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第一章 激活读档系统 “祈哥,药是配种用的,人吃了会出事,你真的要给嫂...林乔用吗?” 在沈祈冰冷注视下,沈东迅速改了称呼。 “用。”沈祈语气坚定,他郑重的拍了拍沈东的肩膀:“东子,一会靠你了。” 他真的行吗? 想到沈祈往日堪称狠辣的手段,沈东的心不断往下沉。 林乔的心更是直接跌入谷底,她没想到,自己一穿书,面对的就是“冥”场面。 她是沈祈早死的大冤种妻子。 剧情中,沈祈与宁知瑶真心相爱,奈何宁知瑶成分不清白,是被打倒的大地主闺女,两人在河边情不自禁被人撞见。 为了保护宁知瑶,沈祈毅然决然听从父母的决定娶了她。 沈父沈母高压催生,沈祈想为宁知瑶守身如玉,深思熟虑后,想出给她下药,李代桃僵天衣无缝给孩子局。 时间就是今晚,剧情中是药下了,但沈祈没让沈东代替他,最后她欲火焚身活活憋死。 惨,太惨了。 林乔打了一个寒颤,她不想深究沈祈娶她是为了保护宁知瑶,还是为了自己,她只想逃过眼前这一劫。 “砰——” 门被大力推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与沈祈四目相对,林乔的心提到嗓子眼,有戒备也有害怕。 很明显的,看见醒着的她,沈祈也惊了一下,浮于面上的愧疚褪去,随即而来的是令人心惊的狠绝,演都不演了。 “把药给她灌下去。” 林乔想挣扎一下,四肢却乏力得厉害。 她想起来了,为了计划顺利进行以及不被人察觉,沈祈在晚饭里下了迷药,黑市搞来的。 所以,哪怕她现在喊破喉咙,隔壁间的沈父沈母也听不见。 不,还有一个人能救她,沈祈的弟弟沈野,他没吃晚饭,可沈野还没从养猪场回来,一瞬间,林乔眼中亮起的光暗了。 “林乔,对不住了。” 沈东明显不忍,但他还是把药灌进林乔口中。 嘴被硬生生掰开,林乔尝到了铁锈味,药入口,她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两人,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也没让泪流下来。 “祈哥,我.....” “你先出去等一等,我想一下。” 被林乔眼中令人心惊的恨烫到,沈祈狼狈收回视线,打发沈东出去。 沈东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并不赞同沈祈说的要他给林乔一个孩子,更重要的,他隐约有感觉。 他真做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药效发作,屋内就剩下她和沈祈,不愿让仇人看见自己的狼狈弱小和无助,林乔干脆紧闭双眼。 压抑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委屈的泪水肆意流淌。 她不明白,她又没死怎么会穿书? 热潮一重接一重,林乔感觉自己撑不住了。 她是不是要死了,想到刚发的工资,想到刚来就被灌药,林乔悲从心来。 【叮——】 【检测到宿主悲伤突破天际,读档系统正式激活。】 【检测到宿主有生命危险,请问是否读档重来。】 幻觉吗? 红色警告出现在眼前,林乔选择死马当活马医,都快死了,再坏又能坏到哪。 读档读档。 眼前一黑,耳边响起沈祈冷得掉冰渣子的声音。 “把药给她灌下去。” 林乔双眼一喜,还真能读档。 下一秒,下颚再次被人掐住,身体照旧无力,“沈祈,我......唔唔唔......” 捂住嘴灌药,有了一次经验,林乔读档更快。 读档读档读档,再来一次。 “把药给她灌下去。” 这次林乔反应极快,也不知是不是重来了三次,身体有了抗性的原因,林乔感觉自己的体力在恢复。 也有可能是心理作用。 在沈东伸手过来前,林乔头一偏错开了。 “沈祈,我们谈谈.....唔唔唔.....” 死狗腿子的手速绝了,不愧是被搞死还心心念念着沈祈的一根筋。 再来。 她不信创造不出机会。 “把药给她灌下......” “把药.....” “把......” 连续倒档好几次,耳边清净了,一旁虎视眈眈的沈东没有冲上来。 林乔暗暗松了一口气,每次都生死时速,她也挺累的,同时,她对读档系统恨铁不成钢。 为什么不倒档回更前面,卡灌药这里,稍不注意就来上一碗,她很难办的。 头顶落下一片阴影,抬头,林乔对上沈祈瘆人的目光。 身为男主,沈祈长得是帅的,眉眼深邃冷峻,鼻梁高挺,薄唇殷红,身形高大挺拔,仅仅是站着,林乔都能感受到压迫感。 差点死过一回的林乔不吃压力,毫不回避的直视对方。 因此,她没有错过沈祈眼底略带疑惑的眼神。 纵横网文界十几年,林乔什么类型的文都看过,她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 沈祈有记忆,和她一样,有所有读档的记忆。 沈祈冷眼看着半倚靠在床上的林乔,深邃的双眸缓缓眯起,阴鸷丛生,他感觉自己跌入一个恶性循环,明明已经喊沈东灌药,然后还没灌到就回到最初。 眼前的视线不断眩晕发黑,若不是每次重来林乔在床上的位置都不一样,他还不一定会发现。 所以,时光回溯是林乔做的吗? 四目相对,彼此心里都隐约确定了。 沈祈眼神忌惮,杀意汹涌,握成拳的手蠢蠢欲动,掌握在掌心的人失去控制,失控令他慌乱,灵魂在叫嚣着把人除去。 沈祈选择跟随内心,他看向林乔,后者的脖子纤细脆弱,只需轻轻一掐,鲜活的生命就会逝去, 但他不敢,不是害怕杀人,而是怕在林乔的身上留下明显伤痕,届时不好摆平。 药不一样,是他给林乔灌药,事后,也可以说成林乔给他下药,自作自受自食恶果。 “把药给我。” “好的,祈哥。” 一旁的沈东不明所以,说好的他来,怎么变成祈哥亲自动手,但这并不妨碍他恭敬将药递上。 林乔看出了沈祈的打算,但她有底气,毫不畏惧。 沈祈杀气腾腾的脸怼到眼前,林乔倒档倒档。 前者退回原位。 沈祈皱眉,往前跨一大步,猛的靠近,林乔面容严肃,毫不迟疑选择重开。 倒档快快快快。 第二章 沈祁的补偿 沈祈第三次换了战略,直接一个飞扑,打算以体重制胜,并且速度比刚刚快了一倍不止。 林乔不语,只一味读档。 来啊,耗啊。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沈祈失败次数一多,心气受损,持久战的优胜者只会是她。 沈祈想要她的命,她又何尝不想。 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只有亲身经历才能体会那股绝望。 看书时,尽管女配的名字和她一模一样,林乔看了就看了,气过了就气过了,一本小说,人物角色的命运在她的世界掀不起任何波澜。 亲身经历了就不一样,林乔恨天恨地。 从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健康青年进化成纯恨战士。 她恨沈祈给她下药,恨沈东听之任之,恨沈父沈母袖手旁观...... 倒档的这几十次里,隔壁屋有细碎的说话声响起,这说明他们根本没有中迷药,而在剧情中,她被灌了催情药后,直到最后一刻都在求救。 林乔深深的代了。 除此之外,林乔还恨宁知瑶,恨林父...... 她平等憎恨每一个恶人,不消心口的恨,余生她都不会快乐。 一次又一次...... 沈祈从满心杀意到无能为力,只经历了短短十几分钟。 最终让他破防的是林乔的嗤笑声。 不是林乔生性爱笑,是沈祈真的好笑,一次次倒档,沈祈像一只扑棱蛾子,迈脚收回,迈脚再收回......来来回回折腾,寸步未动,你说招笑不招笑。 与此同时,沈祈也试探出了林乔神秘莫测手段的极限。 没有极限。 在没有找出林乔是怎么做到的之前,他拿林乔没有任何办法,在刚才较量的时间里,除了掏刀,他什么办法都试过了。 他暂时拿林乔没招。 “林乔,我们谈谈。” 冲上头的愤怒平息,忌惮的同时心里升起不可抑制的心动和算计,瞬间功夫,沈祈已经想到了该如何利用林乔的“能力”。 事出反常必有妖,从沈祈发现她醒着,果断对她出手那一刻,林乔就防着沈祈,眼下沈祈“和颜悦色”,心里的戒备更是提到最高。 当即将当前时间存档,遇到生命危险时自动读取当前时间。 生命有了基本保障,林乔才抬头看向沈祈。 “谈什么?” 沈祈拧眉,先前沈东灌药,不是林乔想和他谈谈? 触及到某人眼中的困惑,林乔讥诮的扯了扯嘴角,那是她不想被灌药的缓兵之计。 时来运转,局势反转。 话语权掌握在她手中,该沈祈绞尽脑汁了。 两眼相对,沉默在屋内蔓延,手里拿着药的沈东左看看右看看,对两人间无形对峙的气氛摸不着头脑。 在他眼中,他和沈祈一起走进来,看见林乔醒着,然后气氛就尬住了。 “祈哥,药......” 两道视线齐刷刷射来,沈东无助的缩了缩身板,他身板大,虎背熊腰,缩成一团显得有几分搞笑。 林乔望着他,目光平静无波。 可越是平静越显得人可怕,沈祈想也不想就把人支出去。 “东子,你先回去,我和林乔有点事要谈。” “哦~,好。”沈东仍旧憨憨的,但他够听话,沈祈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把药留下。” 林乔开口了,她脑海中闪过一个邪恶的想法,她想让沈祈也尝一尝欲火焚身的滋味。 “不行。” 似乎是看穿了林乔的打算,沈祈果断拒绝。 两人再次无声对峙。 沈东机灵了一下,看了沈祈一眼,二话不说端着药就跑。 沈祈紧张的盯着林乔,生怕下一秒眼前一黑沈东再次回老地方打转。 林乔垂眸,说实话,她有想读档。 仔细衡量了一下她与沈祈的力量差距,林乔放弃了危险的想法,先不说她能不能成功灌药,就说她灌了药之后。 万一沈祈兽性大发,折腾的是她还是沈祈,报复人可以,但不能将自己置于险境。 一秒两秒...足足一分钟,沈东都没突然出现在眼前,沈祈放心了。 他再次开启先前没继续的话题。 “我们谈谈。” “谈什么?” 林乔仰起头,眼眸有神,几缕发丝垂下,衬得瓷白的脸多了几分别样的美,灯影下,温婉的眉目格外勾人。 沈祈下意识挪到目光,快速平复心口失律的心跳。 “灌药的事是我对不住你,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补偿你。” 偷瞄的一眼正沉思的林乔,一时之间,沈祈也分不清自己说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今晚给他的刺激太大了。 时间没走,却来来回回几十遍,直到现在,他的心都在砰砰砰跳着,而能让他产生如此剧烈情绪的,一个是宁知瑶,一个是林乔。 与知瑶的热烈坚韧张扬不同,林乔以尖锐猝不及防的一种形式在他心口留下印记。 补偿,要补偿什么给林乔,沈祈心有点乱。 林乔垂着眸,她在权衡利弊,根据当前的处境和剧情,她有三条路可以走。 一是和沈祈沈家彻底撕破脸,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但到底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皮,撕破后,林乔糟心的发现。 没有介绍信,她走不远,即使拿到介绍信,又面临了新的问题,她没钱没票,此路不通换一条。 第二条路是和沈祈暂且化干戈为玉帛,维持表面和平,准确来说,是进行合作。 她稳住沈父沈母,到了合适的时间沈祈放她离开,沈祈想必也趋向于这一条。 可凭什么,她像是离婚不离家的妻子,伺候好沈祈父母,而沈祈在外鬼混,事后一脚踹开她,憋屈。 想想就生气,过过过。 第三条也是最适合她的一条,和沈祁有仇的沈野合作,弄出一个假孩子,气死沈祁。 说实话,林乔想搞死了沈祈。 同时,林乔也了解自己,生长在春风下的她做不到视人命为无物,想和做是两回事。 胸口恨意翻滚,林乔紧闭双眼后睁开,头脑风暴后,她决定走第三条,以牙还牙,平等回敬每一个憎恨的人。 结局的最后,沈祈成了首富,那剧情的走向从现在开始改写,沈祈这种烂根的人就应该一辈子烂在清河大队。 沈祈不是男主,是恶种伪装成男主。 “我接受你的补偿,条件是你把沈野带过来,至于他会不会愿意,你自己想办法。” 林乔相信沈祁听得懂她的意思。 至于沈野来后,会不会和她合作,那是之后的事,她可以“强制爱”。 她肯定是要离开清河大队的,现在是77年4月,半年后正式宣发文件恢复高考,她有高中毕业证能参加。 而在这半年,她要做的只有两件事,存钱和搞事。 存钱慢慢来,搞事刻不容缓。 再添一个沈野,无论是气人还是恶心人,效果一加一大于二,就像现在,只是听她这么一说,沈祈的脸就黑了。 “不行。” 沈祈一口回绝,狐疑的目光在林乔脸上打转。 第三章 一举多得的计划 他怀疑他去城里这一个月,林乔和沈野好上了,当然了,也不排除沈野故意勾搭林乔恶心他的可能。 毕竟当年,为了不让沈野和自己争夺家里资源,他吵着闹着不让沈野上高中,爸妈是站在他这边的。 只是自那以后,沈野和他不对付就摆在明面上了,为了让他不好过,沈野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乔,你告诉我,是不是沈野和你说了什么?还是他勾引你了?” 对比沈祈的心焦和隐隐的怒火中烧,林乔心里满意,面上却装得一脸无辜。 落到沈祈眼中,那就是沈野勾引林乔,他破罐子破摔,直白了当对着林乔道:“补偿你可以,把沈野当补偿不行。” 沈祈觉得自己的脸绿了,帽子也绿了。 林乔懂装不懂,轻飘飘的问出内心疑惑:“为什么不行?沈东都能行,沈野为什么不行,这外人哪有自家人好。” “沈东的孩子又不是沈家的孩子,沈野不一样,他是你亲弟弟,我和他有了孩子,就是沈家有了孩子,爸妈还能抱孙子,他们就不会催你了。” “更何况,以后你没有孩子,侄子还能给你养老,明面上我和沈野的孩子还要喊你一声爸。” “既保住了自己家的血脉,又能让爸妈安心,还能让你有后,一举多得的事,沈祈,你为什么不同意?” 沈祈的脸越来越阴沉,眼看要爆发了,林乔直接来了个川剧变脸,直接一秒冷脸质问道: “还是说,你说的补偿都是骗我的?” 身前阴风阵阵,林乔阴恻恻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大而圆的眼珠子黑得吓人。 沈祈不想承认自己被吓了一跳,他知道林乔说的是对的,只要她和沈野有了孩子,一举多得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可他就是不想,提前决定好让沈东代替他,灌下药后他都能反悔,比沈东更讨厌的沈野更不行。 他决定和林乔讲道理:“你有其他办法的不是吗?不一定要和沈野生孩子。” 想了想,沈祈还是将心照不宣的事说了出来。 “你有...那个能力,你可以一次次倒回,可以应付爸妈的不是吗?” 和她预想中一样,沈祈选择第二条路,趋向于和她单方面“合作”,表现为她当老黄牛,他潇潇洒洒。 “凭什么?”林乔面无表情盯着沈祈。“你无能造成的烂摊子,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帮你收?” 表面的和平被撕破,底层代码暴露在光前,局势一触即发。 林乔冷着脸,沈祈寒着脸。 两人都不说话,前者是不想说,后者是不知该怎么说,这和两人结婚的原因有关。 沈祈和宁知瑶情不自禁被人撞见,沈祈面临的是被举报乱搞男女关系,沈父的大队长职位摇摇欲坠,宁知瑶面临劳改。 无奈之下,沈父沈母去了她家,林父用了父女恩情,闹死闹活的逼她嫁,最后才平息这一场风波。 简单来说,无形之中,她已为沈祈的无能买过一次单了。 “沈祈。”林乔先开了口。“我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你没有选择的权力。” “要么,你现在去将沈野给我扛过来,要么,我们回到最初。” 林乔直接威胁,沈祈瞳孔骤缩。 他明白林乔的意思,不答应,直接回灌药黑暗时刻。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话未说完,在林乔厌烦不耐的目光中,沈祈识趣收回。 “行,我去扛,只要你别后悔。” 说完,沈祈转身开门,力气大到墙在震颤。 他想通过大动静让隔壁的沈父沈母出来,然后阻止这一场荒唐的谈判结果。 沈父沈母也没辜负沈祈的期待。 “沈祈,发生什么事了?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什么事解决不了的,乔乔是个好闺女,你包容点。” 林乔的眼神瞬间冷了。 说的比唱的好听,那按照剧情,没有金手指,她求救一夜,他们为什么没有吱一声。 无视沈祈发亮的双眼,林乔二话不多说,直接读档,有点没控制住,直接回到存档点。 眼前一黑,已经走了的沈东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处,手里拿着药两眼茫然的看着他和林乔。 脑袋好痛。 一时之间,沈祈都不知道自己在痛不能让沈父沈母阻止林乔,还是痛沈东回来了。 “祈哥,药...”沈东双手奉上。 沈祈头更晕了,“东子,你先回去。” 沈东看了看捂着头状况不是很好的沈祈,又看了看悠闲自得的林乔。 直觉告诉他,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可他也没离开过,沈东欲言又止茫然离开了。 林乔一手抱胸一手托腮,催促道:“快点,别耽搁时间,一会天要亮了。” “对了,记得动作小点,别吵醒那些爱多管闲事的人。” 故意吵醒过一次的沈祈生了生窝囊气,没招的去了,吸取了教训,这一次他开门的声音小了很多。 林乔轻笑,这不挺听话的。 人教牲口不会,事教牲口一次就会。 沈祈出去了,林乔环抱双手盯着墙一脸若有所思,她可不想沈祈再做出点什么,又把沈父沈母“吵醒”。 什么样的情况下,明知是沈祈弄出的动静,沈父沈母也不会出来呢? 孙子。 两人催生的程度不亚于现代催婚,比之更甚。 贴着墙,林乔猛的一踹,嘟囔抱怨,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让隔壁听见。 “烦死了,吃了药也不行,真是白长那么大高个。” 迷迷糊糊的沈父被惊醒,沈祈不行,他儿子不行,吃了药也不行!!! 那药可是他让沈野拿回来的,量大管饱药效强,吃了那么多药都不行,那他的孙子...... 一瞬间天旋地转,沈父头晕目眩,往旁边一趴,想找老伴倾诉,扑了个空才想起沈母起夜去了。 听见隔壁屋有动静,林乔就知道他们听见了。 至于效果怎么样,就看沈祈弄出多大动静,两人抱孙子的心有多强。 扛人是个技术活,沈祈一时半会回不来。 瞟见床头柜上的两斤棉花,林乔干脆给老两口做预制“孙”。 第四章 为什么是沈野 夜黑风高,沈祈在做贼。 别的小偷偷财,他不一样,他偷人。 沈野住的地方是家里的柴房,没门闩,沈祈很轻易的就进去了。 他不想按林乔说的做,可又忌惮她神乎其神的手段,近距离观察好久,还是没发现林乔是怎么“施法”的。 妖怪施法都有一个手势,林乔零帧起手。 有想过跑,可日子还是要过的,他还要回这个家,就避不开林乔。 越想越来气,沈祈粗鲁的扛着沈野就走,也不管会不会把人弄醒。 起夜的沈母目睹了他这一强盗行为,整个人都不好了,慌慌张张回到屋,推醒魂出走的沈父。 “他爸,我看见老大把老二扛去他那屋了。” “什么?”沈父手一抖,紧张的盯着沈母,他怕大晚上自己出现幻听。 沈母又说了一遍:“老大把老二扛去隔壁屋了,屋里还有乔乔在,老大手里有我们给的药。” 说着说着沈母担心起来了,直接站起身。 “不行,他们俩兄弟都不让人省心,我得去看看。” 沈父双眼亮得出其,他连忙拦住沈母:“好了好了,年轻人的事我们瞎操心什么。” “再说了,老大自己想通多不容易,他不行,总不能让我们老沈家绝后吧!” “他能想到让老二帮忙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谁都别过去,这事就当没听见没看到,给老大脸上留点面。” “他爸,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叫老大不行,老大长得人高马大的,怎么会不行?”沈母怀疑沈父想抱孙子抱疯了。 沈母音量不小,沈父恨不得立即堵住她的嘴。 “小点声吧!这事是我偷听来的,说出来不光彩。” 他眼神往隔壁的方向瞟了好几眼,沈母想不注意都难,声音自动变小。 “偷听来的?” 沈父重重点头。 沈母沉默了,别的她可以不信,偷听的一定是真话。 沈父偷偷摸摸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用药也不行。” 沈母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老大找他们要药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给林乔用的,谁曾想是给自己用的,用了也不行。 “造孽啊!” 三个字,道尽沈母心头的滋味。 见老妻一副失魂落魄样,沈父心里也难受,但还是尽力安慰道:“乔乔是我们老沈家的媳妇,生的孩子都是我们孙子,娃他妈,没事的,我和你还有孙子抱。” 本来还有点难受的沈母听完沈父的话以后,心情诡异的好了。 “他爸,还是你通透,说的话有理。” 沈父一脸认同:“我也觉得。” ———— 扛着沈野站在门口半天的沈祈心凉了。 沈母有起夜的习惯,所以林乔要求他小心点不要弄出动静的时候,沈祈二话不说答应了。 扛沈野的时候更是光明正大,他等的就是他爸妈出来阻止这一场荒唐的闹剧,谁曾想,小丑竟是他自己。 “可以进来了吗?”林乔礼貌问道。 沈祈转身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门口让开的路,莫名感觉今晚只要自己踏进这屋,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沈祈觉得自己还可以在挣扎一下。 “林乔,要不......” 林乔直接眼前一黑警告。 时间倒回到几秒前。 隔壁沈父沈母还在说话,林乔没把门打开,沈祈的心却凉了个底朝天。 他别无选择,再一次意识到这个事实,沈祈亲手推开了那道足以让他帽子发光的门。 此时此刻,他竟然将希望寄托于装没醒的沈野身上,期待沈野狠狠拒绝了林乔。 “沈野,不要答应林乔的任何要求,你想上高中,我可以帮你说服爸妈。” 被扛着的沈野不吭声。 这话四年前说,他点头就答应,现在说,亡羊补牢都没那么晚的。 对比沈祈的废话,他更好奇林乔会做什么。 半个小时前,他脱了衣服睡觉。 不过五六分钟,他的衣服原封不动在身上,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没脱衣服。 可接下来时间,他都处在衣服脱了一半又完全没脱的状态。 是个傻子都该意识到情况不对了。 等了一会,又没了动静,沈野干脆全衣躺在床上,以不变应万变。 这次要好一点,他从躺着变站着。 紧接着便是沈祈趁着月色往他这面走来,当即沈野就意识到,时间来来回回可能和沈祈有关。 不曾想,沈祈一句话不说扛着他就走,又傻不愣登的站在门口听老登说话。 没听清说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林乔冒出来,沈祁脸就黑黑的,却又无可奈何,既是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可以断定能让时间倒流的是林乔? 林乔会对他说什么,居然能让沈祁低下头求他,沈野越来越好奇了。 老老实实在沈祁肩膀上趴着,等着被他扛进屋见林乔。 即将多一顶帽子的沈祈沉不住气了,他低声吼道:“沈野,说话。” 沈野装死。 门开了。 “要我请你进去吗?” 调整了心态的林乔很有礼貌,沈祈退无可退,他艰难踏入他住了二十年的房间,“不舍”的将沈野放到他睡的床上。 “等等。”林乔喊停,指向桌子,“把他放桌上。” 床她还要睡,林乔没有分一半床给人的好习惯。 “为什么是沈野?”沈祈照做后突然发问。 他怀疑林乔故意和沈野联合起来捉弄他,毕竟,整个大队都知道沈野和他不对付。 林乔又和他不对付,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他在黑市混,最懂得这个道理。 他不在家的这一个月,林乔沈野意见统一不足为奇。 “你在怀疑什么?怀疑我故意说话气你?还是觉得我和沈野合伙骗你。”林乔反问。 沈祁沉默。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但他不可能承认。 林乔无语,直接回答最开始的问题:“为什么是沈野,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如果你可以去其他家扛一个和沈野差不多的回来,我也可以换人,满意这个答案了吗?” 沈祈的嘴依旧像被锯了一样。 林乔不意外,沈祈就是这样的人,自私无能,一遇到难的问题就装死。 就像他和宁知瑶的事是一样,爱的时候哪哪都能爱,被发现了,立马装死,要别人给他擦屁股。 “对了,一会你也别离开,帮我和沈野守门吧!” 剧情里,沈祈不就守了她一夜,亲耳听着她的声音从有到无,爱守多守。 林乔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沈祈要的可是她的命,她只是让沈祈难受亿点点,她真善良。 第五章 林乔是个老实人 头顶落下一片阴影,鼻翼间传来一道冷香,不属于山间的花草的味道,像是人的,有点好闻。 意识到林乔正在看他,沈野装不下去了,睫毛轻颤,他装作刚醒。 林乔也不拆穿他,毕竟是自己找的单方面合作伙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刚我和沈祈说的话,都听见了吗?” 沈野讶然一笑,他发现林乔直白得纯粹,和他印象中温声细语的印象不同。 或者说,他并不了解她。 四年前家里不让他上高中后,他就在大队上工,独来独往,养猪场建立后,他直接搬去那边住。 家里没有特别情况,一般不会回来,对林乔不熟悉,但他并不讨厌和林乔接触。 他不喜欢别人给他做选择,按理来说,林乔先斩后奏式的行为他是反感的,可他没感觉。 并且话说回来,能气沈祈他为什么不做。 “听见了,你的意思是和我假意在一起气沈祈吗?”沈野猜测道。 “嗯,对。”林乔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但在沈祈和你爸妈那里,我们是真在一起。” “所以,你要和我合作演一场戏吗?” 林乔问他,并不担心被拒绝,谈崩了一次,还可以谈无数次,总会谈成功的。 他好像没有拒绝的权利,与其带着记忆一次次回去谈了又谈,还不如直接答应,给林乔一个好印象。 沈野直接点头:“可以。” 林乔满意他的识趣。 “那你叫吧!记得逼真一点,我知道你会口技,记得连我的一份也叫了,我会补偿你的。” 合作谈成,林乔当撒手掌柜。 并借用了沈祈的补偿名言,她不像沈祈画大饼,她是真补偿。 高考后,沈祈考上大学,带着宁知瑶去了首都,沈野南下做生意,最后同乡传来消息,说沈野死了。 和她一样,沈野也是一个早死的炮灰。 看在沈野和她合作的份上,她会适当提醒,如果沈野非要去,那就当她没说。 沈野是沈家人,她对沈家人的感官都不好。 不能往下想了,再想下去,她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态会崩的。 “什么?”沈野疑惑,明明字他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他就不懂了? 林乔想起来了,没有博览群书,沈野又没娶媳妇,是个干净的人,不普及一下,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叫。 “就男女之间暧昧的声音,需要你叫...”用词不是很恰当,林乔停了一下,换了规范词语。 “模仿出来,让沈祈相信我们成事了。” 沈野无语凝噎,有话想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干巴巴问了句。 “活我全干了,你做什么?” “休息。”林乔理直气壮。“我想主意你干活,分工合理。” “沈野,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林乔双眸危险眯起,沈野认怂:“没有。” 他最后的倔强是关灯。 —— 夜风吹得沈祈的脑门凉飕飕的,但不及心冷。 他以为林乔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不曾想,没一会屋内就传来悉悉窣窣的脱衣服声,他熟。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痛呼和男子低声安抚,暧昧的声音从屋内绵绵不断传出,落入他耳中,扎进他心口。 他们是真的。 怎么敢,林乔沈野怎么敢。 沈祁感到愤怒,林乔不听他的话就算了,毕竟他做不了林乔的主。 可从小被他踩在脚底的沈野怎么敢,他不怕他告诉爸妈吗? 他敢轻易答应林乔把沈野扛来,就是心里有底气,不怕沈野做什么。 现在啪啪打脸。 寄予厚望的父母让他失望,以为不敢反抗的沈野胆子上天了。 床板吱呀吱呀,两人好像换了位置。 两人配合得如此默契,是不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沈祁后悔自己这一个月没有回来,给了沈野勾引林乔的机会。 林乔老实本分,能脱口而出要沈野,一定是沈野给她出的招。 下意识的,沈祈将罪名盖在更弱一点的沈野头上。 声音接连不断,而他像在受虐一般守在门口,双眼猩红,怒气都找不到地方安放。 沈祁清楚得很,他敢闯进去,林乔就敢翻脸,从小到大,他第一次这么憋屈 林乔怼窗往外望。 沈祈中途用桌椅弄出声响,趁着间隙,急忙问了句:“沈祈没被气走?” 林乔摇了摇头。 气得眼睛都红了,沈祈没走也没冲进来,沈祈能当男主是有一定原因的。 沈野觉得沈祈忍功深不可测,对沈父沈母更看重沈祈,他释怀了。 “是不是你模仿得不像?”林乔皱着眉提出了新的问题。“话说,你知道怎么模仿最像吗?” 潜台词,你是不是没经验,所以没模仿好,没气到人。 沈野脸红了,气的,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有经验。” 没看出来啊!林乔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对上林乔黑白分明的眼,沈野莫名想解释一下。 “见过。” 硬邦邦的吐出两字,沈野耳根红了。 整个人懊恼不已,他在说什么,为什么要和不熟悉的林乔说这些,很尴尬不是吗? 夜视能力不太好,林乔没看见沈野脸上的羞恼,毫无感情的“哦”了一声,继续盯着“守”在门口的沈祈。 她很不高兴,筹谋了一番,连人都没气走,这让她有一种唱独角戏的感觉,很扫兴。 有过一遍经验,沈野技艺更生巧。 盯着趴在窗口的林乔,沈野感觉自己没那么放开了,第一遍是炫技,这一遍心里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像是干巴巴的一首歌,唱的时候投入了感情。 不浓烈但难以让人忽视,沈野将其归他和林乔是合作伙伴,毕竟刚合作就搞暧昧的声音,还是在一间屋子,确实让人挺别扭的。 沈祈感觉自己就是个受虐狂,明明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还要一遍一遍听,一遍一遍确定是真是假。 是真的,他有经历。 他的心被伤透了,他要逃离这个心碎的地方。 事实已经无力更改,沈祁接受后,脑子出奇的冷静,他还没放弃逃离林乔怪力的想法。 也许...他走得够远,林乔就拿他没办法了。 沈祁决定试一试。 门口的黑影逐渐走远,时不时就回一下头,看得出他走的很不安心。 林乔示意沈野停下,完成最后一声,沈野停下了。 黑夜中,林乔夸了他一句。 “看不出来,你挺有敬业合作精神的。” 沈野黑了脸,意有所指:“我只是不想让人怀疑我的能力。” 隔壁有两老的听墙角,年轻人又争强好胜,林乔表示她都懂。 沈野莫名来气。 他感觉沈祁没气到,却气到了自己。 有心想和林乔掰扯掰扯,话到嘴边又放下了,房间内都是林乔身上的味道,有点香他说不出话。 听了全程的沈父沈母放心了,一个沈祈不行,他们担心受怕,沈野还不行,他们一辈子白干了。 “睡觉睡觉。” 沈父拍了拍沈母,沈母回拍,孙子有下落,两人终于可以放心睡了。 第六章 回档回档再回档 但显然他们放心早了。 无知无觉,他们回到了偷听墙角的时候,两人耳朵贴在墙上,手握着手互相打气。 心里在祈求着沈野一定要行啊!不如他们老沈家真要绝后了。 沈野口有点干,正准备喝水,转眼间,嗓子就好了,手还正在关灯。 回到了他倔强关灯的时候。 心中对林乔的能力感到惊骇,面上沈野却没露出半点,自然的拉线,熟练动口。 悉悉窣窣的声音第二遍响起。 好不容易跑出大队,还没露出希望之笑的沈祈擦个汗功夫就发现自己“回来”了。 熟悉的门,熟悉的声音,愤怒的他守在门口。 一切原模原样,显得他的努力格外心酸。 从离开家他就一步三回头,心惊胆战往城里跑,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林乔的诡异手段拉回来。 一分钟,无事发生,他脚步加快。 五分钟,风平浪静,他摆动双臂开跑。 十分钟,他放松了。 现在......脸被打肿了。 沈祈有些泄气了,他好像真的拿林乔没办法。 不对,沈祈想到了一个不对的点。 足足十分钟他才回来,是他跑得远林乔施展妖术花的时间多,还是林乔发现自己跑掉的时间比较晚。 若是前者,那是不是他在跑远点就可以脱离林乔的掌控。 沈祈的心在狂跳,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试验一下。 没有任何征兆,沈祈转身就跑,头也不回,一个猛冲就出了院门口。 只是前脚刚抬出去,后脚就回到原处。 林乔又施妖法了。 沈祈狂喜,看来他猜的不错,距离和施法时间成正比,只要他跑得够远,林乔就拿他没办法。 不然,怎么他一跑林乔就施法。 上上次,他差点就跑出林乔的控制范围了,沈祈暗自懊恼,一开始他就不应该一步三回头,耽搁太多时间,若不耽搁,他肯定跑得更远。 有点可惜,但沈祈并不苦恼,因为他发现了林乔的弱点。 屋内的声音婉转响起,沈祈神色鄙夷又自得。 鄙夷林乔的眼界就这点了,有了神奇手段也只看得到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要什么孩子稳住家里,沈祈嗤之以鼻。 换做他有神奇法术,早就在黑市混得风生水起了,哪像现在受制于人。 自得自己聪明,短短时间就摸出林乔能力的漏洞。 沈野,送对了。 就让这对野鸳鸯多嚣张一段时间。 沈祈平心静气,听见缠绵悱恻的暧昧声也不恼了,靠在墙上养精蓄锐,他打算等屋内的两人累着后再跑。 又一个猝不及防的读档,沈野差点没接上,好在他精力集中,记着自己正在摇床制造吱呀吱呀声。 很想开口让林乔下次倒回时间的提醒一下。 可想到林乔并不知道他有记忆,沈野默默闭上了嘴,他挺好奇林乔的能力是怎么得到的。 留在林乔身边最容易知道,他不能轻易暴露自己。 过完一遍声音流程,不用林乔提醒,沈野自动结束。 然后。 就听见了沈父的说话声。 “睡觉睡觉。” 沈野行,沈父放心了,沈母也放心了。 一墙之隔就这点不好,一点声响都能听见。 林乔仍旧没睡,沈野有了不好的预感,已经完整来了两遍,中间重复一段,不会还要继续来吧! 那...很苦了。 屋内的声音停了,沈祈冷笑,就坚持这点时间,沈野真没用。 又等了一会,沈祈才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往院门口溜。 刚关上院门,他水灵灵的又又又回到门前。 悉悉窣窣的声音响起...... 沈祈气急败坏,吃吃吃,就知道吃。 一次两次三次,林乔咋那么有精力,沈野也是个傻瓜,都不知道自己成了工具。 沈祈决定不等了。 他先前决定等他们事结了再跑就是个错误,就应该在中途不上不下的时候跑。 跑不掉也憋死林乔。 跑掉他祝他们锁死,都是贪吃鬼。 痛呼声一响,沈祈提腿就跑,小心翼翼没用,那他就大大方方。 眼前黑得不能再黑,沈祈回来了。 第四遍了。 沈野有点心累,他该从哪叫起来着。 “关灯。”林乔提醒。 哦,想起来了。 林乔有些狐疑,她怎么感觉沈野有点不太对劲,前两遍关灯沈野挺自然的。 这一次怎么有点生无可恋。 糟糕。 黑夜中,沈野背僵直,害怕林乔察觉更多不对,连忙往下走流程。 悉悉窣窣脱衣服声响起...... 林乔皱着眉,她感觉更不对了,模仿出来的声音怎么那么流畅。 她记得第一遍的时候声音还有点小瑕疵。 但很快,一个轻微的停顿打消了林乔的怀疑,应该是她感觉错了,沈野的模仿仍旧生涩。 沈野借着摇床的时间擦了一把汗。 好险,差点露馅了。 沈祈的下场他已经看到,一遍遍被林乔吊着跑,又一遍遍倒回来。 要是他被林乔发现也有记忆...光是想一下,沈野就感觉他看见了一遍遍太奶奶。 等等,不对,那他现在一遍遍又算什么呢?他和沈祈有什么区别? 沈野陷入沉思。 然后猛的眼前一亮。 第五遍了..... 沈野认命去关灯,不过还没等他把灯关上,门被敲响了。 该死的循环终于可以打破了。 沈祁,好样的。 沈野双眼放光,转身的瞬间又装模做样对着林乔说:“是沈祈在敲门,他是不是后悔把我扛来了。” 表情、语气、神态全部到位,沈野暗自给自己点赞。 不是后悔了,是破防了,逃了一次又一次,沈祈能不破防嘛。 “开门,让他进来。” 沈祈快气炸了,五次了,整整五次了。 第一次第三次他能理解,毕竟事后他才跑,林乔发现他不在很正常。 二四五是怎么回事。 他们在窗口做着监视他吗? 灯还没关,沈祈进来的第一时间看向窗户,完好无损,他们没那么变态。 转眼又觉自己真是被气糊涂了,时间都重来了,窗户当然是好的。 深呼吸,不想和林乔进行无畏的争吵,沈祈拿着一件外套就往门外走。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说完,他把门顺手关上了,还挺有礼貌的。 第七章 你不是林乔 林乔沈野面面相觑。 房间内弥漫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尴尬。 “还...还演吗?” 最后是沈野先说了话,他仰头看了看橘黄的灯,许了一个愿,希望下一次林乔不要回档到没关灯前。 林乔也挺无助的,她也不想回到关灯前,可她这不是不熟悉嘛。 读档金手指类似时间进度条,初次使用,来来回回拉她很难掌握一个度,多用用就好了。 可是....真的好尴尬耶! 林乔决定了,今晚就回最后一次档,让沈祈死心,来日方长,慢慢玩。 如果多了一次,当她没说。 “演。” 想好了,林乔的语气都铿锵有力。 沈野不敢做过多表情,但关灯的瞬间,他的脸垮了下来。 他在想,这折磨的是沈祈还是他。 沈祈还能做自己,他呢,有点悲催,每次回档一举一动都要保持原模原样。 悉悉窣窣声响了一半,林乔叫停。 她走到沈祈身旁,靠近,低声道:“模仿完就睡觉吧!记住,我的声音要带点怒气。” 一次两次还好说,总不能好几次了,声音还一模一样,那太令人起疑了,沈祈又不是笨蛋。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旁,沈野有些不自在,他和人没那么近过。 “听清楚没?” 林乔推了他一下,沈野立即回神:“知...知道了。” 没问为什么,因为在林乔眼中,他没有前几次的记忆。 不过,谢天谢地,演完这一场,他终于可以睡觉了。 悉悉窣窣声响起...... 沈祈脑袋立即怼到窗前,他要近距离看看两个变态是不是把糊玻璃的纸扯开了。 声响逐渐激烈。 沈祈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一遍,很好,窗户纸完好无损。 外套一盖,小小的窗户严严实实被遮住。 沈祈嘴角欣慰上翘,转身狂奔。 生活在大队,沈祈做梦都想去城里生活,大队对他而言乏味又枯燥。 但现在,奔跑在乡野小路,蜿蜒山路,沈祈久违的感到轻松和自在,空气都是都带着甜味。 跑出大队了,沈祈心中一喜。 根据经验,即使林乔现在发现他不见了,也要一会功夫才能把他拉回去。 沈祈对沈野恨铁不成钢,十几分钟,能成什么事。 看不见大队了。 沈祈欣喜若狂,林乔拿他没办法了吧! 月在山头,天蒙蒙亮,城市的轮廓隐约可见,沈祈由心发出痛快的笑。 傻,林乔太傻了。 居然没发现他把窗户盖住,也有可能是发现的时候,已经拿他没招了。 越想,沈祈笑得越是自得。 紧接着,他发现房子居然会转,熟悉的开头..... “不~~~” 沈祈发出惊天嚎叫。 他回到了进屋拿外套的时间。 熟悉的房间,陌生的林乔,绝望的他。 “我让你守着门,沈祈,你死哪去了?”林乔踢了踢崩溃蹲在地上的沈祈。 沈祈双眼通红:“你故意的,林乔,你是故意的,距离根本限制不了你,你看着我一遍遍怀着希望跑,很高兴吧!” “捉弄我就那么开心吗?” 林乔后退一步,诚实点头:“嗯,很开心,至于距离限制,那是你幻想出来的,我可没承认过。” “沈祈,你不应该质问我,你应该感谢我。” “对比一下,你看看我对你有多好,你想跑就让你跑,你想试验就让你试验,让你有个循序渐进的接受过程。” “不像你,心狠手辣,看见我醒着,起手就是灌药,灌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把我往死里整。” “遇见我这么好的人,沈祈,你就偷着乐吧!” “当然了,你也不用太过自责没发现我的好,以后还有机会,我们呀,来日方长。” 四目相对,沈祈看见了林乔眼中的笑意,他莫名打了一个寒颤,心里冷不丁冒出一个猜测。 “你不是林乔。” 他记忆中的林乔漂亮温顺,而不是眼前这个笑眯眯说不出可怕的人。 林乔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反问道:“我不是林乔我是谁?沈祈,你真的了解我吗?” 熟悉的五官,沈祈一下又没那么确定了。 林乔收回视线。 轮到他出场了,一旁的沈野立马打起精神,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人:“林乔,沈祁,你们在说什么?” “什么死哪去了?沈祁不是一直在屋里吗?还有,什么林乔不是林乔,这话听着咋那么怪。” 隔壁也传来问候:“乔乔,你和小祈是不是吵架了?” 林乔默默回档。 沈野连气都不敢叹,表演浑然天成,对着林乔道:“是沈祈在敲门,他是不是后悔把我扛来了。” 说实话,他很心累。 “别管他,关灯吧!”林乔头也不抬的回。 沈野关灯,双眼无神,重操老本行。 悉悉窣窣的声音响起...... “我的声音要高兴点。”林乔提出新要求。 “行。”沈野微笑着点头。 命苦,不必多言。 他后悔跟林乔合作了,可能沈祈还没气死,他先精神分裂。 在听到沈父那句“睡吧睡吧”,沈野应激的转头去看床上的林乔。 动都不敢动,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有气无力的把两条长凳合成简易床,没滋没味躺在上面,迟迟睡不着。 没办法,他完整的睡过一夜。 身体的疲劳回来了,精神却很亢奋。 一门之隔的沈祈心气没了,他身体很累,精神也很累,心更累,但他睡不着。 晃眼瞟见天上的月亮,“你不是林乔”这句话又绕回他脑海中。 如果林乔不是林乔,那她是谁呢? 应该是精怪或者鬼怪吧!毕竟林乔会妖法,那谁才能对付林乔,沈祈想起了一个人,隔壁村的神婆。 以前他妈说过,风神婆很灵的。 哪家小孩被鬼怪缠上了,一碗符水下去就好,法力高深。 以前他一字不信,明天他将逐字琢磨。 有气无力的望着沈父沈母的房间,沈祈眼睛逐渐有神,他又又把自己哄好了。 眼里有了光,精神亢奋着,沈祈更睡不着了,安静的当了一晚守门神,没再搞幺蛾子。 林乔没有睡不着的烦恼,身体迷药的药效没散,精神也累,她一夜好眠。 第八章 不能改口 “嘎吱”一声,门开了。 迷迷糊糊刚睡着的沈祈瞬间惊醒,他往声音的方向看去,仅存的睡意全无,他妈起床煮饭了。 一下从地上蹦起,用手去推靠了一夜的门。 没推动,沈祈脸唰一下就黑了。 林乔什么意思,和沈野演都不演了,两人就那么迫不及待想一脚踢开他,光明正大在一起? 他偏不如他们的意,他才是正牌,只要他不让位,沈野永远上不得台面。 “老大,大清早你在房门口站着做什么?”沈母眼神打量,开口问道。 沈祈如芒在背,脑袋飞速旋转,急中生智。 “妈,我起来上厕所。” 说完,他挠着头往厕所走,就是在地上半醒半睡一夜,脚有点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没敢回头,沈祈怕自己回到就对上沈母那饱含探究欲的双眼。 昨夜他扛沈野被看到,房间又不隔音,他又找他们要过药,父母肯定早就知道林乔和沈野不清白。 可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一回事,不是明面上戳破,他都可以自欺欺人。 沈母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回屋和沈父唠叨了两句。 “老头子,我看见老大了,他就守在门口,胡子拉渣,眼下挂着两黑眼圈,看样子他守了一整晚,看到我紧张的不行,生怕我问他点什么。” 她家老大哪有这么颓废过,都是不行惹的祸,沈母叹了一口,叮嘱了沈父一句:“乔乔和老二的事你别多嘴,老大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就当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什么时候多嘴过。”沈父背着身应道。 沈母见他应下,抬头看了一眼天,着急忙慌去了鸡窝。 她要把家里的老母鸡杀了给林乔补身子。 听说营养没跟上,生出来的孩子不聪明,她大孙子说不定都在肚子里了,营养得跟上。 苦了谁都不能苦了她大孙子。 沈母在厨房拔鸡毛,沈祈回屋,这次门推开了,而后就看到了沈野在穿衣服。 背上横七竖八的红痕刺痛了他的眼。 “解释。” 话一出,沈野和林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沈祈老脸一红,恰在此时,沈父的声音解救了他。 “老二昨天不是从猪场回来了。咋还没起床,我去喊喊他。” 心知肚明沈野在林乔屋内,可老婆子要他装不知道,沈父干脆装得更像点。 喊话的声音都朝他们这面,目的是提个醒。 “爸,我去喊。”恶狠狠瞪了一眼不知羞耻的沈野一眼,沈祈飞似的奔向柴房。 遮羞布再透明,他也要盖上。 沈父背着手看天,这天呐,今儿真亮。 林乔给沈野点了个赞:“配合得不错,我果然没看错你。” 沈野歪头看了一眼背上的红痕,开玩笑道:“那下次能让我睡床吗?” 长凳太硬了。 “不行。”林乔冷冰冰拒绝。 说是合作,沈野不过是她选的工具人,目前连正眼都没看过,她不迁怒就算不错了,还敢提要求。 想到自己好端端的穿到书里,还差点死了,林乔心情瞬间不好,白了沈野一眼大步走出屋,连背影都透着低气压。 好端端的怎么了,沈野不解。 —— 饭桌上,鸡汤香味飘香。 “来,乔乔多吃点,瞧你瘦的。”沈母一脸和蔼,旁边坐着的沈父也不板着脸了。 林乔低头看了一眼,鸡汤表面的油去了,两只大鸡腿也单独捞出来放旁边给她。 对比沈父沈母不冷不淡的态度,林乔想说。 孙子包治百病。 沈祈结婚当晚就离家出走,沈母明里暗里都在怪她没本事,连自己男人都留不住。 沈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行为上,当家里没她这个人,整整一个月,她在沈家如履薄冰。 如今知道沈祈“不行”,她又和沈野在一起,抱孙子有望,沈父沈母态度转变了,和蔼得像先前无视她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林乔抬头看了看沈母,又看了看沈父,假笑道:“谢谢沈叔和婶子。” 结婚第二天她改口喊爸妈的。 沈父沈母怨她没留住沈祈,没让她改口,她现在这么叫没错。 即使真让叫爸妈,林乔也叫不出口,她有自己的亲爸亲妈。 她也没忘记,在剧情中,她没熬过昨晚,沈父沈母帮沈祈遮掩,对外说她是病死的,掩盖她被沈祈害死的真相。 沈祈是罪魁祸首,沈东是直接帮凶,那从小纵容沈祈的沈父沈母就是间接凶手。 沈母脸色一僵,她显然也想起了先前不让林乔改口的事。 有些下不来面的她给了沈父一个眼神,沈父秒懂,沉稳开口,一开口就是大家长的说教气息。 “乔乔,都是一家人,你该改口了,继续叫叔婶,别人听了会笑话我们沈家没规矩。” 是笑话沈家没规矩,还是暗指林家没规矩,林乔两家都不在乎,压根不吃压力。 憋了憋她眼睛红了。 “沈叔,不是我不想改口,是我一喊妈,就想起我那死去几十年的妈,我都没看过她一眼,我心里难受,实在喊不出口。” 林乔的妈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了。 死了二十年的人都搬出来说了,沈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怕继续说下去。 林乔会来一句,“叔,不是我不想喊爸,是我一喊爸,我就想起我那瘫痪在床的老父亲,心里难受。” 沈父闭嘴吃饭,沈母被迫干巴巴出来接话:“呵呵,吃饭,都先吃饭。” 一口一口饭吃着,沈母很不是滋味。 林乔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她总觉得她没喊妈,沈母怪失落的。 可她失落关她什么事。 她还心情不好呢,除了沈野,一桌都是她仇人。 沈野默不作声吃饭,只是在林乔说话的时候会抬头看两眼。 林乔变了。 沈祈和林乔结婚一个月,这一个月沈祈都在城里,他也没怎么回家,加上昨天不过三次。 以前的林乔淡淡的,一看就让人知道她是一个温顺的人,而现在,林乔给他的感觉像浑身带刺。 稍不注意就会被扎个满身是血。 是什么改变了林乔?让人在短短一夕之间变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是那个能力?还是在沈祈扛他之前发生了什么? 第九章 沈父沈母态度转变 心里想的都是事,沈祈没注意到他筷子落到装鸡的碗里。 家里的肉没他的份,从小到大只有沈祈能吃,沈野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小的时候闹着要吃,被打了好几次后,慢慢就不闹了,逐渐习惯沈父沈母对他和沈祈的差别对待。 搬去靠近后山的养猪场后,他就不缺肉了。 发现自己伸错筷子,沈野习惯性往回收,却不曾想装鸡肉的碗被一只手推向他。 顺着手往上看,沈野看见了沈母那张眼尾炸花的脸。 “老二,吃,多吃点,还记得你小时候闹着要吃肉,现在有条件了,你多吃点。” 虚伪,无趣。 胃里一度泛起恶心,沈野夹了最小的一块,放在碗边没有吃。 碗里突然多了一大块,抬头一看,是沈父夹的。 “多吃点。” 沈野更吃不下去了。 沈祈很不爽,他不习惯他爸妈对着沈野殷勤的样子,最重要的是,他感觉他爸妈对他的态度变了。 昨晚之前,饭桌上好吃的菜都放在他眼前。 而今晚,鸡肉放在正中间,好的部分给了林乔,还让沈野吃肉了。 他还没生气他们昨晚为什么不出来,现在他们居然变了,沈祈很不得劲。 像是故意找存在感,当着沈野的面,他故意对着沈母说话。 “妈,我也要吃,你怎么光给沈野都不给我吃了。” 说完,他挑衅的看了一眼沈野。 他和沈野是双胞胎,但他从小就不喜欢沈野,尤其不喜欢沈野比他出众。 所以,沈野成绩比他好,他就闹着不让沈野上高中。 家里的资源有限,他就故意说他是哥哥,沈野是弟弟,让沈野捡他的衣服穿就好,爸妈都依他。 沈野最羡慕爸妈对他好,小的时候,每次他故意当着沈野的面和爸妈亲近,沈野都会难受,他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哥哥,不知道让着点弟弟,” 沈母瞪了他一眼,反手将全部鸡肉倒进沈野碗里。 她和老头子早就商量过了。 沈祈没用,不必再在他身上费心,还不如多给沈野补补,昨晚那十几二十分钟时间,他们听着都寒酸。 不补补,什么时候抱孙子。 谁没用谁有用,他们分得清,沈祈显然成了前者,沈野成了后者。 沈祈先前喜欢宁知瑶的事,都被他们自动过渡为是为了掩饰“不行”的事实。 毕竟,哪个正常人会放着成分清清白白的大闺女不喜欢,去喜欢地主的闺女。 和坏分子扯上关系,前程不要了?家人也不要了? 之前还不理解为什么,现在全都懂了,可惜他们知道的晚,早知道就让沈野娶林乔。 现在两人偷偷摸摸,他们看着心疼。 不捅破这件事,给沈祈留点颜面,已经是他们看在沈祈是他们儿子的份上做的最大考虑。 沈祈不敢置信,脸色要有多难堪就有多难堪。 他从小听得最多的是沈母对沈野说:“你是弟弟,要让着点哥哥。” 而今来了个反转,沈祈接受不了。 “妈,你在说什么?” 沈父放下筷子:“你妈说的没错,你是当哥哥的,应该让着点沈野。” “还有,以前想着你还小,没想着管你,但现在你成家了,不能再四处乱跑,要承担起养一个家的责任,一会你跟着我和你妈去上工。” 转头看向林乔和沈野,沈父眼神柔和。 “乔乔你在家休息,天热了给我们送点水就行,你的工分沈祈来争。” “老二,养猪场那面你也少去,晚上回家睡觉,天天待外面一点都不像话,从今天起,必须改回来。” 不用上工,林乔没异议。 高考是她离开这个家的最优途径,知识她毕业后就还给老师了,要考上大学有点难度。 不上工等于有更多时间学习,她举双手双脚赞成。 “好的,沈叔。” 沈父心头一梗,但到底没说什么,他怕林乔喊他爸,然后代入瘫痪的林忠诚。 他看向沈野,后者看了看林乔,又看了看面色转为猪肝色的沈祈,点头说好。 看沈祈吃瘪,情绪高涨。 碗里的鸡肉也吃得下去了,别说,一遍看沈祈破防一边吃,真香。 林乔将这一幕收入眼中。 她就知道,常人说的打断骨头连着筋这句话没说,别看沈野配合得不行,实际上,只要她敢要沈祈的命,沈野绝对是第一个翻脸的。 他们到底是亲兄弟。 果然,沈家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乔身上咕咕冒冷气,沈野无言,他的小伙伴又怎么了? 沈祈想反抗,被沈父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沈祈一直都知道他的底气来自于谁,沈父一旦施压,他根本顶不住。 就像他不想面对林乔,在城里待得好好的,沈父一个传话,他就回来了。 忍一忍,等他找到神婆,把林乔会妖法的事捅出去,他的日子会像之前一样的,先让林乔和沈野得意一段时间。 小人得志的模样看得沈父眼疼,回想之前,沈父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看重沈祈。 “大队长,吃饭呢!”院门口走进来一个人,一脸憨厚的和沈父打招呼。 林乔认识,住在她家隔壁的李寡妇的儿子李柱子。 他来,是为了喊她回林家。 “乔乔,林叔喊你回家一趟。” 果不其然。 林乔下意识看向沈母,沈母脸垮了下来,沈父的脸色也不好看。 两人不高兴了。 谁家闺女嫁人了隔三岔五往娘家跑,嫁给他们沈家就是他们沈家的人,偏偏林父的情况让他们说不出不准的话。 林乔沈祈结婚的第三天,林父从山上摔下来瘫了。 要林乔来说,这就是报应。 沈父沈母给一点点好处,林父就闹死闹活以命相逼要她嫁给沈祈,根本不顾她的意愿。 沈祈没回来的这一个月里,更是时不时就喊她回去,骂她没本事,留不住沈祈,白养她了,紧接着就是催生。 林父和沈父沈母能成为亲家也是有道理的,三人对催生都很执着。 她对林父没感情,林乔不是很想去,可话又说回来,回去能让沈父沈母不痛快,她愿意走一趟。 添堵她是认真的。 更重要的是,她想起了一个剧情点,她死后,沈祈出于愧疚,将林忠诚接回家当亲爹赡养。 赚了一波好名声不说,林忠诚还把他藏的小金库尽数给了沈祈,这笔钱,是沈祈创业的起始资金。 第十章 带沈祁回门 钱是她的,沈祈喜欢把林忠诚当亲爹养,那就去服侍,林忠诚瘫痪在床上,吃喝拉撒都需要人照顾。 “沈叔婶子,我和沈祈都结婚一个月了,他还没和我回门,他先和我回家一趟,一会再去上工,你们觉得怎么样?” 他们觉得不怎么样。 两人明显不情愿,但碍于李柱子这个外人在,脸上硬是挤出一个笑。 “行,乔乔你说的有道理,只是地里的活多,别耽搁太多时间。” 沈祈一直在城里,并不知道林父瘫了,能少上工,他没意见。 甚至还抽空给了沈野一个欠欠的眼神。 看吧,即使你们在一起又怎么样,你还不是见不得光。 沈野回以一个同情怜悯。 沈祈瞬间被气着,转头去林乔那找存在感。 “林乔,就我一个人去吗?” 边说话眼神边往沈野那使,不眼瞎都看得出来他在暗戳戳想搞事。 沈野生得浓眉大眼,是个标准的帅哥,此刻做出贱嗖嗖的表情并不让人反感,反倒让人觉得他讨喜。 清爽得让人看不出他的阴暗,几分憔悴,弱化周身冷峻的气质,看起来更好接触。 就像现在,沈祈的无意识靠近,都让林乔产生一种他们从未有死仇的错觉。 “咳咳~” 沈野轻咳打断了两人的对视,一温婉一俊朗,两人看着很配,沈野看着不舒服。 怎么回事,明明说好和他合作的,和沈祈靠那么近做什么,再看下去,两人和好,他不就成小丑了。 坚决杜绝这种情况。 “大哥,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我们是双胞胎,你和我也没什么区别。” “还是有区别的,我去看老丈人名正言顺,你去,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多一个不算多,毕竟大哥你不在家的时候,都是我替你...”眼神从林乔脸上掠过,沈野没说完的话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沈祈想起了昨晚,表情阴沉沉,拳头握紧,眼看人即将暴走,沈父连忙出来制止这场唇枪舌战。 “好了好了,吃饭就吃饭,说那么多做什么,吃都堵不上你们的嘴。” 又在拉偏架了,沈野勾起的唇抿直。 他爸还是站在他这边,沈祁一下高兴了,猛的扒一口饭,别说,真香。 他就喜欢沈野吃瘪。 林乔和沈野,有生气,但那是基于自己尊严被冒犯,权威被挑衅,所有物被讨厌的人占有的生气。 他喜欢的人是知瑶,认可的妻子也是知瑶,林乔怎么样和他没关系。 就他和沈野的敌对关系,沈祈有理由怀疑,沈野接近林乔的心思不纯,林乔成了沈野报复他的工具。 想到这,沈祈对林乔抱以同情。 有法术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沈野玩弄于掌心。 林乔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沈祈又在脑补什么,她想起了她弃文的原因。 是有一条评论说沈祈是脑补帝,成熟又爱吃醋,像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下面有人给他洗了。 说沈祈害死她,只是因为不成熟,不是故意的。 记不起是哪一年看的文,但林乔被恶心得够呛,只看到沈祈成为首富就弃文了。 二百四十个月的宝宝,恶熏。 三人眉眼官司涌动,沈母不知想到了什么,放下碗筷说道:“老二也跟着去吧!老大不想去就不去。” 她也是有私心的。 “不行。”沈野沈野异口同声拒绝。 “妈,我去就行了,沈野不用去。” 他就算是死,也要让沈野一辈子见不得光,私下怎么来都行,明面上必须是他。 沈野紧跟着道:“沈祈去就行了,我要去养猪场。” 林乔明显要整沈祈,他不想去受罪。 沈母拿他们没招,看向林乔:“乔乔,你看。” 林乔拍板:“沈祈去。” 不对劲,沈祈察觉不对了,他不相信林乔有好事会轮到自己。 “要不...换沈野去。” “这成,干脆乔乔你也别去了,让老二一个人去。”沈母一脸赞同。 林乔觉得很怪,她怎么感觉沈母很不乐意她和沈祈去林家。 “老婆子,别瞎说话,乔乔和老大决定就好。” 沈父瞪了一眼沈母,后者意识到自己过于急切,连忙改口:“妈就是瞎说的,你们决定就好,不用听我的。” 林乔还是觉得怪,她将其归于大队的习惯,婆家都不喜欢儿媳妇天天往娘家跑。 沈祁依旧没有决定权,林乔说走他就必须走。 动了动嘴,沈祁什么都没说,不情不愿跟上了。 憋屈,太憋屈了,他凭什么要听林乔的。 等一会上工,他要问问他妈风神婆的事,早点把林乔这个妖怪收了,他早点心安。 沈野见状连忙跟上。 “等等,我要去养猪场,可以和你们一起走一段路。” 养猪场在接近后山的位置,林家因为林父和被打倒的大地主家有点关系,成分是中农,又是外来的。 在大队位置尴尬,同样住在村尾,沈野确实可以和他们走一段路。 林乔往后退了一步,沈野眉头一挑,往前一步,不动声色将沈祈挤到一旁,和林乔肩并着肩并排往前走。 林乔此时才注意到,沈野并不比沈祈差,他生了一张高级骨相,桃花眼潋滟生姿,鼻梁高挺,俊美夺目。 不常笑,整个人带着一点桀骜的冷漠,看似好接近实则难以接触。 他的冷包裹在俊美的皮囊下,而沈祈的冷显于外在,看着不好接近实则很好接触,宁知瑶勾勾手就勾到了。 两兄弟一点都不像,外在不像,性格不像,肤色也不一样,沈祈天生黑,沈野天生晒不黑。 糙汉和总裁,林乔脑海中冒出这几个字。 她低头看了自己的手一眼,庆幸自己也晒不黑,掌心有茧,手不滑但很白,在光下都有点反光。 前面走着的两人,从身高到外面都很相配,沈祈快气死了,路上有人,两人能不能注意一点,他才是林乔的丈夫。 感受到身后灼灼目光,沈祈嘴角微勾。 垂下的手暗戳戳去拉林乔的小指,一触即离,下一秒又勾拉上来。 身后目光火辣辣,不回头沈野都能感受到沈祈的怨怒。 唯一不好的是有点难为情,偷瞄林乔一眼,沈野注意到林乔在笑。 光影下,林乔好像在发光,姣好的面容如梦如幻,让他看得不是很真切。 微风拂面,两侧的青丝随风舞动,两人太近了,几乎肩靠着肩,不用深呼吸,沈野都能闻到林乔身上的香。 第十一章 每日必打卡 沈野感觉自己病了,不然脸怎么会发烫呢? 注意到沈野红透的耳廓,以及微醺般带着红晕的脸庞,林乔轻笑,怎么会有人那么纯情。 山野绿草如茵,田间宁静祥和,林乔感觉自己被净化了,胸口的戾气在这瞬间抚平,突然升起了捉弄沈野的心思。 碰个小手脸就红成这样,那直接牵手呢? 想做就做,林乔直接拉住沈野的手,掌心相贴,她只有一个感觉,热得发烫。 不想牵了。 林乔想收回手,却被反应过来的沈野紧紧握住,然后转为十指相扣。 沈野整个脖子都红了,害羞,害羞到胸口的心像要蹦出来。 下一秒,两只紧扣的手被扯开,沈祁带着警告的声音响起:“你们够了,路上勾勾搭搭是想被举报乱搞男女关系吃花生米吗?” 知道林乔不待见他,沈祁学聪明了,不以自己的感受为止,直接搬出大道理。 沈家人就是讨厌。 林乔收回手,被净化的心沸腾着不忿,她就是看不惯沈祁。 “你的意思是路上不行,回家去可以吗?” 他不是这个意思,沈祁无力,沈祁认命。 “是。” 他回去就请神婆收了林乔这妖孽。 乔乔回去想和他继续牵手,沈野只听到自己想听的,并自动理解。 脸红着偷偷去看林乔的神色,看见了一张冷脸,和冷漠的神情,刚才看到的笑恍若镜花水月。 可下一秒又对着他笑得格外好看,说话也好听。 “晚上记得早点回来。” 说完,像完成了一件事,转身就走。 跟着扭头,沈野这才注意到,他们到村尾了,他脚下有两条路,一条通往林家,一条通往养猪场。 沈祁跟在林乔身后,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林乔的身影遮挡,沈野下意识想跟上去,脚却怎么都挪不动。 她和林乔是合作关系,对他笑是因为要在沈祁面前维持亲密,笑完冷淡,是因为流程走完了。 林乔完全公事公办,他却不太对劲,张开手,掌心那股软软的温凉触感仿佛还在。 他的心好像乱了,从闻到那股冷香开始就乱了。 沈野觉得自己需要理清一下思绪。 —— 和沈家的三间青砖大瓦房不同,林家就两间土房,房檐下搭了一个灶台做饭。 林乔进屋的时候,李寡妇正在给林父喂饭,林父除了瘦一点,精神不错。 看见林乔和沈祁回来,激动又高兴,眼里还泛着泪光,林乔回头看向沈祁,林父是看见沈祁才激动的。 她和林父的父女关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差,唯一不同的是,林父供她上了高中。 除去知青,她是大队唯一上了高中的女同志。 这一个月,她基本三天回来一次,每一次回来林父都没给好脸色,见沈祁来就那么高兴。 难道真应了“一个女婿半个儿”的老话? “乔乔,你回来了,我...我先回去了。” 李寡妇有些局促,她和林父关系奇怪,早年死了男的,没有再嫁,一个人带着李柱子。 林父死了媳妇,成分是中农,也没人嫁,一个人带着林乔过。 两家邻居,一来二去李寡妇和林父就看对了眼,晚上,时不时你去我家,或者我去你家。 都没提结婚,白天各自过,晚上睡一窝。 林父摔瘫后,林乔花钱请了李寡妇照料他,只给了一个月的钱。 沈祁来了,之后的钱她可以攒下。 想到这,林乔喊住李寡妇,事要给人说清楚。 “李婶,沈祁回来了,他说他来照料我....,往后就不麻烦你了。” 那声爸,林乔实在喊不出来。 李寡妇也没注意,像放下了一桩心事,大大方方笑着道:“行。” 林乔觉得自己能理解她,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沈父不作为,大队流氓多。 和林父在一起的时间,林父确实帮了不少忙,瘫痪了,李寡妇不放心也正常。 但有多放在心上也不见得,李柱子长大了,孝顺听话,希望她以后的日子好过一点,再好过一点。 毕竟,李寡妇是唯一一个,在林父逼她嫁给沈祁时拦了一下的人。 和李寡妇说完话,林乔转身回屋,一进屋就感觉气氛不对。 沈祁一脸嫌弃的站在一旁,林父窘迫又忍不住不停的看沈祁,那和蔼的眼神,林乔二十年的人生记忆里都没有。 真是想儿子想疯了,女婿也当儿。 不过也正好,一个把女婿当儿,一个把老丈人当亲爹养,两人凑一块,她轻轻松松。 一股臭味袭来,林乔退回门口,往屋内扫一眼,才注意到林父拉了。 沈祁也想跟着出来,被林乔拦住:“去,给林叔换一下裤子。” 林父先看了一眼沈祁,似心虚又似感慨,紧接着朝着林乔怒吼:“林乔,你喊什么林叔,老子是你爹,你敢不孝,老子就算爬也要爬到领导面前举报你。” 林乔不冷不淡的扫了他一眼,眼神清明,语气轻松:“林叔,你忘记了?是你自己拿我们多年的父女之情求我嫁给沈祁。” “我嫁了,这父女恩情我已经还了,不喊你叔,我喊你什么?林老头还是林老登?” “你....你......”林父气得心梗,胸口一起一伏的。 林乔指着他,命令沈祁:“还不快起给他收拾,气死了你负责?” 要他给林忠诚擦屎擦尿,原来林乔打的是这主意,够恶心人。 早知道林忠诚瘫了,他就不来了。 “我不去。”沈祁冷声拒绝。 林乔懒得说,直接用行动表明拒绝无用。 趁着林乔不注意,刚窜出门的沈祁脑袋一晕,人回到狭小的屋内。 林忠诚正气得上气不喘下气。 “你.....你......” 沈祁面无表情盯着林乔,林乔环抱双手懒懒靠在门边。 “还不快去,劝你听话一点,少吃点苦头。” 沈祁僵持着,他等人来喊他上工,打死他也不会给林忠诚擦屎擦尿。 是林乔她爹,又不是他爹。 林乔也不催,只是隔三分钟就回一次档,她有的是时间。 嫌站着累,她还找来一个躺椅,在院子里悠哉悠哉晒太阳。 一旦沈祁忍不住臭味跑出来,她就回档,沈祁能忍,那就三分钟一次。 今天这孝顺女婿,沈祁必须给她当,不仅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 只要她没离开大队,沈祁每日必打卡。 第十二章 六十八次 养猪场建在山坡上,是沈野一手推动建立的,四年前,彻底认清自己在父母心中的地位不敌沈祁一顿哭闹。 沈野萌生了离开家的想法,反正那个家从来都没有他的位置,他待在哪又有什么区别。 从一开始的几头猪,到现在的几十头,养猪场的规模变大,养猪的人从只有沈野一人到如今的四五人。 沈野到的时候,其余人已经忙起来了,看见沈野就打一声招呼,沈野一一应声,去了环境最好的一间猪圈给猪喂食。 里面那头猪是沈野“一手养大”的,已经四岁了,猪可能也认识他,看见他来,哼哧哼哧走了过来。 心神一个恍惚,沈野没注意到他把一部分猪食倒在猪槽之外。 猪不满了,扭着屁股朝他冲来。 沈野提着桶一个大跳,艰难躲过横冲直撞的猪。 然后眼前一黑,看了看溢出来的食,又看了看气势冲冲冲的猪,沈野咬牙切齿。 林乔,好样的。 眼前一黑又一黑,猪已经近在咫尺,一头栽进他的不可言说处,沈野痛得牙根都在打颤,直不起身。 捂着,五官都在扭曲。 他,沈野,被一手养大的猪拱了。 “沈野被猪拱了。” 更可怕的是,有人目睹了他的至暗时刻,沈野心如死灰。 他等啊等,一分钟,两分钟,猪安抚好了,他被人搀扶出来了,时间也没倒退。 林乔!!!沈野内心呐喊。 扶着他的刘婶子眼神时不时往那处瞅,语气试探:“沈野,你还好吗?” 沈野气得眼睛都红了,他这样子算好吗? 林乔!!! 他真把这个名字放心上了。 刘婶子讪笑了一下,能言善道的她头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一味的说:“没事的,没事的。” 第一次,刘婶子觉得语言如此苍白。 “刘婶,猪没事。” 猪圈里传出声音,刘婶汗流浃背了。 “沈....沈野啊!婶想起分给我那五头猪还没喂,我...我先走了,你注意点。” 说完,刘婶一滋溜跑了。 这人不如猪的年代,沈野能说什么。 刚缓过来,眼前一花,他提着猪食好端端站在猪槽前,养大的猪睁着两只猪眼睛哼哧哼哧朝他卖萌。 沈野有阴影,反射性后退一步。 猪不解了,但它饿了,朝着沈野手里装了猪食的桶拱去。 经典一幕在现,惨痛犹在眼前,沈野以平身最快速度冲出猪圈,上锁。 他安全了。 只是刚抬起头,就看见刘婶子一脸稀奇的盯着他瞧。 “沈野,原来你怕猪啊!怕猪还养了四年的猪,你对大队的做出的贡献真大,真不愧是大队长儿子。” 刘婶子语气恭维,沈野呵呵了。 离开林乔到底是他的缘还是他的孽啊! 沈野悟了,离开林乔才是最大的危险,跟在林乔身边才能时时保全自己。 每想起刚刚,他都在幻痛。 “刘婶,猪交给你了,我有点事要去办。”沈野一把将猪食桶塞进刘婶手中。 他要去看看林乔在搞什么。 “沈野,你放心去吧!你养了四年的猪,婶会帮你照顾好的。” 沈野一个趔趄,回头无语的看了一眼山坡上正对着他挥手的刘婶。 养猪场的人都是他亲自挑选的,他并不讨厌,只是某些时候她们的情感过于充沛了。 他敢肯定,明天,他怕猪的谣言会传遍整个大队。 来不及解释了,他心心念念的只有林乔,他怕晚一分钟,人就回到猪圈。 “沈野,你放心去吧!你养了四年的猪,婶会帮你照顾好的。” 又来了,沈野疑似失去所有手段。 但没关系,他有进步,前进了一步,再来,他就不信走不到林家。 一百米。 沈野淡定擦汗,很好,他快到了。 汗刚擦完,眼前一阵发黑,熟悉的眩晕感传来,他倒回了二百米处。 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区区二百米,他不放在话下。 沈野拔腿就跑,这次他要更快。 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米米....... 沈野回到了一百五十米,居然有些庆幸,他前进了五十米。 二十三次,抛开猪圈不谈,林乔整整倒回了二十三次。 养猪场到林家,不到三百米的路,他发了狠忘了情来来回回跑了二十三次。 也许是习惯了,或者更惨烈的场面打了基础,沈野觉得跑跑步还不错。 他面无表情预备开跑,完全无视旁人的目光。 路过的人很奇怪,养猪场在山坡上,他们在村尾,就这么一段路,沈野跑得满头大汗,身体虚成这样,沈父两口子真不做人,指指点点。 话传到上工的沈父沈母耳中,两人都快后悔死了,早知道沈祁中看不中用,当初就应该对沈野好一点。 “啪~”沈野抓住林家的墙,五指扣进泥墙里,眼神发散,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太不容易了,他终于到了。 林乔林乔,你到底在做什么。 站起身,沈野面无表情整理衣服,他要去看看林乔到底在做什么,不,是沈祁做了什么,让林乔回档六十七次。 林乔不懂事,沈祁还不懂吗? 不知道沈祁在倔什么。 六十七次,沈野把账全记在沈祁头上,他越来越看不上沈祁了。 明知拿林乔一点办法都没有,还一点都不识时务,学学他不好吗? 清醒冷静,林乔说什么就做什么。 刚整理好,人退回三步之外。 六十八次....... 沈野无力,沈野坚强。 他确定了,他不是心乱,而是心气糊涂了。 林乔觉得沈祁是个犟种,沈祁也觉得林乔是犟种。 前三十次,沈祁不肯妥协,憋不住了就往门口跑,哪怕暂时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也是可以的。 林乔想施展妖法就施展妖法,他随意,妖术总有用干的时候。 三十次后,沈祁再一次意识到林乔的深不可测,板着一张脸出来和林乔谈条件。 一开口就被送回房间,品味林忠诚的新鲜产出。 沈祁也来气了,他不信他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拿林乔没招。 林乔要沈野他去扛,林乔要他守门他也守,林乔要求的他都做了,她还要怎样? 他只是给林乔灌了一点催情药,再加上给她吃了一点迷药,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自己也没事,为什么不能各自退一步,非得斤斤计较。 第十三章 嫁个人把胆子嫁大了 他爸可是大队长,他姐夫在城里有工作,马上要升职了。 得罪死他对她有什么好处,沈祁只想说,女人就是小肚鸡肠,林乔更是其中之最。 昨晚他居然被她的外表迷惑,真心觉得对不住想补偿她,眼下看,林乔半点比不上他的知瑶,难怪能和沈野那种小人混到一起。 一次两次......十次.....二十次...... 沈祁默默和林乔较劲。 但没用,每次闭眼睁眼,他看见的都是林忠诚那张泪眼盈眶的老脸和饱含各种情绪的浑浊双眼。 沈祁被看到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故意当着林乔的面骂林忠诚,他不信多年的父女感情,林乔真的能无动于衷。 他失策了,林乔确实不在乎林忠诚了。 逼嫁一事耗尽了林乔对林忠诚的感情。 沈祁累了,臭味闻着闻着也就......习惯不了一点。 一直闻,闻着闻着就没什么感觉,可每次都是新鼻子,一次次刺激沈祁真习惯不了。 “别回了,我去。” 沈祁没招了。 林忠诚没有沈祁骂他的记忆,他只知道,林乔让沈祁给他收拾,沈祁不嫌弃他脏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瞬间感动的老泪纵横。 “沈...沈祁啊,辛苦你了,难为你不嫌弃我。” 沈祁怒瞪他,珍惜的从兜里掏出一块白色手帕捂住口鼻,嫌弃之意不言而喻。 啪啪打脸,林忠诚脸青一阵白一阵。 可哪怕如此,在沈祁靠近的时候,他仍旧激动不已。 林乔在门口冷冷看着,林忠诚好奇怪。 她和沈祁同岁,她和沈祁不会被换了吧!沈祁是林忠诚的儿子,而她是沈父沈母的孩子,看过不少真假文的林乔脑袋大开。 怀疑的目光在沈祁脸上和林忠诚脸上打转。 一个瘦如干柴,一个俊朗冷峻,看不出有什么相像的地方。 还有就是对不上,若她真是沈父沈母的亲生孩子,文中,她被沈祁害死,沈父沈母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掩盖沈祁犯的罪。 完全对不上,林乔不想了。 沈野终于搞清沈祁在闹什么了,只是给林忠诚收拾一下,都值得沈祁犟六十八次。 不可理喻。 想到一路来的辛酸,沈野决定拱火。 “乔乔。”从后虚环住林乔的腰肢,沈野将自己漂亮的脸凑近。 吸一口,好香,沈野感觉自己迷糊了。 林乔没费力就挣脱他的怀抱,问道:“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沈野脱口而出。 林乔本想翻个白眼,注意到面色铁青的林忠诚和脸色发绿的沈祁时,声音刻意温柔下来。 “我也想你了,我本想着沈祁收拾完后就去找你的,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骗子。 沈野根本不信,但不妨碍他听到话的时候心跳骤停。 “林乔,你和沈野是怎么回事。”一道质问的怒吼横插进来,床上的林忠诚说的。 林乔亲昵的将沈野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害羞的低下头。 “林叔,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乔乔当着她爸的面承认他们的关系了。 沈野感觉自己有些飘飘然,手不自觉收紧,林乔笑容僵硬,不动声色狠狠肘击他。 那么大劲,想勒死她啊! 下手真狠,沈野放松了力道。 却见林乔将目光眺向沈祁,看似劝慰实则气不死道:“林叔,你别生气,真算起来,沈祁还是我和沈野的媒人,不是他,就没有我和沈野的今天。” “沈野,快谢谢大哥。” “谢谢大哥。” 话说了,沈野心凉了半截,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们并没有真的在一起,乔乔愿意亲近他,只是想气死沈祁。 “沈祁,你说,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忠诚不可置信,眼神不停往沈祁头上看,活了大半辈子的他受到了大大的震撼。 真的有人给自己戴帽子吗? 沈祁没说话,他快被臭晕了。 他这副沉默不语的模样落到林忠诚眼中,就是默认。 一瞬间,林忠诚失去了丧失了所有力气,无神的双眼盯着灰扑扑的屋顶,泪水从眼角滑落。 机关算尽一辈子,他为了啥啊! “沈祁,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不行?”林忠诚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林忠诚怀疑沈父沈母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把他儿子弄坏了。 林乔沈野站在门口看热闹,看沈祁怎么回答。 沈野往前,挡住了林乔大半视线,有些脏的臭的就不要看了,林乔也不在意,她听得见就行。 “呵呵呵呵~~~”沈祁气笑了,额头一突一突的。 他不懂,他和林忠诚都没见过几次面,一个名义上的老丈人,不指责他闺女三心二意,反而关心他这个徒有虚名的女“女婿”行不行。 “不关你事。” 沈祁真心回答也是真心觉得。 “告诉我。”林忠诚死死盯着他,不放过任何一丝神情,眼中带着沈祁不懂的孤注一掷。 这样的眼神,沈祁不敢细思。 “能行,我很能行,不过是因为我喜欢的不是林乔,所以,成全了她和沈野。” “噗嗤”一声,是林乔在笑。 沈祁忍。 林忠诚完全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沈祁:“真的?” 林乔说话了,“沈祁,要不你行个给他看,免得他怀疑你。” “林乔,你闭嘴。”林忠诚怒吼,那表情恨不得杀了她,“要是早知道你是这副德行,当初你生下来,我就应该掐死你。” 林乔是他给沈祁养的后路。 如果沈祁以后有出息,那就往高处走,林乔随便嫁个人还能给他养老,如果沈祁有个三长两短,可以将林乔嫁给沈祁,方便照顾林乔。 所以,这些年来,他都一直把林乔的性格往温顺养。 哪曾想,嫁个人把她胆子嫁大了。 不伺候好沈祁不说,还和沈野搞在一起,给他儿子戴帽子。 他当然知道沈祁结婚当晚就跑去城里,可那又怎样,是林乔没用才留不住他儿子,他儿子没错。 沈野担心的看向林乔,他怕林乔伤心,他太懂被亲生父母诛心的感觉。 此时的林乔,一如四年前的他。 林乔没什么感觉,无所谓的顶着林忠诚吃人的目光,意味深长道:“那哪能啊!你掐死我,现在哪有沈祁这么贴心的女婿。” “知道的,沈祁是你女婿,不知道的,还以为沈祁是你儿子呢!” 放弃的想法又回到脑海,林乔是真觉得沈祁是林忠诚的儿子。 “你胡说什么。” 林忠诚眼中明显闪过心虚,带着不自知的期待下意识看向沈祁,见后者没什么表情,心里说不出是失落还是什么,只是一味的朝林乔发脾气。 “林乔,你个不孝女,连自己亲爹都不认了,举报,我要去领导面前举报你。” 确定了。 沈祁是林忠诚的儿子。 就是不知道沈父沈母知不知道,替别人养儿子亏待自己亲儿子,想一想,林乔都有点跃跃欲试,她迫不及待想看他们痛苦的。 第十四章 三个人在一起也是幸福 至于林忠诚说的话,林乔压根没放在眼里,甚至有恃无恐。 “举报,你去啊,一定要在领导面前好好说一说我是怎么不孝的,然后把我送去劳改,你放心,我和沈祁是夫妻,我们不会分开的。” 愤怒戛然而止,林忠诚张了张嘴却发现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向沈祁,脱口而出就是:“离婚,马上和林乔离婚。” 沈祁甩开他的手,满脸不耐烦:“你闹够了没有,当初是你逼着林乔嫁我,现在又逼着我和林乔离婚,你把我当什么了?” 沈祁不是傻子,他心乱如麻,他现在甚至连头都不敢回一下,生怕看到沈野那张脸。 若他不是沈父沈母的亲生子,那他多年拥有的...... 沈祁不敢往下想。 “不是,我不是,我只是为了你好。” 林忠诚老泪纵横,可怜兮兮用唯一一只能用的手去拉沈祁,被沈祁一次次不耐烦甩开。 沈祁崩溃大叫:“你到底要闹大什么时候,我是你女婿,女婿。” 林忠诚满脸无助的收回手。 林乔见缝插针:“林叔,你眼光真长远,给自己找了个这么孝顺的女婿。” “噗~” 林忠诚被气得一口血喷出来,重重跌倒在床上,胸口的起伏逐渐平缓。 把人气过头了。 林乔暗道一声糟糕,熟稔回档回档,有点手滑,一下回到沈祁刚妥协的时候。 她绝对不承认她是故意的,嘻嘻。 “别回了,我去。” 话刚落,沈祁一脸复杂神情疲惫的看向她,见她身后没有沈野在时,松了一口气。 然后走到林乔跟前,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林乔,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求你,别让沈野知道那件事。” “什么事情不能让沈野知道,沈祁,你给我说说,叔帮你想办法。” 林乔挑眉看戏。 沈祁深呼吸再深呼吸,走到林忠诚床前。 “你别说话,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目光在林忠诚起伏的胸膛上停留,沈祁恨林乔为什么要回档,让林忠诚就这么死掉不好吗? 但同时,他心里也庆幸林乔回档。 回档了,林忠诚没有那段记忆,沈野也没有那段记忆,他和林忠诚的父子关系只有林乔和他知道。 林乔一死,一切回归正常。 他要尽快找神婆,沈祁内心急切。 沈野从远处走来了,沈祁瞳孔骤缩,加快和林乔谈条件。 “林乔,我需要付出什么条件,你才会同意。”沈祁耍了心眼,直接跳过林乔不同意的情况,谈最终结果。 挺鸡贼的,但走向符合林乔的预期。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她也不想沈父沈母知道沈祁不是他们的亲生子。 假设她是和沈祁互换的孩子,捅破后,她是不是要面临一对悔恨不已的虚伪父母。 林乔不想,从始至终,她的目标都是离开大队,再就是,她和沈野的关系,届时他们会怎么看? 假设为假,沈野那里就会不可控,所以,林乔才回档到最初。 当然了,一切的假设都设定在沈父沈母不知情的基础上,回去后,她要试探一下。 沈野更近了。 沈祁着急:“林乔。” “一千块,我要一千块。”林乔提出了条件。 沈祁脸色一僵。 林忠诚急中添乱:“林乔,你个不孝.......” “我求你了,你别说话了。”沈祁用更大的声音盖过他的声音。 林忠诚愣愣的看了看沈祁,而后自说自话:“沈祁你还挺护着乔乔的,你们感情好就行,当爸没说话。” 沈祁心累。 沈野逼近,沈祁咬牙答应了林乔的狮子大张口:“行。” 一千块很多。 他在黑市捣鼓许久,存款也不过七百,还差三百,沈祁在想剩下的三百怎么补。 他更寄希望于神婆身上。 林乔甩过纸和笔:“写吧,日期写一个月前,还款时间是后天。” 林乔还真一点喘息时间都不肯给他。 “乔乔,写什么?” 沈野来了。 沈祁低头就是写,三两下就把借条塞进林乔手里。 看了看林乔又甩回去:“手印。” 没招了,真没招了。 心一狠,沈祁直接把拇指咬破,手一摁,鲜红手印完成。 “满意了吗?”沈祁语气不好,林乔眼一横。 沈祁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无比温和道:“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老天呐!快来收了林乔这妖孽吧!他沈祁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林乔随意收好:“没有,你去当孝顺女婿吧!记得,动作温和点,毕竟那也是你.....爸。” 在沈祁心惊胆战中,林乔还是说出了这个字。 沈祁没招。 林乔继续挑事:“林叔,一个女婿半个儿,想必你也不建议沈祁喊你爸吧!” “不介意不介意。”林忠诚着急忙慌开口,期待的看着立在他床边人高马大的沈祁。 林乔催促:“沈祁你在等什么,林叔都没意见了,你还不开口喊爸。” 沈祁面无表情:“爸。” “诶,爸在~”林忠诚激动应下。 沈祁闭眼深呼吸,睁眼,轻手轻脚给林忠诚收拾。 不轻点,他怕急了林乔翻脸。 林忠诚感到不已,没想到,他老了还能得亲生儿子孝顺。 不像林乔那个不孝的,养她跟没有养一样,白眼狼。 不对,是他眼泪糊花了眼吗?沈野怎么和林乔那么近,两人是不是搂在一起了? “林乔,你和沈野.....唔唔唔.....”沈祁拿抹布捂住了他的嘴。 一个早上,沈祁觉得自己经历的太多太多了。 “爸,你别说话,我知道,乔乔只是年纪小爱玩,等她玩够了会回到我身边的。”沈祁说着违心的话,心痛不已。 偏偏,他还要继续往下说:“防沈野一个我已经很累了,事情闹出来,乔乔那么好,肯定还有不知廉耻的往她身边扑,爸,你也不希望我绿上加绿,当人中翡翠吧!” “爸,你也别劝我和乔乔离婚,乔乔那么好,打死我,我也不会离婚的,离开她我活不下去。” 好恶心,好想吐,可沈祁别无他法。 “爸,你答应我,别管我们的事,我们年轻人的日子有自己的过法,两个人是幸福,三个人在一起也是幸福。” “如果你同意的话,你就眨眨眼,我放开你。” 林忠诚大为震撼,还有三天他才瘫满一个月,外面的世界变化都那么快吗? 他猛眨眼,沈祁把抹布拿走。 “沈祁,你.....唔唔唔......”沈祁又堵上了。 “爸,你别说话,一个字都别说,如果你答应,你就眨眨眼。” 林忠诚还能说什么,他只能眨眼。 抹布拿来,林忠诚欲言又止,却什么都没说,无神的躺在床上,慢慢消化炸破的三观。 又扭头看了看门口的林乔和沈野,以及接受良好的沈祁,心里沉思。 是他老了吗?赶不上年轻人了? 谢天谢地,他刚知道的亲爹终于安静了,沈祁回头看了一眼,林乔和沈野依旧在亲亲密密。 他重点看沈野,经历了不该经历的一切,他现在疑神疑鬼,看什么都带着有色眼镜。 他有林乔施展妖法的全部记忆,以己度人,沈野会不会有,沈野心机阴沉最会装了。 林乔头发长见识短,容易被糊弄,他不行,事关他的身世他的未来,他要严防死守。 看了半天,沈野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看样子沈野确实没记忆,沈祁紧绷的心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 第十五章 过得太好她会难受 大哥不是他亲大哥! 沈祈是林忠诚的亲儿子! 沈祈不是他爸妈的亲生子! 同样意思的三句话在沈野脑袋周围转啊转,自认为冷静的他在此刻无法静下心来思考。 知道沈祈在看他,沈野用尽平生最大的努力保持面上平静无波。 沈祈移开视线后,神情恍恍惚惚一直神游天外。 林乔无心关心他,她先前想不通的点想通了。 难怪她死后,沈祈会把林忠诚接回家当亲爹一样伺候,这那是当亲爹,分明就是亲爹。 视线在两人中间游离,一隐忍不发,一隐晦窃喜。 林乔心想,分开他们父子俩到显得是她的不是了。 林乔决定成全他们,只是轻易成全他们会不会让林忠诚想美了。 他们过得太好她会难受的。 想了想,林乔决定对家里进行大改造,给他们父子创造一个隐秘接触的空间。 “沈祈,窗户,把窗户盖住,林叔一扭头就能看见外面,沈祁,你不挡住是怕他心里不够难受吗?” 刚喘了一口气的沈祈认命动起来。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林乔,这辈子林乔想法设法来折磨他。 “床头柜,柜子挪墙角去,林叔只有一只手能用,已经够可怜了,柜子掉下来把手砸伤咋整。” 床头柜安置在床头,不是挂在床头顶,沈祁无力和林乔争辩,他照做。 “桌子凳子搬出去,林叔掉下床磕到就为时已晚了。” 真·动弹不了的林忠诚敢怒不敢言,抹布真的很臭。 “地,把地扫一扫,地上这么脏,沈祁你是没长眼吗?” “蜘蛛网别弄,让它保持原状,林叔无聊的时候可以看蜘蛛结网。” “这边.......” “那边........” “墙上有灰,沈祁,你快点把灰擦掉。” 土墙当然有灰了,灰怎么擦掉。 沈祁没招了。 在林乔的威胁下,他端来一盆水拿起抹布就是擦。 最后,墙脱了一层皮,他得到一盆泥水,以及灰头土脸的自己。 屋内能搬的都搬走了,现在够黑够隐秘空间也够,林乔满意的点了点头,为了他们的父子她真是操碎了心。 然后果断将照顾林忠诚的重任托付给沈祈。 “沈祈,以后林叔就交给你照顾了。” 沈祈啊了一声,茫然抬头,他吗?他照顾吗? 回头望了一眼阴森森的屋内,沈祈摇了摇,他不要。 林乔拒绝了他的拒绝:“你和林叔关系好,由你来照顾我最放心不过,我知道,你们肯定也有很多话要说。” 听懂林乔的潜台词,沈祈到嘴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他忍。 “乔乔,那我做什么呢?人家跟了你,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神回来的沈野见缝插针,不放过任何让沈祈不舒服的机会,同时,给了沈祈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 贱人。 沈祈怒骂,转头就把自己哄好了。 没有林乔施妖法的记忆,沈野还不知道他失去什么吧!想到这,沈祈也不难受了。 与此同时,心里对林乔产生一种莫名情绪。 世上他知她秘密,她也知他秘密,谁说他们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沈祈猛的给自己一巴掌,他难道被林乔虐出感情来了? 清脆的巴掌声引来林乔目光,沈祈下意识回避,见林乔什么话都没说,拉着沈野去了她的房间,心角的一处失落了。 “你帮我搬书。”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一个沈祈她能指挥,再来一个沈野她也能。 沈野挽起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二话不说就是搬,感受到了林乔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心口难以抑制的生出愉悦的满足感。 “还有吗?”他心情很好的问道。 林乔不解,干活还有愉悦人的效果? 抬头,误入沈野潋滟多情的桃花眼中,眼睛很亮,林乔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她长得很漂亮。 墙上挂着一面镜子,林乔捧着脸盯着里面温柔坚韧的脸左看右看,她笑镜子里的人儿也笑,她做怪脸,里面的人也是怪脸。 林乔会心一笑,然后把镜子放回原位。 不过两天,她都快忘记自己简单开心的样子。 沈野心率失衡,心怦怦怦跳,无法适应这种快节奏心跳的他逃似的跑出林家,心神震荡难以平静。 闭上眼,眼里心里全是林乔灿烂炫目的笑脸。 他又生病了吗? 人走了,林乔也不在意,她拿着小锄头去院子里那棵花椒树下挖林忠诚的小金库。 这笔钱最后落到沈祈手中,亲儿子继承也算合理。 可她和他们有仇,怎么会把钱留给他们。 一个暗沉的方盒子,林乔本以为里面只是一点钱,谁曾想刚撬开一条缝,金光闪闪差点闪瞎她的眼。 当即盖上,把坑填上踩实,林乔抱着盒子回屋, 全部打开,一盒子小黄鱼。 她的眼被闪瞎了,两辈子,她都没见过那么多金子。 一共二十四块。 粗略描述的起始资金原来有那么多,还好她生性多疑,不错过一笔财富,不然林乔不敢想自己会有多心痛。 “咦~” 盒子底部,林乔发现了一个吊坠,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陆字。 林乔陷入沉思,她记得沈祈的人脉中有姓陆的,不记得是怎么认识的,只记陆什么的那人称沈祈为妹夫。 那人对宁知瑶不冷不淡,而另一个有沈祈妻子名义的人是她,换算一下,她是不是可以认为,她和这陆姓人家有关。 嫌弃,像碰了什么恶心东西一样,林乔把吊坠塞回盒子底,一脸的深仇大恨,她只希望她猜错了。 上一个脑洞大开是猜测她和沈祈互换,事实证明脑洞大开不可取。 先放着吧! 身世并没有那么重要,是沈父沈母她会吃不下饭,是那什么陆家人,她也不会好到哪。 称沈祈为妹夫,说明知道她,她死得那么蹊跷,明显有问题的情况下,还帮着沈祈在首都立足,那说明他们是一丘之貉。 真真假假有点复杂,林乔将其抛在脑后,还是金灿灿的颜色治愈她。 还剩下两本书没拿完,林乔一起打包带走。 沈祈在沈野之前离开,他去地里上工了,林家只剩下她和林忠诚。 林乔一走,就剩下林忠诚一人。 听见关门的声音,林忠诚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林乔让沈祈照顾他,他当然是高兴的,可高兴的同时他更害怕林乔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好在,林乔什么都没问。 阴暗湿冷的屋见不到一点光,林忠诚不习惯,可想到晚上就能看见自己儿子,也就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第十六章 你闭闭闭闭嘴吧! 学习靠的是坚持和积累,上学的时候老师总喜欢说这话。 林乔奉为真理。 回到沈家后,林乔就制定了学习计划,先把高中课本知识学了,之后找时间去城里买高考必备《数理化丛书》。 午后的阳光很温暖,林乔学的头昏脑涨,背的还好说,死记硬背在哪都通用,可算的,有点为难她了。 咬牙,硬着头皮拼,她就不信了,小小数学题她还拿不下。 事实证明,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一个解,林乔有些泄气。 照这种比蜗牛还慢的速度,她真的能靠自己学完所有知识吗? 高考只有一次,林乔没有靠回档作弊的想法,最主要的是,她只要一想到她回档,沈祁也能享利,就呕得慌。 仇人有时候也是一种动力,想着沈祁,林乔来劲了,努力努力她要努力。 半晌后,题本上还是只有一个解,林乔泄愤的把笔扔在桌上,眼眶含泪。 “太欺负人了。” 她嘟囔了一句,苦大仇恨的看着摊开的书,认命的拿起笔继续学。 前程都是自己拼的。 太阳从山那头到那头山,林乔脸上有欣喜但不多,沉下心来,多花点心思,她确实可以学会,但效率太低了。 没关系,她可以读档。 一摁一拉,时间回到两小时前。 眼前一黑,沈野如临大敌,低下头,手里的野鸡在咯咯咯叫,不满他遏住它命运的咽喉,正尖着嘴来啄他。 他刚烤好的鸡啊!!! 沈野扶额,心累了,更心累的是,他要赶快回到林乔身边。 不在林乔身边,就是他最大的危险。 下午四五点的时间,人都在上工,路上没什么人,沈野给野鸡稍微做了一下伪装,步履沉重的回家。 一步三警惕,沈野眉头越皱越深,始终感觉头上悬着一把刀,都过去十分钟了,林乔怎么还没倒回去? 难不成是林乔出什么问题了? 心里一想,沈野不自觉加快步伐,回家的时间缩短一半,只是刚到院门口,他就停住了。 倒回的两小时里,他并没有回家,现在回去,那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摆着对林乔说他有问题。 可又担心人,沈野仰头望了望靠墙的歪脖子树,决定不走正门了,爬上树从墙上跳进院子。 心时时刻刻都在跳,有气也有笑,沈野也分不清自己对林乔是不是真的心动。 所以,他决定跟着心走,时间总会告诉他答案。 只是很不巧,林乔控制时间。 刚爬上树,天一转,他就回到三分钟前,院门口站着。 沈野捂着心口,他确信,这是气无语了。 林乔没别的意思,就刚刚吹来一阵风,吹来了她对算数题的灵感。 真好,她又解了一题。 给自己规定的是一天十题,还有七题,林乔继续埋头苦干。 那么好的风,林乔当然不会错过。 解解解,风没了,回档。 再解,风又没了,回档回档....... 回档回档回档....... 什么都不能阻止她对学习的热情。 沈野很累,他感觉自己会飞,来来回回在地上和三米高的树上蹦迪,都有残影了。 不是他不想加快速度,是林乔行为不稳定不好控,有一次他差点从树上掉下来,要不是林乔恰在那时回档,他一定摔个脸朝天。 最糟糕的一次是,掉在半空中,然后天旋地转,人回到地上站着。 就这样吧,脚踏实地挺好的,林乔能来来回回倒回,说明他没事,他就在门口等着。 沈祁在上工,有一个更惨的垫底,他很幸福。 沈祁哭了。 他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上了一天的工,脸脖子手臂露出来的地方被玉米叶划出不少伤痕。 好不容易要下工了,林乔居然歹毒的施法了。 “老天,如果我有错,请你惩罚我,而不是让林乔来折磨我。”沈祁眼含热泪悲愤欲绝的朝天怒喊。 老天没惩罚他,但一旁的沈母给了丢人现眼的他一大耳刮,掐着他的后颈,把人藏进玉米地里。 “沈祁,你发什么疯。” 要命了,夭寿了,她李桂芬活了大半辈子,体面了大半辈子,从没那么尴尬过。 “要发疯给我回家发,再让老娘丢脸,我削不死你。” 沈母恶狠狠警告。 然后面无其事抬起头笑笑,周围触碰到她目光的人皆尴尬扭头。 很快,玉米地里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左边一片,右边一片,后面一片......以沈祁沈母为原点,小声交谈声以光速传播,遍布整块玉米地。 其中夹杂着几句压不住的惊讶声。 “什么?” “真的!” “疯了吧?” “嘘,小点声。” 一片死寂,沈母老脸臊红,和远在田埂上的沈父如出一辙。 沈祁的声音太大了,清河大队地形是盆地,声音回荡回荡再回荡。 沈父冷哼一声离开,他是大队长,也不能无理取闹让别人不准说话。 他刚离开,附近几片玉米的说话声更大了。 沈祁后悔了,喊出那一声就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努力安慰自己。 没事哒没事哒,按照林乔的习惯,她一会就施法,倒回去,谁也不会记得他出糗。 一分钟,没动静。 二分钟,他成了名人。 三分钟,年纪小的孩子来看他了。 更有胆大的,直接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然后来一句:“我妈说谎,大队长儿子没疯,疯子都会歪嘴歪鼻淌口水。” “疯了,我爸说了,有些人看着正常,实际早就疯了,大队长儿子就是这种。” 沈祁从脖子红到脸,沈母更是默默远离他。 四分钟,五分钟.......沈祁像昨晚逃跑时一样煎熬。 眼前一黑,沈祁欣喜若狂,而后耳边是童言无忌的声音。 “看吧,我们说他疯,他还大笑,像电影里一样,大队长儿子真疯了。” 沈祁脸黑了,寒冷的目光不要钱的扫视。 小孩们的被吓到了。 “快跑,疯子要发疯了。” 一窝蜂的小孩四处逃窜。 沈祁很不高兴的板着脸释放冷气,恨之入骨的念着林乔名字。 “林乔!林乔!!林乔!!!” 一声比一声大,沈母忍无可忍,一巴掌糊他脑门上。 “你给我闭闭闭闭闭.......。” 时间线被无限拉长,或者说无限次重来,沈母的脸在沈祁眼中成了重影,看得他差点得了老花眼。 “你给我闭嘴吧!” 这一巴掌最终还是落到沈祁脸上,他连避开的时间都没有。 沈祁面无表情用手抹了一把脸,已生无可恋。 第十七章 只是一个开始 更恐怖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沈母是下了死手的,脸上的痛还没有消下,眼前一黑,沈祁不好的预感袭来。 时间回到三秒前,毫无意外,沈母的巴掌如约而至。 “你给我闭嘴吧!” “啪。” “你给我闭嘴吧!” “啪。” “你给我闭嘴吧!” “啪。” ......... 每一次睁眼,沈母狰狞的面孔都会出现在眼前,其后是沈母爱的教育。 沈祁想躲,却发现时间根本不够。 三秒时间,只够他呼吸,挪脚弯腰那是另外的时间。 挨扇十几个巴掌,沈祁毫发无伤,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另一个奇迹。 林乔啊林乔,她到底在做什么。 沈祁无从得知,因为眼前又一花,时间回到小孩哥来看他的时候。 熟悉的小孩脸,熟悉的童声。 “我妈说谎,大队长儿子没疯,疯子都会歪嘴歪鼻淌口水。” 不想疯上加疯的沈祁努力微笑,用最和善的语气对着眼前的小孩们说:“你妈确实说谎,我没疯,你们看过就快回去吧!” 本以为这句话会起到好的效果,不曾想他的强颜欢笑在小孩眼里比疯还可怕。 “快,快跑,我妈说,有的人在沉默中爆发,有的人在爆发中疯魔,微笑是发疯的前奏。” “快跑。” 小孩哥的话一呼百应,沈祁再次看到小孩们四处逃窜。 沈祁伸出去挽留的手僵在空中,嘴角抿平。 “还发疯呢?”沈母走过来了。 沈祁下意识后退,巴掌紧随起来。 “你个天杀的,苗要被你压断了。” 沈母心疼被压的半高玉米,扇了一巴掌不说,揪着沈祁头发就将人扯开,心疼的扶正玉米。 沈祁摔了个狗吃屎,面无表情将沾嘴边的泥擦掉,看着沈母的背影道:“妈,给家里请个神婆吧!” “啪。” 沈母反手就是一巴掌:“你个瘪犊子,你说什么?请神婆,你是怕你爸的大队长坐稳是吗?” 封建糟粕老旧思想,谁家敢光明正大的说,老大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沈母狠狠大剜了沈祁一眼。 后知后觉的沈祁才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凑到沈母身边,态度前所未有的低,开口精准拿捏沈母的心。 “妈,你就不想林乔给你生个大胖孙子吗?找人来看看,保证一胎得男。” 再让林乔毫无忌惮下去,沈祁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全手全脚活下去。 今天只是在玉米地里出个丑,明天呢?后天呢?......谁能保证他会一直在相对安全的地方。 自己手里有多少脏事,沈祁自己清楚。 万一他哪天在黑市,眼前一黑一亮,红袖章就站在他眼前怎么办?虽说现在黑市管得很松,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为了让沈母意动,沈祁还绞尽脑汁把大队能拿出来举例的都提出来了。 “妈,你自己看看,我都二十岁了,大队我这个年纪的,像刘婶家刚子,李婶家的建华,花叔家的朝阳......哪家没抱孙子,就我结婚晚,让你们连孙子都没抱上。” “这要是林乔生的第一胎是女娃,还不知道大队的人会怎么笑话呢!” 说着说着沈祁难受的低下头,余光一直瞟着沈母的脸。 “结婚晚怪谁,之前让你结婚你怎么不结,现在知道着急了?” “妈。”沈祁装可怜。 沈母生气的抽回袖子,心里已经心动,想抱孙子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是,沈母觉得沈祁也应该看看。 朝天大吼大叫的模样真吓到她了。 好歹养了二十年,生不了孩子还干不了活吗? 一点本没回就疯了,她和老头子岂不是亏死了,养儿防老,他们不做亏本买卖。 认真思考了一下,沈母同意了:“行,一会下工我去请,你别大声嚷嚷,这事要小心点,不能让李会计一家知道,李会计一家盯你爸盯得可严了。” 想到这事沈母气不打一处来,抬手给了沈祁一拳。 “都是你个不争气的害的,和什么宁知瑶在河边卿卿我我,和那土地主一家沾上关系,我和你爸差点被你害惨了。” 他只是喜欢知瑶,没想那么多,沈祁后知后觉的愧疚了。 沈母气的又邦邦给了他两拳。 生不了孩子,沈祁再也不是她看中的儿子了,打起来不心疼。 “记住我说的,请神婆这事你不准说出去。”沈母再次叮嘱。 沈祁哐哐点头,他一定不会说漏嘴的。 “等给乔乔看完后,你也看看,看看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还是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他也要看?沈祁不可置信,但在沈母不容置疑的眼神中安静闭嘴。 行,只要能收了林乔的神通,他看。 沈母满意了,拍了拍沈祁的肩,手指向他前面一片地。 “快干活吧!那一片都是你的。” 沈祁揉了揉眼,他记得划分给他的没那么多啊,多出来的那一片好像是他妈的。 “妈,是不是错......” “没错。”沈母义正言辞纠正,“下工我还要去请人,活我全干了,一会哪有力气走路。” “你想抱侄.....咳咳咳咳,生儿子就把活给我干了。” 沈母紧急改口,沈祁无话可说。 还是那句老话,只要能收了林乔的神通,他苦点累点没事。 短期受累和长期受控,他分的清楚。 “行。”他默默点头。 沈母转身的瞬间漏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老大这些年的饭没白吃,有一把力气,明天可以让老头子给他多分点活。 沈野身体不行,乔乔这怀孕不能干重活,孩子出生后多的是地方花钱。 就她和老头子挣的那点工分哪够,沈祁多干点,床上不能干地里还不能干吗? 沈祁埋头就干,只是他心里不安心。 生怕再来一次刚干完活,林乔就让时间倒回,活白干了,人也沧桑了。 好在,他干完了,林乔也没回档。 撑着腰站起来,回头一看,整片地都是他干的,沈祁没有骄傲亦没有心满意足,只有满脑子“终于干完了。” 只是......怎么天旋地转了。 “快干活吧!那一片都是你的。” 扭头,他妈的手在拍他的肩,对他寄予厚望。 第十八章 努力感受心动,感到心累 抬眼,一片绿油油,看得沈祁脸都绿了。 “啪~” 头挨了一巴掌,是他妈打的。 “沈祁,行不行你吱一声,什么都不说你什么意思?” 心累上升到一定程度,看什么都觉得对方在胡搅蛮缠,沈祁当前就是这种状态。 “说话。” 又挨了一巴掌。 沈祁说话了:“吱——” “啪~”嘴巴不会说话挨打了。 “说人话。”沈母双手叉腰怒吼。 沈祁低头深呼吸:“知道了。” “这不是会说人话嘛!”沈母嘟囔了一句,懒得生气走了。 沈祁站着发呆,他要等一等,他不想白干。 半人高的玉米地里,人人都在热火朝天弯腰干活,就沈祁独树一帜,杵着锄头柄腰板挺得直直的。 记分员过来了,她是周会计的侄女。 沈父当了多少年大队长,周会计就当了多少年会计,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周会计想当大队长。 沈父老奸巨猾,周会计一直没找到机会。 前久沈祁和宁知瑶的事一出,周会计以为机会来了,没想到沈父果断得很,转头就让沈祁娶了林乔,不知真相的人还以为和沈祁瞎搞的人是林乔。 错过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周会计那叫一个气啊! 自那之后,盯沈家更严了,周会计侄女也是盯盯的一员, 人人都在干活,就沈祁杵着锄头看夕阳,落到周会计侄女眼中就是偷奸耍滑,扣工分,先出一口小恶气。 轻轻走来,重重的在本子上记下。 “沈祁,偷奸耍滑,扣五工分。” 说完,轻飘飘的走了。 沈祁领的是八工分的活,一下扣五工分,一天的活白干了。 不用抬头,沈祁都能感受到他妈恶狠狠的目光。 他妈变了,待他不如以往。 换做之前,沈祁肯定会不依不饶去要一个的说法,但得知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子,底气减半。 落到沈母眼中,那就是沈祁自知不行,没底气闹。 心里那点对儿子的疼惜又浮上来一点点,四字真言出。 算了算了。 还有四工分,总比一分都没有的好,明天多给沈祁分点活,失去的五工分总会回来的。 见沈母没有继续盯着他,沈祁压力骤减。 不敢等了,埋头干活。 干完了,沈祁站在田埂上忐忑等了许久,结果是好的,林乔没有再施法。 他心急去找沈母:“妈。” 正和人愉快聊天的沈母收起笑容:“知道了知道了,我记得,讨债鬼一个。” 沈祁没走开,站在旁边等。 不是他不放心他妈,而是请神婆事关重大,他必须要亲眼看见他妈去了才放心。 不是他不想亲自去,而是老一辈的请法他不懂。 他妈和风神婆有话可说,换他做,风神婆只会以为他在下套。 沈母聊着聊着就没聊了,不是她不想继续,而是老姐妹们时不时挤眉弄眼就看一眼沈祁。 发疯的是她儿子,当着她的面聊肯定不好,她被排出接下来的老姐妹会谈。 “走吧!”沈母语气沉重。 她自己就在大队情报局混,没人比她更懂情报局的含金量。 明天,不,不用明天,一个晚上,她就会因为沈祁身败名裂。 果然是养了个讨债鬼。 沈母瞅了一眼沈祁,后者不明所以,他妈又怎么了? ———— 学习哪有不开小差的,林乔开,然后看着流逝的时间陷入悔恨,她应该好好学习的。 换做之前,林乔肯定会想,算了,明天开始她一定要好好学习。 可她有读档,林乔不用等到明白,直接倒档。 倒档还是走神,学习不进去,那就一直倒档倒档,直到想学为止,今天的学习任务她一定要完成。 学习完了,林乔成就感满满,将课本收起放好。 她不想让沈祁沈野知道她在学习,回档能让时间倒流,却不能阻止人思考。 无论是沈祁还是沈野,他们都是聪明人。 一旦看到她在学习,肯定会有所猜测,高中毕业后的一年,她一直都没去过城里,届时高考恢复的消息下发,她该怎么自圆。 她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想法,却不能留下别人可以攻击的点。 林乔伸懒腰放松。 沈祁终于能回家了,沈野也能进屋了。 “咯咯咯~” 是鸡在叫,林乔好奇望去。 沈野手里拎着一只野鸡,一身疲惫的走进屋,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精神上的。 四目相对,隔的还有一段距离,林乔仍旧被沈野深深的疲惫震慑到。 这是做什么去了?抓一只野鸡,怎么搞得像受到精神摧残。 “沈野,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好累的样子。”没忍住好奇,林乔问道。 沈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中的神色很复杂,林乔没懂。 “我不累,我只是被鸡气到了。”无法说明真相,沈野胡乱找了一个理由。 林乔哦了一声,敷衍道:“我知道了,鸡拉你头上是吧!我懂我懂,你不会说了。” 不想说就不说,何必找理由。 翻白眼的样子有点可爱。 沈野努力感受心动,只感受到心累。 想解释他不是这个意思,可张开口,沈野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他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应该和沈祁一样,一开始就暴露自己有记忆,而不是像现在,不能说不能露馅。 对比之下,他好像比沈祁更憋屈。 至少,沈祁想说什么就说,想搞事就暗戳戳搞事。 他居然沦落到和沈祁攀比的地步,沈野无言了。 手里的野鸡又在煽动翅膀挣扎了,沉甸甸的,沈野捏住它的嘴,把它藏进床底,丢了一把糠,见鸡安静的吃,搬了捆柴挡住出口,防止野鸡跑出来。 柴房都是柴,他的床只占了一小点位置,柴放床底很正常。 现杀的活鸡烤着好吃,鸡提前死了,血凝固,肉就僵了。 野鸡藏好后,沈野提着一捆柴去院子里面劈。 上衣脱掉,随着劈柴的动作,结实的臂膀肌肉显露无疑,汗水从下巴滴落,流经胸膛,最后落在腹部,小腹紧实,块垒分明,充满力量感。 白皮肤在光下发着光,衬得粉的粉,白的白,林乔随意一瞟,就看花了眼。 第十九章 膈应人技能加一 眨了眨眼,林乔喝着水像不经意般走来,然后停在沈野面前。 正面视角更好。 放柴,劈,捡起.......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胸膛跟着鼓起,起起伏伏,勾得林乔目不转睛。 一饱眼福了,以往都隔着一个手机看。 哪像现在,现场观看效果最佳,最主要的是不用装不好意思,等一会看够了就读档。 反正沈野不会记得,她看多少遍都没事。 林乔没注意到的是是沈野耳根通红。 过了一遍眼福,林乔将时间拉回沈野刚劈柴的时候,喝着水在院子里乘凉风。 和沈野隔得不远不近,在沈野后方,抬头正好可以看见背部流畅的线条。 林乔从不亏待自己。 沈野表情木木的,出色的脸上布满了无语和无奈。 回回回回,林乔这是把他当小人整,小人还能得到一点情绪反馈,他只能装什么都不知道。 憋屈。 一下又一下,沈野劈柴没滋没味。 手刚扒拉上门把手,人眨眼又回到地里,沈祁没郁闷,只是再一次目送沈母离开,去隔壁村请风神婆。 一身汗渍渍,沈祁想回屋换个衣服,后想起他的房间好像被林乔占了。 “想换衣服呐!努~,你的衣服都在那。” 房间是她的重地,不相干的沈祁还是不要进去了,林乔早就把沈祁的衣服卷成一团,扔在房檐下。 惹不起林乔,沈祁转头看向沈父:“爸~” 沈父抽着旱烟,屁股在凳子上转了一个圈,背对沈祁。 他老了,年轻人的事他管不了。 沈野一副贤夫样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了,见沈祁气急败坏,嘴角微勾。 走到林乔身旁,温声道:“乔乔,吃饭了。” 一张俊脸怼到眼前,桃花眼含情脉脉专注的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林乔都差点以为沈野对她有意思。 沈野身后是黑着一张脸的沈祁,林乔瞬间清醒,沈家人果然老奸巨猾,没一个好人。 林乔暗中拉高对沈野的戒备心。 “够了,你们够了,都快亲上了,注意点。”沈祁上前来分开两人。 踉跄后退两步,站稳的沈野极速瞥了眼林乔红润的唇瓣,眼神飞快闪躲。 沈父捂着耳朵,他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沈母一回来,就看见林乔沈祁剑拔弩张,沈野的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沈父捂着耳朵装聋作哑。 “咋了,你们这是?”灌下一口凉水,沈母继续道:“沈祁你也真是的,就不能成熟点,乔乔做事有她的道理,你听她的就行了,闹什么闹?” 他闹?什么都没干的沈祁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妈,我只是让乔乔和沈野注意点,别总是靠那么近,别人看见会嚼舌根的。” 靠得近说明感情好,这是好事啊!沈母眼神闪了闪,不在意道:“谁会瞎说,一家人关心亲近点怎么了?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觉得脏。” 所以怪他心脏?沈祁气笑了。 “乔乔,老二,别听老大瞎说,你们想怎么靠就怎么靠,谁敢乱嚼舌根,妈去撕烂他们的嘴。” 此处特指沈祁。 沈祁心里憋屈得紧,他妈翻脸未免太快了吧!早知道让林乔有孩子能让他妈态度大变,他都自己上了。 想到这,沈祁猛的一愣,他要为知瑶守身如玉,两天不到,怎么就变了心意? 沈祁不敢深思,眼神闪躲,不敢看林乔,仿佛看一眼就要被烫到。 “乔乔,你就听妈的,怎么舒服怎么来,咱们沈家你现在最大。” 说着话,沈母的小眼神直往她肚子上瞟,林乔不舒服,反手也让沈母不舒服。 “婶子,有你这话就再好不过了,我爸的情况你也知道,没个人照顾我不放心,原本我还担心喊沈祁去照顾你们会不高兴,现在啊,我不担心了。” 沈母的脸一下垮了,沈父也诧异的转身过身来,烟杆子在石头上敲啊敲。 林乔当没看到没听见,直接吩咐人:“沈祁,妈说了,家里我最大,你要听我的。该吃晚饭了,你拿个碗给我爸装点饭,端去喂他。” “我爸上午才夸你跟他亲儿子一样,你可一定要孝顺他,不能让他失望。” 拿沈家的粮养林忠诚,膈应人技能加一。 本想反抗的沈祁一听林乔暗戳戳威胁的话,整个人歇气了,老老实实去盛饭,担心回来饭没他的份,他还多盛了点,碗里满满当当。 然后走向林乔给他开通的致郁专线。 沈母彻底板起脸,沈父也不敲烟杆了,沉默的大口大口吐烟,烟雾缭绕,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吃饭的时候,林乔又刺了一句:“沈祁对我爸是真好,什么都亲手亲为,还不让我插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我爸的亲儿子。” 沈母沈父以为林乔知道了什么,可看林乔真心感慨的模样,他们也摸不准了。 老两口不经意对视上,只有一个想法,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 林乔收回视线,唇角微勾,事情比她想的还要精彩,沈父沈母居然知道沈祁不是亲生的。 那为了不是亲生的孩子亏待自己亲生的孩子......等等,沈野是亲生吗? 林乔产生了怀疑,眼神不断在三人脸上瞟,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 嘶~ 倒吸一口凉气,林乔不敢继续往下想了,老老实实扒饭。 只是心里止不住感叹沈父沈母爱好真奇特,喜欢养别人的孩子。 沈野在她收回视线后,也飞快的看了一眼沈父沈母,高高的眉骨在脸上投下淡淡的剪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乔乔。”沈母喊住了放下碗就要走的林乔,“你先等等,一会再回屋。” 回想她们进堂屋吃饭时,有个人影溜进她屋,当时她想去看的,被沈母拉住了。 眼下沈母叫住她,难不成是想在她屋内搞什么惊喜? 她和沈祁结婚匆忙,酒席都只摆了两桌,新衣服新被子这些是没有的,难不成是沈母想补偿她,林乔合理猜测。 站在放门口,林乔想她还是高看沈母了,没有惊喜,有的是人在跳大神。 第二十章 感情是没有的,仇恨深深的 窗户倒影处,一个人影拿着一把剑,左三圈右三圈来回刺......施法。 抱着胸,林乔饶有兴趣看着,说实话,正宗的跳大神可不多见。 人影停了,沈母眼含笑意将她推进屋:“乔乔,快进屋。” 想到神婆说的话,生男娃要两个人配合,沈母睁眼说瞎话:“老二,你也跟着进去看看,保护好乔乔。” 沈野进去了。 沈母笑得合不拢嘴,仿佛看见了她心心念念的孙子,然后,一扭头被悄无声息出现的沈祁吓了一大跳。 “呃......”想说点什么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老大来了一会,肯定看见她把老二推进屋了。 算了算了,都心知肚明,没什么好说的。 沈祁紧张到直搓手,眼一眨不眨盯着窗户,他要亲眼看着林乔被收才踏实。 面无表情避开从天而降的一滴水,林乔抬头望,房梁顶多了一面沾了水的镜子。 往屋内看,下午用来学习的桌上摆了香烛黄纸和三碗水,桌前一个看着有几分仙风道骨的中年女子拿着木剑在跳。 看见林乔进来,半睁开眼又闭上。 门又开了。 进来的是沈野,他没林乔好运,从天而降的水滴啪塔一下打在他鼻头,溅起水花。 半睁着脸的风神婆一下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沈野,又看了看林乔,随后盯着桌上的三碗水陷入沉思。 她记得没错的话,李桂芬请她来是为了让儿媳妇一胎得男,她也没记错林乔是沈祁媳妇,李桂芳把她家老二喊进来算什么事? 有心想问清楚,可李桂芳都没说什么,她该怎么问。 干他们这一行的,揣着明白装糊涂就好,风神婆拿着木剑继续有模有样比划,剑往桌上一次,黄纸穿剑,点火。 风神婆在两人周围绕了一圈,回到桌前,三碗水,一碗高高举起倒下,一碗水平端倒下,天地敬完。 看着剩下的一碗水,脑子一转,风神婆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处理方法。 一剑看去,碗碎水散,风神婆收功。 “插足孽缘已斩去,你们可以出去了。” 林乔嘴角微抽,说的还挺应景。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沈祁冲到林乔跟前,看着精神还不错的林乔,不可置信道:“没事?你怎么会没事呢?” “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神情陷入癫狂。 风神婆准备东西的手一顿,看了看狭小的屋,怀疑自己和沈祁待一屋会不会被打。 不行,太不安全了,她要出去做法事。 “老大姐,你过来。”沈母依言走近。 风神婆为难的对着她说:“老大姐,你这大儿子疯魔的有点厉害,身上的东西法力高深,我.......” 她一脸为难,沈母牢牢抓紧她的手:“半仙,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能......” “诶,老大姐,钱都是孝敬给.....”她手指着了指上头,“我只是代收。” 沈母连忙点头:“我懂我懂,我都知道,半仙,只要你能帮我家老大恢复正常,你说啥就是啥。” 风神婆比划了一个二。 二十啊!沈母有点肉疼,但还是答应了,反正到时候可以去找林忠诚拿钱。 “行。” 风神婆顺势提出她的下一个要求:“妖孽深不可测,我道行尚且,需要借出天地之势才有几分把握。” “要在外面做法啊!” 沈母犹豫,要是被人看到他们家...... “没问题。”沈父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一口应下。 沈母还是犹豫:“老头子。” “不要再说了,你看看老大那样。” 顺着视线看去,沈母表情逐渐坚定:“行,外面就外面。” 一脑门心思扑在林乔身上的沈祁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没用?怎么会没有用呢? 他一声邋遢,双眼通红,眼窝凹陷,眼珠死死瞪着林乔,嘴里念叨着只有自己懂的话,说他没疯都没人信。 林乔了然,神婆沈祁插了一手,大概率是沈祁骗沈母请的。 只是她没受罪,沈祁要自己受罪了。 沈父拿着绳子来了,林乔后退到安全的地方,沈野一直默不作声跟在她身边,时不时用复杂的眼神的看她。 风带来她身上的气息,仍旧很香,偶尔触碰也会让他心跳加速,目光也会不自觉的停留在她身上。 当林乔的心神在沈祁身上花费过时间,他也会酸涩,林乔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他会窃喜。 这是喜欢,沈野是确定的。 但说他是单纯的喜欢林乔吗?沈野不敢确定,他一直都是卑劣和凉薄的。 现在又发生那么多事,他更不知该如何面对林乔,从一开始,他的配合他的假意答应都是迫于现实,从一开始,他都不怀好意。 沈祁想知道林乔的秘密,他又何曾不想,沈祁想摆脱受控,他同样也想,某些程度上,他和沈祁是同一类人。 都不是亲生,都是被沈父沈母养大,他们相像太过于正常了。 “爸,你在做什么,放开我,我没疯。”沈祁奋力挣扎,沈父一边踩着他的背一边收绳。 沈母把他嘴堵上:“还没疯?你下午答应我的事你都忘了,这不是疯了是什么,我看你疯的还不轻。” 沈祁停止挣扎,他想起来了,他以为神婆会把林乔拿下,所以说的时候,他敷衍的点点头,根本没放在心上。 甩出去的圈回来把他套上了,沈祁脑海中闪过自食恶果这个词。 “噗——” 一碗黑狗血喷到他头上,刺鼻的腥臭味呛得沈祁想吐。 红色液体顺着头发流下,红色纹路弯弯曲曲,配上沈祁睚眦欲裂的狰狞面孔,此刻说他没疯都没人相信。 “快摁住他,不能让他体内的妖孽跑了。” 沈父沈母面面相觑,他们来摁啊,他们不敢,两人同时看向沈野,异口同声:“老二,你力气大,你来。” 能让沈祁吃瘪,沈野乐意之至,一双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捏住的沈祁的肩,暗暗用力。 沈祁痛得脸都白了一层,更加剧烈的挣扎,风神婆半眯着眼睛看了眼,全当没看见。 干完这单以后都不接了,沈家的水深得很。 林乔翘着脚坐在一旁看热闹,对沈祁和沈野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理解。 感情是没有的,仇恨深深的。 第二十一章 一起去城里 脑子里闪过一个对照组的想法,想一想林桥就放弃了。 对照组的意思是要把一个高高捧起,一个踩进泥里,一个够高,一个卑微才称得上对照组。 无论是沈祈还是沈野都不配,与其把别人高高托起,她何不用那点精力幸福自己。 沈家的任何一个人从她身上占到便宜她都会痛彻心扉。 风神婆又在跳,招式换了又换,沈祈被折磨得苦不堪言,身上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 他身下的那一块地被不知是水还是狗血洇润了,接下来等待他的是火烧。 从一开始的挣扎到心如死灰般的平静,沈祈只用了短短几分钟,不平静也不行,他越是挣扎得厉害,沈父沈母只会觉得他封魔已入骨髓。 林乔还在一旁虎视眈眈,沈祈怕林乔又施法,他要一遍遍经历驱魔酷刑。 一直心惊胆战着,可直到风神婆结束,林乔都毫无动静,是林乔转性了,还是风神婆真的将林乔的妖术去除了。 沈祈垂死病中惊坐起,沈父沈母给钱都麻溜多了,看着恢复人样的沈祈,沈母真情流露。 “半仙,还是你有本事,我家老大终于像个正常人了,你看他现在多精神,下次还找你。” 风神婆啖笑不语,收钱后背着包袱跑人,她是会几招,但还不到真能降妖除魔的地步。 说她迷信,她看沈贵岁这个大队长比她更愚昧。 跑吧跑吧,沈家屋里头的弯弯绕绕有点多,以后来找,她就生病。 “老大,快去洗洗,以后大晚上别去河边那些阴气重的地方。” 沈母意有所指,吃了苦的沈祈阴沉着脸却没反驳,只是暗暗把事记在心里。 河边是他和知瑶精心挑选的好地方,大队的人怎么会好巧不巧撞见,这背后一定有人搞鬼。 冲了凉水澡换上干净衣服,沈祈立马到林乔跟前耀武扬威:“林乔,看样子是我技高一筹。” 小人得志的模样真丑,林乔不懂他怎么又傲起来了。 读档读档。 时间回到十五分钟前,沈祈正站在院中冲澡,一瓢井水从头顶倒下来,沈祈淋了个透心凉,更凉的是他的心。 没事,林乔怎么会没事呢? 风神婆就是一个假把式,生锈的脑子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沈祈狠狠将飘咂进水桶里,水花四溅,沈祈被溅了一脸。 “一会记得守门。” 林乔靠在门边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沈祈怒了一下又一下,林乔怎么能不按照套路出牌,害得他空欢喜一场。 亏本的事林乔才不干,沈祈都猜到了她会读档,她回档了岂不是正中他下怀,次数多了相当于给他脱敏。 一次经历够印象深刻,多次相当于毛毛雨。 不如啥都不做,任沈祈瞎想脑补,等他找上门来再给他一个惊喜。 看,效果就挺好的,又气急败坏了。 厨房里正勤劳洗碗的沈野眨了一下眼,刚洗好的原封不动躺回碗盆里,他也在猜林乔的能力是不是失去了。 当前来看,是他想多了。 认命的洗起第二遍碗,听见林乔叫沈祈晚上继续守门,沈野洗碗的速度加快。 只进过一次屋却仿佛开了千百次门,顶着沈祈吃人的目光,沈野矫揉造作的说了一声:“又要辛苦你守门了,哥~哥~” 好欠。 这是林乔和沈祈的同一感受。 略带古怪的看了又看,直把人看成大红脸,林乔才指向沈野的老位置,鬼使神差的模仿了一句:“又要辛苦了,沈野。” 试了一下,那声哥哥在喉间卡住,林乔怎么都喊不出口,恶寒了一下,灯一关,睡着回忆今天学的知识点,回忆着回忆着人就睡着了。 沈父沈母依旧偷看,见沈野进了屋,两人激动得直跺脚,紧接着跑回床上,耳朵贴着墙。 十几分钟后。 声音没了,沈父沈母嫌弃的躺回床上,那么短的时间,他们一辈子没经历过。 念叨着孙子孙子孙子,两人也慢慢睡了。 一回生二回熟,沈野躺在长凳床上,闻着淡淡的馨香,渐入梦乡。 唯有在门口守着的沈祈睡不着。 短短两天,沈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当看门狗这一步。 明明两天前他还在城里,温柔的姐姐,知心的知瑶,有能力的姐夫,可爱的小侄女,一家五口过着温馨的生活。 直到他爸的一声传话,他回到了大队,开始了惨不忍睹的遭遇。 一时之间,沈祈都不知该后悔两天前回家,还是后悔发现林乔醒时,不管不顾给林乔灌药。 他当然知道人吃药会出事,只是当时他不在乎,他相信即使出事了父母也会帮他解决,他有恃无恐。 而现在,他在父母看得见的地方憋憋屈屈,在父母看不见的地方窝窝囊囊。 明天是第三天,他对知瑶说过,他一定会处理好林乔,然后回城里。 咬伤的拇指隐隐作痛,沈祈想到了回城里的借口。 隔天一早,不用林乔提醒,沈祈乖巧的把他所有的钱都赔给了林乔,一共713.28,有零有整差一千块还有两百多。 “林乔,我今天去城里借钱,你放心,欠的两百多我一定还你。” 怕林乔不答应,沈祈开始讲道理:“我身上就七百多,林乔,我真的没必要骗你,借条在你手里,你还有能力,我跑不掉的。” 她正好要找借口去城里书店,沈祈主动提起,林乔只觉一切刚刚好。 “我和你一起去。” “什么?”正绞尽脑汁说服林乔的沈祈突然一愣,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林乔,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你一起去,结婚那么久都没去看过大姑姐。”瞥见沈母正在竖起耳朵听,林乔紧急转了一个口:“大大姑姐不想回来,我这个当弟妹的总要去看看。” 沈母不高兴的抿着嘴。 以前还没觉得有什么,大闺女毕竟嫁人了,回来不方便,没回来也正常,可听林乔这么一说,不想回来和不能回来好像不是一回事情。 沈祈结婚她说忙没回来,她和老头子能理解,可沈祈结婚都一个月了,还没回来,事情就不能一起算了。 这摆明了是不想回来。 嫁城里去了,看不起她和老头子了。 第二十二章 谁会愿意一辈子留在他乡 沈母不想往心里去,可脑子有它自己的想法。 结婚五六年了,就回家两次,以往沈祈天天往大闺女那里跑他们不觉得,还担心大闺女吃亏,每次沈祈去城里都大包小包让他提着去。 单抛开来看,大闺女确实...有那么...亿点点不想回家,上次沈祈结婚都没回来。 沈母面上不说,心里却起疙瘩了,林乔默默给她点赞。 她是在挑拨离间没错,可沈桑若是没错她怎么会成功。 沈桑是沈家的另一号奇葩人物,她比沈祁大五岁,沈父沈母一直待她很好,担心她吃不了苦,费尽心思把她嫁去城里。 可在沈桑看来,沈父沈母的一番苦心是为了把她嫁去城里攀高枝,不是为了她好。 所以,哪怕沈父沈母经常找人带话喊她回家,她都不乐意,他们去看她,她也是摆着一张脸。 她如今和贺知章的日子过得不过,可她心底永远忘不了沈父沈母利用她。 得知宁知瑶和沈祁处对象,她双手双脚赞成,在她看来,这才是她要追求的自由恋爱。 知道沈祁和她结婚,沈桑直接气病了,对外直接说,宁知瑶才是她的认定的弟妹,而她林乔什么都不是。 她死后,沈桑更是高兴的拉着宁知瑶的手说:“恶人有恶报,林乔插足你们,如今死了,就是得到了报应。” 她得到了报应是吧!行,她现在就是她成为她的报应。 还有宁知瑶,从头到尾看,她出现的频率不高,她的死是沈祁害的,和她的关系不大。 但换一个角度来说,无能就是错,爱的时候,她和沈祁轰轰烈烈,出事了拍拍屁股就跑去城里躲着,好事他们都是他们的,恶果她全吃了。 她和宁知瑶也有仇,林乔无比确定这一点。 更离奇的一点是,身为土地主闺女,宁知瑶不用劳改吗?不是在大队和沈祁谈恋爱,就是去城里和沈桑联络感情,她怎么那么闲。 身为大队长,沈父这一点很失职,林乔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扳倒沈父的时候需要用。 说来说去,林乔也很佩服沈父沈母,养出来的孩子没一个正常。 沈桑颠,沈祁狠,沈野阴,三个人,各有特色。 沈祁从她说也要去城里后就开始闷闷不乐了。 林乔才不管她,她只是通知,又不是征求他的意见。 沈野也走出来了,领口半解,一脸餍足和春情,眉梢轻挑。 “去大姐家?妈,我也想去,说起来,我都有好几年没见过大姐了。” 平平无奇的话又给心里不舒服的沈母插了一刀,她切着面头也不回:“去,想去就一起去。” 三言两语事情定下,他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沈祁习以为常认命,根据以往以往习惯开口。 “妈,那你一会多给我姐收拾点东西,她家油没了,腌菜也没了,鸡蛋也拿两个,地里的小白菜也要,自家种的吃着放心。” 知瑶是他对象,他肯定要养,吃姐姐家的算什么,这回多从家里拿点东西去。 瞧见梁上挂着的腊肉,沈祁毫不开口就要:“那块腊肉也拿去,我姐爱吃。” “呵~”沈母气得一刀砍在菜板上,“要要要,她咋什么都要?我只听说闺女往婆家扒拉补贴娘家,没听过掏空娘家补贴婆家。” “她爱吃?我怎么不知道,几年没见了,她口味变化还挺快。” “要去,你就空手去,老娘没东西给她,你给她带句话,要是她还认我这个妈,你爸这个爸,就叫她回来,不回来以后就都别回来了,以后我和你爹就当没生过她这个闺女。” 这些年三年两头沈祁就往城里跑,每次都拿不少东西,回想起来,沈母肉疼得要命。 早知道,与其给沈桑这个白眼狼,还不如给沈野这个野崽子吃,免得听着十几二十分钟愁死个人。 扭头看着一脸呆滞的沈祁,沈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沈祁也是个没用的,她和老头子精心细养出了两个糟心货。 “妈~”沈祁无助。 他不懂他妈怎么一下大爆发了,以前不是最疼他和他姐了吗? 难不成,他姐也不是亲生的?沈祁瞳孔地震,再无刚才理所当然要东西的底气。 沈野偷瞄林乔,他一潭死水的生活因林乔的到来而变得跌宕起伏,一波接一波,无法预料下一次会发生什么。 即使如此,他也不想离开林乔,这一点,纯为了自身生命安全。 恰巧,沈祁也想起了这一点,也不郁闷林乔会和他一起去城里了。 林乔则想着沈母说的话,希望沈桑回家,不管真情还是假意,沈母对她还是不错的。 她想要沈桑回家,一点小要求,林乔决定满足她。 还有沈祁,守门也算尽心尽力,给点奖励吧!她想想,干脆就让宁知瑶回大队,两个相爱的人怎么能异地。 林乔感觉自己心理不正常,当然了,差点死过后,她也确实不正常。 拿上沈父开的介绍信,他们三人出发了。 清河大队离城里很远,人走路要五六个小时,牛车三个多小时。 他们来的刚好,牛车上还剩三个位置,林乔随便看了一眼,车上的人基本上是知青。 知青和老乡间保持着一个相对有界限的距离。 清河大队在大山里,离公社和城里都远,大队的人抱团排斥外人,知青想融入大队,只有一个办法,嫁入当地或者娶当地的人。 谁会愿意一辈子留在他乡。 知青们不想,大队有些娶不上媳妇的开始想歪点子,造谣强娶.....各种龌龊手段都有。 知青死亡率直线上升,引起了公社和县里的主意,送进去几个闹得凶的罪魁祸首,又派专门的人驻守大队,情况才稍有缓和。 明面上沈父这个大队长做的还不错,从不让大队的人搞强来那一趟,可暗地里又是另外一回事。 林乔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是高考,高考恢复后,知青沸腾了。 眼界远的大队长都会适当给知青减轻劳作,让他们有时间复习,考上大学未来有能力的时候,也许还能回哺大队,即使不能,结一份善缘也是好的。 沈父是不一样的烟火,他怕大队的知青考出去后,以后报复他,毕竟他做过不少和稀泥的事。 早就得罪了,那就得罪到底, 他不仅加大劳作量,还强制要求知青少去城里,实在要去也行,他不开介绍信。 五个小时后走去城里,五个小时走回来,不能留宿,去了城里又能做什么? 只记得最后,考上的知青寥寥无几,他们被沈父坑得很惨。 沈父的做法不可取,可林乔从中得到了灵感。 第二十三章 颅内有疾的沈桑 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分析,沈父压制知青的同时是不是在为沈祈减少竞争对手。 林乔做不到阻止人高考。 你重生了,或者穿越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是高考,是上学,是读书。 知识的重要不言而喻,阻止人高考丧尽天良。 可眼睁睁的看着沈祈考上大学,林乔又不愿,沈祈要烂在清河大队,要让他死也挣脱不出他想逃离的土地。 所以在沈父的做法中,她折中想出了一点小巧思,一是借书给知青,给沈祈培养竞争对手。 假的,是她自己感同身受了。 知青们在他乡,四舍五入算一下,她的情况和知青差不多,顶多就是把乡换成更大的单位。 同样受制于人,能帮就帮呐! 二则是让沈祈每天上工,沈父沈母已经在干了,然后多回一点档。 闭眼,活干完了,睁眼,活还在。 累不死沈祈,她也要搞得沈祈没有心思学习,而在沈祈不注意的地方,她正大光明卷。 她没有阻止沈祈学习,也不会阻止他高考,至于考不考得上,就是沈祈自己的问题了。 这是她因为高考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林乔捂着胸口,四十五度忧伤仰望天高,没办法,她的道德底线还是太高了。 做不到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闷棍敲晕沈祈。 沈祈感觉后背发凉,心里发毛,他总感觉有人在算计他,本能扭头看向林乔。 却见沈野贴心的给林乔递水,姿势不暧昧,气氛却格外暧昧,尤其是沈野看林乔的目光都快拉丝了。 车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眼神不断往他头顶瞟。 沈祈额角突突突,沈野能不能安分点,见不得光就是见不得光,难不成他还想见光死。 乱搞男女关系全家遭殃,他要阻止沈野犯浑。 林乔喝了一口,沈野自动接过,下一秒,被沈祈握住手腕。 四目相对,沈祈一点点掰开沈野握住水壶的手指,硬生生把水壶夺入手中,拧开,仰头就着壶水口喝。 沈野默不作声,搭在膝盖的手无声握拳,眼中幽寒一片。 林乔往后挪了一个屁股,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 钢铁厂家属院。 宁知瑶从窗户眺望门口,等了又等,仍没看到那个人,她忍不住失落,明媚的俏脸上蒙上一层淡淡的忧伤。 沈桑见了后,亲昵的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到客厅坐下。 “知瑶,你别担心,小祈是什么性格你清楚,他说来一定会来的。” 宁知瑶勉强笑了笑:“姐,我不是不相信祈哥,我是担心林乔她...唉!” 提起林乔,沈桑一脸鄙夷:“别说她,你和小祈处对象,林乔不要脸横插一脚,她有什么资格拦住小祈,她有爸妈撑腰,知瑶你也有我撑腰,你别怕,姐承认的弟媳只会是你。” “姐,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祈哥他到底结婚了。”宁知瑶在犹豫,她不确信或者说她不相信沈祈能为她反抗到最后。 可放弃,宁知瑶又不甘心,她在沈祈身上投入沉本太多,想抽身太难了。 沈桑轻抚着她的秀发安慰她:“没事的,只要没领证,他们就不算结婚。” 早就知道沈桑异于常人,真听到的时候,林乔还是觉得自己接受度小了。 “原来你喜欢待在城里,是因为有人和你臭味相投呀!”林乔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沈祈,然后出其不意一把推开门。 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林乔的表情震惊到错愕,再到不可置信,她手指颤颤巍巍指着沈桑,又看了看宁知瑶,颤声发问: “宁...宁知瑶为什么会在这里,土地主的女儿不应该在大队劳改吗?” 宁知瑶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心虚,挪动半步退至沈桑身后,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快速蓄满泪水,泪眼汪汪的注视着沈祈。 仿佛在说,你说过你不会和林乔在一起的,现在你把她带来是什么意思? 无声的质问在沈祈胸腔叩响,沈祈有心想说点什么,说自己被迫的,但每次话到嘴边都顾忌林乔在场又默默咽了回去。 知瑶懂事可以慢慢哄,林乔惹不起,也不能得罪。 宁知瑶眼泪挂在下眼睫要落不落,她没预想到沈祈是这个反应,她该怎么往下演。 她还没想好,沈桑想好了。 “这是我家,我想让谁在就让谁在,知瑶是我认定的弟妹,不是外人,我家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上下扫了林乔一眼,沈桑哪哪都看不上,说话也不客气:“反倒是你,一个外人来我家做什么,请你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正和她意,林乔一喜,佯装很有骨气的放下狠话:“好,我走,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要回去让爸妈评评理。” 说完,她转身就走,决绝得沈桑都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后,沈桑气得大口大口喘气,没礼貌,一点教养都没有,有哪家弟媳敢威胁大姑子。 沈野转身就跟,沈祈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总觉得林乔没憋好屁。 下意识转身就想去拦,被沈桑拉住了。 “小祈,知瑶在这里,你要去哪?还是你变心了?” 宁知瑶眼眶通红的看了他一眼,沈祈怔住,他很少见知瑶哭。 见状,沈桑心稍安:“进来,去陪陪知瑶,这几天知瑶很想你。” 宁知瑶白净的脸上浮上两片红晕,沈祈的心一下软了下来,不自觉朝她走去。 俊男靓女,站在一起就登对。 沈桑笑得一脸欣慰,当年她被爸妈强逼着嫁人,后面过得好,是因为她运气不错。 如今,她只希望沈祈不要走她的老路,嫁给不喜欢的人太苦了。 脑袋有个窟的沈桑完全将林乔和沈野抛在脑后。 林乔捂着脸跑出来,眼泪像珠子一样掉,她人生得标志,哭起来更让人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的。 “小同志,你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了,给婶说说,婶带你去找领导。” 有人拦住了她,林乔擦着眼泪,哽咽着:“婶,没...没什么事。” 哭得上气不喘下气,哪像没事的样子。 从东边跑过来的,那位置住了贺知章家和几个技术员,小姑娘是哪家亲戚。 第二十四章 和贺知章 互换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五章 买凶杀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六章 山林截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七章 倒档倒档,抓住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八章 要杀我们的人是沈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九章 贺知章 被举报 沈东走后,沈祁就一直在等,从中午等到下午,再等到晚上,吃晚时更是频频走神,一副心不在焉模样。 宁知瑶也在吃,一口一口,面色恍然,食不下咽。 两人各不搭理的模样落到沈桑眼中,那就是两人因为林乔吵架了。 林乔,果然是一个祸害,先是插足,后是离间她弟和弟妹的感情。 心疼的给宁知瑶夹了一筷子菜,沈桑气不打一处来的瞪了眼沈祁。 被瞪的沈祁后知后觉来想起,他忽视了宁知瑶一天,满脑子都是林乔,可让他现在和宁知瑶说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事关重大,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买凶杀人,望了眼小侄女身旁空落落的位置,生硬转移话题。 “姐,都下班了,我姐夫还没回来吗?” 提起贺知章,沈桑嘴角挂起一抹温柔的笑:“谁知道他的,指定又去哪里闲逛了。” “姐,要到你生日了,姐夫肯定是去给你准备惊喜。” “瞎说。” 沈桑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笑得合不拢嘴。 显然,沈祁的话说到了她心坎坎里,她的前半生被父母毁掉了,被强逼着嫁给贺知章。 后半生,是她靠自己的能力和贺知章过好日子,她救了自己,贺知章心里眼里都是她。 夫妻恩爱,白头相守,这才是她期待的感情。 下班后被喊到厂长办公室的贺知章一脸茫然,他是要升职了,可升一个小领导用不着让厂长亲自通知吧! 还是说,他的努力和能力被厂长看到了,要提拔他。 心里忐忑,进入办公室后。 一道犀利的眼神把他从头扫到尾,是厂长位置上坐着的气势惊人的男子,厂长在旁边站着,满脸严肃。 厂长突然开口说话了,“贺知章,过来看看吧!” 只一眼,贺知章通体生寒,薄薄的几张纸写满了他的身世。 “不,不可能。” 他不是陆礼成的儿子,那房子、工作...贺知章慌乱极了。 “厂长,这会不会是误会。” 泛白的指尖紧紧捏着几张纸,贺知章根本不敢抬头,早在娶了沈桑的前一年,就有人找到他,说他不是陆礼成的儿子。 贺知章当时只觉得可笑,再后来,那人拿出一张照片给他看,他和照片上的人很像,可以说一模一样。 那人要他娶沈桑,说只要他娶了沈桑,他的身世可以当不知道,照片也可以给他。 贺知章毫无犹豫同意,后面才有对沈桑一见钟情找人提亲的事。 万万没想到,藏得好好的身世居然被人翻出来了。 不敢抬头,贺知章怕自己抬头会暴露已知身世,无知无觉,他可以将自己伪装成无知者。 早就知道身世而不说,那就是心怀不轨。 所以,他在尽力的演,肩膀颤抖,声音哽咽。 “厂长,我不相信,我怎么可能不是我爸的孩子,我爸待我那么好,我爸就是我亲爸。” 情绪像是激动到极点,贺知章眼眶通红像溺水的人般求助的看向陈厂长。 后者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肩:“贺知章同志,这是我们查出来的,不是误会。” “陆礼成的亲生孩子我们已经找到,和她母亲长得一模一样,至于你的亲生父母,目前还没查清。” 查了当年医院的记录,同一天生孩子的人好几个,根本查不出是恶意交换孩子还是无意抱错。 贺知章运气也是好,一批生孩子的人里,就陆礼成是城里人,时也命也。 没查到亲生父母就好,贺知章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娶了沈桑,照片到手后他看了许久,自然没错过那富态男子身上穿的是顶好丝绸,手上戴的玉扳指。 亲生父亲的身份他有猜测,他不想像宁知瑶一样人人喊打。 确认贺知章什么都不知道后,一直坐在首位没说话的周朝开口了。 “陆礼成同志留下的房子工作,只能由他的亲生孩子继承,贺知章同志,我希望这一点,你能理解。” 查到的消息,沈桑作为姐姐对沈野一点都不好,贺知章也是,既是这样的话,陆礼成留下的东西肯定要拿回来,夫妻俩谁也别想沾染一分。 “当...当然。” 贺知章艰难点头,心气丧失了大半,陈厂长看着不忍心,但他阻止不了周朝。 说到底,人亲生孩子拿回亲生父亲的东西也没错。 就是贺知章一朝得知父亲不是亲生的,还要交出房子工作,可怜呐! 贺知章为厂里奉献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私下给他一份工作吧,不过升职就算了。 “叩叩叩~” 有人敲门。 陈厂长看向沉浸在悲伤的贺知章,挥了挥手让他先出去。 门开了,那人看见要走的贺知章,当即横跨一步拦住:“贺知章同志也在这,刚好,有人举报你收留地主闺女,包庇她逃避劳改。” 宁知瑶的身份暴露了,贺知章身体一僵。 眼尖的陈厂长眼眸微眯,周朝坐直了身体:“陈厂长的工人真让人...大开眼界。” 别以为他没看出陈厂长想私下照顾贺知章的心思,不过做人留一线,贺知章也许无辜的,他睁一只眼闭一只就当不知道。 当下甚好,本就是交换的人生,贺知章该去吃吃苦头了。 “我......” 想说自己不知道,可事实胜于雄辩,猜到自己身世后,他放纵沈桑和宁知瑶接触。 揣摩沈桑的心思,一步一步将她对宁知瑶的好感拉满,还因为那点不为人知的血脉关系,光明正大带宁知瑶出去逛过。 家属大院里,不少人都看见了。 事实面前,语言苍白无力,贺知章想反驳两句都显得无能为力,感受到陈厂长冰冷的目光,贺知章知道自己完了。 可是,宁知瑶的身份家属院没人知道,大队那面沈祁打点过,怎么会暴露,还被举报到厂长这里? “厂里的事,陈厂长慢慢处理,我那侄子的事就劳烦厂长多操心操心。” 周朝心情不错的走了。 陈厂长沉下脸,不善的盯着贺知章,眼底怒气翻涌。 身为厂长,他自然是护着自己厂里的工人,所以明知周朝身份不低,他还是顶住压力,并决定私下走一走流程,让贺知章继续留在厂里。 而现在,他的好心成了驴肝肺,贺知章让他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第三十章 沈祁差点被打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一章 沈祁从始至终都在受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二章 通知沈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三章 去求求林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四章 赶走宁知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五章 沈野说心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六章 沈野找存在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七章 感情是束缚人的工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八章 沈父举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九章 找上门求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章 没什么值得留念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一章 谈成条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二章 举报结果 随后,在沈母的照料下,病怏怏的躺回床上,时不时护一下肚子,每次都看得沈母心惊胆战。 她后悔了,早知道今晚被沈东妈闹一闹,大孙子差点保住,她就不撺掇沈东妈来求情了。 沈母悔不当初。 转头算了一下家里的余粮,更是愁得老了好几岁。 不行,她要去林忠诚那拿点钱,林乔肚子的孩子可不仅仅是沈家的,还是沈祈的。 反正林乔和沈野的事只有她和沈父以及沈祈知道,沈祈好面子,不可能亲口说自己被戴了帽子,也不可能对林忠诚说自己不行。 还有,沈野不能混下去了。 林乔肚子里怀了孩子,他这个当爹的必须出一份力。 沈祈如果还能回来的话,也要出一份力,不是他,林乔怎么会被惊吓。 他们是人老,眼睛还没瞎,沈东平日就是沈祈脚边的一条狗,犹犹豫豫不肯将沈东送去领导那,还不是担心他把沈祈供出来影响他们。 周顺利想的太浅了。 孩子虽然不是沈祈的,但媳妇是,沈祈必须出力。 一想到林乔肚子里的孩子,沈母就压力山大,都不敢歇了,扛着锄头就去了地里干活。 营养品需要钱。 她休息的每一分钟都是钱,钱从眼前溜出去,沈母受不了。 ———— 沈祁沈桑做的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奈何加了一个贺知章,以及周朝在其中插了一脚。 几人的结果出来了,下放农场劳改,宁知瑶亦是。 算关系的话,沈父也算是当事人之一,毕竟沈祁沈桑是他的亲儿子亲闺女,宁知瑶是在他的看管下“神不知鬼不觉”离开大队的。 结果出来的时候沈父的脸都绿了。 沈父难以接受这个结果,可在沈桑失望看着他的时候,沈父突然又觉得这个结果挺好的。 至少把两个祸害送走了。 祸到临头还看不清局势,他这个闺女真是废掉了。 失望,她失望什么,是他强逼着她把宁知瑶留在家中的吗?是他不让她赶走宁知瑶吗? 怪他举报她,呵,沈父只觉得以前待沈桑太好了。 膝下养了三个孩子,两个都是别人的,尽管沈桑是闺女,他和老婆子还是捧在掌心宠。 把她的一生都尽善尽美的安排好,到头来,她怨他们把她当成攀高枝的工具,结婚五年除非必要都不回家。 他本想着等她有孩子了,就能了解他们两老的苦心,到头来还是一样,他们对沈桑的好,让沈桑有恃无恐。 沈祁也有几分这种习性,不行,宁愿和宁知瑶做交易,都不给他们说,惹出事来拍拍屁股就走,还要他去收拾烂摊子。 本质上来说,两人没什么区别。 下放到农场也好,走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要是下放到大队,未来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头疼呢! 换个角度想,沈父心里舒服了。 一抬头,刚来通知结果的人又出现了,不好的预感突然出现,沈父的心那叫一个慌。 说完了,沈父心嘎嘣一声碎掉了。 几个祸害要下放户籍地,他看向沈桑,那蠢货的眼神里含着泪水,见他看过去,又生气的把头扭开。 沈桑不会以为是他做的吧! 他哪有那么大的权利,一想到未来还要见到他们,沈父有点想死。 贺知章眼珠一转,知道以后该巴结谁了,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在这里听了半天,他终于搞清楚了,除去他和沈野互换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宁知瑶的身份被人扒出来了。 叫沈桑送走宁知瑶,沈桑不愿意,才有举报这一出事。 所以,从明面上来讲,他可以将事情全推到沈桑身上,依照沈父对沈桑的在意,几分愧意,他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再者,他都看见陈厂长眼里的不忍了,没有举报这一出事,他可以留在厂里。 事情全推到沈桑身上,不算冤枉她。 “大队长,以后多多关照,你这闺女.....”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都是成精的人,贺知章一开口沈父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辩起来丢人,沈父没理会。 沈桑就不一样,她自认为和贺知章两心相许,和那些凑合过日子的夫妻不一样。 她理解贺知章,贺知章理解她,眼下贺知章说的话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让她脑海中本就紧绷的弦断了。 “贺知章,你什么意思?” 在沈桑看不见的地方,贺知章眼中带着深深的厌烦。 说实话,要不是那不知名的人拿着他的身世威胁他,他才看不上沈桑这种一无是处的女人。 不是娇小姐,那一身的脾气比娇小姐还娇,结婚当天他就看出来了。 和他结婚跟委屈了她一样,天天丧着一张脸,家里什么都不管,他每天上班回来连一口热饭都没得吃。 还得帮她向周围邻居解释,沈桑不理解他,只以为他在趋炎附势,前脚刚解释,后脚沈桑又把人得罪了,他们两人的名声也没了。 贺知章没招了,只能耐着性子哄沈桑,让她以为他们两个是天作之合。 好在沈桑好哄,说说好听的话人就像花一样开了,枯萎的时候他又说好话,像是定期浇水。 勉勉强强日子算是过下来了。 一晚上没睡了,并不想去哄人,可想到之后还要用到沈桑,贺知章妥协了。 他将沈桑拉到一旁,小声低哄:“桑桑,你听我说。” 滴里咕噜说了一些话,沈桑笑得比花还娇艳,直看得沈父嘴角直抽。 沈祁直接眼不见心不烦,宁知瑶安静的坐在一旁,一个眼神都没给,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一行人出来了,沈父直接回大队,和他们走在一起,他嫌弃丢人。 沈祁伸出手落了个空,他目送沈父走远,眼神晦暗。 他好像被放弃了。 他回大队后住哪,沈祁想到了一个地方。 以为自己还是自由身,沈祁抬脚跟上,却被人拦住,紧接着脸一白,他想起来了,要先集中学习相关规定再出发。 可恶!!! 沈祁心有不甘,奈何形势逼人,憋憋屈屈的他眼睁睁看着沈父的身影变成小黑点。 第四十三章 流言飞传 时隔一天,大队再次掀起风浪。 沈祁沈桑要劳动改造,这件事像风一样刷一下在大队传遍,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 “不可能吧!沈桑不是嫁去城里了吗?她犯了什么事需要改造。” “过来过来,听我说。”周顺利家的亲戚得意的扬起下巴,“我从我侄子那打听到的,保真。” 一群人围了过去,在一旁干活的沈母老脸臊得慌,想过去又没脸,也怕别人问她。 “我那侄子说,是沈桑和沈祁帮宁知瑶逃避劳作,家属院的人知道宁知瑶的身份后去举报。” “还有一个消息,大队长也举报了,两批举报的人刚好凑一块,到沈桑家的时候,宁知瑶就在她家里。” “这叫什么,人赃并获。” “去去去,什么人赃并获,别乱用词语,扫盲两天就当自己是文化人了。” “刚子,你别说话,朝铁,你继续往下讲。” “我没什么讲的了,我知道的就这些,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等沈祁沈桑他们回来后,去问他们,或者,去问大队长和大队长媳妇。” 他们哪敢老虎头上拔胡须。 众人散了,又聚成一小团一小团,继续说刚才的事,声音有大有小,时不时说上两句就要看一眼沈母。 他们太好奇了,当爹的举报自己的儿子闺女,这在他们大队可是头一回。 “大队长媳妇,大队长真举报沈桑和沈祁了?” 有人没憋住,心直口快的直接问了。 苞谷地里霎时安静如鸡,全都看向不远处存在感不强的沈母。 沈母顿了一下,面上一片凛然:“是真的。” 不等人潮声一片,她就紧接着说。 “我家当家的,先是大队长,才是沈桑沈祁的父亲,大伙选他出来,他要对得起大家对他的信任,要对大伙负责。” “至于沈桑沈祁,是他们自己不争气,要和宁知瑶搅和在一起,走到这一步,是他们自己做错事,和谁举报他们没关系。” 说的话是好听的,大伙表面买账。 私底下还是觉得沈父心狠,那可是亲儿子亲闺女,他都能下去手,到他们时候,是不是更下得去手。 众人心里有了忧虑,和旁边的人说上两句,这股忧虑更大了。 周顺利的亲戚深藏功与名。 没有评选优秀大队之前,大队长当然是沈父坐着比较好,但坐得太稳了,对他们可没好处。 所以,背后该煽的风还是得煽。 因着林乔的缘故,林知青请假去城里格外顺利,县城又那么大,哪一家出点事都能传遍。 她知道得更多更清楚,沈祁他们集中学习她也去看了一脸,买到资料书后她就回了大队。 兴冲冲的去找林乔,打算和林乔分享这个消息。 “乔乔,学习要劳逸结合,你学了一上午,该休息一下了。” 沈野牌管家上线,林乔快速眨了眨泛酸的眼,朝着沈野看去:“沈野,你高中课本看完了吗?知识点都会了吗?你能通过考试拿到毕业证吗?” 她不是担心沈野,而是被沈野烦怕了。 她小心眼的怀疑,沈野时时刻刻凑到她身边,除了想用感情捆绑她以外,还想乱她道心,干扰她学习,不让她考上大学。 说沈野虚伪,在某些方面他有诚实,什么事都给她说,包括他的母亲是谁也说了。 在首都不算只手遮天,但也是顶尖的人物。 有这一层家世在,大学对沈野来说只是锦上添花,她不一样,那是她的求生路。 第一批大学生的含金量无需多言。 考上了,前途无量。 沈野的关心是真的,干扰也是真的,真真假假实在让林乔头疼。 “还....还好。”沈野挠了挠头。 他根本静不下心来学习,以往的时候林乔好歹还用得上他,他感觉自己和林乔是有联系的。 一切暴露后,都不一样了。 哪怕林乔就在眼前,会和他说话,给他的感觉仍旧看不见摸不着随时会走,他心底恐慌。 林乔有点拿沈野没招,她决定给沈野找点事做,让他自己去忙,别来骚扰她。 “你过来。” 沈野巴巴着凑上来。 “城里一共有一百多套《数理化丛书》,你都去买了,然后找地方放好,等消息出来后再拿去卖了。” 从剧情的角角,林乔又翻出来一点有用的消息。 身为男主,沈祁气运可观,提前得知高考要恢复,趁着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一手全揽了所有资料书。 高考消息出来后,高价卖出去,狠狠的赚了一大笔。 揪出这一点来,其一是想给沈野找点事做,别总是像苍蝇一样在她身边嗡嗡嗡,其二是她想赚钱。 她做不到像沈祁那样大价钱卖出去,但稍微高一点还是可以的,资料落到别人手中,还不如落到她手中,至少她不会太坑。 脑袋一转,沈野就知道林乔想把他支走,可他也看得出来,林乔是真心想做这件事。 “行。” 没有犹豫,沈野答应了。 陆礼成的房子存款工作都到了他手里,想做点什么很方便。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林乔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钱.....” 话没说完,沈野推拒了,“乔乔,你忘记了,我这里还有钱。” 林乔面无表情收回钱,忘记了,这厮和她不一样。 “赚的钱平半分。” 沈野想说不用,触及林乔不容拒绝的眼神,低声说了声“好”。 “乔乔。” 沈野刚走,林岚来了,眼睛亮晶晶,表情兴奋得不行。 林乔刚打开门,她还没进去,嘴里就开始叭叭叭。 “乔乔,我看见沈祁了,他和沈桑贺知章宁知瑶在广场集中学习,好多人都在看,他啊,算是出名了。” “对了,我还听说,他们明天就要回大队了,沈家一家人团聚,你肚子里的孩子......”她眼神欲言又止,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坏心思。 她看不惯沈祁,刚来大队的时候,大队掀起一股流言,说她和沈祁男才女貌登对得很,明里暗里都想把她和沈祁凑成一对。 沈祁脑子也不好,跑到知青院大放厥词,说她瘌蛤蟆想吃他这个天鹅肉,那鼻孔朝天的嚣张模样,林岚能记一辈子。 以前没得办法,形势压人,有怨都往肚子里咽下去。 第四十四章 上眼药 现在不一样,她和林乔一见如故,有机会把沈祁往死里整,她为什么不整?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一分,林岚都能把自己怄死。 林乔秒明白她的意思。 “你放心,等时间差不多了,这个孩子一定会从沈祁手里走。” 床头柜上放着一团棉花,是林乔早早准备的,林岚手工好,帮忙修饰了一下。 她的想法和林岚一样。 孩子空口无凭的来,可不能无缘无故的走,要走也要走在沈祁手中,沈家乱起来,她们才好浑水摸鱼。 “乔乔,你真好。” 林岚高兴的挽着林乔的手,两人看上去亲密极了。 事实上,两人认识不过两天。 林乔不适应不熟悉的人和自己有肢体接触,但她忍了,笑着没说什么。 只是心里对林岚的防线又拉高了一点点。 没办法,自从莫名其妙穿到这里还差点死掉后,她患了一种病,叫做被害妄想症。 刚好身上又有一点点价值,更怕别人对她热情了,尤其是前一秒对你爱答不理,下一秒就热情的人。 恐热情,非常恐。 风从窗外卷进来,吹得桌上的书本哗啦啦响,林岚想起正事了,她要回去学习。 “乔乔,我先回去了,之后我每半个月来找你一次。” 林乔笑着说好,人一走,立刻开始学习。 五月、六月.......还有半年就考试,从小学到大学,考了二十年的试,可一想到考试林乔还是会紧张。 学,往死里学。 心里那道底线让她做不出考完后再回档又回档,所以,尽力学吧! 写着写着,林乔突然捏紧手中的笔,抬头朝着院门的方向看去,两道讨厌的身影回来了。 提起桌布两端团啊团塞进床底,又从包里掏出镜子,看了看镜子里苍白的自己,林乔满意的点了点头。 脱鞋躺会床上,在沈母开门前虚弱的捂着肚子。 “婶,你和叔回来了?” 没有要到钱,沈母的脸色并不好看,只是看到林乔的时候收敛了。 “乔乔,我看见林知青刚走,她说什么了?” 虚伪的面孔真烦,林乔心里叨叨,面上不显,垂下眸,摸着肚子,眼尾都跟着柔和了。 “林知青说再养一段时间,我就能下床走两步了。” 沈母追问:“那孩子?” 林乔眼里浮现出笑意:“林知青说,我确实怀上了。” “好,这是好事呀!”终于确定了,沈母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乔乔,你躺着,婶马上去给你卧两个鸡蛋。” 林乔面色一僵,鸡蛋鸡蛋,早上两个鸡蛋,中午两个鸡蛋,晚上两个鸡蛋,她都快吃成鸡蛋了。 “婶,我现在没什么胃口,你要不给我弄完甜水吧!” “也成。” 沈母爽快答应,实在是每天看着鸡蛋肉眼可见的变少,她心里肉疼得慌。 刚起身要走,突然想起了什么,沈母又坐了下来,为难的看着林乔。 “乔乔啊,婶有点事想和你商量。” 林乔心里防备,“什么事?” 沈母不是很自然的开口:“就你爸瘫痪在床上,他.....” 原来是这事啊,好说。 林乔面上也跟着为难,不动声色给沈祁上眼药:“婶,不是我不想管,是沈祁他......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和沈祁有关,沈母当即坐直身体,刚走到门外的沈父下意识放缓脚步,静静的立着。 “乔乔,你实实在在说,婶和你叔给你做主,沈祁不敢拿你怎么样?” 余光瞥见了门口的阴影,林乔微微勾唇,眼眶却悄悄红了。 “那天沈祁和我一起回家,一开始他还很不高兴,让他给我爸擦擦身体他都不愿意,后来不知道我爸说了什么,他把我撵到门外,不让我进屋。” “屋里响了好一阵,再开门,沈祁就变了,不仅高高兴兴给我爸擦洗,我爸喊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林乔说着不以为然,沈母和沈父却怒了。 该死的林忠诚,当初说好了,两家换孩子养,天打雷劈也不准给孩子说这件事。 他们守口如瓶,林忠诚这老货却毁约,该死的,他当初怎么没被摔死。 “叔婶,你们评评理,那是我家,我连进都不能进,问一句屋内的桌子凳子去哪了,都要被我爸骂,而沈祁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我心里难受得很。” “我爸自己说的,有沈祁管他,不用我管,沈祁也说了,我爸他会管,婶,我爸的事你别问我,你去问沈祁吧!” 眼药上得差不多了,林乔当即捂着肚子喊疼。 “哎呦,我的肚子。” 林乔的一声声爸,沈母听着也糟心,心里生着闷气呢,一听林乔喊肚子疼,什么都顾不上了。 “乔乔,你快躺下,快躺下,别气着自己,婶不问了不问了。” 林乔又重新躺下了,面色看起来也像恢复了,沈母大松一口气,心里暗骂自己。 明知道林乔身体不好怀着孩子,还因为心里那点气来找林乔不痛快,下次要注意了。 受了什么气都不能找不痛快。 “乔乔,要喊林知青来给你瞧瞧吗?” “不用了,我躺一躺就好。” 林乔闭上了眼,沈母给她压了压被角,轻手轻脚离开屋。 出门,就看见正抽闷烟的沈父。 “都听见了?” 沈父闷不做声点头,林忠诚出尔反尔,他心里不痛快得很。 一把年纪了还孩子气,沈母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别气了,那老货出尔反尔又怎么样,他儿子遭报应了,不行,以后断子绝孙。” 沈父心口的郁气散了,心口痛快了。 “娃他奶,你说的对,他啊!机关算尽却没算到报应遭自己儿子身上。” “孩子八字还没一撇呢,别乱喊,小心吓走我孙子。” “我的错我的错。” 沈父作怪,沈母言笑晏晏,偷听的林乔一言难尽。 给林乔冲着甜水,沈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沈祁和桑桑回来后,住哪?” 沈父手一顿,而后不在意的说:“住林忠诚家,沈祁不是想照顾他亲爹吗?那就让他去,以后我们就当没养过他。” “也行。”沈母想一下,又问:“那桑桑呢?” 她偷瞄沈父的脸色,心里咯噔一声,放下手里的碗,连忙开口:“当家的,桑桑可是我们一手带大的闺女。” 第四十五章 让他们斗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六章 灾星宁知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七章 沈祁沈桑回大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八章 长得一模一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九章 沈桑捅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章 老脸被丢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一章 隐晦公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二章 开解沈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三章 沈祁全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四章 当年真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五章 父子相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六章 留住林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七章 沈祁认错 没办法,大队长虽然可怕,但热闹更好看。 沈父也明白不把沈祈这个热闹头子搞走,其他人是不会离开的。 正因为如此,他难得拿正眼看沈祈。 “你回来做什么?家里被你害的还不够惨吗?乔乔身体本来好好的,都是因为你才变得病怏怏,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才勉强能下床走走。” “她身体不好的时候你不来看,稍微好一点你就找上门,沈祈,你跟我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父痛心不已,看沈祈的眼神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甚至说着说着真情流露,苍老的双眼慢慢湿润,挺拔的脊梁也跟着弯了。 “你长大了,你想做什么,我和你妈管不住你,但沈祈,乔乔肚子里怀着的孩子是我们老沈家的种,你放过她也放过我们,可以吗?” “我不想等我死了以后,被祖宗骂得抬不起头。” “沈祈,爸求你了,你走,你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慢慢说,但现在乔乔身体刚好,你别打扰她行吗?” 直接撵走沈祈会显得他冷漠无情,沈父干脆采用怀柔政策,拿林乔说事,让自己卖惨,一声一声求着沈祈,他就不信撵不走沈祈。 瞧,周围人看沈祈的目光都不对了。 是啊,身体不好的时候不来看,好一点就来,沈祈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会是自己不能生,嫉妒林乔能怀,想弄掉林乔的孩子吧! 这样想的话,嘶~,他们想起来了,沈祈和沈东关系很好,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亲兄弟。 沈东要杀林乔是真的吗?人群中再次传来声声抽气声,他们发现了不得了事。 姜还是老的辣,林乔默默点评。 她不想被人当猴子一样看,所以寻了一个隐蔽的角落看热闹。 沈父站门口,沈母在他旁边,沈祈站在他俩面前,身后是一堆人。 从林乔的视角看去,一切尽收眼底,包括沈祈捏紧的拳和气得欺负不断的胸脯。 一段时间不见,沈祈黑了不少,脸也丑了。 沈祈头一次意识到沈父能十年如一日的当大队长,是有一点本事在身上的。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当自己站在沈父对面,被他挤兑得说不出话来时,沈祈才懂什么叫哑口无言,以及软刀子割肉最疼。 几句话就扭转了局势,沈父...有手段。 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 沈父能装哭,沈祈自然也能,也许是近期受到的气太多,他都不用酝酿,情到深处自然来。 眼一闭一睁,泪从心中来,染湿黢黑的脸。 “爸,对不起,我知道我的任性给你们带去很多麻烦,是我的错。” “我知道错了就是错了,说再多都没用,我今天来,只是想补偿你们和乔乔。” 沈祈颤颤巍巍从兜里掏出林忠诚给的五块钱,眼巴巴递到沈父面前。 不是演的,是真舍不得。 “爸,这钱你拿着,给乔乔和孩子买点营养品,我想通了,不管怎么说,乔乔都是我的妻子,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以后我会承担起一个丈夫的责任。” 知道沈父没那么好糊弄,沈祈将目光投向心软的沈母。 “妈,对不起,以前我混账让你操心了,你以后照顾好自己和乔乔,我有时间还会来看你们的。” 沈父不接钱,他就强硬将钱塞到沈母手中,见沈母不接,他苦笑一声。 “妈,你不用害怕我会做什么,你放心,没有你和爸的允许,我不会踏进这个家一步。” 从小养大的沈祈哪有这么卑微的时候,沈母于心不忍又不知该做什么。 沈祈见状,更确定自己这一招以退为进走得对。 “妈,爸还在生我的气,钱你拿着,我先走了。” 恋恋不舍的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林乔的身影早早消失,沈祈既可惜又庆幸。 林乔在的话,他可以拿林乔当靶子,队上的人最喜欢劝合了,又庆幸林乔不在,他心里清楚得很,林乔不会老老实实让他利用。 至于沈父沈母,那不一样,一个好面子,一个心软,一起生活二十多年,他一拿捏一个准。 沈父求他别祸害他们了。 可他是来认错的,走的越干脆,越能让人知道他真的知错了,有句俗话说的好,浪子回头金不换。 今天过后,他倒要看看,大队的人是站他这面的人多,还是站沈父那面的人多。 “真走了。” 直到沈祈走远,看热闹的人才开口说话。 “他真是来认错的?我怎么有点不信。” “有什么不信的,他自己不行,回来后能白捡一个媳妇和一个孩子,换你,你干不干,认不认错?” “认?” “那不就行了,再说了,我看沈祈是真心想改变,又是认错又是拿钱。” “可不是,不过你们说大队长会原谅他吗?” “我看会。” “我觉得不会。” ...... 不用沈父催赶,他们自动离去,边走边说。 “他爸,这钱?”沈母拿着那五块钱,总感觉烫手。 沈父冷声道:“他给就接着。” 不接能怎么办,把沈祈拉回来把钱塞回去,那他们不得被口水淹死。 大队隐藏规则之一,“他都认错了,你这个当爹的怎么能不原谅他。” 以往沈父用这一招让知青闭口无数次。 到他自己的时候,只觉得憋屈和恶心。 肆意妄为的沈祈长脑袋了,学会怀柔,以后他们还有得头疼,钱不收白不收。 就是这样子有点熟悉,有点像林忠诚。 不会是林忠诚给沈祈出的招吧!沈父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可能性极大,毕竟在二十年前,林忠诚就是这样一步步打动他的。 而他如今的手段,都是和林忠诚学的。 和林忠诚交锋啊! 沈父有点跃跃欲试,注意到沈母看着那五块钱发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这个老伴哪哪都好,就是心太软。 精确一点,除了林乔,对谁都心软。 好在听他的话,他说什么做就怎么做。 沈母的心确实软了,沈祈到底是她从牙牙学语一手奶大的孩子,还是她心心念念的儿子。 在她心中,沈祈和亲儿子没什么区别。 虽然沈父经常说沈祈是林忠诚的儿子,让她差不多就行了,但她不这么想,沈祈就是她亲儿子,林乔就是她儿媳妇。 所以,她对沈祈的包容度极高,对林乔稍不满意就冷脸。 第五十八章 崩溃的沈父沈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九章 四六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章 悲催沈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一章 半工半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二章 字据为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三章 林乔要高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四章 互相算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五章 找上门请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六章 放假进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七章 希望落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八章 借书成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九章 沈祁找上沈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章 沈野离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一章 周朝来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二章 林乔的算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三章 聪明的沈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四章 再谈交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五章 要去城里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六章 不想别人获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七章 搬离大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八章 出租准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九章 不用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章 戳穿虚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一章 来生意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二章 有人找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章 激活读档系统 “祈哥,药是配种用的,人吃了会出事,你真的要给嫂...林乔用吗?” 在沈祈冰冷注视下,沈东迅速改了称呼。 “用。”沈祈语气坚定,他郑重的拍了拍沈东的肩膀:“东子,一会靠你了。” 他真的行吗? 想到沈祈往日堪称狠辣的手段,沈东的心不断往下沉。 林乔的心更是直接跌入谷底,她没想到,自己一穿书,面对的就是“冥”场面。 她是沈祈早死的大冤种妻子。 剧情中,沈祈与宁知瑶真心相爱,奈何宁知瑶成分不清白,是被打倒的大地主闺女,两人在河边情不自禁被人撞见。 为了保护宁知瑶,沈祈毅然决然听从父母的决定娶了她。 沈父沈母高压催生,沈祈想为宁知瑶守身如玉,深思熟虑后,想出给她下药,李代桃僵天衣无缝给孩子局。 时间就是今晚,剧情中是药下了,但沈祈没让沈东代替他,最后她欲火焚身活活憋死。 惨,太惨了。 林乔打了一个寒颤,她不想深究沈祈娶她是为了保护宁知瑶,还是为了自己,她只想逃过眼前这一劫。 “砰——” 门被大力推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与沈祈四目相对,林乔的心提到嗓子眼,有戒备也有害怕。 很明显的,看见醒着的她,沈祈也惊了一下,浮于面上的愧疚褪去,随即而来的是令人心惊的狠绝,演都不演了。 “把药给她灌下去。” 林乔想挣扎一下,四肢却乏力得厉害。 她想起来了,为了计划顺利进行以及不被人察觉,沈祈在晚饭里下了迷药,黑市搞来的。 所以,哪怕她现在喊破喉咙,隔壁间的沈父沈母也听不见。 不,还有一个人能救她,沈祈的弟弟沈野,他没吃晚饭,可沈野还没从养猪场回来,一瞬间,林乔眼中亮起的光暗了。 “林乔,对不住了。” 沈东明显不忍,但他还是把药灌进林乔口中。 嘴被硬生生掰开,林乔尝到了铁锈味,药入口,她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两人,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也没让泪流下来。 “祈哥,我.....” “你先出去等一等,我想一下。” 被林乔眼中令人心惊的恨烫到,沈祈狼狈收回视线,打发沈东出去。 沈东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并不赞同沈祈说的要他给林乔一个孩子,更重要的,他隐约有感觉。 他真做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药效发作,屋内就剩下她和沈祈,不愿让仇人看见自己的狼狈弱小和无助,林乔干脆紧闭双眼。 压抑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委屈的泪水肆意流淌。 她不明白,她又没死怎么会穿书? 热潮一重接一重,林乔感觉自己撑不住了。 她是不是要死了,想到刚发的工资,想到刚来就被灌药,林乔悲从心来。 【叮——】 【检测到宿主悲伤突破天际,读档系统正式激活。】 【检测到宿主有生命危险,请问是否读档重来。】 幻觉吗? 红色警告出现在眼前,林乔选择死马当活马医,都快死了,再坏又能坏到哪。 读档读档。 眼前一黑,耳边响起沈祈冷得掉冰渣子的声音。 “把药给她灌下去。” 林乔双眼一喜,还真能读档。 下一秒,下颚再次被人掐住,身体照旧无力,“沈祈,我......唔唔唔......” 捂住嘴灌药,有了一次经验,林乔读档更快。 读档读档读档,再来一次。 “把药给她灌下去。” 这次林乔反应极快,也不知是不是重来了三次,身体有了抗性的原因,林乔感觉自己的体力在恢复。 也有可能是心理作用。 在沈东伸手过来前,林乔头一偏错开了。 “沈祈,我们谈谈.....唔唔唔.....” 死狗腿子的手速绝了,不愧是被搞死还心心念念着沈祈的一根筋。 再来。 她不信创造不出机会。 “把药给她灌下......” “把药.....” “把......” 连续倒档好几次,耳边清净了,一旁虎视眈眈的沈东没有冲上来。 林乔暗暗松了一口气,每次都生死时速,她也挺累的,同时,她对读档系统恨铁不成钢。 为什么不倒档回更前面,卡灌药这里,稍不注意就来上一碗,她很难办的。 头顶落下一片阴影,抬头,林乔对上沈祈瘆人的目光。 身为男主,沈祈长得是帅的,眉眼深邃冷峻,鼻梁高挺,薄唇殷红,身形高大挺拔,仅仅是站着,林乔都能感受到压迫感。 差点死过一回的林乔不吃压力,毫不回避的直视对方。 因此,她没有错过沈祈眼底略带疑惑的眼神。 纵横网文界十几年,林乔什么类型的文都看过,她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 沈祈有记忆,和她一样,有所有读档的记忆。 沈祈冷眼看着半倚靠在床上的林乔,深邃的双眸缓缓眯起,阴鸷丛生,他感觉自己跌入一个恶性循环,明明已经喊沈东灌药,然后还没灌到就回到最初。 眼前的视线不断眩晕发黑,若不是每次重来林乔在床上的位置都不一样,他还不一定会发现。 所以,时光回溯是林乔做的吗? 四目相对,彼此心里都隐约确定了。 沈祈眼神忌惮,杀意汹涌,握成拳的手蠢蠢欲动,掌握在掌心的人失去控制,失控令他慌乱,灵魂在叫嚣着把人除去。 沈祈选择跟随内心,他看向林乔,后者的脖子纤细脆弱,只需轻轻一掐,鲜活的生命就会逝去, 但他不敢,不是害怕杀人,而是怕在林乔的身上留下明显伤痕,届时不好摆平。 药不一样,是他给林乔灌药,事后,也可以说成林乔给他下药,自作自受自食恶果。 “把药给我。” “好的,祈哥。” 一旁的沈东不明所以,说好的他来,怎么变成祈哥亲自动手,但这并不妨碍他恭敬将药递上。 林乔看出了沈祈的打算,但她有底气,毫不畏惧。 沈祈杀气腾腾的脸怼到眼前,林乔倒档倒档。 前者退回原位。 沈祈皱眉,往前跨一大步,猛的靠近,林乔面容严肃,毫不迟疑选择重开。 倒档快快快快。 第二章 沈祁的补偿 沈祈第三次换了战略,直接一个飞扑,打算以体重制胜,并且速度比刚刚快了一倍不止。 林乔不语,只一味读档。 来啊,耗啊。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沈祈失败次数一多,心气受损,持久战的优胜者只会是她。 沈祈想要她的命,她又何尝不想。 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只有亲身经历才能体会那股绝望。 看书时,尽管女配的名字和她一模一样,林乔看了就看了,气过了就气过了,一本小说,人物角色的命运在她的世界掀不起任何波澜。 亲身经历了就不一样,林乔恨天恨地。 从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健康青年进化成纯恨战士。 她恨沈祈给她下药,恨沈东听之任之,恨沈父沈母袖手旁观...... 倒档的这几十次里,隔壁屋有细碎的说话声响起,这说明他们根本没有中迷药,而在剧情中,她被灌了催情药后,直到最后一刻都在求救。 林乔深深的代了。 除此之外,林乔还恨宁知瑶,恨林父...... 她平等憎恨每一个恶人,不消心口的恨,余生她都不会快乐。 一次又一次...... 沈祈从满心杀意到无能为力,只经历了短短十几分钟。 最终让他破防的是林乔的嗤笑声。 不是林乔生性爱笑,是沈祈真的好笑,一次次倒档,沈祈像一只扑棱蛾子,迈脚收回,迈脚再收回......来来回回折腾,寸步未动,你说招笑不招笑。 与此同时,沈祈也试探出了林乔神秘莫测手段的极限。 没有极限。 在没有找出林乔是怎么做到的之前,他拿林乔没有任何办法,在刚才较量的时间里,除了掏刀,他什么办法都试过了。 他暂时拿林乔没招。 “林乔,我们谈谈。” 冲上头的愤怒平息,忌惮的同时心里升起不可抑制的心动和算计,瞬间功夫,沈祈已经想到了该如何利用林乔的“能力”。 事出反常必有妖,从沈祈发现她醒着,果断对她出手那一刻,林乔就防着沈祈,眼下沈祈“和颜悦色”,心里的戒备更是提到最高。 当即将当前时间存档,遇到生命危险时自动读取当前时间。 生命有了基本保障,林乔才抬头看向沈祈。 “谈什么?” 沈祈拧眉,先前沈东灌药,不是林乔想和他谈谈? 触及到某人眼中的困惑,林乔讥诮的扯了扯嘴角,那是她不想被灌药的缓兵之计。 时来运转,局势反转。 话语权掌握在她手中,该沈祈绞尽脑汁了。 两眼相对,沉默在屋内蔓延,手里拿着药的沈东左看看右看看,对两人间无形对峙的气氛摸不着头脑。 在他眼中,他和沈祈一起走进来,看见林乔醒着,然后气氛就尬住了。 “祈哥,药......” 两道视线齐刷刷射来,沈东无助的缩了缩身板,他身板大,虎背熊腰,缩成一团显得有几分搞笑。 林乔望着他,目光平静无波。 可越是平静越显得人可怕,沈祈想也不想就把人支出去。 “东子,你先回去,我和林乔有点事要谈。” “哦~,好。”沈东仍旧憨憨的,但他够听话,沈祈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把药留下。” 林乔开口了,她脑海中闪过一个邪恶的想法,她想让沈祈也尝一尝欲火焚身的滋味。 “不行。” 似乎是看穿了林乔的打算,沈祈果断拒绝。 两人再次无声对峙。 沈东机灵了一下,看了沈祈一眼,二话不说端着药就跑。 沈祈紧张的盯着林乔,生怕下一秒眼前一黑沈东再次回老地方打转。 林乔垂眸,说实话,她有想读档。 仔细衡量了一下她与沈祈的力量差距,林乔放弃了危险的想法,先不说她能不能成功灌药,就说她灌了药之后。 万一沈祈兽性大发,折腾的是她还是沈祈,报复人可以,但不能将自己置于险境。 一秒两秒...足足一分钟,沈东都没突然出现在眼前,沈祈放心了。 他再次开启先前没继续的话题。 “我们谈谈。” “谈什么?” 林乔仰起头,眼眸有神,几缕发丝垂下,衬得瓷白的脸多了几分别样的美,灯影下,温婉的眉目格外勾人。 沈祈下意识挪到目光,快速平复心口失律的心跳。 “灌药的事是我对不住你,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补偿你。” 偷瞄的一眼正沉思的林乔,一时之间,沈祈也分不清自己说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今晚给他的刺激太大了。 时间没走,却来来回回几十遍,直到现在,他的心都在砰砰砰跳着,而能让他产生如此剧烈情绪的,一个是宁知瑶,一个是林乔。 与知瑶的热烈坚韧张扬不同,林乔以尖锐猝不及防的一种形式在他心口留下印记。 补偿,要补偿什么给林乔,沈祈心有点乱。 林乔垂着眸,她在权衡利弊,根据当前的处境和剧情,她有三条路可以走。 一是和沈祈沈家彻底撕破脸,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但到底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皮,撕破后,林乔糟心的发现。 没有介绍信,她走不远,即使拿到介绍信,又面临了新的问题,她没钱没票,此路不通换一条。 第二条路是和沈祈暂且化干戈为玉帛,维持表面和平,准确来说,是进行合作。 她稳住沈父沈母,到了合适的时间沈祈放她离开,沈祈想必也趋向于这一条。 可凭什么,她像是离婚不离家的妻子,伺候好沈祈父母,而沈祈在外鬼混,事后一脚踹开她,憋屈。 想想就生气,过过过。 第三条也是最适合她的一条,和沈祁有仇的沈野合作,弄出一个假孩子,气死沈祁。 说实话,林乔想搞死了沈祈。 同时,林乔也了解自己,生长在春风下的她做不到视人命为无物,想和做是两回事。 胸口恨意翻滚,林乔紧闭双眼后睁开,头脑风暴后,她决定走第三条,以牙还牙,平等回敬每一个憎恨的人。 结局的最后,沈祈成了首富,那剧情的走向从现在开始改写,沈祈这种烂根的人就应该一辈子烂在清河大队。 沈祈不是男主,是恶种伪装成男主。 “我接受你的补偿,条件是你把沈野带过来,至于他会不会愿意,你自己想办法。” 林乔相信沈祁听得懂她的意思。 至于沈野来后,会不会和她合作,那是之后的事,她可以“强制爱”。 她肯定是要离开清河大队的,现在是77年4月,半年后正式宣发文件恢复高考,她有高中毕业证能参加。 而在这半年,她要做的只有两件事,存钱和搞事。 存钱慢慢来,搞事刻不容缓。 再添一个沈野,无论是气人还是恶心人,效果一加一大于二,就像现在,只是听她这么一说,沈祈的脸就黑了。 “不行。” 沈祈一口回绝,狐疑的目光在林乔脸上打转。 第三章 一举多得的计划 他怀疑他去城里这一个月,林乔和沈野好上了,当然了,也不排除沈野故意勾搭林乔恶心他的可能。 毕竟当年,为了不让沈野和自己争夺家里资源,他吵着闹着不让沈野上高中,爸妈是站在他这边的。 只是自那以后,沈野和他不对付就摆在明面上了,为了让他不好过,沈野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乔,你告诉我,是不是沈野和你说了什么?还是他勾引你了?” 对比沈祈的心焦和隐隐的怒火中烧,林乔心里满意,面上却装得一脸无辜。 落到沈祈眼中,那就是沈野勾引林乔,他破罐子破摔,直白了当对着林乔道:“补偿你可以,把沈野当补偿不行。” 沈祈觉得自己的脸绿了,帽子也绿了。 林乔懂装不懂,轻飘飘的问出内心疑惑:“为什么不行?沈东都能行,沈野为什么不行,这外人哪有自家人好。” “沈东的孩子又不是沈家的孩子,沈野不一样,他是你亲弟弟,我和他有了孩子,就是沈家有了孩子,爸妈还能抱孙子,他们就不会催你了。” “更何况,以后你没有孩子,侄子还能给你养老,明面上我和沈野的孩子还要喊你一声爸。” “既保住了自己家的血脉,又能让爸妈安心,还能让你有后,一举多得的事,沈祈,你为什么不同意?” 沈祈的脸越来越阴沉,眼看要爆发了,林乔直接来了个川剧变脸,直接一秒冷脸质问道: “还是说,你说的补偿都是骗我的?” 身前阴风阵阵,林乔阴恻恻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大而圆的眼珠子黑得吓人。 沈祈不想承认自己被吓了一跳,他知道林乔说的是对的,只要她和沈野有了孩子,一举多得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可他就是不想,提前决定好让沈东代替他,灌下药后他都能反悔,比沈东更讨厌的沈野更不行。 他决定和林乔讲道理:“你有其他办法的不是吗?不一定要和沈野生孩子。” 想了想,沈祈还是将心照不宣的事说了出来。 “你有...那个能力,你可以一次次倒回,可以应付爸妈的不是吗?” 和她预想中一样,沈祈选择第二条路,趋向于和她单方面“合作”,表现为她当老黄牛,他潇潇洒洒。 “凭什么?”林乔面无表情盯着沈祈。“你无能造成的烂摊子,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帮你收?” 表面的和平被撕破,底层代码暴露在光前,局势一触即发。 林乔冷着脸,沈祈寒着脸。 两人都不说话,前者是不想说,后者是不知该怎么说,这和两人结婚的原因有关。 沈祈和宁知瑶情不自禁被人撞见,沈祈面临的是被举报乱搞男女关系,沈父的大队长职位摇摇欲坠,宁知瑶面临劳改。 无奈之下,沈父沈母去了她家,林父用了父女恩情,闹死闹活的逼她嫁,最后才平息这一场风波。 简单来说,无形之中,她已为沈祈的无能买过一次单了。 “沈祈。”林乔先开了口。“我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你没有选择的权力。” “要么,你现在去将沈野给我扛过来,要么,我们回到最初。” 林乔直接威胁,沈祈瞳孔骤缩。 他明白林乔的意思,不答应,直接回灌药黑暗时刻。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话未说完,在林乔厌烦不耐的目光中,沈祈识趣收回。 “行,我去扛,只要你别后悔。” 说完,沈祈转身开门,力气大到墙在震颤。 他想通过大动静让隔壁的沈父沈母出来,然后阻止这一场荒唐的谈判结果。 沈父沈母也没辜负沈祈的期待。 “沈祈,发生什么事了?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什么事解决不了的,乔乔是个好闺女,你包容点。” 林乔的眼神瞬间冷了。 说的比唱的好听,那按照剧情,没有金手指,她求救一夜,他们为什么没有吱一声。 无视沈祈发亮的双眼,林乔二话不多说,直接读档,有点没控制住,直接回到存档点。 眼前一黑,已经走了的沈东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处,手里拿着药两眼茫然的看着他和林乔。 脑袋好痛。 一时之间,沈祈都不知道自己在痛不能让沈父沈母阻止林乔,还是痛沈东回来了。 “祈哥,药...”沈东双手奉上。 沈祈头更晕了,“东子,你先回去。” 沈东看了看捂着头状况不是很好的沈祈,又看了看悠闲自得的林乔。 直觉告诉他,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可他也没离开过,沈东欲言又止茫然离开了。 林乔一手抱胸一手托腮,催促道:“快点,别耽搁时间,一会天要亮了。” “对了,记得动作小点,别吵醒那些爱多管闲事的人。” 故意吵醒过一次的沈祈生了生窝囊气,没招的去了,吸取了教训,这一次他开门的声音小了很多。 林乔轻笑,这不挺听话的。 人教牲口不会,事教牲口一次就会。 沈祈出去了,林乔环抱双手盯着墙一脸若有所思,她可不想沈祈再做出点什么,又把沈父沈母“吵醒”。 什么样的情况下,明知是沈祈弄出的动静,沈父沈母也不会出来呢? 孙子。 两人催生的程度不亚于现代催婚,比之更甚。 贴着墙,林乔猛的一踹,嘟囔抱怨,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让隔壁听见。 “烦死了,吃了药也不行,真是白长那么大高个。” 迷迷糊糊的沈父被惊醒,沈祈不行,他儿子不行,吃了药也不行!!! 那药可是他让沈野拿回来的,量大管饱药效强,吃了那么多药都不行,那他的孙子...... 一瞬间天旋地转,沈父头晕目眩,往旁边一趴,想找老伴倾诉,扑了个空才想起沈母起夜去了。 听见隔壁屋有动静,林乔就知道他们听见了。 至于效果怎么样,就看沈祈弄出多大动静,两人抱孙子的心有多强。 扛人是个技术活,沈祈一时半会回不来。 瞟见床头柜上的两斤棉花,林乔干脆给老两口做预制“孙”。 第四章 为什么是沈野 夜黑风高,沈祈在做贼。 别的小偷偷财,他不一样,他偷人。 沈野住的地方是家里的柴房,没门闩,沈祈很轻易的就进去了。 他不想按林乔说的做,可又忌惮她神乎其神的手段,近距离观察好久,还是没发现林乔是怎么“施法”的。 妖怪施法都有一个手势,林乔零帧起手。 有想过跑,可日子还是要过的,他还要回这个家,就避不开林乔。 越想越来气,沈祈粗鲁的扛着沈野就走,也不管会不会把人弄醒。 起夜的沈母目睹了他这一强盗行为,整个人都不好了,慌慌张张回到屋,推醒魂出走的沈父。 “他爸,我看见老大把老二扛去他那屋了。” “什么?”沈父手一抖,紧张的盯着沈母,他怕大晚上自己出现幻听。 沈母又说了一遍:“老大把老二扛去隔壁屋了,屋里还有乔乔在,老大手里有我们给的药。” 说着说着沈母担心起来了,直接站起身。 “不行,他们俩兄弟都不让人省心,我得去看看。” 沈父双眼亮得出其,他连忙拦住沈母:“好了好了,年轻人的事我们瞎操心什么。” “再说了,老大自己想通多不容易,他不行,总不能让我们老沈家绝后吧!” “他能想到让老二帮忙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谁都别过去,这事就当没听见没看到,给老大脸上留点面。” “他爸,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叫老大不行,老大长得人高马大的,怎么会不行?”沈母怀疑沈父想抱孙子抱疯了。 沈母音量不小,沈父恨不得立即堵住她的嘴。 “小点声吧!这事是我偷听来的,说出来不光彩。” 他眼神往隔壁的方向瞟了好几眼,沈母想不注意都难,声音自动变小。 “偷听来的?” 沈父重重点头。 沈母沉默了,别的她可以不信,偷听的一定是真话。 沈父偷偷摸摸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用药也不行。” 沈母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老大找他们要药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给林乔用的,谁曾想是给自己用的,用了也不行。 “造孽啊!” 三个字,道尽沈母心头的滋味。 见老妻一副失魂落魄样,沈父心里也难受,但还是尽力安慰道:“乔乔是我们老沈家的媳妇,生的孩子都是我们孙子,娃他妈,没事的,我和你还有孙子抱。” 本来还有点难受的沈母听完沈父的话以后,心情诡异的好了。 “他爸,还是你通透,说的话有理。” 沈父一脸认同:“我也觉得。” ———— 扛着沈野站在门口半天的沈祈心凉了。 沈母有起夜的习惯,所以林乔要求他小心点不要弄出动静的时候,沈祈二话不说答应了。 扛沈野的时候更是光明正大,他等的就是他爸妈出来阻止这一场荒唐的闹剧,谁曾想,小丑竟是他自己。 “可以进来了吗?”林乔礼貌问道。 沈祈转身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门口让开的路,莫名感觉今晚只要自己踏进这屋,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沈祈觉得自己还可以在挣扎一下。 “林乔,要不......” 林乔直接眼前一黑警告。 时间倒回到几秒前。 隔壁沈父沈母还在说话,林乔没把门打开,沈祈的心却凉了个底朝天。 他别无选择,再一次意识到这个事实,沈祈亲手推开了那道足以让他帽子发光的门。 此时此刻,他竟然将希望寄托于装没醒的沈野身上,期待沈野狠狠拒绝了林乔。 “沈野,不要答应林乔的任何要求,你想上高中,我可以帮你说服爸妈。” 被扛着的沈野不吭声。 这话四年前说,他点头就答应,现在说,亡羊补牢都没那么晚的。 对比沈祈的废话,他更好奇林乔会做什么。 半个小时前,他脱了衣服睡觉。 不过五六分钟,他的衣服原封不动在身上,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没脱衣服。 可接下来时间,他都处在衣服脱了一半又完全没脱的状态。 是个傻子都该意识到情况不对了。 等了一会,又没了动静,沈野干脆全衣躺在床上,以不变应万变。 这次要好一点,他从躺着变站着。 紧接着便是沈祈趁着月色往他这面走来,当即沈野就意识到,时间来来回回可能和沈祈有关。 不曾想,沈祈一句话不说扛着他就走,又傻不愣登的站在门口听老登说话。 没听清说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林乔冒出来,沈祁脸就黑黑的,却又无可奈何,既是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可以断定能让时间倒流的是林乔? 林乔会对他说什么,居然能让沈祁低下头求他,沈野越来越好奇了。 老老实实在沈祁肩膀上趴着,等着被他扛进屋见林乔。 即将多一顶帽子的沈祈沉不住气了,他低声吼道:“沈野,说话。” 沈野装死。 门开了。 “要我请你进去吗?” 调整了心态的林乔很有礼貌,沈祈退无可退,他艰难踏入他住了二十年的房间,“不舍”的将沈野放到他睡的床上。 “等等。”林乔喊停,指向桌子,“把他放桌上。” 床她还要睡,林乔没有分一半床给人的好习惯。 “为什么是沈野?”沈祈照做后突然发问。 他怀疑林乔故意和沈野联合起来捉弄他,毕竟,整个大队都知道沈野和他不对付。 林乔又和他不对付,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他在黑市混,最懂得这个道理。 他不在家的这一个月,林乔沈野意见统一不足为奇。 “你在怀疑什么?怀疑我故意说话气你?还是觉得我和沈野合伙骗你。”林乔反问。 沈祁沉默。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但他不可能承认。 林乔无语,直接回答最开始的问题:“为什么是沈野,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如果你可以去其他家扛一个和沈野差不多的回来,我也可以换人,满意这个答案了吗?” 沈祈的嘴依旧像被锯了一样。 林乔不意外,沈祈就是这样的人,自私无能,一遇到难的问题就装死。 就像他和宁知瑶的事是一样,爱的时候哪哪都能爱,被发现了,立马装死,要别人给他擦屁股。 “对了,一会你也别离开,帮我和沈野守门吧!” 剧情里,沈祈不就守了她一夜,亲耳听着她的声音从有到无,爱守多守。 林乔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沈祈要的可是她的命,她只是让沈祈难受亿点点,她真善良。 第五章 林乔是个老实人 头顶落下一片阴影,鼻翼间传来一道冷香,不属于山间的花草的味道,像是人的,有点好闻。 意识到林乔正在看他,沈野装不下去了,睫毛轻颤,他装作刚醒。 林乔也不拆穿他,毕竟是自己找的单方面合作伙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刚我和沈祈说的话,都听见了吗?” 沈野讶然一笑,他发现林乔直白得纯粹,和他印象中温声细语的印象不同。 或者说,他并不了解她。 四年前家里不让他上高中后,他就在大队上工,独来独往,养猪场建立后,他直接搬去那边住。 家里没有特别情况,一般不会回来,对林乔不熟悉,但他并不讨厌和林乔接触。 他不喜欢别人给他做选择,按理来说,林乔先斩后奏式的行为他是反感的,可他没感觉。 并且话说回来,能气沈祈他为什么不做。 “听见了,你的意思是和我假意在一起气沈祈吗?”沈野猜测道。 “嗯,对。”林乔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但在沈祈和你爸妈那里,我们是真在一起。” “所以,你要和我合作演一场戏吗?” 林乔问他,并不担心被拒绝,谈崩了一次,还可以谈无数次,总会谈成功的。 他好像没有拒绝的权利,与其带着记忆一次次回去谈了又谈,还不如直接答应,给林乔一个好印象。 沈野直接点头:“可以。” 林乔满意他的识趣。 “那你叫吧!记得逼真一点,我知道你会口技,记得连我的一份也叫了,我会补偿你的。” 合作谈成,林乔当撒手掌柜。 并借用了沈祈的补偿名言,她不像沈祈画大饼,她是真补偿。 高考后,沈祈考上大学,带着宁知瑶去了首都,沈野南下做生意,最后同乡传来消息,说沈野死了。 和她一样,沈野也是一个早死的炮灰。 看在沈野和她合作的份上,她会适当提醒,如果沈野非要去,那就当她没说。 沈野是沈家人,她对沈家人的感官都不好。 不能往下想了,再想下去,她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态会崩的。 “什么?”沈野疑惑,明明字他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他就不懂了? 林乔想起来了,没有博览群书,沈野又没娶媳妇,是个干净的人,不普及一下,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叫。 “就男女之间暧昧的声音,需要你叫...”用词不是很恰当,林乔停了一下,换了规范词语。 “模仿出来,让沈祈相信我们成事了。” 沈野无语凝噎,有话想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干巴巴问了句。 “活我全干了,你做什么?” “休息。”林乔理直气壮。“我想主意你干活,分工合理。” “沈野,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林乔双眸危险眯起,沈野认怂:“没有。” 他最后的倔强是关灯。 —— 夜风吹得沈祈的脑门凉飕飕的,但不及心冷。 他以为林乔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不曾想,没一会屋内就传来悉悉窣窣的脱衣服声,他熟。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痛呼和男子低声安抚,暧昧的声音从屋内绵绵不断传出,落入他耳中,扎进他心口。 他们是真的。 怎么敢,林乔沈野怎么敢。 沈祁感到愤怒,林乔不听他的话就算了,毕竟他做不了林乔的主。 可从小被他踩在脚底的沈野怎么敢,他不怕他告诉爸妈吗? 他敢轻易答应林乔把沈野扛来,就是心里有底气,不怕沈野做什么。 现在啪啪打脸。 寄予厚望的父母让他失望,以为不敢反抗的沈野胆子上天了。 床板吱呀吱呀,两人好像换了位置。 两人配合得如此默契,是不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沈祁后悔自己这一个月没有回来,给了沈野勾引林乔的机会。 林乔老实本分,能脱口而出要沈野,一定是沈野给她出的招。 下意识的,沈祈将罪名盖在更弱一点的沈野头上。 声音接连不断,而他像在受虐一般守在门口,双眼猩红,怒气都找不到地方安放。 沈祁清楚得很,他敢闯进去,林乔就敢翻脸,从小到大,他第一次这么憋屈 林乔怼窗往外望。 沈祈中途用桌椅弄出声响,趁着间隙,急忙问了句:“沈祈没被气走?” 林乔摇了摇头。 气得眼睛都红了,沈祈没走也没冲进来,沈祈能当男主是有一定原因的。 沈野觉得沈祈忍功深不可测,对沈父沈母更看重沈祈,他释怀了。 “是不是你模仿得不像?”林乔皱着眉提出了新的问题。“话说,你知道怎么模仿最像吗?” 潜台词,你是不是没经验,所以没模仿好,没气到人。 沈野脸红了,气的,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有经验。” 没看出来啊!林乔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对上林乔黑白分明的眼,沈野莫名想解释一下。 “见过。” 硬邦邦的吐出两字,沈野耳根红了。 整个人懊恼不已,他在说什么,为什么要和不熟悉的林乔说这些,很尴尬不是吗? 夜视能力不太好,林乔没看见沈野脸上的羞恼,毫无感情的“哦”了一声,继续盯着“守”在门口的沈祈。 她很不高兴,筹谋了一番,连人都没气走,这让她有一种唱独角戏的感觉,很扫兴。 有过一遍经验,沈野技艺更生巧。 盯着趴在窗口的林乔,沈野感觉自己没那么放开了,第一遍是炫技,这一遍心里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像是干巴巴的一首歌,唱的时候投入了感情。 不浓烈但难以让人忽视,沈野将其归他和林乔是合作伙伴,毕竟刚合作就搞暧昧的声音,还是在一间屋子,确实让人挺别扭的。 沈祈感觉自己就是个受虐狂,明明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还要一遍一遍听,一遍一遍确定是真是假。 是真的,他有经历。 他的心被伤透了,他要逃离这个心碎的地方。 事实已经无力更改,沈祁接受后,脑子出奇的冷静,他还没放弃逃离林乔怪力的想法。 也许...他走得够远,林乔就拿他没办法了。 沈祁决定试一试。 门口的黑影逐渐走远,时不时就回一下头,看得出他走的很不安心。 林乔示意沈野停下,完成最后一声,沈野停下了。 黑夜中,林乔夸了他一句。 “看不出来,你挺有敬业合作精神的。” 沈野黑了脸,意有所指:“我只是不想让人怀疑我的能力。” 隔壁有两老的听墙角,年轻人又争强好胜,林乔表示她都懂。 沈野莫名来气。 他感觉沈祁没气到,却气到了自己。 有心想和林乔掰扯掰扯,话到嘴边又放下了,房间内都是林乔身上的味道,有点香他说不出话。 听了全程的沈父沈母放心了,一个沈祈不行,他们担心受怕,沈野还不行,他们一辈子白干了。 “睡觉睡觉。” 沈父拍了拍沈母,沈母回拍,孙子有下落,两人终于可以放心睡了。 第六章 回档回档再回档 但显然他们放心早了。 无知无觉,他们回到了偷听墙角的时候,两人耳朵贴在墙上,手握着手互相打气。 心里在祈求着沈野一定要行啊!不如他们老沈家真要绝后了。 沈野口有点干,正准备喝水,转眼间,嗓子就好了,手还正在关灯。 回到了他倔强关灯的时候。 心中对林乔的能力感到惊骇,面上沈野却没露出半点,自然的拉线,熟练动口。 悉悉窣窣的声音第二遍响起。 好不容易跑出大队,还没露出希望之笑的沈祈擦个汗功夫就发现自己“回来”了。 熟悉的门,熟悉的声音,愤怒的他守在门口。 一切原模原样,显得他的努力格外心酸。 从离开家他就一步三回头,心惊胆战往城里跑,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林乔的诡异手段拉回来。 一分钟,无事发生,他脚步加快。 五分钟,风平浪静,他摆动双臂开跑。 十分钟,他放松了。 现在......脸被打肿了。 沈祈有些泄气了,他好像真的拿林乔没办法。 不对,沈祈想到了一个不对的点。 足足十分钟他才回来,是他跑得远林乔施展妖术花的时间多,还是林乔发现自己跑掉的时间比较晚。 若是前者,那是不是他在跑远点就可以脱离林乔的掌控。 沈祈的心在狂跳,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试验一下。 没有任何征兆,沈祈转身就跑,头也不回,一个猛冲就出了院门口。 只是前脚刚抬出去,后脚就回到原处。 林乔又施妖法了。 沈祈狂喜,看来他猜的不错,距离和施法时间成正比,只要他跑得够远,林乔就拿他没办法。 不然,怎么他一跑林乔就施法。 上上次,他差点就跑出林乔的控制范围了,沈祈暗自懊恼,一开始他就不应该一步三回头,耽搁太多时间,若不耽搁,他肯定跑得更远。 有点可惜,但沈祈并不苦恼,因为他发现了林乔的弱点。 屋内的声音婉转响起,沈祈神色鄙夷又自得。 鄙夷林乔的眼界就这点了,有了神奇手段也只看得到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要什么孩子稳住家里,沈祈嗤之以鼻。 换做他有神奇法术,早就在黑市混得风生水起了,哪像现在受制于人。 自得自己聪明,短短时间就摸出林乔能力的漏洞。 沈野,送对了。 就让这对野鸳鸯多嚣张一段时间。 沈祈平心静气,听见缠绵悱恻的暧昧声也不恼了,靠在墙上养精蓄锐,他打算等屋内的两人累着后再跑。 又一个猝不及防的读档,沈野差点没接上,好在他精力集中,记着自己正在摇床制造吱呀吱呀声。 很想开口让林乔下次倒回时间的提醒一下。 可想到林乔并不知道他有记忆,沈野默默闭上了嘴,他挺好奇林乔的能力是怎么得到的。 留在林乔身边最容易知道,他不能轻易暴露自己。 过完一遍声音流程,不用林乔提醒,沈野自动结束。 然后。 就听见了沈父的说话声。 “睡觉睡觉。” 沈野行,沈父放心了,沈母也放心了。 一墙之隔就这点不好,一点声响都能听见。 林乔仍旧没睡,沈野有了不好的预感,已经完整来了两遍,中间重复一段,不会还要继续来吧! 那...很苦了。 屋内的声音停了,沈祈冷笑,就坚持这点时间,沈野真没用。 又等了一会,沈祈才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往院门口溜。 刚关上院门,他水灵灵的又又又回到门前。 悉悉窣窣的声音响起...... 沈祈气急败坏,吃吃吃,就知道吃。 一次两次三次,林乔咋那么有精力,沈野也是个傻瓜,都不知道自己成了工具。 沈祈决定不等了。 他先前决定等他们事结了再跑就是个错误,就应该在中途不上不下的时候跑。 跑不掉也憋死林乔。 跑掉他祝他们锁死,都是贪吃鬼。 痛呼声一响,沈祈提腿就跑,小心翼翼没用,那他就大大方方。 眼前黑得不能再黑,沈祈回来了。 第四遍了。 沈野有点心累,他该从哪叫起来着。 “关灯。”林乔提醒。 哦,想起来了。 林乔有些狐疑,她怎么感觉沈野有点不太对劲,前两遍关灯沈野挺自然的。 这一次怎么有点生无可恋。 糟糕。 黑夜中,沈野背僵直,害怕林乔察觉更多不对,连忙往下走流程。 悉悉窣窣脱衣服声响起...... 林乔皱着眉,她感觉更不对了,模仿出来的声音怎么那么流畅。 她记得第一遍的时候声音还有点小瑕疵。 但很快,一个轻微的停顿打消了林乔的怀疑,应该是她感觉错了,沈野的模仿仍旧生涩。 沈野借着摇床的时间擦了一把汗。 好险,差点露馅了。 沈祈的下场他已经看到,一遍遍被林乔吊着跑,又一遍遍倒回来。 要是他被林乔发现也有记忆...光是想一下,沈野就感觉他看见了一遍遍太奶奶。 等等,不对,那他现在一遍遍又算什么呢?他和沈祈有什么区别? 沈野陷入沉思。 然后猛的眼前一亮。 第五遍了..... 沈野认命去关灯,不过还没等他把灯关上,门被敲响了。 该死的循环终于可以打破了。 沈祁,好样的。 沈野双眼放光,转身的瞬间又装模做样对着林乔说:“是沈祈在敲门,他是不是后悔把我扛来了。” 表情、语气、神态全部到位,沈野暗自给自己点赞。 不是后悔了,是破防了,逃了一次又一次,沈祈能不破防嘛。 “开门,让他进来。” 沈祈快气炸了,五次了,整整五次了。 第一次第三次他能理解,毕竟事后他才跑,林乔发现他不在很正常。 二四五是怎么回事。 他们在窗口做着监视他吗? 灯还没关,沈祈进来的第一时间看向窗户,完好无损,他们没那么变态。 转眼又觉自己真是被气糊涂了,时间都重来了,窗户当然是好的。 深呼吸,不想和林乔进行无畏的争吵,沈祈拿着一件外套就往门外走。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说完,他把门顺手关上了,还挺有礼貌的。 第七章 你不是林乔 林乔沈野面面相觑。 房间内弥漫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尴尬。 “还...还演吗?” 最后是沈野先说了话,他仰头看了看橘黄的灯,许了一个愿,希望下一次林乔不要回档到没关灯前。 林乔也挺无助的,她也不想回到关灯前,可她这不是不熟悉嘛。 读档金手指类似时间进度条,初次使用,来来回回拉她很难掌握一个度,多用用就好了。 可是....真的好尴尬耶! 林乔决定了,今晚就回最后一次档,让沈祈死心,来日方长,慢慢玩。 如果多了一次,当她没说。 “演。” 想好了,林乔的语气都铿锵有力。 沈野不敢做过多表情,但关灯的瞬间,他的脸垮了下来。 他在想,这折磨的是沈祈还是他。 沈祈还能做自己,他呢,有点悲催,每次回档一举一动都要保持原模原样。 悉悉窣窣声响了一半,林乔叫停。 她走到沈祈身旁,靠近,低声道:“模仿完就睡觉吧!记住,我的声音要带点怒气。” 一次两次还好说,总不能好几次了,声音还一模一样,那太令人起疑了,沈祈又不是笨蛋。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旁,沈野有些不自在,他和人没那么近过。 “听清楚没?” 林乔推了他一下,沈野立即回神:“知...知道了。” 没问为什么,因为在林乔眼中,他没有前几次的记忆。 不过,谢天谢地,演完这一场,他终于可以睡觉了。 悉悉窣窣声响起...... 沈祈脑袋立即怼到窗前,他要近距离看看两个变态是不是把糊玻璃的纸扯开了。 声响逐渐激烈。 沈祈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一遍,很好,窗户纸完好无损。 外套一盖,小小的窗户严严实实被遮住。 沈祈嘴角欣慰上翘,转身狂奔。 生活在大队,沈祈做梦都想去城里生活,大队对他而言乏味又枯燥。 但现在,奔跑在乡野小路,蜿蜒山路,沈祈久违的感到轻松和自在,空气都是都带着甜味。 跑出大队了,沈祈心中一喜。 根据经验,即使林乔现在发现他不见了,也要一会功夫才能把他拉回去。 沈祈对沈野恨铁不成钢,十几分钟,能成什么事。 看不见大队了。 沈祈欣喜若狂,林乔拿他没办法了吧! 月在山头,天蒙蒙亮,城市的轮廓隐约可见,沈祈由心发出痛快的笑。 傻,林乔太傻了。 居然没发现他把窗户盖住,也有可能是发现的时候,已经拿他没招了。 越想,沈祈笑得越是自得。 紧接着,他发现房子居然会转,熟悉的开头..... “不~~~” 沈祈发出惊天嚎叫。 他回到了进屋拿外套的时间。 熟悉的房间,陌生的林乔,绝望的他。 “我让你守着门,沈祈,你死哪去了?”林乔踢了踢崩溃蹲在地上的沈祈。 沈祈双眼通红:“你故意的,林乔,你是故意的,距离根本限制不了你,你看着我一遍遍怀着希望跑,很高兴吧!” “捉弄我就那么开心吗?” 林乔后退一步,诚实点头:“嗯,很开心,至于距离限制,那是你幻想出来的,我可没承认过。” “沈祈,你不应该质问我,你应该感谢我。” “对比一下,你看看我对你有多好,你想跑就让你跑,你想试验就让你试验,让你有个循序渐进的接受过程。” “不像你,心狠手辣,看见我醒着,起手就是灌药,灌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把我往死里整。” “遇见我这么好的人,沈祈,你就偷着乐吧!” “当然了,你也不用太过自责没发现我的好,以后还有机会,我们呀,来日方长。” 四目相对,沈祈看见了林乔眼中的笑意,他莫名打了一个寒颤,心里冷不丁冒出一个猜测。 “你不是林乔。” 他记忆中的林乔漂亮温顺,而不是眼前这个笑眯眯说不出可怕的人。 林乔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反问道:“我不是林乔我是谁?沈祈,你真的了解我吗?” 熟悉的五官,沈祈一下又没那么确定了。 林乔收回视线。 轮到他出场了,一旁的沈野立马打起精神,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人:“林乔,沈祁,你们在说什么?” “什么死哪去了?沈祁不是一直在屋里吗?还有,什么林乔不是林乔,这话听着咋那么怪。” 隔壁也传来问候:“乔乔,你和小祈是不是吵架了?” 林乔默默回档。 沈野连气都不敢叹,表演浑然天成,对着林乔道:“是沈祈在敲门,他是不是后悔把我扛来了。” 说实话,他很心累。 “别管他,关灯吧!”林乔头也不抬的回。 沈野关灯,双眼无神,重操老本行。 悉悉窣窣的声音响起...... “我的声音要高兴点。”林乔提出新要求。 “行。”沈野微笑着点头。 命苦,不必多言。 他后悔跟林乔合作了,可能沈祈还没气死,他先精神分裂。 在听到沈父那句“睡吧睡吧”,沈野应激的转头去看床上的林乔。 动都不敢动,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有气无力的把两条长凳合成简易床,没滋没味躺在上面,迟迟睡不着。 没办法,他完整的睡过一夜。 身体的疲劳回来了,精神却很亢奋。 一门之隔的沈祈心气没了,他身体很累,精神也很累,心更累,但他睡不着。 晃眼瞟见天上的月亮,“你不是林乔”这句话又绕回他脑海中。 如果林乔不是林乔,那她是谁呢? 应该是精怪或者鬼怪吧!毕竟林乔会妖法,那谁才能对付林乔,沈祈想起了一个人,隔壁村的神婆。 以前他妈说过,风神婆很灵的。 哪家小孩被鬼怪缠上了,一碗符水下去就好,法力高深。 以前他一字不信,明天他将逐字琢磨。 有气无力的望着沈父沈母的房间,沈祈眼睛逐渐有神,他又又把自己哄好了。 眼里有了光,精神亢奋着,沈祈更睡不着了,安静的当了一晚守门神,没再搞幺蛾子。 林乔没有睡不着的烦恼,身体迷药的药效没散,精神也累,她一夜好眠。 第八章 不能改口 “嘎吱”一声,门开了。 迷迷糊糊刚睡着的沈祈瞬间惊醒,他往声音的方向看去,仅存的睡意全无,他妈起床煮饭了。 一下从地上蹦起,用手去推靠了一夜的门。 没推动,沈祈脸唰一下就黑了。 林乔什么意思,和沈野演都不演了,两人就那么迫不及待想一脚踢开他,光明正大在一起? 他偏不如他们的意,他才是正牌,只要他不让位,沈野永远上不得台面。 “老大,大清早你在房门口站着做什么?”沈母眼神打量,开口问道。 沈祈如芒在背,脑袋飞速旋转,急中生智。 “妈,我起来上厕所。” 说完,他挠着头往厕所走,就是在地上半醒半睡一夜,脚有点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没敢回头,沈祈怕自己回到就对上沈母那饱含探究欲的双眼。 昨夜他扛沈野被看到,房间又不隔音,他又找他们要过药,父母肯定早就知道林乔和沈野不清白。 可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一回事,不是明面上戳破,他都可以自欺欺人。 沈母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回屋和沈父唠叨了两句。 “老头子,我看见老大了,他就守在门口,胡子拉渣,眼下挂着两黑眼圈,看样子他守了一整晚,看到我紧张的不行,生怕我问他点什么。” 她家老大哪有这么颓废过,都是不行惹的祸,沈母叹了一口,叮嘱了沈父一句:“乔乔和老二的事你别多嘴,老大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就当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什么时候多嘴过。”沈父背着身应道。 沈母见他应下,抬头看了一眼天,着急忙慌去了鸡窝。 她要把家里的老母鸡杀了给林乔补身子。 听说营养没跟上,生出来的孩子不聪明,她大孙子说不定都在肚子里了,营养得跟上。 苦了谁都不能苦了她大孙子。 沈母在厨房拔鸡毛,沈祈回屋,这次门推开了,而后就看到了沈野在穿衣服。 背上横七竖八的红痕刺痛了他的眼。 “解释。” 话一出,沈野和林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沈祈老脸一红,恰在此时,沈父的声音解救了他。 “老二昨天不是从猪场回来了。咋还没起床,我去喊喊他。” 心知肚明沈野在林乔屋内,可老婆子要他装不知道,沈父干脆装得更像点。 喊话的声音都朝他们这面,目的是提个醒。 “爸,我去喊。”恶狠狠瞪了一眼不知羞耻的沈野一眼,沈祈飞似的奔向柴房。 遮羞布再透明,他也要盖上。 沈父背着手看天,这天呐,今儿真亮。 林乔给沈野点了个赞:“配合得不错,我果然没看错你。” 沈野歪头看了一眼背上的红痕,开玩笑道:“那下次能让我睡床吗?” 长凳太硬了。 “不行。”林乔冷冰冰拒绝。 说是合作,沈野不过是她选的工具人,目前连正眼都没看过,她不迁怒就算不错了,还敢提要求。 想到自己好端端的穿到书里,还差点死了,林乔心情瞬间不好,白了沈野一眼大步走出屋,连背影都透着低气压。 好端端的怎么了,沈野不解。 —— 饭桌上,鸡汤香味飘香。 “来,乔乔多吃点,瞧你瘦的。”沈母一脸和蔼,旁边坐着的沈父也不板着脸了。 林乔低头看了一眼,鸡汤表面的油去了,两只大鸡腿也单独捞出来放旁边给她。 对比沈父沈母不冷不淡的态度,林乔想说。 孙子包治百病。 沈祈结婚当晚就离家出走,沈母明里暗里都在怪她没本事,连自己男人都留不住。 沈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行为上,当家里没她这个人,整整一个月,她在沈家如履薄冰。 如今知道沈祈“不行”,她又和沈野在一起,抱孙子有望,沈父沈母态度转变了,和蔼得像先前无视她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林乔抬头看了看沈母,又看了看沈父,假笑道:“谢谢沈叔和婶子。” 结婚第二天她改口喊爸妈的。 沈父沈母怨她没留住沈祈,没让她改口,她现在这么叫没错。 即使真让叫爸妈,林乔也叫不出口,她有自己的亲爸亲妈。 她也没忘记,在剧情中,她没熬过昨晚,沈父沈母帮沈祈遮掩,对外说她是病死的,掩盖她被沈祈害死的真相。 沈祈是罪魁祸首,沈东是直接帮凶,那从小纵容沈祈的沈父沈母就是间接凶手。 沈母脸色一僵,她显然也想起了先前不让林乔改口的事。 有些下不来面的她给了沈父一个眼神,沈父秒懂,沉稳开口,一开口就是大家长的说教气息。 “乔乔,都是一家人,你该改口了,继续叫叔婶,别人听了会笑话我们沈家没规矩。” 是笑话沈家没规矩,还是暗指林家没规矩,林乔两家都不在乎,压根不吃压力。 憋了憋她眼睛红了。 “沈叔,不是我不想改口,是我一喊妈,就想起我那死去几十年的妈,我都没看过她一眼,我心里难受,实在喊不出口。” 林乔的妈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了。 死了二十年的人都搬出来说了,沈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怕继续说下去。 林乔会来一句,“叔,不是我不想喊爸,是我一喊爸,我就想起我那瘫痪在床的老父亲,心里难受。” 沈父闭嘴吃饭,沈母被迫干巴巴出来接话:“呵呵,吃饭,都先吃饭。” 一口一口饭吃着,沈母很不是滋味。 林乔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她总觉得她没喊妈,沈母怪失落的。 可她失落关她什么事。 她还心情不好呢,除了沈野,一桌都是她仇人。 沈野默不作声吃饭,只是在林乔说话的时候会抬头看两眼。 林乔变了。 沈祈和林乔结婚一个月,这一个月沈祈都在城里,他也没怎么回家,加上昨天不过三次。 以前的林乔淡淡的,一看就让人知道她是一个温顺的人,而现在,林乔给他的感觉像浑身带刺。 稍不注意就会被扎个满身是血。 是什么改变了林乔?让人在短短一夕之间变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是那个能力?还是在沈祈扛他之前发生了什么? 第九章 沈父沈母态度转变 心里想的都是事,沈祈没注意到他筷子落到装鸡的碗里。 家里的肉没他的份,从小到大只有沈祈能吃,沈野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小的时候闹着要吃,被打了好几次后,慢慢就不闹了,逐渐习惯沈父沈母对他和沈祈的差别对待。 搬去靠近后山的养猪场后,他就不缺肉了。 发现自己伸错筷子,沈野习惯性往回收,却不曾想装鸡肉的碗被一只手推向他。 顺着手往上看,沈野看见了沈母那张眼尾炸花的脸。 “老二,吃,多吃点,还记得你小时候闹着要吃肉,现在有条件了,你多吃点。” 虚伪,无趣。 胃里一度泛起恶心,沈野夹了最小的一块,放在碗边没有吃。 碗里突然多了一大块,抬头一看,是沈父夹的。 “多吃点。” 沈野更吃不下去了。 沈祈很不爽,他不习惯他爸妈对着沈野殷勤的样子,最重要的是,他感觉他爸妈对他的态度变了。 昨晚之前,饭桌上好吃的菜都放在他眼前。 而今晚,鸡肉放在正中间,好的部分给了林乔,还让沈野吃肉了。 他还没生气他们昨晚为什么不出来,现在他们居然变了,沈祈很不得劲。 像是故意找存在感,当着沈野的面,他故意对着沈母说话。 “妈,我也要吃,你怎么光给沈野都不给我吃了。” 说完,他挑衅的看了一眼沈野。 他和沈野是双胞胎,但他从小就不喜欢沈野,尤其不喜欢沈野比他出众。 所以,沈野成绩比他好,他就闹着不让沈野上高中。 家里的资源有限,他就故意说他是哥哥,沈野是弟弟,让沈野捡他的衣服穿就好,爸妈都依他。 沈野最羡慕爸妈对他好,小的时候,每次他故意当着沈野的面和爸妈亲近,沈野都会难受,他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哥哥,不知道让着点弟弟,” 沈母瞪了他一眼,反手将全部鸡肉倒进沈野碗里。 她和老头子早就商量过了。 沈祈没用,不必再在他身上费心,还不如多给沈野补补,昨晚那十几二十分钟时间,他们听着都寒酸。 不补补,什么时候抱孙子。 谁没用谁有用,他们分得清,沈祈显然成了前者,沈野成了后者。 沈祈先前喜欢宁知瑶的事,都被他们自动过渡为是为了掩饰“不行”的事实。 毕竟,哪个正常人会放着成分清清白白的大闺女不喜欢,去喜欢地主的闺女。 和坏分子扯上关系,前程不要了?家人也不要了? 之前还不理解为什么,现在全都懂了,可惜他们知道的晚,早知道就让沈野娶林乔。 现在两人偷偷摸摸,他们看着心疼。 不捅破这件事,给沈祈留点颜面,已经是他们看在沈祈是他们儿子的份上做的最大考虑。 沈祈不敢置信,脸色要有多难堪就有多难堪。 他从小听得最多的是沈母对沈野说:“你是弟弟,要让着点哥哥。” 而今来了个反转,沈祈接受不了。 “妈,你在说什么?” 沈父放下筷子:“你妈说的没错,你是当哥哥的,应该让着点沈野。” “还有,以前想着你还小,没想着管你,但现在你成家了,不能再四处乱跑,要承担起养一个家的责任,一会你跟着我和你妈去上工。” 转头看向林乔和沈野,沈父眼神柔和。 “乔乔你在家休息,天热了给我们送点水就行,你的工分沈祈来争。” “老二,养猪场那面你也少去,晚上回家睡觉,天天待外面一点都不像话,从今天起,必须改回来。” 不用上工,林乔没异议。 高考是她离开这个家的最优途径,知识她毕业后就还给老师了,要考上大学有点难度。 不上工等于有更多时间学习,她举双手双脚赞成。 “好的,沈叔。” 沈父心头一梗,但到底没说什么,他怕林乔喊他爸,然后代入瘫痪的林忠诚。 他看向沈野,后者看了看林乔,又看了看面色转为猪肝色的沈祈,点头说好。 看沈祈吃瘪,情绪高涨。 碗里的鸡肉也吃得下去了,别说,一遍看沈祈破防一边吃,真香。 林乔将这一幕收入眼中。 她就知道,常人说的打断骨头连着筋这句话没说,别看沈野配合得不行,实际上,只要她敢要沈祈的命,沈野绝对是第一个翻脸的。 他们到底是亲兄弟。 果然,沈家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乔身上咕咕冒冷气,沈野无言,他的小伙伴又怎么了? 沈祈想反抗,被沈父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沈祈一直都知道他的底气来自于谁,沈父一旦施压,他根本顶不住。 就像他不想面对林乔,在城里待得好好的,沈父一个传话,他就回来了。 忍一忍,等他找到神婆,把林乔会妖法的事捅出去,他的日子会像之前一样的,先让林乔和沈野得意一段时间。 小人得志的模样看得沈父眼疼,回想之前,沈父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看重沈祈。 “大队长,吃饭呢!”院门口走进来一个人,一脸憨厚的和沈父打招呼。 林乔认识,住在她家隔壁的李寡妇的儿子李柱子。 他来,是为了喊她回林家。 “乔乔,林叔喊你回家一趟。” 果不其然。 林乔下意识看向沈母,沈母脸垮了下来,沈父的脸色也不好看。 两人不高兴了。 谁家闺女嫁人了隔三岔五往娘家跑,嫁给他们沈家就是他们沈家的人,偏偏林父的情况让他们说不出不准的话。 林乔沈祈结婚的第三天,林父从山上摔下来瘫了。 要林乔来说,这就是报应。 沈父沈母给一点点好处,林父就闹死闹活以命相逼要她嫁给沈祈,根本不顾她的意愿。 沈祈没回来的这一个月里,更是时不时就喊她回去,骂她没本事,留不住沈祈,白养她了,紧接着就是催生。 林父和沈父沈母能成为亲家也是有道理的,三人对催生都很执着。 她对林父没感情,林乔不是很想去,可话又说回来,回去能让沈父沈母不痛快,她愿意走一趟。 添堵她是认真的。 更重要的是,她想起了一个剧情点,她死后,沈祈出于愧疚,将林忠诚接回家当亲爹赡养。 赚了一波好名声不说,林忠诚还把他藏的小金库尽数给了沈祈,这笔钱,是沈祈创业的起始资金。 第十章 带沈祁回门 钱是她的,沈祈喜欢把林忠诚当亲爹养,那就去服侍,林忠诚瘫痪在床上,吃喝拉撒都需要人照顾。 “沈叔婶子,我和沈祈都结婚一个月了,他还没和我回门,他先和我回家一趟,一会再去上工,你们觉得怎么样?” 他们觉得不怎么样。 两人明显不情愿,但碍于李柱子这个外人在,脸上硬是挤出一个笑。 “行,乔乔你说的有道理,只是地里的活多,别耽搁太多时间。” 沈祈一直在城里,并不知道林父瘫了,能少上工,他没意见。 甚至还抽空给了沈野一个欠欠的眼神。 看吧,即使你们在一起又怎么样,你还不是见不得光。 沈野回以一个同情怜悯。 沈祈瞬间被气着,转头去林乔那找存在感。 “林乔,就我一个人去吗?” 边说话眼神边往沈野那使,不眼瞎都看得出来他在暗戳戳想搞事。 沈野生得浓眉大眼,是个标准的帅哥,此刻做出贱嗖嗖的表情并不让人反感,反倒让人觉得他讨喜。 清爽得让人看不出他的阴暗,几分憔悴,弱化周身冷峻的气质,看起来更好接触。 就像现在,沈祈的无意识靠近,都让林乔产生一种他们从未有死仇的错觉。 “咳咳~” 沈野轻咳打断了两人的对视,一温婉一俊朗,两人看着很配,沈野看着不舒服。 怎么回事,明明说好和他合作的,和沈祈靠那么近做什么,再看下去,两人和好,他不就成小丑了。 坚决杜绝这种情况。 “大哥,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我们是双胞胎,你和我也没什么区别。” “还是有区别的,我去看老丈人名正言顺,你去,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多一个不算多,毕竟大哥你不在家的时候,都是我替你...”眼神从林乔脸上掠过,沈野没说完的话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沈祈想起了昨晚,表情阴沉沉,拳头握紧,眼看人即将暴走,沈父连忙出来制止这场唇枪舌战。 “好了好了,吃饭就吃饭,说那么多做什么,吃都堵不上你们的嘴。” 又在拉偏架了,沈野勾起的唇抿直。 他爸还是站在他这边,沈祁一下高兴了,猛的扒一口饭,别说,真香。 他就喜欢沈野吃瘪。 林乔和沈野,有生气,但那是基于自己尊严被冒犯,权威被挑衅,所有物被讨厌的人占有的生气。 他喜欢的人是知瑶,认可的妻子也是知瑶,林乔怎么样和他没关系。 就他和沈野的敌对关系,沈祈有理由怀疑,沈野接近林乔的心思不纯,林乔成了沈野报复他的工具。 想到这,沈祈对林乔抱以同情。 有法术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沈野玩弄于掌心。 林乔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沈祈又在脑补什么,她想起了她弃文的原因。 是有一条评论说沈祈是脑补帝,成熟又爱吃醋,像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下面有人给他洗了。 说沈祈害死她,只是因为不成熟,不是故意的。 记不起是哪一年看的文,但林乔被恶心得够呛,只看到沈祈成为首富就弃文了。 二百四十个月的宝宝,恶熏。 三人眉眼官司涌动,沈母不知想到了什么,放下碗筷说道:“老二也跟着去吧!老大不想去就不去。” 她也是有私心的。 “不行。”沈野沈野异口同声拒绝。 “妈,我去就行了,沈野不用去。” 他就算是死,也要让沈野一辈子见不得光,私下怎么来都行,明面上必须是他。 沈野紧跟着道:“沈祈去就行了,我要去养猪场。” 林乔明显要整沈祈,他不想去受罪。 沈母拿他们没招,看向林乔:“乔乔,你看。” 林乔拍板:“沈祈去。” 不对劲,沈祈察觉不对了,他不相信林乔有好事会轮到自己。 “要不...换沈野去。” “这成,干脆乔乔你也别去了,让老二一个人去。”沈母一脸赞同。 林乔觉得很怪,她怎么感觉沈母很不乐意她和沈祈去林家。 “老婆子,别瞎说话,乔乔和老大决定就好。” 沈父瞪了一眼沈母,后者意识到自己过于急切,连忙改口:“妈就是瞎说的,你们决定就好,不用听我的。” 林乔还是觉得怪,她将其归于大队的习惯,婆家都不喜欢儿媳妇天天往娘家跑。 沈祁依旧没有决定权,林乔说走他就必须走。 动了动嘴,沈祁什么都没说,不情不愿跟上了。 憋屈,太憋屈了,他凭什么要听林乔的。 等一会上工,他要问问他妈风神婆的事,早点把林乔这个妖怪收了,他早点心安。 沈野见状连忙跟上。 “等等,我要去养猪场,可以和你们一起走一段路。” 养猪场在接近后山的位置,林家因为林父和被打倒的大地主家有点关系,成分是中农,又是外来的。 在大队位置尴尬,同样住在村尾,沈野确实可以和他们走一段路。 林乔往后退了一步,沈野眉头一挑,往前一步,不动声色将沈祈挤到一旁,和林乔肩并着肩并排往前走。 林乔此时才注意到,沈野并不比沈祈差,他生了一张高级骨相,桃花眼潋滟生姿,鼻梁高挺,俊美夺目。 不常笑,整个人带着一点桀骜的冷漠,看似好接近实则难以接触。 他的冷包裹在俊美的皮囊下,而沈祈的冷显于外在,看着不好接近实则很好接触,宁知瑶勾勾手就勾到了。 两兄弟一点都不像,外在不像,性格不像,肤色也不一样,沈祈天生黑,沈野天生晒不黑。 糙汉和总裁,林乔脑海中冒出这几个字。 她低头看了自己的手一眼,庆幸自己也晒不黑,掌心有茧,手不滑但很白,在光下都有点反光。 前面走着的两人,从身高到外面都很相配,沈祈快气死了,路上有人,两人能不能注意一点,他才是林乔的丈夫。 感受到身后灼灼目光,沈祈嘴角微勾。 垂下的手暗戳戳去拉林乔的小指,一触即离,下一秒又勾拉上来。 身后目光火辣辣,不回头沈野都能感受到沈祈的怨怒。 唯一不好的是有点难为情,偷瞄林乔一眼,沈野注意到林乔在笑。 光影下,林乔好像在发光,姣好的面容如梦如幻,让他看得不是很真切。 微风拂面,两侧的青丝随风舞动,两人太近了,几乎肩靠着肩,不用深呼吸,沈野都能闻到林乔身上的香。 第十一章 每日必打卡 沈野感觉自己病了,不然脸怎么会发烫呢? 注意到沈野红透的耳廓,以及微醺般带着红晕的脸庞,林乔轻笑,怎么会有人那么纯情。 山野绿草如茵,田间宁静祥和,林乔感觉自己被净化了,胸口的戾气在这瞬间抚平,突然升起了捉弄沈野的心思。 碰个小手脸就红成这样,那直接牵手呢? 想做就做,林乔直接拉住沈野的手,掌心相贴,她只有一个感觉,热得发烫。 不想牵了。 林乔想收回手,却被反应过来的沈野紧紧握住,然后转为十指相扣。 沈野整个脖子都红了,害羞,害羞到胸口的心像要蹦出来。 下一秒,两只紧扣的手被扯开,沈祁带着警告的声音响起:“你们够了,路上勾勾搭搭是想被举报乱搞男女关系吃花生米吗?” 知道林乔不待见他,沈祁学聪明了,不以自己的感受为止,直接搬出大道理。 沈家人就是讨厌。 林乔收回手,被净化的心沸腾着不忿,她就是看不惯沈祁。 “你的意思是路上不行,回家去可以吗?” 他不是这个意思,沈祁无力,沈祁认命。 “是。” 他回去就请神婆收了林乔这妖孽。 乔乔回去想和他继续牵手,沈野只听到自己想听的,并自动理解。 脸红着偷偷去看林乔的神色,看见了一张冷脸,和冷漠的神情,刚才看到的笑恍若镜花水月。 可下一秒又对着他笑得格外好看,说话也好听。 “晚上记得早点回来。” 说完,像完成了一件事,转身就走。 跟着扭头,沈野这才注意到,他们到村尾了,他脚下有两条路,一条通往林家,一条通往养猪场。 沈祁跟在林乔身后,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林乔的身影遮挡,沈野下意识想跟上去,脚却怎么都挪不动。 她和林乔是合作关系,对他笑是因为要在沈祁面前维持亲密,笑完冷淡,是因为流程走完了。 林乔完全公事公办,他却不太对劲,张开手,掌心那股软软的温凉触感仿佛还在。 他的心好像乱了,从闻到那股冷香开始就乱了。 沈野觉得自己需要理清一下思绪。 —— 和沈家的三间青砖大瓦房不同,林家就两间土房,房檐下搭了一个灶台做饭。 林乔进屋的时候,李寡妇正在给林父喂饭,林父除了瘦一点,精神不错。 看见林乔和沈祁回来,激动又高兴,眼里还泛着泪光,林乔回头看向沈祁,林父是看见沈祁才激动的。 她和林父的父女关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差,唯一不同的是,林父供她上了高中。 除去知青,她是大队唯一上了高中的女同志。 这一个月,她基本三天回来一次,每一次回来林父都没给好脸色,见沈祁来就那么高兴。 难道真应了“一个女婿半个儿”的老话? “乔乔,你回来了,我...我先回去了。” 李寡妇有些局促,她和林父关系奇怪,早年死了男的,没有再嫁,一个人带着李柱子。 林父死了媳妇,成分是中农,也没人嫁,一个人带着林乔过。 两家邻居,一来二去李寡妇和林父就看对了眼,晚上,时不时你去我家,或者我去你家。 都没提结婚,白天各自过,晚上睡一窝。 林父摔瘫后,林乔花钱请了李寡妇照料他,只给了一个月的钱。 沈祁来了,之后的钱她可以攒下。 想到这,林乔喊住李寡妇,事要给人说清楚。 “李婶,沈祁回来了,他说他来照料我....,往后就不麻烦你了。” 那声爸,林乔实在喊不出来。 李寡妇也没注意,像放下了一桩心事,大大方方笑着道:“行。” 林乔觉得自己能理解她,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沈父不作为,大队流氓多。 和林父在一起的时间,林父确实帮了不少忙,瘫痪了,李寡妇不放心也正常。 但有多放在心上也不见得,李柱子长大了,孝顺听话,希望她以后的日子好过一点,再好过一点。 毕竟,李寡妇是唯一一个,在林父逼她嫁给沈祁时拦了一下的人。 和李寡妇说完话,林乔转身回屋,一进屋就感觉气氛不对。 沈祁一脸嫌弃的站在一旁,林父窘迫又忍不住不停的看沈祁,那和蔼的眼神,林乔二十年的人生记忆里都没有。 真是想儿子想疯了,女婿也当儿。 不过也正好,一个把女婿当儿,一个把老丈人当亲爹养,两人凑一块,她轻轻松松。 一股臭味袭来,林乔退回门口,往屋内扫一眼,才注意到林父拉了。 沈祁也想跟着出来,被林乔拦住:“去,给林叔换一下裤子。” 林父先看了一眼沈祁,似心虚又似感慨,紧接着朝着林乔怒吼:“林乔,你喊什么林叔,老子是你爹,你敢不孝,老子就算爬也要爬到领导面前举报你。” 林乔不冷不淡的扫了他一眼,眼神清明,语气轻松:“林叔,你忘记了?是你自己拿我们多年的父女之情求我嫁给沈祁。” “我嫁了,这父女恩情我已经还了,不喊你叔,我喊你什么?林老头还是林老登?” “你....你......”林父气得心梗,胸口一起一伏的。 林乔指着他,命令沈祁:“还不快起给他收拾,气死了你负责?” 要他给林忠诚擦屎擦尿,原来林乔打的是这主意,够恶心人。 早知道林忠诚瘫了,他就不来了。 “我不去。”沈祁冷声拒绝。 林乔懒得说,直接用行动表明拒绝无用。 趁着林乔不注意,刚窜出门的沈祁脑袋一晕,人回到狭小的屋内。 林忠诚正气得上气不喘下气。 “你.....你......” 沈祁面无表情盯着林乔,林乔环抱双手懒懒靠在门边。 “还不快去,劝你听话一点,少吃点苦头。” 沈祁僵持着,他等人来喊他上工,打死他也不会给林忠诚擦屎擦尿。 是林乔她爹,又不是他爹。 林乔也不催,只是隔三分钟就回一次档,她有的是时间。 嫌站着累,她还找来一个躺椅,在院子里悠哉悠哉晒太阳。 一旦沈祁忍不住臭味跑出来,她就回档,沈祁能忍,那就三分钟一次。 今天这孝顺女婿,沈祁必须给她当,不仅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 只要她没离开大队,沈祁每日必打卡。 第十二章 六十八次 养猪场建在山坡上,是沈野一手推动建立的,四年前,彻底认清自己在父母心中的地位不敌沈祁一顿哭闹。 沈野萌生了离开家的想法,反正那个家从来都没有他的位置,他待在哪又有什么区别。 从一开始的几头猪,到现在的几十头,养猪场的规模变大,养猪的人从只有沈野一人到如今的四五人。 沈野到的时候,其余人已经忙起来了,看见沈野就打一声招呼,沈野一一应声,去了环境最好的一间猪圈给猪喂食。 里面那头猪是沈野“一手养大”的,已经四岁了,猪可能也认识他,看见他来,哼哧哼哧走了过来。 心神一个恍惚,沈野没注意到他把一部分猪食倒在猪槽之外。 猪不满了,扭着屁股朝他冲来。 沈野提着桶一个大跳,艰难躲过横冲直撞的猪。 然后眼前一黑,看了看溢出来的食,又看了看气势冲冲冲的猪,沈野咬牙切齿。 林乔,好样的。 眼前一黑又一黑,猪已经近在咫尺,一头栽进他的不可言说处,沈野痛得牙根都在打颤,直不起身。 捂着,五官都在扭曲。 他,沈野,被一手养大的猪拱了。 “沈野被猪拱了。” 更可怕的是,有人目睹了他的至暗时刻,沈野心如死灰。 他等啊等,一分钟,两分钟,猪安抚好了,他被人搀扶出来了,时间也没倒退。 林乔!!!沈野内心呐喊。 扶着他的刘婶子眼神时不时往那处瞅,语气试探:“沈野,你还好吗?” 沈野气得眼睛都红了,他这样子算好吗? 林乔!!! 他真把这个名字放心上了。 刘婶子讪笑了一下,能言善道的她头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一味的说:“没事的,没事的。” 第一次,刘婶子觉得语言如此苍白。 “刘婶,猪没事。” 猪圈里传出声音,刘婶汗流浃背了。 “沈....沈野啊!婶想起分给我那五头猪还没喂,我...我先走了,你注意点。” 说完,刘婶一滋溜跑了。 这人不如猪的年代,沈野能说什么。 刚缓过来,眼前一花,他提着猪食好端端站在猪槽前,养大的猪睁着两只猪眼睛哼哧哼哧朝他卖萌。 沈野有阴影,反射性后退一步。 猪不解了,但它饿了,朝着沈野手里装了猪食的桶拱去。 经典一幕在现,惨痛犹在眼前,沈野以平身最快速度冲出猪圈,上锁。 他安全了。 只是刚抬起头,就看见刘婶子一脸稀奇的盯着他瞧。 “沈野,原来你怕猪啊!怕猪还养了四年的猪,你对大队的做出的贡献真大,真不愧是大队长儿子。” 刘婶子语气恭维,沈野呵呵了。 离开林乔到底是他的缘还是他的孽啊! 沈野悟了,离开林乔才是最大的危险,跟在林乔身边才能时时保全自己。 每想起刚刚,他都在幻痛。 “刘婶,猪交给你了,我有点事要去办。”沈野一把将猪食桶塞进刘婶手中。 他要去看看林乔在搞什么。 “沈野,你放心去吧!你养了四年的猪,婶会帮你照顾好的。” 沈野一个趔趄,回头无语的看了一眼山坡上正对着他挥手的刘婶。 养猪场的人都是他亲自挑选的,他并不讨厌,只是某些时候她们的情感过于充沛了。 他敢肯定,明天,他怕猪的谣言会传遍整个大队。 来不及解释了,他心心念念的只有林乔,他怕晚一分钟,人就回到猪圈。 “沈野,你放心去吧!你养了四年的猪,婶会帮你照顾好的。” 又来了,沈野疑似失去所有手段。 但没关系,他有进步,前进了一步,再来,他就不信走不到林家。 一百米。 沈野淡定擦汗,很好,他快到了。 汗刚擦完,眼前一阵发黑,熟悉的眩晕感传来,他倒回了二百米处。 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区区二百米,他不放在话下。 沈野拔腿就跑,这次他要更快。 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米米....... 沈野回到了一百五十米,居然有些庆幸,他前进了五十米。 二十三次,抛开猪圈不谈,林乔整整倒回了二十三次。 养猪场到林家,不到三百米的路,他发了狠忘了情来来回回跑了二十三次。 也许是习惯了,或者更惨烈的场面打了基础,沈野觉得跑跑步还不错。 他面无表情预备开跑,完全无视旁人的目光。 路过的人很奇怪,养猪场在山坡上,他们在村尾,就这么一段路,沈野跑得满头大汗,身体虚成这样,沈父两口子真不做人,指指点点。 话传到上工的沈父沈母耳中,两人都快后悔死了,早知道沈祁中看不中用,当初就应该对沈野好一点。 “啪~”沈野抓住林家的墙,五指扣进泥墙里,眼神发散,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太不容易了,他终于到了。 林乔林乔,你到底在做什么。 站起身,沈野面无表情整理衣服,他要去看看林乔到底在做什么,不,是沈祁做了什么,让林乔回档六十七次。 林乔不懂事,沈祁还不懂吗? 不知道沈祁在倔什么。 六十七次,沈野把账全记在沈祁头上,他越来越看不上沈祁了。 明知拿林乔一点办法都没有,还一点都不识时务,学学他不好吗? 清醒冷静,林乔说什么就做什么。 刚整理好,人退回三步之外。 六十八次....... 沈野无力,沈野坚强。 他确定了,他不是心乱,而是心气糊涂了。 林乔觉得沈祁是个犟种,沈祁也觉得林乔是犟种。 前三十次,沈祁不肯妥协,憋不住了就往门口跑,哪怕暂时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也是可以的。 林乔想施展妖法就施展妖法,他随意,妖术总有用干的时候。 三十次后,沈祁再一次意识到林乔的深不可测,板着一张脸出来和林乔谈条件。 一开口就被送回房间,品味林忠诚的新鲜产出。 沈祁也来气了,他不信他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拿林乔没招。 林乔要沈野他去扛,林乔要他守门他也守,林乔要求的他都做了,她还要怎样? 他只是给林乔灌了一点催情药,再加上给她吃了一点迷药,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自己也没事,为什么不能各自退一步,非得斤斤计较。 第十三章 嫁个人把胆子嫁大了 他爸可是大队长,他姐夫在城里有工作,马上要升职了。 得罪死他对她有什么好处,沈祁只想说,女人就是小肚鸡肠,林乔更是其中之最。 昨晚他居然被她的外表迷惑,真心觉得对不住想补偿她,眼下看,林乔半点比不上他的知瑶,难怪能和沈野那种小人混到一起。 一次两次......十次.....二十次...... 沈祁默默和林乔较劲。 但没用,每次闭眼睁眼,他看见的都是林忠诚那张泪眼盈眶的老脸和饱含各种情绪的浑浊双眼。 沈祁被看到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故意当着林乔的面骂林忠诚,他不信多年的父女感情,林乔真的能无动于衷。 他失策了,林乔确实不在乎林忠诚了。 逼嫁一事耗尽了林乔对林忠诚的感情。 沈祁累了,臭味闻着闻着也就......习惯不了一点。 一直闻,闻着闻着就没什么感觉,可每次都是新鼻子,一次次刺激沈祁真习惯不了。 “别回了,我去。” 沈祁没招了。 林忠诚没有沈祁骂他的记忆,他只知道,林乔让沈祁给他收拾,沈祁不嫌弃他脏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瞬间感动的老泪纵横。 “沈...沈祁啊,辛苦你了,难为你不嫌弃我。” 沈祁怒瞪他,珍惜的从兜里掏出一块白色手帕捂住口鼻,嫌弃之意不言而喻。 啪啪打脸,林忠诚脸青一阵白一阵。 可哪怕如此,在沈祁靠近的时候,他仍旧激动不已。 林乔在门口冷冷看着,林忠诚好奇怪。 她和沈祁同岁,她和沈祁不会被换了吧!沈祁是林忠诚的儿子,而她是沈父沈母的孩子,看过不少真假文的林乔脑袋大开。 怀疑的目光在沈祁脸上和林忠诚脸上打转。 一个瘦如干柴,一个俊朗冷峻,看不出有什么相像的地方。 还有就是对不上,若她真是沈父沈母的亲生孩子,文中,她被沈祁害死,沈父沈母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掩盖沈祁犯的罪。 完全对不上,林乔不想了。 沈野终于搞清沈祁在闹什么了,只是给林忠诚收拾一下,都值得沈祁犟六十八次。 不可理喻。 想到一路来的辛酸,沈野决定拱火。 “乔乔。”从后虚环住林乔的腰肢,沈野将自己漂亮的脸凑近。 吸一口,好香,沈野感觉自己迷糊了。 林乔没费力就挣脱他的怀抱,问道:“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沈野脱口而出。 林乔本想翻个白眼,注意到面色铁青的林忠诚和脸色发绿的沈祁时,声音刻意温柔下来。 “我也想你了,我本想着沈祁收拾完后就去找你的,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骗子。 沈野根本不信,但不妨碍他听到话的时候心跳骤停。 “林乔,你和沈野是怎么回事。”一道质问的怒吼横插进来,床上的林忠诚说的。 林乔亲昵的将沈野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害羞的低下头。 “林叔,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乔乔当着她爸的面承认他们的关系了。 沈野感觉自己有些飘飘然,手不自觉收紧,林乔笑容僵硬,不动声色狠狠肘击他。 那么大劲,想勒死她啊! 下手真狠,沈野放松了力道。 却见林乔将目光眺向沈祁,看似劝慰实则气不死道:“林叔,你别生气,真算起来,沈祁还是我和沈野的媒人,不是他,就没有我和沈野的今天。” “沈野,快谢谢大哥。” “谢谢大哥。” 话说了,沈野心凉了半截,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们并没有真的在一起,乔乔愿意亲近他,只是想气死沈祁。 “沈祁,你说,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忠诚不可置信,眼神不停往沈祁头上看,活了大半辈子的他受到了大大的震撼。 真的有人给自己戴帽子吗? 沈祁没说话,他快被臭晕了。 他这副沉默不语的模样落到林忠诚眼中,就是默认。 一瞬间,林忠诚失去了丧失了所有力气,无神的双眼盯着灰扑扑的屋顶,泪水从眼角滑落。 机关算尽一辈子,他为了啥啊! “沈祁,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不行?”林忠诚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林忠诚怀疑沈父沈母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把他儿子弄坏了。 林乔沈野站在门口看热闹,看沈祁怎么回答。 沈野往前,挡住了林乔大半视线,有些脏的臭的就不要看了,林乔也不在意,她听得见就行。 “呵呵呵呵~~~”沈祁气笑了,额头一突一突的。 他不懂,他和林忠诚都没见过几次面,一个名义上的老丈人,不指责他闺女三心二意,反而关心他这个徒有虚名的女“女婿”行不行。 “不关你事。” 沈祁真心回答也是真心觉得。 “告诉我。”林忠诚死死盯着他,不放过任何一丝神情,眼中带着沈祁不懂的孤注一掷。 这样的眼神,沈祁不敢细思。 “能行,我很能行,不过是因为我喜欢的不是林乔,所以,成全了她和沈野。” “噗嗤”一声,是林乔在笑。 沈祁忍。 林忠诚完全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沈祁:“真的?” 林乔说话了,“沈祁,要不你行个给他看,免得他怀疑你。” “林乔,你闭嘴。”林忠诚怒吼,那表情恨不得杀了她,“要是早知道你是这副德行,当初你生下来,我就应该掐死你。” 林乔是他给沈祁养的后路。 如果沈祁以后有出息,那就往高处走,林乔随便嫁个人还能给他养老,如果沈祁有个三长两短,可以将林乔嫁给沈祁,方便照顾林乔。 所以,这些年来,他都一直把林乔的性格往温顺养。 哪曾想,嫁个人把她胆子嫁大了。 不伺候好沈祁不说,还和沈野搞在一起,给他儿子戴帽子。 他当然知道沈祁结婚当晚就跑去城里,可那又怎样,是林乔没用才留不住他儿子,他儿子没错。 沈野担心的看向林乔,他怕林乔伤心,他太懂被亲生父母诛心的感觉。 此时的林乔,一如四年前的他。 林乔没什么感觉,无所谓的顶着林忠诚吃人的目光,意味深长道:“那哪能啊!你掐死我,现在哪有沈祁这么贴心的女婿。” “知道的,沈祁是你女婿,不知道的,还以为沈祁是你儿子呢!” 放弃的想法又回到脑海,林乔是真觉得沈祁是林忠诚的儿子。 “你胡说什么。” 林忠诚眼中明显闪过心虚,带着不自知的期待下意识看向沈祁,见后者没什么表情,心里说不出是失落还是什么,只是一味的朝林乔发脾气。 “林乔,你个不孝女,连自己亲爹都不认了,举报,我要去领导面前举报你。” 确定了。 沈祁是林忠诚的儿子。 就是不知道沈父沈母知不知道,替别人养儿子亏待自己亲儿子,想一想,林乔都有点跃跃欲试,她迫不及待想看他们痛苦的。 第十四章 三个人在一起也是幸福 至于林忠诚说的话,林乔压根没放在眼里,甚至有恃无恐。 “举报,你去啊,一定要在领导面前好好说一说我是怎么不孝的,然后把我送去劳改,你放心,我和沈祁是夫妻,我们不会分开的。” 愤怒戛然而止,林忠诚张了张嘴却发现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向沈祁,脱口而出就是:“离婚,马上和林乔离婚。” 沈祁甩开他的手,满脸不耐烦:“你闹够了没有,当初是你逼着林乔嫁我,现在又逼着我和林乔离婚,你把我当什么了?” 沈祁不是傻子,他心乱如麻,他现在甚至连头都不敢回一下,生怕看到沈野那张脸。 若他不是沈父沈母的亲生子,那他多年拥有的...... 沈祁不敢往下想。 “不是,我不是,我只是为了你好。” 林忠诚老泪纵横,可怜兮兮用唯一一只能用的手去拉沈祁,被沈祁一次次不耐烦甩开。 沈祁崩溃大叫:“你到底要闹大什么时候,我是你女婿,女婿。” 林忠诚满脸无助的收回手。 林乔见缝插针:“林叔,你眼光真长远,给自己找了个这么孝顺的女婿。” “噗~” 林忠诚被气得一口血喷出来,重重跌倒在床上,胸口的起伏逐渐平缓。 把人气过头了。 林乔暗道一声糟糕,熟稔回档回档,有点手滑,一下回到沈祁刚妥协的时候。 她绝对不承认她是故意的,嘻嘻。 “别回了,我去。” 话刚落,沈祁一脸复杂神情疲惫的看向她,见她身后没有沈野在时,松了一口气。 然后走到林乔跟前,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林乔,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求你,别让沈野知道那件事。” “什么事情不能让沈野知道,沈祁,你给我说说,叔帮你想办法。” 林乔挑眉看戏。 沈祁深呼吸再深呼吸,走到林忠诚床前。 “你别说话,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目光在林忠诚起伏的胸膛上停留,沈祁恨林乔为什么要回档,让林忠诚就这么死掉不好吗? 但同时,他心里也庆幸林乔回档。 回档了,林忠诚没有那段记忆,沈野也没有那段记忆,他和林忠诚的父子关系只有林乔和他知道。 林乔一死,一切回归正常。 他要尽快找神婆,沈祁内心急切。 沈野从远处走来了,沈祁瞳孔骤缩,加快和林乔谈条件。 “林乔,我需要付出什么条件,你才会同意。”沈祁耍了心眼,直接跳过林乔不同意的情况,谈最终结果。 挺鸡贼的,但走向符合林乔的预期。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她也不想沈父沈母知道沈祁不是他们的亲生子。 假设她是和沈祁互换的孩子,捅破后,她是不是要面临一对悔恨不已的虚伪父母。 林乔不想,从始至终,她的目标都是离开大队,再就是,她和沈野的关系,届时他们会怎么看? 假设为假,沈野那里就会不可控,所以,林乔才回档到最初。 当然了,一切的假设都设定在沈父沈母不知情的基础上,回去后,她要试探一下。 沈野更近了。 沈祁着急:“林乔。” “一千块,我要一千块。”林乔提出了条件。 沈祁脸色一僵。 林忠诚急中添乱:“林乔,你个不孝.......” “我求你了,你别说话了。”沈祁用更大的声音盖过他的声音。 林忠诚愣愣的看了看沈祁,而后自说自话:“沈祁你还挺护着乔乔的,你们感情好就行,当爸没说话。” 沈祁心累。 沈野逼近,沈祁咬牙答应了林乔的狮子大张口:“行。” 一千块很多。 他在黑市捣鼓许久,存款也不过七百,还差三百,沈祁在想剩下的三百怎么补。 他更寄希望于神婆身上。 林乔甩过纸和笔:“写吧,日期写一个月前,还款时间是后天。” 林乔还真一点喘息时间都不肯给他。 “乔乔,写什么?” 沈野来了。 沈祁低头就是写,三两下就把借条塞进林乔手里。 看了看林乔又甩回去:“手印。” 没招了,真没招了。 心一狠,沈祁直接把拇指咬破,手一摁,鲜红手印完成。 “满意了吗?”沈祁语气不好,林乔眼一横。 沈祁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无比温和道:“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老天呐!快来收了林乔这妖孽吧!他沈祁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林乔随意收好:“没有,你去当孝顺女婿吧!记得,动作温和点,毕竟那也是你.....爸。” 在沈祁心惊胆战中,林乔还是说出了这个字。 沈祁没招。 林乔继续挑事:“林叔,一个女婿半个儿,想必你也不建议沈祁喊你爸吧!” “不介意不介意。”林忠诚着急忙慌开口,期待的看着立在他床边人高马大的沈祁。 林乔催促:“沈祁你在等什么,林叔都没意见了,你还不开口喊爸。” 沈祁面无表情:“爸。” “诶,爸在~”林忠诚激动应下。 沈祁闭眼深呼吸,睁眼,轻手轻脚给林忠诚收拾。 不轻点,他怕急了林乔翻脸。 林忠诚感到不已,没想到,他老了还能得亲生儿子孝顺。 不像林乔那个不孝的,养她跟没有养一样,白眼狼。 不对,是他眼泪糊花了眼吗?沈野怎么和林乔那么近,两人是不是搂在一起了? “林乔,你和沈野.....唔唔唔.....”沈祁拿抹布捂住了他的嘴。 一个早上,沈祁觉得自己经历的太多太多了。 “爸,你别说话,我知道,乔乔只是年纪小爱玩,等她玩够了会回到我身边的。”沈祁说着违心的话,心痛不已。 偏偏,他还要继续往下说:“防沈野一个我已经很累了,事情闹出来,乔乔那么好,肯定还有不知廉耻的往她身边扑,爸,你也不希望我绿上加绿,当人中翡翠吧!” “爸,你也别劝我和乔乔离婚,乔乔那么好,打死我,我也不会离婚的,离开她我活不下去。” 好恶心,好想吐,可沈祁别无他法。 “爸,你答应我,别管我们的事,我们年轻人的日子有自己的过法,两个人是幸福,三个人在一起也是幸福。” “如果你同意的话,你就眨眨眼,我放开你。” 林忠诚大为震撼,还有三天他才瘫满一个月,外面的世界变化都那么快吗? 他猛眨眼,沈祁把抹布拿走。 “沈祁,你.....唔唔唔......”沈祁又堵上了。 “爸,你别说话,一个字都别说,如果你答应,你就眨眨眼。” 林忠诚还能说什么,他只能眨眼。 抹布拿来,林忠诚欲言又止,却什么都没说,无神的躺在床上,慢慢消化炸破的三观。 又扭头看了看门口的林乔和沈野,以及接受良好的沈祁,心里沉思。 是他老了吗?赶不上年轻人了? 谢天谢地,他刚知道的亲爹终于安静了,沈祁回头看了一眼,林乔和沈野依旧在亲亲密密。 他重点看沈野,经历了不该经历的一切,他现在疑神疑鬼,看什么都带着有色眼镜。 他有林乔施展妖法的全部记忆,以己度人,沈野会不会有,沈野心机阴沉最会装了。 林乔头发长见识短,容易被糊弄,他不行,事关他的身世他的未来,他要严防死守。 看了半天,沈野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看样子沈野确实没记忆,沈祁紧绷的心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 第十五章 过得太好她会难受 大哥不是他亲大哥! 沈祈是林忠诚的亲儿子! 沈祈不是他爸妈的亲生子! 同样意思的三句话在沈野脑袋周围转啊转,自认为冷静的他在此刻无法静下心来思考。 知道沈祈在看他,沈野用尽平生最大的努力保持面上平静无波。 沈祈移开视线后,神情恍恍惚惚一直神游天外。 林乔无心关心他,她先前想不通的点想通了。 难怪她死后,沈祈会把林忠诚接回家当亲爹一样伺候,这那是当亲爹,分明就是亲爹。 视线在两人中间游离,一隐忍不发,一隐晦窃喜。 林乔心想,分开他们父子俩到显得是她的不是了。 林乔决定成全他们,只是轻易成全他们会不会让林忠诚想美了。 他们过得太好她会难受的。 想了想,林乔决定对家里进行大改造,给他们父子创造一个隐秘接触的空间。 “沈祈,窗户,把窗户盖住,林叔一扭头就能看见外面,沈祁,你不挡住是怕他心里不够难受吗?” 刚喘了一口气的沈祈认命动起来。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林乔,这辈子林乔想法设法来折磨他。 “床头柜,柜子挪墙角去,林叔只有一只手能用,已经够可怜了,柜子掉下来把手砸伤咋整。” 床头柜安置在床头,不是挂在床头顶,沈祁无力和林乔争辩,他照做。 “桌子凳子搬出去,林叔掉下床磕到就为时已晚了。” 真·动弹不了的林忠诚敢怒不敢言,抹布真的很臭。 “地,把地扫一扫,地上这么脏,沈祁你是没长眼吗?” “蜘蛛网别弄,让它保持原状,林叔无聊的时候可以看蜘蛛结网。” “这边.......” “那边........” “墙上有灰,沈祁,你快点把灰擦掉。” 土墙当然有灰了,灰怎么擦掉。 沈祁没招了。 在林乔的威胁下,他端来一盆水拿起抹布就是擦。 最后,墙脱了一层皮,他得到一盆泥水,以及灰头土脸的自己。 屋内能搬的都搬走了,现在够黑够隐秘空间也够,林乔满意的点了点头,为了他们的父子她真是操碎了心。 然后果断将照顾林忠诚的重任托付给沈祈。 “沈祈,以后林叔就交给你照顾了。” 沈祈啊了一声,茫然抬头,他吗?他照顾吗? 回头望了一眼阴森森的屋内,沈祈摇了摇,他不要。 林乔拒绝了他的拒绝:“你和林叔关系好,由你来照顾我最放心不过,我知道,你们肯定也有很多话要说。” 听懂林乔的潜台词,沈祈到嘴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他忍。 “乔乔,那我做什么呢?人家跟了你,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神回来的沈野见缝插针,不放过任何让沈祈不舒服的机会,同时,给了沈祈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 贱人。 沈祈怒骂,转头就把自己哄好了。 没有林乔施妖法的记忆,沈野还不知道他失去什么吧!想到这,沈祈也不难受了。 与此同时,心里对林乔产生一种莫名情绪。 世上他知她秘密,她也知他秘密,谁说他们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沈祈猛的给自己一巴掌,他难道被林乔虐出感情来了? 清脆的巴掌声引来林乔目光,沈祈下意识回避,见林乔什么话都没说,拉着沈野去了她的房间,心角的一处失落了。 “你帮我搬书。”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一个沈祈她能指挥,再来一个沈野她也能。 沈野挽起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二话不说就是搬,感受到了林乔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心口难以抑制的生出愉悦的满足感。 “还有吗?”他心情很好的问道。 林乔不解,干活还有愉悦人的效果? 抬头,误入沈野潋滟多情的桃花眼中,眼睛很亮,林乔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她长得很漂亮。 墙上挂着一面镜子,林乔捧着脸盯着里面温柔坚韧的脸左看右看,她笑镜子里的人儿也笑,她做怪脸,里面的人也是怪脸。 林乔会心一笑,然后把镜子放回原位。 不过两天,她都快忘记自己简单开心的样子。 沈野心率失衡,心怦怦怦跳,无法适应这种快节奏心跳的他逃似的跑出林家,心神震荡难以平静。 闭上眼,眼里心里全是林乔灿烂炫目的笑脸。 他又生病了吗? 人走了,林乔也不在意,她拿着小锄头去院子里那棵花椒树下挖林忠诚的小金库。 这笔钱最后落到沈祈手中,亲儿子继承也算合理。 可她和他们有仇,怎么会把钱留给他们。 一个暗沉的方盒子,林乔本以为里面只是一点钱,谁曾想刚撬开一条缝,金光闪闪差点闪瞎她的眼。 当即盖上,把坑填上踩实,林乔抱着盒子回屋, 全部打开,一盒子小黄鱼。 她的眼被闪瞎了,两辈子,她都没见过那么多金子。 一共二十四块。 粗略描述的起始资金原来有那么多,还好她生性多疑,不错过一笔财富,不然林乔不敢想自己会有多心痛。 “咦~” 盒子底部,林乔发现了一个吊坠,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陆字。 林乔陷入沉思,她记得沈祈的人脉中有姓陆的,不记得是怎么认识的,只记陆什么的那人称沈祈为妹夫。 那人对宁知瑶不冷不淡,而另一个有沈祈妻子名义的人是她,换算一下,她是不是可以认为,她和这陆姓人家有关。 嫌弃,像碰了什么恶心东西一样,林乔把吊坠塞回盒子底,一脸的深仇大恨,她只希望她猜错了。 上一个脑洞大开是猜测她和沈祈互换,事实证明脑洞大开不可取。 先放着吧! 身世并没有那么重要,是沈父沈母她会吃不下饭,是那什么陆家人,她也不会好到哪。 称沈祈为妹夫,说明知道她,她死得那么蹊跷,明显有问题的情况下,还帮着沈祈在首都立足,那说明他们是一丘之貉。 真真假假有点复杂,林乔将其抛在脑后,还是金灿灿的颜色治愈她。 还剩下两本书没拿完,林乔一起打包带走。 沈祈在沈野之前离开,他去地里上工了,林家只剩下她和林忠诚。 林乔一走,就剩下林忠诚一人。 听见关门的声音,林忠诚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林乔让沈祈照顾他,他当然是高兴的,可高兴的同时他更害怕林乔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好在,林乔什么都没问。 阴暗湿冷的屋见不到一点光,林忠诚不习惯,可想到晚上就能看见自己儿子,也就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第十六章 你闭闭闭闭嘴吧! 学习靠的是坚持和积累,上学的时候老师总喜欢说这话。 林乔奉为真理。 回到沈家后,林乔就制定了学习计划,先把高中课本知识学了,之后找时间去城里买高考必备《数理化丛书》。 午后的阳光很温暖,林乔学的头昏脑涨,背的还好说,死记硬背在哪都通用,可算的,有点为难她了。 咬牙,硬着头皮拼,她就不信了,小小数学题她还拿不下。 事实证明,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一个解,林乔有些泄气。 照这种比蜗牛还慢的速度,她真的能靠自己学完所有知识吗? 高考只有一次,林乔没有靠回档作弊的想法,最主要的是,她只要一想到她回档,沈祁也能享利,就呕得慌。 仇人有时候也是一种动力,想着沈祁,林乔来劲了,努力努力她要努力。 半晌后,题本上还是只有一个解,林乔泄愤的把笔扔在桌上,眼眶含泪。 “太欺负人了。” 她嘟囔了一句,苦大仇恨的看着摊开的书,认命的拿起笔继续学。 前程都是自己拼的。 太阳从山那头到那头山,林乔脸上有欣喜但不多,沉下心来,多花点心思,她确实可以学会,但效率太低了。 没关系,她可以读档。 一摁一拉,时间回到两小时前。 眼前一黑,沈野如临大敌,低下头,手里的野鸡在咯咯咯叫,不满他遏住它命运的咽喉,正尖着嘴来啄他。 他刚烤好的鸡啊!!! 沈野扶额,心累了,更心累的是,他要赶快回到林乔身边。 不在林乔身边,就是他最大的危险。 下午四五点的时间,人都在上工,路上没什么人,沈野给野鸡稍微做了一下伪装,步履沉重的回家。 一步三警惕,沈野眉头越皱越深,始终感觉头上悬着一把刀,都过去十分钟了,林乔怎么还没倒回去? 难不成是林乔出什么问题了? 心里一想,沈野不自觉加快步伐,回家的时间缩短一半,只是刚到院门口,他就停住了。 倒回的两小时里,他并没有回家,现在回去,那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摆着对林乔说他有问题。 可又担心人,沈野仰头望了望靠墙的歪脖子树,决定不走正门了,爬上树从墙上跳进院子。 心时时刻刻都在跳,有气也有笑,沈野也分不清自己对林乔是不是真的心动。 所以,他决定跟着心走,时间总会告诉他答案。 只是很不巧,林乔控制时间。 刚爬上树,天一转,他就回到三分钟前,院门口站着。 沈野捂着心口,他确信,这是气无语了。 林乔没别的意思,就刚刚吹来一阵风,吹来了她对算数题的灵感。 真好,她又解了一题。 给自己规定的是一天十题,还有七题,林乔继续埋头苦干。 那么好的风,林乔当然不会错过。 解解解,风没了,回档。 再解,风又没了,回档回档....... 回档回档回档....... 什么都不能阻止她对学习的热情。 沈野很累,他感觉自己会飞,来来回回在地上和三米高的树上蹦迪,都有残影了。 不是他不想加快速度,是林乔行为不稳定不好控,有一次他差点从树上掉下来,要不是林乔恰在那时回档,他一定摔个脸朝天。 最糟糕的一次是,掉在半空中,然后天旋地转,人回到地上站着。 就这样吧,脚踏实地挺好的,林乔能来来回回倒回,说明他没事,他就在门口等着。 沈祁在上工,有一个更惨的垫底,他很幸福。 沈祁哭了。 他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上了一天的工,脸脖子手臂露出来的地方被玉米叶划出不少伤痕。 好不容易要下工了,林乔居然歹毒的施法了。 “老天,如果我有错,请你惩罚我,而不是让林乔来折磨我。”沈祁眼含热泪悲愤欲绝的朝天怒喊。 老天没惩罚他,但一旁的沈母给了丢人现眼的他一大耳刮,掐着他的后颈,把人藏进玉米地里。 “沈祁,你发什么疯。” 要命了,夭寿了,她李桂芬活了大半辈子,体面了大半辈子,从没那么尴尬过。 “要发疯给我回家发,再让老娘丢脸,我削不死你。” 沈母恶狠狠警告。 然后面无其事抬起头笑笑,周围触碰到她目光的人皆尴尬扭头。 很快,玉米地里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左边一片,右边一片,后面一片......以沈祁沈母为原点,小声交谈声以光速传播,遍布整块玉米地。 其中夹杂着几句压不住的惊讶声。 “什么?” “真的!” “疯了吧?” “嘘,小点声。” 一片死寂,沈母老脸臊红,和远在田埂上的沈父如出一辙。 沈祁的声音太大了,清河大队地形是盆地,声音回荡回荡再回荡。 沈父冷哼一声离开,他是大队长,也不能无理取闹让别人不准说话。 他刚离开,附近几片玉米的说话声更大了。 沈祁后悔了,喊出那一声就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努力安慰自己。 没事哒没事哒,按照林乔的习惯,她一会就施法,倒回去,谁也不会记得他出糗。 一分钟,没动静。 二分钟,他成了名人。 三分钟,年纪小的孩子来看他了。 更有胆大的,直接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然后来一句:“我妈说谎,大队长儿子没疯,疯子都会歪嘴歪鼻淌口水。” “疯了,我爸说了,有些人看着正常,实际早就疯了,大队长儿子就是这种。” 沈祁从脖子红到脸,沈母更是默默远离他。 四分钟,五分钟.......沈祁像昨晚逃跑时一样煎熬。 眼前一黑,沈祁欣喜若狂,而后耳边是童言无忌的声音。 “看吧,我们说他疯,他还大笑,像电影里一样,大队长儿子真疯了。” 沈祁脸黑了,寒冷的目光不要钱的扫视。 小孩们的被吓到了。 “快跑,疯子要发疯了。” 一窝蜂的小孩四处逃窜。 沈祁很不高兴的板着脸释放冷气,恨之入骨的念着林乔名字。 “林乔!林乔!!林乔!!!” 一声比一声大,沈母忍无可忍,一巴掌糊他脑门上。 “你给我闭闭闭闭闭.......。” 时间线被无限拉长,或者说无限次重来,沈母的脸在沈祁眼中成了重影,看得他差点得了老花眼。 “你给我闭嘴吧!” 这一巴掌最终还是落到沈祁脸上,他连避开的时间都没有。 沈祁面无表情用手抹了一把脸,已生无可恋。 第十七章 只是一个开始 更恐怖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沈母是下了死手的,脸上的痛还没有消下,眼前一黑,沈祁不好的预感袭来。 时间回到三秒前,毫无意外,沈母的巴掌如约而至。 “你给我闭嘴吧!” “啪。” “你给我闭嘴吧!” “啪。” “你给我闭嘴吧!” “啪。” ......... 每一次睁眼,沈母狰狞的面孔都会出现在眼前,其后是沈母爱的教育。 沈祁想躲,却发现时间根本不够。 三秒时间,只够他呼吸,挪脚弯腰那是另外的时间。 挨扇十几个巴掌,沈祁毫发无伤,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另一个奇迹。 林乔啊林乔,她到底在做什么。 沈祁无从得知,因为眼前又一花,时间回到小孩哥来看他的时候。 熟悉的小孩脸,熟悉的童声。 “我妈说谎,大队长儿子没疯,疯子都会歪嘴歪鼻淌口水。” 不想疯上加疯的沈祁努力微笑,用最和善的语气对着眼前的小孩们说:“你妈确实说谎,我没疯,你们看过就快回去吧!” 本以为这句话会起到好的效果,不曾想他的强颜欢笑在小孩眼里比疯还可怕。 “快,快跑,我妈说,有的人在沉默中爆发,有的人在爆发中疯魔,微笑是发疯的前奏。” “快跑。” 小孩哥的话一呼百应,沈祁再次看到小孩们四处逃窜。 沈祁伸出去挽留的手僵在空中,嘴角抿平。 “还发疯呢?”沈母走过来了。 沈祁下意识后退,巴掌紧随起来。 “你个天杀的,苗要被你压断了。” 沈母心疼被压的半高玉米,扇了一巴掌不说,揪着沈祁头发就将人扯开,心疼的扶正玉米。 沈祁摔了个狗吃屎,面无表情将沾嘴边的泥擦掉,看着沈母的背影道:“妈,给家里请个神婆吧!” “啪。” 沈母反手就是一巴掌:“你个瘪犊子,你说什么?请神婆,你是怕你爸的大队长坐稳是吗?” 封建糟粕老旧思想,谁家敢光明正大的说,老大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沈母狠狠大剜了沈祁一眼。 后知后觉的沈祁才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凑到沈母身边,态度前所未有的低,开口精准拿捏沈母的心。 “妈,你就不想林乔给你生个大胖孙子吗?找人来看看,保证一胎得男。” 再让林乔毫无忌惮下去,沈祁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全手全脚活下去。 今天只是在玉米地里出个丑,明天呢?后天呢?......谁能保证他会一直在相对安全的地方。 自己手里有多少脏事,沈祁自己清楚。 万一他哪天在黑市,眼前一黑一亮,红袖章就站在他眼前怎么办?虽说现在黑市管得很松,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为了让沈母意动,沈祁还绞尽脑汁把大队能拿出来举例的都提出来了。 “妈,你自己看看,我都二十岁了,大队我这个年纪的,像刘婶家刚子,李婶家的建华,花叔家的朝阳......哪家没抱孙子,就我结婚晚,让你们连孙子都没抱上。” “这要是林乔生的第一胎是女娃,还不知道大队的人会怎么笑话呢!” 说着说着沈祁难受的低下头,余光一直瞟着沈母的脸。 “结婚晚怪谁,之前让你结婚你怎么不结,现在知道着急了?” “妈。”沈祁装可怜。 沈母生气的抽回袖子,心里已经心动,想抱孙子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是,沈母觉得沈祁也应该看看。 朝天大吼大叫的模样真吓到她了。 好歹养了二十年,生不了孩子还干不了活吗? 一点本没回就疯了,她和老头子岂不是亏死了,养儿防老,他们不做亏本买卖。 认真思考了一下,沈母同意了:“行,一会下工我去请,你别大声嚷嚷,这事要小心点,不能让李会计一家知道,李会计一家盯你爸盯得可严了。” 想到这事沈母气不打一处来,抬手给了沈祁一拳。 “都是你个不争气的害的,和什么宁知瑶在河边卿卿我我,和那土地主一家沾上关系,我和你爸差点被你害惨了。” 他只是喜欢知瑶,没想那么多,沈祁后知后觉的愧疚了。 沈母气的又邦邦给了他两拳。 生不了孩子,沈祁再也不是她看中的儿子了,打起来不心疼。 “记住我说的,请神婆这事你不准说出去。”沈母再次叮嘱。 沈祁哐哐点头,他一定不会说漏嘴的。 “等给乔乔看完后,你也看看,看看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还是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他也要看?沈祁不可置信,但在沈母不容置疑的眼神中安静闭嘴。 行,只要能收了林乔的神通,他看。 沈母满意了,拍了拍沈祁的肩,手指向他前面一片地。 “快干活吧!那一片都是你的。” 沈祁揉了揉眼,他记得划分给他的没那么多啊,多出来的那一片好像是他妈的。 “妈,是不是错......” “没错。”沈母义正言辞纠正,“下工我还要去请人,活我全干了,一会哪有力气走路。” “你想抱侄.....咳咳咳咳,生儿子就把活给我干了。” 沈母紧急改口,沈祁无话可说。 还是那句老话,只要能收了林乔的神通,他苦点累点没事。 短期受累和长期受控,他分的清楚。 “行。”他默默点头。 沈母转身的瞬间漏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老大这些年的饭没白吃,有一把力气,明天可以让老头子给他多分点活。 沈野身体不行,乔乔这怀孕不能干重活,孩子出生后多的是地方花钱。 就她和老头子挣的那点工分哪够,沈祁多干点,床上不能干地里还不能干吗? 沈祁埋头就干,只是他心里不安心。 生怕再来一次刚干完活,林乔就让时间倒回,活白干了,人也沧桑了。 好在,他干完了,林乔也没回档。 撑着腰站起来,回头一看,整片地都是他干的,沈祁没有骄傲亦没有心满意足,只有满脑子“终于干完了。” 只是......怎么天旋地转了。 “快干活吧!那一片都是你的。” 扭头,他妈的手在拍他的肩,对他寄予厚望。 第十八章 努力感受心动,感到心累 抬眼,一片绿油油,看得沈祁脸都绿了。 “啪~” 头挨了一巴掌,是他妈打的。 “沈祁,行不行你吱一声,什么都不说你什么意思?” 心累上升到一定程度,看什么都觉得对方在胡搅蛮缠,沈祁当前就是这种状态。 “说话。” 又挨了一巴掌。 沈祁说话了:“吱——” “啪~”嘴巴不会说话挨打了。 “说人话。”沈母双手叉腰怒吼。 沈祁低头深呼吸:“知道了。” “这不是会说人话嘛!”沈母嘟囔了一句,懒得生气走了。 沈祁站着发呆,他要等一等,他不想白干。 半人高的玉米地里,人人都在热火朝天弯腰干活,就沈祁独树一帜,杵着锄头柄腰板挺得直直的。 记分员过来了,她是周会计的侄女。 沈父当了多少年大队长,周会计就当了多少年会计,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周会计想当大队长。 沈父老奸巨猾,周会计一直没找到机会。 前久沈祁和宁知瑶的事一出,周会计以为机会来了,没想到沈父果断得很,转头就让沈祁娶了林乔,不知真相的人还以为和沈祁瞎搞的人是林乔。 错过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周会计那叫一个气啊! 自那之后,盯沈家更严了,周会计侄女也是盯盯的一员, 人人都在干活,就沈祁杵着锄头看夕阳,落到周会计侄女眼中就是偷奸耍滑,扣工分,先出一口小恶气。 轻轻走来,重重的在本子上记下。 “沈祁,偷奸耍滑,扣五工分。” 说完,轻飘飘的走了。 沈祁领的是八工分的活,一下扣五工分,一天的活白干了。 不用抬头,沈祁都能感受到他妈恶狠狠的目光。 他妈变了,待他不如以往。 换做之前,沈祁肯定会不依不饶去要一个的说法,但得知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子,底气减半。 落到沈母眼中,那就是沈祁自知不行,没底气闹。 心里那点对儿子的疼惜又浮上来一点点,四字真言出。 算了算了。 还有四工分,总比一分都没有的好,明天多给沈祁分点活,失去的五工分总会回来的。 见沈母没有继续盯着他,沈祁压力骤减。 不敢等了,埋头干活。 干完了,沈祁站在田埂上忐忑等了许久,结果是好的,林乔没有再施法。 他心急去找沈母:“妈。” 正和人愉快聊天的沈母收起笑容:“知道了知道了,我记得,讨债鬼一个。” 沈祁没走开,站在旁边等。 不是他不放心他妈,而是请神婆事关重大,他必须要亲眼看见他妈去了才放心。 不是他不想亲自去,而是老一辈的请法他不懂。 他妈和风神婆有话可说,换他做,风神婆只会以为他在下套。 沈母聊着聊着就没聊了,不是她不想继续,而是老姐妹们时不时挤眉弄眼就看一眼沈祁。 发疯的是她儿子,当着她的面聊肯定不好,她被排出接下来的老姐妹会谈。 “走吧!”沈母语气沉重。 她自己就在大队情报局混,没人比她更懂情报局的含金量。 明天,不,不用明天,一个晚上,她就会因为沈祁身败名裂。 果然是养了个讨债鬼。 沈母瞅了一眼沈祁,后者不明所以,他妈又怎么了? ———— 学习哪有不开小差的,林乔开,然后看着流逝的时间陷入悔恨,她应该好好学习的。 换做之前,林乔肯定会想,算了,明天开始她一定要好好学习。 可她有读档,林乔不用等到明白,直接倒档。 倒档还是走神,学习不进去,那就一直倒档倒档,直到想学为止,今天的学习任务她一定要完成。 学习完了,林乔成就感满满,将课本收起放好。 她不想让沈祁沈野知道她在学习,回档能让时间倒流,却不能阻止人思考。 无论是沈祁还是沈野,他们都是聪明人。 一旦看到她在学习,肯定会有所猜测,高中毕业后的一年,她一直都没去过城里,届时高考恢复的消息下发,她该怎么自圆。 她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想法,却不能留下别人可以攻击的点。 林乔伸懒腰放松。 沈祁终于能回家了,沈野也能进屋了。 “咯咯咯~” 是鸡在叫,林乔好奇望去。 沈野手里拎着一只野鸡,一身疲惫的走进屋,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精神上的。 四目相对,隔的还有一段距离,林乔仍旧被沈野深深的疲惫震慑到。 这是做什么去了?抓一只野鸡,怎么搞得像受到精神摧残。 “沈野,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好累的样子。”没忍住好奇,林乔问道。 沈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中的神色很复杂,林乔没懂。 “我不累,我只是被鸡气到了。”无法说明真相,沈野胡乱找了一个理由。 林乔哦了一声,敷衍道:“我知道了,鸡拉你头上是吧!我懂我懂,你不会说了。” 不想说就不说,何必找理由。 翻白眼的样子有点可爱。 沈野努力感受心动,只感受到心累。 想解释他不是这个意思,可张开口,沈野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他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应该和沈祁一样,一开始就暴露自己有记忆,而不是像现在,不能说不能露馅。 对比之下,他好像比沈祁更憋屈。 至少,沈祁想说什么就说,想搞事就暗戳戳搞事。 他居然沦落到和沈祁攀比的地步,沈野无言了。 手里的野鸡又在煽动翅膀挣扎了,沉甸甸的,沈野捏住它的嘴,把它藏进床底,丢了一把糠,见鸡安静的吃,搬了捆柴挡住出口,防止野鸡跑出来。 柴房都是柴,他的床只占了一小点位置,柴放床底很正常。 现杀的活鸡烤着好吃,鸡提前死了,血凝固,肉就僵了。 野鸡藏好后,沈野提着一捆柴去院子里面劈。 上衣脱掉,随着劈柴的动作,结实的臂膀肌肉显露无疑,汗水从下巴滴落,流经胸膛,最后落在腹部,小腹紧实,块垒分明,充满力量感。 白皮肤在光下发着光,衬得粉的粉,白的白,林乔随意一瞟,就看花了眼。 第十九章 膈应人技能加一 眨了眨眼,林乔喝着水像不经意般走来,然后停在沈野面前。 正面视角更好。 放柴,劈,捡起.......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胸膛跟着鼓起,起起伏伏,勾得林乔目不转睛。 一饱眼福了,以往都隔着一个手机看。 哪像现在,现场观看效果最佳,最主要的是不用装不好意思,等一会看够了就读档。 反正沈野不会记得,她看多少遍都没事。 林乔没注意到的是是沈野耳根通红。 过了一遍眼福,林乔将时间拉回沈野刚劈柴的时候,喝着水在院子里乘凉风。 和沈野隔得不远不近,在沈野后方,抬头正好可以看见背部流畅的线条。 林乔从不亏待自己。 沈野表情木木的,出色的脸上布满了无语和无奈。 回回回回,林乔这是把他当小人整,小人还能得到一点情绪反馈,他只能装什么都不知道。 憋屈。 一下又一下,沈野劈柴没滋没味。 手刚扒拉上门把手,人眨眼又回到地里,沈祁没郁闷,只是再一次目送沈母离开,去隔壁村请风神婆。 一身汗渍渍,沈祁想回屋换个衣服,后想起他的房间好像被林乔占了。 “想换衣服呐!努~,你的衣服都在那。” 房间是她的重地,不相干的沈祁还是不要进去了,林乔早就把沈祁的衣服卷成一团,扔在房檐下。 惹不起林乔,沈祁转头看向沈父:“爸~” 沈父抽着旱烟,屁股在凳子上转了一个圈,背对沈祁。 他老了,年轻人的事他管不了。 沈野一副贤夫样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了,见沈祁气急败坏,嘴角微勾。 走到林乔身旁,温声道:“乔乔,吃饭了。” 一张俊脸怼到眼前,桃花眼含情脉脉专注的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林乔都差点以为沈野对她有意思。 沈野身后是黑着一张脸的沈祁,林乔瞬间清醒,沈家人果然老奸巨猾,没一个好人。 林乔暗中拉高对沈野的戒备心。 “够了,你们够了,都快亲上了,注意点。”沈祁上前来分开两人。 踉跄后退两步,站稳的沈野极速瞥了眼林乔红润的唇瓣,眼神飞快闪躲。 沈父捂着耳朵,他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沈母一回来,就看见林乔沈祁剑拔弩张,沈野的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沈父捂着耳朵装聋作哑。 “咋了,你们这是?”灌下一口凉水,沈母继续道:“沈祁你也真是的,就不能成熟点,乔乔做事有她的道理,你听她的就行了,闹什么闹?” 他闹?什么都没干的沈祁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妈,我只是让乔乔和沈野注意点,别总是靠那么近,别人看见会嚼舌根的。” 靠得近说明感情好,这是好事啊!沈母眼神闪了闪,不在意道:“谁会瞎说,一家人关心亲近点怎么了?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觉得脏。” 所以怪他心脏?沈祁气笑了。 “乔乔,老二,别听老大瞎说,你们想怎么靠就怎么靠,谁敢乱嚼舌根,妈去撕烂他们的嘴。” 此处特指沈祁。 沈祁心里憋屈得紧,他妈翻脸未免太快了吧!早知道让林乔有孩子能让他妈态度大变,他都自己上了。 想到这,沈祁猛的一愣,他要为知瑶守身如玉,两天不到,怎么就变了心意? 沈祁不敢深思,眼神闪躲,不敢看林乔,仿佛看一眼就要被烫到。 “乔乔,你就听妈的,怎么舒服怎么来,咱们沈家你现在最大。” 说着话,沈母的小眼神直往她肚子上瞟,林乔不舒服,反手也让沈母不舒服。 “婶子,有你这话就再好不过了,我爸的情况你也知道,没个人照顾我不放心,原本我还担心喊沈祁去照顾你们会不高兴,现在啊,我不担心了。” 沈母的脸一下垮了,沈父也诧异的转身过身来,烟杆子在石头上敲啊敲。 林乔当没看到没听见,直接吩咐人:“沈祁,妈说了,家里我最大,你要听我的。该吃晚饭了,你拿个碗给我爸装点饭,端去喂他。” “我爸上午才夸你跟他亲儿子一样,你可一定要孝顺他,不能让他失望。” 拿沈家的粮养林忠诚,膈应人技能加一。 本想反抗的沈祁一听林乔暗戳戳威胁的话,整个人歇气了,老老实实去盛饭,担心回来饭没他的份,他还多盛了点,碗里满满当当。 然后走向林乔给他开通的致郁专线。 沈母彻底板起脸,沈父也不敲烟杆了,沉默的大口大口吐烟,烟雾缭绕,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吃饭的时候,林乔又刺了一句:“沈祁对我爸是真好,什么都亲手亲为,还不让我插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我爸的亲儿子。” 沈母沈父以为林乔知道了什么,可看林乔真心感慨的模样,他们也摸不准了。 老两口不经意对视上,只有一个想法,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 林乔收回视线,唇角微勾,事情比她想的还要精彩,沈父沈母居然知道沈祁不是亲生的。 那为了不是亲生的孩子亏待自己亲生的孩子......等等,沈野是亲生吗? 林乔产生了怀疑,眼神不断在三人脸上瞟,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 嘶~ 倒吸一口凉气,林乔不敢继续往下想了,老老实实扒饭。 只是心里止不住感叹沈父沈母爱好真奇特,喜欢养别人的孩子。 沈野在她收回视线后,也飞快的看了一眼沈父沈母,高高的眉骨在脸上投下淡淡的剪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乔乔。”沈母喊住了放下碗就要走的林乔,“你先等等,一会再回屋。” 回想她们进堂屋吃饭时,有个人影溜进她屋,当时她想去看的,被沈母拉住了。 眼下沈母叫住她,难不成是想在她屋内搞什么惊喜? 她和沈祁结婚匆忙,酒席都只摆了两桌,新衣服新被子这些是没有的,难不成是沈母想补偿她,林乔合理猜测。 站在放门口,林乔想她还是高看沈母了,没有惊喜,有的是人在跳大神。 第二十章 感情是没有的,仇恨深深的 窗户倒影处,一个人影拿着一把剑,左三圈右三圈来回刺......施法。 抱着胸,林乔饶有兴趣看着,说实话,正宗的跳大神可不多见。 人影停了,沈母眼含笑意将她推进屋:“乔乔,快进屋。” 想到神婆说的话,生男娃要两个人配合,沈母睁眼说瞎话:“老二,你也跟着进去看看,保护好乔乔。” 沈野进去了。 沈母笑得合不拢嘴,仿佛看见了她心心念念的孙子,然后,一扭头被悄无声息出现的沈祁吓了一大跳。 “呃......”想说点什么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老大来了一会,肯定看见她把老二推进屋了。 算了算了,都心知肚明,没什么好说的。 沈祁紧张到直搓手,眼一眨不眨盯着窗户,他要亲眼看着林乔被收才踏实。 面无表情避开从天而降的一滴水,林乔抬头望,房梁顶多了一面沾了水的镜子。 往屋内看,下午用来学习的桌上摆了香烛黄纸和三碗水,桌前一个看着有几分仙风道骨的中年女子拿着木剑在跳。 看见林乔进来,半睁开眼又闭上。 门又开了。 进来的是沈野,他没林乔好运,从天而降的水滴啪塔一下打在他鼻头,溅起水花。 半睁着脸的风神婆一下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沈野,又看了看林乔,随后盯着桌上的三碗水陷入沉思。 她记得没错的话,李桂芬请她来是为了让儿媳妇一胎得男,她也没记错林乔是沈祁媳妇,李桂芳把她家老二喊进来算什么事? 有心想问清楚,可李桂芳都没说什么,她该怎么问。 干他们这一行的,揣着明白装糊涂就好,风神婆拿着木剑继续有模有样比划,剑往桌上一次,黄纸穿剑,点火。 风神婆在两人周围绕了一圈,回到桌前,三碗水,一碗高高举起倒下,一碗水平端倒下,天地敬完。 看着剩下的一碗水,脑子一转,风神婆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处理方法。 一剑看去,碗碎水散,风神婆收功。 “插足孽缘已斩去,你们可以出去了。” 林乔嘴角微抽,说的还挺应景。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沈祁冲到林乔跟前,看着精神还不错的林乔,不可置信道:“没事?你怎么会没事呢?” “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神情陷入癫狂。 风神婆准备东西的手一顿,看了看狭小的屋,怀疑自己和沈祁待一屋会不会被打。 不行,太不安全了,她要出去做法事。 “老大姐,你过来。”沈母依言走近。 风神婆为难的对着她说:“老大姐,你这大儿子疯魔的有点厉害,身上的东西法力高深,我.......” 她一脸为难,沈母牢牢抓紧她的手:“半仙,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能......” “诶,老大姐,钱都是孝敬给.....”她手指着了指上头,“我只是代收。” 沈母连忙点头:“我懂我懂,我都知道,半仙,只要你能帮我家老大恢复正常,你说啥就是啥。” 风神婆比划了一个二。 二十啊!沈母有点肉疼,但还是答应了,反正到时候可以去找林忠诚拿钱。 “行。” 风神婆顺势提出她的下一个要求:“妖孽深不可测,我道行尚且,需要借出天地之势才有几分把握。” “要在外面做法啊!” 沈母犹豫,要是被人看到他们家...... “没问题。”沈父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一口应下。 沈母还是犹豫:“老头子。” “不要再说了,你看看老大那样。” 顺着视线看去,沈母表情逐渐坚定:“行,外面就外面。” 一脑门心思扑在林乔身上的沈祁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没用?怎么会没有用呢? 他一声邋遢,双眼通红,眼窝凹陷,眼珠死死瞪着林乔,嘴里念叨着只有自己懂的话,说他没疯都没人信。 林乔了然,神婆沈祁插了一手,大概率是沈祁骗沈母请的。 只是她没受罪,沈祁要自己受罪了。 沈父拿着绳子来了,林乔后退到安全的地方,沈野一直默不作声跟在她身边,时不时用复杂的眼神的看她。 风带来她身上的气息,仍旧很香,偶尔触碰也会让他心跳加速,目光也会不自觉的停留在她身上。 当林乔的心神在沈祁身上花费过时间,他也会酸涩,林乔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他会窃喜。 这是喜欢,沈野是确定的。 但说他是单纯的喜欢林乔吗?沈野不敢确定,他一直都是卑劣和凉薄的。 现在又发生那么多事,他更不知该如何面对林乔,从一开始,他的配合他的假意答应都是迫于现实,从一开始,他都不怀好意。 沈祁想知道林乔的秘密,他又何曾不想,沈祁想摆脱受控,他同样也想,某些程度上,他和沈祁是同一类人。 都不是亲生,都是被沈父沈母养大,他们相像太过于正常了。 “爸,你在做什么,放开我,我没疯。”沈祁奋力挣扎,沈父一边踩着他的背一边收绳。 沈母把他嘴堵上:“还没疯?你下午答应我的事你都忘了,这不是疯了是什么,我看你疯的还不轻。” 沈祁停止挣扎,他想起来了,他以为神婆会把林乔拿下,所以说的时候,他敷衍的点点头,根本没放在心上。 甩出去的圈回来把他套上了,沈祁脑海中闪过自食恶果这个词。 “噗——” 一碗黑狗血喷到他头上,刺鼻的腥臭味呛得沈祁想吐。 红色液体顺着头发流下,红色纹路弯弯曲曲,配上沈祁睚眦欲裂的狰狞面孔,此刻说他没疯都没人相信。 “快摁住他,不能让他体内的妖孽跑了。” 沈父沈母面面相觑,他们来摁啊,他们不敢,两人同时看向沈野,异口同声:“老二,你力气大,你来。” 能让沈祁吃瘪,沈野乐意之至,一双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捏住的沈祁的肩,暗暗用力。 沈祁痛得脸都白了一层,更加剧烈的挣扎,风神婆半眯着眼睛看了眼,全当没看见。 干完这单以后都不接了,沈家的水深得很。 林乔翘着脚坐在一旁看热闹,对沈祁和沈野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理解。 感情是没有的,仇恨深深的。 第二十一章 一起去城里 脑子里闪过一个对照组的想法,想一想林桥就放弃了。 对照组的意思是要把一个高高捧起,一个踩进泥里,一个够高,一个卑微才称得上对照组。 无论是沈祈还是沈野都不配,与其把别人高高托起,她何不用那点精力幸福自己。 沈家的任何一个人从她身上占到便宜她都会痛彻心扉。 风神婆又在跳,招式换了又换,沈祈被折磨得苦不堪言,身上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 他身下的那一块地被不知是水还是狗血洇润了,接下来等待他的是火烧。 从一开始的挣扎到心如死灰般的平静,沈祈只用了短短几分钟,不平静也不行,他越是挣扎得厉害,沈父沈母只会觉得他封魔已入骨髓。 林乔还在一旁虎视眈眈,沈祈怕林乔又施法,他要一遍遍经历驱魔酷刑。 一直心惊胆战着,可直到风神婆结束,林乔都毫无动静,是林乔转性了,还是风神婆真的将林乔的妖术去除了。 沈祈垂死病中惊坐起,沈父沈母给钱都麻溜多了,看着恢复人样的沈祈,沈母真情流露。 “半仙,还是你有本事,我家老大终于像个正常人了,你看他现在多精神,下次还找你。” 风神婆啖笑不语,收钱后背着包袱跑人,她是会几招,但还不到真能降妖除魔的地步。 说她迷信,她看沈贵岁这个大队长比她更愚昧。 跑吧跑吧,沈家屋里头的弯弯绕绕有点多,以后来找,她就生病。 “老大,快去洗洗,以后大晚上别去河边那些阴气重的地方。” 沈母意有所指,吃了苦的沈祈阴沉着脸却没反驳,只是暗暗把事记在心里。 河边是他和知瑶精心挑选的好地方,大队的人怎么会好巧不巧撞见,这背后一定有人搞鬼。 冲了凉水澡换上干净衣服,沈祈立马到林乔跟前耀武扬威:“林乔,看样子是我技高一筹。” 小人得志的模样真丑,林乔不懂他怎么又傲起来了。 读档读档。 时间回到十五分钟前,沈祈正站在院中冲澡,一瓢井水从头顶倒下来,沈祈淋了个透心凉,更凉的是他的心。 没事,林乔怎么会没事呢? 风神婆就是一个假把式,生锈的脑子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沈祈狠狠将飘咂进水桶里,水花四溅,沈祈被溅了一脸。 “一会记得守门。” 林乔靠在门边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沈祈怒了一下又一下,林乔怎么能不按照套路出牌,害得他空欢喜一场。 亏本的事林乔才不干,沈祈都猜到了她会读档,她回档了岂不是正中他下怀,次数多了相当于给他脱敏。 一次经历够印象深刻,多次相当于毛毛雨。 不如啥都不做,任沈祈瞎想脑补,等他找上门来再给他一个惊喜。 看,效果就挺好的,又气急败坏了。 厨房里正勤劳洗碗的沈野眨了一下眼,刚洗好的原封不动躺回碗盆里,他也在猜林乔的能力是不是失去了。 当前来看,是他想多了。 认命的洗起第二遍碗,听见林乔叫沈祈晚上继续守门,沈野洗碗的速度加快。 只进过一次屋却仿佛开了千百次门,顶着沈祈吃人的目光,沈野矫揉造作的说了一声:“又要辛苦你守门了,哥~哥~” 好欠。 这是林乔和沈祈的同一感受。 略带古怪的看了又看,直把人看成大红脸,林乔才指向沈野的老位置,鬼使神差的模仿了一句:“又要辛苦了,沈野。” 试了一下,那声哥哥在喉间卡住,林乔怎么都喊不出口,恶寒了一下,灯一关,睡着回忆今天学的知识点,回忆着回忆着人就睡着了。 沈父沈母依旧偷看,见沈野进了屋,两人激动得直跺脚,紧接着跑回床上,耳朵贴着墙。 十几分钟后。 声音没了,沈父沈母嫌弃的躺回床上,那么短的时间,他们一辈子没经历过。 念叨着孙子孙子孙子,两人也慢慢睡了。 一回生二回熟,沈野躺在长凳床上,闻着淡淡的馨香,渐入梦乡。 唯有在门口守着的沈祈睡不着。 短短两天,沈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当看门狗这一步。 明明两天前他还在城里,温柔的姐姐,知心的知瑶,有能力的姐夫,可爱的小侄女,一家五口过着温馨的生活。 直到他爸的一声传话,他回到了大队,开始了惨不忍睹的遭遇。 一时之间,沈祈都不知该后悔两天前回家,还是后悔发现林乔醒时,不管不顾给林乔灌药。 他当然知道人吃药会出事,只是当时他不在乎,他相信即使出事了父母也会帮他解决,他有恃无恐。 而现在,他在父母看得见的地方憋憋屈屈,在父母看不见的地方窝窝囊囊。 明天是第三天,他对知瑶说过,他一定会处理好林乔,然后回城里。 咬伤的拇指隐隐作痛,沈祈想到了回城里的借口。 隔天一早,不用林乔提醒,沈祈乖巧的把他所有的钱都赔给了林乔,一共713.28,有零有整差一千块还有两百多。 “林乔,我今天去城里借钱,你放心,欠的两百多我一定还你。” 怕林乔不答应,沈祈开始讲道理:“我身上就七百多,林乔,我真的没必要骗你,借条在你手里,你还有能力,我跑不掉的。” 她正好要找借口去城里书店,沈祈主动提起,林乔只觉一切刚刚好。 “我和你一起去。” “什么?”正绞尽脑汁说服林乔的沈祈突然一愣,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林乔,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你一起去,结婚那么久都没去看过大姑姐。”瞥见沈母正在竖起耳朵听,林乔紧急转了一个口:“大大姑姐不想回来,我这个当弟妹的总要去看看。” 沈母不高兴的抿着嘴。 以前还没觉得有什么,大闺女毕竟嫁人了,回来不方便,没回来也正常,可听林乔这么一说,不想回来和不能回来好像不是一回事情。 沈祈结婚她说忙没回来,她和老头子能理解,可沈祈结婚都一个月了,还没回来,事情就不能一起算了。 这摆明了是不想回来。 嫁城里去了,看不起她和老头子了。 第二十二章 谁会愿意一辈子留在他乡 沈母不想往心里去,可脑子有它自己的想法。 结婚五六年了,就回家两次,以往沈祈天天往大闺女那里跑他们不觉得,还担心大闺女吃亏,每次沈祈去城里都大包小包让他提着去。 单抛开来看,大闺女确实...有那么...亿点点不想回家,上次沈祈结婚都没回来。 沈母面上不说,心里却起疙瘩了,林乔默默给她点赞。 她是在挑拨离间没错,可沈桑若是没错她怎么会成功。 沈桑是沈家的另一号奇葩人物,她比沈祁大五岁,沈父沈母一直待她很好,担心她吃不了苦,费尽心思把她嫁去城里。 可在沈桑看来,沈父沈母的一番苦心是为了把她嫁去城里攀高枝,不是为了她好。 所以,哪怕沈父沈母经常找人带话喊她回家,她都不乐意,他们去看她,她也是摆着一张脸。 她如今和贺知章的日子过得不过,可她心底永远忘不了沈父沈母利用她。 得知宁知瑶和沈祁处对象,她双手双脚赞成,在她看来,这才是她要追求的自由恋爱。 知道沈祁和她结婚,沈桑直接气病了,对外直接说,宁知瑶才是她的认定的弟妹,而她林乔什么都不是。 她死后,沈桑更是高兴的拉着宁知瑶的手说:“恶人有恶报,林乔插足你们,如今死了,就是得到了报应。” 她得到了报应是吧!行,她现在就是她成为她的报应。 还有宁知瑶,从头到尾看,她出现的频率不高,她的死是沈祁害的,和她的关系不大。 但换一个角度来说,无能就是错,爱的时候,她和沈祁轰轰烈烈,出事了拍拍屁股就跑去城里躲着,好事他们都是他们的,恶果她全吃了。 她和宁知瑶也有仇,林乔无比确定这一点。 更离奇的一点是,身为土地主闺女,宁知瑶不用劳改吗?不是在大队和沈祁谈恋爱,就是去城里和沈桑联络感情,她怎么那么闲。 身为大队长,沈父这一点很失职,林乔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扳倒沈父的时候需要用。 说来说去,林乔也很佩服沈父沈母,养出来的孩子没一个正常。 沈桑颠,沈祁狠,沈野阴,三个人,各有特色。 沈祁从她说也要去城里后就开始闷闷不乐了。 林乔才不管她,她只是通知,又不是征求他的意见。 沈野也走出来了,领口半解,一脸餍足和春情,眉梢轻挑。 “去大姐家?妈,我也想去,说起来,我都有好几年没见过大姐了。” 平平无奇的话又给心里不舒服的沈母插了一刀,她切着面头也不回:“去,想去就一起去。” 三言两语事情定下,他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沈祁习以为常认命,根据以往以往习惯开口。 “妈,那你一会多给我姐收拾点东西,她家油没了,腌菜也没了,鸡蛋也拿两个,地里的小白菜也要,自家种的吃着放心。” 知瑶是他对象,他肯定要养,吃姐姐家的算什么,这回多从家里拿点东西去。 瞧见梁上挂着的腊肉,沈祁毫不开口就要:“那块腊肉也拿去,我姐爱吃。” “呵~”沈母气得一刀砍在菜板上,“要要要,她咋什么都要?我只听说闺女往婆家扒拉补贴娘家,没听过掏空娘家补贴婆家。” “她爱吃?我怎么不知道,几年没见了,她口味变化还挺快。” “要去,你就空手去,老娘没东西给她,你给她带句话,要是她还认我这个妈,你爸这个爸,就叫她回来,不回来以后就都别回来了,以后我和你爹就当没生过她这个闺女。” 这些年三年两头沈祁就往城里跑,每次都拿不少东西,回想起来,沈母肉疼得要命。 早知道,与其给沈桑这个白眼狼,还不如给沈野这个野崽子吃,免得听着十几二十分钟愁死个人。 扭头看着一脸呆滞的沈祁,沈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沈祁也是个没用的,她和老头子精心细养出了两个糟心货。 “妈~”沈祁无助。 他不懂他妈怎么一下大爆发了,以前不是最疼他和他姐了吗? 难不成,他姐也不是亲生的?沈祁瞳孔地震,再无刚才理所当然要东西的底气。 沈野偷瞄林乔,他一潭死水的生活因林乔的到来而变得跌宕起伏,一波接一波,无法预料下一次会发生什么。 即使如此,他也不想离开林乔,这一点,纯为了自身生命安全。 恰巧,沈祁也想起了这一点,也不郁闷林乔会和他一起去城里了。 林乔则想着沈母说的话,希望沈桑回家,不管真情还是假意,沈母对她还是不错的。 她想要沈桑回家,一点小要求,林乔决定满足她。 还有沈祁,守门也算尽心尽力,给点奖励吧!她想想,干脆就让宁知瑶回大队,两个相爱的人怎么能异地。 林乔感觉自己心理不正常,当然了,差点死过后,她也确实不正常。 拿上沈父开的介绍信,他们三人出发了。 清河大队离城里很远,人走路要五六个小时,牛车三个多小时。 他们来的刚好,牛车上还剩三个位置,林乔随便看了一眼,车上的人基本上是知青。 知青和老乡间保持着一个相对有界限的距离。 清河大队在大山里,离公社和城里都远,大队的人抱团排斥外人,知青想融入大队,只有一个办法,嫁入当地或者娶当地的人。 谁会愿意一辈子留在他乡。 知青们不想,大队有些娶不上媳妇的开始想歪点子,造谣强娶.....各种龌龊手段都有。 知青死亡率直线上升,引起了公社和县里的主意,送进去几个闹得凶的罪魁祸首,又派专门的人驻守大队,情况才稍有缓和。 明面上沈父这个大队长做的还不错,从不让大队的人搞强来那一趟,可暗地里又是另外一回事。 林乔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是高考,高考恢复后,知青沸腾了。 眼界远的大队长都会适当给知青减轻劳作,让他们有时间复习,考上大学未来有能力的时候,也许还能回哺大队,即使不能,结一份善缘也是好的。 沈父是不一样的烟火,他怕大队的知青考出去后,以后报复他,毕竟他做过不少和稀泥的事。 早就得罪了,那就得罪到底, 他不仅加大劳作量,还强制要求知青少去城里,实在要去也行,他不开介绍信。 五个小时后走去城里,五个小时走回来,不能留宿,去了城里又能做什么? 只记得最后,考上的知青寥寥无几,他们被沈父坑得很惨。 沈父的做法不可取,可林乔从中得到了灵感。 第二十三章 颅内有疾的沈桑 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分析,沈父压制知青的同时是不是在为沈祈减少竞争对手。 林乔做不到阻止人高考。 你重生了,或者穿越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是高考,是上学,是读书。 知识的重要不言而喻,阻止人高考丧尽天良。 可眼睁睁的看着沈祈考上大学,林乔又不愿,沈祈要烂在清河大队,要让他死也挣脱不出他想逃离的土地。 所以在沈父的做法中,她折中想出了一点小巧思,一是借书给知青,给沈祈培养竞争对手。 假的,是她自己感同身受了。 知青们在他乡,四舍五入算一下,她的情况和知青差不多,顶多就是把乡换成更大的单位。 同样受制于人,能帮就帮呐! 二则是让沈祈每天上工,沈父沈母已经在干了,然后多回一点档。 闭眼,活干完了,睁眼,活还在。 累不死沈祈,她也要搞得沈祈没有心思学习,而在沈祈不注意的地方,她正大光明卷。 她没有阻止沈祈学习,也不会阻止他高考,至于考不考得上,就是沈祈自己的问题了。 这是她因为高考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林乔捂着胸口,四十五度忧伤仰望天高,没办法,她的道德底线还是太高了。 做不到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闷棍敲晕沈祈。 沈祈感觉后背发凉,心里发毛,他总感觉有人在算计他,本能扭头看向林乔。 却见沈野贴心的给林乔递水,姿势不暧昧,气氛却格外暧昧,尤其是沈野看林乔的目光都快拉丝了。 车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眼神不断往他头顶瞟。 沈祈额角突突突,沈野能不能安分点,见不得光就是见不得光,难不成他还想见光死。 乱搞男女关系全家遭殃,他要阻止沈野犯浑。 林乔喝了一口,沈野自动接过,下一秒,被沈祈握住手腕。 四目相对,沈祈一点点掰开沈野握住水壶的手指,硬生生把水壶夺入手中,拧开,仰头就着壶水口喝。 沈野默不作声,搭在膝盖的手无声握拳,眼中幽寒一片。 林乔往后挪了一个屁股,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 钢铁厂家属院。 宁知瑶从窗户眺望门口,等了又等,仍没看到那个人,她忍不住失落,明媚的俏脸上蒙上一层淡淡的忧伤。 沈桑见了后,亲昵的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到客厅坐下。 “知瑶,你别担心,小祈是什么性格你清楚,他说来一定会来的。” 宁知瑶勉强笑了笑:“姐,我不是不相信祈哥,我是担心林乔她...唉!” 提起林乔,沈桑一脸鄙夷:“别说她,你和小祈处对象,林乔不要脸横插一脚,她有什么资格拦住小祈,她有爸妈撑腰,知瑶你也有我撑腰,你别怕,姐承认的弟媳只会是你。” “姐,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祈哥他到底结婚了。”宁知瑶在犹豫,她不确信或者说她不相信沈祈能为她反抗到最后。 可放弃,宁知瑶又不甘心,她在沈祈身上投入沉本太多,想抽身太难了。 沈桑轻抚着她的秀发安慰她:“没事的,只要没领证,他们就不算结婚。” 早就知道沈桑异于常人,真听到的时候,林乔还是觉得自己接受度小了。 “原来你喜欢待在城里,是因为有人和你臭味相投呀!”林乔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沈祈,然后出其不意一把推开门。 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林乔的表情震惊到错愕,再到不可置信,她手指颤颤巍巍指着沈桑,又看了看宁知瑶,颤声发问: “宁...宁知瑶为什么会在这里,土地主的女儿不应该在大队劳改吗?” 宁知瑶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心虚,挪动半步退至沈桑身后,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快速蓄满泪水,泪眼汪汪的注视着沈祈。 仿佛在说,你说过你不会和林乔在一起的,现在你把她带来是什么意思? 无声的质问在沈祈胸腔叩响,沈祈有心想说点什么,说自己被迫的,但每次话到嘴边都顾忌林乔在场又默默咽了回去。 知瑶懂事可以慢慢哄,林乔惹不起,也不能得罪。 宁知瑶眼泪挂在下眼睫要落不落,她没预想到沈祈是这个反应,她该怎么往下演。 她还没想好,沈桑想好了。 “这是我家,我想让谁在就让谁在,知瑶是我认定的弟妹,不是外人,我家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上下扫了林乔一眼,沈桑哪哪都看不上,说话也不客气:“反倒是你,一个外人来我家做什么,请你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正和她意,林乔一喜,佯装很有骨气的放下狠话:“好,我走,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要回去让爸妈评评理。” 说完,她转身就走,决绝得沈桑都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后,沈桑气得大口大口喘气,没礼貌,一点教养都没有,有哪家弟媳敢威胁大姑子。 沈野转身就跟,沈祈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总觉得林乔没憋好屁。 下意识转身就想去拦,被沈桑拉住了。 “小祈,知瑶在这里,你要去哪?还是你变心了?” 宁知瑶眼眶通红的看了他一眼,沈祈怔住,他很少见知瑶哭。 见状,沈桑心稍安:“进来,去陪陪知瑶,这几天知瑶很想你。” 宁知瑶白净的脸上浮上两片红晕,沈祈的心一下软了下来,不自觉朝她走去。 俊男靓女,站在一起就登对。 沈桑笑得一脸欣慰,当年她被爸妈强逼着嫁人,后面过得好,是因为她运气不错。 如今,她只希望沈祈不要走她的老路,嫁给不喜欢的人太苦了。 脑袋有个窟的沈桑完全将林乔和沈野抛在脑后。 林乔捂着脸跑出来,眼泪像珠子一样掉,她人生得标志,哭起来更让人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的。 “小同志,你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了,给婶说说,婶带你去找领导。” 有人拦住了她,林乔擦着眼泪,哽咽着:“婶,没...没什么事。” 哭得上气不喘下气,哪像没事的样子。 从东边跑过来的,那位置住了贺知章家和几个技术员,小姑娘是哪家亲戚。 第二十四章 和贺知章 互换了? 后面还有一个男同志追,别是男同志把小同志打哭了。 不行,她得跟去看一眼。 见人跟过来后,林乔心念一动,避开沈野灵巧的往拐角处跑。 看出林乔不想让他跟着,沈野顿了顿,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大概猜到林乔要做什么了。 热心大婶刚到拐角,突然听到一阵剧烈争吵,小年轻吵架她过去是不是不太好,她脚步停下,下一秒整个身体立直。 “忍?我凭什么忍,我可是沈家摆酒娶的媳妇,她沈桑什么意思?不让我进门就算了,还让土地主闺女住家里。” 沈桑和土地主闺女? 赵梅芳倒吸一口凉气,屏住呼吸继续往下听。 “你没听见沈桑说的话吗?我不是她认定的弟媳,她认定的只有那个宁知瑶。” 土地主闺女叫宁知瑶,赵梅芳记下了。 “她沈桑脑子有病我忍,可她想作死别连累我,现在也就宁知瑶土地主的身份没人知道,不然随便一个举报,你看贺知章的工作能不能保住。” “还想升职,我看他先回家管管沈桑吧!” “你别劝我了,我要回家,我现在就要回家,把事告诉爸妈,沈桑不听我们的劝,总不能不听爸妈的。” 等了一会,赵梅芳探头往拐角处一看,人已经走了。 她整理整理衣服,看似不经意,实则已经想好把消息透露给谁了。 她儿子和贺知章不是一个工种,可有的是人和贺知章是一个工种,她就知道一个。 那贺知章平时傲里傲气的,看不惯他的人可多了,也不知道,娶了一个脑子有病的媳妇傲气啥。 不过,她得抓紧点,那小姑娘可说了,要回家找爸妈解决这事,万一沈桑父母来,一巴掌把沈桑脑子里的水扇掉,那个宁知瑶一送走,不就没证据了。 那小姑娘是她的福星啊! 林乔看着她走远,才从阴影处出来。 赵梅芳是家属院最热心消息最灵通的,不过下场不太好,背后蛐蛐过宁知瑶和沈祈关系不正常,沈祈起势后,儿子的工作被弄掉。 单位分的房子被收回去,一家老小回了老家。 现在把消息给赵梅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怎么不算让她亲自报仇。 沈父沈母希望沈桑回家,沈桑觉得沈父沈母对不起她,父母和子女之间哪有隔夜仇,住得近,关系总能缓和。 还有贺知章,觉得沈祈奇货可居,想提前投资,因此对沈祈和宁知瑶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就一起回大队吧,大队能治愈他眼瞎的毛病。 想到未来沈家会热热闹闹,林乔放心了,她就怕自己做不好,沈家冷冷清清。 分辨了一下方向,林乔选了最近的一条路去书店,她要趁现在知道高考的人还不多,去买一套《数理化丛书》 沈野站在大门口等啊等,都没等到林乔,他眉心微蹙,继而敲了一下头。 出家属院的又不止这一条路,一动不动在这里等着,他真傻。 刚想走,一个身形挺拔的人中年男子拦住他,嘴里嘀咕着:“像,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受益于林乔的让他提前知道自己不是沈父沈母的亲生子,一听这话,沈野接受良好。 看中年男子手中拿着照片,沈野凑近:“同志你好,可以让我看看你手里的照片吗?” 周朝毫无犹豫递过去,沈野长得和老领导一模一样,他也没想到自己运气会那么好。 刚打听到住处,一来就碰到正主。 沈野的手在泛黄的照片上摩挲,他和照片上的女同志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桃花眼则遗传旁边那位男同志。 这就是他的亲生父母吗? 沈野感觉稀奇,有林乔无形训练在前,他感觉自己的接受能力强大了很多。 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周朝看了看沈野,低声问道:“贺小同志,可以先去你家聊吗?” 沈野挑眉:“贺?我不姓贺,我姓沈。” 周朝一愣,老领导给他说的是,当时战事要紧,她生完孩子当天就返回,孩子交给孩子父亲陆礼成带。 难不成老领导走后,陆礼成又带着孩子入赘到旁人家?所以沈野才姓沈? 可查到的资料显示,陆礼成没再婚,孩子十四五岁大就离世了,他们查到的孩子名字叫贺知章。 望着沈野那张脸,周朝坚信里面有他不知道的事。 “沈同志,关于你的身世说来话长,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聊你看可以吗?” 看沈野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感叹,不愧是老领导的儿子,有其母就有其子。 “去你家可以吗?” 下工时间,人实在多。 他查到的,陆礼成去世后,贺知章接了他的班,钢铁厂领导也没收回房子,贺知章一直住着,就在里面。 沈野再次挑眉:“去我家,不太方便吧!我家在清河大队,要去的话,可能有点远。” “什么?” 周朝绷不住了,他查的资料怎么一点都没对上。 “请问你父亲是不是叫陆礼成?” 刚认识就问人爹叫什么名字,有点不礼貌,但周朝管不了那么多了。 “陆礼成?不是,我父亲叫沈炼钢。”话音一转,沈野放出另一个重磅消息:“不过我姐夫贺知章的父亲叫陆礼成。” “同志,你要找的人会不会是我姐夫。” 垂下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给周朝递了一个不算台阶的台阶。 他居然和贺知章互换了。 沈野有些惊讶,随后是深深的怀疑,沈父沈母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身世,并且知道贺知章和他互换。 不然,当初贺知章怎么会来娶沈桑,说什么一见钟情,骗鬼的话,沈桑长得可不算出众。 沈桑从小不喜欢他的原因也很简单,他长得比她好看。 周朝脸色凝重了,他看向沈野,语气坚定:“同志,我坚信我要找的人就是你。” 一模一样的脸摆在眼前他置之不理,去找那个叫“贺知章”的冒牌货?他脑子怕是秀逗了。 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弯弯绕绕,怀疑陆礼成是不是把私生子和沈野互换了。 等会他就打电话给老领导,这件事一定要查得一清二楚。 第二十五章 买凶杀人 重要消息只在内围流传,然后以缓慢的速度朝周围扩散,最后再到底层。 林乔有点庆幸,庆幸自己穿来的时间高考消息还没扩散到人人皆知,又有点难受来到这里。 拧巴又矫情,这是林乔对自己性格的评价。 书店的人不是很多,粗略看过去,林乔看见了两三个熟面孔,都是大队的知青。 她们在靠窗的位置静静的坐着看书,林乔暗叹,沈父真的不干人事。 几个知青也看见林乔,但双方都没有选择打招呼。 林乔找了人,在书店的一角找到了自己要的书,付了钱拿着就走了。 她还要回去告状呢! 几个各自看了一眼,没想到林乔是来买书了,但也就那样,低下头,她们继续看自己手里的书,一片岁月静好。 和宁知瑶在屋内缓解了一下相思之苦,沈祈出走的脑子回来了,他猛的想起,林乔呢? 他问沈桑:“姐,林乔没回来吗?” 在织毛衣的沈桑不耐烦道:“回来,人家有爸妈撑腰,哪会看得上我们。” 林乔不会把宁知瑶在他姐这里的事捅到爸妈那里吧! 大事不妙了。 “我去找找她。”沈祈拿着外套就走,被沈桑拉住。 “不许去,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这个大姑姐在她眼里算什么,沈祈,你不许去。” 沈祈从没觉得他姐有那么一言难尽过。 “姐,不是你不把她当弟媳吗?” 天地良心,沈祈只是实话实说,沈桑应激了。 “我难道有说错吗?沈祈,知瑶才是你对象,她才是我弟媳,还是说你想背叛知瑶。” 沈祈头有点大,他一时难以理清他们几人的复杂关系,他姐说的也没错,只是...只是他怕事情闹大爸妈那里。 他耐着心讲道理:“姐,你难道就不担心林乔把知瑶在你这里的事给爸妈说吗?知瑶她到底是....成分不好。” 门后的宁知瑶指尖掐入掌心,死死咬着唇,原来沈祈是这么想她的。 “她敢?”沈桑有恃无恐,“她不过一个外人,我是爸妈的亲生女儿,爸妈难道还会因为一个外人对我这个女儿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沈祈总觉不妙。 恰在此时,门被敲响了,沈祈以为是林乔,他大松一口气,看见的是大块头沈东。 沈东露出一个憨厚的笑:“祈哥。” 沈祈顺势关上门,和沈东到走廊说话,沈东一直负责黑市的生意,他来,说明黑市有情况。 两人找了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把这几天黑市的情况说了一下,沈祈的表情一直淡淡的,直到沈东要走的时候,仿佛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叫住了他。 “东子,你过来。” 沈东照做,沈祈凑到沈东耳旁:“你去黑市找几个人,要那种够狠,要钱不要命,行事谨慎的,让他们去解决沈野和林乔。” 他不是沈父沈母的亲生子,沈野却是。 别看沈祈表现得淡定,像根本不在乎一样,其实这根刺早就扎在他心口。 林乔是另一根刺,这两人,他已经忍很久了。 沈东找上门时,他突发灵感,黑市从不缺要钱不要命的忍,他不好动手,难道还不能找人对他们出手吗? 牛车一坏,从城里走回家至少要五个小时,还是山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沈祈都要怄死自己。 他本就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不过先前受限于人,才显得他没有脾气。 沈东恍惚,余光看了沈祈一眼又一眼。 买凶杀自己媳妇和亲弟弟,祈哥的狠比他知道的更绝。 “东子,你记住了没有。” 沈祈笑着,沈东狠狠打了一个寒颤,他低声道:“记住了。” “那就好,东子,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你千万别让我失望。” 沈祈笑的一脸意味深长,沈东只是短短的纠结了一下就应了。 他妈的命是沈祈救回来的,他欠沈祈一条命,他这条烂命能帮祈哥做事,是他的荣幸。 “祈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威胁你的人都不应该存在。” 能让沈祈痛心下狠手,林乔和沈野指定也不是什么好人,他问心无愧,沈东把自己洗脑了,毅然决然抱着必死的心走了。 “蠢货。”沈祈嗤骂一声,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转身回屋。 —— 当天回大队的人不多,林乔到的时候牛车上只有三两人,林乔在车上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书放身旁。 林忠诚是中农,和以前的地主家有点关系,大队的人不像排斥地主一样排斥他,但也没好到哪。 林乔是他的闺女,在大队同样不受欢迎,哪怕她现在是大队长儿媳妇,也没人找她说话。 很搞笑的一点,大队的人都认识,女子要站婆家站稳,必须是生下男娃以后。 没有孩子的林乔,在他们眼中,自然没有讨好价值。 林乔乐得自在,吃着国营饭店买的肉包子,等车发车。 身旁坐下一个人,是沈野。 林乔看了他一眼,觉得人有些恍惚。 沈野是挺恍惚的,他没想到,他的身世居然离奇,母亲是英雄,父亲是赘婿,而他和贺知章互换了身份。 可是互换的过程中,他怎么成了沈父沈母的孩子,还和沈祈成了双胞胎。 周朝说他会去查,还给他透漏了要恢复高考的消息。 知道他的难处后,带他去高中办了学籍,只等两个月后去参加毕业考试就能拿到高中毕业证,之后参加高考。 读书改名命运,说不激动是假的,不管平日怎么冷漠示人,沈野如今也不过二十岁,他做不到喜行不露于色。 可激动后,忐忑同样涌了上来。 所以当周朝问他要不要留在城里,查清一切后和他一起回首都,沈野拒绝了,他想到了林乔。 坐在林乔身边,闻着她身上的冷香,沈野感觉自己乱哄哄的心静下来了。 牛车一摇一晃,慢慢驶向清河大队。 两旁的山林染上落日馈赠的金黄色,凉风袭来,静谧又美好,一切止不住牛蹄仰天。 赶车的年叔上前查看,牛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车轮,车轮爆胎了。 第二十六章 山林截杀 路上厚厚的尘灰里埋了好多钉子,赶车的叔一边在灰里捡铁钉,以防后面的车不注意扎到车轮,一边破口大骂。 “哪个瘪孙子,丧尽天狼的玩意,在路上撒钉子,也不怕生儿子没屁眼。” “一群小杂碎,等老子逮到你们,一定把你们剁碎了喂狗,狗孙子,我欠你*****@#” 林乔的右眼皮在跳。 “车胎坏了,我要返回城里修,你们想回大队的,就结队回去,大晚上走山路不安全,想明天回去的,就和我一起回大队。”赶车的叔说道。 林乔恍然,车胎爆了,不会是沈祁找人做的吧! 除了他好像也没谁了。 “你想今晚回大队吗?”一旁的沈野低声问道,林乔对沈桑说的那番话他听见了。 山里的路不好走,尤其是要黑不黑的时候。 顺利的话,她要走一个小时才到大队。 “回。”林乔决定了。 车上的那两三人也决定回,相当于他们这一车人都一起走夜路,有点安心怎么回事情。 “你呢?”林乔问沈野。 沈野理所当然回道:“你回我当然回啊!” 然后伸手去接林乔手里的东西,“给我吧,我拿。” 莫名看沈野顺眼了一点点。 掂了掂手里的东西,沈野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是书。 他落后半步,跟在林乔身后,慢慢凑近,问道:“乔乔,你也知道要恢复高考了吗?” 没想到沈野也知道了,林乔讶然,点了点头。 “嗯,我听别人说的,然后去书店买了点资料。” 也许是夜色太黑,她忽略了沈野的姓,又或者是这一刻的宁静,林乔身上防御的刺暂时收起。 她认真的对着沈野道:“沈野,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去学校考一个高中毕业证,参加高考,我这里有资料书。” 落到沈野耳中,那就是林乔想和他一起上大学。 风暖了,黑夜也泛着五彩斑斓的色彩,脚下也没垫东西,他怎么就飘飘然了。 白光一闪,沈野狼狈躲过,人烟稀少的夜路不知何时多出四人,全都蒙着面,手举长刀,双眼凶厉。 林乔呢! 心口升起不安,沈野四处寻找,眼前一黑,他们回到了一分钟前。 四目相对,沈野眼中的担忧猝不及防暴露在林乔面前。 “乔乔。” 沈野没想到自己会暴露得那么快,那么彻底,看着沉默的林乔,一股恐慌在心口蔓延,他下意识伸出手。 林乔避开了。 夜色是最好的天然伪装,遮住了林乔眼里的惊骇和冰冷。 难得的好心提醒此刻化为最利的箭扎进心口,反复扭转,好似在惩罚她轻信他人。 寒光一闪,白刃丛中刺出,林乔看向丛林深处,眼睛微眯。 “沈东。” 大块头身影林乔记忆犹新,她没有忘记沈祁,又怎么会忘记给她灌药的沈东。 一看到沈东那双假犹犹豫豫的眼睛,林乔就认出人了。 刀到了眼前,退是退不了的,林乔读档读档。 时间再次回到一分钟前,林乔问沈野:“合作吗?” 短暂的愤怒过后,林乔出奇的冷静。 沈野和她本就不同路,是她强行把他拉到一条路上短暂同行,或者说是沈野有记忆,选择性妥协。 各自心怀心思,但有所防备是正常的,沈野藏着掖着再正常不过,他也没有告知她的义务。 林乔只是生气自己不够谨慎,心太软,也因为一些外在的迷惑而放下戒备。 以后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金手指不是万能的,沈祁有记忆,沈野有记忆,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刻,还会出现某某某有记忆。 她能让时间回去,却不能阻止聪明人思考,陌生的世界,她要多学多看多思。 反思了一下自己,林乔依旧选择利益最大化,选择和沈野合作。 借助回档,她能安全离开,可她想让沈东付出代价,想让沈祁受到制裁。 沈野久久无声,林乔扭头再次问:“不行吗?” 语气平平淡淡,态度和之前一模一样,可沈野知道不一样了。 他看见了林乔眼底对他深深的防备,林乔看沈祁就是这个眼神。 他该怎么做,才能让林乔待他像之前一样,明明在一分钟前,林乔对他都软和了。 沈野脑袋一片空白,整个人无措至极,听见林乔的话,像是抓住了一道浮光。 “好,都听你的。” 只要林乔还愿意搭理他就好。 白光再次袭来,林乔回档,时间再再再次回到一分钟前。 “去那棵树背后,先抓住沈东。” 林乔和沈野先发制人,趁人没反应过来就冲到跟前。 除去沈东外,还有四人,埋伏在左右草丛中,原本的计划是三个人去对付沈野。 雇主说了,沈野力气大狡猾会一点手脚功夫。 一个人去对付林乔,男子和女子之间的力气本就有差距,在预料中,对付林乔应该是轻轻松松的事。 谁曾想,他们还没动手,人就往他们买主的地方冲去了。 这一男一女是怎么发现的? 四人觉得有些邪门,更邪门的是,他们发现自己不管怎么去阻挡,前面那两人。 或者说那女的,仿佛有预知一般,每次都精准避开他们的刀。 男的躲避不及受了几次伤,女的一路畅通,邪门,太邪门了。 在黑道混,四人并不惧生死,人生就一条命,活腻了就死。 可邪门不一样,几人渐生退意,林乔越辍越勇。 有刀,回档。 有人挡路,回档,避开。 沈东想跑,回档。 回档回档。 林乔将读档系统运用到极致。 沉浸在自己的回档艺术中,林乔分毫未伤,沈野满身是伤,白色上衣大半都被染红。 以前林乔回档还有规律可寻,身处现场,林乔倒档全看情况。 眼睛一睁一闭,刀已经近在咫尺,沈野尽量避让,身上也难以避免的被割了一刀。 无法避让的,只能硬着头皮上,刚把人打倒,一阵眩晕,人就回到刀在脸门前。 对林乔来说,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躲避赛,对沈野来说,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求生。 第二十七章 倒档倒档,抓住了 泛着利光的刃从面门削下,要不是他反应快,鼻子就没了。 眼前一黑。 刀从左侧刺来,直达他的肾,沈野脸都痛白了,捂着腰痛叫:“林乔!!!” 眼前一花,沈野低头,还好还好,腰子是好的。 看向林乔那面,黑瘦高个追得很紧,手已经抓到头发了,沈野心头一紧,高声提醒:“乔乔,背后。” 她有自己的节凑,往前一滚,林乔抱起地上的石头往后一砸。 没砸中,不慌,读档读档。 耳边响起痛彻心扉的惨叫,山林中的鸟儿被惊飞起。 是什么样的痛能让沈野叫成这样,即使在跑,林乔也难掩好奇的好了过去。 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她能理解。 沈野躬着身,冷白的皮在黑夜中也白得发光,两条大腿漏了出来,但更出彩的是那已平的风光。 站在沈野前面,手拿着刀的大高个人已无措,傻傻的看着地面那断了东西。 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野身后的两人尴尬的抬头望天。 请相信,他们是正经生意人,没有特殊癖好,和大高个不是一伙的。 追着林乔的黑瘦高个看了看手里的刀,下意识藏到背后,即使看不清他的脸,也能感受到他的无助。 树背后的沈东看着这一幕,嘴大张着说不出话,震惊到后退。 痛,太痛了,痛彻心扉。 即使对沈野有不好看法的林乔,都深表同情。 惨痛经历需要一生去治愈,希望沈野不要有心里阴影,她送上了她的人道主义关怀。 回档回档。 不痛了,沈野下意识扯裤子,伸手去探,完美无损,他欣喜若狂,像一个两百斤的孩子蹦蹦跳跳。 望着他诡异的举措,大高个拿着刀迟迟下不去手,不是同情心泛滥,是他担心脏了刀。 身后追的两人放慢速度,原地摸鱼。 追林乔的黑瘦高个惊呆了,这是什么新型战术吗?下一秒,一根木棍由小变大,“砰”一声正中额头。 晕乎乎的,他倒下了。 林乔勾唇,眼直勾勾盯着沈东的藏身之处,黑黝黝得瞳仁大得吓人。 “沈东,别藏了,我看见你了。” 沈东转身就跑,林乔是真的发现他了。 想跑。 林乔不允许,选择精准读档,时间倒回三十秒前,她拔腿冲向沈东。 沈野依旧硬控三人组。 一开始,沈野受点小伤,她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心里有气,她不想憋坏自己,只能拿沈野出气了。 后面的,天地良心,真不在她的预料之中,黑瘦高个都追红眼了,她那还有空去关注沈野是什么情况。 所以,一切硬控行为,全是沈野自愿做的。 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沈东很慌,林乔是怎么办到的,每次都精准避开他往后扔的东西。 他突然懂沈祁为什么要他解决林乔了,除了宁知瑶的一份原因外,还有林乔运气好到不可控。 沈祁的控制欲有多强,沈东知道,就看这么多年,能在沈祁身边留下的只有憨厚的他就知道了。 再看沈野那面,人身上伤口不断,但好在人要脸了。 “黑大黑二,你们快点。” 说解决就要解决,沈东不逃了,他决定和林乔硬碰硬,再怎么说,他也是男人。 黑大黑二不在拖沓,下手更狠了。 沈野全身心都放在三人的围攻上,无暇顾及林乔,原来在生命威胁面前,所谓的心动和喜欢无力又苍白。 他真的喜欢林乔吗?沈野在一次自我怀疑。 林乔在一次一次回档中,拉近她和沈东的距离,沈东的块头是大,所以她主打一个回档——出其不意。 一棍敲不晕,那就再来一棍。 前面敲碗,回档,灵巧调到其身后,再来一棍。 来来回回,沈东烦不胜烦。 最后不堪其扰,步上了黑瘦高个的后程。 三人组直称邪门,两个大男人居然搞不定一个女同志,丢脸,太丢脸了。 林乔过来的时候,舍不得脏刀的黑大自动对上,然后他体验到了林乔的灵活。 “砰~” 又一闷棍,黑大倒了。 老大也不行了,二人组见状不妙想跑,林乔倒档,一个不注意,多回了一秒。 黑大的眼是睁着的,林乔毫不迟疑又一棍子。 已经适应林乔回档的沈野抓住机会,踹倒一个,林乔上去补棍,只剩下一个了,也没跑掉。 至此,四人组加沈东全部拿下。 林乔豪情万丈,没想到吧,她也是打架的一把好受。 “咳咳~”沈野捂着胸口虚弱的咳了两声,林乔视若无睹。 自从发现沈野有记忆后,他所有的行为都被林乔赋上的目的性。 读档,能改变的事情太多了。 她不相信沈祁都心动了,沈野会不心动,还是那句话,一个窝养出来的都一样。 沈野失落的低下头,胸口酸涩蔓延。 林乔捡起地上的刀,割了两把草,她要编绳要把五人捆起来,沈东这次别想跑。 至于沈祁,林乔不确定沈东会不会供出他来。 书中,沈东最后的下场就是被沈祁算计,心甘情愿给沈祁顶罪吃了花生米死的。 他死后,老母亲疯了,来找沈祁麻烦,也被后者搞死了,沈父依旧扫尾。 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林乔并不同情沈东,也不怜悯他的老母亲,她只可怜自己。 “林乔。” “沈野。” “沈家老二。” “你们在哪?” 一起回大队的人转回来找他们了。 地上的沈东嘤咛一声,好像要醒了,林乔拿起脚边的棍子就是一棍。 火光靠近,林乔在林中都能看见。 她并不打算让沈野去路上,相反,她是防备的,大队有多排外就有多团结。 沈东要杀人他们的消息传出去,先进生产队就没资格参与评选,林乔怕他瞒下这件事。 林乔也不敢一个人去路上,她怕沈野放走即将要醒的黑大黑二几人,她能读档,但她不喜欢麻烦。 综合考虑一下,林乔决定在林中回应他们。 “我在这里,我和沈野在林子里。” 转回来找他们的人一愣,闭上嘴仔细的听,其中一人开口:“你...你们有没有听见林乔的声音。” 山林的鬼怪传说数不胜数,大晚上,又是从林子里传出的声音......几人不确定了。 第二十八章 要杀我们的人是沈东 “我和沈野在林子里。” 听清了,确实是林乔的声音,可看着幽深的林子,以及西斜的月亮,几人不太敢进。 尝试着问话:“沈野在里面吗?让他说句话。” 山林精怪,被赋予吸人精魄的女性角色居多,代入的时候,人人都想是自己,真遇见的时候,人人都怕是自己。 林乔可以理解....个屁,她看向沈野,无声催促。 连话都不愿意和他说了吗? 林乔拧眉,不懂这人在搞什么,像失恋了一样,浑身都伤悲。 日子还是太安逸了,才会想这些伤春悲秋的东西。 像她,处处受限,就没时间想这些,回档的时间不是自保就是学习。 “快点。” 她踢了沈野一脚,后者来了心气。 “叔婶,我也在林子里面。”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大路上的几人听见。 “是沈野的声音,他确实在里面。”有人说。 “大晚上的,他们孤男寡女跑林子里去做啥?”有人提出了新的问题,脸上浮想联翩。 旁边的几位女同志瞪了他一眼,远离了他。 有人懒得看他一副猥琐样,直接开口问:“林乔,沈野,你们跑到林子里做啥?是遇到狼了吗?” 传说中山上有狼,几个生产队都这么说。 听人一问,路上的群体又安静了下来,林乔他们真遇到狼的话,他们就回大队搬救兵。 “没有。”林乔回。 几人的心安了,下一秒又因为林乔的话提起来。 “有人要杀我和沈野,我们跑到林子里躲他们。” “什么?” 还来不及惊讶,林子里又传出话:“杀我的人,是我们大队的人。” “什么?” “是谁啊?” “林乔和沈野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不会是林忠诚以前得罪的人吧!以前他仗着自己和土地主是亲戚,可喜欢欺压人了。” ....... 七嘴八舌,一下忘记了害怕,几人举着火把往林子里走,对要杀林乔和沈野的人好奇得很。 走近了,火光下,沈祁那张脸一清二楚。 “沈东!!!” “不会是误会了吧,都是一个大队的,还是家姓,有什么仇有什么怨要闹到杀人这个地步。” 说话的人和沈东家关系比较近,同样姓沈,大队的人都喊她庆婶子。 她往后招手:“沈东二叔,你快来,你快上前,这娃你好好看看,是不是你们家沈东。” 最后的沈东二叔成了所有人的焦点,刚来就看见是沈东,默默后退的沈东二叔硬着头皮上前。 “是。”他还有话要说,“但应该是误会,东子是个老实孩子,又孝顺,怎么会杀人。” 姓沈的几人没表态,但无疑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老实憨厚,孝顺听话,确实是沈东对外的标签。 有人和沈东家亲近,当然也有人和沈东一家不对付,准备来说,是沈姓和周姓不对付。 算大家族,两家一人是大队长,一人是会计,多年来一直有摩擦。 周顺利看不过去了,跳出来就开骂:“一个个人还没老,眼睛就花了?误会,庆婶子,你没看到沈东身后还有四个人被绑着吗?” “沈东是你们沈家的孩子,沈野就不是了,看看沈野身上的伤口,偏心咋偏成这样?” “反正我不管,沈野是让咱大队吃上肉的人,是大功臣,他被沈东杀,不是你们沈家的事,是整个大队的大事。” “今儿他要杀你们沈家的人,明儿是不是看我们姓周的人不顺眼,他也杀了,这件事,不是你们人多就能说成白的,敢颠倒黑白,问过我周顺利了吗?” 姓沈的几个人被说的面红赤耳,根本不敢对上沈野的目光,这不是大队长都不在乎沈野这个儿子,他们下意识也跟着忽视嘛! 怎么能怪他们,要怪就怪大队长。 唯有沈东二叔挺着一张老脸站出来,没办法,一旦坐实沈东杀人,他这个亲二叔家受到的影响最深。 闺女随便找找都能嫁出去,儿子可不好娶媳妇。 “沈野啊!算关系,你要喊我一声叔,喊沈东一声堂哥,你实话告诉书,真的是沈东要杀你们吗?” 全程完全忽视林乔,在沈东二叔眼里,女人做不了准,再者在他看来,林乔就是一个外人。 是沈家人,才不会污蔑沈东。 林乔也不在意被不被忽视,瞥了眼冷笑的周顺利,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负众望,周顺利又跳出来了。 “沈东二叔,麻烦你说话的时候把你脚收一收,你踩到凶器了,脚上还沾了血。” 难怪他总感觉硌脚。 沈东二叔快速后退,爆发出年轻时都没有活力,脸白了一层。 周顺利嗤笑:“看见了吗?沈东二叔,还要张嘴闭嘴说是误会吗?” “真是误会,那你对误会的理解可真深,等哪天晚上我去你家玩玩,你可别说我耍牛氓,我只是去你家做客。”周顺利半开玩笑半威胁道。 沈东二叔不说话了,周顺利就是一个滚刀子混球,说到做到。 林乔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队上都说周顺利是周会计的接班人,就凭这嘴皮子,八九不离十了。 感受到林乔的目光,周顺利对她小小,义气的锤了锤胸口,意思简单,都交给她。 林乔轻笑,沈野阴沉沉的盯着周顺利。 正在安排人把凶器收起来,沈东几人押回大队的周顺利总感觉后背发凉,心里发毛。 转头看,又什么都没有。 他往前走两步,快速回头,还是什么都没有,他身后是被人扶着的沈野,脸色白白的,身上全是斑驳的凝结的血痕。 “奇了怪了。” 周顺利摸了摸头,随后没把这事放心上,满心满意都是回家把事告诉他叔周会计。 一定要盯紧一点,沈父敢不秉公处理,那就别怪他们不顾旧情了。 大队长的位置哪家都能坐,沈父坐不好就让出来。 秉公处理的话,那就是另一种做法,背后煽动大队和沈家不是很亲的人。 说沈父一点都不顾及今年评选,没有大局观,害他们评不了先进大队,拖拉机也没了。 左右都是坑,他叔坐上大队长的位置,会计就是他的了。 努力努力,周顺利暗自给自己打气。 第二十九章 贺知章 被举报 沈东走后,沈祁就一直在等,从中午等到下午,再等到晚上,吃晚时更是频频走神,一副心不在焉模样。 宁知瑶也在吃,一口一口,面色恍然,食不下咽。 两人各不搭理的模样落到沈桑眼中,那就是两人因为林乔吵架了。 林乔,果然是一个祸害,先是插足,后是离间她弟和弟妹的感情。 心疼的给宁知瑶夹了一筷子菜,沈桑气不打一处来的瞪了眼沈祁。 被瞪的沈祁后知后觉来想起,他忽视了宁知瑶一天,满脑子都是林乔,可让他现在和宁知瑶说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事关重大,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买凶杀人,望了眼小侄女身旁空落落的位置,生硬转移话题。 “姐,都下班了,我姐夫还没回来吗?” 提起贺知章,沈桑嘴角挂起一抹温柔的笑:“谁知道他的,指定又去哪里闲逛了。” “姐,要到你生日了,姐夫肯定是去给你准备惊喜。” “瞎说。” 沈桑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笑得合不拢嘴。 显然,沈祁的话说到了她心坎坎里,她的前半生被父母毁掉了,被强逼着嫁给贺知章。 后半生,是她靠自己的能力和贺知章过好日子,她救了自己,贺知章心里眼里都是她。 夫妻恩爱,白头相守,这才是她期待的感情。 下班后被喊到厂长办公室的贺知章一脸茫然,他是要升职了,可升一个小领导用不着让厂长亲自通知吧! 还是说,他的努力和能力被厂长看到了,要提拔他。 心里忐忑,进入办公室后。 一道犀利的眼神把他从头扫到尾,是厂长位置上坐着的气势惊人的男子,厂长在旁边站着,满脸严肃。 厂长突然开口说话了,“贺知章,过来看看吧!” 只一眼,贺知章通体生寒,薄薄的几张纸写满了他的身世。 “不,不可能。” 他不是陆礼成的儿子,那房子、工作...贺知章慌乱极了。 “厂长,这会不会是误会。” 泛白的指尖紧紧捏着几张纸,贺知章根本不敢抬头,早在娶了沈桑的前一年,就有人找到他,说他不是陆礼成的儿子。 贺知章当时只觉得可笑,再后来,那人拿出一张照片给他看,他和照片上的人很像,可以说一模一样。 那人要他娶沈桑,说只要他娶了沈桑,他的身世可以当不知道,照片也可以给他。 贺知章毫无犹豫同意,后面才有对沈桑一见钟情找人提亲的事。 万万没想到,藏得好好的身世居然被人翻出来了。 不敢抬头,贺知章怕自己抬头会暴露已知身世,无知无觉,他可以将自己伪装成无知者。 早就知道身世而不说,那就是心怀不轨。 所以,他在尽力的演,肩膀颤抖,声音哽咽。 “厂长,我不相信,我怎么可能不是我爸的孩子,我爸待我那么好,我爸就是我亲爸。” 情绪像是激动到极点,贺知章眼眶通红像溺水的人般求助的看向陈厂长。 后者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肩:“贺知章同志,这是我们查出来的,不是误会。” “陆礼成的亲生孩子我们已经找到,和她母亲长得一模一样,至于你的亲生父母,目前还没查清。” 查了当年医院的记录,同一天生孩子的人好几个,根本查不出是恶意交换孩子还是无意抱错。 贺知章运气也是好,一批生孩子的人里,就陆礼成是城里人,时也命也。 没查到亲生父母就好,贺知章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娶了沈桑,照片到手后他看了许久,自然没错过那富态男子身上穿的是顶好丝绸,手上戴的玉扳指。 亲生父亲的身份他有猜测,他不想像宁知瑶一样人人喊打。 确认贺知章什么都不知道后,一直坐在首位没说话的周朝开口了。 “陆礼成同志留下的房子工作,只能由他的亲生孩子继承,贺知章同志,我希望这一点,你能理解。” 查到的消息,沈桑作为姐姐对沈野一点都不好,贺知章也是,既是这样的话,陆礼成留下的东西肯定要拿回来,夫妻俩谁也别想沾染一分。 “当...当然。” 贺知章艰难点头,心气丧失了大半,陈厂长看着不忍心,但他阻止不了周朝。 说到底,人亲生孩子拿回亲生父亲的东西也没错。 就是贺知章一朝得知父亲不是亲生的,还要交出房子工作,可怜呐! 贺知章为厂里奉献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私下给他一份工作吧,不过升职就算了。 “叩叩叩~” 有人敲门。 陈厂长看向沉浸在悲伤的贺知章,挥了挥手让他先出去。 门开了,那人看见要走的贺知章,当即横跨一步拦住:“贺知章同志也在这,刚好,有人举报你收留地主闺女,包庇她逃避劳改。” 宁知瑶的身份暴露了,贺知章身体一僵。 眼尖的陈厂长眼眸微眯,周朝坐直了身体:“陈厂长的工人真让人...大开眼界。” 别以为他没看出陈厂长想私下照顾贺知章的心思,不过做人留一线,贺知章也许无辜的,他睁一只眼闭一只就当不知道。 当下甚好,本就是交换的人生,贺知章该去吃吃苦头了。 “我......” 想说自己不知道,可事实胜于雄辩,猜到自己身世后,他放纵沈桑和宁知瑶接触。 揣摩沈桑的心思,一步一步将她对宁知瑶的好感拉满,还因为那点不为人知的血脉关系,光明正大带宁知瑶出去逛过。 家属大院里,不少人都看见了。 事实面前,语言苍白无力,贺知章想反驳两句都显得无能为力,感受到陈厂长冰冷的目光,贺知章知道自己完了。 可是,宁知瑶的身份家属院没人知道,大队那面沈祁打点过,怎么会暴露,还被举报到厂长这里? “厂里的事,陈厂长慢慢处理,我那侄子的事就劳烦厂长多操心操心。” 周朝心情不错的走了。 陈厂长沉下脸,不善的盯着贺知章,眼底怒气翻涌。 身为厂长,他自然是护着自己厂里的工人,所以明知周朝身份不低,他还是顶住压力,并决定私下走一走流程,让贺知章继续留在厂里。 而现在,他的好心成了驴肝肺,贺知章让他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第三十章 沈祁差点被打傻 “去查证,若是真的,通知工人开大会,此事性质恶劣,一定要严惩不贷。” 不好好处理,他这个厂长的位置怕是要降一降。 为了好同志,陈厂长不怕降,可为了贺知章,陈厂长悔啊。 早知打脸来得如此之快,还不如一开始就按照周朝的意思做。 “厂长.....”贺知章还想再挣扎一下。 陈厂长听见的他的声音就头疼,刚也是这声音,哽咽到说不出话才让他心生不忍的。 “老赵,带去保卫科看好。” “行。” 老赵喜滋滋的带着贺知章走了,赵桂芳是他亲妹子,他儿子和贺知章竞争晋升岗位。 一得到消息,他马不停蹄就来找厂长,没想到事情那么顺利。 很晚了,贺知章还没有回去。 不着急的沈桑着急了,“小祁,我这眼皮一直跳,你姐夫还没回来,我有点担心。” 刚好需要做点事转移注意的沈祁自然接话:“姐,我出去找找,你别担心,姐夫从小在城里长大,对城里熟得很。” 沈桑笑容勉强:“嗯。” 她想起了刚结婚时,有女同志来找贺知章,这件事她和谁都没说过,一直压在心底。 贺知章从没那么晚回来过,她忍不住不乱想。 “知瑶。”握住宁知瑶的手,沈桑慢慢汲取力量。 宁知瑶望着沈祁的背影出神,她没主动开口,他们一天没说话了。 沈祁是真的一直嫌弃她的身份,只是以往没表现出来了。 他说林乔是他爸妈逼娶的,可真的是吗? 陷入牛角尖的宁知瑶忘记了她和沈祁差点被人举报乱搞男女关系,一味的在沈祁身上找错。 出门的沈祁一切顺利,要走到供销社时,看见几人偷偷摸摸扛着两大袋东西往街角巷子钻。 若是旁人就算了,偏生为首带路的光头沈祁认识,黑市人称光头哥,是白倒爷底下的一把好手。 他要在黑市赚点小钱,白倒爷一家独大,一来二去,他们的矛盾就产生了。 光头带着人神神秘秘在搬什么东西,一面是姐夫,一面是对头的手下。 姐夫是大男人,不会有危险。 脚转弯,沈祁顺从本心跟在光头几人身后。 到白倒爷的老窝了,光头几人从正门进入院子,沈祁衡量了一下墙的高度,蓄力起跳,双手抓住墙沿,正要翻过去。 眼前一黑,人正在起跳。 手忙脚乱抓住墙沿,沈祁咬牙切齿,一字一字从齿缝间蹦出林乔的名字。 “林乔!!!” 每次他做什么的时候,林乔就来这一出,就不能收一收她的妖法吗? 沈祁恨得牙痒痒。 好不容易翻过墙,平安落到院子里,房子居然在旋转,熟悉的感觉,沈祁整个人都不好了。 回到一分钟前,还好,他站在墙上,安全。 林乔不可控,他还是先回到地上。 落脚的位置沈祁已经跳过一次,再来一次轻轻松松,只是刚落地,房子又开始转。 “没完没了是吧!”沈祁暴怒。 时间回到三十秒前,他在跳墙,人在半空中。 沈祁控制不了自己,巨大的咚的一声,五体投地砸在地上。 “谁?” 屋里的灯亮起,窗户上光头的倒影,紧接着门打开,人出来了。 倒档倒档,林乔快回去啊! 祈求无果,他的脸被人看见了,光头很意外:“沈倒爷!!!” 趴在地上,脸肿鼻子也肿,沈祁生无可恋。 该管用时林乔没用,没用时林乔添乱,他快被林乔逼疯了。 等等,似是想起了什么,沈祁从地上抬起头。 没忘记的话,林乔好像在被他叫沈东找去的人追杀。 能杀死吗? 沈祁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也在被杀。 “抓住他。”这是光头的声音。 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是光头和小弟冲来的声音。 人影重叠,沈祁心下稍安,时间回去了。 “咚~” 沈祁照旧被摔了个五体投地。 “谁?” 屋里的灯亮起,窗户上光头的倒影,紧接着门打开,人出来了。 “抓住他。” 一切在重演,沈祁很崩溃,早知道在墙上的时候他就不跳进院子。 怪他,忘记了被林乔支配的恐惧。 一心一意等沈东搞死她。 要被抓住了,时间倒回几秒前,沈祁眼中精光一闪,他知道该怎么利用林乔的能力逃出这个院子了。 往左,往右、他蹲、他躲........ 沈祁把握得刚刚好,可落到光头眼中,那就是沈祁在挑衅。 赤手空拳不好抓沈祁,那就换个方式。 “抄家伙。” 说完,他把手边的木棍,刀具往小弟手里扔,手里有工具,攻击范围也大了。 沈祁暗道不秒,后脑勺就挨了一棍。 眼冒金心,更可恶的时,林乔没把时间倒回被敲前,倒回的时间把他送到另一人刀口下。 “嘶~” 胳膊上直接被砍下一块肉,疼得沈祁脸色发白,要不是他反应快,整只胳膊都没了。 他等倒回,等到的是再尝试一回刀削肉,刺骨的痛又来了一次。 林乔。 眼底印着刻骨的恨意,沈祁拼了命的望院门口跑。 一步,两步,三步....... 沈祁已经数不清自己挨了多少棍,身上挨了多少刀,光头和小弟们被沈祁不要命的疯狂样震到。 要逃出去了。 手刚抓住门把手,人就回到了三步前。 反应慢了两秒,背上挨了好几棍,大腿也挨了一刀。 弄出人命来可不好,光头皱眉:“手里有刀的把刀扔了,手里有棍的往他头上敲,把人敲傻,弄去深山给兄弟们赚点酒钱。” “你敢。” 沈祁怒斥,光头潇洒一挥手,小弟拿着棍子上,也不打他,就往脑袋上打。 沈祁无能狂怒,重来一次,光头的猪脑子居然转了,还想卖他,他**的,沈祁狂骂。 重来,再跑。 再来,再跑。 他要跑。 还有一点运气在,最后一次,他跑出去了。 挨了多少打沈祁不知道,他只是他全身都痛,还要提心吊胆担心林乔又搞幺蛾子。 被杀的是林乔,被玩坏的是他。 林乔到底有没有被杀死,大概率是没有。 他都能在林乔的神操作下遇到危机,躲过被卖,林乔又怎么会杀死。 所以,他闹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沈祁怀疑人生,顶着满身伤回家属院,什么贺知章,他想不起来。 第三十一章 沈祁从始至终都在受益 每动一下身上都是凌迟的痛,凝结的伤口撕裂又粘合,砍伤的伤口血液涓涓流。 沈祁想找一个地方治一下,最后思来想去选择回家属院,他怕光头带人去医院门口堵他。 出门没多久的弟弟身上没一块好肉,像一个血人一样回来,吓坏了沈桑。 “小祁,你遇到了什么?你姐夫呢?你有没有看见你姐夫。” 一想到贺知章会出事,沈桑慌乱了,双手抓住沈祁不断的问。 失血过多,精疲力竭的沈祁被她摇得眼冒金星。 “姐,姐....”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是听见动静的宁知瑶把他从沈桑手里救下来。 “桑桑姐,姐夫一定会没事的,你先放开沈祁。” 沈桑这才把注意放到自己弟弟身上,脸上鼻青脸肿,但仍看得出沈祁的虚弱。 心里乱糟糟的,沈桑无助的看向宁知瑶,后者去拿药箱,出来的时候看见沈桑仍在追问。 “小祁,你告诉我,你姐夫是不是出事了。” 沈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沈祁只有一个感觉。 吵,好吵。 为了能让自己有一个安静的环境,沈祁强打起精神。 “没,我没遇到姐夫。” 没遇到就是遇害了,沈桑哇的一声哭出来,沈祁无力垂下手,脑袋昏昏沉沉,身上开始发热。 宁知瑶有些头疼,连忙走过来将沈桑劝住,给她出主意,让她去找保卫科。 厂里工人出事,找保卫科总没错。 沈桑胡乱点头,浑浑噩噩去了,宁知瑶有些担心她的状态,可沈祁已经烧糊涂了。 她拉住沈桑,反反复复叮嘱好几遍,确保她记下之后才放人,贺知章对她极好,比沈桑对她还好,她也担心人。 “林乔。” 床上的沈祁突然大叫一声。 宁知瑶手里拿着药,神色晦暗不明的站在床边许久,听着沈祁一遍一遍叫林乔的名字。 或咬牙切齿,或无奈叹息.....叫到最后,居然还有几分温柔的呢喃。 她和沈祁认识十二年,在一起三年,从没见沈祁脸上的表情那么丰富过,哪怕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沈祁顶多就是脸上带着暖笑。 她以为沈祁生性冷淡,平时就冷冰冰不言于笑,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八岁那年通过观察与沈祁扯上关系,并借着沈祁的名义吓退大队那些拿石头扔她的小孩,以及哪些张着黄口满嘴胡话的大人。 为了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再好一点,她从认识就开始算计沈祁,可后面她付出了真感情,她以为沈祁也是如此。 现在宁知瑶不确定了。 沈祁的那句成分不好深深的扎进她的心口,嘴里一声一声林乔融入她的骨血。 她在生疑,河边她和沈祁被撞破关系,那些人真的是无意撞见的吗?有没有一个可能是沈祁.....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宁知瑶下意识撇开眼,不敢继续往下想。 不会的,不会的,她和沈祁的关系见光死,捅出来对沈祁没好处,另一个想法冒了上来,捅出来了,有大队长扫尾,沈祁什么伤害都没受到,反到娶了林乔。 沈祁从始至终都在受益。 贼喊捉贼的目的是为了不让别人怀疑自己是小偷,沈祁呢?沈祁是不是也是这样想,宁知瑶控制不住自己。 烧糊涂的沈祁发出一声难受的闷哼,宁知瑶方从深思中回神。 先救人吧! 沾了冷水的帕子放在额头给沈祁降温,剪刀一点点剪掉身上沾了血污的衣服,温热的帕子擦去干涸的血痕,再一点点上药。 宁知瑶做的很认真,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沈祁,静静的望着她专注明媚的眉眼,心口升起一阵又一阵暖意。 情不自禁握住她的手,身上热得发烫,沈祁神志不清开始说胡话。 “知瑶。” 宁知瑶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那只手,顿了一下,随后拿手拨开,她只有自己,沈祁的心既然落到了林乔身上,她要为自己找别的出路。 “杀了她,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死了。” 沈祁突然情绪激动,握紧她手腕的手像铁臂一样,她挣脱不开。 下一秒,宁知瑶僵在原地,浑身入坠冰窟。 “林乔,你怎么还不去死,你死了就好了,死啊,你去死。” 沈祁想杀林乔,宁知瑶短暂失神后不可置信看向因激动而面目狰狞的沈祁。 他想杀人。 “偏心,老天偏心,为什么有....” 后面的话宁知瑶没听清,因为沈祁整个人突然凸凸两下晕了过去,彻底沉睡。 握住她的那只手松开,手腕处一圈青紫。 她没去理会,整个人失神的坐在床边,无法思考,脑子里全是沈祁想杀林乔。 诚然,在知道沈祁要娶林乔时,她是怨林乔的。 她知道不怪林乔,相反,是林乔嫁给沈祁才平息她和沈祁造成的影响。 可人的情绪本能会蒙骗自己,她忽视自己的错,心安理得的怨恨林乔,认为是林乔插足。 面对沈桑时,她也有意无意坐实这种说法,一开始,她是内疚的,可沈桑明知实情还坚定的认为是林乔的错时。 那一点点内疚顿时烟消人散,并在结婚当天,沈祁抛下林乔来城里找她时暗自得意。 她对林乔是存在恶意的,但她从没想过要林乔的命,沈祁给她说要回去,她以为的也只是沈祁想和林乔谈谈,让林乔稳住沈父沈母,之后给她一点补偿什么的。 万万没想到,沈祁出手就是要林乔的命。 看向沈祁那张熟悉的脸,宁知瑶突然感到陌生。 她觉得自己虚伪,为了过得好可以算计人,轮到沈祁要杀人时就觉得他陌生。 可疑心已生,又知道了沈祁不为人知的一面,她回不去了。 “知瑶,你姐夫没事,他被保卫科看管起来,我问保卫科出了什么事,他们什么都不肯说。” 沈桑回来了。 心放下了又好像没放下,满脸愁容,眼巴巴的等着宁知瑶拿主意。 “明天找人捎个话给大队长。” “找我爸啊!”沈桑不是很情愿,她至始至终都觉得沈父利益至上,不把她当闺女。 满脸笑容让她嫁给贺知章时,她只看见了他的满腹算计,她不想见沈父,也不想见沈母。 第三十二章 通知沈父 宁知瑶头疼,以前觉得沈桑拧巴的性格挺好的,好糊弄,现在看,是不识好歹。 要她有沈父沈母这种精心为女儿打算的父母,她睡觉都能笑出来。 心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宁知瑶把沈祁拉出来当幌子。 “姐,我知道你有心结,不想见大队长他们,可沈祁他出了那么大的事,再不通知就说不过去了。” 沈桑终于正眼看了眼沈祁,心下一惊,她刚一直在担心贺知章,都没注意沈祁原来伤得那么重。 注意到沈祁身上的伤口被宁知瑶简单处理了,沈桑拉着宁知瑶的手,真心夸赞:“知瑶,小祁有你这么好的对象,他享福了。” 所以,她是对象,林乔是妻子。 家里家外一个,家里哄父母,家外哄姐姐姐夫,沈祁真行,宁知瑶虚假的笑了一下。 把偏移的话题拉回来:“姐,你有认识的人吗?” 沈桑面色一僵,不自然的解释道:“我一直照顾岁岁,好久没关注家里的事了。” 是一直没关注吧! 宁知瑶懒得拆穿她,低头想了一下,想到了一个人,赶牛车的杨叔。 沈桑再次迟疑:“真的要说吗?要不不说了,等小祁的伤养好了再回家也是一样的。” 她还是不想让沈父沈母沾到好处。 宁知瑶心累,再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可沈祁出了事,姐夫不知原因被看管,姐你要照顾岁岁,我的身份不方面出面,家里的事情总要有个人主持大局。” 靠沈桑,家里要完。 “我明天去找杨叔。”沈桑妥协了。 此时的沈父正趁夜心急如焚往城里赶。 沈东和四人被带回大队后,宁静的小村瞬间灯火通明,一盏灯接一盏灯亮起,议事的晒谷场亮如白昼。 沈父看着沈东那张脸,恨不得亲手扇上两巴掌,再踹上两脚。 沈东是杀人吗?是要他沈炼钢绝后。 目光在林乔和沈野身上不断检查,见林乔只是头发凌乱,身上没伤后,心下稍安。 见沈野身上好几处伤口,以为是他保护的林乔,对他露出了欣慰的笑。 紧接着,面对的就是如何处置沈东几人的难题。 和周顺利想的一样,他左右为难,按律法处理,会伤了沈姓这个大家族的心,以及大队所有人关心的评选,涉及所有人的利益。 私了才是最好的,差点害他绝后,私了沈父又不甘心,处置又为难,事情就僵在这。 周家的人出场了,一行人以周会计和周顺利为首浩浩荡荡走来。 周顺利开口就精准切准那些犹豫不决的人心。 “处理,必须交给领导处理,沈东和林乔沈野无冤无仇都能杀人,不处理了,哪天他看我们不顺眼,也找人杀我们怎么办?” “把他留在大队,我们的安全谁负责,谁敢保证?” 人群瞬间喧嚣一片。 “报警,必须报警,交给领导处理。”有人带头高喊。 “对,为了我们的安全,沈东绝对不能留在大队。” “杀人犯,沈东就是个杀人犯。” “送走,送去吃花生米。” ...... 群民激愤,声音压倒一片,根本不是沈父一人能压下的,站在高台的沈父浑浊的老眼看了一眼周顺利,暗道人比周会计难缠多了。 可以预见,现在叫嚣要他处理沈东的,年底没资格评选的时候又会埋怨他。 可他有什么办法,除非一开始林乔和沈野就不把人带回来,私下让他处理。 怪就怪人被带回来了。 感受到沈父责怪的眼神,林乔无语向上翻了个白眼,等着,再让他嚣张一段时间。 等高考结束,录取通知书一到,全部给她倒。 不是没想过先把沈父搞下台,可搞下台后上位的是周会计,本事不大心眼够小还较真。 大队长是沈父,大队那些章多读几次档,她就能搞到手,周会计成大队长,很麻烦。 在麻烦和暂时忍受间,林乔选择后者,也还好,提到孙子两人顶顶好忽悠。 “我的儿啊!” 一个黑影从林乔眼前嗖一下窜过去,仔细一看,是沈东他妈。 “东子,你告诉妈,你没杀人,你那么孝顺听话,怎么会去杀人,是有人逼你的,是不是?” “你告诉妈,是不是有人逼你的。” 刚还没什么表情的沈东此刻死死咬着嘴,眼里含着泪水什么都不肯说。 沈东妈了解自己儿子,除了沈祁能让她儿子守口如瓶还能有谁? 她抱着沈东的头,哀求的盯着他双眼,哭着问:“东子,你告诉妈,是不是有人逼你的。” 祁哥对他恩重如山,他是不可能供出祁哥的,面对母亲的质问,沈东闭上眼无声拒绝,脸上流下两行清泪。 沈东妈懂了,她儿子不肯说,没有证据,她也不能直接说出沈祁。 大队长不仅是沈野的爸,也是沈祁的爸,沈祁和沈野,整个大队都知道,大队长更疼沈祁。 “你糊涂啊!”沈东妈抱着沈东痛哭,沈东也在哭。 哭声感人,好些人都跟着红了眼。 直觉告诉林乔不妙,沈东不肯吐露实情,拿自己儿子没办法的沈东妈会求到谁身上? 显而易见,她和沈野身上。 比起沈野,世人更偏信女子更心软,事实也是如此,沈东妈来求她,等同于把她放在火架上烤。 放过沈东她心不甘,不放过沈东得罪周家人,还被会人蛐蛐心狠。 她可是要考大学的,名声很重要。 一旦沈东妈找上来,她的处境和左右为难的沈父没什么区别,不行,她要离开这。 沈母刚好站在她前面,林乔计上心来,弯着腰捂着肚子,虚弱的手搭上沈母的肩。 “婶....婶子,能不能送我回去,我肚子有点痛。” 天天盯着她肚子看的沈母一下应激了,连沈父都顾不上了,招呼周围两女同志,连忙把林乔送回家。 她的大孙子啊!可不能出事。 沈野目送林乔离开,幽深的目光静静沉思,突然伸手去扣快要止血的伤口,手指在伤口里搅动撕扯。 像感觉不到痛一般,沈野全程面无表情完成这一切,身上的血更多了,人看着也更虚弱了。 第三十三章 去求求林乔 沈东妈一回头,林乔已不见踪影,两个受害人只有沈野在。 她刚来的时候林乔明明还在,紧紧皱着眉头,沈东妈目光不断在人群中搜索,她要找出林乔。 左边没有,右边没有,前面没有,后面也没有,林乔到底去哪了? 林乔不在,她儿子怎么办。 她儿子只听沈祁的话,无缘无故怎么会去杀人,真正的杀人凶手是沈祁,沈祁是林乔男人,他们夫妻的事牵扯她儿子做什么? 冤有头债有主,林乔应该去找沈祁的麻烦,而不是她儿子,来的时候沈东妈都已经想好了。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她先抱着沈东哭一场,再去求一点都没伤到的林乔,林乔不同意,她就把沈祁供出来,双重施压,林乔一个小姑娘根本顶不住。 可眼下林乔那么大个人不见了,她求谁?求沈野吗?那脸比死了几天还白,怎么引起别人的同情。 “妈,你在找什么?” “找林乔,妈去求她,说你知道错了,求她原谅你。” 不在,林乔真的不在。 找了一遍又一遍,她还是没有找到林乔,沈东妈绝望了,她就沈东一个儿子啊! 林乔原谅他,他就可以不用死了, 沈东眼里的光亮起,下意识去找林乔,一遍又一遍,眼中的光渐渐黯淡,声音颤抖:“妈,林乔不在。” 和他妈一样,沈东自动忽略伤势惨重的沈野。 他慌了,刚发现的一条生机没了,比没发现更让他难过。 “妈,去找林乔,去把林乔找回来,我们求她。” 天然的自信让他认为只要林乔在,他就能求得林乔心软,大队好多男人把媳妇打得半死,求一求还不就原谅了。 他都没碰到林乔,林乔理应原谅她。 “妈,你去把林乔找回来。”沈东哭着求他妈。 一旁的周顺利听完了这对母子厚颜无耻的话,忍不住嗤笑出声,当然了,让他真正笑出来的是沈父脸上的意动。 让受害者原谅施暴人,沈炼钢有种,难怪有沈野建立的养猪场,他们大队还是一如既往的过苦日子。 沈炼钢,一款无毒无味看似公平实则自私自利的老实人,有他当大队长,是他们大队的毒气。 “别想了,林乔捂着肚子被婶子送回家了,她要是怀上了,肚子里的孩子怕是.......” 一言未尽,配上周顺利摇头叹息的神情,任谁都知道严重性。 他的孙子差点被沈东害死了。 沈父脑袋一片空白,什么意动和不意动,他想不起来,他只知道,沈东要绝他的后。 他不在犹豫和迟疑,冷声叫人把沈东无人带下去看起来,不准任何人看望,重点指明沈东妈。 等天一亮,他就去城里报警。 最后,总结了一句,“大队不留毒瘤,不能因为沈东这条害虫毁了大队的优良风气。” 说完,他两腿倒腾着往家里跑,他的大孙子啊,不亲眼看见他不放心。 周顺利再次笑出声,不经意间和沈野对上视线,眨眨眼,转身去找他叔叔商量事。 评选先进大队之前,大队长的位置还是留给沈父坐,在此之前,先选好煽风点火的帮手。 沈野垂下眸,冷冰冰的望着手上他撕裂的口,无知无觉,漂亮的桃花眼中一片阴寒,慢腾腾的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沈家。 沈母是真担心孙子,刚把林乔扶床上躺着,火急火燎的就要去找人帮林乔看看。 林乔一把抓住她,面色无异,手脚轻快的从床上下来。 “婶,我没事,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给你说。” 林乔的表情太严肃了,发现被骗刚想发火的沈母被她震住,睁着眼看林乔轻手轻脚把门关紧,窗户拉上。 一副严防死守别人偷听的模样,搞得沈母也开始紧张。 “乔乔,到...到底是什么事啊!” 林乔在拿布遮窗防止别人偷看,闻言头也不回就道:“事关我们沈家安危。” “什...什么?” 沈母惊得一屁股做回凳子上,心里忐忑不已,面色也跟着变来变去,她在想,林乔到底知道了什么。 会不会是当年那件事,不会是林忠诚瘫了,想要把儿子要回去,把真相告诉林乔了吧! 衣角被揪成团,沈母眼神没有焦距,整个人不安极了。 “婶,你还记得宁知瑶吗?” “啊?”沈母茫然抬头,下意识接话:“宁知瑶不是土地主的闺女吗?” 地主的闺女和他们家的安危怎么扯上关系了。 “她在沈桑家里。”林芷放出炸弹,“我这次去城里才知道,沈桑一直把宁知瑶当弟妹,每天带着她在家属院走出走进。” “别人不知道宁知瑶的身份就算了,一旦知道,去厂里举报,贺知章的工作保不住不说,还会牵扯到家里。” “按照规定,宁知瑶要在大队劳改,她一个劳改的人怎么去了城里?还住在沈桑家,全部查下来,沈叔这个大队长会怎么样,婶,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告状,那太低级了。 林乔要的是打着为家里好的名义,让沈父沈母亲自去城里看看,他们养出来的沈桑沈祁是什么货色。 “你没劝你姐?”沈母第一时间不是想怎么解决,而是眼神责怪林乔。 林乔反问她:“劝?我怎么劝?人家本事大着,指着我的鼻子骂,不让我进门,说她认定的弟妹只有宁知瑶。” “能想起给你们说,还是看在你和叔对我不错的份上。” 沈母不自在的低下头。 林乔凉凉的看了沈母一眼,提醒道:“婶,你还是赶紧去找叔吧,原本该在大队劳改的人,跑去城里,啧啧,这事要是被周家的人知道就麻烦了。” 说到这,林乔余光瞄着沈母小声嘀咕了一句:“沈桑和沈祁都知道我要回来,我都怀疑,沈东是沈祁找来灭口的。” 沈母心神一震,自己养大的她还能不知道是什么秉性,林乔说的,十有八九沈桑沈祁能干出来。 她讪笑着,温声给沈桑沈祁擦屁股。 “怎么会,你姐她还小,被那个宁知瑶蒙骗了,乔乔你别她计较,等你姐回来,我一定让她给你道歉。” “还有什么杀不杀的,别乱说,你和沈祁是夫妻,他怎么可能找沈东杀你。” 第三十四章 赶走宁知瑶 林乔多余的话没说,只是重复沈母的话。 “是啊,沈桑还小。” 沈母这才想起林乔的年纪,绷不住了,而晚来一步的沈父只听见林乔说的最后一句。 “什么沈桑还小?”他推门,门怎么都推不开,他问:“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把门反锁了。” 林乔赶人了:“婶,你出去和叔说,早点说早点把事解决,别让人抓到把柄,我累了。” 还想说点什么的沈母,看见林乔一下一下摸着肚子,气憋回去,生着一肚子火和沈父去隔壁屋说话。 沈父同样震惊极了,做出了和沈母一样的反应。 “林乔呢,林乔怎么不劝着闺女?” 隔音不够,林乔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是沈母小声解释的声音,嗡嗡嗡的让人听不清,再就是沈父夺门而出。 他心慌啊! 宁知瑶一个需要劳改的人,神不知鬼不觉跑去城里,还住在沈桑家,说和他没关系谁会信。 该死的沈祁,简直白养了,果然不是亲生的怎么都养不熟。 沈父已经自动脑补成,沈祁不行,找宁知瑶演戏,代价是送宁知瑶去城里享清福,逃避劳改。 沈桑一向和沈祁关系好,又没脑子,一来二去不就被沈祁和宁知瑶蒙蔽了。 好啊好,他养了两个不管他死活的儿女。 “乔乔。”沈母来敲门了。 林乔把书收起:“进。” 沈母一脸笑容,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碗。 “乔乔,今晚你受累了,快把鸡蛋吃了,妈......”在林乔不冷不淡的视线下,沈母心虚的改了称呼,“婶专门给你煮了红糖鸡蛋。” 吃的,林乔来者不拒。 “谢谢婶。” 沈母叹了一口气,不痛快的出去了。 亲自养的不孝顺,做事都没考虑过她和老头子,没养的不喊妈,嫁进来也不喊,她的日子咋就那么苦。 林乔才不管她,她算是理清这复杂的关系了。 她和沈祁是互换的,沈父沈母林忠诚几人都知情,所以在沈父沈母的眼中,她是他们亲生的。 换了之后,背地里林忠诚把她和别人换了,但没告诉沈父沈母。 这才解释得清,剧情中她死后,沈父沈母帮沈祁掩盖她的死亡真相。 应该是最后林忠诚把她和别人又换了的消息给两人说了,不是亲生的,死了就死了呗! 她穿到了一个毒窝,林乔无比确定。 还有一个问题,沈野呢?沈野又是怎么来的? 想不明白就不想,三两口吃完鸡蛋,林乔摸出书继续背。 窗先前就当着沈母的面遮好了,正好不担心看见她屋内灯亮,免得沈母看见了说人。 考大学不容易,她要把所有时间利用起来。 第一届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她不算聪明,她必须靠时间和努力取胜。 ———— 一抹阳光划过天际穿过厚重的云层,洋洋洒洒落在地面。 沈父沈桑这对多年不见的父女见面了。 见到沈父来,赶车的杨叔像甩烫手山芋一样把沈桑甩在一旁。 “大队长,赶巧了,你闺女刚找我给你带句话,你就来了,这是不是知青嘴里说的父女心有灵犀。” 他打哈哈笑着,把空间让给这对父女,转身的瞬间,不轻不重的呸了一声。 大队的人大多姓沈和姓周,外姓人少之又少,姓沈的有沈父撑腰,姓周的可以找周会计。 他们这些少数外姓人夹缝生存,可没少受气,要不是他老杨争气,赶牛车这活都到不了他手上。 即便如此,当初争取的时候,他可没少吃亏,那时年轻气盛相信沈父是个公道的,后来吃了几次亏后,才看清这老东西就是个银币。 给沈桑带话,又是不好的消息,他怕自己带回去,这老银币又迁怒他。 好在老天眷顾他,这老银币自己来城里了。 回头偷偷瞄了眼,沈父的脸色难看到能吃人,而他那闺女满脸不服气。 气氛不对,他要赶紧跑,才不做这对父女的炮灰。 也不管人来齐不来齐,他架着牛车就走了。 刚好,没来的人姓沈,车上的是昨天来城里的知青,和几个少数的外姓,大家关系还不错,有说有笑的。 沈父快气炸了,看沈桑的眼神像看什么冥顽不宁的化石,他直接放弃劝说,冷声下令。 “沈桑,你要还认我这个爸,回去就把宁知瑶赶走。” 沈桑泪眼抬头:“爸,你非要这样逼我吗?我都说了,知瑶她很好,有她在我很轻松,要赶走的不应该是知瑶,而是林乔。” “要不是林乔插足,知瑶早就和小祁在一起了,是林乔的错,知瑶她没错,她是我认定的弟妹,我不会赶走她的。” 沈桑一脸固执,沈父头疼欲裂。 他和沈母以为林乔夸大说辞,不曾想,是她委婉了,沈桑比他想的更没脑子。 他问沈桑:“你把宁知瑶留下来,没想过我和你妈吗?” 沈桑茫然:“留知瑶是我自己的事,和你和妈有什么关系。” 望着从小疼到大的闺女,沈父心累至极,又不得不解释道:“宁知瑶是地主闺女,是要劳改的,她在城里住,一旦被人发现她的身份,我这个大队长没看她,会受到惩罚的。” 沈桑恍然,突然想起了林乔那张生气的脸,原来留下知瑶真的会连累家里。 很少看见闺女恍惚的模样,沈父心软了:“乖,听爸的,回去就把宁知瑶赶走。” “不。”沈桑拒绝了,她有自己的理解。“爸,我不会赶走知瑶的,只要知瑶的身份不被人发现,你担心的事就不会发生。” “所以,你要为了一个宁知瑶,让我和你妈整日心惊胆战?” 沈桑没说话,默认了。 沈父瞬间心凉,眼中泪水涌了出来,瞪大着眼,没有焦距的望着四周,努力不让自己脆弱被看见。 良久后,他才颤抖着嗓音说:“沈桑,你和沈祁不愧是姐弟。” 沈祁和宁知瑶搅和在一起,差点害他的大队长位置不稳,沈父气归气,却没到伤心的地步。 他始终记得沈祁不过是娶林乔的工具,林乔才是他的亲生孩子,林乔生下的才是他的亲孙子。 可沈桑不一样,沈桑是他的亲生闺女,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他可以当她小,能慢慢教。 但危害都说明了,沈桑还要一意孤行,沈父是真的感到心伤。 不是亲姐弟,秉性却一模一样。 第三十五章 沈野说心事 沈桑似乎是没听懂沈父的言下之意,她脸上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我和小祁当然是亲姐弟。” 沈父的心彻底冷了,他没有耐心再和沈桑争辩下去,态度一转开始的温和,强硬又冰冷。 “宁知瑶必须赶走,沈桑,我没有和你开玩笑,若你一定要留下宁知瑶,那就不要怪我这个当爸的狠心。” 一手养大的闺女为了一个外人放弃他和沈母,那他为什么不狠一点,直接釜底抽薪抖出宁知瑶的身份。 与其提心吊胆,不如大公无私亲自举报,从而断开他和沈桑的关系,避免沈桑不知死活做事连累了他。 感情都是相互的,他为沈桑这个闺女操碎了心,不舍得她留在大队吃苦,也不舍得她被贺知章看低。 结婚时几乎掏空了家底,沈桑是怎么对他和老婆子的,结婚五年,回家不过两次。 平时也不见传一句话回来,沈父感到心凉,尤其是这一次,沈桑为了宁知瑶而不顾他和沈母,更是让他的心凉到了底。 她眼中都没有他们了,他为什么还要为她着想,林乔的肚子里揣上的娃才是他沈炼钢的后。 他要为自己的以后多考虑,什么沈祁,什么沈桑,儿女都是债。 一瞬间,沈父念头通达,泪水憋回红了的眼眶,此刻也再慢慢恢复原色,看沈桑的眼神也带了几分疏离和陌生。 “爸。” 沈桑有点慌,她感觉沈父看她的眼神变了,她不知所措的慌乱的解释着。 “爸,知瑶是一个很好的女同志,小祁喜欢她,我也喜欢她,你和她接触也一定会喜欢她的。身份只是身份,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品行。” “知瑶知道分寸,住在家里会帮她带岁岁,还会和我聊天,爸,知瑶真的很好,我不会赶走她的,我保证,我不会让谁发现她的身份。”心里想什么,沈桑就说什么。 她满脑子都是宁知瑶,说出来的也全是宁知瑶的好话。 越说越糟糕,注意到沈父的脸色发青,才干巴巴的不情不愿的挤出一句。 “爸,我求你了,你别逼我,你和知瑶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假的,她爸妈只会逼她,从来不为她考虑,知瑶不一样,她每一次说话都站在她的角度。 知瑶是她的精神寄托。 怕被逆女气死,沈父强忍着怒气深呼吸,再深呼吸,他想不明白,嫁进城里,能让人性情大变吗? 还是宁知瑶给沈桑灌了什么迷魂汤,让沈桑为她神魂颠倒。 若是贺知章他还能理解,男男女女就那些事,可沈桑,两个女的,沈父不理解,也不能理解。 “我去办点事,之后去你家,宁知瑶还没赶走,沈桑,那你自己好自为之。” 这是沈父对沈桑的最后警告。 说完,他大步朝警局走,沈东和那四人需要处理,涉及到自己的大孙子,沈父心硬如铁。 沈桑流着泪目送沈父走远,她不懂,五年不见,她爸怎么比以前还固执了。 难道是因为她嫁到城里没让他占到便宜? 既然是这样,那就更不能送走知瑶,沈桑小小的脑子里只想到沈父对她有所图,更有恃无恐的想将宁知瑶留下。 其实心里想得更多的是,她是沈父的闺女,她不相信沈父会对她那么狠。 ———— 沈母去上工了,走的时候还给林乔卧了两个鸡蛋,让她好好休息。 林乔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鸡她先前精心照顾了一个月,吃两个鸡蛋合情合理。 背了两篇课文,林乔打算去院子里松松筋骨,门一打开,一股浓郁的烤鸡香味飘来。 沈野站在她门口,手里端着一个大碗,里面装着鸡肉,全是撕好的,不见骨头。 沈野眼皮耸拉着,看着有几分可怜,见她开门,那双眼又亮了起来,眼巴巴的看着她。 “乔乔,我烤的,给你吃。” 林乔静静的看着沈野,良久后才说话:“沈野,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或者说,你需要我的能力达成什么目的。” 认认真真想了一会,她身上唯一能让人有利可图的只有读档系统。 沈野有读档的所有记忆,带着目的接近她很正常,她能理解,毕竟一开始她接触沈野也目的不纯。 一来二去,他们算是扯清了。 在她看来,昨晚沈野暴露后,他们理应心照不宣的不再接触。 可沈野的行为,她不太明白。 “我从没想过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沈野干哑着声音道。 林乔不置可否。 看着林乔淡淡的神色,沈野心口酸涩,昨晚他回去想了一夜,终于想通了。 他不能接受此后的生活没有林乔,他是喜欢林乔的,之前屡次想瞒住记忆,何尝不是隐隐担忧林乔发现后远离他。 所以,他想来找林乔说清楚。 “乔乔,我承认我一开始对你的能力是好奇的,所以沈祁来扛我的时候,我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 “可进了那间屋子后,就不一样了。”第一次向旁人说起心事,沈野耳尖泛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看脚尖。 林乔微微侧目:“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 像只鸵鸟一样含胸驼背缩着,手里又端着一个碗,沈野此时的样子有点搞笑。 “看...看见你我会心跳加速,闻...闻到你身上的香我会感到安宁,你的目光落到沈祁身上多余我,我会嫉妒,看不见你我会心慌。” 回忆这几天的记忆,沈野一点点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紧张褪去,仍旧强忍害羞。 林乔真惊讶了,她身上有香味吗? 抬起胳膊,林乔狠狠闻了两下,什么都没有,她看向沈野,沈野笑了,桃花眼潋滟生姿含情脉脉。 林乔面无表情挪开眼,才认识几天就说得天花乱坠,说实话,她不信,她更相信沈野所图盛大。 瞒不住她后,想从感情入手,之后慢慢图之。 所以在沈野期待的目光中,她轻描淡写的“喔”了一声,平淡至极,往日面对沈祁的表情波动都比现在多。 甚至反问了一句:“所以呢?你说这些是想表明什么?表明你喜欢我?想和我处对象?” 第三十六章 沈野找存在感 那句“不是”在口中,沈野怎么都说不出口,他是有私心的,他当然想和林乔处对象。 同时,他也明白自己的行为太可疑,太令人怀疑了。 可他忍受不了林乔当他不存在,他想让林乔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无论好坏,憎恶还是防备。 他想要林乔的眼中有他,而不是当他不存在,然后慢慢失去交集。 那样,他会发疯的。 所以,他来找存在感了。 林乔还在说话:“沈家是个毒窝,沈炼钢自私,李桂芬虚伪,沈祁阴狠,沈桑无能。” “沈野,你说在同一个窝里长大,你是什么?” 林乔的目光直直看向沈野,不容忍退缩。 沈野身体在颤栗,对,就应该这样,把所有目光都放在他身上,哪怕是质问。 一股心满意足的愉悦从胸口荡开蔓延至全身,沈野觉得自己在兴奋。 林乔看出来了,她沉默了。 沈野笑意愈浓,心神愉悦,“乔乔,我不一样,我不是沈家人。” 林乔有理有据:“哦,沈祁也不是沈家人,他是林家的。” 言下之意,你们都一样。 沈野也不恼,时间太短,他会证明给林乔看的。 “乔乔,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刚刚说的话全是发自内心的,我没有骗你,我会用行动让你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不含任何目的。” 他的眼神认真,清澈见底。 林乔可有可无的敷衍道:“随便。” 反正她是不会从一个坑掉到另一个坑的。 一个沈祁让她吃了大亏,再来一个沈野,日子还能不能过。 沈祁明着狠,沈祁阴着变态,都不是啥好人,偏生都有读档记忆。 林乔叹气,林乔决定回去学习,松筋骨?不存在的。 “乔乔。” 她被拉住了,反射性甩开沈野的手,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林草才蹙着眉看沈野。 “乔乔,专门给你烤的。” 身体缺肉,肉有点香,可沈野给的,林乔不敢吃,万一肉里下药了怎么办?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不用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会和沈野谈成这样,都撕破脸了,还能说话。 越是如此,她越对沈野防备。 没办法,有点钱的人都怕别人惦记她那点,林乔现在就是这个心理。 被拒了,沈野也不难受,这个结果他早就想到了。 从下定决心到林乔身边找存在感,他就决定要当一个厚脸皮,死缠烂打到底。 他知道这样讨人厌烦,可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先赖上再说。 想起林乔眼底的防备,沈野把碗放旁边,去鸡窝揪了一只鸡出来,现杀现烤。 就在院子里,林乔抬眼就能看见。 木柴在燃烧,白嫩嫩的鸡逐渐焦黄,油滋滋往下掉,香味往屋里飘。 很专心学习的林乔怒了,她关窗,被沈野拦住,她用力,沈野那只手被夹肿了也不放开。 “沈野,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乔没招了,她是可以回档,可看沈野那执拗不达目的不松手的模样,即使她回档再多次,事情还会回到原点。 她利用读档让沈祁妥协,沈祁是不是也是这么憋屈,林乔突然福至心灵,乐了。 “乔乔,吃了再学,营养要跟上。” 林乔嘴抿成直线,不高兴。 沈野拿着烤鸡往前递:“当着你的面现烤的,没动手脚,放心吃,吃完还想吃我再烤。” 林乔不接话他也不恼,一个盘子放在林乔桌前,他就站在窗口,拿着刀片肉,很快盘子里就装满了。 一个在屋外,一个在屋内,窗大开,两人无声对视,林乔无语,沈野爽了。 又看他了,满心满眼都是他。 最后是林乔受不住先开了口:“沈野,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毁三观的事,你直接说。” 她受不了,决定摊牌了,都给台阶下了,沈野最好见好就收。 “我没有事情需要你帮忙,我只是想让你理我,想让你知道,我是真的想和你处对象,一辈子那种。” 语言很苍白,沈野用事实证明,边从兜里掏钱边说话:“沈祁在黑市混,怕被他发现,所以我没有去黑市,这些钱是我在山上逮到猎物拿去工厂附近卖慢慢攒下来的,一共八百七十六块三毛,还有一些工业票自行车票和手表票。” 林乔的目光放到手表票上,她需要一块手表,但这是沈野的东西。 沈野默默记住,然后继续往下说:“原本存这些钱的目的是找机会离开大队,现在不需要了。” 林乔看了一眼,厚厚的一沓。 书里高考后,沈野南下做生意用的就是这些钱吧,只可惜运气不好,一去不回。 沈野眼睛发亮,他以为林乔有兴趣,大手往前一推。 “乔乔,钱都给你,无偿给你,我可以写自愿赠与。” 不等林乔说话,他自然的拿着林乔的笔和本子就开始写,很快,一张声明写好了。 字还挺好看的,心真不真...林乔不予评价。 如果花出一点钱去,就能换来别人的信任,获得更大的利益,她比沈野还舍得。 花花绿绿一沓钱和票放在桌上,挡住她的书了。 “收起来。” “好。”沈野二话不说就收,装在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铁盒子里,规规整整放在林乔桌角,那张赠予声明也放进去了。 看着很听话,可林乔看着就来气。 “把你的钱拿回去。” 沈野不听,把片好的肉往林乔面前一推,声音低磁温柔:“乔乔,快吃,一会肉冷了。” 林乔有些抓狂,黑白分明的眼死死盯着沈野,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沈野眼皮那么厚。 乔乔又看他了,今天的第二次。 沈野爽,然后调整角度,光影打在棱角分明的脸上,人更显俊美,洗得发白半透的上衣被不知是汗还是水浸湿,胸前的轮廓半露不露。 很诱人,可人有毒。 林乔看了看肉,坐下来恶狠狠的吃,吃得有些发腻时,沈野放了一盘切黄瓜在肉的旁边。 林乔抬头望,这人站在窗边悠闲的切着西红柿,没有菜板,全靠手感。 窗子不大,沈野像画里的窗户贤夫。 林乔存心找茬:“你挡着我的光了。” 沈野矮了,只占了半边窗。 第三十七章 感情是束缚人的工具 西红柿放黄瓜旁边,红红绿绿看着健康,都是当着她的面切的,林乔吃,大吃特吃。 沈野眼也不眨的盯着看,微风吹动她额前的发,家里没有讨厌的沈祁,也没有其他人,只有他和她。 要是时间停在这里就好了,沈野敢想,但他不敢跟林乔说。 心口在发烫,怕自己做出不受控的举措惹恼了人,沈野连忙转移话题。 “我找到我的亲生父母了。” 林乔动作放慢,耳朵竖起。 “我父亲叫陆礼成,母亲是首都那面的人,她不方便过来,派信任的人来找我,我和我母亲长得一模一样,周叔第一眼就认出了我。” “高考的消息也是他告诉我的,高中毕业证的事乔乔你不用担心,周叔给我办了学籍,考试通过就可以拿到。” 林乔只觉得陆礼成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没记错的话,他好像是贺知章的爸。 心里想到,林乔就问了:“贺知章......” 沈野有眼力见的自动接话:“根据调查的结果,我和贺知章互换了,不过周叔没查出来是误换还是有意换。” 林乔表示理解,二十年前又没有监控,查不出来很正常。 一口清脆黄瓜入口,林乔若有所思,她改变了自己的结局,也改变了很多人。 总结,沈野沾着她得了好处。 林乔抬头看向沈野:“沈野,你应该谢谢我,如果不是我的,你不会遇到你母亲派来找你的人。” “嗯,我知道。”沈野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林乔觉得刺眼。 “所以,你不应该恩将仇报反过来缠着我。”沈野不说话了,固执的沉默着。 林乔也不管,她就当自说自话:“我和你没仇,如果你有需要的地方,只要你出得起价,我很慷慨。” 沈野依旧坚持他的感情论,一双桃花眼干净认真得有些迷人,林乔不信。 感情是最廉价的束缚人的工具,沈野打的算盘真响。 林乔开始学习了,沈野像听话的佣人,轻手轻脚把盘子收下去,没发出一点声响。 出去时还说他请人从首都买了不少高考能用到的资料,到时候都给她。 林乔没拒绝,她确实需要。 作为回报,或者说作为抵消,沈野学习高中课本时,遇到不会的问题可以来问她。 林乔没用读档,她很小气,她只希望自己受益,不希望沈祁或者沈野受益。 时间有限,她学得很认真。 ———— 一整晚加一个上午,贺知章都没回来,宁知瑶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看见沈桑红着眼回来,宁知瑶心里更是咯噔一声,拉着沈桑问东问西:“姐,你看见杨叔了吗?有没有请他带花话,你怎么对他说的。” 沈桑的个人能力,宁知瑶很不放心。 “没请。” 不等宁知瑶爆发,沈桑就接着说话:“我看见我爸了,知瑶,他好过分。” 沈桑眼眶里蓄满了泪,拉着人不断倒苦水。 宁知瑶越听越不对劲,躺在床上的沈祁也开始提心吊胆,两人一起不可思议的盯着沈桑的脑袋。 很好奇她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如此...别具一格。 苦水倒完了,宁知瑶整个人都不好了,沈桑就不能忍一忍,顺从大队长的话假意赶走她,之后她在悄悄回来不就行了? 非要死守着她那矫情的心,把人激怒,消耗父女感情? 不行,她要走,涉及自身利益,大队长说到做到。 沈祁也是这样的,他身上都是伤,不好乱动,但他还能说话,连忙制止了沈桑无休止的哭泣。 “姐,你先别哭了,去给知瑶收拾东西,让她回大队缓两天,等爸的气过了,知瑶再回来。” 他爸的气会不会过沈祁不知道,他知道的是绝不能留下宁知瑶,真让他爸举报了。 贺知章的工作保不住,房子保不住,他以后喘口气的地方就没了。 日日面对林乔,他的心没那么强大。 更别提他还叫沈东找人杀她,林乔指不定想着什么歪主意等着他回大队就对付他。 有人压着沈桑,宁知瑶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她心里不舒服了。 她自己想走是一回事,沈祁主动叫她走.....很不高兴。 “小祁你要赶知瑶走?”沈桑不哭了,她难以置信的瞪着沈祁,清秀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和痛心。 宁知瑶嘴角抽了抽,突然觉得离开不用面对沈桑这个神经病挺好的。 “姐,不是沈祁想要我走,是我自己想走。” “知瑶,你别说话,这里是我家,轮不到我爸做主,也轮不到沈祁做主,他们想要赶走你,我不会同意的。” 确定了,沈桑脑子有轴,偏生她还要安抚轴脑,好在她有经验。 再抬头,宁知瑶的双眼通红,眼中闪着晶莹的泪光。 “姐,我知道你关心我,是真心想把我留下来,可我不能那么自私,你是除了我爸妈外,对我最好的人,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和家里吵架........” “啪啪啪。” 有人在拍门,宁知瑶的泪珠要落不落挂脸上,情绪被中断,有点演不下去了。 没关系,她是专业的。 门外再次传来声音:“宁知瑶,确定宁知瑶在里面吗?” 宁知瑶神情僵住,这道声音是周顺利的声音,大队的人来了。 “确定,家属院的人都见过她,贺知章和沈桑还带她出去逛过,我从昨晚盯到现在,我确定,宁知瑶就在屋里没出来过。” 隔壁邻居的声音。 宁知瑶一下扯开沈桑的手,冷静的在看屋内有什么地方可以躲。 大队的人来了,说明她的身份暴露了。 沈桑无措的站在原地,下意识想找一个依靠,而眼前能让她有安全感的只有宁知瑶。 “知瑶。” 她的声音不小,门外的人听见了。 “宁知瑶在屋里,直接把门撞开,别让她跑了。” 宁知瑶想骂人,沈桑别的本事不行,乱上添乱的功夫一流。 沈祁也安心躺不下去了,身残志坚的从床上爬起来,拉着宁知瑶到窗户边,眼也不眨:“可以从窗户跳下去。” 宁知瑶探头看了一眼,三层高,她跳下去有不残疾的风险吗? 沈祁也看了一眼,尴尬住了。 第三十八章 沈父举报 沈桑也来了,一把将宁知瑶护犊子似的护在身后,怒视着沈祁:“你在说什么?知瑶跳下去还有命吗?沈祁,你好残忍的心。” 啊! 他怎么残忍了,沈祁不理解。 门没坚持多久,在几个大踹下散架了,三人被堵一屋,辩无可辩。 周顺利有些愁,他不想让他叔在年底前接替大队长的位置,可眼下好像不行了耶。 沈父报完警后,就脚不停蹄的往家属院赶,走到一半,眼皮疯狂的跳。 上一次这么跳,还是在二十年前。 简短的犹豫了一下,沈桑那张无情无义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沈父不再迟疑。 “同志,我要举报。” 说完,眼皮就不跳了,沈父稍微心安。 带着两名同志去家属院核实情况,刚走进就发现情况不对,好多人都围在一号楼下。 目光所在的位置在三楼。 沈父的心跳了一下,那是他那逆女的家,旁边人说话的声音不小,沈父听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和沈桑天天走在一起的那姑娘真是土地主闺女?” “真的真的,包真,保卫科的赵科长亲口说的,还带了那什么大队的人亲自去验证了。” “看不出来啊,沈桑的胆子挺大的,和土地主闺女来往,也不怕害了贺技术员。” “得了吧,睡在一个窝,他贺知章又是什么好人,当初都要和纺织厂女同志成好事了,突然间反悔娶了沈桑,连一个交代都没给人家女同志。” “还有这事?” “你过来我给你细说,这事我清楚。” ....... 左一言右一语,从一楼爬到三楼,沈父听得心都凉了半截,他那闺女和女婿是怎么做人的,左右邻居全处成仇人。 很不凑巧,沈父一上去一看见了笑得一脸奸诈的周顺利。 看了看沈父身后的两人,周顺利眼珠一转,上前打探情况:“叔,你闺女和儿子包庇宁知瑶逃避劳改,这事你知情不?应该知情的.......” “周顺利,你放屁。”沈父一声暴怒,“沈桑沈祁做的事我怎么会包庇,他们是我儿子闺女没错,但我是大队长。” “我要对整个大队负责,也不会包庇任何人,沈桑沈祁做的事我已上报领导,这两位同志是来核实情况的。” 沈父大义凛然往旁边一站,身后的两同志点了点头,证明沈父没说假。 周顺利松了一口气,还好,沈父老奸巨猾没被自己儿子闺女坑了,他叔不用提前接手大队长的位置。 “叔,你真不愧是我们大队最大公无私的大队长,我以后一定多向你学习。”周顺利开心了。 他就来确认一下宁知瑶身份,接下来没他什么事了,他干脆站在一旁看热闹。 沈祁能理解沈父的做法,就像当初沈父逼他娶林乔一样。 原话是他不娶,那他就亲自去举报他和宁知瑶乱搞男女关系,划分他和沈家的界限,免得连累家里。 沈桑脑子糊涂,死活不听劝,沈父举报他不惊讶。 站在对立面,宁知瑶也能理解,若换做她抓到沈父的把柄,她也会举报的。 最不能理解的人反而成了沈桑,她不在乎后果,她只看到眼前。 “爸,我是你亲闺女啊!”她悲痛欲绝,泪水欻欻往下淌,“你居然举报我。” 沈父强压着怒气撇开眼,不愿和沈桑多说。 伤心了,她还伤心了! 要不是他眼皮跳得厉害,反应快先去举报,提前撇清关系,面对眼下的关系他百口莫辩。 沈桑沈祁参与其中,说他这个当爸的不知情,谁会在相信,还好他运道不错,沈父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离沈桑更远了。 “爸~”沈桑又喊了一声。 沈父再次后退,用行动表明他要与沈桑划清界限。 退的时候他才看见沈祁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看样子伤得不清。 所以,昨晚也有人要杀沈祁? 不对,乔乔和沈野没说,一起回大队的人也没说,早上见面的时候,沈桑更没说。 一起长大的弟弟,在沈桑眼中还比不上一个宁知瑶重要,沈父惊呆了,不可思议的去看哭的死去活来的沈桑。 对方还在怪他,眼神谴责他,丝毫不关心眼前处境。 沈父张了张口,什么都说不出来,看着即将被带走的三人,问了一句:“贺知章呢?” “昨晚接到举报,贺知章同志昨晚就被看管起来了。” 沈野想留在清河大队,不想让事情传开,周朝按照他的要求做了。 举报的事当明面理由,贺知章被看管合情合理。 早上沈桑也没给他说贺知章被关的事,自己的丈夫,孩子的父亲都不及一个宁知瑶重要,沈父不气了也不怒了,他彻底搞不懂沈桑是怎么想的。 更心寒沈桑没给他提醒,要不是眼皮跳提醒了他,他就被沈桑坑惨了。 一想到这,沈父的心完全碎了。 亲生的坑他,不是亲生的也坑他,为了一个宁知瑶,两姐弟猛足了劲要把他从大队长的位置拉下来。 “叔,你还好吗?”周顺利来幸灾乐祸了。 沈父僵硬着嘴角,勉强道:“还好。” “养了两个坑爹的儿女,叔,你真坚强。”周顺利拍了拍沈父的肩,真心实意道。 沈父没心气的瞅了他一眼,周顺利来劲了。 “叔,你家里还有一个沈野,你说他会不会.....” “不会。”沈父破防了,黑着脸绕开周顺利,他要回家。 沈野也不是他亲生的,想起这个糟心的事实,沈父有点难绷。 最主要的是他怕周顺利说的话成真,平心而论,他对沈野可不好,当初送沈野上学,也是怕队上的人说他偏心,看出一点什么。 沈野会不会坑他,他自己也不敢保证。 远离,回去一定要让林乔远离沈野,林乔,是他现存的独苗苗,千万不能出事。 能生孩子的也不是只有沈野,那些知青,林乔看上谁,他也不是不能搞来,工农兵大学的名额的可以用用。 话又说回来,养的三个孩子都不好,是不是祖坟出了问题? 第三十九章 找上门求情 “林乔,开门。” 院门被敲得啪啪响,听声音是沈东妈,估计是看见只有沈母一人去上工,心理着急来求她了。 “开门,林乔你这个杀千刀的,有本事害我儿子没胆子开门嘛,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沈东妈心里委屈啊,明明是沈祁和林乔两口子的事情,凭什么拿她家儿子开玩笑。 她就沈东一个儿子,这两口子太歹毒了。 一早上没看见沈父,她就知道沈父去城里报警了,沈母在另一头干活,沈野也去养猪场了。 家里只有林乔在,一个脸皮薄的小姑娘,沈东妈自认为能拿捏,心一横就来了。 喊了半天,门也不见开,沈东妈踮起脚往院子里瞅。 林乔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被吵得学不下去了。 翻出需要识记的知识点,林乔一遍一遍读。 开门,她是不可能开门的,和失去理智的人讲道理,那和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 “东子妈,你蹲在我家门口要做什么?” 离得近的沈母没回来,沈父先回来了。 林乔连忙把书收好,院门口好像多了很多看热闹的人,心念一动,林乔往唇上抹了一点粉。 她本就生得白,唇色一白,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虚弱,林乔捂着肚子扶着墙出去。 院门一打开,沈东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林洽跟前跪下,痛哭哀求。 “林乔,是东子对不住你,可东子是有苦衷的,他是听了别人的话才找人杀你,不是他的本意。” “看在他不是有心的份上,你能不能原谅他这一次,我求你了,我就东子这个儿子,没了东子我怎么活啊。” “林乔,我求你了,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只要你能原谅东子,我不能没有东子啊,我们孤儿寡母好不容易活到现在,东子没了,和剜我的心有什么区别。” “东子没了,我也不活了。” 不活就一起去死。 林乔垂下的眼神冷漠,余光看向沈父,沈父和其他人一样,都面露不忍,仿佛真的很同情沈东妈。 可昨晚喊公事公办最大声的也是他们,虚伪。 胃里泛起一阵恶心,眼珠一转,林乔捂着肚子慢慢瘫倒靠墙坐在地上,而后露出“惨白”的脸。 “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声音很小,比起沈东妈的嚎嚎大哭根本不够看,偏生有人瞧见了。 “你们看,林乔好像在说她肚子痛。” “好像是真的,你看那脸都白了。” “林乔不会是怀上了吧!”有人想起昨晚周顺利的话,合理猜测。 “沈祁和林乔都结婚一个月了,算日子,确实该怀上了。” “一个月能怀上啥?” “怎么不能怀,你没听那些知青说的,有些人就是因为不注意身体,怀上了也不知道,悄无声息的孩子就没了,我看林乔就那情况。” 打着小算盘的沈父闻言慌了,躲在人群身后的沈母也慌了。 “让开,让开。” 沈母从人群中冲出来,拎着沈东妈的后领一甩,刚还和粘人精一样的沈东妈摔了出去。 “呸,杀人犯的妈,没教好儿子你有脸求情吗?昨天你家沈东杀我儿媳妇和儿子,今天你来霍霍我孙子。” “你们一家都不安好心,你不想活了,那就和你的杀人犯儿子一起去死,还你儿子不是有心的。” “不是有心的都能杀人,那有心了还得了,整个大队的人够你儿子杀吗?敢情你们母子两个是分配好的,一个前面嘎嘎杀,一个后面跪着求。” “杀人都不用付出代价,那找领导做什么?滚滚滚,杀人犯的妈,别脏了我家门槛。” 沈母出马一个顶两,扶林乔进屋的同时,也不忘喊人去请卫生所的林知青,两手叉腰把沈东妈骂得直不起腰。 林乔面无表情摸着肚子,到底是孙子重要,若她不来这一出,沈父沈母恐怕都不会出面,只等着她来当狠心人,让人母子阴阳两隔,受大队的人唾骂。 “乔乔,你还好吗?” 沈母意犹未尽进屋来了,要不是心里想着孙子,她能骂上一天。 林乔难受的撇开脸,实话实说:“不是很好,肚子坠痛坠痛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掉出来。” 沈母急得连忙走到床边:“昨天晚上看着不是挺好的吗?”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她一直拽着我吧!” 沈母咬牙,心里暗骂沈东妈。 该死的,自己儿子要死了,就来祸害她的孙子,要是她孙子没了,她要把沈东烧成灰。 看着身形削瘦,一脸病殃殃的林乔,沈母暗恨林忠诚不当人。 说好的两家换孩子养,他们把沈祁养得好好的,林忠诚居然苛待她闺女。 好几次她都看见小小的人儿大冷天端着大大的木盆在河边洗衣服,还没灶台高就学做饭,她看着都心疼。 林乔也没出息,受到压迫不知道反抗?身体受得跟竹竿一样,害她孙子出事。 除了她和沈父,沈母平等的怪每一个人。 面上,她笑得和蔼,担心极了。 “乔乔,你好好歇着,林知青一会就来了,婶去给你煮两个鸡蛋补补。” 出门,往鸡窝的方向一瞅,一二三......少了一只鸡。 “那个天杀的把我鸡薅走了,没脸没皮的,连一只都要,不还回来,等哪天抓到你,老娘扒了你的皮。” 刚回来的沈野天塌了,根本不敢去想林乔的脸色,好心办坏事了。 “妈,鸡被我杀了。” 顶着沈母不善的眼神,沈野将手里活蹦乱跳的野鸡塞进她手里,小声解释:“早上我看乔乔脸色不是很好,所以......” 越解释越乱,他好像看到林乔的脸,沈野想哭。 “原来是这样。”沈母眼神一下和善,还夸了欲哭无泪的沈野一句,“做得不错,知道关心媳...嫂子。” 沈野垮下脸,他一点都不想林乔和沈祁有关系,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进去看看乔乔吧!” 虚弱的时候需要人陪,她那时候在医院生林乔,也是这样想的。 理解的沈母让开空间给两位年轻人。 拎着鸡去厨房煲汤,去年存的还有晒干的红枣和山药,这两东西补,一会都给林乔炖了。 林乔吃了,等于大孙子吃了,沈母一点都不心疼。 第四十章 没什么值得留念的 沈父还要跟着人送沈东五人去吃花生米。 从房间出来,在院子里没好气的瞪了沈母一眼,明明说林乔身体没问题的,现在孙子差点没了。 沈母难得心虚的低下头。 她刚从沈父口中知道沈祁沈桑的事,两人还不知道要送去哪劳改,林乔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早知道就不拿林乔冒险了。 想到这,沈母也不虚心了,理直气壮瞪回去,‘我一提你不也同意了吗?’ 沈父拿她没招,让她看好林乔匆匆又去了城里。 大队长的位置对他们来说意义不一样。 昨晚怒气上头干脆处置了沈东,沈父是后悔的,沈母一提撺掇沈东妈来求林乔,分担一下大队队员对他的负面印象。 他一想就同意了,大队长的位置没了,他这二十年岂不是白干了,那些痛苦的抉择的都成了笑话。 可要是他能预知今早会亲手举报沈桑,他根本不会让林乔涉险。 为了大队,他敬职敬责,亲手举报亲闺女,谁提起他,不得说一句大义。 他大队长的位置稳如泰山。 说来说去,都是时也命也,怪林乔命不好。 沈野想了想,跟在沈父后面去了城里,没让沈父知道,他要去做点事挽回早上犯的错误。 他死缠烂打,林乔对他的印象本就不好,不补救,沈野怕自己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林乔不知道沈野在想什么,她现在要为自己谋划更多的学习时间。 沈父沈母会为了孩子妥协,让她休息一段时间,却不会让她一直休息,她只想学习不想上工。 要达成目的,必须说服眼前的林知青帮她。 众所周知,知青对大队所有人都很客气,眼前的林知青就很客气的帮她诊脉。 林知青是来大队最早的一批知青,不是被迫下乡,是真的怀了赤忱之心下乡奉献自己。 她是学西医的,来了后又跟着公社的赤脚大夫学了一段时间,天赋很好,诊脉这些不在话下。 没有一技之长的女知青都被惦记,林知青更是其中之最,每晚翻她墙的都有好几个。 只要不脑袋眼前,没有实质证据,沈父根本不管,即使后来林知青抓到了人,沈父也只是大马虎。 面上严厉训斥犯事的人,背后转个身就把人放了,还提醒人下次注意点。 意识到沈父的不作为,林知青下了狠手,专门配了药抹门上墙上,一来二去大家都知道林知青不好惹。 也因此,林知青成了知青院的领头人。 再后来,公社派了人巡查,打知青主意的人就更少了,知青和老乡之间,客客气气的也能说上两句话。 故事里,林知青考上了大学,但并不理想,最后录取通知书还差点遗失,好在最后没事。 “你身体没事。”林知青语气平静客气又礼貌的说道。 林乔瞥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门口,地上没出现影子,沈母没有偷听,她才看向林知青。 “我有事,我的孩子差点没了,需要长期修养。” 不等人起身,林乔抓住她的手,格外认真问:“林知青,你想不想离开大队。” 挣脱不开,林知青又坐了回来。 林乔心里一喜,紧接着道:“我们做笔交易,一笔能让你安全离开大队的交易。” “安全离开?你是想说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吗?名额从来没给过外人。”似是笑林乔天真,不常说话的林知青多说了两句。 “真孩子的分量都不够,别说假孩子。” 林乔知道她在说什么。 大队的生活苦不堪言,而唯一离开大队的机会是上大学,名额有限,又不可能给外人。 知青想打名额的主意便只能想办法让自己成为“内人”,去年一个女知青做到了,她嫁给了大队的人,还怀上了孩子。 争取名额的时候也十分积极,结果是一场空,气得女知青打了孩子离了婚又回到知青院。 她嫁的那户人家很后悔,但也仅仅是后悔。 大队的排外深入骨髓,你生的孩子是大队的,但你永远是外人,就像一个家,家里人人都是自己人,就媳妇是外人,很可笑也很现实。 “不是名额,是高考。”林乔决定赌一把,她不会输的,假如林知青得到消息不办事,那她就读档。 为了自己,林乔是自私的。 “什么?什么高考?”林知青紧紧的盯着林乔,手紧张得握紧,声音自觉降低。 “高考要恢复了,我听到的。” “不可能。”心存期待,但林知青还是下意识否认了。 林乔知道,自己不拿出一点证据,林知青不会相信她。 起身下床,她打开衣柜,将表面的衣服拿来,露出底下盖着的一摞书。 “我也要高考,林知青,我没必要骗你,如果不是为了离开大队,我也不会和你做交易。” 她的眼里写满了真诚和认真,林知青从她的身上看见了自己藏在心底的希望。 假孕假病也要争取更多的时间学习,林乔没有必要说谎,说谎能说一时,说不了一世。 这一场交易,主动权在她,她随时可以终止。 “我答应,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林乔点头:“你问。” “你为什么想离开大队。” 她们是知青,是融入不了的外乡人,他们离开理所当然,林乔是本地人,她为什么想离开? 林知青很好奇这一点。 这个问题好回答也不好回答,林乔轻笑了一声,反问:“这里有什么值得留念的吗?” 林知青懂了。 对他们这些知青而言,大队不好,但他们的前半生是好的,酸甜苦辣都是滋味。 林乔不一样,她在大队尝到的滋味一直是苦的,因为中农的成分,不受欢迎偶尔冷眼,因为是女孩子,上了高中要被嘲讽。 因为是队员,所以大队长要求,就不得不嫁给沈祁,像一块砖一样盖住沈祁犯下的错,那些辱骂宁知瑶和沈祁的污言碎语也转到了她身上。 上梁不正下梁歪,大队确实没什么值得留念的。 来的时候,她好像听见有人在说沈祁出事了,所以林乔想要一个孩子,既是为了留在沈家,不再像货物一样给点钱就林忠诚被“嫁”出去,也是为了争取时间学习,通过高考离开大队。 林知青觉得自己全想通了,她对林乔肃然起劲。 沈家这么复杂的地方林乔都能在逆境中给自己搏出一条路来,她有什么理由不支撑。 第四十一章 谈成条件 “林知青,乔乔身体怎么样?我大孙子没事情吧?” 沈母来了。 林知青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刚林乔把基本情况给她说了,才两三天看得出什么大孙子,沈母真是火眼精金。 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叹气。 刚来大队的时候,她们做过扫盲,以及普及一些基本常识,都没认真听,真听了不会说出这番话。 给了林乔一个放心的眼神,她满脸严肃从屋内走出来。 沈母心里咯噔一声,医生越不说话代表事情越严重,她二十年前去医院生林乔,那医生的表情和林知青差不多。 “林知青,乔乔她.....” 沈母的心止不住往下沉,她代入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人没事。” 真的?沈母高兴的抬头,下一刻林知青的话又把她打入谷底。 “不过。”林知青面色为难。 沈母的心也跟着提起哎,“林知青,不过什么,你快说啊!” “不过林乔同志身体很差很差,昨天受了惊吓不说,今晚又来了一次,身体更差了。” “不仅如此,林乔同志应该是怀上了,要不是早上吃了一点有营养的东西吊着,孩子早就保不住了。” “那这个孩子能保住吗?” 真怀上了,沈母喜得满脸皱褶,林知青看着心寒,这就是她不喜欢大队的原因,女人在他们眼里不是女人。 妇女能顶半边天,口号喊得比谁都亮, 事实呢,谁也看不起,包括她们自己也在跟着旁人的目光看贬自己,看见优秀的女同志,第一时间不是赞扬,而是质疑和贬低。 她刚来大队时,谁相信她会医? 话里话外都是说她骗人,小小年纪不安分,更多的评价是她城里的,有钱长得好,适合娶回家当媳妇。 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怪,这不是她们的错,是环境是风俗包裹了她们,不让她们成长。 可知道是知道,理解是理解,亲身面对的时候又是另一种感受,所以亲耳听见林乔说她想走出去,林知青是高兴的。 她看见了贫瘠的旧土开出了新的花,看见了旧日长出新时。 这里以后会变的,就如她们,她们也是慢慢变好,慢慢拥有自我。 林知青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若是有以后,她想重新回到这片土地,帮她们也是帮自己找到自我。 前提是,大队长不是沈父。 心里想通,面对沈母,她语气软了很多,更多的是沈母在乎孩子,那她能为林乔争取的就更多。 “孩子不好说。”她皱眉摇了摇头, 沈母着急如焚:“林知青你就实话实说吧,老婆子我受得住,只要能保住乔乔的孩子,我和你叔砸锅卖铁也要保。” 大孙子,这可是他们等了二十多年的大孙子。 情到深处,沈母忍不住红了眼,心口五味杂陈。 林知青哑然,想不通沈母为何如此在意林乔的孩子,她看过好多户人家,那些人口里说的都是。 算了算了,孩子实在保不住,那只能说他和我们有缘无份,好好养身体,生下一个之类的话。 沈母...沈母与他们格格不入。 “也没那面严重,只是婶子你也知道,母体都不好,孩子又怎么会好,要保住孩子,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沈母擦了擦泪,“林知青,是不是要先把乔乔身体养好,孩子才能保住。” 沈母不是傻子,林知青一说她就懂了。 主要还是见得多,大队以前条件不好,怀孩子的人多,出事的也好多,一问,都是母亲身体不好营养跟不上什么的。 大多都说矫情,可她大孙子不一样,她大孙子比他们精贵。 “可以这么说,不过林乔同志的情况还要更麻烦,你也知道,从昨晚到现在,林乔被惊了两次,孩子能保住真的是他命大。” 她大孙子果然不同凡响,沈母盲目自信,心里也是怕了林知青的不过不过。 “林知青你说,只要能保住乔乔的孩子,有多难老婆子我都能做到。” 铺垫也铺垫得差不多了,林知青暗自点头,结合自己的理解,开始一条条说林乔的要求。 “这一是要有营养,林乔同志有营养,孩子才能长大。” 沈母表示理解,当年她怀林乔的时候,就是吃得多吃得好,林乔生出来才健健康康的,就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她问道: “林知青,那补太多,胎儿太大,乔乔不会难产吧?” 沈母还知道这些?林知青哑然,嘴里的话转了一个圈,补充道:“婶子放心,每隔半个月我就会来给林乔同志看一下。” 所以她当初是没医生看,才补得过剩,沈母理解了。 “二就是要休息,孩子的情况很危险,说句难听的话,林乔同志现在稍微咳一下,孩子都能掉,所以,什么重活杂活,林乔同志不能碰。” 沈母为难。 她和沈父说了很多,两人深深检讨了一下,终于找出沈祈沈桑胆大包天的原因。 那就是太惯着了。 为了林乔和沈野不像前两个没良心的,他们都决定让林乔和沈野吃吃苦,知道生活的不容易,才会体谅他们。 眼下这...沈母满脸不愿。 林知青跟着她的脸色说话:“我知道这点很难,毕竟我们都是庄稼人。” 这才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说的话,沈母听得浑身舒畅,刚想问有没有别的办法,林知青的下一句话就来了。 “所以,这孩子还是算了吧,保起来太费劲了。” 沈母一下应激了:“不行。” 林知青暗暗勾唇,她知道事情稳了。 门后偷听的林乔也松了一口气了,她实在是不想和心眼子成窟沈父沈母周旋,林知青能把事情谈妥帮了她大忙。 当然了,她也没让林知青吃亏。 最重要的两点都说了,剩下的沈母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林知青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就一句话,她的大孙子必须保住。 在沈母殷勤又肉疼的表情下,林乔艰难的吃下香喷喷的炖鸡,时不时就摆手说吃不下了。 沈母一劝再劝,她才勉强又吃两口,喝点汤。 第四十二章 举报结果 随后,在沈母的照料下,病怏怏的躺回床上,时不时护一下肚子,每次都看得沈母心惊胆战。 她后悔了,早知道今晚被沈东妈闹一闹,大孙子差点保住,她就不撺掇沈东妈来求情了。 沈母悔不当初。 转头算了一下家里的余粮,更是愁得老了好几岁。 不行,她要去林忠诚那拿点钱,林乔肚子的孩子可不仅仅是沈家的,还是沈祈的。 反正林乔和沈野的事只有她和沈父以及沈祈知道,沈祈好面子,不可能亲口说自己被戴了帽子,也不可能对林忠诚说自己不行。 还有,沈野不能混下去了。 林乔肚子里怀了孩子,他这个当爹的必须出一份力。 沈祈如果还能回来的话,也要出一份力,不是他,林乔怎么会被惊吓。 他们是人老,眼睛还没瞎,沈东平日就是沈祈脚边的一条狗,犹犹豫豫不肯将沈东送去领导那,还不是担心他把沈祈供出来影响他们。 周顺利想的太浅了。 孩子虽然不是沈祈的,但媳妇是,沈祈必须出力。 一想到林乔肚子里的孩子,沈母就压力山大,都不敢歇了,扛着锄头就去了地里干活。 营养品需要钱。 她休息的每一分钟都是钱,钱从眼前溜出去,沈母受不了。 ———— 沈祁沈桑做的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奈何加了一个贺知章,以及周朝在其中插了一脚。 几人的结果出来了,下放农场劳改,宁知瑶亦是。 算关系的话,沈父也算是当事人之一,毕竟沈祁沈桑是他的亲儿子亲闺女,宁知瑶是在他的看管下“神不知鬼不觉”离开大队的。 结果出来的时候沈父的脸都绿了。 沈父难以接受这个结果,可在沈桑失望看着他的时候,沈父突然又觉得这个结果挺好的。 至少把两个祸害送走了。 祸到临头还看不清局势,他这个闺女真是废掉了。 失望,她失望什么,是他强逼着她把宁知瑶留在家中的吗?是他不让她赶走宁知瑶吗? 怪他举报她,呵,沈父只觉得以前待沈桑太好了。 膝下养了三个孩子,两个都是别人的,尽管沈桑是闺女,他和老婆子还是捧在掌心宠。 把她的一生都尽善尽美的安排好,到头来,她怨他们把她当成攀高枝的工具,结婚五年除非必要都不回家。 他本想着等她有孩子了,就能了解他们两老的苦心,到头来还是一样,他们对沈桑的好,让沈桑有恃无恐。 沈祁也有几分这种习性,不行,宁愿和宁知瑶做交易,都不给他们说,惹出事来拍拍屁股就走,还要他去收拾烂摊子。 本质上来说,两人没什么区别。 下放到农场也好,走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要是下放到大队,未来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头疼呢! 换个角度想,沈父心里舒服了。 一抬头,刚来通知结果的人又出现了,不好的预感突然出现,沈父的心那叫一个慌。 说完了,沈父心嘎嘣一声碎掉了。 几个祸害要下放户籍地,他看向沈桑,那蠢货的眼神里含着泪水,见他看过去,又生气的把头扭开。 沈桑不会以为是他做的吧! 他哪有那么大的权利,一想到未来还要见到他们,沈父有点想死。 贺知章眼珠一转,知道以后该巴结谁了,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在这里听了半天,他终于搞清楚了,除去他和沈野互换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宁知瑶的身份被人扒出来了。 叫沈桑送走宁知瑶,沈桑不愿意,才有举报这一出事。 所以,从明面上来讲,他可以将事情全推到沈桑身上,依照沈父对沈桑的在意,几分愧意,他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再者,他都看见陈厂长眼里的不忍了,没有举报这一出事,他可以留在厂里。 事情全推到沈桑身上,不算冤枉她。 “大队长,以后多多关照,你这闺女.....”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都是成精的人,贺知章一开口沈父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辩起来丢人,沈父没理会。 沈桑就不一样,她自认为和贺知章两心相许,和那些凑合过日子的夫妻不一样。 她理解贺知章,贺知章理解她,眼下贺知章说的话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让她脑海中本就紧绷的弦断了。 “贺知章,你什么意思?” 在沈桑看不见的地方,贺知章眼中带着深深的厌烦。 说实话,要不是那不知名的人拿着他的身世威胁他,他才看不上沈桑这种一无是处的女人。 不是娇小姐,那一身的脾气比娇小姐还娇,结婚当天他就看出来了。 和他结婚跟委屈了她一样,天天丧着一张脸,家里什么都不管,他每天上班回来连一口热饭都没得吃。 还得帮她向周围邻居解释,沈桑不理解他,只以为他在趋炎附势,前脚刚解释,后脚沈桑又把人得罪了,他们两人的名声也没了。 贺知章没招了,只能耐着性子哄沈桑,让她以为他们两个是天作之合。 好在沈桑好哄,说说好听的话人就像花一样开了,枯萎的时候他又说好话,像是定期浇水。 勉勉强强日子算是过下来了。 一晚上没睡了,并不想去哄人,可想到之后还要用到沈桑,贺知章妥协了。 他将沈桑拉到一旁,小声低哄:“桑桑,你听我说。” 滴里咕噜说了一些话,沈桑笑得比花还娇艳,直看得沈父嘴角直抽。 沈祁直接眼不见心不烦,宁知瑶安静的坐在一旁,一个眼神都没给,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一行人出来了,沈父直接回大队,和他们走在一起,他嫌弃丢人。 沈祁伸出手落了个空,他目送沈父走远,眼神晦暗。 他好像被放弃了。 他回大队后住哪,沈祁想到了一个地方。 以为自己还是自由身,沈祁抬脚跟上,却被人拦住,紧接着脸一白,他想起来了,要先集中学习相关规定再出发。 可恶!!! 沈祁心有不甘,奈何形势逼人,憋憋屈屈的他眼睁睁看着沈父的身影变成小黑点。 第四十三章 流言飞传 时隔一天,大队再次掀起风浪。 沈祁沈桑要劳动改造,这件事像风一样刷一下在大队传遍,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 “不可能吧!沈桑不是嫁去城里了吗?她犯了什么事需要改造。” “过来过来,听我说。”周顺利家的亲戚得意的扬起下巴,“我从我侄子那打听到的,保真。” 一群人围了过去,在一旁干活的沈母老脸臊得慌,想过去又没脸,也怕别人问她。 “我那侄子说,是沈桑和沈祁帮宁知瑶逃避劳作,家属院的人知道宁知瑶的身份后去举报。” “还有一个消息,大队长也举报了,两批举报的人刚好凑一块,到沈桑家的时候,宁知瑶就在她家里。” “这叫什么,人赃并获。” “去去去,什么人赃并获,别乱用词语,扫盲两天就当自己是文化人了。” “刚子,你别说话,朝铁,你继续往下讲。” “我没什么讲的了,我知道的就这些,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等沈祁沈桑他们回来后,去问他们,或者,去问大队长和大队长媳妇。” 他们哪敢老虎头上拔胡须。 众人散了,又聚成一小团一小团,继续说刚才的事,声音有大有小,时不时说上两句就要看一眼沈母。 他们太好奇了,当爹的举报自己的儿子闺女,这在他们大队可是头一回。 “大队长媳妇,大队长真举报沈桑和沈祁了?” 有人没憋住,心直口快的直接问了。 苞谷地里霎时安静如鸡,全都看向不远处存在感不强的沈母。 沈母顿了一下,面上一片凛然:“是真的。” 不等人潮声一片,她就紧接着说。 “我家当家的,先是大队长,才是沈桑沈祁的父亲,大伙选他出来,他要对得起大家对他的信任,要对大伙负责。” “至于沈桑沈祁,是他们自己不争气,要和宁知瑶搅和在一起,走到这一步,是他们自己做错事,和谁举报他们没关系。” 说的话是好听的,大伙表面买账。 私底下还是觉得沈父心狠,那可是亲儿子亲闺女,他都能下去手,到他们时候,是不是更下得去手。 众人心里有了忧虑,和旁边的人说上两句,这股忧虑更大了。 周顺利的亲戚深藏功与名。 没有评选优秀大队之前,大队长当然是沈父坐着比较好,但坐得太稳了,对他们可没好处。 所以,背后该煽的风还是得煽。 因着林乔的缘故,林知青请假去城里格外顺利,县城又那么大,哪一家出点事都能传遍。 她知道得更多更清楚,沈祁他们集中学习她也去看了一脸,买到资料书后她就回了大队。 兴冲冲的去找林乔,打算和林乔分享这个消息。 “乔乔,学习要劳逸结合,你学了一上午,该休息一下了。” 沈野牌管家上线,林乔快速眨了眨泛酸的眼,朝着沈野看去:“沈野,你高中课本看完了吗?知识点都会了吗?你能通过考试拿到毕业证吗?” 她不是担心沈野,而是被沈野烦怕了。 她小心眼的怀疑,沈野时时刻刻凑到她身边,除了想用感情捆绑她以外,还想乱她道心,干扰她学习,不让她考上大学。 说沈野虚伪,在某些方面他有诚实,什么事都给她说,包括他的母亲是谁也说了。 在首都不算只手遮天,但也是顶尖的人物。 有这一层家世在,大学对沈野来说只是锦上添花,她不一样,那是她的求生路。 第一批大学生的含金量无需多言。 考上了,前途无量。 沈野的关心是真的,干扰也是真的,真真假假实在让林乔头疼。 “还....还好。”沈野挠了挠头。 他根本静不下心来学习,以往的时候林乔好歹还用得上他,他感觉自己和林乔是有联系的。 一切暴露后,都不一样了。 哪怕林乔就在眼前,会和他说话,给他的感觉仍旧看不见摸不着随时会走,他心底恐慌。 林乔有点拿沈野没招,她决定给沈野找点事做,让他自己去忙,别来骚扰她。 “你过来。” 沈野巴巴着凑上来。 “城里一共有一百多套《数理化丛书》,你都去买了,然后找地方放好,等消息出来后再拿去卖了。” 从剧情的角角,林乔又翻出来一点有用的消息。 身为男主,沈祁气运可观,提前得知高考要恢复,趁着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一手全揽了所有资料书。 高考消息出来后,高价卖出去,狠狠的赚了一大笔。 揪出这一点来,其一是想给沈野找点事做,别总是像苍蝇一样在她身边嗡嗡嗡,其二是她想赚钱。 她做不到像沈祁那样大价钱卖出去,但稍微高一点还是可以的,资料落到别人手中,还不如落到她手中,至少她不会太坑。 脑袋一转,沈野就知道林乔想把他支走,可他也看得出来,林乔是真心想做这件事。 “行。” 没有犹豫,沈野答应了。 陆礼成的房子存款工作都到了他手里,想做点什么很方便。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林乔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钱.....” 话没说完,沈野推拒了,“乔乔,你忘记了,我这里还有钱。” 林乔面无表情收回钱,忘记了,这厮和她不一样。 “赚的钱平半分。” 沈野想说不用,触及林乔不容拒绝的眼神,低声说了声“好”。 “乔乔。” 沈野刚走,林岚来了,眼睛亮晶晶,表情兴奋得不行。 林乔刚打开门,她还没进去,嘴里就开始叭叭叭。 “乔乔,我看见沈祁了,他和沈桑贺知章宁知瑶在广场集中学习,好多人都在看,他啊,算是出名了。” “对了,我还听说,他们明天就要回大队了,沈家一家人团聚,你肚子里的孩子......”她眼神欲言又止,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坏心思。 她看不惯沈祁,刚来大队的时候,大队掀起一股流言,说她和沈祁男才女貌登对得很,明里暗里都想把她和沈祁凑成一对。 沈祁脑子也不好,跑到知青院大放厥词,说她瘌蛤蟆想吃他这个天鹅肉,那鼻孔朝天的嚣张模样,林岚能记一辈子。 以前没得办法,形势压人,有怨都往肚子里咽下去。 第四十四章 上眼药 现在不一样,她和林乔一见如故,有机会把沈祁往死里整,她为什么不整?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一分,林岚都能把自己怄死。 林乔秒明白她的意思。 “你放心,等时间差不多了,这个孩子一定会从沈祁手里走。” 床头柜上放着一团棉花,是林乔早早准备的,林岚手工好,帮忙修饰了一下。 她的想法和林岚一样。 孩子空口无凭的来,可不能无缘无故的走,要走也要走在沈祁手中,沈家乱起来,她们才好浑水摸鱼。 “乔乔,你真好。” 林岚高兴的挽着林乔的手,两人看上去亲密极了。 事实上,两人认识不过两天。 林乔不适应不熟悉的人和自己有肢体接触,但她忍了,笑着没说什么。 只是心里对林岚的防线又拉高了一点点。 没办法,自从莫名其妙穿到这里还差点死掉后,她患了一种病,叫做被害妄想症。 刚好身上又有一点点价值,更怕别人对她热情了,尤其是前一秒对你爱答不理,下一秒就热情的人。 恐热情,非常恐。 风从窗外卷进来,吹得桌上的书本哗啦啦响,林岚想起正事了,她要回去学习。 “乔乔,我先回去了,之后我每半个月来找你一次。” 林乔笑着说好,人一走,立刻开始学习。 五月、六月.......还有半年就考试,从小学到大学,考了二十年的试,可一想到考试林乔还是会紧张。 学,往死里学。 心里那道底线让她做不出考完后再回档又回档,所以,尽力学吧! 写着写着,林乔突然捏紧手中的笔,抬头朝着院门的方向看去,两道讨厌的身影回来了。 提起桌布两端团啊团塞进床底,又从包里掏出镜子,看了看镜子里苍白的自己,林乔满意的点了点头。 脱鞋躺会床上,在沈母开门前虚弱的捂着肚子。 “婶,你和叔回来了?” 没有要到钱,沈母的脸色并不好看,只是看到林乔的时候收敛了。 “乔乔,我看见林知青刚走,她说什么了?” 虚伪的面孔真烦,林乔心里叨叨,面上不显,垂下眸,摸着肚子,眼尾都跟着柔和了。 “林知青说再养一段时间,我就能下床走两步了。” 沈母追问:“那孩子?” 林乔眼里浮现出笑意:“林知青说,我确实怀上了。” “好,这是好事呀!”终于确定了,沈母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乔乔,你躺着,婶马上去给你卧两个鸡蛋。” 林乔面色一僵,鸡蛋鸡蛋,早上两个鸡蛋,中午两个鸡蛋,晚上两个鸡蛋,她都快吃成鸡蛋了。 “婶,我现在没什么胃口,你要不给我弄完甜水吧!” “也成。” 沈母爽快答应,实在是每天看着鸡蛋肉眼可见的变少,她心里肉疼得慌。 刚起身要走,突然想起了什么,沈母又坐了下来,为难的看着林乔。 “乔乔啊,婶有点事想和你商量。” 林乔心里防备,“什么事?” 沈母不是很自然的开口:“就你爸瘫痪在床上,他.....” 原来是这事啊,好说。 林乔面上也跟着为难,不动声色给沈祁上眼药:“婶,不是我不想管,是沈祁他......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和沈祁有关,沈母当即坐直身体,刚走到门外的沈父下意识放缓脚步,静静的立着。 “乔乔,你实实在在说,婶和你叔给你做主,沈祁不敢拿你怎么样?” 余光瞥见了门口的阴影,林乔微微勾唇,眼眶却悄悄红了。 “那天沈祁和我一起回家,一开始他还很不高兴,让他给我爸擦擦身体他都不愿意,后来不知道我爸说了什么,他把我撵到门外,不让我进屋。” “屋里响了好一阵,再开门,沈祁就变了,不仅高高兴兴给我爸擦洗,我爸喊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林乔说着不以为然,沈母和沈父却怒了。 该死的林忠诚,当初说好了,两家换孩子养,天打雷劈也不准给孩子说这件事。 他们守口如瓶,林忠诚这老货却毁约,该死的,他当初怎么没被摔死。 “叔婶,你们评评理,那是我家,我连进都不能进,问一句屋内的桌子凳子去哪了,都要被我爸骂,而沈祁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我心里难受得很。” “我爸自己说的,有沈祁管他,不用我管,沈祁也说了,我爸他会管,婶,我爸的事你别问我,你去问沈祁吧!” 眼药上得差不多了,林乔当即捂着肚子喊疼。 “哎呦,我的肚子。” 林乔的一声声爸,沈母听着也糟心,心里生着闷气呢,一听林乔喊肚子疼,什么都顾不上了。 “乔乔,你快躺下,快躺下,别气着自己,婶不问了不问了。” 林乔又重新躺下了,面色看起来也像恢复了,沈母大松一口气,心里暗骂自己。 明知道林乔身体不好怀着孩子,还因为心里那点气来找林乔不痛快,下次要注意了。 受了什么气都不能找不痛快。 “乔乔,要喊林知青来给你瞧瞧吗?” “不用了,我躺一躺就好。” 林乔闭上了眼,沈母给她压了压被角,轻手轻脚离开屋。 出门,就看见正抽闷烟的沈父。 “都听见了?” 沈父闷不做声点头,林忠诚出尔反尔,他心里不痛快得很。 一把年纪了还孩子气,沈母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别气了,那老货出尔反尔又怎么样,他儿子遭报应了,不行,以后断子绝孙。” 沈父心口的郁气散了,心口痛快了。 “娃他奶,你说的对,他啊!机关算尽却没算到报应遭自己儿子身上。” “孩子八字还没一撇呢,别乱喊,小心吓走我孙子。” “我的错我的错。” 沈父作怪,沈母言笑晏晏,偷听的林乔一言难尽。 给林乔冲着甜水,沈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沈祁和桑桑回来后,住哪?” 沈父手一顿,而后不在意的说:“住林忠诚家,沈祁不是想照顾他亲爹吗?那就让他去,以后我们就当没养过他。” “也行。”沈母想一下,又问:“那桑桑呢?” 她偷瞄沈父的脸色,心里咯噔一声,放下手里的碗,连忙开口:“当家的,桑桑可是我们一手带大的闺女。” 第四十五章 让他们斗吧 就是因为亲手带大的,所以他才心寒。 沈父不语,沈母偷瞄看他的脸色,顿感不妙,脑子一转,就想到了一个可以让沈父下来的台阶。 “她爸,不说让桑桑住回家里,至少也不能安排到牛棚,你想一想,大队的人都知道你亲手举报了闺女,表面虽然赞同你,心里指不定在说你狠心呢!” “你要是再不安顿好桑桑,岂不是真落实了你狠心,再说了,桑桑他们只是犯了一点小错,劳动改造教育一下就可以了,又不像牛棚那些人。” 自己亲自生的,还是自己带大的,又是第一个孩子,沈桑在沈母心里的份量不低。 尽管听沈父说了沈桑那些骚操作,气过后也没觉得有什么,当父母的永远想为孩子兜底。 这才绞尽脑汁说这些话。 沈父面色缓和,仔细一想,沈母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一想到沈桑冥顽不宁脑干缺失的模样他心里就来气,心口硬邦邦的问沈母。 “那你说说,安排沈桑住哪?” 连名带姓的叫,沈父的气还没消,却也没那么生气了,一起生活几十年,沈母对沈父的脾性早就了如指掌。 沉吟了一下,她建议道:“干脆让桑桑和沈祁一起住到林忠诚家,反正他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又是在村尾,也影响不了别人。” 是个办法,只是想到林忠诚家的情况,沈父提了一句。 “他家只有两间房,能住下?” 沈母不以为然:“怎么不能,沈祁林忠诚住一间,桑桑一家住一间不就行了。” 说到这,沈母就想起了去林忠诚家看到的情况,结合起林乔的话,眉头一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对,老头子,你还记得乔乔刚刚说了什么话吗?” 沈父不解:“什么话?” “她说沈祁把林忠诚睡的那屋的桌子凳子都搬走了。”沈母猜测,“你说,是不是林忠诚把他藏起来的那些东西都给沈祁了。” “往上数一数,林忠诚和那宁家的关系可没出五代,手里藏着的东西肯定有很多,我们帮他精心养了二十年儿子,养到头一点用都没有不说,还给我们惹了那么多麻烦。” “半只脚都踏进坟里了,林忠诚那老货还反悔,老头子,你说我们是不是该要一点报酬。” 言之有理,沈父立马心动,一出接着一出,他确实恼了沈祁。 “老婆子,你说的对,我们没有辛劳也有苦劳,确实需要拿一点报酬。” “我们俩老了,挣不了多少钱,以后孙子出生,要用钱的地方多着,乔乔性格软好欺负,我们总要为她们娘俩多做打算。” 多年夫妻的两人心有灵犀,脸上露出同款笑意。 靠墙偷听的林乔撇了撇嘴,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说来说去,是为了自己吧! 瞧瞧,大女儿靠不住,两儿子不是亲生的,他们认为是亲生的自己实际上也不是亲生的。 四个孩子,每一个都离心,担心以后没人养,当然要为自己多做打算了。 还好,她上眼药的同时灵感突至,把小黄鱼顺理成章推到沈祁头上。 让他们窝里斗去吧! 林乔悄悄的来,悄悄的走了,关门的时候,只听见那两人说。 “不在乎孙子难道还不在乎儿子吗?” 一听这话,林乔就懂了,那俩成精的人打算用沈祁威胁林忠诚拿钱。 威胁吧威胁吧,两方斗起来,谁被坑她都高兴,最好两败俱伤互戳痛脚,再把当年的事捅出来。 她不想顶着谁的女儿的名头离开大队。 刚躺回床上,沈母就端着甜水进来了,林乔艰难喝下,沈母愁着关门。 照这个吃法下去,家里真着不住,找林忠诚要钱这一点必须快。 回头没看见沈野,沈母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林乔有了孩子,沈野就没用了。 再加上以前沈野经常没在家,总是住在养猪场那面,一时之间,沈父和沈母是真的很难想起他来。 ———— 煎熬了一天,沈祁终于学习完了,他和宁知瑶在同一间屋里,一个在最左,一个在最右。 彼此相爱的两人在此刻无话可说。 宁知瑶没什么感觉,只是被人围观而已,以前更艰难的时光她都度过了。 沈祁不一样,他从小就捧在手心里,走哪都是别人艳羡称赞的,第一次被人指指点点,自尊被踩在脚底,难受又茫然。 明天就要回大队了,回去后,爸妈会怎么安排他,让他住家里吗?应该不会了,他又不是沈父沈母的亲生子,还做出找沈东杀沈野的事。 即使沈东没供出他,可明眼人一看,谁不知道他和沈东的关系。 想到这,沈祁忍不住垂头丧气。 他这是怎么了,不到一月时间,他就从人人称赞变成人人厌弃。 林乔沈祁不敢怨,可总要有人来承担他的怨与恨,曾经深爱的真心喜欢的宁知瑶就成了这个情绪承载器。 自尊好面子又让沈祁坐不住破口大骂的泼夫行为,于是,不说话就成了最后的遮羞布。 贺知章和沈桑回家接孩子,借此机会,他们还想回家拿点东西。 锁换了,屋内住了其他人。 “这什么人啊!怎么能随随便便住进别人家,我们家的东西还在里面呢!知章,你去敲门,把我们家的钱和东西全拿出来,可不能不要脸的人糟蹋了。” 沈桑埋怨,她不知道具体情况,贺知章是知道的。 里面住的,想必就是陆礼成的亲生儿子,他的工作变成他的了,他的房子变成他的了,陆礼成留下的积蓄也变成他的了。 贺知章拳头紧紧,他不甘心,可站在门外许久,想起那天陈厂长旁边的大人物,他冷静了。 “回去吧!”他拉着沈桑往回走,沈桑不乐意。 “不行,我爸妈给我嫁妆还在屋里面,你不要你的东西,我还要。” 他们身后窜出一个人,是保卫科的老赵。 “贺知章,你们家的东西在我们保卫科,别以为人人都像你们一样没脸没皮没规矩。” 第四十六章 灾星宁知瑶 以往家属院的人都客客气气的,沈桑从未直面他人的恶意。 被人当着面骂,沈桑不可置信极了,扭头看着贺知章眼泪就出来了。 没失去一切之前,贺知章乐意给沈桑撑腰,沈桑一副小女人作态他也是受用的,但现在,他只觉得厌烦,觉得沈桑一点局势都看不懂。 “走吧,我们去保卫科拿我们的东西。” 说完,绕开老赵往前走,看都没看抱着孩子的沈桑一眼。 沈桑呆在原地。 老赵催促:“快过去吧,赶紧把你们东西拿完,我好休息。” 也不知道沈桑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平时家属院的人不愿意搭理她,居然当他们是客气。 真无语。 睡一个床头上,贺知章也不是啥好东西,沈桑看不出来,他看不出来? 都是祸害,别留在家属院膈应人了。 他们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沈桑本想着一次拿不完可以留着二次拿。 可一到保卫科一看,两眼快要瞪出来。 他们家的东西呢?那么多东西,怎么就只剩两床被子加几个柜子,柜子还是她爸妈给她打的嫁妆。 其他东西呢? 保温瓶、手电筒、铁盆......这些需要工业票才能买到的东西去哪里了? 更别说,他们家的存着呢? 那上面不仅有陆礼成留下的好几千块钱,还有贺知章这些年上班存的钱,虽然不多,但那也是钱啊! 沈桑刚想问,就窥见贺知章不好看的脸色,本能让她别追问出口。 沈桑难得有眼力见的憋下了,随着贺知章把衣服打包,带着孩子回了看管所。 孩子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沈桑也没在意。 她心里烦着的同时心口又忍不住升起难以言明的恐慌,短短两天发生的事,超过她的接受程度。 一切都变了,和蔼的邻居变得势力,他们一朝落魄,连一个笑脸都不给了。 父母也变了,亲爸狠心举报她,亲妈一次都没来看过她,要知道,以前她有一点发烧感冒,沈母都会慌得六神全无。 丈夫也变了,以前对他总是温温柔柔,包容她的一切,而现在,脸色难看得她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沈桑哭了,抱着孩子默默的委屈的哭。 看着沈桑贺知章轻简回来,沈祁不可置信的皱着眉头。 “姐,姐夫,你们就这点东西?其他的呢?” 就两个装衣服的包,他们的东西什么时候那么少了。 贺知章本不想说话,可想到沈父,脸色变了又变,模模糊糊道:“你又不是知道现在的人,人不在家,家里能留下什么东西,能找到这几身衣服,都是万幸。” 沈祁愤怒至极:“偷东西可是犯法吗?钢铁厂没人管吗?” 当然有,就是有人管,他们还可以剩下这些东西。 实情贺知章是不可能说的,他低着头沉默不语。 落在沈祁眼中,那就是默认。 沈祁怒了一下又怒了一下,想到明天要见到林乔,难耐的糟心。 他还欠林乔两百多块呢! “借条”林乔可没给他,沈桑贺知章他们的钱没了,他哪来的钱还林乔,加上沈东的事,沈祁头疼了。 他不敢想,回去后,林乔会怎么折腾他。 一时之间,他觉得留在看管所也挺好的,至少不用面对林乔那张可憎可恶的脸。 贺知章沉默的坐在一旁,沈祁头痛抱头,沈桑无人可依,瞥见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的宁知瑶,瞬间找到了安心港湾。 抱着孩子委委屈屈走到宁知瑶身旁坐下,一点都不客气的把孩子递给宁知瑶。 换做以往,宁知瑶早就接了。 现在,抱歉。 “知瑶,你.....”刚准备哭诉的沈桑手落了一个空,孩子没递出去,她错愕至极。 “知瑶你.....” 宁知瑶没时间和她闹,也没心情哄她。 “沈桑姐,我今天累了,想休息一下。” 不算委婉的拒绝了沈桑的靠近,宁知瑶说完,闭目靠在墙上养神。 不知不觉,脑海中总回忆起以前的事。 她七岁那面,父母才去世的,没去世之前,父母总喜欢坐在草棚口,远远的望着远方。 小的时候她不懂,总是喜欢问他们在看什么。 心情好的时候,他们会给她说,在看“希望”,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给她一脚,认为她是灾星。 因为她的出生,害家里被打,一朝从人上人变成人下人。 他们大多时候心情都不好,所以她总是挨打。 在大队挨那些小孩打,回草棚挨他们打,小小的她有一个愿望是,不要再挨打。 稍微大一点后,她才知道,家里出变故根本不怪她,在她出生前,家里就遭殃了。 是他们无能,才将怒火发泄到她身上。 她无错,她开始为自己打算,挖回去的野菜藏起来自己一个人吃,找到的虫子也晒干藏起来。 她又挨打了。 宁知瑶猛的睁开眼,她不明白,怎么又想起了从前。 希望。 他们日日看着的希望是什么? 这个问题,直到他们死去了,她都不知道。 屋内响起了沈桑小声的啜泣声,为这间冷漠的屋子添了一点人气,宁知瑶继续闭目。 沈祁依旧头疼,贺知章沉默。 三人无动于衷,沈桑哭得更伤心了,小小的贺岁岁有一下没一下拍着沈桑的肩。 不是安慰,是她快被勒得窒息了。 宁知瑶被哭声扰得心烦意乱,注意到贺岁岁的情况,看不过去,一把将人从沈桑怀里抱出来。 “知瑶。”沈桑不明所以。 宁知瑶解释:“岁岁,要被你勒窒息了。” “我不是故意的。”沈桑无措解释,宁知瑶冷淡的看了她一样,没说话。 她怀里的贺岁岁看了看沈桑,又看了看宁知瑶,将脸埋进宁知瑶怀中。 两人神情相通,沈桑看恍了眼。 “知瑶,你和岁岁,你们的眼睛好像啊!” 沉默的贺知章如临大敌,大声斥责:“沈桑,你再胡说什么?” 起身,大步走到宁知瑶跟前,把孩子生夺过来,又厌恶的鄙弃道:“你还没被这个灾星害惨吗?要不是她死皮赖脸赖在我们家,我们会被她连累?” 灾星,刻在宁知瑶心口的词,她深深的看了贺知章一眼,牢牢的记下了。 沈桑夹在中间,低着头,挣扎了一下,愧疚的看了一眼宁知瑶,选择走到贺知章身旁。 第四十七章 沈祁沈桑回大队 宁知瑶手指蜷缩,坐回原位,心口起起伏伏。 灾星。 这两个字,自从那两人去世后,她好几年没有听到了,再次听到,居然诡异的有一种回味。 她是灾星,那他们是什么? 谁又比谁高贵,谁又比谁清高,他们凭什么居高临下的审判她。 贺知章待她如亲妹的温和,沈桑事无巨细的关心,沈祁热烈的爱意,在这一刻,通通在宁知瑶心底碎掉了。 她原本就不相信的,身份不平等,他们为什么会待她好,所以,她一边沉溺其中一边又忍不住怀疑。 那点点贪恋的温暖如镜花水月一触就破,宁知瑶清醒了。 ———— 五月初,不算农忙,但地里的活并不少。 清早,所有人都到晒谷场集合,学习完相关规定,沈祁沈桑他们到大队后还要接受教育。 周会计一早就来了,嘴角是掩不住的笑,作为他的接班人,周顺利也来了。 不过比起周会计的喜形于色,他更为内敛,可周身的愉快气氛还是让沈父看得心梗。 沈母也来了,她满脸愁容,时不时眺望路口,等着见好几年没见的沈桑。 林乔没来,不过沈母早上给她送早饭的时候,她在心里祝贺他们一家团圆。 沈父沈母一走,她就爬起来学习,沈野被她打发走,家里很安静,林岚也因为要去看热闹,没来找她。 绝佳的学习好机会,林乔背着所有人卷卷卷。 近乡情怯,沈桑站在路口迟迟不动,沈祁怕看到旁人鄙夷的目光,也不敢走,贺知章等两人。 宁知瑶是最没有这个烦劳的,拔腿就走。 不走的三人被当做反面例子,被人推着走,压倒晒谷场的时候,还特意叮嘱沈父要好好教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沈父不得不表态,他僵硬的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做到。 周顺利不买账:“这位同志,可能你不清楚,要被教育的这几人和大队长关系匪浅。” 送人来的高照不明所以,周顺利浅浅一笑,温煦如春风,说的话也让人听着舒服。 “这几位分别是我们大队长的亲儿子亲闺女,以及亲女婿。大队长为了集体考虑,亲手举报了他们,再让他亲自教育几人实在太为难他了。” “大队长为我们考虑那么多,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所以我提议让我们大队会计监督他们劳改,每日教育他们,早日让他们改过自新,希望同志你能同意。” 周顺利眼中满是真诚,沈父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沈母更是担心的揪皱了衣角。 他们不对付,沈祁沈桑落到他们手中还有好日子过吗? 周顺利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沈祁沈桑没好日子过,才会和沈父闹,沈家乱糟糟,不就突出他们来了。 人都是要对比的,没有对比,怎么突出他们周姓人厚道。 沈东到底都没说出沈祁,沈东妈颓靡了好几天后,本来都要没心气了,突然听到沈祁出事。 整个人如回光返照,心气不仅回来了,身体也慢慢变好了。 她不懂什么争斗,她只知道她想让沈祁吃苦头。 沈父对沈祁沈桑的好深入人心,两人在沈父手中和享福有什么区别,周顺利一说让周会计监督。 晒也没想,她举双手双脚赞成。 “我同意,人领导同志都说什么不要任人唯亲,大队长你虽然大义灭亲,但难保不会犯糊涂,我同意周顺利说的,让周会计监督教育他们。” 顶着沈父要吃人的目光,沈东妈实名表态,儿子没了,她都没几天活头了,还怕什么得罪不得罪大队长。 有人带头,周顺利提前找好的人也跟着应和。 “我也同意,沈东妈说的有道理,大队长之前就把宁知瑶看丢去城里了,这几人不能再让他看。” “就是就是。” “让周会计管,周会计才是我们大队最务实的人。” “不要大队长,保不准看着看着人就跑城里去了。” “可不是,我老早就怀疑了,说什么亲自举报,可要不是他儿子闺女,宁知瑶一个大活人能去城里?” “别说了别说了,家丑不可外扬,咋大队的事别往外说。” ...... 一人一句,声音有大有小,人声嘈杂,高照瞅了眼脸色发青的沈父,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周会计和周顺利。 看不出来啊,地方是小小的,勾心斗角比他们单位还厉害。 此地不宜久留。 高照顺坡应下:“说的有理,就按照你们说的办,回头我给公社说一声。” 目的达成,周顺利笑得更加春风得意,高照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转身就逃似的走了。 “沈叔,劳烦你让一让,我叔他要开始教育了。” 周会计有模有样从包里翻出语录,一看就早有准备,沈父青着脸站在一旁。 他到不是因为心疼沈祁沈桑而生气,而是自己大队长的权利被拿走。 教育,那可是大队长才做的。 周顺利和周会计现在从他身上扣下来,下一次,是不是就能顶替他去公社开会了。 “老头子。”沈母眼眶红红。 她看到了好几年没见的沈桑,眼泪一下就出来了,以前养得娇娇俏俏的大闺女,此时萎缩的在台上蹲着任人指指点点。 “别看了,没招。” 沈父手动捂住她的眼,直接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沈母生闷气的把他手扒开,眼一眨不眨的看,那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沈桑此时才深切的感知什么叫天差地别。 在城里,即使他们受教育,认识他们的人也没多少,羞耻心有但不多。 大队不一样,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伯叔婶嫂全都在说她,毫不掩饰的在说。 沈桑甚至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说她不知好歹,说她没福气,说她脑子糊涂,还有的说她害了大队的名声。 一声声指责,压得沈桑喘不过气来。 要知道,说话的人里有一些还包过她,她结婚的时候,夸她是最有福气的姑娘,能嫁去城里享福。 眼睛不过一眨一闭,所有人都变得面目全非。 第四十八章 长得一模一样 差距越大,沈桑越是憎恨让她落魄的沈父。 没吃过苦的清澈眸子恨意满满的盯着沈父,以及沈父身前的沈母。 说好的最疼她,疼在哪里? “老...老头子,你看见了吗?”听一百遍不如亲眼所见,被沈桑恨意的注视着,沈母快要窒息了。 沈父早已接受,面色不变:“看见了,不是早就给你说了吗?我们养的这个闺女,记歹不记好,活生生的白眼狼一个。” 说着话,他甚至懒得费心神去看沈桑。 至于沈祁,呵呵,他找到亲爹了,又不是他儿子。 他心里不少受,一会提点酒去找林忠诚聊聊心,说起来,他们有二十年没好好说过话了。 “桑桑。”沈母难以接受,憋着嘴小声的念着沈桑的名字。 沈父没管她,被沈桑伤透心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接受了就好了,沈母需要的是时间,不是安慰。 瞥见沈桑在做什么,贺知章额角突了突,一把将沈桑的头扭过来,余光扫了眼双眼通红的沈母,松了口气。 还好,沈桑没把人得罪死。 以后他们还要靠两老的照料生活,得罪死人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换个角度讲,若他是沈父,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说到沈父,贺知章又小心翼翼的瞄了眼。 心瞬间凉了,沈父无动于衷,是不是沈桑做了什么把沈父的闹心耗尽了。 不行,他一会得问问沈桑。 心里想着事的贺知章在接受完教育后跟着大队的人,压根没注意到他走过,好些上了年纪的人看着他的脸一阵唏嘘,小声私语。 走在最后也最沉默的宁知瑶听见了他们的私语。 “看见了吗?看见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大队长女婿和那个人好像。” 那个人是谁?贺知章像谁? 宁知瑶竖起耳朵,脚步特意拖慢,心脏在狂跳。 刚好有人问出了和她一样的问题。 “奶,那个人是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问的。 被问的大人连忙捂住他的嘴,见周围人没注意,狠狠戳了一下他的头,才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还能是谁?以前压迫我们人。” “不过好几年前他就死了,世间那么大,两个人长得像很正常。那姓贺的要和那人有关系,大队长能把闺女嫁给他。” 能让他们用“那个人”三个字代替的人除了她死去的爹还有谁? 贺知章和她爹,宁知瑶愣在原地,胸口激荡不平,被人推了一下才走。 走了没多远,又听见刚那人又说了一句话。 “不过挺奇怪的,沈桑和那姓贺的结婚的时候,我们都见过,姓贺的和那个人还没那么相,现在怎么一模一样了?乍一看,我还以为那人活了。” 因为都吃苦了,一脸苦相当然像了,宁知瑶在心里回答。 脑海中却在闪过一幕一幕画面。 她爸妈没去时经常站在草棚口眺望远方,那个方向是城里。 他们说的希望是贺知章。 希望希望希望......原来如此,宁知瑶突然间很想哭,却又怎么都哭不出来。 她想起了沈祁第一次带她去城里,贺知章看她的表情,有庆幸有温和也有几分亲近,唯独没有嫌弃。 还在沈桑面前说她好话,可以说,她和沈桑关系好,贺知章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 那时她傻,以为是因为沈祁的原因,沈桑贺知章爱屋及乌,对她也好。 现在看,笑话,她就是一个笑话。 难怪骂她是灾星,原来是一脉相传。 激荡的爱恨怨憎在心口掀起一波又一波风浪,宁知瑶难以承受,一阵眩晕直接倒了。 贺知章伸出去的手在纠结了一下后又收了回来,他更担心自己。 路过沈家了,他们还要继续走。 沈桑很不解,问带路的周顺利:“都到我家了,你还要带我去哪?” 沈祁飞速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了。 沈野站在门口,正笑得得意,沈父面无表情,沈母依旧眼眶红红。 他还有机会回到这个家吗? 沈祁内心希望是回来,离开家以后,他才发现外面没人给他挡风挡雨。 但不可否认,没看见债主林乔,他松了一口气。 周顺利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沈桑,想不通沈桑是怎么问出这句话的,难道是因为沈父沈母养孩子比较...出类拔萃? 他选择将难题抛给沈父沈母:“叔婶,要不你们给她说说?” “桑桑。”沈母伸着手,沈桑赌气的不看她,贺知章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她。 老丈人对他们已经不耐了,再伤了丈母娘的心日子还过不过。 沈桑咬着唇好一会,在周顺利催促的目光中妥协了,语气很不好。 “干什么?现在知道我是你女儿了,我爸举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咳咳咳。”贺知章疯狂咳嗽。 沈桑没往下说,只是硬邦邦的,理所当然的提要求:“我想住家里,要住我以前的房间。” 闺女和她好好说话了,沈母情绪上头,喜笑颜开。 “好好好,都给你留着,桑桑,你放心,你以前的房间一直都在,妈还给你换了一床新被子,太阳晒过,盖着暖和。” 沈桑脸色稍暖,刚要说话,周顺利打断了她。 “叔,看来不仅闺女儿子要教育,婶的思想也不行,沈桑是来劳改的,不是回来享福的。” 殷勤着和沈桑说话的沈母顿时脸一僵,下意识去拉周顺利的手,想打感情牌。 “小周啊,你和桑桑从小也算一起长大,一点小事.....” 沈桑在旁边发出嗤笑,她才看不上周顺利呢! 沈母好多话梗在喉咙里,面对周顺利似笑非笑的眼神,怎么也说不出口。 没面子的沈父一把将她拉回来,冷声道:“顺利,人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不用听你婶子的。” “那当然。”周顺利意有所指,“领导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做,跟着领导走总没错。” 言下之意,我有领导安排,沈母说的话算个屁。 直言不讳,甚至一点面子情都没给,沈桑下意识看向沈父,却见沈父陪笑着:“是啊,跟着领导走没错。” 轰隆一声。 沈桑心神受到了重击。 第四十九章 沈桑捅破 记忆中走哪都受人尊敬的大队长父亲怎么如今变得......卑微了。 还低头附和她看不上眼的周顺利。 沈桑边走边频频回头,一个劲往沈父脸上瞅,直到看不见沈父了才扭头看周顺利。 周顺利还是以前的样子,长相周正,嘴角总是带着假惺惺的笑,让人看得很不真切。 周顺利突然扭头,与沈桑正面对视:“你看我做什么?” 沈桑羞恼了。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以前大队有传言说周顺利想娶她,自听见谣言后,沈桑遇见周顺利总是高高在上,哪怕如今也是如此。 周顺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轻笑。 什么都没说,沈桑却感觉自己被羞辱了,正想怒问,周顺利说起了其他事。 “以后你们就住在这,不是白给你们住的,沈祁同志需要照顾林忠诚同志,用来抵扣房租。” “至于沈桑和贺知章,你们的房租交给林乔同志。” 还要交房租?她爸可是大队长! 沈桑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周顺利当没看见,只一个劲催促:“把你们东西放好,我带你们去养猪场,以后你们负责挑粪挖渠。” “我们还要上工。”沈桑忍不住了。 “当然。”周顺利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沈桑同志,请你端正你的态度,你们是来接受劳改教育的,不是回来享福的。” “态度若是不端正,那你们只能去农场了。” 沈桑一下哑然。 哪怕她没去过农场,也听说过,农场是那些犯了重大错误的人去的,那里环境恶劣,条件艰苦,吃不饱饭不说,有的地方连水都喝不起。 让她去农场,沈桑一下蔫了。 垂下的眼眶中含着泪水,恶狠狠的抬头瞪了一眼周顺利,而后进屋放行李。 周顺利不是喜欢她吗?为什么对她那么狠。 贺知章全程不作声,他对自己的身份很清楚,沈桑不管怎么说都是清河大队的人,他就是一个外人。 沈桑出马都得不到好处,他就更不用想了。 沈桑闹他就看,沈桑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 再次走进阔别几天的小屋,沈祁哀叹一声,在他看来,沈父沈母知道他是林忠诚的亲生儿子了,才把他发放到这里。 为什么知道,当然是林乔说的。 他没还林乔剩下的钱,林乔把秘密告诉沈父沈母,用来惩罚他。 对了,林乔呢?他怎么没看见林乔。 沈祁转头去问周顺利,后者表情有些微妙的看了沈祁头顶一眼。 “林乔她......有了。” “什么有了?” 沈祁沈桑同时问,比起沈祁的慢半拍,沈桑显然更快一点。 “沈祁,你不是说你没碰过林乔吗?孩子,她的孩子哪来的?” “你让林乔有了孩子,你对得起知瑶吗?” 沈桑的声音很大,屋内的林忠诚听见了。 什么,他儿子没碰过林乔,那前几天沈父沈母用孩子从他这里拿走三十块..... 林忠诚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说当初沈父沈母为什么把沈野养大,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只是他们没想到吧,林乔根本不是他们的亲生闺女。 到最终,还是他林忠诚技高一筹。 心里是畅快了,可想到那被骗走的三十块,林忠诚又气上了。 瘫了后,钱用一分少一分。 周顺利退出沈桑沈祁战场,眼神在发亮,沈父沈母的态度从不掩饰,早些他们就怀疑林乔的孩子不是沈祁的。 现在沈桑帮沈祁自爆了。 多说点,多说点,他们爱听。 不知什么时候,门可罗雀的林家门口来了好些人,隔壁的李寡妇更是趴在墙上。 “姐,你声音能不能小点,说出来很光彩吗?” 他名义上的妻子怀了弟弟的孩子。 沈祁快呕死了,尽管早有预料,可着也太快了吧!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身后有无数道目光,隐瞒的事就这么被沈桑说出来,脸已经开始发绿了。 “我.....”看了看左右的人,以及那些守在门口看的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沈桑小心的看了一眼沈祁。 她没多想,她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小祁,我.......”她想解释,沈祁不想听。 周顺利见热闹没了,连忙肃着一张脸赶人。 “你们都在这做什么?工分不要了,钱还挣不挣,家里的粮够过年了吗?” “走走走,没啥可以看的了。” 一人招呼,人全部跟着走,边走边讨论。 “原来孩子真不是沈祁的。” “瞧沈祁那没出息的样,谁愿意给他生孩子,也不怕再生出一个怂包来。” “你说话也太难听了,什么叫怂包,沈祁明明就是个祸害,只会拉屎不会擦屁股。” “就是就是,你们看大队长被他害得多惨。” “所以说,人就是不能过得太好,只有让他们知道生活的苦,做事才有顾忌,大队长就是太宠沈桑和沈祁了。现在好了吧,遭报应了。” 一声声,声声刺耳。 “咳咳。”显些笑起来的周顺利轻咳两声,嘴角下压后才看向沈祁三人。 “东西都收拾好了,那走吧,去领工具,从下午开始挑大粪,往后你们的房租、口粮全靠这活,能挣多少工分看你们自己。” 沈桑本能拒绝,又怕去农场。 聪明的她眼珠一转,一把抱住贺岁岁。 “周顺利,我先把孩子送去我爸妈那,一会就去养猪场。” 周顺利指着贺岁岁问:“她几岁了。” “四岁。” “可以去地里拔草,不用送回去。” “那怎么行,她还那么小,能干什么活。”沈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周顺利在前面带路,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不小了,大队的孩子三岁下地,五岁做饭。” “你们夫妻有本事,孩子不想做都难。” 他声音淡淡的,意味却深长,沈桑被他挤兑得臊得慌,贺知章则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贺岁岁的小脑袋,小声叮嘱她。 沈祁全身魂在飘,眼神闪过不敢与人对视,他总感觉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在看他笑话。 该死的林乔,娶了她之后,他的每一天都不如意。 第五十章 老脸被丢尽 头顶落下一片阴影,林乔放下笔抬头。 “怎么了?” 沈野给她比划了一个数。 一百五十套。 林乔微微吃惊,她记得书里沈祁只搞到一百一十套书。 转念一想,林乔就明白了。 沈祁收集是在消息传出来的一个月钱,她整整提前了两三个月。 沈野这件事做得不错,林乔表面敷衍的夸奖了一下。 “做得不错。” 被敷衍的沈野从身后拿出一套资料书,是他让人从首都寄来的。 “给我?确定吗?”林乔有些眼热,她确实需要资料。 “确定。”沈野的眼里充满了认真和直白的爱意。 林乔面不改色的接了过来。 “那谢谢你了,这份资料我确实很需要,不管之前我们的关系怎么样,到此为止,我们两清。” 言外之意,不管之前沈野做了什么,只要之后沈野不做算计她、害她的事,他们可以保持陌生人的状态。 沈野低垂眼眸,他听懂了。 怔怔然盯着林乔看了许久,沈野才缓缓点头,干涩的说:“好。” 他是喜欢林乔的。 沈野很确定这一点,但他也确定林乔厌烦他。 先前的死缠烂打是他走错路了,不想和林乔就此断开关系,思索了一下,沈野又道: “林乔,我们做笔交易吧!” 他微合眼睑,没让林乔看清他眼中的精光。 有前科在,林乔没一口答应。 “你先说来听听。” 对他的防备依旧在,沈野再次痛恨自己先前把路走窄了。 “你知道的,我基础不是很好,想靠自己拿毕业证考上大学很难。” 林乔接话:“所以,你想让我辅导你。” 沈野飞快点头:“嗯对,我提供首富最新的资料,你辅导我。” 两人每天在一起学习,沈野不信感情培养不起来。 至少......不要当陌生人。 眼见林乔又思考了,沈野又紧接着道:“其次就是,去首都后,你要用你的能力帮我一次。” “听周叔说,我妈有一个养子。” 要用到读档,林乔放心了,不怕人无利不起早,就怕人对着你谈感情。 “你担心养子和你争?” 沈野再次点头:“嗯嗯。” 心里狂点头,对不住了,妈。 他妈并没有什么养子,也没有什么感情,他妈的东西全留给他。 沈野很庆幸,他获得的是全部的母爱。 要是他活着的是他父亲,沈野眼中闪过一抹讥讽,怕等着他的不是养子,而是亲子。 后来他又仔细去查了陆礼成的生平,没有再婚,但感情很丰富。 “可以。”林乔同意了。 至此,两人交易初成,表面和谐了很多。 实际上,林乔那么爽快答应是有原因的,沈野想让她辅导,当然可以,只要他有时间。 沈父沈母全指望她的肚子,担心营养不够,也担心自己未来风险,连自己吃食都开始克扣了,会不压榨沈野吗? 刚说到人,那两人就回来了,一个的脸比一个的愁。 “乔乔,你最近别出门了。” 沈母刻意叮嘱,声音也温和起来了,仿佛昨日的矛盾不存在。 沈父沈母想让沈祁想当住到林家,还不想让他们掏房租,林乔可不答应。 于是,在沈父沈母给她说一声的时候,她提了房租的事,两人不想答应,林乔就喊肚子疼。 拿她没办法,两人憋憋屈屈答应了。 心也跟着气了,对她又没了好脸色,眼下又是遇到了什么,话也跟着软了。 一会让沈野出去打听打听。 “婶,你看我这样子能出门吗?” 林乔摸了一下肚子,人恹恹的,看起来精气神不是很好。 沈母一下轻松了,陪笑道:“也是也是。” 先前还心疼林乔吃掉的那些鸡蛋米肉,抱怨林乔身体不够好,不能去地里搭把手。 沈桑犯蠢后,沈母没这些心思了。 甚至还庆幸林乔要躺在床上养着,听不见那些污言碎语。 “妈,妈。” 讨债的在门外叫唤了。 沈母生闷气不想去开门,可又想几年没见的沈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她进来。 沈父一把抓住她的手,阻拦道:“有什么话你和她在门外说,不能让她进来。” 沈母不满了,“老头子,那可是我们闺女。” 沈父直扎沈母的心,“你把她当亲闺女,她做事情的时候有考虑过我们吗?” “刚来大队就惹祸,要不是乔乔情况不好不能出门,听见那些难听的话后,孩子还能保住吗?” 两人就在她屋内吵,林乔适时插话。 “叔婶,什么难听的话?” 林乔一脸好奇,沈母反驳的话说不出来了。 沈父拉着她出门:“行了行了,一会你和她在门口说话,说的话中听就让她进屋,不中听就别让她进来了。” 连沈桑的名字都不愿意喊,还能退让,已经是沈父看在沈母的面子上了。 “行。”想到晒谷场沈桑看她的恨意眼神,沈母也退了一步。 两人谁都没理林乔。 林乔.....林乔从被窝里拿出书开卷。 门开了。 沈桑怒气冲冲站在门口,像是来找事的。 事实上,她也是来找事的,没哄好沈祁,沈桑干脆将一身怒气发到对她好的沈母身上。 开口就是满满的质问:“妈,林乔是不是真怀上了?” 沈母头疼,看一眼她就知道沈桑要放什么屁。 “是真的,这件事你别管,我和你爸有.......” 话没说完,就被沈桑打断:“我别管?” “小祁是我亲弟弟,他娶的媳妇绿了他,我这个当大姐的不能帮他讨回公道不说,你还叫我别管。” 沈桑气极了。 “妈,我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吗?” 站在一旁的沈父冷声道:“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早就不是沈家的闺女了。” 说到这,沈父忍不住嗤笑:“你不是觉得我们把你嫁给贺知章是为了攀关系,是利用你,打定主意不和我们来往,喊你回家都不回?” “你都不当自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们难道还要舔着脸求你?” 后来,他去家属院打听了一圈,才知道沈桑是怎么传他和沈母的。 给她找个好人家,是利用她,是在用她攀高枝。 直到如今,沈父都还想得起那些人给他说这些话时看他的眼神。 他的老脸都被丢尽了。 第五十一章 隐晦公开 “你......你们怎么知道?”沈桑眼神闪躲,却又不肯认输的倔强的看向沈父沈母。 沈母无言以对,沈父本就空的心再次被撕扯。 这还没完,沈桑的质问来了。 “你们把我嫁给知章,难道不是为了利益吗?难道不是想让我以后帮衬家里?” “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就让我嫁人,爸妈,我的意愿在里面眼里其实一点都不重要,你们没把我当一个人,我就是一个物件。” 沈父额头突突突的,他也跟着来气了。 “那你不想嫁,你为什么不说?” “你说我们把你嫁给贺知章是为了让你帮衬家里,沈桑你的眼睛瞎了吗?你自己看看,你嫁人的这五年,你帮衬家里什么了?” “我和你妈求过你吗?哪次不是担心你吃不饱穿不暖,每次都收拾大包小包东西让沈祁提去给你。” “你倒好,端上碗喊娘,放下碗就开始骂,早知道你是一个白眼狼,你生下来的时候就应该把你掐死。” 沈桑脑海中那句“要不是我躲得好,早就被你们利用干净”被沈父的话活生生震得憋回去。 “爸,你在说什么?” “我说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你生下来就应该把你掐死。”新火旧怒一起涌上头,沈父说话越发刻薄。 “滚,你给我滚,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你也别当我是你爸,反正你沈桑也瞧不上我们这些种地的。” 话说完,沈父将伤心不已的沈母拉进屋,“砰”的一声,大力把院子门给关了。 差点被砸到的沈桑连连后退,她茫然的看向紧闭的门,眼神迷茫又无措。 以往坚定的认知被沈父颠倒了。 难道真的是她错了吗?沈桑低头看着双手,又想起沈父的话,难过的眼泪珠子一滴一滴往下掉。 心的一角,名为有恃无恐的自信被恐慌取代。 爸妈不认她了,她该怎么办? 趴在门缝往外面往外望的沈母,看见哭成泪人的沈桑,于心不忍。 “她爸,桑桑她到底是我们......” “哼~”沈父轻哼一声,一点都不留情道:“你要帮沈桑我不管,但你要把她带进家里,影响到林乔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顿了一下,沈父语气格外坚决:“我们就离婚。” “离婚!!!” 这回被震到的是沈母,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沈父,初级沈父眼中的认真后,下意识心虚的挪开视线。 她确实没放弃让沈桑住回家里的念头。 沈父也知道她的脾气,所以后果说的格外严重。 “老婆子,我知道你心软,总是放心不下沈桑,可乔乔也是我们闺女,现在还怀着我们孙子,你不能厚此薄彼。” 二十年了,两人首次正面谈及林乔是他们闺女这件事,沈母更左右为难了。 而沈父要做的,就是切断她的念头。 “和你过了快一辈子了,你了解你是什么样,你也了解我是什么样,我沈炼钢说到做到。” “话,我放在这,沈桑不可能回沈家,哪怕脚踏进门槛一次都不行,你要是让她来,我们就离婚。” 沈父走了,沈母孤零零的留在原地。 此时此刻,她和沈桑一样,无措又恐慌。 回首看向林乔的房门,沈母突然间很想和林乔哭诉,哭诉自己的不容易,哭诉自己的委屈。 就像一个普通的母亲像自己的孩子吐露心事一样。 但她不能,她和林乔在明面上不是母女,只是婆媳。 家就那么大,除了沈父刚刚放低声说的那句,林乔肯定听见了他们在争吵。 听见了,也不见林乔出来劝一劝。 沈母更没由头和林乔谈心了,她就站在原地抹了抹泪,一切心酸往心里藏,洋装没事的笑笑,又去地里上工了。 沈父是忍不住了,想摊牌了。 院子就那么大,他们说的话再小声林乔都听见了。 所以,那句“乔乔也是我们的亲闺女”是沈父故意说的,林忠诚都能认回自己亲儿子,他为什么不能。 林乔想,接下来是不是等她接受“她是他们亲生”的这个事实后,沈父就要开始诉苦了。 若是不捅破关系,她生完孩子后,可以选择改嫁不留在沈家。 沈父年纪大了,担心没人养老,他慌了,想留住她,顺着沈母的话就顺势说出真相,恰好能让她听见。 并决绝的在她和沈桑之间做了选择,让刚知道真相的她,心里埋下她的份量比沈桑重的种子。 沈父在杜绝沈桑这个后患,同时,也在算计她。 人果然不能太闲,林乔揉了揉发酸的鼻梁,决定给他们找一点事做。 就沈祁吧,比起沈桑,沈祁的脸更厚。 一个星期下来,沈祁肩膀没一处是好的,天天挑粪,又臭又重,上工时间比别人长下班挣的工分只有别人的一半。 沈祁忍不住了,他寄希望于沈桑,希望沈桑能说动沈父沈母,不求让他们恢复以往的生活,只要轻松一点点他都愿意。 这一个星期,他和贺知章轮番给沈桑出招。 什么抱着孩子去求情,当着所有人的面认错,跪地痛哭,露出伤口......等等。 能想的办法都想了,沈父那里无动于衷,沈母倒是个感性的,时不时就往他们这塞点吃的,可沈桑一说回家,她就拒绝。 进不去沈家,他们怎么拿沈父当挡箭牌。 他们身上又没钱,连去开点药擦一擦的钱都没有,每动一下红肿的肩膀,沈祁就要倒吸一口凉气。 刚挑了一回粪,坐下来歇了不到两分钟,就有人喊了。 “沈祁,快过来挑粪,挑去新开荒的山地里,那边苞谷叶都黄了,拿粪去堆堆,也许还有救。”是刘婶喊的。 沈祁暗骂,黄了就黄了,关他什么事。 他想甩手不干,偏生姓周的和沈野在旁边看着,一个比一个欠扁。 沈祁不想被他们看滴,面无表情的从他们身旁走过,弯腰挑起大粪就走。 刚走过,黑了一层的脸瞬间牙呲欲裂,该死的,痛死他了。 和他一起的还有刘婶,沈祁不想让人看笑话,面目狰狞了一下就回归面无表情。 第五十二章 开解沈祁 刘婶是个话多的,和沈野错过时不经意对了一下眼神,乐呵呵的跟在沈祁身后。 周顺利当没看见她和沈野的小九九。 路难走,一会上一会下的,还窄,一不注意就要摔个狗吃屎,运气不好的时候还要亲口尝一尝天然化肥。 沈祁就遭过一次,所以刘婶说话的时候,他恨不得把刘婶的嘴缝起来。 “沈祁啊,多亏了你和你姐夫,你们年轻人就是能干,有你们在,我们养猪场的猪都能多养两头。” “以前不敢多养,是因为没人挑大粪,你们来了后,大粪都不够挑。” 刘婶语气欢快,沈祁听了想死,他后槽牙紧紧绷着,本就不好看的脸更难看了。 路过正在浇粪水的宁知瑶,两人对视后又默默移开视线,相顾无言,说的就是他们两。 宁知瑶的眼神闪了闪,拿着粪水瓢慢慢浇,慢慢靠近山路。 趁人不注意,往沈祁踩过的地方浇了几次水。 山路崎岖,沈祁刚路过的这一处是最难走的,坡度高落脚的地方少,脚一打滑就能摔下山。 贺知章在沈祁后头,已经到山脚了。 脚踢了几块泥盖住湿了的路面,想了想,宁知瑶又从上往下浇了一点,造成是沈祁挑粪不稳,晃出来打湿路的错觉。 做完这一切后,她不紧不慢的继续浇粪水,不过没再靠近路边。 她恨啊,每晚翻滚的恨意都在她心口燃烧。 一视同仁她不至于如此恨,偏生她的父母考虑了贺知章的出路,却从未考虑过她。 一起出生,送出去的贺知章成了希望,留在大队的她成了灾星,时不时就要受打骂。 男孩和女孩的差距就那么大吗? 旁敲左击,宁知瑶终于问到了当年的事,当年宁家被打,没收所有家产。 宁母怀着孩子,到月份的时候难产了。 刚好,同一天生产的有林忠诚媳妇,沈母,两人也难产,拉一个是拉,三个也是拉。 三人被送去城里医院,几乎同一时间生下孩子。 林忠诚媳妇生下一个闺女,沈母生下双胞胎,而她母亲生下她。 具体细节宁知瑶不清楚,但她小的时候,见过宁父和林忠诚接触,大队的人都知道林忠诚和他们家有关系。 贺知章这段时间吃尽了人生的苦头,那张脸越老越苦,几乎和宁父一模一样。 宁知瑶越看越恨,尤其是每一次贺知章遇见她,都会骂她一句灾星,恨意翻涌,她不忍了。 同样是宁父宁母的孩子,一同出生,他们没什么不同。 她要把他们的希望拉下来,和她一起坠入泥潭。 观察了许久后,宁知瑶才想到这一招,至于被她陷害的沈祁,宁知瑶只想说,也不无辜。 两人都不是好东西,狗咬狗去吧! 当然了,她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落到如今的下场,宁知瑶认。 一直往前走的沈祁打了一个冷颤,背后凉嗖嗖的,他感觉有人在算计他。 刘婶见状,连忙给他“扎”上一针。 “沈祁啊,你可别生病,你一生病猪圈的粪谁来挑?” 生病?沈祁眼睛一亮。 下一秒,被刘婶无情碎掉。 “不劳作不行的,以前牛棚的那些人,生病了也继续干,熬不过去就是他们的命该如此,沈祁啊,你好歹也是婶看着长大的,婶给你一句忠告,别搞那些小动作。” 沈祁眼中的光黯了。 刘婶撇了撇嘴,见周围人少,像聊家常一样和沈祁闲聊。 “沈祁,婶都和你掏心窝子说话了,你也和婶说说心里话呗!” 是挺掏心窝子的,沈祁不想搭理。 “你老实说,你回去看过林乔没。” 沈祁的脸刷一下黑了,传出林乔怀的不是他孩子的第二天,队上掀起另一阵流言。 他不行!!! 当天,好多人见到他不看头了,怜悯的看向他的裤裆,胆子大的指指点点,当面议论。 “一点都不凸啊,那么点,难怪他不行。” 胆子小的,背后偷偷比划。 “看见没看见没,就那么一丢丢,哎呀,真羞人。” 青青紫紫脸色变来变去,沈祁快气炸了,他想说自己很行,偏生这事没办法证明。 于是,祸水东引,他把宁知瑶牵扯进来,想让宁知瑶从侧面给他佐证,他很行,真的很行。 宁知瑶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毁自己的清白,大队的二流子本就多,她一坐实自己和沈祁有进一步关系,以后还想不想安生。 每当有人问起,宁知瑶就难为情的半吐半露的说自己和沈祁没关系,只有交易。 慢慢的就传成了沈父理解的那样,沈祁不行,故意找宁知瑶当挡箭牌。 因这事,宁知瑶受到了大多同情的眼神,比起沈祁和贺知章,她要好很多,至少可以准时下工。 林乔给他戴帽子的事没人关注了,众人关注的是他不行,还觉得林乔做的没错。 不去找沈父沈母,不是沈祁有自知之明,而是没那个脸。 众所周知,他没用,是个废物。 刘婶暗暗发笑,面上却语重心长的劝解道:“沈祁啊,你也别生你爸妈的气,毕竟老沈家的根不能断,他们做的也没错。” “你呢,也想开一点,侄子也是半个儿,你对他好,以后他会给你养老的,再说了,林乔是你媳妇。” “只要你想得开,你们还是能一起过日子的,你媳妇有了孩子,不就相当于你有了孩子吗?” “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圆满,沈祁啊,听婶的,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别和家里人怄气。” 往周围看看,确定没人后,刘婶忍着臭凑到沈祁耳边,尽心尽力劝解。 “婶说句为你好的话,只要你肯认,那孩子生下来还不是喊你爸,你和林乔是夫妻啊!” 见沈祁若有所思,刘婶功成身退。 日头很大,沈祁的阴暗的心也被照暖了。 是啊,他和林乔是夫妻,只要他肯认,孩子就喊他爸,同理,只要他在,沈野永远见不得光。 他身为丈夫,回家看看自己怀孕的妻子不是理所当然?沈父沈母能拦着他吗? 他都那么可怜了。 一瞬间,天蓝了,风清了。 沈祁浑身抖擞,先前是他想窄了。 被人嘲讽的点也是别人可怜的点,他要善用而不是弃之不顾。 “婶,谢谢你。” 这句话,沈祁说的真心实意。 第五十三章 沈祁全责 刘婶笑眯眯笑着:“没事没事,主要还是看你自己能不能想开。” 想开了想开了,沈祈面色前所未有的缓和。 刘婶功成身退,不动声色地又退回沈祈身后,慢慢悠悠跟着。 实际心里一点都瞧不上人,那年她挑两桶粪,连走带跑,一点都不累,人可精神了。 沈祈呢,走得慢吞吞的,时不时左右还要晃一下,体力一看就不行,难怪队上的人说他不行,他自己都不反驳。 这种人啊,只有替别人养儿子的命。 “啊~” 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刘婶壮壮的身体一抖,回头看,山腰刚路过的位置,有人摔倒了。 原地只留下两个粪桶,人刹都刹不住往山下滚,连片的包谷被压扁,压出一条绿油油的路。 那可是一片玉米地,从山腰到山脚,多少包谷遭殃。 都是粮食啊! 刘婶是真心疼了,双手一拍大腿,口中惊呼:“造孽啊!” 说着话,人手脚麻利的往山下赶。 沈祈一回头,人已经不在身后了,往下看,刘婶已经走了一般路,跑得快快的,他肩上没挑东西也跟不上。 这还是刚刚跟在他身后,走两步喘一下的刘婶吗? 沈祈也跟着下山了,他看见了,从山上滚下去的人是贺知章,幸好有成片的玉米做阻挡。 真滚到山底下,贺知章不死也残。 但现在看,人没死但残了,贺知章瘫在地上喘着粗气,手一直指着右腿。 “腿,我的腿,好像断了。” “别动别动,等林知青来帮你。”有人压住他,让他别乱动,可贺知章忍不住啊,结果是挨了一巴掌。 “越动越严重,让你别动你是没听见了吗?还城里人,知道的还没我们乡下人多。” 抬头看了一眼从被压倒的一跳“绿路”,压着贺知章的人又忍不住给了他一巴掌,毫不留情,掌力足足的。 “挑个粪都不行,还压了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没用的废物。” “真是造孽啊!这天杀的怎么会分配到我们大队。” 围观的人跟着点头,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痛得快死的贺知章忍不住痛为自己狡辩,在大队生活一周了,他已经不是刚下乡的小白。 他敢肯定,自己不说清楚,毁坏的庄稼会记在他头上。 “路是湿的,我不是故意的。” 有人抬头望了望天,万里无云。 “嗤,找借口麻烦找一个靠谱点的,老天一个星期没下雨了,你说路是湿的。” 还有人想跟着嘲讽。 去查看情况的人回来了,“路确实是湿的,贺知章脚踩滑。” 贺知章松了一口气,放心的半晕过去,账记不到他头上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沈祈。 贺知章前面就一个沈祈,沈祈挑粪...歪歪倒倒,路两边的杂草都因为他的慷慨长高了不少。 就连沈祈自己也忍不住怀疑自己。 难不成真是他不注意又把粪水晃出来了?他问一直在他身后的刘婶。 有刘婶的开解在前,他私心里觉得刘婶是自己人。 “婶,我今天挑粪洒了吗?” 刘婶诚实的亮出自己的裤脚,上面斑斑点点。 “洒了。” 所以,是他害贺知章摔断了腿。 沈祈身体一僵,有些想往后退,记分的周会计侄女不给他这个机会,大笔一挥,小本本上记下了。 “贺知章的医药费,压坏的玉米成熟至少五百斤,也记你头上。” 沈祈嗫嚅道:“我没钱。” 周会计侄女瞥了他一眼:“没钱,年底用工分抵,今年工分不够就用明年的,最迟到后年。推后的时间要算利息,你最好早点还清。” 不算利息,一直拖着不还,那不就成老赖了。 她绝不允许有人欠大队的钱不还。 “我...我知道了。” 沈祈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憋屈。 以前哪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谁不害怕被沈父针对,今朝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记下是谁害的他,贺知章放心的晕了过去。 林岚来了后,招呼几个人把她抬去大队卫生所,简单的包扎一下,就让人松他去县城医院。 看个简单的病,她可以。 腿断了这种大伤,她能看也不能看,一个搞不好,留下点小毛病,以后指不定要赖上她。 又不是没用这种案例,谨慎一点,送去大医院比较好。 宁知瑶站在所有人身后,静静的看着贺知章被抬走后才脚步轻快的回到草棚。 吃着自己做的野菜饼,去对面的两土坡面前坐下,絮絮叨叨的给他们分享贺知章是怎么受伤的。 沈祈就惨了,他害贺知章摔断腿,即使不是故意的,但改变不来事实。 贺知章在医院,他就要在医院伺候。 本想着去黑市看看,他好歹也是黑市的二把手,走到一半,人又灰溜溜的转回医院。 想起来了,黑市的生意有起步后,他就全权交给沈东。 沈东...死了。 他又没时间去黑市,属于他的势力恐怕早就被吞并了。 一时之间,沈祈是真感觉为难。 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走到巷子里面的沈祈听到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妈,你说我姨妈说的是真的吗?高考真的要恢复了,我也能成大学生了?” 高考要恢复。 沈祈停下脚步,凑进细听。 “当然是真的,你姨妈说,最迟年底就考试,你好好准备,资料的事你也别担心,你姨妈从首都给你寄。” “你平时爱玩妈不管,但这一次,你一定要努力,不能辜负了你姨妈的心意。” 年轻的声音雀跃又坚定:“妈,你放心,我保证,这一次我一定好好学。” “走走走,我们先去书店买点资料看着。” 两道身影走远,沈祈才仿若梦中初醒,他捂着胸口,心跳的特别快。 高考要恢复了,他是高中生,他是不是也可以参加高考,然后...离开大队。 一想到这个可能,沈祈人都是飘的。 拔腿就想往书店跑,手一莫兜,兜比脸还干净,他所有的钱都被林乔拿走了。 找林乔借? 想一想,沈祈就打消了这个主意。 借钱要说原因,他和林乔的关系不好,不把高考的消息说出来,林乔肯定不会借。 而一旦林乔知道了高考要恢复,那岂不是给自己多增加一个对手。 他可没忘记,林乔也是高中生,又不用上工,学习的时间比他多,要是林乔考上大学,他没考上..... 沈祈拒绝这个结果。 第五十四章 当年真相 那么问题来了。 他该找谁借钱?他姐和贺知章,他们的兜比他还干净,贺知章的腿断了还需要医药费呢! 脑海中闪过一张坚韧的脸,沈祈摇了摇头,虽说表面没闹掰,但实际上,他和宁知瑶早就分道扬镳了。 沈父沈母,沈祈自己划掉,他不是他们的亲生子,这两天探了一下他们的口风,两人也知道了这一点。 灵光一闪,沈祈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人选。 他亲生父亲——林忠诚。 林忠诚以前给地主家当专属木工,和地主家关系匪浅,据说,他藏着的好东西不少。 除此之外,林忠诚这些年做木工赚了不少钱,不然也不会供林乔上高中。 就这么定了,沈祈迫不及待想回大队了。 想到躺在医院的贺知章,急切的心勉强摁下,沉重一甩而去,轻松的回了医院。 “小祈,你很高兴?”贺知章心里极不平衡的问。 沈祈笑意收敛:“没用没用。” 贺知章不信,但沈祈不说,他也没招,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住院花的钱多,沈祈问过医生后,一人一板车,当晚就把贺知章带回大队。 歇都没歇,脚步连转跑去找林忠诚,还端了一盆热水,轻轻给林忠诚擦洗。 他在酝酿怎么开口。 亲儿子没养在膝下都那么孝顺,林忠诚早就感动得眼泪汪汪,见沈祈一脸沉思,张口问道: “小祈啊,你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你说出来,只要叔能帮你的,叔都帮。” 刚回神的沈祈听到这话,暗道机会来了。 真情瞬间流露,语气哽咽:“爸....不,叔,我没遇到难事。” 一声爸宛如天籁之音。 两人隔得那么近,林忠诚想装没听见都难,他看向沈祈,哽着嗓子道:“你刚刚喊我什么?” 沈祈听懂了,但他装没懂。 “叔。” 林忠诚激动的否认:“不,不是叔。” 沈祈沉默了,他撇开脸,一副什么都不肯说的样子。 林忠诚深呼吸后再深呼吸,冷静了一下才问。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不是沈炼钢给你说的。” 不用沈祈配合,他自己都能唱完独角戏。 “沈炼钢那出尔反尔的小人,当初说好的,两家换孩子,谁也不准说漏嘴,我千防万防,防的就是他不守信用。” “那老小子也是精得很,等到林乔怀孕才告诉这件事。” 他不满的轻哼一声。 沈祈耳朵高高竖起,在他的猜想中,沈父沈母应该不知道,听林忠诚说的,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声音软了下来:“叔...爸,当初是什么事,你能不能给我说说。” 都知道了,在装不好意思喊爸那就矫情了。 他的终极目标是从林忠诚这里拿钱,喊爸越早感情越好,拿钱越多。 林忠诚眉眼都舒缓了,被沈祈叫得浑身来劲。 “好好好,你想知道,爸慢慢给你说,爸先教你第一招,防隔墙有耳,去门口窗下看看。” 沈祈照做,隔壁住着沈桑,沈桑嘴是没把的,她知道了,等于全大队都知道。 往隔壁看了一眼,屋内黑漆漆。 沈祈觉得自己高看了沈桑,他们挑粪累,从没干活农活的沈桑也累,早早的就睡了。 “没人,爸,你说。” 沈祈坐在床边,严正以待。 林忠诚满意点头,不愧是他儿子,有他当年的风范。 “当年沈炼钢两口子生下沈桑后,迟迟没有怀孕,队上的人都在笑他们没后。” 这事他知道,沈祈小的时候听老人说过这些。 “都是假的。”林忠诚呸了一口,脸上全是不屑,“那两口子不是没怀,是怀的是女娃,被他们悄悄打了。” 沈祈瞳孔皱缩,林忠诚白了他一眼。 “别少见多怪,队上,这种事情多着呢,小的时候沈炼钢两口子是不是不让你去后山山洞,说怕你被狼叼走。” 沈祈回忆,是有过这回事,大队的人现在也这么说。 林忠诚吐了一口浊气:“那山洞里全是生下的,或者没生下来的女娃,他们不是怕你被叼走,是作孽不敢去。” “队上好多人家前天生了个女娃,隔几天就死了,说是身子骨不好养不活,那不是养不活,是他们不想要。” “傻子都能养大,哪有什么身子骨弱。” 队上有家娃生下来就是傻子,长大了,他的父母还想给他娶一个媳妇,让媳妇照顾傻子再生个孙子。 左右的人都瞧不上,他们就盯上了知青,被林岚收拾了几次后,老实了。 听说后来找了一个大傻子一轮的寡妇,孙子没生不说,傻子也会干活了。 沈祈接着往下问:“后来呢?” “后来他们又怀上了,医生说再打以后就生不了了,那两口子怕,就没打。” “不过早年那几次打得沈母受罪,生孩子的时候难产,送去了医院,你妈怀你的时候是咱家最难的时候,没养好也难产,也送去了医院。” “早年作孽多,他们以为的男娃生下来是个女娃,并且以后都生不了,直看着襁褓中的你羡慕。” “家里有钱但那时候敏感着不敢用,我不想你跟着我吃苦,左试右探,又拿出一点好处,把你和那个刚生下的女娃互换了,他们自己也是同意的。” 沈祈对好处感兴趣,于是便问道:“爸,那你给了他们沈好处。” “他们家的三间青砖瓦房知道不?” 沈祈乖乖点头,知道,他从小住的地方。 林忠诚得意一笑:“建房子的钱是我给他们的。不然就凭他们?奋斗个几十年都住不起。” 心头一震,沈祈对林忠诚有钱有了一个实际的概念。 “后面的事你自己也能猜到,无非就是换了孩子后,等你们长大,两家要结亲。” “原来是这样。”沈祈恍然大悟,难怪他说,为什么他和宁知瑶的事曝光后,沈父沈母要他娶林乔,而不是旁人。 见他这样,林忠诚又是得意一笑。 “不过他们没想到,当年我防了他们一手,把他们的孩子和林乔互换了。” “沈炼钢就不是个老实的,你瞧,林乔怀孕了他就把你撵出沈家,乐呵呵的捧着林乔肚子里的孩子,遭报应了吧!” 沈祈看了看瘫痪的林忠诚,眼神飘忽不说话。 逼林乔嫁给他的第三天就瘫了,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是谁遭了报应。 第五十五章 父子相认 不过他亲爸确实挺老奸巨猾的,连这一层都考虑到了。 他还有一个问题:“爸,那沈野是谁的孩子?” 喊了一声爸后,剩下都顺口多了,沈祈喊的毫无芥蒂。 林忠诚冷哼一声,布满沟壑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那笑看得人不寒而栗。 “沈祈,你是我的种,你想做什么你大胆去做,但不该知道的,你别多问。” 听出了林忠诚话里的警告,沈祈不再多问。 “知道了,爸。” 心不在焉的给林忠诚擦着脚,沈祈在想,他从林忠诚手中拿到钱的概率有多大。 他要高考,林忠诚应该会支持的吧! 沈祈不确定,多的是儿女发达想往外走,老人担心儿女走远了不回来,故而作妖阻拦的例子。 老成精的林忠诚怎么会看不出沈祈心中有事,心情还算不错的他,问道: “沈祈你是我儿子,有什么事直接说,不用支支吾吾,你爸我是瘫痪了,眼睛还没瞎。”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沈祈决定试一试。 “爸,我去城里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消息。” 林忠诚看向他,沈祈凑到他耳旁低声说了出来,其实没什么可怕的,他爸瘫痪了,作不了妖。 “高考要恢复了。” 短短五个字,愣是让林忠诚许久才反应过来。 他想笑,却被沈祈捂住嘴:“隔墙有耳。” 林忠诚收住了,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想参加高考?” 看似是疑问,实则语气肯定无比,沈祈也重重的点了点头,不再掩藏。 “想,这可是改命的机会。” 素来虚伪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野心和野望,野心勃勃才是沈祈真正的样子。 林忠诚大赞:“好,儿子你想去做,爹支持你。” “等你考上大学,爸也跟着扬眉吐气,让大队这些人看看,我林忠诚的儿子不比任何人差。” “爸,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定会让他们刮目相看。”沈祈做下保证。 父子俩相视一笑,一时之间倒也称得上是父慈子孝。 到关键时刻了,沈祈替自己捏一把汗,才羞涩道:“爸,我的钱都给林乔了,你那里......” 林忠诚笑容一僵,继而若无其事问了一句。 “你的钱怎么都到林乔那里去了?她怀的又不是你孩子,你们不是夫妻,你怎么不把钱拿回来。” 钱钱钱,谁来看他都要提一句钱。 沈父沈母是这样,李寡妇也是这样,亲儿子也是这样,他有多少钱够他们惦记。 他瘫了,钱就是他保命的东西,林忠诚不想痛痛快快给出去。 儿子是重要,但不及自己重要。 “是,我和林乔是夫妻。”沈祈紧急开口,引来林忠诚侧目。 “难不成林乔肚子里是你的孩子?”林忠诚猜测。 沈祈摇头:“当然不是。” 不等林忠诚追问,他就把打算说了。 “我是这样想的,林乔名义上是我的妻子,我去看她,沈炼钢根本没理由拦我,只要我进去沈家,就可以对外释放出沈炼钢依旧看重我的信号。” “姓周的有顾忌,看在沈炼钢这个大队长的份上,会给我少安排一点活,爸,备战高考,需要很多时间。” “少做一点活,我复习的时间就能多一点,考上的几率更大,所以,我暂时不能和林乔闹掰,那钱...不好拿回来。” 仔仔细细的想过,沈祈依旧觉得傍上沈父沈母最好。 当然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惹不起林乔,虽然好长时间没用过妖法,但他不敢放肆,谁知道是不是林乔故意在给他下套。 儿子说的有道理,沈炼钢这个大队长的名头确实好用,吃过红利的林忠诚真心实意肯定这一点。 林忠诚妥协了:“行,你先出去,爸给你拿钱。” “好,谢谢爸。”沈祈面上笑嘻嘻,转身的瞬间,脸黑沉下来。 养一个没关系的林乔,都舍得让她上高中。 到他这,拿个钱都防备着他。 沈祈心里不爽,也知道眼下这种情况不适合表露出来。 “进来。” 林忠诚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沈祈进去了。 看着皱巴巴的五块钱,沈祈真的很想问,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那么抠搜。 面对林忠诚的目光,他笑得比谁都孙子。 “谢谢爸,我明天就去买资料,一定考上大学。” 给钱肉疼,面上又不能表露出来,林忠诚只能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嗯,你一定要考上。” “对了,我要吃鱼豆腐,你给我做一份。” 给钱的是大爷,后面他还要手心向上,沈祈忍了。 “好,我这就去。” 虚假的父子情一戳就破,仅隔一道门,刚相认的父子俩各怀心思。 还没相认的父女俩也假的不行。 养了一段时间,在林岚的医嘱下,林乔终于可以下床了,不用担心沈父沈母经常推门而入。 但也因为如此,她遭受的精神污染极大。 从那天故意说破之后,沈父看她的表情变了,愧疚心疼,又隐隐含泪,演绎了一个有苦衷的老年人。 每当林乔喊他叔时,总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夹带一句“乔乔,没事的,你喜欢喊什么就喊什么,叔都能理解。” 沈母在旁边红着眼眶打辅助。 “是啊,乔乔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说到底,是我们对不住你,你怨我们是应该的。” 林乔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怕自己一开口,这俩人就顺着杆子往上爬。 喊仇人爸妈,滋味的酸爽,林乔想都不敢想。 好在她在他们眼中是病弱的“孕妇”,林乔只低着头沉默吃饭就好。 什么都不说,才好保持现状。 “乔乔,你身体不好,多吃点肉。”沈母大方的夹了一块肉在她碗中,放下筷子后,眼睛慢慢红了。 “以前啊,我就想过等你回来后,就给你夹菜,现在终于等到了。” 又来了又来了。 哭哭哭,天天都在哭,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 林乔放下碗筷,目光平静,清棱棱的,看的沈母眼神瑟缩。 “看不见才叫等,就一个大队,每天都能见,婶,你在等什么?” “我,我....”一句话堵得沈母无话可说,她还要脸,并不打算直接捅破关系。 所以,做的都是一些温水煮青蛙的事,潜移默化的让林乔觉得他们有苦衷。 第五十六章 留住林乔 以婆媳的名义组成一家人,实际以亲生母女的身份相处。 既能培养感情,又能以母女的关系阻止林乔改嫁,一举双得,偏生林乔不接茬,还总说一些让她下不来的话。 果然,不是在身边长大的就是不孝顺。 “在身边长大的也不见得孝顺。” 林乔反怼,沈母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一旁的沈父看不下去了,拍桌,黑沉着一张脸怒视林乔:“怎么和你妈说话的?” 林乔反问:“谁妈?婶子不是我婆婆吗?什么时候变成我妈了,要真是亲妈的话,我可得出去说摆说摆。” 林乔赌的就是他们不敢把事情闹开。 沈父确实不敢,他静静的看了林乔好一会,沉声道:“吃饭。” 沈母眼睛也不红了,拿起筷子安安静静的吃饭。 林乔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现在老实了,下一顿饭又会故技重施,这种情况每天都要上演几遍。 搞得她学习时间大大缩减,沈祈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吃完饭,两手一摊,林乔回屋。 看了看林乔纤细的腰肢,想着孙子孙子,沈母才忍住没喊林乔洗碗。 一直忙没关系,但家里多了一个闲人,她看着就心里不平衡。 “老头子,你说林乔到底知不知道我们是她亲爸亲妈。” 林乔迟迟不接招,沈母都快自我怀疑了。 “她知道。”沈父肯定,“不然她不会那么说。” 沈母又问:“那你说她什么时候承认我们?要是一直不承认,她生下孩子改嫁,以后谁给我们养老。” 若是可以,沈母根本不会认林乔,恨不得两人的母女关系一辈子都瞒得死死的。 婆婆欺负儿媳天经地义,不是母女关系,等生下孩子后,她想怎么磋磨林乔都行。 还是和老姐妹聊天提醒了她,说生下孩子后,林乔会不会回林家,重新找一个人嫁。 沈祈不行,又没领证,两人的夫妻关系默认不作数。 沈母可不想让林乔离开沈家,这才考虑起和林乔暗中相认,正大光明是不可能的。 就说沈祈和林乔是怎么互换的,在一个大队生活,她怎么没认出来......等等,各种都是事。 更重要的一点是,一旦相认,她和沈父就没儿子了。 没后,下一届票选谁会选一个没后的人做大队长,姑娘生的孩子只能算半个后代,没有儿子的孩子好。 至于沈野,沈母亲近不起来,林乔也不见得愿意嫁给沈野。 没瞧见自从确定有孩子后,林乔都不搭理沈野了。 越想越烦,沈母巴不得林乔痛哭流涕跪在她跟前,喊她妈,承诺以后不会改嫁永远留在沈家,给他们养老,报答她的生育之恩。 偏生想得美好,现实骨感。 林乔揣着明白装糊涂,死活不肯改口,也不认她和沈父。 “我们就不能直接对她说,我们是她亲爸亲妈吗?”沈母烦躁了。 “她知道,她只是不想认我们。”沈父就事论事。 沈母很生气,咒骂道:“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们没养过。 沈父很想提醒沈母一句,但见人在气头上,默默把话咽下了。 “就没有什么办法把林乔留在我们家,一辈子不让她走吗?”沈母气急败坏,脑海里已经在想歪主意了。 “没有,除非她自愿。”沈父叹气,看了看沈母,提醒道:“现在不是以前,以前那套拿到现在没用,周家的人还盯着我呢,你别乱搞。” 换做以前,嫁进他们家就是他们家的人。 别说走,敢多吃一口饭打死你也没人敢说什么,新时代来了后,妇女成了个人,谁也不能强硬做她们的主。 两人正因为清楚这一点,才拿林乔没招。 “吃饭吃饭,女孩子心肠软,多哄哄,实在不行就用特殊办法。” 沈父一口决定,沈母看了自己的腿一眼,闷声吃饭。 特殊办法,苦肉计吗?她更不吃了。 偷听墙角的林乔慢慢悠悠走开,脚下咔擦一声,低头一看,踩到扫把了。 “谁?” 沈父问,并且三两步走到门口,看见了踩到扫把的林乔。 “乔乔,你在门后做什么?” 林乔没回答她,只熟练的把时间拉回三十秒前。 抬脚,跨过扫把顺利回屋。 不是她有监视人的癖好,而是沈父沈母很神,她不得不得防备他们生歹意。 人急到嗓子眼,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一直不和他们起正面冲突也是这个原因,偶尔受不了了,才会说两句,语气也不重。 她只希望沈野给力一点,赶紧找人说动沈祈,让沈祈来消耗两人旺盛的精力。 沈桑每日三叩门,早中晚各一次。 两人都还有余力在她身上耍心眼子,她也真是服了。 晃眼一瞟,林乔看见了熟悉的声音,双眼瞬间发亮,来打探情况的沈祈被她看得头皮发麻。 刚刚,他感受到林乔在施展妖法。 三十秒,不长不短,却能让他倒退四五步,他能发现,还是因为距离不对。 沈祈不知道有多庆幸没把主意打倒林乔身上,不让他都怕自己被林乔折磨得生不如死。 当然了,现在也没多好。 顶着林乔炙热得像看羊羔的目光,沈祈强装镇定。 “乔乔,你...你最近还好吗?孩子怎么样?” 沈祈是大队这段时间的焦点人物,走哪都有人看,看见他往沈家的方向走来。 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爱看热闹的人都跟着来了。 听见他问孩子怎么样,他身后来看热闹的一堆人演都不演了,以沈祈为中心,齐刷刷扭头盯着他。 这是...要承担起自己当爹的责任了? 听见动静的沈父沈母饭都没扒完就匆匆出来了,看见是沈祈,脸刷一下变色。 “你来做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 沈母顺手操着扫把拦在门口,沈父往他身后望,见没有林忠诚讶然了一下,后才想起林忠诚瘫痪了。 上山寻木材,从山上摔下来瘫了。 背着的手微动,沈父威严的双眼压迫感满满的转向看热闹的一群人。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中午不休息,下午哪来的力气干活?” 大队长威严四射,众人低着头一个劲左右使眼色。 第五十七章 沈祁认错 没办法,大队长虽然可怕,但热闹更好看。 沈父也明白不把沈祈这个热闹头子搞走,其他人是不会离开的。 正因为如此,他难得拿正眼看沈祈。 “你回来做什么?家里被你害的还不够惨吗?乔乔身体本来好好的,都是因为你才变得病怏怏,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才勉强能下床走走。” “她身体不好的时候你不来看,稍微好一点你就找上门,沈祈,你跟我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父痛心不已,看沈祈的眼神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甚至说着说着真情流露,苍老的双眼慢慢湿润,挺拔的脊梁也跟着弯了。 “你长大了,你想做什么,我和你妈管不住你,但沈祈,乔乔肚子里怀着的孩子是我们老沈家的种,你放过她也放过我们,可以吗?” “我不想等我死了以后,被祖宗骂得抬不起头。” “沈祈,爸求你了,你走,你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慢慢说,但现在乔乔身体刚好,你别打扰她行吗?” 直接撵走沈祈会显得他冷漠无情,沈父干脆采用怀柔政策,拿林乔说事,让自己卖惨,一声一声求着沈祈,他就不信撵不走沈祈。 瞧,周围人看沈祈的目光都不对了。 是啊,身体不好的时候不来看,好一点就来,沈祈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会是自己不能生,嫉妒林乔能怀,想弄掉林乔的孩子吧! 这样想的话,嘶~,他们想起来了,沈祈和沈东关系很好,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亲兄弟。 沈东要杀林乔是真的吗?人群中再次传来声声抽气声,他们发现了不得了事。 姜还是老的辣,林乔默默点评。 她不想被人当猴子一样看,所以寻了一个隐蔽的角落看热闹。 沈父站门口,沈母在他旁边,沈祈站在他俩面前,身后是一堆人。 从林乔的视角看去,一切尽收眼底,包括沈祈捏紧的拳和气得欺负不断的胸脯。 一段时间不见,沈祈黑了不少,脸也丑了。 沈祈头一次意识到沈父能十年如一日的当大队长,是有一点本事在身上的。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当自己站在沈父对面,被他挤兑得说不出话来时,沈祈才懂什么叫哑口无言,以及软刀子割肉最疼。 几句话就扭转了局势,沈父...有手段。 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 沈父能装哭,沈祈自然也能,也许是近期受到的气太多,他都不用酝酿,情到深处自然来。 眼一闭一睁,泪从心中来,染湿黢黑的脸。 “爸,对不起,我知道我的任性给你们带去很多麻烦,是我的错。” “我知道错了就是错了,说再多都没用,我今天来,只是想补偿你们和乔乔。” 沈祈颤颤巍巍从兜里掏出林忠诚给的五块钱,眼巴巴递到沈父面前。 不是演的,是真舍不得。 “爸,这钱你拿着,给乔乔和孩子买点营养品,我想通了,不管怎么说,乔乔都是我的妻子,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以后我会承担起一个丈夫的责任。” 知道沈父没那么好糊弄,沈祈将目光投向心软的沈母。 “妈,对不起,以前我混账让你操心了,你以后照顾好自己和乔乔,我有时间还会来看你们的。” 沈父不接钱,他就强硬将钱塞到沈母手中,见沈母不接,他苦笑一声。 “妈,你不用害怕我会做什么,你放心,没有你和爸的允许,我不会踏进这个家一步。” 从小养大的沈祈哪有这么卑微的时候,沈母于心不忍又不知该做什么。 沈祈见状,更确定自己这一招以退为进走得对。 “妈,爸还在生我的气,钱你拿着,我先走了。” 恋恋不舍的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林乔的身影早早消失,沈祈既可惜又庆幸。 林乔在的话,他可以拿林乔当靶子,队上的人最喜欢劝合了,又庆幸林乔不在,他心里清楚得很,林乔不会老老实实让他利用。 至于沈父沈母,那不一样,一个好面子,一个心软,一起生活二十多年,他一拿捏一个准。 沈父求他别祸害他们了。 可他是来认错的,走的越干脆,越能让人知道他真的知错了,有句俗话说的好,浪子回头金不换。 今天过后,他倒要看看,大队的人是站他这面的人多,还是站沈父那面的人多。 “真走了。” 直到沈祈走远,看热闹的人才开口说话。 “他真是来认错的?我怎么有点不信。” “有什么不信的,他自己不行,回来后能白捡一个媳妇和一个孩子,换你,你干不干,认不认错?” “认?” “那不就行了,再说了,我看沈祈是真心想改变,又是认错又是拿钱。” “可不是,不过你们说大队长会原谅他吗?” “我看会。” “我觉得不会。” ...... 不用沈父催赶,他们自动离去,边走边说。 “他爸,这钱?”沈母拿着那五块钱,总感觉烫手。 沈父冷声道:“他给就接着。” 不接能怎么办,把沈祈拉回来把钱塞回去,那他们不得被口水淹死。 大队隐藏规则之一,“他都认错了,你这个当爹的怎么能不原谅他。” 以往沈父用这一招让知青闭口无数次。 到他自己的时候,只觉得憋屈和恶心。 肆意妄为的沈祈长脑袋了,学会怀柔,以后他们还有得头疼,钱不收白不收。 就是这样子有点熟悉,有点像林忠诚。 不会是林忠诚给沈祈出的招吧!沈父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可能性极大,毕竟在二十年前,林忠诚就是这样一步步打动他的。 而他如今的手段,都是和林忠诚学的。 和林忠诚交锋啊! 沈父有点跃跃欲试,注意到沈母看着那五块钱发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这个老伴哪哪都好,就是心太软。 精确一点,除了林乔,对谁都心软。 好在听他的话,他说什么做就怎么做。 沈母的心确实软了,沈祈到底是她从牙牙学语一手奶大的孩子,还是她心心念念的儿子。 在她心中,沈祈和亲儿子没什么区别。 虽然沈父经常说沈祈是林忠诚的儿子,让她差不多就行了,但她不这么想,沈祈就是她亲儿子,林乔就是她儿媳妇。 所以,她对沈祈的包容度极高,对林乔稍不满意就冷脸。 第五十八章 崩溃的沈父沈母 儿子会关心她了,沈母心里美滋滋的。 被沈父摇醒的时候,她还在笑,听沈父说完猜测,第一反应是不信。 “不可能,哪有孩子不犯错,小祈今年不过二十,还是一个孩子,他吃到苦意识到自己错了,这没什么大不了,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五块钱,小祈长大了,都会孝敬我们了。” 丝毫不提林乔,沈母只一个劲的欣慰的笑,看得沈父牙疼,冷冷提醒道: “我们给他花的不止五块钱。” 沈母较真辩解:“你忘了,养他的钱都是林忠诚给的,我们可没花过。” 门口,时不时有人走过。 沈父被沈母的话吓了一大跳,他沉着脸:“你在说什么胡话?”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沈母张了张嘴,瞧了一眼沈父,老实闭上了嘴。 “爸妈。” 应该是听说了什么,沈桑抱着孩子来了。 气短的沈母更心虚了,差一点,就被听见了。 林乔打了一个哆嗦,不为别的,是她怕了一根筋又听不懂人话的沈桑。 常人还能沟通两句,沈桑非常人。 她只会听自己想听的,做自己想做的,旁人说再多都没用,你说到她痛处了,还会反过来,露出一个我看透你了的会心笑容,恶心你一把。 她没和沈桑正面见过,但每天都能听到沈父沈母崩溃的声音,就像现在,沈父绷不住了。 “滚!!!你给我滚,我连你都不想管,你居然想让我照顾贺知章,沈桑,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哦吼,沈桑来求沈父沈母照顾贺知章,原因是她要照顾孩子抽不出手来。 “沈桑,你走吧,别再来了。”沈母疲惫的声音紧随响起。 林乔都有些同情他们了。 更多的是对沈桑的敬佩,面对双亲的驱赶,她仍有自己的理解。 “爸妈,我对你们太失望了,我和知章被你们害得工作没了,房子没了,我们都没怨你们,眼下只是想让你们搭一把手,你们就左推右推,你们还是我们爸妈吗?” 几天经验,沈桑不内耗的本事见长。 也不知她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除了第一天被沈父怼得说不出话来,之后的几天,一天比一天胡搅蛮缠。 贺知章给她出招了吧? 林乔回屋了,沈桑是沈父沈母的报应,不是她的。 路过了一个人,见是沈桑,同情的看了一眼沈父沈母也匆匆离开。 由此可见,沈桑的威力有多大。 更为恐怖的是沈父沈母,刚和沈桑来了一场精神胜利的架,下一秒,就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去地里上工。 大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上工的时候,沈祈认错传遍了整个大队。 旁人不敢得罪沈父,沈母那一帮聊得来的老姐妹敢,一个个除着草凑到沈母周围,声音响亮的问沈母。 有人纯聊热闹,也有人纯惯性思维,下意识劝沈母原谅沈祈,说孩子认错不容易。 更有的是周顺利找的托,时不时就扎沈母的心。 沈祈也是个有眼力见的,每从山上下来,都会来找沈母说两句话,也不多说,每次都问林乔身体怎么样?孩子还好吗?嘱咐他们照顾好自己,说下次再送钱。 说的很好听,态度也很好,偏生钱一分不给,老姐妹们还一直起哄,说沈祈真孝顺。 被人羡慕和恭维,沈母一开始是挺开心的。 慢慢的她反应过来了,沈祈是在做戏,她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要沈祈拿钱。 沈祈也不推辞,只是苦大仇深的说好,晚一点,就拿个一角两角,一见沈母嫌弃少,就自责的说自己没本事,说下次一定会拿更多的钱。 方方面面拿捏到位,搞得沈母的老姐们都开始对着沈母酸言酸语,觉得沈母身在福中不知福。 沈父这边也没好到哪,周会计夹枪到棒,周顺利笑里藏刀,两人配合,左一言右一语,经常把沈父说的下不来台。 两月一过,转眼来到七月底。 沈父沈母老了几十岁,四五十岁的年纪,头上的发已经白了一半。 家里有个林乔要伺候,一日两餐要应对听不懂人话的沈桑,地里上工要应对沈祈。 除了晚上的休息时间,两人时时刻刻都在被折磨。 沈祈不提回家,只一个劲的当着众人的面对他们好,迟迟不肯让沈祈回家的沈父沈母名声尽毁,说他们太狠心了,不是好父母。 沈母已经不敢把沈祈当亲儿子了。 无他,沈祈身上处处都是林忠诚的影子,每一句背后,都是林忠诚加工过的。 当初他们生了林乔很难过,但没想过换孩子,是林忠诚一句一句将他们说动,才有的后面的事。 换完孩子后,他们后悔了,可事情已经成定局,那晚也成了他们不想回忆的噩梦。 桌上炖了鱼汤,想到今天被沈祈摆了一道,沈母一点胃口都没有。 “老头子,再不让沈祈回来,我怕她们的口水淹死我。” 沈父直击要点:“让沈祈回来,你心里舒服?” 沈母泄气,她浑身难受一点都不舒服。 “再撑一撑,等乔乔把孩子生下来再说,沈祈费尽心思想回家,不就是想把乔乔肚子里的孩子弄掉?” “我们现在妥协,不就如了他的意,想想孙子,再坚持坚持。” 劝沈母坚持,沈父自己也双眼无神,表情麻木,可见被折磨得不轻。 林乔看看生无可恋的沈母,又看了看强撑着的沈父,擦了擦嘴,摸着肚子,一脸为他们考虑的说: “叔婶,虽然沈祈想让沈东杀我,但没关系的,你们让他回来吧!我避着点他就行。” “继续让他装模作样下去,我怕叔婶你们身体吃不消。” 抬起的手挡住上扬的嘴角,林乔发誓,她是真心的,沈父沈母倍受折磨,日渐消瘦。 初见时,沈父一身正气,身形板正有力,现在就一瘦削老头,脸上的颧骨高高,眼下漆黑,浑身散发着浓浓怨气,瘦干瘦干的,像行将就木。 再就是,这个“孩子”该掉了。 隔着衣服捏了捏肚子上绑着的棉花,林乔想说真热呀! 第五十九章 四六分 沈父沈母有些意动,当目光落到林乔微微凸起的肚子上时,不约而同的一口回绝。 “不行,等你孩子生下来再说。” 林岚时不时就来家里普及一下需要怎么照顾怀孕的人,沈母哪怕不想听,脑子里也记下了一些。 怀孕的人压力不能太大。 担心林乔心里压力过大,沈母假装大方的宽慰道:“乔乔,你别操心这些琐事,我和你爸还能扛。” 都坚持两个多月了,再坚持几月又何妨? 说放弃就放弃,那他们先前的坚持算什么,算笑话吗? 一直不肯如沈祈的意,不就是心底那股自尊心作祟,以及不想让沈祈踩着他们的脸。 他们坚持不答应,林乔也没办法,该走的流程走完就行。 “叔婶,我听你们的。” 林乔放下碗筷走了,强撑着的沈父沈母立即垮下脸,沈母满满抱怨的先开口。 “她还是不愿意喊我们爸妈,生下孩子她真的会留下来吗?” 刚吃进嘴里的菜味同嚼蜡,若是可以,沈父恨不得直接来一句,林乔不愿意他们也没办法。 没被沈祈沈桑俩讨债鬼缠上前,他们还可以温水煮青蛙,慢慢煮化林乔心口的防墙。 被缠上了,跟见鬼似的,没晚都睡不好。 面上,沈父还要稳住心里脆弱的沈母。 “能,你没听见你自称妈,乔乔都没反对了。” “真的。”沈母喜出望外。 沈父面不改色的撒谎:“真的。” 见沈母还要问,他连忙转移话题:“快吃,一会沈桑要来了。” 脸上的笑立即消失,沈母不吱声了,恨恨的吃着碗里的饭,要是在吃沈桑的骨肉。 说曹操曹操到,沈桑来了。 “爸妈,你们开门。” 沈母愤愤的放下碗筷,抄起扫把就往门口走。 “这杀千刀的又来了。” 门一开,沈母抡起扫把就打,心软是昨日的沈母,连连骚扰,她的心硬了。 不是不想一劳永逸解决沈桑沈祈,是看管他们的周顺利不同意,说他们是自由人不是犯人,他没资格强制他们做什么。 实际情况是,周顺利纯属想看沈父沈母的热闹。 周顺利都这么说了,想做点什么沈父压根没招,只能日复一日的盯着他们抓错处。 两人工分都被扣到年底了,但两人找事的心从不停止。 针对这一点,沈父怀疑是周会计和周顺利在背后承诺了他们什么。 猜测是正确的,不过多加了一个林乔。 沈父沈母每天倍受折磨,沈祈同样亦是,干的活一点不少,还要加份骚扰人的格外工作,长此以往,铁打的身体都遭不住。 一开始的俩个星期,是沈祈兴趣上头主动出击,后面的时间完全是被林乔逼的。 天天在家里呆着,林乔受不了。 趁着沈父沈母去上工的时间,她会避开人出去走走,大队哪里的人最少,毫无疑问,是村尾。 都去村尾了,那肯定要去看看林忠诚。 无意之中,林乔发现沈祈在复习高中知识,对林忠诚一番威逼,从他的口中得知沈祈知道了高考要恢复。 都被逼回大队了,沈祈还能提前知道消息。 不得不说,沈祈是有一点男主光环的。 她哪能让沈祈安安心心学习,又经过一番友好交流,沈祈笑着同意了。 至此,每天去找沈父沈母成了他的工作。 至于沈桑,完全是天赋异禀,以及贺知章的推波助澜。 腿摔断不用去上工,贺知章也是尝到甜头了,天天撺掇沈桑,好让众人的注意放到沈桑身上,从而忽略他。 各有各的算计,林乔把水搅浑,在中浑水摸鱼。 不过眼下,她的房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沈野又来给她送资料了,林乔照旧把钱递给他。 贪婪的目光毫不掩饰的直勾勾的盯着几天没见的人,在林乔抬头前,沈野将目光收回了。 想了想,还是接过了林乔给的钱。 在没有办法更进一步之前,他不想打破和林乔来之不易的似友非友的平和关系。 “高考的消息城里已经传遍了。” 这句话落到林乔耳中和可以赚钱了没什么区别。 “资料书...” 沈野自动接话:“都藏得好好的。” “等过两天拿出去卖了,溢价两层就好。”想了想,林乔补充一句:“卖给需要的人,一个人顶多买一份。” 黄牛这个词现在还不存在,但每个时代都不会缺少聪明人。 林乔一开始的打算是赚点小钱,其次是把资料书给需要的人,而不是让它价格高高挂起,需要的人却买不起。 她遇见过很多类似的事,所以莫名不希望别人和她一样。 一本书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她的命运改变了,她希望更多的人也改变。 沈野依旧稳稳接话:“好。” 林乔奇怪的觑了他一眼,问:“你不问为什么吗?” “不需要问。” 你想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沈野眼中传达的意思如此明显,林乔看明白了,心口莫名烦躁。 从她的角度看,沈野依旧死性不改。 发现她不吃烈女怕郎缠后,改默默付出了。 前者忽视她的个体性,仅凭自己的想法和喜好做事,什么烈女怕郎缠,在她明确的拒绝下,说直接一点,和耍流氓没有有区别。 后者是道德绑架的前提,明明是你情我愿的相互合作,看沈野这死样,好像是她想做,沈野默默支持付出一样。 从沈野亲朋好友的角度出发,可以理解为沈野喜欢她,为她做了好多好多事。 她是不是可以想一下,以后遇见了沈野的朋友,那朋友是不是要来一句沈野为了她做了什么多,她为什么不和沈野在意。 进一步传成,她没良心,说沈野付出了多少,多可怜云云。 林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她将原因归咎于先入为主。 遇见的没好人,所以她将每个人往最坏的方向想。 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沈野不想张嘴,她长嘴了。 “沈野,你出的力多,卖完资料后赚的钱我们四六分,我四你六。” 一定要和他分得那么清楚吗? 沈野有点难过,哑声道:“不用,主意是你想得,我只是出个力。” 第六十章 悲催沈祁 林乔当没听见,她不要沈野觉得,她要自己觉得。 “就照我说的分。” 听出林乔话语中的不容置疑,沈野指尖微动,沉沉的从口中蹦出一个“好”。 谈妥了。 林乔拿出上次沈野易错的题,对他招手:“过来学习,这次上次你错的题,你重新做一遍,我看看你掌握得怎么样。” 说到做到,答应沈野的事,林乔会摒弃情绪做到。 每到这时,沈野脸上的表情会丰富一点,话也会多一点。 两人坐一条凳子,一张桌上学习,吹着窗户灌进来的风,屋内是笔在纸上书写的哗哗声。 沈野深吸一口,空气是香的。 两人愉快学习,沈祈板着一张脸给林忠诚洗衣服。 他命苦,想从林忠诚手中掏钱,表面功夫一定要做好。 本以为认回亲爸,会继承亲爸的全部家产,不曾想,碰到的是抠门的林忠诚。 遥想他在沈家过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又看现在,沈祈气不顺发泄捶了一下木盆,悲从心来。 早知道他就不让沈东灌药,搞什么代替了,他自己上。 沈东...误他。 恰在此时,沈东妈路过,一个没站稳,人直直朝沈祈扑去,闪躲不及时,沈祈被撞到河里。 人没事,盆也在,就是他最后一件体面的衣服顺着水跟他说再见。 沈东妈不急不缓从地上站起来,声音欠欠的。 “是沈祈啊!真是对不住了,婶子年纪大,东子也去了,身体越来越不好,眼睛也看不清,刚真没看见你在河边。” “婶子下一次一定注意点。” 注意瞄准,把你撞河里淹死。 沈东妈恶意不掩而饰,周围几个河边洗衣服的人迅速端着盆走远,脑袋不断往这边瞟。 惹不起,但热闹不容错过。 至于劝架?劝什么劝,只要没打死,都是小事。 “那婶子一定要注意好了。”沈祈皮笑肉不笑,沈东妈回以一个阴恻恻的笑。 论谁豁得出去,是后者。 沈祈熄火了,一场无声的硝烟弥漫在空气中,众人惋惜。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偏生每次都没打起来,实在让人可惜。 从河里上来,沈祈冷着一张脸,有一下没一下敷衍洗着林忠诚的衣服。 日头照得人头顶冒火,沈祈端着木盆回家。 要到他的上班时间了,今天该说什么恶心沈父沈母? 刚到家门口,就撞见从贺知章屋里出来的宁知瑶,两人对视上了,宁知瑶嘴角带笑。 “我来看看知章哥。” 算是打招呼,也算是解释。 自从贺知章摔断腿后,宁知瑶隔三岔五都会来,每次来手里都拿着东西。 自从林乔来过以后,林忠诚更抠门了,他拿到的钱有限,那点钱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的钱买资料。 纠结了一下,沈祈喊住了宁知瑶。 “知瑶,你...” 宁知瑶温柔的注视着他,像曾经他们关系很好的时候,沈祈心口莫名一松,不好意思的话也变得理所当然。 “你手里宽裕嘛,我手头有点紧,你那里有钱的话给我一点。”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也给宁知瑶买过很多东西。 宁知瑶身上穿的衣服,还是他买回来的布做的,无形之中,沈祈的背挺直了。 “我以前给你买过好多东西,我也不是叫你还,只是我现在手里不方便,找你拿点。” 决口不说借,沈祈潜意识不想提借这个字。 宁知瑶惊呆了,她眨了眨眼,再看,沈祈还是那个样子,只是说的话怎么...那么无耻。 是,沈祈是给她买过东西,但也没让沈祈吃亏。 感情都是相互的,即使她只拿沈祈当一个跳板,也付出了同等的物质。 她家以前可是大地主,怎么会没藏着点东西。 “我记得我也还了你不少东西,我现在手头紧,我是不是也要找你拿点。” 沈祈一开始在黑市倒卖,起始资金就是她给的好。 眼前人已面部全非,或者说她从没看清过,宁知瑶觉得自己先前肯定被下了降头。 “知瑶...”沈祈面色一僵,显然也想起了这一点。 宁知瑶摆手拒绝他的拉近关系:“我和你不熟,请喊我宁同志。” 走出林家,宁知瑶依然觉得沈祈可怕。 她忍不住思考起一个问题,贫穷时沈祈丑态百出,那富贵时沈祈真的会记得她的好? 还是说,消除记得他来时路的她。 狠狠打了一个冷颤,宁知瑶是真意识到自己先前选错股了,沈祈并不是值得依赖的潜力股。 还好,当初那两人留下的东西她没有全部给出去。 藏了一手,只给了一个金镯子。 算下来,她也不亏,至少搭上沈祈后,她没人欺负了,那个金镯子算是保护费。 至于其他零碎的,当为自己有眼无珠买单。 在这里,还要感谢林乔。 林乔怀孕,不是沈祈的,紧接着沈祈不行传出来,她这个挡箭牌得了不少同情的眼神,日子没以前难熬。 她都有时间腾出手看望她亲爱的哥哥贺知章了。 感激归感激,遇见时该装不认识还是要装不认识,宁知瑶不认为自己是好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对不住林乔,事情是沈祈做的,却有她的一部分因素。 但宁知瑶不愧疚,也没有良心不安,为了自己过好日子,她能算计一切。 没有等到明天,高考的风在下午就在几个生产队传遍了。 知青们沸腾了。 隔得好远,都能听见知青欢呼的声音。 林岚和几个好友相视一笑,她们早就从林乔这里知道高考要恢复,也学习了好久。 但消息一天不落实,心终究是虚着的。 现在,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 接着讨论的是请假,不上工能为她们节省出很多时间用来学习。 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好不热闹。 “停——,先停下。”林岚站出来主持了,她是知青院的领头人,知青们都信服她。 院子里瞬间安静,全都看向她。 “高考很重要,但庄稼同样重要,我们二十几号人全部请假不上工,你们觉得大队长会同意吗?” 考虑到所处环境,林岚并没有直白点出沈父的小心眼,但不少在沈父手中吃过暗亏的知青意识到了这一点。 第六十一章 半工半学 欢快的氛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主心骨林岚,林岚也不负众望,她折中取了一个法子。 “全请假是不行的,但我们可以半工半学,上午上工,下午学习,既不耽搁地里的农活,也有学习时间。” 有人不满了。 “一天只有一半的时间学习,这哪够?再说了,上午才是最适合学习的,上了工回来,累的要死,谁还有心情学习。” 那人接着道:“林知青,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可以躲在卫生所不上工,你不缺学习时间,可你也不能坑我们呀!” 说话的是和林岚不对付的王志,他下乡时间比林岚长,林岚没来之前他一直是知青院的领头人。 林岚一来,就顶替了他的位置,他心里极其不舒服,每次商讨事情都要和林岚作对。 次次不讨好,下次还要再犯。 高考多重要啊,林岚说的半工半学他不同意,并且认为林岚没有为其他知青考虑。 自认为抓到了林岚的把柄,他迫不及待跳出来。 他说的话有点道理,高考恢复了,用不了俩个月就要考试,两个月的复习时间,根本不够。 照林岚说的,他们还要拿出一半的时间去上工,不行,坚决不行。 意动的几人为难的看向林岚。 “林岚,你还有没有别的主意,学习的时间本就不多,还要去上工...” 话没有说明白,但行动上说了。 知青院二三十个知青,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一条心,林岚并不意外他们跳出来。 相反,她很乐见其成。 所有知青都要半工半学,沈父即使同意了,大队的人也有意见。 但这个时候,有一些知青跳出来说要全休,他们这些半工半学的知青就顺眼了。 不是林岚想算计他们,而是人都要为自己考虑,她是一个自私的人。 其次,她主意都提出来了,这些人还不同意,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 她又不是他们的爸妈,要挨个把道理嚼碎了喂进他们口中,苦口婆心劝他们多吃一点。 “没有。”林岚回答果断,“半工半学是我能想到最好法的,你们同意的,就和我一起去找大队长,不同意的,你们就自己商量。” 问话的那人没想到林岚撒手不管,习惯了林岚主持大局,包揽全部,眼见着林岚要走,他不高兴的跳出来指责。 “林岚,你是知情院的队长,你怎么能独断,不应该听一听我们的意见吗?” 随着林岚走的人是少数,多数人站在她们对立面,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她做了多伤天害理的事一样。 林岚半遮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以前愿意管,是因为知青团结一心不怀好意的人不敢轻举妄动,不然谁愿意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尤其是里面的一些男知青,本事不大,脾气大大的,稍不如意就要跳出来指手画脚。 话又说回来,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为自己考虑,带一群拖后腿的做什么? 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管他们,面上林岚一脸严肃。 “冯知青,你们看得起我,在你们的推荐下我当了这个队长,意在遇到事的时候组织大家一起商量,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是我责任,我并不能代替你们做决定。” “所以我说了,同意的和我一起走,不同意的你们自己商量,如此简单的话,冯知青是听不懂吗?” 林岚气场全开,冯科被震住,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当然听懂了,只是不满林岚不帮他们。 即使心里气虚,嘴上他也死活不认:“听懂了,我当然听懂了,我只是想好心喊住你们,让你们等一等,别那么着急。” “不用了。”林岚一口回绝,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好似看穿了他心里的小九九。 面上挂不住的冯科越发装腔作势:“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为她们着想还以为我害她呢,不识好人心。” 王志乐呵呵出来接话,脸上带着老好人的笑容。 “冯知青,别生气,毕竟不是谁都有我们的眼界,别和她们一般见识。” “快过来,我们商量一下一会怎么给大队长说请假的事,高考至关重要,咱们可不能学她们。” 有人给台阶下,冯科顺势进入圈子。 林岚面不改色带着人去找沈父,她要趁他们还没闹起来之前,让沈父赶紧同意。 他们越闹,越衬得她们明事理,她们占了便宜,一点点口舌之争,她不放在心上。 跟着林岚一起走的有八个女知青,男知青一个没有。 刘小梅频频回头,她和其中一个男知青是对象,见对象没有跟上来,她有些犹豫。 “林...林知青,我们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太好。” 林岚日常都在卫生所,刘小梅和男知青处对象的时间比较短,她并不清楚这件事,她只以为刘小梅想全休。 “刘知青,没有什么不好的,话我早就说明白,如果愿意就一起去找大队长,不愿意就和其他知青一起上来那个,我并不勉强任何一个人。” 刘小梅臊红了脸,她尴尬的解释:“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不愿意。” 林岚没有看她,转身大步往前走,心里盘算着说服沈父的概率有多大。 刘小梅又回头看了看对象,跺了跺脚跟上林岚,刚处了几天的对象没有前途重要。 最主要的是,从小营养没跟上,她长得娇小,来大队的时候被盯上了,是林岚帮她摆脱那些人。 比起对象,林岚更让她安心。 顶着对象不高兴的目光,刘小梅呲溜一下窜到林岚身旁,腼腆的她紧张的红了脸。 林岚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弯了弯。 和她走近的,当然是关系好的,她希望她们都好。 沈父愁啊。 这都什么事啊,沈桑沈祁还没搞定,就传来高考要恢复,光是想一想,他都能知道那些知青会怎么闹。 自己做过什么,沈父心里也明白得紧。 他怕就怕那些知青考上大学,对外说几句不好的话,他大队长位置保不住。 第六十二章 字据为证 “大队长。” 想什么来什么,沈父苦着一张脸去开院门。 林岚要帮林乔养身体,不能不见。 “林知青来了,你是来看乔乔的吗?她最近还不错,能吃下饭,脸上也有血色,孩子......” 沈父揣着明白装糊涂,嘀嘀咕咕念着,主打一个不给林岚开口说话的机会。 换做个脸皮薄的,估计都不好意思打断他,但林岚不是。 “大队长,我不是来看林乔的。” 沈父脸一僵,背后的手一抖,眼神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八个女知青。 来者不善啊! “那林知青你是来.....” 尾音拖长,沈父把话交给林岚,自己则准备见招拆招。 “大队长,高考恢复的消息你应该也听说了,我们要准备高考,是来向你请假的。” 果然如此,沈父暗暗叫糟,心里已经转了一个圈。 “这不行。”他一脸严肃,“林知青,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你们是来支援和建设大队的,都请假准备高考,大队建设怎么办?若想不上工只学习,那你们还下乡做什么?” 沈父扯大旗,却也带着道理,刘小梅几人紧张的握紧手。 林岚毫无压力,或者说她早就预料到沈父有此反应,这也是她没一开始把半工半学说出来的原因。 “大队长,你误会了,我们当然不会忘记自己的本职任务,所以我们来找你商量的。” 沈父眼皮一跳,不好的预感从心头涌上来,过招好几年,他还是有点了解的林岚的。 果然,林岚一开口精准拿捏了他。 “我们想的是上午上工,下午请假学习,既不耽搁建设大队,我们也能有时间准备高考。” “两全其美,大队长,你看这可以不?” 林岚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已经拒绝过一次了,还能拒绝第二次吗? 不需要用到林岚,沈父当然可以严词拒绝,但林乔和孩子需要林岚照看,这也意味着他需要顾忌。 “行,当然可以。”沈父咬牙同意了,但他不甘心的补充道:“不过,你们要在上午干完一天的活,下午才能请假。” 林岚可没说要干一天的活,只是说上午干活,沈父明显偷换概念了。 林岚遵循了一下身后几人的意见,得到同意了一口应下。 “大队长你放心,我们说到做到,大队长你.....” 沈父黑脸:“我也说到做到。” 林岚耍了一个心眼:“我当然相信大队长,不过也怕发生意外,所以,请林乔同志出来当个见证人可好?”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偏生沈父不得不吃这一招,他真真咬牙切齿了。 “行。” 九个女知青,除去林岚的活轻松,他不信他们其余八个能一早上干完所有活。 被喊出来的林乔正对上林乔对她眨眼,听完事情后,她懂了,顺势推了一把。 “叔,要不你给林知青她们写个字据吧!她也写一个,这样你们都放心。” 林岚担心沈父搞事,沈父担心林岚不尽心保林乔的孩子。 两个各有担心,又各有顾忌,林乔干脆直接挑破。 七八月的天热死了,棉花她塞不起了,写个字据,“孩子”没了的时候,沈父也怪不到林岚身上。 林乔摸摸肚子,林岚瞬间心领神会,也推了一把。 “我看行,大队长,你觉得呢?” 沈父不觉得,他觉得林乔是来克他的,余光瞥见一脸慈爱的摸肚子,他又能理解了。 罢了罢了,林乔只是担心孩子出意外。 自我调解一通,沈父心情诡异的好了。 “行。” 不能暴露自己在学习,沈父只想当个铁公鸡,笔和纸是刘小梅和另一个女知青回知青院拿的。 得知她们要上午干完一天活才能请假,王志和冯知青不屑的摇了摇头。 女人,就是天真。 一天的活一个上午能干完,为什么下午还要上工。 刘小梅的对象也在笑,还劝刘小梅别跟着林岚乱搞,刘小梅当即怒了。 她走的时候还想着对象,对象一点都不想着她就算了,还对她冷嘲热讽。 她是性格腼腆,但不代表她好欺,在知青们的见证下,刘小梅怒提分手。 男方脸色挂不住,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双方彻底没了重归于好的后路。 字据写的简单又快,无非就是写上承诺,然后签字盖手印。 拿到字据,沈父放心了,林岚也放心了,她唯一担心的是一上午干完活,她在卫生说不打紧,担心的是刘小梅等人。 “林知青,我们没事,一上午干完活,我能行。” “我也行,你别担心。” “对,不行也得行,大家咬咬牙就过去了。” 她们是识好歹的,看得出来沈父根本不想同意他们请假,哪怕半天都不行。 如今的结果还是林岚争取来的,有希望就有动力,总比跟着还留在知青院的那些知青连希望都没有的好。 可以预见,后头那些知青讨不了好。 一人一句把林岚那颗担忧的心塞了回去,看着一张张朝夕相处好几年的脸,她柔声道:“明天过后,知青院不会太平。” “卫生所虽然小,但挤一挤还能住下,你们要不要搬来卫生所,我们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她没说的是,有些人天生就是坏的,心眼子还多,瞧见她们能有时间学习,指不定会打歪主意。 这只是知青内部的,外部的则是村里人。 高考了,知青有学历,大多能参加。 放到村里人的眼中,他们就是妥妥的潜力股,抓住了,以后可以一起进城。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接下来会很难,各种阴谋诡计都会来,提出让她们搬进卫生所,一是好心,二是为了抱团。 一个人,看着好欺,几个人一起,意义不一样。 刘小梅几人知道卫生所的情况,就两间小小的屋子,九个人住,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林岚帮了她们,她们不能厚着脸皮占林岚便宜,侵占林岚的私人空间。 都是彼此了解的人,林岚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再下重料。 第六十三章 林乔要高考 林乔正面临着沈父和沈母的三堂会审,林岚走后,他们才想起林乔也是高中生,是有资格参加高考的。 “乔乔,你要参加高考吗?” 沈父问的漫不经心,沈母在一旁看似不在意的缝着衣服,实则两耳朵竖起关注着她的回答。 在瞒与不瞒之间林乔纠结了一下,选择实话实话。 “要啊!” 瞒着固然安全,但不可能永远瞒着,与其到时候被发现多添事端,还不如早早的说。 林乔底气十足,她相信,即使她说要考沈父沈母一时也难以在她身上花心思。 考上大学等于一飞冲天,有资格考的没有谁想放弃,意料之中的答案,沈父沈母并不意外。 他们担心另一件事,林乔考上了离开大队后,他们怎么办? 自私的本质在这一刻发作,沈父运了运气,目光浑浊的看向林乔,轻声问道: “考上了就要离开大队,乔乔你想好了吗?” 不清楚的以为他们是单纯的担心,可看透两人心思的林乔看到了担心下虚伪的自私和试探。 “我知道,就因为考上能离开大队我才要考。”脑袋一转,林乔想到了一个可以让他们纠结的说辞。 “我身体不好,生下孩子后干不了重活,沈祁靠不住,沈野.....”她拧着眉,一副忧心极的样子。 “叔婶你们也不年轻了,单凭我一个人怎么养孩子,重新找一个,能保证他把我的孩子当亲生的养吗?” “思来想去,谁也靠不住,还不如靠自己,高考恢复,这是我的机会,只要考上了大学,上完大学分配工作,我就有工资养孩子。” “到时候孩子还能和我去城里生活,成为城里人。” 举起水杯挡住弯起的唇角,林乔看见了两人眼底的意动。 成为城里人,吃供应粮,哪个人能抵挡住这种诱惑,沈父沈母也不例外。 他们疯狂心动,却又心存担忧。 孩子和林乔去了城里,那他们呢? “叔婶,你们当然由你们儿子养。” 无意识之中,两人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林乔给予他们肯定的回答。 他们不是我们儿子! 张了张嘴,沈父几乎将这个事实捅出来,对上林乔犀利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乔心情还不错,好心给他们出了主意。 “你们养大了谁,谁就要养你们老,法律上都是这么说的,叔婶,你们别担心没人养老。” 落到两人耳中,就是林乔在撇清和他们的关系,林乔的言下之意是,他们没养她长大,以后养老别找她。 这怎么能行,他们可是她的亲生父母。 刹那之间,沈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想豁出去不管不顾的将一切关系捅破,被沈母拉了拉衣袖,神智才回来。 不能捅破,他们赌不起。 无形之中,三人的主次地位已经反转,林乔刚来家里时,因为没留住沈祁,他们想冷脸就冷脸,想忽视就忽视。 林乔不敢有半分怨怼,现在不一样了,林乔牵着他们的鼻子走,他们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一个生气,不要孩子,他们就绝后,还不给他们养老,双重绝杀,惹不起惹不起。 眼看着林乔回屋,两人连吱一声都不敢,听见关门的声音,才敢小声蛐蛐。 “老头子,林乔要参加高考,你说这可怎么办啊!”沈母着急得不行,“你说她要考上了,以后都不回来我们咋整?” 沈父也愁,但他是一家之主,强撑着摁住焦急的沈母:“没事,她想考就考。” “就像她说的,等她考上了,以后孙子还能跟着她成为城里人,至于我们......” 深吸一口气,沈父老谋生算道:“她考上,我们就把她是我们亲闺女的事捅出去,把一切推到林忠诚身上。” “届时身份大白,我们又是受害者,林乔难道还能不管我们不成?她不想管,法律也会让她不得不管。” “这.....真的能行吗?”沈母有些怀疑。 她心里有预感,林乔没那么好对付,日日把林乔当大爷一样伺候,接触得多了,沈母发现林乔不像表面那样温温柔柔。 “能行。”沈父肯定,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情绪,握着沈母的手,目光逐渐幽深。 “到时候我们去找林忠诚串串口供,只要他不想沈野的身份曝光,他一定会同意的。” “沈野的身份?什么身份?”沈母不明所以,沈父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静听。 “老婆子,你还记得沈野是怎么到你身旁的吗?” 哪怕二十年过去了,沈母依旧很不愿回想那一天,沈父问起,她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记得,我们刚把林乔抱去林忠诚那,抱着沈祁回产房就看见沈野躺在我那张床上,那时候我们还奇怪这孩子是哪来的呢!” “你妈带着大姨来看我,看见了两个孩子,情急之下,我们说生了双胞胎,怕被医院的人发现不对,匆忙带着两个孩子回大队。” 沈野是稀里糊涂来的,这事沈母还记得。 当然了,她是不会说换掉孩子,抱沈祁回屋的那段时间他们去了别的产房,想把沈祁和别人的孩子换换。 林忠诚给的东西他们心动,但沈祁是个定时炸弹,换掉才放心,就是可惜,隔壁房生的是个闺女,没换成功。 沈父显然也想起了,正因为如此,他脸上的笑意格外浓,平平淡淡丢出一个炸弹。 “贺知章和宁知瑶的爸长得一模一样。” “什么!!!”沈母被惊到了。 沈父笑得得意:“老婆子,你还记得不,当年一起生孩子的,除了你和林忠诚媳妇,还有那位。” “我怀疑那位生下的是一男一女,林忠诚和那位有关系,我怀疑是我们去隔壁房的时间,林忠诚把贺知章和沈野换了,然后又把沈野抱来给我们。” “你仔细想想,妈和大姨来的是不是太巧了,我们刚抱着沈祁回产房,她们就推门进来,及时得让我们没时间处理沈野。” 回想曾经,沈母木木点头:“是...是挺巧的。” 很快,她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那贺知章说对桑桑一见钟情,说要娶她是不是林忠诚....算计好的。” 沈父语气沉重:“八九不离十。” 第六十四章 互相算计 沈母浑身泄气了,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不会这么巧的,要贺知章和宁知瑶的爸长得一模一样,我们以前怎么没发现。” 沈父对此的解释是:“一个珠光宝气,一个穷穷酸酸,不注意看谁看得出他们两人长得像。” 哪像现在,两人都苦,苦成一张脸了。 沈母还是不愿轻易相信,她抓住沈父,像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老头子,你确定是林忠诚把沈野和贺知章互换了吗?” 沈父心头一梗,他不确定,只是前天偶然撞见宁知瑶和贺知章才突发奇想。 不过问题不大,他手一挥,语气轻松:“不确定,但大概率就是这情况,不然的话,你说就沈桑那情况,谁看得上?” “贺知章娶沈桑的时候还是城里人,不是有人逼他,你觉得他会娶一个乡下媳妇,连带着孩子都成乡下人吗?” 糟糕,沈父给出了最有利的证据,她无法反驳,想起沈桑,沈母也很难昧着良心说她是正常的。 沈父:“等我哪天趁沈祁不在家,去炸一炸林忠诚,那老小子摆了我们一道,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沈母无力的点了点头,冲击太大,她思考不过来。 是的话,也挺好,以此威胁林忠诚,让他背下一下,他们两完美脱身成给别人养孩子的受害,林乔发达了也别想摆脱他们。 想到这,两人也没那么生气了。 没有林忠诚摆他们一道,他们哪里的机会抓住林乔这根救命稻草。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林忠诚摆的不是一道,而是两道。 “乔乔那就让她好好学习,拿钱给她,让她去买点资料。”想了想,沈父又觉得不保险。 “算了,钱给我,我亲自去买。” “乔乔考上,我们全家跟着沾光,下一代就不用在地里刨食了。” 沈母没有意见。 有用的时候乔乔,没用的时候林乔,名字转换被他们玩明白了,再次正大光明偷听完的林乔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 她很期待,等他们知道她不是他们亲生闺女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他们真的没有猜测吗? 不见得,或者说,后果两人接受不了,所以牢牢想拽住她。 还有两个月,还有两个月她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思及刚刚听到的话,林乔脚一转去找沈野。 她要让沈野给沈父留一份《数理化丛书》,据她所知,沈祁没有买到任何资料,也没钱买。 现在看的还是以前高中的书,一旦知道沈父买到资料,他会怎么做?恐怕会闹死闹活的想回沈家。 这正是她期待的,邦邦拍了下肚子上缠着的棉花,是真热,她受不了了,必须尽快摆脱。 刚好,“小产”后需要休想,以后还想生,休养时间需要延长一点。 如此一来,行程再添一个,需要再找林岚配合一下。 ———— 高考真的恢复了。 沈祁兴奋得浑身颤抖,他改变命运的机会来了。 “爸,你听见了吗?高考恢复了,恢复了。” 床上的林忠诚笑得合不拢嘴,眼尾皱纹挤成一团,“真的,是真的,列祖列宗保佑,一定要让我们家沈祁考上呀!” 不用沈祁主动提,林忠诚自动掏钱。 “儿子,这钱你拿着,明早去城里买资料,好好复习,一定要考上大学,光耀我林家门楣,等你考上大学,咱就把姓改了。” “你是我林家的儿子,可不能让姓沈的沾上光。” “钱不够你就找爸,爸这些年没别的本事,钱存得够多,够你上大学。” 吝啬的林忠诚此时大方的可怕,沈祁心里嗤笑,他就知道这老不死的藏了一手。 先前抠抠嗖嗖,除了舍不得外,更大的原因是不相信他高考要恢复,现在知道了,人也跟着慷慨。 面上沈祁是不会和林忠诚闹翻的,绝口不提心中不满,拿着钱一味保证。 “爸,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定会考上大学,让别人羡慕你有个好儿子。” 林忠诚的马屁被拍得极为舒服,眼睛笑眯成一条缝,沈祁再接再厉,尽说他爱听的。 “等我考上大学了,马上改姓,姓沈的怎么能和我们林家比。” 话音一转,他试探问道:“爸,我考上大学了,沈炼钢会同意我改姓吗?说出换孩子样,对我们没有影响吗?” 不是沈祁自吹,是考上大学了,他整个人就是香饽饽,沈父会舍得放手?再就是他担心说出真相会影响他。 林忠诚也不知道看没看透沈祁的小心思,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不用担心,你好好复习,这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爸能说出让你改姓,自然准备好了后手。” 说到这,他刻薄的脸上出现记得难掩的得意和自傲。 “沈炼钢两口子想知道他们亲生闺女在哪,想给沈家留个后,就必须听我的,老老实实背锅。” 沈祁的心莫名跳了一下,直觉告诉他,沈父沈母的亲生闺女在哪对他很重要。 “爸,沈炼钢的亲生闺女在哪?” 他小心翼翼问,林忠诚瞥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相处一段时间,沈祁察言观色的本事直线上升,林忠诚不想说,他识趣的不再多问。 反正他是林忠诚唯一的儿子,林忠诚不会坑他,沈祁有这个自信。 林忠诚满意的点了点头,调教一段时间,他这个儿子学习能力很强。 住在一个大队,他怎么会看不出沈父沈母故意把他儿子养得五谷不分,做事不考虑后果。 说难听一点,就是想把他儿子养得狂妄自大又不知轻重。 可惜,沈炼钢打错了主意,他有见识,并不觉得狂妄是缺点,男人就要有自信,有胆子去做任何事。 沈炼钢把他儿子养得和大队那些瞻前顾后,畏前畏后的人一样,他才会生气。 儿子回到身边,稍微教他一点本事人就立起来了,感谢沈炼钢的用心良苦。 当然了,他也没让他亲生闺女吃苦,想到当年自己听到的,林忠诚眼中闪过一抹深深压抑的火热。 沈炼钢真是占了大便宜,要是那户人家生的是男娃,他早就把沈祁换过去了。 等沈祁考上首都的大学,他还有的谋划,思及此,没有困意的林忠诚睡意来了。 第六十五章 找上门请假 八位女知青连夜搬走,抱团的心思一目了然,留在知青院的人看似在嘲笑她们,实则心里开始升起恐慌。 她们都开始学习了,他们还没有,看见别人比自己进步快,说不慌是假的。 商讨了一夜,他们维持原定主意。 一起去找沈父闹,要求全休准备高考,那可是高考,改变一个人一生的事,比种地什么重要多了。 人多势众,他们相信只要他们团结一心,迫于形势,沈父就会答应。 信心满满的一群人,晚上睡得并不安稳,天蒙蒙亮,你喊我我喊你,乌泱泱来找沈父。 决定赌一把的沈父一早起来了,他要去城里给林乔买资料书。 刚开门,看见一群人下意识看看天,没到上工时间。 视线在王志发丝上的白雾停了几秒,沈父心里有数,这群人守在门口的时间挺久。 “王知青,大清早你们来找我做什么?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沈父端着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孔,心里的算盘拨得啪啪响 昨晚林岚带着几个女知青来,今早王志带着所有的知青,看样子是两帮人意见不统一。 林岚要求半工半学,眼前的一群人昨晚没来,说明他们不赞同林岚的说法,今早来了,来者不善。 心里兜兜绕绕,面上沈父不动声色。 他一副好说话的样子成功迷惑了王志几人,王志心里嗤笑,也就林岚那群女知青才觉得大队长不好相处。 在她没来之前,他们不是和大队长相处得挺好的? 女人呐,就是小心思多,害得他们和大队的人关系都不好。 自大的王志单方面认定沈父是个好人,实际情况是他丑得奇形怪状,人没家室又没钱,大队的人看不上他,也就没在他身上耍心眼。 往前看看,在他之前来的知青,不是弄残自己走了,就是催家里找工作,同一批来的也是差不多情况。 不受欢迎的王志没吃过人心的苦,面对亲和力满满的沈父快言快语说出了目的。 “大队长,我们没遇到难事,只是来找你商量一点小事。” 一直关注着沈父的冯知青本能觉得不对,他想拉住王志,让他说话委婉一点。 可人的手哪有嘴巴快,王志大刺刺说出来了。 “高考恢复,我们都想参加高考,准备时间不够,我们来找大队长你请假,在考试之前,我们就不上工了,专心学习。” 王志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过于强硬,心思一转,自以为是的给了沈父一个台阶。 “大队长,高考关乎我们这些人的一生,你一定会同意的吧!” 蠢货,冯知青脸黑了。 沈父笑了,笑不见底,当大队长十几年,除了周会计和周顺利,还没人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王志是吧!有种,不过是大队的人没照顾过的丑孩子。 “高考确实很重要,王知青说的有道理。” 话一出,王志更加志得意满,嘚瑟的扬起下巴,看得冯知青脸一黑又一黑。 滚粗的,以为王志资历老处事圆滑他们才默认王志当这个出头鸟,不曾想,是个眼皮子浅的。 大队长的笑都恐怖成什么样了,他还笑得出来。 发现王志是发自内心的笑,冯青心口一睹,再次暗骂。 面上,端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努力为王志找补。 “大队长,王知青直言直语习惯了,他的意思是我们来清河大队就是清河大队的人,要是我们全都考上大学,大队也有面,希望大队长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我们这些人想为清河大队的建设奉献一份力量。” 冯知青低头做小,后头跟着的人也是有眼力见的,出声跟着附和。 “大队长,冯知青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思。” “来大队好几年了,一直没做出什么成绩,眼下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大队长,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希望大队长成全,我们太想做出一点成绩了。” ..... 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好像大差不差,王志点了点头,再次开口:“大队长,你看我们心多诚,你就同意吧!” 什么叫倒添乱,这就是。 冯知青为首的知青们恨不得时光倒回堵上王志那张臭嘴,此时此刻,他们终于明白林岚为什么总是无视王志。 王志嘴能叭叭,私下口直心快,听多了他们真以为林岚爱出风头,见不惯王志,想压下王志这个资历最老的知青。 真正共事了,他们懂了林岚有多明智。 “王知青,你先开口说话,大队长在思考。”冯知青面对微笑。 王志身后的两知青对视一眼,不动声色走上前遮住王志瘦小的身板,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人盯着王志,只要他想开口就捂住他的嘴。 一切尽收眼里,沈父乐意看他们内部不和。 在冯知青等人的殷勤目光下,他终于做出了反应,面上一脸为难,拿昨晚堵林岚的类似话堵他们。 “不是我不想同意,是我没办法同意。” 不给别人开口的机会,沈父继续道:“冯知青,你们是来建设大队的,农为本,你们好好干活,就是对大队最好的奉献。” “做好本职工作才是奉献,冯知青,你们不要本末倒置了。” “我知道高考对你们很重要,但放长假让你们学习,这不可能,林岚几位女知青都能干完一天的活,你们肯定也能,我相信你们。” 话下的意思是,女知青都要干活,你们想放假,想屁吃呢? 冯知青几人脸一僵,心里怨上了林岚几人。 眼瞧着沈父不可能同意,冯知青决定退而求其次,他不求全休,像林岚她们一样总行了吧! 话一出口,沈父再次反对:“不行。” 冯知青真动怒了,“为什么?林岚她们都能行,我们为什么不行?” 该死的林岚,要不是她多事,说不定沈父早就同意了。 沈父找说辞找得很好:“昨晚你们没来,我以为你们不同意,就没提,只答应了林岚她们。” “今早你们一来就要请全假,请不成就要和林岚她们一样,几次改口,这像什么样?” “冯知青,你们是知青,是文化人,可不能拿我这个大队长当刷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父又虎着一张脸,冯知青几人绷不住了。 第六十六章 放假进城 见状,沈父的脸色又勉勉强强缓和下来:“算了算了,你们还小,没定性也正常。” 这话比直接侮辱他们还难听,一个个脸都垮了下来。 沈父只当没看见,接着叭叭:“我是大队长,你们要高考,我总要做点表率,这样吧,下午我给你们集体放个假,你们去城里买资料书。” “时间挤一挤还是有的,你们好好努力。” 说完,沈父拍拍屁股走人。 为什么不早上放,那当然是怕他们和他竞争,资料书就那么点,人那么多,他们买一套就少一套。 干脆拖着他们,等他买到了他们才去。 至于去晚了还能不能买到,那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们命该如此。 一连被拒绝两次,眼前突然多了一个甜枣,他们有点不真实。 嗯....好像...也还行。 “想什么呢!”冯知青给了自己一巴掌,他身后的人面面相觑。 “这下怎么办啊!” 有人开口,没人回答。 来之前想的好好的,连往后的时间怎么分配都安排好了,来了后跌了个大跟头。 不仅假没请到不说,连林岚他们的待遇都没争取到。 “都怪林岚,要不是她们提前来找大队长,大家一起行动,说不定大队长早就同意了。”王志突然出声。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说话,众人就想起了他犯的蠢。 王志到底哪里的底气和沈父说那番话。 那不是请求,而是明里暗里言语威胁沈父。 没人搭理他,一群人信誓旦旦的来,灰头土脸的走,至于王志的话他们有没有听在心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落在最后的王志嘴不饶人:“呸,又是一群小人。” 推他打头阵的时候哥哥哥叫着热切,事没成了就怨他,他王志再给他们出主意就是狗。 起早的人很多,一群人从沈家走回知青院,被大队不少人看见了。 高考要恢复,不仅知青激动,大队的人也激动。 知青不再是意义上的知青,而是香饽饽,傍上一个,他们一旦考上大学,享福全家。 压不下去的暗潮再次浮动,一家家看冯知青他们的眼神前所未有的热切,人也热情的打招呼。 “冯知青,你们去哪来了?要不要来家里吃个饭。” “去去去,你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来我家,我家今天炒肉。” “我家还炖鸡呢,应该来我家。” “都别急别急,他们人多,一家一家请。” 一改之前冷漠的态度,各种殷切的目光看得冯知青等人头皮发麻。 “屁股大,能生儿子。” 他屁股被摸了,冯知青一下跳起来,回头看,是一个大爷在伸着手。 啊啊啊啊~ 冯知青崩溃不已内心狂叫,他皮相好长得白净,刚来的时候被不少人盯上。 那时他以为是大队的人热情,后来才知道,是他家庭还不错,看上他了。 再后来,和知青抱团后,这种情况才少了很多。 死去的记忆席来,冯知青突然想念起林岚,大队的人畏惧的是林岚,而不是他们这些知青。 只是因为面子上挂不住,或者说羞于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女人,他们才一边享受林岚带来的安宁,一边从言语和神态行为上打压林岚。 那几个与林岚相熟的女知青搬走,大队的人一定知道了,不然也不会挑猪崽般对他们上下其手。 林岚!!! 冯知青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碍于眼下情况,拔腿就跑,和他一样跑得飞快的还有好多知青。 唯有一人安全。 王志乐呵呵的想往常一样和人打招呼,先到的是他们上下扫视的目光,随后眼神凉凉的收回视线。 没人理的王志尴尬的挠了挠头,维持着表面体面脚步加快离开。 沈祁这面也进城。 不过他是在干了一会活,使了钞能力后才请假成功的。 刚出门就遇见大队人的粗鲁行经,沈祁不满的皱了皱眉。 山高皇帝远,说的就是他们大队。 以前没修路的时候,大队完全就是一个封闭在深山的小村庄,以姓氏为族,没规矩没法力,谁的拳头大就听谁的,秉持着“抢”这个字的精髓。 后面哪怕通路了,扫盲了,有公社看着,骨子里的东西也没改变,他不喜欢这里,从小他的梦想就是离开大队。 但沈祁不知道的是,生长在这里,无形之中,他早就把这股野蛮风气学得十成十。 不然,怎么会想到让沈东代替他,明知灌下药林乔会出事,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着心里小心思守在门口不闻不问。 明着野蛮和会装模作样,沈祁显然是后者。 他不理人,旁人也不理他,谁没长眼,谁看不出沈祁瞧不上他们。 以前沈祁是沈父看重的儿子,他们不会表现出来,还会友好的打一声招呼,现在都被放弃了,还装一副清高样,没人忍他。 “呸,装模作样。” 他刚走过,身后的声音就响起,沈祁肃着一张脸望去,说话的那人表情更为不屑。 “看什么看?” 一二三四......七个人,他打不过,沈祁冷哼一声走了。 “软骨头。”又是一声骂。 沈祁全当没听见,脚步自动加快。 姓周的和姓沈的不对付,他们几个看不惯他是正常的,沈祁自己宽慰自己。 坐牛车比走路快,牛车离出发还有一个小时,沈祁心焦的坐在车上等。 等着等着,林岚几人来了,沈祁很不高兴的挪位置。 等着等着,剩下的十几号知青也来了,沈祁彻底黑了脸。 坐在车上的这些人,都是和他抢资料的对手,以及考试的竞争者,沈祁肚量小,怕继续等下去会等到其他人,开口催促道: “杨叔,车该走了。” 懒洋洋靠在路边树下的杨叔拿下盖着脸的草帽,瞅了沈祁一眼,漫不经心道:“不急,还有五分钟。” 提前走,那不是让大队盯着他位置的人抓到把柄了? 为了守住这个位置,他还专门去淘了个二手手表,沈祁休想害他。 远远的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沈祁眼皮一跳,林乔怎么来了? “杨叔,到时间了,走,快点走。” 杨叔看了一眼手表,依旧不慌不慌,“不着急,还有两分钟。” 第六十七章 希望落空 沈祁还想说什么,对上林乔黑亮的眼下意识闭上了嘴。 杨叔心情还不错,或者说沈祁作妖把林乔衬托得够可怜,看见林乔都能主动开口打招呼了。 “林家丫头,你是不是要去城里?叔旁边有个位置,快过来坐。” 友好的态度,和自己没仇,林乔温婉的脸上露出一个浅笑,温声回:“叔,我不去城里,我来接沈叔。” 提到沈父,杨叔的神色淡了下来。 “成,那我们先走了。” 一直缩小自己存在感的沈祁大松一口气,不是来找他的,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林乔来接沈炼钢? 沈祁不明白,但路上遇见回来的沈父,他手里提着一摞书,不明白的明白了。 沈炼钢给林乔买了高考资料。 牛车摇摇晃晃,沈祁目送沈父走远,车上的知青七嘴八舌兴奋极了。 沈父都买到了,他们快一点是不是也能买到。 杨叔懂这些年轻人的心情,赶车的速度更快了。 至此,林乔来路边的深意完成。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来牛车这,故意让沈祁看见她,之后看见沈父的时候,才会牢牢记住沈父买到了资料书。 等他没买到的时候,忘不掉的画面会一遍一遍在脑海中浮现,心焦如焚的他才会不择手段回沈家。 一个不小心,孩子就从他手上“流产”了。 帮曾经亲如父子的两人加深感情,她可真是个好人。 只希望沈野那里不要出纰漏,一定要当着沈祁的面卖掉最后一套资料书。 资料书实在好卖,哪怕沈野规定一个地方的知青买一套,书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沈父买走一套后,就只剩下最后三套,沈野等啊等,终于在沈祈亲眼目睹下,卖掉最后一套。 然后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拿着麻袋走远。 “等等。”沈祈跑上前拦住他,语气轻得像是要碎掉,“没有资料书了吗?” 一到城里,他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去书店,书店的语气遗憾的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说他们书店的书在前两个月之前被一个人买走了,现在那人在卖。 沈祈一听就赶过来了,可老天并不眷顾他,最后一套书没了。 沈祈不甘心,拦住沈野问道,眼中包含希冀。 沈野全身滚得严严实实,沈祈并没有认出他祈求的人是他最为讨厌的弟弟。 “没了没了。” 沈野扯开沈祈的手,手里的麻袋倒了又倒。 真没了。 沈祈失魂落魄的倒退几步,像是接受不了这个结局。 更接受不了的是冯知青等人,他们比沈祈好不到哪去,最后一套资料书当着他们的面卖掉了。 这不相当于有人告诉里地上有钱,你去晚一步,眼睁睁看着钱从你面前被人捡走。 “不,不可能。”冯知青激动上前,“你把全县城的资料书买了,你手里一定还有,交出来,你要多少钱都可以。”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沈野目光冷冽,“有在这和我胡搅蛮缠的时间,你还不如写信回城里问问,看他们能不能帮你们买到一套。” 一瞬间,众人恍如梦初醒。 是啊,临川县太小了,资源有限,但他们老家不一样,他们有从首都来的,有从海城来的,还有从沪市来的。 知青走了,他们奔向邮局写信回家。 沈祈无处可写。 搬去林岚住处的几位女知青暗暗庆幸,感激的看向林岚,真被林岚说中了,她们来县城不一定买得到资料书。 要是昨天没搬的话,林岚不借书,她们...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写信回家? 她们也不敢想,若是家里重视她们,她们就不会下乡了。 几个女知青转去供销社疯狂采购。 沈祈车都没等,直接走路回家,一步步走,不受控的想起沈父笑着提着书的场景。 走到遇见沈父的地方了,沈祈在沈父站立的位置站了许久,嘴角上扬,眼中带着笑意。 代了。 他把自己代入沈父,代入买到资料书的人是自己。 风一吹,额头上的热汗凉得惊人,凉得他心拔凉拔凉。 不是他,为什么不是他,沈祈怒踹路两旁的杂草,发泄过后,沈祈恢复正常,只是笑意不入眼底。 没事情的,他是沈父的儿子,沈父买到等于他买到。 暗沉的眸中混入什么东西进去,沈祈阴恻恻的笑了又笑,转身回城里。 要做戏,东西总要准备好。 与此同时,冯知青等人寄完信后,也去了供销社。 和沈祈一样,他们也想到了沈父手中的资料书,是恼怒沈父的,可在前途面前,任何腰都能弯。 万一家人帮不了他们,沈父就是唯一的希望。 林岚和几个女知青避开他们提前走了,人在疯狂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要是知道她们有资料书。 半夜入门的就不只二流子,还有眼红的知青。 局势的紧张,再次将几个女知青的心拉紧。 ———— “乔乔,资料书在这,你好好准备考试。”沈父邀功了,“这书花了我不少钱,但没关系,只要乔乔要,爸...叔都给你买。”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叔和婶是你最强有力的后盾,不用担心旁人的眼光。” 沈父眼眶红红,一旁的沈母眼眶含泪。 林乔淡定的翻着书,平淡的说了一句:“谢谢叔,谢谢婶,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听到一句谢谢,沈父沈母满意了。 “老头子,你听见没,乔乔对我们说谢谢了。”沈母激动的不能自己,“你说她是不是要原谅我们了?” 努力了许久,林乔的态度都冷淡至极,突然间说了谢谢,可不就让沈父沈母看到了希望。 沈父反握住她的手:“是的,我们对乔乔的付出她看见了,乔乔开始心软,这是个好兆头。” “老婆子,一会把家里的那只老母鸡杀了吧,学习辛苦,乔乔还是怀着孕学习,更要补补。” 沈母有些犹豫,这可是家里最后一只老母鸡了。 可想到林乔好不容易软下来的态度,沈母心一横同意了。 “行,我马上就杀。” 转身的瞬间,肉疼藏不住。 家里就养了四只鸡,全进了林乔的肚子,说不心疼是假的。 又有鸡汤喝了,林乔心情还不错,要是能不绑着棉花喝汤,她心情会更好。 沈父买回来的书她放在一旁,拿出朝沈野买的最新版资料学习,过了明路,终于不用在躲躲藏藏了。 第六十八章 借书成功 院子里正编竹篓的沈父欣慰的点了点头,乔乔是个爱学习的孩子。 拔鸡毛的沈母也欣慰的点了点头,有勤奋努力的妈,她大孙子以后一定是城里人。 同一个屋檐下,各怀心思的三人气愤诡异的和谐。 沈母的手艺是真好,鸡汤满院飘香。 匆匆忙忙,忙碌了一天啥也不干成的冯知青几人狠狠的吸了好几口。 哎呀嘛呀,真香。 原本就饥肠辘辘的肚子,在猛吸之下更饿了,发出震耳欲聋的咕咕声。 冯知青转头去看向那位肚子响的知青,直看得人面红耳赤。 又响了,是冯知青自己,他臊红了脸。 等到肚子不叫了,冯知青才在众人的视线下敲醒院门。 “谁啊!”沈父放下碗对着门口大喊。 任谁在吃饭的时候被打扰都会生气。 “冯知青,你们来做什么?” 沈父语气很不好,目光从冯知青几人提着的麦乳精上略过,态度立改。 “快进来,来都来了,提什么东西,你们是大队的知青,我是大队长,你们遇到事就是我遇到事,客气什么。” 冯知青瞥了眼喜笑颜开的沈父默默收回视线,场面话谁不会说。 他推拒沈父的热情:“大队长,不进屋了,我们就在门口说点事。” 接过冯知青给的东西,沈父在手里掂了掂,心里满意,说话也中听。 “行,你们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不推辞。” 冯知青腼腆笑笑,并不信沈父的鬼话,心里斟酌再斟酌,才说出来的目的。 “是这样的,大队长你也知道我们几个要准备高考,还专门给我们放假,让我们去城里买资料书。” “只是我们运气没有大队长你好,我们去的时候资料书刚好卖完。” 那么惨,沈父手一顿,同情的看了意义上灰头土脸的几人一眼。 “那可真是太不凑巧了。” 冯知青陪笑,实则气得翻白眼。 装模做样,他们为什么晚一步,他心里没数吗?早上给他们就放假,哪有那么多事。 姿态继续放低,冯知青小心翼翼说着话。 “大队长你买到了资料书,林乔同志一时看不了那么多,我们想着......” “哦~,我明白了,你们是想借书对吧!” 冯知青小心小心又小心,沈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点名他们的来意。 心跌倒谷底的冯知青僵硬笑着点头:“是这个意思。” 像沈父这样自私的人应该不会同意他们的请求,但他还想争取一下: “大队长,你放心,我们就借林乔同志看过的书,今晚借隔天就还,绝不耽误林乔同志复习。” 他们来之前就商量好了,一次就借一本,一晚上轮流把书抄写下来。 关乎一生的事,他们谨慎又谨慎。 沈父迟迟没说话,冯知青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给了那么多东西,还是不行吗? “行。” 什么? 所有垂头丧气的知青齐刷刷抬起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沈父轻笑道:“你们诚意都那么足了,我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不过丑话先说前头,学习固然重要,但你们不能耽搁地里的活。” “只要你们每天把地里的活干完,我就借书给你们。” 最后一句话深意满满,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冯知青等人没注意,沈父站在门槛上,俯视着一群高兴的青年。 高兴过后,冯知青连忙道谢:“大队长,你放心,地里的活我们一定干完。” 柳暗花明又一村,形容的是他们此时的状态。 本以为没希望了,沈父突然一改常态的答应,怎么不算豁然开朗。 沈父的笑声更加爽朗:“记住你们说的话。” 冯知青笑脸僵住,他感觉沈父话里有话,抬头看,沈父一如既往没什么变化。 难不成是他想太多了? “走了,老冯。”一知青揽住他的肩膀,夸赞道:“还得是你,要是王志来,咦哟,不敢想不敢想。” “对啊,老冯,对亏了你,我们才能从大队长这里借到书。” 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冯知青也不好扫大家的兴。 忍了忍,唇角抑制不住上扬。 他也没想到,大队长真的会借书。 回头望了望,冯知青心头笼上一层疑云:“你们说,林岚她们也没买到资料书,她们是不是在我们之前来找大队长借书了。” 不然大队长怎么会那么轻易同意。 刘小梅的前对象冷笑一声:“老冯,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人家都要和我们割席了,你还管她们做什么。” “等我们考上大学了,看她们还怎么傲。” “可....”本能让冯知青觉得不对,可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一把拉走。 “好了好了,别说那些扫兴的人,该高兴高兴,回去排个班,哪俩个上半夜抄书,哪俩个下半夜抄。” “走走走。” 从沈家回知青院,要经过大队最热闹的位置。 乌泱泱的人或站着或坐在两旁说话,时不时往他们这面看,所有知青头皮发麻了。 “就是他们呐!” “嗯,我看见了,他们提了好多东西去大队长家。” “要我说,还是知青会做人,像我们哪里想得到那么多。” “这些知青真有钱。” “你看上了?也不是不行,屁股一抬照样。” 哄笑声一片片。 走远的知青都能听到,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我们要不要把林岚她们请回来。” 其中一人提议,刘小梅前对象立马跳出来反对。 “不用,我们人多不怕他们,该怕的是林岚她们,等她们吃到苦头了,会自己回来。” 有人深以为然,有人欲言又止。 但架子都架起来了,他们也不好继续往下谈。 沈祈目睹了沈父收礼的全过程,他冷笑,觉得知青真傻,沈父话里的深意都不用思考,他都能看出来。 这群知青居然没往深处想。 要不是命好,他们哪会成为城里人,真是让人烧心呐!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提着的东西,沈祈悄然离去,林乔从墙上落地,拍拍手,转身回屋。 一直学习也是很累的,有热闹的时候她会爬墙看。 第六十九章 沈祁找上沈父 一大早上,沈父感觉自己的眼皮在跳,很不好的预感。 仔细想想,知青他都安排好了,印象稍微好点,好吧,有求于的林岚正常安排。 眼高于顶不知好歹的冯知青等人安排去路最陡峭的山地,保准他们干完一天活脚痛腰酸。 除了知青还有谁呢? 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手里提着他喜欢的大包小包,就是人他不太喜欢——是沈祁。 沈父终于知道他的眼皮为什么跳了。 大舞台来了,埋头在地里干活的人不动声色的往两边靠拢。 “爸。” 开口就让人恶心,沈父想走却又碍于面子,走了好像他怕了沈祁一样。 可他也不想应沈祁的这声爸,彼此的关系心知肚明,还在装什么无辜青年。 蹲下,沈父默不作声拔草。 沈祁并不意外沈父的举措,怎么说,也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他很了解沈父。 沈父不说话才好,说话了他反到不好继续往下演。 低垂的头抬起,红红的眼眶带着点点泪意,沈祁声音低落又自责:“爸,是因为我这几天送的东西不够多,所以我喊你一声,你都不应了吗?” 哦吼,围上来的人更多了。 沈父被气得直接站起身,一脸威严:“沈祁同志,人是要对自己说出口的话负责的,我从未收过你的东西,你在这里造谣,是想让我告你诽谤?” 沈祁面色无辜:“哦,我记错了,是妈收了我的东西,不是爸。” 可夫妻一体,是谁收的有什么关系。 沈父冷笑,不怀好意的狼崽子,死咬着他不放是吧! “我和你妈养了你二十年,不说要你有多孝顺,基本的感恩是要有的,你妈收你一点东西是应该的。” “但你要拿这点东西来要挟我和你妈,让你回沈家的话,沈祁,你打错主意了。” 环顾四周,都在看他的热闹,人还在地里,却因为沈祁登上了大舞台。 沈父暗恨,面上却软了下来,如同一个枯老的老人,浑身散发着令人感同身受的气息。 “你想回家可以,我从来没有说过不让你回家,只是沈祁,看在我和你妈把你辛辛苦苦养那么大的份上,你能不能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你...身体残缺,乔乔好不容易有个孩子,我们老沈家好不容易有一个后,上一次被追杀孩子还差点没了。” “家里多一个人,乔乔的孩子就多一份危险,沈祁,等乔乔把孩子生下来,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你就回家。” “从小到大,爸从没求过你,这一次,就当爸求你了,可以吗?看在以往二十年的父子之情上,你就答应吧!” 老态龙钟的苍老面孔上留下一滴浑浊的泪,被不好意思的沈父匆匆擦去。 看似不经意,实则擦泪的动作足以让所有人看见。 年老的父亲求着年轻的儿子,辈分颠倒,引起的反响极大,沈祁甚至还没开口说话。 围观的人都在自发为沈父抱屈了。 “我看大队长也是可怜,养了两个儿子,一个不孝,一个不亲,好不容易要有一个孙子了,不孝的儿子还步步紧逼。” “他是可怜,可他自己也不想想,这不都是他自己造的孽吗?” “别说了别说了,他已经很可怜了。” “沈祁,你就答应你爸吧!反正也没多长时间,你爸他那么大岁数还要求你,真是不容易。” “就是就是,你爸求你了,你都不答应,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祁额角一突一突,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向沈父,看不出来,他的老父亲也学会借力打力了。 眼下这一关不好过,但好在他的首要目的不是回沈家。 “爸,你别说了,我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沈祁往前一跪,突然演技大爆发。 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骤停,被跪的沈父下意识后退两步,沈祁膝盖步行向前,牢牢抱住他的大腿。 “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想要我等林乔生下孩子后再回家,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只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沈父瞬间精绝,双腿用力挣扎却怎么都挣不脱,天天挑粪,沈祁力气见涨。 “我想回家看看林乔,不管怎么说,都是我对不住她。” “我只是偶尔回去一次,不会长期停留的,爸,我答应你,你也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好不好。” 沈祁泪眼汪汪的恳求着,身上沾了不少泥,还跪在地上,看起来诚意十足。 刚站在沈父那旁的人瞬间倒戈,或者说他们从来就没真正的站过谁,只是谁说话就掺合着说两句。 亲人情意,那是没有的,同村情意,又是什么东西。 他们只是单纯的见不得人过得太好,又单纯的见不得人过得太差,以及日子太苦了,要给自己找一点甜头打发着深入肺腑的苦头。 “哎呀,大队长你儿子都求你了,你就答应吧!” “对呀对呀,索性也不是多大的事。” “大不了沈祁去看林乔的时候,你在旁边盯着不就行了。” “你大孙子,少不了你的。” 像固定的路人一样,他们开始向着沈祁说话了。 沈父可以不听,也可以不放在心上,但他承担不起后果,路人缘这种东西,是要到关键时刻才能体现出来。 看得差不多的周顺利也来掺和一脚:“沈叔,你和沈祁是亲父子,父子之间哪有什么仇什么怨。” “你们父子两脾气都差不多,倔得很,死活不肯给对方台阶下,互相体谅了还死死不松口。” “这样吧,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就答应彼此吧,我给你们一个台阶,别总是僵着,影响大队风气。” 周顺利笑得温风和煦,说的话落到看热闹的人眼中,十分中听。 于是,在两父子之间来回站队的人都站在了周顺利那面。 “周顺利说的有道理,大队长和沈祁就是脾气太倔,台阶差不多了就顺着下吧!” “说的对,差不多了就算了吧!” 他们懂什么?什么都不懂插什么话? 还有周顺利算根葱,还给他一个面子,他看啊,是他和沈祁狼狈为奸给他做局。 第七十章 沈野离开 “爸~” 一声尾音长长的爸从他口中喊出。 沈父被恶心得打了一个哆嗦,沈祁还不放过他,哭得老泪众横,鼻涕拉撒更加真心实意的认错。 “爸,对不起,是我脾气太倔了,一直和你对着来,都是我的错,你能不能原谅我。” 鬼知道周顺利为什么要帮他,但有机会他为什么不用。 先时不时去看看林乔,再经常去,最后住进家,他的目标是资料书。 为了自己,别说和沈父认错,下跪,即使扇自己巴掌,沈祁也愿意。 他这个想,也这么做了。 “啪啪啪啪~” 左右疯狂连击,一点都没留情,眨眼之间,沈祁就给了自己十几巴掌。 清瘦的脸瞬间肿得像发面的黑馒头。 “爸,对不起,是我错了,求你原谅我。” 连扇过后,再扇脸是真疼,沈祁放慢速度,每扇一次就认错一次。 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含金量被他演出来了。 原本只当热闹看的人是真有几分心站他了,一位年长者开口:“大队长,我看沈祁是真的知道错了。” 他身旁的几人跟着点头,俨然是赞同的。 局势反转,沈父暗道不妙。 局外人不知真相,他们哪知道沈祁的狼子野心,一改之前走任务似的温和手段,沈祁一定是觊觎他给林乔买的资料书。 这事他还不能说出去。 别人一旦知道他给林乔买资料书,都不给沈祁买,一定会骂他脑子有问题。 沈家那几个辈分大的老古董肯定会来骂他。 大势已去,他对自己下不了狠手,这一句是他输了。 “行。” 眼不见心不烦,沈父看都不看沈祁的说道。 “我丑话先说在前头,你偶尔回家看乔乔可以,但你不能留夜,看乔乔的时候,必须有我或者你妈在旁边,你才能进家。” “沈祁,不要怪爹防你,是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旁观者也不好再添蛇画足,毕竟沈父已经让步,再逼就是他们不对。 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头,沈祁哪有不答应的份。 “行,爸,都听你的。” 沈祁得意,沈父憋屈,目光落到沈祁身后买的一堆东西上,沈父眨了眨眼。 “起来吧,把你买的那堆东西拿过来,要给乔乔认错,总不能空着手去,这东西我拿去给乔乔,等乔乔愿意见你,你再回家。” 沈父话里设了一个陷进,林乔不同意,沈祁就不能去沈家,他同意了,林乔不同意就不关他的事了。 沈祁显然也听出来了,但他不在乎,沈父有张良计他有过梁梯。 只是那堆东西.......沈祁懂了林忠诚为什么一开始给他拿钱时为什么肉疼。 因为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咬了咬牙,沈祁不爽快的把东西递到沈父手中,算了算了,一开始就想好的,不心疼不心疼。 可手紧紧的黏着,怎么都放不开。 “谢谢儿子。”沈父笑眯着脸,暗暗使劲。 拿来吧你。 东西不愉快的到了沈父手中,沈祁目送它们走远。 脸上抽痛抽痛,沈祁想回去上点药,为了事半功倍,他可是下了狠手。 一转身,对上周顺利温和无害的脸,沈祁吓了一大跳。 “沈祁同志。”周顺利的声音和往日没什么区别,沈祁却嗅到了危机。 “有...有什么事吗?” “有。”周顺利有理有据,“上工时间,沈祁即使垫着老父亲,也应该给我这个监工人打一个招呼吧!” 糟糕,被周顺利抓到把柄了。 “我下次注意。”沈祁企图蒙混过关。 周顺利不买单,想到沈野的身份,以及交给他做的事,他眸色暗沉,毫不犹豫拒绝。 “不行,犯错了就是犯错了,每个人犯错都说下次注意,那需要我们监督吗?” “第一次就小惩大诫,今天多挑二十旦粪。” 目光在沈祁脸上停了几秒,周顺利补充了一句。 “你身上有伤,我也不是要你一天全挑完,每天多一旦可以吗?” 二十旦,半个月。 半个月后再找理由,沈野说的是让他累到没时间学习,他回去后再刘婶几人多给沈祁来点。 大粪珍贵,他再多抓抓沈祁的小毛病也行,总是,沈祁别想闲下来。 既然不想让沈祁闲下来,为什么又要他帮沈祁一把呢?周顺利想不通沈野要做什么? 他只知道,沈野要他怎么做,他怎么做就行了,好处少不了他的。 “是。”沈祁咬着后槽牙道。 一天多一旦,其实也还好。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周顺利的险恶用心,也不知道,这背后有沈野的推动。 此时的沈野在和林乔说他要离开的事。 要回去争家产了吗? 林乔记得沈野给他说的话,他母亲有一个养子。 沈野好歹是半个学习搭子,又给了她不少学习资料,尽管她给了钱,可要是没有沈野,她根本得不到。 总的算下来,是她欠了沈野的人情,但和沈野有言在先,林乔并不觉得不好意思。 相反,沈野给她说要离开,她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有机会还人情了。 故而,她很自然的对沈野提起当初的另类交易。 “早点回去也好,祝你一路顺风,当然了,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随时打电话。” “你蹲守了你约定,我也信守承诺。” 相较于林乔的坦然,沈野显然要苦涩许多,他看向林乔,后者目光澄澈的看向他。 沈野狼狈的移开视线,在那双澄澈目光下,他感觉自己的喜欢是虚伪是污染。 来之前,他有很多话想对林乔说,想说自己有多喜欢她,来之后,他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来。 何必呢,喜欢是他一个人的事,没有规定说,林乔必须对他的感情做出回应。 看书长智,沈野恍然意识到,自己先前做的事有多离谱和虚伪,打着喜欢的名义,不管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给别人带来困扰就是他的错。 “我.....”沈野想说,我能抱一抱你吗?可最后化为一句“再见”。 没说出口的千言万语就放在心口骗骗自己吧! “再见,有需要随时打电话。” 沈野苦笑着出了沈家,再回头那人已经心无旁骛的学习了。 是啊,她坚定奔向前程,是他擅自用感情打扰她。 第七十一章 周朝来接 “车,有车来了。” “奇怪了,我们大队怎么会有车来。” “天呐,真的是车,我看见了。” ..... 中午休息时间,大队来了一辆车,孩子们围着车转,大人伸着脖子瞅车里做了什么人。 沈父擦擦手上的灰,理了理一理衣服,努力保持着大队长的外在形象。 大人物来大队了,他们大队是不是.....各种想法在脑袋里闪过,人一下车,大队长就冲了上去。 “你好同志,我是清河大队的大队长。” 大队长,周朝视线下移,看了眼努力让自己不紧张不谄媚却又控制不住激动的沈父。 查到的资料中,沈野和他的关系一般一般。 “周朝。”没有过多关注,一个沈父不值得他浪费精力。 “我是来接人的,我领导的亲儿子。” 左右两边的人发出声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这个深山里的大队居然有大人物的儿子,是谁?是谁啊? 沈父心里浮现出不好的预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情况,沈野又来路不明。 晚来一步的沈祁半合的眼中爆发出难言的希冀,他在想周朝来接的人是不是他。 有迹可循不是吗? 也许沈父和林忠诚在互换孩子的时候,把他和别人换错了,中途有误会呢? 顺着这条线往下想,沈祁想到了林乔,林忠诚说过,林乔不是沈父沈母的亲生闺女。 他问两人的亲生闺女在哪,林忠诚笑而不语,意味深长掌握一切的神秘笑容让他记忆犹新。 这人会不会是来接林乔的。 眼皮一跳,沈祁当即否认。 不可能,不可能的,若是林乔,那会让他吃不下饭。 环顾四周,没有看见林乔的身影,沈祁提着的心落回肚子,下一秒又提到嗓子眼。 无他,他看见了沈野。 灰扑扑的一群人中,沈野光鲜亮丽的走出来,穿的是价格不便宜的的确良,不,不是,比的确良还要高一等。 忧郁的桃花眼,高大挺拔的身体,缓缓走来,像是话里的贵公子在游山玩水。 这样的形容对沈野的评价太高了,沈祁不想,可沈野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 沈父也看到了沈野,眼皮跳得越来越快,他不甘心的试探性的问周朝。 “周同志,你接的人是我小儿子沈野?” 言下之意,沈野是他养大的。 周朝不冷不淡的瞥了他一眼,压迫性极强,意味深长的反问一句:“沈野真是你的小儿子吗?” “那大队长真是慧眼识珠,不仅养了一个小儿子,还有一个身份神秘的女婿。” 心里有太多秘密,沈父心里忐忑的心虚的低下头。 想到最新查到的东西,又往这小小的村里看了看又看,周朝都没想到。 小小的地方干大大的事,起因和眼前的人有关,一换孩子就换了两个俩,不过他领导和那陆家人不一样。 “沈野是陆礼成的儿子,沈大队长,这名字你应该听着熟悉。” 一个烂透了的人,周朝实在不想和他说废话。 还有这个地方的公社,建来做什么?层层庇护做表面工程吗? 忍了又忍,周朝才将那股涌上来的恶气压下,快了,等新任职的人员一到,恶风恶气都去死。 沈父脑袋嗡的一声炸了,沈野是陆礼成的儿子,那贺知章...... 他没想到那么巧,他知道贺知章和那位有关系,却没想到沈野和贺知章互换。 如此一来,贺知章为什么娶沈桑,就更值得深思了。 林忠诚!!! 沈父突然间胆寒,他感觉身后是深渊,由林忠诚亲自给他设下的深渊。 “沈....野,我.....” 沈野从眼前走过,沈父想说什么,被周朝礼貌难住,车子发动,留下尾气喷了沈父一脸。 “沈野不是大队长儿子?” “陆礼成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 “当然熟悉了,贺知章他爹不就叫陆礼成,你忘记了,当初沈桑要嫁城里人,我们把贺知章祖宗十八代都扒了。” “去去去,别瞎说话,贺知章才不是陆礼成儿子,那个开车的都说了,沈野才是。” “不对。” “什么不对。” “沈野才是陆礼成儿子,怎么会被大队长养大,贺知章又怎么被陆礼成养大,还成了大队长女婿,你们说是不是....” 当着人的面不好编排,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沈父身上。 众人在这一瞬间达成共识。 沈父把沈野和贺知章换了,然后用身世威逼贺知章娶沈桑。 不然他们都看不上的懒姑娘沈桑,怎么会那么巧嫁到城里,说好看,大队比沈桑好看的人多了。 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怀疑的目光,沈父憋屈得要死,关键是他又不好解释。 最后,他只能当这些打量的目光不存在,并板着脸冷声道:“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不吃饭不休息,地里的活谁干?” “地里的活不干,能有好收成,你们是不是想饿肚子?” 周顺利看穿了沈父的虚张声势,他起头敷衍的应付:“是是是,大队长说的是,我们马上就走。” “只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大队长,你在养沈野之前,知不知道他不是亲生儿子?” 不顾沈父难看的脸色,周顺利再次一吐为快:“真不好说,毕竟大队长对外说的是,沈祁沈野是双胞胎。” “我想起来了,沈野想上高中,因为沈祁的一句话没上成,双胞胎的差距那么大呀!”周顺利感叹道。 打量的目光更多了,沈父扛不住直接青着脸走,众人想找沈祁,转头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沈祁不见了。 周顺利勾唇笑了笑,他很肯定,沈父大失人心,大队长的位置该他们周家人坐一坐了。 沈祁已经无痕摸到沈家,并且看见了正在学习的林乔。 林乔放下笔,一脸轻松。 终于来了,她还以为她要多等几天。 从沈祁的方向看林乔,看不见林乔在换书,林乔把沈父买的资料书拿出来摆桌上。 保证沈祁一眼就能看见。 走近了,沈祁确实看见了,他眼里闪过惊讶,没想到林乔居然也要高考。 “你要参加高考。” 心里因为沈野的身份正不痛快,说话间不自觉就带上了那点难掩的复杂情绪。 第七十二章 林乔的算计 林乔往他身后望,一味在看沈父什么时候回来,毕竟孩子当着“掉”更能激化两方矛盾。 轻飘飘无视的态度无形之中给了沈祁一个打耳光,多种情绪涌上心头,记好不记打的沈祁一瞬间爆发。 “林乔,说话,我在问你话,你是我媳妇,你不说话信不信我打死你。” 也许是林乔太久没用读档了。 沈祁慢慢忘记了被操控的无力和恐惧,或者潜意识让自己忘记,怒上心头,胆量放大。 “说话。”他狠狠的推了林乔,“我让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一切来得那么巧,林乔看见了沈父的身影。 顺着沈祁的力道,林乔跌跌撞撞倒痛苦的倒在地上,手趁机掐破林岚准备的血袋。 殷红的血打湿单裤,洇湿一片地。 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脸色惨白抱着肚子躺在地上的林乔,理智回归。 “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父有多重视这个孩子,沈祁一清二楚,要是知道他推了林乔,一定会和他鱼死网破的。 不,不要,他还有大好前程,他还要高考。 对,高考,他要高考,沈祁慌乱的将林乔特意放在桌上的书全收起来,转身抱着就想跑。 一转身,就对上沈父黑沉的脸。 “沈祁,你回来做什么?”沈父警戒的望着他,一眼,就看见了他怀里紧紧抱着的资料书。 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沈父怒不可遏道:“你来抢老子给乔乔买的资料书,好啊好,沈祁,老子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林乔在屋内制造出一点声响。 晚回来一步沈母顿感不妙:“乔乔呢?你把乔乔怎么了?” 资料书被抢,乔乔怎么会没反应。 沈母两腿倒腾着特快往屋里走,一开门,天塌了,林乔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身下一片血。 “天杀的,老头子不好了,乔乔躺在地上,出血了。”沈母拍着大腿,人差点哭不出来。 沈父身体一颤,难以置信看向眼神躲闪的沈祁。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轻轻一推,我没想到她会摔倒。” 被沈父可怕的目光盯着,沈祁不打自招。 什么都不用多说,一切明了,是沈祁推的林乔。 “老婆子,拿被子给乔乔垫着,先不要动她,去请林知青,等林知青来了再说。” 至于他,当然是盯着沈祁。 敢动他孙子,他要沈祁吃不了兜子走,动沈祁等于断林忠诚的后,刚好可以报他被林忠诚摆了一道的郁气。 显然,沈祁也明白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抓住沈母开院子出去的瞬间,沈祁趁机突围,他年轻身体好力气又大,一下就把沈父撞开了。 “抓住他。”沈父在他身后大喊。 沈祁开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开门,知道了,门口站着的全是从村口慢慢走回家的人。 门开了,院子里是什么情况也暴露了。 沈父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再看沈祁手里抱着的书,众人哪有不明白的。 上午在地里真心帮沈祁说话的人感觉自己被骗了,他们以为沈祁是真的认错,谁曾想,沈祁给他们来了一把大的。 “抓住沈祁,他乔乔推到了,屋里都是血。” 沈父头一次没说场面话,也没犹犹豫豫。 本就感觉自己被骗的人盯上了沈祁,一对一,沈祁不怕,一对多沈祁毫无反抗之力。 他两手被锢住在背后,抱着的书散落在地,被疯吹得哗哗响。 沈桑午时必到访,看见一群人围在家门口,她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费劲挤进圈子。 看见好弟弟鼻青脸肿被人压着,一向护短的沈桑很生气,冲上去扒拉人。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弟弟。” 扶着腰走来的沈父看着发疯的沈桑,火大的一巴掌扇过去,直把沈桑扇踉倒。 “弟弟弟弟,你眼里只有你弟弟,你眼里有我这个爸吗?沈祁把我和林乔推到了,林乔流了一大堆血,我老沈家要绝后了。” “你一来就叫人放了沈祁,沈桑啊沈桑,我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亲闺女。” 沈父痛哭流涕,伤心的模样看得人跟着鼻酸。 沈桑完全不注意,她捂着脸,满脑子的都是沈父打她了。 她从来没被沈父打过,哪怕后面天天来闹,也只是沈母拿扫把轰一轰她。 这是她第一次被打。 比起沈父的感受,她更关心自己。 “爸,你打我?”她捂着脸缓缓站起来,眼中满是怨恨,“我从小到大都没被你打过,你现在居然打我。” 呃...... 围观的人全都无话可说。 以前不知道啊,沈桑的性格那么让人一言难尽。 沈父直接被气笑了,他走到对方面前,在其生怨的目光下,抬手又是狠狠一巴掌。 “打,老子后悔了,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就应该早点打死你。” “我沈炼钢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玩意。” “滚,你给我滚,以后别来我老沈家,以后我沈炼钢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滚!!!” 沈桑被吼得一愣一愣,她神色不明的看着沈父,看沈父眼中的认真,一下慌了。 “爸,我不走,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让他们放了沈祁,你原谅我好不好。” 不是不懂利害,只是从小受到的优待太多,让沈桑只愿意活在自己的世界。 别人顺着她是应该的,一旦不顺,她就失望,用“你怎么会这样”的痛心眼神绑架你。 她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并且成绩卓越。 来大队后,沈父沈母一直不让她进门,天天撵她走,下一次她仍然来,是因为她清楚的知道,沈父沈母不会拿她怎么样。 可眼下,沈父亲自动手打她了,还放话见一次打她一次,沉浸在自己世界中不管别人死活的沈桑慌了。 抱着沈父的腿,沈桑也不抱怨沈父举报她了,声声哭泣苦苦哀求着。 “爸,对不起,别不要我,我是你亲闺女,一手养大的亲闺女。” 沈父一脚踹开她,冷笑声连连。 “现在知道你是我亲闺女了,后悔了,呵,我看你是怕了,怕没人给你撑腰,怕没人给你兜底,不敢有恃无恐了。” 亲手养大的孩子,怎么会不知道她是什么秉性,只是父母天然有包容性,觉得孩子还小都能改。 刚刚,沈桑的话打破了沈父的一厢情愿。 第七十三章 聪明的沈桑 是他想太多了。 是自己的种,他知道自己是什么秉性,怎么能对沈桑抱有希望。 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他们都一样,一样自私自利,一样自欺欺人,一样的......识时务。 平时不懂掩藏自己心思,表情夸张到人人的都一言难尽的沈桑在此时展现了极高的表情管理能力。 “不...不是的,爸,我只是担心你们有了孙子不爱我了,我只是想试探我在你们心里的位置。” “被你举报后,我心里很不安,我怕失去你们,所以我故意作妖,故意每天来引起你们的注意,爸,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你们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就这一次,我以后不会再任性了,我是你们带长大的,你们就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任性。” 沈桑哭得泪水不断,还给自己找了一个极好的理由。 可是沈父已经不相信了,甚至挣脱的力道更大速度更快,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手掰不开,就用脚踹,此时此刻,他真真正正对沈桑失去了所有耐心,以及收回所有感情。 林乔听到动静,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她没想到沈桑还能带来这效果。 计划里没有沈桑,是沈桑擅自加人,后果她自己承担,林乔并没有多大的愧疚感。 她对沈桑的感官不好,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天真版”的沈父,沈父将他的真面目藏于大队长职位需表现出来的看似公正实则犹豫的威严之下。 沈桑则把她的自私自利藏在看似什么都不懂的天真面庞下。 沈桑真的什么都不懂吗?不见得,明知自己嫁给贺知章是高嫁,但她怕家里拖累自己,让自己在贺知章面前矮一头。 试探出沈父沈母的底线后,开始了她拙劣的表演,看后面几年,沈祁每次去城里都带着沈父沈母给的大包小包,就知道她演的不错。 她真的不知道留下宁知瑶的祸患吗?她知道,不过是她观察到了贺知章对宁知瑶非比寻常的关系。 沈祁那时也喜欢宁知瑶,一个是她未来的底气,一个是和她生活的人,两人沈桑都不想轻易得罪。 顺势之下,宁知瑶表现出她喜欢宁知瑶,半推半就的把宁知瑶留下。 她不是不想听从沈父的,把宁知瑶从家里赶走,是她不能,她看似是家里的女主人,实则没有那个权利。 来了大队后,她真的想日复一日的来找沈父沈母吗?并不是,是她知道,只要她来找沈父沈母,周顺利就会适度的多给她一些时间,她可以少干一点活。 从小在大队长大,沈周两姓的矛盾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沈父也猜到了这一点,所以默认她来从没动过手,沈母每次拿着扫帚也只是装模作样的挥两下。 他们是有自己的生存智慧的。 这是林乔看了很久才琢磨出来的事,一次两次,她相信沈桑傻,可一两个月了,她还相信的,是她自己傻。 沈父和沈桑闹掰,是真的还是假的,林乔看不出来,但沈父都对沈桑动手了,应该有两分真。 林乔乐意见他们闹,他们不开心,她就开心了。 “林知青,里面,乔乔就在里面,快走。” 另一位重量级人物沈母登场了,她挤开人群圈带着林岚走近院子,像没看见沈桑一样直奔屋内。 林乔躺好,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林岚刚进屋就闻见了刺鼻的血腥味,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她转头对沈母说:“去准备热水,棉布。” 沈母一脸的看向林乔:“孩子?” 问孩子不问母亲,这事林岚经历多了,可每一次她都会生气,但她不会表现出来,只是语调下压,冷淡冰冷。 “看了才知道。”她接着道:“出去把门带上,空气里有细菌。” “好,好。”沈母不安的走了。 去厨房烧热水那几步路,眼刀子蹭蹭往沈祁身上刮,一旁泪眼汪汪求她的沈桑,没有得到一个眼神。 已知沈野已走,沈祁无用,沈桑自私,养大的三人都不可能给他们养老的情况下。 林乔和孩子是他们重新下的注,还是那种投入少利润高的注,此情况下,沈祁作死,沈桑跟随,沈父沈母快要恨死了。 “妈,我知道错了。” 沈桑头发凌乱,身上滚了不少泥,看起来又惨又狼狈,可她这样并没有换来沈母的关系,反而得到了一个厌恶的眼神。 “滚。”这是一向心软的沈母说的。 沈桑意识到自己完了,沈父沈母是真的想放弃她。 实际上,当年她对沈父沈母许诺过,如果以后生下的男孩多,可以让其中的一个孩子姓沈。 这才是她和贺知章结婚时,沈父沈母掏空一个家给她准备嫁妆的原因。 她大沈祁五岁,很多事情已经有记忆了,包括沈父沈母在这五年期间失去的好几个孩子。 她怕啊! 所以,在明显察觉到沈祁不是沈父沈母亲生的时候,她就在潜移默化给自己找出路。 很显然,沈父沈母吃她那一套,但很不凑巧,生下贺岁岁后,她不能再生了。 于是,便有了沈父沈母把她嫁给贺知章,是在攀高枝的对外说法,唯一没让她预料到的事,沈父沈母是真爱她。 可惜,过头了,沈父沈母吝啬的收回了那点感情。 余光落到沈祁身上,沈桑眼中投下一片阴影,她希望她投资的另一人可以给她想应的回报。 不然,她会疯的。 屋内,就剩下林岚和林乔,林岚手把着林乔的脉,走了走流程。 眉头越来越皱,林乔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她身体有毛病了? 林岚收回手:“肝火重,睡眠不足,以后少熬夜学习。” 林乔眼皮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了,熬下去身体受不了,看她吓一吓。 林乔长舒一口气,心放下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后我身体出什么大事了。” “没有没有。”林岚轻轻笑了笑,猛的靠近林乔,“说吧,是不是手里有什么好资料了?” 从几个月前林乔就开始学,她不信就那一套书林乔会熬夜。 第七十四章 再谈交易 除了新资料能让林乔沉迷,林岚想不出其他原因。 林岚是她见过的最努力的一个。 想了想那些学习完的前期资料,林乔勾了勾唇,道:“有,并且还是首都那面的最新资料。” 林岚一下坐直了:“沈野给的?” “更准备来说,是我花钱给沈野买的。” 两种说法不一样,前者是免费,沉默或者不解释,落到林岚眼中,等同于她和沈野关系匪浅,后者是简单的金钱交易。 林乔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 “我需要帮你做什么,你可以把那些资料租我。” 首都的一手资料,林岚很需要,要考试的人谁会嫌资料多。 确实有事情要林岚帮忙,林乔懒得计较林岚略过她同不同意,直接谈出租的事。 她和林岚是交易,林乔清楚的记得这一点,她不会因为与林岚交易得多而产生感情,从而带上感情的负担,下一次交易的时候心软。 因此,她同意出租资料,但那些资料怎么租由她说了算,而不是林岚。 “你对沈炼钢说的夸张一点,我要去城里修养。” 大队还是太限制她了,她准备搬到城里住。 时间太长,沈父沈母不会同意,现在距离高考两个月左右,时间不长不短刚刚好。。 最主要的是,她要绝对安静的环境学习,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两双眼睛时时监视着她。 “有点难。”林岚犹豫。 好吧,其实是心里不舒服,林乔在她帮助下去成绩轻轻松松学习,而她还要上工,她不平衡。 林乔抛出另一个诱饵:“我搬去城里,作为沈炼钢信任的医生,你难道不需要时不时去城里看看我吗?” 说是信任是委婉说辞,换个更真实的说法,叫拿捏。 知青档案在大队,大队长是沈父,那林岚就要受制于她。 林乔显然心动了。 去城里多好,不仅伙食能改善,还不耽搁和林乔的交易。 “行。”风险不值一提,她果断答应了。 林乔眼中笑意加深,提出她的出租条件:“资料我同意出租,不过我只同意在城里出租。” “你什么意思?”林岚一下防备的站起来。 林乔拉她坐下,反问道:“林知青你手里的存款多吗?” 林岚不语,脸色并不好看。 她在大队相当于义诊,能有什么存款。 “你难道不想赚点钱改善一下伙食?” 林岚给了她一个眼神:“具体说说。” 林乔很反感,这好像是她在受制于林岚一样,从深深受限于沈家,林乔就一直反感这种无力。 可话又说回来,她想赚点小钱,为了避免林岚眼红,该说清楚的还是要说清楚。 双方赚才能避免潜在风险。 “实话实说吧,我手里的资料多,想在城里租资料赚点小钱,当然了,所有人租资料的条件一样。” “每天下午一点到三点,你们可以在这个时间来,也不管你们是看还是抄写,都随便你们。” 林岚冷静的等着林乔继续说,但看呼吸的频率,她并不冷静。 每天只能在那看三个小时,她又不能长长去大队,这并不利于她。 “资料也分时间年限,你手里先前那套资料和知青分享,我完全能理解,可要是你辛辛苦苦抄回去的资料依旧免费,我就不明白了。” 林岚并不是傻子,她很快理解了林乔话里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抄回来的资料可以租给同住的女知青?”林岚心动但有些犹豫,她和女知青们是利益共同体。 收钱,怕是....... “时间越久,抄回来的资料越珍贵,你少收取一点,她们不会计较的。” “当然了,如果你免费给她们看,我也没意见,只是这人心难测,实在不好说。” 一个人手大方习惯了,当她有一天不大方的时候,从她身上得到过免费好处的人会不会生出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呢? 看林岚的神色,想必是有的吧! 危机面前,大家共同守护相通的利益,平稳一段时间后,想的是如何从共同利益中占有更多利益。 男知青那面没有资料书,林岚她们能确保自己能一直守口如瓶吗? 资料书总有看完的时候,意味着秘密总会泄露,届时,作为领头人,林岚会面临什么?她真的没想过? 一直有源源不断获得新资料的渠道才是最重要的,因为需要她,林岚的位置才不会倾倒。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乔也不介意多加几句。 “旧的资料书你们看得差不多了吧!没想过把它租给男知青吗?或者,租给附近几个大队的知青?” 林岚猛的抬头,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 也许是身在局中看不清,卫生所场地小,狭小的环境滋生摩擦,大家表面尽力压抑着,可总有爆发的一天。 林岚确实有为这种滋生的压抑而担忧,如今,林乔给她提出了另一条更优的路。 与林乔的既能赚钱,又能稳定人心的法子相比,她邀请人去卫生所住,显然把路走窄了。 也许,能趁着这一次机会,让她们搬回知青院,住的好,休息得好,大家都开心。 为了消除她们搬来搬去的不满,在男知青的基础上,她少收取租金。 并且,旧的资料书租给男知青,从林乔这里抄写的新资料,先供她们自己看,等她们看完了再租给男知青。 迂回一点,更能拉拢人心。 她学习的时间有限,可以把她们发展为线人,她记得她们有认识的人就在隔壁几个大队。 林乔带动她赚钱,她带动她们赚钱,完美达成一条赚钱路线,这一条线上的人,并不会有人眼红。 “我同意。”冷漠不再,林岚激动得直点头,“你放心,大队长那面交给我。” 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可靠,林岚透露了她的一点人脉。 “你放心,当初一起在县城培训的时候,我认识不少人,现在还有联系,她们在县城医院上班。” 一起培训的人,她的成绩在前列,要不是沈父一直拦着不放人,她早就升去城里了。 她承认,和林乔合作,她是有一种给报复的愉悦感。 第七十五章 要去城里养 林岚有备而来,林乔把棉花拿了,她从带来的药箱里拿出一小团东西,血渍渍的。 给了林乔一个放心的眼神,她拿着东西出去。 几乎相隔不到一分钟,林乔就听见了沈父的尖鸣。 “什么?孩子没有保住。” 林乔听见了林岚严肃的声音:“我早就说了,林乔同志的孩子一开始就不稳,能保下来主要是修养得好。” “她的底子本就比一般人差,再被沈祁重重一推,孩子怎么保?” “如果被推的当时就来喊我,说不定孩子还能保住,隔了那么久,我救不了。” 林岚叹息的摇着头,不动声色的给沈祁加仇恨值。 沈父的面容变了,正要有所动作,沈母爆发。 “不,我不信,我大孙子怎么会没有保住。” 她不可置信的爆发出年轻时都没有的速度冲进房间,一把掀开林乔的被子。 看着林乔扁扁的肚子,一下瘫倒在地。 慢了一步的林岚黑沉着脸给林乔把被子盖上,斥责道:“我理解你失去孙子的心情,但你能不能管好自己的情绪。” “林乔同志的身体本就不好,这一次没了孩子,不好好休养两三个月,以后别说生了,怀都怀不了。” “你还掀她被子,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会心疼。” 林岚狠狠挖苦,沈母还没从另一个噩耗中醒来就迎接了另一个噩耗。 林乔悠悠转醒,沈母心虚的根本不敢看林乔。 林乔,林乔是她亲生的,可她刚刚确实没有想过林乔的身体,只是想做就做了。 “我....我怎么了?” 林乔好似没有清醒,呆呆的问道,紧接着,摸向肚子,“孩子,我的孩子呢?” 林乔感觉她像一个人,林岚觉得她的演技一点都不好,走上前,挡住沈父沈母的视线。 “你别激动,孩子还会有的,如果你以后还想有孩子的,最后听我的,别激动。” 从沈父沈母的角度看,是林岚用力压着林乔让她别激动。 实际上,是林乔演技不过关。 “什...什么意思?” 她浮夸的问道,林岚不忍直视的闭了闭眼,然后睁开。 “你身体不好,需要好好养养,不然以后就怀不了,还有,大队在山里,湿气重,不利于你养身体,最好去城里。” “城里环境好,营养品多,你身体一定能养好的。” 林岚按照林乔的要求,絮絮叨叨叮嘱着,接受了承重打击的沈母不淡定了。 “什么?还要去城里休养?”只见她颤颤悠悠站起来,黄黑的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林知青,你没搞错吧?我和老沈半只脚迈进土里的人了,都没听过哪家媳妇小产要去城里养,还要吃好的,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还是说林知青你医术有限,没学好?” 什么孩子不孩子,沈母想不起来,她眼前只记得要花钱这件事,沈父同样也是如此。 四只眼睛直盯着林岚,要她给一个说法。 对此,林岚早有对策。 “大队长,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我的医术没有任何问题。”林岚脸色沉沉,“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话,可以送林乔同志去城里医院检查。” 沈父沈母眼神对视,都在犹豫要不要送林乔去医院看看。 在他们的观点看来,生病完全是,小病靠身体抗,大病是命,完全没有必要去。 “去,送去看看。”沈父咬牙决定了。 换做别人他们才不管,可林乔不一样。 “行,我跟着一起去,路上预防意外情况。” 林岚有点意外他们的选择,盯着沈父沈母看了一会后,又若有所思的瞧了瞧装晕的林乔。 两人对林乔肚子里的孩子好像过于看重了,可按照林乔给她透露的,沈野又不是他们的儿子...... 嘶~ 林岚总感觉自己知道了什么,细思极恐,她只是一个外来人,迟早要离开的,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和林乔谈妥的那天,她就去医院找老朋友了,老朋友也要考试,知道林乔有首都买来的资料,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等沈父沈母他们到的时候,她给林乔开了一个全身检查的单子,是林乔要求的。 医生写的字龙飞凤舞,不是一个个问,一般看不出来写什么。 大队威风凛凛的沈父沈母,局促的跟在林岚身后,林岚拿着胆子,一项一项做。 没有暴露的风险,只是那位老朋友多说了几句补充营养,需要休息的话。 落到沈父沈母耳中,就等于事实,两人嘴巴动了又动,纠结的不行。 沈母甚至走到林乔身旁哭穷:“乔乔,我和你叔苦了一辈子累了一辈子,棺材本都拿来给你养胎了,手...手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 “大队和城里也差不多,它环境还要更好一点,你看,我们要不回大队养算了。” 林乔一脸病殃殃,眼神空洞:“婶,你没听见医生说的吗?不养好,我这辈子都没孩子,我不敢赌。” 沈母哭丧着一张脸,无奈的朝沈父看一眼。 说实话,钱他们是有的,可给林乔花值不值得又是另外一回事。 先前给花,是因为肉眼可见好处,现在给花,充满了不确定性。 在他们的视角,林乔知道他们是亲爸亲妈都没喊改口,等于还没原谅他们。 给林乔花钱不划算,更别提几年后,更值得他们深思了。 真放弃的话,林乔生不了怎么办?他们沈家还没后呢! 左右为难,苦得沈母皱着一张脸,沈父烦得抱头蹲在台阶上。 林洽给了最后一击:“养,我要养,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爱护。” 沈父沈母看了过来,林乔顺势看去。 “叔婶,说到底我只是你们儿媳妇,不,或许说连儿媳妇都算不上,你们做的已经够好了,不愿意再多花钱很正常。” 林乔在和他们划清关系。 沈父张了张嘴,最后选择什么都没说,算了算了,林乔要养就让她自己花钱养。 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行,你自己的事自己考虑。” 话一落,林乔给了林岚一个眼神,后者秒懂。 第七十六章 不想别人获利 “正好,我以前来城里培训过,知道哪里能租房,林乔,我扶你过去。” 沈父眉头一皱,总感觉哪里不对,哪有那么巧的事,可林岚确实来城里培训过。 还是刚来那年,组织什么赤脚医生培训啥的。 不出钱,但沈父还是跟着去看了眼,他不想失去林乔的踪迹,沈母也去了。 房子是林乔拜托林岚找的,报酬是免费让她抄一个星期的书。 五十平,一个卧室一个客厅,还有个单独的卫生间,带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里有棵核桃树。 环境好,离供销社和国营饭店不远,走哪都方便。 沈母稀奇的左看看又看看:“城里的房子就是不一样,都是用砖去的,不像我们乡下,不是土房就是石头房。” 看那平头点足的兴奋劲,她先前的伤心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林乔看不透。 沈父跟着点点头:“环境是不错,乔乔在这里养身体,我放心。” 林岚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这就乔乔了,一分钱没出还让他放心上了。 林乔也满意的,毕竟这是她精心挑选的房子,也多亏了林岚的人脉。 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又一圈,沈母眼珠子一转,笑着对林乔说:“乔乔,你一个人住在这是不是不安全,要不要婶搬来陪你住一段时间,刚好婶手艺不错,还能给你做做饭。” 这么漂亮的干净明亮的房子,不是自己的,蹭两个月也好,沈母疯狂心动。 沈父先是眉头一拧,后想着沈母搬来,母女俩培养一下感情也不错,就不吱声了。 林乔拒绝:“婶,不用了,你去照顾你大儿子吧!我这里不用。” “在城里,买什么都方便,你专门来给我做饭,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是资本主义。” 说什么话能让他们不开心,林乔可太懂了。 提到一个差不多要忘在脑背后的人,沈父沈母表情均是一僵,养出来的儿子杀死了自己的孙子。 两人....两人心虚的不敢看林乔。 林乔直接下逐客令:“我累了,你们走吧!” 林岚秒接话:“行,我们先回去了,我明天再来看你,你在沈家那点东西,我明天帮你一起拿来。” 从林家挖来的东西林乔早就藏好了,后面找沈野买的资料也藏好,屋内就几身衣服,和看过的资料。 没什么出格的东西,林乔点了点头,语气软了下来:“谢谢林知青。” 林岚走了,没说要走的沈父沈母也不得不跟着一起走。 走几步还要回头看看,多好的房子啊,就林乔一个人住.....他们都还没住过,两人心里不平衡了。 沈母还是想蹭一蹭,就算让她打地铺也行,她回头喊了一句。 “乔乔,改天婶再来看你。” 林乔当没听见,林岚目光闪烁,自然的笑着打趣。 “大队长,你们对林乔同志可真好,我这个外人看了都羡慕,要不是我知道林乔同志是你们儿媳妇,我还以为林乔同志是你们亲闺女呢!” 沈母瞬间冷汗淋淋,沈父也跟着紧绷,他肘击了一下沈母,提醒她快点回话,后者僵硬的笑了笑。 “一个媳妇半个闺女,我和老沈就拿乔乔当亲闺女疼,说来也不怕林知青你笑话。” “沈桑嫁去城里后就没回家,地里农活忙,我和老头子想闺女也只能憋着,乔乔一来,我就觉得她像以前的桑桑,疼着疼着,自然也就疼到心里去了。” 紧急时刻,沈母急中生智,说话水平上升了好几个层次。 “原来如此。”林岚笑笑,也没说信还是不信,但她心里有数了。 搞得沈父沈母根本不敢和她多聊,就怕她发现更多。 这城里来的知青,就是不一样。 回去后,对沈祁的态度要变一变,免得被知青察觉猫腻。 孩子没了,他们当然心疼,那可是他们的孙子。 偏生沈野早上刚被接走,队上的人都知道沈野不是他们亲儿子。 传沈祁不行那段时间,他们对外模糊放出林乔肚子里是沈野的孩子的信号,是他们的亲孙子,所以他们对林乔好。 现在不行了,外人看来,沈野不是他们亲儿子,林乔肚子里自然不是他们亲孙子。 为了不是亲孙子的一坨肉重罚自己亲儿子,大队的人会怎么看他。 刚发现孩子没时表现激动,对沈祁拳打脚踢,迁怒沈桑,这没问题,可以当他们没反应过来。 一个下午了,他们还是早上的态度,不明明白白告诉众人他们对林乔不一样? 想了又想,沈父沈母决定,他们要表现得冷淡一点。 新的问题又来了。 没了后,队上的人还会支持他当大队长吗?沈父愁了。 瞥了眼身旁的沈母,决定让她把资料书收好,明天让林知青一起拿去给林乔。 只要林乔考上,队上的人知道林乔是他亲闺女,他是大学生的亲爹,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知识能冲破一切偏见。 沈父也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起点,即使他不想让林乔高考,也只能让林乔考了。 原本他的打算是,在报名的时候卡一卡,回望一下,是他想多了。 从井里打了一盆水,林乔开始大扫除,她决定晚上烧水洗个澡,洗一下身上的秽气。 就当庆祝一下,她终于从清河大队走出来,只剩最后一步,就能断得干干净净。 算了,等晚上回来再烧。 她还要回清河大队一趟,把她藏的黄鱼箱以及新资料拿来。 林乔唉叹,她的金手指怎么就不是空间呢,当然了,并不是说她嫌弃读档的意思。 只是吧,漏洞太大,懂的都懂。 很多时候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她都在想,读档到底是她的金手指还是沈祁的金手指。 她是能用,但同样也是他们的机缘。 所以,为了不让他们反应过来占到便宜,林乔很少用,甚至不用。 原本打算好的利用读档反复回档疯狂学习也被她打消,每一次回档都有记忆,相当于在同样的时间,她的记忆被无限拉长。 这会造成记忆模糊,学会的知识模糊,林乔不想,同样,她也不想沈祁得到多余的时间学习。 只是学习而已,时间挤一挤还是有的。 第七十七章 搬离大队 沈祁以为自己完了,都做好了等沈父沈母回来拿林乔不是他们亲生闺女的消息来谈判。 却没想到,沈父沈母回来后,只是眼神复杂的看了他好一会,罚他每天多挑几担粪事情就草草了结。 沈祁感觉不可思议,沈父沈母真的就那么轻易放了他?他们对他是不是还有感情。 应该的吧! 贪恋心起,沈祁想要那套资料书,他重新走回去,啪塔一下就在沈父沈母跟前。 “爸妈,对不起,但我要说一句,我从没想过要对林乔动手,是她陷......” “啊。” 一声惨叫,沈祁捂着脸看向动手的沈母,沈母双眼猩红,手里举着扫帚。 “滚,老娘真是后悔养了你!杀千刀的白眼狼。” 眼睛感觉要瞎,扫把是竹子做的,刚他感觉扎进眼里了,沈母心狠手辣,沈祁也不想忍了。 “养我,沈炼钢你们两口子什么时候养过我,从小到大你们在我身上花的哪一分钱是你们自己的?不都是从林忠诚那里拿的吗?” “钱拿了,还在这当好人,你们脸怎么那么大,我是白眼狼,那不要闺女的你们算什么,刽子手吗?” 沈父沈母脸色骤变。 沈祁怕自己瞎,连忙从地上起身去卫生所,对着他们放了两句狠话就走了。 “不把资料书给我,沈炼钢,我告诉你们,事情没完。” “老头子?”打人的时候痛快,被威胁了沈母怕了。 沈父甩了甩走,冷笑道:“走,去找林忠诚聊聊,那老小子没诚信,不给我们赔偿,就别怪我断沈祁前程。” “想高考?我呸,不把沈祁害我孙子的账摆平,只要我沈炼钢还是清河大队的大队长一天,沈祁就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介绍信。” 沈父怒气冲冲,沈母跺了跺脚,跟上了。 林忠诚有苦说不出,他被林乔警告过,也不知林乔从哪得到的消息,居然把当年的事情搞明白了,还找到了自己亲生父母。 拿着这些消息反过来威胁他,不想死的林忠诚苦哈哈依照约定死活瞒住沈父沈母。 好死不如赖活着,林忠诚想活,他按照林乔说的做了,面对沈父沈母的追责,无奈的他肉疼的掏钱赔偿。 此时的林乔回到了大队,天黑了,屋里没人点灯,沈父沈母应该是出去了。 林乔在门口瞅了眼,直奔屋背后,她把钱和重要资料装进一个袋子里,埋在一棵树下。 很容易就藏的东西挖出来,检查了一下东西,确定没少,趁着夜色,林乔离开大队。 主打一个悄悄的来,悄悄的走。 一个人走夜路是挺害怕的,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轻松和兴奋。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就像是体内祛除了体内杂志一样轻松。 剩下的就等明天了,林乔回了城里,烧了热水,洗了个热水澡被子一盖就睡觉了。 被子是林岚医院那个朋友托关系给她买的,用料好,很暖和,林乔一觉睡到天亮。 说好的要租书赚钱,林乔简单的洗漱一下先去国营饭店吃了一碗劲道的牛肉面,后去了林岚朋友提供的老木匠的家里。 订了俩张方桌和几条长凳。 她算过了,小院里可以放两张桌子,挤是挤了点,但方便别人抄书。 时间是每天一点到下午三点,两小时五块,这个收费有点贵,可换算一下,一个知青点几十号人,平摊下来一人不过几分,这个价格就不贵了。 并且,抄回去的资料还可以二次利用租给别人,又不是垄断生意,怎么算他们都不亏。 生意嘛,你情我愿,他们不愿意林乔也不勉强。 客源她目前有两处,一是林岚,而是林岚医院的朋友。 等一会回去,林乔打算做一个招牌放门口,房子的位置恰到好处,路过的人流大,看见了总有人会进来问问,首都的高考资料,她不信没人心动。 林岚此刻也在疯狂心动,她包里背着林乔的资料,还是那些她日后要花钱抄的资料。 简单的翻了一下,涉及的知识点更多更透,林岚忍不住心动,心里生出念头。 要不....不把资料给林乔了。 念头一出,再也收不回去,左边脑子在说可以。右边脑子在说不行。 这导致林岚做什么都心不在焉,在收拾东西,打算搬回知青院的几位知青问她怎么了,看着像有心事。 林岚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敷衍了过去,她没打算把林乔说出来,知道资料是林乔给的,林岚不确定她们会不会一如既往。 人都是有私心的,她不敢堵。 就像昨晚,她语气已经很委婉委婉了,她们的第一反应是不开心,好几个都垮了脸。 直到她将林乔给她说的那套人带人,她们当中间介绍人的说法说出来,几人脸色才好转,又亲亲热热的拉着她的手,说她真好之类的。 林岚知道,这其中有自己的原因,真算起来,是她出尔反尔,邀请她们来卫生所住又要让她们搬走。 可矛盾已经产生,不分开最后遭殃的是她。 心里是理解的,真正面对她们不同反应的时候,林岚还是忍不住心生疙瘩。 但算了,仔细想想,都是人之常情。 大家在一起相伴走一段路,她没资格要求别人对她真心,她都没对她们真心。 林岚最纠结的还是要不要把资料给林乔,一路上她都在思考。 在见到林乔的瞬间,林岚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林乔的看起来太过于有恃无恐,像是留了后手,林乔也确实留了。 她桌前摆着的是与她包里不一样的,看起来更新的资料。 林岚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她只是起了念头,没有付出实际行动,不然她将错过最新版资料。 她包里的资料,应该是林乔看过的。 人与人并不同命,家里兄弟姐妹共五人,她是最先被放弃的,那时林岚就体会到了这句话。 如今在林乔身上,她再次深有体会。 算了算了,她把自己过好就行,抬头看看天,差不多一点的样子。 来都来了,那就从今天开始抄。 第七十八章 出租准则 “桌子明天才到,你去客厅吧!” 林乔手里做着活,没招呼林岚,林岚也不意外,点点头走去客厅。 她和林乔是纯粹的金钱交易,干脆一点更好,不要金钱给了,还要来点感情纠葛,那才叫烦。 路过林乔的瞬间,她看清了林岚在写什么,眼里闪过一点可惜。 没有谁会嫌钱多,她想当中间人,给林乔介绍客源的同时还能赚钱。 林乔做招牌,林乔这里不会缺客源,可惜了可惜了。 没多久,林岚医院的朋友也来了,他是一个板寸头男生。 三人互相打了招呼,就各自做各自的事。 认识是认识,熟不熟悉又是另外一回事,林乔不想和他们熟,所以干脆客气一点。 下午三点一到,两人明显还想继续,多抄一点就能少花一点钱。 林乔没给他们的机会,客气又疏离的提醒道:“时间到了。” 和林乔打过交道,林岚知道林乔的一部分性格,把抄写的资料放进包里,点点头就离开。 她注意到孙星没离开,脚步顿了顿,想提醒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站在门口等孙星。 孙星捏笔的手紧了紧,而后像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抄写。 因为给林乔买被子的事,林乔给了他两天免费时间,他就再抄一会,就一会。 他帮了林乔的忙,林乔应该不会介意的吧,林乔又只是一个女同志。 抱着侥幸或者说林乔拿他没招的态度,孙星对林乔的提醒充耳不闻,埋头苦写。 林乔并不意外,在决定自己要租书的时候,她就设想过自己会遇到什么。 很巧,没穿书前她是学武术的,略通拳脚,在沈家这段时间,沈父沈母去上工。 除了偶尔出去外,她都在恢复身手,学累了就练,想放松了就练,不说一打十,一打三还是可以的。 “孙星同志,时间到了。” 林乔直接抬起孙星压得死死的胳膊,力道不小,孙星脸色难看。 见林乔一点面子都没给他就把资料抽走,孙星嘴巴动了动:“林乔同志,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林乔直接看向他,黑亮的眼中没有一丝情绪。 手上的力道仿佛还在,意识到林乔不像表面那么好欺负,孙星笑了笑,他长得还行,板寸头身材匀称,长期在医院上班,皮肤白净,笑起来小帅小帅的。 “不合适在男女授受不亲。”他故作清爽的开了一个玩笑,眼神像抽筋一样直勾勾给林乔放电。 “哦!”林乔检查手里的资料,确定没少一页,收起,语气没什么波澜的说道:“那你下次注意点,主动归还资料,我绝不碰你。” 孙星笑容僵硬,他没想到他的脸对林乔没用。 似乎是嫌人笑得太丑,林乔扯了扯嘴角,再道:“今天超时五分钟,你明天提前五分钟。” 孙星绷不住了,他想骂人,人长得温温柔柔的,说话怎么膈应,一点都不会来事。 他可是林岚朋友,还帮了她的忙。 “林乔同志,你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好歹我还托人帮你买了一床被子,你这......” 林乔直接打断他的话:“所以我给你便宜了两天,一天五块,两天十块,一张大团结还不够吗?” 孙星没法说不够,但他还有话要说:“那帮你造假.....” 林乔尔康手喊停,一脸不明所以的看向孙星。 “等等,孙星同志,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什么造孽?我去医院做个体检,这也算造孽吗?” 林乔怎么会留下把柄让人威胁,并且真诚反问:“还是说,孙星同志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孙星被气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 “没有就好,今天的抄写时间结束了,孙星同志早点离开吧,欢迎明天再来。” 说完,林乔礼貌请人出门,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免费时间结束后,不让他来了。 孙星冷哼一声离开,门口看见林岚后,一个劲吐槽:“你这朋友哪里认识的,一点都不懂变通,她难道不懂多个门路多条路吗?” “我又不是不还她,只是抄得认真没注意,她至于上纲上线?” 似乎是怕林乔听不见,他声音可大了。 林乔听得清清楚楚,“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两人还站在门口,说得起劲的孙星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脸面挂不住强行挽尊:“呸,当谁想来一样。” 说完,他就怒气腾腾的走了。 林岚无言以对,孙星有本事那就真别来,别一边眼巴巴来,又一边瞧不起人。 深深的望了门一眼,她叹了一口气,看来林乔的便宜不想占。 时间一到,爽快离开,她哪有那么爽快,要是可以,她恨不得就住在里面抄个天昏地暗。 走得麻利,不过是看孙星有想法,如果孙星成功,她也可以试着放宽点底线。 但很显然,林乔不是吃素的,说三点就三点,一点人情都不讲,好歹她们合作两次了。 林岚有点抱怨,却又无可奈何。 经过孙星这一出,林乔在写小屋准则。 大概是不得超出时间,到点就走,若超出,下次禁止入内,还有就是不准私藏资料,一旦发现,禁止入内等等。 她光棍得很,能挣就挣钱,要是真不老实,看她一个人好欺负,那她就不开了。 下午一点到三点正好学不进去,她才想趁这点时间赚点钱,不至于本末倒置。 不耽搁学习才是最重要的,挣钱是其次。 第二天,林岚没来,林乔猜测她大队搞租书,过两天会来。 昨天抱怨得不行的孙星来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还笑着没话找话聊。 “林乔同志,你这资料哪来的?” “买来的。” 孙星一噎,不死心问道:“首都买来的,林乔同志你的人脉真广,不知道我有没有......” 林乔看一眼时间,提醒:“十分钟了。” 他忍,从林乔口中套出话来,比什么都重要,孙星笑得面目扭曲。 “花点时间和林乔同志交朋友,我觉得值得。” 林乔懒懒的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哦!我不觉得值得,你打扰我养神了。” 太气人了,“咔嘣”一声,孙星手里的笔断了。 第七十九章 不用来了 笔管破裂,墨水沿着指缝流下。 “啪嗒”。 一滴墨水掉在了资料上,染黑了一点,林乔脸色骤变,一把将资料从孙手下抽出,避免字迹不清。 孙星着急忙慌的将手拿来,他只是想和林乔套近乎,没想弄脏资。 手越擦越脏,孙星没招,去院子里打了井水出来洗,林乔没阻止他。 十分钟后,孙星脸色如常的回到桌前,双眼看向林乔,好似在问,资料呢? 林乔的视线从他蜷缩的手指扫过,声音冷漠:“弄脏试卷,扣减三十分钟。” 她要去小屋准则上添加一条,弄脏或毁坏试卷,十倍赔偿,进来的时候需要先交押金,以及先付后用。 等离开的时候,她检查资料无损,才退还押金。 什么都没干成,还被扣减三十分钟,孙星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三十分钟是不是太多了,我只是弄了一滴墨在上面。” 人情债果然最难还,要是孙星没帮她,她现在就可以立即赶走孙星,漆黑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深重的厌烦。 没有正面回孙星,林乔只是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道:“时间不多了。” 说完,她坐回原位,闭上双眼,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孙星,她并不想交流。 孙星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忍了下来,说到底他也有错。 可林乔实在是太气人了,他帮了她呀,一点情面都不讲,真是白眼狼。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打在躺椅扶手上,林乔想着自己应该买个时钟,放在院子中间,谁都看得见时间。 等一会孙星走了就买。 时间差不多了,某人不会有自觉性,林乔再次起身收资料。 “时间到了,你可以走了。” 食指在桌上敲出清脆的响声,林乔人近在咫尺,孙星想当听不到都难。 “林乔,不还有三十分钟吗?” 他装傻,当没听到林乔先前说的扣减三十分钟。 “耳朵聋了去治。”林乔抬起他的胳膊,面无表情把资料拿走,顺带通知他一句:“欠你的人情还了,你明天不用来了。” 比起林乔骂他,孙星更在意后面一句,他猛的站起身,不可置信问道:“你说什么?” “明天不用来了,凭什么?林乔,你讲不讲道理,我可是帮了你的忙。” “我就是因为太讲道理了,才按照约定让你在我家抄了两天,早知道你脑子不行,心眼还小,我宁愿晚上不盖被子都不请你帮忙。”林乔直接翻了个白眼。 帮了她一个小忙,就跟她欠了他一辈子一样。 天地良心,帮之前就说好的,用两天免费时间抵押,他耳朵是真聋了。 “请你在十分钟内离开。” “行,走就走。”孙星气得火冒三丈,眼瞥向桌上的其他资料,心一横,放下狠话。 “不就是点破资料,你以为老子稀罕,走就走。” 以最快的速度横扫而去,在孙星的预料中,是他趁着林乔不注意把资料都带走。 早已防备他的林乔,怎么会给他机会,脚快的往他膝盖窝一踢,孙星不受控的往前一扑,人摔个狗吃屎。 林乔走上前提着他的后领,将人半推着扔出去。 站在门口,林乔拍拍手,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孙星又提醒她了,人生歹意不怕,怕的是他们像孙星一样不管不顾,一个两个她可以制止,几个一起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她决定在招牌上再添一条,只要女同志,不要男同志。 生存的压力,更让女同志珍惜来之不易的资源。 林乔想起了圈内的一句话,红气养人,男女红了后姿态各有不同。 门口的孙星狠狠的呸了一声,怒骂:“**,你给我等着瞧。” 不让他来是吧! 行,他让别人来,想到自己认识的不少人,孙星阴狠一笑,半跛着脚走了。 不远处的沈母伸着脖子左看右看,直到看不见孙星身影才从阴影处出来。 她身上背着一个小包,手里提着一小点东西,眉头紧锁。 那人是谁啊?为什么从林乔家出来,是林乔的对象吗?还是有人看上林乔了。 林乔要是嫁人了,他们怎么办? 沈母瞬间恐慌,啪啪拍门,“乔乔,你在家吗?婶来看你了。” 原本就打算要住在林乔这里享受几天,这下,沈母更想住了。 她要看好林乔,没有她的同意,林乔不能找对象,要找,也只能找入赘的,她和沈炼钢看得上的。 沈母会来,林乔并不意外。 要不是猜到沈母会来,她今天就开张了。 没打算让人进来,林乔只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个脑袋,冷淡的问道:“婶,你来做什么?” 沈母热情的想推门进来,心里痒痒的想看门背后,与此同时,还不忘打探消息。 “乔乔,刚那男的是谁啊?是看上你了吗?你听婶的,外面的男的没一个好东西,比不上咋大队的老实。” “你要找对象,婶给你介绍,不要找那些不三不四的,他们啊,就是看你好看,想占你便宜,不会娶你的。” 沈母嘀嘀咕咕,吵得人耳朵疼,林乔直接打断施法:“你介绍,介绍沈祁吗?” “哦,我忘记了。”林乔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你没有介绍,只是给林忠诚一点好处,就让林忠诚逼我嫁给沈祁。” “外面的男的不是好东西,但也比你们这些五毒俱全的人好。” “乔乔,你说什么呢?”沈母语气严厉,“我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行行行,你是为了我好,那请问,为了我好的大队长媳妇,你和大队长是怎么处置沈祁的。” 沈母一下蔫了,讪讪一笑:“说那些做什么,婶来照顾你,说点开心的,快开门,让婶进去。”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林乔这死丫头的力气那么大。 门纹丝不动,林乔的脚抵着,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沈母使劲。 额头的汗冒出来了,沈母抬头不经意对上林乔那双安静得像什么都看穿的眼,下意识犯怵。 “乔...乔乔,你这么看着婶做什么?” “沈祁是林忠诚的亲儿子吧!”不想让沈母或者沈父试不试来骚扰她,林乔直接放大招。 第八十章 戳穿虚伪 “不,不是。”沈母一下激动起来,“沈祁是我和老头子的儿子。” 林乔再次开口:“换孩子好玩吗?” “没有,什么换孩子,我不知道。”沈母超大声的,仿佛声音越大就能让她更有底气。 林乔嗤笑:“装什么?你和沈炼钢暗示我还少吗?你们不就是想听我喊你们爸妈,想让我认你们吗?” “想让我以媳妇的名义,实则亲生闺女的身份留在沈家给你们养老吗?算计了那么多,不就是说了两句实话,你激动什么?” 扫了一眼沈母身上背的小包,林乔笃定至极。 “来照顾我?出钱的时候扣扣搜搜,一分都不拿出来,我租房了,就想来占便宜。” “不,你不是来占便宜的,我猜猜,你是来监督我的吧,你怕我看上了别人,或者别人看上了我,和别人结了婚,不留在大队,担心自己没人养老。” 沈母脸色越来越白,林乔再次挖苦:“真是想美你们了。” “走吧,别再来打扰我,不然我不确定我会不会做出什么来,沈炼钢会举报,我也会。” 话轻飘飘的,可说出来的重量狠狠砸在沈母心头,压得她快要窒息。 眼见着林乔要关门,沈母用手拦住,手夹肿了也不管,她此时全然抛弃以往表现出来的或慈爱或刻薄的表情。 布满沟壑的脸被怨恨占满,她大声指责林乔不孝,理所当然的指责林乔。 “你是我生的,我要你给我养老有什么错。” “是,沈祁不是我亲儿子,你是我亲生闺女,我们是换孩子了,可那又怎么样,如果你真气一点,我怎么会换孩子。” 林乔一懵,换孩子关她什么事? “你知道当初我怀上你时我有多开心吗?神婆算过了,你是男娃,我和你爸每天都盼着你出生。” “可你呢,一点用都没有,不是带把的不说,还是个赔钱货,是个灾星,你害我这辈子都生不了儿子了,我把你换了有什么错。” “除了没养你,我和你爸哪里对不住你,担心林忠诚不养你,我们隔三差五就要去看看,你说,你说我们有哪里对不住你。” 身体深处的那些苦涌了上来,大冬天拖着比自己还大的盆去河里洗衣服,人还没有灶台高就开始做饭,时常饿得蜷缩成一团的身体,以及经常被打的痛....... 一点点,全部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 这就是沈母说的去看吗? “不是。”林乔否认,直戳沈母真面目:“你不是去看我,你只是去找林忠诚要钱。” “你真看过我吗?那我被林忠诚打破脑袋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在捂着鼻子嫌弃的站在一旁,一个眼神都没给我,我被打得遍体鳞伤,还要去河里洗衣服时,你在做什么,你在对别人说,那是林忠诚的闺女,离远些,别沾了晦气。” 没有不甘,没有不愿,知道自己不是沈母亲生的,林乔只是语气平淡的陈述事实。 一点点扯开沈母的虚伪和自私。 “怪我不争气,你怎么不怪沈炼钢,扫盲班没说过吗?生儿生女是沈炼钢的事,哦,我想起来了,你不敢,你窝里横。” “你闭嘴。” 被戳中心思,沈母恼羞成怒,张牙舞爪着要上来薅林乔的头发。 林乔一脚踢飞,解气极了。 说实话,她早就想打了。 “养的时候不养,没儿没女了,就来扒拉我,还我不认你们就是白眼狼,好大的脸。” “走,给我走,你敢来找我,我马上去举报你们,青砖大瓦房好住吧,林忠诚给的钱很好用,不是吗?” 沈母打了一个冷颤,她感觉事情大发了。 连当初林忠诚给他们钱他们才答应换孩子这么隐秘的事,林乔都知道,那等林乔考上大学。 她和老头子怎么把锅甩到林忠诚身上,把林乔认回来,让她永远帅不掉他们? 似是看穿了沈母的心思,林乔蹲下来:“是不是想知道我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心慌的沈母木然点头。 “当然是林忠诚了,除了林忠诚谁还会给我说这些,谁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她可没冤枉林忠诚。 后面她去找过林忠诚,刷了几次读档,费了点心思,把当年的事都问清楚了。 总结就一句,怎一个乱字了得。 换孩子的两家是你情我愿,换了孩子后人均八百个心眼子。 两方都不想被对方拿孩子牵制住,于是,同时生出了把孩子换出去的心思。 沈父沈母技差一筹,他们失败了。 林忠诚可没失败,把她和沈父沈母真正的亲生闺女换了,并且打听到了地址,首都陆家,是领导,职位还不小。 说来好笑,那老头还打着等沈祁考上大学了,就拿着这事去威胁沈父沈母的亲闺女,让沈祁娶她,从此平步青云。 还无耻的想,他也算蹲守了两家当年换孩子的条约之一,让两个孩子在一起。 知道的时候,林乔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他们疯疯癫癫算计得挺好,她这个夹缝求生的人就成了大冤种。 连死了都不清静,还要被沈祁利用。 林忠诚精明狠毒,沈父沈母自私自利,精明不多但脑回路清奇,沈祁两面三刀,几人都不是好东西。 说出林忠诚,林乔打的主意是让他们狗咬狗,在她没同意之前,林忠诚不会把她不是沈父沈母亲生的事说出来。 瘫痪是小事,林忠诚想活,所以一定会听她的。 两家交情深远,想起林忠诚的瘫痪,林乔有心试探:“林忠诚知道他瘫痪是你和沈炼钢害的。” 沈母瞳孔骤缩,下意识抬头看向林乔。 林乔双手一摆,无奈耸肩:“你们不会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吧!” 沈母心虚的低下头。 沈祁他们养了那么久,有出息有本事,又能在黑市赚钱,他们哪里会舍得让他回去给林忠诚养老送终。 林乔是他们亲闺女,要给他们养老送终,他们也不想放人,思来想去,觉得林忠诚消失了最好。 他消失了,就没人知道以前的事。 沈祁依旧是让他们骄傲的儿子,林乔照旧能传宗接代。 不曾想,林忠诚的命太大了,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第八十一章 来生意了 沈母恨自己和沈父下手不够狠,也恨林忠诚胡说八道。 深深的看了不悲不喜的林乔一眼,她仿佛从林乔眼中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以及被戳穿虚伪面目的丑陋。 林乔知道真相,他们没机会和林乔修复关系了。 可那又怎样,修复不了,那就死死缠着她,林乔是她生下来的,她不想养他们也必须养。 想通了,彻底放弃掩藏,沈母拍了拍身上的灰,面无表情的看着林乔笑了笑,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说话。 “乔乔,妈先回去了,妈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妈,但你放心,不用你接受,妈会念着你的。” 明明是关心的,却被沈母说得阴沉黏腻。 林乔“砰”的再次把门关上,这次她没再出来,她只要确保沈父沈母在高考之前不会来找她就行。 至于剩下的,就等成绩出来,拿到身份证明就走。 到沈家的第二天,沈父沈母就迫不及待把她的户籍迁到他们的名下,沈炼钢是户主。 等一切真相大白,把户口迁出来要容易得多。 拿出两块牌子,林乔重新修修改改,沈母走与不走,是否还在门口守着,根本影响不了她。 天一黑一亮,就到了第二天。 上午十二点半左右,林乔结束了今天的学习,她去厨房给自己准备午饭。 听见了有人敲门,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 是林岚,在开与不开门之间,林乔选择了不开。 说好的时间是一点到三点,林岚不会不记得,在十二点半她就敲门,是侵占她的个人时间。 她把人想坏一点,假如林岚今天是一个试探,她十二点半就把门开了,那下一次,林岚会不会来更早? 她不想给任何人破坏规则的机会,哪怕是试探也不行。 慢慢吃着饭,等到了一点钟,林乔才把门打开。 林岚一直没走,她就蹲在门外,见林乔开门了,心里有气的她忍不住阴阳怪气的一句。 “原来你在家啊!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话刚说完,林岚下意识就后怕的捂了一下嘴,她早就来了,先去了孙星那里。 从孙星那里知道林乔不让他来了,要是林乔也不让她来,林岚止不住后怕,眼神一个劲偷瞄林乔。 林乔看见了她的动作,没理会,把大门打开让林岚进来,顺在在门口摆了昨天弄的两个牌子。 她什么话都没说,林岚越是后悔,纠结了一下,忍不住解释道:“林乔,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是我敲了好久的门,你明明在屋内却不开,我......” “我记得说好的时间是一点到三点。” 林乔打断她的话,冷冷清清的回了一句。 林岚彻底无言,嘴巴动了动,干巴巴的扯出一句:“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林乔疑惑反问,“你觉得我们哪里像朋友,第一次是我用高考消息和你做的交易,第二次仍旧是交易,公平公正互惠会利的交易,朋友会这样吗?” 两次交易中,林岚获利并不小。 农忙的时候,她是需要去地里上工的,却因为说好要半个月去沈家看她一次,借此机会,林岚上半年没去过地里一次。 第二次交易,五天免费时间,林岚抄书的速度快点,能抄完一半,免费的一半资料,她不仅能自己学习,还能租出去换钱。 拿着好处转头就说是朋友,借此来侵占她的个人时间,天下那么好的事。 她不喜欢清河大队的任何人,林乔再一次确定这一点。 “不是,我....” 想说点什么,张着嘴巴,林岚却不知道说什么。 林乔不想听她说,挥了挥手,提醒道:“小屋规则看一看,不要超出时间。” 说完,她就闭目养神,一副不想交流的样子。 林岚咬了咬牙,看着小屋规则眉头越来越皱,写得太细了,简直把他们能钻的空子全部打上补丁。 想到孙星给她说的话,林岚扭头去看了看正在躺椅上悠闲躺着的林乔。 咳了两声,清了清嗓,不那么刻意的说道:“林乔,孙星他给我说了,昨天的事他不是故意的,他让我代他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他。” 林乔睁开眼,眼中毫无情绪,只是简单的陈述事实。 “小屋规则是根据他做的事写出来的,林岚,不要因为无关的人浪费自己的时间,时间很宝贵。” 她点了点时钟,分钟已经走过五分钟。 林岚心里莫名一慌,手里的动作加快,她还想说孙星不是无关的人,他和她一样,都曾经帮过林乔。 可看着手里的资料,那些话说不出口了。 在双方清醒的交流下,她和孙星都把对林乔的帮助转化为实在的好处,林乔早就还了他们了。 林乔不欠他们什么,用已还的帮助和林乔谈交情、拉近关系,是他们天真了。 只是她没想到一点,小屋规则是根据孙星写出来的。 那损坏、偷盗、超时等,孙星都做过,而他没有说,满口都在抱怨林乔不懂人情世故。 想想也可笑,一个客人在老板那里买东西,钱货交易,老板需要懂人情世故吗? 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林岚沉下心来开始抄书,不再想孙星,和孙星是朋友,但她自己更重要。 林乔掀起眼皮瞅了她一眼,再次闭上眼,慢慢悠悠的扇着手里的蒲扇。 门口有人注意到她的揽客牌子了,有个大婶好奇的往里探头,看见了林乔,友好的笑着。 “大妹子,我问一声,你这里真有首都的高考资料。” 来生意了,林乔放下蒲扇,笑着回:“婶,是的,首都买的,独一份,你看,已经有人在看了。” 林岚抄书的手一顿,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成为林乔的揽客招牌。 刚想抬头笑笑,那大婶已经激动的和同行的人讨论起来了。 “真的,是真的首都来的资料,我看见了,有个闺女在里面正在抄书,这上面写了,一点到三点,五块钱,只要不损坏资料随便你看随便你抄,我回去给我闺女说。” “等等,你不觉得贵吗?” 第八十二章 有人找茬 “贵什么?你没去书店看吗?一本老得不行的资料书,都要十几二十块,首都的资料,五块钱已经很便宜了。” “那为什么只准女同志进,不让男同志进。” “我哪知道,你别拦着我,我要回去给我闺女说,上面写了,座位有限,先到先得。” 话还没说完,那大婶已经跑出去好几米远了。 问不让男同志进的另一位蓝衣服大婶手拉了个空,见林乔看着她,腼腆的笑了一下,问道: “大闺女,我能问一句不,你这里为啥不让男同志进去。” 这个问题林乔早就想过了。 她不好直接说担心男同志多管不过来,她换了一个朴实的说法。 “婶,不是我不想让男同志进,是怕屋里小,看不清,有人举报我们乱搞男女关系。” 这年头对男女关系管得很严,理由无可挑剔,蓝衣大婶无话可说,她小声道:“那咋办呐!” 正常情况下,林乔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婶,你可以找有闺女的人合作,钱一起出,她闺女白天来抄资料,你儿子可以晚上看。” “花一份钱,两个人一起看,也好安排时间,大家都能学。” 又节约钱又能看资料,蓝衣大婶瞬间心动了。 “行,谢谢你大闺女,我回去在家属院给你多介绍几个人一起过来。” “那先谢谢婶。” 林乔笑得明媚,林岚看得恍惚。 林乔也会笑吗?她以为林乔只会拒人于千里之外,冷冰冰的,面无表情的说着让人下不来台的话。 例如昨天的孙星,今天的她,都被林乔冷冷的推拒在社交之外。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岚的目光,林乔回头看了眼,漠不关心的转回头。 这才是她熟悉的林乔,林岚心想。 下一秒,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她了解林乔吗?就说熟悉人家,心神再次收敛,林岚认真抄书。 来来往往的人不多,但基本都会停下看上几秒,问上几句,林乔每一个都客气的回答。 十几分钟后,一个双马尾背着军绿色小包的女生跑来了,站在她面前,礼貌又难掩兴奋的问道:“你好,请问你这里真的有首都的高考资料吗?我妈说两个小时五块钱。” 女生的脸蛋红扑扑的,看着健康又精神,眼神清澈,林乔她的感官很好。 “嗯,不过今天只能看一个半小时,不足两小时,三块七毛五。” “同志,收好。” 双马尾女生二话不说就付钱,如释重负的进屋,兴奋的看着林乔旁边桌上的资料。 “只要不损坏资料,桌上的资料你都可以看,或者抄写。”林乔提醒,女生眼睛亮亮的重重点头。 如获珍宝的拿着资料走到林岚那一张桌上,摊开,拿出小包里的笔和本子开始抄。 笔尖沙沙声窸窸窣窣响起,院子里的树随风摇曳,小院静谧又和谐,林乔突然觉得挺好的。 突然,一道恶声恶气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五块钱两个小时,抢钱呐!” 林乔闻声看去,是一个流里流气的小眼睛猥琐男对着招牌指指点点。 来者不善。 林乔起身,站在门口,声音没什么情绪的说:“明码交易,嫌贵,可以换一家。” “诶~,我说你这人会不会做生意,我要找得到另外一家还用来你这?”他头一抬,一副很了不起的模样。 “你就说吧!这钱能不能少点,大家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个门路,你少一点,我刘大春就交你这个朋友。” 她好像在不远处的巷子口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探头探脑的,那人除了是孙星还能是谁? 收回视线,林乔对着眼前的刘大春摇了摇头。 “不行,上面写明白了,只限女同志。” “你什么意思?”刘大春怒了,胡搅蛮缠道:“瞧不起人是吧!” 林岚和屋内的双马尾女生为林乔捏了一把汗,有些静不下心,时不时往门口瞅。 林乔神情淡定,靠在门框上。 “我不是瞧不起你,我是怕我现在喊一声有人耍流氓,你承受不起后果。” 耍流氓是死罪,她敢喊刘大春敢赌吗? “你敢。”刘大春色内厉荏道。 林乔用实际行动表明她敢,双手一挠头,五黑柔顺的发瞬间乱糟糟,手还放在衣领的纽扣上,一看就要解。 刘大春慌了,孙星给钱让他来捣乱,他没想把命留在这。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边说话,刘大春边后退,时不时还要看周围有没有人,一旦被人瞧见,假的都变成真的。 不怪什么,怪他在周围的名声太差,平时就喜欢偷鸡摸狗,也怪林乔不按套路出牌。 “那还不快滚,回去告诉孙星,别没事找事,不然我不介意去举报他。” 连他是孙星找来的都知道,眼前的女人是啥人,刘大春胆寒,一溜烟跑了。 林乔看见他进了孙星藏的那个小巷。 甩甩头,乱糟糟的头发绑起来,林乔又变成了那个温柔安静的人。 旁边有几个从头看到尾的女生目瞪口呆,等林乔坐回原处后,小声上前问道:“同志,你好,你这里真有首都的资料吗?” 林乔点点头:“有,只要不损坏,在时间范围内随你们看,随你们写。” 她注意过这几人,上午她去国营饭店的时候,就遇到了,听她们说要去书店买书。 估计是没买到,回来的时候看见了揽客的牌子。 几个女生把钱交了,兴奋又宝贵的拿着一份资料坐着看,看了一会,才拿出纸笔。 后面没人来了,时间一到三天,几个女生都很准时的排队把资料递给林乔检查,再慢慢一个个离开。 一个短发女生是最后走的,资料交了,扣着手指站在她面前,林乔挑眉。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短发女生脸涨红:“是这样的,我想问经常有人找你麻烦吗?” 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对,短发女生无措摆手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是我爸他在局里工作,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他每天多过来。” 她真的很害羞,只是说几句话头就差点埋到胸口,也很可爱,说话的同时还会很小心的观察她。 第八十三章 沈父坑人 真诚的善意最是打动人,林乔脸上的笑容更真切和真实了。 “很需要,谢谢你。” 她声音很轻也很柔,带着发自内心的轻松。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你帮了我很大的话忙,我想记下你的名字,以后每天都给你留一个位置。” “周周,我的名字叫周周。” “好,我记下了。” 林乔很认真的记下这个名字,这是她收获的第一份不含任何目的善意,值得怀念。 周周和她的朋友们一起走了,林岚在门口站了一会,复杂的目光看了又看,才离开。 她没办法做到周周那样不含任何目的的帮人,从被家里放弃,再到大队,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目的性。 说自己和林乔是朋友,脸大了。 算了,算了,各有各的相处方式,以前怎么相处,以后就怎么相处,林乔是一个守承诺的人,她没有必要为了心里那点小心思犯险。 目前,她得到的已经够多了,想到大队那些知青租书的热切,林岚眯着眼仰头望天。 除去林岚,今日来了五个女生,入账16.25,看着少,购买力很强,要知道,一个刚入岗的普通工人的工资一个月也不过三四十。 钱拿在手里,林乔很安心。 看了看揽客的招牌,心想明天不用拿出去了,小院位置不大,顶多接纳十几个人,人传人,明天不会少人。 更重要的是,个体经济还没开放,牌子她摆一天就差不多了,多摆几天,她怕被人举报。 至于会不会被人举报,周周解决这个问题,一个公职人员每天时不时来看一下,谁敢轻举妄动。 周周帮了她很大的忙,不免费有点说不过去,全免费又没必要,所以她主动说留位置。 等她资料抄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在以感谢的名义包一个红包,意思意思一下。 看了看意识中的读档系统,林乔皱了一下眉,拿出没在出租范围内的资料,认真开始看。 系统是保底,但她没有全依赖系统。 只要一想到她用系统,沈祁或者沈野能从中获益,那比杀了她还难受,所以,老老实实学吧! 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 沈父买的那套资料,兜兜转转被他高价卖给林忠诚了,高出五倍的钱。 林忠诚肉疼得要命,试图打感情牌。 “沈老弟,你好歹养了沈祁二十年,他也算你半个儿子,他考上大学你面上也有光,这五倍的价....你看能不能降一点。” 钱他能拿出来,可拿出来之后他是真没钱了,他又动不了,不给自己留一份养老钱,林忠诚心不安。 沈祁坐在一旁,沈父沈母林忠诚谁也不靠近,就坐在中间,与两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 他怕他亲近任一方,另一方都不满,最好的法子是独善其身。 听着林忠诚的话,他心里嗤笑,说来说去,林忠诚还是没把他当亲儿子,不是在身边养大的,就是不亲,即使有血缘,林忠诚还是防着他。 对沈父,他心暖暖。 到底是在身边养大的,即使他做了很多错事,沈父还是原谅了他,还把辛辛苦苦买的资料书都拿来卖给他。 沈父才是真正的嘴硬心软,才是真正的为他着想。 想到这,沈祁看沈父的目光不自觉带着亲近和依赖。 林忠诚没注意沈祁的小动作,毕竟他只有手能动,头动不了,视线范围没那么广。 他一生为了沈祁这个儿子汲汲营营,最后却得了一个不亲的评价,要是知道沈祁是这么想的,他铁定一口老血喷出来。 “林老哥,没法便宜,你是不知道资料书外面卖得价格有多高,别说五倍,十倍都有人要,要不是想着沈祁从小在我和老婆子膝下长大,念着他,我早就拿去外面卖了。” “林乔肚里的孩子没了,以后也不能生,沈家绝后,我们没人养老,总要多存一点钱为自己考虑。” “五倍,已经是最低价,林老哥你要是为沈祁好,那就掏钱买下,要是不行,也给一句痛快话,我好早点拿出去卖掉。” 沈父看着疲惫至极,说的话全是推心置腹的,沈祁听着就很顺耳。 他爸和他妈还是念着她。 望着沈父沈母白了一半的头,沈祁捏紧了拳,要是可以,他很想大声的对他们说,林乔不是他们亲生闺女。 可想到林忠诚说的打算,沈祁选择暂时沉默。 他愧疚的收回视线,暗自在心里说,“爸妈,你们忍一忍,等我去首都了,一定把你们亲生闺女带回来。” 沈林两家的婚约不会断了。 我是你们养大的,我也是你们的女婿。 沈祁一个人唱了一出戏,面上,他隐含期待的望着林忠诚,他离去首都就差一套资料书。 “爸...林叔。” 他飞快改口,但沈父沈母还是听见了。 两人诧异的望了一眼沈祁,面上写满心伤和失落,实则背地里手都快要掐出血。 沈母一回来,就把事给沈父说了。 知道林忠诚给自己认回林乔捅了那么大篓子,沈父银牙都快咬碎。 两人在屋里嘀咕了一下午,想出了这一招恶心自己也恶心林忠诚的挑拨离间之计,以资料书为诱饵,他们要让沈祁看看。 谁才是真正为他着想的人。 价格开高,哪怕林忠诚犹豫一秒,都能在沈祁心里留下印子,沈祁是他们养大的,是什么性格,他们一清二楚。 其次,还能掏空林忠诚的钱,一举两得,他们趁着夜色来了。 “林老哥,我们那么多年交情了,我还能坑你不成,你买不买,说一句准话。” 你坑的还少吗? 林忠诚眼神骂了一遍厚颜无耻的沈父,沈父视而不见,只一味催促。 “沈祁都喊你爸了,我们也别遮遮掩掩,你是沈祁亲爸,我是沈祁养父,都是为了沈祁好,我拿出了资料书,你这个当亲爸的怎么连一点钱都舍不得给?” “林老哥,这我就不得不说说你了,你亏欠了沈祁二十年,一点钱,还吝吝啬啬,沈祁看了心里多难受。” “我都好奇了,当初你说和我们换孩子养,是真的为了沈祁好,还是不想养沈祁。” 第八十四章 算计成功 “这么多年,你心里是不是一直怪他害死了嫂子。” 沈父语出惊人,沈祁下意识看向林忠诚。 是啊,他和林忠诚相认想好几月了,林忠诚确实没有说过他的亲生母亲。 他出生,他亲生母亲去世。 这些年,林忠诚是不是在怪他,沈祁不想往心里想,可偏偏沈父说的太有说服力了。 无他,大队有的是例子。 哪家哪家媳妇生孩子去了,生下的那个孩子必定会被全家责怪,骂ta是灾星。 即使家人不怪,其他人背地里也会说ta克死了自己母亲。 “沈炼钢,你放屁。”林忠诚突然激动起来,“沈祁是老子唯一的儿子,我怎么会怪他,你少挑拨我们父子感情。” “买,不就是五倍嘛!我买。” 沈父暗暗勾唇,附和道:“知道了知道了,林老哥你别激动,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你看你,这些年一个人都过来了,都要享福了,要是气出一个好歹来,多亏啊!” 不是惦着沈祁他亲妈,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娶?转一转,不就是你记恨沈祁克死你媳妇。 沈父主打一个让林忠诚有口难言。 “至于老哥你说的挑拨离间,我们多少年关系了,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林忠诚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你是,你沈炼钢就是这种小人。 沈父给他拉了拉被子,无声的阻止了他说话。 “老哥,不说别的了,当年的事说也说不清,我和老婆子出来有一段时间了,资料书我给沈祁,你拿钱吧!” 沈祁全程沉默,他脑子乱乱的。 他不想信的,可林忠诚突然激动,容不得他多想,先前不管怎么说,他都不拿钱,一提到他亲生母亲,林忠诚就掏钱。 有些话比不说还要伤人,因为话会骗人,行为不会。 心拔凉拔凉的,自幼骄傲的他,在生父眼中居然是一个克死母亲的灾星,为了眼不见心不烦,还把他换出去。 沈祁难以接受,备受打击。 余光瞥见沈祁垂头丧气,沈父心里乐开花,拿到六十多块钱时,表情都更柔和了。 林忠诚比他想象的更有钱,以后找机会多坑一坑。 收起钱,沈父走到沈祁跟前,干燥的大手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他的头。 沈祁不解的抬头,沈父叹气:“沈祁,资料给你了,你要好好学习,不要辜负爸...你亲爸的期望。” 绝后不提买字,沈父不轻不重的摁了摁他的头,收回手,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爸...叔,等等。”身份转化,关系软化,沈祁一时难以准确改口。 刚大出血的林忠诚杀人般的视线直射沈祁。 他为了沈祁掏老本,沈祁居然还喊沈炼钢爸,别以为改口快,他就没有听见。 林忠诚盯着沈祁,气得咬牙。 沈父压下上翘的嘴角,转身,关切的问:“还有事吗?” 眼神包容,看他如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沈祁仿佛回到了最无忧无虑他做什么沈父都会为他兜底的时刻。 心有所感,自然而然的就像从前一般说出自己的困扰。 “每天挑粪太累了,我...我学习时间不够。” 话刚说出口,沈祁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毕竟从沈父的角度来看,他亲手害了林乔的孩子,等同于亲生害了沈父的亲孙子。 怎么就一时鬼迷心窍了呢?沈祁害怕听到不喜欢的回答,回避的低下头。 沈父眼中闪过得逞的笑意,他就等着沈祁开口说这话。 沈祁每天挑粪太累了,他当然知道,除去周顺利外,背后还有他推动。 以往沈祁每天只需要劳作到下午五六点,他插手后,一切规矩起来,沈祁要到八九点才能挑完。 这不算什么,等过一段时间天冷了,还有挖沟修路呢!有沈祁苦头吃的。 面上,沈父思考了一下,犹豫过后才开口:“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让你每天少挑两担粪,但是.....” 沈祁喜出望外,他是挑粪到山上,一担粪少说也要半个小时,两担粪就是一个小时,他一天可以省下一个小时学习。 不等沈父把话说完,沈祁就激动点头:“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知道你不会害我的。” 什么林忠诚不林忠诚,沈祁完全抛之脑后了。 床上的林忠诚听着他一声声爸,刺耳至极,干脆直接把被子捂住耳朵,被窝里,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听。 沈父不动声色的扫了眼,更满意了,耍心计,他沈炼钢不比林忠诚差,以往不过是吃了不防备的亏。 风水轮流转,以后,林忠诚就给他等着吧!还有沈祁这个小兔崽子,敢害他绝后,他让他考不上大学。 “别急别急,我先说,不行再想其他办法。”沈父安抚住沈祁。 “爸,你说。”沈祁迫不及待了。 沈父没拖延,直接开口道:“每天七点到八点的时间,我来给你念领导语录。” 思想教育啊! 沈父一说,沈祁就明白了。 他不想同意,毕竟接受思想教育学习不了,可转念一想,又没有别的好办法。 仔细想想,其实也还行。 干一天活累了,接受思想教育的时候,刚好可以休息休息,回来就可以直接学习。 沈父就看着沈祁的脸色变来变去,也不催他,他知道,吃不了苦的沈祁一定会答应的。 “行,谢谢爸。” 不出所料,沈祁同意了。 沈父欣慰的点了点头,拍拍沈祁的肩,意味深长道:“明天爸等你。” 出了门,沈父不再掩饰,笑得好不得意。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一步步给沈祁设限,让沈祁走到他的下的套子中。 他观察过了,沈祁不作妖,能在七点半左右干完活。 一鼓作气,沈祁能学到晚上十点。 他横插一脚,让沈祁中间休息一个小时,越休息越想休息,沈祁还能不能学到十点? 这是一个问题?他赌三分钟热度的沈祁不能,从小没受过苦的孩子,长大后能有多少耐性,尤其是沈祁这种自大自傲的性子。 他啊,技高一筹,光明正大的阴了屋内的老小人和小小人一手。 沈父傲然的扬着下巴离开林家。 沈母没说一句话,只是看她轻快的步伐就知道,心情不差。 第八十五章 证实说辞 两人一走,屋内呈现出淡淡的沉默和尴尬的气氛交杂。 尴尬的是沈祁,林忠诚和沈父关系不好说,他和谁靠近都不好,偏生两人对他都有用。 沈父走了,他要梳理一下林忠诚心口的郁气,以免影响他之后掏钱。 沈祁也确实没想到,扣扣搜搜的林忠诚那么有钱,一次拿出六十块,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藏起来的会不会更多? 如此一想,沈祁眼神闪烁,腰板更软了。 “爸。” “呦,知道我是你爸了!”林忠诚阴阳怪气道。 他当然知道沈祁和沈父亲近是好的,并且得到沈父的帮助,沈祁能休息好和得到更多时间学习。 他认同沈父说的思想教育,也没阻止沈祁答应。 但是吧,人就这样,理解是一回事,高不高兴又是另外一回事。 听着沈祁喊沈父爸,他心里不得劲。 沈祁显然也明白这一点,走上前在他床边蹲下,态度前所未有的好。 “爸,我为什么喊沈炼钢爸,你心里不清楚吗?如果忍一时的屈辱能换来我考上大学,那我喊他多少声爸都是值得的。” 林忠诚脸色稍微好转,沈祁眉眼低垂,突兀的提起另一个林忠诚想回避的话题。 “爸,你给我说一说我妈吧!我很好奇她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假的,一个从没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人,只剩下一个符号的人,沈祁一点都不好奇。 他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或者说试探林忠诚的态度。 林忠诚先是一愣,后眼神飘远,带着浓浓的怀念,后叹了一声。 “你妈她是一个温柔的人,她怀上你的时候.....” 目光突然落到沈祁身上,林忠诚说不下去了,他那么激动,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沈父说中了他的心理。 他怨沈祁,他不想养沈祁。 得知沈祁的出生是他妻子的命换来的时候,看着怀中的沈祁,他是憎恶的。 可他又不能放弃沈祁的生命,因为那是他珍重的人用生命换来的。 他不想养沈祁。 对沈炼钢,他说的是自己成分不好,怕沈祁跟着自己受委屈,假的,都是假的,看林乔就知道,有影响但不多。 本质原因是他不想看见沈祁,每每看看沈祁一天天长大,透过沈祁,他仿佛看见了另一个生命的枯萎,时时刻刻折磨着他。 但沈祁是他和她的孩子,他愿意为沈祁谋划。 见沈祁听得认真,林忠诚胃里突然泛起生理性恶心。 “算了算了,都已经过去了。” 避而不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是一种明摆的态度,沈祁唇抿着,头铁的决定再试一试。 “爸,我回来那么久了,能不能去给我妈上一柱香。” 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到头顶,带着打量和警告,沈祁撑住,同时,他也探清楚了林忠诚的心思。 沈炼钢说的不假,在林忠诚心中,他是一个克母的灾星。 “不要去打扰她,不要去打扰她的清净。” 出了门,林忠诚淡淡的话还在心口盘旋,不要去打扰她吗?沈祁垂在两侧的手握成拳,眼中满是不甘。 那明明是他母亲,林忠诚有什么资格阻挡他去见她。 不是说有多爱,只是本能的不喜欢自己的权利被另一个人轻飘飘剥夺。 “滚!” “砰~” “宁知瑶,你好深的心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是你亲哥,你害我残疾,让我永远好不了,你有什么好处。” 隔壁突然爆发猛烈的争吵,沈祁耳朵动了动。 宁知瑶!! “吱呀”一声,隔壁有人推门出来,抬眼看去,是额头上顶着伤的宁知瑶,她好似感觉不到疼,坚韧的脸上带着几分痛快的笑意。 她出来了,屋内还有东西砸出来,伴随着贺知章气急败坏的声音。 “宁知瑶,你个丧心天良的畜生,你害你亲哥残疾,你还有没有心,你对得起爸妈吗?你有脸下去见爸妈吗?” 砸出来的杯子砸到了她的小腿肚,宁知瑶弯腰捡起,放在手中仔细观摩,倏然嗤笑。 “爸妈,什么爸妈?那是你爸妈,不是我爸妈,不是我有没有脸见他们,而是他们有没有脸见我。” “贺知章,你在张牙舞爪什么?你在我面前狗叫什么?你有什么资格。” “看见我的时候,你很得意很庆幸吧!庆幸他们为你打算,给你谋了一个好前程吧!” “可惜,废物就是废物,即使出了鸡窝也还是废物,没本事无能的废物,他们俩真是眼瞎了,把你这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当希望。” “还想和我相认,算计我当老黄牛伺候你一家,贺知章,你脸太大了。” 拿起杯子,宁知瑶砸了回去,贺知章头上留了一个和她一样的大差不差的伤口。 “兄妹,就应该有苦同吃,以前我吃的苦,贺知章你也应该吃一吃。” 宁知瑶走了,一个眼神都没给沈祁。 只是出林家院门的时候,回头深深的看了眼沈祁背后的房门,那一眼,看得沈祁心惊胆战。 眼黑,浓郁的像漩涡一样的黑,黑得让人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可怕。 宁知瑶什么时候这么可怕了,沈祁想上前说一句话,脚却怎么都迈不动。 “小祁。” 沈桑打扫屋内出来了,全程没什么变化,仿佛刚才围观宁知瑶和贺知章吵架的人不是她。 面对沈祁,也没什么变化,不窘迫也不局促自卑,甚至还可以笑一下。 恍惚之间,沈祁都觉得自己看不清沈桑在想什么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一夕之间变得好像很陌生。 “姐。”沈祁沙哑着嗓音道。 不知为何,嗓子突然间干涩,并排斥沈桑的靠近。 “林叔还好吗?” 沈桑自然的走上前攀谈,温温柔柔的,和以前一样,宽和的包容着每一个人。 “还...还好。”沈祁排斥性的后退,“姐,我去爸那里学领导语录,先...先走了。” 沈祁两腿倒腾着极快的跑开,跑了好远,回头看了眼,橘黄朦胧的灯光下,站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影。 沈祁知道那是沈桑,又不是很确定。 第八十六章 骗人骗己 可怕,沈桑给他的感觉是稍微靠近就寒毛耸立,外表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人就是不一样了。 老天,怎么从林乔不受控后,所有人都变得那么恐怖。 沈桑弯着唇笑了笑,注视着沈祁离开,温柔似水的眸子刹那间冻住,五指扣进掌心,死死压抑着心口肆意生长的疯狂。 沈野不是她亲弟弟,没关系,她从小就不喜欢长得过于漂亮的沈野。 沈祁也不是她亲弟弟,沈桑头疼欲裂,快要不能思考,不是亲的,不是亲的。 她的脑海里只有这一句话,以至于一直靠揣摩沈父沈母心思生存的她,都猜不透两人在想什么,一点都猜不透。 沈祁不是亲的,那谁是? 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浮现在脑海中,林乔怀孕时沈母的激动,林乔孩子没了,沈父对她动手..... 林乔,林乔居然是她亲妹妹。 回想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沈桑只觉得好笑,她在林乔面前耀武扬威什么,她有什么资格。 被沈父沈母选中为沈家传后的人是林乔,从来不是她。 原来,女孩也能被看重吗? 那她曾经失去的妹妹,出生的或者没出生就没了妹妹,算什么? 既然女孩也能做男孩做的事,那她的父母为什么不要那些妹妹,她无意间窥见的一幕一幕画面,一声声刻进她骨子里的“女娃没用”算什么? 她心惊胆战的伪装自己,揣摩沈父沈母的心思让自己变得不像一个正常人,又算什么? 沈桑觉得可笑又可悲。 所以,哪怕明知沈祁沈野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在家里三个孩子只有她一个亲生的情况下。 她的亲生父母也依旧选择对他们比对她好,大队的人都说沈父沈母对她好,可真的对她好,怎么会连她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她想上学,想像沈祁沈野一样上学。 可那两人呢,宁愿让别人的孩子上学,也不让她上学。 她以为是她没用,没办法传宗接代,可林乔的出现又告诉她,不是性别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认知被颠覆,沈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每天,她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生活,每晚,她都在压抑自己。 她要疯了。 被这里逼疯,被他们逼疯,被自己逼疯。 余光看了一眼关得紧紧的门,沈桑闭了闭眼,再睁眼,她温柔的笑着回屋。 看着躺在床上骂骂咧咧的贺知章,又看了看睡着的贺岁岁,沈桑深呼吸一口气,眼神没有聚焦的静静的坐着,谁也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无用···有用····不···他们都一样,他们都一样,都一样······ ———— 八月一过,转眼就是九月。 农收时间,别说知青,就是大队的老师都要跟着抢收,不趁天气好把粮食收回来晒干。 天一下雨,一年的庄稼白种。 心里有目标,知青越干越兴奋,精神面貌都不一样,沈祁反而越干越累。 每天刚有念头要学习,就到了七点,要去沈父那学习领导语录。 周顺利见缝插针,说怕沈父徇私,每天雷打不动来监督,搞得他想休息一下,或者让沈父给他一点便利都不行。 白天身体上累,晚上还要饱受精神摧残。 八点回去,别说学习了,一打开书,沈祁就觉得烦,身后还有个躺在床上的林忠诚催,念叨着光耀门楣,光宗耀祖。 旁边的沈桑时不时来关怀一下,偶尔宁知瑶来和贺知章吵两架。 沈祁快要崩溃了。 怎么感觉不仅没学到,学到的还吐出去了。 他十分想念林乔,想念林乔施展妖法的样子,看着书看着书,他忍不住幻想,林乔把时间倒回。 他不仅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还能保证,时间一正常就能有精力学习。 他是这样想的,偏生事与愿违。 是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发现林乔不在大队,明里暗里朝沈父沈母打探过林乔的下落。 得到的都是沉默,并且两人的脸色并不乐观,像是遇到了很大的事。 他猜测是林乔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来了,暗戳戳试探,又不像。 没有办法,沈祁只能老实受着。 说实话,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想主动想念林乔的妖法。 他也猜测是不能林洽没有这个能力了,可偶尔的细微时间的波动,让沈祁否定了这个想法。 林乔的能力还在,只是她没有用。 一天又一天,沈祁像一个学习不进去又被逼着学的学渣,每天还有人查进度。 “儿子,你学得怎么样?有把握吗?能不能考上首都大学。” 身后传来声音,是林忠诚的。 沈祁抬头看天,已经完全黑了,他已经习惯了林忠诚每晚问他这些话,并且习惯性说谎。 “能,爸,你就放心吧,别说首都大学,我给你考一个状元回来。” 林忠诚被哄得眉开眼笑,“我儿子就是有志气,我老林家也算是祖坟冒青烟了,居然有一个状元!” “儿子啊,等你当状元了,爸给你好东西。” 沈祁眼睛一亮,试探的问:“爸,是什么好东西。” 林忠诚神秘一笑:“等你考上了就知道了。” 沈祁的心痒痒,所以撒的谎越来越大,一开始,还心虚了一两天,后来习以为常,再后来,慢慢转变为有恃无恐。 他想到了一个极好的主意。 林乔的能力不是能让时间倒转嘛!那他是不是能在看完试卷后,让林乔倒转时间,考出一个满分来。 敢想就要敢做,沈祁两者都敢。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过了,要准备什么东西来打动林乔,林忠诚说的好东西,是他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的选择。 实际心里,沈祁不担心林乔不用这个能力。 他都考不上大学,林乔会考上吗?上高中的时候,林乔的成绩可比不上他。 谁不想考一个状元出来,谁不想当状元,他就安心等着林乔在高考时用能力,等着捡漏,届时还什么都不用付出。 如此一想,原本只是装装样子学习的沈祁彻底抛开书,林忠诚问,他就说都学会了。 骗人骗己,沈祁自信心日渐爆棚。 第八十七章 高考前夜 相对的,他表现得越自信,沈父就越忍不住心里得变态想法,想折磨他,消耗他。 他不仅自己教育,还把活让给了看不顺眼沈祁的周顺利,周顺利有沈野的嘱托,多方神不知鬼不觉的配合下,沈祁每日累的回来就睡。 放在桌上的书,从翻开一点点到逐渐生灰,有自想的林乔托底,自制力本就不高的沈祁放弃的很快。 时间一天天过去,离高考前的两个星期,林乔没有在租书,她在全身心复习。 书看不下去,就在院子里跑两圈,散散步,再回去看。 她不知道沈祁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要为自己做打算。 回大队找沈父拿户口报名的时候,沈父提了一句沈祁,林乔没放在心上。 要是知道沈祁在想什么,她肯定会嗤笑一声,骂一句脑子有病就去治。 招待所住满了人,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考生都提前来县城找住处。 林乔多打了一份饭,带回家里吃,在这重要的时刻,她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做饭上。 遥望着隐在乌云中若隐若现的月亮,林乔在想,她能考上吗?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她能走过吗? 茫然了一瞬,林乔很快坚定,她能,她能考上。 从沈野那里买的资料,林乔并没有全部租出去,她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无私,她想赚钱,同时也想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帮一帮别人,但她首先顾及的是自己。 最新最全的两套资料,她留下来自己看了。 拿出翻黄的资料,林乔沉下心继续看,实话实说,她没穿书前高考都没那么努力过。 她都那么努力了,要相信自己,她一定能考上的。 一明一暗,时间悄然来到高考前夜。 招待所都住满了人,林岚白天的时候带着几个女知青来她这里求住。 林乔决定自己很矛盾,明明不喜欢她们,却在看见她们充满希冀和期盼的眼神中点了头,很奇怪,林乔心想,可能是她们眼下的黑眼圈太黑了,才衬得眼睛那么明亮。 客厅让给几位女知青打地铺,男知青想在院子里住下,林乔拒绝了。 人多已经很不方便,再住进男知青,就一个厕所,不用想,林乔都知道应下后会有多麻烦。 少数几位男知青骂骂咧咧走了,尤其是长得最丑的那一位,简直把她忌惮他们写脸上。 林乔无语,“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转身,对上林岚欲言又止的表情,林乔眼不见心不烦,打算绕开她走远一点。 自从不明穿书后,她就患上了被害妄想症。 林岚的这番表情让她忍不住猜疑,林岚是不是想说一些影响她心情的话或事,从而影响她明天的发挥。 招考人数有限,是先填志愿在考试,考差一个,能上岸的人就多一个。 “林乔,等等。”林岚跟上来了。 林乔静静的看着她,林岚莫名觉得压力大,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可事情闹得挺大的。 说吧,她怕影响林乔明天的发挥,不说吧,又怕明天人找上来,林乔更没时间消化。 犹豫了一下,林岚决定将决定权交给林乔,她深呼吸一口,仿佛做了很大的决定。 “林乔,大队发生了一些事,和你有关,你想不想知道。” 话出口,林岚就后悔了,她这话说的不对,不能这么说.... 林岚懊恼至极。 林乔本不想理会,可屋内太安静了,那间刚住进去女知青的客厅安静得不行。 几个藏不住事的女知青时不时往她这面看一眼,眼中情绪也很复杂,有震惊有同情还有几分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事情不小,林乔收住脚。 仔细观察,林岚显然很小心翼翼和纠结,不是故意来恶心她,是她想多了。 “你说说。” 林乔来了点兴趣,脑海里也跟着猜是什么事?毕竟能在大队闹大的事就那么几件。 林岚再次小心翼翼的看了几眼林乔,才开口:“林乔你做好心理准备,事...事情有点大。” 林乔更好奇了,她点了点头,示意林岚自己做好准备了。 客厅的几个女知青不忍的收回视线。 林岚再次呼气:“大队长不愿意把户口给沈祁,他不想让沈祁参加高考。” 不意外,毕竟沈父就是这么个小心眼的人。 林岚接着道:“沈祁不乐意,他在沈家门口闹,事情闹得很大,可大队长怎么说都不愿意拿户口,大队长媳妇也跟着哭的死去活来不愿意拿户口,甚至...差点给沈祁跪下了。” “他们说他们就沈祁一个儿子,沈祁考上了,离开大队,不管他们了怎么办?” “沈祁做了很多保证,他们也不愿意拿,又是上工时间,事情闹得很大,大队的人都来看热闹。” “他们一半站大队长,一半站沈祁,两方僵持着,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晚,沈祁招人把林忠诚抬来了。” 说到这,林岚停了停,看林乔的眼神更小心,以及眼底藏着若有若无的心疼。 林乔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 “林忠诚是不是把我不是他亲生闺女,是沈炼钢的亲生闺女的事捅出来了?”林乔直接开口道。 “你知道啊?”林岚惊讶的问。 客厅里的几个女知青也跟着伸出头来,好奇的望着。 目光中心的林乔淡然的点点头了。 “我知道啊!早就知道了。” 她说的极其不在乎,可落到林岚耳中,又是另一种意思,林岚以为林乔在强颜欢笑。 她更小心的开口:“那你知道你和沈祁为什么...抱错吗?” 斟酌了一下,林岚换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词。 实际上,林忠诚说的是沈父沈母为了钱,答应把林乔和沈祁互换。 沈家的那三大间青砖瓦房就是换林乔得到的钱修的。 林乔和沈祁,不是不小心抱错的,是有意为之,更难听一点,是大队长他们为了钱放弃了林乔。 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放弃,林岚心口窒息,有点感同身受又不多。 她不是被放弃的,她只是在多种筹码下先被牺牲的,那段时间她每天都很难过。 所以,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林乔真相的时候,林岚很担心林乔接受不了。 第八十八章 高考当天 她们的太过于小心,把她当瓷器一样护着,在这一刻,感情很真,林乔能感受到她们内心的柔软。 她笑了一声,愉快又放松。 “我和沈祁不是抱错的,是林忠诚和沈炼钢互相同意交换的,我还知道,为了让沈炼钢同意,林忠诚给了沈炼钢一笔钱。” 知...知道啊! 林乔居然都知道,林岚错愕极了。 不喜欢做太亲近的动作,但林乔握住她的手,表达了她真挚的感谢。 “谢谢你的关心和体贴,这些事我都知道。” 手心传来温柔细腻的触感,林岚微微脸红,她也没有和人那么亲近过。 “不...不客气,你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也想回报你。” 客厅内的几个女知青眼睛亮亮的点头。 是的,林乔虽无心但确实帮了她们很多,帮她们解决了很大困境。 林岚是一条支点,她们又作为新的支点,在周围几个大队向知青租书,她们赚的不多,支撑了她们很长一段时间。 这一点,是林乔带来的。 不论利与益,此时此刻,她们都是真心的。 林乔接受她们的善意,真心笑了一下,给她们透露了一个更大的爆点。 “你们不用担心我伤心或者难过,担心他们明天找上门影响我考试什么的,他们影响不到我。” 在几个女孩好奇的目光下,林乔的心更软了。 反正等考完,该知道的都会知道,她也没再隐藏。 “实话跟你们说吧,林忠诚说的是实话,但是.....” 林乔停了一下,勾得林岚几人的心上上下下。 你说啊!你快说呀! 林乔唇角弯了一下:“但是他只说了一半,当年把沈祁换了后,他又把我和沈炼钢的亲生闺女换了,总结就是,我不是林忠诚的亲生孩子,也不是沈炼钢他们的。” “不过,沈炼钢他们不知道,一直把我当亲生的。” 话不多也不少,该说的一件没少,就是有点绕人,本来还在担心林乔心情的林岚等人。 听林乔说完后,满脑子都是“啊”“啊”“还能这样”的声音。 看见她们呆住,林乔心情莫名愉悦。 “我先回屋看书了,早点说早点休息,考试加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林乔脚步轻快的回了屋。 林岚和几个女知青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 怎么说呢! 来的时候她们忧心忡忡,现在她们脑子轰轰轰,并且心痒痒,好想凑在一起说话。 压住了,要考试,等考完有的是时间说。 看林乔风轻云淡的态度,就知道考完后大队还有一场戏要唱。 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个小小的生产队,不足两百人,事还那么多,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县城设置的考点就几个,熟人想避开都避不开,林乔看见沈祁了,后者也看见了她,并且自动走了过来。 “林乔。”沈祁松了一口气。 他在找林乔,一直没看到,心里还担心沈父沈母没让林乔考试,林乔不考试,他怎么办? 心紧张得突突突跳的时候,终于看见林乔了。 林乔后退几步,和沈祁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离远点,我们没那么熟。” 沈祁听话的退了,林乔诧异,沈祁有那么听话吗? “林乔,你来学校,是不是要参加考试。” 亲眼看见了,沈祁不放心,他想亲耳听见,因太过于紧张,他的黝黑的五官不自觉紧绷。 沈祁更丑了,初见时的俊朗帅气已然成昨日黄草。 不对,沈祁那么紧张做什么? 她身上有什么沈祁有利可图的,只一想,林乔就明白了。 “不考,沈炼钢没把户口给我。” 林乔故意说的,她就是心眼小见不得沈祁安逸,不仅说,她还故意走远。 果然,沈祁紧张了。 “不可能,沈炼钢怎么会不把户口给你。”越说越小声,沈祁想起了沈父两人昨天要死要活的模样。 他急了。 “你早点说啊!你早点说我还能帮上你,好歹我们也算是朋友,高考可是人生大事,你怎么能一点都不上心。”沈祁急得哇哇大叫。 突然,他反应过来了,林乔淡定得不正常,正常人不能高考怎么会淡定?不能高考,林乔来学校门口做什么? 更何况,林乔还有那个能力。 “林乔,你骗我?”他既生气又松了一口气,怒瞪着人。 林乔没有大庭广众之下表演的癖好,叹一声沈祁不好骗,看见门开了后,检查证件后走进考场。 更多的话憋回肚中,沈祁低头也检查证件,确认无误,意气风发的走近考场。 状元,他志在必得。 林乔高中时候成绩没他好,即使有能力倒回,知道题目,肯定也没他考得好。 沈祁骗过自己,盲目自信极了。 拿到试卷,草草学了两个字,就开始认真记题,遇见会的就写两个,不会的就空着。 当然,他基本都不会。 怪异的举动让他获得了全场监考的瞩目,沈祁没放在心上,继续背题。 长期不用的脑袋像是生锈了,背着背着沈祁觉得脑袋大,休息了一会,继续背。 发现完全背不下去,翻前面的数一数,他背了四分之一了,考试时间要到了。 沈祁有点慌,但他很快安慰自己,他那么优秀,都只能背四分之一,林乔比不上他,肯定连四分之一都没背到。 沈祁心安了。 交了白卷,高兴的走出考场,监考拿着沈祁的试卷看了又看,又看了看背影都透着高兴的沈祁,不解的挠了挠头。 考零分还那么高兴? 中午,没等到林乔回档,沈祁安慰自己,考一次回一次档,林乔的法力肯定不够,考完一天再回档更划算。 沈祁努力忽视心里那点不安。 下午考完,一直等到深夜,林乔都没有读档,沈祁安慰自己,林乔肯定是想着全部考完再回档。 想让他模糊背的题目,独拿状元,真自私啊,他是不会让林乔得逞的。 完全考完了,沈祁第一个跑出考场,在大门等林乔,不看到林乔,他很慌。 有人要来采访,沈祁直接推开,眼睛死死的紧紧的盯着一个个出来的人。 第八十九章 回大队 林乔远远的就看见了守在校门口的沈祁,她寻了一个人多的角落,跟着人流,低着头避开沈祁走了出去。 沈祁等啊等,从第一个等到最后一个,而林乔的身影他没看见,一点都没看见。 身形微微发颤,双眼急促到猩红,直到校门关了,沈祁才慢慢转动僵硬的身体,一步步形如枯木的往大队走。 他的脑子很乱,一会是背的那些题,一会是林乔的脸,自欺欺人不下去了,他开始害怕。 害怕林乔不用那个能力。 想到自己夸下的海口,想到自己一旦考不上大学,会沦为笑柄,沈祁想逃。 “你考得怎么样?王知青?” “不好说,都怪林乔,要是林乔让我们住她那,休息好的好,我一定考得更好。” 王志大言不惭,冯知青为首的几人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后退,和他保持在一个相对的位置,看着另外几人吹捧王志。 一封封信往家里寄,王志的家人寄了一份资料来,为了那份资料,人缘不好的王志暂时成了香饽饽。 吹捧他的人多了,人又开始膨胀。 听到他们说话的沈祁目光闪烁,林乔,林乔住在城里吗? 他可以找到林乔了,沈祁狂喜,追上王志,拍了一下他的肩。 “王志同志,你知道林乔同志住在哪是吗?” “是你啊?”王志后退,和沈祁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上下打量着沈祁,“你问林乔住在哪要做什么?” 前几天事闹得有点大,他们对沈祁记忆犹新。 “我找林乔...说点事,我和她有点之间有点误会。” “误会?”王志琢磨了一下,看了看沈祁,突然变脸。 “我管你们有什么误会,你找林乔找我做什么,我不知道林乔住在哪?别来烦我。” “真想知道,你去问大队长,你说话好听,说不定,大队长看在你是他养了二十年的儿子的份上,会告诉你他亲闺女住在哪。” 说完,王志冷哼一声面无表情转身。 他是抱怨林乔,但又不是和林乔有仇,被自己亲生父母放弃,林乔已经很惨了。 一看沈祁就知道他找林乔准没好事,他王志不是好人,自大狂妄没眼色心眼小,但他和碗还没放下就骂娘的沈祁不一样。 换人的事一出,最受同情的是林乔。 至于沈祁,一个占尽林沈两家好处的人有什么好同情的,说句难听的,沈祁有点白眼狼。 在今年之前,大队长夫妻两人对沈祁有多好,他们这些来得早的知青都知道,沈祁闹天闹地,狂踩大队长两人的脸,和白眼狼没区别。 他们也不同情沈父沈母,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至于林忠诚,更不值得了,涉及的六个人,只有林乔才是真的无辜。 “走,天不早了,我们快点回大队。” 王志一招手,不管私底下和不和气,面上,所有知青都一起走了。 没人搭理沈祁,沈祁像一个小丑一样留在原地。 “王志。” 沈祁紧紧握着拳,眼中恨意涌动。 所有人都在笑他,都在背后骂他,可他有什么错,被换是他愿意的吗? 如果不是沈炼钢不把户口给他,他怎么会把事情闹出来,没得到同情不说,反而成为所有人的谈资。 反到是林乔,在这一场浑水中美美隐身。 他恨啊,恨林忠诚换他,恨沈父沈母心狠,恨嘲笑他的人,恨林乔不听话,恨宁知瑶....... 连死了的沈东都被他拉出来,他恨沈东办事不利,恨沈野不顾多年兄弟之情,走了都不带上他享福。 认识的人全部被沈祁恨了一圈,他都没反思过自己。 天色渐暗,打听无果,无处可去的沈祁也回了大队。 他在期盼着林乔用能力,远在千里之外的沈野也在期盼,尽管在高考没传出之前他就在学习。 可他的基础太差了,丢的知识时间太长,尽管有林乔帮忙,以及回首都后请人单独辅导。 但他考的仍然不是很好。 意识到自己在期待什么,沈野整个人愣住了,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林乔那双清冷冷的双眼。 林乔说的没错,他是有所图的。 他一直以为,林乔不接受他,是因为他做的不够好,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林乔足够真。 可恍惚之间,他自以为的真诚在片刻间化为虚无,潜意识里,他也想要从那个能力中获利。 再回头看,林乔说的一点都没错。 是他在打着感情的牌子圈住人,然后获利。 沈野不敢往下想了,回想往今,他也觉得自己虚伪,可内心里,他好像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在诡辩,他喜欢的是林乔,只是林乔恰好拥有那个能力..... 突然之间,沈野觉得人真可怕,包括他自己。 ———— 林乔看了看住了两月的小屋,一点点将它打扫干净,她要退租了。 等明天回大队拿到自己的户口,她要离开县城,她要去首都。 努力没有白费,大学,十拿九稳。 早晚都要去首都,还不如提前去,她想买一套房,想让自己落下来。 在小屋住了两个月,林乔私人的东西少得可怜,两套衣服,两张桌子和几条凳子,再就是一床棉被和牙刷这类的生活用品。 其余都是主人家的,被子和桌子已经找到买家了,她买了明晚的火车票。 林乔有点激动又兴奋,她终于要离开这个困住她的鬼地方了。 真不容易。 一整晚,林乔几乎没怎么睡,天刚亮,就爬起来,她要回大队。 “林乔回来了。” 刚到大队路口就有人敞开嗓子大喊,随后一个个小孩往四处奔去,边跑边喊。 “林乔回来了。” “大队长的亲闺女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林乔嘴角一抽,她好像成了大队风云人物。 村尾。 可能是心虚吧,沈祁一大早上起来就在给林忠诚煮饭。 听到林乔回来了,他还有些缓不过神来,再听,整个人开始狂喜,不顾形象的在院子里蹦蹦跳跳。 “回来了,回来了。” 沈桑温柔的笑问他:“小祁,今天那么开心,是有什么喜事吗?” 已经闹开了,可沈桑对沈祁的态度没什么变化,仿佛沈祁还是她的亲弟弟。 第九十章 林忠诚来了 正高兴的沈祁打了一个寒颤,他感觉自己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 直觉告诉他,是眼前的沈桑。 “沈桑姐,没...没什么事。” 说实话,沈祁感觉沈桑怪怪的,笑得温婉却又让人不寒而栗。 “沈桑姐,小祁,你连一声姐姐都不愿意喊了吗?”沈桑难掩失落,“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呀!” 沈祁莫名感觉压力大,刚好屋内的林忠诚在喊他。 “林祁,进屋来。” “我爸...喊我,我先进屋了。”沈祁搓着两胳膊进屋,低头一看,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 可怕,说不出来的感觉。 好像...贺知章好久没出来了,沈祁想了想,又摇了摇头,那不关他的事。 “我听见外面有人喊林乔回来了,是真的吗?” 沈祁收敛心神,唇角止不住上翘,“爸,应该是真的。” “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应该?”林忠诚不爽的说道,沈祁头压得更低。 林忠诚瞥了他一眼,不耐道:“走吧!” 沈祁抬头:“去哪?” “去沈家,还能去哪?”林忠诚没好气道。 看了看沈祁,紧接着又嫌弃,“林祁,你就不能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吗?你看看你,二十多岁的人老得像三十几一样。” “没一副好皮囊,去首都了,沈家亲闺女怎么看得上你?” 沈祁低头看了穿的一身,鞋没人做,大拇指露出来了,裤子没人补,膝盖露着,衣服没人缝,破破烂烂在身上挂着。 他倒是想收拾一下自己,可身上穿的,用的,吃的那一样不要钱,林忠诚又没给,他怎么收拾。 沈祁很不平,表面上又乖乖听话。 “我知道了,爸。” 心里却好奇得很,林忠诚去沈家做什么,心里怎么想,沈祁就怎么问了。 “爸,外面天冷,你去沈家做什么?” “去就是去,你照做就行了,哪来的那么多话。”林忠诚眼神催促:“快点。” 沈祁照做,他也想去见见林乔,一定要让林乔施法,状元,他沈祁要定了。 沈祁迷之自信,想到自己成为状元受人追捧时的盛况,忍不住乐出声。 林忠诚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是自己养的,但是自己的种,他还能不知道。 若说一开始,他是真的希望沈祁考上状元光宗耀祖,听多了沈祁画的饼,以及看多了沈祁那学不进去的死样子。 他看透了,沈祁在说谎,他根本没那么能力考上。 但没关系,这个儿子还有用,靠自己的能力吃不上饭,那就去吃软饭。 等今天把所有事说清楚,他们就买票去首都,先林乔一步找到陆家,让沈祁娶了那个闺女。 即使后面林乔到了陆家,木已成舟,靠着陆家给那闺女的嫁妆,他们林家也能发达。 那陆家的身份可不简单,不然当年他才不会冒险。 林忠诚眼中闪过火热,仿佛看见了林家飞黄腾达的未来,笑出了声。 “爸,你笑什么?”沈祁好奇的问。 林忠诚闭上嘴,瞪了他一眼:“闭嘴。” 沈祁没闭,他不确定的问:“爸,你真的要去沈家?” 他去就算了,他找林乔是真有事,林忠诚去算什么回事,沈祁感觉事有点不妙。 林忠诚闭眼又睁开,问道:“去,不去你爸我就要去吃花生米。” 沈祁惊了:“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林乔那死丫头比你狠多了,我把她养大,一点旧情都不顾。” “你没在家那一天,她来找我,要我在高考完,她回家那天去沈家把所有事说清楚,我同意了,她可以不追究我把沈家闺女和她换了的事,不同意,就送我去吃花生米。” “林祁,你觉得我该不该去?” 林忠诚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沈祁,实则心里恨得牙痒痒,也不知道林乔那死丫头是什么时候知道身世的,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别说他现在才五十几瘫痪在床,即便他七老八十了,也想活着。 沈祁犹豫的说:“提前把身份说了,沈炼钢不会去找他亲身闺女吗?他先找到了,我还能娶她吗?” “蠢。”林忠诚拍了一下沈祁的头,“他能去找,我们就不能吗?只要在沈炼钢前面找到,生米煮成熟饭,沈炼钢能拿我们怎么样。” 林忠诚不屑一笑,就沈炼钢那挖了一辈子土的人想和他斗,下辈子吧! 沈祁看了又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林忠诚实在看不惯。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窝窝囊囊给谁看?” 沈祁吸了一口气,真说了。 “我想说,要是沈炼钢不给我们介绍信我们怎么买火车票。” 林忠诚定定的看了沈祁好一会,发出灵魂质问:“林祁,有些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我亲生儿子。” “怎么那么蠢,他不给介绍信,你不会去公社举报他吗?一个重男轻女,放弃自己孩子的人有什么资格当大队长,沈炼钢不是大队长了,我们还怕他?” “好像是哦!”沈祁恍然大悟。 林忠诚没眼看,他确定了,他的儿子被沈炼钢养废了,心狠没能力,有能力惹事没能力给自己扫尾。 算了算了,反正他还能活,儿子不行,可以教孙子。 “快点走。” “哦,好。”沈祁慢了半拍,把林忠诚抱放在板车上,推着就走。 这一幕,在几天前上演过。 路过的人陆陆续续跟在他们两人身后,也不来帮忙,就抱着胳膊说着话不远不近的跟着。 沈祁暗骂他们没同情心,一个村的,连把手都不搭。 与此同时,林乔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沈家。 沈父沈母早早得到消息,丝毫不尴尬,眼眶红红等在门外。 “乔乔,你回来了,你是原谅爸和你妈了吗?” 林乔没理,一顾往四处望:“林忠诚呢?林忠诚来了没?” 有个小孩应声:“来了,沈...林祁推着来了,快到了。” 沈父脸一僵,林忠诚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想挑拨他和林乔的关系,不想让林乔认他? 不行,他不能让林忠诚得逞。 “乔乔。”他扑腾往前一跪,跪得结结实实,围观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大...大队长好毒的心。 第九十一章 初谈往事 父母跪子女,子女是要折寿的。 大队长够狠,难怪能为了钱把刚出生的林乔换出去。 众人眼色各异,沈母意识到不对,连忙上前去给沈父打掩护。 “她爸,你说你咋这么不小心,我知道你想见乔乔,可你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我们老了,身体不如年轻时候,一不小心摔到哪出了事,我和乔乔孤女寡母日子咋过?” 她暗暗使劲想把沈父拉起来,沈父眼珠一转也知道自己做得过了。 换做旁人,他跪着求原谅没问题,林乔不一样,林乔是他们亲闺女,怪他,着急了没想起来。 他哎呦着揉着腿站起来,苦哈哈的嚷嚷着。 “这人老了就是不一样,年轻时候,这点坎哪会绊倒人。” 是这样吗?众人狐疑。 “林忠诚来了。” 有人在人群后大喊一声,人群瞬间分开一条路,林忠诚被沈祁推着走近中心。 沈祁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林乔,好长时间不见了,林乔大变样。 本就白皙的皮肤白里透红,脸上是健康的红润色,眉目清朗,眼睛炯炯有神,比以前更精了。 离开他,林乔好像过得很好。 反观他自己,心口涌上自卑,沈祁不自觉想往后藏。 不对,他凭什么往后藏,他又没有对不住林乔,反而是林乔对不住他,是林乔害他成了现在这样。 如此一想,阴暗滋生,林乔越耀眼,沈祁心里却不平,好在脑子还在头上,想到自己一会有求于林乔,沈祁勉强压住即将喷射的怨恨。 林忠诚又来了,来者不善。 “林忠诚,你来我家做什么?”沈父上前一步拦住,不许林忠诚继续往前。 至于沈祁,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沈祁拳头握得紧紧,他已经反应过来了,说什么学习领导语录,是沈父在算计他。 沈炼钢从未放下过对他的仇恨,一想到一会林忠诚要猜穿林乔不是他亲闺女,一想到沈炼钢待会的精彩神色,沈祁诡异的心里舒服了。 “我不是来你家,我是来找林乔的。” 手一指,沈祁推着林忠诚绕弯绕到林乔那边,与沈父沈母泾渭分明。 “我来了。”林忠诚道。 林乔看了一眼指甲,直接道:“既然来了,就把当年的事说清楚,我是谁的女儿也说清楚。” 一看到这几张脸就厌烦,她耐心告罄了,要不是为了户口,这一趟她都不想走。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附近的人听见。 “什么意思?林乔这话啥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让开让开,听不懂让我来。” “你懂你说。” “我说就我说,林乔的意思是她可能不是大队长的亲生闺女。” “咋可能。” “不可能。”沈父一声暴吼。 嘈杂的交谈声立即小了下来,沈父死死皱着眉,一脸不高兴的对着林乔说。 “林乔,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觉得当年我为了钱把你换掉,是,我承认我是这么做了。” “年轻时候觉得钱是最重要的,老了才知道家人最珍贵,如果你有怨,爸向你道歉,爸已经知道错了。” “一天不原谅,十天半个月不原谅,爸都可以等,可以等你心里没怨了,我们一家在团聚。” “但我不接受,你为了不认我和你妈,找林忠诚胡说八道,你就是我沈炼钢的亲生闺女,不管你认还是不认我们,血浓于水,这不是你能改变的。” “也不是靠一张嘴就能改变的。” 他说的义正言辞,不看他做的事,从表面看,谁不得夸一句思想正,不逼迫孩子。 事实上呢,他从开始说话手就在发颤,沈炼钢在怕林忠诚说的是真的。 他都升起过换掉沈祁的念头,付出行动过,他又怎么敢百分百保证林忠诚没做过? 拼命扯大旗,无非就是老了,林乔潜力大,想扒拉林乔。 林乔什么都没说,踹了一脚林忠诚的板车,退至他身后。 沈祁目测了一下自己和林乔的距离,不动声色挪了过去,他想问问林乔,为什么高考不用那个能力。 无人在他身前,被迫站出来的林忠诚为了自己的命,头一低一抬,开始他对沈父的苦口婆心。 “沈老弟,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但你先听我说。” “我不听。”沈父捂住双耳,给沈母使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将林乔拦住。 沈母点了点头,正想过去,左右两边冒出两个姓周的人,一左一右拉住她。 “沈家婶子,你想去哪,来和我们聊聊。” “放开。”沈母使出牛劲,没用,她被两人牵制住半拖着到沈父身后。 林忠诚开始他的表演。 “沈老弟,是我对不住你。” 他仰头望天,一滴泪从眼角划落,看着痛心疾首极了。 “当年,我怕你后悔,担心你养不了几天就要把孩子换回来,所以,在看见你和你媳妇从隔壁病房出来后,我生出了再换孩子的心思。” 林忠诚一句一句说出当年真相,沈父苦不堪言,他不想听啊! 只要林乔能考上大学,是不是他亲闺女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认为林乔是他亲闺女就好。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沈父精神崩溃,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抡着拳头要对林忠诚动手。 打死,打死眼前的林忠诚,就不会有人胡说八道了。 林乔,只能是他闺女。 人群中周顺利眼一使,有两个青年走上前,看似好心,实则用力锢住沈父。 “叔,你别激动,医生说了,太激动会出事,我们知道你想找到亲闺女,来,你这边坐着,慢慢听林忠诚说。” “放开,你们两个鳖孙放开我。” 关心沈父的两人充耳不闻,第三人抬来凳子后,强制的压着沈父坐下。 “叔,凳子来了,你快坐。” 说完,不让提醒林忠诚:“林叔,沈叔情绪冷静了,坐好了,你快说,我们看着,保证他伤不到你。” 两人演都不演了。 周顺利给了他们一个做得不错的眼神,两人更高兴了。 自从划分大队以来,又因为清河大队位置特殊,公社那面对大队长的任命是大队自己投票。 第九十二章 户口给我 就因为姓沈的人多,他们姓周的人年年输。 大队的轻松的好岗位,全都被沈父划给沈家人,这一次不一样了,沈炼钢声名狼籍,他们看谁会投。 大队长该轮到他们周家的人坐了。 周顺利允诺他们,看好沈父,来年养猪场轻松的岗位给他们一家一个。 沈父,他们一定盯死。 看了看两人中间快被压扁,红脖子粗的沈炼钢,林忠诚嗤笑,沈炼钢啊沈炼钢,风光了几十年,你也有今天。 被林乔逼着来的郁气在看见沈父狼狈不堪时消了,林忠诚说起当年事带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情感。 “行,我说。”他唇角刚刚翘着,“念头一生,就再也摁不下去。” “养女娃和男娃不一样,女娃都是别人家的,随便养养就好,男娃不一样,要给他吃好,要给他娶媳妇.....我是真的怕他们想换回孩子。” “一来二去,趁着隔壁屋的人不注意,我就把孩子换了,这事埋在我心里几十年,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沈老弟你没毁约,一直把林祁养得好好的,我心里更难受了,听别人说林乔今天回大队,思来想去,还是让林祁把我推来,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我儿子回家了,沈老弟,我也希望你闺女能回家,希望你们父女相认。” 林忠诚留下了鳄鱼的眼泪。 沈父气得睚眦欲裂:“狗日的,林忠诚,你个丧心天良的老憋孙,怎么就没摔死你。” 前言不搭后语,怒火中烧的沈父什么都说。 林忠诚猛的瞪大眼,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沈炼钢,你话里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摔死我?我摔下山难道不是意外,是你做的?” “林忠诚,你别血口喷人。”沈父大声声张,可看他那心虚的模样,八九不离十。 好啊好,他瘫痪是沈炼钢害的,没想到,沈炼钢这老小子狠啊! 狠狠的瞪了沈父一眼,林忠诚清楚得很,沈炼钢不承认,又没证据,这事只能打碎骨头往嘴里咽。 他继续往下说:“事情就这样,我确定以及肯定,林乔不是沈炼钢的亲生闺女,林乔是被我换回来的。” “不可能,林乔是老子亲闺女。”沈父死死咬住这句话。 林忠诚痛心的看了他一眼:“沈老弟,我亲自换的孩子,我最清楚,你别执迷不悟了。” 他掏出杀手锏:“当年换孩子的事,我留了证据。” 一块水泽极好的玉佩从他怀里掏出来,在阳光下散发着光泽。 “这块玉佩就是证据,玉佩上有一个陆字,正是当年我换孩子的那户人家。” 林忠诚手举着玉佩,确保上面的字样每个人都能看清楚。 那个陆字无比清晰,沈父眼睛死死盯着,哑口无言。 林乔真的不是他亲闺女?可看这玉佩的光泽,来路不小啊! 他闺女被林忠诚换到富贵人家去了。 沈父目光闪烁,不再挣扎,安静下来,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余光看向林忠诚,林忠诚也在看他,两人目光交汇,一场无需言语的交易刹那间完成,两人是有他有点默契在的。 “林老哥,你说的都是真的?林乔真不是我亲生闺女?” 眨眼间,沈父完成角色变化,伸着手去够那块玉佩,心神俱震,像是在慢慢接受现实。 林忠诚愧疚的低下头:“沈老弟,千真万确,真是对不住你,瞒了你那么久。” “没事,只要我闺女活得好好的就行,只要她还活着,我这个当爸的,总有一天会找到她。” 他的手要够到那枚玉佩了,林忠诚心领神会,配合着道:“老弟,这块玉佩是那家人的,你拿着这玉佩到处打听,一定能找到你闺女。” 话落,他就把玉佩交到沈父手中,用力摁了摁,浑浊的眼眨都不眨的看着沈父。 林乔笑了,人老心眼多。 前一秒吵得你死我活,下一秒配合无间,想贪这块玉佩,问过她了吗? 这枚玉佩是黑盒子里那块,为了快刀斩乱麻,她暂时借给林忠诚当证据,眼下,两人想吞,想得倒是挺美。 一只手横插进来,林乔拿走了玉佩,泪眼盈眶:“这玉佩就是我亲生父母留下的那块吗?” 沈父林忠诚一愣,呆呆看向不知何时走过来的林乔。 林忠诚狠狠瞪了一眼沈祁,瞪他为什么不拦着人,沈祁耸耸肩,他承认玉佩很重要,可状元同样重要。 两人吵得太快,他连话都没和林乔搭上,就冒出来一个玉佩,林乔走过来他都没反应过来。 “林叔,你把我从我亲生父母身边换走是犯罪的。”林乔握着玉佩,冷不丁冒出这句话。 林忠诚听懂了,是林乔在警告他。 该死的,挖走他藏起来的宝贝,威胁他,林乔真是好样的,早知道是一个白眼狼,他当初就应该掐死。 有些话不用说,看那变来变去的脸就能看出来。 真是搞笑,她被拐还要感谢林忠诚不杀吗? 林乔的目的不是送林忠诚去坐牢,也不是送林忠诚去死,一了百了太便宜林忠诚了。 她要的是林忠诚活着,和沈祁锁死,让他死死的缠着沈祁,让他们互相折磨。 “但.....”林乔痛苦的闭上眼,再睁开,“但林叔你到底养了我多年。” 她张了张嘴,仰着头一直眨眼不让眼泪落下,看着伤心极了,终于,她决定了,哽咽着声音道:“算了,以往如何既往不咎,但以后,就当我们不认识。” 玉佩穿进兜里,林乔转向沈父:“大队长,能把我户口给我吗?” 沈父不想给,现实是他没理由不给。 就连那块玉佩,林乔一站出来,他连拿回来的资格都没有。 他能凭那块玉佩找到亲闺女,可那玉佩是林乔的,林乔还能凭玉佩找回亲生父母呢! 憋屈,早知道他的动作就快点了,拿到手里,林乔想拿回去没那么容易。 都怪林忠诚,非要拽着一端,死死不松手。 周顺利左看看右看看,想到沈野,站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沈叔,林乔同志不是你闺女,人要户口你就给她。” 沈父想说林乔就算不是他亲闺女,还是他儿媳妇呢?户口他不给。 话还没说出口,脑门一凉,理智回归。 沈祁沈野都不是他儿子,从哪算,林乔也不是他儿媳妇。 这都什么事啊!沈父脑子疼。 第九十三章 真正的报复 怎么感觉有点巧? 先是沈野身份曝光,后是沈祁,一步步,一点点,把所有秘密曝光。 他想仗着身份做什么的时候,一回头,发现什么身份都没有。 “沈叔。”林乔催促。 周顺利眼睛一闪,也跟着走上前来说了一句公道话:“沈叔,大队长的位置是为了给队员服务,而不是为了满足私欲。”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那么多人看着,沈炼钢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慢吞吞的进屋去找户口。 林乔有些惊讶周顺利帮她说话,朝周顺利投去一个诧异的目光。 周顺利友好的笑了一下,似乎是看懂了林乔的疑惑,他慢慢靠近,低声解释了一句:“沈野摆脱我照顾你。” 照顾?林乔不喜欢这个词。 她面无表情扭过头,疏离的站在一侧,静等沈炼钢拿户口。 从周顺利的角度,他能看到林乔不待见他,他蹙着眉,有些不明白,他刚才有哪句话说的不对吗? 刚想问点什么,沈炼钢步履蹒跚的走出来了。 “乔乔,你虽然不是我亲生闺女,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生闺女,天大地......” “我没看出来你有哪点把我当亲生闺女。”林乔一把夺过户口,撕下自己的那页,然后塞回去。 全程动作行云流水,一点都不受影响。 反到是沈炼钢,被林乔硬生生打断在屋内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要哭不哭的站在原地。 拿到户口林乔就走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历经大半年,她终于逃离这个地方了。 真正意义上的逃离。 她背影潇洒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祁脸色晦暗不明,看了看周顺利,又看了看林乔离开的方向,身影隐于人后。 走出大队,眼见着林乔越走越快,沈祁连忙叫停。 “林乔,等等。” 熟悉作恶的声音,林乔没有回头,反而加快步伐,沈祁用跑才跟上。 “林乔,等等,我有事要和你说。” 看着拦在身前的手,林乔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你说我就一定要听吗?沈祁,你脸....真大。” 林乔摇着头唏嘘。 沈祁尽管被奚落得脸臊红,手也没放开,他自顾自的说话:“我刚刚听见了?” 听见什么?林乔疑惑。 沈祁继续说:“我听见周顺利说的话,他说他受沈野的委托照顾你。” 沈祁看起来很紧张,唇紧张的抿着,死死盯着林乔,像极了固执的人想要一个让他死心的答案。 他的疑惑,林乔没义务满足,她只是反问:“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啊,和他有什么关系? 沈祁失魂落魄的后退两步,眼神无助又无措。 就在林乔以为她不会在说话的时候,沈祁突然冒出一句。 “林乔,我后悔了。” 沈祁说的郑重又认真:“当初,我应该和你好好过日子的。” 林乔噗嗤一声笑了。 “没误会,我是故意笑的,你说的话太好笑了。” 她笑得肚子疼,笑着笑着脸慢慢沉下。 “你不是后悔了,是怕了,你怕以后的每一日都过得苦不堪言,你怕以后的每一日都不如意,你怕以后的每一日都活在对以往生活的回忆中。” 林乔每说一句,沈祁的脸就沉一分,他没办法辩解,因为林乔说中了他的心理。 什么后悔,他不认识。 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的选择不会变。 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林乔正色道:“沈祁,你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那么自信吗?” 正沉在自己心思中的沈祁疑惑的问:“什么?” 林乔:“我说,你们为什么那么自信。” “你如此,沈炼钢如此,你们都好像有着超乎常人的自信心,自信自己不管做了什么,只要说一句错了,或者找个看得过去理由,别人就得无条件的原谅你们。” “你们的庞大自信,可以分一点给我吗?这种对自己盲目的自信,我真的很需要。” 林乔认真的伸着手,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 沈祁脸黑了,他听出来了,林乔在嘲笑他,并不是在夸他。 只是.....不都是这样的吗? 沈父是这样做的,他也是这样做的,大队的人也是这样做的,他们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一个家的顶梁柱,能说一句道歉的话,已经是给她们天大的面子。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错,只是突然被林乔单独点出来,就感觉哪哪都怪怪的。 算了,不想在无意义上的问题上浪费时间,沈祁决定和林乔深入认真的谈一谈。 “林乔,我们谈一谈,我告诉你那天我给你灌的药是哪来的,你把时间倒回高考前。” 林乔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药是哪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害我的人是你。” “再就是.....”林乔唇轻扯:“你说的话我不信,你在我这里没有信誉可言。” 林乔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轻声道:“天色不早了,我要走了,别在打我的主意,你想要永远不会实现。” 回大队没多长时间,但该听说的早就知道,沈祁夸下的豪言壮语,林乔听了后只觉得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一遍遍读档,没有一遍遍用读档时间学习,不然,沈祁沾上一点光,她都能把自己哕死。 说真的,她刚听说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沈祁脑子秀逗了,他们两人可以说隔着生死之仇。 此情况下,沈祁都能自信满满他找上来她就会读档,林乔觉得不可思议。 自信能不能分她一点,要是她有沈祁一半的自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山间的风很清透,林乔感觉自己繁复的灵魂在一点点被洗涤,从里到外,轻盈至极。 她没管沈祁在做什么,她只是朝自己的路走。 不是说她放弃报复沈祁了,相反,她真正的报复刚刚开始,对所有人的报复都刚刚开始。 最看重后代的沈炼钢声名狼藉,最想要抱孙子的沈母失去希望,安享晚年的林忠诚失去钱财失去底气,前途无量的沈祁,失去一切。 第九十四章 沈炼钢让位 就像是人长大后会慢慢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往后余生,他们过的也必定是自己最讨厌的生活。 说起来有点精神胜利的意思,但林乔知道,不是精神胜利,是她在确保自己能一根汗毛没少的情况下,所做出的最大的报复。 预料之中,他被拒绝了,侥幸的心终于落回原地,盯着林乔越走越远的身影,沈祁不甘心啊! 不甘心他的生活被林乔搞得一团糟,不甘心拥有特殊能力的不是他,不甘心林乔在离开自己后,还能找到更好的人。 那个人还是他最看不上,最记恨的沈野。 他孤家孤人,林乔和沈野凭什么双宿双飞,如果两人没在一起,周顺利为什么说出那句话。 巨大的不甘让沈祁挠心挠肺,他豁出去的冲着林乔的背影大喊:“林乔,药是沈野从养猪场拿回来给沈炼钢,沈炼钢给我的,你随便找人打听打听就知道。” 喊完这句话,沈祁开心的放肆大笑。 没事的,他过得不好不要紧,只要沈野和林乔也过得不好,他就开心。 林乔是个眼睛里见不得沙子的人,哪怕是一点点怀疑,哪怕只是一点膈应,都足以让两人渐行渐远。 他孤家寡人,他们也必须是,这是他的执念。 笑着笑着,沈祁又想起了一件好玩的事,说来好笑,这事还是他前几天听到的。 “林乔,忘记告诉你了,我和宁知瑶被看到,是沈野设计的,是他引人去河边,如果不是他,你根本不会被逼嫁给我。” 沈祁自嘲又得意的笑着。 沈野能算计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会落到他这个下场。 林乔,不会放过任何伤害她的人。 两段话,林乔都听见了,说心里没感触是假的,但要有多有感触,好像也没有。 她只是默默记下,等以后有机会还回去。 沈野设计抓野鸳鸯的初因是算计沈祁,她是在他报复故事中被牵连的路人。 一个主角,怎么会记得他伤到了谁?他在乎的是目的,恰好,林乔也是这种人。 ———— 大队。 林乔一走,场面几近尴尬。 沈炼钢和林忠诚面面相觑,互相看了对方好一会才慢慢移开视线。 外人看不出门道,只有两人心知肚明。 沈炼钢理了理衣服,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周会计挺着肚子站出来,周顺利站在他斜后方。 “沈炼钢,你这个大队长当得不称职啊!”周会计背着双手,眼神上下打量沈炼钢直言不讳道。 沈炼钢脸微沉,周会计对他的位置一直虎视眈眈,如今抓到机会可不就像狗见到屎,不上前扒拉扒拉不死心。 “周老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沈炼钢不欺上媚下,不徇私枉法,我这个大队长怎么就不合格?” 沈炼钢挺直腰板,一副行得正坐得端的正派模样。 周会计嗤笑,毫不留给面子的吐槽:“亲生闺女都能换?一个连人品都没有的人,哪来的脸占着大队长的位置不放。” “往日你能因为钱不要亲闺女,明天因为别的这样那样的原因放弃队员,或者让队员受委屈。” “以前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大家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都知道了,谁知道哪一天你会不会固态萌发,为了大家的安全,沈炼钢,你请辞吧!” “都是一个大队的,还是一起长大的,我们给你留个面子。” 不等沈炼钢做反应,周会计立即招呼大众:“大家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一呼百应,响亮亮的“有”在小小的大队上空盘旋。 沈父心如死灰,他最看重的大队长位置没了,早有预料,可真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他才发现真...难受。 囊中之物被人扒走,这和挖他的心有什么区别。 林乔林乔..... 沈炼钢嘴里嘟囔着这个名字,那种难言的巧合再次涌上心头。 巧,太巧了。 事事都透着巧合。 先是凑巧听到林乔和沈野做事,后知道沈祁不行,再是沈桑..... 每一件事都带着林乔的影子,更巧合的是,怎么就那么巧,他刚回家,就撞见沈祁推了林乔,紧接着孩子就没了。 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一些往日忽视的细节逐渐清晰,一股凉气从背脊升起直窜到天灵盖。 越想越后怕,沈炼钢在此刻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林乔真的怀了吗? 如果...如果没有.....沈炼钢闭上眼,不敢往下想,他们所有人都被林乔玩弄在手掌之中。 突然,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 “沈炼钢,行不行你给一句痛快话,你在这闭啥眼?看起来不像洗心革面,像是要下定决定要弄死我们。” 周会计大大咧咧的,笑得格外灿烂,周顺利跟在他身后,笑得同样开怀。 沈炼钢看得眼睛疼,他清楚自己大势已去,与其被人撵下大队长的位置,还不如主动一点给自己留点情面。 “大家听我说。” 人群安静下来,沈炼钢深呼吸,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 “对于我放弃亲闺女这件事上,我承认我果断了,但在当大队长这件事上,我沈炼钢发誓,没有半丝徇私枉法,也没有对不住大家。” 缩在一个角落的知青们,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他当然没有对不住大队的人,他对不起的是他们知青。 高考恢复后,他们就是活生生散发着香味的肉食,那段时间,墙都矮了一层,不是这个翻墙进知青院,就是那个进。 女同志他们就不说了,好歹性别是对的,但一些男的去做什么。 一睁眼,身旁躺着一个男的,谁懂他们的崩溃。 要不是他们防范于未然,所有男知青都住在一起,那真是...太糟糕了。 他们去找大队长,人就一句话,要证据。 证据证据,这种事哪来的证据,抓到现行了,沈炼钢也只会说他们梦游,不小心窜到了知青院。 再后来,和林岚她们“和好”后,知青院的夜里梦游的情况才好许多。 白天,他们仍旧几人一组,丝毫不敢落单。 沈炼钢,对不住他们啊! 当然了,这事只能心里说,他们几十个人得罪不起几百个人。 第九十五章 谦让位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六章 上火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炮灰读档千次,反派先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