物与其他必需品,这才转过身来。
“良君,可以走了。”
“好。”
黄泉川良应了一声,随即推门走了出去。
屋檐上的知途见状,立刻精神一振。
来了!
只要接下来能够想办法拖延一段时间,它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
那就得看小惠的发挥了。
想到这里,知途悄悄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小惠。
小惠也恰好看了过来。
两只鎹鸦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汇,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微妙的意味。
然而,还没等它们来得及进行进一步的交流,黄泉川良与蝴蝶香奈惠便已经走到了屋外。
“知途,小惠,辛苦你们了。”
蝴蝶香奈惠抬头看向两只鎹鸦,温柔地打了声招呼。
“嘎!”
小惠立刻回应了一声。
知途也跟着叫了一下,只不过相比小惠的自然,它的声音里明显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心虚。
黄泉川良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后便对身边的少女说道:“时间还早,我们不用太着急。”
“不过既然是柱合会议,还是尽量早点到比较好。”
“听良君的。”
蝴蝶香奈惠笑着应下。
这也就是少女,要是黄泉川良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
两人就这样并肩朝着山下走去。
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知途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完了。
事情好像比它想象中的还要麻烦。
按照原本的计划,它应该在两人出发之后,找个合适的机会把黄泉川良单独引开,再想办法让对方多绕一段路。
可现在,两个人从出门开始就一直并肩而行,根本没有任何分开的迹象。
知途总不能当着蝴蝶香奈惠的面,直接把自家主人带到另一条路上去吧?
那样做的话,别说拖延时间了,恐怕还没走出桃山,它就已经被蝴蝶香奈惠发现问题了。
更何况,黄泉川良也不是傻子。
他平时确实容易迷路,但那并不代表他完全没有判断能力。
如果知途真的表现得太过反常,主人未必不能察觉到什么。
想到这里,知途只觉得自己那颗聪明的脑袋,第一次遇到了如此严峻的考验。
它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小惠。
“嘎......”
那一声叫得格外低沉,甚至隐约带着几分求助的意味。
小惠看了它一眼,似乎已经猜到了它在想什么,却没有立刻回答。
它只是轻轻拍了拍翅膀,随后跟上了前方两人的步伐。
知途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飞了过去。
不管怎么说,先跟上再说。
万一待会儿真的能找到什么办法呢?
......
而就在知途与小惠为了如何拖延时间而绞尽脑汁的时候,桃山另一处木屋的厨房附近,虹丸也终于回来了。
这只鎹鸦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飞行时的姿态比起寻常鎹鸦,多了几分刻意修饰过的潇洒。
当然,这一切与它自身的努力关系不大。
毕竟,宇髓天元对自家鎹鸦的要求向来只有一个。
那就是——华丽。
哪怕只是一只负责传递消息的鎹鸦,也绝不能显得平平无奇。
所以,在宇髓天元的各种折腾之下,虹丸如今的外表早已与寻常鎹鸦有了不小的区别。
只不过,相比于知途那种仿佛天生便拥有的虹彩羽翼,虹丸的华丽更多还是来自主人的精心装饰。
但无论如何,它今天确实承担着一项相当重要的任务。
“嘎——!槙於!雏鹤!须磨!”
虹丸拍打着翅膀,在厨房附近盘旋了一圈,随后便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那声音又急又响,仿佛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似的。
没过多久,厨房里便传来了脚步声。
槙於率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雏鹤与须磨。
“虹丸?”
槙於抬起头,看着停在屋檐上的鎹鸦,眉头微微一挑。
“怎么了?”
虹丸没有回答,而是再次大声叫了一遍。
“嘎!槙於!雏鹤!须磨!”
“......”
槙於沉默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
这家伙恐怕不是来闲聊的。
而是来通知她们,该出发了。
“时间到了?”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嘎!”
虹丸立刻点头般地叫了一声。
听到这声回应,槙於与雏鹤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几分凝重。
她们原本就在等待这个消息。
毕竟,今天这场生日惊喜,能够顺利进行到什么程度,很大一部分就取决于她们接下来的行动。
如果不能在黄泉川良抵达之前完成准备,那么之前所有的安排,就都可能受到影响。
“那就走吧。”
雏鹤率先开口。
她的语气依旧平稳,行动也十分利落。
“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只要按计划送过去就行。”
“嗯。”
槙於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看向须磨。
“你那边呢?”
“准备好了!”
须磨立刻用力点头。
只是,她说完之后,又忍不住朝着木屋内部看了一眼,脸上流露出几分不舍。
毕竟,这次出发之后,她们恐怕要忙上好一阵子。
而且,为了避免让黄泉川良提前察觉到异常,她们还必须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动静。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准备工作,很可能会比预想中的更加繁琐。
不过,一想到即将到来的生日惊喜,须磨便又重新打起了精神。
第459章 其余的准备2
再麻烦也没关系。
只要能够让良大人高兴,那就值得了!
三人很快便将需要携带的东西整理妥当,随后跟着虹丸朝着山下的方向出发。
而就在她们离开之前,槙於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对了,志津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名字,雏鹤也停了下来。
“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昨天晚上,我们已经把需要注意的事情都告诉她了。”
“至于礼物,也已经由孩子们亲手整理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
槙於轻轻点头。
不过,即便如此,她的心里还是稍微有些不放心。
毕竟,不死川一家这次的情况,与其他人并不相同。
如果只是成年人之间的聚会,那么无论是行动安排,还是现场秩序,都相对容易处理。
可如果连几个孩子也一起带过去,情况就会复杂得多。
不是说孩子们不懂事。
恰恰相反,这几个孩子都很喜欢黄泉川良,平日里也相当听话。
问题在于,他们终究还小。
一旦到了热闹的场合,难免会因为兴奋而表现得更加活跃。
如果因此闹出什么动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若是让黄泉川良提前发现了他们的存在,那这场惊喜恐怕就要打折扣了。
想到这里,槙於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志津已经决定好了,那我们也不好再勉强她。”
“嗯。”
雏鹤点了点头。
“而且,让玄弥一个人过来,也确实更方便一些。”
“我们这边还要负责照顾桑岛先生,如果再分出人手照看孩子,恐怕会顾不过来。”
“说得也是。”
槙於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木屋,随后便不再犹豫。
“走吧,时间不多了。”
三人就这样带着准备好的东西,迅速离开了桃山。
而在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之后,厨房附近也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原本停在屋檐上的虹丸,在飞走之前,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竟然隐约透出了一丝与宇髓天元如出一辙的得意。
哼哼。
今天这件事,它可是也有出力的。
等回头主人知道了,怎么说也得夸它一句吧?
至于能不能得到夸奖,那就是之后的事情了。
......
与此同时,桃山后方的一处山间小院里,不死川一家也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准确地说,真正忙碌的人,主要是几个孩子。
他们早早地便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一件接一件地交到了不死川玄弥手中。
有的东西用布包着,有的则被放进了小巧的木盒里,还有一些明显是孩子们亲手制作的物品,虽然外表算不上精致,却能够看出制作时花费了不少心思。
“哥哥,这个要小心一点!”
其中一个孩子捧着木盒,认真地叮嘱道。
“里面的东西不能摔,也不能压到!”
“知道了。”
不死川玄弥低头看了一眼,随即伸手将木盒稳稳接了过来。
他的动作比平时轻了许多,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一件普通的礼物,而是什么需要小心保存的珍贵物品。
事实上,对于这些孩子来说,这些礼物确实相当珍贵。
他们没有多少积蓄,也不可能像那些柱一样,随手便能拿出什么贵重的物品。
所以,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心意。
有的孩子亲手编了小挂饰,有的孩子画了一幅画,还有人专门挑选了自己觉得最好看的东西,想要送给黄泉川良。
虽然每个人准备的礼物都不一样,但其中的心意却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都很喜欢黄泉川良。
也都希望,自己能够在对方生日的时候,送上一份让他感到高兴的礼物。
不死川实弥看着这些东西,原本冷硬的脸上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几个孩子几乎同时回答。
那声音整齐得让人有些意外。
不死川玄弥愣了一下,随后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那就交给我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礼物按照大小仔细整理好。
为了避免路上发生碰撞,他还特意找来了一只结实的布袋,将那些不适合直接拿在手里的物品放了进去。
而对于那些需要单独保存的东西,他则小心地放在了最上方。
整个过程,他做得格外认真。
毕竟,这些礼物不仅代表着孩子们的心意,也代表着他们对黄泉川良的感激与喜爱。
他自然不会随便对待。
只是,等到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之后,不死川志津却依旧有些不放心。
她站在门口,看着已经准备出发的儿子,眉头微微皱起。
“玄弥,到了那边之后,一定要听你哥哥的话。”
“嗯。”
“不要乱跑,也不要随便碰别人的东西。”
“知道了。”
“还有,到了地方之后,记得先跟大家打招呼。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先问清楚,不要自己擅自行动。”
“好的,妈妈。”
“如果遇到什么事情,记得先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的礼物,别因为一时着急,把东西弄坏了。”
“我会注意的。”
不死川玄弥一边点头,一边认真地听着母亲的叮嘱。
那副模样,简直乖巧得不像话。
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从小生活在那种地方,哪个孩子又何尝不是一个温柔的人。
奈何,长子和次子为了保护其他孩子还是不得不变得凶恶一些,要不然在那个地方肯定会被欺负的。
那像是在这里,都不用担心那些事。
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感激,喜爱黄泉川良。
同时,在母亲面前,他也终究还是那个需要被叮嘱、需要被关心的孩子。
而不死川志津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会忍不住反复交代。
毕竟,这次出门不仅仅是为了参加一场生日宴会。
更重要的是,她希望自己的孩子们能够平平安安地去,也平平安安地回来。
第460章 其余人的准备3
尤其是在如今这样的世道里,能够拥有一次与大家庭聚在一起、开开心心庆祝的机会,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她才会格外珍惜。
“妈妈,你就放心吧。”
不死川玄弥看着母亲,语气认真地说道。
“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的礼物的。等到了那边,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会给你们带一些好吃的回来。”
说到最后,他的眼睛里甚至多了几分期待。
毕竟,在他看来,既然是生日宴会,那肯定少不了各种各样的美食。
而那些平日里很少有机会吃到的东西,说不定这次都能见到。
既然如此,等到宴会结束之后,如果还有剩余,自己是不是也能带一些回来?
一想到这里,不死川玄弥便觉得,这趟出门似乎变得更加值得期待了。
不死川志津听到儿子的话,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笑着伸出手,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这孩子,怎么还惦记着吃的?”
“嘿嘿。”
不死川玄弥摸了摸额头,倒也没有反驳。
“毕竟弟弟妹妹们也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宴会嘛。我想着,如果有机会的话,就带一些回来给他们尝尝。”
听到这里,不死川志津的神情终于柔和下来。
她看着眼前的儿子,眼中带着几分欣慰。
“有这份心就好。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不要给良哥哥他们添麻烦,知道吗?”
“嗯!”
不死川实弥用力点头。
“我知道了,妈妈。”
说完,他便将布袋背好,随后朝着母亲挥了挥手。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妈妈再见!”
少年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
只是,在走出几步之后,他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等我回来!”
不死川志津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好,妈妈等你。”
......
而就在不死川玄弥离开之后,原本热闹的小院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不死川志津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心里却依旧有些复杂。
她当然知道,玄弥很崇拜黄泉川良。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察觉的事情。
无论是平日里的谈话,还是偶尔提起对方时的神情,都足以说明这一点。
而且,黄泉川良对他们一家也确实很好。
无论是帮助孩子们训练,还是在他们遇到困难时伸出援手,对方都从未表现出半点不耐烦。
也正因为如此,不死川志津才会放心地让玄弥带着礼物过去。
她相信,黄泉川良一定会认真对待孩子们的心意。
至于那些礼物究竟能不能让对方满意,反倒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只要孩子们能够开开心心地表达自己的心意,就已经足够了。
想到这里,不死川志津终于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屋内。
接下来,她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而另一边,不死川玄弥已经跟上了槙於等人的队伍。
几人带着准备好的物品,沿着山路朝着鬼杀队总部的方向赶去。
因为考虑到时间有限,他们这一路上并没有停留太久。
即便如此,不死川玄弥还是时不时地低头检查一下身上的布袋,确认里面的礼物没有出现问题。
那副谨慎的模样,让槙於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玄弥,你不用这么紧张。”
她笑着说道。
“礼物都收拾得很好,不会那么容易坏掉的。”
“我知道。”
不死川玄弥下意识地回答,随后又低头看了一眼。
“我就是觉得,既然是弟弟妹妹们亲手准备的东西,那就应该好好保管。”
听到这句话,槙於的神情微微一顿。
片刻之后,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她没有再劝,只是放缓了一些脚步,让不死川玄弥能够更从容地跟上队伍。
雏鹤与须磨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们只是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继续朝着前方赶路。
因为她们都知道,这一次,不只是她们自己在期待着待会儿的事情。
那些没有办法亲自到场的孩子们,同样将自己的心意托付给了不死川玄弥。
而他所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心意完完整整地带到黄泉川良面前。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山路上,知途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它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只要自己足够机灵,总能想出一个合适的办法。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它却发现事情完全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黄泉川良与蝴蝶香奈惠依旧并肩走在前方。
两人时不时聊上几句,话题从最近的任务,一路延伸到桃山附近的风景,偶尔还会提起一些过去发生的小事。
他们的步伐并不快,却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更重要的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太过自然。
自然到知途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插手的空隙。
它总不能突然飞过去,强行打断两人的谈话吧?
先不说这样做会不会引起怀疑,光是考虑到主人平时对自己的态度,知途就觉得这件事相当危险。
毕竟,黄泉川良平时确实很宠它。
吃的、住的、休息的地方,几乎从来没有亏待过它。
有时候,它甚至可以直接窝在主人的脑袋上睡觉。
可这并不代表它可以肆无忌惮地破坏主人的心情。
尤其是当主人正在与蝴蝶香奈惠相处的时候。
知途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旁边,不要随便打扰。
偏偏今天,它又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
这简直就是把它逼到了两难的境地。
“嘎......小惠,你有没有办法?”
知途忍不住低声叫了一下,随后将目光投向旁边的小惠。
小惠也察觉到了它的窘迫。
它先是看了看前方的两人,又看了看知途,眼神里逐渐浮现出几分难以置信。
随后,它压低声音问道:“嘎?你不会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吧?”
知途沉默了。
如果它有办法,现在又何必这么苦恼?
小惠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
它原本还以为,知途既然是黄泉川良的鎹鸦,平日里又总是陪着主人到处行动,应该很擅长处理这种事情才对。
第461章 餸鸦还要上厕所?
结果现在看来......
这家伙似乎只会一种办法。
那就是,利用黄泉川良容易迷路的特点。
就和它的天赋都点在了认路天分上一样。
问题是,这种办法在蝴蝶香奈惠面前根本行不通。
“嘎!”
小惠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你就没有其他正常一点的办法吗?”
知途听到这句话,顿时有些不服气。
它立刻抬起头,认真地看向小惠。
“嘎!当然有!”
小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吗?”
“嘎......”
知途的声音却又低了下去。
“只是不能用。”
小惠:“......”
它原本还以为,自己终于能够听到一个有用的答案。
结果,居然还是这样。
“嘎!那你说了有什么用啊!”
小惠气得差点在空中翻了个身。
如果不是还需要保持飞行,它现在真的很想抬起翅膀,狠狠地捂住自己的脸。
这都是什么事啊!
明明只是帮忙拖延半个小时,怎么到了知途这里,就变得如此复杂了?
知途倒是没有继续争辩。
它只是默默看着下方的山路,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说实话,它也不想这样。
可有些办法,确实不能随便使用。
尤其是对黄泉川良而言。
它宁愿自己多费些脑筋,也不愿意为了完成任务,就真的让主人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
想到这里,知途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
“嘎......”
小惠看着它那副模样,终于明白了。
这家伙恐怕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于是,它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
它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
“既然你指望不上,那就只能看我的了。”
听到这句话,知途立刻抬起头。
“嘎?你有办法?”
小惠轻轻哼了一声。
“不要小看我啊!”
它拍了拍翅膀,随后将目光投向前方的蝴蝶香奈惠。
“接下来,你只需要跟着我就行了。”
说完,它便直接朝着下方飞了过去。
知途见状,也只能连忙跟上。
虽然它并不知道小惠究竟打算做什么,但至少从对方的语气来看,这次似乎真的有希望。
于是,两只鎹鸦迅速降低高度,朝着前方并肩而行的两人飞去。
而就在它们即将靠近的时候,小惠忽然扯开嗓子,发出了一声格外响亮的叫声。
“嘎——!花柱大人!我肚子疼!可以申请停留一下吗!?”
那声音之响亮,甚至让原本正在说话的黄泉川良与蝴蝶香奈惠,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黄泉川良缓缓转过头,看向飞到面前的小惠。
他的表情先是有些疑惑,随后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肚子疼?
鎹鸦?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奇怪。
而且,鎹鸦不是鸟吗?
既然是鸟,那它们平时排泄的时候,不都是直接空中解决的吗?
难道说,鎹鸦之间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特殊习惯?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不由得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而另一边,知途却已经彻底僵在了半空中。
它原本以为,小惠就算想出办法,应该也会采用一些比较合理的方式。
比如,假装发现了什么需要确认的情况,或者借着传递消息的名义,让两人稍微停留片刻。
可它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直接用这种理由!
肚子疼?
鎹鸦?
这是什么鬼啊!
知途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碎裂。
而就在它陷入震撼的时候,黄泉川良终于开口了。
“那个......”
他看着小惠,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鎹鸦也需要上厕所吗?我还以为你们平时在空中就能直接解决。”
话音落下,小惠整只鸟都僵住了。
它那双原本还算灵动的眼睛,瞬间睁得滚圆。
仿佛听到了什么根本无法接受的话语一般,它猛地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黄泉川良。
“嘎——!怎么可能!”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哪有这样的鎹鸦!怎么可能会有鎹鸦这么不讲卫生,直接在天上就把事情解决掉啊!”
这番话说得义正词严,甚至带着几分痛心疾首的意味。
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还在执行任务,黄泉川良恐怕都要怀疑,这只鎹鸦是不是受到了什么莫大的委屈。
而在小惠激烈的反驳声中,黄泉川良却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另一只始终没有说话的鎹鸦。
知途。
此时此刻,这只平日里总是显得格外机灵的鎹鸦,正一动不动地停在半空中。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黄泉川良看了它一眼。
知途没有反应。
他又看了一眼。
知途依旧没有反应。
于是,黄泉川良的神情变得更加微妙了。
如果说小惠刚才的反应还算正常,那么知途现在这副模样,就显得相当可疑了。
“知途。”
他轻轻叫了一声。
知途终于回过神来。
“嘎?”
它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后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下一刻,小惠也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住了它。
“嘎!知途前辈,你......”
它故意顿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惊讶与难以置信。
“你该不会......真的是这样吧!?”
知途:“......”
什么这样那样?
它做什么了?
它不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鎹鸦吗?
虽然确实曾经在空中投放过一些不太适合出现在空中的东西,但那又怎么样?
那可是它的工作!
而且,黄泉川良还夸过它投放得准呢!
没错。
它可是传奇投放员!
十次任务里,有两次能够把东西精准地送进恶鬼嘴里!
这种本事,难道不值得骄傲吗?
当然,至于那几次被投放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又为什么会精准地落进恶鬼嘴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黄泉川良确实夸过它。
虽然每次夸完之后,都会顺手把那只因为被砸中而暴跳如雷的恶鬼砍掉。
但这恰恰说明,它的投放技术确实很有价值!
想到这里,知途终于恢复了几分底气。
第462章 这也行?
它挺起胸膛,正准备发出一声充满自信的鸣叫,却忽然意识到,眼下似乎并不是讨论自己辉煌战绩的时候。
因为小惠还在盯着它。
而且,黄泉川良也还在看着它。
最重要的是......
它刚才好像并没有回答小惠的问题。
所以,在对方眼中,自己现在的沉默,很可能已经被当成默认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知途的动作再次僵住。
完了。
这下真的解释不清了。
而小惠见它迟迟没有回应,眼中的震惊顿时变得更加真实。
“嘎......前辈,你居然......”
它甚至还特意后退了半步,仿佛眼前的知途已经变成了什么完全陌生的存在。
知途:“......”
够了!
你这家伙不要再演了!
它终于忍不住张开嘴,准备为自己辩解几句。
然而,还没等它发出声音,小惠便已经迅速转过头,再次看向蝴蝶香奈惠。
“嘎嘎!花柱大人!我真的不行了!能不能让我先去一下!”
这一次,它的语气听起来比刚才更加急切。
甚至隐约带着几分马上就要坚持不住的意味。
黄泉川良看着它,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变成了无语。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鎹鸦确实也需要休息,但这一路上,小惠明明都表现得好好的。
怎么才刚刚出发没多久,就突然肚子疼了?
而且,最奇怪的是,它居然还专门跑过来申请停留。
这怎么看,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不过,黄泉川良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有继续追问。
毕竟,他并不打算因为这种事情,就让一只鎹鸦为难。
更何况,小惠是蝴蝶香奈惠的鎹鸦。
既然它都已经开口了,那就稍微停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于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蝴蝶香奈惠便已经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啦,差点忘了。”
她轻轻拍了一下手,随后笑着对小惠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先去吧。我和良君在这里等你,不用着急。”
小惠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嘎!谢谢花柱大人!”
说完,它便迅速转过身,朝着旁边的树林飞了过去。
飞出去之前,它还特意回头看了知途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才叫办法!
知途:“......”
它看着小惠远去的背影,整只鸟都陷入了沉默。
这也行?
居然真的行?
它原本以为,想要拖延时间,至少也得费上一番功夫。
结果小惠只是随口喊了一句肚子疼,就轻轻松松地让蝴蝶香奈惠答应了下来。
这简直比它预想中的所有办法都要有效。
更重要的是,整个过程看起来居然还十分合理。
合理到知途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吐槽。
而就在它陷入震撼的时候,黄泉川良终于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香奈惠。”
“嗯?”
蝴蝶香奈惠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黄泉川良看了看小惠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发愣的知途,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太宠它了?”
在他看来,蝴蝶香奈惠对待自己的鎹鸦,实在是有些过于温柔了。
明明只是一次普通的出行,却因为鎹鸦突然喊肚子疼,就直接停下来等待。
这种事情,如果换成其他队员,恐怕都未必会得到如此宽松的待遇。
然而,蝴蝶香奈惠听到这句话之后,却只是轻轻笑了起来。
“啊啦,良君这么说,可就有些不公平了。”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对小惠好,难道良君对知途就不好了吗?”
黄泉川良微微一愣。
“我?”
“是啊。”
蝴蝶香奈惠笑着点了点头。
“知途平时吃得好,住得好,休息的时间也不少。”
“偶尔累了,还能直接窝在良君的脑袋上睡觉。这样的待遇,可不是随便哪只鎹鸦都能拥有的吧?”
听到这里,黄泉川良顿时沉默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反驳。
事实上,蝴蝶香奈惠说得确实没错。
知途在他这里,几乎可以说是被当成家人一样照顾着。
平日里,不仅有专门准备的食物和休息的地方,就连执行任务时,也很少会被要求做一些超出能力范围的事情。
只要不是涉及紧急情况,黄泉川良通常都会尽量让它保持轻松的状态。
偶尔遇到天气不好的时候,他甚至还会特意找地方让知途休息,等天气好转之后再继续赶路。
至于窝在脑袋上睡觉......
那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有时候,黄泉川良只是在树下稍作休息,知途便会自然而然地落到他的头上,找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
而黄泉川良也从来没有驱赶过它。
久而久之,这种行为便成了他们之间再正常不过的相处方式。
所以,蝴蝶香奈惠说他宠知途,倒也确实没有冤枉他。
“......好吧。”
沉默片刻之后,黄泉川良终于无奈地承认了这一点。
“确实有一点。”
蝴蝶香奈惠闻言,顿时笑得更加开心了。
“不是一点吧?”
她故意歪了歪头,目光落在知途身上。
“我看,良君已经把它当成家里的孩子了。”
“嘎?”
听到自己的名字,知途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它先是看了看黄泉川良,又看了看蝴蝶香奈惠,随后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挺起胸膛,发出了一声格外响亮的鸣叫。
“嘎!”
没错!
它可是家里的孩子!
而且还是最受宠的那个!
想到这里,知途原本因为小惠而受到的打击,顿时消散了不少。
它甚至还故意往黄泉川良的肩膀上靠了靠,仿佛是在向旁边的蝴蝶香奈惠展示自己的地位。
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看得黄泉川良忍不住伸出手,在它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别得意。”
“嘎!”
知途立刻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没有离开。
它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主人的手指,随后便安安稳稳地站在了他的肩膀上。
蝴蝶香奈惠看着这一幕,眼中的笑意也变得愈发温柔。
第463章 奇怪的餸鸦
她当然知道,黄泉川良平时有多么宠爱知途。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能够理解,这只鎹鸦为什么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对于黄泉川良而言,知途并不只是一只负责传递消息的鎹鸦。
它是陪伴他走过许多路程的伙伴,是在任务中能够彼此信任的同伴,也是他忙碌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知途同样如此。
它虽然不会说太多人类的语言,却能够敏锐地察觉到主人的情绪变化,也会在某些时候,以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心。
有时候,它甚至比一些人类还要懂得如何陪伴黄泉川良。
所以,蝴蝶香奈惠并不觉得黄泉川良宠它有什么不对。
相反,她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很好。
毕竟,无论是人类还是鎹鸦,都需要被认真对待。
而黄泉川良恰恰就是这样的人。
他会把自己能够给予的温柔,分给身边每一个值得珍惜的存在。
想到这里,蝴蝶香奈惠不由得轻轻笑了笑。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小惠,那我们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嗯,也只能这样了。”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了看前方的道路,又看了看周围的树林,随后便找了一处比较干净的地方,暂时停下脚步。
既然已经决定等待,那也没必要一直站着。
更何况,他们本来也不需要赶得那么急。
只要能够在会议开始之前抵达总部,就已经足够了。
于是,黄泉川良便在路旁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蝴蝶香奈惠则坐在他身边,顺手整理了一下衣摆。
知途依旧站在黄泉川良的肩膀上,时不时抖动一下羽毛,眼神却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朝着小惠离开的方向飘去。
它很清楚,接下来真正决定这半个小时能不能顺利拖延下去的,就看小惠的表现了。
只不过......
知途忽然想起了什么,整只鸟再次陷入了沉默。
小惠刚才说自己肚子疼。
那它究竟打算怎么回来?
总不能真的在树林里待上半个小时吧?
如果它真的这么做了,那等回去之后,岂不是还得向蝴蝶香奈惠解释半天?
而且,万一蝴蝶香奈惠突然想起什么,决定亲自过去看看情况,那这场拖延计划岂不是当场就要露馅?
想到这里,知途的心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它忽然觉得,小惠的办法虽然有效,却未必真的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稳妥。
不过,眼下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它也只能暂时相信对方了。
毕竟,除了相信小惠,它现在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而在知途默默担忧的时候,黄泉川良却已经开始与蝴蝶香奈惠聊起了别的事情。
“说起来,最近蝶屋那边应该挺忙的吧?”
他转头问道。
蝴蝶香奈惠想了想,随后轻轻点头。
“嗯,确实有些忙。”
“不过,大部分伤员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交给妈妈和爸爸处理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稍微顿了顿。
“倒是忍最近的训练进度很快,有时候连我都觉得有些惊讶。”
“是吗?”
黄泉川良闻言,眼中浮现出几分兴趣。
“她最近又有突破了?”
“嗯。”
蝴蝶香奈惠笑着点头。
“她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而且对毒液的使用也越来越熟练了。”
“爸爸他最近还在研究新的配方,如果能够进一步提高毒液的稳定性,忍以后的战斗方式应该还能变得更加灵活。”
“那确实不错。”
黄泉川良认真地听着,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还是要提醒她注意安全。毒液再怎么好用,也不能完全代替剑术和判断力。”
“我知道。”
蝴蝶香奈惠温柔地笑了笑。
“我也有让妈妈和爸爸经常这样去提醒她。”
两人就这样继续聊着。
话题从蝶屋的日常,一路延伸到最近的任务安排,又从训练进度说到了鬼杀队内部的一些变化。
整个过程十分自然,谁也没有觉得无聊。
而在他们聊天的时候,知途却越来越坐不住了。
它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天色,又低头看看小惠离开的方向,心里不断计算着时间。
按照宇髓天元的要求,他们至少需要争取半个小时。
可现在,究竟过去了多久?
十分钟?
十五分钟?
还是已经快要到半个小时了?
知途根本没有办法准确判断。
毕竟,它现在既不敢随便打断主人与蝴蝶香奈惠的谈话,也不敢主动飞出去寻找小惠。
万一它一走,黄泉川良忽然决定继续赶路,那这半个小时的拖延计划可就彻底泡汤了。
想到这里,知途只能默默缩了缩脖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焦躁。
但即便如此,它那双不断转动的眼睛,还是暴露了它此刻的心情。
黄泉川良终于注意到了它的异常。
“知途。”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怎么了?今天好像一直心神不宁的。”
知途浑身一僵。
来了!
最难回答的问题,终于还是出现了!
它张了张嘴,差点直接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出来。
好在,关键时刻,它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于是,知途硬是将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叫了一声。
“嘎!我没事!”
黄泉川良看了它一眼。
“真的没事?”
“嘎!嗯!”
知途再次用力叫了一声。
这一次,它甚至还特意抖了抖翅膀,表现得格外精神。
仿佛刚才那副焦躁不安的模样,只是黄泉川良看错了而已。
然而,黄泉川良却并没有完全相信。
他盯着知途看了片刻,随后又看向小惠离开的方向,眼中逐渐浮现出一丝疑惑。
“你们两个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知途:“!!!”
完了!
它就知道!
主人虽然容易迷路,但在这种事情上,果然还是相当敏锐的!
而就在知途差点当场露馅的时候,旁边的蝴蝶香奈惠却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良君,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第464章 对对对
她抬手摸了摸知途的羽毛,语气温柔而自然。
“可能只是今天早上来得太早,所以它们有些不习惯吧,毕竟,鎹鸦也是会生病的。”
听到这句话,知途顿时如蒙大赦。
它立刻转过头,朝着蝴蝶香奈惠连连叫了几声。
“嘎!嘎!”
没错!
就是这样!
它只是有点累了!
绝对不是因为其他事情!
不愧是主母!
爱你妈妈!
黄泉川良看着一人一鸦的互动,神情终于稍微缓和了一些。
“......也有可能。”
他低声说了一句,随后便没有继续追问。
而知途也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这口气松得并不彻底,但至少,眼下的危机算是暂时过去了。
只是,它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远处的树林里便忽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叫声。
“嘎——!”
小惠回来了。
知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它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小惠从树林中飞出,翅膀拍得格外有力,整只鸟看上去精神十足。
它先是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随后才慢悠悠地飞回众人面前。
“嘎!花柱大人!我已经没事了!”
听到这句话,蝴蝶香奈惠顿时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那就好。”
她轻轻点头,随后站起身来。
“既然如此,我们就继续赶路吧。”
“好。”
黄泉川良也跟着站了起来。
知途见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等一下!
这就结束了?
它们才拖延了多久?
难道说,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还是说......
小惠其实根本没有拖延那么久?
知途忍不住转头看向小惠,眼中满是询问。
而小惠却只是朝它眨了眨眼,随后若无其事地拍了拍翅膀。
那副模样,仿佛在说:任务完成,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知途:“......”
它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只是在树林里待了一会儿,然后就直接回来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它们之前费尽心思拖延时间,岂不是根本没有起到多大作用?
想到这里,知途顿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继续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
因为黄泉川良已经重新迈开脚步,朝着前方走去。
蝴蝶香奈惠紧随其后。
小惠也跟着飞了起来。
知途见状,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它一边飞,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宇髓天元那边的准备工作,已经顺利完成了。
否则的话......
它今天恐怕就要难搞了。
想到这里,知途只觉得自己的鸟生,似乎忽然变得格外艰难。
但无论如何,它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既然答应了宇髓天元,那就只能尽可能把事情做好。
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知途默默抬起头,看向远处逐渐显露出来的山路。
它只能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要不......顺带在飞的时候看看附近有没有恶鬼?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知途原本有些苦恼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带着脑袋上的羽毛都仿佛精神了几分。
它停在半空中,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刚才想到的办法,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对啊!
它怎么现在才想到呢?
既然暂时没有其他合适的办法,那它完全可以利用自己飞行的时间,在附近的山林里寻找恶鬼。
只要能够发现恶鬼的踪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消息报告给主人,而黄泉川良一旦知道附近有恶鬼,自然不可能放任不管。
以自家主人的性格,只要确定了恶鬼的位置,哪怕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他也绝对会先把事情处理完再说。
到时候,别说拖延半个时辰,就算耽误更久一点,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更何况,它本来就是一只鎹鸦。
寻找恶鬼、传递消息,本来就是它的职责。
现在不过是在履行职责的过程中,顺便帮大家争取一点准备时间而已。
只要它不故意隐瞒恶鬼的踪迹,也不为了拖延时间而谎报消息,那就算最后真的耽误了行程,也完全可以解释得过去。
想到这里,知途顿时觉得自己先前的纠结简直毫无意义。
这么简单的办法,它居然现在才想到!
不过,眼下可不是继续感慨的时候。
知途低下头,朝着下方看了一眼,确认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仍旧在沿着山路向前行走之后,便迅速转过脑袋,看向了不远处同样在空中飞行的小惠。
“小惠。”
“嘎?”
听到知途叫自己,小惠立刻转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它。
“你先在这里慢慢飞着,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知途说得十分自然,仿佛只是打算暂时离开一会儿,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番话听起来有多么突然。
小惠却明显愣了一下。
它看了看知途,又低头看了看仍在下方赶路的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不解。
“怎么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它们刚才不是还在一起想办法拖延时间吗?
怎么才过了这么一会儿,知途前辈就突然准备单独行动了?
而且,眼下距离总部已经越来越近,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实在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分开。
面对小惠的疑问,知途倒是没有隐瞒的意思。
“我去找鬼。”
“嘎?”
小惠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它先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知途的话,紧接着才像是终于理解了其中的意思,猛地睁大了眼睛。
“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恶鬼?”
话刚出口,它又觉得不对,连忙摇了摇脑袋。
“不对不对!前辈,你找恶鬼做什么?”
这才是它真正想问的问题。
知途明明知道大家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是拖延时间,怎么突然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恶鬼身上?
而且,它们刚才明明还在为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而发愁,知途现在却表现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寻找恶鬼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难道说,它已经想到办法了?
果然,下一刻,知途便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当然是为了拖延时间啦!”
第465章 为什么不早说
小惠:“......”
它顿时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小惠缓缓转过脑袋,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知途。
“前辈,你既然有办法,那为什么刚才不说?”
早知道可以这么做,它们刚才又何必绞尽脑汁地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
尤其是它,为了配合计划,甚至还不得不装出一副肚子疼的模样,差点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结果现在知途突然告诉它,自己其实还有一个如此简单直接的办法。
这未免也太让鸟郁闷了吧!
然而,面对小惠的质问,知途却只是没好气地瞥了它一眼。
“你以为恶鬼这么好找吗?”
它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几分无奈。
如果附近随随便便就能找到恶鬼,那它早就带着主人到处执行任务了,哪里还需要像现在这样,为了寻找恶鬼而特意往深山里跑?
更何况,最近的情况确实有些奇怪。
以前虽然也会出现一段时间没有任务的情况,但至少在一些偏僻的地方,偶尔还能发现恶鬼活动的痕迹。
可最近这段时间,不仅恶鬼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就连鬼杀队收到的任务报告都比以往少了不少。
倘若只是某一片区域的恶鬼数量减少,那倒还可以理解。
可问题在于,这种情况似乎并不局限于某一个地方。
就连它平时跟着黄泉川良行动的时候,都明显感觉到附近的恶鬼越来越少了。
难道这些恶鬼突然之间全都学会了安分守己?
开什么玩笑!
恶鬼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因为没有人去招惹,就真的老老实实地躲起来?
所以,知途一直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只不过此前并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仔细思考而已。
现在既然决定去找恶鬼,它自然也没有继续留在原地浪费时间的打算。
“总之,你先在这里看着主人和花柱大人,我去附近转一圈。如果真的发现了恶鬼,我会尽快回来报告。”
说完,知途便不再理会小惠,直接振翅朝着深山的方向飞去。
它的动作干脆利落,五彩斑斓的羽翼在阳光下掠过一道绚丽的光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前方的树林之间。
小惠望着它离开的方向,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它本来还想再问几句,至少也应该弄清楚知途打算飞到哪里去,可对方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根本没有给它继续追问的机会。
无奈之下,小惠只好叹了口气,重新调整好飞行的姿势,继续跟在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上方。
至于知途究竟能不能找到恶鬼,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而此时,已经飞进深山的知途,却并不知道小惠正在心里默默抱怨自己。
它一边拍打着翅膀,一边仔细观察着下方的树林,目光不断从山道、灌木丛和那些人迹罕至的角落掠过,试图从中找到任何值得注意的痕迹。
然而,飞了一段时间之后,它却渐渐发现,事情似乎比自己想象中更加麻烦。
没有。
还是没有。
不管是山道附近,还是那些平时容易藏匿恶鬼的阴暗角落,都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异常。
知途甚至特意绕过了几处自己过去曾经发现过恶鬼踪迹的地方,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这让它不由得感到有些疑惑。
奇怪。
最近的恶鬼,未免也太少了吧?
不仅如此,就连鬼杀队接到的任务似乎也在减少。
以前偶尔还能听见其他鎹鸦讨论某个地方出现了恶鬼,或者某位剑士又接到了新的任务,可最近这类消息明显少了许多。
起初,知途并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毕竟,恶鬼的活动本来就没有固定规律。
有时候一段时间内恶鬼频繁出现,有时候又会相对平静,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罕见的事情。
可现在,当它真的为了寻找恶鬼而飞进深山,亲自检查过附近的情况之后,才终于意识到,这种平静似乎有些过头了。
就好像......
那些恶鬼全都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想到这里,知途的动作不由得停顿了一瞬。
恶鬼也会害怕吗?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际上却并不需要多么复杂的答案。
当然会。
即使成为了以人类为食的恶鬼,即使拥有了远超普通人的力量,它们也并非真的无所畏惧。
尤其是在面对实力远超自己的存在时,恐惧不仅不会消失,反而可能变得更加深刻。
既然如此,那么最近这些恶鬼突然减少,会不会真的与某个人有关?
知途的脑海里很快便浮现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黄泉川良。
下一刻,它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哦!
原来如此!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完全说得通了!
知途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
毕竟,就在几天之前,上弦之贰童磨才刚刚死在黄泉川良的手中。
那可是上弦之贰!
在鬼杀队与恶鬼之间漫长的斗争中,上弦恶鬼一直都是极其棘手的存在。
尤其是位列上弦之贰的童磨,其实力自然更是不容小觑。
可就是这样一只强大的恶鬼,最后却被黄泉川良亲手斩杀了。
如果这个消息已经传到了其他恶鬼的耳中,那么那些实力远不如童磨的恶鬼,会产生怎样的反应,似乎也就不难理解了。
毕竟,连上弦之贰都能被杀死,它们这些普通恶鬼又有什么资格认为自己能够逃过一劫?
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不少恶鬼开始主动远离鬼杀队剑士经常活动的区域,甚至连过去习惯出没的地方都不敢再去了。
至于它们究竟是从什么渠道得知童磨死亡的消息......
知途想了想,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必要深究。
恶鬼之间自然有恶鬼之间的消息来源。
虽然它并不清楚其中的具体情况,但既然连鬼杀队内部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么消息传到恶鬼那边,似乎也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想到这里,知途忍不住挺起了胸膛。
不愧是自己的主人!
仅仅是斩杀了一只上弦恶鬼,就能让附近的恶鬼变得如此谨慎,甚至连活动都少了许多。
第466章 知途:鬼呢?
这样的事情,恐怕也只有黄泉川良才能做到了。
不过......
知途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
它现在可是专门出来找恶鬼的!
不管主人究竟有多么厉害,也不管那些恶鬼是不是因为害怕他才躲了起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始终是它必须找到一只恶鬼,好让自己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拖延时间。
可现在倒好。
它已经飞了这么久,别说找到恶鬼了,就连一点像样的线索都没有发现。
难道它今天真的要无功而返?
想到这里,知途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不行!
绝对不行!
它可是答应过宇髓天元,要尽可能地为大家争取时间的。
如果最后因为自己没有找到恶鬼,导致主人提前抵达总部,那它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更何况,宇髓天元那个家伙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却精明得很。
万一计划出了问题,对方会不会把责任全都推到自己身上?
知途越想越觉得不妙。
它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而被主人误会,更不想让那些辛苦准备惊喜的人白费心思。
所以,无论如何,它都必须再仔细找找!
想到这里,知途不再犹豫,立刻加快了飞行的速度,朝着更深处的山林飞去。
而另一边,仍旧跟在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上方的小惠,却并不知道知途此刻正在为了寻找恶鬼而努力。
它只是偶尔低下头,观察一下两位大人的情况,随后又忍不住朝着知途离开的方向看上几眼。
说实话,知途前辈离开之后,它反而觉得有些不自在。
毕竟,原本它们两个还能一起商量对策,即使不小心露出破绽,也可以互相打个掩护。
可现在,知途前辈突然跑去深山里寻找恶鬼,把它一个鸟留在了这里,它顿时觉得自己肩上的压力大了不少。
尤其是黄泉川良。
虽然这位虹柱大人平日里对它们这些鎹鸦都相当不错,既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也很少因为一些小事责怪它们,可问题在于,他实在太敏锐了。
有时候,小惠甚至怀疑,黄泉川良是不是能够直接看穿它们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然的话,为什么它们每次想要做点什么,都会莫名其妙地被对方察觉?
想到这里,小惠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希望前辈能够快点回来吧。
就在它暗自祈祷的时候,下方的黄泉川良却忽然抬起了头。
而且,他抬头的动作几乎没有任何征兆。
上一刻还在平静地沿着山路前行,下一刻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毫不犹豫地朝着知途离开的方向看了过去。
小惠恰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刹那间,它整只鸟都差点飞歪了。
等、等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知途前辈才刚刚离开多久?
而且,它离开的方向明明距离这里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周围又有这么多树木遮挡视线,黄泉川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说,他仅仅是凭借着直觉,就准确判断出了知途离开的方向?
小惠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连拍打翅膀的动作都变得有些僵硬。
这真的是人类能够拥有的直觉吗?
不愧是虹柱大人!
果然,能够成为鬼杀队的柱,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更何况,黄泉川良本身就和其他柱有着明显的区别。
无论是实力,还是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各种能力,都远远超出了普通剑士的想象。
现在看来,就连感知能力也同样如此。
不过,小惠很快就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既然黄泉川良已经看向了知途离开的方向,那他会不会直接开口询问?
如果真的问起来,它又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知途前辈突然觉得自己需要锻炼一下飞行能力,所以特意跑去深山里转了一圈吧?
这种理由,连它自己都不相信。
小惠的脑袋开始飞速运转,试图提前想出一个能够应付过去的说法。
然而,令它完全没有想到的是,黄泉川良根本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
他只是抬头看了那个方向一眼,随后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没有追问。
没有怀疑的语气。
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因此停顿太久。
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因为偶然看见了什么东西,所以才下意识地转头确认一下而已。
小惠顿时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它原本都已经做好准备,甚至连可能用到的借口都在脑袋里过了一遍,结果黄泉川良却根本没有给它发挥的机会。
这和它想象中的发展完全不一样啊!
小惠眨了眨眼睛,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有没有做错什么。
好像没有。
它一直老老实实地飞在上方,既没有故意改变方向,也没有做出什么特别可疑的举动。
难道说,虹柱大人真的只是看了一眼?
想到这里,小惠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算了。
既然对方没有继续追问,那它也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反正目前的情况还算顺利,至少它没有因为一时紧张而露出什么明显的破绽。
至于知途前辈那边......
小惠默默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山林。
希望它真的能够找到恶鬼吧。
不然的话,等它们回到总部以后,恐怕还得继续想办法解释今天发生的事情。
而此时此刻,下方的黄泉川良,确实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小惠身上。
他刚才之所以抬头,纯粹是因为注意到了知途飞行时留下的细微动静。
那只鎹鸦跟着他这么多年,飞行的习惯早就已经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平时无论是巡查周围,还是替他传递消息,知途都会有一套相对固定的行动方式。
所以,当知途突然改变方向,朝着附近的深山飞去时,他自然会有所察觉。
至于知途究竟准备去做什么......
黄泉川良倒是没有太过在意。
在他看来,知途大概只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或者突然想起了还有事情没有处理。
如果是前者,那自然最好。
毕竟,能够提前发现恶鬼的踪迹,也算是一件好事。
第467章 学会了。
而如果是后者......
黄泉川良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刚才小惠那番关于鎹鸦上厕所的说辞。
难道说,知途真的因为这件事情而受到了刺激?
所以现在,它准备找个地方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如果真是这样,那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毕竟,知途虽然是一只鎹鸦,却也不是没有正常需求的。
平日里跟着他东奔西跑,忙着传递消息、寻找方向,偶尔想要停下来休息一下,也完全可以理解。
不过......
黄泉川良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以知途的性格,它恐怕根本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感到羞耻。
更何况,这家伙平时可没少干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直接把‘食物’送进恶鬼嘴里。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说起来,这件事情还真不能完全怪知途。
毕竟,当时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
知途在传递消息的时候,恰好发现了一只正在附近活动的恶鬼。
为了确保消息能够及时送达,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食物’送到了对方嘴中。
至于那只恶鬼当时究竟是什么心情......
黄泉川良觉得,自己大概能够理解。
毕竟,谁能想到,自己不过是出来觅食,结果突然就有一只鎹鸦飞到面前,还把一份‘植物的最爱’直接送进嘴里?
那种感觉,恐怕不比走在路上突然被人塞了一口不认识的东西好多少。
当然,知途当时的表现倒是相当出色。
至少在黄泉川良看来,它不仅准确地完成了传递任务,还顺便暴露了恶鬼的位置,确实值得表扬。
所以,黄泉川良当时还特意夸奖了它几句。
至于后来那只恶鬼的反应......
只能说,恶鬼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太差了。
不过,这种事情终究不能经常发生。
毕竟,知途虽然可以凭借自己的方式完成任务,但它平时还需要负责给自己带路。
如果它真的突然跑去什么地方解决个人问题,那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要知道,他可不是一个能够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的人。
如果没有知途指引方向,自己说不定走着走着,就会莫名其妙地偏离原本的路线。
而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不由得觉得,知途偶尔闹腾一下倒也没什么。
只要它别在关键时刻突然消失就行。
如果它这次真的是去找恶鬼了,那就更好了。
正好可以顺路处理一下,然后再继续赶路。
至于鬼杀队里准备的生日惊喜什么的......
黄泉川良目前还没有把这件事情和知途的反常联系起来。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知途虽然有时候不太靠谱,但总体而言还是相当听话的。
至于它为什么会突然跑去深山里,他暂时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得出结论。
于是,他也就没有继续纠结。
就在这时,走在他身旁的蝴蝶香奈惠,终于注意到了他刚才的动作。
她顺着黄泉川良先前望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了远处连绵的树木,以及被枝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知途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香奈惠不由得眨了眨眼睛,随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良君,怎么了?”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刚才看你突然抬起头,还以为那边有什么东西呢。”
“没什么。”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语气显得十分随意。
“只是看到知途往那个方向飞过去了,估计是发现了什么吧。”
话虽如此,他的手却已经悄无声息地搭在了腰间的日轮刀上。
这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只要知途真的发现了恶鬼,并且及时向他报告位置,那么他完全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挥出一道光刃,将攻击送到相应的位置。
当然,前提是他必须先确认恶鬼的位置。
否则,贸然攻击只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香奈惠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不由得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随后又抬头望向天空。
果然,那里已经看不到知途的身影了。
她想了想,忽然想起了不久之前发生的那一幕。
当时,小惠为了配合计划,特意装出一副肚子疼的模样,向她请求暂时停留。
结果黄泉川良却一本正经地提出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问题,甚至还把目光转向了知途。
而知途当时的反应,直到现在仍旧让她觉得有些好笑。
那副呆呆地停在半空中,仿佛完全没有听懂他们在说什么的模样,实在不像平日里那只机灵的鎹鸦。
现在想来,知途突然飞走,会不会真的和刚才的事情有关?
蝴蝶香奈惠越想越觉得有趣。
于是,她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随后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良君,你确定知途不是因为刚才小惠的事情,突然觉得自己也需要找个地方上厕所,所以才飞走的吗?”
黄泉川良听到这句话,顿时露出了一个相当自信的表情。
“不会的。”
他几乎没有犹豫,便直接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就这点小事情,它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说到这里,他还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与其花时间去找什么厕所,它还不如直接找到恶鬼,然后把那玩意儿丢进恶鬼的嘴里。”
蝴蝶香奈惠:“......”
她的笑容微微僵住,随后缓缓转过头来,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看着黄泉川良。
说实话,她原本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
毕竟,知途虽然偶尔会做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但在她看来,应该也不至于真的把那东西送进恶鬼的嘴里。
可现在,听黄泉川良这番话的意思......
难道这件事情竟然是真的?
香奈惠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知途平时的表现,忽然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毕竟,知途可不仅仅是聪明,它可是还有着相当独特的行事风格的。
第468章 学坏了
尤其是在跟着黄泉川良行动之后,它似乎逐渐养成了一种相当奇妙的习惯。
那就是,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它总能找到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至于这种方式究竟合不合理......
有时候,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
香奈惠轻轻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果然,和良君待得久了,就连鎹鸦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知途。
毕竟,黄泉川良平时对待它的方式,也确实和其他剑士有所不同。
他从来不会单纯地把知途当成一只负责传递消息的鸟,而是会认真听取它传来的信息,也会在闲暇时给它准备食物和休息的地方。
偶尔遇到任务结束得比较早的情况,他甚至还会特意带着知途在附近转一转,让它能够放松一下。
长此以往,知途自然也就和他建立了十分亲近的关系。
而在这种关系之下,偶尔做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似乎也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结果。
想到这里,香奈惠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让小惠学会这种本领?
毕竟,如果小惠也能在传递消息的时候,顺便把恶鬼的位置暴露出来,那么鬼杀队的工作效率,说不定还能再提高一些。
当然,她也知道,这种事情恐怕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毕竟,知途能够做到这种程度,除了本身足够聪明之外,恐怕也和它长期跟着黄泉川良行动有着很大的关系。
至于小惠......
香奈惠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仍旧在上方认真飞行的鎹鸦。
她忽然觉得,还是先让小惠把传令准确送达比较现实。
至于把那东西送进恶鬼嘴里这种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只能说,你香奈惠姐姐也没有意识到,其实她本人同样也被黄泉川良传染了不得了的东东。
而在她身旁,黄泉川良显然并没有意识到香奈惠此刻的想法。
他只是稍微整理了一下腰间的刀,随后便继续沿着山路向前走去。
对于他来说,知途虽然偶尔会有一些奇怪的举动,但总体而言,依旧是一只相当可靠的鎹鸦。
更重要的是,它已经陪伴了自己很长时间。
从最初相识到现在,知途几乎参与了他经历过的许多事情。
无论是日常生活,还是外出执行任务,它都始终跟在自己身边,早已不再只是单纯的传信工具。
所以,黄泉川良并不会因为它偶尔做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就对它产生什么不满。
反过来说,如果知途真的因为刚才小惠的那番话而感到难为情,那他反而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毕竟,自己平时又不是没有见过它更加离谱的模样。
只是这些话,他自然没有必要专门说出来。
而香奈惠在稍稍思索之后,也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前方的道路。
两人没有因为这段插曲而停下脚步,依旧按照原定的方向前进。
时间一点点流逝,山间的风吹过枝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知途终于回来了。
它的身影从远处的树林间飞出,五彩的羽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与离开时相比,它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些,连原本高高扬起的脑袋都低垂了几分。
显然,这次寻找并没有取得它预想中的成果。
知途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默默地飞回小惠身边,随后停在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它的动作看起来相当安静,甚至可以说有些垂头丧气。
小惠看到它回来,立刻凑了过去。
“前辈!怎么样?找到恶鬼了吗?”
知途沉默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嘎!没有!”
它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落。
说完之后,知途还忍不住朝着自己刚才飞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仿佛仍旧有些不甘心。
它明明已经仔细搜寻过附近的山林,甚至连那些平时不太容易注意到的角落都没有放过,结果最后却依旧一无所获。
这种感觉实在让鸟郁闷。
尤其是想到自己原本信心满满地离开,结果最后却只能空手回来,知途就觉得自己刚才的雄心壮志多少有些可笑。
不过,它也知道,这种事情并不能强求。
毕竟,恶鬼又不是专门为了配合它的计划才出现的。
如果真的找不到,那也只能接受现实。
相比之下,黄泉川良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多失望。
听到知途的回答之后,他只是点了点头,随后便伸出手,示意它可以继续飞回去了。
“知道了,辛苦你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责怪,也没有追问。
知途闻言,顿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随后,它重新振作起精神,拍打翅膀飞向了天空。
而黄泉川良则一直目送着它飞远,直到那道五彩的身影重新融入高处的天光之中,才缓缓收回目光。
紧接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知途这次确实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呢。”
“嗯?”
听到这句话,蝴蝶香奈惠顿时转过头来。
她的脸上满是疑惑,显然没有想到黄泉川良会突然得出这样的结论。
毕竟,从刚才开始,她一直都在关注知途的表现。
虽然那只鎹鸦确实显得有些反常,但她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明显的破绽。
尤其是刚才知途回来之后,除了有些失落之外,似乎也没有表现出其他异常。
那么,良君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难道说,她刚才错过了什么细节?
蝴蝶香奈惠忍不住回忆了一下,却始终没有找到答案。
最终,她还是决定直接询问。
“为什么这么说?”
黄泉川良闻言,便将自己的想法简单地解释了一遍。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知途会告诉我,它刚才去那边是为了做什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向知途离开的方向。
“但这一次,它什么都没有说。”
“它只是告诉我没有发现恶鬼,却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离开,又为什么特意去那边转了一圈。”
第469章 被发现
黄泉川良说得不紧不慢,语气中没有太多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所以,我觉得它大概是因为有什么事情所以忘记说了。”
蝴蝶香奈惠听完,顿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原来如此。
这就是良君判断异常的依据。
并不是什么复杂的推理,也不是发现了知途刻意隐藏的动作,而是因为他太熟悉那只鎹鸦了。
熟悉到只要对方的行为稍微偏离平时的习惯,他就能够立刻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想到这里,蝴蝶香奈惠忽然有些感慨。
知途跟在黄泉川良身边这么久,彼此之间的默契显然早已超出了普通主人与鎹鸦的关系。
更何况,良君说得也确实有道理。
鸟的脑袋本来就不大,能够同时记住的事情自然有限。
尤其是知途,平时还需要负责传递消息、寻找方向,以及在各种任务中协助黄泉川良行动。
如果它突然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一时忘记向主人解释自己的行为,也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而且,黄泉川良从小就养着知途,对它的习惯自然比其他人了解得更加清楚。
所以,他能够察觉到异常,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不过......
蝴蝶香奈惠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真的是这样吗?可是,最近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啊?”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如果知途真的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那么究竟会是什么事情?
最近几天,大家的生活似乎都很正常。
虽然偶尔会遇到一些小插曲,但也没有发生什么足以让知途如此反常的事情。
至少在香奈惠看来,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地方。
然而,黄泉川良听到她的问题之后,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我也不清楚。”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发现了异常,就自信满满地给出一个答案。
毕竟,察觉到不对劲是一回事,真正弄清楚原因又是另一回事。
他现在能够确定的,只有知途今天的表现确实和平时有所不同。
至于它究竟为什么这么做,又到底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自己,还需要等到之后才能知道。
于是,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袖,随后继续说道:“不过,等到了柱合会议,应该就能知道了。”
听到这句话,香奈惠不由得微微一怔。
随后,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是啊。
今天可是柱合会议的日子。
而知途偏偏在这个时候表现得如此反常,甚至还特意想办法拖延他们的行程。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和最近发生的某些事情有关,那么等到了总部之后,答案自然就会逐渐浮出水面。
更何况,知途的性格她也算了解一些。
那只鎹鸦虽然聪明,却并不是一个会轻易听从别人安排的家伙。
平日里,除了黄泉川良之外,其他人想要让它配合做些什么,往往都需要花费不少心思。
所以,如果知途今天的行为真的是受到了某个人的指使,那么这个人必然和黄泉川良有着不浅的关系。
至于具体是谁......
蝴蝶香奈惠很快便在脑海里排除了几个不太可能的人选。
她这几天一直跟在黄泉川良身边,几乎没有离开过太长时间,自然不太可能是她自己安排了什么事情,再让知途配合。
至于其他人......
桑岛师傅?
妈妈和爸爸?
还是宇髓天元?
想到这里,蝴蝶香奈惠的思绪不由得渐渐停了下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忽略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最近几天,桑岛师傅确实有些反常。
而宇髓天元的行动也相当神秘。
再加上今天提前召开的柱合会议......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蝴蝶香奈惠缓缓眨了眨眼睛,心中原本模糊的猜测,终于开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如果说,这些事情都是为了某个特定的目的而发生的,那么究竟有什么事情,值得大家如此大费周章?
那肯定就是黄泉川良。
而围绕着黄泉川良开始思考的话......
她认真地思考着,脑海里很快便浮现出了一个重要的日子。
一个她绝不可能忘记的日子。
那就是......
黄泉川良的生日!
想到这里,蝴蝶香奈惠的眼睛猛地睁大,整个人都忍不住愣在了原地。
原来如此!
难怪最近大家的表现都有些奇怪。
难怪桑岛师傅会突然询问良的喜好。
难怪宇髓天元会特意找知途谈话。
难怪今天的柱合会议会被安排得如此突然,甚至连知途和小惠都在想方设法地拖延他们的时间。
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准备一场生日惊喜,那么所有的异常就都能够解释得通了!
蝴蝶香奈惠的呼吸不由得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她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猜到了!
她终于猜到了大家最近究竟在忙些什么!
而此时,走在她身旁的黄泉川良,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身边的少女已经推断出了事情的真相。
他只是注意到香奈惠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后便转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香奈惠?”
听到他的声音,蝴蝶香奈惠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黄泉川良,随后又迅速收回目光,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不行。
现在还不能说出来。
既然大家都这么努力地准备惊喜,那她自然不能因为自己提前猜到了真相,就破坏这份心意。
更何况......
蝴蝶香奈惠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如果真的如她所想,那么这一次,良君一定会收到一份相当特别的礼物。
而她也很期待,等到生日当天,所有人齐聚一堂,为良送上祝福的时候,他究竟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想到这里,香奈惠终于重新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她没有将心中的猜测说出口,只是若无其事地向黄泉川良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第470章 生日惊喜前1
“没什么,良君。”
“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日子而已。”
说完,她便继续迈开脚步,跟上了黄泉川良的步伐。
而黄泉川良看着她那副明显有些神秘的模样,虽然心里仍旧带着几分疑惑,却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随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前方的道路上。
至于知途究竟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等到了柱合会议,自然就会知道了。
只不过,他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身边的蝴蝶香奈惠,此刻已经提前猜到了那个即将到来的惊喜。
而这份惊喜,也正随着两人不断前进的脚步,悄然向他们靠近。
......
不多时,产屋敷宅邸所在的山脚下。
经过一路上的行走,黄泉川良与蝴蝶香奈惠终于抵达了这里。
沿着熟悉的山道向上望去,茂密的竹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面投下了斑驳的光影。
尽头的宅邸依旧安静地坐落在山林之间,乍一看,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然而,真正走到山脚下之后,黄泉川良却隐约察觉到了几分异样。
倒不是这里的环境发生了什么变化,而是负责接引他们的隐,今天似乎格外积极。
两人刚刚停下脚步,原本正在旁边整理东西的隐便立刻迎了上来。
对方显然早就知道他们会在这个时候抵达,手里还拿着一条折叠整齐的布带,似乎正准备按照惯例为他们蒙上眼睛。
可当隐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动作却忽然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手里的布带放到了一旁。
那是一条专门用来遮挡视线的布带。
毕竟,产屋敷宅邸的位置属于鬼杀队的重要机密。
即使是柱,在前往主公住所的时候,也通常需要由隐负责引路,并在抵达指定地点之前遮挡视线,以免意外泄露宅邸的具体位置。
只不过,这套规矩放在黄泉川良身上,多少显得有些多余。
原因也很简单。
他根本不需要蒙眼睛。
以黄泉川良的能力,即使真的将布带系在他的眼睛上,恐怕也根本不会起作用。
因为对方根本就不会记住路,布条在他的脸上基本等同于摆设。
所以,真要论起带路的能力,黄泉川良本人好不如知途认得准。
不过,至少在产屋敷宅邸这里,他还不至于连自己来过无数次的路都认不出来。
毕竟也来治疗主公那么多次了。
而站在一旁的蝴蝶香奈惠,自然也注意到了隐的动作。
她看了看被放到旁边的布带,又看了看面前的隐,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至于她自己,自然还是需要按照惯例蒙上眼睛的。
毕竟,花柱虽然是鬼杀队的高层,却也不能因为身份特殊,就完全不遵守宅邸的规矩。
于是,在隐的示意下,香奈惠很自然地站到了黄泉川良身边,任由对方替自己整理好衣袖,随后才轻轻低下头,让隐将布带系在自己的眼睛上。
整个过程十分顺利。
至于背人上山什么的,就更加没有必要了。
黄泉川良直接伸出手,牵住了蝴蝶香奈惠的手,随后便准备跟着隐一起上山。
隐见状,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是默默地走到了两人的前面,开始负责引路。
毕竟,在整个鬼杀队的柱之中,黄泉川良算得上是目前唯一一个完全不需要隐背着上山的人。
虽然其他柱也都拥有相当出色的身体素质,但产屋敷宅邸所在的位置毕竟特殊,山路蜿蜒,路线也并不适合所有人自由行动。
为了确保机密不被泄露,隐通常还是会按照规矩接引他们。
可黄泉川良显然不在需要额外担心的范围内。
他的实力摆在那里,根本不需要隐多费心思。
只不过,此时走在前面的隐,心情却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他几次想要回头看看黄泉川良,最终却都强行忍住了。
因为他实在是太想说一句恭喜了!
不,不只是恭喜。
如果不是顾及眼下的情况,他甚至还想直接祝黄泉川良生日快乐,再顺便说几句提前准备好的祝福。
可惜,这些话现在全都不能说。
毕竟,山上的主公大人和众位柱,可是为了今天的惊喜足足准备了一整天。
从最初的计划,到后来协调各方的安排,再到准备礼物、布置场地,每一件事情都需要花费不少心思。
即使是一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细节,也都是大家一点点商量出来的。
而如今,他们终于走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只要将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顺利带到宅邸,后面的事情就可以交给其他人了。
如果偏偏在这个时候,因为自己一时激动而说漏了嘴,那岂不是要把所有人的努力都毁掉?
想到这里,隐顿时觉得肩上的责任又重了几分。
不行!
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最后关头出错!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努力压下了想要回头说话的冲动,随后便继续专心引路。
至于身后的黄泉川良,自然不知道前面的隐正在经历怎样的心理挣扎。
他只是牵着蝴蝶香奈惠的手,按照隐的步伐稳稳地向山上走去。
一路上,山风轻柔,竹叶相互碰撞,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
偶尔有几片叶子从枝头落下,擦过肩头,又悄然落在脚边。
蝴蝶香奈惠虽然看不见周围的景色,却能够感受到山间的清凉,以及黄泉川良始终没有松开的手。
她的步伐很稳。
即使眼睛被布带遮住,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安。
毕竟,牵着她的人是良。
对于香奈惠而言,只要知道身边的人是他,那么这段路究竟有多长,周围又是什么样的景色,其实都没有那么重要。
而黄泉川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稍稍放慢了自己的脚步,确保香奈惠能够轻松跟上,偶尔遇到不太平整的地方,还会提前提醒她一句。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交谈,却有着一种自然而然的默契。
第471章 生日惊喜前2
只不过,与香奈惠的平静相比,走在最前面的隐显然要紧张得多。
尤其是当他们逐渐接近山顶时,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因为他知道,最后的考验来了。
穿过前方的竹林,便是主公住所所在的位置。
而今天,那座平日里安静祥和的宅邸之中,正有一群人等待着黄泉川良的到来。
他们之中,有平时习惯了冷着脸的风柱不死川大人,有性格温和的潮柱富冈大人,有喜欢热闹喊着华丽的音柱宇髓天元大人,也有其他各自性格迥异的柱。
当然,最重要的,还有主公大人。
想到这里,隐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他努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继续向前走去。
很快,三人终于抵达了山顶。
穿过最后一片竹林之后,视野逐渐开阔起来,熟悉的宅邸也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隐的脚步随之停下。
他先是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随后才缓缓转过身,朝着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恭敬地弯下腰。
“虹柱大人,花柱大人,主公大人的住所已经抵达,二位可以进去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正常,语气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起伏。
然而,只有隐自己知道,为了让这句话听起来如此自然,他刚才究竟花费了多大的力气。
说完之后,他便再次行了一礼,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整个动作干脆利落,甚至没有给黄泉川良开口询问的机会。
看着隐迅速远去的背影,黄泉川良不由得挑了挑眉。
“今天的隐倒是挺忙的。”
他随口说了一句,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主公的住所本来就需要很多人负责照看,隐偶尔表现得急切一些,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随后,他便转过身,抬手轻轻解开了蝴蝶香奈惠眼睛上的布带。
随着遮挡视线的布带被取下,香奈惠终于重新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她先是轻轻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随后便听见黄泉川良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走吧。”
“好。”
蝴蝶香奈惠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
不过,与刚才不同的是,她此刻的神情之中,似乎多了一点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思索与准备。
因为经过一路上的推断,她已经大致猜到了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果自己的猜测没有错,那么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恐怕就不只是一次普通的柱合会议了。
而是一场专门为良准备的生日惊喜。
想到这里,香奈惠的心情不由得变得有些微妙。
她既期待,又隐隐有些紧张。
毕竟,虽然她已经猜到了大家的目的,却还不知道具体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揭晓。
更重要的是,她也不确定良究竟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如果他真的已经发现了大家的安排,那么等会儿的惊喜又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不过,香奈惠很快就放下了这个念头。
无论如何,她都不打算主动拆穿大家的计划。
既然众人已经花费了这么多心思,那么她自然也应该配合到底。
至于其他的事情......
还是等真正进入院子之后再说吧。
想到这里,香奈惠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随后便跟着黄泉川良一起向前走去。
而黄泉川良,此刻的注意力却完全放在了院子里面。
因为他刚一抬头,便看见了里面站着的一道道熟悉身影。
不死川实弥、富冈义勇、宇髓天元、炼狱杏寿郎,以及其他几位柱,全都已经提前抵达了这里。
除此之外,就连产屋敷耀哉也已经坐在院中,神色温和地望着他们。
从人数上来看,今天的阵容几乎可以说是相当齐全了。
黄泉川良的脚步微微一顿。
来得可真快啊。
他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随后又将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众人。
按理来说,这也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
毕竟,今天本来就是柱合会议召开的日子。
既然主公已经提前通知了大家,那么众人按时赶到,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而且,以往召开柱合会议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所有人提前抵达的情况。
所以,如果换作平时,黄泉川良大概只会觉得大家今天的效率不错。
但问题是,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太一样。
前面先是知途和小惠表现得十分反常,随后又是隐一路上急匆匆的模样。
再加上他们抵达之后,院子里的众人竟然全都已经到齐了,甚至连主公都提前坐在这里等待。
这一切联系起来,就显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黄泉川良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这群人......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他越看,越觉得眼前的场面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尤其是宇髓天元。
那家伙平时一向喜欢把自己的存在感拉到最大,今天却显得格外安分。
虽然仍旧维持着一副精神十足的模样,但不知道为什么,黄泉川良总觉得对方似乎正在暗中观察自己。
至于其他人,也多少有些不自然。
有人在看见他们进来之后,立刻露出了笑容。
有人则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在关键时刻忍住了。
还有几个人,干脆直接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这种表现,实在不像是单纯为了召开柱合会议而聚集在一起。
黄泉川良沉默了片刻,忽然觉得自己大概猜到了某种可能。
只不过,这个猜测目前还缺乏足够的证据。
所以,他并没有急着开口。
而是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香奈惠。
此时的香奈惠依旧保持着温柔平静的笑容,既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也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的疑惑。
她的神情自然得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黄泉川良看了她一眼,心中的疑惑顿时又增加了几分。
奇怪。
怎么连香奈惠都突然这么平静?
难道说,真的只有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再次看向院子里的众人。
但不管怎么看,他都没有办法从那些熟悉的面孔上找到一个足够明确的答案。
第472章 会议1
最后,黄泉川良只能暂时放弃思考。
毕竟,总不能一直站在门口不进去吧?
就算里面真的有什么情况,也不至于是什么鸿门宴。
大家都是鬼杀队的同僚,而且这里还是主公的住所,总不可能专门把他和香奈惠叫过来,再布置什么危险的陷阱。
更何况,能够让知途那样配合着拖延时间的事情,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么......
最近有什么值得大家如此大费周章庆祝的事情?
黄泉川良稍稍思索了一下,很快便想到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上弦之贰,童磨。
如果说最近有什么足以让整个鬼杀队为之振奋的消息,那么这件事情无疑是最重要的一件。
毕竟,斩杀上弦恶鬼对于鬼杀队而言,本身就是极其难得的战绩。
而且,这次被斩杀的还是上弦之贰。
如果众人打算借着这次柱合会议,专门为此庆祝一下,似乎也并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只不过......
这种事情,真的需要瞒得这么深吗?
黄泉川良实在有些想不明白。
明明只是一场庆祝活动,为什么要让知途和小惠专门配合拖延时间,又为什么要让隐表现得那么紧张?
难道说,这群人还打算准备什么特殊的节目?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的表情不由得变得有些微妙。
他忽然觉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最好还是不要继续猜下去了。
毕竟,以宇髓天元的性格,谁也不知道他究竟会准备出什么样的东西。
于是,黄泉川良终于迈开脚步,牵着香奈惠一起走进了院子。
既然大家都已经等着了,那就先按照正常流程参加会议吧。
至于其他的事情,等会儿自然就会知道。
......
随着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进入院子,原本还在互相交流的众人也逐渐安静下来。
产屋敷耀哉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良,香奈惠,你们来了。”
“当主。”
“主公大人。”
黄泉川良与蝴蝶香奈惠同时行礼。
随后,众人便按照往常的安排各自落座。
从表面上来看,这一切似乎都与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突然出现的欢呼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宇髓天元虽然看起来有些兴奋,却也没有贸然开口,其他几位柱同样保持着平静,仿佛今天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柱合会议。
而黄泉川良在落座之后,也暂时将心中的疑惑压了下去。
既然会议已经开始,那么就先听听主公有什么安排吧。
很快,柱合会议便按照惯例进入了正题。
众人先是汇报了各自负责区域的情况,随后又交流了一些近期的任务信息。
虽然偶尔也会出现几句意见不同的争论,但总体而言,整个会议的气氛还是相当平稳的。
直到话题逐渐转向黄泉川良斩杀上弦之贰童磨的事情,现场的气氛才终于发生了变化。
毫无疑问,这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鬼杀队收到的最令人振奋的消息之一。
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
上弦恶鬼长期以来都是鬼杀队难以跨越的一道障碍。
他们不仅拥有远超普通恶鬼的力量,而且往往具备极其特殊的血鬼术。
再加上漫长的寿命,以及对人类剑士的了解,想要彻底斩杀一只上弦恶鬼,通常需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而这一次,黄泉川良却直接斩杀了上弦之贰。
如此战绩,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都足以让整个鬼杀队为之振奋。
因此,当产屋敷耀哉再次提起这件事情时,他的声音里也难免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
即使距离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即使他早已从相关报告中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可当真正说出这个消息时,他依旧无法完全平复自己的心情。
“诸位剑士,这不仅仅是一场胜利。”
产屋敷耀哉缓缓开口,温和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才继续说道:“也是我们未来彻底解决鬼舞辻无惨,结束这场漫长斗争的一次重要起步。”
那一刻,院子里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知道,主公所说的话并不是单纯的鼓励。
对于鬼杀队而言,每一次上弦恶鬼被斩杀,都意味着敌人的力量进一步削弱,也意味着无数剑士多了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而上弦之贰的死亡,更是让这份希望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
尤其是那些曾经亲身面对过上弦恶鬼的人,更加明白这份战绩究竟有多么难得。
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发展,想要真正斩杀上弦恶鬼,恐怕还需要经历数年时间,付出无数牺牲,才有可能逐步打破上弦长期以来几乎不可战胜的地位。
然而现在,一切似乎都在发生变化。
而且,这种变化来得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更快。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次被斩杀的,竟然还是上弦之贰。
这样的结果,足以让每一个鬼杀队成员感到振奋。
而被黄泉川良本人来进来的富冈义勇,此刻也高兴地看向了黄泉川良。
而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更是早已在心里将之前的对战反复回味了好几遍。
他们当然知道黄泉川良很强。
但每当对方真正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情时,他们依旧会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震撼。
毕竟,那可是上弦之贰。
而且,黄泉川良并没有因为斩杀童磨就表现出什么特别的骄傲。
他依旧像平时一样,坐在那里,神色平静地听着众人的讨论。
仿佛斩杀一只上弦恶鬼,不过是完成了一次普通任务。
正是这种态度,反而让众人更加感慨。
而坐在主位上的产屋敷耀哉,在说完那番话之后,也将目光温和地投向了黄泉川良。
“良,这一次,你做得很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许。
“你的努力,不仅仅是在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也让我们距离最终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第473章 会议2
听到这句话,黄泉川良稍稍坐直了身体。
“当主过奖了。”
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激动,只是认真地回应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产屋敷耀哉的笑容更加温和了几分。
对于黄泉川良而言,斩杀恶鬼本来就是自己的职责。
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无论这次战斗有多么困难,只要能够减少人类的伤亡,能够让更多人活下来,那么他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至于所谓的功劳和赞誉,他反倒没有那么在意。
而众人对此也早已习惯。
所以,在经过一番简短的讨论之后,产屋敷耀哉便将话题交给了黄泉川良,让这位亲自斩杀上弦之贰的功臣,向大家简单说说自己的看法。
然而,这一次,黄泉川良却没有表现出太多想要发言的意思。
他稍稍思索了一下,便简单说了几句。
大致内容,无非是战斗过程中需要注意的地方,以及面对上弦恶鬼时的一些经验。
至于那些更细致的战斗过程,他并没有展开长篇大论。
因为此时此刻,他真正放在心上的,还是众人那有些奇怪的表现。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觉得今天的柱合会议似乎与以往不同。
尤其是当话题转向上弦之贰之后,众人虽然都表现得相当激动,却似乎又在刻意控制着什么。
这种感觉很微妙。
如果不是他对周围人的习惯足够熟悉,恐怕还真不容易察觉。
所以,在简单说完自己的看法之后,黄泉川良便没有继续停留在这个话题上,而是将话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一个对整个鬼杀队而言,同样十分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如何进一步提升众人的实力。
准确来说,是通透世界。
“其实,除了这次斩杀上弦之贰的事情之外,我最近还发现了一件值得大家关注的事情。”
黄泉川良的话音刚落,原本还在低声交流的众人便逐渐安静了下来。
他们对黄泉川良所说的事情,向来都相当重视。
尤其是这种由他主动提出、而且看起来与实力提升有关的话题,更是很容易引起所有人的兴趣。
毕竟,黄泉川良在这方面的眼光,早已得到了众人的认可。
而这一次,他也没有让大家等待太久。
“几个月以前,我曾经找到过一位病人。”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才继续说道:“那个人,是一位能够使用通透世界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原本还有些心不在焉的众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
通透世界!
这个词语对于在场的众人而言,并不陌生。
恰恰相反,它曾经给所有人留下过极其深刻的印象。
最初听到这个名词的时候,还是在黄泉川良刚刚结束与上弦之一的战斗之后。
当时,他虽然成功活了下来,却也受了相当严重的伤势。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等到身体状况稍稍恢复之后,才重新参加了柱合会议。
而在那一次会议上,黄泉川良便向众人讲述了自己与拥有通透世界的恶鬼交战时的感受。
那是一种极其特殊的体验。
对手似乎能够看穿身体内部的变化,甚至可以提前判断攻击的轨迹,让许多原本有效的招式变得毫无意义。
对于普通剑士而言,这样的能力几乎称得上是一种压倒性的优势。
而黄泉川良当时的讲述,也让所有人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通透世界究竟有多么可怕。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曾亲自与黄泉川良交过手。
那时候的他,即使面对在场所有柱的联手,也依旧显得游刃有余。
每一次进攻,每一次闪避,甚至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得仿佛提前看穿了他们的动作。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那种战斗,恐怕没有人能够真正理解那种无力感。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能够轻松应对众人的剑士,在面对拥有通透世界的上弦恶鬼时,却依旧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由此可见,那种能力究竟有多么棘手。
而在那次会议上,黄泉川良不仅向众人介绍了通透世界,还讲述了赫刀的开启方式。
当时,他说自己是在某本书上看到了相关记载,随后结合实际情况,才逐渐整理出了这些信息。
虽然众人都知道,想要真正掌握这些能力绝非易事,但至少,他们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尤其是赫刀。
只要掌握了正确的方法,再加上足够的训练,或许就能让更多剑士拥有与强大恶鬼抗衡的机会。
可通透世界就不同了。
相比于赫刀相对明确的开启方式,通透世界的条件实在太过苛刻。
不仅需要极高的身体素质,还需要对自身与对手的状态拥有近乎极致的感知能力。
即使是经验丰富的柱,也未必能够轻易触及那个境界。
因此,在听到黄泉川良提起通透世界时,众人虽然都很感兴趣,却也没有抱着太大的期待。
毕竟,理论归理论,真正能够使用这种能力的人,实在太少了。
可现在......
黄泉川良竟然告诉他们,他找到了一位能够使用通透世界的人!
而且,还是在替对方治病的时候发现的!
这是什么样的运气?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几乎全部集中到了黄泉川良身上。
就连原本还在思考其他事情的宇髓天元,也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如果说赫刀的出现,能够让鬼杀队的剑士拥有更强的攻击手段,那么通透世界的传授,无疑可以从另一个方面提升他们的战斗能力。
尤其是在面对上弦恶鬼时,这种能力的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如果能够有更多人掌握通透世界,那么鬼杀队在未来的战斗中,便有可能占据更大的优势。
想到这里,众人自然不可能继续保持平静。
而在他们之中,不死川实弥与粂野匡近的反应,更是显得有些特殊。
因为当黄泉川良提起那位能够使用通透世界的病人时,他们的脑海里几乎同时浮现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第474章 通透世界学习
灶门炭十郎。
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男人。
当初,他们跟随黄泉川良前往云取山时,曾经见过对方。
那时候,灶门炭十郎的身体虽然不算强壮,却给他们留下了一种相当特殊的印象。
尤其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甚至产生过一种错觉。
仿佛自己身上的一切,都暴露在了对方的目光之下。
无论是呼吸的变化,还是身体的状态,甚至连那些平时很难被注意到的细节,都仿佛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当时,他们还以为这只是因为灶门炭十郎观察力敏锐。
毕竟,对方虽然不是鬼杀队的剑士,却也有着相当丰富的生活经验。
可现在,听到黄泉川良亲口提起通透世界,他们终于明白了。
原来如此。
原来那种奇怪的感觉,就是通透世界!
难怪他们当时会觉得自己仿佛被看穿了一样。
想到这里,不死川实弥与粂野匡近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恍然。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灶门炭十郎,那么这件事情就更值得重视了。
毕竟,他们对灶门炭十郎的印象相当不错。
而且,对方还是灶门炭治郎的父亲。
从这一点来看,黄泉川良能够找到这样一位特殊的人才,也确实算得上是一种难得的缘分。
当然,他们并没有急着开口询问。
因为黄泉川良显然还有话要说。
而果然,下一刻,黄泉川良便继续说道:“目前,我的那位病人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的通透世界完全是天生的,并不是通过某种特殊训练才掌握的能力。”
说到这里,黄泉川良的语气稍稍认真了一些。
“所以,如果你们想要了解通透世界,可以直接向他请教。他会将自己对这种能力的理解,以及使用时的感受告诉你们。”
听到这里,众人的神色顿时变得更加认真。
天生的通透世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人可能并不需要经历他们所想象的那些艰难训练,就能够自然地进入那个状态。
当然,这并不代表其他人只要听过对方的讲解,就一定能够掌握通透世界。
但至少,他们终于有机会真正接触到这种能力,而不是仅仅停留在书本上的记载与黄泉川良的口头描述之中。
这对于整个鬼杀队而言,无疑是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
而黄泉川良接下来的话,也让众人明白,他已经考虑过了如何安排这件事。
“不过,去请教的时候,你们最好提前安排好自己的工作。”
他看着众人,语气平静地说道:“如果需要离开负责的区域,就要提前找人接替。”
“因为,到时候我也会在那里。”
听到这里,众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随后,黄泉川良才继续解释道:“也就是说,你们这次过去,实际上不仅仅是学习通透世界,还要顺便接受剑术方面的指导。”
“换句话说,这次安排的内容,是通透世界和剑术一起学习。”
这番话说得十分直接,却让众人瞬间意识到了其中的价值。
毕竟,黄泉川良本身就是一位极其出色的剑士。
无论是剑术的基础,还是面对强大恶鬼时的实战经验,他都拥有足够的资格指导其他人。
而灶门炭十郎又拥有天生的通透世界。
两者结合起来,完全可以形成一种互补。
一边学习如何感知自身与对手的状态,一边通过实际的剑术训练,将这种感知能力逐渐运用到战斗之中。
这样一来,即使无法立刻掌握通透世界,也至少能够在训练过程中提升自己的实力。
对于在场的众人而言,这无疑是一份提升实力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黄泉川良并没有打算将这件事情局限在某一个人身上。
他显然希望尽可能让更多人受益。
这一点,也正是他经过认真考虑之后,才最终决定提出这项安排的原因。
首先,灶门炭十郎拥有日之呼吸相关的传承与经验,这样的人才自然不能轻易错过。
其次,通透世界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珍贵的能力,如果能够让更多柱掌握,未来面对鬼舞辻无惨时,他们就能拥有更大的胜算。
而黄泉川良真正想要的,是让这场持续了漫长岁月的战争,尽可能早地走向终结。
他不想再看到那么多剑士为了讨伐恶鬼而牺牲。
也不想让那些原本可以拥有平静生活的人,因为恶鬼的存在而失去家人。
既然自己已经有能力为大家争取更多机会,那么自然应该尽可能将这些机会利用起来。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的目光不由得变得认真了几分。
“如果能够顺利掌握这些东西,那么等到最终决战的时候,我们就能多几分把握。”
他说得很平静。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众人更加清楚地意识到,他并不是在随口谈论一个遥远的可能。
他是真的在为未来做准备。
为所有人能够活着回去的未来做准备。
当然,黄泉川良也没有忘记另外一个人。
时透义士郎。
如果说灶门炭十郎这边的情况相对明确,那么时透义士郎那边,就要复杂得多了。
毕竟,对方现在已经拥有了相对圆满的家庭生活。
妻子在身边,生活也算安稳。
对于一个已经有了自己牵挂的人而言,是否愿意重新卷入与恶鬼之间的危险斗争,本来就不是一件能够轻易决定的事情。
黄泉川良自然不会因为自己需要某种力量,就理所当然地要求对方付出什么。
所以,关于月之呼吸的事情,他虽然同样放在了心上,却并没有急着做出安排。
至少在真正询问过时透义士郎的意愿之前,他不会贸然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对方。
毕竟,无论是日之呼吸,还是月之呼吸,都只是提升鬼杀队实力的途径之一。
而他真正想要守护的,从来都不是某一种呼吸法本身。
而是那些仍旧活着的人。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也觉得自己该说的事情已经差不多说完了。
第475章 生日快乐1
于是,他最后向众人简单交代了几句,随后便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而院子里的众人,此刻显然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些消息。
毕竟,今天这一场柱合会议,已经接连带给了他们太多惊喜。
先是上弦之贰被斩杀的消息,再是通透世界的传授安排,最后还有黄泉川良亲自参与指导的机会。
无论是哪一件事,都足以让他们认真讨论很久。
不过,产屋敷耀哉并没有让会议因此无限延长。
他在等众人稍稍平复情绪之后,便开始对本次柱合会议进行最后的总结。
从近期任务的安排,到接下来一段时间内的训练计划,再到各个区域需要注意的情况,产屋敷耀哉都逐一进行了说明。
整个过程依旧十分平稳。
而随着最后一项事务被安排妥当,这场柱合会议也终于走到了尾声。
按照往常的惯例,接下来便是众人各自离开,返回负责区域继续处理事务的时候了。
然而,今天显然与往常不同。
因为就在产屋敷耀哉准备宣布会议结束的时候,院子里的众人忽然不约而同地互相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许多人的眼神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有人嘴角微扬,有人轻轻点头,还有人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
虽然没有人开口,但他们似乎都已经明白,真正重要的事情,现在才要开始。
而黄泉川良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些变化。
他原本已经准备起身,却因为众人的动作而停顿了一下。
随后,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怎么回事?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变得这么奇怪?
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尤其是宇髓天元。
那家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显得有些跃跃欲试。
现在更是直接挺直了腰背,仿佛马上就要宣布什么重要消息一样。
黄泉川良的眉头微微一挑。
难道说,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情?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众人的动作。
而另一边,蝴蝶香奈惠也注意到了气氛的变化。
她先是看了看产屋敷耀哉,随后又将目光转向了其他柱。
紧接着,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们的身后。
然后,她的表情便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来如此。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众人会突然互相对视了。
因为他们的手,都已经悄悄背到了身后。
而且,每个人似乎都藏着什么东西。
蝴蝶香奈惠眨了眨眼睛,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了然。
看来,真正的惊喜终于要来了。
不过,她并没有立刻说破。
相反,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个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旁观者,默默等待着事情的发展。
至于黄泉川良......
他还在观察。
从产屋敷耀哉,到宇髓天元,再到其他几位柱,所有人都表现出了某种相似的举动。
而且,他们的手几乎全都背在身后。
这显然不是一个正常的习惯。
尤其是考虑到今天早上知途和小惠的异常,以及隐在山脚下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黄泉川良已经越来越确定,今天绝对还有别的事情。
只不过,他依旧没有办法判断究竟是什么。
于是,他终于忍不住准备开口询问。
然而,就在他刚刚张开嘴的时候,众人却像是早已商量好了一般,同时将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
紧接着,一件又一件各式各样的物品,便出现在了黄泉川良的视线之中。
黄泉川良:“......”
他的话顿时停在了嘴边。
因为眼前的场面,实在让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礼物。
全部都是礼物。
有精心包装好的礼盒,有装着食物的盒子,有一些看起来颇为精致的小物件,甚至还有手里剑、佛珠,以及一对做工相当特别的手串。
这些东西的种类各不相同,大小也有明显的区别。
显然,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准备了不同的礼物。
而当这些礼物同时出现在面前时,黄泉川良一时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
什么情况?
他先是看了看众人手里的东西,随后又抬起头,目光在大家的脸上来回移动。
难道说,这些礼物都是为了庆祝他斩杀上弦之贰而准备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毕竟,那确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而且,考虑到这次战斗的意义,众人专门准备一些礼物,表达自己的祝贺,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黄泉川良甚至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这些礼物里面究竟会不会有一些比较实用的东西。
毕竟,大家的喜好各不相同,送出来的东西自然也会有很大差异。
有些东西可能适合日常使用,有些则可能更偏向于纪念意义。
所以,如果这些礼物真的是为了庆祝战胜童磨而准备的,那么他倒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甚至可以说,这份心意相当不错。
可问题是......
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询问,下一刻,众人便已经齐齐朝他露出了笑容。
紧接着,一道道饱含祝福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彻整个院子。
“生日快乐!黄泉川先生!”
“生日快乐,良!”
“虹柱先生,生日快乐!”
不同的称呼,不同的声音,却在这一刻汇聚成了同一句祝福。
黄泉川良彻底愣住了。
他原本还在思考,这些礼物究竟是不是为了庆祝斩杀上弦之贰而准备的。
可现在,随着众人的祝福声落下,他脑海里那些原本还算清晰的猜测,瞬间便变成了一团乱麻。
生日?
什么生日?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逐渐变得有些微妙。
今天......
是自己的生日?
没错。
如果按照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计算,今天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八个生日。
也就是说,他如今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整整八年。
而对于这一点,黄泉川良自己其实并没有太多实感。
第476章 生日快乐2
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在前世的时候,他本来就不怎么过生日。
生日这种事情,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日子。
平时偶尔想起来,也不过是看一眼相关的信息,确认一下日期而已。
更何况,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的生活发生了太大的变化。
从最初适应新的环境,到后来进入鬼杀队,再到学习剑术、执行任务、与恶鬼战斗,每一天都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尤其是成为柱之后,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就更多了。
任务、训练、伤员、队员的情况,以及未来可能发生的危险......
这些事情几乎占据了他生活中的大部分时间。
在这样的情况下,生日这种本来就不太放在心上的日子,自然更容易被他忽略。
而且,这个世界又没有前世那种方便查询个人信息的身份证。
没有什么证件会在他眼前提醒他,今天究竟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久而久之,黄泉川良也就更加没有把自己的生日当回事了。
所以,当众人突然在柱合会议上齐声向他祝贺生日时,他才会出现如此明显的反应。
不是因为不高兴。
恰恰相反。
而是因为他真的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记得自己的生日。
而且,不只是一个人。
是整个院子里的众人。
大家甚至还专门准备了礼物,安排了今天的会议,并且在他抵达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这份突如其来的心意,让黄泉川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就这样站在那里,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脸上掠过,最后又落在了众人手里的礼物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沉默,在其他人看来似乎有了另一种含义。
因为在众人的眼中,黄泉川良此刻的反应,实在太像一个因为惊喜而不知所措的人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马上伸手接过礼物,只是怔怔地看着大家。
这种表现,自然让不少人产生了误会。
难道说......
他真的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想到这里,宇髓天元顿时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早就觉得,今天的计划一定能够成功。
毕竟,为了给黄泉川良准备这场生日惊喜,他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从最初向桑岛慈悟郎打听黄泉川良的喜好,到后来联系产屋敷耀哉,再到安排众柱提前一天参加会议,每一步都经过了相当仔细的考虑。
更不用说,他还特意找到了知途,让对方在关键时刻配合大家拖延时间。
虽然过程中确实出现了一些小小的意外,但至少从现在的结果来看,一切似乎都还算顺利。
而黄泉川良的反应,更是让宇髓天元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于是,他再也忍不住,直接咧开嘴,大声说道:“喂!黄泉川!不会是真的感动到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简直恨不得把自己的功劳全部写在脸上。
听到宇髓天元的话,原本还在等待黄泉川良反应的众人,顿时也跟着笑了起来。
“哈哈哈!看来这次真的成功了!”
“没想到黄泉川先生也会有不知道怎么回应的时候啊!”
“这可是大家一起准备的惊喜,当然不一样了!”
众人的笑声此起彼伏,原本略显庄重的院子,瞬间便多了几分轻松与热闹。
而黄泉川良也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众人那副高兴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意。
说实话,他确实没有想到,大家竟然会专门为自己准备这样一场惊喜。
更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能够把事情安排得如此周密。
从知途和小惠一路上的表现,到隐在山脚下的欲言又止,再到众人此刻拿出礼物时的整齐动作,所有事情都在这一刻有了合理的解释。
原来,大家从一开始就在为这件事情做准备。
而他,却直到最后一刻才真正明白过来。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没有平时面对任务时的冷静,也没有处理事情时的认真,只是单纯地因为眼前这些人的心意,而感到高兴。
而一旁的富冈义勇,自然也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他看着黄泉川良终于露出笑容,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将手里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兴奋。
“看来我们准备的礼物都没有白费啊!”
说完,他还特意举起了另一个礼物,像是生怕黄泉川良没有看见一样。
“还有我姐姐的礼物!”
“你可不要太感动了!”
听到这句话,黄泉川良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转头看向富冈义勇,眼底带着明显的笑意。
说起来,义勇能够变成现在这样,倒也算得上是他一路努力的成果。
至少,与原着那个总是独自沉默、习惯将自己隔绝在人群之外的富冈义勇相比,现在的他显然已经有了不少变化。
嗯,相当的显着。
和原着都不一样了。
而对于黄泉川良而言,这本身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而且,让黄泉川良更加意外的的富冈鸢子。
他原本以为,大家能够准备好自己的礼物,就已经足够了。
没想到,连鸢子姐都特意托人送来了礼物。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不由得看向富冈义勇,笑着调侃道:“你小子,可得把鸢子姐的礼物给我保管好了。要是弄坏了,我第一个收拾你!”
他说得虽然像是在威胁,但语气里却没有半点真正责怪的意思。
富冈义勇听到这句话,顿时认真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让周围的众人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黄泉川良也没有继续逗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随后重新将目光转向了院子里的其他人。
此刻,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精心准备的礼物。
有些人显得格外兴奋,恨不得立刻将自己的礼物递到黄泉川良手中。
第477章 生日快乐3
有些人则比较安静,只是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还有些人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眼神里却同样充满了期待。
这些人,平时都有各自的任务,也有各自需要承担的责任。
有时候,他们甚至连好好坐下来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可即便如此,大家还是愿意抽出时间,为他准备这样一场生日惊喜。
这份心意,远比任何一件礼物都更加珍贵。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了一些。
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随意地开玩笑,而是认真地看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随后,他微微低下头,郑重地说道:“谢谢。”
“谢谢大家为我准备这场惊喜。”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足够让院子里的每个人都听清楚。
“我真的很高兴。”
说到这里,黄泉川良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应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过于华丽的话语。
因为对于他而言,眼前这些人能够记得自己的生日,能够特意为自己准备礼物,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所以,他只是再次认真地看向众人,补充了一句。
“谢谢诸位。”
这一刻,他的神情格外认真。
没有平时那种随意的笑意,也没有面对任务时的冷静与从容。
只有最真诚的感激。
而众人看到他这副模样,也纷纷露出了笑容。
“你太客气了!”
“就是啊!这本来就是应该的!”
“难得大家都能聚在一起,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了!”
“而且,你可是虹柱!为你庆祝生日,怎么能少了我们?”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原本还带着几分郑重的气氛,也在这些话语中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宇髓天元更是直接拍了拍胸口,一副早就准备好大显身手的模样。
“怎么样?黄泉川!这次的惊喜够不够华丽?”
黄泉川良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道:“够了,够了。”
“哈哈哈!那就好!”
宇髓天元听到这句话,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本祭典之神亲自安排的计划,怎么可能不华丽!”
听到他这番自夸,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而黄泉川良也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原本因为一路上的异常而产生的疑惑,此刻已经全部消散。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今天会表现得如此奇怪,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知途和小惠会特意配合拖延时间。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给他准备生日惊喜。
而现在,这份惊喜已经完整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看着眼前那些熟悉的面孔,忽然觉得,这个生日或许真的会成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难忘的一次生日。
毕竟,前世的他并不习惯庆祝生日。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又一直忙于各种事情,很少有机会真正停下脚步,认真感受身边人的心意。
可今天,所有人都在这里。
他们没有因为任务繁忙而缺席,也没有因为平时不擅长表达情感,就吝啬于送上一句祝福。
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参与到了这场惊喜之中。
有人准备了礼物,有人负责安排,有人特意提前赶来,还有人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甚至连传递消息的方式都精心设计了一番。
这一切,都让黄泉川良感到无比温暖。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已经拥有了许多值得珍惜的人。
他们不仅是并肩作战的同僚,也是愿意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为他送上祝福的朋友。
而这种感情,正是他一直以来努力守护的东西。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再次露出了笑容。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
“那么,今天就麻烦大家了。”
他看着众人,语气轻松地说道:“既然都准备了这么多礼物,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哈哈哈!这才对嘛!”
宇髓天元立刻接过话头,笑得格外爽朗。
“生日可是要好好庆祝的!今天就别想那么多了,尽管享受就行!”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而蝴蝶香奈惠站在一旁,看着黄泉川良逐渐舒展开来的眉眼,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温柔。
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因为她知道,对于良而言,这份惊喜真正珍贵的地方,从来都不只是那些礼物。
而是大家愿意记住他的生日,愿意为他花费时间与心思,也愿意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将所有的祝福亲自送到他的面前。
而现在,良终于收到了这份心意。
这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她自己......
蝴蝶香奈惠看着周围热闹的景象,脸上虽然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心底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几分苦恼。
因为直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这场生日惊喜中唯一一个没有准备礼物的人。
准确地说,她并不是不想准备,而是根本没有那个机会。
毕竟,这次生日惊喜能够顺利进行,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众人提前商量好了各自的分工。
宇髄天元负责组织,其他柱们则负责准备礼物、布置场地。
而她这个与黄泉川良关系最为亲近的人,则是被隐瞒了过去。
她能猜到,大概是宇髓先生为了不让黄泉川良察觉到异常,所以才会这样决定。
这一路上,自己也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直到最后才堪堪想了起来。
于是,礼物什么的,也就没有办法准备上了。
可对于宇髓天元这样的决定,蝴蝶香奈惠也只能表示理解。
因为黄泉川良并不是一个容易糊弄的人。
虽然他平日里经常迷路,有时候甚至会因为分不清方向而陷入令人哭笑不得的窘境,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观察力差。
恰恰相反,在真正需要留意细节的时候,他往往能够敏锐地捕捉到旁人忽略的异常。
如果天元先生提前告诉了自己,那蝴蝶香奈惠肯定会一路上都不敢表现得太过刻意的。
第478章 庆祝1
可惜,她也是在抵达产屋敷宅邸之后才发现这一件事。
所以准备礼物的时间自然而然就没有了。
所以在众人拿出礼物的那一刻,她也只能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大家将精心准备的东西送到黄泉川良手中。
想到这里,蝴蝶香奈惠的笑容里不免多了几分无奈。
她当然不会因此责怪任何人。
毕竟,若是没有她在黄泉川良身边的话,整个计划恐怕也很难如此顺利地进行下去。
更何况,大家能够聚在一起,为黄泉川良筹备这样一场生日惊喜,本身就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至于礼物......
蝴蝶香奈惠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黄泉川良。
他正认真地听着众人说话,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那双平日里总是显得沉静的眼睛,此刻也因为眼前的热闹而染上了几分明亮的光彩。
看着这样的他,蝴蝶香奈惠原本那点小小的苦恼,忽然便淡了许多。
至少从黄泉川良的反应来看,他显然并不在意谁送了礼物,又是谁没有送。
甚至可以说,相比于礼物本身,他似乎更在意大家能够聚在这里的事实。
意识到这一点后,蝴蝶香奈惠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场景中,心中暗自想着,等这场生日会结束之后,再找机会为黄泉川良补上一份礼物也不迟。
不过,这个念头才刚刚浮现,她便发现自己似乎又想得太简单了。
因为黄泉川良显然并没有打算让这场生日惊喜就此结束。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意识到,眼前所呈现出来的还只是整场安排的一部分。
当众人从会议室里出来后,宇髄天元便自然而然地走到了黄泉川良身边,招呼着大家一同前往后面的院子。
“走吧,既然都已经准备好了,总不能一直待在会议室里吧?”
“那种地方可不适合举办生日会,未免也太不华丽了。”
宇髄天元说着,还不忘伸手拍了拍黄泉川良的肩膀,仿佛眼前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安排。
黄泉川良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顺着众人的步伐往前走去。
他其实已经察觉到了不少异常。
无论是知途一路上刻意拖延时间的行为,还是隐们见到自己时那副努力压抑着什么的模样,都很难完全瞒过他的眼睛。
更不用说,今天聚集在产屋敷宅邸的柱级剑士还表现的一个比一个奇怪。
但他并没有继续追问。
一方面,他确实不擅长猜测这种事情。
另一方面,即便他已经隐约猜到,众人似乎正在准备某种惊喜,也不认为这些熟悉的同伴会突然联合起来捉弄自己。
倘若真是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反正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需要自己配合着装作不知情的场面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黄泉川良跟着众人穿过走廊,朝宅邸后方的院子走去。
而当他真正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瞬。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热闹景象。
原本整洁素雅的院落,此刻已经被精心布置过了。
庭院中摆放着几张宽大的桌子,上面不仅放着各式各样的食物,还有专门准备的生日蛋糕。
四周也添置了不少装饰,虽然并没有铺张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程度,却处处都能看出布置者花费的心思。
那些装饰与宅邸本身的风格并不冲突,反而恰到好处地为这片平日里宁静的院落增添了几分温馨的气息。
几名隐正围着桌子忙碌,有人负责摆放食物,有人正在检查准备好的饮料,还有人蹲在一旁,将最后几件装饰仔细地整理妥当。
从他们忙碌的模样来看,这场生日会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早便做好了安排。
黄泉川良的目光在院子里缓缓扫过。
桌上的食物准备得十分充足,蛋糕也被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就连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装饰,也并非随意堆在一起,而是经过了细致的安排。
因为他的强迫症嘛?
他原本还以为,会议结束后,大家最多只是拿出礼物,互相说几句祝福的话,这场惊喜便算圆满结束了。
可眼前的场景显然告诉他,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众人不仅准备了礼物,甚至还专门布置了场地,安排好了食物,显然是打算让他在这里度过一段相当愉快的时光。
黄泉川良不由得微微一怔。
而就在他停下脚步观察院子的这短短片刻,原本忙碌的隐们也终于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
最先看见黄泉川良的那名隐几乎是立刻直起了身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紧接着,其他人的目光也纷纷转了过来。
他们先是看了看被众柱簇拥在中间的黄泉川良,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产屋敷耀哉,似乎是在确认惊喜的主角是否已经抵达。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原本还在忙碌的众人顿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下一刻,院子里响起了整齐而热烈的祝福声。
“虹柱大人,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虹柱大人!”
“恭喜虹柱大人!”
“祝虹柱大人生日快乐!”
一声接着一声的祝福,瞬间打破了院子里原本的忙碌气氛。
那些声音并非经过严格训练后喊出的口号,也没有刻意追求整齐划一的效果。
有的人声音洪亮,有的人略显拘谨,还有的人因为太过激动,甚至在喊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比旁人慢了半拍。
然而,正是这种并不完全整齐的热闹,让整个场面显得格外真切。
黄泉川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朝自己露出笑容的隐,片刻后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认出了其中不少熟悉的面孔。
尤其是之前负责带领他与蝴蝶香奈惠上山的那名隐,此刻更是站在队伍前方,脸上带着明显的激动,喊出的声音也比其他人响亮许多。
若是仔细观察,还能发现对方的肩膀微微起伏,仿佛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将心中祝福全部喊出来的机会。
第479章 庆祝2
事实上,这名隐确实憋得有些久了。
从接到任务开始,他便知道今天要做的事情与平时不同。
一路上,他既要注意不能让黄泉川良察觉到生日惊喜的安排,又要努力维持正常的工作状态。
甚至连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恭喜,都只能硬生生地咽回去。
那种明明知道答案,却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对他而言实在算不上轻松。
尤其是黄泉川良的观察力还相当出色,每次对方看向自己时,他都担心自己的表情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现在可算好了。
既然惊喜已经揭晓,那么先前所有需要保守的秘密,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了。
于是,他喊得格外卖力。
仿佛只要声音足够响亮,就能把先前一路上压抑着的激动全部释放出来。
黄泉川良自然不知道这名隐心中究竟经历了多少挣扎。
他只是看着对方那副发自内心的高兴模样,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变得更加柔和。
随后,他微微欠身,向在场的隐们郑重地道谢。
“多谢各位。”
他的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段时间,大家一直都在为了鬼杀队的事情忙碌,辛苦各位了。”
“难得今天有这样的机会,既然是生日,那么大家也不要拘束于身份,放松心情,好好享受这次生日会吧。”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看那些摆放整齐的食物,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笑着补充道:“还有,如果已经饿了的话,就直接吃饭,不需要特意等我们。”
“大家准备这些东西已经很辛苦了,没必要因为我还没有坐下,就一直饿着肚子。”
他的话说得十分自然。
既没有因为自己是今天的主角而摆出架子,也没有刻意强调所谓的身份差别,反倒是第一时间关心起了其他人的感受。
对于黄泉川良而言,这原本就是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鬼杀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承担着责任。
柱级剑士需要直面恶鬼,承担最危险的任务。
隐们虽然大多不直接参与战斗,却要负责救援、善后、传递情报以及照顾伤员。
若是没有他们在后方默默付出,鬼杀队也不可能像如今这样正常运转。
因此,在这种难得能够放松的日子里,他自然不希望大家还要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拘束。
况且,这场生日会本来就是众人共同准备的。
既然如此,又怎么能让那些负责布置场地、准备食物的人,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其他人享受呢?
黄泉川良并没有把这些道理一一说出来,只是简单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可正是这种不带半点刻意的体贴,反而让在场的隐们更加高兴。
他们彼此交换了几眼,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明显了许多。
而就在众人准备回应时,一直站在旁边的产屋敷耀哉也缓缓向前走了几步。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温和,声音也带着令人安心的柔和。
“这次,是寿星的权利比较大哦。”
产屋敷耀哉微笑着说道:“所以,诸位直接听虹柱大人的安排就可以了。”
“既然今天是为了庆祝良的生日,那么大家也不必拘泥于平日里的规矩,能够开心一些,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并没有刻意强调什么,只是用一种十分自然的语气,将黄泉川良刚才的话再次肯定了一遍。
对于产屋敷耀哉而言,这样的安排同样有着特别的意义。
鬼杀队的每个人都背负着沉重的责任,许多人甚至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够像普通人一样,单纯地为了某个人的生日而聚在一起。
他们的生活总是围绕着恶鬼、任务、伤亡与牺牲展开。
即便偶尔获得片刻休息,也往往会因为下一份任务的到来而匆匆结束。
因此,能够拥有这样一个不必时时刻刻紧绷神经的日子,本身便是一件值得珍惜的事情。
更何况,今天的主角是黄泉川良。
他为鬼杀队做出的贡献,早已不是几句赞扬就能轻易概括的。
无论是救治伤员,还是在战斗中承担远超常人的压力,他都始终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其他人。
而现在,大家只是想为他准备一场生日会,让他能够暂时放下那些责任,好好感受一下来自同伴的心意。
这并不是什么奢侈的要求。
只是希望他在为了别人付出那么多之后,也能够得到一些属于自己的温暖。
产屋敷耀哉的话音落下后,在场的隐们立刻齐声回应。
“是!”
那一声回答比先前更加响亮,听起来也多了几分轻松与欢快。
紧接着,院子里的气氛便真正活跃起来。
原本还围在一起的隐们,纷纷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
有的人重新回到桌边,将尚未摆放好的食物整理妥当。
有的人开始招呼同伴一起用餐。
还有人干脆直接坐到了空位上,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
虽然黄泉川良已经明确表示,大家不需要拘束于身份,可真正行动起来时,他们还是本能地保留着几分分寸。
尤其是在场的柱级剑士数量不少,平日里能够与这些人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本来就不多。
如今难得聚在同一个院子里,他们自然也不愿意贸然挤到柱们中间,打扰这场属于黄泉川良的庆祝。
于是,所谓的自由活动,最后还是呈现出了一种颇有默契的局面。
院子里逐渐热闹起来,隐们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整齐地站在原地,但他们依旧十分自然地避开了黄泉川良和众柱所在的位置。
尤其是院子中央那张明显比其他桌子更大的桌子,几乎成了所有人默契避让的区域。
那里原本就是为柱们以及其他受邀而来的重要客人准备的。
黄泉川良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不过,他并没有对此提出什么意见。
毕竟,他已经向大家说明过不必拘束,而每个人究竟想以什么样的方式参加生日会,也应该由他们自己决定。
第480章 庆祝3
只要所有人都能够在今天感到轻松与愉快,那么其他事情便没有必要过分计较。
在宇髄天元的招呼下,众人很快便陆续来到中央的大桌子旁,依次找好位置坐了下来。
黄泉川良坐下时,蝴蝶香奈惠也顺势坐在了他附近。
她先是看了看桌上已经摆放妥当的食物,又抬眼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众人,脸上的神情显得十分放松。
与方才在会议室里相比,此刻的气氛显然轻快了许多。
没有人再讨论任务,也没有人急着汇报情报。
即便偶尔有人提到鬼杀队近期的事务,话题也很快便会转向别处,不至于让这场生日会重新变成一场非正式的工作会议。
毕竟,大家聚在这里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谈论那些沉重的事情。
黄泉川良也终于能够暂时从日常事务中抽身出来。
只是,当他随意地扫了一眼桌边的位置时,却忽然发现了一件颇为有趣的事情。
有空位。
而且,不止一个。
黄泉川良的目光从桌边的座位上缓缓掠过,略一估算,便发现还有好几个位置没有人坐下。
倘若只是普通的生日会,出现几个空位自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可今天的情况显然不同,既然大家已经提前商量好了一切,又特意准备了这样一张大桌子,那么这些空位就不太可能是随意留下的。
尤其是,宇髄天元此刻正坐在他的旁边。
黄泉川良稍稍侧过头,看向这位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显得格外积极的音柱。
“天元。”
“嗯?”
宇髄天元正拿起桌上的饮料,听到黄泉川良叫自己,便随意地转过头来。
黄泉川良看了一眼那些空着的位置,语气里带着几分已经猜到答案的意味。
“你不会还把师傅他们也请过来了吧?”
这句话一出口,宇髄天元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像是听到了什么值得称赞的事情一般,毫不犹豫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聪明!”
他回答得十分干脆,脸上更是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笑容。
“既然是生日,家人不一起来怎么行呢?这可是难得的日子。只让我们这些同伴在这里庆祝,未免也太不够华丽了吧!”
宇髄天元一边说,一边还伸手比划了一下,仿佛自己对于这场生日会的安排颇为满意。
“所以,我当然也把该邀请的人都邀请过来了。”
“大家平日里各有各的事情,不一定总能凑到一起。既然今天有机会,自然要把场面安排得热闹一些。”
说到这里,他又转过头,朝着院子另一头望了一眼。
“按照时间来算,他们应该也快到了吧。”
宇髄天元的话音刚落,院子的另一头便传来了几道熟悉的声音。
“黄泉川先生,生日快乐!”
那声音中气十足,带着炼狱家一贯鲜明的热情。
即便还没有看清来人,黄泉川良也已经从声音中认出了对方。
果然,下一刻,炼狱槙寿郎、炼狱瑠火与炼狱千寿郎便一同出现在了院子的入口处。
三人显然也是专程赶来的。
炼狱槙寿郎走在前面,神情虽然不像炼狱杏寿郎那般总是带着鲜明的热烈,却依旧认真地向黄泉川良送上了祝福。
炼狱瑠火则温和地笑着,目光中带着看待恩人时特有的关切。
而炼狱千寿郎更是显得格外高兴,几乎是在看见黄泉川良的第一时间,便向他用力地挥了挥手。
“黄泉川先生,生日快乐!”
炼狱千寿郎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满是喜悦。
黄泉川良见状,立刻站起身来,向他们回以微笑。
“槙寿郎先生,瑠火夫人,千寿郎,好久不见。谢谢你们特意过来。”
他的语气十分真诚。
不得不说,平日里有炼狱槙寿郎受着蝶屋真的是一件好事。
他和香奈惠都能多少放心一些。
而像现在又为了自己的生日而聚在一起,也是让他感到了一种格外不同的温暖。
紧随其后出现的,还有蝴蝶千景与蝴蝶理奈以及蝴蝶忍。
看到他们夫妻二人一同到来,黄泉川良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师母,老师,小忍。”
他先是向蝴蝶理奈打了声招呼,随后又看向蝴蝶千景和蝴蝶忍,笑着说道:“你们也来了。”
蝴蝶理奈自然地朝他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
“当然要来。难得大家都聚在一起,怎么能少了我们呢?”
她说着,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黄泉川良,似乎是想确认他今天的状态是否良好。
这样的举动对于她而言早已成了习惯,毕竟黄泉川良平日里总要参与各种危险的任务,即便他自身的实力足够强大,也不代表每次都能毫发无损地回来。
而蝴蝶千景同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温和的笑意向黄泉川良送上了祝福。
“生日快乐,良。今天就好好放松一下吧,难得有这么多人专门为你准备了庆祝。”
“我会的,老师。”
黄泉川良笑着答应下来。
除了他们之外,桑岛慈悟郎也在受邀之列。
当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时,黄泉川良的神情明显柔和了许多。
对于他而言,桑岛慈悟郎不仅是传授自己剑术的师傅,也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少数能够让他产生强烈亲近感的长辈之一。
无论平日里遇到了多少事情,只要想到师傅,他心中总会多出几分安定。
而今天,对方竟然也特意为了他的生日赶了过来。
黄泉川良很快迎上前去,郑重地行了一礼。
“师傅。”
桑岛慈悟郎看着他,原本严肃的面容也不由得缓和下来。
“好孩子,生日快乐。”
他的祝福不像其他人那样热烈,也没有刻意说出什么长篇大论,却显得格外沉稳。
黄泉川良抬起头,笑着应道:“谢谢师傅。”
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已经足够表达师徒之间的情谊。
与此同时,宇髄天元的三位妻子也一同走了过来。
她们同样向黄泉川良送上了生日祝福,言语间带着真诚的笑意。
第481章 安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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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安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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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名不会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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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生日后的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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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生日后的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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