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病弱大哥，他身后全是狼崽子》
第1章 家人的消息
声明：
1.全文无cp，主副都没有。（能磕，磕cp自由）
2.核心内容是团宠大哥，大哥病弱，且病症较多，美强惨，偏群像，兄弟之间互宠，友情羁绊深。
3.不存在开局龙傲天，大哥是一点点变强的，弟弟们的实力也要在后期才会逐渐表现出来，不穷，但有点苦，介意的宝宝勿入！
4.文中有部分玄学设定，脱离现实，根据剧情需要可能偶尔胡编乱造，还请各位宝宝见谅，不必追根究底，只要大家看的开心就好，谢谢配合～
（ps：剧情节奏为一般速度，不会特别快，偏细水长流，喜欢快节奏爽文的宝宝绕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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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川市。
华奕公司，办公室内。
沈沐辰独自坐在落地窗前，静静地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莫名有些出神。
关于小时候的记忆，他差不多都想起来了。
尽管当年离开家时他才六岁，和家人在一起生活的时光少得可怜，能记住的，也只有那么一点，但好在关键信息没有缺失，零零散散地留存在他的大脑里，也算给了他些许方向。
眼下，沈沐辰几乎能够确定，二十二年前，他出生于权势滔天的沈家，爸妈都是极为优秀的人，能力出众，就连家族里地位最高的爷爷，也总是毫不吝啬地夸赞他们。
他还有三个弟弟，印象里，老二最是活泼好动，闯祸不断，经常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哥哥长哥哥短的，是个很淘气的小崽儿。
老三那时候刚满两岁，肉嘟嘟的，每天张口闭口地喊着“大哥抱抱～二哥抱抱～”，喊完就乖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着被抱，是个很可爱的小崽儿。
至于老四，当年还在妈妈的肚子里，他这个大哥没能等到他出生，也没机会见他一面，是个……有些遗憾的小崽儿。
沈沐辰叹了口气，单手撑着头，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里五味杂陈。
十六年过去了，也不知道爸妈现在怎么样了，还会念着他吗？会……希望他回家吗？
弟弟们还记得他这个大哥吗？分开的时候他们还那么小，会不会早就把他忘了？就算见面，可能也不会有什么感情了吧……
像陌生人一样。
其实自恢复记忆以来，沈沐辰纠结了许久，他不知道这十六年间爸妈有没有找过他，更不确定他的家人们是否还愿意认他。
万一他们生活得很好，一家人幸福美满，那他的冒然出现，岂不是成了一种打扰？
万一沈家早已经将他除名，爸妈和弟弟们也不欢迎他回去，那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可他还是不甘心，不死心，他依然固执地想找到他们，想见一见他们，想亲耳听到当年自己被抛弃的真相，无论最终的答案是好是坏，他都认了。
他总要对自己破破烂烂的人生有个交代。
沈沐辰闭了闭眼睛，正欲起身，心脏却猛地抽痛了下。
他当即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胸口，身体踉跄了下，重新栽回椅子里，胸口连续不断的憋闷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一阵高过一阵的痛感更是令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呃……咳咳……”
沈沐辰微微皱眉，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头也越发胀痛，五脏六腑好像在他体内发起了一场斗争，谁也不让谁，全都争前恐后地折磨着他。
又来了。
这种要死不活的感觉又来了。
沈沐辰咬着牙，勉强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一旁的沙发前坐下，颤抖着手打开药箱，轻车熟路地从一堆瓶瓶罐罐里翻出止痛药，哆哆嗦嗦地倒出一把，就着手边那杯凉水，迅速咽了下去。
做完这些，他强忍着晕眩，慢慢地躺倒在沙发上，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的碎发早已被冷汗浸湿，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他的侧脸缓缓滑落，又浸湿了衣襟，他却始终无力去擦。
没事，等药效发挥作用就好了，很快就不疼了，没事的……
这种事他已经做过很多次、很多年了，他有经验。
熬过去就好了，再忍一忍就好了，实在不行再加大一点药量就好了……他经常这么安慰自己，这次也同样。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沈沐辰似乎听见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没等他开口回应，下一秒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砰”地踹开，伴随着一声惊呼，林烁几乎是左脚绊右脚，栽栽愣愣地扑到沈沐辰身边的。
“沐辰！”林烁满脸惊慌，声音都抖了，“沐辰你怎么了？又发病了吗？你哪里难受，用不用叫救护车啊？”
见沈沐辰双眼紧闭，面色苍白，他顿时更害怕了，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嘴里还嘟囔着：“完了完了，这是晕过去了，120，得打120……卧槽120是多少来着？”
沈沐辰听得一阵无语，缓缓睁开眼睛，在他即将打开豆包询问120号码是多少之前制止了他。
“……我没晕，你冷静点。”
“啊？”林烁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他，“那我喊你，你怎么都不回应我啊？我敲门敲了好半天，你也没动静，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就是不小心睡着了，抱歉。”沈沐辰的声音极轻，边说边曲起胳膊撑着沙发，试图坐起来。
林烁连忙伸手扶他，神情依旧难掩担忧：“沐辰，你真没事吗？你看你脸色这么差，怎么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话说一半，他的余光就瞥见了地上那瓶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止痛药，心里咯噔一声，不禁瞪了沈沐辰一眼。
“沈沐辰！你又偷偷吃止痛药！上次去医院的时候医生都说了，你现在的身体已经产生了抗药性，药效吸收不好，像止痛药这种东西，平时千万要控制，能不吃就不吃，否则很容易影响你治病的，你……你怎么那么不听话呢？”
林烁又气又急，一边骂骂咧咧地帮他收拾药箱，一边还不忘接了杯温水塞进他手里。
沈沐辰莫名有点心虚，眼神飘忽，时不时地偷瞄他一眼，接着佯装淡定地喝了几口水，轻咳一声：“其实我没多吃，也就吃了一片……”
“啧。”林烁一顿，愠怒的语气里夹杂着些许无奈，“你再把我当傻子糊弄试试呢？”
沈沐辰：“…………”
见狡辩无果，他只好默不作声地整理了下姿态，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道：“林助理，这里是公司，我是你的老板，请注意你的态度。”
“……行行行，沈总您最大，您权威，我不说了行了吧。”林烁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一天天的，就会拿身份压我！”
瞧他一脸憋屈的模样，沈沐辰微微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笑。
林烁是他四年前偶然结识的朋友，虽然这人没什么身份背景，平时也总是跟他犟嘴，偶尔还有点呆，但好在林烁脑子灵活，外交能力极强，办事也足够靠谱，因此沈沐辰一直把他带在身边。
同时，林烁也是他在这个刚刚起步的公司里，最信任的人。
“好了不闹了，说正事吧。”沈沐辰这会儿恢复了些体力，勉强打起精神，“我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吗？”
“有一些了。”林烁顿了顿，迟疑道，“那个……你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少废话，都说。”沈沐辰沉声道。
林烁叹了口气，艰难开口：“沐辰，据我调查到的消息，八年前你父母在外出时，由于对面货车刹车失灵，发生了意外，导致他们二人当场死亡，肇事司机很快就被沈家其他人挖了出来，目前还在坐牢。”
沈沐辰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声音低哑：“那……我弟弟呢？”
林烁继续道：“车祸当天，你们家的宅子也莫名失火，尽管消防员以最快速度赶到，但火势太大，整个房子都被大火吞噬了，几乎烧得一干二净，等救援人员冲进去时，只看见了几个烧焦到看不出模样的尸体……”
第2章 老二沈云泽
闻言，沈沐辰大脑“嗡”的一声，顿觉头晕目眩，呼吸不畅。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他的父母和弟弟，居然在同一天全都出事了……
如果他们都不在了，那他这么多年苟延残喘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他努力了这么久，坚持了这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有了一点点能力，赚了一点点小钱，他以为自己终于能找到家人了，终于有资格站在他们面前了，结果这该死的现实却告诉他，他的家人早就死了？
见沈沐辰又一次面色惨白，满眼痛苦，周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林烁吓得直接蹦了起来，一边着急忙慌地翻出救心丸，一边火急火燎地补充：“不不不不是，我还没说完，没死，没死……”
他急得声音都抖了，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差点儿咬了舌头。
沉浸在悲伤中的沈沐辰怔了几秒，茫然抬头：“……嗯？”
“没死，我说你弟弟没死，真没死。”林烁将手里的救心丸和水杯一股脑塞给他，“你别着急，先把药吃了，千万别两腿一蹬晕我面前啊，我太害怕了，只要你好好的，你让我干啥都行，求你了祖宗……”
沈沐辰眨眨眼睛，终于消化了他说的话。
真想把救心丸砸他脑袋上。
沈沐辰稍稍松了口气，原本疼到发胀的心脏这才得到了缓和，此刻还泛着些许酸楚，那股酸意迅速蔓延，从心底直冲脑门，酸得他瞬间就红了眼眶，各种情绪接踵而来，说不出是惊喜还是后怕。
他深吸一口气，想生气地质问，可开口就成了颤音，夹杂着几分委屈：“耍我好玩吗？”
林烁心头一痛，急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没有耍你，我刚才说的是沈家对外公布的消息。当年那场意外挺轰动的，特别是沈家宣布你们一家无人生还之后，不少人都在惋惜，甚至还有不死心的人想偷偷去宅子调查，但都被沈家拦住了。”
“不过，这场轰动当时也没有持续太久，没过几天就被沈家给压下去了，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以至于这几年来真的没有人再提起过这件事，网上也查不到关于沈家原家主的任何事迹，清理得异常干净，好像他们从未存在过一样，怪不得我们之前查起来那么费劲。但我还是觉得有点诡异，沈家这个做法，怎么看都像是……”
“像是在刻意隐藏着什么。”沈沐辰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淡淡的表情，声音也没什么起伏，可他的眼神，却透着丝丝寒光。
爸妈意外发生车祸，家里的老宅失火，弟弟们下落不明……这些全都发生在同一天，且目标明确，针对性极强，说是巧合未免太牵强了些。
还有沈家意味不明的态度，引人怀疑的做法，都让他不得不在意。
如此强硬地封锁消息，一丝一毫都不肯外露，甚至这几年依旧能够顺风顺水地发展，势力还是那般庞大，沈家……究竟在搞什么鬼？
沈沐辰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头的疑虑，重新看向林烁，问出了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林烁，你刚才说我弟弟没死，是怎么回事？你确认过了吗？他们……真的还活着吗？”
“对，我确定以及肯定，他们都活着。”林烁重重点头，快速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他，“沐辰你看，这上面是我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弄到的当年火灾现场的照片，还有你弟弟们以前的照片。”
“我特意找了专业人士做了比对，可以确定那几具烧焦的尸体根本不是他们，除此之外，我还找了一个非常厉害的画像师，让他帮忙画出了你弟弟们现在的样子，只要我们按照画像继续找下去，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定可以把他们全都找回来！”
他说得很是激动，全程都没敢大喘气，生怕哪个地方停顿一下又让沈沐辰难过。
沈沐辰垂眸看着手机里的四幅画像，老二老三老四的年龄都对得上，老五稍小一点，今年才十二岁，应该是他离开家很久以后才出生的小崽儿。
原来他是四个弟弟的大哥呀……
虽然他对弟弟们的样貌印象很模糊，但不知怎的，他看见这四张画像的第一眼就确定，他们一定是自己的弟弟。
不是因为他们颜值出众，也不是因为记忆中那些零零散散的画面，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似怀念，又似眷恋，仿佛有一道暖流不疾不徐地在他体内游走，顷刻间就令他温暖无比。
“真好。”沈沐辰微微扬起嘴角，眼中满是温柔，“他们都长大了。”
“既然有了画像，那就继续找吧，加快点速度，钱的事情不用担心，需要什么也尽管跟我说，只要能找到他们，倾尽一切我也愿意。”
他轻声说着，心脏却不禁狠狠地疼了一下。
八年了，也不知道他们如今都身在何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穿暖，有没有被人欺负……
爸妈不在了，他身为大哥，无论如何都应该承担起这份责任，把弟弟们找回来，亲眼看见他们平安健康，给他们一个家。
不管弟弟们愿不愿意认他，他是大哥这件事也永远不会改变，所以应该他做的事情他就必须去做，哪怕将他剩下的时间全部用在他们身上，也值得了。
因为他真的发自内心地在乎他们。
因为那四个孩子是他在这个世上仅有的牵挂了。
林烁看着他坚毅的侧脸，明白他这是下定决心要追查到底了，于是轻声开口道：“放心吧沐辰，我一定尽全力帮你找到他们，还有你们家出事的真相，我们早晚有一天会调查清楚。”
“嗯。”沈沐辰低声回应，扭头冲他轻笑了下，“谢谢你，林烁。”
林烁顿时面色一红，轻咳一声：“谢……谢啥啊，你本来就是我老板，我给你干活天经地义。”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突然连着响了几声，他连忙拿起来看，下一秒惊呼道：“沐辰，你家老二沈云泽有消息了！”
“真的？”沈沐辰眼睛一亮，“在哪儿？”
“就在黎川市，是警校的学生。”林烁说，“派去追踪的人还偷拍了照片呢，我给你看啊……”
事情这么快就有了进展，他着实为沈沐辰感到高兴，激动得手都抖了，连照片多往后调了一张都不知道。
沈沐辰接过来定睛一看，沉默了。
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个男生躲在一棵柳树后面探头探脑，在昏黄路灯的照射下，宛如鬼影。
“……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了？”林烁纳闷地凑过去看了看，连忙伸手往前扒拉了一下，“抱歉抱歉，弄错了，这张才是。”
照片上的男生身高腿长，面容英俊，五官轮廓深邃，眉峰凌厉，眼神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野性与慵懒，看起来有些桀骜不羁。
“真帅。”沈沐辰轻声道，“和小时候一样好看。”
林烁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刚才的照片是谁啊？”沈沐辰好奇道，“丑丑的。”
林烁：“……那是我弟弟偷拍的我。”
沈沐辰：“……不好意思。”
第3章 先活着吧
确定了沈云泽的位置，沈沐辰此刻想见弟弟的心情瞬间就达到了顶峰。
但他思来想去，又觉得自己就这么直接过去好像不太合适，毕竟他跟沈云泽已经十六年没见了，那份短暂的兄弟情还存不存在尚且不论，万一弟弟真的把他忘了，压根不记得他这个哥哥，那他贸然相认岂不是搞得双方都很尴尬？
如果重逢第一天就给弟弟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那以后岂不是更难相处了？
不行，他不能这么不稳重，第一印象还是很重要的。
于是沈沐辰沉思良久，待林烁将沈云泽近几年的资料整理好之后，突然开口：“我下午回家一趟，公司这边你帮我盯着，文件放我桌子上就行，等我回来再处理。”
“啊？”林烁一愣，诧异道，“你要回家？我还以为你会急得不行，一刻都等不下去，要立马去警校找你亲亲二弟叙旧呢，结果你直接就回家了？”
“……去是肯定要去的，但不能这样去。”沈沐辰说，“我先回家收拾一下，换身衣服。”
说着，他径直走到办公室的落地镜前，视线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晌，上下打量着，最后停在了那张依旧苍白的脸上，眼底浮着一层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毫无血色，看起来就一副病得不轻的样子。
他蹙起眉头，就差把“我怎么这么丑”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这副鬼样子，随便一个人看了估计都避之不及，弟弟怎么可能愿意接受他啊？
“林烁，你说……”沈沐辰犹豫着问道，“我如果化个妆，会不会好看一点？”
“啥？？？”
林烁瞪圆了眼睛，震惊得嗓音都劈叉了：“我说沈总，你到底对你的颜值有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啊？公司里那群小姑娘天天看见你就走不动道，大小伙子的目光都变热烈了，你就算套个塑料袋出门，他们都得夸你帅得有个性，你还化妆，化哪门子妆啊？”
然而沈沐辰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会儿已经开始思考晚上见弟弟的时候穿什么了。
听见林烁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他也没记住几个字，最终叹了口气：“你不懂。”
接着，他转身拿起车钥匙，穿上大衣，随后愁容满面地走了出去，独留林烁瞪俩眼珠子瞅着他，不明白到底是谁不懂。
黎川市的独栋别墅是沈沐辰两天前刚刚买下来的，上下两层，不算大，也没有多豪华，跟记忆中的家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但他既然决定找回弟弟们，就必须有个安稳的落脚之处，不能让他们跟着自己四处奔波。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警校训练结束还有不到四个小时，止痛药刚吃了不久，应该还能撑一阵子，状态好的话，估计能撑到半夜。
沈沐辰长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欢喜，正准备回房间收拾一下，突然振动的手机却打乱了他的思绪。
他看了看来电显示，迅速接通：“喂？陈叔，怎么了？”
“小辰啊，公司现在发展的怎么样？还顺利吗？”陈谦的声音还是那般温和，隔着手机沈沐辰都能想象到他那张总是带着关切和担忧的脸。
“挺好的，一切顺利。”沈沐辰说。
“那就好。”陈谦似乎松了口气，“我不太懂公司那些事，但我听说这里面水挺深，什么商战，什么项目，乱七八糟的。不过，不管怎么说，你既然已经决定迈出这一步了，就稳扎稳打地走，别操之过急，万事小心些，尤其是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毕竟你的身体……”
“嗯，我明白。”沈沐辰轻声回应，“放心吧陈叔，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陈谦轻哼一声，没好气地嘟囔：“放心个屁，这么多年了，你的身体压根就不见好，你……”
他顿了顿，泄气道：“算了，我也没怎么照顾过你，没资格说你。”
“……别这么说，陈叔。”沈沐辰压低声音，宽慰道，“我十二岁那年，如果不是您把我捡回家，我可能早就死了。”
他六岁被人扔到陌生城市的大街上，醒来时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几乎每天都与病痛为伴，起初只是身体的某些部位有点奇怪，时不时地泛疼，偶尔高烧昏厥，但流浪儿很少会被人注意到，所以他便习惯了痛苦，疼了就找个地方藏起来，晕了就不疼了，醒了再继续走，找吃的东西，找能睡觉的地方。
在流浪的过程中，受伤是家常便饭，饥寒交迫的生活日复一日，到后来，他甚至已经分不清身体的疼痛究竟是因为伤口还是生病，反正都要忍着，忍过去了，就挺过来了，忍不过去，那以后就都不会再疼了。
那时候他经常这样想。
破破烂烂地流浪，苟延残喘地活着。
直到他偶然遇见了夜钓的陈谦，在他濒死的那天晚上，把他带回了家。
他不知道陈谦是怎么做到的，不仅让他活了下来，甚至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像之前那样痛苦。
饿了有饭吃，冷了有被盖，疼了病了还有药可以抑制，尽管他从来没看见家里来过医生，也从没去过药店。
陈谦一个无业游民，靠着最单纯朴素的照顾，把他从死亡边界线拉了回来。
然而好景不长，半年后的某天，他好不容易养好一点的身体体系再次崩塌，各种疼痛毫无预兆地一齐迸发，五脏六腑仿佛撕裂一般，疼得他连呼救都来不及，顷刻间便被黑暗吞噬。
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当他昏迷三天醒来时，看到的却是陈谦疲惫且忧虑的神色。
沈沐辰追问他，想知道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陈谦只是摇了摇头，说他没那个能力，看不出究竟是怎样的病症。
那一刻，沈沐辰没来由地有些绝望。
他彻底明白，自己或许真的病得很重，如绝症一般，无论吃什么药都是徒劳，无论他多努力都可能随时会死。
于是他不再奢望自己能痊愈，他继续苟延残喘地活着，有药吃药，没药就忍，甚至告诉陈谦，下次再发病时不必救他，死了算了。
陈谦臭骂了他一顿，气得脸红脖子粗，第一次抡起扫帚揍他。
那时陈谦都说了些什么，沈沐辰记不太清了，但有一句话，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你难道不想回家了吗？你不想知道你真正的家人在哪里吗？你甘心就这么死了吗？”
真正的家人……
当天晚上，沈沐辰就做了个梦。
梦里有好几个大大小小的身影，似乎都在围着他转，可他始终看不清他们的脸，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只知道那个梦极其温暖。
后来，陈谦以帮他寻找治疗方法为由，离开了家，走之前给他留了一些现金和一部手机，两人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一面。
不知是陈谦的话点醒了他，还是那天的梦令他太过在意，以至于沈沐辰很快就打消了放任自己去死的想法，一边打工赚钱养活自己，一边按照陈谦的嘱咐，吃他寄回来的各种药，有时实在疼得不行，就吃点止痛药扛过去。
他总是隐约感觉到，自己还有好多事没有完成，那星星点点的遗憾和失落一直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还是先活着吧，他想。
万一将来那个梦成真了呢，哪怕让他温暖一天也好啊……
第4章 因为我是大哥
沈沐辰很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放弃，选择了继续坚持，活到至今，他才有机会恢复记忆，想起自己的家人。
虽然爸妈不在了，当年的好多事情也依旧成迷，但好在他还有四个弟弟，老天又给了他新的希望。
把他们找回来，确保他们平安，让他们健康快乐地生活，就是他沈沐辰目前为止最大的目标，也是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唯一信念。
两人隔着手机，彼此揣着心事，沉默良久。
半晌，陈谦开口问道：“小辰啊，小时候的事情，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嗯，差不多。”沈沐辰顿了顿，言简意赅地道，“我的亲生父母……在八年前意外去世了，四个弟弟下落不明，沈家没有派人去寻他们，而是直接对外宣布了死亡，封锁了所有消息。”
陈谦皱了皱眉，很快便猜到了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那你现在，已经开始调查你弟弟的下落了是吗？”
“是，目前只找到了我家小泽。”沈沐辰说，“其他人我会继续找，无论他们在哪，我一定会带他们回家。”
“……傻孩子，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陈谦担忧的声音中透着些许无奈，“你有没有想过，沈家之所以放弃寻找你们，也许就是没想让你们活，那场意外可能也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你执意要把他们找回来，那你以后要面对的麻烦或许只多不少，更何况你的身体本来就差……”
“那也要找，必须要找。”沈沐辰坚决道，“距离我家出事已经过去了八年，这八年里，他们说不定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欺负，我不知道究竟会不会有人收养他们，好好照顾他们，可我……我不放心。”
他说着，喉结滚动了下，心有些疼：“他们是我的弟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交给他人我没办法安心，除非我亲眼看见他们过得好，或者他们亲口跟我说，不愿意跟我走，我才能离开。”
闻言，陈谦叹了口气，他明白，沈沐辰这是找不到不罢休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虽然他这几年陪在沈沐辰身边的时间很短，但他清楚地知道，沈沐辰其实是个极其要强又极其倔强的人，否则凭借他那副残败不堪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每次打来电话，陈谦心里都忐忑不已，生怕这个号码再也不会有人接起，但沈沐辰愣是一个人边打工边学习，赚钱攒钱，生病养病，学理财，学金融，咬着牙闯了出来，成为了别人口中的“沈总”。
陈谦真是越来越佩服这孩子了。
每每想到这孩子那一身查不出根源的病，他都忍不住暗骂老天是个挨千刀的鳖孙儿，见不得别人好，天妒英才。
“罢了，既然你已决定，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陈谦轻笑了下，“你第一次跟我说你好像想起来了一点小时候的事，我本来没当回事，我也没想拦你回去找他们，但我着实没想到你对你弟弟的感情会那么深，毕竟你们当年分开的时候都还小。”
“……在我印象里，我确实很喜欢他们，至于他们还记不记得我，不重要。”沈沐辰声音淡淡的，眼神却难掩温柔，“我只想让他们过得好，尽我所能地去爱他们，因为我是大哥。”
因为我是大哥，所以我要承担起我应尽的责任，要对得起这个身份，要给弟弟们一个家。
陈谦静静地听完，只应了一句：“好，去吧。”
“万事小心，注意身体，大概过一阵会再给你寄药，按时吃。”
“嗯，你也是，陈叔，照顾好自己。”沈沐辰说完，挂断电话。
陈谦低头看向桌子上堆得厚厚的病历，里面记录着十年来沈沐辰的所有病症变化，他跑了很多地方，求助了很多人，做了很多药，但显然，效果并不是很好。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陈谦眉头紧蹙，感觉自己的头发又愁白了好几根。
该用的办法都用了，该使的劲也都使了，可沈沐辰的病却始终不见好转。
每次治疗，他都隐隐感觉到沈沐辰身上似乎笼罩着什么，看不见摸不着，解又解不开，着实令人苦恼。
陈谦长叹一口气，扭头望向窗外，心事重重。
希望小辰牵挂着的那四个孩子能给他带来一点新的转机吧。
毕竟……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黎川市东区，警校附近。
沈沐辰在家洗了澡，馥郁馨香的沐浴露他抹了两遍，甚至还特意在浴缸里稍微多泡了一会儿，仿佛自己是一只等待蒸煮的大虾，待脸色终于被热气腾得红润了些，他才心满意足地爬出来。
就是在热气弥漫的浴室里待时间长了多少有点晕乎乎。
缓了一会儿，他从衣柜里精挑细选出一套相对日常的衣服，虽然依旧是纯黑色调，但好歹不像西装那般严肃，应该……还挺平易近人的吧。
沈沐辰换好衣服，简单给自己吹了个发型，总算出发了。
收拾自己折腾俩小时，可给他累够呛。
当他赶到警校附近的咖啡厅坐下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是来见自己亲弟弟的，又不是相亲，搞得这么紧张干嘛呢？
沈沐辰慢慢地调整呼吸，抬起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家咖啡厅。
根据林烁发来的消息，沈云泽每天下课后都会来这里打工，因此沈沐辰决定偷偷过来先见一见弟弟，试探一下他的态度，再找个机会告诉他自己的身份。
“您好，请问喝点什么？”
突然冒出来的男声把沈沐辰吓了一跳，他连忙收起自己鬼鬼祟祟的视线，微微仰头，看向站在桌边的高大身影。
沈沐辰心头一震，眼底的慌乱和错愕还没来得及消散，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定在了来者身上。
他还没准备好呢，弟弟就过来了。
紧张……
激动……
无措……
他说不出此刻具体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好像马上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想跟弟弟说，结果现在四目相对，这般英俊帅气的人就站在他面前，他却连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沈云泽等了几秒，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只好又重复一遍：“您好，请问喝点什么？”
“我……”沈沐辰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你们这里都有什么？”
“咖啡，奶茶，果茶，都有，还有各种甜品。”沈云泽帮他打开桌子上的菜单，轻轻推到他面前。
沈沐辰的心思早就飘到弟弟身上去了，只看了一眼，懒得翻，随便指了一个，“来一杯这个吧，甜品就不用了。”
沈云泽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好心提醒：“先生，您点的是冰美式，会有点苦。”
“嗯。”沈沐辰淡淡道，“没事，我不怕苦。”
“……好，那您稍等。”
沈云泽转身走向吧台，在拐角处身形一顿，不禁偷偷往沈沐辰的方向瞄了一眼。
奇怪，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怎么莫名有点熟悉呢？
第5章 麻烦上门
这会儿咖啡厅里客人不少，有下班过来休息的，也有放学来这里写作业的学生，大家都默契地放轻声音，互不打扰，空气中还弥漫着各种甜品和饮品的香气，着实令人感到身心放松。
不过，抛开咖啡厅的环境和氛围不谈，这里之所以生意这么好，估计还另有沈云泽的一部分功劳。
沈沐辰挑了挑眉，瞧见不远处的小姑娘们正盯着沈云泽的身影双眼放光，眸中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连一旁的男生们都纷纷侧目，他也不禁在心里暗暗骄傲了一把。
不愧是自家弟弟，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他依旧安静地坐在角落，注视着沈云泽修长挺拔的背影，看着他游刃有余地做咖啡做奶茶，礼貌得体地服务好每一位客人，尽管面色难掩疲惫，他也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就算遇上难缠的客人，他也会耐心地解释和引导，简直体贴极了，让人挑不出任何问题。
或许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沈云泽本身就是这样一个俊美温柔的人，可只有沈沐辰知道，他的弟弟正在极力伪装自己，用另一副面孔去完成这份他其实并不喜欢的工作。
从林烁此前给他看的那张偷拍的照片就看得出来，沈云泽应该一副桀骜不羁还带着点痞气的酷哥形象，而且在沈沐辰的印象中，沈云泽也绝对不是个有耐心、好脾气的孩子。
虽然那些记忆遥远又迷糊，但有些画面沈沐辰依然记得非常清楚。
沈云泽四岁时，已经像个泼猴一样在家里上蹿下跳，淘得没边了。
他会屁颠屁颠地跟在沈沐辰后面到处跑，会甜甜地喊“哥哥”，但他不会老老实实地坐在哥哥身边看书识字，因为他没耐心，他坐不住，他宁可撕纸玩儿。
他特别喜欢乖巧安静的沈书熠，这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也是他沈云泽的第一个弟弟，从此他的生活里就多了一项活动——玩弟弟。
有时候一不小心就给弟弟玩哭了。
每次沈书熠一哭，沈云泽就傻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哄，又怕被爸妈训，慌乱之中他便忍不住凶上两句，试图把弟弟的眼泪吓回去。
结果就是沈书熠哭得更凶了，爸妈一人赏了他一脚，等沈沐辰跑出来时，就看见沈云泽气鼓鼓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不笑也不闹了，秒变臭脸酷哥，表情冷冷的。
也是从那时候，沈沐辰才发现，其实自家老二脾气挺大的，不开心了会臭脸，心烦了会臭脸，睡不好觉会臭脸，不服气会臭脸，委屈了会眼泪汪汪地臭脸。
但沈云泽也很好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例如沈书熠哭完了之后发现二哥不理他了，于是就小小一只挪到沈云泽身边，可怜巴巴地叫一声“二哥”，不出三秒，沈云泽一定会把人抱起来，放在腿上。
所以沈沐辰现在才更加确定，此时此刻这般温柔细致的沈云泽，百分百是装出来的。
而且他看得出来，沈云泽装的很累。
“不好意思，您点的冰美式卖没了，我自作主张给您换成了热拿铁，您先尝尝，如果觉得味道不行，或者不喜欢，我可以再给您换别的。”
沈沐辰怔愣了下，飘散的思绪终于回笼，他抬眸瞥见沈云泽温和笑意之下隐藏的疲惫，不禁心头一痛。
“不用麻烦了，我喝什么都行，不挑。”他说着，慢慢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味道不错，很好喝。”
沈云泽笑了笑：“喜欢就好，您慢用。”
不知是不是沈沐辰的错觉，他好像从沈云泽刚刚的笑容中看出了一丝别样的欢喜，甚至还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沈沐辰一直坐在店里，偶尔拿出手机看看文件，其余的大部分时间，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家弟弟身上。
临近下班时，店里的客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沈云泽提前回到休息室换了衣服，时刻准备走人。
不用服务顾客，他终于卸下了伪装，又变成了那副淡漠冷酷的模样。
不过他的左手似乎有些不对劲，明明之前还轻车熟路地双手忙碌着，这会儿左手却始终垂在身侧，几乎所有动作都要靠右手完成，偶尔跟其他店员交谈时，还会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身后藏。
不对。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沈沐辰蹙着眉头，缓缓起身，一边抬腿往店外走，一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从沈云泽身后绕了一下。
果然，他的左手在隐隐发抖，幅度极小，不明显，但沈沐辰还是一眼就发现了。
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这是怎么了？生病了？还是受伤了？
为了不耽误人家关店，沈沐辰只好站在店外，尽可能隐蔽地用目光在沈云泽身上打量着。
奈何这小子穿着长衣长裤，现在又善于伪装，除了刚才那一丝不着痕迹地颤抖，没有任何破绽。
待店门上锁，其他员工纷纷离开，沈沐辰正欲上前，两道急匆匆的人影就火烧屁股似的窜了出来，连跑带颠。
“老大！不好了老大！”关剑手脚并用地比划，急得语无伦次，“刘昌今天又带了三个人来这边，他们手里还拿着棍子，估计还要找你麻烦，你快跑吧！”
“又来了？”沈云泽面色一凛，“看来前两天给的教训还不够啊。”
“别废话了老大，咱们抓紧时间，快跑！”苏锐一把抓住他的右手腕，试图把他拽走。
“跑什么？挑事儿的又不是我。”沈云泽稍稍用力，挣脱出来，漫不经心地道，“他既然要跟我斗到底，那我跑到哪里他都能追来，倒不如趁早做个了断，我没那么多闲工夫跟他扯皮。”
只有千日捉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刘昌那个小混混不累，他还嫌累呢。
更何况，他沈云泽轻易不惹事，但这不代表他怕事儿，相反，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扛得住事儿。
“可是老大，你左胳膊的伤还没好呢，不能再打架了啊。”苏锐担忧道，“刘昌现在越来越猖狂，不敢在学校附近惹你，就专门挑你落单或半夜的时候下手，动不动就玩阴招，无赖得很，万一你再受伤怎么办？”
“就是就是。”关剑也在旁边急吼吼地道，“哎呀老大你倒是紧张起来啊，别在这儿装酷摆造型了，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跑不跑啊到底……”
沈云泽依旧一脸淡定，目光沉沉地盯着前方，低声道：“他们过来了。”
“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俩找机会报警，大不了我故意多伤几个地方，只要这次能按住刘昌，法律的制裁就够他消停一阵子了。”
“啊？！”关剑惊呼出声，“你你你你还要故意受伤，我我我……我操他们的棍子那么粗！”
“妈的！”苏锐咬牙怒骂，“这帮畜生果然不讲武德！”
“那现在怎么办啊？”关剑守在沈云泽身边，看着气势汹汹的四人组，牙齿都忍不住打颤，“我们又没有武器，怎么跟他们打啊？”
苏锐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机准备报警，嘴上还不忘安慰道：“别慌，我们好歹也有三个人呢，怕什么？”
关剑欲哭无泪：“他们四个人，我们三个人，我们还没有武器，所以我们之中到底是谁让你那么有信心啊？”
苏锐：“…………”
第6章 兄弟相认
如果是以前，他们其实真的蛮有信心的，毕竟沈云泽的战斗力也不是盖的。
但现在的沈云泽伤口未愈，又忙了一天，嘴唇都有些发白，再看看对面四人，虽然刘昌同样挂了一身彩，但他身边那三个却是实打实的精壮，看起来竟比常年在警校训练的沈云泽还要专业。
关剑两眼发直，腿肚子抽筋，随手抓起两块砖头，观察对面哪个脑瓜子好砸。
苏锐默不作声地向后退了两步，借他俩的身体遮挡，迅速报了警，然后也抓起两块砖头，站到沈云泽旁边。
见这架势，刘昌得意一笑，不小心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又联想到前两天自己被沈云泽打趴下的惨状，当即火冒三丈。
“是他！就是他！都给我上！打最高的那个，给我狠狠地打！”
话音刚落，目露凶光的三人同时行动，各个甩着棍子，劈头就朝着沈云泽猛扑过来，毫不留手。
沈云泽侧身躲避，随即屈腿提膝，踹向其中一人的腹部，接着用力挥拳，直击对方胸口。
尽管他的速度已经足够快，却还是在即将击中对方的胸口时被闪身躲开，且对方毫秒间就再次反击，长棍宛如利刃，直逼他的喉咙。
沈云泽立刻后退，暂时与他拉开了距离。
“我靠！这不对吧？”关剑费力地阻拦着，大喊道，“他们跟之前那伙人差的太多了，这他妈能是小混混的水平？”
苏锐比他看得更细致些，自然也就注意到了刚刚那人对沈云泽使出的杀招，顿时怒道：“刘昌你疯了？！闹出人命你也没有好果子吃，你真打算后半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吗？！”
刘昌嗤笑一声：“老子将来怎么样用不着你管，我今天就要沈云泽跪地求饶，我他妈偏不让他好过！”
“他之前是怎么羞辱我的，老子今天就通通还给他！”
瞧见沈云泽落了下风，刘昌心里无比痛快。
看来姐姐给他找来的人确实不一般啊，三两下就打得沈云泽连连后退，估计用不了多久，沈云泽就得求饶道歉了，嘿嘿嘿哈哈哈……
至于他们用的什么招数，刘昌看不懂，他也不在乎，反正他只要结果，只要沈云泽趴下了就行。
沈云泽皱了皱眉，他原以为刘昌这次带来的人会跟之前一样，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没想到居然是货真价实的练家子。
虽然只对招了几下，但他看得出来，这三个人的招式跟他平时在警校训练的各种格斗技能都不同，更猛更狠，甚至……似乎全是奔着要人性命去的。
他不知道刘昌究竟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人，不过，看刘昌那副傻了吧唧的死样，估计他自己也不清楚。
不能硬碰硬了，得想办法周旋一阵，拖到警察过来。
沈云泽只好以退为进，换攻击为防守，顶着刘昌满是嘲讽和狂妄的笑容，咬紧后槽牙，尽可能地避开左手臂的伤口，一点点脱身。
关剑和苏锐此刻已经筋疲力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结果只给对方打了个微瑕。
眼看牵制不成，沈云泽再次成为三人的攻击目标，苏锐失声大喊：“老大小心！！！”
砰——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令在场的几人瞬间愣住。
只见刚刚挥舞着长棍、距离沈云泽最近的敌人，顷刻间便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而他的眼睛却瞪得溜圆，直勾勾地望着突然出现的沈沐辰，震惊不已。
刘昌的笑容僵在脸上，同样愕然地看着沈沐辰，又惊又怒：“你是谁？你丫出来捣什么乱啊！”
沈沐辰长身而立，身姿笔挺地挡在沈云泽前面，沉声道：“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沈云泽，不是你能动的。”
没有人能在一位哥哥的眼皮子底下，伤害他的弟弟。
无论任何时候。
沈云泽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此前一直恍惚怀疑的事情，在这一刻似乎突然就有了答案。
心里某个地方毫无防备地塌了一块，无数思念和委屈喷涌而出，顺着那道崭新的裂痕快速难掩至全身，一股浓烈的酸意直冲脑门，酸得他眼睛通红，胀得几乎说不出话。
沈沐辰现在无暇安慰他，只能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另外两个敌人身上，一边努力护着弟弟，不让他们靠近分毫，一边敏锐地寻找机会，躲闪出拳，又快又准又狠。
此时的他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招接着一招，压根不给对方喘息的时间。
短短几分钟，对面三人便连连后退，谨慎地退回到刘昌身边。
“先撤吧，再打下去我们不一定会赢。”
“同意。”
“我也同意。”
见他们仨就这么水灵灵地达成了一致，刘昌顿时化身暴躁的跳蚤，气得原地蹦跳：“同意什么同意！谁同意了？我同意了吗？你们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们现在得听我的！”
“……可我们不想把命搭在这儿。”黑衣男子低声道，“那是另外的价钱。”
“啥钱不钱的！”刘昌气急败坏，“要多少钱等回去我让我姐给你们，沈云泽还好好地站着呢，你们任务没完成，谁也不许走！”
寸头男子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如果只是沈云泽还好对付，但现在他们多了个人，实力不输我们，而且他的出招方式很特别，我们不了解，再斗下去，估计最后就是两败俱伤。”
“那……”刘昌攥紧拳头，满脸不甘心，“那我们就这么走了？”
“卧槽！警察来了！”红毛男子低吼一声，“这他妈还走个der了！”
他们一开始之所以能跟沈云泽打的有来有回，甚至占据上风，是因为他们早就了解过警校那帮人训练的路数，以及沈云泽一贯的出招方式，加上沈云泽的左手目前使不上太大力气，因此他们才有着极大的优势。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奈何半路杀出个他们从未见过的沈沐辰，对这个人一无所知，且一招一式竟比他们还要野，战况瞬间翻盘。
刘昌本来相当自信，想着速战速决，看见沈云泽狼狈求饶的样子，他们就撤。
谁知道多了个变数，将这场争斗拖延了这么长时间，害他不得不跟警方走一趟。
看来又要求助自家姐姐和姐夫了。
做完笔录，沈沐辰缓步走出警局，呼吸有些沉重。
刘昌等人刚出现时，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可他不能就这样冲出去，否则他残破的身体只能给弟弟添麻烦。
空有记忆，没有力气，挥不动拳，抬不起腿，如果自身都难保，又何谈保护。
还好他习惯随身带药，每种药都会带着一点，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于是他藏起身形，偷偷吃了两颗能够瞬间激发身体机能的药，等药效起作用的那一刻，他便冲了出去。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只是这药效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会儿他就明显感觉到双腿发软，心脏又开始阵阵抽痛，连胃部的刺痛也更加强烈了些。
“呃……”
沈沐辰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踉跄着扶住路边的树干，疼得冷汗涔涔，眼前直发黑。
沈云泽追出来就看见他摇摇欲坠的身影，心头一震，脱口而出：“哥！”
他快步跑过去扶住他，语气满是惊慌：“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第7章 大哥，我好想你
疼得快要一头栽下去的沈沐辰，闻言身形一顿，强撑着抬起头，双眼亮晶晶的。
“你……”他紧张地吞咽唾沫，声音发紧，“你叫我什么？”
沈云泽眼眶含泪，声线抖得不成调子：“哥……大哥……”
“你是我大哥，你是沈沐辰……对吗？”
沈沐辰说不出如今是激动多一点，还是喜悦多一点，又或是两者兼容，多年以来从未出现过的情绪波动令他一时间竟忽略了身体的疼痛，还有那份迟迟没有回应的情感，终于在此刻有了归宿。
弟弟还记得他……
弟弟居然还记得他！
太好了，弟弟没有忘记他，这是不是就说明，那个家也从没有忘记过他？
都说遗忘才是死亡的终点，他曾经也想过，如果他的亲人全都忘了他，或者没人愿意认他，没人希望他回来，那他就算活着，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然而沈云泽的一声“大哥”，给了他无尽的光明。
沈沐辰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胸口的闷痛骤然带出一阵剧烈的低咳，喉咙又痛又痒，喘得厉害。
见他咳得如此难受，佝偻着腰，身体几乎快要蜷缩成一团，沈云泽连忙把人搂得更紧了些，让沈沐辰能靠在他怀里，省点力气。
“哥你这是怎么了啊？生病了吗？你哪里不舒服？”沈云泽担忧不已，急得不行，“你再坚持一下，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咳咳……不用。”沈沐辰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拍拍他的手，“我缓一会儿就好了，没事。”
沈云泽眉头紧拧，垂眸看着他单薄的身躯，苍白的脸色，手下的触感让他可以确定，这人浑身上下都没有几两肉，摸上去全是骨头。
大哥怎么会这么瘦？
“水来了水来了！”苏锐脚步匆匆地跑过来，把一瓶矿泉水塞给沈云泽，“老大你快让他喝点水，刚才咳得那么厉害，嗓子肯定不舒服。”
沈云泽点头，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接着拧开瓶盖，一手揽着沈沐辰的肩膀，一手举着水瓶递到他嘴边。
“大哥，喝点水顺顺，慢点喝。”
前有止痛药，后有烈性药，沈沐辰现在的身体着实有些扛不住，索性也就没有拒绝弟弟的照顾，借着他的手慢慢喝了几口水。
关剑悄咪咪地挪到苏锐旁边，用胳膊肘怼了怼他：“可以啊你，真有眼力见，啥时候去的超市？我咋不知道？”
“我去超市还得跟你汇报啊？”苏锐翻了个白眼，“他是咱们的救命恩人，还是老大的老大，那就跟咱们的大哥一样，懂不懂？”
“懂懂懂，老大的大哥，大哥大嘛。”关剑龇牙笑道。
听到这个新称呼，沈沐辰莫名有点想笑，忘了自己还在喝水，结果又呛得直咳。
沈云泽手忙脚乱地给他拍背，不禁啧了一声，扭头瞪着关剑，“这里没你俩啥事儿了，赶紧走吧，我也得跟我哥回家了。”
回家……
沈沐辰默默地回味着这个词，生平第一次感觉这两个字这么好听，光是说出来就让人心里暖暖的。
“老大，你这就赶我俩走了啊？”关剑略显不满地嚷嚷，“我们还没跟大哥正式认识一下呢。”
沈云泽继续瞪他：“以后有的是机会认识，今天我哥不舒服，需要休息，再磨叽我他妈揍你了啊。”
纵使关剑再笨，这会儿他也听出老大语气中的不耐烦了，立马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得亏苏锐还是个识相的，一把勾住关剑的脖子，笑着道：“好的老大，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有空再聊。”
“大哥也快回家好好休息吧，注意身体，今天真的非常感谢。”
“不必那么客气。”沈沐辰看着他们，剧烈咳嗽后嗓子还有点哑，“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好的，大哥再见，老大再见。”
关剑连连答应，随后拽着苏锐拔腿狂奔，边跑边嘟囔：“我靠，快逃快逃！你刚才看见老大的眼神没？我感觉我俩要是再不走，耽误他们哥俩儿二人世界，老大都要扑过来吃我了！”
苏锐哭笑不得，只好傻呵呵地陪他跑出了二里地。
沈沐辰终于缓过来一些，慢慢站直身体，抬眸对上沈云泽焦急担忧的眸子，轻笑了下。
“别担心，哥没事，都是老毛病了，哥知道怎么挺过去。”
沈云泽皱了皱眉，追问道：“老毛病是什么病？多久了？没有治疗吗？”
“……不是什么大病。”沈沐辰敷衍道，“没多久，也去医院检查开药了，放心吧。”
虽然沈沐辰现在已经能跟他正常交流了，但他的脸色依然不太好，本就冷白皮的人，这么一病，都快白到透明了，沈云泽又怎么放心的下。
他静静地看着沈沐辰，其实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跟大哥说，可当他瞧见大哥单薄瘦削的身体，那副虚弱无力的样子，他却只剩下了心疼和难过。
见沈云泽突然沉默，沈沐辰疑惑地转身：“小泽，怎么了？”
他的话音刚落，身高体壮的沈云泽就猛地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沈云泽拥有着一米九的身高，比沈沐辰高出了半个头，加上他常年接受训练，身形也比沈沐辰壮实许多，这么一抱，倒是把沈沐辰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显得他异常的小。
沈沐辰微微睁大眼睛，有些诧异。
他此前想过无数种可能，分别十六年，弟弟或许不会跟他亲近，更不会有什么感情，没想到沈云泽不仅记得他，还会关心他，会主动拥抱他。
这简直比公司谈下了一个亿的合同还让他欢喜。
沈沐辰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覆在沈云泽的后背上，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般，温柔耐心。
“大哥……”沈云泽轻声开口，“我好想你。”
沈沐辰眨眨眼睛，心里又酸又甜，柔声回应：“嗯，大哥也想你。”
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为一句“我很想你”。
十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都在这段时间长河里经历了许多，也失去了许多。
苦难和分别贯穿始终，思念和惦记变成常态。
好在他们依然能够相遇，依然有机会，重新成为兄弟。
第8章 这里也是你的家
沈沐辰带沈云泽来到自己停车的地方，脚步微顿，扭头看向弟弟：“胳膊还疼吗？”
“在警局擦了药，不疼了。”沈云泽说。
“会开车吗？”沈沐辰又问。
“会。”沈云泽点头，“我有驾驶证。”
沈沐辰嗯了一声，把车钥匙交给他：“那你来开车吧，我休息一会儿。”
说罢，他径直走向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去，闭上眼睛，微微仰头，尽快调整呼吸，平复着心脏的阵痛。
那个短时间内激发身体技能的烈性药，他已经很久没用过了，冷不丁尝试一把，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止痛药的药效也快要消散了，陈谦给他寄回来的其他治疗药，今天一个都没吃，这个时间回去再吃也来不及了……
算了，没吃就没吃吧，反正他这副身体，多吃一天药少吃一天药也没什么差别，就是今晚恐怕又要睡不着了，明天上午的会议得想办法撑一撑。
沈沐辰默默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见沈云泽系好安全带，目光朝他这边看过来，他又迅速藏起了手。
“大哥……”沈云泽眼巴巴地看着他。
“嗯？”沈沐辰故作平静地抬眸，“怎么了？”
沈云泽皱着眉头，面色严肃，眼神透着几分紧张，半晌小声开口：“大哥，我去年才考的驾驶证，考完就没碰过车了，没有什么驾驶经验，你……真的放心让我开啊？”
沈沐辰挑了下眉，轻笑道：“没事，你先开着试试，正好现在路上车少，慢慢来，就当练手了。”
主要他实在没有力气，别说踩油门踩刹车了，估计连方向盘他都握不住，他来开车的话，说不定还不如沈云泽呢。
不过他也没打算为难沈云泽，如果真的开不稳，那他待会儿就让沈云泽找个地方靠边停车，打电话让林烁过来，总之弟弟的安全最重要。
沈云泽攥着车钥匙，有些纠结，毕竟他大哥这车瞅着就不便宜，万一撞坏了，大哥会不会怪他啊？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大哥看起来好虚弱，身体肯定还是不太舒服，万一他掌握不好，开得一颠一颠的，他真怕大哥下车以后吐的跟大树拜把子。
其实他自己还有一辆电动车，停在警校门口，他可以保证自己骑车绝对比开车熟练得多。
不过……
沈云泽微微偏头，看着沈沐辰越发苍白的脸色，咬咬牙，当即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也瞬间坚定。
去他妈的，干就完了！
大哥现在需要休息，他应该赶紧带大哥回家，而不是在这里犹犹豫豫浪费时间，让大哥越来越难受。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插入钥匙，发动车子，挂挡起步，一下子用力过猛，崭新大气的奔驰“嗖”地窜了出去。
沈沐辰一惊，忽地瞪直了眼睛，一时间感觉有点腿软。
还没等他说话，沈云泽急忙降低车速，结果劲儿又使大了，刹车踩得猛，兄弟俩的身体同时往前悠了一段，几乎成折叠状态，在脑袋跟前挡玻璃亲密接触之前，又悠了回来，两脸惊魂未定。
“我靠，吓死我了……”
沈云泽喃喃着，缓缓把车停下，随后连忙去看沈沐辰，声音焦急：“大哥你怎么样？有没有撞到哪里？”
没磕没碰，就是魂有点飞了，这会儿刚回到体内。
沈沐辰单手扶额，按了按太阳穴，有气无力地道：“我没事，继续开吧，这次慢一点。”
这孩子，差点儿让他看见太奶了。
这大半夜的，看见的还不一定是自己的太奶。
沈云泽再次发动车子，神情比刚才更认真更谨慎，先是慢慢地行驶，再一点点提速，然后越来越稳，减少车身的晃动，匀速前进。
他不禁长出一口气，一回生二回熟，看来他熟的还挺快，否则这要是一路悠到家，都得给大哥悠散架子了。
虽然他不清楚大哥究竟生了什么病，但他知道，大哥眼下的身体状况绝对算不上好，因此他必须处处小心，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按照沈沐辰发给他的位置，沈云泽缓缓将车停进了车库，看着面前典雅漂亮的独栋别墅，心尖一颤。
像，跟他们曾经的家真像。
不是房子的面积像，也不是装修风格像，而是这种站在这里就能体会到的温馨感，特别像。
“小泽，过来。”沈沐辰走到门口唤他。
沈云泽快步走过去，沈沐辰抓起他的右手，在门锁上留下了指纹。
“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沈沐辰轻声道，“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回来住，不愿意的话，大哥也不勉强你。”
两人一同进到屋内，沈沐辰打开灯，又略显愧疚地补充了句：“现在公司刚刚起步，挣的不多，这房子才五百多万，有点小，等大哥再努努力，多挣点，将来一定给你们换大房子。”
沈云泽看看他，再低头瞅瞅自己手机上的三百多块钱余额，沉默了。
他们家以前确实非常有钱，他也有过金尊玉贵的生活，但这么多年过去，他都穷习惯了，手里只有几百块钱是常态，身无分文的情况也是常有。
所以沈沐辰刚刚说出这房子五百多万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竟觉得这是一笔巨款。
可又一想，若是跟当初的沈家相比，跟那些真正的豪门相比，这五百多万好像确实不算什么。
沈云泽摇摇头，笑了起来：“什么大房子小房子，对我来说都无所谓，能住就行。”
“毕竟……房子只是空壳，重要的是人。”
说罢，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接着走到一边接了杯温水，放在了沈沐辰面前。
“大哥，你先歇会儿，我给你做点吃的。”
沈沐辰身形一顿，诧异道：“你会做饭？”
“会一点。”沈云泽说，“就是好赖全凭运气，咸淡全凭手气。”
“不过大哥你放心，给你吃我会尽量发挥稳定一些的。”
沈沐辰笑了笑，放下水杯抓住他的手腕，“不用了小泽，你忙了一天也挺累的，我点个外卖咱俩吃一口吧，明天大哥给你做。”
“不行。”沈云泽沉声道，“外卖有的不卫生，送过来还要好长时间，大哥你胃还疼着，不能就这么对付，还是我来做吧。”
他说得坚决又执着，面色冷峻，一副不容拒绝的口吻。
但沈沐辰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胃疼？”沈沐辰愣住，绞尽脑汁地回想。
印象里他并没有在沈云泽面前表现出自己胃疼，那弟弟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自家大哥懵懵的表情，沈云泽挑眉道：“大哥，你猜我为什么要自作主张，把冰美式换成热拿铁？”
“不是卖没了吗……”沈沐辰的话戛然而止，瞬间明白了。
那时候他坐在角落，自以为偷偷按压胃部的手足够隐蔽，没想到却早就被弟弟注意到了。
沈云泽笑了笑，自顾自地走开，打开冰箱门，见里面空空如也，脸登时就黑了。
“大哥，你平时都不买菜吗？”他忍不住质问，“那你都吃些什么啊？”
沈沐辰心虚地摸摸鼻子，他自然是想起来了就吃，想不起来就不吃，然后大部分时间都想不起来。
但这话他不能说，因为沈云泽的脸色已经很臭了。
“就……随便吃点。”沈沐辰轻声狡辩，“平时工作忙，基本都在公司吃，所以家里才没什么东西。”
沈云泽信他个鬼。
第9章 沈云泽的曾经
虽然他们兄弟俩时隔十六年才重逢，了解不多，但沈云泽的直觉告诉他，沈沐辰的身上有很多秘密，尤其是病情。
胃疼这件事，是沈云泽自己偷偷发现的，显然沈沐辰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让他知道，包括这一路上他问大哥究竟哪里不舒服，大哥也没有明说，估计不是小病。
沈云泽不禁有些忧虑。
还有点生气。
大哥也真是的，怎么能不吃饭呢？明明都那么难受了，还要强撑，一问就没事，问了也白问，逼着他说吧，自己又舍不得。
可是不逼问的话，大哥会主动跟自己说吗？
沈云泽臭着一张俊脸，心里翻江倒海，思绪乱七八糟，手上也不闲着，在冰箱里一顿翻找，终于掏出了两颗鸡蛋。
他撇撇嘴，正想吐槽两句，余光突然瞥见沈沐辰小心翼翼的目光，好像生怕他一生气就撂挑子走人似的，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云泽心头一软，那些涌到嘴边的抱怨尽数咽了回去。
他轻咳一声，语气温和了些：“我看家里还有挂面和鸡蛋，我给你做个阳春面吧。”
“嗯，好。”沈沐辰柔声回应，“吃什么都行。”
说着，他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对了小泽，你看看冷冻层，里面是不是还有一块冻肉？”
沈云泽弯腰拉开冷冻层的冰箱门，看见了那块孤零零的小冻肉。
他拿出来，表情僵硬了一瞬，无奈道：“大哥，这块肉是啥时候买的啊？多久了？我不会还得管它叫声姐吧？”
沈沐辰噎了一下：“……不至于。”
如果只是沈云泽自己吃，他肯定就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对付着切成丝放面里了。
但他不敢给沈沐辰吃，就凭大哥现在这身体状况，窜稀他都怕给大哥送走。
于是沈云泽抬手就把冻肉丢进了垃圾桶，“今天先不放肉了，下次我买点新鲜的，肉冻得太久不好，吃完容易生病。”
沈沐辰眨眨眼睛，应道：“行，听你的。”
望着沈云泽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沈沐辰无声地叹了口气。
真是没用啊……
好不容易找回一个弟弟，他却一点哥哥的职责都没做到，这破体格子也不争气，说疼就疼，说不行就不行，结果惹得弟弟担心，还要麻烦弟弟照顾，哪里还有个大哥的样子啊。
太失败了！
刚才他明明已经看出来沈云泽不高兴了，也看得出自家弟弟努力压制的那点火气，可他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应该怎么哄弟弟开心，他仿佛整个人被钉在了沙发上一般，只能揣着满心焦急和恐慌，目不转睛地看着弟弟。
他怕沈云泽觉得自己麻烦，生自己的气，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怕沈云泽会因此讨厌他，疏离他，而他却不知道怎么办。
他怕刚刚带回家的弟弟，又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沈沐辰低垂着头，眼眶微红，他原本还信誓旦旦地要做一个好哥哥，可他忽然意识到，十六年的时间过去，他似乎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做一个好哥哥了。
“面来啦！”
沈云泽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缓缓放在他面前，笑吟吟地把筷子塞进他手里，“大哥，快尝尝，我感觉我发挥还不错。”
“嗯。”沈沐辰迅速收起情绪，吃了口面条，轻笑道，“很好吃。”
沈云泽眼睛一亮，笑得更开心了：“我就知道，不愧是我！”
他连忙蹦到厨房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端回来坐在沈沐辰旁边，大口吃了起来。
沈沐辰看着他，眼神是不易察觉的宠溺，嘴角噙着笑，突然觉得这碗简简单单的面条美味极了。
他很久没有吃得这么多了，连汤都没剩，感觉有点撑，但胃好像没有那么疼了，还有点暖暖的。
沈云泽吃得比他快，十分钟前就放下筷子了，为了不打扰哥哥，他一直没出声，就静静地发呆。
沈沐辰终于有空看他，却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眼角的泪花。
“小泽，你怎么了？”沈沐辰瞬间急了，“怎么哭了？”
“……没，没哭。”沈云泽抬手擦了下眼睛，声音有点哑，“我就是……高兴。”
沈沐辰拧着眉头，神情疑惑。
沈云泽抬头，残留的泪珠依旧在眼眶打转，可他却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
“真的大哥，我其实很高兴，因为我……”他哽咽了下，笑着流出一滴眼泪，“我终于有家人了，有哥哥了，有人会在家里，陪我一起吃饭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可以跟你一起去食堂，也有朋友会跟你出去聚餐喝酒，却唯独那个陪你在家，吃着最简单的饭菜，唠着最普通的家常的人，才弥足珍贵，格外安心。
闻言，沈沐辰的心脏狠狠一疼，忍不住伸手抱住他，轻声道：“小泽，你这几年……过得不好吗？”
沈云泽吸了吸鼻子，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喃喃道：“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距离我们家出事，已经过去八年了，那时候我12岁，醒来就在一家孤儿院里，什么都不记得，但我在衣兜里翻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的名字，不知道是谁塞进去的，好在失忆的那几年里，我没有丢掉自己的名字。”
沈沐辰听得蹙眉，原来弟弟们不仅分散各地，流离失所，居然也失忆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也不可能是单单一场灾难惹的祸，十有八九是人为的。
“那你是怎么去警校上学的？”沈沐辰问，“孤儿院送你去的吗？”
沈云泽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那家孤儿院建在一处荒郊，面上收养孤儿，让他们吃饱穿暖，实际上所有的孤儿都被标上了价格，都是‘商品’。”
“在孤儿院里，所有的孩子都要接受训练，干不同的脏活累活，就连上课学的，也是如何卑躬屈膝，讨好别人，表现得好，就有饭吃，表现不好，就得吃鞭子，罚跪挨打。”
“也许有的孩子很幸运，能被好人家买走，可据我所知，大部分孩子都是不幸的，最后都被打包卖给了人贩子，是死是活无人在意。不过……像我这种既不服管，又不肯低头的孩子，几乎每天都要挨揍，每天都在挨饿，也没人愿意出钱买我。”
沈沐辰感觉自己好不容易缓过来点的五脏六腑又开始疼了，心脏最甚，疼得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沈云泽安抚似的轻拍着他的后背，继续说：“现在想想，其实没人买我也挺好的，虽然日子苦了点，有些难熬，但起码我后来自由了，没人束缚我，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就是一个人孤单了点。”
沈沐辰喉结微动，艰难开口：“那你后来是怎么自由的呢？像这种做黑心交易的孤儿院，不可能轻易放你离开吧？”
“对，他们不会放我走。”沈云泽顿了顿，“所以我逃跑了。”
第10章 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逃跑？”沈沐辰震惊不已，“你当时那么小，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根据沈云泽的讲述，沈沐辰大致能猜到，这家孤儿院绝对不一般，要么背后有高人庇护，要么手段非凡，藏有猫腻，否则像这种拿孩子当“商品”来贩卖的地方，又怎会留存多年。
他们根本不在意这群孩子的死活，自然不会善待，而且沈云泽自己也说了，没人愿意出钱买他，孤儿院从他身上看不到收益，那他的日子也更不可能好过。
挨饿，受冻，挨打，受罚……
一想到沈云泽曾经的每一天或许都在遭受虐待，沈沐辰就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死死攥住，疼得几乎痉挛。
“哥，别哭。”
沈云泽突然轻声开口，用指腹轻柔地擦掉大哥脸上的泪珠，“当年我确实活得很痛苦，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来自哪里，也不知道我这样一个没人要的孩子，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但我还是想活。”
“所以我拼命地撑着，想尽办法逃跑，一次失败了，我就尝试第二次，第三次，这个办法不行，我就换另一种办法，b计划，c计划……我不知道我到底试了多少次，只记得时间过得可真快，饿着疼着，摔着扛着，就这么过去了四年，等我成功逃出去的时候，已经十六岁了。”
“四年……”沈沐辰红着眼睛，声音颤抖，“所以你是在这四年里恢复记忆的吗？”
沈云泽摇摇头：“不是，我是从今年开始，才隐约想起来一点以前的事，模模糊糊的，直到前两天我跟刘昌他们打完架，我才真正恢复记忆。”
说罢，他仰起头，嘿嘿笑道：“没想到我前脚刚记起来，大哥你后脚就来找我了，你说这是不是咱们亲兄弟之间的默契呀？”
“老天肯定是觉得，这俩小玩意儿都不容易，赶紧让他们恢复记忆相认吧，万一再错过了咋整？这沈老二脾气爆，骂人可难听了，要是不让他找回哥哥，以后这天庭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见他说得一本正经，有模有样的，沈沐辰不禁破涕为笑，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傻样儿。”
沈云泽龇牙，笑容愈发俊朗。
沈沐辰眉眼温柔地看着他，一只手覆在他的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轻抚，语气依旧难掩疼惜：“既然孤儿院里有幸运的孩子能被好人家收养，那你为什么不去争取一下呢？”
他宁可弟弟当初被好人家带走，有养父母疼爱，不再认他，或者彻底忘了他，也不希望沈云泽倔强地苦苦支撑，遍体鳞伤地度过那黑暗的四年。
沈云泽贪婪地享受着哥哥的安抚，舒服得眯起眼睛，声音也有些懒洋洋的，“我不想被人领养。”
“我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那时候我心里始终空着一块，我总觉得我好像丢了什么，我得去找，不能停在那里，也不能跟别人走，走了，可能就真的找不到了。”
“所以我就跟他们对着干，唱反调，反正我本来就讨厌他们，骂人打架搞破坏这种事我再熟悉不过了，时间长了，他们也就懒得管我了。”
沈云泽笑了笑：“也得亏他们觉得我没用，把我揍晕过去就扔在一边不管了，我才能有更多的机会逃跑，爬我也要爬出去。”
沈沐辰感觉自己如果明天就去体检的话，心脏疾病的风险一定会再上升一个指标。
太疼了，沈云泽说的每个字都宛如一把尖刀，直勾勾地戳进他的心口，戳得千疮百孔，痛不欲生。
他咬紧牙关，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眼泪憋回去，接着用力把人抱进怀里，声音低哑：“对不起，小泽，如果大哥能早点找到你就好了……”
“大哥，不要说对不起。”沈云泽的眼睛瞬间红了，“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我们对不起你，是沈家没有保护好你，害你六岁就离开了家。”
“大哥，你心疼我十二岁被孤儿院的人虐待，那你呢？你六岁就没了家，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啊？你是不是……受了好多苦，遭了更多的罪啊？”
他越说越难过，当初奄奄一息、濒临死亡都没掉落一滴泪的沈云泽，此刻却泪水决堤，呜呜咽咽地哭的像个孩子。
“……其实我还好，没有那么难受。”沈沐辰轻声道，“离开家那年我也失去了所有记忆，不知道何去何从，只能漫无目的地走，找吃的，找水喝，找安全的地方睡觉，跟普通的乞儿一样。”
“十二岁那年我偶然遇到了陈叔，他收留了我，后来……我就正常生活了，一直到现在。”
他说得言简意赅，隐瞒了许多，尤其是自己生病的部分。
沈云泽已经够难受了，哭得又这么惨，他不想惹得弟弟继续伤心，毕竟他至今为止都没尽到一点哥哥的义务，只会给弟弟添堵，这让他十分闹心，还有点无措。
况且他身上的病症连他自己都还没搞清楚，他也没想好应该怎么跟弟弟说，所以他还是决定先不说了。
沈云泽胡乱地抹了把脸，抬起头，抽噎着道：“大哥，你说的轻松，流浪的日子能是那么好过的吗？而且你……你身体还不好，你这些年肯定比我难受多了，呜……”
完了，他现在好像得了一种看见大哥就想哭的病，停都停不下来。
丢人，但忍不住。
“傻瓜。”沈沐辰摸摸他的头，细致又轻柔地给他擦擦眼泪，“苦难不是用来比较的，不管我们曾经有多艰难，至少我们还能再次相遇，能重新做回家人，这就已经足够幸运了。”
沈云泽连连点头，刚想开口说话就岔气了，立马抽了两下，差点从沙发上厥过去。
沈沐辰赶紧搂住他，帮他顺气，略显无奈地笑道：“好了，别哭了，乖，再哭下去，明天你可就要顶着肿眼泡见人了。”
“那……”沈云泽努力平复情绪，追问道，“那其他弟弟呢？要怎么找？”
“交给我。”沈沐辰说，“放心吧，大哥一定会把你们每个人都接回家。”
沈云泽看着他，再次热泪盈眶。
沈沐辰吓得连忙安慰他，制止住了。
啧，自家二弟小时候明明不爱哭啊，被爸妈男女混合双打都没哭得这么凶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主要自己十六年没当过大哥了，一上来就抛给他这么大个难题，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好在沈云泽还是要他酷哥形象的，几分钟后终于平静下来，只是眼睛肿得厉害，通红通红的，看起来有点可怜。
他“蹭”地站了起来，说道：“大哥你先休息，我着急去所里交点材料。”
“？”
沈沐辰一愣，疑惑歪头：“什么所？”
“厕所。”沈云泽边说边跑，突然感觉家太大也不是啥好事，厕所咋这么远。
沈沐辰没忍住笑出了声，心里却异常踏实。
本想等沈云泽出来再回房间休息，结果身体刚一放松，困意就铺天盖地袭来。
见沈沐辰靠着沙发睡着了，沈云泽放轻脚步，缓缓走过去，俯身轻轻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回到卧室。
他将沈沐辰稳稳地放在床上，仔细地掖了掖被角，最后视线定格在大哥安静的睡颜上，他的心也在此刻平静了许多。
欢迎回家，大哥。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第11章 被弟弟管束了
沈沐辰好久没睡过如此舒服的安稳觉了，夜里竟然没有被疼醒，没有摔下床去吃药，直接一觉睡到了天亮。
他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半，不知道沈云泽平时在警校有没有晨练，有的话，恐怕要迟到了。
沈沐辰急忙起身，用最快速度洗漱换衣服，随后快步走到客厅，瞬间顿住。
“大哥，早上好。”沈云泽笑着从厨房探出头来，“你先坐一会儿，我做了蔬菜瘦肉粥，马上出锅，等我两分钟。”
沈沐辰垂眸，看着餐桌上摆放整齐的碗筷，冒着热气的小笼包，金灿灿的煎蛋，还有厨房里不断飘出的香气，不禁心头一软。
“这些都是你做的？”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沈云泽嘿嘿一笑，“小笼包是我出去买的，三好街那边最火的一家，可好吃了，我提前半小时出门还排了十多分钟队呢，差点没抢到。”
闻言，沈沐辰微微皱眉：“提前半小时出门？那你几点起来的？”
“不到五点。”沈云泽说。
他们两人昨晚又吃面又谈心的，沈沐辰隐约记得他闭眼睛的时候都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
“只睡了那么一会儿，今天学校的训练能坚持住吗？”沈沐辰有些担忧，“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好着呢。”沈云泽笑着道，“我就是五点的时候自然醒了，睡不着了，精神得很。”
嗯对，就是自然醒，绝对不是因为见到大哥太激动所以失眠了一宿。
沈沐辰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的状态确实还不错，才终于放下心来，“今晚回来多睡会儿，不用特意起来做早餐，哥给你转钱，想吃什么就买。”
“不要。”沈云泽撇撇嘴，“我得在家看着你，要是我买完去学校吃了，没人监督你，你肯定不会乖乖吃早饭。”
沈沐辰：“…………”
不是，这才重逢一天，弟弟怎么就这么了解他了？
但他刚才属实没想那么多，以前也没有吃早餐的习惯，现在冷不丁被弟弟戳穿，还怪心虚的。
沈沐辰轻咳一声，移开目光，拿起勺子慢慢地搅着碗里的粥，“你不用担心我，我自己会吃，这里离你学校有点远，别迟到了。”
“不会的，我算着时间呢。”沈云泽边说边坐在沈沐辰旁边，“我现在会做的太少了，大哥你等我再学一学的，到时候我天天变着法地给你做，你想吃啥我就给你做啥，给你养的白白胖胖。”
沈沐辰笑了笑，满眼温柔：“你就不嫌累？”
“不累啊，这有啥累的。”沈云泽挑眉，“大哥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想要留住一个人，就要先拿捏住他的胃，等你吃惯了我做的菜，你可就跑不掉了哦～”
说完，他又举起一只手，食指和大拇指交叉，朝沈沐辰比了个小爱心。
“臭小子。”沈沐辰脸上的笑意更甚，眉宇间满是宠溺，“快吃饭吧，待会儿我送你去学校。”
“好嘞！”沈云泽笑着应道，接着给他夹了一个小笼包，“大哥你尝尝，我特意多买了点牛肉馅的，他家是出了名的真材实料，不是那种不好的边角料，吃着可香了，大哥你多吃点。”
“嗯，好。”沈沐辰应道，“你也吃。”
怪不得沈云泽说他自己“好赖全凭运气，咸淡全凭手气”，沈沐辰吃完了盘子里的两个煎蛋，发现一个太咸，一个太淡。
不过这粥做的确实不错，味道正好，米粒软烂适中，里面加了很多的肉丝和蔬菜，口感相当丰富。
这顿早饭沈沐辰感觉自己吃得有点撑。
临出门时，沈沐辰正抓紧时间查看公司最新的项目资料，然而下一秒手机就被人夺走了。
他微微仰头，对上沈云泽严肃的目光。
“小泽，怎么了？”沈沐辰不解。
“大哥，你吃药了吗？”沈云泽问，“我记得你昨天跟我说，你已经去医院检查开药了，那你的药呢？什么时候吃？”
沈沐辰：“…………”
他自己都经常想不起来吃药的事，弟弟怎么一上来就记住了？
又是早餐又是吃药，沈沐辰忽然感觉他好像被弟弟给管制了。
见沈云泽高高壮壮的一大只挡在门口，完全拦住了去路，沈沐辰无奈，只好转身回到卧室，拎出一个小药箱。
沈云泽顿时瞪大眼睛，心底涌起阵阵酸楚。
他想过大哥需要吃的药可能不止一种，但他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
四四方方的小药箱几乎已经装满了，每盒药上面都贴着一张小纸条，写着几点吃或一次吃多少。
沈沐辰轻车熟路地翻出四种药，这个倒出来两粒，那个拿出来三片，然后就着温水，面不改色地一个接一个吞咽下去。
或许是吃药吃得多了，麻木了，也就感觉不到那些充斥着口腔的苦味了。
可沈云泽心里却苦得难受，仿佛一口气吃了十多个药片的人是他。
“好了，吃完了。”沈沐辰扭头看他，“这回走吧。”
沈云泽艰难地呼出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酸涩，随即径直走到小药箱前，仔细对照每盒药上面的字，精准地拿出两盒中午需要吃的药，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沈沐辰衣兜里。
“大哥，中午吃饭的时候拍个照片给我发过来。”他的语气严肃且认真，“吃药也是，也要拍照片。”
沈沐辰呆了一瞬，喃喃道：“不用这么麻烦吧……”
“用。”沈云泽牵起他的手，“你把我找回来了，我就要对你负责。”
“大哥，你一定要好起来。”
什么负责，好奇怪的话。
沈沐辰哭笑不得，可心里却暖洋洋的，任由弟弟拉着自己的手，来到车库。
路上，沈沐辰突然想起来昨天那两个小伙子，不禁问道：“小泽，昨天跟你在一起的那两个男孩，是你的同学吗？”
“不是，他们比我小两岁。”沈云泽说，“他们是我从孤儿院逃出来之后遇见的，有眼力见的那个叫苏锐，不太聪明的那个叫关剑。那时候我刚刚逃走，害怕被找到，所以一直东躲西藏，又偷偷钻进垃圾车里，这才来到黎川市。”
“本来想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但我太饿了，连着好几天没吃东西，还不停地折腾，身上哪哪都疼，实在是走不动了，只能就近找个胡同先躲着，结果还没等我缓过来，整个人就晕死过去了。”
沈沐辰皱着眉头，腾出一只手搭在沈云泽的手背上，安抚似的拍拍，“后来呢？是他们救了你？”
沈云泽嗯了一声：“他们把我送到了医院，医生说我当时已经快高烧到40度了，身上多处伤口溃烂，而且严重营养不良，又低血糖又贫血，再晚一会估计就来不及了，给他俩吓得够呛。”
说着，他顿了顿，苦笑道：“我本来还纳闷他们两个哪来的钱给我交医药费，后来才知道，这俩傻逼居然是回家偷来的钱。”
第12章 乖乖的
当年沈云泽从孤儿院逃出来时十六岁，苏锐和关剑那时也只有十四岁，自己都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呢，就敢回家偷钱出来救人。
虽然这个行为并不恰当，估计他俩过后也免不了被父母训斥，但勇气实属可嘉，是两个善良的孩子。
“再后来，我们慢慢熟悉了，他俩就经常出来找我。”沈云泽回想了下，突然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哪里吸引他们，怎么就那么愿意找我这个小乞丐玩，每次看见我跟人打架打赢了，他俩就跟粉丝似的，又激动又兴奋，还给我鼓掌，好几次都差点给我夸膨胀了。”
“大概过了半年左右吧，我偶然帮一位警察叔叔抓住了两名重刑犯，他看我身手不错，说我有潜力，就想办法举荐我，让我进了警校。”
沈沐辰点了点头，追问道：“那帮你的那位警察叔叔呢？他现在在哪？”
对于帮助过自家弟弟的恩人，他身为大哥，于情于理都应该主动上门感谢人家一下，不能视若无睹。
“他前两年就被调走了，不在黎川市。”沈云泽猜到他的想法，笑着道，“没事大哥，他一般过年过节都会回来，我之前也都会去看他，等这次他再回来，我们一起去。”
“嗯，好。”沈沐辰应道。
车子缓缓停靠在警校大门口，临下车时，沈沐辰突然轻声开口：“在学校乖乖的，别打架，小心胳膊的伤。”
沈云泽身形一顿，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十六年前，那时候他还是个年仅四岁的小屁孩，最喜欢在家里上蹿下跳，在外面撒欢打滚，所有人都说他淘的没边，爸妈主打能动手绝不动嘴，只有大哥会时不时地跟他说“小泽，乖乖的”。
但他从来就没乖过。
包括现在也是，他长这么大，压根就没跟“乖”这个字沾过边。
不过，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
沈云泽扭头看向他，龇牙笑道：“好，我会乖的。”
尽量。
沈沐辰满意地点点头，感觉自家弟弟真是长大了，成熟稳重了不少，应该不会像小时候那般不省心了。
“对了大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沈云泽小心地发问，有些踌躇。
沈沐辰嗯了一声：“你说。”
“你昨天说，公司现在刚刚起步……”沈云泽顿了顿，“是你自己的公司吗？”
“是。”沈沐辰说，“华奕，我创立的。”
“那……”沈云泽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好似特务接头，“公司是正经公司吗？”
沈沐辰挑了下眉，反问道：“什么意思？怕我做黑心生意？”
“不是不是不是，大哥你一看就不是那种人。”沈云泽连连摆手，艰难解释，“主要我看你昨天打架时的身手挺厉害的，瞧着就不一般，所以我就想问问你，之前是不是练过啊？不会是……那个……呃，黑社会什么的……”
沈沐辰差点气笑了。
见他那副谨慎又慌张的模样，沈沐辰都能猜到，这臭小子八成早就在想这事儿了，想问又不敢问，脑子里不知道编了多少集大戏，直到憋不住了才问出来。
他故作严肃地咳嗽两声，面色骤冷，声音越发低沉，一字一句地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沈云泽，那你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混的都是哪条道吗？”
沈云泽被他的突然变脸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睁得溜圆，紧张地吞咽着唾沫，“什……什么啊？”
沈沐辰勾起嘴角，笑容一秒柔和：“社会主义道路。”
沈云泽：“…………”
“大哥！你故意吓唬我！你咋这样！”
沈沐辰一下子乐出了声，屈指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让你没事瞎猜，还黑社会，你也不想想，你哥我这身体，哪家黑社会愿意收我？过去拖后腿吗？”
“哦……好吧。”沈云泽揉揉脑袋，松了口气，“不是就好，我还以为我将来从警校毕业就得大义灭亲了呢……”
沈沐辰笑了笑，没吭声。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眼神黯淡了一瞬。
那些拼尽全力闯出来的辉煌过往，终究只是昙花一现啊……
“大哥，那我先走了，晚上见。”沈云泽开门下车，“你开车慢点，路上注意安全。”
沈沐辰迅速收起思绪，轻声道：“嗯，去吧。”
车门被轻轻关上，没等沈沐辰挂挡起步，下一秒车门又被拉开了。
“大哥，以后少叫我全名。”沈云泽幽幽道，“怪吓人的。”
沈沐辰失笑：“行行行。”
沈云泽这才转身大步走进校门，掐着时间来到教室，屁股刚落座，上课铃就响了。
同桌立马凑过来，碰了碰他：“哎云泽，今天的早训你怎么没来啊？”
“有事儿。”沈云泽说。
“那你怎么不请假啊？”同桌小声道，“无缘无故不来训练，可是要挨罚的。”
“嗯，罚呗。”沈云泽漫不经心地道。
在警校这种遵纪守法的好地方，自然不存在什么暴力虐待的情况，所谓的体罚，也就是把缺失的训练加倍补回来而已。
只是他们每天正常训练的强度就已经足够大了，若非吃饱了撑的，谁也不想再额外增加好几组训练内容，因此每次训练场上出现被罚的人，就一定伴随着阵阵叫苦不迭地哀嚎。
唯独沈云泽不同，上午的理论课一结束，他就来到了训练场，一项一项地完成他的训练内容，全程面无表情，没有休息，没有喊一声累，就这么又快又有力地做完了全部。
周围同样被罚的人都惊呆了，要不是他的呼吸沉重了些，汗水浸湿了上衣，面颊也越发红润，他们还以为他作弊了呢。
沈云泽刚走出学校，苏锐和关剑就一左一右地扑了上来，勾住他的肩膀。
“我说老大，你怎么挨罚了啊？”关剑好奇道，“早上迟到了？”
“嗯。”
“你之前很少迟到啊，今天咋回事？”关剑欠儿欠儿地追问，“哦～～～我知道了，老大你肯定是昨天跟大哥重逢太高兴了，兄弟俩难舍难分，是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浮夸地飚演技：“大哥，我要走了，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你都见不到我，不要太想我！”
“哦不！我亲爱的弟弟，你要照顾好自己，大哥会想你的！”
他演得声情并茂，还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苏锐终于忍不住了，爆发出嘹亮的大笑声。
“你赶紧死远点儿行不行？”沈云泽咬牙切齿，抬脚踹他，“滚滚滚！我和我哥可没有你这么恶心，再演我真揍你了啊！”
关剑哈哈笑了两声，再次贴过来：“对了老大，那今天我们还能再见到大哥吗？昨天都没好好跟他打个招呼。”
“对啊老大。”苏锐附和道，“让我们再看看大哥呗。”
沈云泽啧了一声：“那是我大哥，你们老惦记他干什么？”
“你大哥就是我们俩的大哥啊。”关剑一本正经。
沈云泽想了想，半晌开口道：“再说吧，我大哥最近身体不舒服，不方便见你们。”
苏锐有点无语：“不是，老大，我们俩难道是什么新型病毒吗？大哥见我们还会加重病情啊？”
第13章 老四沈嘉楠
沈云泽横了他俩一眼，没说话，抬腿就往马路对面的小饭店走。
他们三个平时经常一起在那里吃午饭，量大实惠，好吃不贵，最适合他们这种兜里没多少钱还挺能吃的大小伙子。
关剑和苏锐对视一眼，多年来的默契让他们立马识相地闭上了嘴，毕竟老大那个臭脾气，要是真给他惹急了，下一秒就能原地爆炸，崩他们一身火星子。
今天沈云泽出来得晚了一些，这会儿小饭店里已经人挤人了，门口还有好几桌排队的，幸好苏锐提前打电话留了位置，三人连忙挤过去坐下。
沈云泽打开菜单，还没想好今天点两个什么菜吃吃，桌前就突然出现了一个女生，面颊微红，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紧攥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发白，看上去紧张又拘谨。
“你好，请问我能加你个……”
“你是这儿的服务员？”沈云泽跟她同时开口，“溜肉段和番茄炒蛋，不要香菜，三碗米饭，再来一瓶大可乐，要凉的。”
由于女生的音量太小，以至于沈云泽完全没听见她刚才说什么，真把人家当成了过来点菜的服务员。
“不不不不……”女生急得都结巴了，“我不是服务员……”
“那你过来干啥？”沈云泽微微皱眉，“要拼桌啊？不行，我体格大，一个人得占俩座。”
女生：“…………”
苏锐和关剑额头直冒黑线。
沈云泽说得夸张，其实是他不适应和陌生人一起吃饭，这么多年独来独往习惯了，身边也只有苏锐和关剑这两个朋友，多一个他都不得劲。
眼看人家小姑娘脸涨得通红，尴尬得不知所措，苏锐赶紧打圆场，“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哥们儿这地方有点毛病，你别介意。”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脑袋。
女生低垂着头，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好好的一个大帅哥，居然是个傻子，可惜了。
沈云泽瞪起眼睛，举着菜单拍他：“说谁脑子有病呢你？”
苏锐笑着抓住菜单，放在桌子上，无奈道：“老大你这情商有时候真挺愁人的，你没看出来人家是来找你要微信的吗？你这张脸啊，跟着你都遭老罪了。”
“这不是常事儿吗？我都见怪不怪了。”关剑咂咂嘴，“我说老大，你一直这样可不行啊，面对小姑娘，你得温柔一点，别总板着个脸，凶巴巴的，夏天你都能给人家冻成冰雕。”
“那正好啊，让她们知难而退。”沈云泽说，“我现在自己都养不活呢，还有一堆事情没处理完，哪有时间想别的。”
“与其装模作样把人哄到手，最后再让人家伤心难过，不如最初就不要开始，她们值得更好的人。”
对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大哥的身体情况，带大哥好好治病，让他快点好起来。
还有三个不知身在何方的弟弟，八年过去了，如今他们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这让沈云泽没办法不在意，想想都焦心。
饭菜端上来后，三人饿狼扑食一般大口干饭，吃到一半沈云泽忽然想起来什么，连忙掏出手机。
【沈云泽：大哥，照片呢？】
正在公司忙着批阅文件的沈沐辰笔尖一顿，瞥见了这条消息。
其实他并没有感觉到饿，但一想到他早上都答应弟弟了，他不想让弟弟失望。
况且他身为大哥，这时候更应该以身作则，遵守承诺。
于是沈沐辰合上文件，抬头看向林烁：“我的饭呢？”
“啊？”林烁大为震惊，“你要吃饭？”
“……怎么？我不能吃饭吗？”沈沐辰纳闷。
“我靠，你居然主动要求吃饭了，居然不用我求爷爷告奶奶地塞给你了。”林烁瞬间原地弹起来，又惊又喜，“今天什么情况？是外星人攻打地球了还是太阳终于从西边出来了？”
沈沐辰懒得理他，伸手抢来他手里的饭盒，这会儿还是温热的。
他打开盒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云泽。
【沈沐辰：已经在吃了。】
【沈云泽：好，饭后半小时记得吃药。】
【沈云泽：吃药的照片别忘了哈！】
【沈沐辰：嗯，不会。】
沈云泽垂眸看着聊天页面，眼神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温柔，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略显调皮的笑容。
【沈云泽：好的哥哥，真乖。（比心.jpg）】
【沈沐辰：……你也乖。】
沈云泽脸上的笑容彻底绷不住了，笑得越发放肆。
“我操……”关剑满眼错愕，小声呢喃，“我没看错吧？老大竟然还有如此铁汉柔情的一面，这这这……究竟是谁，怎么能把老大调成这样？”
苏锐直接伸长脖子凑过去看了一眼，破案了：“别瞎合计了，是他大哥。”
关剑更震惊了：“久别重逢的威力这么大吗？”
啪——
一双筷子冷不丁敲在他脑袋上，沈云泽冷冷道：“还吃不吃了？不吃滚蛋。”
关剑撇撇嘴，委委屈屈地扒饭：“双标狗。”
沈云泽迅速夹走他面前最后一块肉段，一脸挑衅地冲他挑眉，关剑敢怒不敢言，眼泪汪汪地替那块肉段默哀。
“不过说真的，老大，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可真好啊。”苏锐感慨道，“我都有点羡慕了。”
“嗯，好着呢。”沈云泽轻声喃喃，“小时候就好，以后会更好。”
只要他们再努力一点，再勇敢一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吧？
“哎对对对，胳膊往下一点，拿药的那只手别挡脸。”林烁举着手机，绕着沈沐辰咔咔一顿连拍，把他吃药的画面全方位无死角地拍了个遍。
“ok了，拍得相当好看。”林烁满意地笑笑，把手机还给他。
沈沐辰无语极了，甚至都不想瞅他，“我是给我弟弟发，又不是当模特，至于这么麻烦吗？”
“这不是为了让小泽放心嘛。”林烁挑了挑眉，“你信不信，他收到照片之后不仅得全点开看一遍，还得一张一张存下来。”
沈沐辰：“……我弟弟没那么闲。”
林烁没有反驳他，而是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打趣道：“不过你这弟弟可以啊，对你挺上心的，还能监督你吃饭吃药……哎我说，平常咋不见你这么乖呢？是我管不住你，还是小泽有什么魔力啊？”
沈沐辰耳尖通红，轻咳一声，立马转移话题：“行了别废话了，我其他弟弟有消息了吗？”
“老三和老五暂时还没查到，但老四有点眉目了。”林烁说，“根据画像，我们发现老四沈嘉楠的五官长相，跟近期小有名气的一位新晋明星有点相似，叫安鲤。”
第14章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沈云泽正美滋滋地扒拉着照片，查看原图，再一张张保存下来，冷不丁大哥又发来两条消息，他连忙点开。
【沈沐辰：小泽，你看一下我刚给你发的那两张照片。】
【沈沐辰：这个叫安鲤的明星，很有可能就是我们家小楠。】
沈云泽看了眼那张画像，登时愣住。
当年沈嘉楠出生时，沈沐辰已经失踪数月。
由于那段时间母亲过度思念大哥，日日以泪洗面，无论父亲如何精心照料，母亲还是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身体也大不如前，好几次都险些滑胎，令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时候，沈云泽四岁，老三沈书熠两岁。
以前大哥在家时，他们生活幸福，家庭美满，后来大哥意外失踪，父亲一边全力寻找，一边努力打起精神经营公司，打理沈家，还要照顾情绪崩溃、怀有身孕的母亲，没多久沈云泽就发现，父亲好像突然就老了。
他看见那个一向身姿挺拔、英俊高大的男人在夜里偷偷落泪，散落的烟头逐渐占据了原本鲜花盛开的后院。
他还看见那个曾经精致漂亮、温婉端庄的女人一夜间白了发丝，面容憔悴，每天最喜欢的事就是翻看以前的相册，然后泪流满面，无声地倾诉满心悲戚。
小小的沈云泽突然意识到，自己也应该做些什么才行。
于是他学着大哥的样子，开始尽可能地照顾弟弟，沈书熠也是个特别乖的，不管他这个二哥做得有多笨，他都不哭不闹，一味地配合。
不过，沈嘉楠可就没有那么好带了。
这个小家伙的出生几乎要了母亲半条命，给父亲心疼得够呛，后来父亲悉心照料母亲，沈云泽就努力照顾沈嘉楠。
他真的相当努力了，当年上学都没那么努力过。
奈何沈嘉楠和他一样，是个魔丸。
不仅能哭能闹能吃能拉，还有小脾气，奶瓶递到嘴边不喝，得二哥哄着喝。
直接上手换纸尿裤不行，得三哥在旁边逗着转移注意力，二哥才能吭哧吭哧地给他换上新的。
以至于有很长一段时间，沈嘉楠都十分黏着他俩，看不着就哭，比亲爹亲妈都亲，哭得二哥三哥头都大了。
也许是小时候被四弟“折磨”的印象太过深刻，尽管十六岁的沈嘉楠早已模样大变，但沈云泽还是在看见照片的第一眼就觉得异常熟悉，几乎瞬间确定。
【沈云泽：对对对，大哥，是小四，一定是。】
【沈云泽：可我平时从来不追星啊，大哥你之前听说过这个安鲤吗？】
【沈沐辰：没有，我也不追星。】
【沈沐辰：没事，你先安心上学，我派人去查。】
虽然他们此前对娱乐圈的事情没有什么关注，但明星毕竟是公众人物，只要这层身份摆在那里，相比普通老百姓，了解起来还是比较方便的。
于是沈云泽立马点开微博，输入“安鲤”这个名字，在他的主页仔细翻看。
十六岁，年龄跟沈嘉楠对得上。
目前粉丝量不到十万，发布的动态也不是很多，看样子应该刚出道不久，算是个新人。
最新一条动态是一周前发的，不是工作内容，而是普通的日常分享，简简单单的三张自拍。
尽管脱离了精致妆造和专业摄像，沈嘉楠那张俊美明艳的小脸儿依然勾人心弦，少年笑容浅浅，透着几分稚嫩和灵动，更是令无数粉丝心生怜爱，尖叫连连。
沈云泽不禁勾起嘴角，思绪跟着照片回到过去，仿佛他家小四还是当年那个笑嘻嘻地爬到他身上，再蹭他一肩膀口水的小淘气。
“啧啧啧，闹鬼了，绝对闹鬼了。”关剑一脸严肃，小声嘀咕，“老大今天笑了好几次，还笑得那么温柔，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苏锐哭笑不得，低声道：“从刚才开始，老大就一直盯着手机，表情还有点惊喜，你猜他在干嘛？”
“他还能干啥，跟他大哥聊天呗。”关剑说。
苏锐笑了笑：“要不要打个赌？我猜老大可能是有他弟弟的消息了。”
“不能吧，这么快？”关剑诧异道，随即好奇起来，“我去问问他！”
他蹑手蹑脚地从背后靠近，正准备来个偷袭，结果一只手刚伸出去，就被沈云泽头也不回地抓住，一把甩到了前面。
“哎哎哎轻点儿，是我是我！”关剑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看着他，“老大你甩面呢？我都双脚离地了，差点儿被你扔出去！”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想玩偷袭？”沈云泽放开他，淡声道，“我查资料呢，你俩别捣乱。”
“需要帮忙吗？”苏锐问。
“不用。”沈云泽说，“我就是随便看看。”
见他看得认真，苏锐忍不住追问：“找到哪个弟弟了？”
“小四。”沈云泽叹了口气，“听说明星的工作都是天南海北地跑，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
自从恢复记忆，寻找哥哥弟弟这件事就成了沈云泽的心病，可他仅有的能力根本调查不到什么，印象里兄弟们的模样都停留在八年前，就算满世界贴寻人启事，也是希望渺茫。
因此很多个夜里他都辗转反侧，思念、担忧、焦虑、恐慌……各种不安情绪充斥着他的大脑，直到苏锐和关剑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哄带骗地逼他说了出来。
宣泄终于有了出口，沈云泽也没有再隐瞒。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让沈云泽去咖啡厅打工的主意还是苏锐想出来的，美其名曰“反正老大你在哪干活都是干，不如去咖啡厅，万一你哥哥弟弟里面有喜欢喝咖啡喝奶茶的，说不定就能遇上”。
没想到这个听起来效果甚微的办法，竟然真的钓来了大哥。
虽然大哥并不是因为喜欢喝咖啡才来的，但他好歹是来了，他们兄弟重逢也是事实。
所以沈云泽更加坚信，一切皆有可能，朋友这种生物，有时候也很出人意料。
趁他愣神，关剑凑过去看了看他手机上搜索的名字，喃喃道：“安鲤……这名字好耳熟啊。”
接着，他猛地一拍大腿，恍然道：“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前阵子从一堆练习生里脱颖而出的那个小明星吗？我记得他还是第一名呢，票数可高了，长得好看，唱歌好听，跳舞也是一绝，我本来不咋爱看综艺，当时愣是盯着他看了半天呢，我说怎么这么眼熟！”
他叽里呱啦地说完，突然反应过来安鲤是沈云泽的四弟，当即更震惊了：“卧槽……老大你兄弟不会各个都这么牛逼吧？”
大哥虽然身体不好，但气质一看就不简单。
老四年仅十六，就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明星了，以后说不定大有成就。
关剑和苏锐对视一眼，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抱上大腿了。
沈云泽挑了挑眉，语气骄傲：“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弟弟。需要我帮你们要个签名吗？”
第15章 不想你不开心
关剑眼睛一亮：“真的吗真的吗？老大，你真能给我要一个安鲤的签名吗？”
“废话，安鲤是老大的弟弟，怎么可能要不来签名？”苏锐抬手拍了下他的脑袋，“没想到你居然还会追星了，没看出来啊。”
“也不算追，就是感觉他挺可爱的，节目也挺好看。”关剑搓搓手，有些激动，“一想到我也有机会跟明星线下见面了，突然好兴奋啊，嘿嘿嘿嘿……”
沈云泽笑了笑，微微垂眸，神色黯淡：“要是小四接下来的行程能来黎川市就好了……”
“我记得安鲤的下一个工作好像确实在黎川市啊。”关剑若有所思地道。
沈云泽猛地抬头，着急地问：“你确定吗？你怎么知道的？”
“啊？我、我也是猜的……”关剑手忙脚乱地解释道，“老大你往前翻翻安鲤的动态，应该是半个月之前吧，他刚接了一部电影的配角，然后你再搜一下那部电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过两天应该就要在黎川市取景开拍了，那安鲤肯定会来这边呀，不然他怎么搭戏？”
沈云泽按照他说的搜了一下，果不其然，全都对得上。
“可以啊你。”苏锐笑着夸赞道，“总算聪明了一回，干得不错。”
沈云泽也笑了起来，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多谢。”
关剑顿时扬起下巴，昂首挺胸，表情无比自豪：“我就说吧，我这人一直都是如此关键。”
沈云泽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了沈沐辰，他知道凭大哥的能力，一定也能很快调查到沈嘉楠的行程，但他还是想尽量帮忙做些什么，哪怕一点也好。
下午的训练照常进行，课程结束后，他发消息叮嘱大哥晚上好好吃饭，不用等他，然后一头扎进了咖啡厅。
换上工作服，沈云泽对着镜子长出一口气，随即像往常一样抬手拍拍自己的脸，努力扯出笑容。
刚开始来这里上班时，虽然他有很认真地在学习做咖啡做奶茶，也有不少顾客被他的颜值吸引过来，但他习惯了那副冷淡漠然的表情，偶尔遇见难缠的顾客，他也总是下意识地回怼，导致有一段时间店里的差评量越来越多，基本都在说他服务态度不好。
于是老板强制要求他练习微笑服务，面对客人必须温柔体贴有礼貌，回应客人的要求必须面带笑容，否则就要扣他钱。
其实沈云泽并不喜欢这份工作，他之前谋生的兼职都是出力气的，无论扛水泥还是搬砖，都不需要什么态度脸色，只要有劲儿，就有钱赚。
这是他第一次服务顾客，除了抱着一丝希望试图钓来哥哥弟弟以外，也是因为咖啡厅给的工资很高，时间也合适，不会跟学校的课程冲突，所以他便坚持到了现在。
不过，练得多了，他也越来越自然了，就是每天下班的时候脸有点僵。
临下班时，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沈沐辰：我在咖啡厅门口等你。】
沈云泽一愣，满眼诧异地扭头看向窗外，恰好沈沐辰也望着他，嘴角噙着笑意。
沈云泽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接着加快动作，迅速干完了手头的活，钻进休息室换衣服。
见他急匆匆地跑出来，另一名店员伸手阻拦道：“哎你去哪儿啊？我们还没走呢，你这就要撤了？”
沈云泽皱眉看他：“现在已经到下班时间了，我的活也干完了，我为什么不能走？”
“那你就不能帮别人干一点啊？”店员没好气地道，“你怎么那么自私呢？”
沈云泽冷冷道：“我凭什么要帮别人干？每个人都有明确分工，他们干不完关我什么事？”
“你有力气，干活还快，能者多劳你懂不懂啊！”店员有些生气，紧抓着他不松手。
沈云泽哼了一声，轻松挣开，毫不客气道：“能者多劳，你能吧，我不能，我要下班了。”
说罢，他抬腿就走，顺便把事先收拾好的垃圾扔在了店门口。
本想直接带走的，现在正好不用管了，反正扔垃圾也不是他的活。
沈云泽大步走到沈沐辰面前，双眼亮晶晶的：“大哥，你怎么来了啊？”
“接你下班。”沈沐辰轻声道，“今天累不累？”
“不累不累，就是有点饿了。”沈云泽笑道，“大哥你吃饭了吗？”
“没呢。”沈沐辰顿了顿，眉眼又柔了几分，“想等你一起吃。”
这样说，弟弟会不会更开心一点？
果然，沈云泽的眼底又多了一丝欢喜，不过下一秒他就板起了脸，语气略显责备：“大哥，下次不要特意等我了，你得按时吃饭，饮食规律一些，不然你很容易胃疼的，而且你晚上也得吃药，不能拖太晚，所以该吃饭就要吃，知道了吗？”
听着弟弟满是关心的叮嘱，沈沐辰心中一暖，笑着应道：“嗯，大哥知道了。”
沈云泽这才满意地钻进驾驶位，待沈沐辰坐好，他缓缓发动车子，朝家的方向行驶。
路上，沈沐辰突然开口：“小泽，咖啡厅的工作，要不就别干了吧。”
“……可是我想挣钱啊。”沈云泽纠结道，“暂时我还没找到其他合适的兼职呢。”
“不用找了。”沈沐辰看着他，“你就好好上学，乖乖训练就行，挣钱的事有大哥呢，以后大哥给你零花钱。”
沈云泽沉默片刻，把车停靠在路边，忍不住反问道：“大哥，你为什么突然不让我在咖啡厅上班了？是不是……嫌我给你丢人啊？”
话音刚落，一个脑瓜崩就落在了他的脑壳上。
“瞎说什么呢！”沈沐辰佯怒道，“这世上任何行业都不丢人，没有什么职业应该低人一等，靠双手挣钱，凭能力糊口，每一份正经谋生的工作，都光明磊落。”
沈云泽委屈地揉揉脑袋，小声发问：“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因为你不开心。”沈沐辰说，“你不喜欢这份工作，他让你感觉很疲惫，大哥不想看你这么累。”
沈云泽忽地眼眶一热，他自以为他的伪装骗过了所有人，可他终究没能骗过大哥。
“可是……”沈云泽咬着嘴唇，声音微颤，“可是大哥你也很累啊，你本就身体不好，不仅要一个人经营公司，还要忙着寻找弟弟们的线索。”
“我什么都帮不上你，如果我还连自己都不能养活，需要你给我钱花，那我岂不是成了你的累赘？那我也太没用了！”
“傻瓜。”沈沐辰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珠，柔声道，“你和大哥不一样，你现在还没有毕业，你还有机会选择你自己未来的前途和生活，对你而言，现在的重心绝不是上班赚钱，你要做的，是全心全意地完成你接下来的学业。”
“以前大哥不在，让你吃了很多苦，为了生存，你需要打工，但现在大哥回来了，你可以让自己放松下来了，不用绷得那么紧，一切有大哥呢。”
说着，沈沐辰轻笑了下：“况且大哥的公司那么大，项目也不少，难道还养不起一个你吗？臭小子，你也太小看你大哥了。”
“大哥……”沈云泽强忍着酸楚，憋得眼睛通红，哽咽着扑进沈沐辰怀里，紧紧地搂着他的腰。
“乖，别瞎想了。”沈沐辰摸摸他的头，“有大哥在，你只要健康快乐就好了。”
尚未归家的三个弟弟啊，再等等大哥，不会太久，大哥一定接你们回家。
第16章 不完美的全家福
回家之前，沈云泽稍微绕了一点路，将车开到了他租的房子楼下。
“大哥，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收拾东西，很快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沈沐辰说，“正好帮你收拾。”
沈云泽本想拒绝，但沈沐辰却先一步下了车，他只好抬腿跟上，在前面带路。
他租房的位置距离警校不远，走路十分钟就能到，只是环境差了些，楼房也都是没什么人居住的老楼，路灯要么不亮，要么亮的像萤火虫屁股，地面坑坑洼洼，泥沙交叠，风一吹就带起一阵呛鼻的灰尘，空气中还夹杂着垃圾的酸臭味。
“咳咳……”沈沐辰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味道呛得闷咳，连忙抬手捂住口鼻。
沈云泽脚步一顿，担忧地看着他：“大哥，这边环境不好，要不你还是回车里等我吧，我东西不多，自己可以收拾。”
沈沐辰摇摇头：“我没事，走吧。”
他知道沈云泽自己没问题，他只是想看看弟弟之前生活过的地方，哪怕又脏又乱又差，只要有弟弟生活过的痕迹，他都想要记住。
来到昏暗的走廊，沈云泽提前打开了手电筒，照在沈沐辰前方，以免楼梯凹凸不均害大哥踩空。
他们一同上到三楼，沈云泽掏出钥匙开门，是个老旧简单的单室，屋里只有几个常用的家具，倒是显得有些空旷。
卧室里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和一个窄小的衣柜，正如沈云泽所说，他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差不多装完了。
沈沐辰四处看了看，几乎已经能想象到自己找过来之前，沈云泽是如何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住在这间小屋子里，又是怎么熬过一个又一个迷茫无助的夜晚。
他心疼地摸摸沈云泽的头，随即径直走向书桌，帮忙整理剩下的东西。
几分钟后，一旁的小相框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是？”沈沐辰好奇地拿起相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是爸妈和小时候的你们吗？”
虽然之前林烁调查他们的下落时，也托关系找到了弟弟们曾经的照片，但此时拿在手里的这张却不一样，因为这是爸妈和弟弟们的合照，爸妈中间还坐着一个可爱的小花仙子。
沈云泽笑了笑，应道：“对，那次小五的幼儿园举办活动，他们那组要表演的是舞台剧，抽签决定每个人扮演什么角色，结果咱家小五抽到了花仙子。当时他知道自己要穿粉色小裙子上台，回家就哭了，我们哄了好久才哄好。”
“那天表演很成功，小五长得白嫩又可爱，好多人都夸他是最好看的花仙子，还有不少人找他合照呢。后来小五的老师提议，要给我们也拍一张全家福，所以才有了这张照片。”
“嗯，小五确实特别可爱，像个洋娃娃。”
沈沐辰垂眸看着照片上的人，眼神满是温柔和眷恋，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
那时候的小五看起来也就三四岁左右，肉嘟嘟的小脸儿，一双大眼睛水润润的，沈云泽个子窜得很快，牵着两个弟弟的手站在后面，爸妈坐在小五两侧，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却早已没了沈沐辰记忆中的风华正茂，反而老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
他终究还是错过了他们的人生，没能陪伴弟弟们长大，也没能在父母床前尽孝。
他还是回来得太晚了。
沈沐辰眨眨酸涩的眼睛，指了指照片上沈书熠旁边的空位，疑惑道：“这里怎么还空着一个位置？是站歪了吗？”
明明后面的三个小家伙可以再往左站一点，这样看起来更整齐。
“那是你的位置，大哥。”沈云泽轻声道，“拍照片时，妈妈说，要给小辰留个位置，他在，我们才是真正的全家福。”
沈沐辰心头一颤，巨大的酸意在胸腔翻涌，惹得他险些落下泪来。
真好，原来他的家人始终记得他，原来那个家一直都有他的位置，他……从来都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这一刻，沈沐辰忽然觉得他这么多年以来的一切努力都值得了，他的坚持是对的，他没有放弃是对的，无论付出了多少代价，他都庆幸自己没有倒在遗憾的漩涡里。
他默默地将照片贴在胸口，仿佛透过这张并不完美的全家福，感受到了相隔十六年却依然炙热的亲情。
“小泽，这张照片你一直带在身上吗？”
“没有，这照片是我偶然从手机相册里翻到的，然后洗了出来。”沈云泽说，“可能我小时候备份到网盘里了吧，记不太清了，那天看见的时候我还挺意外的。”
沈沐辰皱了皱眉，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其中有点蹊跷，一时间却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待沈云泽收拾完毕，两人回到车里，沈云泽喃喃道：“啧，我还没跟房东大叔谈退钱的事呢，之前一直都是一次性交半年房租，从今天退租开始算，还剩四个多月，三千多块钱呢。”
“嗯，那就跟他要。”沈沐辰说。
沈云泽看着他，打趣道：“大哥，我还以为像你们这种霸总都不把这点钱放在眼里呢，我都做好你跟我说钱不要了的准备了。”
“三千块钱也是钱，为什么不要？”沈沐辰轻笑道，“而且那可是我弟弟辛辛苦苦挣来的，不能白白扔给别人。”
“对，该要得要。”沈云泽面露愁色，“但是那个大叔沟通起来太费劲了，总是这不行那不行的，每次交房租我都得跟他掰扯好一阵子，当初讲价的时候，我嘴唇子都磨破了才从一千讲到八百，为了求他不要突然涨价，我都管他叫爷爷了，就差给他磕头了。”
对于之前的沈云泽来说，每个月的房租能省二百块钱，他就能多吃好几顿饭。
这片老房子虽然看着不起眼，但地段好，距离市中心近，又紧挨着学校，所以房价不会太低，沈云泽想要守住每个月省的二百块钱，也是费了不少力气。
沈沐辰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捏，柔声道：“那就交给我吧，大哥去跟他谈。”
“放心，大哥不会让你白白给人家当孙子的，一定把钱给你带回来。”
沈云泽眼睛一亮，尽管他没见过大哥跟人谈判时的样子，但他就是如此相信大哥的实力，顿时觉得这把稳了。
刚兴奋几秒，他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表现好像有点怂，心虚地摸摸鼻子，小声嘟囔：“我才不是孙子呢……”
沈沐辰笑了笑，看着他逐渐放松的神情，不禁在心里悄咪咪地夸了自己一下。
嗯，今天做的不错，有大哥的样子了，还需继续努力。
回到家里，沈云泽随手把行李箱推到一边，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有点纠结今晚是点外卖还是在家做饭。
沈沐辰刚换鞋进屋，就听见手机连着响了几声。
【林烁：小楠的私人号码查到了，189xxxxxxxx】
【林烁：＜图片＞给我弟弟买的新衣服，怎么样？好看吧？】
【沈沐辰：嗯，不错，小曜看起来心情不错。】
【林烁：那可不，我不光给他买新衣服，还给他转钱了呢。】
【林烁：我老弟说了，与其嘘寒问暖，不如来笔巨款。】
沈沐辰看见这句话，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给沈云泽转零花钱。
于是他立刻转了十万块钱过去。
沈云泽一个鲤鱼打挺弹了起来。
“我靠！”他惊呼道，“大哥你干嘛突然给我这么多钱啊？是不手抖多打了两个零啊？”
“……你哥我手稳得很。”沈沐辰说，“给你的零花钱，先花着，不够跟我说。”
沈云泽呆了三秒，接着“嗖”地从沙发上飞了下来，直奔厨房，“大哥我给你做饭去，以后我就是你的私人厨师！”
沈沐辰一下子乐出了声。
虽然十万不算什么巨款，但这招确实有用啊。
学到了。
第17章 与小四通话
同一时间，青阳市。
随着音乐的最后一个节拍结束，沈嘉楠气喘吁吁地站定，一边平复呼吸，一边缓解有些酸痛的右腿。
最近行程安排有点紧，他几乎每天都在四处奔波，吃饭像猪八戒吃人参果，快得尝不出味儿，睡觉时间也是挤出来的，常常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本以为自己年龄小身体好，怎么折腾都不怕，只要能出名，能赚钱，其他都无所谓。
可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以及越来越多的节目邀请，将他的休息时间压缩得所剩无几，他现在愈发觉得有些吃力，整段舞蹈跳完，他已经大汗淋漓，满身疲惫。
明明出道之前他还是能坚持住的。
沈嘉楠看着镜子中黑眼圈异常明显的自己，不禁皱起眉头，看来明天又要多遮一点了。
他轻轻活动了下右腿，确定没有什么不适，才拎起背包，走出训练室。
回到酒店房间，沈嘉楠迅速脱掉被汗水浸透的衣裤，简单洗了个澡。
待他换上睡衣出来时，经纪人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喂？晖哥，什么事？”
“小楠啊，训练结束了吗？”唐星晖问，“感觉如何？明天的表演应该没问题吧？”
沈嘉楠低头看着微微发抖的右腿，伸手按揉几下，语气自然地回答：“嗯，没问题，我心里有数。”
“那就行，记得定闹钟，三点起来洗漱，早上那个代言地方比较远。”唐星晖说，“对了小楠，明天下午表演结束之后，你抓紧时间吃点东西，或者你干脆别买饭了，我给你买点面包香肠什么的放在车里，你在路上吃，这样节约时间，我们得快点赶过去拍广告，一共三个，天黑之前拍完，晚上你继续训练。”
沈嘉楠没什么表情，只是麻木地嗯了一声。
他并不觉得意外，毕竟最近这段日子都是这样过来的。
手机对面隐约传来几道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应该是唐星晖在看他的行程安排表，沈嘉楠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
半晌，唐星晖继续道：“再过个三四天左右，这边的工作就差不多告一段落了，然后咱们就出发去黎川市，接你的第一部戏，虽然只是个配角，但吴导的实力你清楚，这次你好好表现，把台词背熟一点，打戏提前练一练，别一有空就知道玩手机看视频，业务时间也得充分利用起来，记住了吗？”
“嗯。”沈嘉楠无声地叹了口气，“知道了。”
业余时间是什么东西，他压根都没见过。
背台词……
他在手机上找到经纪人前几天发给他的剧本，点开试图记台词，没过一分钟，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又过了一分钟，他身形微晃，闭着眼睛向后仰倒，连被子都懒得扯，直接睡了过去。
他实在是太困太缺觉了，今天难得回来的早些，他只想多睡一会儿，哪怕睡满五个小时都行。
嗡——
手机的震动声突然响起，震得沈嘉楠头皮都跟着发麻，他迷迷糊糊地拿起来，声音满是没睡醒的沙哑：“喂？谁啊？”
沈云泽：“？”
小四弟怎么一副公鸭嗓？到变声期了？
公鸭嗓也能当明星出道吗？
他揣着一丝疑惑，清了清嗓子，装得一本正经：“你好，请问你是沈……”
“不买保险，不办贷款，不买房不买车，再见。”沈嘉楠叽里咕噜说完，扔下手机翻个身继续睡。
沈云泽：“…………”
沈沐辰眨眨眼睛，小声提议：“要不……再打一个？”
沈云泽点头，重新拨了过去。
这回接的同样很快，只是沈嘉楠的语气更不耐烦了些：“都说了不买不买，啥也不买，你是傻逼吗？没完啦？”
沈云泽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这是弟弟，刚找回来的亲弟弟，不能给人打跑了，等以后再算账。
于是他再度放软声音，温声道：“我不是卖东西的，我是你的一个故人，我……”
“哇靠！好手段啊，看我不买改诈骗了是吧？”本来被吵醒就烦，一听这人还要企图狡辩，沈嘉楠更恼火了，“什么新人故人的，我还地府有人呢，我警告你，要是再骚扰我，我就让地府的人把你抓走！”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忙音，沈云泽黑着脸，咬牙切齿地道：“沈嘉楠这个臭小子，等我见到他的，我非得让他好好回忆回忆童年不可，屁股都给他抽烂！”
沈沐辰看得失笑，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好了好了，别生气，小四警惕性强是好事，况且这个时间，我们可能也是打扰他休息了。”
“我们这不是想早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吗？结果这小子还不领情。”沈云泽撇撇嘴，哼了一声，“警惕性是强了，攻击性也挺强，还是无差别攻击，净伤害自己人。”
沈沐辰笑了笑，再次拨通那个号码。
这回他没给沈嘉楠开口的机会，直接唤了他一声：“小楠。”
沈嘉楠顿时愣住。
这么多年，除了公司老板和经纪人，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可他们从来不会用如此温柔的声音唤他。
而这一声“小楠”仿佛包含了无数牵挂和思念，落在耳畔，砸进心底，瞬间激起阵阵涟漪，唤醒了潜藏多年不曾触碰的某种情感，暖暖的，痒痒的，还带着点难以言说的酸和苦，让他莫名有种落泪的冲动。
沈嘉楠一时间睡意全无，他红着眼睛坐起来，小心且试探地开口：“哥……哥哥？”
“是……哥哥吗？”
尽管他极力控制，但沈沐辰仍然听得出他声音中的颤抖和期盼，这会儿甚至连呼吸都轻了，生怕错过这份答案。
“是哥哥，小楠。”沈沐辰忍着心疼，柔声道，“哥哥终于找到你了。”
“那……”沈嘉楠紧握着手机，音调越发不稳，“那你是三哥吗？还是……”
印象中，只有三哥沈书熠这般温柔地哄过他。
不过，小时候听二哥三哥说，大哥也是个很温柔、很体贴的人，但他出生得晚，没来得及见到大哥，那这次会不会……
“我是沈沐辰。”对方的回答很是认真，给了他十足的肯定，“小四，我是大哥。”
闻言，沈嘉楠彻底绷不住了，任由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呜咽着嚎啕。
“呜呜呜呜……大哥，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大哥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小时候有多想见你，我都没见过你，呜呜呜呜呜……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啊？”
他哭得真真切切，隔着手机两个哥哥都能感觉到他的难过，沈沐辰连忙安慰道：“小四乖，大哥也想见你，但大哥不清楚你接下来的行程，要不你告诉大哥，你下一步要去哪个城市工作，大哥去找你好不好？”
“不……不用了大哥。”沈嘉楠哭得一抽一抽的，“我行程太……太满，你来了也不一定能……见得到我，还是等我忙完以后去……去找你吧。”
“嗯，那也行。”沈沐辰轻声道，“那大哥在黎川市等你。”
“嗯嗯嗯。”沈嘉楠连连答应，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去黎川市拍戏，还能见到大哥，第一次对工作如此期待。
“对了大哥。”他抽噎着道，“那刚才给我打电话的人……是谁啊？”
“还能是谁？”沈云泽幽幽地冒出来，“我是你的冤种二哥。”
第18章 都听大哥的
沈嘉楠呼吸一滞，惊恐中不小心打了一个哭嗝。
那他刚才岂不是连着骂了二哥两次？
啊啊啊啊啊啊啊……完了完了完了，二哥不会记仇吧？
二哥不会还是小时候那个凶巴巴的二哥吧？
二哥不会在重逢的大喜之日大义灭亲吧？
沈嘉楠的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决定还是用老办法，于是夹着哭腔千回百转地叫了一声：“二哥～～～”
不得不说，时隔八年再次听见弟弟撒娇，刚才还满心怨气的老二哥，顿时气消了一大半。
以前他就惯吃这一套，如今和弟弟分散这么久，也不知道沈嘉楠过得怎么样，好不容易才联系上，他更是舍不得。
但嘴上他依旧没松口，哼哼道：“现在知道叫二哥了，早干啥去了？不是要找地府的人来抓我吗？找一个让我看看啊，在哪呢？”
“哎呀～我那不是吹牛逼瞎说的嘛，二哥你就别跟我计较了。”沈嘉楠吸了吸鼻子，心虚地嘟囔，“你如果实在想看，不行下次给爸妈烧纸的时候叨咕叨咕，他们那么厉害，说不定在那边真有人脉呢？”
“滚蛋。”沈云泽笑骂道，“小心爸妈托梦揍你。”
沈嘉楠嘿嘿笑了两声。
“好了，你俩别闹了。”沈沐辰适时地打断他俩，“时间不早了，都早点睡吧，有什么话等见面再说。”
“抱歉啊小四，我们打扰你休息了，行程安排的那么满，肯定累坏了吧？”
“没有没有，我还好。”沈嘉楠笑着说，“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你们早告诉我一天，我就能多开心一天，睡觉什么时候不能睡呀，跟家人比起来，那都不重要。”
“不过……”
他突然止住了话头，声音也逐渐弱了下去，似乎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小四？”沈沐辰轻声问道，“有什么话跟大哥说。”
沈嘉楠咬着嘴唇，纠结再三，最终问出了他心里最担忧的问题，“大哥，你们……确定没弄错，对吗？我真的是你们的弟弟，你们真的是我哥哥，对吧？”
自从恢复记忆以来，他盼望这一天已经盼了好久好久，他之前有多希望找到哥哥弟弟们，现在就有多害怕。
他害怕明天一觉起来，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他们搞错了，认错了人，那无疑是把他从天堂一脚踹向地狱，希望再次落空，他也许连爬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真的……太想念他的家人了。
听着弟弟小心翼翼、恐慌失去的声音，沈沐辰和沈云泽皆是心口一疼。
“你这孩子……”沈云泽气结，声音发闷，“如果我不是你二哥，就凭你刚才怼我那几句，我直接就骂你了，岂是你撒个娇服个软就能过去的？”
“最重要的是，你刚才嚎的那几嗓子，简直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杀猪了，我们上哪去找跟你同名同姓还哭得那么吵的人？”
沈嘉楠啧了一声：“……你多冒昧呀。”
沈云泽咬牙威胁：“再质疑你亲哥，你的屁股就等着被我冒昧地揍开花吧。”
沈嘉楠瘪瘪嘴，委屈大喊：“大哥，二哥要家暴我，你快管管他呀！”
沈沐辰无奈又宠溺地听着，闻言失笑道：“没事，有大哥保护小四呢，你二哥不敢。”
“不过小四你说的话提醒我了，等你来黎川市以后，我们三个去做一下血缘鉴定。”
“不用了吧大哥，我从来没怀疑过这事儿。”沈云泽说，“怪麻烦的。”
“我我我……我也不是怀疑，我没有不相信你们。”沈嘉楠急得语无伦次，“我就是……心里没底。”
“大哥明白你的意思。”沈沐辰柔声安抚道，“做个血缘鉴定，一来让大家都放心，二来……若是将来真的要对抗沈家，这也是证明我们身份最直接有力的证据。”
目前沈家依然一片祥和，没有任何动静，但爸妈的真正死因不能不查，弟弟们失忆分散的真相也绝对不能放过，包括他自己这副残破的身体……他都要一一调查清楚。
既然当初沈家草草地就宣布了他们的死亡，又动用大批力量将他们家的一切抹除干净，那在这件事里，沈家必然有所参与，只是暂时还不知道他们究竟参与了多少，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又或者……还有没有其他人的加入。
沈沐辰不着痕迹地按了按太阳穴，凭他现在的能力，想要跟沈家硬碰硬，最多就是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很难赢。
倘若只有他自己，他或许可以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大胆地闯，毕竟他早就在生死线上徘徊过很多次，他并不怕死。
可是他还有四个弟弟，他把他们找回来，是为了给他们一个家，让他们平安幸福地生活，而不是让他们跟自己一起冒险，整天提心吊胆地面临危机。
这不是一个好哥哥应该做的事。
所以他必须谨慎，不能操之过急，无论是公司还是势力，他都要又快又稳地发展，一步一步来，哪怕最后他真的难以脱身，他也必须保证弟弟们的安全。
血缘鉴定什么时候都能做，但晚做不如早做，至少现在沈家还没有丝毫察觉，也就不会暗地里动手脚。
由于网上查不到什么消息，沈云泽和沈嘉楠对这些事了解的不多，但他们知道眼下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于是默契地闭上嘴，谁都没有多说。
虽然他们不了解，但他们不是傻子。
想想当年爸妈意外去世，家中失火，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快，那么巧，可沈家不仅一点支援都没有，反而封锁了所有消息，就像他们从未存在过一般。
太蹊跷了。
因此相比沈家，他们还是更信任大哥，既然大哥说要对抗，那就对抗，都听大哥的。
挂断电话后，沈云泽看着面色疲惫的沈沐辰，轻声道：“大哥，你也回屋休息吧，明天我起来给你做早饭。”
沈沐辰睁开眼睛，轻笑了下：“行，但不用起那么早，家里的食材我已经让人买来了，随便做点就行，有时间就多睡儿。”
沈云泽点头：“好。”
半晌，他望着沈沐辰上楼的背影，突然道：“大哥，等一下。”
“嗯？”沈沐辰一顿，扭头看他，“怎么了？”
“大哥，你在找弟弟们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帮我留意一个人啊？”沈云泽满眼希冀地看着他，“他现在应该十六七岁的样子，头发是棕色的卷发……以前是，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了。”
“嗯，可以。”沈沐辰说，“他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沈云泽的情绪有些低落，“孤儿院的孩子，都以编号相称，他是17号。”
“当年我逃跑，他帮过我好几次，我答应过他，等我出去稳定些了，就回去接他。”
“可我回去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孤儿院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几年我一直也没有再遇见他。”
第19章 突然加班
曾经在孤儿院里编号17，目前十六七岁，棕色卷发的男孩……
自家二弟还真是给他出了个难题。
沈云泽也知道仅凭这点线索找起来并不容易，见沈沐辰沉默，他只好压下心头的失落，强颜欢笑道：“算了吧大哥，还是先找弟弟们要紧，那个男孩当初也许是被好人家给收养了，毕竟他跟我不一样，他很乖，也很听话，肯定会有人愿意对他好的，应该没什么事。”
大哥已经那么辛苦了，他着实不应该再给大哥增添负担，大不了等他从警校毕业了，再自己想办法找，总能找到的。
其实他跟卷发男孩相识仅仅不到一年，大多数时间都是男孩偷偷给他送药、送食物，然后静静地守在他身边，也不怎么说话，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
如果他睡了很长时间都没有醒，男孩还会在训练结束之后再悄悄潜回来，探他的鼻息，好像生怕他死了。
一开始沈云泽并没有太过在意他，只是简单地跟他道谢，他也没有什么能回报男孩的东西，只能在他遇见危险或者被人欺负时候站出来，保护一下那个小家伙。
两人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靠近，时间长了，竟成了这偌大孤儿院里，彼此唯一的朋友。
那时沈云泽还没有记忆，卷发男孩也从未提及自己的身世，尽管日子依旧难过，但他们互相支撑着，总归能活得稍微平静一点。
后来，在男孩的帮助下，他最后的逃跑计划终于成功，直到现在他都记得临走时男孩希冀的目光，还有那句带着憧憬和期盼的呼喊——“云泽哥哥，我会等你的”。
之前的每一次逃跑，沈云泽无论藏在哪里，最终都被孤儿院的人给抓了回去，所以那一次他换了种方法，铤而走险，以身入局，直接变装潜伏在那群抓捕人员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又谨慎，好不容易才逃出了孤儿院的范围。
那一刻，他已经疲惫不堪，眼前发黑。
但他不敢停，他必须继续跑，跑得再远一些，越远越好，否则孤儿院那群人早晚会抓到他，那他们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于是沈云泽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跌跌撞撞地辗转在城市间，每日浑浑噩噩，饥寒交迫的感觉令他只想一头栽倒。
直到在黎川市遇见了苏锐和关剑，他才勉强捡回一条命，也从此在这里安顿下来。
“……等我终于能够正常生活，想回去接他的时候，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打听到，他已经不在那里了。”沈云泽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其实我无数次都在后悔，如果我当初带他一起逃，结果会不会更好一点？可我又很害怕，因为我自己逃跑就已经筋疲力尽了，我真的能保护好他吗？若是逃跑失败，我岂不是害了他。”
虽然他们相伴的时间不长，但那孩子却是他在那座暗无天日的地狱里，唯一的一点光亮。
而且他当年答应了男孩，会回去接他，这份承诺始终都没有兑现，每每想起，他都难免心存愧疚。
哪怕能再见一面，让他有机会说声“对不起”，也好啊。
看着垂头丧气的弟弟，沈沐辰缓步走到他面前，轻轻抱了抱他，“不必自责，那时候你们都只是孩子，他能鼓起勇气帮助你，你能想方设法逃跑，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了。”
“我想，那位善良的男孩如果知道你安全无虞地逃了出去，还进了警校，他一定也会很开心，很欣慰。”
“可是我该怎么才能找到他呢？”沈云泽低头抵着他的肩膀，声音闷闷的，“如果真的见不到，能让我知道一点他的消息也行啊，他过得好就行了。”
“会找到的。”沈沐辰轻声宽慰道，“有大哥呢。”
“……嗯。”沈云泽低低地应了一声，又叹了口气，“大哥你真好，我总给你添麻烦，你还愿意帮我。”
“瞎说什么傻话。”沈沐辰屈指敲了下他的脑袋，“我是你哥，给弟弟解决问题是应该的，难道我还能连这点能力都没有吗？”
说罢，他不再给沈云泽反驳的机会，转身就走，“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早点睡吧，明天你还要去学校呢。”
沈云泽抬眸看着他单薄瘦削的背影，半晌才极轻地吐出一句：“……好。”
可是又有谁规定，当了大哥就一定要承担那么多责任呢？
而他这个老二，又能帮大哥做点什么呢？
沈云泽站在原地愁了半天，最后烦躁地扒拉几下头发，回房间研究明早的菜谱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嘉楠可谓是干劲满满，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上班都有劲儿了。
一想到完成这些工作，他就能去黎川市跟大哥二哥见面，每天拍完戏都能跟哥哥们一起吃饭，说不定还能一起住，他简直开心的不得了，看谁都顺眼，路过的狗他都要夸上两句。
果然，生活就是要有点盼头，才能充满希望。
看他如此兴奋，经纪人不明所以，但也没多问，只当他是终于开窍了，开始热爱工作了。
当最后一天的代言拍完时，沈嘉楠连水都顾不上喝，立马笑容满面地找到经纪人，“晖哥，现在才中午，下午也没有其他工作了，那我们是不是今天就可以出发去黎川市了呀？”
唐星晖瞬间关掉手机，神色复杂，眼中还残留着一抹尚未消散的不自然。
他轻咳一声，淡淡道：“小楠啊，咱们暂时还不能走。”
沈嘉楠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茫然又无措地问道：“为什么？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明天吗？”
“明天……应该差不多吧。”唐星晖说得模棱两可，接着继续道，“是这样的小楠，公司那边今晚有个合作要谈，那位合作商比较难缠，有点特殊癖好，但他本人在娱乐圈还是很有地位的，能力也很强，所以老板决定今晚带你过去露个脸。”
“你放心，不是什么太难的任务，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配合，让那位合作商满意，这事儿就算成了，不仅对公司有利，对你这种新人也有好处，两全其美。”
“可是……”沈嘉楠皱起眉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可是公司那么多新人，为什么偏偏选中我了呢？”
“你跟他们能一样吗？”唐星晖一脸慈爱地摸摸他的头，“你是近期以来最受欢迎的新晋明星，纯纯一匹黑马呀，人家合作商本来就对你有好感，你就是咱们公司的门面，带着你去，胜算更大。”
见沈嘉楠依旧犹豫，唐星晖眸色微沉，决定再加把火，“小楠，你不会要拒绝这份工作吧？一旦合作谈成，报酬只多不少，况且你也知道，想在娱乐圈里混，人脉是必不可少的，难道你要白白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吗？难道你不想将来飞黄腾达，让你失散多年的家人看见你有出息吗？”
“你好好想想，如果因为你的缺席，导致合作失败，老板会有多生气？你又该承担多少罚金？”他叹了口气，露出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到时候恐怕我也会一起挨罚吧，之前答应我儿子的新电脑，这个月可能买不成了……”
沈嘉楠犹豫良久，对哥哥的思念和对工作的责任感在心里不停打架，最终咬牙应下：“好，我去。”
第20章 莫名心慌
见沈嘉楠松口，唐星晖面色一喜，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小楠，你现在已经正式出道了，全国各地的粉丝都在看着你，你得知道孰轻孰重，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私事轻易耽误工作，明白吗？”
沈嘉楠垂眸，点了点头。
唐星晖眯起眼睛，放轻声音，语重心长地道：“虽然你目前的粉丝量跟那些前辈还没法比，但从之前的节目收视率来看，效果都很不错，反响也很好，说明咱们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都没有白费，那就更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你说呢小楠？你十六岁了，早就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对吗？”
“……嗯，我明白。”沈嘉楠闷声回应了句，随即抬起头，扯出一抹微笑，“放心吧晖哥，我会好好完成工作的，不会给公司丢脸，也不会让你为难。”
“好样的小楠，哥相信你！”唐星晖笑吟吟地说着，心里不禁开始盘算这个月能挣到多少提成。
沈嘉楠默默压下心头那点失落，重新打起精神，跟唐星晖一起去准备今晚的临时工作。
虽然他真的好想好想早点见到哥哥们，但他不能刚回去就给哥哥们添麻烦。
万一真像唐星晖说的那样，因为他的缺席导致合作不顺利，罚款赔钱是小事，若是老板借此机会给他增加工作量，试图从他身上挽回损失，那他待在哥哥们身边的时间可能就要被压缩得更少了。
那可不行！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哥哥，他才舍不得短短待几天就离开。
沈嘉楠深吸一口气，抬手拍拍自己的脸，暗暗打气。
没事的，没事的，不就是晚一天回去吗？好饭不怕晚，哥哥也不会跑，等工作结束，明天他就冲回去，冲得快快的！
“嘶……”
沈云泽下意识地痛呼出声，低头看着自己不小心切破的手指，微微皱眉。
刚刚那点没来由的心慌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立马放下菜刀，拔腿冲出了厨房，直到在客厅看见沈沐辰打电话的背影才停下脚步。
“……好，我知道了。”沈沐辰闻声回头，一眼就瞧见了沈云泽渗血的手指，这会儿已经染红了半只手，看着多少有些骇人。
“你带人继续查，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他匆匆说完话，随即立刻起身，拽着沈云泽坐在沙发上。
“怎么弄的？”沈沐辰一边清理伤口一边问。
“……菜刀切的。”沈云泽说，“走神了，没注意。”
沈沐辰瞪了他一眼，佯怒道：“切菜还能走神，你就不怕把自己手指剁下来？”
“那我就不能这么淡定了。”沈云泽笑了笑，“我肯定得嗷嗷叫。”
不过……既然大哥没事，那他刚才突然的心慌是从何而来？
难道是哪个弟弟遇上了麻烦？
他胡思乱想的功夫，沈沐辰已经把他的伤口包扎好了，这会儿正眉头紧蹙地盯着手机，表情很是严肃。
“大哥，怎么了？”他连忙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沈沐辰摇头，神色却并不轻松：“是小四发来的消息，他说今天晚上有个临时工作，推不掉，只能明天再回来了。”
“又加班了？”沈云泽啧了一声，有些不悦，“逮个空就得给人安排点工作，闲一会儿都不行，一点休息时间不给，小四那个老板是不是脑子有泡啊？真想给他天灵盖掀开，看看里面究竟装了多少屎。”
“算了，那我把剩下的菜先放冰箱里，明天再做，不然咱俩吃不完那么多，全都得浪费。”
说罢，他刚要起身，就被沈沐辰一把抓住了手腕。
“小泽，不用做了，全收起来。”他低声道，“然后回房间换衣服，我们去青阳市。”
“啊？”沈云泽一愣，“现在？”
“嗯。”沈沐辰眸色微沉，心里充斥着不安，“小四没有告诉我具体的工作内容，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而且他说话时情绪不高，还有点紧张，应该不是普通的加班。”
沈云泽猛地睁大眼睛，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指，接着迅速摘下围裙，边跑边喊：“走，这就走！大哥你先换衣服，我快，两分钟我就完事儿！”
他迈开一双大长腿在屋里飞速狂奔，等沈沐辰出来时，他已经钻进驾驶位准备就绪了。
从黎川市到青阳市，高速要四个多小时。
路上，沈沐辰提前给沈嘉楠发了消息，却迟迟没有回应。
“为什么不能带手机？”沈嘉楠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解，“吃饭的地方是酒店，又不是法院，难道还怕泄露机密吗？”
“小楠，这你就不懂了，老板这次选的酒店，来者都是谈大业务的人，连各个包间的隔音都是上等，为的就是绝对保密。”唐星晖解释着，顺便掏了两下衣兜，“你看，我也没带手机，没骗你。”
沈嘉楠撇撇嘴，不知怎的，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忐忑，简直比第一次正式登台还要紧张。
车子缓缓停在酒店门口，他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灯火通明，金碧辉煌，进进出出的人大多都西装革履，看起来倒是蛮正经的。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唐星晖身后，走进酒店大堂，报了房间号之后，便有一位服务生恭恭敬敬地带他们走了过去。
或许……来这里谈业务的人，真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沈嘉楠揣着满心疑虑来到包间，他的老板冯忆山正满脸堆笑地跟旁边的男人说着什么，看见他进去，男人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安鲤，怎么才来？知不知道黄总等了多长时间？”冯忆山责怪道，“愣着干什么？赶紧给黄总倒酒啊！”
“啊……好、好的。”沈嘉楠一时有些无措，连忙拿起酒杯，给黄总和老板各倒了一杯酒。
他第一次做这种伺候人喝酒的事，没经验，又紧张得不行，显得他整个人笨手笨脚的，两杯酒还洒了不少。
“对不起对不起……”沈嘉楠手忙脚乱地擦着，“我不是故意的……”
冯忆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随后迅速恢复微笑，面带歉意地解释道：“不好意思啊黄总，安鲤这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刚出道也是什么都不懂，您多包涵，等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不必，我不介意这些。”黄总眯着眼睛，目光落在沈嘉楠身上，久久不曾移开，“凡事都有第一次，不适应很正常，慢慢来嘛。”
“黄总果然大人有大量。”冯忆山脸上的笑意更甚，“安鲤，黄总如此看好你，还向着你说话，你可不能让黄总失望啊。”
“……嗯。”沈嘉楠喉结微动，轻声回应，“我会继续努力，争取下次做的更好。”
“行，有这份心就行。”黄总打量了他一番，拍拍自己身边的椅子，“来，安鲤，过来坐。”
第21章 调戏
“大哥，是这儿吗？”
沈云泽缓缓将车停靠在路边，目光直直地盯着对面的酒店大楼，纳闷道：“小四怎么会来这里工作？要拍霸道总裁的戏码？可咱家小四的气质也不像啊……”
沈沐辰同样扭头看着窗外，眉头紧锁，心底不断翻涌的那点忧虑，此刻更甚。
出门时，他紧急联系林烁，追踪到了沈嘉楠的位置，然而现在已经两个小时过去，定位却始终没有动过。
这家酒店名叫逸眠，沈沐辰虽没来过，但他多少也听到过一些风声。
逸眠酒店在一众豪门家族中很受欢迎，有权有势的人也很喜欢来这里洽谈业务，甚至还能留宿，吃喝玩乐样样齐全，服务更是一流，近两年几乎成了各大公司老板的心头爱。
可是无论它究竟有多好，沈嘉楠一个刚出道的十六岁小明星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家酒店不接受拍戏，沈嘉楠也不可能跟人进行什么谈判，那他这份临时工作的意义是什么？
他的老板故意带他前来，目的又是什么？
沈沐辰偏头闷咳两声，神色有些焦急：“小四可能有危险，我们得快点进去找他。”
“等一下大哥。”沈云泽拦住他，黝黑的瞳孔倒映出他苍白的脸色，“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胃疼？还是头疼？”
哪哪都疼。
沈沐辰一只手虚虚地按着胃，可这点力气根本不足以阻挡里面的翻江倒海，连带着五脏六腑也跟着叫嚣，一阵一阵的剧痛折磨着他的神经，这会儿他已经有些止不住地发抖。
本以为今晚沈嘉楠会回来，所以他早上特意提前赶到公司，一刻不歇地做完了手头的工作，中午也没来得及吃饭，便匆匆赶回了家，想着下午和沈云泽一起准备晚饭。
明明最近一直都有按时吃饭吃药，唯独今天这一天耽误了些，怎么就坚持不住了呢？
这破身体，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就非要跟他对着干是吧？
沈沐辰又气又急，颇有些自暴自弃地用力按压胃部，试图快点熬过这阵剧痛。
“大哥，松开，不能这样按！”沈云泽厉声制止，轻轻掰开他的手，“你这样会把胃按坏的！”
“坏就坏吧，本来也不是好的。”沈沐辰内心焦灼，语气有些冲，“小四那边十有八九是遇上麻烦了，别因为我耽误时间，我再多按几下就不疼了，赶紧走吧！”
沈云泽气结，黑着脸按住他，接着倒出两片止痛药，塞进他手里。
“出门走得急，我只带了止痛药，你先吃两片缓缓，等接上小四，咱们就回家。”
他同样担忧小四，但他也不能眼看着大哥难受却不管，万一待会儿真遇到什么事，那大哥现在的状态就很不利。
哥哥弟弟都是他沈云泽最重要的家人，他绝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沈沐辰看着手里的药片，有些诧异：“没想到你还帮我带了药。”
沈云泽拧开瓶盖递给他，阴阳怪气地哼哼：“是啊，谁让我那不靠谱的哥哥总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体，那就只能我这个弟弟多想着点了。”
沈沐辰笑了笑：“辛苦你了，靠谱的弟弟。”
说罢，他仰头咽下止痛药，又担心两片的效果不够好，于是朝沈云泽伸出手，“再来几片。”
“干啥？不给！”沈云泽瞪起眼睛，音量高出好几个分贝，“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吃两片得了呗，怎么还要呢？贪吃！”
沈沐辰：“…………”
他现在已经丧失止痛药自由了是吗？
见沈云泽严防死守，说啥不给，沈沐辰只好放弃，同他一起下车，两人快步往酒店大楼走去。
沈嘉楠始终坐在黄总身边，菜没吃几口，话也没说几句，除非他们提到自己，他才会象征性地回应一下，其他时间他都死死地盯着黄总的酒杯，喝没了他就往里添，再没再添。
其实他压根不知道这种场面他应该做什么，反正老板一开始就让他倒酒，那他就一直倒酒好了。
喝呗，多喝点，喝多了早点散。
他乖乖地放下最后一个酒瓶，依旧一言不发，当个人机。
“……那就这么说定了，多谢黄总愿意合作。”冯忆山笑得见牙不见眼，起身同黄总握了下手，又看向沈嘉楠，“安鲤，我和小晖出去商量点别的事，你留下来再陪陪黄总，别让人家扫兴啊。”
沈嘉楠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着急地喊道：“老板，晖哥，我……”
“乖，别喊，再陪我喝几杯。”黄总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人紧紧地圈在怀里，眼里的兴奋几乎快要溢出来，“小美人儿，你真人果然比电视里还要好看呢。”
沈嘉楠身形一僵，瞳孔紧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虽然他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年，但他并非什么都不懂，相反他踏足娱乐圈，各种各样的腌臜事他都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自己尚未成年也会碰见这般恶心的人。
“黄、黄总……”他用力挣扎几下，声音难以控制地发颤，“我才十六岁，我……”
“没事，宝贝儿，不用担心。”黄总又凑近了些，两人已经贴在一起，他低头亲了下沈嘉楠的耳垂，继续调戏，“这家酒店的保密措施相当完善，无论我们做什么，别人都不会知道的，今晚……我们可以尽情地享受快乐。”
沈嘉楠浑身发抖，刚刚的触碰更是令他恶心得想吐。
眼看黄总的两只手越来越不老实，已经开始解他的衣扣，沈嘉楠心一横，猛地抬腿，狠狠踩向他的脚面，几乎用了全力。
黄总吃痛地松开了手，沈嘉楠趁机脱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可不管他如何按压门把手，原本一推就开的门，此时却死活都没有反应。
沈嘉楠大脑“嗡”的一声，心如死灰，骨子里渗出阵阵寒意，如坠冰窟。
“怎么？想跑？”黄总看着他，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不屑，“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啊，总是这么天真，难道你不知道这里的房间门是自动上锁的吗？没有密码是打不开的。”
“哦对，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这次谈判你不是主角，你只是附赠的‘礼物’，密码什么的，你不需要知道。”
他阴恻恻地笑着，一步一步走到沈嘉楠面前，饶有兴致地盯着他那张惨白却依然精致漂亮的脸蛋儿，心里痒得不行。
“好了，别躲了，你逃不掉。”黄总如同饿狼一般，双眼放光地扑上去，“快让我稀罕稀罕！”
第22章 如果思念有力量
沈嘉楠颤抖着躲开，脚步踉跄地四处逃窜，可这房间总共就这么大，他那小细胳膊小细腿根本抵不过身强力壮的老爷们，没跑几步就被黄总扯住了上衣，一把拽了回去。
“救命！救命！！”他惊恐地大喊，“有人吗？有没有人啊？救救我……”
无人回应。
“喊，继续喊啊，喊破天也不可能有人进来，不知道这家酒店房间的隔音是数一数二的吗？”黄总眼神灼热地盯着他白皙的脖颈，脸上的笑意越发猖狂，“小美人儿，我馋你这一口可是馋了好久，今天终于要尝到了！”
说着，他无比迫切地低头埋进沈嘉楠的颈窝，贪婪地蹭了两下，只觉得下体异常火热，欲望不断膨胀，随即颇有些疯狂地张嘴啃咬。
沈嘉楠害怕极了，整个人几乎快要抖成筛子，可眼前男人的手臂好似两条沉重的锁链，死死地禁锢着他，淫笑的喘息声始终盘旋在耳边，挥之不去，恶心至极。
他正剧烈挣扎着，锁骨处猛地一痛，仿佛被针扎了一般，激得他浑身一抖，满心屈辱和愤怒尽数迸发，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痛苦和悲戚。
“滚开！”沈嘉楠带着哭腔大声怒骂，嗓子都喊劈了，“你这个油腻丑陋的大傻逼，滚！不要碰我！”
他一边扯着嗓子骂，一边曲起手臂，高高抬起，用力砸下，胳膊肘直直地砸在黄总的肩膀。
“啊！！！”
黄总没忍住痛呼出声，松了力气，沈嘉楠急忙扑到一边，随手抓起一个酒瓶，“嘭”地砸碎，两只手握着瓶口，只余满是玻璃碎渣的尖锐一头对准他，通红的双眸里充斥着恐慌与无助。
“好啊你，居然敢打我。”黄总慢慢地活动两下肩膀，脸色黑如煤炭，咬牙切齿道，“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别过来！”沈嘉楠颤声呼喊，“我警告你，你……你要是再碰我，我就跟你拼了！咱俩一起死！”
“跟我拼了？就你？”黄总不屑地冷笑一声，“本来还想着今晚慢慢玩，让你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崽子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做大人的快乐，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听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烟灰缸朝沈嘉楠扔去，后者瞪大眼睛，迅速侧身偏头，烟灰缸擦着他的发丝向后飞去，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沈嘉楠还举着酒瓶，瞳孔剧烈颤抖，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这流氓一心只想完成他的“大业”，至于沈嘉楠的命，他根本就不在乎。
但凡刚刚沈嘉楠躲得慢些，这会儿大概就已经头破血流地栽倒在地了。
然而还没等他从危机中回过神来，黄总不知什么时候冲到了他面前，发狠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把手腕捏碎。
沈嘉楠痛得说不出话，酒瓶脱落，“啪”地摔了个四分五裂，宛如他此刻的心一样破碎。
“妈的！”
黄总低吼一声，屈身把人压在沙发上，一只手抓着沈嘉楠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手开始疯狂撕扯，“老子睡过那么多人，第一次遇上这么难缠的，我今天非干死你不可！”
“不要！不要！！”沈嘉楠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哥！救救我！大哥，二哥，呜呜呜……救救我……”
他不知道谁能来救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救他，他只能尽力地呼喊着他思念了无数日夜的哥哥，仿佛只要他喊的再大声一点，哥哥们就能听见了。
可是哥哥们还在黎川市等他，不在青阳市，也不在他身边，而他却被困在了这里，跌进了深渊。
之前他每次崩溃难过的时候，都会默默地想着哥哥弟弟们，用寻找他们的信念支撑自己坚持下去，凭借曾经那些点点滴滴的温暖获得一次又一次站起来的力量。
他一直都在告诉自己，哥哥弟弟们暂时不在身边也没关系，早晚有一天，他会找到他们，会相遇，会重逢，然后他就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可是现在，他真的好想他们立刻就出现在自己身边。
如果思念有力量就好了……
沈嘉楠被压制的动弹不得，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上衣被撕扯得七零八碎，大片裸露的肌肤接触到空气，冷得他直哆嗦，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泪珠滑落藏进凌乱的发丝，只剩满心悲凉和绝望。
砰——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令屋里的两人都惊了一瞬。
原本坚固的房门被人大力踹开，此时正摇摇欲坠地挂在门框上，那道充满了算计和阴谋的密码锁早已粉身碎骨，看不出原样。
“谁……”
黄总错愕回头，还没看清来人，身体就猛地腾空而起，凌厉的拳风打得他内脏几乎错了位，呕吐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重重砸在地上，摔得头晕眼花。
md！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畜生，敢碰我弟弟，你丫找死！”
沈云泽面色发青，眼神如冷刀子般盯着瘫在地上疼得打滚的人，只觉得这一点还不够，差远了，这狗杂碎死不足惜！
天知道他刚才一脚踹开房门，看见这人压着自家小四企图猥亵的时候有多愤怒，此前的那一拳，已是他努力压制怒火的结果，若是杀人不犯法，他恨不得立刻马上将这老畜生千刀万剐。
脱离了束缚，沈嘉楠脱力一般从沙发上摔下来，却没有如想象中那样摔在冰凉的地板上，而是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楠！”沈沐辰稳稳地接住他，脱下自己的大衣把人紧紧裹住，眼里满是疼惜，“没事了没事了，哥哥来了，不怕不怕，哥哥带你回家。”
沈嘉楠呆呆地看着他，眼眶蓄满了泪水，却咬牙忍着不肯落下，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沐辰，眼神似诧异又似惊喜，还有几分不敢置信的希冀。
“大哥……”他张张嘴，声线颤得不成调子，小心翼翼地唤着，“你是大哥……”
沈沐辰心疼得不行，柔声回应：“是，我是大哥，你二哥也来了，小楠乖，不怕了，有哥哥呢。”
沈嘉楠嘴唇抖了抖，长久以来的想念、无数次的孤单难过以及刚刚被欺侮的害怕和委屈，在见到哥哥的瞬间便如洪水般决堤，眼泪大滴大滴地涌出，顷刻间模糊了双眼。
“大哥，大哥，呜呜……”
他再也忍不住了，埋在沈沐辰胸前嚎啕大哭，抽噎着呢喃：“你们来了，你们真的来了，他欺负我，打我，骂我，我害怕，呜呜呜……”
“大哥，我想你，我也想二哥，我好想你们。”沈嘉楠呜呜咽咽地哭着，“可是……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大哥就要在这种情况下啊，我……我这么狼狈，还这么脏，大哥你会不会嫌弃我啊？呜呜……你不要丢下我，不要讨厌我……”
“小笨蛋，瞎说什么呢？”沈沐辰红着眼睛抱紧他，轻声安抚道，“我们家小四是干干净净的孩子，谁敢说你脏，大哥绝不会饶了他！”
“大哥才不会讨厌小四呢，更不会丢下小四，你们都是大哥最最重要的弟弟，大哥永远都不会放弃你们。”
沈嘉楠鼻子一酸，刚憋回去的眼泪再一次翻涌，心里却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哥哥们的出现，终于让他的悲伤有了落脚的地方。
第23章 大哥的报复
黄总好不容易才从眼冒金星的晕眩中缓过来，他满脸痛苦的人捂着肚子，一只手扶着椅子，艰难起身。
“你们是谁？居然敢坏我的好事！”他双眼猩红地瞪着沈云泽，胸口剧烈起伏，“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你爱谁谁，关我屁事儿？”沈云泽长身而立，冷冷地看着他，“安鲤是我弟弟，你胆敢欺负他，伤害他，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他妈也休想站着出去！”
“你……”黄总气得面目狰狞，怒骂的话刚要脱口而出，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来这里之前，他特意跟冯忆山确认过，沈嘉楠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没有家，没有亲人，像这般没有依靠的小美人一向是最容易得手的，甚至只要事后多给点钱，说不定下次还会主动贴上来。
可沈嘉楠不仅宁死不从，还凭空多出来两个哥哥，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那个姓冯的老狐狸耍我？？！！
黄总额头青筋暴起，脸色铁青，扭头瞪着门口的大堂经理，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就这么任由他们两个破门而入，侵犯他人隐私，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拦着吗？这么大个酒店，人都他妈死绝了？！”
“十分抱歉，黄总，我拦了，没拦住。”大堂经理一步没动，毕恭毕敬地回答，只是默默地看了眼死状极惨的门锁，心里想着待会儿得赶紧换个新的上去。
黄总被他的话噎了一下，身为酒店常客，他自然明白大堂经理的态度如此冷淡是为何。
要么是沈嘉楠这两个哥哥给了他莫大的好处，要么是他们的身份地位高于自己。
不应该啊……
两个毛头小子而已，能有多大本事？
他深深地看了沈云泽一眼，接着视线缓缓移动，越过他，落在后面抱着沈嘉楠的沈沐辰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登时愣住。
倒不是因为眼熟，他很确定自己从没见过沈沐辰这号人，但沈沐辰周身散发的冷冽气质，却让他莫名有些胆寒。
沈沐辰目光直直地注视着他，如精工雕琢般的俊美面容，此刻冷硬无比，那双眸子锐利如鹰，看人时似能穿透肺腑，无需厉色，就能让所有的小心思无所遁形。
他始终一言不发，可黄总依旧感觉这会儿周遭的空气都随之凝滞了几分，弥漫着无形的压迫感。
黄总沉默片刻，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快离开这里算了，但又一想，自己风光了这么多年，如今却栽在三个小屁孩手里，如果就这么走了，未免太他妈丢人了！
就算那个年轻人有点能耐又能怎样？不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吗？怕他？
于是黄总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火，憋出一副吃了屎的表情，恶狠狠地对沈嘉楠说道：“安鲤，今天我先放过你，但你给我记住了，惹到我，以后你在娱乐圈就别想混的那么轻松！”
“你不就是有几分姿色吗？不就是刚刚取得了一点点成绩吗？没想到你还真狂了，傲慢得很呐！行，有种你就继续傲，我看你能坚持多久，到时候吃瘪了，混不下去了，你照样得灰溜溜地跑回来伺候老子，咱们走着瞧！”
“滚你大爷的！”沈云泽破口大骂，“臭泥鳅沾点海水，你还真把自己当海鲜了！”
“就你这么个老不死的畜生，还有脸威胁我弟弟，我他妈刚才就应该直接把你那张臭嘴给撕烂！”
他本就憋着一股火，要不是上来之前大哥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冲动，他早就把人揍趴下了，根本不可能给他开口瞎叭叭的机会。
结果他沈老二大发慈悲放他一马，这傻逼居然不领情，沈云泽只觉得压抑的火气蹭蹭往上涌，抡起拳头就要冲过去揍他。
“小泽，等一下。”沈沐辰淡淡开口，拦住他，“过来陪着小四，其他的不用你管了。”
沈云泽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给自己噎死。
“大哥！”他气急道，“这条老黄狗都给咱家小四欺负成啥样了，你不会真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吧？”
“别瞎说，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他不是。”沈沐辰缓步走到他身边，拍拍肩膀，“听话，回去，别让小四一个人待着。”
沈云泽撇撇嘴，尽管心里堵得慌，他还是乖乖听了大哥的话，况且他也着实担心弟弟，于是连忙跑回沈嘉楠身边，抱了抱依旧瑟瑟发抖的小人儿。
“你……”黄总咽了咽唾沫，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你要干啥……”
“黄总怕什么？”沈沐辰眯起眼睛，微微一笑，“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知道杀人犯法，杀人偿命，所以我不会让你死的，放心。”
“不过嘛……介于你道德败坏，行为龌龊，我也并不想就这样放你走。”
黄总心头一惊，脸上血色全无，战战兢兢地瞪着他，吓得语无伦次：“你别过来，我警告你别过来！你敢动我，你……你就完了，我家的势力分分钟就让你……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沐辰就猛地抓起他的左手，用力一掰，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骨头尽碎，惨叫声响彻包间。
沈云泽和沈嘉楠一时间全都看愣了。
沈沐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一坨烂泥，声音冷若冰霜：“你家要怎么对付我，尽管放马过来，但你如果再敢打安鲤的主意，那我就让你看看，到底谁先死！”
“我的手……我的胳膊……”黄总惊惧万分，痛得直翻白眼，意识混乱地嘟囔着，“疼，好疼……我要废了你……我要杀了你……”
“杀我？就凭你？”沈沐辰冷笑一声，“我饶你一命，是因为我想做个手不沾血的好公民，但我废了你的胳膊……”
说着，他一把抓起黄总的右手，又是“咔”的一声，地上的人剧烈抽搐两下，彻底昏死过去。
“……因为我是心疼弟弟的大哥。”沈沐辰面无表情地说完了话。
他重新回到弟弟们身边，见沈云泽已经扶着沈嘉楠站了起来，他迅速收起眼中一闪而过的暴戾，轻声道：“走吧。”
两人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刚走出酒店大门，林烁就迎面跑了过来，沈云泽眉头一皱，立马挡在沈沐辰身前。
“没事，他是我的助理，自己人。”沈沐辰拍拍他，安抚道。
沈云泽这才让开位置，冲林烁说了句“抱歉”，林烁笑着摆摆手。
吓他一大跳，还以为姓黄的狗比这么快就找人埋伏他们了呢。
“情况怎么样？”林烁连忙问道，“你们受伤没有？”
“还好，就是小楠受到了点惊吓，我要先带他回去休息。”沈沐辰说，“剩下的就交给你了，人先送医院去，他的报应还没结束呢，屋里损坏的物品照价赔偿，走公司账户。”
“另外，仔细排查酒店内听见动静的人，不要让今天这件事传出去，小楠还小，对他的影响不好。”
“好，我明白。”林烁应道。
第24章 造谣亲二哥
兄弟三人坐进车里，考虑到这会儿时间不早了，沈嘉楠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于是沈沐辰决定今晚先不回黎川市了，在青阳市住一宿调整一下。
“小四，你是不是还有行李没拿呢？”沈云泽边开车边问，“你之前住哪儿？地址告诉我。”
沈嘉楠身体一缩，两只手无意识地扯着衣角，小声喃喃：“我……我不想回去……”
这次的事，不清楚老板和经纪人知道多少，但瞒肯定是瞒不住的，估计很快就会传到他们耳朵里。
合作大概率是崩了，如果他现在回去，十有八九要被责问，他没有信心他们会听自己解释，也不确定他们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毕竟他们不是哥哥，不可能无条件地向着自己。
况且他已经连累了哥哥一次，他不想再有第二次。
“不回去，谁说让你回去了？你想回去我都不能让你去。”沈云泽说，“但东西咱得要，你的手机是不是还在那边呢？”
沈嘉楠嗯了一声，语气透着点委屈：“来之前被经纪人收走了，不知道在不在我的房间里。”
“嗯，我知道了。”沈云泽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把地址告诉我就行，二哥帮你取。”
“对，你二哥会把行李给你带回来的。”沈沐辰摸摸他的头，“大哥定了别的酒店，我们先过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好。”沈嘉楠顿时松了口气，报了个名字，随即扯出一抹乖软讨好的笑容，“谢谢大哥，谢谢二哥。”
他身上还裹着沈沐辰的大衣，露在外面的手腕满是青紫，那是黄总大力捏攥的结果，小臂遍布着几道此前挣扎时留下的红痕，有的已经破皮渗血。
为了不让哥哥们担心，他努力扬起笑脸，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可哭过的双眼依然有些泛红，白皙的小脸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视线却始终不肯从两个哥哥身上移开。
尽管他极力隐藏，但哥哥们又怎会看不出他满心满眼的依赖和眷恋，好似失而复得了一件珍宝，靠太近怕破坏，离太远又怕消散。
沈云泽喉结微动，眨眨酸胀的眼睛，一声不吭地继续开车。
沈沐辰挨着沈嘉楠坐在后面，伸手把人圈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后背，半晌轻声开口：“以后万事有大哥呢，我们小四再也不会受这种委屈了。”
“嗯。”沈嘉楠低低地应了一声，埋头在他怀里拱了拱，“我相信大哥，也相信二哥，还有暂时没回来的三哥和小五，我爱你们，我最爱你们了。”
沈沐辰笑着道：“嗯，大哥也爱你们，最爱你们。”
沈云泽坐在前面，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笑。
“二哥都不说话，二哥不爱我们。”沈嘉楠扭头盯着他的后脑勺，撅起嘴巴控诉。
沈云泽啧了一声：“沈小四，现在都敢污蔑你亲二哥了是吧？还当面造谣。”
“我不管，反正大哥说爱我了，你没说。”沈嘉楠哼哼唧唧，“你不说就是不爱我。”
沈云泽哭笑不得，一时间仿佛穿越时空看见了小时候那个缠着他耍无赖的小不点儿，不禁心中一软，妥协道：“行行行，爱爱爱。”
“爱谁啊？”沈嘉楠伸着脖子，从后面探出头，“我是谁？”
沈云泽无奈：“爱小四，爱沈嘉楠，行了吧？”
“那大哥三哥和小五呢？”沈嘉楠持续发力，“二哥你不爱他们啦？”
“……我真要拍你了沈小四。”
沈云泽瞪了他一眼，余光瞥见大哥含笑的目光，轻咳一声，耳尖微红，“爱，都爱，你们每个人我都爱。”
“这还差不多。”沈嘉楠嘿嘿笑着，满意地坐了回去。
沈沐辰眉眼温柔地看着两个弟弟，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嬉闹，虽然吵了一点，但他总觉得心里似乎又踏实了不少。
他原本的生活一直平淡无波，没什么乐趣，也没什么惊喜，只知道无论多么晴朗的白天他都不想去看，或亮或暗的夜晚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漫长难熬。
可是自从弟弟们出现，他的生活好像多了几分明亮艳丽的色彩，划破他单调如一的黑暗，吸引着他一点点靠近，迈出停滞的脚步，跟随他们向前。
也许这就是家人吧，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单纯地站在那里，就足以令他拥有许多勇气。
看，原来晴朗的天空是那么蓝那么美，原来漫漫长夜里，也有满天繁星。
沈沐辰噙着笑意，静静地看向窗外，心里念着老三和小五，也默默期盼着早日重逢。
他们重新预定的酒店房间是双卧室套房，沈沐辰带沈嘉楠上楼后，沈云泽便动身去取小四的行李。
“大哥，我先去洗个澡。”沈嘉楠眨眨眼睛，“你要等我出来哦，不许乱跑。”
“好，大哥等你。”沈沐辰配合地笑笑，“快去吧。”
待沈嘉楠进到浴室，传来锁门的声音，他才微微弯下腰，脚步虚浮地挪到沙发前，慢慢坐下。
两片止痛药的药效时间果然还是太短了，这脆弱的胃在车里就有点隐隐作痛，这会儿疼得更厉害，头也胀得难受。
沈沐辰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只手抵着胃部，另一只手时不时捶打两下脑袋，试图像以前那样，用“以毒攻毒”的方式尽快挺过去。
好在沈嘉楠这次洗澡的时间比较久，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应付这个刚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的弟弟。
沈云泽回来时，推门就看见沈沐辰低垂着头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几乎缩成一团，隐隐有些发抖。
他心里“咯噔”一声，顿感不妙，急忙大步冲过去，将沈沐辰的两只手拽出来。
“是不是药效过了，又胃疼了？”沈云泽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扶着他，让他稍微坐直一点，别一直压着胃。
可是刚动了两下，胃里剧烈的撕扯感就令沈沐辰脸色一白，闷哼出声，身体一歪差点栽倒，吓得沈云泽连忙把人搂紧了些，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大哥你别动，我给你揉揉，我轻轻的，揉一会儿是不是能好受一点？”沈云泽又心疼又焦急，“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医院，不等回黎川市了，直接在这边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治疗……”
“不用，这边治不了。”沈沐辰虚弱地开口，拍拍他的手，“小泽，再给我拿点止痛药。”
沈云泽一顿，有些犹豫：“可是你今天已经吃过一次了，不能吃太多……”
“最后一次，今天……最后一次。”沈沐辰无力地捏捏他的手指，“等回家我就好好吃药，以后就……不会这么疼了。”
什么今天最后一次，这都晚上了，再过三个小时就明天了，可不是最后一次咋的。
不过沈云泽现在没心思计较这些，他能感受到大哥痛得发抖，额头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浸湿，他不忍看着大哥这么痛苦，可眼下除了止痛药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叹了口气，说道：“……我去拿药。”
第25章 争吵
止痛药这个东西，吃多了副作用极大，关键时刻又偏偏它最管用。
沈云泽动作轻柔地喂沈沐辰吃了两片，正准备把药瓶收起来，沈沐辰却先他一步抢了过去，又倒出来四片，仰头咽了下去。
沈云泽眼睛瞪得老大，反应过来大哥在干什么之后，直接原地爆炸：“大哥！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一次性吃六片啊，太多了！”
“没事，不多。”沈沐辰轻声道，“这样应该就能坚持到明天回家了。”
他没疯，沈云泽要疯了。
“大哥你……哎！你真是……”沈老二气得站起来直转圈，“不行，我绝对不能放任你继续这样折腾你的身体了，明天回黎川市咱们就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看看你到底生了什么病，哪里出了问题，我非得弄清楚不可！”
沈沐辰微微垂眸，眼神游移，略显心虚：“……我之前去过好几家医院，检查结果都差不多，该吃的药我都开了，也一直在吃，暂时不用再查了。”
“不行。”沈云泽一口回绝，“既然那几家医院没查出病因，那就继续查，这家不行换另一家，我就不信治不好你。”
沈沐辰无声叹息，垂死挣扎：“可你回去还要上学呢。”
“我请假。”沈云泽声音坚定，“反正已经请两天了，再多一天也无所谓，落下的训练和课程我过后会补，大哥你就不用操心我了。”
沈沐辰噎了一下，抬眸看他，眼神透着几分可怜，轻声询问：“一定要去吗？”
“对，一定。”沈云泽面容冷峻，一脸严肃。
“……那我若坚决不去呢？”沈沐辰试探地问道。
沈云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嘎过去。
他咬咬牙，强忍着怒气，面色阴沉地杵在原地，足足缓了半分钟。
换做别人，他早就没耐心了，爱他妈去不去，他还懒得管呢！
奈何眼前这犟种是他亲大哥，是他真真切切放在心上的人，他不能不管。
“大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想去，但这次我不会顺着你了，事关你的身体健康，我绑也要把你绑过去！”
沈云泽依旧臭着一张俊脸，内心几乎快要被浓烈的担忧和恐慌占据，说话时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急切，连语气越来越冲都没意识到。
“你口口声声说你要把我们这些弟弟都找回来，你说要给我们一个家，给我们好的生活，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知道你的脸色有多差吗？你知道你每次发病有多么让人忧心吗？再这样下去，恐怕弟弟们还没回来，你这个大哥就先倒下了，到时候你让我们怎么办？！”
“如果你把我们找回来，是为了让我们亲眼看着你病危，什么都做不了，最后各个崩溃地给你筹办葬礼，那还不如一开始就谁都别找，让我们继续孤零零地活着，就当兄弟们在八年前全都死绝了！”
沈沐辰愣愣地看着他，心口一痛，突然有些莫名的难过和委屈。
“二哥！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
沈嘉楠在浴室隐约听见外面有争吵声，急得头发都顾不上吹，快速擦干身上的水渍，七手八脚地套上衣服就跑了出来。
然后他就看见了哇哇乱叫的二哥和可怜兮兮的大哥。
别的事情他不清楚，急忙出来时他只听见了最后一句，当即也忍不住生气起来，“什么死不死的，我们兄弟几个必须都好好活着，我们三个没事，三哥和小五肯定也没事，二哥你要是再乱说话，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沈嘉楠气鼓鼓地走过去，挨着沈沐辰坐下，见大哥一言不发，眼尾都红了，他又尖叫道：“二哥！谁让你欺负大哥的？你干嘛那么凶啊？大哥都被你凶哭啦！”
被他这么一嚎，刚刚火气上头的沈云泽瞬间僵住，仿佛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恢复理智的同时，随之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懊悔和愧疚。
“没……我没哭。”沈沐辰立刻回神，下意识地擦了下眼角，“这事儿不怪小泽，是我的问题。”
“大哥你不用帮二哥说话，他从小脾气就臭，一生气说话就不过脑子。”沈嘉楠愤愤道，“不管是谁的错，有话就好好说嘛，难道嗓门大能解决问题吗？那我还能唱男高音呢，要不让我来喊得了呗？”
说罢，他幽幽地看了沈云泽一眼，仿佛在说“给你个眼神，你自己快点体会”。
沈云泽接收信号的能力一向很强，尤其面对家人，他的暴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此时就犹如一只漏了气的气球，从空中迅速坠落，那点凌厉冷漠的气势彻底消失殆尽。
他迈着长腿，一个跨步就飞到了沈沐辰身边，也挨着他坐下，瞧见大哥失落的神情，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心里后悔极了。
明知道大哥最在意他们这几个弟弟，自己怎么还能说出那样的话呢？不该不该！
沈云泽暗暗骂了自己一番，随后连忙轻声哄道：“对不起大哥，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刚才那些话都是我顺嘴胡咧咧的，我怎么可能不希望我们兄弟团聚呢？我只是太着急，太害怕了……”
“大哥，我们与你分开的时间最久，如今你好不容易回到我们身边，我真的不想你出事，可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整天云里雾里的，看你吃那么多药，身体都不见好，我害怕啊……”
说到最后，沈云泽的声音有点发颤，抓着大哥的手也微微收紧。
“我明白，小泽，你不用道歉，你说的是对的。”沈沐辰回握住他们的手，一左一右地摸摸两颗小脑袋，柔声道，“以前我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生活，习惯了检查没有结果，也习惯了吃药维持生命，陈叔帮我四处求医，他给我寄来什么药，我就吃什么药，想着只要能活下去就行了，至于治不治得好……无所谓了。”
“但小泽刚才的话提醒了我，既然我下定决心要把你们找回来，给你们一个安稳的家，那我确实不应该继续这样苟延残喘下去，我觉得我至少应该再努力一点，再查一查病因，再积极治疗一下，万一……哪天我就好了呢，对吧？”
沈沐辰温柔地看着他们，轻笑道：“你们放心，大哥不会轻易倒下的，因为大哥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没有看见你们成家立业，没有成为你们的顶梁柱，所以大哥一定会努力地活着，陪你们久一点，再久一点，只要你们一直在我身边。”
沈云泽眼眶一热，在眼泪涌出来之前，立刻把低头靠在了沈沐辰的肩膀上，哑声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大哥，我再也不走了。”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不离开大哥。”沈嘉楠早就哭哭啼啼起来，心里又酸又胀又暖，紧紧地抱着大哥。
不知过了多久，沈嘉楠的抽噎声一滞，猛地抬起头来，眼泪鼻涕还没擦干，就露出了一副震惊不已的表情。
“等等，什么药？什么病？大哥你生病了？！”
第26章 为自己而活?
沈小四的超长反射弧顿时就给两个哥哥逗笑了。
“合着我和大哥刚才在争论什么，你压根就没搞清楚啊。”沈云泽笑着轻敲了下他的脑壳，“看你那么义愤填膺的，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你们什么都没跟我说，我上哪知道去呀！”沈嘉楠看着他，瞪起眼睛，“反正不管什么原因，二哥你以后有话好好说，温柔一点，不许那么凶，大哥本来就身体不好，你不可以惹他伤心难过！”
“是是是，好好好，我明白。”沈云泽举双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都怪我这张破嘴没个把门的，下次一定不会了。”
听见二哥的保证，沈嘉楠这才眼巴巴地看向大哥，一脸担忧地追问：“大哥，你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很严重吗？”
沈沐辰斟酌了下，缓缓开口：“其实我感觉还好，病了这么多年都习惯了，最近一直都有按时按量吃药，病情应该不会加重，别担心。”
他说得轻松，三两句就概括了这些年遭受的所有苦痛，可旁边的两个弟弟听着心里却相当不是滋味。
沈云泽还好一点，毕竟他是最先回到沈沐辰身边的人，看见过大哥病痛发作，也亲手喂大哥吃过药，算是见过小风小浪的人。
但沈嘉楠却是脸色一白，心疼得瞬间眼睛就红了，再结合大哥之前说的那番话，什么“活下去就行”、“再努力一点”、“再积极治疗一点”……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其中的意思。
大哥究竟病了多久，才会习惯了痛苦，习惯了整日与各种药为伴？
大哥刚才说，以前他总是一个人，所以得过且过，能活就活，如今有了他们，大哥才出现积极治疗的想法，他们是大哥活下去的新的希望。
可是……倘若没有他们呢？
如果自己和二哥没有这么快被找到，大哥还要一个人苦苦支撑多久？他会继续坚持吃药治疗吗？他会不会逐渐丧失信心，然后彻底熬不下去了？
想到这些，沈嘉楠不禁浑身一抖，强烈的恐慌和害怕刹那间将他淹没。
他想直接扑上去抱住大哥，又看见大哥虚虚地按着胃的手，于是瘪瘪嘴，忍着鼻酸，一点点挪过去，慢慢搂住大哥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胸口，顺便腾出一只手给大哥轻轻按揉胃部。
“大哥……”他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大哥在呢。”沈沐辰柔声应道，垂眸抚摸着他的小脑袋，“怎么了？”
“大哥，以后我们都会陪着你的，永远陪着你，等三哥和小五回来了，我们兄弟五个就永远不分开。”沈嘉楠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大哥你别怕，无论你的病有多严重，治疗有多难，我们都会跟你一起面对，你再也不用一个人忍受痛苦了，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沈沐辰微微一顿，心里有些莫名的酸胀，却又带着点密密麻麻的暖甜，好像深积在心底的阴霾开始一点点破碎，产生裂痕，露出一丝缝隙。
长久的黑暗笼罩处，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光明。
“嗯，大哥不怕。”沈沐辰轻笑道，“有你们在，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你们这四个小崽儿，总能给我无限的勇气和力量，也正因为你们的存在，我才能成为披荆斩棘、一往无前的兄长。
“还有……”沈嘉楠仰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大哥你答应我，你不仅要为了我们活着，你也要为你自己而活，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轻易放弃你的生命，好吗？”
沈沐辰一怔，点头应道：“好。”
其实他不太理解“为自己而活”应该要怎么活，流浪时他想的是能活就活，不能活就算了，后来被陈谦捡到，看他尽心尽力地照顾自己，觉得死了怪对不起人家的，既然有地方住了，就活着吧。
再后来，病情压不住，一次比一次严重，一次又一次折磨，他第一次那么绝望了，也是真的不想活了。
可偏偏陈谦打醒了他，让他对“真正的家人”产生了好奇，又做了个群星围绕的梦，太真实了，也太温暖了，还有那份不知名的遗憾和失落，也一直牵动着他的心，所以他还是决定活着吧。
直到他渐渐恢复记忆，想起父母和弟弟们，他麻木的生活才有了更加明确的目标，对他们的思念和牵挂，令他比从前更渴望活着，因为死了就没办法查明真相，也没机会做弟弟们的大哥了。
为自己而活……可如果他们都不在，只剩他自己，那他还活着做什么呢？整天拖着这副病体，难道有什么意义吗？
不过这些话他肯定是不会跟弟弟们说的，否则小崽儿们绝对要炸毛。
“好了小四，别缠着大哥了，先让大哥吃点饭。”沈云泽突然道。
闻言，沈嘉楠立马松手，起身闪到旁边，嘴里还嘟囔着：“对对对，晚上光忙活我的事了，大哥还没吃饭呢，大意了大意了……”
“没事，我不太饿，随便吃点就行。”沈沐辰说。
“我回来的时候路过餐馆，打包了几道菜和米饭，都是清淡的，不油，大哥你放心吃。”沈云泽说着，朝沈嘉楠勾勾手，“小四你过来。”
“干嘛？”沈嘉楠一脸疑惑，乖乖走过去。
“还能干嘛？擦药。”沈云泽没好气地道，“瞅你这手腕紫的，不擦药明天指定得肿起来，还有那些小伤口，别以为不出血了就没事，放着不处理到时候有你疼的。”
他说话的语气虽不好，但眉头却实打实地皱着，每一下动作都细致又轻柔，甚至来不及掩饰眼里的疼惜。
沈嘉楠笑了笑，一边配合二哥擦药，一边打趣道：“二哥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呀？你现在都二十岁了，不会还像小时候一样总跟人打架吧？那可不行，你是大人了，不能再那么莽撞了，而且大哥已经回来了，你要是再闯祸，小心大哥收拾你哦～”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不久前刚打完一架，还是当着大哥的面打的，甚至最后还是大哥把对方给k.o的。
至于以前……那他打架斗殴的经历可太多了，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毕竟不打就没有容身之地，不受伤谁又能放任他活到现在。
沈云泽苦笑了下，随即一秒恢复臭脸，哼了一声：“先管好你自己吧，臭弟弟，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
“我才不臭，我刚洗完澡，我是香弟弟！”沈嘉楠不满地嚷嚷。
沈沐辰宠溺地看了看他们，这会儿胃还是不太舒服，头疼不仅没有缓解，还越发有点晕眩，虽然痛感没有之前那般强烈，但他还是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为了不让弟弟们再度担心，他忍着恶心喝了两口汤，还没来得及吞咽，他就猛地感觉胃里一阵翻涌，激得他忍不住想要干呕。
可两个弟弟就在旁边，他这一吐估计又会吓到他们，于是他极力压制着胃里的不适，一点点咽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夹菜。
第27章 抢大哥
沈沐辰吃得很慢，米饭只吃了小半碗，但弟弟们给他夹的菜和肉他都吃完了。
“大哥，你多吃点牛肉，有营养。”
眼看沈云泽夹起一大块牛肉就要往他碗里放，沈沐辰连忙躲开，“我吃饱了，实在吃不下了，你们吃吧。”
说着，他放下碗筷，扶着桌子起身，“我去洗澡。”
他的脚步有些不稳，却走得很急，沈云泽和沈嘉楠面面相觑，紧接着浴室里就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
“大哥吃的太少了。”沈嘉楠皱眉看着沈沐辰碗里剩下的饭，小声嘟囔，“都快跟我减肥的时候一个饭量了。”
“止痛药只能暂时止疼，治标不治本，大哥的胃现在肯定还是不舒服。”沈云泽叹息道，“算了，吃得少总比没吃强，等大哥洗完澡，让他赶紧休息。”
沈沐辰蹲在马桶前，吐得昏天黑地。
他冲进浴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淋浴头，把水流调到最大，这样弟弟们就听不见他在里面呕吐的声音了。
胃里那点食物还没来得及消化，就已经被他吐了个干净，也许是刚刚吐得太急，这会儿胃里一抽一抽地绞着疼，嘴里泛酸，一阵一阵的恶心往上涌。
他努力地平复着呼吸，可随着又一阵干呕袭来，他吐得只剩下胃酸。
沈沐辰有些脱力地跪在马桶旁，胳膊撑在膝盖上，额头抵着手背，等胃部的抽痛缓解一点，眩晕感也不那么强烈，他才勉强扶着洗手台站起来，看见了镜子里憔悴不堪的自己。
啧……这脸白的可真像死人一样。
他知道只要自己说一声难受想吐，弟弟们就一定会围着他转，照顾他，陪着他，可是有什么用呢？
他还是会吐得这么狼狈，该疼的也不会少，还惹得弟弟们吃不好睡不好，整天担心他这个大哥。
沈沐辰低垂着头，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太没用了……
哪有他这样当大哥的，弱得不行，一天到晚净折腾弟弟，照这样下去，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好哥哥？
现在弟弟们还愿意陪着他，安慰他，如果时间长了呢？一年，两年，三年……那时候他们还会留在自己身边吗？会不会嫌他麻烦，再次离开啊？
他会治疗，也想痊愈，但他没有足够的信心，他还是会在弟弟们给出坚定答复之后依然感到害怕，毕竟他的未来茫然无边。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沈沐辰一惊，颇有些慌乱地关闭了淋浴头，尽可能声线平稳地开口：“怎么了？什么事？”
沈嘉楠清甜的声音传来：“大哥，我有一套新睡衣，没穿过的，我给你放在门口了，你待会儿洗完换上，睡觉穿着舒服。”
“好。”沈沐辰应道，“谢谢小四。”
“客气啥呀，咱俩穿兄弟装。”沈嘉楠笑得开怀，“不带二哥，他人高马大的，我的衣服他塞不进去。”
“切～你看我稀罕吗！”沈云泽的喊声略小，但依旧听得出几分酸溜溜的感觉。
沈嘉楠哈哈笑了两声，身影从浴室门口跑开，沈沐辰一言不发地再次打开水流，抬眸却发现，他自己竟然也是笑着的。
看，有弟弟在的时候就是这么神奇，连身体的不适都被忽略了。
他长出一口气，脱掉衣裤，站在水流下，用力搓了搓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没关系，时间还来得及，等回去检查完，他就联系陈谦，问问最近还有没有什么效果更好的新药。
他自己一个人都走这么远了，如今有弟弟陪着，说不定结果会更好呢？
他默默地安慰自己，不再去幻想那些尚未发生的事情，藏起悲观，继续用他的温柔和笑意面对他的家人。
“大哥你洗完啦？”沈嘉楠从沙发上弹起来，一路蹦到他面前，“让我看看……还行，尺码正好，我以为大哥穿着会小呢。”
他这两年长高了不少，只比沈沐辰矮了半头，而且他俩身形差不多，他买睡衣又总喜欢买大一码，这样穿起来更宽松，所以他才把自己的新睡衣拿给大哥，觉得大哥应该能穿。
事实证明他猜的没错，就是心口有点发闷。
一个正常的二十二岁成年人，怎么会穿得下一个十六岁少年的衣服呢？
“我骨架小，很多小码的男装都能穿。”沈沐辰摸摸他的头，不经意地转移话题，“你们吃完了？那就早点回屋睡吧。”
“嗯？”沈云泽一秒察觉出他话里的漏洞，“我们俩回屋，那你呢？”
“两间卧室，你俩一人一间。”沈沐辰说，“我睡客厅就行，沙发也够大。”
“不行！！！”两个弟弟异口同声。
“大哥你想啥呢？我们怎么可能让你睡客厅啊？”沈云泽皱眉，拉住他的手，“咱俩睡一屋，我能照顾你。”
“凭啥呀，我也想跟大哥一起睡！”沈嘉楠眼疾手快地抱住沈沐辰的另一条手臂，“我也能照顾大哥！”
沈云泽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小四乖，你都忙一天了，肯定累坏了吧？你赶紧去休息，剩下的交给二哥就行，听话昂。”
沈嘉楠不甘示弱：“那二哥你还开了好几个小时车呢，你还帮我取东西，给我们买饭买药来着，你肯定也累，弟弟给你分忧，你去休息吧。”
沈云泽一手抓着大哥的手，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往自己这边轻轻带了一下，“我跟大哥待的时间长，他的身体情况我了解，你刚回来，有些事你不懂，还是我来比较好。”
沈嘉楠瞪着他，抱着大哥的胳膊往自己那边拽，依旧振振有词：“凡事都有第一次，我今天跟大哥睡一宿，我就什么都懂了！”
“不行，你还是小孩呢，你照顾不好大哥！”
“我能！二哥你那么大一坨，大哥跟你一起睡多挤啊，万一你把大哥挤地上去咋整？”
“沈小四，我是你二哥，你得听我的！”
“沈老二，我是你弟弟，你得让着我！”
沈沐辰一脸呆滞地坐在他俩中间，被他俩拽来拽去，扯来扯去，单薄的身躯左右摇摆，晃得他又开始头晕。
“停停停，你俩都闭嘴，别吵了。”沈沐辰忍不住出言制止，拯救了自己即将散架子的躯壳。
沈嘉楠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表情委屈极了：“大哥，我想跟你睡，我想让你抱着我睡，我小时候你都没抱过我，以前二哥三哥就总说你有多好多好，他们小时候总被你抱，我可羡慕了……”
“你现在都这么大了，大哥哪还抱得动你啊？”沈云泽无奈道。
“不用大哥把我抱起来，只要大哥抱着我睡觉就行了。”沈嘉楠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满是希冀，“大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乱动，不会压着你，也不会蹬你踹你，我乖乖给你当抱枕，好不好嘛～”
听他这么说，沈沐辰忽地心头一软，答应下来：“好，那大哥今晚抱小四睡。”
“耶！”沈嘉楠欢呼一声，“太好啦！”
沈云泽失笑：“臭小子，算你赢了。”
当年沈沐辰离开家时，沈嘉楠还在妈妈的肚子里，因此他从没参与过小四的人生，也没有在小四咿咿呀呀的时候抱过他。
对沈沐辰来说，沈嘉楠是个有些遗憾的小崽儿。
包括小五沈言熙。
“大哥，你在想什么呀？”
“我在想……”沈沐辰喃喃道，“小五会不会也跟你一样呢？”
“应该会吧。”沈嘉楠紧紧地贴着他，嘿嘿笑道，“不过小五得往后排了，先来后到，我先来的我享受，等他回来了我再让给他。”
第28章 报应尚未结束
自从抢到了大哥的“归属权”，沈嘉楠上扬的嘴角就没下来过，屁颠屁颠地就拉着大哥回屋了。
见弟弟这么高兴，沈沐辰也乐得配合，趁着他俩收拾行李的间隙，打开手机看了眼林烁发来的消息。
【林烁：沐辰，姓黄的傻逼已经送医院救治完了，没醒呢，来了两个家属，脸绿的跟癞蛤蟆似的，瞪了我老半天，我还以为他们要冲过来咬我呢，我兜里的蟑螂药都准备好了。】
沈沐辰早就习惯了他这种没正形的汇报方式，并且准确地从中找出了重点：【他们什么都没说？】
【林烁：没有，虽然他们看起来好像要气炸了，但从头到尾都没提过报警和赔偿的事，我猜他们不是不想提，是不敢。】
【沈沐辰：嗯，毕竟这位黄总平日里的“光辉事迹”不少，他们应该也不想把事态闹大。】
【林烁：事发突然，我只来得及简单调查了一点，近一年以来被他算计过的小明星不少，基本都是没什么依靠或者家境贫寒的人，事后他再以金钱和名利威胁他们，几乎每一次都把事情压了下去，有些胆子小的，甚至还会多次配合他。】
【沈沐辰：不过是一个臭水沟里打滚的垃圾罢了，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仗着自己脑袋有问题就为所欲为，还觉得所有人都跟他一样蠢。】
【林烁：可不咋的，这次他欺负到咱弟弟头上，算是他踢到钢板了！】
【沈沐辰：酒店那边都处理好了？】
【林烁：当然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那屋里本来就没有监控，隔音又好，听见动静的人只有少数几个，该检查的我都查了，该嘱咐的也都嘱咐了，不会对小楠造成影响。】
【沈沐辰：嗯，辛苦你了。】
【沈沐辰：＜转账五千元＞】
【沈沐辰：来回车费给你报销了，剩下的是奖金。】
【林烁：（激动.jpg）感谢老板的馈赠！！！】
“对了二哥，刚才忘记问你了。”沈嘉楠突然想起来，“你是在哪拿到我手机的？找经纪人要的吗？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沈云泽摇摇头：“不是，我在你房间里看见的，直接就拿过来了。”
说着，他冷哼一声，没好气道：“你那个该死的经纪人应该庆幸他没看见我，否则我非得好好跟他掰扯掰扯不可，不让他脱层皮都算我手懒！”
沈嘉楠顿了顿，有些纳闷：“他就这么把我手机留下，然后自己走了，不怕我回来以后报警么？”
沈云泽手上的动作没停，脸色却又黑了几度，语气极其不善：“我看他压根就没觉得你今晚能脱身回来，也笃定了你不敢报警，他们跟那姓黄的同流合污，怎么可能不知情？”
沈嘉楠一时无言，长睫轻颤两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二哥说得有道理，这一切大概率就是个专门为他而设计的圈套，可情感上他又不希望真是如此。
两年前唐星晖把他捡回来，那时候唐星晖刚刚入职，和女朋友还没成婚，每个月工资少得可怜，自己都勉强够花，还要抽出一部分来养活他，买吃买喝买新衣服，不说照顾得无微不至，起码让他有了落脚之处，生活安稳了一点。
后来冯忆山看中了他的样貌，认为他有几分姿色，若是好好培养一番，说不定是个好苗子。
起初他的训练强度并不大，有时提前下课，唐星晖还会带他出去吃点好吃的，他以为这是奖励，训练也更加卖力气了。
无论是唱歌还是跳舞，他的成绩一直都很好，连着几次都是练习生里的第一名，以至于还没出道的时候他就已经能接一部分小工作了，只是没什么宣传，也没太多人看，因此很少有人关注到他。
不过他给公司带来的收益却是实打实的，他也清楚地看见唐星晖脸上的笑容变多了，很快就顺利地跟女朋友结了婚。
只是从那之后，他跟唐星晖的关系似乎不像从前那般亲近了。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真的没有时间。
他每天的行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课程越来越多，训练的强度也越来越高，大大小小的工作接了一堆，哪怕是收益极小的拍摄，老板也不会放过。
曾有一段时间，他累得每天都想哭，吃饭吃不下，睡觉都在焦虑，好几次他都想撂挑子不干了，直到他意外恢复了记忆。
他明白自己和唐星晖之间存在着利益关系，可他一直都是信任唐星晖的，毕竟这个人在他最艰难最无助的时候给过他一丝温暖，又陪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但如今出了黄总这件事，唐星晖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
沈嘉楠感觉胸口闷疼闷疼的，不想怀疑，却也不敢再相信。
沈云泽起身摸摸他的头，随即径直走到沈沐辰身边，问道：“大哥，林哥那边有消息了？”
沈沐辰嗯了一声，言简意赅地同他说了一遍。
“这个老畜生，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沈云泽低声骂道，“就应该揍得他几个月都爬不起来，最好再把他那个到处散发骚气的命根子给剁了，省得他出去祸害别人！”
沈沐辰慢条斯理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随后勾起嘴角，缓缓道：“放心，他那两条胳膊已经被我废了，这辈子都别想再抬起来。”
闻言，沈云泽和沈嘉楠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沈沐辰把黄总的胳膊掰折了，但没想到大哥居然更狠，直接把人整残废了。
“怎么了？”沈沐辰一顿，收起笑容，试探地问道，“是不是觉得大哥太残忍了？”
完了，不会吓到弟弟了吧？
万一以后给弟弟们留下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印象可就糟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正措辞企图解释，下一秒就听沈云泽嗷一嗓子，惊呼道：“牛逼啊大哥！”
沈沐辰：“……？”
他懵懵地抬头，撞进沈云泽满是崇拜的眼神里。
“大哥大哥大哥！你太帅啦！”沈嘉楠双眼放光，跑两步就蹦到了他腿边，像只兔子，“帅爆啦！”
说完，他下巴往沈沐辰大腿上一搭，睁着星星眼，笑得一脸幸福：“我现在也是有人护着，有人宠着的小孩了，嘿嘿……大哥二哥都会帮我出头，给我报仇，真好～”
“不过，这件事真的不会对大哥你有什么影响吗？”沈云泽反应过来，皱起眉头，“他家里人会不会背后使阴招啊？”
“那就看谁的招数更阴更狠了。”沈沐辰微笑着道，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他对咱家小四造成的伤害，仅用这点报应来偿还可远远不够。”
“我必须要让他付出更大的代价！”
第29章 发烧
入夜，沈嘉楠在被窝里蛄蛹着往沈沐辰的方向凑，顺便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侧身抱住大哥的胳膊，紧紧贴着不动了。
“大哥，你好香呀。”沈嘉楠吸着鼻子嗅了嗅，声音软乎乎的。
“你也香。”沈沐辰闭着眼睛，轻声回应他，“我们用的是一个牌子的沐浴露。”
“那我也没有大哥香。”沈嘉楠歪头在他肩膀上蹭蹭，“大哥不洗澡也香香的。”
沈沐辰无奈地笑了笑。
“对了大哥，你胃还疼不疼呀？”沈嘉楠满眼关切地道，“我给你揉揉吧。”
“不用，现在好多了。”沈沐辰柔声道，“快睡吧。”
“那你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沈嘉楠追问，“大哥你如果哪里难受一定要说呀，不要瞒着。”
“真的没有。”沈沐辰握着他的手捏了捏，“睡吧宝贝。”
不知是这次止痛药吃得多，药效好，还是猛猛吐了一阵之后得到了缓解，这会儿他确实没有那么疼了，反胃恶心的感觉也减轻了许多，就是头还有点晕，身体也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
应该睡一觉就好了吧，毕竟他现在真的很困，意识越来越混沌，连眼皮都在打架。
“那你抱着我呀大哥，抱我抱我～”
明明沈嘉楠就躺在自己身边，但他总觉得弟弟的声音好远，每次他都要辨别几秒才能反应过来弟弟在说什么。
眼看沈嘉楠又开始蛄蛹，努力往他怀里钻，沈沐辰只好翻身把人搂住，抬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抱住你了，这回睡吧。”
“可是我兴奋得睡不着……”
“那也得睡。”
“要不我给你唱歌吧大哥，我来哄你睡。”
“……闭嘴，睡觉。”
沈小四这只小崽儿，多少是有些聒噪啊……
听着大哥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他一起一伏的胸膛，沈嘉楠终于安心地闭上眼睛，心满意足地进入梦乡。
他本以为大哥在身边，今晚可以做一个好梦，结果等待他的，却是黄总那张奸淫丑恶的嘴脸。
他在这场噩梦里拼命挣扎，惊醒时满头冷汗，呼吸急促，连着倒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静下来。
沈嘉楠摸索着看了眼手机，才后半夜三点多，他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看去，见沈沐辰依旧睡得很熟，这才放心。
还好还好，没有把大哥吵醒。
他眨眨眼睛，轻手轻脚地蹭过去，撑起上半身趴在床上，眷恋地看着大哥的睡颜。
小时候妈妈经常说，大哥是他们兄弟五人之中最好看的孩子，当时他还有些不服气，觉得他们每个人都不差，如今终于亲眼看见，他突然就赞同妈妈的话了。
他们确实都不差，各有各的好看，但大哥是最为突出的好看，几乎融合了他们所有人的优点。
或许是常年生病的原因，沈沐辰的肌肤比大部分人都要白皙，更显细腻，他的五官既继承了父亲的英挺帅气，又不失母亲的清秀靓丽，如同许久未见阳光的花儿，脆弱又惹人怜爱。
除此之外，病痛的折磨也并没有令他枯败凋零，而是在他这副好皮相、好骨相的基础上，给他增添了一种别样的病态美。
沈嘉楠还发现，大哥虽然瘦削，但身形修长，不发病时总是身姿笔挺，丝毫看不出他藏匿着那份煎熬的病弱，反而透着一股独特的坚韧。
他不是没见过病人，一般来说，长时间生病或病重的人状态都很差，瘦到皮包骨更是常态，极少有人能在病魔的打击下保持自己原本的美貌，沈沐辰算是他见过的第一人了。
沈嘉楠咂咂嘴，突然感觉他家这基因指定有点说法。
如果大哥能恢复健康就好了，肯定比现在还要漂亮。
他一边幻想，一边轻轻地给大哥拽了拽被子。
大哥身上总是凉凉的，可千万别冻着了。
他的动作很是仔细，却在不小心碰到大哥手臂的时候愣了一下。
哎？居然不凉，看来被窝挺暖和的。
他紧接着钻进去躺好，直接伸手把大哥整个人都抱住……哎？大哥怎么成暖宝宝了？热过头了？
不对。
大哥的呼吸好像也有点热。
他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摸大哥的额头……哇靠！烫的！！！
沈嘉楠一把掀开被子，叽里咕噜地滚下床，光脚踩在地面上，冲到隔壁房间用力拍门，大声呼喊。
“二哥！二哥你快醒醒！大哥发烧了！”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没过几秒沈云泽就打开了门，一边往自己身上套衣服，一边焦急地询问：“怎么回事？大哥怎么突然发烧了？”
“我也不知道，我醒来就发现大哥身上很热，额头都烫手。”沈嘉楠急得眼睛都红了，“怎么办啊二哥？我没有退烧药，这个时间还有药店开门吗？”
沈云泽犹豫片刻，当机立断道：“大哥的身体情况特殊，不能耽误，我们也别给他乱吃药，直接带他去医院。”
“行，行……”沈嘉楠连连点头，也赶紧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大哥病了，二哥就是主心骨，听二哥的。
沈云泽用被子将沈沐辰包了个严实，接着连人带被一起打横抱了起来，脚步匆匆地往外走，沈嘉楠紧随其后，穿鞋的时候差点甩飞一只。
天还没亮，马路上几乎看不见几辆车，沈云泽开着导航，全速前进，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搁。
沈嘉楠坐在后排，紧紧地抱着沈沐辰，一遍遍地唤着“大哥”，声音都染上了哭腔，可怀里的人却迟迟没有回应。
令人揪心。
两人火急火燎地来到急诊，看着医生护士给大哥检查抽血，尽管他们担心得不行，有一肚子的话想问，此时也只能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分别这么多年以来，他们每次出现在医院，基本都是以伤者或患者的身份，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地等待结果，还要一会儿被支出去交费，一会儿被派到别的地方取药，忙得焦头烂额，活像两只无头苍蝇，在偌大的医院里乱窜。
直到天已经大亮，太阳缓缓升起，沈沐辰才被安置在病房。
沈云泽急忙拉住一个护士，哑声问道：“姐姐，我大哥现在怎么样？他怎么会突然高烧啊？”
“他有点感冒，应该是不小心染了风寒，加上他本就体弱，寒气入侵又急，才导致的高烧。”护士说，“先让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等输完液应该就会退烧了，别担心。”
“嗯，好。”沈云泽点头，“谢谢。”
“不客气，有事随时叫我。”护士顿了顿，又道，“对了，你们二位都是他的家属吧？你们暂时先不要离开，在这里等一会儿，王医生说他的检查报告好像有点问题，要来跟你们说一下。”
“好的。”两人一同应道。
第30章 身体素质远不如常人
病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耳边终于不再传来医生护士的叹息，也没有了令人烦躁的杂乱脚步声，只剩一架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几道“滴滴”声，时刻牵动着他们悬在半空的心。
沈云泽和沈嘉楠一左一右分坐在沈沐辰两侧，静静地守着大哥。
沈沐辰睡得很沉，始终没有醒，此前总是时不时地蹙着眉头，应该是难受得紧，因此睡得并不安稳。
这会儿已经输了液，脸上那点不自然的潮红也褪去了些，长睫安静垂落，投下一点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眉眼全然放松下来，好似一幅温柔静谧的美人图，让人不忍打扰。
良久，沈嘉楠慢慢伸出手，动作极轻地摸了摸沈沐辰的脸。
“干嘛呢？别给大哥弄醒了，让他多睡会。”沈云泽小声提醒。
沈嘉楠没有回答，依旧沉默着，半晌才喃喃开口道：“二哥，我好像知道大哥为什么会突然发烧了。”
“……嗯，我也知道了。”沈云泽轻声应道，长臂一伸，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别瞎想。”
怎么可能不想呢？
他们冲进酒店包间后，沈沐辰就把大衣脱下来裹在他身上了，由于自己衣衫不整，又害怕得发抖，所以之后的一路，他全程都穿着那件大衣，沈沐辰没有说过一个“冷”字，而是一直用那双冰凉的手安抚着他低落的情绪。
其实他不是没有外套，只是在扒掉后被踢到了角落，他觉得脏，不想要，走时便故意留在了那里，他只想裹着大哥的衣服，嗅着上面的点点清香，心里才踏实。
可他完全没有考虑过大哥会不会冷，会不会着凉。
沈嘉楠越想越难受，浓烈的酸涩瞬间占据了他的心，喉咙好似塞了团浸水的棉絮，胀得他说不出话，他急忙别过脸，生怕一抬头，眼泪就砸落下来。
沈云泽的懊悔和愧疚丝毫不比他少。
小四刚刚回来，此前不知道大哥生病体弱，又经历了那样恶心的事，不知者无罪，情有可原。
可他不一样，他嘴上说着要对大哥多上点心，要做靠谱的弟弟，结果情绪上头的时候，他还是忽略了大哥。
或许对普通人来说，九月份的天气并不冷，只是早晚凉了些，出门穿个薄薄的外套足矣。
像沈云泽这种身强力壮还抗造的，依旧半袖薄长裤，到了深秋才会把外套翻出来几件。
哪怕是没那么结实还有点瘦的沈嘉楠，这个季节也是半袖加外套，白天热了方便脱。
而沈沐辰已经早早穿上了微厚的长袖，大衣也全都分量十足，一看就御寒保暖，如果换成他们这样穿，别说太阳高照的正午，就算是温度较低的早晚，估计也会觉得热。
因为常年患病的身体太过脆弱，连小小的寒气都敢肆无忌惮地入侵，料定他很容易抵抗不住而战败，感冒发烧便是轻而易举。
他怕冷，比绝大多数普通人都怕冷，但他更心疼弟弟，更怕受了欺负的小四弟会冷，所以他甘愿受冻，任凭呼啸的寒风侵蚀他的身体，他仍旧一声不吭，给弟弟的拥抱也始终温暖如初。
沈云泽喉结微动，不着痕迹地咽下满心酸楚，起身给大哥掖了掖被子。
沈嘉楠低垂着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两只手握着大哥的手，一点点暖着微凉的指尖。
“沈沐辰家属在吗？”医生敲门走进病房，轻声询问道。
“在。”沈云泽说，“我们是他弟弟。”
医生点点头，皱眉翻看着手里的检查单，“他生病多久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皆有些茫然。
沈沐辰从未说过他究竟是几岁开始患病的，只说自己已经习惯了。
“……很长时间了。”沈云泽说得艰难，“大概十多年了。”
大哥从离开家的那天开始就四处流浪，忍饥挨饿，吃苦受罪，可能就是那时候身体不好的吧。
医生微微一顿，又问道：“他不是先天体弱？”
“不是。”这回沈云泽很是笃定，“我大哥小时候很健康，也很少生病，后来……出了点意外，导致身体不太好。”
“行，我知道了。”医生没再多问，把检查单递给他，“那我跟你们说一下他目前的身体情况。”
沈嘉楠顿时站起来，小跑到沈云泽身边，两人一脸认真地听。
“从昨天的一系列检查结果来看，他现在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呈下降趋势，且数值照比正常人要低很多，已经接近红线。”医生说，“他的心率偏低，年纪轻轻就出现了心衰，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肺部有几处小部分阴影，暂时还未查明原因，但肺功能有些缺失，不尽快干预的话，可能会导致呼吸困难，长期咳喘。胃部有少量出血，得亏送来的及时，暂时止住了。”
“另外，他的心脏和肺部似乎有旧疾，胃的损伤最为严重，回家得精心休养，尽可能饮食清淡。如果出现胃痛或反胃恶心的情况，立刻停止进食，以免剧烈呕吐造成胃粘膜破裂，导致急性胃出血，他的胃壁太薄太脆弱，千万不能大意。”
沈嘉楠紧紧抓着二哥的手，眼睛通红，颤声发问：“还……还有吗？”
医生眉头紧蹙，犹豫片刻才继续道：“既然你们刚才说，他不是先天体弱，小时候也很健康，那他现在这个身体情况就有些……不大正常。”
“为什么这么说？”沈云泽连忙追问。
“因为不合理。”医生神情严肃，耐心解释道，“一般先天不足的人，身体素质都会比常人差一些，但你们大哥的身体指标远比先天体弱的人还要差。”
“就算他这些年大病小病不断，也从没有好好保养过自己的身体，按理来说，他现在的各项指标数值也绝不应该低到这个程度，毕竟他才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风华正茂的年纪，沈沐辰却疾病缠身，失去了原本属于他的那份活力。
“那……”一向以坚强自持的沈云泽此刻也慌了神，眼尾泛红，声音不自觉地发抖，“那我大哥他……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这个……我也说不好。”医生叹了口气，“也许经过治疗和悉心照料以后，他会慢慢好起来，也许他的病情持续恶化，内脏的各种损伤最终达到不可逆的程度，神仙也难救。”
“不过，他的情况太特殊，仅仅做这么一点检查肯定不够，青阳市是个小城，医疗水平有限，你们还是尽早带他去大城市的权威医院看一看，说不定会有不错的治疗方法。”
“……好，我们知道了。”沈云泽哑着嗓子应道，“谢谢医生。”
见他们两个如此难过，医生心里也不是滋味，不禁上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临走时，他突然想起来什么，脚步一顿，“对了，你们大哥平日里有吃药吗？吃的都是什么药你们清楚吗？”
“有，他吃的药不少。”沈云泽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您看，药名和成分都在这儿。”
幸好之前多留了个心眼，把大哥的药都拍了下来，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第31章 姜还是老的辣
医生仔细看了看上面的药物成分，表情逐渐从凝重变为诧异，又从诧异变为惊喜。
“这些药……貌似好多都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啊。”医生惊奇道，“你们大哥是从哪里弄到的？”
“这……我也不清楚。”沈云泽顿了顿，急忙询问，“所以这些药对我大哥的病有帮助吗？不会是假药吧？”
“那倒不是。”医生说，“依我看，这些药更像是专门为他的病情而调配的，治疗和维持的效果都有，可以让他继续吃，没有坏处。”
沈云泽瞬间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待医生离开，兄弟俩又重新坐回床边，继续守着大哥。
沈嘉楠低声啜泣着，时不时抬手擦擦眼睛，本想赶紧把眼泪憋回去，奈何他一抬头看见大哥苍白的脸，就想起刚才医生说的那番话，然后哭得更凶了。
沈云泽听见身边传来某种类似水壶烧开的声音，只好收起那些检查单，伸手抱了抱一抖一抖的小家伙。
“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你都要把大哥给哭醒了。”
“我、我也不想哭……”沈嘉楠呜呜咽咽地说，“可我忍不住啊……呜呜呜……”
“二哥，我心疼，可疼可疼了，我还难受，还害怕，想想就怕……”
沈云泽轻拍着他的后背，没说话。
他理解沈嘉楠的心情，因为他也一样。
心疼大哥的遭遇，害怕大哥有一天会再次离去。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黯然神伤没用，后悔自责也没用，与其整日怕这怕那，幻想那些尚未发生的坏结果，倒不如尽快振作起来，想办法解决问题，扭转局面。
沈云泽微微仰头，把翻涌而上的悲伤难过尽数咽下，接着长出一口气，把沈嘉楠从自己怀里拎出来。
“小四，听二哥说。”沈云泽看着他布满泪痕的小脸儿，认真道，“大哥这些年过得很辛苦，他已经很累很难受了，却还要经营公司，肩负找回弟弟的责任，如果我们只顾着难过，打着心疼大哥的旗号天天哭个不停，那大哥只会比我们还难过，甚至觉得这都是他的错，他的问题，你明白吗？”
沈嘉楠呆呆地听着，消化了两秒，随即立马胡乱抹掉眼泪，抽抽搭搭地摇头：“不能……不能让大哥这么想。”
“对，所以我们必须先打起精神来。”沈云泽说，“我们的作用不只是照顾大哥，带他治病，我们还要让他每天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好多人不都说嘛，生病的人如果有一个积极乐观的心态，那他康复的几率就会变大，情绪也是一项很重要的因素。”
沈嘉楠努力憋着不让自己继续抽，结果一下子憋得太狠，刚想开口说话就连着打了两个哭嗝，最后闭嘴点了点头。
他这副模样着实有点滑稽，沈云泽没忍住乐了起来，抬手摸摸他的头，宽慰道：“好了，想明白了就不许哭了，一会儿去洗把脸缓一缓，别让大哥担心。”
“嗯，好。”沈嘉楠乖乖应道。
他们错过了大哥十六年的时光，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命运似乎也并没有让他们彻底走上绝路，它高抬贵手扇了他们一巴掌的同时，又递出两颗没什么味道的枣。
不过没关系，至少他们拿到了这两颗枣，他们早晚有一天会用自己的能力把它们变得香甜。
人这一辈子，总要经历些痛苦和磨难，因为没有它们，你就不会强烈地感受到幸福，那只是舒适只是平庸，不是好运不是幸福。
他们相信，终有一天，沈沐辰一定会得到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至于前面那些满是荆棘的道路，都有他们为他清理干净。
沈沐辰感觉自己这一觉睡了好久，起初梦里总是阴森森的，四周一片漆黑，他只能摸索着往前走，看见的却是被熊熊大火淹没的老房子。
他着急地想要扑灭，可手边连一件能灭火的工具都没有，他眼睁睁地看着火势愈演愈烈，爸妈和弟弟们全都倒在火海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绝望得想哭。
后来不知怎的，大火突然没有了，漆黑的环境也逐渐明亮起来，虽然周围什么都没有，但他却莫名感受到一股暖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包裹着他，似乎还有两双无形的手，一点一点抚平他的伤痛。
沈沐辰缓缓睁眼，还没等他看清身边的人，一只大手就轻轻地覆在了他的眼睛上，沈云泽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等一下大哥，阳光有点刺眼。”
旁边“哗啦”一声，像是拉动窗帘的响声，待沈云泽的手拿开，沈沐辰才慢悠悠地眨眨眼睛，看向他们两个略显憔悴的脸。
“我这是……在医院里？”他轻声开口，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
“嗯，大哥你发烧了，可吓坏我们了。”沈嘉楠边说边扶起他的头，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水。
“大哥，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沈云泽担忧地看着他，“要不我再叫医生过来看一下？”
两个小时前输完液的时候，护士来量过一次体温，确定已经降下来了，他们才放心。
沈沐辰小幅度地摇了摇头，问道：“我是什么时候来医院的？我睡了多久？”
“后半夜三点多，小四醒了发现你烧的很高，就喊我起来了。”沈云泽说，“现在是下午四点，也不算太久。”
沈沐辰皱了皱眉，难掩心疼地看着他们，表情透着一丝愧疚，“对不起啊，大哥给你们添麻烦了。”
“是不是累坏了？我没事了，咱们这就走吧，我再重新定个房间，你们先睡一觉，等休息好了我们再回家。”
他说着就要起身下床，可身体刚坐直他就猛地一阵头晕，眼前黑了一瞬，差点往旁边栽倒。
“大哥！”
两人同时一惊，手忙脚乱地扶住他，又把病床稍稍调高了些，垫上枕头，让他能靠着舒服一点。
“大哥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不能乱动，医生说你最早也得明天才能出院，别着急。”沈云泽帮他盖好被子，宽慰道，“你就别操心我们了，只要大哥你好好的，我们就什么事都没有，吃得好睡得香，一点也不累。”
“二哥说得对。”沈嘉楠连连点头，一本正经地附和，“大哥你也不要胡思乱想，不许说什么给我们添麻烦这种话，你是我们的大哥，我们是亲兄弟，无论谁病倒了，都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所以我们照顾你是应该的，你不需要有任何愧疚感，知道不？”
沈沐辰轻笑了下，突然感觉他们两个板着脸教训人的模样特别可爱，如果眼睛不那么红肿就更好了。
“那你们俩也不许瞎想，好不好？”他柔声道，“这次突然发烧，是我体质太弱的原因，跟你们没有关系，不许偷偷责怪自己，知道吗？”
沈云泽抬手摸了摸鼻子，沈嘉楠眼神飘忽着低头，两人都有点心虚。
“……知道了，大哥。”
你大哥果然是你大哥，明明他们俩什么都没说，还觉得自己的小心思隐藏得很好，没想到大哥一眼就发现了。
啧啧，姜还是老的辣啊。
第32章 偶遇
兄弟三人在病房里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没有什么正事，也没有任何固定话题，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净是些毫无营养的内容。
可无论谁先开口，另外两人都不会让他的话掉在地上，他们永远接得住，哪怕驴唇不对马嘴，哪怕扯皮扯得没有正形，他们都始终笑意盈盈，轻松愉快。
尽管眼下的时间和地点都不是那般合适，但只要家人在身旁，这份温馨甜蜜就永远弥足珍贵。
沈嘉楠从小就话密，如今两个哥哥失而复得，他多少有些兴奋过头，小嘴儿叭叭叭地说个不停，沈云泽一会儿配合一会儿调侃，时不时还要欠儿欠儿地损上几句，气得沈嘉楠蹦起来就是一顿降龙十八掌，沈云泽笑着接招，最后衣角微脏。
沈沐辰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倾听，偶尔插两句嘴，对他来说，能像现在这样看着弟弟们嬉笑打闹，就已经足够放松，足够开心了。
放松到，他连自己什么时候又睡着了都不知道。
见他闭上眼睛，沈云泽和沈嘉楠瞬间噤声，两个像做贼一样，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凑上前去，一个扶着大哥，一个慢慢摇床，小心翼翼地让大哥躺好，再仔细地掖好被子，然后两人又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尾，并排坐在了沙发上。
“二哥，咱俩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啊？”沈嘉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小声嘀咕，“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图谋不轨，要干啥坏事呢。”
“那不是怕吵醒大哥吗。”沈云泽也小声回应，“他现在刚退烧，感冒还没完全好，身体正虚弱呢，多睡会儿挺好的，等吃晚饭的时候再叫他。”
沈嘉楠点点头：“好。”
“二哥，那咱俩闲着也是闲着，打会儿游戏呀？”
沈云泽挑眉：“你还会打游戏呢？”
“那当然，我就是平常没啥时间玩，也没人陪我玩。”沈嘉楠靠近他，笑嘻嘻地道，“二哥你带我上上分呗，我自己上不去，但你肯定行。”
“怎么？这回看出来你二哥的厉害了？”沈云泽打趣道。
“那倒不是。”沈嘉楠眨眨眼，一脸无辜，“主要二哥你看起来就像那种成绩倒数但打游戏一流的学渣。”
沈云泽：“……滚犊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表情凶恶地捏了一把沈嘉楠的脸蛋儿，接着把手机递给他，“你先帮我登一下，大哥刚才翻身蹬被子了，我去给他拽拽。”
说罢，他又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盖被子的时候沈沐辰突然皱了下眉，似乎不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沈云泽连忙轻轻拍了他两下，像从前大哥多次哄他们睡觉一样。
待沈沐辰再次睡熟，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小心了，踮起脚尖弯着腰，就差直接趴在地上爬了。
沈嘉楠憋笑憋得相当辛苦，忍不住吐槽：“二哥，你刚才那几步路走的，真像偷狗的。”
“……滚滚滚！”沈云泽老脸一红，没好气道，“你还想不想上分了？”
“上上上，来来来。”沈嘉楠连声应道，只是脸上的笑容依旧放肆，乐得一抖一抖的，沈云泽差点以为自己旁边坐着个弹簧。
又过了两个小时，沈沐辰悠悠转醒，微微偏头就看见了挤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哥俩。
“哎呀又输了！二哥你这技术也不咋地呀！”
“那能怪我吗？我压根带不动你啊沈小四！还上分呢，你上炕都费劲！”
“我咋啦？我没冲上去帮你杀敌吗？每次开团我都秒跟好吧。”
“你是跟了，但你没发现一个问题吗？”
“啥问题？”
沈云泽放下手机，故作严肃地看着他：“你杀心很重，但手法很善良，一个都打不死，雷霆手段却尽显菩萨心肠。”
沈嘉楠：“…………”
他有些呆滞地反应了几秒，随后瞪起眼睛，气呼呼地道：“二哥你咋这样，你骂的真脏！”
沈云泽摊摊手，表示自己真没招了。
沈嘉楠撅着嘴巴，哼哼道：“反正你要是不带我上分，我就把你的照片洗出来，到时候挂在咱家客厅里，方便大家欣赏。”
“什么照片？”沈云泽一愣。
沈嘉楠：“偷狗的照片。”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沈小四！你找打！！！”
沈云泽气急败坏的低吼声和沈沐辰忍俊不禁的笑声同时响起，相爱相杀的兄弟俩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秒顿住，随即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去，便直直地撞进了这道好看的笑容里。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弯出一道浅浅的弧度, 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泛着柔光，宠溺且宁静，像是春日里拂过窗台的风，拥有恰到好处的暖，温柔得能融化所有棱角，衬得周围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大哥你醒啦！”沈嘉楠抢先一步冲过去，眼睛亮晶晶的，“睡的好不好呀？饿不饿？渴不渴？”
“挺好的，还梦到小熠和小五了。”沈沐辰轻声道，“有点口渴，还有点饿。”
“那大哥你先喝点水，稍等一会儿。”沈云泽扶着他坐起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我买了点粥，还有一些小菜，马上就到了，很快。”
“嗯，好。”沈沐辰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抿着。
晚饭后，沈嘉楠把医生开的药一一摆出来，蹙着眉头嘟囔：“这个是治心脏的，一天吃两次，那个是调养肠胃的，一天也要喝两次，还有个止咳清肺的……哇靠！一次居然要吃十粒！那不得给大哥吃撑啦？”
“不是大颗粒，但这一大把想要咽下去，估计也要喝不少水。”沈云泽面露苦涩，心疼地看向沈沐辰，“大哥，辛苦你了，你要成河马了。”
什么鬼形容。
沈沐辰哭笑不得，宽慰道：“没事，吃了这么多年药，大的小的都见过，我有经验，知道怎么吃。”
“大哥，你先吃调养肠胃的药吧。”沈嘉楠说，“医生说这个吃完饭就可以吃。”
“医生不是说要饭后半小时吗？”沈云泽狐疑道。
沈嘉楠一本正经：“现在是饭后二十分钟，大哥提前十分钟吃，给病毒来个出其不意。”
两位哥哥：“…………”
真是岁数大了，跟不上这小孩的脑回路了。
沈云泽扶额，起身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叮嘱道：“再等十分钟，别随便乱动，正好我出去接一壶热水，等我回来再让大哥吃药。”
“哦。”沈嘉楠略显调皮地吐了下舌头，“知道了。”
水房在一楼大厅，沈云泽需要拎着水壶下楼才能接，其实病房里也不是没有饮水机，但饮水机里的水总是不太热，温水也偏凉，因此为了让大哥能多喝几口热乎乎的水，他宁可楼上楼下多跑几趟。
这会儿已经晚上七点多了，一楼急诊科依然聚集了不少人，呜呜泱泱地挤着，医生护士在人群里来回穿梭，患者家属拿着单子飞速狂奔，沈云泽多次紧急避让，甚至都感觉自己但凡稍微矮点，头都得被挤掉。
他几乎全程贴边走到水房，把水壶接满热水，然后继续贴边往回走。
尽管他一再小心，转弯的时候却还是意外和一位突然出现的男孩撞在了一起。
沈云泽晃了晃，迅速又仓惶地抱住水壶，这才没让里面的热水洒出来。
男孩的个子没有他高，身形消瘦，经过这结实的一撞，他连着后退了好几步都没站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装药的袋子脱手滑落，药瓶“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
“抱歉，我没看路。”沈云泽连忙放下水壶，蹲着帮他捡药瓶，“这些药应该都没有摔坏，你人没事……”
他的话戛然而止，男孩干净澄澈的眉眼顿时令他愣住。
第33章 老三沈书熠
曾几何时，他们家老三沈书熠也有这般漂亮的眉眼，仿佛盛满星光。
不过面前这个男孩的双眸虽好看，却并不明亮。
他戴着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身形清瘦，眼神黯淡空洞，没有一丝神采，瘦削的窄肩随着他的低咳阵阵抖动，或许是身体的不适导致他有些无力，以至于手里的药瓶捡了又掉，掉了又捡。
他似乎特别着急，整个人几乎跪在地上，捡得手忙脚乱，明明无人催促，他的一举一动却始终透着慌张和不安，仿佛马上就要来人抓他一般。
沈云泽心头一软，再次伸手帮忙，“我来吧，你这个塑料袋太小了，装的那么乱肯定装不下。”
男孩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声音极轻地嗫嚅道：“谢、谢谢……”
“不用。”沈云泽装好递给他，“是我不小心撞了你，帮忙是应该的。”
男孩没吭声，拎着袋子慢慢起身，却突然感觉有点头晕，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也阵阵发黑。
见他的身体一直在晃，站都站不稳，沈云泽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
“喂，你……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警告你，你可别故意碰瓷啊……”
“不是，我不是……”男孩不受控制地冒冷汗，脸色也更加苍白，他努力地张嘴，试图解释，却难受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沈云泽眉头紧蹙，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个空闲的长椅，他二话不说，拽着人就往那边走，然后一把按在了椅子上。
每一个动作都算不上温柔。
要不是平日里身经百战，男孩这会儿估计已经晕死过去了。
这人是不是有点善良但不多啊？
“你先在这儿坐着，我去找医生。”
沈云泽说着，抬腿就要往急诊区冲，男孩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虚虚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别……别去，求你……”男孩气若游丝地道，“我衣兜里……有糖，能不能……麻烦你……”
他说得艰难无比，断断续续，喘气都费劲，听得沈云泽直着急。
通过他这点只言片语，以及他目前的一系列反应，沈云泽终于意识到他可能是低血糖了。
于是他连忙按照男孩所说，迅速在他衣兜里掏了两下，掏出一小包白糖。
等等，白糖？
沈云泽一脸错愕，没等他发出疑问，男孩就颤抖着从他手里拿走了那包白糖，颤颤巍巍地打开，拽下口罩，低头舔了几口。
不是，患有低血糖的人应该随身带糖是不假，但不应该是白糖吧？在外面吃起来也不方便啊。
况且这么一小包白糖，就算全部倒进嘴里也不算多，可这男孩居然舔得如此小心谨慎，最后甚至还留了一点，重新包好。
沈云泽一直保持着古怪的神情，一时间不知是心酸更多，还是震惊更多。
男孩对于低血糖这种事，应付起来貌似很有经验，没过多久便缓过来不少。
见沈云泽杵在自己面前半天不说话，还皱着眉头一脸不爽的样子，男孩下意识地瑟缩了下，神色紧张地开口：“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有些胆怯，不敢直视沈云泽的眼睛。
然而就是他抬头的这个动作，使沈云泽忽地睁大眼睛，眸中闪过几分不敢置信的诧异和惊喜。
像，太像了。
不仅眉眼，连这张白嫩清秀的脸蛋都跟当年的沈书熠有七八分相似。
八年没见，沈云泽对沈书熠的最后印象只停留在他十岁的时候。
沈书熠从小就是大家公认的乖宝宝，学习好，性格好，气质温润如玉，眼神柔和亲切，自带一股淡淡的书卷气，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又显出几分别样的甜，跟人说话时语气总是那般轻缓平和，任谁与他相处都会觉得舒服极了。
妥妥一个乖巧可人的三好学生。
沈云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男孩，越看越感觉哪里有些奇怪，因为眼前的男孩除了五官长相与沈书熠有点像以外，其他地方都差了很多。
这个男孩虽然面色憔悴，但肤色很白，睫毛长而浓密，他似乎总是习惯性地低垂，像是要以此掩盖眼底的情绪。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宛如一幅留白的淡墨山水，清寂又悠远，明明周身气质并不冷淡，却莫名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好像一块浸在寒潭里的羊脂玉，清透又疏离。
像，又不像。
他会是沈书熠吗？
沈云泽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思来想去，他还是试探着开了口，轻轻唤了一声：“……小熠。”
男孩没有反应。
他不死心，又唤了一遍：“小熠？”
男孩依旧沉默，几秒后才缓缓抬眸，茫然地看着他：“你是在叫我么？”
“……没事了。”沈云泽随口敷衍过去，心里的疑虑更大了。
难道真的是他思念成疾，认错了人？？？
算了，既然这男孩不认识他，他也不能强迫人家跟自己去认亲，万一最后真闹了个乌龙，那这事儿整的可就太冒昧了。
沈云泽看了看他，半晌无言，最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先别走。”
男孩：“？”
他满眼疑惑地望着沈云泽的背影，只见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医院的内部超市，在各个货架前转了一圈，然后付款结账，又快步走了回来。
“给，拿着。”
男孩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一瓶果汁和一袋五颜六色的水果糖，短暂震惊后，便是更加剧烈的手足无措。
“不不不，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别废话，给你你就拿着。”沈云泽给他塞回去，语气略显无奈，“以后就别在兜里揣白糖了，带这个糖吧，挺好吃的，小熠……我弟弟以前特别喜欢。”
“这……这太破费了。”男孩犹豫极了，面露愁色，“我不好意思要……”
“一包糖才几个钱，没啥不好意思的。”沈云泽说，“收着吧，白糖那玩意儿，你在外面吃不太方便。”
男孩再次沉默，看上去像是在思考他的话，但没思考明白，“为什么呢？我觉得还好啊。”
沈云泽啧了一声，直言道：“好个屁，大庭广众之下，一名少年脸色惨白，哆哆嗦嗦掏出一包粉末，打开就疯狂舔舐，活像个瘾君子，你自己不觉得这场面很诡异吗？稍微多疑一点的人都得当场打电话报警。”
男孩：“…………”
突然感觉他说得好有道理怎么肥四。
“那……那就听你的吧。”男孩默默攥紧手里的两样东西，如获至宝，眼神有感激也有愧疚，“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帮我，但还是要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
不是他喜欢吃白糖，而是在他生活的家庭里，他只能吃白糖。
仅仅是兜里这小小的一包，都是他费了好大力气才要来的，每次低血糖他都不敢吃多，只能舔一点点，不死就行，剩下的都能熬过去。
其实他一直都很喜欢五颜六色的糖果，例如这袋满满当当的水果糖，就莫名让他心里很暖，很舒服。
“不必谢我。”沈云泽垂眸，神情是少有的温和，“就当是……我对你的长相很有好感吧。”
如果你真的是小熠该有多好，大哥和小四也一定会很高兴吧。
第34章 咬人的疯狗
沈云泽压下心头那点失落和惋惜，看了眼时间，意识到自己得回去了，以免大哥担心。
“你家里人呢？”他轻声询问男孩，“你是自己来的？”
男孩摇了摇头，眼神微移看向依旧拥挤的急诊区，这会儿人流还是那般密集，看诊台前几乎堵得水泄不通，都快看不见医生了。
“你的意思是，你家里人在急诊那边？”沈云泽有些纳闷，“那你刚刚低血糖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我去找医生？”
说完，他突然一顿，反应过来：“你……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男孩没吭声，只是低垂着头，身体微微瑟缩了下。
搞啥呢这是？
刚才还跟他说话呢，怎么一提到家里人就又没动静了？谁把这孩子的静音键给打开了？
沈云泽苦恼地蹙眉，一时间也不知道说点啥好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很有耐心的人，若不是这男孩的长相与沈书熠有几分神似，他早就拎着水壶回病房了，压根不可能有多余的闲心问这问那。
更何况问了人家也不说。
罢了，不说就不说吧，再问就涉及到人家隐私了，怪不礼貌的。
沈云泽弯腰捡起一旁的水壶，缓缓道：“既然你没什么事了，那我……”
“张赔！！！”
一道嘹亮尖锐的怒吼声骤然响起，宛如炸雷，沈云泽当即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手一抖差点把壶里的热水扬出去。
与此同时，男孩身体猛地一僵，刚刚恢复了点血色的脸颊刹那间又褪了个干净，此前毫无波澜的瞳孔此刻充斥着恐惧和无措。
慌乱之际，他只来得及把那袋水果糖塞进衣兜里，果汁无处可藏，他只能紧紧地抱在怀里。
如同尖叫鸡一般的女人满面怒容，高跟鞋踩在走廊地面上发出阵阵“嘎达嘎达”的声音，急促得令人心烦，路过沈云泽身边时，一股浓郁的香水味直冲鼻腔，呛得他直犯恶心。
啪——
清脆的巴掌声比她刚才的叫嚷声还要响，男孩被打得栽倒在地，白皙的脸颊顿时红了一大片，巴掌印清晰可见。
沈云泽惊呆了，一张俊脸上满是错愕。
尼玛……这老娘们是谁啊？孩子他妈？？？
卧槽……别管谁妈，也不应该在公众场合上来就这么打孩子啊，疯狗吧这是？！
他既不理解，又有点莫名地生气，甚至突然觉得他们的母亲真是个好妈妈，无论自己小时候闯了多大祸，也从不会在外面让他下不来台，全都是回家以后关起门来再教训。
至于当年的他嚎得有多惨，检讨写了多厚……不提了不提了。
沈云泽神游天外的功夫，女人已经把张赔从地上薅了起来，破口大骂：“好你个赔钱货，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你，原来你他妈躲着我跑这儿清闲来了，你还要不要脸啊你？！”
“一天天让你上个学，不是这难受就是那难受的，今天还故意在课堂上装晕，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我看你就是欠揍，欠收拾！”
“没有，我没有……”张赔感觉自己的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说话时扯到嘴角的伤也疼，不禁委屈极了，“妈妈，我没有装，我真的……”
“你还想狡辩什么？说你是真难受？呸！不知悔改的狗东西！”女人暴怒道，“你知不知道来一趟医院要花多少钱？那医生也是个心黑的，只看了你那么几眼，就他妈开了一堆单子，让我带你挨个检查，我去他妈的！查什么查，他们就是想变着法地坑钱！”
她面色铁青地吼着，随即又抬手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脸，语气中的嫌恶毫不掩饰：“要不是你闲的没事装晕，你老师怎么可能吓得给我打电话，还命令我必须带你去医院，我看她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那么爱管闲事，这治疗费她怎么不给出呢？就他妈买几瓶破药，有个屁用啊！”
张赔低垂着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却紧紧地咬着下唇，倔强得不肯让它落下。
其实他很想说自己没有装病，他是真的不舒服，他也不知道白天为什么会晕倒，不清楚自己身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他只是很难受，很难受……
可他也知道，这些话说了没用。
妈妈不会信他，爸爸也是，说多了还有可能会挨打，所以还不如不说，说不定挨几句骂就结束了。
这个结果他早就该预料到的，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抱有什么期待。
“你竟然还偷偷给自己买了瓶饮料？”女人再次高声怒喊，一把抢走那瓶果汁，扔出去老远，“你现在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你爸说没说过，在外面买东西需要得到我们的同意？你问过我们了吗？还有，你哪来的钱？是不是从家里偷的？说话！”
沈云泽听了半天，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况且那瓶果汁本就是自己买给张赔的，没想到竟然会害他挨骂，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于是他连忙开口为张赔辩解，尽可能礼貌地道：“阿姨，饮料是我买的，不怪他，您嘴下留情，别骂他了。”
原以为他帮忙解释一下，这事儿就能翻篇了，毕竟一瓶果汁而已，几块钱的东西，沈云泽流浪那会儿穷的叮当响，也不至于如此上纲上线。
然而这条疯狗一点面子不给，张开她那张烈焰红唇就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每一个人。
“你他妈有毛病吧？谁让你给我儿子买饮料的？你是不是居心不轨要趁机对他下毒？”女人大声嚷嚷道，“我告诉你，等我们回去之后，但凡发现他有哪里不对劲，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谁知道你有没有在饮料里加什么东西，到时候你就等着赔偿吧！”
沈云泽都要气笑了。
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如此超级无敌宇宙大爆炸加托马斯回旋式不讲理的。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张赔一眼，瘦瘦小小的男孩缩在角落，衣领几乎都被女人给扯坏了，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多了几道鲜红的划痕，应该是女人的大长指甲划出来的，半边脸已经微微肿起，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可他却始终都没有反抗过，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任打任骂，哪怕周围投来的视线越来越多，他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屈辱或悲哀的神情，只是双眸空洞地受着，仿佛这一切都是家常便饭，习惯麻木了一般。
沈云泽知道，这是人家自己的家事，他其实不应该再多管了。
但不知怎的，他总感觉胸口堵着一口浊气，喘不上来，也压不下去，憋得他闷疼闷疼的。
他咬咬牙，沉声道：“阿姨，如果您真的关心您儿子，那您就应该带他好好检查一下身体，而不是在这里大呼小叫让人笑话，您可能不知道，他……”
“哥哥！”张赔突然出声，看向沈云泽的眼神带着些许感激，还有几分复杂，最后轻飘飘地说了句，“谢谢。”
沈云泽呼吸一滞，也许是因为张赔顶着一张与沈书熠极其相似的脸，所以在看见那道目光时，他的心猛地痛了一下。
“我他妈让你说话了吗？滚回去！”女人大骂一声，随即横眉怒目地瞪着沈云泽，“他是我儿子，又不是你家孩子，我教育他关你什么事？别逼我连你一起骂！”
沈云泽面色骤冷，忽然觉得自己最近真是脾气太好了，导致什么品种的畜生都敢在他面前蹦跶。
他攥着拳头，内心天人交战，到底能不能打女的啊？
第35章 不确定，还是不敢确定
“哎哎哎，这里是医院，吵什么吵？要吵出去吵去，别在这儿打扰其他病人休息！”
不知是谁找来了医院保安，这会儿正一边安抚一众家属，一边维持秩序。
“你喊什么喊！”女人一脸不屑地吼回去，“区区一个医院的保安，你也配吼我？”
保安冷眼看着她，面色同样不善：“只要你人还在医院里，我就有资格命令你闭嘴，这里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女人“嗤”了一声：“真当谁乐意待在这成天死人的破地方啊，刚才还死了两个呢，我瞅着都晦气！”
她的话音刚落，听见这句话的家属们就纷纷暴动起来，嗓门大一些的已经开始指着她大骂，原本沉浸在亲人去世的悲伤中的家属，闻言更是气得要冲过来揍她。
见情势不妙，女人也不再多说，转身恶狠狠地抓着张赔精细的胳膊，边拽着他走边说：“还傻站着干啥？回家再收拾你！一天除了给我们找麻烦就是变着法地花我们钱，真是多余要你，纯纯一个赔钱货……”
她嘟嘟囔囔的骂声逐渐远离，沈云泽目光直直地注视着张赔一瘸一拐的背影，胸口的憋闷感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甚几分，心里也有种塌了一块的感觉，空落落的。
他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张赔低血糖的时候，死活拉着他，不让他去找医生了。
不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是不敢。
那孩子明明今天已经跟妈妈来了医院，却什么检查都没做成，还换来了一顿谩骂和奚落，若是再让她知道低血糖的事，估计连白糖都有罪。
袋子里的药是老师给买的，衣兜里的糖果是他这个陌生人送的，而真正的亲人带来的，却只有无尽的伤害。
在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前，张赔扭头朝他的方向看过来，两人隔着距离和人群四目相对，一个纠结迷惘，一个沉寂哀伤。
唯独那份挥之不去的干净澄澈，依旧令沈云泽心神共颤。
一楼的骚动逐渐平息，各种议论声被刻意压低，对于他们来说，刚才那一幕或许只是令人愤怒的饭后谈资，评价几句便抛在脑后了，但唯独沈云泽没办法不在意。
他拎着水壶又去了趟水房，重新接了一壶热水，这次没再耽搁时间，快步回到了病房。
“二哥，你怎么才回来呀？”沈嘉楠松了口气，眼巴巴地看着他，“我们还以为你遇上什么事了呢，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出去找你了。”
沈沐辰靠坐在病床上，明显感觉到他周身释放的低气压，抬眸瞧见他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禁轻声询问：“小泽，怎么了？有心事吗？”
沈云泽倒了两杯热水放在桌子上晾着，随即一屁股坐在床边，犹豫了几秒，沉声问道：“大哥，之前找小四的时候，你给我发过一张画像，那你有没有小熠的？”
“有。”沈沐辰拿起手机点了几下，“给你发过去了。”
沈云泽立马点开，沈嘉楠也连忙凑过去跟着看。
画像是根据沈书熠小时候的照片画出来的，和他们预想的差不多，面容俊俏，风姿特秀，眉眼还是那般温润，透着点点儒雅书卷气，既有从前的乖软可人，又有世家公子的清贵雅致。
“哇哦……三哥也好好看啊，一瞅就是学霸级别的人物。”沈嘉楠双手托腮，小声叹息，“如果我们能一直在家里长大，三哥应该就是画像上的样子吧？希望三哥不要变化太大，不要整容，让我们快点找到他。”
沈沐辰轻笑了下，摸摸他的小脑袋：“我们家的基因这么好，哪里还需要整容？”
“放心，大哥已经让人加大搜索力度了，应该用不了多久，一定能把小熠和小五带回来。”
“嗯嗯！”沈嘉楠连连点头，笑嘻嘻地道，“等他们回来，我们就在家美美吃上一顿团圆饭，二哥不是说他最近在研究菜谱吗？到时候就让二哥掌勺，我们帮忙打下手，大哥就负责休息，品尝美食，怎么样？行不行呀二哥……二哥？”
沈云泽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眉头紧蹙，眼睛一眨不眨，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手机上的画像，一会儿放大，一会儿缩小，看得异常仔细。
从侧面看去，沈沐辰发现他的神情紧绷，有种如临大敌的严肃，连下颌线都更加凌厉了几分。
“小泽。”沈沐辰身体坐直，隐约的猜测令他心里不停打鼓，紧张又期待地问道，“你是不是……见到小熠了？”
沈嘉楠：“啥？！”Σ( ° △ °|||)︴
他“蹭”地弹起来，看看大哥，再看看二哥，忽然感觉气氛有些凝重，只有他还在状况之外。
咋回事啊？啥时候看见的？大哥又是咋知道的？大哥不是一直跟自己待在一起吗？他俩的脑电波啥时候对上的？
沈嘉楠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智商貌似有待提高。
沈云泽脸色微变，手指蜷缩了下，声音落寞：“……我不确定。”
尽管看见了长大后的画像，又认真比对了半天，他还是无法确定刚才那个男孩究竟是不是沈书熠。
总觉得哪里对得上，又有哪里对不上。
“是不确定，还是不敢确定。”沈沐辰面色不改，声音依旧平稳，唯独抓着被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些，“小泽，小熠过得不好，是吗？”
沈云泽身形一僵，嘴唇紧抿，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现在既希望那个男孩是，又希望他不是。
如果不是，他们就继续找，拼尽一切也会找，如果是……那他们家小熠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又承受了多少虐待，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让他这个亲哥哥都有些认不出来。
沈云泽深吸一口气，扭头与沈沐辰对视，目光沉沉：“大哥，让林哥他们换个方向查吧。”
“查一个叫张赔的男孩，赔钱的赔。”
想想刚才自称母亲的女人一口一个“赔钱货”，左一巴掌右一拳头，沈云泽心里就难受得紧。
沈沐辰嗯了一声，没有多问，立刻吩咐下去。
待大哥打完电话，沈嘉楠才睁着溜圆的大眼睛，悄咪咪地举手，“那个……能不能来个人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三哥在哪？他为什么过得不好？他被人欺负了吗？”
沈沐辰偏头，静静地看着沈云泽。
沈云泽叹了口气，忍着满心酸涩，把刚才在一楼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们。
果不其然，沈嘉楠听完就红了眼睛，颤声喃喃道：“那……那如果张赔真的是三哥，他该有难受啊，又低血糖又生病的，还要被打被骂，也不知道回去能不能休息，会有人照顾他吗……”
沈云泽比他还要心痛，抬手就扇了自己一巴掌，悔恨道：“怪我！我当时就不应该放他们走，我就应该直接拉着他去做鉴定，宁可错认一千，也不放过一个才对，我他妈……操！我怎么就那么怂呢！”
“小泽！”沈沐辰抓住他的手，厉声呵斥，“不许这样伤害自己！”
“这件事不怪你，倘若他真的是小熠，在他不认识你的情况下，你没办法将人强行带走，更何况他所谓的母亲也在场，太过激进反而会造成恶劣影响，还有可能对小熠更不利。”
第36章 小熠的养父母
“大哥，那接下来怎么办？”沈嘉楠吸着鼻子问道，“我们要留在青阳市等三哥吗？”
沈沐辰摩挲着手指，沉思片刻，决定道：“不，我们先回黎川市，小泽不能一直这样请假，小四的第一部戏也快要开拍了，回去做你们应该做的事，小熠那边我已经让林烁尽快去查了，等有了结果，我们第一时间就过来接他。”
虽然他们此时全都心系沈书熠，担忧他的处境，但眼下结果不明，他们也不能贸然上门去抢人，万一沈云泽口中的那条疯狗暴起咬人，谁也不清楚她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所以无论多么焦急，他们目前都只能稳住情绪，耐心等待，这是稳妥的选择。
沈沐辰垂眸，看了看手机上沈书熠的画像，眼神微黯，眉宇间浮现出几分愧疚和疼惜，接着面色一沉，目光中多了一抹冰冷的厉色，整个人散发着丝丝寒意。
小熠，对不起，如果你真的出现了，那就请你再勇敢一点，再坚持一下，大哥不能拿你的安危冒险，大哥一定会周全妥当地接你回家。
至于这些年欺负过、伤害过你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大哥绝不会轻饶了他们！
第二天中午，沈沐辰得到了医生的出院许可，然后带着两个弟弟，前往黎川市。
昨天偶然得知了疑似沈书熠的消息，三人几乎牵肠挂肚了一宿，沈嘉楠夜里翻来覆去，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是小时候的画面，沈云泽干脆直接下楼走圈了，企图把自己累困，然后倒头就睡。
好在沈沐辰吃的药里含有安眠成分，还算睡得比较沉，没有睁眼到天明。
路上，沈嘉楠有些犯困，起初躺在后座眯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他蛄蛹着换了个姿势，又有点睡不着了，重新坐起来，百无聊赖地盯着前面两个哥哥的后脑勺发呆。
两三分钟后，他突然感觉有点闷，于是趴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了一丢丢小缝，然后就被猛烈的大风来了一阵爱的洗礼，失去了他帅气的刘海儿，成为了背头。
沈云泽透过后视镜，看见了一只懵逼的背头小漂亮，失笑道：“是不是傻？在高速上还敢开窗，你但凡再开大点，连你都得被吹飞了。”
“我这不是忘了嘛。”沈嘉楠一边扒拉头发一边嘟囔，“我就是想开窗户透透气。”
“车里开着空调呢，你老实坐一会儿，别像屁股长刺了似的。”沈云泽说。
沈嘉楠弱唧唧地“哦”了一声，坐正了。
不出一分钟，他从前面两个座椅之间悄悄探出头，冷不丁开口：“大哥，你在看什么呢？”
给专注开车的沈云泽吓一激灵。
“你幽灵啊？”沈云泽腾出一只手拍他脑袋，“去去去，缩回去。”
“不要，我跟大哥说话呢，二哥你开你的。”沈嘉楠凭借自己长得小，又缩着身子往副驾驶凑了凑，在确保不影响二哥开车的情况下，贱嗖嗖地往大哥怀里钻。
这会儿他的上半身已经占领沈沐辰的怀抱，屁股以下依旧留在后面，整个人宛如一条固执的鱼，还贴心地留出了沈云泽挂挡的位置。
两个哥哥哭笑不得，沈沐辰顺势搂住小家伙，似宠溺似责怪地拍拍他的后背，“怎么了？坐不住了？这么淘气。”
沈嘉楠软声软气：“没有，就是想你们了嘛，过来贴贴一下。”
沈沐辰笑了笑，捏了下他的小脸儿：“粘人精。”
沈嘉楠嘿嘿一笑，目光瞥见他手机亮着的屏幕，顿时来了兴致：“所以大哥你到底在看什么呀？是不是林哥那边来消息了？昨天那人是三哥吗？是吗是吗？”
“你林哥还在努力调查呢，别急。”沈沐辰轻声安抚道，“毕竟他也是昨晚才收到消息，没那么快，咱怎么也得让人睡觉休息呀对不对？你林哥又不是铁人。”
“嗯，那倒是。”沈嘉楠赞同地点头，“大哥这么好，肯定不是那种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
待车子缓缓停进车库，沈嘉楠第一个蹦了下来，熊自家二哥帮忙拿行李，自己则屁颠屁颠地跟着大哥来到家门口。
“小四，来，手给我。”
听见沈沐辰的话，沈嘉楠乖乖上前，伸出右手。
滴——
随着门锁上面的显示屏出现“指纹录入成功”几个字，沈嘉楠明显感觉到自己烦闷了一路的心，忽然就舒坦了许多，前所未有的踏实。
“回家了，小四。”沈沐辰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温柔笑意，“以后再出门，你就知道家在哪里了。”
沈嘉楠眼眶一热，笑着重重点头。
嗯，知道，他早就知道了。
从大哥二哥冲进包间，紧紧抱住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有家了。
沈嘉楠一进屋就迫不及待地往房间跑，虽然家里没有雇保姆，但沈沐辰一直都有派人定期打扫，保持屋内干净透亮，确保弟弟们一回家就能住得舒舒服服。
沈云泽帮他把行李拿进去，扔给他自己收拾，随后便径直走向厨房，看看家里还有哪些食材能用，准备晚饭。
沈沐辰坐在沙发上，习惯性地扯过一旁的毛毯盖在身上，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这副身体真是越来越不经折腾了，坐车时间长一点都有些受不住，说难受就难受。
正闭眼休息着，手机突然响起，沈沐辰看了眼来电人，连忙接通。
“喂，林烁，怎么了？”
“查到小熠的消息了。”林烁开门见山，直接说道，“现在可以百分百确认，你们昨天说的那个张赔，就是小熠。”
沈沐辰心里“咯噔”一声，说不出是喜是悲。
听见动静，沈云泽和沈嘉楠也纷纷跑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挨着他，全神贯注地听。
沈沐辰干脆打开免提，对林烁道：“继续说，还查到别的了吗？”
“有。”林烁微微停顿了下，声音是罕见的严肃低沉，“我们的人调查到，小熠在八年前被一对夫妻收养，男的叫张伟光，女的叫杨婉，他们还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张邈，今年二十四岁，小儿子叫张冕，今年二十二岁，目前全都没在念书，两个人都是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
“他们自己有孩子，八年前却还是收养了小熠。”沈沐辰眉头紧锁，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桌面，“小熠对他们而言，难道有什么不一样的意义？又或者……他们想利用小熠来得到什么？”
一般来说，想要收养孩子的家庭，大部分都是本身无子嗣的人，而张伟光两口子明明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却还要再收养一个沈书熠，这是为什么呢？
不可能是因为他们有多喜欢孩子，也不可能是他们钱太多没地方花，那就只能是沈书熠有一定的利用价值，才会让他们把人养在身边八年。
“沐辰，你想的没错，他们收养小熠确实有别的目的。”林烁回答道，“因为他们两个想要攀附一个有权有势的大家族。”
沈沐辰一顿，暗道不妙：“谁？”
“陆家。”林烁说。
第37章 摸清底细
陆家，沈家曾经最大的竞争对手。
无论家族势力还是商战实力，陆家的任何一点都不输沈家，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两大家族已经呈现并驾齐驱的状态，难分胜负。
不过，自从沈家换了掌权人，这份巧妙的平衡便很快就被打破了。
据说，二爷沈君昌上位后，两家不知发生了何种纠纷，导致从前维持多年的和谐氛围彻底崩盘，明里暗里大打出手，龙争虎斗，最后两败俱伤，让其他家族趁机渔翁得利，从中捞了不少好处。
沈老爷子为此气得够呛，一边在医院里吸氧，一边怒骂陆家做人做事没有底线，步步紧逼，对自家二儿子更是恨铁不成钢。
但令人意外的是，同样遍体鳞伤、根基受损，陆家却仅用几个月的时间就重振旗鼓，飞速前进，没过多久便重回巅峰，尽显高贵冷傲的气势。
相比之下，沈家的步伐就要慢了许多，美其名曰“稳扎稳打”，不可冒进。
屁。
人家都跑出二里地了，你还在原地刚拉完没擦屁股呢，你拿什么撵？抢哪吒的风火轮吗？
不少人对沈家的说法嗤之以鼻，私下里都不看好沈家接下来的发展，更有甚者已经暗戳戳地等着沈家倒台，好趁机分一杯羹了。
然而他们还是小看了沈家原掌权人沈君文打下的基础。
沈君昌虽然头脑和行事都比不上沈君文，但他也不算笨，大哥留下的江山几乎被他利用个遍，又在老爷子的监督下不敢太过激进，因此沈家的地位也一点点追了回来，直到如今，势力依旧庞大。
可落后就是落后，在商场和名利场上，哪怕差之分毫，都不能掉以轻心，否则下一秒说不定就差了数十米。
所以根据目前的形势来看，陆家恐怕比沈家更难对付。
沈沐辰眼睛微眯，神情多了些许意味深长的探究，不疾不徐地分析道：“陆家如今的地位，就算不是豪门第一，也绝不出前三，岂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就能随意攀附的？”
沈云泽皱起眉头，呢喃道：“大哥，你的意思是……小熠的养父母应该不会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没那么简单是有多复杂？难道他们还能干什么大事吗？”
沈嘉楠撇撇嘴，一想到那个叫杨婉的女人对三哥又打又骂，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控诉：“三哥都在学校里病得晕倒了，杨婉却为了省钱，一个检查都不肯给他做，低血糖犯了只能吃白糖，还不敢多吃，那破玩意儿能值几个钱啊，抠抠搜搜的，看着就不像有钱的样儿，咋不穷死他们呢……”
“等等。”沈云泽脑中灵光一闪，打断他的话，“我想起来哪里不对劲了。”
沈嘉楠噎了一下，紧急刹住，把剩下的脏话咽了回去，瞪大眼睛看着他：“啥？”
沈云泽面色微凛，声音带着寒意：“虽然小熠身上穿的衣服很破旧，但杨婉却很精致，穿着长裙高跟鞋，挎着红色皮包，指甲五颜六色，香水味能呛死人，像只花孔雀似的。”
“这几年我虽没见过什么大牌，但小时候爸妈给咱们买的衣服牌子，我多少还记得一些，包括咱爸以前送咱妈的各种包，我都有点印象，刚才小四说他们穷的要死，我才反应过来，杨婉从头到脚基本就没有一件物品是便宜货。”
“……我靠！”沈嘉楠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地嚷嚷，“合着他们家压根就不是没有钱，只是不想给三哥花钱，天天欺负三哥，还骂三哥是赔钱货……我去他奶奶二大爷的！真是癞蛤蟆跳悬崖，她还当上蝙蝠侠了，我呸！！！”
沈小四气得心里直冒火，几乎要怒发冲冠为三哥，恨不得立刻马上就抄家伙上门抢人，连自己险些被人侮辱都没如此愤怒过。
“好了小四，消消气，这些账，大哥早晚会跟他们清算的。”
沈沐辰抓住他的手，瞧见他手心都拍红了，连忙轻轻给他揉着，“现在想办法把小熠接回来才是正事，先听你林哥说完。”
刚刚他们交谈期间，林烁始终没有插嘴，只是同沈沐辰连着通话，一言不发。
不过多年的默契令沈沐辰确信，他此时的安静，一定是为了更全面的传递消息。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林烁便开口道：“现有的资料我都整理出来了，沐辰，我直接发到你邮箱里，有时间你再细看，我先说一下重点。”
“好。”沈沐辰应道。
“张伟光和杨婉原本只是普通的打工人，八年前收养小熠后，似乎得了一大笔钱，数目不小，于是两人便立马辞了工作，转行做生意。”林烁说，“也许是有人在暗中相助，他们的买卖很快就做得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张伟光也越发膨胀起来，将手伸向了陆家的地盘，一来二去，还真让他们勾搭上了陆家直系的一位少爷。”
“自那之后，张伟光越来越狂，小买卖看不上，大买卖懒得做，仗着陆家这么个靠山，带着媳妇儿子整天吃喝玩乐，张邈和张冕本就是个混不吝的，见家里如今这么有钱，他俩干脆连学都不上了，顶着一张暴发户的嘴脸，到处挥霍，张伟光和杨婉更是溺爱纵容，根本不管他俩，只把小熠送进了贵族学院。”
“为什么？”沈云泽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拳，捏得咯吱作响，“他们既然能纵容他们的亲儿子不学无术，为什么还要管小熠的学习，把他单独送去什么贵族学院？”
他不明白，但他有种预感，不会是什么好目的。
“因为他们需要给陆家一个交代。”沈沐辰眸色微沉，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如果我猜的没错，那家贵族学院，应该是陆家那位少爷的手笔吧？”
“对。”林烁咬牙，恨声道，“别的学校我不清楚，但所谓的封闭式贵族学院是什么德行，我他妈可太知道了！”
“依我看，张伟光和杨婉就是舍不得把自己亲儿子送进去，怕他们在学校里受委屈，又不敢公然得罪陆家，所以才把小熠给怼了进去！”
“林哥……”沈嘉楠轻轻唤了他一声，好奇又忐忑地问道，“贵族学院不也是学校吗？难道它跟一般学校有什么不同？”
林烁突然沉默下来，攥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发白，他忍着心底的苦涩，艰难开口：“是，不同，一点都不同，像这种完全由大家族子嗣构成的学校，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他们施暴的对象，日日针对的目标。”
沈嘉楠一惊，瞳孔骤缩，颤声道：“所以……也就是说，三哥可能不仅在家里遭受虐待，去了学校还会被同学欺负，怎……怎么这样……”
天呐，三哥这八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他该有多痛苦，多难熬啊……
第38章 突发心脏病
沈沐辰闭上眼睛，抬手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头痛欲裂，心脏也好似针扎一样，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他先后找回了小泽和小四，得知了小泽的过去，也亲眼看见了小四承受的委屈，他心疼，特别疼，同时他也特别害怕，怕小熠和小五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生活得更苦。
起初没找到人时，他想过很多次，如果弟弟们的日子很幸福，对他这个大哥也没什么感情，那他就果断离开，再不打扰。
因为没有家的孩子能获得幸福本就是一件比中大奖还要难能可贵的事情，这份幸运值得祝福，所以他宁愿孤独终老，也不会强迫弟弟们跟自己走。
可他也想过，如果弟弟们真的不回来了，他又该怎么活下去？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他一天又一天地苦苦支撑？
直到小泽和小四回来，他才不得不承认，原来他只是话说的坦荡，实际上，他比谁都渴望拥有一个家，一个弟弟们都陪在身边的家。
因此他加快速度，加大搜查力度，派林烁以华奕公司的名义，托关系，卖人情，让利润……
只要能尽快找到弟弟的下落，他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可以让出。
可如今沈书熠的消息传来，他却一点都不开心，他甚至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他的小熠其实过得很好很幸福，在医院是故意不认二哥的，也不愿意跟大哥回家，这些都行，他都认了，他都接受。
然而事到如今，他只能强迫自己去接受这个痛心疾首的事实，小熠在地狱里挣扎了八年的事实，每一天，都受着非人的虐待。
沈沐辰极力平复着呼吸，但心脏的疼痛却丝毫没有缓解，反而越发强烈，胸口一阵阵的抽痛几乎让他直不起腰，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把整个胸腔撑开，每一次呼气又短促得好似被什么东西截断，难受得要命。
“呃……咳咳。”
他弓着腰，两只手死死地抓着胸前的衣服，额头满是冷汗，神色痛苦不已。
“大哥！”
沈云泽和沈嘉楠瞬间吓白了脸，惊呼着扑到沈沐辰身边，手忙脚乱地给他拍背，帮他顺气，但沈沐辰的呼吸依旧微弱，身体也在不停颤抖。
“大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沈嘉楠当即红了眼，鼻子一酸就要落泪，“大哥你看看我，别闭眼睛，别睡，我害怕……”
奈何沈沐辰这会儿根本回应不了他，剧烈的疼痛宛如一根根铁钉，生生钉入他的骨髓，每一下都让他浑身发抖，像是被无形的锤子击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烁焦急地询问，音调也不自觉地提高，“小泽，小楠，告诉我沐辰现在的反应！”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和命令，却莫名让他们躁动不安的情绪有了方向。
沈云泽用力咬了下舌尖，刺痛令他的大脑稍稍清明了些，尽可能声线平稳地回答：“我大哥他好像胸口疼得厉害，呼吸有点困难，手一直抓着胸前的衣服……”
“他心脏病发作了。”林烁一秒意识到问题所在，沉声道，“小泽，你现在立马把他的药箱拿出来，打开第一层第二个抽屉，里面有一个棕色小瓶子，上面没写字，但我之前做过记号，画了一个笑脸，应该挺好找的。”
“找到之后倒出两颗，赶紧让他吃下去，那是强力救心丹，专门应对他这种突发情况的，快！”
沈云泽在他刚开口时就已经迈着大步往楼上跑，冲进沈沐辰的房间拎出药箱，接着又火急火燎地跑回客厅，一步跨四个台阶，差点把自己扔出去。
“棕色，小瓶，笑脸……”
沈云泽小声重复着，“哗啦哗啦”地在药箱里翻找，手有些抖，但速度不减，“有了有了，找到了！”
沈沐辰双目紧闭，此时正靠在沈嘉楠怀里，眉头依然皱着，脸色却白得近乎透明，无论小四怎么呼喊，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二哥，快，快点……”沈嘉楠泪眼婆娑地唤着沈云泽，抱着大哥的手臂不断收紧，心里充斥着巨大的恐慌。
短短几分钟，他已经探了无数次大哥的鼻息，虽然微弱，但始终是有的，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怀里的人在一点点消散，好像随时会离他们而去。
他不敢松手，他怕自己一旦松劲，大哥就不见了。
沈云泽一手握着水杯，一手拿着药丸，慢慢撬开大哥的嘴唇，把药丸塞进去，再一点点喂水。
尽管心里万般恐惧，他的动作却又稳又仔细，生怕一不小心呛到大哥。
“大哥乖，把药咽下去好不好？”
沈云泽的声音颤得不成调子，还带着惊魂未定的余悸，但沈沐辰只把药丸含在嘴里，无法吞咽，他看得心焦，不知该怎么办，只好柔声轻哄。
喂进嘴里的水顺着嘴角流出，眼看沈沐辰抓着衣襟的手也开始缓缓松开垂落，沈嘉楠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一边哭一边呢喃。
“求你了大哥，你快把药吃了吧，求求你了，呜呜……我们不能失去你，不能没有你啊，三哥和小五还没回家呢，你忍心不管他们了吗？”
“大哥你乖乖的，把药咽下去就好了，吃了药就不难受了，呜呜呜……大哥你听话，你乖。”
不知是沈嘉楠说得太真切，还是哭得太吵闹，原本无声无息的沈沐辰突然颤了下睫毛，接着喉结微动，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林烁带着救护车赶到时，沈沐辰已经彻底没了意识，沈云泽双眼猩红地跪在旁边，表情木然，沈嘉楠依旧抱着大哥，看样子马上就要哭抽了。
“起来起来，你俩都起来，先别哭了。”林烁一手一个把人拽开，“沐辰还没死呢，瞅瞅你俩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沐辰凉透了呢。”
沈云泽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被他拖拽到旁边，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哥，哑着嗓子开口：“真的吗？我大哥……会没事吗？”
“真的，我骗你们干啥？他死了我刚才就直接跪那儿跟你们一起哭了。”
林烁随手扯了两张纸分别递给他俩，继续安抚道：“放心，沐辰只是晕过去了，那药管用，只要五分钟以内吃下去就一定没事，你俩都给我振作一点。”
“五分钟……”沈嘉楠边哭边回想，结果大脑里全是大哥昏迷的样子，只能看向沈云泽，“二哥，大哥是在五分钟之内咽下去的吗？”
“我也不记得了……”沈云泽皱眉，“应该是吧。”
林烁无声地翻了个白眼，暗戳戳地想：这下真得抽时间“培训”一下沐辰这几个弟弟了，不然以后指不定要被吓傻多少次。
毕竟他自己就是被吓傻无数次之后才磨炼出来的。
急救人员迅速给沈沐辰做了检查，果然如林烁所说，强力救心丹药效强，管用得很，短时间内就能护住沈沐辰的心脉。
太好了，又抢回大哥一条命。
第39章 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由于林烁拨打急救电话时说得比较详细，因此急救人员全程的检查诊治都非常顺利，直到确认沈沐辰没有生命危险，心率也逐渐平稳，他们才离开。
三人终于松了口气。
沈云泽眨眨眼睛，刚刚一直盯着大哥，一眼都不敢错过，这会儿才发觉眼睛有点难受，又胀又疼的。
沈嘉楠脸上还挂着泪痕，从剧烈的抽变成了轻微的一抽一抽，本想靠近大哥过去贴贴，结果刚迈步就突然双腿一软，“噗通”又跪下了。
给旁边俩人吓了一跳。
林烁失笑道：“这不是没事了吗？怎么还跪呢？”
沈嘉楠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吓的，腿都不好使了。”
沈云泽伸手把弟弟捞起来，随即扭头看向林烁，眼神满是感激：“多谢你了林哥，要不是你及时告诉我们应该拿什么药，还叫了救护车，我大哥今天可能真就危险了。”
“不必这么客气。”林烁说，“我跟沐辰认识四年了，这四年我一直待在他身边，对他的身体情况还算了解，像这类突发状况也处理过不少，比你们有经验，自然更熟练一些。”
沈云泽垂眸看着静静躺在沙发上昏睡的沈沐辰，不禁心头一酸。
他明白林烁话里的意思，目前沈沐辰的身体情况绝对算不上好，尽管每天吃着大把大把的药，终究也只是短暂地维持，不让病情恶化，但他的病，始终是一枚随时可能燃烧的炸弹。
谁都无法预判他的病情会何时发作，就像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所以他们只能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平日里多关注大哥一点，多仔细一点，更要坚强勇敢一点，不能次次都这样兵荒马乱了。
“林哥，能不能麻烦你有时间把大哥之前发生过的意外情况详细给我们讲一下？”沈云泽认真道，“还有大哥药箱里的那些药，怎么分类，有什么作用，林哥你说，我都记下来。”
“行，待会儿我就告诉你们，别着急。”林哥拍拍他的肩膀，“我先把沐辰送回房间，他在这儿睡容易着凉……”
他话刚说一半，手下突然就空了，沈云泽几乎闪现到了沙发前，动作熟练且轻柔，稳稳当当地将沈沐辰打横抱了起来，抬腿就往楼上走。
林烁愣愣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随后叹了口气，心里忽地有些遗憾。
这活明明以前都是自己来做的，这下好了，让沈老二抢走了，速度还挺快。
啧，怎么莫名有点不舒服呢？少干点活还不得劲了？
以前没发现自己这么爱干活，这四年真是被沈沐辰给调成牛马了。
“走吧林哥，我们也上楼去，陪着大哥。”沈嘉楠这会儿缓过来不少，只是说话还有点残留的鼻音，眼睛肿的像灯泡。
“等会儿。”林烁伸手拽住他，“先去洗把脸，再敷一下眼睛消肿，省的待会儿难受，你大哥醒了还要担心你。”
沈嘉楠“哦”了一声，点点头：“行，我这就去。”
说罢，他快步跑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清洗被自己哭花了的脸。
沈沐辰醒过来时，天已经黑透了，房间里光线很暗，只有一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给这静谧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暖意。
他再次闭上眼睛，缓了几秒，待这阵刚睡醒的眩晕感过去，他才微微偏头，看向屋内的三人。
沈云泽低头看着手机，手指时不时扒拉几下，一言不发。
沈嘉楠腿上放着一个笔记本，不知上面写了什么，以至于他看得十分认真，一只手里还拿着手机，似乎在对照笔记本上的内容进行百度搜索。
林烁戴着耳机站在窗边，应该是在听对面的汇报内容，偶尔淡淡地“嗯”一声，或者简单吩咐几句，看起来相当正经。
看着他们三人各做各的事，却全都守在自己身边，沈沐辰忽然感觉心里暖暖的，轻笑着道：“把灯打开吧，你们这样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唰唰唰——
三道目光同时朝他看过来，刚刚还分散开的三人齐齐冲到床前，各个面露担忧，满脸关切。
“我没事了。”沈沐辰眨巴眼睛，出言安抚，“你们别担心。”
“没事没事，哪次都没事，然后把人吓个半死。”林烁哼了一声，语气不善，“我告诉你啊沈沐辰，你要是以后再这样吓唬人，给你弟弟吓得吱哇乱叫，哭天喊地，你就自己哄去吧，我可不管了。”
沈沐辰看着身边的两个弟弟，一个可怜巴巴，眼睛肿得异常明显，一个脸色臭臭的，但表情总透着那么一丝委屈。
看来是真的吓坏了。
现在才找回来两个弟弟，等以后另外两个也回来了，自己如果还动不动就犯病，那……
沈沐辰已经能想象到那时候的场景了，哄完这个哄那个，哄完你的哄他的，这不得给他累个好歹的。
沈沐辰轻咳一声，慢慢坐起来，接着张开双臂，轻轻抱住面前心有余悸的二人。
“不怕不怕，这次是大哥没控制好情绪，吓到你们了，下次不会了，别生大哥气，好不好？”
“我们没生气。”沈云泽埋头在他颈窝，长出一口气，“只要大哥你好好的就行了。”
“对，我们以后好好照顾大哥，等大哥好起来，就不会再突然发作了。”沈嘉楠紧紧搂住沈沐辰的腰，顿了顿又说，“不过，大哥你也别着急，我们慢慢来，你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沈沐辰醒来之前，林烁已经尽可能详细地给他们讲述了大哥容易突发的一些急症，药箱里的药全都做了分类，作用和服用量也进行了说明，包括那些药的来历。
怪不得市面上买不到呢，原来是大哥口中那位陈叔寄来的，还真是个神秘的人。
林烁说了很久，他们一时间记不住，就用手机备忘录和笔记本写了下来，刚才一直在记。
很多，很长，很麻烦。
但是没关系，他们对大哥的爱会比这份“说明书”更多，更长，更久远。
沈沐辰对自己心脏病发作之后的印象很模糊，直到沈嘉楠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讲完，他才挑了挑眉，目露诧异地看向林烁。
“……总之，这次真是多亏了林哥，还好他沉着冷静，又指挥我和二哥拿药，又叫了救护车，一点都不慌。”
“是吗？沉着冷静一点都不慌的林哥。”沈沐辰眼眸含笑，尾音上扬着打趣道。
林烁脸皮厚的一批，直接挑眉回应他，一脸得意：“那可不，我这人遇事一向心平气和，从容不迫。”
说着，他不着痕迹地揉了揉大腿外侧，下午那会儿太着急，掐得狠了，不然还真不一定能那么清醒理智。
“哦～”沈沐辰淡淡抬眸，脸上笑意不减，“那之前是谁要打120，急得问豆包120是多少来着？”
林烁嘴角一抽，啧了一声：“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这丢人事儿你就不能忘了？”
“不能，挺难忘的。”沈沐辰笑弯了眼睛，淡定地接过沈云泽递来的杯子，喝完了水，“挺可爱。”
林烁老脸一红，眼神左右飘忽，最后一把抢走水杯，“我我我……我再去给你接一杯。”
第40章 陆珩
晚饭依旧是沈云泽掌勺，简简单单地做了三菜一汤，虽然口味清淡，但折腾了一天，四人都有些饿了，一个比一个吃得香，连沈沐辰都吃没了整整一小碗米饭。
见时间不早了，林烁也没跟他们客气，吃饱喝足就走进了客房，自己把床一收拾，倒头就躺下了。
客厅里，沈嘉楠低头摸摸自己的小肚皮，又悄咪咪地把手伸进沈沐辰的上衣，摸摸他的小肚皮，然后被沈沐辰一把抓住作乱的手，惩罚似的拍了一下。
“瞎摸什么呢？”
“我看看大哥吃没吃饱嘛。”沈嘉楠笑嘻嘻地道，“今天稍微圆了一点点哦，还不错，大哥要继续努力。”
“行，大哥遵命。”沈沐辰笑了笑，“小鬼灵精。”
沈嘉楠笑意盈盈地贴着他，想起沈书熠目前的处境，心里又不由得难受起来，脸上的笑容也缓缓褪去。
“大哥，那三哥的事，现在应该怎么办啊？”他情绪低落地问道，“他的养父母背靠陆家，又要‘献祭’三哥去贵族学院，以此讨好陆家少爷，最重要的是三哥还不记得我们，这不完蛋了吗？buff叠满了，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把三哥救出来啊？”
沈嘉楠说一句就皱一下眉，最后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小脸儿皱巴巴苦兮兮的，一看就愁得不行。
“谁说完蛋了？有大哥在，怎么会让我的弟弟完蛋呢？”沈沐辰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可落在人心里，却莫名的有力量，“他们有buff，我们我也有，别担心，大哥已经有计划了。”
“什么计划？需要我们帮忙吗？”沈嘉楠连忙追问。
“不用，这次大哥自己来就好。”沈沐辰摸摸他的头，“你们放心去忙自己的事，乖乖等消息。”
沈嘉楠嘴唇抖了抖，本想缠着大哥问个明白，但抬眸对上大哥坚定温柔的目光，他又把话憋了回去。
算了，大哥不说肯定有大哥的道理，反正他相信大哥一定能把三哥带回来。
于是他压下自己的好奇心，仰头眼巴巴地看着沈沐辰，只说了句：“大哥，那你要答应我，你和三哥都要平平安安的，谁都不许出事，好不好？”
“好。”沈沐辰笑着点头，“大哥答应你。”
沈嘉楠这才重新露出笑容，继续跟大哥贴贴。
“对了小四，这两天你经纪人有跟你联系吗？”
沈嘉楠一顿，含糊回答道：“有，但我没回，等明天……我再跟他聊。”
沈沐辰垂眸看他，小家伙纤长的睫毛时不时颤动，眼神发直，指尖无意识地捻动衣角，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小四，别太勉强自己。”半晌沈沐辰柔声开口，“不想做就不做，累了随时可以休息，你身后有大哥呢，哪怕有一天你真的坚持不下去，你也大可以放任自己躺倒，大哥永远接得住你。”
沈嘉楠心头一颤，眼眶瞬间就开始发热，涌入水汽，这种酸酸甜甜的感觉，甚至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麻。
大哥真是的，总说这些让他感动得稀里哗啦的话，惹他落泪，莫不是想让他以后当个专业的哭戏演员吧。
他心里暗暗想着，面上却笑容浅浅，抱着沈沐辰的胳膊，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乖乖应了一声：“好。”
沈沐辰也噙着笑意，安静地享受着弟弟的依赖。
其实他一开始是想劝沈嘉楠跟公司解约的，虽然暂时还没找到冯忆山和唐星晖与那个黄总暗中勾结的证据，但他们十有八九有所参与，沈沐辰也并不打算就这么轻饶了他们。
可自从他们带沈嘉楠离开酒店后，这孩子就没有再主动提起过这件事，起初沈沐辰只以为是他心里难过不愿提及，后来才突然意识到，也许沈嘉楠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之前沈沐辰在论坛上面发帖子询问“如何做一个好哥哥”的时候，其中一条回复让他觉得很有道理。
——【无论父母还是兄长，都不要随随便便打着“为孩子考虑”的旗号而把他们死死地护在羽翼之下，你们所展开的翅膀应该为保护而生，而不是筑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让人感到压抑窒息。】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孩子也一样，他们会长大，会有独属于他们自己的思想和判断，保护不等于禁锢，人生而自由。】
所以，沈沐辰决定暂时不干涉太多，放手让沈嘉楠去搏，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前进。
即使将来真的跌了摔了，撞上南墙了，也没关系，因为在他沈沐辰这里，他的小崽儿永远有回头的权利，他也永远有为小崽儿兜底的能力。
林烁本想让沈沐辰在家休息两天再去公司，结果这人死活不同意，早早起来就把自己收拾得西装革履的，就那么眼巴巴地盯着他，满脸都写着“走呀，快走呀”。
林烁犟不过他，一大早气呼呼地在厕所里整理发型，然后手一抖，发胶喷多了。
偏偏这时候沈沐辰从门口探出头来，轻声询问：“好了吗？”
“还催呢？我亲爱的沈总。”林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无奈又委屈地控诉他，“都怪你不听话，气得我手都哆嗦了，一不小心发胶喷多了，你说咋整吧。”
沈沐辰看了看他那一脑袋“刺”，没忍住笑了起来：“那没办法了，林助理，你只能硬着头皮出门了。”
林烁抱着双臂瞪他，几秒后没绷住也乐了：“我真服你了。”
吃完早饭，两人一路来到公司，林烁这才知道沈沐辰为什么不肯多休息，非要坚持着来到公司。
“也就是说，你想找个中间人，帮你进到贵族学院里？”
“对。”沈沐辰说，“我了解过了，那所贵族学院里的学生不算多，基本都是家庭有实力有背景的孩子，最次也是像张伟光这种想要攀附大家族的人，上赶着把孩子往里面送，以此来完成陆家那位直系少爷的业绩。”
“不过，虽然这学校算不上优秀，但它是全封闭式管理，外人不得随意出入，就算是学生家长，也要提前和校长打招呼，得到准许后才能进入，其他人更是想都别想。”
林烁微微皱眉，斟酌道：“那你要找的这位中间人，要么是某位学生的家长，要么是能跟陆家说上话的人，否则还是很难进去。”
“嗯，你说的没错。”沈沐辰把桌子上的文件夹推到他面前，声音淡淡的，“但我不打算拐弯抹角浪费时间，我要直接找陆家的人。”
“只不过这个人的身份比较特殊，至于他最后能帮我到哪一步，我还得跟他面谈才行。”
林烁打开文件夹，入目便是一张个人资料表。
陆珩，二十四岁，瑞恩公司总裁。
第41章 约谈
陆珩这个家伙，胆子大得很，敢说敢做，有勇有谋，这是沈沐辰调查后得出的最大结论。
据说几年前陆珩刚刚出现在大众视野时，就毫无征兆地给了陆家一个重击，直接把陆家掌权人推上了风口浪尖，还没等人喘口气，他又扔出了几枚炸弹，不禁给陆家崩得灰头土脸，火星子还溅到了某些路人身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原因是陆家掌权人陆承锋私生活不检点，表面是爱媳妇宠儿子的好男人，实际抛妻弃子，曾欺骗她人感情，吃干抹净后不认账，不负责，暗地里威胁恐吓，导致那名无辜女子郁郁而终，到死都没等来他的一句真话。
而陆珩，就是陆承锋流落在外的亲儿子，那名无辜女子，便是独自抚养陆珩长大的生母。
各种证据铺天盖地曝光，陆承锋一时来不及招架，连累整个陆家都被啪啪打脸，盛怒之下，他们开始反击。
面对陆家随之而来的报复，陆珩依旧不慌，陆家的人追到家里，他就故意不走，任由他们拳打脚踢，等他们走了他就报警，自己打急救电话，然后继续曝光，一句废话都没有，库库甩照片。
陆家的人追到学校，他就面无表情地往天台上一站，把校长吓得半死，甚至惊动了教育局和高层领导，逼得陆家不得不退步。
然后又是一大波热搜。
起初没人看好陆珩，毕竟陆家势力强大，岂是他单单一个私生子就能对抗的？
操，还真能。
倒不是这哥们儿有多厉害，主要是他心态牛逼，不吃压力，主打一个破罐子破摔，每次出击都给人一种他要与陆家同归于尽的狠劲儿。
近乎小半年的时间，陆珩凭一己之力差点把陆承锋给逼疯，还有不少人反应说，看他们斗来斗去，耍来耍去，还怪有意思的，比综艺节目都有趣。
这期间陆承锋也偷偷找陆珩聊过几次，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但陆珩始终冷漠，油盐不进，气得陆承锋牙根痒痒，夜里做噩梦都是陆珩拿绳子站他床头。
就在陆承锋准备派人暗中除掉他时，陆珩一不做二不休，扭头就出国留学了。
他走得有多么潇洒，陆承锋就显得有多么可笑。
不过人走都走了，陆家就算手再长，也伸不到人家国外重点院校去，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恶气，一边平息这段时间的舆论，一边继续壮大陆家企业。
一晃四年过去，这件事早已被大众淡忘，陆承锋也放松了警惕，没想到陆珩这小子又冒出来了，还是带着瑞恩公司出现的。
于是一场父子间的真正较量彻底拉开帷幕。
其实在沈沐辰看来，陆珩一开始决定对付陆承锋时，就没打算把他自己择出去，毕竟在豪门圈子里，私生子可不是什么光彩的身份，他把陆承锋身上沾满泥巴的同时，自己也惹了一身腥。
他不是蠢，他是在抱着必死的决心放手一搏，没给自己留任何退路，他只能顶着污点和伤痕一直向前。
沈沐辰还是第一次见到和自己一样不要命的人，不禁对陆珩更加好奇了。
咚咚——
“请进。”
这次见面的地点，沈沐辰选在了一家高级西餐厅，还特意预定了靠窗的包间，阳光通透，静谧雅致，是他很喜欢的环境。
随着包间门被人推开，沈沐辰缓缓看去，视线定格在陆珩身上时，有一瞬间的怔愣。
这人……怎么长得这么高级。
陆珩应该也是从公司赶过来的，纯黑西装，身形挺拔，一双凤眼微垂，眉眼深邃宛如寒潭，五官立体，线条利落。
他的肤色偏冷白，墨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薄唇抿着一丝疏离的弧度，面容俊美得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清冷矜贵。
“抱歉，来晚了。”
陆珩在他对面坐下，声线清冽如泉。
沈沐辰连忙回过神来，收回视线，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轻咳一声，礼貌回应：“没事，我也刚到。”
“先点餐吧，不好意思第一次见面就占用了陆总的休息时间，这顿饭我请，陆总不用客气。”
陆珩没有多说，垂眸拿起桌上的菜单，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翻动着。
沈沐辰不着痕迹地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趁着陆珩低头看菜单的间隙，微微偏头，抬手虚虚地挡住脸，闷闷地咳嗽了两声，随后再佯装自然地坐正，喝了口面前杯子里的温水。
他约陆珩出来可是有非常重要的正经事要谈，眼下还不知陆珩究竟是什么态度，从前也没接触过，所以第一次见面他绝不能露怯。
万一陆珩见他病殃殃的，不肯跟他合作可就遭了，回去再找其他人的话又要耽误时间，他的小熠不能再等了。
陆珩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见沈沐辰在包间里都没有脱下外套，脸色也泛着不正常的白，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接着，他把菜单往前翻了两页，很快便点好了餐。
“沈总突然急着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陆珩直接进入正题，淡声问道。
沈沐辰小小地喘了口气，压下心肺传来的不适，声音平稳地同他讲了下沈书熠的事情。
听到与陆家有关，陆珩身形一顿，眼眸微沉，声音带着阵阵寒意：“既然沈总能找上我，想必对我的身世应该有所了解，不是所有姓陆的人都是陆家人，抱歉，恕我帮不上忙。”
“我当然知道陆总的身份，也知道陆总不会跟他们同流合污。”沈沐辰看着他，不疾不徐地道，“但如果我想跟陆总站在同一战线，我觉得凭陆总的聪明才智，应该不会拒绝。”
“沈总这话是什么意思？”陆珩的眉心轻轻蹙起，落在沈沐辰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字面意思。”沈沐辰抿唇轻笑着，神色依旧那般温和，“据我所知，青阳市贵族学院的创办人是陆家四少爷陆景瑞，他本人没什么能耐，拿不出成绩，所以才在陆承锋的建议下成立了这个学校。”
“学校的老师由陆家亲自挑选，管理规则由陆家所定，不注重教育，不看成绩，糊弄高层领导，可谓是陆家一手遮天的地方。而陆景瑞更是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只要保证学校里一直有学生就可以。”
“因此，陆家又想了个办法，利用自己的经济利益优势，鼓动身边攀附的小家族，以金钱或项目为诱惑，促使他们主动将孩子送进学校，毕业后即使什么都不是，也会通过陆家的安排获得一份相对不错的工作，给世人一种贵族学院教育有方的假象，既保留了陆景瑞的面子，又扩大了陆家的影响，一箭双雕。”
陆珩一言不发地听着，半晌肩膀一松，身体微微后倾，靠着椅背，眼中闪过一抹赞许：“沈总调查得果然仔细。”
“但你也说了，那所贵族学院是陆家一手遮天的地方，而我跟陆家的关系一直都很僵，沈总若是想进到学校里，找我怕是不妥。”
“不，陆总可不要小看你自己的实力。”沈沐辰微微一笑，神色游刃有余，“我相信，以陆家的名义弄到一张学校的邀请函，对陆总来说绝不算是难事。”
第42章 达成合作
他嘴上说着相信，实际意思就是“我知道你能办到，你可不要跟我装蒜呦”。
沈沐辰噙着笑意，眨巴眨巴眼睛，陆珩那张清冷淡漠的俊脸顿时出现点点裂痕。
陆珩微微垂眸，眼帘掩住眸中那一抹无奈，语气平淡道：“沈总明知道我不愿跟陆家扯上关系，如今却要我以陆家的名义帮你弄到邀请函，我又凭什么答应呢？”
“如果陆总这次愿意帮我，瑞恩最新拿下的技术开发项目，华奕可以入股投资，我们合作。”沈沐辰毫不犹豫道，“事成以后，收益我们二八分，我只要二成，无论华奕投入多少，剩下的八成都归瑞恩。”
陆珩脊背一僵，始终没什么波澜的双眸瞬间溢出几分惊诧，甚至多看了他几眼，确定他没在开玩笑。
沈沐辰开出的条件对他现在而言，无疑是诱惑力极强的。
自从他留学回来被陆家的人察觉，公司就时不时地遭受到各种打压，项目损失了不少，公司发展也屡屡受挫，陆珩面上不显，但只有他自己清楚，瑞恩公司如今只是堪堪站稳脚跟，若不是他日夜苦撑，也许早就塌了。
最新的技术开发项目，是他拼了将近三个月才从一众竞争者手中抢下来的，一旦做成，瑞恩公司的发展便能前进一大步，不说脱胎换骨，至少也不会再如此捉襟见肘了。
但陆家怎么可能让他轻易爬起来。
两周前，陆珩查出公司的账目不对劲，立马进行了排查，结果是公司里出现了内鬼，受陆家人的指使，暗中动了不少手脚，导致公司的资金流出现致命漏洞，搞得人心惶惶。
为了稳住员工们的情绪，他只好先用自己的钱补上一部分窟窿，勉强维持公司运转，可眼下还有一个大项目在等着，若是拖得时间长了，难免会被其他企业盯上，到时候他就不一定能争得过了。
这几日陆珩一直在为这件事苦恼，没想到沈沐辰竟然主动朝他抛出了橄榄枝。
虽然沈沐辰是有条件的，但他的决定足矣令陆珩心头一颤，对沈沐辰又多了些许好感。
正所谓“高投入高收益高回报”，这个项目能挽救瑞恩于水火之中的同时，也伴随着超高的投入和风险，如果失败，那么此前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也将全部落空，一无所获。
可即便如此，依然有很多企业在争抢，因为对于这群老板来说，他们不怕赌，他们要的是这个项目能雪中送炭，能锦上添花。
“……外面多少人虎视眈眈的东西，你不想要？”陆珩缓缓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这是带着华奕来赌，沈总还是多加考虑吧。”
沈沐辰摇摇头，神情有些失落，眉宇间满是担忧和疼惜，“公司和金钱都没有我弟弟重要，我必须尽快把他接回家，不能再看着他在外面受苦了。”
“我身为大哥，本就回来晚了，不称职，没照顾过弟弟，如果我现在还不能保护好他们，那我算哪门子大哥？公司再大，挣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陆珩看着他的眼尾逐渐泛红，眼底的哀伤和牵挂毫不掩饰，莫名心口一疼，脱口而出：“我答应你。”
沈沐辰一愣，随即眼睛一亮：“真的？”
陆珩眼皮一跳，他平日里很少会有这般冲动行事的时候，今天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
但话都说出去了，他堂堂公司老总，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况且他只是不愿跟陆家扯上关系，又不是不敢。
曾经他刚成年就敢蹦到陆承锋眼前对付他，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公司，实力照比从前强了不止一点，他更不怕了。
就连瑞恩公司摇摇欲坠之时，他都不忘暗地里给陆氏集团使绊子，打不过他们，也得膈应死他们。
“嗯，我可以帮你弄到邀请函。”陆珩说，“但我不会进去，能不能把你弟弟带出来，就看你自己了。”
“好。”有他这句话，沈沐辰就放心了。
他们交谈之际，服务生已经把餐上齐了。
两份意大利面，一份小吃拼盘，两份提拉米苏，两杯饮品。
等等，自己面前这杯冒烟的是……热牛奶？
沈沐辰：,,???,,
拿他当小孩子呢？！
再看看陆珩修长的手指轻搭在咖啡杯上，腕骨突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淡漠与上位者的从容，对比之下，沈沐辰喝着热牛奶更像小孩了。
啧，明明他也是一位英武不凡的老总好不好！
“为什么给我点的是热牛奶啊？”沈沐辰垮着脸，有一点点生气。
“嗯？”陆珩抬眸看他，一脸真诚，“我以为你生病了。”
难道不是？
可是沈沐辰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浅淡，眉宇间总是透着几分疲惫，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病态。
自从母亲去世，陆珩一直都是独自生活，他没怎么照顾过人，但他记得小时候生病时，母亲总给他喝热牛奶，身体暖了，病就好得快了。
见陆珩说得诚恳，连表情都多了点茫然，沈沐辰心里那一点点火气瞬间就消了，原来不是瞧不起自己。
于是双手捧起那杯热牛奶，轻轻抿了一口。
还挺好喝的。
沈沐辰小口小口地喝了半杯，冷不丁一份提拉米苏出现在眼前。
“这个也好吃。”陆珩声音依旧淡淡，但眼神一直盯着沈沐辰，等着他尝。
沈沐辰低头看着提拉米苏，沉默几秒，伸手朝他那边推了一下，“陆总喜欢就多吃些吧，我平时不吃甜食。”
陆珩微微蹙眉，又推了回去。
沈沐辰抬头，看着他。
陆珩：(●︿●)
沈沐辰：(,,?? . ??,,)
怎么感觉……他好像……很期待自己尝尝？
沈沐辰暗暗揣测，又看了看眼前的提拉米苏，不知道这种小孩子才爱吃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奈何陆珩一直盯着他，还不说话，他斟酌片刻，还是拿起叉子挖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嗯～～～真好吃！(=^▽^=)
沈沐辰眼睛亮了亮，第二块挖的稍微大些，吃得细嚼慢咽，然后眼睛更亮了。
怪不得陆珩这么执着呢，原来真的很好吃。
待会儿一定要打包两份回去，给小泽和小四也尝尝。
沈沐辰静静地吃，陆珩就坐在对面目不转睛地看他。
沈沐辰倚窗而坐，发丝轻柔地垂在耳侧，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无瑕的轮廓，为他那本就缺乏血色的肌肤更添了几分透明感。
他吃东西吃得很慢，好像在细细地品味，又像吞咽困难，偶尔会呛咳，但他的眼眸却始终清澈又温柔，仿佛藏着星辰，清浅的笑容带着暖意，惹人怜爱，又令人沉醉。
“……陆总，陆总？”
沈沐辰张开五指在他面前晃晃，疑惑道：“想什么呢陆总？怎么突然发呆了？”
陆珩迅速回过神来，耳尖悄悄泛红，低声道：“抱歉，刚刚……在想事情。”
“哦，好叭。”沈沐辰没有多想，放下手中的叉子，“我吃饱了，剩下的我打包拿回去，再给我弟弟带两份。”
第43章 好大只的人
陆珩单手撑着额头，身体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些许，眉眼也柔和了几分，声音平静道：“你对你弟弟很好。”
“那当然啦。”沈沐辰坦然应下，眼眸含笑，“他们是我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人，是最好的弟弟。”
陆珩看着他，眼神又软了一点，淡淡地“嗯”了一声：“那你也是最好的哥哥。”
沈沐辰笑了笑，没吭声。
他现在太弱了，好多事都没做到，没能让弟弟们过得幸福，所以他还算不上好哥哥。
但他会努力成为一名好哥哥，在他有生之年。
“我还有个问题。”陆珩突然话锋一转，“不知沈总方不方便解答。”
沈沐辰点头：“你说。”
“既然沈总能为了弟弟付出一切，开出这么丰厚的条件，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找陆景瑞呢？”陆珩清冷的嗓音缓缓发问，“陆家人没有傻子，他不会拒绝对自己有利的交易。”
“正因为他不是傻子，所以我才更加不希望与他有太多的利益往来。”沈沐辰说，“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不想被那位四少爷缠住，更不想我弟弟回家以后还要担惊受怕地生活。”
“比起跟敌人周旋不清，倒不如多一位盟友，为大局考虑。”
陆珩眉头一挑，幅度极轻，淡声道：“所以，我是盟友？”
“嗯呐。”沈沐辰弯起眉眼，笑意漫过眼角，“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吗？”
陆珩沉默片刻，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不过，关于华奕公司，他多少也了解一点。
华奕成立的时间比瑞恩要晚，现如今正处于发展阶段，虽然目前局势还算平稳，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但若是沈沐辰惹恼了陆家，恐怕华奕也容易遭灾。
思来想去，陆珩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句：“去了学校，不用做的太绝。”
沈沐辰一顿，眸色微沉：“如果那所学校管理妥当，氛围祥和，我自然不会多管闲事，但若是有人欺负我弟弟，还无人干预的话……那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些什么。”
说着，他缓缓抬眸，眼睛微眯，笑意不达眼底：“陆总应该不会猜不到，我无论如何都要进去学校的目的吧？”
陆珩斟酌几秒，脑中灵光一闪，语气笃定：“你想深入观察，然后毁灭。”
沈沐辰神色淡漠，唇角微扬：“不该存在的垃圾，本就应该尽早清除，以免臭气熏天，污染环境，不是么？”
陆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越发觉得这位沈总虽然看似娇弱，实则能力不浅，不容小觑。
“时间不早了，我下午还有个会议，这次就先谈到这儿吧。”沈沐辰起身走到对面，笑着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陆总，愿我们合作愉快。”
“嗯。”陆珩淡淡地应了一声，站起来同他握了下手。
两人面对面而立，沈沐辰笑容一僵，慢慢仰头四十五度，才看见陆珩的下颌线。
好大只的人！
察觉到沈沐辰惊愕的目光，陆珩低头看他，好心地解释道：“我一米九。”
沈沐辰：“…………”
知道啦知道啦，知道你高，我自己用眼睛会看！
一米九咋啦？我一米八也不差啥啊……对吧？(??? ? ???)
看着沈沐辰气呼呼的后脑勺，陆珩不明所以地皱了下眉，眼神露出一丝疑惑，随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顺便打包了两份提拉米苏，塞给了沈沐辰。
车上，沈沐辰听见手机响了一声，连忙拿出来看。
【沈云泽：大哥，中午吃饭了吗？照片呢？】
沈沐辰这才想起来，他还没有给二弟打卡呢。
好在提前拍了一张照片，虽然画面上只有意大利面和热牛奶，但好歹能证明自己吃饭了。
【沈云泽：挺好挺好，伙食不错，也没喝凉的，大哥真乖，大哥要继续保持。】
【沈沐辰：那你呢？吃饭了吗？】
【沈云泽：放心吧大哥，我炫了三碗大米饭呢。＜图片＞】
本来沈沐辰还担心他恶补训练忘了吃饭，看见消息后他只担心小泽会不会撑死。
人怎么能吃得下这么多？这得多大胃呀。
沈沐辰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小泽吃得胖胖的、圆滚滚的模样，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关掉手机，屏幕映出他笑意盈盈的脸。
沈嘉楠攥着手机，眉头紧锁，咬咬牙打开黑名单，把老板和经纪人放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闭眼缓解了下内心的紧张，再次睁开时，眼神只剩坚定。
他迅速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对面秒接。
“喂？小楠，你终于给我回电话了，你这几天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着急？”唐星晖急吼吼地道，“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黄总前两天给老板打电话说合作取消了，听起来特别生气，还说什么你冒犯到他了，不会饶了你之类的，老板现在也是火冒三丈，气得在办公室骂人……你在哪呢？你快过来给老板道歉，认个错，好好解释一下！”
“我没错，我为什么要道歉？”沈嘉楠冷冷道，“需要解释的难道不是你们吗？那天你们非要带着我去酒店，还把我单独和黄总关在一起，你们……商量好的，对吧？”
他尽可能地保持声线平稳，不让自己情绪外露，可每个字他都说得无比艰难，浑身都在发抖。
“不……不是的，小楠，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那样。”唐星晖顿时更急了，否认道，“那天老板跟我说，黄总对你很有好感，特别看好你，让我务必把你带上，不仅能促成合作，对你也有极大的好处，所以我才带你去的。”
“那你们后来为什么都走了？”沈嘉楠强忍着泪水，低声质问，“为什么把我一个人留在包间里？”
“我们也没想到黄总会做那种事啊！”唐星晖语速飞快地解释道，“老板喊我出去，说公司有点急事要处理，我们得先回去，我问他那你怎么办，他说合作已经谈完了，黄总不会为难你，一会儿你就直接回去休息了，我这才没有多问。”
“小楠，你要相信我，我怎么会害你呢？当初可是我把你带回来的，这两年我亲力亲为地照顾你，一手把你捧出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为你考虑啊，你相信晖哥，好不好？”
他说得声泪俱下，试图用感情牌打动沈嘉楠，让他不要抓着这件事不放，语气是和从前如出一辙的温柔。
可沈嘉楠没办法继续信任他了。
从他的解释里，沈嘉楠听得出来，他把所有罪过都推给了黄总和冯忆山，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仿佛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过。
但他越是着急撇清自己，他的嫌疑就越大。
唐星晖也老大不小的了，跟在冯忆山身边干了这么久，他会猜不到黄总指定自己是为了什么吗？他们离开酒店时，他会想不到后面能发生什么吗？
不可能。
也许一开始冯忆山并没有把话说满，他遵从老板命令带自己过去，是为了完成任务，但最后他们离开，再没有回来，也没有一条消息一个电话，就说明唐星晖已经猜到那一夜即将发生的事，他只是不想管而已。
见沈嘉楠半晌没有动静，唐星晖有些慌神，情急之下想到冯忆山的话，试探着问道：“小楠，你跟你那两个哥哥在一起，是不是？”
第44章 互相利用
合作失败，饭局不欢而散，冯忆山一定会想方设法调查那晚发生的事，就算包间里面保密措施很好，走廊的监控也会拍下他跟大哥二哥一起离开酒店的画面，所以沈嘉楠本就没打算刻意隐瞒这件事。
但这个时候唐星晖突然提及，沈嘉楠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不得不提高警惕，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唐星晖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压低声音继续追问：“小楠，你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继续在公司干了，打算……打算解约啊？”
沈嘉楠皱了皱眉，他有点搞不明白唐星晖问这话的意义，但唐星晖的态度不清不楚，他也不打算给出明确的答复，于是模棱两可地道：“如果我说是呢？”
闻言，唐星晖瞬间就炸了，音量都提高了好几个分贝，隔着手机嚷嚷：“哎呀我就知道你这孩子又冲动！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这是万万不可的呀！”
“你好好想想，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是如何在短短两年之内就接到那么多通告，赚到那么多钱的？你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被那么多人看见，拥有十几万粉丝的？”
“我知道啊。”沈嘉楠一本正经地回答，“因为我很努力，很上进，很有前途。”
唐星晖噎了一下，差点忘了自己刚才要说啥。
“咳……你确实很努力，这一点哥不否认。”他好不容易接上脑回路，继续说，“但在娱乐圈混，光努力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平台和人脉，如果没有咱们公司，你能接触到那么多前辈吗？没有我和老板为你铺路，你能有机会走向更广阔的舞台吗？”
“所以说啊小楠，你千万不能脑子一热就冲动行事，你现在刚出道，正是打好基础、稳步上升的时候，一旦你跟公司解约，天价的违约金咱姑且不论，你想自己单飞的话，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那你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万一没有其他经纪公司愿意签你，那你的职业生涯估计就止步于此了，你甘心吗？”
沈嘉楠一时无言，陷入沉思。
其实小时候他就很喜欢唱歌和演戏，二哥还用夸他嗓门洪亮，二里地以外的鸟听了都忍不住鼓掌。
从幼儿园开始，无论有什么上台表演的活动，他都会踊跃参加，老师也夸他是演技最好的小朋友。
后来家里出事，他连生存都是问题，又什么都不记得，自然也就不去想这些了，但他始终保留着这两个技能，因为唱歌可以讨好，演技可以装可怜，这样就能换点饭吃了。
直到唐星晖把他捡回去，冯忆山着重训练他，他才逐渐感觉到一点点热爱，这两个技能变成了他最拿得出手的东西。
于是他日复一日地训练，恢复记忆以后，他更是把出道这件事当成了最大的目标，他暗暗下定决心，要让自己越来越优秀，火遍全球，让更多人看见自己，也许他的哥哥弟弟们就能找到他了。
虽然现在大哥二哥已经回来了，大哥那么厉害，有他在，找人的事似乎不需要他操心，但他同样也不想就这么放弃这份工作，毕竟这是他衷心热爱的事业，他不想前功尽弃，也不想让喜爱支持他的粉丝们失望。
更何况，除了唱歌演戏，他什么都不会，总不能天天躲在家里当个废物吧？
就算大哥愿意养他，他自己也拉不下这个脸啊。
唐星晖举着手机急得直跺脚，也不知道咋回事，平时话多到说不完的孩子，今天动不动就没声了。
他又等了两分钟，心里实在没底，只好扔出杀手锏，叹息道：“小楠啊，你听话，哥不让你解约真是为你好，老板这两天正在气头上，他都已经查出来你大哥二哥的身份了，万一他真的使出点什么手段对付他们，那……”
“他敢？！”沈嘉楠大喝一声，语气充斥着难以抑制的愤怒，“他敢动我哥一下，我立马就把所有事曝光，什么名声面子我都不要了，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你……”
唐星晖震惊不已，他从没见过沈嘉楠这般暴怒的模样，赶紧安抚道：“你看你这孩子，急什么呀，老板就是那么一说，只要你提解约，咱们就什么事都没有，黄总的事我帮你说说好话就过去了，你也别闹，行不行？”
沈嘉楠心里窝火，双拳紧握，咬牙压抑着翻腾的情绪，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冽。
“晖哥，看在你对我有恩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解约，继续为公司赚钱，但我有一个要求。”
“以后无论什么工作，是大是小，接之前都必须让我先过目，我来决定接不接，好的资源也必须先给到我，优先把我捧高，能做到吗？”
“这都好说！”唐星晖心中一喜，立马答应下来，“你现在是公司里的黑马，老板本来就看好你，最近的工作邀约也基本都是冲你来的，好资源怎么可能不给到你呢？你可是……”
他顿了顿，笑着道：“总之，只要你肯留下，咱们公司一定还会尽心尽力地培养你，这点你放心。”
沈嘉楠轻轻地“嗯”了一声：“那就这样吧，过两天剧组见。”
说罢，他直接挂断电话，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又冷了几分。
他知道唐星晖没说完的后半句话是什么，他可是公司的摇钱树啊。
不久前，公司的两位前辈接连在节目中犯错，眼下还在公关，网上骂声不断，而他的成绩，正好弥补了公司这段时间的亏空，继续发展下去，甚至还会带来更大的收益。
所以沈嘉楠笃定，冯忆山就算气得脸红脖子粗，也不会轻易赶他走。
那好，公司利用他赚钱，那他也利用公司资源再往上爬一爬。
反正大家都是利益至上，何必谈感情呢？
滴滴滴——
特别关心的提示音突然响起，这是他特意给大哥设置的，只要是大哥发来消息，他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沈嘉楠忽地神情怔松，眨巴眨巴眼睛，连忙点开手机，嘴角一秒上扬。
【沈沐辰：小四宝宝在家吗？】
【沈嘉楠：在呀在呀，你的小四宝宝已就位，正在乖乖等你们回家。（乖巧.jpg）】
【沈沐辰：（摸摸头.jpg）大哥给你们买蛋糕了，晚上吃。】
【沈嘉楠：好耶！谢谢大哥，大哥真好～】
【沈沐辰：乖，中午吃饭了吗？】
【沈嘉楠：还没有呢，一会儿吃。】
【沈沐辰：是不是家里没有饭了？要不大哥派人买点好吃的给你送过去？】
【沈嘉楠：不用不用，大哥你忙你的，我约了杨总，一会儿出去吃。】
一听这话，沈沐辰顿时警觉起来：【小四，什么杨总？哪个杨总？说详细点，大哥看看认不认识。】
【沈嘉楠：是杨国福啦，大哥。（比心.jpg）】
沈沐辰一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位杨总原来是麻辣烫。
他不禁失笑，宠溺道：【去吧，小崽儿。】
第45章 贵族学院
陆珩这人话很少，却是个实打实的行动派，没出两天就弄到了贵族学院的邀请函，由校长亲自发出，发到了沈沐辰的邮箱里。
为了不耽误小泽的训练和小四的工作，沈沐辰瞒着他们，一大早便独自开车前往青阳市，赶在中午之前抵达贵族学院。
他站在学校门口，抬眼看了看那块金灿灿、亮闪闪的牌匾，以及校园内堪比高档小区建筑的教学楼，心里不禁一阵鄙夷。
不愧是豪门阔少啊，真是挥金如土，把钱都用在这些表面功夫上了，正事一件不办。
“您好，请问您找谁？”保安打开窗户，看着沈沐辰问道。
“找孙校长。”沈沐辰说着，把邀请函递给他。
保安低头看了一眼，顿时洋溢起笑容，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恭敬：“原来是陆少爷请来的贵客，您稍等，我这就联系孙校长。”
沈沐辰点了点头。
他所说的陆少爷不是陆珩，而是陆家正儿八经的四少爷陆景瑞，只是这封邀请函是以陆家的名义弄来的，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地认为，沈沐辰是陆景瑞请来的人。
而沈沐辰这次前来的身份，是查验评估人员。
孙校长接到消息，几乎是一路跑着过来的，到大门口还顺手给了保安一脑拍，斥责道：“你是干什么吃的？贵客来了不知道让人家进屋坐一坐，倒杯茶水吗？我怎么用了你这么个没眼力见的东西！”
保安一脸憋屈地捂着脑袋，内心咆哮：那能赖我吗？这个大美人来了就往校园里面看，也不知道有啥吸引他的，看得那叫一个认真，我请他进屋，人家都不搭理我，果然有钱人就是高冷！
孙校长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搓搓手，点头哈腰地凑近沈沐辰，“您就是沈老板吧？快请进，我带您参观一下学校内部。”
“好，那就辛苦孙校长了。”沈沐辰挺直腰板，背着手，神色淡漠地点头，尽显领导者姿态。
他跟在孙校长身边，缓步向前，尽管心里迫切地想要见到沈书熠，但面上仍旧不疾不徐，无论孙校长在一旁介绍什么，他都只是简单地“嗯”一声，装出一副“你说得对，我听懂了”的样子，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按理说，有领导来学校检查，校长一般都会着重介绍一些校园特色、校风校训之类的内容，可孙校长说了半天，讲的都是这栋楼用的什么材料，那栋楼装修的什么风格，还有各种校园美化，食堂菜系，种了哪些花花草草，湖里有几只鸭子……
在沈沐辰看来，对于一所学校来说，这些全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压根没必要单独拎出来讲，孙校长却说得天花乱坠。
他越听越奇怪，总觉得孙校长在避重就轻，隐瞒着关键问题。
“对了沈老板，您能不能告诉我，陆少爷这次为什么搞了个突然袭击啊，都没事先通知我一声。”孙校长有些纳闷，“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被他发现了？”
沈沐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沉声道：“怎么？心虚了？害怕事情暴露，被陆少爷责怪？那你现在坦白还来得及。”
“哎呦沈老板您言重了，我可从来没有瞒着陆少爷做什么不好的事，我一直都是按照陆少爷的吩咐做事的。”孙校长急忙解释，“我就是没想到陆少爷这次会突然派人来……”
“哦？”沈沐辰尾音上扬，语气有些不善，“合着孙校长是在怀疑我了？”
这句话可把孙校长吓了一跳，心里那点疑虑顿时抛之脑后，赶忙辩解道：“没有没有，哪能啊，不敢不敢……”
“沈老板咱们走这边，我带你去教学楼里面看看，保证所有设施都是按照陆少爷的吩咐安排的，一砖一瓦都不会有错。”
“只是这些？”沈沐辰委婉发问，“没有其他要介绍的了？”
孙校长懵了一瞬，挠挠头，边想边嘀咕：“陆少爷之前说的重点应该就这些了呀，其他的都不重要……”
沈沐辰面色一沉，不重要？什么不重要？孩子们的学习不重要，还是他们的教育和安全不重要？
两人正自顾自地想着，走到教学楼楼下时，一个书包突然从天而降，在他们眼前坠落，里面的书本摔了出来，卷子散落一地。
孙校长一怔，随即抬头大喊：“谁干的这是？扔东西之前不知道看着点人吗？砸到贵客你们谁负责？赶紧给我出来道歉！”
“不好意思啊老孙，我们不知道你在楼下。”红发男孩笑嘻嘻地探出头来，“下次一定注意，麻烦你帮忙捡一下吧！”
“谢谢啊老孙！”一个黄毛紧随其后地吹了声口哨，吊儿郎当的，“等我爸出差回来，我让他给你带特产，你就别在那儿喊了啊！”
“臭小子！”孙校长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摆摆手道，“行了行了，回班级去吧！”
沈沐辰全程看得蹙眉，心里一阵不爽，这就解决完了？？？
这事儿如果放在他身上，别说对方是学生，就算是他亲弟弟，他也高低得找个鸡毛掸子好好教育一下。
但眼下他还没有见到沈书熠，身份不能败露，只好忍着火气，过去帮忙捡起地上的书本。
“不用不用，我来就行，沈老板您歇着。”孙校长阻拦道，“咱学校的学生总是这么调皮，您别介意。”
沈沐辰身形一顿，此刻真是多亏了自身的良好修养，才让他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他从没见过谁家孩子调皮往楼下扔书包的，而且……扔的好像还不是他们自己的书包。
沈沐辰捡起一张试卷，看着上面工整漂亮的字迹，接近满分的分数，不禁多看了两眼。
紧接着，他就注意到了这张试卷的名字——张赔。
沈沐辰手一抖，试卷差点脱落。
小熠……
这是小熠的卷子，小熠的书本，小熠的书包……
怎么就被人这样扔出来了呢？这孩子甚至都没有出来找。
再看那个脏兮兮的黑书包，上面不知道破了多少个洞，拉链都是坏的，旁边还有大力撕扯的痕迹，估计不知道被人扔了多少回。
沈沐辰骤然感觉心脏仿佛受到了一记重击，狠狠地疼了一下。
他们预想的没错，这所贵族学院果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校长纵容，学生顽劣，若是沈书熠压根没办法反抗……
他迅速起身，却因起得太猛而头晕了下，身形晃了晃，孙校长急忙上前搀扶，“沈老板，您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
沈沐辰咬牙压下身体的不适，面色阴沉至极，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冷道：“孙校长，我要先去高三年级看一看。”
沈书熠今年十八岁，正是高三的时候。
孙校长“啊”了一声，答应道：“好的好的，我这就带您去。”
他一边带路，一边偷偷观察沈沐辰的脸色，心里止不住地犯嘀咕。
沈老板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像要杀人一样。
第46章 欺负
高三年级教室在四楼，沈沐辰心里惦记着沈书熠，脚步下意识地快了一些，孙校长在后面一路小跑地跟，越发纳闷沈老板到底在急什么。
难道这次陆少爷派人突然袭击，是高三那边出了什么差池？
一口气爬上四楼，沈沐辰喘得有些厉害，胸口也开始发闷，明显感觉到呼吸不畅，好似缺氧。
“咳咳……”
本想快点平复呼吸，结果一下子用力过猛，扯得肺里一阵刺痛，连带着喉咙都泛起几分痒意，导致他不得不偏头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孙校长在旁边吓得魂飞魄散，不知这学校里是不是招了什么邪门的东西，害得沈老板从刚才起脸色就不太对劲，这会儿又咳得直不起腰。
他手忙脚乱地企图扶人，又不敢乱动，还怕沈老板突然倒地，急得跳脚。
“沈老板，您怎么样？没事吧？”孙校长焦急地询问，“要不咱先不看了，我带你去办公室休息一下？”
别倒别倒，您可千万别倒啊，您要是倒了，我就没法交代了，我的工资和我的职位也就倒了，那我就立马嘎巴死这儿了……
孙校长满头冷汗，正发愁要不要跟陆景瑞说一声，就见沈沐辰扶着栏杆直起身来，声音虚弱但平静：“我没事，走吧。”
“啊？哦……”孙校长呆了一秒，拔腿跟上去带路。
正常来讲，这个时间午休已经结束了，学生们应该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里上课才对，可他们每路过一间教室，里面基本都是鸡飞狗跳，吵吵嚷嚷，喊得走廊里都能听见。
沈沐辰不满地蹙眉：“上课时间没有老师管吗？这么吵，不讲课了？”
“有、有的，老师一会儿就讲课了，快了快了。”孙校长支支吾吾地回答，心里直犯嘀咕。
不对啊，陆少爷的人什么时候关心起学生们的学习问题了，之前从来不过问啊，只有市里领导要来的时候才会提前通知他们摆样子，平时检查这些都无所谓的。
孙校长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见沈沐辰突然停下脚步，冰冷的视线直直地盯着面前的教室，周身都散发着寒气，冻得他猛地一哆嗦。
高三（四）班的教室里，沈书熠独自坐在角落，低垂着头，握着笔正在一本书上写着什么。
他的身形消瘦，远远看去好像比自己这个病人还要脆弱，巴掌大的小脸上几乎没什么肉，可五官却极其漂亮柔美，发梢微翘，被风吹起时，仿佛春日里绵软的柳絮，那一点点阳光照在身上，瞬间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柔和的光晕。
单凭这份出尘的气质，就足以让沈书熠在班里一众山猫野兽中脱颖而出。
若不是此刻他身边还围着几个五颜六色的同学，沈沐辰真想再欣赏一会儿弟弟的容颜。
其中两个人就是刚刚跟孙校长说话的红毛和黄毛，这会儿仍然顶着那副吊儿郎当的嘴脸，挑衅地站在沈书熠旁边。
“写啥呢？给我看看。”红毛一把抢走他桌上的书，笑得一脸不屑，“呦～学的这么认真啊，把你书包扔了都不耽误你学，真是显着你了。”
“把他书撕了，看他还学个屁！”黄毛在一旁附和。
“还给我！”沈书熠着急地伸手去抢，原来那本早就被他们扯坏了，这本新的是他好不容易才求妈妈买来的，如果再坏，妈妈会打他的。
“哎呦呵，你还来劲了。”红毛轻松躲开，猛地推了他一下，“是不是我这两天没怎么收拾你，给你脸了啊？”
他推得用力，沈书熠一个重心不稳，身子往旁边歪，差点儿从窗户掉出去，头也重重磕在了窗框上。
他眼前一黑，还没等这阵眩晕感过去，就听耳边传来“撕拉”一声，接着那本新书的残骸就砸在了他身上。
“装啊，继续装，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不合群的穷鬼。”红毛冷哼道，“天天板着脸不说话，他妈的甩脸子给谁看呢？最烦你这种人模狗样的东西，怎么？觉得自己成绩好就能压我们一头了？别他妈做梦了！”
沈书熠低头看着怀里的一堆碎片，眼眶发热，不禁有些委屈。
他没有装，他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这群公子哥相处，他也不想跟着他们一起去欺负别人，为什么他躲起来安静学习也不可以呢？他明明没有招惹他们啊……
沈书熠咬紧下唇，一言不发地把残骸拾起来，没有任何反抗，默默地咽下所有苦涩和悲伤，因为他知道，没人会给他撑腰。
他一旦试图反击，他们就会立刻反映给校长，可找来的家长却不是他们的父母，而是张伟光和杨婉。
他不知道校长之前都跟爸爸妈妈说了些什么，总之每次回家，他都会挨打，再把他关在卧室里饿三天，让他好好反省。
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应该反省的，他明明没有做错呀，为什么每次受到惩罚的都是他呢？
沈书熠不明白，但他只能乖乖认错，低三下四地说自己下次不会了，这样他就有饭吃，身体也不会那么疼了。
所以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他学会了隐忍，无论对方做的有多过分，只要他受着不反抗，暴力就能早一点结束，爸妈也会给他一点好脸色，这是经验。
黄毛挑了挑眉，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书熠把残骸整理好，准备往书桌里塞，他的笑容也越发猖狂。
“啊！！！”
沈书熠在书桌里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他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一只死老鼠。
他瞬间脸色惨白，吓得惊呼出声，浑身发抖。
“哈哈哈哈哈！！！”
班级里的笑声响亮又刺耳，沈书熠眼眶含泪，站起身来往外走，有人故意伸腿绊他，害得他踉跄了好几次，身形不稳。
“喂！我再送你个礼物！”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接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砖头便直勾勾朝他飞了过去，沈书熠来不及躲闪，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然而预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沈书熠缓缓睁眼，入目竟是一张阴沉至极却异常俊美的脸。
这个相当好看的男人此时正挡在他面前，左手臂高高抬起，右手揽着他的后背，这姿势看上去，就像把他紧紧护在怀里一样。
沈书熠心头一颤，说不出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酸酸的，又稍稍有一点暖。
可是……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啊？素不相识的话，他为什么会冲过来保护自己呢？
沈沐辰皱了皱眉，左小臂的剧痛令他迅速回神，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刚才听见那道喊声，他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眼里只有沈书熠单薄瘦削的身影，心里一阵阵的后怕。
从那块砖头飞过来的轨迹来看，如果自己没有挡住，极有可能就会砸到沈书熠的头，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已经不单单是校园霸凌了，这是故意伤害，这是要杀人！
沈沐辰忍着手臂的剧痛，把沈书熠护在身后，目光冷冷地扫过班级里的人，沉声怒喝：“谁干的？给我滚出来！”
第47章 不会这么算了
一分钟前还吵吵嚷嚷的教室，刹那间鸦雀无声。
沈沐辰长身而立，把沈书熠挡得严严实实，随后眯起双眸，眼底掠过危险的暗光，声音极寒：“怎么？敢做不敢当是吗？原来这所谓的贵族学院学生，都是披着公子哥外皮的孬种，实在是让人瞧不起。”
“说谁孬种呢你！”最后一排的寸头男生大喊着起身，表情不屑，“你他妈谁啊？我跟张赔开玩笑，关你屁事儿！”
“开玩笑？”沈沐辰面色一沉，目光越发冷冽，“以故意伤害为前提的行为，你管它叫做开玩笑，是吗？”
他依旧静静站立，锐利如刀的眼神直直地注视着寸头男生的脸，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破口大骂，仅仅凝视，周遭空气就仿佛凝固了一般，压迫感油然而生，班里大部分同学一时间连大气都不敢出，愣愣地被这气势钉在了椅子上。
寸头男生微微一抖，略显紧张地吞咽着唾沫，突然想到平日里他多威风啊，呼风唤雨的，今天竟然被一个陌生人给吓住了，那也太他妈丢人了！
于是他猛地捶了下桌子，怒吼道：“操！别以为你板着个脸就能吓唬老子，装尼玛啊，赶紧给我滚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还有你，张赔！你丫真是出息了啊，现在都会搬救兵了，你等他走了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扯着嗓子宛如发疯一般喊了半天，终于把孙校长吓飞出去的魂儿给喊了回来。
见事态不妙，孙校长赶忙冲过去，一个箭步来到沈沐辰面前，焦急又慌张地道：“沈老板您胳膊怎么样？疼不疼？还能动吗？”
说罢，他又扭头指着寸头男生，大喝道：“臭小子，你给我闭嘴！沈老板是陆少爷请来的贵客，岂是你能张嘴就骂的？赶紧道歉！”
“不用。”沈沐辰淡淡开口，目光依旧凌厉，“我倒要看看，他能怎么对我不客气。”
寸头男生一脸不服气，眼下这么多人看着，沈沐辰还一直针对他，如果他真就这么认怂了，往后还怎么在学校里混啊。
再说了，陆少爷的贵客能咋的，又不是陆少爷本人，就算真得罪了，过后让自己老爹提点继续上门，找陆少爷求求情不就得了，反正老爹跟陆少爷交情深，肯定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闹掰了。
这么一想，寸头男生顿时更自信了，不顾孙校长的挤眉弄眼，继续叫嚣：“你姓沈是吧？行，我记住你了，你不是贵客吗？不是能力大吗？等今晚我回去跟我爸说完，我高低让你看看我们王家的实力，你就等着完蛋吧！”
孙校长垮着一张老脸，整个人都麻了。
也不知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脑袋进水缺根筋，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
沈沐辰眉毛轻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眼中透出几分轻蔑，看向孙校长：“他叫什么名字？”
“……王子龙。”孙校长如实回答。
沈沐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些盘算。
王家……商业领域还真有一个混得不错的企业出自王家，看来回去要好好调查一下了，该破产就破产吧。
沈沐辰微微偏头，抬眸看了看从刚才起就没了动静的黄毛和红毛，他俩同样脸色难看，看起来似乎在忍着怒气，一副吃了屎的憋屈表情，大概率也是对沈沐辰的突然出现非常不满。
不过他俩比王子龙要聪明一点，看出了孙校长的眼色，便一声不吭地试图减少存在感。
但沈沐辰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既然在这所学校里的学生，家庭多少都有几分特殊，那这俩人也正好一锅端了吧，省的将来留有后患。
“沈……沈老板，要不今天这事儿就算了吧。”孙校长靠近他，低声劝解，“孩子们淘气，闹着玩的，您别太在意，这不是没出什么事吗？”
沈沐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孙校长又是一激灵。
淘气？说的可真他妈随便，简直侮辱了这个词。
要真这么算，沈云泽小时候上蹿下跳也淘气，但他如果敢做出这种伤害别人的行为，老爸老妈就敢举着鸡毛掸子把他腿打折。
什么叫闹着玩，凭什么不在意，伤口不在自己身上，永远都感觉不到疼。
“今天的事儿，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沈沐辰压着怒意，拍拍孙校长的肩膀，语气漠然且狠绝：“孙校长，这所学校的好日子，从今天起，就算到头了，包括这里的施暴者和纵容者，有一个算一个，我全都不会放过。”
孙校长瞬间僵在原地，如遭雷劈，甚至来不及反应，任由沈沐辰牵着沈书熠的手，大步离开。
这个乌烟瘴气的破地方，沈沐辰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沈书熠全程都呆呆的，按理说他不应该就这样跟着陌生人走了，但不知是沈沐辰刚刚救了他还是怎么，他总觉得这位漂亮的大哥哥身上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又特别令人安心，鬼使神差地就跟他一起离开了学校。
等他总算缓过神时，已经坐进了沈沐辰的车里。
“林烁，视频备份发你了，复制几份拷贝出来，我有用。”沈沐辰打电话吩咐道，“另外，视频中有三个男孩着重调查一下，两天内，我要他们的全部资料。”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他挂断电话，抬手摘下衣领处藏匿的微型摄像头，装在了手边的小盒子里。
沈书熠微微睁大眼睛，诧异不已。
他本以为沈沐辰救下他只是一个巧合，没想到这人居然是有备而来。
可是为什么呢？是……冲着他来的吗？
“吓到了吗？”沈沐辰轻声开口，塞给他两块奶糖，“吃点糖缓缓，但不能一下吃太多，要适量。”
沈书熠眨眨眼睛，手指蜷缩了下，有些紧张地问道：“我们……认识吗？”
“嗯，认识。”沈沐辰柔声道，“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沈书熠更疑惑了，本来他就对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毫无印象，听沈沐辰这么一说，他绞尽脑汁地开始回想，结果猛地头痛了下，疼得他身体都跟着哆嗦。
接着一只微凉的手就覆在了他的脑袋上，轻轻抚摸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和疼惜。
“小熠，我是大哥啊……”
沈书熠愣了愣，抬头对上沈沐辰心疼的目光，喃喃道：“可我的名字是张赔啊，他们都叫我赔钱货……”
“不是的，宝宝，那是你的养父母给你取的假名字。”沈沐辰感觉自己心疼得呼吸都困难了，“你的真名叫沈书熠，我是你的大哥沈沐辰，你还有一个二哥和两个弟弟，我们……都很想你。”
沈书熠大脑“嗡”地一声，一瞬间似乎闪过了无数画面，但全都模糊不清，还伴随着剧烈的刺痛，让他根本没办法继续往下想。
沈沐辰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把人抱住，安抚道：“好了好了，难受就不想了，乖，不想了。”
第48章 跟大哥走
太奇怪了。
沈沐辰记得当初他彻底恢复记忆之前，脑海中就已经零零散散地出现了不少片段，虽然一开始印象不深，但随着片段越来越多，它们就像一块块拼图，逐渐拼凑完整，变得清晰。
可现在看沈书熠的样子，他好像回忆得很痛苦，而且对他们一点印象都没有，甚至在此之前，他也从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份。
为什么小泽和小楠早早地就想起了以前的事，但小熠却始终没有征兆呢？
难道是小熠和他们有什么不同吗？还是哪个地方出现了问题？
沈沐辰心事重重地想着，待怀里的小人儿慢慢平静下来，身体不再剧烈颤抖，他才柔声开口道：“小熠，别害怕，如果实在想不起来就算了，不用勉强自己，大哥只是不想看你继续受苦，想接你回家，回去……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沈书熠喃喃着重复了一遍，不禁有些出神。
其实“家”这个字，他并没有多喜欢，“回家”这件事，他也不觉得很开心。
因为他有记忆的这几年里，回家就意味着辱骂，意味着挨打，时不时还有张邈和张冕的栽赃嫁祸，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在期盼回家，明明回家了也不会幸福啊，很难受的。
后来他突然明白，可能只有他不喜欢回家吧，毕竟那是张伟光和杨婉的家，是张邈和张冕的家，唯独不是他张赔的家。
他是个没家的人。
如今听见沈沐辰说，要带他回去我们的家，他心里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似乎有迷茫，有未知的恐慌，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原来“家”这个字，还能组成这么好听的词。
沈书熠动作僵硬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沈沐辰，小心翼翼地发问：“所以……我不是他们的孩子吗？你……真的是我哥哥吗？”
他一边问，一边眼巴巴地盯着沈沐辰看，眼睛一眨不眨，眸子里泛着水光，隐约闪烁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希冀。
沈书熠感觉自己现在真是疯了，还有点精神分裂，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哥哥，难道是因为沈沐辰长得太好看了，张家夫妇长得一般，而自己颜值也不低，所以看起来就应该跟沈沐辰是一家人？
他应该保持清醒，保持冷静，一点点确认了再说，可是他不想，他必须承认，从刚才见到沈沐辰开始，他内心的天平就偏了。
他的直觉不停地在提醒他，沈沐辰是可信的。
他的耳边始终有一道声音在催促他，不要退缩，不要松手，千万不能再错过。
沈书熠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明明太多事都想不通，但他依旧紧紧抓着沈沐辰的手，满眼都是面前这个人，那种莫名其妙的依赖感和归属感，都来自于沈沐辰。
“是的乖乖，我是你大哥，一奶同胞的哥哥。”沈沐辰耐心又温柔地解释，“还有你的二哥和小四，他们都在家里等你呢。”
沈书熠认真地听着，一秒就发现了他话里的漏洞，急忙问道：“你刚才不是说我有两个弟弟吗？那另一个呢？”
“小五还没有回来，不过大哥已经在努力找了，别担心。”沈沐辰嘴角微扬，有些欣慰。
尽管小熠还没有恢复记忆，但他骨子里对弟弟的担忧却是下意识的，甚至嘴巴快过了大脑，问完还愣了一下，眼神懵懵的。
果然弟弟这种生物最可爱了！
“小熠，那你愿意跟大哥一起回家吗？”沈沐辰轻轻捧起他的小脸儿，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泪珠，再次问道，“想不起来没关系，我们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只要你健康快乐就好，大哥希望你往后的记忆里能够装满幸福。”
他的眼神婉转，目光干净纯粹，盛满了真诚与怜爱，没有半分杂质。
沈书熠心头微颤，眼眶热热的，纠结极了：“可是，他们发现我不见了，会找麻烦的……”
“没事，有大哥呢。”沈沐辰的声音坚定平和，“大哥保护你。”
沈书熠从没有被谁这般温柔地对待过，也没有被人如此坚定地选择过，他不想再犹豫了，他怕沈沐辰的耐心耗尽以后就真的不带他走了，他真的……真的有点舍不得这位大哥。
于是他张张嘴，哑声应道：“……好。”
沈沐辰终于松了口气，宠溺地摸摸他的头：“乖宝儿。”
沈书熠抿唇笑了笑，眼睛湿漉漉的，像受伤濒危之际被人救下的小兽，只敢小心翼翼地靠近，可怜又卑微。
算了，疯就疯吧，不理智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他真的被骗了，从一个狼窝掉进另一个狼窝，起码沈沐辰看起来还要面善一些，还会变脸术，在他面前温柔可亲的，说不定打人不疼呢？那他的日子就会好过许多了。
沈沐辰不知道他的小脑瓜里在想些什么，这会儿正打算启动车子开回黎川市，然而左手刚握住方向盘，小臂就猛地传来一阵剧痛，还好他咬紧牙关，才没有痛呼出声。
糟了，忘记小臂被砖头砸到的事情了。
早知道把小泽一块带来了，至少还能有个替他开车的人，这下估计得找代驾了。
“是胳膊疼吗？”沈书熠轻声问道，“能不能让我看看？”
对于沈书熠来说，沈沐辰就像从天而降的英雄，浑身上下都发着光，哪哪都惊艳，以至于他忍不住多看了沈沐辰好几眼。
但是那般明媚的光刚刚突然就弱了几分，他下意识地歪头看过去，这才发现沈沐辰的脸色更苍白了，左手也从方向盘上落了下去。
沈书熠心里“咯噔”一声，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砖头砸人事件，不禁懊恼自己的大意，连忙凑过去看沈沐辰的情况。
“没什么大事，就是稍微有点疼。”沈沐辰把左手伸到他面前，宽慰道，“不用力的时候还好，可能刚才抻到了，回去休息两天就好了。”
沈书熠没管他的敷衍态度，自顾自地握住他纤细的手腕，一点一点挽起袖子，直到露出完整的小臂。
沈沐辰皮肤白得过分，什么小磕小碰都很容易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此前被砖头砸到的地方这会儿已经红了一片，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沈书熠皱起眉头，弯腰凑近，来来回回地确认，仿佛对待一件上等的瓷器，每一处都要观察细致，又不敢轻易触碰，生怕一不小心产生裂痕。
“对不起……”过了好久，沈书熠才满脸愧疚地开口。
沈沐辰就怕他会自责，暗暗叹了口气，声音还是那般温柔：“小熠，我没事，这不怪你……”
“等一下。”沈书熠突然打断他，随后探着身子，伸手去拿后座的书包，“我有药，先给你用一点，应该能缓解疼痛，只是暂时还不确定有没有伤到骨头，尽量先不要用左手了，以免造成二次伤害。”
说着，他从书包里掏出一瓶云南白药喷雾，对着沈沐辰受伤的地方仔细喷了几下。
他还以为书包已经丢了呢，原来是被沈沐辰捡到了，还不忘帮他带出来。
“小熠真棒，还知道随身带药。”沈沐辰轻笑着道。
“嗯，之前受伤习惯了，带着点药比较方便。”沈书熠乖乖回答，仿佛说的不是自己一般。
沈沐辰笑容一僵，心脏又是狠狠一疼，暗骂自己多嘴。
第49章 回家了，小熠
喷完了药，沈沐辰想把胳膊抽回来，沈书熠却依然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
“小熠，怎么了？”沈沐辰轻声问道。
沈书熠垂眸，慢慢抬手抚摸着他胳膊上的伤疤，大小不一地交错在白皙的肌肤上，虽然浅淡，但仍旧肉眼可见。
“这些伤疤……是怎么来的？”沈书熠喃喃出声，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用在意。”沈沐辰随口应付过去，有些强硬地缩回胳膊，把袖子放了下来。
沈书熠撇撇嘴，他是暂时没有曾经的记忆，但他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来沈沐辰的敷衍。
可他又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立场去追问，毕竟他现在连沈沐辰究竟是不是他大哥都不确定，只是刚才看见那一片红肿和那些伤疤时，他心里的难过是真实存在的，他能感受到。
思量再三，他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担忧，一边来回揪着衣角，一边嗫嚅道：“那……那你痛不痛啊？”
沈沐辰一顿，歪头看他，对上视线的一刻，沈书熠“唰”地一下低头，目光在车座上左右巡视，耳朵瞬间红透，看起来既心虚又害羞。
见他这般可爱，沈沐辰突然生出一抹逗弟弟的心思，故作痛苦地“嘶”了一声，叹息道：“好像确实挺疼的。”
试图把车座盯出俩窟窿的沈书熠猛然抬头，脸上的心虚紧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焦急和慌乱。
“那……那怎么办啊？”沈书熠都快急哭了，“要不我们去医院吧，可能是刚才的砸伤导致你之前的旧伤复发了，这可耽误不得，必须尽快治疗才行。”
“但是大哥这次出来得急，身上没带太多钱，万一治病不够怎么办呢？”
沈沐辰装出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眼底似有泪光闪烁，加上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显得他整个人越发脆弱。
沈书熠的心啊，闷疼闷疼的。
他犹豫了几秒，狠狠咬了下嘴唇，再次开口时，声音无比坚定：“没关系，我可以回去求他们借我钱，等我放假出去打工再还给他们。”
“或者……或者我也可以用挨打来换，他们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拿我撒气，只要我让他们发泄完，就一定能换点钱出来。”
“你放心，我很抗揍的，一定能把钱带出来。你救了我，你是好人，我不会不管你的。”
沈沐辰静静地听着，眸中那点打趣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这会儿只剩下无数的感动和疼惜。
沈书熠每说一句，他的心脏就仿佛被人敲了一闷棍，等这孩子终于说完，沈沐辰感觉他心跳都快停止了。
“……傻孩子。”沈沐辰眼眶泛红，稍稍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傻不傻啊你。”
沈书熠不认识什么豪车，不知道沈沐辰的身份，也没想过沈沐辰是怎么进到学校里的，他只知道沈沐辰救了他，对他很温柔，还愿意带他走，那他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沐辰难受。
更何况，从刚才起，他对沈沐辰就一直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情，让他没办法对这个人不担心，不在意。
所以他宁愿放弃逃跑，回去求张伟光和杨婉借他一点钱，付出什么代价都行，只要沈沐辰好好的。
这是沈书熠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沈沐辰轻轻把人抱进怀里，喉结微动，压制住声线的颤抖，“小笨蛋，你让大哥拿你怎么办才好啊？一天天就会让我心疼。”
被他抱着，沈书熠有些不自在，但沈沐辰身上香香的，怀抱也暖暖的，他却舍不得挣脱。
于是他僵着身子，乖乖靠在他怀里，闷声开口：“反正你必须要去医院检查，快点去。”
“不去，就不去。”沈沐辰轻笑道，“没事，刚才大哥逗你呢，只有一点点疼，不严重。”
沈书熠：“？？？”
他愣了片刻，猛地抬头，一双澄澈的大眼睛里满是震惊，“你……你骗我？！”
沈沐辰心底有一丢丢发虚，但他这副病体最适合装柔弱了，当即就手拿把掐地露出一丝可怜的表情，小声狡辩：“没有骗你，是疼的，只不过你的药很有用，现在好多了。”
沈书熠挪着屁股把自己挪到了副驾驶窗边，故意低头不看沈沐辰，半晌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什么嘛，刚才演的那么痛苦，这会儿突然就好多了，那药他天天用，药效才没有这么快呢，大骗子！
沈沐辰摸摸鼻子，自知理亏，只好主动凑过去哄弟弟。
“生气了？”他的声音又低又柔，“大哥错了，大哥不该装痛骗小熠，小熠大人有大量，原谅大哥好不好？”
沈书熠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见沈沐辰撑着身体凑过来，全部重量都压在右手，左手搭在旁边不敢用力，他忽地心头一软，那点微不足道的火气顿时就消了。
“一点点疼是多疼？”他小声开口，眼底再度溢出担忧，“难受的话，还是要去医院的。”
“不用，这点小痛不需要去医院。”沈沐辰鼻子发酸，心里却泛着暖，“现在就有办法能止痛。”
“嗯？”沈书熠疑惑歪头，“什么办法？”
沈沐辰轻笑道：“小熠叫我一声大哥，我就不痛了。”
沈书熠眨巴眨巴眼睛，接着飞速低头，耳朵逐渐染上粉色，搞半天才声音极小地冒出一句：“大哥……”
“嗯，大哥在呢。”沈沐辰笑着回应，眼里满是温柔。
沈书熠看出他的欢喜，也跟着偷偷笑了一下，但他依然没有忘记大哥接连调戏了自己两次的事情，又哼哼着嘟囔道：“坏大哥。”
沈沐辰挑眉，脸上笑意更甚，还有一丝计谋得逞的小得意。
保险起见，沈沐辰还是找了一名代驾。
折腾了一天，等他们到达黎川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路上沈沐辰又有些头晕，胸口的憋闷感持续了好久，眼皮也越来越沉，最后实在抵不住困意，靠着沈书熠的肩膀睡着了。
见沈沐辰睡得香，沈书熠全程都没敢动弹，身体坐得笔直，生怕他靠得不舒服。
“唔……”沈沐辰皱了皱眉，刚睡醒嗓音有些哑，“我睡了多久？”
“两个多小时。”沈书熠平静地回答，顺便不着痕迹地活动了下酸痛的肩膀。
“这么久啊。”沈沐辰按着太阳穴坐起来，眼含歉意地看着他，“抱歉啊小熠，一直靠着你，下次你直接把我推开就行。”
“不要。”沈书熠想都没想，下意识地拒绝，“下次大哥还要靠着我。”
他脱口而出地说完，余光就瞥见沈沐辰眼睛亮了一下，似乎对他没有不满情绪这件事很开心。
“但是小熠你太瘦了，回家以后要多吃点。”沈沐辰说，“不然你的肩膀有点硌脑袋。”
沈书熠：“……知道了。”(?? ? ??)
没过多久，车子缓缓停靠在别墅门口，屋里灯火通明，一看就是有人在等。
沈沐辰跟代驾师傅结账道谢，随后拉着沈书熠的手站在大门口，眼眸晶亮，笑容温和。
“回家了，小熠。”
第50章 小泽生气
沈云泽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抡大勺，火苗一簇一簇地往上窜，沈嘉楠三番五次在门口徘徊，愣是没敢进去，害怕“惹火上身”。
“瞅啥呢？”沈云泽瞥了他一眼，“有事儿？”
“没什么事。”沈嘉楠探出头，“就是太无聊了，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倒忙需要我帮的。”
沈云泽失笑：“滚蛋！本来我发挥就不稳定，你少过来捣乱，万一大哥回来吃不上饭，你负全责。”
说起沈沐辰，沈嘉楠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纳闷地嘀咕：“大哥应该早就下班了才对呀，怎么还没回来……”
咔哒——
他的话音刚落，门锁打开的声音便随之传来，沈沐辰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
沈嘉楠心下一喜，拔腿就冲了过去，欢快道：“大哥你终于回来啦，我可想可想你了，你今天……哇靠！！”
话说一半，他冷不丁瞧见躲在沈沐辰身后的沈书熠，没忍住惊呼出声，眼睛瞪得老大。
沈书熠本就紧张，又毫无防备地被沈嘉楠吼了一嗓子，吓得浑身一抖，整个人直接原地立正了。
“沈小四你嚷嚷什么，别吓到大哥了！”沈云泽举着锅铲，一边没好气地嘟囔，一边快步走出来，“一惊一乍的，挺大个人一点也不稳重，就不能学学你二哥我……卧槽！！！”
显然他也看见了呆若木鸡的沈书熠，同样震惊不已。
沈嘉楠略显鄙夷地斜了自家二哥一眼，还说自己不稳重呢，他这嗓门更大，穿透力更强。
沈书熠又是一抖，不敢动，根本不敢动，心里暗戳戳地道：干啥呀！干啥这吓人呀！怎么都在喊，那我要不要喊？qaq
空气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沈沐辰也懵了一瞬，看看小熠，再看看小泽和小四，连忙反应过来，安抚似的捏捏沈书熠的手。
“小熠，那个又高又帅的酷哥是你二哥，沈云泽，旁边漂亮可爱的小宝儿是咱家小四，沈嘉楠。”
沈书熠轻轻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听沈沐辰这般介绍，他们就明白沈书熠目前还没有恢复记忆，只是人回来了而已，但依旧不认识他们。
“三哥～～～”
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沈嘉楠，瞬间化身娇软卖萌的可爱小弟，拖着尾音拐着弯就凑到了沈书熠身边，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三哥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想你，来来来，我们去那边坐，你给我讲讲大哥是怎么找到你的呗……”
沈嘉楠小嘴叭叭地带着人走到沙发前坐下，沈书熠明显还不太适应，如同木偶一般任由沈嘉楠拽着走。
奈何沈嘉楠是个小话痨，面对多年未见的三哥，他也不管人家记不记得，话匣子一打开就说个没完。
虽然有一点点吵，但他眼睛亮晶晶的，对三哥的思念和喜爱溢于言表，所以沈书熠丝毫不觉得烦，反而还对这个弟弟有点喜欢。
沈沐辰眼眸含笑地看着他们，然后面前就出现了一堵墙。
不是胖胖的，而是高高壮壮的。
沈沐辰眨眨眼睛，微微仰头和沈云泽对视，忽然就想到了那个很大只的陆珩。
啧，一个两个都长得这么高干嘛！
“大哥，你瞒着我们偷偷去了青阳市是吗？”
面对沈云泽的质问，沈沐辰眼神飘忽，但也没打算狡辩，低低地“嗯”了一声。
不对啊，他是大哥，小泽是老二，他才是老大，他这么怂干什么？
于是沈沐辰重新抬头看他，目光坚定，颇有一种“我去都去了，你能怎么处置我”的气势。
沈云泽差点笑出声，突然觉得自家大哥有点可爱。
又气人又可爱。
沈云泽咬了下嘴里的软肉，板着脸继续道：“大哥，你的身体不能长时间受累，你还自己偷偷开车去青阳市找小熠，来回光路程就要开八个小时，你怎么吃得消啊？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沐辰默默感受了下，除了左小臂偶尔有些刺痛，胸口发闷，头有点晕以外，其他都还好。
这些小病小痛对他来说，统一归结为小事儿。
“还好，我没事儿。”沈沐辰扯出一丝笑容，“回来我叫了代驾，路上还睡了一觉，没有不舒服。”
闻言，沈云泽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彻底松完，就听沈书熠小心且认真地开口：“那个……大哥为了保护我，左小臂被砖头砸到了，有点肿，我给他喷了药，但不知道有没有用。”
沈云泽这口气又提起来了，差点给自己呛死。
“给我看看！”他不由分说地抓起沈沐辰的左手，把袖子撸上去，蹙眉看着红肿的地方。
沈嘉楠也飞奔过来，视线落在伤处，想碰又不敢碰，只能眼泪汪汪地看着沈沐辰，“大哥，疼不疼啊？”
“不疼，不疼。”沈沐辰安慰道，“你们别担心，没有伤到骨头，还是可以动的，就是暂时不敢用力，擦两天药就好了。”
“真的吗？大哥你不许骗我们。”沈嘉楠眸子湿漉漉的，面上的担忧和狐疑不减。
“真的，不严重。”沈沐辰笑着摸摸他的小脑袋，“小四乖，你三哥刚回家还有点拘谨，你去陪他多说点话，好不好？”
“可是……”沈嘉楠面露纠结，一边是大哥受伤了，他心疼，一边是三哥刚回来还没有记忆，他也心疼。
哎呀！有时候哥哥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一颗心都得分成八瓣啦！
“去吧小四，陪你三哥去。”沈云泽突然发话，“一会儿菜好了，二哥喊你们吃饭。”
“……好叭。”
沈嘉楠乖乖转身，又跑回沙发上，和沈书熠贴贴。
见沈云泽依旧站在原地没动，沈沐辰以为他还是不相信自己，便用右手按了按左小臂受伤的地方，面不改色道：“你看，真的没伤到骨头。”
沈云泽点头：“嗯，我知道。”
他跟沈嘉楠不同，他以前被孤儿院的人抓住就往死里打，骨折是常有的事，所以沈沐辰的手臂究竟有没有伤到骨头，他一眼就看得出来。
但他还是有点生气，气大哥一声不吭就跑去了青阳市，还偷偷摸摸地进去了贵族学院，又顶着脆弱的身躯帮小熠挡下伤害，不顾自己安危。
真是要气死他了！
沈云泽阴沉着脸，又不忍心对大哥发火，于是咬咬牙，转身走回厨房，独自生闷气。
沈沐辰跟着他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菜刀咣咣响，菜板上的肉都切飞了。
完了，看来小泽这次是气得不轻啊……
第51章 没大没小的臭弟弟
沈沐辰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半晌，没编出什么好借口，但他总感觉自家菜板的性命有些不保，再让沈云泽这么剁下去，菜板估计会多出俩窟窿。
于是他轻手轻脚地上前，伸手揪住了沈云泽的衣角，低声开口：“小泽，你生气了？”
“没有。”沈云泽板着脸不看他，声音硬邦邦的，“你是我哥，我哪敢生你的气。”
那就是生气了。
脸色臭臭的，就差把“我不开心”四个大字直接亮出来了。
沈沐辰又迈出一步，想要再凑近些，却被沈云泽轻轻推了一下，“先别过来，我要切辣椒了，小心呛。”
他下意识地关心了句，唯独语气还是不怎么太友善。
沈沐辰无声地笑了笑，乖乖站在原地没有动，轻声哄道：“小泽，别生气了，这次是大哥有点着急，没考虑周全，下次不会了。”
沈云泽切菜的手一顿，闷声开口：“我知道你担心小熠，我和小四也同样担心，但你明知道自己身体情况特殊，还一个人开车跑那么远，万一路上真出点什么事，你觉得小熠将来还能回到咱家吗？我们又该怎么办？”
“嗯，确实是大哥的问题，大哥错了。”沈沐辰对他的批评不可置否，身为长兄也得乖乖认错，不能让弟弟伤心。
见他认错态度良好，眼睛里满是真诚，沈云泽心里那点火苗也灭得差不多了，依然臭着脸说道：“大哥，你要答应我，下次再有这种需要折腾的事，你不许再瞒着我们，至少要告诉我，知道吗？”
沈沐辰斟酌了下，委婉答应：“行，如果赶上你放假在家，我一定告诉你。”
沈云泽气结，直接放下菜刀，转身看向沈沐辰，带上些许命令的口吻：“我不放假也要告诉我！我请假陪你去！”
“那你的训练……”
“我过后会补上。”
“……好叭。”沈沐辰只好应下，小泽现在态度强硬，他不能火上浇油。
他明白沈云泽担心他，但他又何尝不会心疼弟弟呢？
上次去青阳市找沈嘉楠，他就连着请了四天假，回来就开始加训，那两天沈云泽晚上吃饭都打瞌睡，看得沈沐辰直心疼。
“我要炒菜了，油烟大，大哥你先出去吧。”沈云泽说着，又故意哼哼道，“等吃完饭我再收拾你！”
沈沐辰挑眉，觉得这小子可能有点飘了，善意地提醒了句：“我才是大哥。”
“我知道啊，吃完饭收拾的就是你这个大哥。”沈云泽扭头看他，“大哥”两个字咬得极重。
接着，沈云泽不由分说地把他推了出去，关门就开始抡大勺。
沈沐辰听着里面的动静，撇撇嘴，转身走了。
哼，没大没小的臭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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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来之前，沈云泽就已经把晚饭准备得差不多了，为了欢迎沈书熠回家，他又临时多加了两道菜，没多久热气腾腾的五菜一汤就摆上了桌。
“大崽儿小崽儿们，吃饭了！”
沈沐辰：“？”
沈嘉楠哈哈大笑，拉着沈书熠的手来到餐厅，打趣道：“二哥你胆子越来越肥啦，你居然敢调戏大哥！”
“大哥以前不是经常管我们叫小崽儿吗？”沈云泽笑道，“那他自己可不就是大崽儿。”
沈沐辰哭笑不得，无奈地敲了下他的脑袋，把碗递给他，“沈小二，给我盛点汤。”
“好嘞！”沈云泽盛了满满一碗他放在面前，“客官您慢用，小心烫。”
他做菜的围裙还没有摘，再配上这两句话，跟店小二还真有几分相似。
“沈小二，我也要我也要！”沈嘉楠笑嘻嘻地把自己的碗也推了过去。
“要喝自己盛，再乱叫揍你！”沈云泽拒绝了他的碗，并附上一个脑瓜崩。
沈嘉楠不满地噘嘴，小声嘟囔：“什么嘛，双标的小二哥。”
沈书熠坐在他身边，听见这怂怂的抱怨声没忍住笑了一下。
原来和家人待在一起是可以如此放松的，是可以互相开玩笑的，还可以……不用挨骂不用被打手的。
他正想得出神，一碗香喷喷的蔬菜丸子汤就出现在了眼前。
他愣了愣，抬头对上沈云泽温和的视线，面颊微红地嗫嚅道：“谢、谢谢……”
“多吃点，饭菜管够。”沈云泽说。
沈书熠点了点头。
最近沈云泽学了不少新菜，手法也越来越熟练，虽然偶尔还是把握不准咸淡，但总体味道还是不错的，以至于沈沐辰的饭量都比从前大了一点点。
沈云泽一直都能吃能喝，胃口极好，还能抽出空来给沈沐辰夹菜。
沈沐辰本就吃得慢，跟沈云泽这个饕餮比起来，他小口小口的样子宛如小猫，加上沈云泽夹得快，导致沈沐辰碗里的肉和菜像线面一样繁殖，根本吃不完。
好不容易咽下一口牛肉，结果一低头，碗里又多出两块，沈沐辰突然感觉自家二弟似乎要给自己撑死。
他默默地又夹起一块，抬眸看向旁边另外两个弟弟。
沈嘉楠的吃饭速度没有沈云泽那么狂野，但同样吃得很香，这会儿正拿着一个大鸡腿在啃。
沈书熠专注地扒着碗里的大米饭，偶尔夹一下面前盘子里的小白菜，沈沐辰盯着他看了两分钟，发现这孩子愣是没吃一口肉，连菜都夹得小心翼翼。
“小熠，怎么不吃肉呢？”沈沐辰边问边给他夹，“你二哥做了这么多，想吃哪个就吃，别客气。”
沈书熠受宠若惊地看着碗里迅速多出的肉，连忙摇头：“不用不用，谢谢大哥，我吃青菜就好……”
“好什么好！”沈云泽顿时猜到了大概，黑着脸把剥好的大虾放在他碗里，“你看你瘦的，像刀螂一样，身体肯定缺少营养，必须好好补补！”
“哦……”沈书熠还没从这份疼爱中缓过来，冷不丁瞥见一张包公脸，吓了一跳，“好、好的！我一定吃！”
沈嘉楠啧了一声，在桌下伸腿踹了二哥一脚，附加眼神警告——“黑什么脸，快白回来”。
沈云泽顿了顿，脸色逐渐恢复正常，还是不吓唬弟弟了。
瞧见沈书熠慢慢夹起一块肉，宝贝似的咬了一小口，也许是被惊艳到了，有点小开心，他瞬间就弯起了眉眼，又格外小心地咬了第二口，吃得很是满足。
沈云泽看得心里难受，胸口发堵，那么一小块肉，他一口都能塞俩，沈书熠却吃得这么珍惜，仿佛吃没了就很难再有了。
他当年穷得吃不起饭的时候，也没有这般谨慎过，因为实在太饿了，拿到食物根本顾不上想那么多，恨不得赶紧吃完，填饱肚子。
而沈书熠的这份小心，更像是不敢吃，舍不得吃。
沈沐辰也看出了沈书熠的异常，同样心底泛酸，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剩下的半碗饭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三哥，吃大鸡腿。”沈嘉楠红着眼睛，给沈书熠夹了一个鸡腿，“可好吃啦，你快尝尝。”
“嗯，好。”沈书熠笑了笑，“谢谢小四。”
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这是他吃过的最好最丰盛的一顿饭。
可沈沐辰等人却难受得紧，不敢想象他这八年过的都是什么样的生活。
第52章 咱俩坠坠好
在两个哥哥一个弟弟的共同监督下，沈书熠终于吃完了一整个大鸡腿，然后当场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羞得小脸儿通红。
这几年跟张伟光他们生活在一起，他一直都吃得很少，今天已经是吃得最多的一次了，但仍旧剩了半碗多米饭，实在是吃不动了。
“吃不下就算了，别把胃撑坏了。”听见沈云泽发话，沈书熠如释重负地放下了筷子。
见状，沈沐辰眼睛一亮，也跟着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大哥，把汤喝完。”沈云泽眼尖地注意到大哥的小动作，“你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汤不许剩，起码把里面的丸子和菜吃了，听话。”
沈沐辰的嘴角顿时向下撇了两个像素点。
他倒是没像沈书熠那般撑得慌，但心里装着事，他着实有点没胃口。
要是以前，他早就下桌不吃了，现在可倒好，被弟弟管得死死的。
啧，怎么总觉得自己身为大哥的威严有点不保呢？
饭后，沈嘉楠继续缠着他三哥，黏黏糊糊地挨着他看电视，时不时还叭叭叭地点评一下别人的演技，沈书熠始终配合，偶尔夸他两句。
沈云泽从楼梯走下来，看了他俩一眼，“沈小四，你别一直粘着小熠，他刚回来挺累的，让他早点洗漱休息。”
“哎呀！二哥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唠叨了，婆婆妈妈的，管完这个管那个，连大哥都不放过。”沈嘉楠叽叽喳喳地抱怨，“这一点都不符合你冷酷的形象，所以二哥你不要太啰嗦哦，小心以后娶不到老婆。”
“闭嘴！”沈云泽毫不客气地从背后敲了下他的脑壳，“别人我还不稀罕管呢，就管你们，不服憋着！”
沈嘉楠捂着脑袋，嘟嘟囔囔：“凶！天天凶！臭脾气！”
沈云泽懒得理他，偏头看向沈书熠，神情柔和了几分：“小熠，房间给你收拾好了，就在二哥隔壁，困了就上去睡，不用强撑着陪沈小四，有事直接敲门找我就行。”
“嗯，好，谢谢二哥。”沈书熠仰头露出一抹乖软的笑容，“我再陪小四一会儿，不着急的。”
“行。”沈云泽笑着捏了下他的脸，“也就你愿意惯着他，不嫌他闹腾。”
沈书熠摇摇头，笑意温柔：“不闹，小四很乖，很可爱。”
“你看你看你看，三哥都说了，我最可爱！”沈嘉楠双手叉腰，得意的像只斗胜的小公鸡，“我就知道三哥爱我！”
说着，他飞扑过去抱住沈书熠的窄腰，撒娇似的拱拱脑袋，“三哥三哥，咱俩坠坠好～”
沈书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两只手有些无措地悬在半空，随后一点点试探着落下，虚虚地抱住沈嘉楠，嘴角浮现出一丝幸福的笑意。
沈云泽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知道沈嘉楠是故意的，心里暗笑，面上却轻咳一声，佯装不满地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跟你三哥最好，以后二哥做菜你别吃啊，你在旁边看着。”
“那不行呀！”沈嘉楠“蹭”地弹起来，灵活地扑向沈云泽，抱住他的胳膊蹭蹭，“二哥二哥，咱俩也坠坠好～”
“又开始忽悠我是吧？”沈云泽笑骂道，“滚蛋！小粘人精。”
沈书熠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眼睛亮晶晶的，眸中满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羡慕和依赖。
原来家人之间的相处模式还可以这样呀，真好……
书房内。
沈沐辰临时开了个线上视频会议，听员工们汇报了下近期的工作进展，接着打开桌面上的文件，仔细翻看。
会议结束后，与他连线的人便只剩下林烁，正在同他说明其他情况。
“黄家的企业算不上大，他们承包的项目大多都中规中矩，这几日咱们华奕介入，间接地捣毁了他们好几个合作商，资金链现在已经断了，短时间内他们不可能修复，破产只是分分钟的事。”
“另外，黄总住院的事情通过咱们的有效宣传，曾经被他欺负过、伤害过的男孩女孩几乎全都主动站了出来，得知他是由于猥亵未果而被人揍成了重伤，大家都直呼痛快，还纷纷夸赞你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呢……”
沈沐辰无奈扶额，出言提醒：“说重点。”
“现在黄家的企业已经濒临倒台，姓黄的傻逼也因此曝出一堆一堆的黑料，从前那些被他用金钱和权力压榨的受害者，这两天全都开始反击，他在娱乐圈里做的那些黑心勾当也被翻了个干净，依我看……不仅他的后半辈子要在监狱里做个残废，他的家人估计也会受到牵连，以后在黎川市很难混下去了。”
听林烁说完，沈沐辰并没有太过意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我说过，他既然敢做出伤害小四的事，那我就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无论身体还是名利，他一个都别想留。”
一想到那个黄总对沈嘉楠上下其手，欺压侮辱，害得他直到现在都会被噩梦惊醒，沈沐辰就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剁碎了扔河里喂鱼。
奈何杀人犯法，沈沐辰还是要做个好公民的，不能双手染血。
所以他干脆换成暗中行动，一边通过华奕的介入打击黄家企业，一边不经意地放出风声，让受害者们团结起来，共同摧毁他，交给法律来制裁。
见沈沐辰面色阴沉，胸口的起伏比刚才剧烈了些，林烁担心他情绪波动太大，心脏会不舒服，于是连忙开口转移话题。
“对了沐辰，你发给我的视频我看过了，那个叫王子龙的男孩我有印象，他们家在生意上和我们华奕是对家，但之前为了和谐，咱们一直没跟王家有过太激烈的斗争，这次……”
“这次可以出手了。”沈沐辰当机立断，声音低沉，“之前我跟他们和谐，是因为他们没有惹到我的地方，但他们教子无方，养出个祸害，还试图欺负我弟弟，我又凭什么惯着他们？”
“好，我明白。”
林烁立马应道，随即微微一顿，有些踌躇，“可是沐辰，后面还有那个黄毛和红毛呢，说不定陆家也会掺和一脚，我们短时间内对抗这么多势力，恐怕对华奕的发展有些不利啊。”
“没关系，先这么办，到时候若真的哪里出现了问题，我来想办法解决。”
沈沐辰眉头紧锁，神情严肃，眼神满是坚定：“既然我把小熠带了回来，我就一定会给他安安稳稳的生活，帮他处理掉所有后患，不管对方是谁，我都不会后退！”
林烁看着视频中他坚毅漂亮的眉眼，不禁扬起嘴角，坦然道：“好的沈总，属下永远相信沈总，永远听从沈总的安排，沈总就是我的天，沈总最大！”
“……你又抽什么风。”沈沐辰忍俊不禁，“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明天到公司再详谈。”
“好。”林烁笑着道，“晚安，沐辰。”
第53章 弟弟牌养心茶
视频挂断没多久，书房门就被人轻轻敲响。
“大哥，是我。”沈云泽的声音传了进来。
“进来吧。”沈沐辰放下文件，抬头看去。
沈云泽推开门，单手端着托盘，壶里的不明液体正在汩汩冒着热气，紧接着，一股熟悉的茶味儿就钻进了沈沐辰的鼻腔里。
这味道他一闻就知道，肯定不是普通的茶水，十有八九是什么养心茶之类的，林烁以前就给他做过，好苦好苦，难喝死了。
原来小泽说的晚上过来收拾他，是用这种方式收拾吗？
沈沐辰垮着脸，有点不开心。
“大哥，尝尝我亲自给你调配的养心茶。”沈云泽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里面的配料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气血双补，还有缓解疲劳和心悸的功效呢。”
看着沈云泽充满期待的双眼，拒绝的话冲到嘴边，却硬生生地被他咽了下去，说不出口。
沈沐辰喉结微动，手指微微蜷缩了下，强颜欢笑道：“小泽，现在有点烫，先晾一会儿，等凉一点了大哥再喝，好不好？”
“不行，大哥你不能喝凉的，而且这茶得趁热喝才有效果。”沈云泽边说边把杯子拿起来，放在嘴边吹了吹。
算了，弟弟也是一片好心，放学回来又做饭又沏茶的，那么辛苦，他怎么能不领情呢？
苦就苦吧，反正天天吃药也苦，不差这点茶水了。
沈沐辰默默地做好了心理建设，接过沈云泽手里的杯子，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喝了一大口。
哎？怎么不苦？还有点甜？(⊙o⊙)
沈云泽单手托腮，弯腰撑着胳膊肘拄在办公桌上，将沈沐辰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怎么样大哥？我做的还行吧？”他挑眉笑着道，“是不是一点都不苦，还带着点甜味儿？”
沈沐辰下意识地点头，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耳朵瞬间烧得通红，“沈小二，你故意的！”
沈云泽乐得更欢了：“谁让你不乖的，我说了晚上要惩罚你这个大哥，所以我故意不告诉你这茶好喝，让你害怕一下下。”
他笑得一脸挑衅，还有几分得意，气得沈沐辰牙痒痒，随手抓起文件夹就朝他身上扔。
“臭小子！找打！”
沈云泽灵活躲避，随即捡起摔落的文件夹，重新放回沈沐辰面前，又像哄小孩一般握住他的手捏了两下，笑容变得乖觉。
“好了大哥，不闹了，看在我辛辛苦苦给你把养心茶变甜的份儿上，你就饶了我吧，行不行？”
沈沐辰垂眸注意到他手指上残留的药膏，皮肤隐约泛着点红，应该是不小心烫到了。
说到底这次确实是他自己做的不对，小泽生着气还不忘照顾他，回来都没顾得上休息，这么一想，弟弟调戏哥哥一次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下不为例。”沈沐辰轻声回应，避开烫伤的地方拍拍他的手，“烫伤膏要继续用，用到好了为止。”
“好的大哥。”沈云泽呲牙笑道。
下不为例？下次还敢。
待沈云泽离开，沈沐辰又慢悠悠地喝完了一杯茶，要不是担心睡前喝太多，夜里总起来上厕所，他还想再喝一点。
如果小泽能把那些药也变甜就好了，但小泽好像没有那个本事。
沈沐辰美滋滋地放下杯子，举着手机给剩下的半壶养心茶拍了一组写真，然后挑出一张最满意的照片，发了条朋友圈。
【我家小泽亲手做的养心茶，甜甜的，口感很好，弟弟真棒！＜图片＞】
之前他一年到头都不发一次朋友圈，今天突然出现，没过一分钟，点赞和评论就刷屏了。
【我靠！是你吗沈总？你是不是被盗号了？是的话你就眨眨眼。】
【沈总居然发动态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我不信，除非你立刻马上发一张绝世美颜自拍照，否则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沈总身上下来！】
【想看沈总美照就直说，你这算盘珠子都快蹦我脑袋上了。】
【林烁：啧啧，弟弟做的养心茶就拍照发朋友圈，我做的养心茶就给厕所马桶喝了，伤心！真伤心！】
【沈沐辰：……马桶后来没告诉你那茶有多苦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林助理，马桶半夜托梦：呕～终究是我承担了所有……呕～】
【林烁：……沈总，不要为你是弟控这件事找借口。】
【林烁：另外，让小泽赶紧通过我的好友申请，我今天必须拿到这壶养心茶的配方！！！】
另一边，刚刚洗完澡的陆珩看见这条朋友圈，默默地点了个赞。
听说最近黄家的企业接连倒闭，无论是商业领域还是娱乐圈，这两天全都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那位黄总。
虽然沈沐辰没有跟他说起过这件事，但陆珩有种直觉，背后推波助澜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沈沐辰，至于原因……大概是那位不知廉耻的黄总惹到了他弟弟吧。
那天沈沐辰约他见面时，陆珩就看得出来，这人虽看上去身子骨并不硬朗，但他的野心和手段，绝不像他显露出的那般脆弱。
不管国内还是国外，陆珩这几年跟不少公司老总打过交道，男女老少都有，唯独沈沐辰给他的感觉格外特殊。
他有韧劲儿，有毅力，有智慧，有勇气，那股不肯服输、发誓要护弟弟周全的倔强，好似“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野草，着实吸引人的眼球。
尤其是……他长得还那么好看，魅力非凡。
陆珩轻咳一声，顶着泛红的耳尖迅速收回思绪，给助理打了一通电话。
“明天开始，除了正常工作外，着重关注华奕公司的动向，一旦发现哪里不对，第一时间告诉我……另外，这段时间你工资翻三倍。”
“啊？哦哦，行，好的陆总。”助理迷迷瞪瞪地应道。
这大晚上的，他刚睡着，脑袋都不大清醒，突然就工作量激增，听得他差点心梗，接着老板又说工资翻三倍，那没事了，他觉得自己还能干到死。
不过老板好奇怪啊，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还要管别人公司的事？
助理想不明白，迷迷瞪瞪倒头又睡了。
临睡前，沈沐辰轻手轻脚地推开沈书熠的房门，借着月光，他看见床上有一个小鼓包，被子盖过头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担心沈书熠夜里会憋到，沈沐辰小心翼翼地拽了拽被子，直到他的小脸儿露了出来。
沈书熠睡得不太安稳，梦中还皱着眉头，双手抱着膝盖，缩成小小一只，好像要把自己藏起来，身体时不时地发抖，似乎在害怕什么。
沈沐辰看得一阵心疼，犹豫片刻后，慢慢地脱鞋上床，躺在他身边，随后伸手把人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
“小熠乖，大哥在呢，好好睡一觉吧，大哥陪着你。”
或许是沈沐辰的怀抱令人安心，沈书熠竟真的一点点放松下来，一只手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角，终于沉沉睡去。
陆珩连着搜了好几个关于养心茶的视频，以至于当天晚上做梦都在喝茶，喝了一宿。
第54章 不能吃白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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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心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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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会是小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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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智商超高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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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醉梦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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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两个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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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持刀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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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幸好伤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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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依旧查不出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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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药物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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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是否也会点忍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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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被林哥做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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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孤身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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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你俩长得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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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意外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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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终见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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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小子真牛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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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都要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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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欢迎回家，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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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总有千千万万个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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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甜蜜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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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抗抑郁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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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大哥咋又被霸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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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大哥你真的好可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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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换个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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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因为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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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出院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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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奇迹辰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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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现学现卖的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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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我不是君子，我是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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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金窝银窝，都不如有大哥的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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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沈家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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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你有男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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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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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也有个失踪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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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周旭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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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你现在就是我的大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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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被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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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汗流浃背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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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来自老二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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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哥，你别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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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珍惜什么，就怕失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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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哄哥要趁早
沈云泽听得胸口直发闷，喉咙好似被一团温热的、软绵绵的棉花死死堵住，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而艰难。
他原本还在想，等大哥坦白以后，再装模作样地教训两句逗逗他，毕竟大哥服软的样子真的好乖。
可是他现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明明他们四个人的这些事，沈沐辰是可以一个一个来解决的，沈书熠和沈言熙上学本就不急于这一两天，沈嘉楠的工作已经排到了下个月，就算那部擦边剧要他出演，也得往后排。
至于警校的食堂……沈云泽只是随口一说，可沈沐辰却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付出了行动。
这里面压根就没有急事，有的只是一位大哥想要尽快为弟弟们铺路的心。
沈云泽长臂一伸，再次把人禁锢在怀里，搂得死紧，仿佛抱着的是一件来之不易的稀有珍宝。
沈沐辰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眨眨眼睛，任由沈云泽抱了一会儿，半晌才拍拍他的后背：“小泽，松开点，我要喘不过气了……”
沈云泽立刻松了点劲，但头还埋在沈沐辰的颈窝，闷声开口：“哥，对不起。”
“道什么歉呀。”沈沐辰一顿，轻声耳语，“除了你打我那个举动，其他事情都没有对不起我哦。”
合着还对这事儿耿耿于怀呢。
沈云泽低低地笑了一声，随即长叹口气，难掩愧疚地道：“对不起，我应该先问清楚原因的，不该那么冲动，什么都没搞明白就冲你发火，惹你伤心，我错了哥，以后我改。”
“没事，这不怪你。”沈沐辰柔声宽慰道，“哥也有错，哥承认，这次是我着急了，没有安排好时间，也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和精力，让你们担心了。”
“那从今天开始就不许再熬夜了。”沈云泽说，“明天我放学去买点新鲜食材，按照珩哥的菜谱给你做点好吃的，养养身体。”
“嗯？”沈沐辰顿时来了兴趣，“珩哥的菜谱？”
“嗯呐。”沈云泽笑道，“我说想跟他学做菜，他直接给我发了个‘小辰一周营养餐’，每道菜后面还标注了做法。”
“珩哥说那些菜我们也能吃，都是低脂低油对身体有好处的，有几个单独给大哥你吃的营养品，他也给我标出来了，让我有空多给你补补。”
沈沐辰心头一暖，抿唇轻笑道：“珩哥不愧是行动派，说到做到。”
“可不是嘛。”沈云泽脸上挂着笑容，偏头看他，“大哥，你幸福吗？”
“你大哥姓沈。”沈沐辰笑着打了个岔，随即轻声呢喃，“当然幸福啊。”
“那你喜欢我们对你的照顾吗？”沈云泽又问道。
“……喜欢啊。”沈沐辰笑意盈盈地侧身与他相视，眼眸晶亮。
“我们也喜欢。”沈云泽握住他的手，同样笑着回应，“你幸福，我们就幸福。”
后来沈沐辰明白，其实他的背后也有靠山，像倦鸟归林，像晚灯映雪，只要有他们在，这世上就会有一处地方，永远为他亮着暖。
他好喜欢，也好珍惜这份失而复得的温馨，哪怕弟弟们一大早就围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也乐在其中。
“大哥你感觉怎么样？”沈书熠拉着他上下左右地看，“还有没有哪里难受？还疼不疼？”
“不疼了，大哥现在一切都好。”沈沐辰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多亏了小熠昨晚的手法，按完以后真的舒服了很多。”
“那就好。”沈书熠笑得乖软，“等我再多练习练习，一定让大哥每天都舒舒服服的。”
沈沐辰宠溺地笑笑：“好。”
“大哥，二哥昨晚都跟你说什么了呀？”沈言熙挪着屁股坐过去，一脸好奇地询问，“看他气得够呛，没对你做什么吧？”
想起昨晚自己又被打屁股又委屈到哭的丢人样，沈沐辰当即面颊通红，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哥你怎么了？”沈言熙诧异地睁大眼睛，“发烧了？”
看着身边的小心眼子包，沈沐辰似笑非笑地问道：“小五啊，告诉大哥，你把摄像头藏在车库哪里了？”
沈言熙：(*???)!!
咋回事？二哥这么快就给他卖了？！
“什么摄像头？大哥你说啥呢，哈哈……”沈言熙冷汗涔涔，僵硬地转动身体，企图逃跑，“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袜子没洗，我这就去洗了它……”
“站住。”
沈沐辰一手揪住他的后衣领，轻轻把人拽了回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冷了几度：“确定不说？”
“我错了大哥。”沈言熙立马认错，乖乖坐好，“我说，我交代。”
“那个摄像头被我做成了花瓣的形状，就插在车库阳台上的花盆里……”
沈沐辰听得眼皮直跳，他想到了所有地方，唯独没想到那盆花。
结果沈小五同学就真的给他展示了什么叫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亏他这几天还没事就去浇水！
这边沈言熙正可怜兮兮地撒娇卖萌，企图得到大哥的原谅，那边沈嘉楠就凑了过来，小声嘟囔道：“大哥，我看你眼睛有点肿，是不是昨晚哭了？二哥说什么难听话刺激你了？”
“没有，我们就是正常聊天来着。”沈沐辰连忙解释，维护自己身为大哥的尊严。
哪有大哥天天哭的……哭了也不能让他们知道！
“大哥你不用替他说话，二哥那个臭脾气我们都清楚，他肯定是做了什么让你难过了。”
沈嘉楠说得义正言辞，接着又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神秘兮兮地道：“没事大哥，待会儿我们帮你报仇。”
沈沐辰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这孩子又要搞什么鬼。
厨房内。
沈书熠刚进门就瞧见沈云泽在发呆，拧着眉头，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他当即走过去关掉煤气，问道：“二哥，你有心事？”
沈云泽回过神来，想了想还是说了昨晚的事情经过，最后疑惑道：“小熠，你说大哥哭得那么伤心，究竟是因为我下手重了，还是我哪句话太过分了？我一直在反省，以后可绝不能再惹他哭了。”
沈书熠瞥了他一眼，一改往日的温柔和煦，面色沉了沉，声音也冷了几分：“不只是你的行为和言语，还有你的态度。”
“生病的人情绪不稳定，心思重，容易敏感多疑，胡思乱想，甚至耍小脾气。你可能没说什么重话，但病人会结合你的态度理解你话里的意思，如果发现你一直不肯原谅，一直不消气，他可能就会由此产生误解，从而更难过，更委屈。”
“啊……”沈云泽恍然，“原来是这样。”
“嗯，尤其像大哥这种本就要强独立的人，他会害怕成为我们的麻烦。”沈书熠说，“所以二哥，要注意你的态度，可以教训，但要适度。”
沈云泽点点头：“明白了。”
看来以后哄哥要趁早啊，晚了可能就哄不好了。
他默默地站在原地大彻大悟，沈书熠趁机往他刚盛的那碗汤里加了一大勺咸盐，然后云淡风轻地走开。
大哥这次做的是不对，但二哥也不能把人惹哭呀！
该罚！哼～
以至于沈沐辰吃早餐的时候就看见沈云泽宛如没头苍蝇一般，满屋子找水，偶尔还化身跳蚤，上下蹦跳。
“小泽这是怎么了？”
“大哥别担心，他没事，就是缺水了。”沈书熠笑容甜甜地道，“大哥你多吃点，吃饱饱的。”
沈沐辰：“……哦。”(⊙o⊙)
第97章 瞒了，但没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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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震怒的陆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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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小熠决定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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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小马屁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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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沈小二又在给自己谋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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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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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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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有种冷叫你弟弟觉得你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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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全家总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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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天然纯添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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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季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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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小野和小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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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联合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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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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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单纯的小傻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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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肿胀的右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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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萌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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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入室抢劫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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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被朋友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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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人美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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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出门考察，一起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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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突然的团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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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前往常宁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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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不一样的小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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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突发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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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意外摔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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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我家孩子，我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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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艰难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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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紧急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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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援兵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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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陈年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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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不听话，就打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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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小四的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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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隐瞒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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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苦难不应该被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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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大哥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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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二哥你别扎我粉丝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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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陆家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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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林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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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新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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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弃文从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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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仅需888，把闯祸机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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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又起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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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默契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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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似曾相识的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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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犯错求饶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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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副作用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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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被迫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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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难消的不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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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陈叔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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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仗着谁的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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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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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小熠的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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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陆景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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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这就是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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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阎王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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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药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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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分头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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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提高手术成功率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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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检测不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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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被绑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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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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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求救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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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追踪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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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奄奄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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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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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脱离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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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我不能失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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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沈家大少爷强势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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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小心思又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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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脱敏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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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偷吃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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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人间最可爱的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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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小熙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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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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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陈叔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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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你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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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扞卫大哥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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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小安的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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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今生君恩还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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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拍个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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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登门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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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特工选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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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谢明轩的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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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那就只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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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当年的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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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沈小三变狡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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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病症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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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解除诅咒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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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家人的消息
声明：
1.全文无cp，主副都没有。（能磕，磕cp自由）
2.核心内容是团宠大哥，大哥病弱，且病症较多，美强惨，偏群像，兄弟之间互宠，友情羁绊深。
3.不存在开局龙傲天，大哥是一点点变强的，弟弟们的实力也要在后期才会逐渐表现出来，不穷，但有点苦，介意的宝宝勿入！
4.文中有部分玄学设定，脱离现实，根据剧情需要可能偶尔胡编乱造，还请各位宝宝见谅，不必追根究底，只要大家看的开心就好，谢谢配合～
（ps：剧情节奏为一般速度，不会特别快，偏细水长流，喜欢快节奏爽文的宝宝绕路哦～）
————
黎川市。
华奕公司，办公室内。
沈沐辰独自坐在落地窗前，静静地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莫名有些出神。
关于小时候的记忆，他差不多都想起来了。
尽管当年离开家时他才六岁，和家人在一起生活的时光少得可怜，能记住的，也只有那么一点，但好在关键信息没有缺失，零零散散地留存在他的大脑里，也算给了他些许方向。
眼下，沈沐辰几乎能够确定，二十二年前，他出生于权势滔天的沈家，爸妈都是极为优秀的人，能力出众，就连家族里地位最高的爷爷，也总是毫不吝啬地夸赞他们。
他还有三个弟弟，印象里，老二最是活泼好动，闯祸不断，经常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哥哥长哥哥短的，是个很淘气的小崽儿。
老三那时候刚满两岁，肉嘟嘟的，每天张口闭口地喊着“大哥抱抱～二哥抱抱～”，喊完就乖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着被抱，是个很可爱的小崽儿。
至于老四，当年还在妈妈的肚子里，他这个大哥没能等到他出生，也没机会见他一面，是个……有些遗憾的小崽儿。
沈沐辰叹了口气，单手撑着头，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里五味杂陈。
十六年过去了，也不知道爸妈现在怎么样了，还会念着他吗？会……希望他回家吗？
弟弟们还记得他这个大哥吗？分开的时候他们还那么小，会不会早就把他忘了？就算见面，可能也不会有什么感情了吧……
像陌生人一样。
其实自恢复记忆以来，沈沐辰纠结了许久，他不知道这十六年间爸妈有没有找过他，更不确定他的家人们是否还愿意认他。
万一他们生活得很好，一家人幸福美满，那他的冒然出现，岂不是成了一种打扰？
万一沈家早已经将他除名，爸妈和弟弟们也不欢迎他回去，那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可他还是不甘心，不死心，他依然固执地想找到他们，想见一见他们，想亲耳听到当年自己被抛弃的真相，无论最终的答案是好是坏，他都认了。
他总要对自己破破烂烂的人生有个交代。
沈沐辰闭了闭眼睛，正欲起身，心脏却猛地抽痛了下。
他当即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胸口，身体踉跄了下，重新栽回椅子里，胸口连续不断的憋闷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一阵高过一阵的痛感更是令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呃……咳咳……”
沈沐辰微微皱眉，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头也越发胀痛，五脏六腑好像在他体内发起了一场斗争，谁也不让谁，全都争前恐后地折磨着他。
又来了。
这种要死不活的感觉又来了。
沈沐辰咬着牙，勉强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一旁的沙发前坐下，颤抖着手打开药箱，轻车熟路地从一堆瓶瓶罐罐里翻出止痛药，哆哆嗦嗦地倒出一把，就着手边那杯凉水，迅速咽了下去。
做完这些，他强忍着晕眩，慢慢地躺倒在沙发上，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的碎发早已被冷汗浸湿，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他的侧脸缓缓滑落，又浸湿了衣襟，他却始终无力去擦。
没事，等药效发挥作用就好了，很快就不疼了，没事的……
这种事他已经做过很多次、很多年了，他有经验。
熬过去就好了，再忍一忍就好了，实在不行再加大一点药量就好了……他经常这么安慰自己，这次也同样。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沈沐辰似乎听见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没等他开口回应，下一秒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砰”地踹开，伴随着一声惊呼，林烁几乎是左脚绊右脚，栽栽愣愣地扑到沈沐辰身边的。
“沐辰！”林烁满脸惊慌，声音都抖了，“沐辰你怎么了？又发病了吗？你哪里难受，用不用叫救护车啊？”
见沈沐辰双眼紧闭，面色苍白，他顿时更害怕了，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嘴里还嘟囔着：“完了完了，这是晕过去了，120，得打120……卧槽120是多少来着？”
沈沐辰听得一阵无语，缓缓睁开眼睛，在他即将打开豆包询问120号码是多少之前制止了他。
“……我没晕，你冷静点。”
“啊？”林烁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他，“那我喊你，你怎么都不回应我啊？我敲门敲了好半天，你也没动静，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就是不小心睡着了，抱歉。”沈沐辰的声音极轻，边说边曲起胳膊撑着沙发，试图坐起来。
林烁连忙伸手扶他，神情依旧难掩担忧：“沐辰，你真没事吗？你看你脸色这么差，怎么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话说一半，他的余光就瞥见了地上那瓶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止痛药，心里咯噔一声，不禁瞪了沈沐辰一眼。
“沈沐辰！你又偷偷吃止痛药！上次去医院的时候医生都说了，你现在的身体已经产生了抗药性，药效吸收不好，像止痛药这种东西，平时千万要控制，能不吃就不吃，否则很容易影响你治病的，你……你怎么那么不听话呢？”
林烁又气又急，一边骂骂咧咧地帮他收拾药箱，一边还不忘接了杯温水塞进他手里。
沈沐辰莫名有点心虚，眼神飘忽，时不时地偷瞄他一眼，接着佯装淡定地喝了几口水，轻咳一声：“其实我没多吃，也就吃了一片……”
“啧。”林烁一顿，愠怒的语气里夹杂着些许无奈，“你再把我当傻子糊弄试试呢？”
沈沐辰：“…………”
见狡辩无果，他只好默不作声地整理了下姿态，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道：“林助理，这里是公司，我是你的老板，请注意你的态度。”
“……行行行，沈总您最大，您权威，我不说了行了吧。”林烁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一天天的，就会拿身份压我！”
瞧他一脸憋屈的模样，沈沐辰微微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笑。
林烁是他四年前偶然结识的朋友，虽然这人没什么身份背景，平时也总是跟他犟嘴，偶尔还有点呆，但好在林烁脑子灵活，外交能力极强，办事也足够靠谱，因此沈沐辰一直把他带在身边。
同时，林烁也是他在这个刚刚起步的公司里，最信任的人。
“好了不闹了，说正事吧。”沈沐辰这会儿恢复了些体力，勉强打起精神，“我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吗？”
“有一些了。”林烁顿了顿，迟疑道，“那个……你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少废话，都说。”沈沐辰沉声道。
林烁叹了口气，艰难开口：“沐辰，据我调查到的消息，八年前你父母在外出时，由于对面货车刹车失灵，发生了意外，导致他们二人当场死亡，肇事司机很快就被沈家其他人挖了出来，目前还在坐牢。”
沈沐辰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声音低哑：“那……我弟弟呢？”
林烁继续道：“车祸当天，你们家的宅子也莫名失火，尽管消防员以最快速度赶到，但火势太大，整个房子都被大火吞噬了，几乎烧得一干二净，等救援人员冲进去时，只看见了几个烧焦到看不出模样的尸体……”
第2章 老二沈云泽
闻言，沈沐辰大脑“嗡”的一声，顿觉头晕目眩，呼吸不畅。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他的父母和弟弟，居然在同一天全都出事了……
如果他们都不在了，那他这么多年苟延残喘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他努力了这么久，坚持了这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有了一点点能力，赚了一点点小钱，他以为自己终于能找到家人了，终于有资格站在他们面前了，结果这该死的现实却告诉他，他的家人早就死了？
见沈沐辰又一次面色惨白，满眼痛苦，周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林烁吓得直接蹦了起来，一边着急忙慌地翻出救心丸，一边火急火燎地补充：“不不不不是，我还没说完，没死，没死……”
他急得声音都抖了，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差点儿咬了舌头。
沉浸在悲伤中的沈沐辰怔了几秒，茫然抬头：“……嗯？”
“没死，我说你弟弟没死，真没死。”林烁将手里的救心丸和水杯一股脑塞给他，“你别着急，先把药吃了，千万别两腿一蹬晕我面前啊，我太害怕了，只要你好好的，你让我干啥都行，求你了祖宗……”
沈沐辰眨眨眼睛，终于消化了他说的话。
真想把救心丸砸他脑袋上。
沈沐辰稍稍松了口气，原本疼到发胀的心脏这才得到了缓和，此刻还泛着些许酸楚，那股酸意迅速蔓延，从心底直冲脑门，酸得他瞬间就红了眼眶，各种情绪接踵而来，说不出是惊喜还是后怕。
他深吸一口气，想生气地质问，可开口就成了颤音，夹杂着几分委屈：“耍我好玩吗？”
林烁心头一痛，急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没有耍你，我刚才说的是沈家对外公布的消息。当年那场意外挺轰动的，特别是沈家宣布你们一家无人生还之后，不少人都在惋惜，甚至还有不死心的人想偷偷去宅子调查，但都被沈家拦住了。”
“不过，这场轰动当时也没有持续太久，没过几天就被沈家给压下去了，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以至于这几年来真的没有人再提起过这件事，网上也查不到关于沈家原家主的任何事迹，清理得异常干净，好像他们从未存在过一样，怪不得我们之前查起来那么费劲。但我还是觉得有点诡异，沈家这个做法，怎么看都像是……”
“像是在刻意隐藏着什么。”沈沐辰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淡淡的表情，声音也没什么起伏，可他的眼神，却透着丝丝寒光。
爸妈意外发生车祸，家里的老宅失火，弟弟们下落不明……这些全都发生在同一天，且目标明确，针对性极强，说是巧合未免太牵强了些。
还有沈家意味不明的态度，引人怀疑的做法，都让他不得不在意。
如此强硬地封锁消息，一丝一毫都不肯外露，甚至这几年依旧能够顺风顺水地发展，势力还是那般庞大，沈家……究竟在搞什么鬼？
沈沐辰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头的疑虑，重新看向林烁，问出了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林烁，你刚才说我弟弟没死，是怎么回事？你确认过了吗？他们……真的还活着吗？”
“对，我确定以及肯定，他们都活着。”林烁重重点头，快速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他，“沐辰你看，这上面是我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弄到的当年火灾现场的照片，还有你弟弟们以前的照片。”
“我特意找了专业人士做了比对，可以确定那几具烧焦的尸体根本不是他们，除此之外，我还找了一个非常厉害的画像师，让他帮忙画出了你弟弟们现在的样子，只要我们按照画像继续找下去，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定可以把他们全都找回来！”
他说得很是激动，全程都没敢大喘气，生怕哪个地方停顿一下又让沈沐辰难过。
沈沐辰垂眸看着手机里的四幅画像，老二老三老四的年龄都对得上，老五稍小一点，今年才十二岁，应该是他离开家很久以后才出生的小崽儿。
原来他是四个弟弟的大哥呀……
虽然他对弟弟们的样貌印象很模糊，但不知怎的，他看见这四张画像的第一眼就确定，他们一定是自己的弟弟。
不是因为他们颜值出众，也不是因为记忆中那些零零散散的画面，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似怀念，又似眷恋，仿佛有一道暖流不疾不徐地在他体内游走，顷刻间就令他温暖无比。
“真好。”沈沐辰微微扬起嘴角，眼中满是温柔，“他们都长大了。”
“既然有了画像，那就继续找吧，加快点速度，钱的事情不用担心，需要什么也尽管跟我说，只要能找到他们，倾尽一切我也愿意。”
他轻声说着，心脏却不禁狠狠地疼了一下。
八年了，也不知道他们如今都身在何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穿暖，有没有被人欺负……
爸妈不在了，他身为大哥，无论如何都应该承担起这份责任，把弟弟们找回来，亲眼看见他们平安健康，给他们一个家。
不管弟弟们愿不愿意认他，他是大哥这件事也永远不会改变，所以应该他做的事情他就必须去做，哪怕将他剩下的时间全部用在他们身上，也值得了。
因为他真的发自内心地在乎他们。
因为那四个孩子是他在这个世上仅有的牵挂了。
林烁看着他坚毅的侧脸，明白他这是下定决心要追查到底了，于是轻声开口道：“放心吧沐辰，我一定尽全力帮你找到他们，还有你们家出事的真相，我们早晚有一天会调查清楚。”
“嗯。”沈沐辰低声回应，扭头冲他轻笑了下，“谢谢你，林烁。”
林烁顿时面色一红，轻咳一声：“谢……谢啥啊，你本来就是我老板，我给你干活天经地义。”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突然连着响了几声，他连忙拿起来看，下一秒惊呼道：“沐辰，你家老二沈云泽有消息了！”
“真的？”沈沐辰眼睛一亮，“在哪儿？”
“就在黎川市，是警校的学生。”林烁说，“派去追踪的人还偷拍了照片呢，我给你看啊……”
事情这么快就有了进展，他着实为沈沐辰感到高兴，激动得手都抖了，连照片多往后调了一张都不知道。
沈沐辰接过来定睛一看，沉默了。
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个男生躲在一棵柳树后面探头探脑，在昏黄路灯的照射下，宛如鬼影。
“……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了？”林烁纳闷地凑过去看了看，连忙伸手往前扒拉了一下，“抱歉抱歉，弄错了，这张才是。”
照片上的男生身高腿长，面容英俊，五官轮廓深邃，眉峰凌厉，眼神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野性与慵懒，看起来有些桀骜不羁。
“真帅。”沈沐辰轻声道，“和小时候一样好看。”
林烁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刚才的照片是谁啊？”沈沐辰好奇道，“丑丑的。”
林烁：“……那是我弟弟偷拍的我。”
沈沐辰：“……不好意思。”
第3章 先活着吧
确定了沈云泽的位置，沈沐辰此刻想见弟弟的心情瞬间就达到了顶峰。
但他思来想去，又觉得自己就这么直接过去好像不太合适，毕竟他跟沈云泽已经十六年没见了，那份短暂的兄弟情还存不存在尚且不论，万一弟弟真的把他忘了，压根不记得他这个哥哥，那他贸然相认岂不是搞得双方都很尴尬？
如果重逢第一天就给弟弟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那以后岂不是更难相处了？
不行，他不能这么不稳重，第一印象还是很重要的。
于是沈沐辰沉思良久，待林烁将沈云泽近几年的资料整理好之后，突然开口：“我下午回家一趟，公司这边你帮我盯着，文件放我桌子上就行，等我回来再处理。”
“啊？”林烁一愣，诧异道，“你要回家？我还以为你会急得不行，一刻都等不下去，要立马去警校找你亲亲二弟叙旧呢，结果你直接就回家了？”
“……去是肯定要去的，但不能这样去。”沈沐辰说，“我先回家收拾一下，换身衣服。”
说着，他径直走到办公室的落地镜前，视线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晌，上下打量着，最后停在了那张依旧苍白的脸上，眼底浮着一层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毫无血色，看起来就一副病得不轻的样子。
他蹙起眉头，就差把“我怎么这么丑”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这副鬼样子，随便一个人看了估计都避之不及，弟弟怎么可能愿意接受他啊？
“林烁，你说……”沈沐辰犹豫着问道，“我如果化个妆，会不会好看一点？”
“啥？？？”
林烁瞪圆了眼睛，震惊得嗓音都劈叉了：“我说沈总，你到底对你的颜值有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啊？公司里那群小姑娘天天看见你就走不动道，大小伙子的目光都变热烈了，你就算套个塑料袋出门，他们都得夸你帅得有个性，你还化妆，化哪门子妆啊？”
然而沈沐辰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会儿已经开始思考晚上见弟弟的时候穿什么了。
听见林烁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他也没记住几个字，最终叹了口气：“你不懂。”
接着，他转身拿起车钥匙，穿上大衣，随后愁容满面地走了出去，独留林烁瞪俩眼珠子瞅着他，不明白到底是谁不懂。
黎川市的独栋别墅是沈沐辰两天前刚刚买下来的，上下两层，不算大，也没有多豪华，跟记忆中的家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但他既然决定找回弟弟们，就必须有个安稳的落脚之处，不能让他们跟着自己四处奔波。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警校训练结束还有不到四个小时，止痛药刚吃了不久，应该还能撑一阵子，状态好的话，估计能撑到半夜。
沈沐辰长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欢喜，正准备回房间收拾一下，突然振动的手机却打乱了他的思绪。
他看了看来电显示，迅速接通：“喂？陈叔，怎么了？”
“小辰啊，公司现在发展的怎么样？还顺利吗？”陈谦的声音还是那般温和，隔着手机沈沐辰都能想象到他那张总是带着关切和担忧的脸。
“挺好的，一切顺利。”沈沐辰说。
“那就好。”陈谦似乎松了口气，“我不太懂公司那些事，但我听说这里面水挺深，什么商战，什么项目，乱七八糟的。不过，不管怎么说，你既然已经决定迈出这一步了，就稳扎稳打地走，别操之过急，万事小心些，尤其是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毕竟你的身体……”
“嗯，我明白。”沈沐辰轻声回应，“放心吧陈叔，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陈谦轻哼一声，没好气地嘟囔：“放心个屁，这么多年了，你的身体压根就不见好，你……”
他顿了顿，泄气道：“算了，我也没怎么照顾过你，没资格说你。”
“……别这么说，陈叔。”沈沐辰压低声音，宽慰道，“我十二岁那年，如果不是您把我捡回家，我可能早就死了。”
他六岁被人扔到陌生城市的大街上，醒来时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几乎每天都与病痛为伴，起初只是身体的某些部位有点奇怪，时不时地泛疼，偶尔高烧昏厥，但流浪儿很少会被人注意到，所以他便习惯了痛苦，疼了就找个地方藏起来，晕了就不疼了，醒了再继续走，找吃的东西，找能睡觉的地方。
在流浪的过程中，受伤是家常便饭，饥寒交迫的生活日复一日，到后来，他甚至已经分不清身体的疼痛究竟是因为伤口还是生病，反正都要忍着，忍过去了，就挺过来了，忍不过去，那以后就都不会再疼了。
那时候他经常这样想。
破破烂烂地流浪，苟延残喘地活着。
直到他偶然遇见了夜钓的陈谦，在他濒死的那天晚上，把他带回了家。
他不知道陈谦是怎么做到的，不仅让他活了下来，甚至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像之前那样痛苦。
饿了有饭吃，冷了有被盖，疼了病了还有药可以抑制，尽管他从来没看见家里来过医生，也从没去过药店。
陈谦一个无业游民，靠着最单纯朴素的照顾，把他从死亡边界线拉了回来。
然而好景不长，半年后的某天，他好不容易养好一点的身体体系再次崩塌，各种疼痛毫无预兆地一齐迸发，五脏六腑仿佛撕裂一般，疼得他连呼救都来不及，顷刻间便被黑暗吞噬。
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当他昏迷三天醒来时，看到的却是陈谦疲惫且忧虑的神色。
沈沐辰追问他，想知道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陈谦只是摇了摇头，说他没那个能力，看不出究竟是怎样的病症。
那一刻，沈沐辰没来由地有些绝望。
他彻底明白，自己或许真的病得很重，如绝症一般，无论吃什么药都是徒劳，无论他多努力都可能随时会死。
于是他不再奢望自己能痊愈，他继续苟延残喘地活着，有药吃药，没药就忍，甚至告诉陈谦，下次再发病时不必救他，死了算了。
陈谦臭骂了他一顿，气得脸红脖子粗，第一次抡起扫帚揍他。
那时陈谦都说了些什么，沈沐辰记不太清了，但有一句话，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你难道不想回家了吗？你不想知道你真正的家人在哪里吗？你甘心就这么死了吗？”
真正的家人……
当天晚上，沈沐辰就做了个梦。
梦里有好几个大大小小的身影，似乎都在围着他转，可他始终看不清他们的脸，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只知道那个梦极其温暖。
后来，陈谦以帮他寻找治疗方法为由，离开了家，走之前给他留了一些现金和一部手机，两人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一面。
不知是陈谦的话点醒了他，还是那天的梦令他太过在意，以至于沈沐辰很快就打消了放任自己去死的想法，一边打工赚钱养活自己，一边按照陈谦的嘱咐，吃他寄回来的各种药，有时实在疼得不行，就吃点止痛药扛过去。
他总是隐约感觉到，自己还有好多事没有完成，那星星点点的遗憾和失落一直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还是先活着吧，他想。
万一将来那个梦成真了呢，哪怕让他温暖一天也好啊……
第4章 因为我是大哥
沈沐辰很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放弃，选择了继续坚持，活到至今，他才有机会恢复记忆，想起自己的家人。
虽然爸妈不在了，当年的好多事情也依旧成迷，但好在他还有四个弟弟，老天又给了他新的希望。
把他们找回来，确保他们平安，让他们健康快乐地生活，就是他沈沐辰目前为止最大的目标，也是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唯一信念。
两人隔着手机，彼此揣着心事，沉默良久。
半晌，陈谦开口问道：“小辰啊，小时候的事情，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嗯，差不多。”沈沐辰顿了顿，言简意赅地道，“我的亲生父母……在八年前意外去世了，四个弟弟下落不明，沈家没有派人去寻他们，而是直接对外宣布了死亡，封锁了所有消息。”
陈谦皱了皱眉，很快便猜到了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那你现在，已经开始调查你弟弟的下落了是吗？”
“是，目前只找到了我家小泽。”沈沐辰说，“其他人我会继续找，无论他们在哪，我一定会带他们回家。”
“……傻孩子，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陈谦担忧的声音中透着些许无奈，“你有没有想过，沈家之所以放弃寻找你们，也许就是没想让你们活，那场意外可能也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你执意要把他们找回来，那你以后要面对的麻烦或许只多不少，更何况你的身体本来就差……”
“那也要找，必须要找。”沈沐辰坚决道，“距离我家出事已经过去了八年，这八年里，他们说不定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欺负，我不知道究竟会不会有人收养他们，好好照顾他们，可我……我不放心。”
他说着，喉结滚动了下，心有些疼：“他们是我的弟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交给他人我没办法安心，除非我亲眼看见他们过得好，或者他们亲口跟我说，不愿意跟我走，我才能离开。”
闻言，陈谦叹了口气，他明白，沈沐辰这是找不到不罢休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虽然他这几年陪在沈沐辰身边的时间很短，但他清楚地知道，沈沐辰其实是个极其要强又极其倔强的人，否则凭借他那副残败不堪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每次打来电话，陈谦心里都忐忑不已，生怕这个号码再也不会有人接起，但沈沐辰愣是一个人边打工边学习，赚钱攒钱，生病养病，学理财，学金融，咬着牙闯了出来，成为了别人口中的“沈总”。
陈谦真是越来越佩服这孩子了。
每每想到这孩子那一身查不出根源的病，他都忍不住暗骂老天是个挨千刀的鳖孙儿，见不得别人好，天妒英才。
“罢了，既然你已决定，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陈谦轻笑了下，“你第一次跟我说你好像想起来了一点小时候的事，我本来没当回事，我也没想拦你回去找他们，但我着实没想到你对你弟弟的感情会那么深，毕竟你们当年分开的时候都还小。”
“……在我印象里，我确实很喜欢他们，至于他们还记不记得我，不重要。”沈沐辰声音淡淡的，眼神却难掩温柔，“我只想让他们过得好，尽我所能地去爱他们，因为我是大哥。”
因为我是大哥，所以我要承担起我应尽的责任，要对得起这个身份，要给弟弟们一个家。
陈谦静静地听完，只应了一句：“好，去吧。”
“万事小心，注意身体，大概过一阵会再给你寄药，按时吃。”
“嗯，你也是，陈叔，照顾好自己。”沈沐辰说完，挂断电话。
陈谦低头看向桌子上堆得厚厚的病历，里面记录着十年来沈沐辰的所有病症变化，他跑了很多地方，求助了很多人，做了很多药，但显然，效果并不是很好。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陈谦眉头紧蹙，感觉自己的头发又愁白了好几根。
该用的办法都用了，该使的劲也都使了，可沈沐辰的病却始终不见好转。
每次治疗，他都隐隐感觉到沈沐辰身上似乎笼罩着什么，看不见摸不着，解又解不开，着实令人苦恼。
陈谦长叹一口气，扭头望向窗外，心事重重。
希望小辰牵挂着的那四个孩子能给他带来一点新的转机吧。
毕竟……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黎川市东区，警校附近。
沈沐辰在家洗了澡，馥郁馨香的沐浴露他抹了两遍，甚至还特意在浴缸里稍微多泡了一会儿，仿佛自己是一只等待蒸煮的大虾，待脸色终于被热气腾得红润了些，他才心满意足地爬出来。
就是在热气弥漫的浴室里待时间长了多少有点晕乎乎。
缓了一会儿，他从衣柜里精挑细选出一套相对日常的衣服，虽然依旧是纯黑色调，但好歹不像西装那般严肃，应该……还挺平易近人的吧。
沈沐辰换好衣服，简单给自己吹了个发型，总算出发了。
收拾自己折腾俩小时，可给他累够呛。
当他赶到警校附近的咖啡厅坐下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是来见自己亲弟弟的，又不是相亲，搞得这么紧张干嘛呢？
沈沐辰慢慢地调整呼吸，抬起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家咖啡厅。
根据林烁发来的消息，沈云泽每天下课后都会来这里打工，因此沈沐辰决定偷偷过来先见一见弟弟，试探一下他的态度，再找个机会告诉他自己的身份。
“您好，请问喝点什么？”
突然冒出来的男声把沈沐辰吓了一跳，他连忙收起自己鬼鬼祟祟的视线，微微仰头，看向站在桌边的高大身影。
沈沐辰心头一震，眼底的慌乱和错愕还没来得及消散，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定在了来者身上。
他还没准备好呢，弟弟就过来了。
紧张……
激动……
无措……
他说不出此刻具体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好像马上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想跟弟弟说，结果现在四目相对，这般英俊帅气的人就站在他面前，他却连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沈云泽等了几秒，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只好又重复一遍：“您好，请问喝点什么？”
“我……”沈沐辰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你们这里都有什么？”
“咖啡，奶茶，果茶，都有，还有各种甜品。”沈云泽帮他打开桌子上的菜单，轻轻推到他面前。
沈沐辰的心思早就飘到弟弟身上去了，只看了一眼，懒得翻，随便指了一个，“来一杯这个吧，甜品就不用了。”
沈云泽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好心提醒：“先生，您点的是冰美式，会有点苦。”
“嗯。”沈沐辰淡淡道，“没事，我不怕苦。”
“……好，那您稍等。”
沈云泽转身走向吧台，在拐角处身形一顿，不禁偷偷往沈沐辰的方向瞄了一眼。
奇怪，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怎么莫名有点熟悉呢？
第5章 麻烦上门
这会儿咖啡厅里客人不少，有下班过来休息的，也有放学来这里写作业的学生，大家都默契地放轻声音，互不打扰，空气中还弥漫着各种甜品和饮品的香气，着实令人感到身心放松。
不过，抛开咖啡厅的环境和氛围不谈，这里之所以生意这么好，估计还另有沈云泽的一部分功劳。
沈沐辰挑了挑眉，瞧见不远处的小姑娘们正盯着沈云泽的身影双眼放光，眸中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连一旁的男生们都纷纷侧目，他也不禁在心里暗暗骄傲了一把。
不愧是自家弟弟，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他依旧安静地坐在角落，注视着沈云泽修长挺拔的背影，看着他游刃有余地做咖啡做奶茶，礼貌得体地服务好每一位客人，尽管面色难掩疲惫，他也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就算遇上难缠的客人，他也会耐心地解释和引导，简直体贴极了，让人挑不出任何问题。
或许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沈云泽本身就是这样一个俊美温柔的人，可只有沈沐辰知道，他的弟弟正在极力伪装自己，用另一副面孔去完成这份他其实并不喜欢的工作。
从林烁此前给他看的那张偷拍的照片就看得出来，沈云泽应该一副桀骜不羁还带着点痞气的酷哥形象，而且在沈沐辰的印象中，沈云泽也绝对不是个有耐心、好脾气的孩子。
虽然那些记忆遥远又迷糊，但有些画面沈沐辰依然记得非常清楚。
沈云泽四岁时，已经像个泼猴一样在家里上蹿下跳，淘得没边了。
他会屁颠屁颠地跟在沈沐辰后面到处跑，会甜甜地喊“哥哥”，但他不会老老实实地坐在哥哥身边看书识字，因为他没耐心，他坐不住，他宁可撕纸玩儿。
他特别喜欢乖巧安静的沈书熠，这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也是他沈云泽的第一个弟弟，从此他的生活里就多了一项活动——玩弟弟。
有时候一不小心就给弟弟玩哭了。
每次沈书熠一哭，沈云泽就傻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哄，又怕被爸妈训，慌乱之中他便忍不住凶上两句，试图把弟弟的眼泪吓回去。
结果就是沈书熠哭得更凶了，爸妈一人赏了他一脚，等沈沐辰跑出来时，就看见沈云泽气鼓鼓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不笑也不闹了，秒变臭脸酷哥，表情冷冷的。
也是从那时候，沈沐辰才发现，其实自家老二脾气挺大的，不开心了会臭脸，心烦了会臭脸，睡不好觉会臭脸，不服气会臭脸，委屈了会眼泪汪汪地臭脸。
但沈云泽也很好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例如沈书熠哭完了之后发现二哥不理他了，于是就小小一只挪到沈云泽身边，可怜巴巴地叫一声“二哥”，不出三秒，沈云泽一定会把人抱起来，放在腿上。
所以沈沐辰现在才更加确定，此时此刻这般温柔细致的沈云泽，百分百是装出来的。
而且他看得出来，沈云泽装的很累。
“不好意思，您点的冰美式卖没了，我自作主张给您换成了热拿铁，您先尝尝，如果觉得味道不行，或者不喜欢，我可以再给您换别的。”
沈沐辰怔愣了下，飘散的思绪终于回笼，他抬眸瞥见沈云泽温和笑意之下隐藏的疲惫，不禁心头一痛。
“不用麻烦了，我喝什么都行，不挑。”他说着，慢慢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味道不错，很好喝。”
沈云泽笑了笑：“喜欢就好，您慢用。”
不知是不是沈沐辰的错觉，他好像从沈云泽刚刚的笑容中看出了一丝别样的欢喜，甚至还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沈沐辰一直坐在店里，偶尔拿出手机看看文件，其余的大部分时间，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家弟弟身上。
临近下班时，店里的客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沈云泽提前回到休息室换了衣服，时刻准备走人。
不用服务顾客，他终于卸下了伪装，又变成了那副淡漠冷酷的模样。
不过他的左手似乎有些不对劲，明明之前还轻车熟路地双手忙碌着，这会儿左手却始终垂在身侧，几乎所有动作都要靠右手完成，偶尔跟其他店员交谈时，还会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身后藏。
不对。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沈沐辰蹙着眉头，缓缓起身，一边抬腿往店外走，一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从沈云泽身后绕了一下。
果然，他的左手在隐隐发抖，幅度极小，不明显，但沈沐辰还是一眼就发现了。
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这是怎么了？生病了？还是受伤了？
为了不耽误人家关店，沈沐辰只好站在店外，尽可能隐蔽地用目光在沈云泽身上打量着。
奈何这小子穿着长衣长裤，现在又善于伪装，除了刚才那一丝不着痕迹地颤抖，没有任何破绽。
待店门上锁，其他员工纷纷离开，沈沐辰正欲上前，两道急匆匆的人影就火烧屁股似的窜了出来，连跑带颠。
“老大！不好了老大！”关剑手脚并用地比划，急得语无伦次，“刘昌今天又带了三个人来这边，他们手里还拿着棍子，估计还要找你麻烦，你快跑吧！”
“又来了？”沈云泽面色一凛，“看来前两天给的教训还不够啊。”
“别废话了老大，咱们抓紧时间，快跑！”苏锐一把抓住他的右手腕，试图把他拽走。
“跑什么？挑事儿的又不是我。”沈云泽稍稍用力，挣脱出来，漫不经心地道，“他既然要跟我斗到底，那我跑到哪里他都能追来，倒不如趁早做个了断，我没那么多闲工夫跟他扯皮。”
只有千日捉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刘昌那个小混混不累，他还嫌累呢。
更何况，他沈云泽轻易不惹事，但这不代表他怕事儿，相反，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扛得住事儿。
“可是老大，你左胳膊的伤还没好呢，不能再打架了啊。”苏锐担忧道，“刘昌现在越来越猖狂，不敢在学校附近惹你，就专门挑你落单或半夜的时候下手，动不动就玩阴招，无赖得很，万一你再受伤怎么办？”
“就是就是。”关剑也在旁边急吼吼地道，“哎呀老大你倒是紧张起来啊，别在这儿装酷摆造型了，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跑不跑啊到底……”
沈云泽依旧一脸淡定，目光沉沉地盯着前方，低声道：“他们过来了。”
“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俩找机会报警，大不了我故意多伤几个地方，只要这次能按住刘昌，法律的制裁就够他消停一阵子了。”
“啊？！”关剑惊呼出声，“你你你你还要故意受伤，我我我……我操他们的棍子那么粗！”
“妈的！”苏锐咬牙怒骂，“这帮畜生果然不讲武德！”
“那现在怎么办啊？”关剑守在沈云泽身边，看着气势汹汹的四人组，牙齿都忍不住打颤，“我们又没有武器，怎么跟他们打啊？”
苏锐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机准备报警，嘴上还不忘安慰道：“别慌，我们好歹也有三个人呢，怕什么？”
关剑欲哭无泪：“他们四个人，我们三个人，我们还没有武器，所以我们之中到底是谁让你那么有信心啊？”
苏锐：“…………”
第6章 兄弟相认
如果是以前，他们其实真的蛮有信心的，毕竟沈云泽的战斗力也不是盖的。
但现在的沈云泽伤口未愈，又忙了一天，嘴唇都有些发白，再看看对面四人，虽然刘昌同样挂了一身彩，但他身边那三个却是实打实的精壮，看起来竟比常年在警校训练的沈云泽还要专业。
关剑两眼发直，腿肚子抽筋，随手抓起两块砖头，观察对面哪个脑瓜子好砸。
苏锐默不作声地向后退了两步，借他俩的身体遮挡，迅速报了警，然后也抓起两块砖头，站到沈云泽旁边。
见这架势，刘昌得意一笑，不小心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又联想到前两天自己被沈云泽打趴下的惨状，当即火冒三丈。
“是他！就是他！都给我上！打最高的那个，给我狠狠地打！”
话音刚落，目露凶光的三人同时行动，各个甩着棍子，劈头就朝着沈云泽猛扑过来，毫不留手。
沈云泽侧身躲避，随即屈腿提膝，踹向其中一人的腹部，接着用力挥拳，直击对方胸口。
尽管他的速度已经足够快，却还是在即将击中对方的胸口时被闪身躲开，且对方毫秒间就再次反击，长棍宛如利刃，直逼他的喉咙。
沈云泽立刻后退，暂时与他拉开了距离。
“我靠！这不对吧？”关剑费力地阻拦着，大喊道，“他们跟之前那伙人差的太多了，这他妈能是小混混的水平？”
苏锐比他看得更细致些，自然也就注意到了刚刚那人对沈云泽使出的杀招，顿时怒道：“刘昌你疯了？！闹出人命你也没有好果子吃，你真打算后半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吗？！”
刘昌嗤笑一声：“老子将来怎么样用不着你管，我今天就要沈云泽跪地求饶，我他妈偏不让他好过！”
“他之前是怎么羞辱我的，老子今天就通通还给他！”
瞧见沈云泽落了下风，刘昌心里无比痛快。
看来姐姐给他找来的人确实不一般啊，三两下就打得沈云泽连连后退，估计用不了多久，沈云泽就得求饶道歉了，嘿嘿嘿哈哈哈……
至于他们用的什么招数，刘昌看不懂，他也不在乎，反正他只要结果，只要沈云泽趴下了就行。
沈云泽皱了皱眉，他原以为刘昌这次带来的人会跟之前一样，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没想到居然是货真价实的练家子。
虽然只对招了几下，但他看得出来，这三个人的招式跟他平时在警校训练的各种格斗技能都不同，更猛更狠，甚至……似乎全是奔着要人性命去的。
他不知道刘昌究竟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人，不过，看刘昌那副傻了吧唧的死样，估计他自己也不清楚。
不能硬碰硬了，得想办法周旋一阵，拖到警察过来。
沈云泽只好以退为进，换攻击为防守，顶着刘昌满是嘲讽和狂妄的笑容，咬紧后槽牙，尽可能地避开左手臂的伤口，一点点脱身。
关剑和苏锐此刻已经筋疲力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结果只给对方打了个微瑕。
眼看牵制不成，沈云泽再次成为三人的攻击目标，苏锐失声大喊：“老大小心！！！”
砰——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令在场的几人瞬间愣住。
只见刚刚挥舞着长棍、距离沈云泽最近的敌人，顷刻间便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而他的眼睛却瞪得溜圆，直勾勾地望着突然出现的沈沐辰，震惊不已。
刘昌的笑容僵在脸上，同样愕然地看着沈沐辰，又惊又怒：“你是谁？你丫出来捣什么乱啊！”
沈沐辰长身而立，身姿笔挺地挡在沈云泽前面，沉声道：“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沈云泽，不是你能动的。”
没有人能在一位哥哥的眼皮子底下，伤害他的弟弟。
无论任何时候。
沈云泽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此前一直恍惚怀疑的事情，在这一刻似乎突然就有了答案。
心里某个地方毫无防备地塌了一块，无数思念和委屈喷涌而出，顺着那道崭新的裂痕快速难掩至全身，一股浓烈的酸意直冲脑门，酸得他眼睛通红，胀得几乎说不出话。
沈沐辰现在无暇安慰他，只能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另外两个敌人身上，一边努力护着弟弟，不让他们靠近分毫，一边敏锐地寻找机会，躲闪出拳，又快又准又狠。
此时的他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招接着一招，压根不给对方喘息的时间。
短短几分钟，对面三人便连连后退，谨慎地退回到刘昌身边。
“先撤吧，再打下去我们不一定会赢。”
“同意。”
“我也同意。”
见他们仨就这么水灵灵地达成了一致，刘昌顿时化身暴躁的跳蚤，气得原地蹦跳：“同意什么同意！谁同意了？我同意了吗？你们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们现在得听我的！”
“……可我们不想把命搭在这儿。”黑衣男子低声道，“那是另外的价钱。”
“啥钱不钱的！”刘昌气急败坏，“要多少钱等回去我让我姐给你们，沈云泽还好好地站着呢，你们任务没完成，谁也不许走！”
寸头男子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如果只是沈云泽还好对付，但现在他们多了个人，实力不输我们，而且他的出招方式很特别，我们不了解，再斗下去，估计最后就是两败俱伤。”
“那……”刘昌攥紧拳头，满脸不甘心，“那我们就这么走了？”
“卧槽！警察来了！”红毛男子低吼一声，“这他妈还走个der了！”
他们一开始之所以能跟沈云泽打的有来有回，甚至占据上风，是因为他们早就了解过警校那帮人训练的路数，以及沈云泽一贯的出招方式，加上沈云泽的左手目前使不上太大力气，因此他们才有着极大的优势。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奈何半路杀出个他们从未见过的沈沐辰，对这个人一无所知，且一招一式竟比他们还要野，战况瞬间翻盘。
刘昌本来相当自信，想着速战速决，看见沈云泽狼狈求饶的样子，他们就撤。
谁知道多了个变数，将这场争斗拖延了这么长时间，害他不得不跟警方走一趟。
看来又要求助自家姐姐和姐夫了。
做完笔录，沈沐辰缓步走出警局，呼吸有些沉重。
刘昌等人刚出现时，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可他不能就这样冲出去，否则他残破的身体只能给弟弟添麻烦。
空有记忆，没有力气，挥不动拳，抬不起腿，如果自身都难保，又何谈保护。
还好他习惯随身带药，每种药都会带着一点，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于是他藏起身形，偷偷吃了两颗能够瞬间激发身体机能的药，等药效起作用的那一刻，他便冲了出去。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只是这药效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会儿他就明显感觉到双腿发软，心脏又开始阵阵抽痛，连胃部的刺痛也更加强烈了些。
“呃……”
沈沐辰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踉跄着扶住路边的树干，疼得冷汗涔涔，眼前直发黑。
沈云泽追出来就看见他摇摇欲坠的身影，心头一震，脱口而出：“哥！”
他快步跑过去扶住他，语气满是惊慌：“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第7章 大哥，我好想你
疼得快要一头栽下去的沈沐辰，闻言身形一顿，强撑着抬起头，双眼亮晶晶的。
“你……”他紧张地吞咽唾沫，声音发紧，“你叫我什么？”
沈云泽眼眶含泪，声线抖得不成调子：“哥……大哥……”
“你是我大哥，你是沈沐辰……对吗？”
沈沐辰说不出如今是激动多一点，还是喜悦多一点，又或是两者兼容，多年以来从未出现过的情绪波动令他一时间竟忽略了身体的疼痛，还有那份迟迟没有回应的情感，终于在此刻有了归宿。
弟弟还记得他……
弟弟居然还记得他！
太好了，弟弟没有忘记他，这是不是就说明，那个家也从没有忘记过他？
都说遗忘才是死亡的终点，他曾经也想过，如果他的亲人全都忘了他，或者没人愿意认他，没人希望他回来，那他就算活着，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然而沈云泽的一声“大哥”，给了他无尽的光明。
沈沐辰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胸口的闷痛骤然带出一阵剧烈的低咳，喉咙又痛又痒，喘得厉害。
见他咳得如此难受，佝偻着腰，身体几乎快要蜷缩成一团，沈云泽连忙把人搂得更紧了些，让沈沐辰能靠在他怀里，省点力气。
“哥你这是怎么了啊？生病了吗？你哪里不舒服？”沈云泽担忧不已，急得不行，“你再坚持一下，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咳咳……不用。”沈沐辰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拍拍他的手，“我缓一会儿就好了，没事。”
沈云泽眉头紧拧，垂眸看着他单薄的身躯，苍白的脸色，手下的触感让他可以确定，这人浑身上下都没有几两肉，摸上去全是骨头。
大哥怎么会这么瘦？
“水来了水来了！”苏锐脚步匆匆地跑过来，把一瓶矿泉水塞给沈云泽，“老大你快让他喝点水，刚才咳得那么厉害，嗓子肯定不舒服。”
沈云泽点头，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接着拧开瓶盖，一手揽着沈沐辰的肩膀，一手举着水瓶递到他嘴边。
“大哥，喝点水顺顺，慢点喝。”
前有止痛药，后有烈性药，沈沐辰现在的身体着实有些扛不住，索性也就没有拒绝弟弟的照顾，借着他的手慢慢喝了几口水。
关剑悄咪咪地挪到苏锐旁边，用胳膊肘怼了怼他：“可以啊你，真有眼力见，啥时候去的超市？我咋不知道？”
“我去超市还得跟你汇报啊？”苏锐翻了个白眼，“他是咱们的救命恩人，还是老大的老大，那就跟咱们的大哥一样，懂不懂？”
“懂懂懂，老大的大哥，大哥大嘛。”关剑龇牙笑道。
听到这个新称呼，沈沐辰莫名有点想笑，忘了自己还在喝水，结果又呛得直咳。
沈云泽手忙脚乱地给他拍背，不禁啧了一声，扭头瞪着关剑，“这里没你俩啥事儿了，赶紧走吧，我也得跟我哥回家了。”
回家……
沈沐辰默默地回味着这个词，生平第一次感觉这两个字这么好听，光是说出来就让人心里暖暖的。
“老大，你这就赶我俩走了啊？”关剑略显不满地嚷嚷，“我们还没跟大哥正式认识一下呢。”
沈云泽继续瞪他：“以后有的是机会认识，今天我哥不舒服，需要休息，再磨叽我他妈揍你了啊。”
纵使关剑再笨，这会儿他也听出老大语气中的不耐烦了，立马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得亏苏锐还是个识相的，一把勾住关剑的脖子，笑着道：“好的老大，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有空再聊。”
“大哥也快回家好好休息吧，注意身体，今天真的非常感谢。”
“不必那么客气。”沈沐辰看着他们，剧烈咳嗽后嗓子还有点哑，“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好的，大哥再见，老大再见。”
关剑连连答应，随后拽着苏锐拔腿狂奔，边跑边嘟囔：“我靠，快逃快逃！你刚才看见老大的眼神没？我感觉我俩要是再不走，耽误他们哥俩儿二人世界，老大都要扑过来吃我了！”
苏锐哭笑不得，只好傻呵呵地陪他跑出了二里地。
沈沐辰终于缓过来一些，慢慢站直身体，抬眸对上沈云泽焦急担忧的眸子，轻笑了下。
“别担心，哥没事，都是老毛病了，哥知道怎么挺过去。”
沈云泽皱了皱眉，追问道：“老毛病是什么病？多久了？没有治疗吗？”
“……不是什么大病。”沈沐辰敷衍道，“没多久，也去医院检查开药了，放心吧。”
虽然沈沐辰现在已经能跟他正常交流了，但他的脸色依然不太好，本就冷白皮的人，这么一病，都快白到透明了，沈云泽又怎么放心的下。
他静静地看着沈沐辰，其实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跟大哥说，可当他瞧见大哥单薄瘦削的身体，那副虚弱无力的样子，他却只剩下了心疼和难过。
见沈云泽突然沉默，沈沐辰疑惑地转身：“小泽，怎么了？”
他的话音刚落，身高体壮的沈云泽就猛地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沈云泽拥有着一米九的身高，比沈沐辰高出了半个头，加上他常年接受训练，身形也比沈沐辰壮实许多，这么一抱，倒是把沈沐辰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显得他异常的小。
沈沐辰微微睁大眼睛，有些诧异。
他此前想过无数种可能，分别十六年，弟弟或许不会跟他亲近，更不会有什么感情，没想到沈云泽不仅记得他，还会关心他，会主动拥抱他。
这简直比公司谈下了一个亿的合同还让他欢喜。
沈沐辰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覆在沈云泽的后背上，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般，温柔耐心。
“大哥……”沈云泽轻声开口，“我好想你。”
沈沐辰眨眨眼睛，心里又酸又甜，柔声回应：“嗯，大哥也想你。”
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为一句“我很想你”。
十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都在这段时间长河里经历了许多，也失去了许多。
苦难和分别贯穿始终，思念和惦记变成常态。
好在他们依然能够相遇，依然有机会，重新成为兄弟。
第8章 这里也是你的家
沈沐辰带沈云泽来到自己停车的地方，脚步微顿，扭头看向弟弟：“胳膊还疼吗？”
“在警局擦了药，不疼了。”沈云泽说。
“会开车吗？”沈沐辰又问。
“会。”沈云泽点头，“我有驾驶证。”
沈沐辰嗯了一声，把车钥匙交给他：“那你来开车吧，我休息一会儿。”
说罢，他径直走向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去，闭上眼睛，微微仰头，尽快调整呼吸，平复着心脏的阵痛。
那个短时间内激发身体技能的烈性药，他已经很久没用过了，冷不丁尝试一把，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止痛药的药效也快要消散了，陈谦给他寄回来的其他治疗药，今天一个都没吃，这个时间回去再吃也来不及了……
算了，没吃就没吃吧，反正他这副身体，多吃一天药少吃一天药也没什么差别，就是今晚恐怕又要睡不着了，明天上午的会议得想办法撑一撑。
沈沐辰默默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见沈云泽系好安全带，目光朝他这边看过来，他又迅速藏起了手。
“大哥……”沈云泽眼巴巴地看着他。
“嗯？”沈沐辰故作平静地抬眸，“怎么了？”
沈云泽皱着眉头，面色严肃，眼神透着几分紧张，半晌小声开口：“大哥，我去年才考的驾驶证，考完就没碰过车了，没有什么驾驶经验，你……真的放心让我开啊？”
沈沐辰挑了下眉，轻笑道：“没事，你先开着试试，正好现在路上车少，慢慢来，就当练手了。”
主要他实在没有力气，别说踩油门踩刹车了，估计连方向盘他都握不住，他来开车的话，说不定还不如沈云泽呢。
不过他也没打算为难沈云泽，如果真的开不稳，那他待会儿就让沈云泽找个地方靠边停车，打电话让林烁过来，总之弟弟的安全最重要。
沈云泽攥着车钥匙，有些纠结，毕竟他大哥这车瞅着就不便宜，万一撞坏了，大哥会不会怪他啊？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大哥看起来好虚弱，身体肯定还是不太舒服，万一他掌握不好，开得一颠一颠的，他真怕大哥下车以后吐的跟大树拜把子。
其实他自己还有一辆电动车，停在警校门口，他可以保证自己骑车绝对比开车熟练得多。
不过……
沈云泽微微偏头，看着沈沐辰越发苍白的脸色，咬咬牙，当即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也瞬间坚定。
去他妈的，干就完了！
大哥现在需要休息，他应该赶紧带大哥回家，而不是在这里犹犹豫豫浪费时间，让大哥越来越难受。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插入钥匙，发动车子，挂挡起步，一下子用力过猛，崭新大气的奔驰“嗖”地窜了出去。
沈沐辰一惊，忽地瞪直了眼睛，一时间感觉有点腿软。
还没等他说话，沈云泽急忙降低车速，结果劲儿又使大了，刹车踩得猛，兄弟俩的身体同时往前悠了一段，几乎成折叠状态，在脑袋跟前挡玻璃亲密接触之前，又悠了回来，两脸惊魂未定。
“我靠，吓死我了……”
沈云泽喃喃着，缓缓把车停下，随后连忙去看沈沐辰，声音焦急：“大哥你怎么样？有没有撞到哪里？”
没磕没碰，就是魂有点飞了，这会儿刚回到体内。
沈沐辰单手扶额，按了按太阳穴，有气无力地道：“我没事，继续开吧，这次慢一点。”
这孩子，差点儿让他看见太奶了。
这大半夜的，看见的还不一定是自己的太奶。
沈云泽再次发动车子，神情比刚才更认真更谨慎，先是慢慢地行驶，再一点点提速，然后越来越稳，减少车身的晃动，匀速前进。
他不禁长出一口气，一回生二回熟，看来他熟的还挺快，否则这要是一路悠到家，都得给大哥悠散架子了。
虽然他不清楚大哥究竟生了什么病，但他知道，大哥眼下的身体状况绝对算不上好，因此他必须处处小心，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按照沈沐辰发给他的位置，沈云泽缓缓将车停进了车库，看着面前典雅漂亮的独栋别墅，心尖一颤。
像，跟他们曾经的家真像。
不是房子的面积像，也不是装修风格像，而是这种站在这里就能体会到的温馨感，特别像。
“小泽，过来。”沈沐辰走到门口唤他。
沈云泽快步走过去，沈沐辰抓起他的右手，在门锁上留下了指纹。
“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沈沐辰轻声道，“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回来住，不愿意的话，大哥也不勉强你。”
两人一同进到屋内，沈沐辰打开灯，又略显愧疚地补充了句：“现在公司刚刚起步，挣的不多，这房子才五百多万，有点小，等大哥再努努力，多挣点，将来一定给你们换大房子。”
沈云泽看看他，再低头瞅瞅自己手机上的三百多块钱余额，沉默了。
他们家以前确实非常有钱，他也有过金尊玉贵的生活，但这么多年过去，他都穷习惯了，手里只有几百块钱是常态，身无分文的情况也是常有。
所以沈沐辰刚刚说出这房子五百多万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竟觉得这是一笔巨款。
可又一想，若是跟当初的沈家相比，跟那些真正的豪门相比，这五百多万好像确实不算什么。
沈云泽摇摇头，笑了起来：“什么大房子小房子，对我来说都无所谓，能住就行。”
“毕竟……房子只是空壳，重要的是人。”
说罢，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接着走到一边接了杯温水，放在了沈沐辰面前。
“大哥，你先歇会儿，我给你做点吃的。”
沈沐辰身形一顿，诧异道：“你会做饭？”
“会一点。”沈云泽说，“就是好赖全凭运气，咸淡全凭手气。”
“不过大哥你放心，给你吃我会尽量发挥稳定一些的。”
沈沐辰笑了笑，放下水杯抓住他的手腕，“不用了小泽，你忙了一天也挺累的，我点个外卖咱俩吃一口吧，明天大哥给你做。”
“不行。”沈云泽沉声道，“外卖有的不卫生，送过来还要好长时间，大哥你胃还疼着，不能就这么对付，还是我来做吧。”
他说得坚决又执着，面色冷峻，一副不容拒绝的口吻。
但沈沐辰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胃疼？”沈沐辰愣住，绞尽脑汁地回想。
印象里他并没有在沈云泽面前表现出自己胃疼，那弟弟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自家大哥懵懵的表情，沈云泽挑眉道：“大哥，你猜我为什么要自作主张，把冰美式换成热拿铁？”
“不是卖没了吗……”沈沐辰的话戛然而止，瞬间明白了。
那时候他坐在角落，自以为偷偷按压胃部的手足够隐蔽，没想到却早就被弟弟注意到了。
沈云泽笑了笑，自顾自地走开，打开冰箱门，见里面空空如也，脸登时就黑了。
“大哥，你平时都不买菜吗？”他忍不住质问，“那你都吃些什么啊？”
沈沐辰心虚地摸摸鼻子，他自然是想起来了就吃，想不起来就不吃，然后大部分时间都想不起来。
但这话他不能说，因为沈云泽的脸色已经很臭了。
“就……随便吃点。”沈沐辰轻声狡辩，“平时工作忙，基本都在公司吃，所以家里才没什么东西。”
沈云泽信他个鬼。
第9章 沈云泽的曾经
虽然他们兄弟俩时隔十六年才重逢，了解不多，但沈云泽的直觉告诉他，沈沐辰的身上有很多秘密，尤其是病情。
胃疼这件事，是沈云泽自己偷偷发现的，显然沈沐辰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让他知道，包括这一路上他问大哥究竟哪里不舒服，大哥也没有明说，估计不是小病。
沈云泽不禁有些忧虑。
还有点生气。
大哥也真是的，怎么能不吃饭呢？明明都那么难受了，还要强撑，一问就没事，问了也白问，逼着他说吧，自己又舍不得。
可是不逼问的话，大哥会主动跟自己说吗？
沈云泽臭着一张俊脸，心里翻江倒海，思绪乱七八糟，手上也不闲着，在冰箱里一顿翻找，终于掏出了两颗鸡蛋。
他撇撇嘴，正想吐槽两句，余光突然瞥见沈沐辰小心翼翼的目光，好像生怕他一生气就撂挑子走人似的，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云泽心头一软，那些涌到嘴边的抱怨尽数咽了回去。
他轻咳一声，语气温和了些：“我看家里还有挂面和鸡蛋，我给你做个阳春面吧。”
“嗯，好。”沈沐辰柔声回应，“吃什么都行。”
说着，他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对了小泽，你看看冷冻层，里面是不是还有一块冻肉？”
沈云泽弯腰拉开冷冻层的冰箱门，看见了那块孤零零的小冻肉。
他拿出来，表情僵硬了一瞬，无奈道：“大哥，这块肉是啥时候买的啊？多久了？我不会还得管它叫声姐吧？”
沈沐辰噎了一下：“……不至于。”
如果只是沈云泽自己吃，他肯定就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对付着切成丝放面里了。
但他不敢给沈沐辰吃，就凭大哥现在这身体状况，窜稀他都怕给大哥送走。
于是沈云泽抬手就把冻肉丢进了垃圾桶，“今天先不放肉了，下次我买点新鲜的，肉冻得太久不好，吃完容易生病。”
沈沐辰眨眨眼睛，应道：“行，听你的。”
望着沈云泽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沈沐辰无声地叹了口气。
真是没用啊……
好不容易找回一个弟弟，他却一点哥哥的职责都没做到，这破体格子也不争气，说疼就疼，说不行就不行，结果惹得弟弟担心，还要麻烦弟弟照顾，哪里还有个大哥的样子啊。
太失败了！
刚才他明明已经看出来沈云泽不高兴了，也看得出自家弟弟努力压制的那点火气，可他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应该怎么哄弟弟开心，他仿佛整个人被钉在了沙发上一般，只能揣着满心焦急和恐慌，目不转睛地看着弟弟。
他怕沈云泽觉得自己麻烦，生自己的气，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怕沈云泽会因此讨厌他，疏离他，而他却不知道怎么办。
他怕刚刚带回家的弟弟，又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沈沐辰低垂着头，眼眶微红，他原本还信誓旦旦地要做一个好哥哥，可他忽然意识到，十六年的时间过去，他似乎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做一个好哥哥了。
“面来啦！”
沈云泽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缓缓放在他面前，笑吟吟地把筷子塞进他手里，“大哥，快尝尝，我感觉我发挥还不错。”
“嗯。”沈沐辰迅速收起情绪，吃了口面条，轻笑道，“很好吃。”
沈云泽眼睛一亮，笑得更开心了：“我就知道，不愧是我！”
他连忙蹦到厨房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端回来坐在沈沐辰旁边，大口吃了起来。
沈沐辰看着他，眼神是不易察觉的宠溺，嘴角噙着笑，突然觉得这碗简简单单的面条美味极了。
他很久没有吃得这么多了，连汤都没剩，感觉有点撑，但胃好像没有那么疼了，还有点暖暖的。
沈云泽吃得比他快，十分钟前就放下筷子了，为了不打扰哥哥，他一直没出声，就静静地发呆。
沈沐辰终于有空看他，却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眼角的泪花。
“小泽，你怎么了？”沈沐辰瞬间急了，“怎么哭了？”
“……没，没哭。”沈云泽抬手擦了下眼睛，声音有点哑，“我就是……高兴。”
沈沐辰拧着眉头，神情疑惑。
沈云泽抬头，残留的泪珠依旧在眼眶打转，可他却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
“真的大哥，我其实很高兴，因为我……”他哽咽了下，笑着流出一滴眼泪，“我终于有家人了，有哥哥了，有人会在家里，陪我一起吃饭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可以跟你一起去食堂，也有朋友会跟你出去聚餐喝酒，却唯独那个陪你在家，吃着最简单的饭菜，唠着最普通的家常的人，才弥足珍贵，格外安心。
闻言，沈沐辰的心脏狠狠一疼，忍不住伸手抱住他，轻声道：“小泽，你这几年……过得不好吗？”
沈云泽吸了吸鼻子，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喃喃道：“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距离我们家出事，已经过去八年了，那时候我12岁，醒来就在一家孤儿院里，什么都不记得，但我在衣兜里翻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的名字，不知道是谁塞进去的，好在失忆的那几年里，我没有丢掉自己的名字。”
沈沐辰听得蹙眉，原来弟弟们不仅分散各地，流离失所，居然也失忆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也不可能是单单一场灾难惹的祸，十有八九是人为的。
“那你是怎么去警校上学的？”沈沐辰问，“孤儿院送你去的吗？”
沈云泽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那家孤儿院建在一处荒郊，面上收养孤儿，让他们吃饱穿暖，实际上所有的孤儿都被标上了价格，都是‘商品’。”
“在孤儿院里，所有的孩子都要接受训练，干不同的脏活累活，就连上课学的，也是如何卑躬屈膝，讨好别人，表现得好，就有饭吃，表现不好，就得吃鞭子，罚跪挨打。”
“也许有的孩子很幸运，能被好人家买走，可据我所知，大部分孩子都是不幸的，最后都被打包卖给了人贩子，是死是活无人在意。不过……像我这种既不服管，又不肯低头的孩子，几乎每天都要挨揍，每天都在挨饿，也没人愿意出钱买我。”
沈沐辰感觉自己好不容易缓过来点的五脏六腑又开始疼了，心脏最甚，疼得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沈云泽安抚似的轻拍着他的后背，继续说：“现在想想，其实没人买我也挺好的，虽然日子苦了点，有些难熬，但起码我后来自由了，没人束缚我，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就是一个人孤单了点。”
沈沐辰喉结微动，艰难开口：“那你后来是怎么自由的呢？像这种做黑心交易的孤儿院，不可能轻易放你离开吧？”
“对，他们不会放我走。”沈云泽顿了顿，“所以我逃跑了。”
第10章 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逃跑？”沈沐辰震惊不已，“你当时那么小，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根据沈云泽的讲述，沈沐辰大致能猜到，这家孤儿院绝对不一般，要么背后有高人庇护，要么手段非凡，藏有猫腻，否则像这种拿孩子当“商品”来贩卖的地方，又怎会留存多年。
他们根本不在意这群孩子的死活，自然不会善待，而且沈云泽自己也说了，没人愿意出钱买他，孤儿院从他身上看不到收益，那他的日子也更不可能好过。
挨饿，受冻，挨打，受罚……
一想到沈云泽曾经的每一天或许都在遭受虐待，沈沐辰就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死死攥住，疼得几乎痉挛。
“哥，别哭。”
沈云泽突然轻声开口，用指腹轻柔地擦掉大哥脸上的泪珠，“当年我确实活得很痛苦，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来自哪里，也不知道我这样一个没人要的孩子，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但我还是想活。”
“所以我拼命地撑着，想尽办法逃跑，一次失败了，我就尝试第二次，第三次，这个办法不行，我就换另一种办法，b计划，c计划……我不知道我到底试了多少次，只记得时间过得可真快，饿着疼着，摔着扛着，就这么过去了四年，等我成功逃出去的时候，已经十六岁了。”
“四年……”沈沐辰红着眼睛，声音颤抖，“所以你是在这四年里恢复记忆的吗？”
沈云泽摇摇头：“不是，我是从今年开始，才隐约想起来一点以前的事，模模糊糊的，直到前两天我跟刘昌他们打完架，我才真正恢复记忆。”
说罢，他仰起头，嘿嘿笑道：“没想到我前脚刚记起来，大哥你后脚就来找我了，你说这是不是咱们亲兄弟之间的默契呀？”
“老天肯定是觉得，这俩小玩意儿都不容易，赶紧让他们恢复记忆相认吧，万一再错过了咋整？这沈老二脾气爆，骂人可难听了，要是不让他找回哥哥，以后这天庭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见他说得一本正经，有模有样的，沈沐辰不禁破涕为笑，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傻样儿。”
沈云泽龇牙，笑容愈发俊朗。
沈沐辰眉眼温柔地看着他，一只手覆在他的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轻抚，语气依旧难掩疼惜：“既然孤儿院里有幸运的孩子能被好人家收养，那你为什么不去争取一下呢？”
他宁可弟弟当初被好人家带走，有养父母疼爱，不再认他，或者彻底忘了他，也不希望沈云泽倔强地苦苦支撑，遍体鳞伤地度过那黑暗的四年。
沈云泽贪婪地享受着哥哥的安抚，舒服得眯起眼睛，声音也有些懒洋洋的，“我不想被人领养。”
“我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那时候我心里始终空着一块，我总觉得我好像丢了什么，我得去找，不能停在那里，也不能跟别人走，走了，可能就真的找不到了。”
“所以我就跟他们对着干，唱反调，反正我本来就讨厌他们，骂人打架搞破坏这种事我再熟悉不过了，时间长了，他们也就懒得管我了。”
沈云泽笑了笑：“也得亏他们觉得我没用，把我揍晕过去就扔在一边不管了，我才能有更多的机会逃跑，爬我也要爬出去。”
沈沐辰感觉自己如果明天就去体检的话，心脏疾病的风险一定会再上升一个指标。
太疼了，沈云泽说的每个字都宛如一把尖刀，直勾勾地戳进他的心口，戳得千疮百孔，痛不欲生。
他咬紧牙关，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眼泪憋回去，接着用力把人抱进怀里，声音低哑：“对不起，小泽，如果大哥能早点找到你就好了……”
“大哥，不要说对不起。”沈云泽的眼睛瞬间红了，“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我们对不起你，是沈家没有保护好你，害你六岁就离开了家。”
“大哥，你心疼我十二岁被孤儿院的人虐待，那你呢？你六岁就没了家，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啊？你是不是……受了好多苦，遭了更多的罪啊？”
他越说越难过，当初奄奄一息、濒临死亡都没掉落一滴泪的沈云泽，此刻却泪水决堤，呜呜咽咽地哭的像个孩子。
“……其实我还好，没有那么难受。”沈沐辰轻声道，“离开家那年我也失去了所有记忆，不知道何去何从，只能漫无目的地走，找吃的，找水喝，找安全的地方睡觉，跟普通的乞儿一样。”
“十二岁那年我偶然遇到了陈叔，他收留了我，后来……我就正常生活了，一直到现在。”
他说得言简意赅，隐瞒了许多，尤其是自己生病的部分。
沈云泽已经够难受了，哭得又这么惨，他不想惹得弟弟继续伤心，毕竟他至今为止都没尽到一点哥哥的义务，只会给弟弟添堵，这让他十分闹心，还有点无措。
况且他身上的病症连他自己都还没搞清楚，他也没想好应该怎么跟弟弟说，所以他还是决定先不说了。
沈云泽胡乱地抹了把脸，抬起头，抽噎着道：“大哥，你说的轻松，流浪的日子能是那么好过的吗？而且你……你身体还不好，你这些年肯定比我难受多了，呜……”
完了，他现在好像得了一种看见大哥就想哭的病，停都停不下来。
丢人，但忍不住。
“傻瓜。”沈沐辰摸摸他的头，细致又轻柔地给他擦擦眼泪，“苦难不是用来比较的，不管我们曾经有多艰难，至少我们还能再次相遇，能重新做回家人，这就已经足够幸运了。”
沈云泽连连点头，刚想开口说话就岔气了，立马抽了两下，差点从沙发上厥过去。
沈沐辰赶紧搂住他，帮他顺气，略显无奈地笑道：“好了，别哭了，乖，再哭下去，明天你可就要顶着肿眼泡见人了。”
“那……”沈云泽努力平复情绪，追问道，“那其他弟弟呢？要怎么找？”
“交给我。”沈沐辰说，“放心吧，大哥一定会把你们每个人都接回家。”
沈云泽看着他，再次热泪盈眶。
沈沐辰吓得连忙安慰他，制止住了。
啧，自家二弟小时候明明不爱哭啊，被爸妈男女混合双打都没哭得这么凶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主要自己十六年没当过大哥了，一上来就抛给他这么大个难题，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好在沈云泽还是要他酷哥形象的，几分钟后终于平静下来，只是眼睛肿得厉害，通红通红的，看起来有点可怜。
他“蹭”地站了起来，说道：“大哥你先休息，我着急去所里交点材料。”
“？”
沈沐辰一愣，疑惑歪头：“什么所？”
“厕所。”沈云泽边说边跑，突然感觉家太大也不是啥好事，厕所咋这么远。
沈沐辰没忍住笑出了声，心里却异常踏实。
本想等沈云泽出来再回房间休息，结果身体刚一放松，困意就铺天盖地袭来。
见沈沐辰靠着沙发睡着了，沈云泽放轻脚步，缓缓走过去，俯身轻轻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回到卧室。
他将沈沐辰稳稳地放在床上，仔细地掖了掖被角，最后视线定格在大哥安静的睡颜上，他的心也在此刻平静了许多。
欢迎回家，大哥。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第11章 被弟弟管束了
沈沐辰好久没睡过如此舒服的安稳觉了，夜里竟然没有被疼醒，没有摔下床去吃药，直接一觉睡到了天亮。
他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半，不知道沈云泽平时在警校有没有晨练，有的话，恐怕要迟到了。
沈沐辰急忙起身，用最快速度洗漱换衣服，随后快步走到客厅，瞬间顿住。
“大哥，早上好。”沈云泽笑着从厨房探出头来，“你先坐一会儿，我做了蔬菜瘦肉粥，马上出锅，等我两分钟。”
沈沐辰垂眸，看着餐桌上摆放整齐的碗筷，冒着热气的小笼包，金灿灿的煎蛋，还有厨房里不断飘出的香气，不禁心头一软。
“这些都是你做的？”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沈云泽嘿嘿一笑，“小笼包是我出去买的，三好街那边最火的一家，可好吃了，我提前半小时出门还排了十多分钟队呢，差点没抢到。”
闻言，沈沐辰微微皱眉：“提前半小时出门？那你几点起来的？”
“不到五点。”沈云泽说。
他们两人昨晚又吃面又谈心的，沈沐辰隐约记得他闭眼睛的时候都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
“只睡了那么一会儿，今天学校的训练能坚持住吗？”沈沐辰有些担忧，“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好着呢。”沈云泽笑着道，“我就是五点的时候自然醒了，睡不着了，精神得很。”
嗯对，就是自然醒，绝对不是因为见到大哥太激动所以失眠了一宿。
沈沐辰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的状态确实还不错，才终于放下心来，“今晚回来多睡会儿，不用特意起来做早餐，哥给你转钱，想吃什么就买。”
“不要。”沈云泽撇撇嘴，“我得在家看着你，要是我买完去学校吃了，没人监督你，你肯定不会乖乖吃早饭。”
沈沐辰：“…………”
不是，这才重逢一天，弟弟怎么就这么了解他了？
但他刚才属实没想那么多，以前也没有吃早餐的习惯，现在冷不丁被弟弟戳穿，还怪心虚的。
沈沐辰轻咳一声，移开目光，拿起勺子慢慢地搅着碗里的粥，“你不用担心我，我自己会吃，这里离你学校有点远，别迟到了。”
“不会的，我算着时间呢。”沈云泽边说边坐在沈沐辰旁边，“我现在会做的太少了，大哥你等我再学一学的，到时候我天天变着法地给你做，你想吃啥我就给你做啥，给你养的白白胖胖。”
沈沐辰笑了笑，满眼温柔：“你就不嫌累？”
“不累啊，这有啥累的。”沈云泽挑眉，“大哥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想要留住一个人，就要先拿捏住他的胃，等你吃惯了我做的菜，你可就跑不掉了哦～”
说完，他又举起一只手，食指和大拇指交叉，朝沈沐辰比了个小爱心。
“臭小子。”沈沐辰脸上的笑意更甚，眉宇间满是宠溺，“快吃饭吧，待会儿我送你去学校。”
“好嘞！”沈云泽笑着应道，接着给他夹了一个小笼包，“大哥你尝尝，我特意多买了点牛肉馅的，他家是出了名的真材实料，不是那种不好的边角料，吃着可香了，大哥你多吃点。”
“嗯，好。”沈沐辰应道，“你也吃。”
怪不得沈云泽说他自己“好赖全凭运气，咸淡全凭手气”，沈沐辰吃完了盘子里的两个煎蛋，发现一个太咸，一个太淡。
不过这粥做的确实不错，味道正好，米粒软烂适中，里面加了很多的肉丝和蔬菜，口感相当丰富。
这顿早饭沈沐辰感觉自己吃得有点撑。
临出门时，沈沐辰正抓紧时间查看公司最新的项目资料，然而下一秒手机就被人夺走了。
他微微仰头，对上沈云泽严肃的目光。
“小泽，怎么了？”沈沐辰不解。
“大哥，你吃药了吗？”沈云泽问，“我记得你昨天跟我说，你已经去医院检查开药了，那你的药呢？什么时候吃？”
沈沐辰：“…………”
他自己都经常想不起来吃药的事，弟弟怎么一上来就记住了？
又是早餐又是吃药，沈沐辰忽然感觉他好像被弟弟给管制了。
见沈云泽高高壮壮的一大只挡在门口，完全拦住了去路，沈沐辰无奈，只好转身回到卧室，拎出一个小药箱。
沈云泽顿时瞪大眼睛，心底涌起阵阵酸楚。
他想过大哥需要吃的药可能不止一种，但他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
四四方方的小药箱几乎已经装满了，每盒药上面都贴着一张小纸条，写着几点吃或一次吃多少。
沈沐辰轻车熟路地翻出四种药，这个倒出来两粒，那个拿出来三片，然后就着温水，面不改色地一个接一个吞咽下去。
或许是吃药吃得多了，麻木了，也就感觉不到那些充斥着口腔的苦味了。
可沈云泽心里却苦得难受，仿佛一口气吃了十多个药片的人是他。
“好了，吃完了。”沈沐辰扭头看他，“这回走吧。”
沈云泽艰难地呼出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酸涩，随即径直走到小药箱前，仔细对照每盒药上面的字，精准地拿出两盒中午需要吃的药，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沈沐辰衣兜里。
“大哥，中午吃饭的时候拍个照片给我发过来。”他的语气严肃且认真，“吃药也是，也要拍照片。”
沈沐辰呆了一瞬，喃喃道：“不用这么麻烦吧……”
“用。”沈云泽牵起他的手，“你把我找回来了，我就要对你负责。”
“大哥，你一定要好起来。”
什么负责，好奇怪的话。
沈沐辰哭笑不得，可心里却暖洋洋的，任由弟弟拉着自己的手，来到车库。
路上，沈沐辰突然想起来昨天那两个小伙子，不禁问道：“小泽，昨天跟你在一起的那两个男孩，是你的同学吗？”
“不是，他们比我小两岁。”沈云泽说，“他们是我从孤儿院逃出来之后遇见的，有眼力见的那个叫苏锐，不太聪明的那个叫关剑。那时候我刚刚逃走，害怕被找到，所以一直东躲西藏，又偷偷钻进垃圾车里，这才来到黎川市。”
“本来想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但我太饿了，连着好几天没吃东西，还不停地折腾，身上哪哪都疼，实在是走不动了，只能就近找个胡同先躲着，结果还没等我缓过来，整个人就晕死过去了。”
沈沐辰皱着眉头，腾出一只手搭在沈云泽的手背上，安抚似的拍拍，“后来呢？是他们救了你？”
沈云泽嗯了一声：“他们把我送到了医院，医生说我当时已经快高烧到40度了，身上多处伤口溃烂，而且严重营养不良，又低血糖又贫血，再晚一会估计就来不及了，给他俩吓得够呛。”
说着，他顿了顿，苦笑道：“我本来还纳闷他们两个哪来的钱给我交医药费，后来才知道，这俩傻逼居然是回家偷来的钱。”
第12章 乖乖的
当年沈云泽从孤儿院逃出来时十六岁，苏锐和关剑那时也只有十四岁，自己都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呢，就敢回家偷钱出来救人。
虽然这个行为并不恰当，估计他俩过后也免不了被父母训斥，但勇气实属可嘉，是两个善良的孩子。
“再后来，我们慢慢熟悉了，他俩就经常出来找我。”沈云泽回想了下，突然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哪里吸引他们，怎么就那么愿意找我这个小乞丐玩，每次看见我跟人打架打赢了，他俩就跟粉丝似的，又激动又兴奋，还给我鼓掌，好几次都差点给我夸膨胀了。”
“大概过了半年左右吧，我偶然帮一位警察叔叔抓住了两名重刑犯，他看我身手不错，说我有潜力，就想办法举荐我，让我进了警校。”
沈沐辰点了点头，追问道：“那帮你的那位警察叔叔呢？他现在在哪？”
对于帮助过自家弟弟的恩人，他身为大哥，于情于理都应该主动上门感谢人家一下，不能视若无睹。
“他前两年就被调走了，不在黎川市。”沈云泽猜到他的想法，笑着道，“没事大哥，他一般过年过节都会回来，我之前也都会去看他，等这次他再回来，我们一起去。”
“嗯，好。”沈沐辰应道。
车子缓缓停靠在警校大门口，临下车时，沈沐辰突然轻声开口：“在学校乖乖的，别打架，小心胳膊的伤。”
沈云泽身形一顿，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十六年前，那时候他还是个年仅四岁的小屁孩，最喜欢在家里上蹿下跳，在外面撒欢打滚，所有人都说他淘的没边，爸妈主打能动手绝不动嘴，只有大哥会时不时地跟他说“小泽，乖乖的”。
但他从来就没乖过。
包括现在也是，他长这么大，压根就没跟“乖”这个字沾过边。
不过，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
沈云泽扭头看向他，龇牙笑道：“好，我会乖的。”
尽量。
沈沐辰满意地点点头，感觉自家弟弟真是长大了，成熟稳重了不少，应该不会像小时候那般不省心了。
“对了大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沈云泽小心地发问，有些踌躇。
沈沐辰嗯了一声：“你说。”
“你昨天说，公司现在刚刚起步……”沈云泽顿了顿，“是你自己的公司吗？”
“是。”沈沐辰说，“华奕，我创立的。”
“那……”沈云泽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好似特务接头，“公司是正经公司吗？”
沈沐辰挑了下眉，反问道：“什么意思？怕我做黑心生意？”
“不是不是不是，大哥你一看就不是那种人。”沈云泽连连摆手，艰难解释，“主要我看你昨天打架时的身手挺厉害的，瞧着就不一般，所以我就想问问你，之前是不是练过啊？不会是……那个……呃，黑社会什么的……”
沈沐辰差点气笑了。
见他那副谨慎又慌张的模样，沈沐辰都能猜到，这臭小子八成早就在想这事儿了，想问又不敢问，脑子里不知道编了多少集大戏，直到憋不住了才问出来。
他故作严肃地咳嗽两声，面色骤冷，声音越发低沉，一字一句地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沈云泽，那你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混的都是哪条道吗？”
沈云泽被他的突然变脸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睁得溜圆，紧张地吞咽着唾沫，“什……什么啊？”
沈沐辰勾起嘴角，笑容一秒柔和：“社会主义道路。”
沈云泽：“…………”
“大哥！你故意吓唬我！你咋这样！”
沈沐辰一下子乐出了声，屈指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让你没事瞎猜，还黑社会，你也不想想，你哥我这身体，哪家黑社会愿意收我？过去拖后腿吗？”
“哦……好吧。”沈云泽揉揉脑袋，松了口气，“不是就好，我还以为我将来从警校毕业就得大义灭亲了呢……”
沈沐辰笑了笑，没吭声。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眼神黯淡了一瞬。
那些拼尽全力闯出来的辉煌过往，终究只是昙花一现啊……
“大哥，那我先走了，晚上见。”沈云泽开门下车，“你开车慢点，路上注意安全。”
沈沐辰迅速收起思绪，轻声道：“嗯，去吧。”
车门被轻轻关上，没等沈沐辰挂挡起步，下一秒车门又被拉开了。
“大哥，以后少叫我全名。”沈云泽幽幽道，“怪吓人的。”
沈沐辰失笑：“行行行。”
沈云泽这才转身大步走进校门，掐着时间来到教室，屁股刚落座，上课铃就响了。
同桌立马凑过来，碰了碰他：“哎云泽，今天的早训你怎么没来啊？”
“有事儿。”沈云泽说。
“那你怎么不请假啊？”同桌小声道，“无缘无故不来训练，可是要挨罚的。”
“嗯，罚呗。”沈云泽漫不经心地道。
在警校这种遵纪守法的好地方，自然不存在什么暴力虐待的情况，所谓的体罚，也就是把缺失的训练加倍补回来而已。
只是他们每天正常训练的强度就已经足够大了，若非吃饱了撑的，谁也不想再额外增加好几组训练内容，因此每次训练场上出现被罚的人，就一定伴随着阵阵叫苦不迭地哀嚎。
唯独沈云泽不同，上午的理论课一结束，他就来到了训练场，一项一项地完成他的训练内容，全程面无表情，没有休息，没有喊一声累，就这么又快又有力地做完了全部。
周围同样被罚的人都惊呆了，要不是他的呼吸沉重了些，汗水浸湿了上衣，面颊也越发红润，他们还以为他作弊了呢。
沈云泽刚走出学校，苏锐和关剑就一左一右地扑了上来，勾住他的肩膀。
“我说老大，你怎么挨罚了啊？”关剑好奇道，“早上迟到了？”
“嗯。”
“你之前很少迟到啊，今天咋回事？”关剑欠儿欠儿地追问，“哦～～～我知道了，老大你肯定是昨天跟大哥重逢太高兴了，兄弟俩难舍难分，是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浮夸地飚演技：“大哥，我要走了，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你都见不到我，不要太想我！”
“哦不！我亲爱的弟弟，你要照顾好自己，大哥会想你的！”
他演得声情并茂，还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苏锐终于忍不住了，爆发出嘹亮的大笑声。
“你赶紧死远点儿行不行？”沈云泽咬牙切齿，抬脚踹他，“滚滚滚！我和我哥可没有你这么恶心，再演我真揍你了啊！”
关剑哈哈笑了两声，再次贴过来：“对了老大，那今天我们还能再见到大哥吗？昨天都没好好跟他打个招呼。”
“对啊老大。”苏锐附和道，“让我们再看看大哥呗。”
沈云泽啧了一声：“那是我大哥，你们老惦记他干什么？”
“你大哥就是我们俩的大哥啊。”关剑一本正经。
沈云泽想了想，半晌开口道：“再说吧，我大哥最近身体不舒服，不方便见你们。”
苏锐有点无语：“不是，老大，我们俩难道是什么新型病毒吗？大哥见我们还会加重病情啊？”
第13章 老四沈嘉楠
沈云泽横了他俩一眼，没说话，抬腿就往马路对面的小饭店走。
他们三个平时经常一起在那里吃午饭，量大实惠，好吃不贵，最适合他们这种兜里没多少钱还挺能吃的大小伙子。
关剑和苏锐对视一眼，多年来的默契让他们立马识相地闭上了嘴，毕竟老大那个臭脾气，要是真给他惹急了，下一秒就能原地爆炸，崩他们一身火星子。
今天沈云泽出来得晚了一些，这会儿小饭店里已经人挤人了，门口还有好几桌排队的，幸好苏锐提前打电话留了位置，三人连忙挤过去坐下。
沈云泽打开菜单，还没想好今天点两个什么菜吃吃，桌前就突然出现了一个女生，面颊微红，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紧攥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发白，看上去紧张又拘谨。
“你好，请问我能加你个……”
“你是这儿的服务员？”沈云泽跟她同时开口，“溜肉段和番茄炒蛋，不要香菜，三碗米饭，再来一瓶大可乐，要凉的。”
由于女生的音量太小，以至于沈云泽完全没听见她刚才说什么，真把人家当成了过来点菜的服务员。
“不不不不……”女生急得都结巴了，“我不是服务员……”
“那你过来干啥？”沈云泽微微皱眉，“要拼桌啊？不行，我体格大，一个人得占俩座。”
女生：“…………”
苏锐和关剑额头直冒黑线。
沈云泽说得夸张，其实是他不适应和陌生人一起吃饭，这么多年独来独往习惯了，身边也只有苏锐和关剑这两个朋友，多一个他都不得劲。
眼看人家小姑娘脸涨得通红，尴尬得不知所措，苏锐赶紧打圆场，“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哥们儿这地方有点毛病，你别介意。”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脑袋。
女生低垂着头，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好好的一个大帅哥，居然是个傻子，可惜了。
沈云泽瞪起眼睛，举着菜单拍他：“说谁脑子有病呢你？”
苏锐笑着抓住菜单，放在桌子上，无奈道：“老大你这情商有时候真挺愁人的，你没看出来人家是来找你要微信的吗？你这张脸啊，跟着你都遭老罪了。”
“这不是常事儿吗？我都见怪不怪了。”关剑咂咂嘴，“我说老大，你一直这样可不行啊，面对小姑娘，你得温柔一点，别总板着个脸，凶巴巴的，夏天你都能给人家冻成冰雕。”
“那正好啊，让她们知难而退。”沈云泽说，“我现在自己都养不活呢，还有一堆事情没处理完，哪有时间想别的。”
“与其装模作样把人哄到手，最后再让人家伤心难过，不如最初就不要开始，她们值得更好的人。”
对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大哥的身体情况，带大哥好好治病，让他快点好起来。
还有三个不知身在何方的弟弟，八年过去了，如今他们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这让沈云泽没办法不在意，想想都焦心。
饭菜端上来后，三人饿狼扑食一般大口干饭，吃到一半沈云泽忽然想起来什么，连忙掏出手机。
【沈云泽：大哥，照片呢？】
正在公司忙着批阅文件的沈沐辰笔尖一顿，瞥见了这条消息。
其实他并没有感觉到饿，但一想到他早上都答应弟弟了，他不想让弟弟失望。
况且他身为大哥，这时候更应该以身作则，遵守承诺。
于是沈沐辰合上文件，抬头看向林烁：“我的饭呢？”
“啊？”林烁大为震惊，“你要吃饭？”
“……怎么？我不能吃饭吗？”沈沐辰纳闷。
“我靠，你居然主动要求吃饭了，居然不用我求爷爷告奶奶地塞给你了。”林烁瞬间原地弹起来，又惊又喜，“今天什么情况？是外星人攻打地球了还是太阳终于从西边出来了？”
沈沐辰懒得理他，伸手抢来他手里的饭盒，这会儿还是温热的。
他打开盒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云泽。
【沈沐辰：已经在吃了。】
【沈云泽：好，饭后半小时记得吃药。】
【沈云泽：吃药的照片别忘了哈！】
【沈沐辰：嗯，不会。】
沈云泽垂眸看着聊天页面，眼神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温柔，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略显调皮的笑容。
【沈云泽：好的哥哥，真乖。（比心.jpg）】
【沈沐辰：……你也乖。】
沈云泽脸上的笑容彻底绷不住了，笑得越发放肆。
“我操……”关剑满眼错愕，小声呢喃，“我没看错吧？老大竟然还有如此铁汉柔情的一面，这这这……究竟是谁，怎么能把老大调成这样？”
苏锐直接伸长脖子凑过去看了一眼，破案了：“别瞎合计了，是他大哥。”
关剑更震惊了：“久别重逢的威力这么大吗？”
啪——
一双筷子冷不丁敲在他脑袋上，沈云泽冷冷道：“还吃不吃了？不吃滚蛋。”
关剑撇撇嘴，委委屈屈地扒饭：“双标狗。”
沈云泽迅速夹走他面前最后一块肉段，一脸挑衅地冲他挑眉，关剑敢怒不敢言，眼泪汪汪地替那块肉段默哀。
“不过说真的，老大，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可真好啊。”苏锐感慨道，“我都有点羡慕了。”
“嗯，好着呢。”沈云泽轻声喃喃，“小时候就好，以后会更好。”
只要他们再努力一点，再勇敢一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吧？
“哎对对对，胳膊往下一点，拿药的那只手别挡脸。”林烁举着手机，绕着沈沐辰咔咔一顿连拍，把他吃药的画面全方位无死角地拍了个遍。
“ok了，拍得相当好看。”林烁满意地笑笑，把手机还给他。
沈沐辰无语极了，甚至都不想瞅他，“我是给我弟弟发，又不是当模特，至于这么麻烦吗？”
“这不是为了让小泽放心嘛。”林烁挑了挑眉，“你信不信，他收到照片之后不仅得全点开看一遍，还得一张一张存下来。”
沈沐辰：“……我弟弟没那么闲。”
林烁没有反驳他，而是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打趣道：“不过你这弟弟可以啊，对你挺上心的，还能监督你吃饭吃药……哎我说，平常咋不见你这么乖呢？是我管不住你，还是小泽有什么魔力啊？”
沈沐辰耳尖通红，轻咳一声，立马转移话题：“行了别废话了，我其他弟弟有消息了吗？”
“老三和老五暂时还没查到，但老四有点眉目了。”林烁说，“根据画像，我们发现老四沈嘉楠的五官长相，跟近期小有名气的一位新晋明星有点相似，叫安鲤。”
第14章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沈云泽正美滋滋地扒拉着照片，查看原图，再一张张保存下来，冷不丁大哥又发来两条消息，他连忙点开。
【沈沐辰：小泽，你看一下我刚给你发的那两张照片。】
【沈沐辰：这个叫安鲤的明星，很有可能就是我们家小楠。】
沈云泽看了眼那张画像，登时愣住。
当年沈嘉楠出生时，沈沐辰已经失踪数月。
由于那段时间母亲过度思念大哥，日日以泪洗面，无论父亲如何精心照料，母亲还是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身体也大不如前，好几次都险些滑胎，令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时候，沈云泽四岁，老三沈书熠两岁。
以前大哥在家时，他们生活幸福，家庭美满，后来大哥意外失踪，父亲一边全力寻找，一边努力打起精神经营公司，打理沈家，还要照顾情绪崩溃、怀有身孕的母亲，没多久沈云泽就发现，父亲好像突然就老了。
他看见那个一向身姿挺拔、英俊高大的男人在夜里偷偷落泪，散落的烟头逐渐占据了原本鲜花盛开的后院。
他还看见那个曾经精致漂亮、温婉端庄的女人一夜间白了发丝，面容憔悴，每天最喜欢的事就是翻看以前的相册，然后泪流满面，无声地倾诉满心悲戚。
小小的沈云泽突然意识到，自己也应该做些什么才行。
于是他学着大哥的样子，开始尽可能地照顾弟弟，沈书熠也是个特别乖的，不管他这个二哥做得有多笨，他都不哭不闹，一味地配合。
不过，沈嘉楠可就没有那么好带了。
这个小家伙的出生几乎要了母亲半条命，给父亲心疼得够呛，后来父亲悉心照料母亲，沈云泽就努力照顾沈嘉楠。
他真的相当努力了，当年上学都没那么努力过。
奈何沈嘉楠和他一样，是个魔丸。
不仅能哭能闹能吃能拉，还有小脾气，奶瓶递到嘴边不喝，得二哥哄着喝。
直接上手换纸尿裤不行，得三哥在旁边逗着转移注意力，二哥才能吭哧吭哧地给他换上新的。
以至于有很长一段时间，沈嘉楠都十分黏着他俩，看不着就哭，比亲爹亲妈都亲，哭得二哥三哥头都大了。
也许是小时候被四弟“折磨”的印象太过深刻，尽管十六岁的沈嘉楠早已模样大变，但沈云泽还是在看见照片的第一眼就觉得异常熟悉，几乎瞬间确定。
【沈云泽：对对对，大哥，是小四，一定是。】
【沈云泽：可我平时从来不追星啊，大哥你之前听说过这个安鲤吗？】
【沈沐辰：没有，我也不追星。】
【沈沐辰：没事，你先安心上学，我派人去查。】
虽然他们此前对娱乐圈的事情没有什么关注，但明星毕竟是公众人物，只要这层身份摆在那里，相比普通老百姓，了解起来还是比较方便的。
于是沈云泽立马点开微博，输入“安鲤”这个名字，在他的主页仔细翻看。
十六岁，年龄跟沈嘉楠对得上。
目前粉丝量不到十万，发布的动态也不是很多，看样子应该刚出道不久，算是个新人。
最新一条动态是一周前发的，不是工作内容，而是普通的日常分享，简简单单的三张自拍。
尽管脱离了精致妆造和专业摄像，沈嘉楠那张俊美明艳的小脸儿依然勾人心弦，少年笑容浅浅，透着几分稚嫩和灵动，更是令无数粉丝心生怜爱，尖叫连连。
沈云泽不禁勾起嘴角，思绪跟着照片回到过去，仿佛他家小四还是当年那个笑嘻嘻地爬到他身上，再蹭他一肩膀口水的小淘气。
“啧啧啧，闹鬼了，绝对闹鬼了。”关剑一脸严肃，小声嘀咕，“老大今天笑了好几次，还笑得那么温柔，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苏锐哭笑不得，低声道：“从刚才开始，老大就一直盯着手机，表情还有点惊喜，你猜他在干嘛？”
“他还能干啥，跟他大哥聊天呗。”关剑说。
苏锐笑了笑：“要不要打个赌？我猜老大可能是有他弟弟的消息了。”
“不能吧，这么快？”关剑诧异道，随即好奇起来，“我去问问他！”
他蹑手蹑脚地从背后靠近，正准备来个偷袭，结果一只手刚伸出去，就被沈云泽头也不回地抓住，一把甩到了前面。
“哎哎哎轻点儿，是我是我！”关剑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看着他，“老大你甩面呢？我都双脚离地了，差点儿被你扔出去！”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想玩偷袭？”沈云泽放开他，淡声道，“我查资料呢，你俩别捣乱。”
“需要帮忙吗？”苏锐问。
“不用。”沈云泽说，“我就是随便看看。”
见他看得认真，苏锐忍不住追问：“找到哪个弟弟了？”
“小四。”沈云泽叹了口气，“听说明星的工作都是天南海北地跑，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
自从恢复记忆，寻找哥哥弟弟这件事就成了沈云泽的心病，可他仅有的能力根本调查不到什么，印象里兄弟们的模样都停留在八年前，就算满世界贴寻人启事，也是希望渺茫。
因此很多个夜里他都辗转反侧，思念、担忧、焦虑、恐慌……各种不安情绪充斥着他的大脑，直到苏锐和关剑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哄带骗地逼他说了出来。
宣泄终于有了出口，沈云泽也没有再隐瞒。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让沈云泽去咖啡厅打工的主意还是苏锐想出来的，美其名曰“反正老大你在哪干活都是干，不如去咖啡厅，万一你哥哥弟弟里面有喜欢喝咖啡喝奶茶的，说不定就能遇上”。
没想到这个听起来效果甚微的办法，竟然真的钓来了大哥。
虽然大哥并不是因为喜欢喝咖啡才来的，但他好歹是来了，他们兄弟重逢也是事实。
所以沈云泽更加坚信，一切皆有可能，朋友这种生物，有时候也很出人意料。
趁他愣神，关剑凑过去看了看他手机上搜索的名字，喃喃道：“安鲤……这名字好耳熟啊。”
接着，他猛地一拍大腿，恍然道：“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前阵子从一堆练习生里脱颖而出的那个小明星吗？我记得他还是第一名呢，票数可高了，长得好看，唱歌好听，跳舞也是一绝，我本来不咋爱看综艺，当时愣是盯着他看了半天呢，我说怎么这么眼熟！”
他叽里呱啦地说完，突然反应过来安鲤是沈云泽的四弟，当即更震惊了：“卧槽……老大你兄弟不会各个都这么牛逼吧？”
大哥虽然身体不好，但气质一看就不简单。
老四年仅十六，就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明星了，以后说不定大有成就。
关剑和苏锐对视一眼，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抱上大腿了。
沈云泽挑了挑眉，语气骄傲：“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弟弟。需要我帮你们要个签名吗？”
第15章 不想你不开心
关剑眼睛一亮：“真的吗真的吗？老大，你真能给我要一个安鲤的签名吗？”
“废话，安鲤是老大的弟弟，怎么可能要不来签名？”苏锐抬手拍了下他的脑袋，“没想到你居然还会追星了，没看出来啊。”
“也不算追，就是感觉他挺可爱的，节目也挺好看。”关剑搓搓手，有些激动，“一想到我也有机会跟明星线下见面了，突然好兴奋啊，嘿嘿嘿嘿……”
沈云泽笑了笑，微微垂眸，神色黯淡：“要是小四接下来的行程能来黎川市就好了……”
“我记得安鲤的下一个工作好像确实在黎川市啊。”关剑若有所思地道。
沈云泽猛地抬头，着急地问：“你确定吗？你怎么知道的？”
“啊？我、我也是猜的……”关剑手忙脚乱地解释道，“老大你往前翻翻安鲤的动态，应该是半个月之前吧，他刚接了一部电影的配角，然后你再搜一下那部电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过两天应该就要在黎川市取景开拍了，那安鲤肯定会来这边呀，不然他怎么搭戏？”
沈云泽按照他说的搜了一下，果不其然，全都对得上。
“可以啊你。”苏锐笑着夸赞道，“总算聪明了一回，干得不错。”
沈云泽也笑了起来，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多谢。”
关剑顿时扬起下巴，昂首挺胸，表情无比自豪：“我就说吧，我这人一直都是如此关键。”
沈云泽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了沈沐辰，他知道凭大哥的能力，一定也能很快调查到沈嘉楠的行程，但他还是想尽量帮忙做些什么，哪怕一点也好。
下午的训练照常进行，课程结束后，他发消息叮嘱大哥晚上好好吃饭，不用等他，然后一头扎进了咖啡厅。
换上工作服，沈云泽对着镜子长出一口气，随即像往常一样抬手拍拍自己的脸，努力扯出笑容。
刚开始来这里上班时，虽然他有很认真地在学习做咖啡做奶茶，也有不少顾客被他的颜值吸引过来，但他习惯了那副冷淡漠然的表情，偶尔遇见难缠的顾客，他也总是下意识地回怼，导致有一段时间店里的差评量越来越多，基本都在说他服务态度不好。
于是老板强制要求他练习微笑服务，面对客人必须温柔体贴有礼貌，回应客人的要求必须面带笑容，否则就要扣他钱。
其实沈云泽并不喜欢这份工作，他之前谋生的兼职都是出力气的，无论扛水泥还是搬砖，都不需要什么态度脸色，只要有劲儿，就有钱赚。
这是他第一次服务顾客，除了抱着一丝希望试图钓来哥哥弟弟以外，也是因为咖啡厅给的工资很高，时间也合适，不会跟学校的课程冲突，所以他便坚持到了现在。
不过，练得多了，他也越来越自然了，就是每天下班的时候脸有点僵。
临下班时，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沈沐辰：我在咖啡厅门口等你。】
沈云泽一愣，满眼诧异地扭头看向窗外，恰好沈沐辰也望着他，嘴角噙着笑意。
沈云泽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接着加快动作，迅速干完了手头的活，钻进休息室换衣服。
见他急匆匆地跑出来，另一名店员伸手阻拦道：“哎你去哪儿啊？我们还没走呢，你这就要撤了？”
沈云泽皱眉看他：“现在已经到下班时间了，我的活也干完了，我为什么不能走？”
“那你就不能帮别人干一点啊？”店员没好气地道，“你怎么那么自私呢？”
沈云泽冷冷道：“我凭什么要帮别人干？每个人都有明确分工，他们干不完关我什么事？”
“你有力气，干活还快，能者多劳你懂不懂啊！”店员有些生气，紧抓着他不松手。
沈云泽哼了一声，轻松挣开，毫不客气道：“能者多劳，你能吧，我不能，我要下班了。”
说罢，他抬腿就走，顺便把事先收拾好的垃圾扔在了店门口。
本想直接带走的，现在正好不用管了，反正扔垃圾也不是他的活。
沈云泽大步走到沈沐辰面前，双眼亮晶晶的：“大哥，你怎么来了啊？”
“接你下班。”沈沐辰轻声道，“今天累不累？”
“不累不累，就是有点饿了。”沈云泽笑道，“大哥你吃饭了吗？”
“没呢。”沈沐辰顿了顿，眉眼又柔了几分，“想等你一起吃。”
这样说，弟弟会不会更开心一点？
果然，沈云泽的眼底又多了一丝欢喜，不过下一秒他就板起了脸，语气略显责备：“大哥，下次不要特意等我了，你得按时吃饭，饮食规律一些，不然你很容易胃疼的，而且你晚上也得吃药，不能拖太晚，所以该吃饭就要吃，知道了吗？”
听着弟弟满是关心的叮嘱，沈沐辰心中一暖，笑着应道：“嗯，大哥知道了。”
沈云泽这才满意地钻进驾驶位，待沈沐辰坐好，他缓缓发动车子，朝家的方向行驶。
路上，沈沐辰突然开口：“小泽，咖啡厅的工作，要不就别干了吧。”
“……可是我想挣钱啊。”沈云泽纠结道，“暂时我还没找到其他合适的兼职呢。”
“不用找了。”沈沐辰看着他，“你就好好上学，乖乖训练就行，挣钱的事有大哥呢，以后大哥给你零花钱。”
沈云泽沉默片刻，把车停靠在路边，忍不住反问道：“大哥，你为什么突然不让我在咖啡厅上班了？是不是……嫌我给你丢人啊？”
话音刚落，一个脑瓜崩就落在了他的脑壳上。
“瞎说什么呢！”沈沐辰佯怒道，“这世上任何行业都不丢人，没有什么职业应该低人一等，靠双手挣钱，凭能力糊口，每一份正经谋生的工作，都光明磊落。”
沈云泽委屈地揉揉脑袋，小声发问：“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因为你不开心。”沈沐辰说，“你不喜欢这份工作，他让你感觉很疲惫，大哥不想看你这么累。”
沈云泽忽地眼眶一热，他自以为他的伪装骗过了所有人，可他终究没能骗过大哥。
“可是……”沈云泽咬着嘴唇，声音微颤，“可是大哥你也很累啊，你本就身体不好，不仅要一个人经营公司，还要忙着寻找弟弟们的线索。”
“我什么都帮不上你，如果我还连自己都不能养活，需要你给我钱花，那我岂不是成了你的累赘？那我也太没用了！”
“傻瓜。”沈沐辰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珠，柔声道，“你和大哥不一样，你现在还没有毕业，你还有机会选择你自己未来的前途和生活，对你而言，现在的重心绝不是上班赚钱，你要做的，是全心全意地完成你接下来的学业。”
“以前大哥不在，让你吃了很多苦，为了生存，你需要打工，但现在大哥回来了，你可以让自己放松下来了，不用绷得那么紧，一切有大哥呢。”
说着，沈沐辰轻笑了下：“况且大哥的公司那么大，项目也不少，难道还养不起一个你吗？臭小子，你也太小看你大哥了。”
“大哥……”沈云泽强忍着酸楚，憋得眼睛通红，哽咽着扑进沈沐辰怀里，紧紧地搂着他的腰。
“乖，别瞎想了。”沈沐辰摸摸他的头，“有大哥在，你只要健康快乐就好了。”
尚未归家的三个弟弟啊，再等等大哥，不会太久，大哥一定接你们回家。
第16章 不完美的全家福
回家之前，沈云泽稍微绕了一点路，将车开到了他租的房子楼下。
“大哥，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收拾东西，很快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沈沐辰说，“正好帮你收拾。”
沈云泽本想拒绝，但沈沐辰却先一步下了车，他只好抬腿跟上，在前面带路。
他租房的位置距离警校不远，走路十分钟就能到，只是环境差了些，楼房也都是没什么人居住的老楼，路灯要么不亮，要么亮的像萤火虫屁股，地面坑坑洼洼，泥沙交叠，风一吹就带起一阵呛鼻的灰尘，空气中还夹杂着垃圾的酸臭味。
“咳咳……”沈沐辰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味道呛得闷咳，连忙抬手捂住口鼻。
沈云泽脚步一顿，担忧地看着他：“大哥，这边环境不好，要不你还是回车里等我吧，我东西不多，自己可以收拾。”
沈沐辰摇摇头：“我没事，走吧。”
他知道沈云泽自己没问题，他只是想看看弟弟之前生活过的地方，哪怕又脏又乱又差，只要有弟弟生活过的痕迹，他都想要记住。
来到昏暗的走廊，沈云泽提前打开了手电筒，照在沈沐辰前方，以免楼梯凹凸不均害大哥踩空。
他们一同上到三楼，沈云泽掏出钥匙开门，是个老旧简单的单室，屋里只有几个常用的家具，倒是显得有些空旷。
卧室里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和一个窄小的衣柜，正如沈云泽所说，他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差不多装完了。
沈沐辰四处看了看，几乎已经能想象到自己找过来之前，沈云泽是如何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住在这间小屋子里，又是怎么熬过一个又一个迷茫无助的夜晚。
他心疼地摸摸沈云泽的头，随即径直走向书桌，帮忙整理剩下的东西。
几分钟后，一旁的小相框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是？”沈沐辰好奇地拿起相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是爸妈和小时候的你们吗？”
虽然之前林烁调查他们的下落时，也托关系找到了弟弟们曾经的照片，但此时拿在手里的这张却不一样，因为这是爸妈和弟弟们的合照，爸妈中间还坐着一个可爱的小花仙子。
沈云泽笑了笑，应道：“对，那次小五的幼儿园举办活动，他们那组要表演的是舞台剧，抽签决定每个人扮演什么角色，结果咱家小五抽到了花仙子。当时他知道自己要穿粉色小裙子上台，回家就哭了，我们哄了好久才哄好。”
“那天表演很成功，小五长得白嫩又可爱，好多人都夸他是最好看的花仙子，还有不少人找他合照呢。后来小五的老师提议，要给我们也拍一张全家福，所以才有了这张照片。”
“嗯，小五确实特别可爱，像个洋娃娃。”
沈沐辰垂眸看着照片上的人，眼神满是温柔和眷恋，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
那时候的小五看起来也就三四岁左右，肉嘟嘟的小脸儿，一双大眼睛水润润的，沈云泽个子窜得很快，牵着两个弟弟的手站在后面，爸妈坐在小五两侧，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却早已没了沈沐辰记忆中的风华正茂，反而老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
他终究还是错过了他们的人生，没能陪伴弟弟们长大，也没能在父母床前尽孝。
他还是回来得太晚了。
沈沐辰眨眨酸涩的眼睛，指了指照片上沈书熠旁边的空位，疑惑道：“这里怎么还空着一个位置？是站歪了吗？”
明明后面的三个小家伙可以再往左站一点，这样看起来更整齐。
“那是你的位置，大哥。”沈云泽轻声道，“拍照片时，妈妈说，要给小辰留个位置，他在，我们才是真正的全家福。”
沈沐辰心头一颤，巨大的酸意在胸腔翻涌，惹得他险些落下泪来。
真好，原来他的家人始终记得他，原来那个家一直都有他的位置，他……从来都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这一刻，沈沐辰忽然觉得他这么多年以来的一切努力都值得了，他的坚持是对的，他没有放弃是对的，无论付出了多少代价，他都庆幸自己没有倒在遗憾的漩涡里。
他默默地将照片贴在胸口，仿佛透过这张并不完美的全家福，感受到了相隔十六年却依然炙热的亲情。
“小泽，这张照片你一直带在身上吗？”
“没有，这照片是我偶然从手机相册里翻到的，然后洗了出来。”沈云泽说，“可能我小时候备份到网盘里了吧，记不太清了，那天看见的时候我还挺意外的。”
沈沐辰皱了皱眉，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其中有点蹊跷，一时间却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待沈云泽收拾完毕，两人回到车里，沈云泽喃喃道：“啧，我还没跟房东大叔谈退钱的事呢，之前一直都是一次性交半年房租，从今天退租开始算，还剩四个多月，三千多块钱呢。”
“嗯，那就跟他要。”沈沐辰说。
沈云泽看着他，打趣道：“大哥，我还以为像你们这种霸总都不把这点钱放在眼里呢，我都做好你跟我说钱不要了的准备了。”
“三千块钱也是钱，为什么不要？”沈沐辰轻笑道，“而且那可是我弟弟辛辛苦苦挣来的，不能白白扔给别人。”
“对，该要得要。”沈云泽面露愁色，“但是那个大叔沟通起来太费劲了，总是这不行那不行的，每次交房租我都得跟他掰扯好一阵子，当初讲价的时候，我嘴唇子都磨破了才从一千讲到八百，为了求他不要突然涨价，我都管他叫爷爷了，就差给他磕头了。”
对于之前的沈云泽来说，每个月的房租能省二百块钱，他就能多吃好几顿饭。
这片老房子虽然看着不起眼，但地段好，距离市中心近，又紧挨着学校，所以房价不会太低，沈云泽想要守住每个月省的二百块钱，也是费了不少力气。
沈沐辰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捏，柔声道：“那就交给我吧，大哥去跟他谈。”
“放心，大哥不会让你白白给人家当孙子的，一定把钱给你带回来。”
沈云泽眼睛一亮，尽管他没见过大哥跟人谈判时的样子，但他就是如此相信大哥的实力，顿时觉得这把稳了。
刚兴奋几秒，他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表现好像有点怂，心虚地摸摸鼻子，小声嘟囔：“我才不是孙子呢……”
沈沐辰笑了笑，看着他逐渐放松的神情，不禁在心里悄咪咪地夸了自己一下。
嗯，今天做的不错，有大哥的样子了，还需继续努力。
回到家里，沈云泽随手把行李箱推到一边，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有点纠结今晚是点外卖还是在家做饭。
沈沐辰刚换鞋进屋，就听见手机连着响了几声。
【林烁：小楠的私人号码查到了，189xxxxxxxx】
【林烁：＜图片＞给我弟弟买的新衣服，怎么样？好看吧？】
【沈沐辰：嗯，不错，小曜看起来心情不错。】
【林烁：那可不，我不光给他买新衣服，还给他转钱了呢。】
【林烁：我老弟说了，与其嘘寒问暖，不如来笔巨款。】
沈沐辰看见这句话，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给沈云泽转零花钱。
于是他立刻转了十万块钱过去。
沈云泽一个鲤鱼打挺弹了起来。
“我靠！”他惊呼道，“大哥你干嘛突然给我这么多钱啊？是不手抖多打了两个零啊？”
“……你哥我手稳得很。”沈沐辰说，“给你的零花钱，先花着，不够跟我说。”
沈云泽呆了三秒，接着“嗖”地从沙发上飞了下来，直奔厨房，“大哥我给你做饭去，以后我就是你的私人厨师！”
沈沐辰一下子乐出了声。
虽然十万不算什么巨款，但这招确实有用啊。
学到了。
第17章 与小四通话
同一时间，青阳市。
随着音乐的最后一个节拍结束，沈嘉楠气喘吁吁地站定，一边平复呼吸，一边缓解有些酸痛的右腿。
最近行程安排有点紧，他几乎每天都在四处奔波，吃饭像猪八戒吃人参果，快得尝不出味儿，睡觉时间也是挤出来的，常常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本以为自己年龄小身体好，怎么折腾都不怕，只要能出名，能赚钱，其他都无所谓。
可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以及越来越多的节目邀请，将他的休息时间压缩得所剩无几，他现在愈发觉得有些吃力，整段舞蹈跳完，他已经大汗淋漓，满身疲惫。
明明出道之前他还是能坚持住的。
沈嘉楠看着镜子中黑眼圈异常明显的自己，不禁皱起眉头，看来明天又要多遮一点了。
他轻轻活动了下右腿，确定没有什么不适，才拎起背包，走出训练室。
回到酒店房间，沈嘉楠迅速脱掉被汗水浸透的衣裤，简单洗了个澡。
待他换上睡衣出来时，经纪人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喂？晖哥，什么事？”
“小楠啊，训练结束了吗？”唐星晖问，“感觉如何？明天的表演应该没问题吧？”
沈嘉楠低头看着微微发抖的右腿，伸手按揉几下，语气自然地回答：“嗯，没问题，我心里有数。”
“那就行，记得定闹钟，三点起来洗漱，早上那个代言地方比较远。”唐星晖说，“对了小楠，明天下午表演结束之后，你抓紧时间吃点东西，或者你干脆别买饭了，我给你买点面包香肠什么的放在车里，你在路上吃，这样节约时间，我们得快点赶过去拍广告，一共三个，天黑之前拍完，晚上你继续训练。”
沈嘉楠没什么表情，只是麻木地嗯了一声。
他并不觉得意外，毕竟最近这段日子都是这样过来的。
手机对面隐约传来几道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应该是唐星晖在看他的行程安排表，沈嘉楠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
半晌，唐星晖继续道：“再过个三四天左右，这边的工作就差不多告一段落了，然后咱们就出发去黎川市，接你的第一部戏，虽然只是个配角，但吴导的实力你清楚，这次你好好表现，把台词背熟一点，打戏提前练一练，别一有空就知道玩手机看视频，业务时间也得充分利用起来，记住了吗？”
“嗯。”沈嘉楠无声地叹了口气，“知道了。”
业余时间是什么东西，他压根都没见过。
背台词……
他在手机上找到经纪人前几天发给他的剧本，点开试图记台词，没过一分钟，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又过了一分钟，他身形微晃，闭着眼睛向后仰倒，连被子都懒得扯，直接睡了过去。
他实在是太困太缺觉了，今天难得回来的早些，他只想多睡一会儿，哪怕睡满五个小时都行。
嗡——
手机的震动声突然响起，震得沈嘉楠头皮都跟着发麻，他迷迷糊糊地拿起来，声音满是没睡醒的沙哑：“喂？谁啊？”
沈云泽：“？”
小四弟怎么一副公鸭嗓？到变声期了？
公鸭嗓也能当明星出道吗？
他揣着一丝疑惑，清了清嗓子，装得一本正经：“你好，请问你是沈……”
“不买保险，不办贷款，不买房不买车，再见。”沈嘉楠叽里咕噜说完，扔下手机翻个身继续睡。
沈云泽：“…………”
沈沐辰眨眨眼睛，小声提议：“要不……再打一个？”
沈云泽点头，重新拨了过去。
这回接的同样很快，只是沈嘉楠的语气更不耐烦了些：“都说了不买不买，啥也不买，你是傻逼吗？没完啦？”
沈云泽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这是弟弟，刚找回来的亲弟弟，不能给人打跑了，等以后再算账。
于是他再度放软声音，温声道：“我不是卖东西的，我是你的一个故人，我……”
“哇靠！好手段啊，看我不买改诈骗了是吧？”本来被吵醒就烦，一听这人还要企图狡辩，沈嘉楠更恼火了，“什么新人故人的，我还地府有人呢，我警告你，要是再骚扰我，我就让地府的人把你抓走！”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忙音，沈云泽黑着脸，咬牙切齿地道：“沈嘉楠这个臭小子，等我见到他的，我非得让他好好回忆回忆童年不可，屁股都给他抽烂！”
沈沐辰看得失笑，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好了好了，别生气，小四警惕性强是好事，况且这个时间，我们可能也是打扰他休息了。”
“我们这不是想早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吗？结果这小子还不领情。”沈云泽撇撇嘴，哼了一声，“警惕性是强了，攻击性也挺强，还是无差别攻击，净伤害自己人。”
沈沐辰笑了笑，再次拨通那个号码。
这回他没给沈嘉楠开口的机会，直接唤了他一声：“小楠。”
沈嘉楠顿时愣住。
这么多年，除了公司老板和经纪人，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可他们从来不会用如此温柔的声音唤他。
而这一声“小楠”仿佛包含了无数牵挂和思念，落在耳畔，砸进心底，瞬间激起阵阵涟漪，唤醒了潜藏多年不曾触碰的某种情感，暖暖的，痒痒的，还带着点难以言说的酸和苦，让他莫名有种落泪的冲动。
沈嘉楠一时间睡意全无，他红着眼睛坐起来，小心且试探地开口：“哥……哥哥？”
“是……哥哥吗？”
尽管他极力控制，但沈沐辰仍然听得出他声音中的颤抖和期盼，这会儿甚至连呼吸都轻了，生怕错过这份答案。
“是哥哥，小楠。”沈沐辰忍着心疼，柔声道，“哥哥终于找到你了。”
“那……”沈嘉楠紧握着手机，音调越发不稳，“那你是三哥吗？还是……”
印象中，只有三哥沈书熠这般温柔地哄过他。
不过，小时候听二哥三哥说，大哥也是个很温柔、很体贴的人，但他出生得晚，没来得及见到大哥，那这次会不会……
“我是沈沐辰。”对方的回答很是认真，给了他十足的肯定，“小四，我是大哥。”
闻言，沈嘉楠彻底绷不住了，任由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呜咽着嚎啕。
“呜呜呜呜……大哥，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大哥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小时候有多想见你，我都没见过你，呜呜呜呜呜……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啊？”
他哭得真真切切，隔着手机两个哥哥都能感觉到他的难过，沈沐辰连忙安慰道：“小四乖，大哥也想见你，但大哥不清楚你接下来的行程，要不你告诉大哥，你下一步要去哪个城市工作，大哥去找你好不好？”
“不……不用了大哥。”沈嘉楠哭得一抽一抽的，“我行程太……太满，你来了也不一定能……见得到我，还是等我忙完以后去……去找你吧。”
“嗯，那也行。”沈沐辰轻声道，“那大哥在黎川市等你。”
“嗯嗯嗯。”沈嘉楠连连答应，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去黎川市拍戏，还能见到大哥，第一次对工作如此期待。
“对了大哥。”他抽噎着道，“那刚才给我打电话的人……是谁啊？”
“还能是谁？”沈云泽幽幽地冒出来，“我是你的冤种二哥。”
第18章 都听大哥的
沈嘉楠呼吸一滞，惊恐中不小心打了一个哭嗝。
那他刚才岂不是连着骂了二哥两次？
啊啊啊啊啊啊啊……完了完了完了，二哥不会记仇吧？
二哥不会还是小时候那个凶巴巴的二哥吧？
二哥不会在重逢的大喜之日大义灭亲吧？
沈嘉楠的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决定还是用老办法，于是夹着哭腔千回百转地叫了一声：“二哥～～～”
不得不说，时隔八年再次听见弟弟撒娇，刚才还满心怨气的老二哥，顿时气消了一大半。
以前他就惯吃这一套，如今和弟弟分散这么久，也不知道沈嘉楠过得怎么样，好不容易才联系上，他更是舍不得。
但嘴上他依旧没松口，哼哼道：“现在知道叫二哥了，早干啥去了？不是要找地府的人来抓我吗？找一个让我看看啊，在哪呢？”
“哎呀～我那不是吹牛逼瞎说的嘛，二哥你就别跟我计较了。”沈嘉楠吸了吸鼻子，心虚地嘟囔，“你如果实在想看，不行下次给爸妈烧纸的时候叨咕叨咕，他们那么厉害，说不定在那边真有人脉呢？”
“滚蛋。”沈云泽笑骂道，“小心爸妈托梦揍你。”
沈嘉楠嘿嘿笑了两声。
“好了，你俩别闹了。”沈沐辰适时地打断他俩，“时间不早了，都早点睡吧，有什么话等见面再说。”
“抱歉啊小四，我们打扰你休息了，行程安排的那么满，肯定累坏了吧？”
“没有没有，我还好。”沈嘉楠笑着说，“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你们早告诉我一天，我就能多开心一天，睡觉什么时候不能睡呀，跟家人比起来，那都不重要。”
“不过……”
他突然止住了话头，声音也逐渐弱了下去，似乎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小四？”沈沐辰轻声问道，“有什么话跟大哥说。”
沈嘉楠咬着嘴唇，纠结再三，最终问出了他心里最担忧的问题，“大哥，你们……确定没弄错，对吗？我真的是你们的弟弟，你们真的是我哥哥，对吧？”
自从恢复记忆以来，他盼望这一天已经盼了好久好久，他之前有多希望找到哥哥弟弟们，现在就有多害怕。
他害怕明天一觉起来，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他们搞错了，认错了人，那无疑是把他从天堂一脚踹向地狱，希望再次落空，他也许连爬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真的……太想念他的家人了。
听着弟弟小心翼翼、恐慌失去的声音，沈沐辰和沈云泽皆是心口一疼。
“你这孩子……”沈云泽气结，声音发闷，“如果我不是你二哥，就凭你刚才怼我那几句，我直接就骂你了，岂是你撒个娇服个软就能过去的？”
“最重要的是，你刚才嚎的那几嗓子，简直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杀猪了，我们上哪去找跟你同名同姓还哭得那么吵的人？”
沈嘉楠啧了一声：“……你多冒昧呀。”
沈云泽咬牙威胁：“再质疑你亲哥，你的屁股就等着被我冒昧地揍开花吧。”
沈嘉楠瘪瘪嘴，委屈大喊：“大哥，二哥要家暴我，你快管管他呀！”
沈沐辰无奈又宠溺地听着，闻言失笑道：“没事，有大哥保护小四呢，你二哥不敢。”
“不过小四你说的话提醒我了，等你来黎川市以后，我们三个去做一下血缘鉴定。”
“不用了吧大哥，我从来没怀疑过这事儿。”沈云泽说，“怪麻烦的。”
“我我我……我也不是怀疑，我没有不相信你们。”沈嘉楠急得语无伦次，“我就是……心里没底。”
“大哥明白你的意思。”沈沐辰柔声安抚道，“做个血缘鉴定，一来让大家都放心，二来……若是将来真的要对抗沈家，这也是证明我们身份最直接有力的证据。”
目前沈家依然一片祥和，没有任何动静，但爸妈的真正死因不能不查，弟弟们失忆分散的真相也绝对不能放过，包括他自己这副残破的身体……他都要一一调查清楚。
既然当初沈家草草地就宣布了他们的死亡，又动用大批力量将他们家的一切抹除干净，那在这件事里，沈家必然有所参与，只是暂时还不知道他们究竟参与了多少，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又或者……还有没有其他人的加入。
沈沐辰不着痕迹地按了按太阳穴，凭他现在的能力，想要跟沈家硬碰硬，最多就是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很难赢。
倘若只有他自己，他或许可以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大胆地闯，毕竟他早就在生死线上徘徊过很多次，他并不怕死。
可是他还有四个弟弟，他把他们找回来，是为了给他们一个家，让他们平安幸福地生活，而不是让他们跟自己一起冒险，整天提心吊胆地面临危机。
这不是一个好哥哥应该做的事。
所以他必须谨慎，不能操之过急，无论是公司还是势力，他都要又快又稳地发展，一步一步来，哪怕最后他真的难以脱身，他也必须保证弟弟们的安全。
血缘鉴定什么时候都能做，但晚做不如早做，至少现在沈家还没有丝毫察觉，也就不会暗地里动手脚。
由于网上查不到什么消息，沈云泽和沈嘉楠对这些事了解的不多，但他们知道眼下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于是默契地闭上嘴，谁都没有多说。
虽然他们不了解，但他们不是傻子。
想想当年爸妈意外去世，家中失火，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快，那么巧，可沈家不仅一点支援都没有，反而封锁了所有消息，就像他们从未存在过一般。
太蹊跷了。
因此相比沈家，他们还是更信任大哥，既然大哥说要对抗，那就对抗，都听大哥的。
挂断电话后，沈云泽看着面色疲惫的沈沐辰，轻声道：“大哥，你也回屋休息吧，明天我起来给你做早饭。”
沈沐辰睁开眼睛，轻笑了下：“行，但不用起那么早，家里的食材我已经让人买来了，随便做点就行，有时间就多睡儿。”
沈云泽点头：“好。”
半晌，他望着沈沐辰上楼的背影，突然道：“大哥，等一下。”
“嗯？”沈沐辰一顿，扭头看他，“怎么了？”
“大哥，你在找弟弟们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帮我留意一个人啊？”沈云泽满眼希冀地看着他，“他现在应该十六七岁的样子，头发是棕色的卷发……以前是，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了。”
“嗯，可以。”沈沐辰说，“他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沈云泽的情绪有些低落，“孤儿院的孩子，都以编号相称，他是17号。”
“当年我逃跑，他帮过我好几次，我答应过他，等我出去稳定些了，就回去接他。”
“可我回去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孤儿院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几年我一直也没有再遇见他。”
第19章 突然加班
曾经在孤儿院里编号17，目前十六七岁，棕色卷发的男孩……
自家二弟还真是给他出了个难题。
沈云泽也知道仅凭这点线索找起来并不容易，见沈沐辰沉默，他只好压下心头的失落，强颜欢笑道：“算了吧大哥，还是先找弟弟们要紧，那个男孩当初也许是被好人家给收养了，毕竟他跟我不一样，他很乖，也很听话，肯定会有人愿意对他好的，应该没什么事。”
大哥已经那么辛苦了，他着实不应该再给大哥增添负担，大不了等他从警校毕业了，再自己想办法找，总能找到的。
其实他跟卷发男孩相识仅仅不到一年，大多数时间都是男孩偷偷给他送药、送食物，然后静静地守在他身边，也不怎么说话，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
如果他睡了很长时间都没有醒，男孩还会在训练结束之后再悄悄潜回来，探他的鼻息，好像生怕他死了。
一开始沈云泽并没有太过在意他，只是简单地跟他道谢，他也没有什么能回报男孩的东西，只能在他遇见危险或者被人欺负时候站出来，保护一下那个小家伙。
两人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靠近，时间长了，竟成了这偌大孤儿院里，彼此唯一的朋友。
那时沈云泽还没有记忆，卷发男孩也从未提及自己的身世，尽管日子依旧难过，但他们互相支撑着，总归能活得稍微平静一点。
后来，在男孩的帮助下，他最后的逃跑计划终于成功，直到现在他都记得临走时男孩希冀的目光，还有那句带着憧憬和期盼的呼喊——“云泽哥哥，我会等你的”。
之前的每一次逃跑，沈云泽无论藏在哪里，最终都被孤儿院的人给抓了回去，所以那一次他换了种方法，铤而走险，以身入局，直接变装潜伏在那群抓捕人员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又谨慎，好不容易才逃出了孤儿院的范围。
那一刻，他已经疲惫不堪，眼前发黑。
但他不敢停，他必须继续跑，跑得再远一些，越远越好，否则孤儿院那群人早晚会抓到他，那他们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于是沈云泽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跌跌撞撞地辗转在城市间，每日浑浑噩噩，饥寒交迫的感觉令他只想一头栽倒。
直到在黎川市遇见了苏锐和关剑，他才勉强捡回一条命，也从此在这里安顿下来。
“……等我终于能够正常生活，想回去接他的时候，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打听到，他已经不在那里了。”沈云泽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其实我无数次都在后悔，如果我当初带他一起逃，结果会不会更好一点？可我又很害怕，因为我自己逃跑就已经筋疲力尽了，我真的能保护好他吗？若是逃跑失败，我岂不是害了他。”
虽然他们相伴的时间不长，但那孩子却是他在那座暗无天日的地狱里，唯一的一点光亮。
而且他当年答应了男孩，会回去接他，这份承诺始终都没有兑现，每每想起，他都难免心存愧疚。
哪怕能再见一面，让他有机会说声“对不起”，也好啊。
看着垂头丧气的弟弟，沈沐辰缓步走到他面前，轻轻抱了抱他，“不必自责，那时候你们都只是孩子，他能鼓起勇气帮助你，你能想方设法逃跑，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了。”
“我想，那位善良的男孩如果知道你安全无虞地逃了出去，还进了警校，他一定也会很开心，很欣慰。”
“可是我该怎么才能找到他呢？”沈云泽低头抵着他的肩膀，声音闷闷的，“如果真的见不到，能让我知道一点他的消息也行啊，他过得好就行了。”
“会找到的。”沈沐辰轻声宽慰道，“有大哥呢。”
“……嗯。”沈云泽低低地应了一声，又叹了口气，“大哥你真好，我总给你添麻烦，你还愿意帮我。”
“瞎说什么傻话。”沈沐辰屈指敲了下他的脑袋，“我是你哥，给弟弟解决问题是应该的，难道我还能连这点能力都没有吗？”
说罢，他不再给沈云泽反驳的机会，转身就走，“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早点睡吧，明天你还要去学校呢。”
沈云泽抬眸看着他单薄瘦削的背影，半晌才极轻地吐出一句：“……好。”
可是又有谁规定，当了大哥就一定要承担那么多责任呢？
而他这个老二，又能帮大哥做点什么呢？
沈云泽站在原地愁了半天，最后烦躁地扒拉几下头发，回房间研究明早的菜谱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嘉楠可谓是干劲满满，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上班都有劲儿了。
一想到完成这些工作，他就能去黎川市跟大哥二哥见面，每天拍完戏都能跟哥哥们一起吃饭，说不定还能一起住，他简直开心的不得了，看谁都顺眼，路过的狗他都要夸上两句。
果然，生活就是要有点盼头，才能充满希望。
看他如此兴奋，经纪人不明所以，但也没多问，只当他是终于开窍了，开始热爱工作了。
当最后一天的代言拍完时，沈嘉楠连水都顾不上喝，立马笑容满面地找到经纪人，“晖哥，现在才中午，下午也没有其他工作了，那我们是不是今天就可以出发去黎川市了呀？”
唐星晖瞬间关掉手机，神色复杂，眼中还残留着一抹尚未消散的不自然。
他轻咳一声，淡淡道：“小楠啊，咱们暂时还不能走。”
沈嘉楠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茫然又无措地问道：“为什么？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明天吗？”
“明天……应该差不多吧。”唐星晖说得模棱两可，接着继续道，“是这样的小楠，公司那边今晚有个合作要谈，那位合作商比较难缠，有点特殊癖好，但他本人在娱乐圈还是很有地位的，能力也很强，所以老板决定今晚带你过去露个脸。”
“你放心，不是什么太难的任务，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配合，让那位合作商满意，这事儿就算成了，不仅对公司有利，对你这种新人也有好处，两全其美。”
“可是……”沈嘉楠皱起眉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可是公司那么多新人，为什么偏偏选中我了呢？”
“你跟他们能一样吗？”唐星晖一脸慈爱地摸摸他的头，“你是近期以来最受欢迎的新晋明星，纯纯一匹黑马呀，人家合作商本来就对你有好感，你就是咱们公司的门面，带着你去，胜算更大。”
见沈嘉楠依旧犹豫，唐星晖眸色微沉，决定再加把火，“小楠，你不会要拒绝这份工作吧？一旦合作谈成，报酬只多不少，况且你也知道，想在娱乐圈里混，人脉是必不可少的，难道你要白白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吗？难道你不想将来飞黄腾达，让你失散多年的家人看见你有出息吗？”
“你好好想想，如果因为你的缺席，导致合作失败，老板会有多生气？你又该承担多少罚金？”他叹了口气，露出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到时候恐怕我也会一起挨罚吧，之前答应我儿子的新电脑，这个月可能买不成了……”
沈嘉楠犹豫良久，对哥哥的思念和对工作的责任感在心里不停打架，最终咬牙应下：“好，我去。”
第20章 莫名心慌
见沈嘉楠松口，唐星晖面色一喜，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小楠，你现在已经正式出道了，全国各地的粉丝都在看着你，你得知道孰轻孰重，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私事轻易耽误工作，明白吗？”
沈嘉楠垂眸，点了点头。
唐星晖眯起眼睛，放轻声音，语重心长地道：“虽然你目前的粉丝量跟那些前辈还没法比，但从之前的节目收视率来看，效果都很不错，反响也很好，说明咱们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都没有白费，那就更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你说呢小楠？你十六岁了，早就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对吗？”
“……嗯，我明白。”沈嘉楠闷声回应了句，随即抬起头，扯出一抹微笑，“放心吧晖哥，我会好好完成工作的，不会给公司丢脸，也不会让你为难。”
“好样的小楠，哥相信你！”唐星晖笑吟吟地说着，心里不禁开始盘算这个月能挣到多少提成。
沈嘉楠默默压下心头那点失落，重新打起精神，跟唐星晖一起去准备今晚的临时工作。
虽然他真的好想好想早点见到哥哥们，但他不能刚回去就给哥哥们添麻烦。
万一真像唐星晖说的那样，因为他的缺席导致合作不顺利，罚款赔钱是小事，若是老板借此机会给他增加工作量，试图从他身上挽回损失，那他待在哥哥们身边的时间可能就要被压缩得更少了。
那可不行！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哥哥，他才舍不得短短待几天就离开。
沈嘉楠深吸一口气，抬手拍拍自己的脸，暗暗打气。
没事的，没事的，不就是晚一天回去吗？好饭不怕晚，哥哥也不会跑，等工作结束，明天他就冲回去，冲得快快的！
“嘶……”
沈云泽下意识地痛呼出声，低头看着自己不小心切破的手指，微微皱眉。
刚刚那点没来由的心慌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立马放下菜刀，拔腿冲出了厨房，直到在客厅看见沈沐辰打电话的背影才停下脚步。
“……好，我知道了。”沈沐辰闻声回头，一眼就瞧见了沈云泽渗血的手指，这会儿已经染红了半只手，看着多少有些骇人。
“你带人继续查，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他匆匆说完话，随即立刻起身，拽着沈云泽坐在沙发上。
“怎么弄的？”沈沐辰一边清理伤口一边问。
“……菜刀切的。”沈云泽说，“走神了，没注意。”
沈沐辰瞪了他一眼，佯怒道：“切菜还能走神，你就不怕把自己手指剁下来？”
“那我就不能这么淡定了。”沈云泽笑了笑，“我肯定得嗷嗷叫。”
不过……既然大哥没事，那他刚才突然的心慌是从何而来？
难道是哪个弟弟遇上了麻烦？
他胡思乱想的功夫，沈沐辰已经把他的伤口包扎好了，这会儿正眉头紧蹙地盯着手机，表情很是严肃。
“大哥，怎么了？”他连忙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沈沐辰摇头，神色却并不轻松：“是小四发来的消息，他说今天晚上有个临时工作，推不掉，只能明天再回来了。”
“又加班了？”沈云泽啧了一声，有些不悦，“逮个空就得给人安排点工作，闲一会儿都不行，一点休息时间不给，小四那个老板是不是脑子有泡啊？真想给他天灵盖掀开，看看里面究竟装了多少屎。”
“算了，那我把剩下的菜先放冰箱里，明天再做，不然咱俩吃不完那么多，全都得浪费。”
说罢，他刚要起身，就被沈沐辰一把抓住了手腕。
“小泽，不用做了，全收起来。”他低声道，“然后回房间换衣服，我们去青阳市。”
“啊？”沈云泽一愣，“现在？”
“嗯。”沈沐辰眸色微沉，心里充斥着不安，“小四没有告诉我具体的工作内容，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而且他说话时情绪不高，还有点紧张，应该不是普通的加班。”
沈云泽猛地睁大眼睛，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指，接着迅速摘下围裙，边跑边喊：“走，这就走！大哥你先换衣服，我快，两分钟我就完事儿！”
他迈开一双大长腿在屋里飞速狂奔，等沈沐辰出来时，他已经钻进驾驶位准备就绪了。
从黎川市到青阳市，高速要四个多小时。
路上，沈沐辰提前给沈嘉楠发了消息，却迟迟没有回应。
“为什么不能带手机？”沈嘉楠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解，“吃饭的地方是酒店，又不是法院，难道还怕泄露机密吗？”
“小楠，这你就不懂了，老板这次选的酒店，来者都是谈大业务的人，连各个包间的隔音都是上等，为的就是绝对保密。”唐星晖解释着，顺便掏了两下衣兜，“你看，我也没带手机，没骗你。”
沈嘉楠撇撇嘴，不知怎的，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忐忑，简直比第一次正式登台还要紧张。
车子缓缓停在酒店门口，他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灯火通明，金碧辉煌，进进出出的人大多都西装革履，看起来倒是蛮正经的。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唐星晖身后，走进酒店大堂，报了房间号之后，便有一位服务生恭恭敬敬地带他们走了过去。
或许……来这里谈业务的人，真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沈嘉楠揣着满心疑虑来到包间，他的老板冯忆山正满脸堆笑地跟旁边的男人说着什么，看见他进去，男人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安鲤，怎么才来？知不知道黄总等了多长时间？”冯忆山责怪道，“愣着干什么？赶紧给黄总倒酒啊！”
“啊……好、好的。”沈嘉楠一时有些无措，连忙拿起酒杯，给黄总和老板各倒了一杯酒。
他第一次做这种伺候人喝酒的事，没经验，又紧张得不行，显得他整个人笨手笨脚的，两杯酒还洒了不少。
“对不起对不起……”沈嘉楠手忙脚乱地擦着，“我不是故意的……”
冯忆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随后迅速恢复微笑，面带歉意地解释道：“不好意思啊黄总，安鲤这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刚出道也是什么都不懂，您多包涵，等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不必，我不介意这些。”黄总眯着眼睛，目光落在沈嘉楠身上，久久不曾移开，“凡事都有第一次，不适应很正常，慢慢来嘛。”
“黄总果然大人有大量。”冯忆山脸上的笑意更甚，“安鲤，黄总如此看好你，还向着你说话，你可不能让黄总失望啊。”
“……嗯。”沈嘉楠喉结微动，轻声回应，“我会继续努力，争取下次做的更好。”
“行，有这份心就行。”黄总打量了他一番，拍拍自己身边的椅子，“来，安鲤，过来坐。”
第21章 调戏
“大哥，是这儿吗？”
沈云泽缓缓将车停靠在路边，目光直直地盯着对面的酒店大楼，纳闷道：“小四怎么会来这里工作？要拍霸道总裁的戏码？可咱家小四的气质也不像啊……”
沈沐辰同样扭头看着窗外，眉头紧锁，心底不断翻涌的那点忧虑，此刻更甚。
出门时，他紧急联系林烁，追踪到了沈嘉楠的位置，然而现在已经两个小时过去，定位却始终没有动过。
这家酒店名叫逸眠，沈沐辰虽没来过，但他多少也听到过一些风声。
逸眠酒店在一众豪门家族中很受欢迎，有权有势的人也很喜欢来这里洽谈业务，甚至还能留宿，吃喝玩乐样样齐全，服务更是一流，近两年几乎成了各大公司老板的心头爱。
可是无论它究竟有多好，沈嘉楠一个刚出道的十六岁小明星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家酒店不接受拍戏，沈嘉楠也不可能跟人进行什么谈判，那他这份临时工作的意义是什么？
他的老板故意带他前来，目的又是什么？
沈沐辰偏头闷咳两声，神色有些焦急：“小四可能有危险，我们得快点进去找他。”
“等一下大哥。”沈云泽拦住他，黝黑的瞳孔倒映出他苍白的脸色，“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胃疼？还是头疼？”
哪哪都疼。
沈沐辰一只手虚虚地按着胃，可这点力气根本不足以阻挡里面的翻江倒海，连带着五脏六腑也跟着叫嚣，一阵一阵的剧痛折磨着他的神经，这会儿他已经有些止不住地发抖。
本以为今晚沈嘉楠会回来，所以他早上特意提前赶到公司，一刻不歇地做完了手头的工作，中午也没来得及吃饭，便匆匆赶回了家，想着下午和沈云泽一起准备晚饭。
明明最近一直都有按时吃饭吃药，唯独今天这一天耽误了些，怎么就坚持不住了呢？
这破身体，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就非要跟他对着干是吧？
沈沐辰又气又急，颇有些自暴自弃地用力按压胃部，试图快点熬过这阵剧痛。
“大哥，松开，不能这样按！”沈云泽厉声制止，轻轻掰开他的手，“你这样会把胃按坏的！”
“坏就坏吧，本来也不是好的。”沈沐辰内心焦灼，语气有些冲，“小四那边十有八九是遇上麻烦了，别因为我耽误时间，我再多按几下就不疼了，赶紧走吧！”
沈云泽气结，黑着脸按住他，接着倒出两片止痛药，塞进他手里。
“出门走得急，我只带了止痛药，你先吃两片缓缓，等接上小四，咱们就回家。”
他同样担忧小四，但他也不能眼看着大哥难受却不管，万一待会儿真遇到什么事，那大哥现在的状态就很不利。
哥哥弟弟都是他沈云泽最重要的家人，他绝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沈沐辰看着手里的药片，有些诧异：“没想到你还帮我带了药。”
沈云泽拧开瓶盖递给他，阴阳怪气地哼哼：“是啊，谁让我那不靠谱的哥哥总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体，那就只能我这个弟弟多想着点了。”
沈沐辰笑了笑：“辛苦你了，靠谱的弟弟。”
说罢，他仰头咽下止痛药，又担心两片的效果不够好，于是朝沈云泽伸出手，“再来几片。”
“干啥？不给！”沈云泽瞪起眼睛，音量高出好几个分贝，“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吃两片得了呗，怎么还要呢？贪吃！”
沈沐辰：“…………”
他现在已经丧失止痛药自由了是吗？
见沈云泽严防死守，说啥不给，沈沐辰只好放弃，同他一起下车，两人快步往酒店大楼走去。
沈嘉楠始终坐在黄总身边，菜没吃几口，话也没说几句，除非他们提到自己，他才会象征性地回应一下，其他时间他都死死地盯着黄总的酒杯，喝没了他就往里添，再没再添。
其实他压根不知道这种场面他应该做什么，反正老板一开始就让他倒酒，那他就一直倒酒好了。
喝呗，多喝点，喝多了早点散。
他乖乖地放下最后一个酒瓶，依旧一言不发，当个人机。
“……那就这么说定了，多谢黄总愿意合作。”冯忆山笑得见牙不见眼，起身同黄总握了下手，又看向沈嘉楠，“安鲤，我和小晖出去商量点别的事，你留下来再陪陪黄总，别让人家扫兴啊。”
沈嘉楠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着急地喊道：“老板，晖哥，我……”
“乖，别喊，再陪我喝几杯。”黄总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人紧紧地圈在怀里，眼里的兴奋几乎快要溢出来，“小美人儿，你真人果然比电视里还要好看呢。”
沈嘉楠身形一僵，瞳孔紧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虽然他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年，但他并非什么都不懂，相反他踏足娱乐圈，各种各样的腌臜事他都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自己尚未成年也会碰见这般恶心的人。
“黄、黄总……”他用力挣扎几下，声音难以控制地发颤，“我才十六岁，我……”
“没事，宝贝儿，不用担心。”黄总又凑近了些，两人已经贴在一起，他低头亲了下沈嘉楠的耳垂，继续调戏，“这家酒店的保密措施相当完善，无论我们做什么，别人都不会知道的，今晚……我们可以尽情地享受快乐。”
沈嘉楠浑身发抖，刚刚的触碰更是令他恶心得想吐。
眼看黄总的两只手越来越不老实，已经开始解他的衣扣，沈嘉楠心一横，猛地抬腿，狠狠踩向他的脚面，几乎用了全力。
黄总吃痛地松开了手，沈嘉楠趁机脱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可不管他如何按压门把手，原本一推就开的门，此时却死活都没有反应。
沈嘉楠大脑“嗡”的一声，心如死灰，骨子里渗出阵阵寒意，如坠冰窟。
“怎么？想跑？”黄总看着他，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不屑，“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啊，总是这么天真，难道你不知道这里的房间门是自动上锁的吗？没有密码是打不开的。”
“哦对，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这次谈判你不是主角，你只是附赠的‘礼物’，密码什么的，你不需要知道。”
他阴恻恻地笑着，一步一步走到沈嘉楠面前，饶有兴致地盯着他那张惨白却依然精致漂亮的脸蛋儿，心里痒得不行。
“好了，别躲了，你逃不掉。”黄总如同饿狼一般，双眼放光地扑上去，“快让我稀罕稀罕！”
第22章 如果思念有力量
沈嘉楠颤抖着躲开，脚步踉跄地四处逃窜，可这房间总共就这么大，他那小细胳膊小细腿根本抵不过身强力壮的老爷们，没跑几步就被黄总扯住了上衣，一把拽了回去。
“救命！救命！！”他惊恐地大喊，“有人吗？有没有人啊？救救我……”
无人回应。
“喊，继续喊啊，喊破天也不可能有人进来，不知道这家酒店房间的隔音是数一数二的吗？”黄总眼神灼热地盯着他白皙的脖颈，脸上的笑意越发猖狂，“小美人儿，我馋你这一口可是馋了好久，今天终于要尝到了！”
说着，他无比迫切地低头埋进沈嘉楠的颈窝，贪婪地蹭了两下，只觉得下体异常火热，欲望不断膨胀，随即颇有些疯狂地张嘴啃咬。
沈嘉楠害怕极了，整个人几乎快要抖成筛子，可眼前男人的手臂好似两条沉重的锁链，死死地禁锢着他，淫笑的喘息声始终盘旋在耳边，挥之不去，恶心至极。
他正剧烈挣扎着，锁骨处猛地一痛，仿佛被针扎了一般，激得他浑身一抖，满心屈辱和愤怒尽数迸发，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痛苦和悲戚。
“滚开！”沈嘉楠带着哭腔大声怒骂，嗓子都喊劈了，“你这个油腻丑陋的大傻逼，滚！不要碰我！”
他一边扯着嗓子骂，一边曲起手臂，高高抬起，用力砸下，胳膊肘直直地砸在黄总的肩膀。
“啊！！！”
黄总没忍住痛呼出声，松了力气，沈嘉楠急忙扑到一边，随手抓起一个酒瓶，“嘭”地砸碎，两只手握着瓶口，只余满是玻璃碎渣的尖锐一头对准他，通红的双眸里充斥着恐慌与无助。
“好啊你，居然敢打我。”黄总慢慢地活动两下肩膀，脸色黑如煤炭，咬牙切齿道，“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别过来！”沈嘉楠颤声呼喊，“我警告你，你……你要是再碰我，我就跟你拼了！咱俩一起死！”
“跟我拼了？就你？”黄总不屑地冷笑一声，“本来还想着今晚慢慢玩，让你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崽子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做大人的快乐，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听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烟灰缸朝沈嘉楠扔去，后者瞪大眼睛，迅速侧身偏头，烟灰缸擦着他的发丝向后飞去，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沈嘉楠还举着酒瓶，瞳孔剧烈颤抖，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这流氓一心只想完成他的“大业”，至于沈嘉楠的命，他根本就不在乎。
但凡刚刚沈嘉楠躲得慢些，这会儿大概就已经头破血流地栽倒在地了。
然而还没等他从危机中回过神来，黄总不知什么时候冲到了他面前，发狠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把手腕捏碎。
沈嘉楠痛得说不出话，酒瓶脱落，“啪”地摔了个四分五裂，宛如他此刻的心一样破碎。
“妈的！”
黄总低吼一声，屈身把人压在沙发上，一只手抓着沈嘉楠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手开始疯狂撕扯，“老子睡过那么多人，第一次遇上这么难缠的，我今天非干死你不可！”
“不要！不要！！”沈嘉楠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哥！救救我！大哥，二哥，呜呜呜……救救我……”
他不知道谁能来救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救他，他只能尽力地呼喊着他思念了无数日夜的哥哥，仿佛只要他喊的再大声一点，哥哥们就能听见了。
可是哥哥们还在黎川市等他，不在青阳市，也不在他身边，而他却被困在了这里，跌进了深渊。
之前他每次崩溃难过的时候，都会默默地想着哥哥弟弟们，用寻找他们的信念支撑自己坚持下去，凭借曾经那些点点滴滴的温暖获得一次又一次站起来的力量。
他一直都在告诉自己，哥哥弟弟们暂时不在身边也没关系，早晚有一天，他会找到他们，会相遇，会重逢，然后他就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可是现在，他真的好想他们立刻就出现在自己身边。
如果思念有力量就好了……
沈嘉楠被压制的动弹不得，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上衣被撕扯得七零八碎，大片裸露的肌肤接触到空气，冷得他直哆嗦，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泪珠滑落藏进凌乱的发丝，只剩满心悲凉和绝望。
砰——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令屋里的两人都惊了一瞬。
原本坚固的房门被人大力踹开，此时正摇摇欲坠地挂在门框上，那道充满了算计和阴谋的密码锁早已粉身碎骨，看不出原样。
“谁……”
黄总错愕回头，还没看清来人，身体就猛地腾空而起，凌厉的拳风打得他内脏几乎错了位，呕吐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重重砸在地上，摔得头晕眼花。
md！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畜生，敢碰我弟弟，你丫找死！”
沈云泽面色发青，眼神如冷刀子般盯着瘫在地上疼得打滚的人，只觉得这一点还不够，差远了，这狗杂碎死不足惜！
天知道他刚才一脚踹开房门，看见这人压着自家小四企图猥亵的时候有多愤怒，此前的那一拳，已是他努力压制怒火的结果，若是杀人不犯法，他恨不得立刻马上将这老畜生千刀万剐。
脱离了束缚，沈嘉楠脱力一般从沙发上摔下来，却没有如想象中那样摔在冰凉的地板上，而是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楠！”沈沐辰稳稳地接住他，脱下自己的大衣把人紧紧裹住，眼里满是疼惜，“没事了没事了，哥哥来了，不怕不怕，哥哥带你回家。”
沈嘉楠呆呆地看着他，眼眶蓄满了泪水，却咬牙忍着不肯落下，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沐辰，眼神似诧异又似惊喜，还有几分不敢置信的希冀。
“大哥……”他张张嘴，声线颤得不成调子，小心翼翼地唤着，“你是大哥……”
沈沐辰心疼得不行，柔声回应：“是，我是大哥，你二哥也来了，小楠乖，不怕了，有哥哥呢。”
沈嘉楠嘴唇抖了抖，长久以来的想念、无数次的孤单难过以及刚刚被欺侮的害怕和委屈，在见到哥哥的瞬间便如洪水般决堤，眼泪大滴大滴地涌出，顷刻间模糊了双眼。
“大哥，大哥，呜呜……”
他再也忍不住了，埋在沈沐辰胸前嚎啕大哭，抽噎着呢喃：“你们来了，你们真的来了，他欺负我，打我，骂我，我害怕，呜呜呜……”
“大哥，我想你，我也想二哥，我好想你们。”沈嘉楠呜呜咽咽地哭着，“可是……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大哥就要在这种情况下啊，我……我这么狼狈，还这么脏，大哥你会不会嫌弃我啊？呜呜……你不要丢下我，不要讨厌我……”
“小笨蛋，瞎说什么呢？”沈沐辰红着眼睛抱紧他，轻声安抚道，“我们家小四是干干净净的孩子，谁敢说你脏，大哥绝不会饶了他！”
“大哥才不会讨厌小四呢，更不会丢下小四，你们都是大哥最最重要的弟弟，大哥永远都不会放弃你们。”
沈嘉楠鼻子一酸，刚憋回去的眼泪再一次翻涌，心里却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哥哥们的出现，终于让他的悲伤有了落脚的地方。
第23章 大哥的报复
黄总好不容易才从眼冒金星的晕眩中缓过来，他满脸痛苦的人捂着肚子，一只手扶着椅子，艰难起身。
“你们是谁？居然敢坏我的好事！”他双眼猩红地瞪着沈云泽，胸口剧烈起伏，“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你爱谁谁，关我屁事儿？”沈云泽长身而立，冷冷地看着他，“安鲤是我弟弟，你胆敢欺负他，伤害他，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他妈也休想站着出去！”
“你……”黄总气得面目狰狞，怒骂的话刚要脱口而出，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来这里之前，他特意跟冯忆山确认过，沈嘉楠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没有家，没有亲人，像这般没有依靠的小美人一向是最容易得手的，甚至只要事后多给点钱，说不定下次还会主动贴上来。
可沈嘉楠不仅宁死不从，还凭空多出来两个哥哥，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那个姓冯的老狐狸耍我？？！！
黄总额头青筋暴起，脸色铁青，扭头瞪着门口的大堂经理，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就这么任由他们两个破门而入，侵犯他人隐私，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拦着吗？这么大个酒店，人都他妈死绝了？！”
“十分抱歉，黄总，我拦了，没拦住。”大堂经理一步没动，毕恭毕敬地回答，只是默默地看了眼死状极惨的门锁，心里想着待会儿得赶紧换个新的上去。
黄总被他的话噎了一下，身为酒店常客，他自然明白大堂经理的态度如此冷淡是为何。
要么是沈嘉楠这两个哥哥给了他莫大的好处，要么是他们的身份地位高于自己。
不应该啊……
两个毛头小子而已，能有多大本事？
他深深地看了沈云泽一眼，接着视线缓缓移动，越过他，落在后面抱着沈嘉楠的沈沐辰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登时愣住。
倒不是因为眼熟，他很确定自己从没见过沈沐辰这号人，但沈沐辰周身散发的冷冽气质，却让他莫名有些胆寒。
沈沐辰目光直直地注视着他，如精工雕琢般的俊美面容，此刻冷硬无比，那双眸子锐利如鹰，看人时似能穿透肺腑，无需厉色，就能让所有的小心思无所遁形。
他始终一言不发，可黄总依旧感觉这会儿周遭的空气都随之凝滞了几分，弥漫着无形的压迫感。
黄总沉默片刻，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快离开这里算了，但又一想，自己风光了这么多年，如今却栽在三个小屁孩手里，如果就这么走了，未免太他妈丢人了！
就算那个年轻人有点能耐又能怎样？不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吗？怕他？
于是黄总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火，憋出一副吃了屎的表情，恶狠狠地对沈嘉楠说道：“安鲤，今天我先放过你，但你给我记住了，惹到我，以后你在娱乐圈就别想混的那么轻松！”
“你不就是有几分姿色吗？不就是刚刚取得了一点点成绩吗？没想到你还真狂了，傲慢得很呐！行，有种你就继续傲，我看你能坚持多久，到时候吃瘪了，混不下去了，你照样得灰溜溜地跑回来伺候老子，咱们走着瞧！”
“滚你大爷的！”沈云泽破口大骂，“臭泥鳅沾点海水，你还真把自己当海鲜了！”
“就你这么个老不死的畜生，还有脸威胁我弟弟，我他妈刚才就应该直接把你那张臭嘴给撕烂！”
他本就憋着一股火，要不是上来之前大哥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冲动，他早就把人揍趴下了，根本不可能给他开口瞎叭叭的机会。
结果他沈老二大发慈悲放他一马，这傻逼居然不领情，沈云泽只觉得压抑的火气蹭蹭往上涌，抡起拳头就要冲过去揍他。
“小泽，等一下。”沈沐辰淡淡开口，拦住他，“过来陪着小四，其他的不用你管了。”
沈云泽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给自己噎死。
“大哥！”他气急道，“这条老黄狗都给咱家小四欺负成啥样了，你不会真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吧？”
“别瞎说，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他不是。”沈沐辰缓步走到他身边，拍拍肩膀，“听话，回去，别让小四一个人待着。”
沈云泽撇撇嘴，尽管心里堵得慌，他还是乖乖听了大哥的话，况且他也着实担心弟弟，于是连忙跑回沈嘉楠身边，抱了抱依旧瑟瑟发抖的小人儿。
“你……”黄总咽了咽唾沫，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你要干啥……”
“黄总怕什么？”沈沐辰眯起眼睛，微微一笑，“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知道杀人犯法，杀人偿命，所以我不会让你死的，放心。”
“不过嘛……介于你道德败坏，行为龌龊，我也并不想就这样放你走。”
黄总心头一惊，脸上血色全无，战战兢兢地瞪着他，吓得语无伦次：“你别过来，我警告你别过来！你敢动我，你……你就完了，我家的势力分分钟就让你……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沐辰就猛地抓起他的左手，用力一掰，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骨头尽碎，惨叫声响彻包间。
沈云泽和沈嘉楠一时间全都看愣了。
沈沐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一坨烂泥，声音冷若冰霜：“你家要怎么对付我，尽管放马过来，但你如果再敢打安鲤的主意，那我就让你看看，到底谁先死！”
“我的手……我的胳膊……”黄总惊惧万分，痛得直翻白眼，意识混乱地嘟囔着，“疼，好疼……我要废了你……我要杀了你……”
“杀我？就凭你？”沈沐辰冷笑一声，“我饶你一命，是因为我想做个手不沾血的好公民，但我废了你的胳膊……”
说着，他一把抓起黄总的右手，又是“咔”的一声，地上的人剧烈抽搐两下，彻底昏死过去。
“……因为我是心疼弟弟的大哥。”沈沐辰面无表情地说完了话。
他重新回到弟弟们身边，见沈云泽已经扶着沈嘉楠站了起来，他迅速收起眼中一闪而过的暴戾，轻声道：“走吧。”
两人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刚走出酒店大门，林烁就迎面跑了过来，沈云泽眉头一皱，立马挡在沈沐辰身前。
“没事，他是我的助理，自己人。”沈沐辰拍拍他，安抚道。
沈云泽这才让开位置，冲林烁说了句“抱歉”，林烁笑着摆摆手。
吓他一大跳，还以为姓黄的狗比这么快就找人埋伏他们了呢。
“情况怎么样？”林烁连忙问道，“你们受伤没有？”
“还好，就是小楠受到了点惊吓，我要先带他回去休息。”沈沐辰说，“剩下的就交给你了，人先送医院去，他的报应还没结束呢，屋里损坏的物品照价赔偿，走公司账户。”
“另外，仔细排查酒店内听见动静的人，不要让今天这件事传出去，小楠还小，对他的影响不好。”
“好，我明白。”林烁应道。
第24章 造谣亲二哥
兄弟三人坐进车里，考虑到这会儿时间不早了，沈嘉楠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于是沈沐辰决定今晚先不回黎川市了，在青阳市住一宿调整一下。
“小四，你是不是还有行李没拿呢？”沈云泽边开车边问，“你之前住哪儿？地址告诉我。”
沈嘉楠身体一缩，两只手无意识地扯着衣角，小声喃喃：“我……我不想回去……”
这次的事，不清楚老板和经纪人知道多少，但瞒肯定是瞒不住的，估计很快就会传到他们耳朵里。
合作大概率是崩了，如果他现在回去，十有八九要被责问，他没有信心他们会听自己解释，也不确定他们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毕竟他们不是哥哥，不可能无条件地向着自己。
况且他已经连累了哥哥一次，他不想再有第二次。
“不回去，谁说让你回去了？你想回去我都不能让你去。”沈云泽说，“但东西咱得要，你的手机是不是还在那边呢？”
沈嘉楠嗯了一声，语气透着点委屈：“来之前被经纪人收走了，不知道在不在我的房间里。”
“嗯，我知道了。”沈云泽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把地址告诉我就行，二哥帮你取。”
“对，你二哥会把行李给你带回来的。”沈沐辰摸摸他的头，“大哥定了别的酒店，我们先过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好。”沈嘉楠顿时松了口气，报了个名字，随即扯出一抹乖软讨好的笑容，“谢谢大哥，谢谢二哥。”
他身上还裹着沈沐辰的大衣，露在外面的手腕满是青紫，那是黄总大力捏攥的结果，小臂遍布着几道此前挣扎时留下的红痕，有的已经破皮渗血。
为了不让哥哥们担心，他努力扬起笑脸，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可哭过的双眼依然有些泛红，白皙的小脸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视线却始终不肯从两个哥哥身上移开。
尽管他极力隐藏，但哥哥们又怎会看不出他满心满眼的依赖和眷恋，好似失而复得了一件珍宝，靠太近怕破坏，离太远又怕消散。
沈云泽喉结微动，眨眨酸胀的眼睛，一声不吭地继续开车。
沈沐辰挨着沈嘉楠坐在后面，伸手把人圈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后背，半晌轻声开口：“以后万事有大哥呢，我们小四再也不会受这种委屈了。”
“嗯。”沈嘉楠低低地应了一声，埋头在他怀里拱了拱，“我相信大哥，也相信二哥，还有暂时没回来的三哥和小五，我爱你们，我最爱你们了。”
沈沐辰笑着道：“嗯，大哥也爱你们，最爱你们。”
沈云泽坐在前面，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笑。
“二哥都不说话，二哥不爱我们。”沈嘉楠扭头盯着他的后脑勺，撅起嘴巴控诉。
沈云泽啧了一声：“沈小四，现在都敢污蔑你亲二哥了是吧？还当面造谣。”
“我不管，反正大哥说爱我了，你没说。”沈嘉楠哼哼唧唧，“你不说就是不爱我。”
沈云泽哭笑不得，一时间仿佛穿越时空看见了小时候那个缠着他耍无赖的小不点儿，不禁心中一软，妥协道：“行行行，爱爱爱。”
“爱谁啊？”沈嘉楠伸着脖子，从后面探出头，“我是谁？”
沈云泽无奈：“爱小四，爱沈嘉楠，行了吧？”
“那大哥三哥和小五呢？”沈嘉楠持续发力，“二哥你不爱他们啦？”
“……我真要拍你了沈小四。”
沈云泽瞪了他一眼，余光瞥见大哥含笑的目光，轻咳一声，耳尖微红，“爱，都爱，你们每个人我都爱。”
“这还差不多。”沈嘉楠嘿嘿笑着，满意地坐了回去。
沈沐辰眉眼温柔地看着两个弟弟，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嬉闹，虽然吵了一点，但他总觉得心里似乎又踏实了不少。
他原本的生活一直平淡无波，没什么乐趣，也没什么惊喜，只知道无论多么晴朗的白天他都不想去看，或亮或暗的夜晚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漫长难熬。
可是自从弟弟们出现，他的生活好像多了几分明亮艳丽的色彩，划破他单调如一的黑暗，吸引着他一点点靠近，迈出停滞的脚步，跟随他们向前。
也许这就是家人吧，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单纯地站在那里，就足以令他拥有许多勇气。
看，原来晴朗的天空是那么蓝那么美，原来漫漫长夜里，也有满天繁星。
沈沐辰噙着笑意，静静地看向窗外，心里念着老三和小五，也默默期盼着早日重逢。
他们重新预定的酒店房间是双卧室套房，沈沐辰带沈嘉楠上楼后，沈云泽便动身去取小四的行李。
“大哥，我先去洗个澡。”沈嘉楠眨眨眼睛，“你要等我出来哦，不许乱跑。”
“好，大哥等你。”沈沐辰配合地笑笑，“快去吧。”
待沈嘉楠进到浴室，传来锁门的声音，他才微微弯下腰，脚步虚浮地挪到沙发前，慢慢坐下。
两片止痛药的药效时间果然还是太短了，这脆弱的胃在车里就有点隐隐作痛，这会儿疼得更厉害，头也胀得难受。
沈沐辰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只手抵着胃部，另一只手时不时捶打两下脑袋，试图像以前那样，用“以毒攻毒”的方式尽快挺过去。
好在沈嘉楠这次洗澡的时间比较久，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应付这个刚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的弟弟。
沈云泽回来时，推门就看见沈沐辰低垂着头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几乎缩成一团，隐隐有些发抖。
他心里“咯噔”一声，顿感不妙，急忙大步冲过去，将沈沐辰的两只手拽出来。
“是不是药效过了，又胃疼了？”沈云泽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扶着他，让他稍微坐直一点，别一直压着胃。
可是刚动了两下，胃里剧烈的撕扯感就令沈沐辰脸色一白，闷哼出声，身体一歪差点栽倒，吓得沈云泽连忙把人搂紧了些，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大哥你别动，我给你揉揉，我轻轻的，揉一会儿是不是能好受一点？”沈云泽又心疼又焦急，“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医院，不等回黎川市了，直接在这边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治疗……”
“不用，这边治不了。”沈沐辰虚弱地开口，拍拍他的手，“小泽，再给我拿点止痛药。”
沈云泽一顿，有些犹豫：“可是你今天已经吃过一次了，不能吃太多……”
“最后一次，今天……最后一次。”沈沐辰无力地捏捏他的手指，“等回家我就好好吃药，以后就……不会这么疼了。”
什么今天最后一次，这都晚上了，再过三个小时就明天了，可不是最后一次咋的。
不过沈云泽现在没心思计较这些，他能感受到大哥痛得发抖，额头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浸湿，他不忍看着大哥这么痛苦，可眼下除了止痛药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叹了口气，说道：“……我去拿药。”
第25章 争吵
止痛药这个东西，吃多了副作用极大，关键时刻又偏偏它最管用。
沈云泽动作轻柔地喂沈沐辰吃了两片，正准备把药瓶收起来，沈沐辰却先他一步抢了过去，又倒出来四片，仰头咽了下去。
沈云泽眼睛瞪得老大，反应过来大哥在干什么之后，直接原地爆炸：“大哥！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一次性吃六片啊，太多了！”
“没事，不多。”沈沐辰轻声道，“这样应该就能坚持到明天回家了。”
他没疯，沈云泽要疯了。
“大哥你……哎！你真是……”沈老二气得站起来直转圈，“不行，我绝对不能放任你继续这样折腾你的身体了，明天回黎川市咱们就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看看你到底生了什么病，哪里出了问题，我非得弄清楚不可！”
沈沐辰微微垂眸，眼神游移，略显心虚：“……我之前去过好几家医院，检查结果都差不多，该吃的药我都开了，也一直在吃，暂时不用再查了。”
“不行。”沈云泽一口回绝，“既然那几家医院没查出病因，那就继续查，这家不行换另一家，我就不信治不好你。”
沈沐辰无声叹息，垂死挣扎：“可你回去还要上学呢。”
“我请假。”沈云泽声音坚定，“反正已经请两天了，再多一天也无所谓，落下的训练和课程我过后会补，大哥你就不用操心我了。”
沈沐辰噎了一下，抬眸看他，眼神透着几分可怜，轻声询问：“一定要去吗？”
“对，一定。”沈云泽面容冷峻，一脸严肃。
“……那我若坚决不去呢？”沈沐辰试探地问道。
沈云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嘎过去。
他咬咬牙，强忍着怒气，面色阴沉地杵在原地，足足缓了半分钟。
换做别人，他早就没耐心了，爱他妈去不去，他还懒得管呢！
奈何眼前这犟种是他亲大哥，是他真真切切放在心上的人，他不能不管。
“大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想去，但这次我不会顺着你了，事关你的身体健康，我绑也要把你绑过去！”
沈云泽依旧臭着一张俊脸，内心几乎快要被浓烈的担忧和恐慌占据，说话时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急切，连语气越来越冲都没意识到。
“你口口声声说你要把我们这些弟弟都找回来，你说要给我们一个家，给我们好的生活，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知道你的脸色有多差吗？你知道你每次发病有多么让人忧心吗？再这样下去，恐怕弟弟们还没回来，你这个大哥就先倒下了，到时候你让我们怎么办？！”
“如果你把我们找回来，是为了让我们亲眼看着你病危，什么都做不了，最后各个崩溃地给你筹办葬礼，那还不如一开始就谁都别找，让我们继续孤零零地活着，就当兄弟们在八年前全都死绝了！”
沈沐辰愣愣地看着他，心口一痛，突然有些莫名的难过和委屈。
“二哥！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
沈嘉楠在浴室隐约听见外面有争吵声，急得头发都顾不上吹，快速擦干身上的水渍，七手八脚地套上衣服就跑了出来。
然后他就看见了哇哇乱叫的二哥和可怜兮兮的大哥。
别的事情他不清楚，急忙出来时他只听见了最后一句，当即也忍不住生气起来，“什么死不死的，我们兄弟几个必须都好好活着，我们三个没事，三哥和小五肯定也没事，二哥你要是再乱说话，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沈嘉楠气鼓鼓地走过去，挨着沈沐辰坐下，见大哥一言不发，眼尾都红了，他又尖叫道：“二哥！谁让你欺负大哥的？你干嘛那么凶啊？大哥都被你凶哭啦！”
被他这么一嚎，刚刚火气上头的沈云泽瞬间僵住，仿佛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恢复理智的同时，随之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懊悔和愧疚。
“没……我没哭。”沈沐辰立刻回神，下意识地擦了下眼角，“这事儿不怪小泽，是我的问题。”
“大哥你不用帮二哥说话，他从小脾气就臭，一生气说话就不过脑子。”沈嘉楠愤愤道，“不管是谁的错，有话就好好说嘛，难道嗓门大能解决问题吗？那我还能唱男高音呢，要不让我来喊得了呗？”
说罢，他幽幽地看了沈云泽一眼，仿佛在说“给你个眼神，你自己快点体会”。
沈云泽接收信号的能力一向很强，尤其面对家人，他的暴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此时就犹如一只漏了气的气球，从空中迅速坠落，那点凌厉冷漠的气势彻底消失殆尽。
他迈着长腿，一个跨步就飞到了沈沐辰身边，也挨着他坐下，瞧见大哥失落的神情，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心里后悔极了。
明知道大哥最在意他们这几个弟弟，自己怎么还能说出那样的话呢？不该不该！
沈云泽暗暗骂了自己一番，随后连忙轻声哄道：“对不起大哥，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刚才那些话都是我顺嘴胡咧咧的，我怎么可能不希望我们兄弟团聚呢？我只是太着急，太害怕了……”
“大哥，我们与你分开的时间最久，如今你好不容易回到我们身边，我真的不想你出事，可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整天云里雾里的，看你吃那么多药，身体都不见好，我害怕啊……”
说到最后，沈云泽的声音有点发颤，抓着大哥的手也微微收紧。
“我明白，小泽，你不用道歉，你说的是对的。”沈沐辰回握住他们的手，一左一右地摸摸两颗小脑袋，柔声道，“以前我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生活，习惯了检查没有结果，也习惯了吃药维持生命，陈叔帮我四处求医，他给我寄来什么药，我就吃什么药，想着只要能活下去就行了，至于治不治得好……无所谓了。”
“但小泽刚才的话提醒了我，既然我下定决心要把你们找回来，给你们一个安稳的家，那我确实不应该继续这样苟延残喘下去，我觉得我至少应该再努力一点，再查一查病因，再积极治疗一下，万一……哪天我就好了呢，对吧？”
沈沐辰温柔地看着他们，轻笑道：“你们放心，大哥不会轻易倒下的，因为大哥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没有看见你们成家立业，没有成为你们的顶梁柱，所以大哥一定会努力地活着，陪你们久一点，再久一点，只要你们一直在我身边。”
沈云泽眼眶一热，在眼泪涌出来之前，立刻把低头靠在了沈沐辰的肩膀上，哑声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大哥，我再也不走了。”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不离开大哥。”沈嘉楠早就哭哭啼啼起来，心里又酸又胀又暖，紧紧地抱着大哥。
不知过了多久，沈嘉楠的抽噎声一滞，猛地抬起头来，眼泪鼻涕还没擦干，就露出了一副震惊不已的表情。
“等等，什么药？什么病？大哥你生病了？！”
第26章 为自己而活?
沈小四的超长反射弧顿时就给两个哥哥逗笑了。
“合着我和大哥刚才在争论什么，你压根就没搞清楚啊。”沈云泽笑着轻敲了下他的脑壳，“看你那么义愤填膺的，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你们什么都没跟我说，我上哪知道去呀！”沈嘉楠看着他，瞪起眼睛，“反正不管什么原因，二哥你以后有话好好说，温柔一点，不许那么凶，大哥本来就身体不好，你不可以惹他伤心难过！”
“是是是，好好好，我明白。”沈云泽举双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都怪我这张破嘴没个把门的，下次一定不会了。”
听见二哥的保证，沈嘉楠这才眼巴巴地看向大哥，一脸担忧地追问：“大哥，你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很严重吗？”
沈沐辰斟酌了下，缓缓开口：“其实我感觉还好，病了这么多年都习惯了，最近一直都有按时按量吃药，病情应该不会加重，别担心。”
他说得轻松，三两句就概括了这些年遭受的所有苦痛，可旁边的两个弟弟听着心里却相当不是滋味。
沈云泽还好一点，毕竟他是最先回到沈沐辰身边的人，看见过大哥病痛发作，也亲手喂大哥吃过药，算是见过小风小浪的人。
但沈嘉楠却是脸色一白，心疼得瞬间眼睛就红了，再结合大哥之前说的那番话，什么“活下去就行”、“再努力一点”、“再积极治疗一点”……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其中的意思。
大哥究竟病了多久，才会习惯了痛苦，习惯了整日与各种药为伴？
大哥刚才说，以前他总是一个人，所以得过且过，能活就活，如今有了他们，大哥才出现积极治疗的想法，他们是大哥活下去的新的希望。
可是……倘若没有他们呢？
如果自己和二哥没有这么快被找到，大哥还要一个人苦苦支撑多久？他会继续坚持吃药治疗吗？他会不会逐渐丧失信心，然后彻底熬不下去了？
想到这些，沈嘉楠不禁浑身一抖，强烈的恐慌和害怕刹那间将他淹没。
他想直接扑上去抱住大哥，又看见大哥虚虚地按着胃的手，于是瘪瘪嘴，忍着鼻酸，一点点挪过去，慢慢搂住大哥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胸口，顺便腾出一只手给大哥轻轻按揉胃部。
“大哥……”他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大哥在呢。”沈沐辰柔声应道，垂眸抚摸着他的小脑袋，“怎么了？”
“大哥，以后我们都会陪着你的，永远陪着你，等三哥和小五回来了，我们兄弟五个就永远不分开。”沈嘉楠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大哥你别怕，无论你的病有多严重，治疗有多难，我们都会跟你一起面对，你再也不用一个人忍受痛苦了，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沈沐辰微微一顿，心里有些莫名的酸胀，却又带着点密密麻麻的暖甜，好像深积在心底的阴霾开始一点点破碎，产生裂痕，露出一丝缝隙。
长久的黑暗笼罩处，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光明。
“嗯，大哥不怕。”沈沐辰轻笑道，“有你们在，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你们这四个小崽儿，总能给我无限的勇气和力量，也正因为你们的存在，我才能成为披荆斩棘、一往无前的兄长。
“还有……”沈嘉楠仰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大哥你答应我，你不仅要为了我们活着，你也要为你自己而活，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轻易放弃你的生命，好吗？”
沈沐辰一怔，点头应道：“好。”
其实他不太理解“为自己而活”应该要怎么活，流浪时他想的是能活就活，不能活就算了，后来被陈谦捡到，看他尽心尽力地照顾自己，觉得死了怪对不起人家的，既然有地方住了，就活着吧。
再后来，病情压不住，一次比一次严重，一次又一次折磨，他第一次那么绝望了，也是真的不想活了。
可偏偏陈谦打醒了他，让他对“真正的家人”产生了好奇，又做了个群星围绕的梦，太真实了，也太温暖了，还有那份不知名的遗憾和失落，也一直牵动着他的心，所以他还是决定活着吧。
直到他渐渐恢复记忆，想起父母和弟弟们，他麻木的生活才有了更加明确的目标，对他们的思念和牵挂，令他比从前更渴望活着，因为死了就没办法查明真相，也没机会做弟弟们的大哥了。
为自己而活……可如果他们都不在，只剩他自己，那他还活着做什么呢？整天拖着这副病体，难道有什么意义吗？
不过这些话他肯定是不会跟弟弟们说的，否则小崽儿们绝对要炸毛。
“好了小四，别缠着大哥了，先让大哥吃点饭。”沈云泽突然道。
闻言，沈嘉楠立马松手，起身闪到旁边，嘴里还嘟囔着：“对对对，晚上光忙活我的事了，大哥还没吃饭呢，大意了大意了……”
“没事，我不太饿，随便吃点就行。”沈沐辰说。
“我回来的时候路过餐馆，打包了几道菜和米饭，都是清淡的，不油，大哥你放心吃。”沈云泽说着，朝沈嘉楠勾勾手，“小四你过来。”
“干嘛？”沈嘉楠一脸疑惑，乖乖走过去。
“还能干嘛？擦药。”沈云泽没好气地道，“瞅你这手腕紫的，不擦药明天指定得肿起来，还有那些小伤口，别以为不出血了就没事，放着不处理到时候有你疼的。”
他说话的语气虽不好，但眉头却实打实地皱着，每一下动作都细致又轻柔，甚至来不及掩饰眼里的疼惜。
沈嘉楠笑了笑，一边配合二哥擦药，一边打趣道：“二哥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呀？你现在都二十岁了，不会还像小时候一样总跟人打架吧？那可不行，你是大人了，不能再那么莽撞了，而且大哥已经回来了，你要是再闯祸，小心大哥收拾你哦～”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不久前刚打完一架，还是当着大哥的面打的，甚至最后还是大哥把对方给k.o的。
至于以前……那他打架斗殴的经历可太多了，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毕竟不打就没有容身之地，不受伤谁又能放任他活到现在。
沈云泽苦笑了下，随即一秒恢复臭脸，哼了一声：“先管好你自己吧，臭弟弟，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
“我才不臭，我刚洗完澡，我是香弟弟！”沈嘉楠不满地嚷嚷。
沈沐辰宠溺地看了看他们，这会儿胃还是不太舒服，头疼不仅没有缓解，还越发有点晕眩，虽然痛感没有之前那般强烈，但他还是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为了不让弟弟们再度担心，他忍着恶心喝了两口汤，还没来得及吞咽，他就猛地感觉胃里一阵翻涌，激得他忍不住想要干呕。
可两个弟弟就在旁边，他这一吐估计又会吓到他们，于是他极力压制着胃里的不适，一点点咽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夹菜。
第27章 抢大哥
沈沐辰吃得很慢，米饭只吃了小半碗，但弟弟们给他夹的菜和肉他都吃完了。
“大哥，你多吃点牛肉，有营养。”
眼看沈云泽夹起一大块牛肉就要往他碗里放，沈沐辰连忙躲开，“我吃饱了，实在吃不下了，你们吃吧。”
说着，他放下碗筷，扶着桌子起身，“我去洗澡。”
他的脚步有些不稳，却走得很急，沈云泽和沈嘉楠面面相觑，紧接着浴室里就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
“大哥吃的太少了。”沈嘉楠皱眉看着沈沐辰碗里剩下的饭，小声嘟囔，“都快跟我减肥的时候一个饭量了。”
“止痛药只能暂时止疼，治标不治本，大哥的胃现在肯定还是不舒服。”沈云泽叹息道，“算了，吃得少总比没吃强，等大哥洗完澡，让他赶紧休息。”
沈沐辰蹲在马桶前，吐得昏天黑地。
他冲进浴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淋浴头，把水流调到最大，这样弟弟们就听不见他在里面呕吐的声音了。
胃里那点食物还没来得及消化，就已经被他吐了个干净，也许是刚刚吐得太急，这会儿胃里一抽一抽地绞着疼，嘴里泛酸，一阵一阵的恶心往上涌。
他努力地平复着呼吸，可随着又一阵干呕袭来，他吐得只剩下胃酸。
沈沐辰有些脱力地跪在马桶旁，胳膊撑在膝盖上，额头抵着手背，等胃部的抽痛缓解一点，眩晕感也不那么强烈，他才勉强扶着洗手台站起来，看见了镜子里憔悴不堪的自己。
啧……这脸白的可真像死人一样。
他知道只要自己说一声难受想吐，弟弟们就一定会围着他转，照顾他，陪着他，可是有什么用呢？
他还是会吐得这么狼狈，该疼的也不会少，还惹得弟弟们吃不好睡不好，整天担心他这个大哥。
沈沐辰低垂着头，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太没用了……
哪有他这样当大哥的，弱得不行，一天到晚净折腾弟弟，照这样下去，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好哥哥？
现在弟弟们还愿意陪着他，安慰他，如果时间长了呢？一年，两年，三年……那时候他们还会留在自己身边吗？会不会嫌他麻烦，再次离开啊？
他会治疗，也想痊愈，但他没有足够的信心，他还是会在弟弟们给出坚定答复之后依然感到害怕，毕竟他的未来茫然无边。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沈沐辰一惊，颇有些慌乱地关闭了淋浴头，尽可能声线平稳地开口：“怎么了？什么事？”
沈嘉楠清甜的声音传来：“大哥，我有一套新睡衣，没穿过的，我给你放在门口了，你待会儿洗完换上，睡觉穿着舒服。”
“好。”沈沐辰应道，“谢谢小四。”
“客气啥呀，咱俩穿兄弟装。”沈嘉楠笑得开怀，“不带二哥，他人高马大的，我的衣服他塞不进去。”
“切～你看我稀罕吗！”沈云泽的喊声略小，但依旧听得出几分酸溜溜的感觉。
沈嘉楠哈哈笑了两声，身影从浴室门口跑开，沈沐辰一言不发地再次打开水流，抬眸却发现，他自己竟然也是笑着的。
看，有弟弟在的时候就是这么神奇，连身体的不适都被忽略了。
他长出一口气，脱掉衣裤，站在水流下，用力搓了搓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没关系，时间还来得及，等回去检查完，他就联系陈谦，问问最近还有没有什么效果更好的新药。
他自己一个人都走这么远了，如今有弟弟陪着，说不定结果会更好呢？
他默默地安慰自己，不再去幻想那些尚未发生的事情，藏起悲观，继续用他的温柔和笑意面对他的家人。
“大哥你洗完啦？”沈嘉楠从沙发上弹起来，一路蹦到他面前，“让我看看……还行，尺码正好，我以为大哥穿着会小呢。”
他这两年长高了不少，只比沈沐辰矮了半头，而且他俩身形差不多，他买睡衣又总喜欢买大一码，这样穿起来更宽松，所以他才把自己的新睡衣拿给大哥，觉得大哥应该能穿。
事实证明他猜的没错，就是心口有点发闷。
一个正常的二十二岁成年人，怎么会穿得下一个十六岁少年的衣服呢？
“我骨架小，很多小码的男装都能穿。”沈沐辰摸摸他的头，不经意地转移话题，“你们吃完了？那就早点回屋睡吧。”
“嗯？”沈云泽一秒察觉出他话里的漏洞，“我们俩回屋，那你呢？”
“两间卧室，你俩一人一间。”沈沐辰说，“我睡客厅就行，沙发也够大。”
“不行！！！”两个弟弟异口同声。
“大哥你想啥呢？我们怎么可能让你睡客厅啊？”沈云泽皱眉，拉住他的手，“咱俩睡一屋，我能照顾你。”
“凭啥呀，我也想跟大哥一起睡！”沈嘉楠眼疾手快地抱住沈沐辰的另一条手臂，“我也能照顾大哥！”
沈云泽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小四乖，你都忙一天了，肯定累坏了吧？你赶紧去休息，剩下的交给二哥就行，听话昂。”
沈嘉楠不甘示弱：“那二哥你还开了好几个小时车呢，你还帮我取东西，给我们买饭买药来着，你肯定也累，弟弟给你分忧，你去休息吧。”
沈云泽一手抓着大哥的手，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往自己这边轻轻带了一下，“我跟大哥待的时间长，他的身体情况我了解，你刚回来，有些事你不懂，还是我来比较好。”
沈嘉楠瞪着他，抱着大哥的胳膊往自己那边拽，依旧振振有词：“凡事都有第一次，我今天跟大哥睡一宿，我就什么都懂了！”
“不行，你还是小孩呢，你照顾不好大哥！”
“我能！二哥你那么大一坨，大哥跟你一起睡多挤啊，万一你把大哥挤地上去咋整？”
“沈小四，我是你二哥，你得听我的！”
“沈老二，我是你弟弟，你得让着我！”
沈沐辰一脸呆滞地坐在他俩中间，被他俩拽来拽去，扯来扯去，单薄的身躯左右摇摆，晃得他又开始头晕。
“停停停，你俩都闭嘴，别吵了。”沈沐辰忍不住出言制止，拯救了自己即将散架子的躯壳。
沈嘉楠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表情委屈极了：“大哥，我想跟你睡，我想让你抱着我睡，我小时候你都没抱过我，以前二哥三哥就总说你有多好多好，他们小时候总被你抱，我可羡慕了……”
“你现在都这么大了，大哥哪还抱得动你啊？”沈云泽无奈道。
“不用大哥把我抱起来，只要大哥抱着我睡觉就行了。”沈嘉楠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满是希冀，“大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乱动，不会压着你，也不会蹬你踹你，我乖乖给你当抱枕，好不好嘛～”
听他这么说，沈沐辰忽地心头一软，答应下来：“好，那大哥今晚抱小四睡。”
“耶！”沈嘉楠欢呼一声，“太好啦！”
沈云泽失笑：“臭小子，算你赢了。”
当年沈沐辰离开家时，沈嘉楠还在妈妈的肚子里，因此他从没参与过小四的人生，也没有在小四咿咿呀呀的时候抱过他。
对沈沐辰来说，沈嘉楠是个有些遗憾的小崽儿。
包括小五沈言熙。
“大哥，你在想什么呀？”
“我在想……”沈沐辰喃喃道，“小五会不会也跟你一样呢？”
“应该会吧。”沈嘉楠紧紧地贴着他，嘿嘿笑道，“不过小五得往后排了，先来后到，我先来的我享受，等他回来了我再让给他。”
第28章 报应尚未结束
自从抢到了大哥的“归属权”，沈嘉楠上扬的嘴角就没下来过，屁颠屁颠地就拉着大哥回屋了。
见弟弟这么高兴，沈沐辰也乐得配合，趁着他俩收拾行李的间隙，打开手机看了眼林烁发来的消息。
【林烁：沐辰，姓黄的傻逼已经送医院救治完了，没醒呢，来了两个家属，脸绿的跟癞蛤蟆似的，瞪了我老半天，我还以为他们要冲过来咬我呢，我兜里的蟑螂药都准备好了。】
沈沐辰早就习惯了他这种没正形的汇报方式，并且准确地从中找出了重点：【他们什么都没说？】
【林烁：没有，虽然他们看起来好像要气炸了，但从头到尾都没提过报警和赔偿的事，我猜他们不是不想提，是不敢。】
【沈沐辰：嗯，毕竟这位黄总平日里的“光辉事迹”不少，他们应该也不想把事态闹大。】
【林烁：事发突然，我只来得及简单调查了一点，近一年以来被他算计过的小明星不少，基本都是没什么依靠或者家境贫寒的人，事后他再以金钱和名利威胁他们，几乎每一次都把事情压了下去，有些胆子小的，甚至还会多次配合他。】
【沈沐辰：不过是一个臭水沟里打滚的垃圾罢了，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仗着自己脑袋有问题就为所欲为，还觉得所有人都跟他一样蠢。】
【林烁：可不咋的，这次他欺负到咱弟弟头上，算是他踢到钢板了！】
【沈沐辰：酒店那边都处理好了？】
【林烁：当然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那屋里本来就没有监控，隔音又好，听见动静的人只有少数几个，该检查的我都查了，该嘱咐的也都嘱咐了，不会对小楠造成影响。】
【沈沐辰：嗯，辛苦你了。】
【沈沐辰：＜转账五千元＞】
【沈沐辰：来回车费给你报销了，剩下的是奖金。】
【林烁：（激动.jpg）感谢老板的馈赠！！！】
“对了二哥，刚才忘记问你了。”沈嘉楠突然想起来，“你是在哪拿到我手机的？找经纪人要的吗？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沈云泽摇摇头：“不是，我在你房间里看见的，直接就拿过来了。”
说着，他冷哼一声，没好气道：“你那个该死的经纪人应该庆幸他没看见我，否则我非得好好跟他掰扯掰扯不可，不让他脱层皮都算我手懒！”
沈嘉楠顿了顿，有些纳闷：“他就这么把我手机留下，然后自己走了，不怕我回来以后报警么？”
沈云泽手上的动作没停，脸色却又黑了几度，语气极其不善：“我看他压根就没觉得你今晚能脱身回来，也笃定了你不敢报警，他们跟那姓黄的同流合污，怎么可能不知情？”
沈嘉楠一时无言，长睫轻颤两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二哥说得有道理，这一切大概率就是个专门为他而设计的圈套，可情感上他又不希望真是如此。
两年前唐星晖把他捡回来，那时候唐星晖刚刚入职，和女朋友还没成婚，每个月工资少得可怜，自己都勉强够花，还要抽出一部分来养活他，买吃买喝买新衣服，不说照顾得无微不至，起码让他有了落脚之处，生活安稳了一点。
后来冯忆山看中了他的样貌，认为他有几分姿色，若是好好培养一番，说不定是个好苗子。
起初他的训练强度并不大，有时提前下课，唐星晖还会带他出去吃点好吃的，他以为这是奖励，训练也更加卖力气了。
无论是唱歌还是跳舞，他的成绩一直都很好，连着几次都是练习生里的第一名，以至于还没出道的时候他就已经能接一部分小工作了，只是没什么宣传，也没太多人看，因此很少有人关注到他。
不过他给公司带来的收益却是实打实的，他也清楚地看见唐星晖脸上的笑容变多了，很快就顺利地跟女朋友结了婚。
只是从那之后，他跟唐星晖的关系似乎不像从前那般亲近了。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真的没有时间。
他每天的行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课程越来越多，训练的强度也越来越高，大大小小的工作接了一堆，哪怕是收益极小的拍摄，老板也不会放过。
曾有一段时间，他累得每天都想哭，吃饭吃不下，睡觉都在焦虑，好几次他都想撂挑子不干了，直到他意外恢复了记忆。
他明白自己和唐星晖之间存在着利益关系，可他一直都是信任唐星晖的，毕竟这个人在他最艰难最无助的时候给过他一丝温暖，又陪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但如今出了黄总这件事，唐星晖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
沈嘉楠感觉胸口闷疼闷疼的，不想怀疑，却也不敢再相信。
沈云泽起身摸摸他的头，随即径直走到沈沐辰身边，问道：“大哥，林哥那边有消息了？”
沈沐辰嗯了一声，言简意赅地同他说了一遍。
“这个老畜生，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沈云泽低声骂道，“就应该揍得他几个月都爬不起来，最好再把他那个到处散发骚气的命根子给剁了，省得他出去祸害别人！”
沈沐辰慢条斯理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随后勾起嘴角，缓缓道：“放心，他那两条胳膊已经被我废了，这辈子都别想再抬起来。”
闻言，沈云泽和沈嘉楠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沈沐辰把黄总的胳膊掰折了，但没想到大哥居然更狠，直接把人整残废了。
“怎么了？”沈沐辰一顿，收起笑容，试探地问道，“是不是觉得大哥太残忍了？”
完了，不会吓到弟弟了吧？
万一以后给弟弟们留下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印象可就糟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正措辞企图解释，下一秒就听沈云泽嗷一嗓子，惊呼道：“牛逼啊大哥！”
沈沐辰：“……？”
他懵懵地抬头，撞进沈云泽满是崇拜的眼神里。
“大哥大哥大哥！你太帅啦！”沈嘉楠双眼放光，跑两步就蹦到了他腿边，像只兔子，“帅爆啦！”
说完，他下巴往沈沐辰大腿上一搭，睁着星星眼，笑得一脸幸福：“我现在也是有人护着，有人宠着的小孩了，嘿嘿……大哥二哥都会帮我出头，给我报仇，真好～”
“不过，这件事真的不会对大哥你有什么影响吗？”沈云泽反应过来，皱起眉头，“他家里人会不会背后使阴招啊？”
“那就看谁的招数更阴更狠了。”沈沐辰微笑着道，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他对咱家小四造成的伤害，仅用这点报应来偿还可远远不够。”
“我必须要让他付出更大的代价！”
第29章 发烧
入夜，沈嘉楠在被窝里蛄蛹着往沈沐辰的方向凑，顺便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侧身抱住大哥的胳膊，紧紧贴着不动了。
“大哥，你好香呀。”沈嘉楠吸着鼻子嗅了嗅，声音软乎乎的。
“你也香。”沈沐辰闭着眼睛，轻声回应他，“我们用的是一个牌子的沐浴露。”
“那我也没有大哥香。”沈嘉楠歪头在他肩膀上蹭蹭，“大哥不洗澡也香香的。”
沈沐辰无奈地笑了笑。
“对了大哥，你胃还疼不疼呀？”沈嘉楠满眼关切地道，“我给你揉揉吧。”
“不用，现在好多了。”沈沐辰柔声道，“快睡吧。”
“那你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沈嘉楠追问，“大哥你如果哪里难受一定要说呀，不要瞒着。”
“真的没有。”沈沐辰握着他的手捏了捏，“睡吧宝贝。”
不知是这次止痛药吃得多，药效好，还是猛猛吐了一阵之后得到了缓解，这会儿他确实没有那么疼了，反胃恶心的感觉也减轻了许多，就是头还有点晕，身体也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
应该睡一觉就好了吧，毕竟他现在真的很困，意识越来越混沌，连眼皮都在打架。
“那你抱着我呀大哥，抱我抱我～”
明明沈嘉楠就躺在自己身边，但他总觉得弟弟的声音好远，每次他都要辨别几秒才能反应过来弟弟在说什么。
眼看沈嘉楠又开始蛄蛹，努力往他怀里钻，沈沐辰只好翻身把人搂住，抬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抱住你了，这回睡吧。”
“可是我兴奋得睡不着……”
“那也得睡。”
“要不我给你唱歌吧大哥，我来哄你睡。”
“……闭嘴，睡觉。”
沈小四这只小崽儿，多少是有些聒噪啊……
听着大哥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他一起一伏的胸膛，沈嘉楠终于安心地闭上眼睛，心满意足地进入梦乡。
他本以为大哥在身边，今晚可以做一个好梦，结果等待他的，却是黄总那张奸淫丑恶的嘴脸。
他在这场噩梦里拼命挣扎，惊醒时满头冷汗，呼吸急促，连着倒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静下来。
沈嘉楠摸索着看了眼手机，才后半夜三点多，他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看去，见沈沐辰依旧睡得很熟，这才放心。
还好还好，没有把大哥吵醒。
他眨眨眼睛，轻手轻脚地蹭过去，撑起上半身趴在床上，眷恋地看着大哥的睡颜。
小时候妈妈经常说，大哥是他们兄弟五人之中最好看的孩子，当时他还有些不服气，觉得他们每个人都不差，如今终于亲眼看见，他突然就赞同妈妈的话了。
他们确实都不差，各有各的好看，但大哥是最为突出的好看，几乎融合了他们所有人的优点。
或许是常年生病的原因，沈沐辰的肌肤比大部分人都要白皙，更显细腻，他的五官既继承了父亲的英挺帅气，又不失母亲的清秀靓丽，如同许久未见阳光的花儿，脆弱又惹人怜爱。
除此之外，病痛的折磨也并没有令他枯败凋零，而是在他这副好皮相、好骨相的基础上，给他增添了一种别样的病态美。
沈嘉楠还发现，大哥虽然瘦削，但身形修长，不发病时总是身姿笔挺，丝毫看不出他藏匿着那份煎熬的病弱，反而透着一股独特的坚韧。
他不是没见过病人，一般来说，长时间生病或病重的人状态都很差，瘦到皮包骨更是常态，极少有人能在病魔的打击下保持自己原本的美貌，沈沐辰算是他见过的第一人了。
沈嘉楠咂咂嘴，突然感觉他家这基因指定有点说法。
如果大哥能恢复健康就好了，肯定比现在还要漂亮。
他一边幻想，一边轻轻地给大哥拽了拽被子。
大哥身上总是凉凉的，可千万别冻着了。
他的动作很是仔细，却在不小心碰到大哥手臂的时候愣了一下。
哎？居然不凉，看来被窝挺暖和的。
他紧接着钻进去躺好，直接伸手把大哥整个人都抱住……哎？大哥怎么成暖宝宝了？热过头了？
不对。
大哥的呼吸好像也有点热。
他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摸大哥的额头……哇靠！烫的！！！
沈嘉楠一把掀开被子，叽里咕噜地滚下床，光脚踩在地面上，冲到隔壁房间用力拍门，大声呼喊。
“二哥！二哥你快醒醒！大哥发烧了！”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没过几秒沈云泽就打开了门，一边往自己身上套衣服，一边焦急地询问：“怎么回事？大哥怎么突然发烧了？”
“我也不知道，我醒来就发现大哥身上很热，额头都烫手。”沈嘉楠急得眼睛都红了，“怎么办啊二哥？我没有退烧药，这个时间还有药店开门吗？”
沈云泽犹豫片刻，当机立断道：“大哥的身体情况特殊，不能耽误，我们也别给他乱吃药，直接带他去医院。”
“行，行……”沈嘉楠连连点头，也赶紧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大哥病了，二哥就是主心骨，听二哥的。
沈云泽用被子将沈沐辰包了个严实，接着连人带被一起打横抱了起来，脚步匆匆地往外走，沈嘉楠紧随其后，穿鞋的时候差点甩飞一只。
天还没亮，马路上几乎看不见几辆车，沈云泽开着导航，全速前进，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搁。
沈嘉楠坐在后排，紧紧地抱着沈沐辰，一遍遍地唤着“大哥”，声音都染上了哭腔，可怀里的人却迟迟没有回应。
令人揪心。
两人火急火燎地来到急诊，看着医生护士给大哥检查抽血，尽管他们担心得不行，有一肚子的话想问，此时也只能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分别这么多年以来，他们每次出现在医院，基本都是以伤者或患者的身份，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地等待结果，还要一会儿被支出去交费，一会儿被派到别的地方取药，忙得焦头烂额，活像两只无头苍蝇，在偌大的医院里乱窜。
直到天已经大亮，太阳缓缓升起，沈沐辰才被安置在病房。
沈云泽急忙拉住一个护士，哑声问道：“姐姐，我大哥现在怎么样？他怎么会突然高烧啊？”
“他有点感冒，应该是不小心染了风寒，加上他本就体弱，寒气入侵又急，才导致的高烧。”护士说，“先让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等输完液应该就会退烧了，别担心。”
“嗯，好。”沈云泽点头，“谢谢。”
“不客气，有事随时叫我。”护士顿了顿，又道，“对了，你们二位都是他的家属吧？你们暂时先不要离开，在这里等一会儿，王医生说他的检查报告好像有点问题，要来跟你们说一下。”
“好的。”两人一同应道。
第30章 身体素质远不如常人
病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耳边终于不再传来医生护士的叹息，也没有了令人烦躁的杂乱脚步声，只剩一架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几道“滴滴”声，时刻牵动着他们悬在半空的心。
沈云泽和沈嘉楠一左一右分坐在沈沐辰两侧，静静地守着大哥。
沈沐辰睡得很沉，始终没有醒，此前总是时不时地蹙着眉头，应该是难受得紧，因此睡得并不安稳。
这会儿已经输了液，脸上那点不自然的潮红也褪去了些，长睫安静垂落，投下一点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眉眼全然放松下来，好似一幅温柔静谧的美人图，让人不忍打扰。
良久，沈嘉楠慢慢伸出手，动作极轻地摸了摸沈沐辰的脸。
“干嘛呢？别给大哥弄醒了，让他多睡会。”沈云泽小声提醒。
沈嘉楠没有回答，依旧沉默着，半晌才喃喃开口道：“二哥，我好像知道大哥为什么会突然发烧了。”
“……嗯，我也知道了。”沈云泽轻声应道，长臂一伸，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别瞎想。”
怎么可能不想呢？
他们冲进酒店包间后，沈沐辰就把大衣脱下来裹在他身上了，由于自己衣衫不整，又害怕得发抖，所以之后的一路，他全程都穿着那件大衣，沈沐辰没有说过一个“冷”字，而是一直用那双冰凉的手安抚着他低落的情绪。
其实他不是没有外套，只是在扒掉后被踢到了角落，他觉得脏，不想要，走时便故意留在了那里，他只想裹着大哥的衣服，嗅着上面的点点清香，心里才踏实。
可他完全没有考虑过大哥会不会冷，会不会着凉。
沈嘉楠越想越难受，浓烈的酸涩瞬间占据了他的心，喉咙好似塞了团浸水的棉絮，胀得他说不出话，他急忙别过脸，生怕一抬头，眼泪就砸落下来。
沈云泽的懊悔和愧疚丝毫不比他少。
小四刚刚回来，此前不知道大哥生病体弱，又经历了那样恶心的事，不知者无罪，情有可原。
可他不一样，他嘴上说着要对大哥多上点心，要做靠谱的弟弟，结果情绪上头的时候，他还是忽略了大哥。
或许对普通人来说，九月份的天气并不冷，只是早晚凉了些，出门穿个薄薄的外套足矣。
像沈云泽这种身强力壮还抗造的，依旧半袖薄长裤，到了深秋才会把外套翻出来几件。
哪怕是没那么结实还有点瘦的沈嘉楠，这个季节也是半袖加外套，白天热了方便脱。
而沈沐辰已经早早穿上了微厚的长袖，大衣也全都分量十足，一看就御寒保暖，如果换成他们这样穿，别说太阳高照的正午，就算是温度较低的早晚，估计也会觉得热。
因为常年患病的身体太过脆弱，连小小的寒气都敢肆无忌惮地入侵，料定他很容易抵抗不住而战败，感冒发烧便是轻而易举。
他怕冷，比绝大多数普通人都怕冷，但他更心疼弟弟，更怕受了欺负的小四弟会冷，所以他甘愿受冻，任凭呼啸的寒风侵蚀他的身体，他仍旧一声不吭，给弟弟的拥抱也始终温暖如初。
沈云泽喉结微动，不着痕迹地咽下满心酸楚，起身给大哥掖了掖被子。
沈嘉楠低垂着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两只手握着大哥的手，一点点暖着微凉的指尖。
“沈沐辰家属在吗？”医生敲门走进病房，轻声询问道。
“在。”沈云泽说，“我们是他弟弟。”
医生点点头，皱眉翻看着手里的检查单，“他生病多久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皆有些茫然。
沈沐辰从未说过他究竟是几岁开始患病的，只说自己已经习惯了。
“……很长时间了。”沈云泽说得艰难，“大概十多年了。”
大哥从离开家的那天开始就四处流浪，忍饥挨饿，吃苦受罪，可能就是那时候身体不好的吧。
医生微微一顿，又问道：“他不是先天体弱？”
“不是。”这回沈云泽很是笃定，“我大哥小时候很健康，也很少生病，后来……出了点意外，导致身体不太好。”
“行，我知道了。”医生没再多问，把检查单递给他，“那我跟你们说一下他目前的身体情况。”
沈嘉楠顿时站起来，小跑到沈云泽身边，两人一脸认真地听。
“从昨天的一系列检查结果来看，他现在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呈下降趋势，且数值照比正常人要低很多，已经接近红线。”医生说，“他的心率偏低，年纪轻轻就出现了心衰，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肺部有几处小部分阴影，暂时还未查明原因，但肺功能有些缺失，不尽快干预的话，可能会导致呼吸困难，长期咳喘。胃部有少量出血，得亏送来的及时，暂时止住了。”
“另外，他的心脏和肺部似乎有旧疾，胃的损伤最为严重，回家得精心休养，尽可能饮食清淡。如果出现胃痛或反胃恶心的情况，立刻停止进食，以免剧烈呕吐造成胃粘膜破裂，导致急性胃出血，他的胃壁太薄太脆弱，千万不能大意。”
沈嘉楠紧紧抓着二哥的手，眼睛通红，颤声发问：“还……还有吗？”
医生眉头紧蹙，犹豫片刻才继续道：“既然你们刚才说，他不是先天体弱，小时候也很健康，那他现在这个身体情况就有些……不大正常。”
“为什么这么说？”沈云泽连忙追问。
“因为不合理。”医生神情严肃，耐心解释道，“一般先天不足的人，身体素质都会比常人差一些，但你们大哥的身体指标远比先天体弱的人还要差。”
“就算他这些年大病小病不断，也从没有好好保养过自己的身体，按理来说，他现在的各项指标数值也绝不应该低到这个程度，毕竟他才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风华正茂的年纪，沈沐辰却疾病缠身，失去了原本属于他的那份活力。
“那……”一向以坚强自持的沈云泽此刻也慌了神，眼尾泛红，声音不自觉地发抖，“那我大哥他……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这个……我也说不好。”医生叹了口气，“也许经过治疗和悉心照料以后，他会慢慢好起来，也许他的病情持续恶化，内脏的各种损伤最终达到不可逆的程度，神仙也难救。”
“不过，他的情况太特殊，仅仅做这么一点检查肯定不够，青阳市是个小城，医疗水平有限，你们还是尽早带他去大城市的权威医院看一看，说不定会有不错的治疗方法。”
“……好，我们知道了。”沈云泽哑着嗓子应道，“谢谢医生。”
见他们两个如此难过，医生心里也不是滋味，不禁上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临走时，他突然想起来什么，脚步一顿，“对了，你们大哥平日里有吃药吗？吃的都是什么药你们清楚吗？”
“有，他吃的药不少。”沈云泽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您看，药名和成分都在这儿。”
幸好之前多留了个心眼，把大哥的药都拍了下来，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第31章 姜还是老的辣
医生仔细看了看上面的药物成分，表情逐渐从凝重变为诧异，又从诧异变为惊喜。
“这些药……貌似好多都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啊。”医生惊奇道，“你们大哥是从哪里弄到的？”
“这……我也不清楚。”沈云泽顿了顿，急忙询问，“所以这些药对我大哥的病有帮助吗？不会是假药吧？”
“那倒不是。”医生说，“依我看，这些药更像是专门为他的病情而调配的，治疗和维持的效果都有，可以让他继续吃，没有坏处。”
沈云泽瞬间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待医生离开，兄弟俩又重新坐回床边，继续守着大哥。
沈嘉楠低声啜泣着，时不时抬手擦擦眼睛，本想赶紧把眼泪憋回去，奈何他一抬头看见大哥苍白的脸，就想起刚才医生说的那番话，然后哭得更凶了。
沈云泽听见身边传来某种类似水壶烧开的声音，只好收起那些检查单，伸手抱了抱一抖一抖的小家伙。
“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你都要把大哥给哭醒了。”
“我、我也不想哭……”沈嘉楠呜呜咽咽地说，“可我忍不住啊……呜呜呜……”
“二哥，我心疼，可疼可疼了，我还难受，还害怕，想想就怕……”
沈云泽轻拍着他的后背，没说话。
他理解沈嘉楠的心情，因为他也一样。
心疼大哥的遭遇，害怕大哥有一天会再次离去。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黯然神伤没用，后悔自责也没用，与其整日怕这怕那，幻想那些尚未发生的坏结果，倒不如尽快振作起来，想办法解决问题，扭转局面。
沈云泽微微仰头，把翻涌而上的悲伤难过尽数咽下，接着长出一口气，把沈嘉楠从自己怀里拎出来。
“小四，听二哥说。”沈云泽看着他布满泪痕的小脸儿，认真道，“大哥这些年过得很辛苦，他已经很累很难受了，却还要经营公司，肩负找回弟弟的责任，如果我们只顾着难过，打着心疼大哥的旗号天天哭个不停，那大哥只会比我们还难过，甚至觉得这都是他的错，他的问题，你明白吗？”
沈嘉楠呆呆地听着，消化了两秒，随即立马胡乱抹掉眼泪，抽抽搭搭地摇头：“不能……不能让大哥这么想。”
“对，所以我们必须先打起精神来。”沈云泽说，“我们的作用不只是照顾大哥，带他治病，我们还要让他每天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好多人不都说嘛，生病的人如果有一个积极乐观的心态，那他康复的几率就会变大，情绪也是一项很重要的因素。”
沈嘉楠努力憋着不让自己继续抽，结果一下子憋得太狠，刚想开口说话就连着打了两个哭嗝，最后闭嘴点了点头。
他这副模样着实有点滑稽，沈云泽没忍住乐了起来，抬手摸摸他的头，宽慰道：“好了，想明白了就不许哭了，一会儿去洗把脸缓一缓，别让大哥担心。”
“嗯，好。”沈嘉楠乖乖应道。
他们错过了大哥十六年的时光，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命运似乎也并没有让他们彻底走上绝路，它高抬贵手扇了他们一巴掌的同时，又递出两颗没什么味道的枣。
不过没关系，至少他们拿到了这两颗枣，他们早晚有一天会用自己的能力把它们变得香甜。
人这一辈子，总要经历些痛苦和磨难，因为没有它们，你就不会强烈地感受到幸福，那只是舒适只是平庸，不是好运不是幸福。
他们相信，终有一天，沈沐辰一定会得到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至于前面那些满是荆棘的道路，都有他们为他清理干净。
沈沐辰感觉自己这一觉睡了好久，起初梦里总是阴森森的，四周一片漆黑，他只能摸索着往前走，看见的却是被熊熊大火淹没的老房子。
他着急地想要扑灭，可手边连一件能灭火的工具都没有，他眼睁睁地看着火势愈演愈烈，爸妈和弟弟们全都倒在火海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绝望得想哭。
后来不知怎的，大火突然没有了，漆黑的环境也逐渐明亮起来，虽然周围什么都没有，但他却莫名感受到一股暖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包裹着他，似乎还有两双无形的手，一点一点抚平他的伤痛。
沈沐辰缓缓睁眼，还没等他看清身边的人，一只大手就轻轻地覆在了他的眼睛上，沈云泽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等一下大哥，阳光有点刺眼。”
旁边“哗啦”一声，像是拉动窗帘的响声，待沈云泽的手拿开，沈沐辰才慢悠悠地眨眨眼睛，看向他们两个略显憔悴的脸。
“我这是……在医院里？”他轻声开口，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
“嗯，大哥你发烧了，可吓坏我们了。”沈嘉楠边说边扶起他的头，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水。
“大哥，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沈云泽担忧地看着他，“要不我再叫医生过来看一下？”
两个小时前输完液的时候，护士来量过一次体温，确定已经降下来了，他们才放心。
沈沐辰小幅度地摇了摇头，问道：“我是什么时候来医院的？我睡了多久？”
“后半夜三点多，小四醒了发现你烧的很高，就喊我起来了。”沈云泽说，“现在是下午四点，也不算太久。”
沈沐辰皱了皱眉，难掩心疼地看着他们，表情透着一丝愧疚，“对不起啊，大哥给你们添麻烦了。”
“是不是累坏了？我没事了，咱们这就走吧，我再重新定个房间，你们先睡一觉，等休息好了我们再回家。”
他说着就要起身下床，可身体刚坐直他就猛地一阵头晕，眼前黑了一瞬，差点往旁边栽倒。
“大哥！”
两人同时一惊，手忙脚乱地扶住他，又把病床稍稍调高了些，垫上枕头，让他能靠着舒服一点。
“大哥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不能乱动，医生说你最早也得明天才能出院，别着急。”沈云泽帮他盖好被子，宽慰道，“你就别操心我们了，只要大哥你好好的，我们就什么事都没有，吃得好睡得香，一点也不累。”
“二哥说得对。”沈嘉楠连连点头，一本正经地附和，“大哥你也不要胡思乱想，不许说什么给我们添麻烦这种话，你是我们的大哥，我们是亲兄弟，无论谁病倒了，都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所以我们照顾你是应该的，你不需要有任何愧疚感，知道不？”
沈沐辰轻笑了下，突然感觉他们两个板着脸教训人的模样特别可爱，如果眼睛不那么红肿就更好了。
“那你们俩也不许瞎想，好不好？”他柔声道，“这次突然发烧，是我体质太弱的原因，跟你们没有关系，不许偷偷责怪自己，知道吗？”
沈云泽抬手摸了摸鼻子，沈嘉楠眼神飘忽着低头，两人都有点心虚。
“……知道了，大哥。”
你大哥果然是你大哥，明明他们俩什么都没说，还觉得自己的小心思隐藏得很好，没想到大哥一眼就发现了。
啧啧，姜还是老的辣啊。
第32章 偶遇
兄弟三人在病房里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没有什么正事，也没有任何固定话题，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净是些毫无营养的内容。
可无论谁先开口，另外两人都不会让他的话掉在地上，他们永远接得住，哪怕驴唇不对马嘴，哪怕扯皮扯得没有正形，他们都始终笑意盈盈，轻松愉快。
尽管眼下的时间和地点都不是那般合适，但只要家人在身旁，这份温馨甜蜜就永远弥足珍贵。
沈嘉楠从小就话密，如今两个哥哥失而复得，他多少有些兴奋过头，小嘴儿叭叭叭地说个不停，沈云泽一会儿配合一会儿调侃，时不时还要欠儿欠儿地损上几句，气得沈嘉楠蹦起来就是一顿降龙十八掌，沈云泽笑着接招，最后衣角微脏。
沈沐辰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倾听，偶尔插两句嘴，对他来说，能像现在这样看着弟弟们嬉笑打闹，就已经足够放松，足够开心了。
放松到，他连自己什么时候又睡着了都不知道。
见他闭上眼睛，沈云泽和沈嘉楠瞬间噤声，两个像做贼一样，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凑上前去，一个扶着大哥，一个慢慢摇床，小心翼翼地让大哥躺好，再仔细地掖好被子，然后两人又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尾，并排坐在了沙发上。
“二哥，咱俩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啊？”沈嘉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小声嘀咕，“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图谋不轨，要干啥坏事呢。”
“那不是怕吵醒大哥吗。”沈云泽也小声回应，“他现在刚退烧，感冒还没完全好，身体正虚弱呢，多睡会儿挺好的，等吃晚饭的时候再叫他。”
沈嘉楠点点头：“好。”
“二哥，那咱俩闲着也是闲着，打会儿游戏呀？”
沈云泽挑眉：“你还会打游戏呢？”
“那当然，我就是平常没啥时间玩，也没人陪我玩。”沈嘉楠靠近他，笑嘻嘻地道，“二哥你带我上上分呗，我自己上不去，但你肯定行。”
“怎么？这回看出来你二哥的厉害了？”沈云泽打趣道。
“那倒不是。”沈嘉楠眨眨眼，一脸无辜，“主要二哥你看起来就像那种成绩倒数但打游戏一流的学渣。”
沈云泽：“……滚犊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表情凶恶地捏了一把沈嘉楠的脸蛋儿，接着把手机递给他，“你先帮我登一下，大哥刚才翻身蹬被子了，我去给他拽拽。”
说罢，他又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盖被子的时候沈沐辰突然皱了下眉，似乎不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沈云泽连忙轻轻拍了他两下，像从前大哥多次哄他们睡觉一样。
待沈沐辰再次睡熟，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小心了，踮起脚尖弯着腰，就差直接趴在地上爬了。
沈嘉楠憋笑憋得相当辛苦，忍不住吐槽：“二哥，你刚才那几步路走的，真像偷狗的。”
“……滚滚滚！”沈云泽老脸一红，没好气道，“你还想不想上分了？”
“上上上，来来来。”沈嘉楠连声应道，只是脸上的笑容依旧放肆，乐得一抖一抖的，沈云泽差点以为自己旁边坐着个弹簧。
又过了两个小时，沈沐辰悠悠转醒，微微偏头就看见了挤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哥俩。
“哎呀又输了！二哥你这技术也不咋地呀！”
“那能怪我吗？我压根带不动你啊沈小四！还上分呢，你上炕都费劲！”
“我咋啦？我没冲上去帮你杀敌吗？每次开团我都秒跟好吧。”
“你是跟了，但你没发现一个问题吗？”
“啥问题？”
沈云泽放下手机，故作严肃地看着他：“你杀心很重，但手法很善良，一个都打不死，雷霆手段却尽显菩萨心肠。”
沈嘉楠：“…………”
他有些呆滞地反应了几秒，随后瞪起眼睛，气呼呼地道：“二哥你咋这样，你骂的真脏！”
沈云泽摊摊手，表示自己真没招了。
沈嘉楠撅着嘴巴，哼哼道：“反正你要是不带我上分，我就把你的照片洗出来，到时候挂在咱家客厅里，方便大家欣赏。”
“什么照片？”沈云泽一愣。
沈嘉楠：“偷狗的照片。”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沈小四！你找打！！！”
沈云泽气急败坏的低吼声和沈沐辰忍俊不禁的笑声同时响起，相爱相杀的兄弟俩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秒顿住，随即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去，便直直地撞进了这道好看的笑容里。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弯出一道浅浅的弧度, 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泛着柔光，宠溺且宁静，像是春日里拂过窗台的风，拥有恰到好处的暖，温柔得能融化所有棱角，衬得周围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大哥你醒啦！”沈嘉楠抢先一步冲过去，眼睛亮晶晶的，“睡的好不好呀？饿不饿？渴不渴？”
“挺好的，还梦到小熠和小五了。”沈沐辰轻声道，“有点口渴，还有点饿。”
“那大哥你先喝点水，稍等一会儿。”沈云泽扶着他坐起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我买了点粥，还有一些小菜，马上就到了，很快。”
“嗯，好。”沈沐辰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抿着。
晚饭后，沈嘉楠把医生开的药一一摆出来，蹙着眉头嘟囔：“这个是治心脏的，一天吃两次，那个是调养肠胃的，一天也要喝两次，还有个止咳清肺的……哇靠！一次居然要吃十粒！那不得给大哥吃撑啦？”
“不是大颗粒，但这一大把想要咽下去，估计也要喝不少水。”沈云泽面露苦涩，心疼地看向沈沐辰，“大哥，辛苦你了，你要成河马了。”
什么鬼形容。
沈沐辰哭笑不得，宽慰道：“没事，吃了这么多年药，大的小的都见过，我有经验，知道怎么吃。”
“大哥，你先吃调养肠胃的药吧。”沈嘉楠说，“医生说这个吃完饭就可以吃。”
“医生不是说要饭后半小时吗？”沈云泽狐疑道。
沈嘉楠一本正经：“现在是饭后二十分钟，大哥提前十分钟吃，给病毒来个出其不意。”
两位哥哥：“…………”
真是岁数大了，跟不上这小孩的脑回路了。
沈云泽扶额，起身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叮嘱道：“再等十分钟，别随便乱动，正好我出去接一壶热水，等我回来再让大哥吃药。”
“哦。”沈嘉楠略显调皮地吐了下舌头，“知道了。”
水房在一楼大厅，沈云泽需要拎着水壶下楼才能接，其实病房里也不是没有饮水机，但饮水机里的水总是不太热，温水也偏凉，因此为了让大哥能多喝几口热乎乎的水，他宁可楼上楼下多跑几趟。
这会儿已经晚上七点多了，一楼急诊科依然聚集了不少人，呜呜泱泱地挤着，医生护士在人群里来回穿梭，患者家属拿着单子飞速狂奔，沈云泽多次紧急避让，甚至都感觉自己但凡稍微矮点，头都得被挤掉。
他几乎全程贴边走到水房，把水壶接满热水，然后继续贴边往回走。
尽管他一再小心，转弯的时候却还是意外和一位突然出现的男孩撞在了一起。
沈云泽晃了晃，迅速又仓惶地抱住水壶，这才没让里面的热水洒出来。
男孩的个子没有他高，身形消瘦，经过这结实的一撞，他连着后退了好几步都没站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装药的袋子脱手滑落，药瓶“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
“抱歉，我没看路。”沈云泽连忙放下水壶，蹲着帮他捡药瓶，“这些药应该都没有摔坏，你人没事……”
他的话戛然而止，男孩干净澄澈的眉眼顿时令他愣住。
第33章 老三沈书熠
曾几何时，他们家老三沈书熠也有这般漂亮的眉眼，仿佛盛满星光。
不过面前这个男孩的双眸虽好看，却并不明亮。
他戴着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身形清瘦，眼神黯淡空洞，没有一丝神采，瘦削的窄肩随着他的低咳阵阵抖动，或许是身体的不适导致他有些无力，以至于手里的药瓶捡了又掉，掉了又捡。
他似乎特别着急，整个人几乎跪在地上，捡得手忙脚乱，明明无人催促，他的一举一动却始终透着慌张和不安，仿佛马上就要来人抓他一般。
沈云泽心头一软，再次伸手帮忙，“我来吧，你这个塑料袋太小了，装的那么乱肯定装不下。”
男孩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声音极轻地嗫嚅道：“谢、谢谢……”
“不用。”沈云泽装好递给他，“是我不小心撞了你，帮忙是应该的。”
男孩没吭声，拎着袋子慢慢起身，却突然感觉有点头晕，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也阵阵发黑。
见他的身体一直在晃，站都站不稳，沈云泽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
“喂，你……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警告你，你可别故意碰瓷啊……”
“不是，我不是……”男孩不受控制地冒冷汗，脸色也更加苍白，他努力地张嘴，试图解释，却难受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沈云泽眉头紧蹙，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个空闲的长椅，他二话不说，拽着人就往那边走，然后一把按在了椅子上。
每一个动作都算不上温柔。
要不是平日里身经百战，男孩这会儿估计已经晕死过去了。
这人是不是有点善良但不多啊？
“你先在这儿坐着，我去找医生。”
沈云泽说着，抬腿就要往急诊区冲，男孩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虚虚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别……别去，求你……”男孩气若游丝地道，“我衣兜里……有糖，能不能……麻烦你……”
他说得艰难无比，断断续续，喘气都费劲，听得沈云泽直着急。
通过他这点只言片语，以及他目前的一系列反应，沈云泽终于意识到他可能是低血糖了。
于是他连忙按照男孩所说，迅速在他衣兜里掏了两下，掏出一小包白糖。
等等，白糖？
沈云泽一脸错愕，没等他发出疑问，男孩就颤抖着从他手里拿走了那包白糖，颤颤巍巍地打开，拽下口罩，低头舔了几口。
不是，患有低血糖的人应该随身带糖是不假，但不应该是白糖吧？在外面吃起来也不方便啊。
况且这么一小包白糖，就算全部倒进嘴里也不算多，可这男孩居然舔得如此小心谨慎，最后甚至还留了一点，重新包好。
沈云泽一直保持着古怪的神情，一时间不知是心酸更多，还是震惊更多。
男孩对于低血糖这种事，应付起来貌似很有经验，没过多久便缓过来不少。
见沈云泽杵在自己面前半天不说话，还皱着眉头一脸不爽的样子，男孩下意识地瑟缩了下，神色紧张地开口：“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有些胆怯，不敢直视沈云泽的眼睛。
然而就是他抬头的这个动作，使沈云泽忽地睁大眼睛，眸中闪过几分不敢置信的诧异和惊喜。
像，太像了。
不仅眉眼，连这张白嫩清秀的脸蛋都跟当年的沈书熠有七八分相似。
八年没见，沈云泽对沈书熠的最后印象只停留在他十岁的时候。
沈书熠从小就是大家公认的乖宝宝，学习好，性格好，气质温润如玉，眼神柔和亲切，自带一股淡淡的书卷气，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又显出几分别样的甜，跟人说话时语气总是那般轻缓平和，任谁与他相处都会觉得舒服极了。
妥妥一个乖巧可人的三好学生。
沈云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男孩，越看越感觉哪里有些奇怪，因为眼前的男孩除了五官长相与沈书熠有点像以外，其他地方都差了很多。
这个男孩虽然面色憔悴，但肤色很白，睫毛长而浓密，他似乎总是习惯性地低垂，像是要以此掩盖眼底的情绪。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宛如一幅留白的淡墨山水，清寂又悠远，明明周身气质并不冷淡，却莫名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好像一块浸在寒潭里的羊脂玉，清透又疏离。
像，又不像。
他会是沈书熠吗？
沈云泽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思来想去，他还是试探着开了口，轻轻唤了一声：“……小熠。”
男孩没有反应。
他不死心，又唤了一遍：“小熠？”
男孩依旧沉默，几秒后才缓缓抬眸，茫然地看着他：“你是在叫我么？”
“……没事了。”沈云泽随口敷衍过去，心里的疑虑更大了。
难道真的是他思念成疾，认错了人？？？
算了，既然这男孩不认识他，他也不能强迫人家跟自己去认亲，万一最后真闹了个乌龙，那这事儿整的可就太冒昧了。
沈云泽看了看他，半晌无言，最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先别走。”
男孩：“？”
他满眼疑惑地望着沈云泽的背影，只见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医院的内部超市，在各个货架前转了一圈，然后付款结账，又快步走了回来。
“给，拿着。”
男孩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一瓶果汁和一袋五颜六色的水果糖，短暂震惊后，便是更加剧烈的手足无措。
“不不不，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别废话，给你你就拿着。”沈云泽给他塞回去，语气略显无奈，“以后就别在兜里揣白糖了，带这个糖吧，挺好吃的，小熠……我弟弟以前特别喜欢。”
“这……这太破费了。”男孩犹豫极了，面露愁色，“我不好意思要……”
“一包糖才几个钱，没啥不好意思的。”沈云泽说，“收着吧，白糖那玩意儿，你在外面吃不太方便。”
男孩再次沉默，看上去像是在思考他的话，但没思考明白，“为什么呢？我觉得还好啊。”
沈云泽啧了一声，直言道：“好个屁，大庭广众之下，一名少年脸色惨白，哆哆嗦嗦掏出一包粉末，打开就疯狂舔舐，活像个瘾君子，你自己不觉得这场面很诡异吗？稍微多疑一点的人都得当场打电话报警。”
男孩：“…………”
突然感觉他说得好有道理怎么肥四。
“那……那就听你的吧。”男孩默默攥紧手里的两样东西，如获至宝，眼神有感激也有愧疚，“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帮我，但还是要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
不是他喜欢吃白糖，而是在他生活的家庭里，他只能吃白糖。
仅仅是兜里这小小的一包，都是他费了好大力气才要来的，每次低血糖他都不敢吃多，只能舔一点点，不死就行，剩下的都能熬过去。
其实他一直都很喜欢五颜六色的糖果，例如这袋满满当当的水果糖，就莫名让他心里很暖，很舒服。
“不必谢我。”沈云泽垂眸，神情是少有的温和，“就当是……我对你的长相很有好感吧。”
如果你真的是小熠该有多好，大哥和小四也一定会很高兴吧。
第34章 咬人的疯狗
沈云泽压下心头那点失落和惋惜，看了眼时间，意识到自己得回去了，以免大哥担心。
“你家里人呢？”他轻声询问男孩，“你是自己来的？”
男孩摇了摇头，眼神微移看向依旧拥挤的急诊区，这会儿人流还是那般密集，看诊台前几乎堵得水泄不通，都快看不见医生了。
“你的意思是，你家里人在急诊那边？”沈云泽有些纳闷，“那你刚刚低血糖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我去找医生？”
说完，他突然一顿，反应过来：“你……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男孩没吭声，只是低垂着头，身体微微瑟缩了下。
搞啥呢这是？
刚才还跟他说话呢，怎么一提到家里人就又没动静了？谁把这孩子的静音键给打开了？
沈云泽苦恼地蹙眉，一时间也不知道说点啥好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很有耐心的人，若不是这男孩的长相与沈书熠有几分神似，他早就拎着水壶回病房了，压根不可能有多余的闲心问这问那。
更何况问了人家也不说。
罢了，不说就不说吧，再问就涉及到人家隐私了，怪不礼貌的。
沈云泽弯腰捡起一旁的水壶，缓缓道：“既然你没什么事了，那我……”
“张赔！！！”
一道嘹亮尖锐的怒吼声骤然响起，宛如炸雷，沈云泽当即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手一抖差点把壶里的热水扬出去。
与此同时，男孩身体猛地一僵，刚刚恢复了点血色的脸颊刹那间又褪了个干净，此前毫无波澜的瞳孔此刻充斥着恐惧和无措。
慌乱之际，他只来得及把那袋水果糖塞进衣兜里，果汁无处可藏，他只能紧紧地抱在怀里。
如同尖叫鸡一般的女人满面怒容，高跟鞋踩在走廊地面上发出阵阵“嘎达嘎达”的声音，急促得令人心烦，路过沈云泽身边时，一股浓郁的香水味直冲鼻腔，呛得他直犯恶心。
啪——
清脆的巴掌声比她刚才的叫嚷声还要响，男孩被打得栽倒在地，白皙的脸颊顿时红了一大片，巴掌印清晰可见。
沈云泽惊呆了，一张俊脸上满是错愕。
尼玛……这老娘们是谁啊？孩子他妈？？？
卧槽……别管谁妈，也不应该在公众场合上来就这么打孩子啊，疯狗吧这是？！
他既不理解，又有点莫名地生气，甚至突然觉得他们的母亲真是个好妈妈，无论自己小时候闯了多大祸，也从不会在外面让他下不来台，全都是回家以后关起门来再教训。
至于当年的他嚎得有多惨，检讨写了多厚……不提了不提了。
沈云泽神游天外的功夫，女人已经把张赔从地上薅了起来，破口大骂：“好你个赔钱货，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你，原来你他妈躲着我跑这儿清闲来了，你还要不要脸啊你？！”
“一天天让你上个学，不是这难受就是那难受的，今天还故意在课堂上装晕，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我看你就是欠揍，欠收拾！”
“没有，我没有……”张赔感觉自己的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说话时扯到嘴角的伤也疼，不禁委屈极了，“妈妈，我没有装，我真的……”
“你还想狡辩什么？说你是真难受？呸！不知悔改的狗东西！”女人暴怒道，“你知不知道来一趟医院要花多少钱？那医生也是个心黑的，只看了你那么几眼，就他妈开了一堆单子，让我带你挨个检查，我去他妈的！查什么查，他们就是想变着法地坑钱！”
她面色铁青地吼着，随即又抬手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脸，语气中的嫌恶毫不掩饰：“要不是你闲的没事装晕，你老师怎么可能吓得给我打电话，还命令我必须带你去医院，我看她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那么爱管闲事，这治疗费她怎么不给出呢？就他妈买几瓶破药，有个屁用啊！”
张赔低垂着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却紧紧地咬着下唇，倔强得不肯让它落下。
其实他很想说自己没有装病，他是真的不舒服，他也不知道白天为什么会晕倒，不清楚自己身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他只是很难受，很难受……
可他也知道，这些话说了没用。
妈妈不会信他，爸爸也是，说多了还有可能会挨打，所以还不如不说，说不定挨几句骂就结束了。
这个结果他早就该预料到的，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抱有什么期待。
“你竟然还偷偷给自己买了瓶饮料？”女人再次高声怒喊，一把抢走那瓶果汁，扔出去老远，“你现在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你爸说没说过，在外面买东西需要得到我们的同意？你问过我们了吗？还有，你哪来的钱？是不是从家里偷的？说话！”
沈云泽听了半天，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况且那瓶果汁本就是自己买给张赔的，没想到竟然会害他挨骂，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于是他连忙开口为张赔辩解，尽可能礼貌地道：“阿姨，饮料是我买的，不怪他，您嘴下留情，别骂他了。”
原以为他帮忙解释一下，这事儿就能翻篇了，毕竟一瓶果汁而已，几块钱的东西，沈云泽流浪那会儿穷的叮当响，也不至于如此上纲上线。
然而这条疯狗一点面子不给，张开她那张烈焰红唇就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每一个人。
“你他妈有毛病吧？谁让你给我儿子买饮料的？你是不是居心不轨要趁机对他下毒？”女人大声嚷嚷道，“我告诉你，等我们回去之后，但凡发现他有哪里不对劲，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谁知道你有没有在饮料里加什么东西，到时候你就等着赔偿吧！”
沈云泽都要气笑了。
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如此超级无敌宇宙大爆炸加托马斯回旋式不讲理的。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张赔一眼，瘦瘦小小的男孩缩在角落，衣领几乎都被女人给扯坏了，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多了几道鲜红的划痕，应该是女人的大长指甲划出来的，半边脸已经微微肿起，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可他却始终都没有反抗过，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任打任骂，哪怕周围投来的视线越来越多，他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屈辱或悲哀的神情，只是双眸空洞地受着，仿佛这一切都是家常便饭，习惯麻木了一般。
沈云泽知道，这是人家自己的家事，他其实不应该再多管了。
但不知怎的，他总感觉胸口堵着一口浊气，喘不上来，也压不下去，憋得他闷疼闷疼的。
他咬咬牙，沉声道：“阿姨，如果您真的关心您儿子，那您就应该带他好好检查一下身体，而不是在这里大呼小叫让人笑话，您可能不知道，他……”
“哥哥！”张赔突然出声，看向沈云泽的眼神带着些许感激，还有几分复杂，最后轻飘飘地说了句，“谢谢。”
沈云泽呼吸一滞，也许是因为张赔顶着一张与沈书熠极其相似的脸，所以在看见那道目光时，他的心猛地痛了一下。
“我他妈让你说话了吗？滚回去！”女人大骂一声，随即横眉怒目地瞪着沈云泽，“他是我儿子，又不是你家孩子，我教育他关你什么事？别逼我连你一起骂！”
沈云泽面色骤冷，忽然觉得自己最近真是脾气太好了，导致什么品种的畜生都敢在他面前蹦跶。
他攥着拳头，内心天人交战，到底能不能打女的啊？
第35章 不确定，还是不敢确定
“哎哎哎，这里是医院，吵什么吵？要吵出去吵去，别在这儿打扰其他病人休息！”
不知是谁找来了医院保安，这会儿正一边安抚一众家属，一边维持秩序。
“你喊什么喊！”女人一脸不屑地吼回去，“区区一个医院的保安，你也配吼我？”
保安冷眼看着她，面色同样不善：“只要你人还在医院里，我就有资格命令你闭嘴，这里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女人“嗤”了一声：“真当谁乐意待在这成天死人的破地方啊，刚才还死了两个呢，我瞅着都晦气！”
她的话音刚落，听见这句话的家属们就纷纷暴动起来，嗓门大一些的已经开始指着她大骂，原本沉浸在亲人去世的悲伤中的家属，闻言更是气得要冲过来揍她。
见情势不妙，女人也不再多说，转身恶狠狠地抓着张赔精细的胳膊，边拽着他走边说：“还傻站着干啥？回家再收拾你！一天除了给我们找麻烦就是变着法地花我们钱，真是多余要你，纯纯一个赔钱货……”
她嘟嘟囔囔的骂声逐渐远离，沈云泽目光直直地注视着张赔一瘸一拐的背影，胸口的憋闷感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甚几分，心里也有种塌了一块的感觉，空落落的。
他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张赔低血糖的时候，死活拉着他，不让他去找医生了。
不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是不敢。
那孩子明明今天已经跟妈妈来了医院，却什么检查都没做成，还换来了一顿谩骂和奚落，若是再让她知道低血糖的事，估计连白糖都有罪。
袋子里的药是老师给买的，衣兜里的糖果是他这个陌生人送的，而真正的亲人带来的，却只有无尽的伤害。
在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前，张赔扭头朝他的方向看过来，两人隔着距离和人群四目相对，一个纠结迷惘，一个沉寂哀伤。
唯独那份挥之不去的干净澄澈，依旧令沈云泽心神共颤。
一楼的骚动逐渐平息，各种议论声被刻意压低，对于他们来说，刚才那一幕或许只是令人愤怒的饭后谈资，评价几句便抛在脑后了，但唯独沈云泽没办法不在意。
他拎着水壶又去了趟水房，重新接了一壶热水，这次没再耽搁时间，快步回到了病房。
“二哥，你怎么才回来呀？”沈嘉楠松了口气，眼巴巴地看着他，“我们还以为你遇上什么事了呢，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出去找你了。”
沈沐辰靠坐在病床上，明显感觉到他周身释放的低气压，抬眸瞧见他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禁轻声询问：“小泽，怎么了？有心事吗？”
沈云泽倒了两杯热水放在桌子上晾着，随即一屁股坐在床边，犹豫了几秒，沉声问道：“大哥，之前找小四的时候，你给我发过一张画像，那你有没有小熠的？”
“有。”沈沐辰拿起手机点了几下，“给你发过去了。”
沈云泽立马点开，沈嘉楠也连忙凑过去跟着看。
画像是根据沈书熠小时候的照片画出来的，和他们预想的差不多，面容俊俏，风姿特秀，眉眼还是那般温润，透着点点儒雅书卷气，既有从前的乖软可人，又有世家公子的清贵雅致。
“哇哦……三哥也好好看啊，一瞅就是学霸级别的人物。”沈嘉楠双手托腮，小声叹息，“如果我们能一直在家里长大，三哥应该就是画像上的样子吧？希望三哥不要变化太大，不要整容，让我们快点找到他。”
沈沐辰轻笑了下，摸摸他的小脑袋：“我们家的基因这么好，哪里还需要整容？”
“放心，大哥已经让人加大搜索力度了，应该用不了多久，一定能把小熠和小五带回来。”
“嗯嗯！”沈嘉楠连连点头，笑嘻嘻地道，“等他们回来，我们就在家美美吃上一顿团圆饭，二哥不是说他最近在研究菜谱吗？到时候就让二哥掌勺，我们帮忙打下手，大哥就负责休息，品尝美食，怎么样？行不行呀二哥……二哥？”
沈云泽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眉头紧蹙，眼睛一眨不眨，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手机上的画像，一会儿放大，一会儿缩小，看得异常仔细。
从侧面看去，沈沐辰发现他的神情紧绷，有种如临大敌的严肃，连下颌线都更加凌厉了几分。
“小泽。”沈沐辰身体坐直，隐约的猜测令他心里不停打鼓，紧张又期待地问道，“你是不是……见到小熠了？”
沈嘉楠：“啥？！”Σ( ° △ °|||)︴
他“蹭”地弹起来，看看大哥，再看看二哥，忽然感觉气氛有些凝重，只有他还在状况之外。
咋回事啊？啥时候看见的？大哥又是咋知道的？大哥不是一直跟自己待在一起吗？他俩的脑电波啥时候对上的？
沈嘉楠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智商貌似有待提高。
沈云泽脸色微变，手指蜷缩了下，声音落寞：“……我不确定。”
尽管看见了长大后的画像，又认真比对了半天，他还是无法确定刚才那个男孩究竟是不是沈书熠。
总觉得哪里对得上，又有哪里对不上。
“是不确定，还是不敢确定。”沈沐辰面色不改，声音依旧平稳，唯独抓着被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些，“小泽，小熠过得不好，是吗？”
沈云泽身形一僵，嘴唇紧抿，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现在既希望那个男孩是，又希望他不是。
如果不是，他们就继续找，拼尽一切也会找，如果是……那他们家小熠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又承受了多少虐待，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让他这个亲哥哥都有些认不出来。
沈云泽深吸一口气，扭头与沈沐辰对视，目光沉沉：“大哥，让林哥他们换个方向查吧。”
“查一个叫张赔的男孩，赔钱的赔。”
想想刚才自称母亲的女人一口一个“赔钱货”，左一巴掌右一拳头，沈云泽心里就难受得紧。
沈沐辰嗯了一声，没有多问，立刻吩咐下去。
待大哥打完电话，沈嘉楠才睁着溜圆的大眼睛，悄咪咪地举手，“那个……能不能来个人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三哥在哪？他为什么过得不好？他被人欺负了吗？”
沈沐辰偏头，静静地看着沈云泽。
沈云泽叹了口气，忍着满心酸涩，把刚才在一楼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们。
果不其然，沈嘉楠听完就红了眼睛，颤声喃喃道：“那……那如果张赔真的是三哥，他该有难受啊，又低血糖又生病的，还要被打被骂，也不知道回去能不能休息，会有人照顾他吗……”
沈云泽比他还要心痛，抬手就扇了自己一巴掌，悔恨道：“怪我！我当时就不应该放他们走，我就应该直接拉着他去做鉴定，宁可错认一千，也不放过一个才对，我他妈……操！我怎么就那么怂呢！”
“小泽！”沈沐辰抓住他的手，厉声呵斥，“不许这样伤害自己！”
“这件事不怪你，倘若他真的是小熠，在他不认识你的情况下，你没办法将人强行带走，更何况他所谓的母亲也在场，太过激进反而会造成恶劣影响，还有可能对小熠更不利。”
第36章 小熠的养父母
“大哥，那接下来怎么办？”沈嘉楠吸着鼻子问道，“我们要留在青阳市等三哥吗？”
沈沐辰摩挲着手指，沉思片刻，决定道：“不，我们先回黎川市，小泽不能一直这样请假，小四的第一部戏也快要开拍了，回去做你们应该做的事，小熠那边我已经让林烁尽快去查了，等有了结果，我们第一时间就过来接他。”
虽然他们此时全都心系沈书熠，担忧他的处境，但眼下结果不明，他们也不能贸然上门去抢人，万一沈云泽口中的那条疯狗暴起咬人，谁也不清楚她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所以无论多么焦急，他们目前都只能稳住情绪，耐心等待，这是稳妥的选择。
沈沐辰垂眸，看了看手机上沈书熠的画像，眼神微黯，眉宇间浮现出几分愧疚和疼惜，接着面色一沉，目光中多了一抹冰冷的厉色，整个人散发着丝丝寒意。
小熠，对不起，如果你真的出现了，那就请你再勇敢一点，再坚持一下，大哥不能拿你的安危冒险，大哥一定会周全妥当地接你回家。
至于这些年欺负过、伤害过你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大哥绝不会轻饶了他们！
第二天中午，沈沐辰得到了医生的出院许可，然后带着两个弟弟，前往黎川市。
昨天偶然得知了疑似沈书熠的消息，三人几乎牵肠挂肚了一宿，沈嘉楠夜里翻来覆去，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是小时候的画面，沈云泽干脆直接下楼走圈了，企图把自己累困，然后倒头就睡。
好在沈沐辰吃的药里含有安眠成分，还算睡得比较沉，没有睁眼到天明。
路上，沈嘉楠有些犯困，起初躺在后座眯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他蛄蛹着换了个姿势，又有点睡不着了，重新坐起来，百无聊赖地盯着前面两个哥哥的后脑勺发呆。
两三分钟后，他突然感觉有点闷，于是趴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了一丢丢小缝，然后就被猛烈的大风来了一阵爱的洗礼，失去了他帅气的刘海儿，成为了背头。
沈云泽透过后视镜，看见了一只懵逼的背头小漂亮，失笑道：“是不是傻？在高速上还敢开窗，你但凡再开大点，连你都得被吹飞了。”
“我这不是忘了嘛。”沈嘉楠一边扒拉头发一边嘟囔，“我就是想开窗户透透气。”
“车里开着空调呢，你老实坐一会儿，别像屁股长刺了似的。”沈云泽说。
沈嘉楠弱唧唧地“哦”了一声，坐正了。
不出一分钟，他从前面两个座椅之间悄悄探出头，冷不丁开口：“大哥，你在看什么呢？”
给专注开车的沈云泽吓一激灵。
“你幽灵啊？”沈云泽腾出一只手拍他脑袋，“去去去，缩回去。”
“不要，我跟大哥说话呢，二哥你开你的。”沈嘉楠凭借自己长得小，又缩着身子往副驾驶凑了凑，在确保不影响二哥开车的情况下，贱嗖嗖地往大哥怀里钻。
这会儿他的上半身已经占领沈沐辰的怀抱，屁股以下依旧留在后面，整个人宛如一条固执的鱼，还贴心地留出了沈云泽挂挡的位置。
两个哥哥哭笑不得，沈沐辰顺势搂住小家伙，似宠溺似责怪地拍拍他的后背，“怎么了？坐不住了？这么淘气。”
沈嘉楠软声软气：“没有，就是想你们了嘛，过来贴贴一下。”
沈沐辰笑了笑，捏了下他的小脸儿：“粘人精。”
沈嘉楠嘿嘿一笑，目光瞥见他手机亮着的屏幕，顿时来了兴致：“所以大哥你到底在看什么呀？是不是林哥那边来消息了？昨天那人是三哥吗？是吗是吗？”
“你林哥还在努力调查呢，别急。”沈沐辰轻声安抚道，“毕竟他也是昨晚才收到消息，没那么快，咱怎么也得让人睡觉休息呀对不对？你林哥又不是铁人。”
“嗯，那倒是。”沈嘉楠赞同地点头，“大哥这么好，肯定不是那种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
待车子缓缓停进车库，沈嘉楠第一个蹦了下来，熊自家二哥帮忙拿行李，自己则屁颠屁颠地跟着大哥来到家门口。
“小四，来，手给我。”
听见沈沐辰的话，沈嘉楠乖乖上前，伸出右手。
滴——
随着门锁上面的显示屏出现“指纹录入成功”几个字，沈嘉楠明显感觉到自己烦闷了一路的心，忽然就舒坦了许多，前所未有的踏实。
“回家了，小四。”沈沐辰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温柔笑意，“以后再出门，你就知道家在哪里了。”
沈嘉楠眼眶一热，笑着重重点头。
嗯，知道，他早就知道了。
从大哥二哥冲进包间，紧紧抱住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有家了。
沈嘉楠一进屋就迫不及待地往房间跑，虽然家里没有雇保姆，但沈沐辰一直都有派人定期打扫，保持屋内干净透亮，确保弟弟们一回家就能住得舒舒服服。
沈云泽帮他把行李拿进去，扔给他自己收拾，随后便径直走向厨房，看看家里还有哪些食材能用，准备晚饭。
沈沐辰坐在沙发上，习惯性地扯过一旁的毛毯盖在身上，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这副身体真是越来越不经折腾了，坐车时间长一点都有些受不住，说难受就难受。
正闭眼休息着，手机突然响起，沈沐辰看了眼来电人，连忙接通。
“喂，林烁，怎么了？”
“查到小熠的消息了。”林烁开门见山，直接说道，“现在可以百分百确认，你们昨天说的那个张赔，就是小熠。”
沈沐辰心里“咯噔”一声，说不出是喜是悲。
听见动静，沈云泽和沈嘉楠也纷纷跑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挨着他，全神贯注地听。
沈沐辰干脆打开免提，对林烁道：“继续说，还查到别的了吗？”
“有。”林烁微微停顿了下，声音是罕见的严肃低沉，“我们的人调查到，小熠在八年前被一对夫妻收养，男的叫张伟光，女的叫杨婉，他们还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张邈，今年二十四岁，小儿子叫张冕，今年二十二岁，目前全都没在念书，两个人都是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
“他们自己有孩子，八年前却还是收养了小熠。”沈沐辰眉头紧锁，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桌面，“小熠对他们而言，难道有什么不一样的意义？又或者……他们想利用小熠来得到什么？”
一般来说，想要收养孩子的家庭，大部分都是本身无子嗣的人，而张伟光两口子明明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却还要再收养一个沈书熠，这是为什么呢？
不可能是因为他们有多喜欢孩子，也不可能是他们钱太多没地方花，那就只能是沈书熠有一定的利用价值，才会让他们把人养在身边八年。
“沐辰，你想的没错，他们收养小熠确实有别的目的。”林烁回答道，“因为他们两个想要攀附一个有权有势的大家族。”
沈沐辰一顿，暗道不妙：“谁？”
“陆家。”林烁说。
第37章 摸清底细
陆家，沈家曾经最大的竞争对手。
无论家族势力还是商战实力，陆家的任何一点都不输沈家，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两大家族已经呈现并驾齐驱的状态，难分胜负。
不过，自从沈家换了掌权人，这份巧妙的平衡便很快就被打破了。
据说，二爷沈君昌上位后，两家不知发生了何种纠纷，导致从前维持多年的和谐氛围彻底崩盘，明里暗里大打出手，龙争虎斗，最后两败俱伤，让其他家族趁机渔翁得利，从中捞了不少好处。
沈老爷子为此气得够呛，一边在医院里吸氧，一边怒骂陆家做人做事没有底线，步步紧逼，对自家二儿子更是恨铁不成钢。
但令人意外的是，同样遍体鳞伤、根基受损，陆家却仅用几个月的时间就重振旗鼓，飞速前进，没过多久便重回巅峰，尽显高贵冷傲的气势。
相比之下，沈家的步伐就要慢了许多，美其名曰“稳扎稳打”，不可冒进。
屁。
人家都跑出二里地了，你还在原地刚拉完没擦屁股呢，你拿什么撵？抢哪吒的风火轮吗？
不少人对沈家的说法嗤之以鼻，私下里都不看好沈家接下来的发展，更有甚者已经暗戳戳地等着沈家倒台，好趁机分一杯羹了。
然而他们还是小看了沈家原掌权人沈君文打下的基础。
沈君昌虽然头脑和行事都比不上沈君文，但他也不算笨，大哥留下的江山几乎被他利用个遍，又在老爷子的监督下不敢太过激进，因此沈家的地位也一点点追了回来，直到如今，势力依旧庞大。
可落后就是落后，在商场和名利场上，哪怕差之分毫，都不能掉以轻心，否则下一秒说不定就差了数十米。
所以根据目前的形势来看，陆家恐怕比沈家更难对付。
沈沐辰眼睛微眯，神情多了些许意味深长的探究，不疾不徐地分析道：“陆家如今的地位，就算不是豪门第一，也绝不出前三，岂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就能随意攀附的？”
沈云泽皱起眉头，呢喃道：“大哥，你的意思是……小熠的养父母应该不会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没那么简单是有多复杂？难道他们还能干什么大事吗？”
沈嘉楠撇撇嘴，一想到那个叫杨婉的女人对三哥又打又骂，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控诉：“三哥都在学校里病得晕倒了，杨婉却为了省钱，一个检查都不肯给他做，低血糖犯了只能吃白糖，还不敢多吃，那破玩意儿能值几个钱啊，抠抠搜搜的，看着就不像有钱的样儿，咋不穷死他们呢……”
“等等。”沈云泽脑中灵光一闪，打断他的话，“我想起来哪里不对劲了。”
沈嘉楠噎了一下，紧急刹住，把剩下的脏话咽了回去，瞪大眼睛看着他：“啥？”
沈云泽面色微凛，声音带着寒意：“虽然小熠身上穿的衣服很破旧，但杨婉却很精致，穿着长裙高跟鞋，挎着红色皮包，指甲五颜六色，香水味能呛死人，像只花孔雀似的。”
“这几年我虽没见过什么大牌，但小时候爸妈给咱们买的衣服牌子，我多少还记得一些，包括咱爸以前送咱妈的各种包，我都有点印象，刚才小四说他们穷的要死，我才反应过来，杨婉从头到脚基本就没有一件物品是便宜货。”
“……我靠！”沈嘉楠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地嚷嚷，“合着他们家压根就不是没有钱，只是不想给三哥花钱，天天欺负三哥，还骂三哥是赔钱货……我去他奶奶二大爷的！真是癞蛤蟆跳悬崖，她还当上蝙蝠侠了，我呸！！！”
沈小四气得心里直冒火，几乎要怒发冲冠为三哥，恨不得立刻马上就抄家伙上门抢人，连自己险些被人侮辱都没如此愤怒过。
“好了小四，消消气，这些账，大哥早晚会跟他们清算的。”
沈沐辰抓住他的手，瞧见他手心都拍红了，连忙轻轻给他揉着，“现在想办法把小熠接回来才是正事，先听你林哥说完。”
刚刚他们交谈期间，林烁始终没有插嘴，只是同沈沐辰连着通话，一言不发。
不过多年的默契令沈沐辰确信，他此时的安静，一定是为了更全面的传递消息。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林烁便开口道：“现有的资料我都整理出来了，沐辰，我直接发到你邮箱里，有时间你再细看，我先说一下重点。”
“好。”沈沐辰应道。
“张伟光和杨婉原本只是普通的打工人，八年前收养小熠后，似乎得了一大笔钱，数目不小，于是两人便立马辞了工作，转行做生意。”林烁说，“也许是有人在暗中相助，他们的买卖很快就做得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张伟光也越发膨胀起来，将手伸向了陆家的地盘，一来二去，还真让他们勾搭上了陆家直系的一位少爷。”
“自那之后，张伟光越来越狂，小买卖看不上，大买卖懒得做，仗着陆家这么个靠山，带着媳妇儿子整天吃喝玩乐，张邈和张冕本就是个混不吝的，见家里如今这么有钱，他俩干脆连学都不上了，顶着一张暴发户的嘴脸，到处挥霍，张伟光和杨婉更是溺爱纵容，根本不管他俩，只把小熠送进了贵族学院。”
“为什么？”沈云泽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拳，捏得咯吱作响，“他们既然能纵容他们的亲儿子不学无术，为什么还要管小熠的学习，把他单独送去什么贵族学院？”
他不明白，但他有种预感，不会是什么好目的。
“因为他们需要给陆家一个交代。”沈沐辰眸色微沉，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如果我猜的没错，那家贵族学院，应该是陆家那位少爷的手笔吧？”
“对。”林烁咬牙，恨声道，“别的学校我不清楚，但所谓的封闭式贵族学院是什么德行，我他妈可太知道了！”
“依我看，张伟光和杨婉就是舍不得把自己亲儿子送进去，怕他们在学校里受委屈，又不敢公然得罪陆家，所以才把小熠给怼了进去！”
“林哥……”沈嘉楠轻轻唤了他一声，好奇又忐忑地问道，“贵族学院不也是学校吗？难道它跟一般学校有什么不同？”
林烁突然沉默下来，攥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发白，他忍着心底的苦涩，艰难开口：“是，不同，一点都不同，像这种完全由大家族子嗣构成的学校，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他们施暴的对象，日日针对的目标。”
沈嘉楠一惊，瞳孔骤缩，颤声道：“所以……也就是说，三哥可能不仅在家里遭受虐待，去了学校还会被同学欺负，怎……怎么这样……”
天呐，三哥这八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他该有多痛苦，多难熬啊……
第38章 突发心脏病
沈沐辰闭上眼睛，抬手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头痛欲裂，心脏也好似针扎一样，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他先后找回了小泽和小四，得知了小泽的过去，也亲眼看见了小四承受的委屈，他心疼，特别疼，同时他也特别害怕，怕小熠和小五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生活得更苦。
起初没找到人时，他想过很多次，如果弟弟们的日子很幸福，对他这个大哥也没什么感情，那他就果断离开，再不打扰。
因为没有家的孩子能获得幸福本就是一件比中大奖还要难能可贵的事情，这份幸运值得祝福，所以他宁愿孤独终老，也不会强迫弟弟们跟自己走。
可他也想过，如果弟弟们真的不回来了，他又该怎么活下去？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他一天又一天地苦苦支撑？
直到小泽和小四回来，他才不得不承认，原来他只是话说的坦荡，实际上，他比谁都渴望拥有一个家，一个弟弟们都陪在身边的家。
因此他加快速度，加大搜查力度，派林烁以华奕公司的名义，托关系，卖人情，让利润……
只要能尽快找到弟弟的下落，他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可以让出。
可如今沈书熠的消息传来，他却一点都不开心，他甚至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他的小熠其实过得很好很幸福，在医院是故意不认二哥的，也不愿意跟大哥回家，这些都行，他都认了，他都接受。
然而事到如今，他只能强迫自己去接受这个痛心疾首的事实，小熠在地狱里挣扎了八年的事实，每一天，都受着非人的虐待。
沈沐辰极力平复着呼吸，但心脏的疼痛却丝毫没有缓解，反而越发强烈，胸口一阵阵的抽痛几乎让他直不起腰，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把整个胸腔撑开，每一次呼气又短促得好似被什么东西截断，难受得要命。
“呃……咳咳。”
他弓着腰，两只手死死地抓着胸前的衣服，额头满是冷汗，神色痛苦不已。
“大哥！”
沈云泽和沈嘉楠瞬间吓白了脸，惊呼着扑到沈沐辰身边，手忙脚乱地给他拍背，帮他顺气，但沈沐辰的呼吸依旧微弱，身体也在不停颤抖。
“大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沈嘉楠当即红了眼，鼻子一酸就要落泪，“大哥你看看我，别闭眼睛，别睡，我害怕……”
奈何沈沐辰这会儿根本回应不了他，剧烈的疼痛宛如一根根铁钉，生生钉入他的骨髓，每一下都让他浑身发抖，像是被无形的锤子击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烁焦急地询问，音调也不自觉地提高，“小泽，小楠，告诉我沐辰现在的反应！”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和命令，却莫名让他们躁动不安的情绪有了方向。
沈云泽用力咬了下舌尖，刺痛令他的大脑稍稍清明了些，尽可能声线平稳地回答：“我大哥他好像胸口疼得厉害，呼吸有点困难，手一直抓着胸前的衣服……”
“他心脏病发作了。”林烁一秒意识到问题所在，沉声道，“小泽，你现在立马把他的药箱拿出来，打开第一层第二个抽屉，里面有一个棕色小瓶子，上面没写字，但我之前做过记号，画了一个笑脸，应该挺好找的。”
“找到之后倒出两颗，赶紧让他吃下去，那是强力救心丹，专门应对他这种突发情况的，快！”
沈云泽在他刚开口时就已经迈着大步往楼上跑，冲进沈沐辰的房间拎出药箱，接着又火急火燎地跑回客厅，一步跨四个台阶，差点把自己扔出去。
“棕色，小瓶，笑脸……”
沈云泽小声重复着，“哗啦哗啦”地在药箱里翻找，手有些抖，但速度不减，“有了有了，找到了！”
沈沐辰双目紧闭，此时正靠在沈嘉楠怀里，眉头依然皱着，脸色却白得近乎透明，无论小四怎么呼喊，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二哥，快，快点……”沈嘉楠泪眼婆娑地唤着沈云泽，抱着大哥的手臂不断收紧，心里充斥着巨大的恐慌。
短短几分钟，他已经探了无数次大哥的鼻息，虽然微弱，但始终是有的，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怀里的人在一点点消散，好像随时会离他们而去。
他不敢松手，他怕自己一旦松劲，大哥就不见了。
沈云泽一手握着水杯，一手拿着药丸，慢慢撬开大哥的嘴唇，把药丸塞进去，再一点点喂水。
尽管心里万般恐惧，他的动作却又稳又仔细，生怕一不小心呛到大哥。
“大哥乖，把药咽下去好不好？”
沈云泽的声音颤得不成调子，还带着惊魂未定的余悸，但沈沐辰只把药丸含在嘴里，无法吞咽，他看得心焦，不知该怎么办，只好柔声轻哄。
喂进嘴里的水顺着嘴角流出，眼看沈沐辰抓着衣襟的手也开始缓缓松开垂落，沈嘉楠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一边哭一边呢喃。
“求你了大哥，你快把药吃了吧，求求你了，呜呜……我们不能失去你，不能没有你啊，三哥和小五还没回家呢，你忍心不管他们了吗？”
“大哥你乖乖的，把药咽下去就好了，吃了药就不难受了，呜呜呜……大哥你听话，你乖。”
不知是沈嘉楠说得太真切，还是哭得太吵闹，原本无声无息的沈沐辰突然颤了下睫毛，接着喉结微动，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林烁带着救护车赶到时，沈沐辰已经彻底没了意识，沈云泽双眼猩红地跪在旁边，表情木然，沈嘉楠依旧抱着大哥，看样子马上就要哭抽了。
“起来起来，你俩都起来，先别哭了。”林烁一手一个把人拽开，“沐辰还没死呢，瞅瞅你俩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沐辰凉透了呢。”
沈云泽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被他拖拽到旁边，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哥，哑着嗓子开口：“真的吗？我大哥……会没事吗？”
“真的，我骗你们干啥？他死了我刚才就直接跪那儿跟你们一起哭了。”
林烁随手扯了两张纸分别递给他俩，继续安抚道：“放心，沐辰只是晕过去了，那药管用，只要五分钟以内吃下去就一定没事，你俩都给我振作一点。”
“五分钟……”沈嘉楠边哭边回想，结果大脑里全是大哥昏迷的样子，只能看向沈云泽，“二哥，大哥是在五分钟之内咽下去的吗？”
“我也不记得了……”沈云泽皱眉，“应该是吧。”
林烁无声地翻了个白眼，暗戳戳地想：这下真得抽时间“培训”一下沐辰这几个弟弟了，不然以后指不定要被吓傻多少次。
毕竟他自己就是被吓傻无数次之后才磨炼出来的。
急救人员迅速给沈沐辰做了检查，果然如林烁所说，强力救心丹药效强，管用得很，短时间内就能护住沈沐辰的心脉。
太好了，又抢回大哥一条命。
第39章 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由于林烁拨打急救电话时说得比较详细，因此急救人员全程的检查诊治都非常顺利，直到确认沈沐辰没有生命危险，心率也逐渐平稳，他们才离开。
三人终于松了口气。
沈云泽眨眨眼睛，刚刚一直盯着大哥，一眼都不敢错过，这会儿才发觉眼睛有点难受，又胀又疼的。
沈嘉楠脸上还挂着泪痕，从剧烈的抽变成了轻微的一抽一抽，本想靠近大哥过去贴贴，结果刚迈步就突然双腿一软，“噗通”又跪下了。
给旁边俩人吓了一跳。
林烁失笑道：“这不是没事了吗？怎么还跪呢？”
沈嘉楠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吓的，腿都不好使了。”
沈云泽伸手把弟弟捞起来，随即扭头看向林烁，眼神满是感激：“多谢你了林哥，要不是你及时告诉我们应该拿什么药，还叫了救护车，我大哥今天可能真就危险了。”
“不必这么客气。”林烁说，“我跟沐辰认识四年了，这四年我一直待在他身边，对他的身体情况还算了解，像这类突发状况也处理过不少，比你们有经验，自然更熟练一些。”
沈云泽垂眸看着静静躺在沙发上昏睡的沈沐辰，不禁心头一酸。
他明白林烁话里的意思，目前沈沐辰的身体情况绝对算不上好，尽管每天吃着大把大把的药，终究也只是短暂地维持，不让病情恶化，但他的病，始终是一枚随时可能燃烧的炸弹。
谁都无法预判他的病情会何时发作，就像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所以他们只能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平日里多关注大哥一点，多仔细一点，更要坚强勇敢一点，不能次次都这样兵荒马乱了。
“林哥，能不能麻烦你有时间把大哥之前发生过的意外情况详细给我们讲一下？”沈云泽认真道，“还有大哥药箱里的那些药，怎么分类，有什么作用，林哥你说，我都记下来。”
“行，待会儿我就告诉你们，别着急。”林哥拍拍他的肩膀，“我先把沐辰送回房间，他在这儿睡容易着凉……”
他话刚说一半，手下突然就空了，沈云泽几乎闪现到了沙发前，动作熟练且轻柔，稳稳当当地将沈沐辰打横抱了起来，抬腿就往楼上走。
林烁愣愣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随后叹了口气，心里忽地有些遗憾。
这活明明以前都是自己来做的，这下好了，让沈老二抢走了，速度还挺快。
啧，怎么莫名有点不舒服呢？少干点活还不得劲了？
以前没发现自己这么爱干活，这四年真是被沈沐辰给调成牛马了。
“走吧林哥，我们也上楼去，陪着大哥。”沈嘉楠这会儿缓过来不少，只是说话还有点残留的鼻音，眼睛肿的像灯泡。
“等会儿。”林烁伸手拽住他，“先去洗把脸，再敷一下眼睛消肿，省的待会儿难受，你大哥醒了还要担心你。”
沈嘉楠“哦”了一声，点点头：“行，我这就去。”
说罢，他快步跑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清洗被自己哭花了的脸。
沈沐辰醒过来时，天已经黑透了，房间里光线很暗，只有一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给这静谧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暖意。
他再次闭上眼睛，缓了几秒，待这阵刚睡醒的眩晕感过去，他才微微偏头，看向屋内的三人。
沈云泽低头看着手机，手指时不时扒拉几下，一言不发。
沈嘉楠腿上放着一个笔记本，不知上面写了什么，以至于他看得十分认真，一只手里还拿着手机，似乎在对照笔记本上的内容进行百度搜索。
林烁戴着耳机站在窗边，应该是在听对面的汇报内容，偶尔淡淡地“嗯”一声，或者简单吩咐几句，看起来相当正经。
看着他们三人各做各的事，却全都守在自己身边，沈沐辰忽然感觉心里暖暖的，轻笑着道：“把灯打开吧，你们这样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唰唰唰——
三道目光同时朝他看过来，刚刚还分散开的三人齐齐冲到床前，各个面露担忧，满脸关切。
“我没事了。”沈沐辰眨巴眼睛，出言安抚，“你们别担心。”
“没事没事，哪次都没事，然后把人吓个半死。”林烁哼了一声，语气不善，“我告诉你啊沈沐辰，你要是以后再这样吓唬人，给你弟弟吓得吱哇乱叫，哭天喊地，你就自己哄去吧，我可不管了。”
沈沐辰看着身边的两个弟弟，一个可怜巴巴，眼睛肿得异常明显，一个脸色臭臭的，但表情总透着那么一丝委屈。
看来是真的吓坏了。
现在才找回来两个弟弟，等以后另外两个也回来了，自己如果还动不动就犯病，那……
沈沐辰已经能想象到那时候的场景了，哄完这个哄那个，哄完你的哄他的，这不得给他累个好歹的。
沈沐辰轻咳一声，慢慢坐起来，接着张开双臂，轻轻抱住面前心有余悸的二人。
“不怕不怕，这次是大哥没控制好情绪，吓到你们了，下次不会了，别生大哥气，好不好？”
“我们没生气。”沈云泽埋头在他颈窝，长出一口气，“只要大哥你好好的就行了。”
“对，我们以后好好照顾大哥，等大哥好起来，就不会再突然发作了。”沈嘉楠紧紧搂住沈沐辰的腰，顿了顿又说，“不过，大哥你也别着急，我们慢慢来，你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沈沐辰醒来之前，林烁已经尽可能详细地给他们讲述了大哥容易突发的一些急症，药箱里的药全都做了分类，作用和服用量也进行了说明，包括那些药的来历。
怪不得市面上买不到呢，原来是大哥口中那位陈叔寄来的，还真是个神秘的人。
林烁说了很久，他们一时间记不住，就用手机备忘录和笔记本写了下来，刚才一直在记。
很多，很长，很麻烦。
但是没关系，他们对大哥的爱会比这份“说明书”更多，更长，更久远。
沈沐辰对自己心脏病发作之后的印象很模糊，直到沈嘉楠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讲完，他才挑了挑眉，目露诧异地看向林烁。
“……总之，这次真是多亏了林哥，还好他沉着冷静，又指挥我和二哥拿药，又叫了救护车，一点都不慌。”
“是吗？沉着冷静一点都不慌的林哥。”沈沐辰眼眸含笑，尾音上扬着打趣道。
林烁脸皮厚的一批，直接挑眉回应他，一脸得意：“那可不，我这人遇事一向心平气和，从容不迫。”
说着，他不着痕迹地揉了揉大腿外侧，下午那会儿太着急，掐得狠了，不然还真不一定能那么清醒理智。
“哦～”沈沐辰淡淡抬眸，脸上笑意不减，“那之前是谁要打120，急得问豆包120是多少来着？”
林烁嘴角一抽，啧了一声：“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这丢人事儿你就不能忘了？”
“不能，挺难忘的。”沈沐辰笑弯了眼睛，淡定地接过沈云泽递来的杯子，喝完了水，“挺可爱。”
林烁老脸一红，眼神左右飘忽，最后一把抢走水杯，“我我我……我再去给你接一杯。”
第40章 陆珩
晚饭依旧是沈云泽掌勺，简简单单地做了三菜一汤，虽然口味清淡，但折腾了一天，四人都有些饿了，一个比一个吃得香，连沈沐辰都吃没了整整一小碗米饭。
见时间不早了，林烁也没跟他们客气，吃饱喝足就走进了客房，自己把床一收拾，倒头就躺下了。
客厅里，沈嘉楠低头摸摸自己的小肚皮，又悄咪咪地把手伸进沈沐辰的上衣，摸摸他的小肚皮，然后被沈沐辰一把抓住作乱的手，惩罚似的拍了一下。
“瞎摸什么呢？”
“我看看大哥吃没吃饱嘛。”沈嘉楠笑嘻嘻地道，“今天稍微圆了一点点哦，还不错，大哥要继续努力。”
“行，大哥遵命。”沈沐辰笑了笑，“小鬼灵精。”
沈嘉楠笑意盈盈地贴着他，想起沈书熠目前的处境，心里又不由得难受起来，脸上的笑容也缓缓褪去。
“大哥，那三哥的事，现在应该怎么办啊？”他情绪低落地问道，“他的养父母背靠陆家，又要‘献祭’三哥去贵族学院，以此讨好陆家少爷，最重要的是三哥还不记得我们，这不完蛋了吗？buff叠满了，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把三哥救出来啊？”
沈嘉楠说一句就皱一下眉，最后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小脸儿皱巴巴苦兮兮的，一看就愁得不行。
“谁说完蛋了？有大哥在，怎么会让我的弟弟完蛋呢？”沈沐辰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可落在人心里，却莫名的有力量，“他们有buff，我们我也有，别担心，大哥已经有计划了。”
“什么计划？需要我们帮忙吗？”沈嘉楠连忙追问。
“不用，这次大哥自己来就好。”沈沐辰摸摸他的头，“你们放心去忙自己的事，乖乖等消息。”
沈嘉楠嘴唇抖了抖，本想缠着大哥问个明白，但抬眸对上大哥坚定温柔的目光，他又把话憋了回去。
算了，大哥不说肯定有大哥的道理，反正他相信大哥一定能把三哥带回来。
于是他压下自己的好奇心，仰头眼巴巴地看着沈沐辰，只说了句：“大哥，那你要答应我，你和三哥都要平平安安的，谁都不许出事，好不好？”
“好。”沈沐辰笑着点头，“大哥答应你。”
沈嘉楠这才重新露出笑容，继续跟大哥贴贴。
“对了小四，这两天你经纪人有跟你联系吗？”
沈嘉楠一顿，含糊回答道：“有，但我没回，等明天……我再跟他聊。”
沈沐辰垂眸看他，小家伙纤长的睫毛时不时颤动，眼神发直，指尖无意识地捻动衣角，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小四，别太勉强自己。”半晌沈沐辰柔声开口，“不想做就不做，累了随时可以休息，你身后有大哥呢，哪怕有一天你真的坚持不下去，你也大可以放任自己躺倒，大哥永远接得住你。”
沈嘉楠心头一颤，眼眶瞬间就开始发热，涌入水汽，这种酸酸甜甜的感觉，甚至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麻。
大哥真是的，总说这些让他感动得稀里哗啦的话，惹他落泪，莫不是想让他以后当个专业的哭戏演员吧。
他心里暗暗想着，面上却笑容浅浅，抱着沈沐辰的胳膊，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乖乖应了一声：“好。”
沈沐辰也噙着笑意，安静地享受着弟弟的依赖。
其实他一开始是想劝沈嘉楠跟公司解约的，虽然暂时还没找到冯忆山和唐星晖与那个黄总暗中勾结的证据，但他们十有八九有所参与，沈沐辰也并不打算就这么轻饶了他们。
可自从他们带沈嘉楠离开酒店后，这孩子就没有再主动提起过这件事，起初沈沐辰只以为是他心里难过不愿提及，后来才突然意识到，也许沈嘉楠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之前沈沐辰在论坛上面发帖子询问“如何做一个好哥哥”的时候，其中一条回复让他觉得很有道理。
——【无论父母还是兄长，都不要随随便便打着“为孩子考虑”的旗号而把他们死死地护在羽翼之下，你们所展开的翅膀应该为保护而生，而不是筑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让人感到压抑窒息。】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孩子也一样，他们会长大，会有独属于他们自己的思想和判断，保护不等于禁锢，人生而自由。】
所以，沈沐辰决定暂时不干涉太多，放手让沈嘉楠去搏，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前进。
即使将来真的跌了摔了，撞上南墙了，也没关系，因为在他沈沐辰这里，他的小崽儿永远有回头的权利，他也永远有为小崽儿兜底的能力。
林烁本想让沈沐辰在家休息两天再去公司，结果这人死活不同意，早早起来就把自己收拾得西装革履的，就那么眼巴巴地盯着他，满脸都写着“走呀，快走呀”。
林烁犟不过他，一大早气呼呼地在厕所里整理发型，然后手一抖，发胶喷多了。
偏偏这时候沈沐辰从门口探出头来，轻声询问：“好了吗？”
“还催呢？我亲爱的沈总。”林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无奈又委屈地控诉他，“都怪你不听话，气得我手都哆嗦了，一不小心发胶喷多了，你说咋整吧。”
沈沐辰看了看他那一脑袋“刺”，没忍住笑了起来：“那没办法了，林助理，你只能硬着头皮出门了。”
林烁抱着双臂瞪他，几秒后没绷住也乐了：“我真服你了。”
吃完早饭，两人一路来到公司，林烁这才知道沈沐辰为什么不肯多休息，非要坚持着来到公司。
“也就是说，你想找个中间人，帮你进到贵族学院里？”
“对。”沈沐辰说，“我了解过了，那所贵族学院里的学生不算多，基本都是家庭有实力有背景的孩子，最次也是像张伟光这种想要攀附大家族的人，上赶着把孩子往里面送，以此来完成陆家那位直系少爷的业绩。”
“不过，虽然这学校算不上优秀，但它是全封闭式管理，外人不得随意出入，就算是学生家长，也要提前和校长打招呼，得到准许后才能进入，其他人更是想都别想。”
林烁微微皱眉，斟酌道：“那你要找的这位中间人，要么是某位学生的家长，要么是能跟陆家说上话的人，否则还是很难进去。”
“嗯，你说的没错。”沈沐辰把桌子上的文件夹推到他面前，声音淡淡的，“但我不打算拐弯抹角浪费时间，我要直接找陆家的人。”
“只不过这个人的身份比较特殊，至于他最后能帮我到哪一步，我还得跟他面谈才行。”
林烁打开文件夹，入目便是一张个人资料表。
陆珩，二十四岁，瑞恩公司总裁。
第41章 约谈
陆珩这个家伙，胆子大得很，敢说敢做，有勇有谋，这是沈沐辰调查后得出的最大结论。
据说几年前陆珩刚刚出现在大众视野时，就毫无征兆地给了陆家一个重击，直接把陆家掌权人推上了风口浪尖，还没等人喘口气，他又扔出了几枚炸弹，不禁给陆家崩得灰头土脸，火星子还溅到了某些路人身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原因是陆家掌权人陆承锋私生活不检点，表面是爱媳妇宠儿子的好男人，实际抛妻弃子，曾欺骗她人感情，吃干抹净后不认账，不负责，暗地里威胁恐吓，导致那名无辜女子郁郁而终，到死都没等来他的一句真话。
而陆珩，就是陆承锋流落在外的亲儿子，那名无辜女子，便是独自抚养陆珩长大的生母。
各种证据铺天盖地曝光，陆承锋一时来不及招架，连累整个陆家都被啪啪打脸，盛怒之下，他们开始反击。
面对陆家随之而来的报复，陆珩依旧不慌，陆家的人追到家里，他就故意不走，任由他们拳打脚踢，等他们走了他就报警，自己打急救电话，然后继续曝光，一句废话都没有，库库甩照片。
陆家的人追到学校，他就面无表情地往天台上一站，把校长吓得半死，甚至惊动了教育局和高层领导，逼得陆家不得不退步。
然后又是一大波热搜。
起初没人看好陆珩，毕竟陆家势力强大，岂是他单单一个私生子就能对抗的？
操，还真能。
倒不是这哥们儿有多厉害，主要是他心态牛逼，不吃压力，主打一个破罐子破摔，每次出击都给人一种他要与陆家同归于尽的狠劲儿。
近乎小半年的时间，陆珩凭一己之力差点把陆承锋给逼疯，还有不少人反应说，看他们斗来斗去，耍来耍去，还怪有意思的，比综艺节目都有趣。
这期间陆承锋也偷偷找陆珩聊过几次，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但陆珩始终冷漠，油盐不进，气得陆承锋牙根痒痒，夜里做噩梦都是陆珩拿绳子站他床头。
就在陆承锋准备派人暗中除掉他时，陆珩一不做二不休，扭头就出国留学了。
他走得有多么潇洒，陆承锋就显得有多么可笑。
不过人走都走了，陆家就算手再长，也伸不到人家国外重点院校去，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恶气，一边平息这段时间的舆论，一边继续壮大陆家企业。
一晃四年过去，这件事早已被大众淡忘，陆承锋也放松了警惕，没想到陆珩这小子又冒出来了，还是带着瑞恩公司出现的。
于是一场父子间的真正较量彻底拉开帷幕。
其实在沈沐辰看来，陆珩一开始决定对付陆承锋时，就没打算把他自己择出去，毕竟在豪门圈子里，私生子可不是什么光彩的身份，他把陆承锋身上沾满泥巴的同时，自己也惹了一身腥。
他不是蠢，他是在抱着必死的决心放手一搏，没给自己留任何退路，他只能顶着污点和伤痕一直向前。
沈沐辰还是第一次见到和自己一样不要命的人，不禁对陆珩更加好奇了。
咚咚——
“请进。”
这次见面的地点，沈沐辰选在了一家高级西餐厅，还特意预定了靠窗的包间，阳光通透，静谧雅致，是他很喜欢的环境。
随着包间门被人推开，沈沐辰缓缓看去，视线定格在陆珩身上时，有一瞬间的怔愣。
这人……怎么长得这么高级。
陆珩应该也是从公司赶过来的，纯黑西装，身形挺拔，一双凤眼微垂，眉眼深邃宛如寒潭，五官立体，线条利落。
他的肤色偏冷白，墨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薄唇抿着一丝疏离的弧度，面容俊美得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清冷矜贵。
“抱歉，来晚了。”
陆珩在他对面坐下，声线清冽如泉。
沈沐辰连忙回过神来，收回视线，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轻咳一声，礼貌回应：“没事，我也刚到。”
“先点餐吧，不好意思第一次见面就占用了陆总的休息时间，这顿饭我请，陆总不用客气。”
陆珩没有多说，垂眸拿起桌上的菜单，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翻动着。
沈沐辰不着痕迹地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趁着陆珩低头看菜单的间隙，微微偏头，抬手虚虚地挡住脸，闷闷地咳嗽了两声，随后再佯装自然地坐正，喝了口面前杯子里的温水。
他约陆珩出来可是有非常重要的正经事要谈，眼下还不知陆珩究竟是什么态度，从前也没接触过，所以第一次见面他绝不能露怯。
万一陆珩见他病殃殃的，不肯跟他合作可就遭了，回去再找其他人的话又要耽误时间，他的小熠不能再等了。
陆珩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见沈沐辰在包间里都没有脱下外套，脸色也泛着不正常的白，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接着，他把菜单往前翻了两页，很快便点好了餐。
“沈总突然急着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陆珩直接进入正题，淡声问道。
沈沐辰小小地喘了口气，压下心肺传来的不适，声音平稳地同他讲了下沈书熠的事情。
听到与陆家有关，陆珩身形一顿，眼眸微沉，声音带着阵阵寒意：“既然沈总能找上我，想必对我的身世应该有所了解，不是所有姓陆的人都是陆家人，抱歉，恕我帮不上忙。”
“我当然知道陆总的身份，也知道陆总不会跟他们同流合污。”沈沐辰看着他，不疾不徐地道，“但如果我想跟陆总站在同一战线，我觉得凭陆总的聪明才智，应该不会拒绝。”
“沈总这话是什么意思？”陆珩的眉心轻轻蹙起，落在沈沐辰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字面意思。”沈沐辰抿唇轻笑着，神色依旧那般温和，“据我所知，青阳市贵族学院的创办人是陆家四少爷陆景瑞，他本人没什么能耐，拿不出成绩，所以才在陆承锋的建议下成立了这个学校。”
“学校的老师由陆家亲自挑选，管理规则由陆家所定，不注重教育，不看成绩，糊弄高层领导，可谓是陆家一手遮天的地方。而陆景瑞更是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只要保证学校里一直有学生就可以。”
“因此，陆家又想了个办法，利用自己的经济利益优势，鼓动身边攀附的小家族，以金钱或项目为诱惑，促使他们主动将孩子送进学校，毕业后即使什么都不是，也会通过陆家的安排获得一份相对不错的工作，给世人一种贵族学院教育有方的假象，既保留了陆景瑞的面子，又扩大了陆家的影响，一箭双雕。”
陆珩一言不发地听着，半晌肩膀一松，身体微微后倾，靠着椅背，眼中闪过一抹赞许：“沈总调查得果然仔细。”
“但你也说了，那所贵族学院是陆家一手遮天的地方，而我跟陆家的关系一直都很僵，沈总若是想进到学校里，找我怕是不妥。”
“不，陆总可不要小看你自己的实力。”沈沐辰微微一笑，神色游刃有余，“我相信，以陆家的名义弄到一张学校的邀请函，对陆总来说绝不算是难事。”
第42章 达成合作
他嘴上说着相信，实际意思就是“我知道你能办到，你可不要跟我装蒜呦”。
沈沐辰噙着笑意，眨巴眨巴眼睛，陆珩那张清冷淡漠的俊脸顿时出现点点裂痕。
陆珩微微垂眸，眼帘掩住眸中那一抹无奈，语气平淡道：“沈总明知道我不愿跟陆家扯上关系，如今却要我以陆家的名义帮你弄到邀请函，我又凭什么答应呢？”
“如果陆总这次愿意帮我，瑞恩最新拿下的技术开发项目，华奕可以入股投资，我们合作。”沈沐辰毫不犹豫道，“事成以后，收益我们二八分，我只要二成，无论华奕投入多少，剩下的八成都归瑞恩。”
陆珩脊背一僵，始终没什么波澜的双眸瞬间溢出几分惊诧，甚至多看了他几眼，确定他没在开玩笑。
沈沐辰开出的条件对他现在而言，无疑是诱惑力极强的。
自从他留学回来被陆家的人察觉，公司就时不时地遭受到各种打压，项目损失了不少，公司发展也屡屡受挫，陆珩面上不显，但只有他自己清楚，瑞恩公司如今只是堪堪站稳脚跟，若不是他日夜苦撑，也许早就塌了。
最新的技术开发项目，是他拼了将近三个月才从一众竞争者手中抢下来的，一旦做成，瑞恩公司的发展便能前进一大步，不说脱胎换骨，至少也不会再如此捉襟见肘了。
但陆家怎么可能让他轻易爬起来。
两周前，陆珩查出公司的账目不对劲，立马进行了排查，结果是公司里出现了内鬼，受陆家人的指使，暗中动了不少手脚，导致公司的资金流出现致命漏洞，搞得人心惶惶。
为了稳住员工们的情绪，他只好先用自己的钱补上一部分窟窿，勉强维持公司运转，可眼下还有一个大项目在等着，若是拖得时间长了，难免会被其他企业盯上，到时候他就不一定能争得过了。
这几日陆珩一直在为这件事苦恼，没想到沈沐辰竟然主动朝他抛出了橄榄枝。
虽然沈沐辰是有条件的，但他的决定足矣令陆珩心头一颤，对沈沐辰又多了些许好感。
正所谓“高投入高收益高回报”，这个项目能挽救瑞恩于水火之中的同时，也伴随着超高的投入和风险，如果失败，那么此前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也将全部落空，一无所获。
可即便如此，依然有很多企业在争抢，因为对于这群老板来说，他们不怕赌，他们要的是这个项目能雪中送炭，能锦上添花。
“……外面多少人虎视眈眈的东西，你不想要？”陆珩缓缓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这是带着华奕来赌，沈总还是多加考虑吧。”
沈沐辰摇摇头，神情有些失落，眉宇间满是担忧和疼惜，“公司和金钱都没有我弟弟重要，我必须尽快把他接回家，不能再看着他在外面受苦了。”
“我身为大哥，本就回来晚了，不称职，没照顾过弟弟，如果我现在还不能保护好他们，那我算哪门子大哥？公司再大，挣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陆珩看着他的眼尾逐渐泛红，眼底的哀伤和牵挂毫不掩饰，莫名心口一疼，脱口而出：“我答应你。”
沈沐辰一愣，随即眼睛一亮：“真的？”
陆珩眼皮一跳，他平日里很少会有这般冲动行事的时候，今天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
但话都说出去了，他堂堂公司老总，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况且他只是不愿跟陆家扯上关系，又不是不敢。
曾经他刚成年就敢蹦到陆承锋眼前对付他，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公司，实力照比从前强了不止一点，他更不怕了。
就连瑞恩公司摇摇欲坠之时，他都不忘暗地里给陆氏集团使绊子，打不过他们，也得膈应死他们。
“嗯，我可以帮你弄到邀请函。”陆珩说，“但我不会进去，能不能把你弟弟带出来，就看你自己了。”
“好。”有他这句话，沈沐辰就放心了。
他们交谈之际，服务生已经把餐上齐了。
两份意大利面，一份小吃拼盘，两份提拉米苏，两杯饮品。
等等，自己面前这杯冒烟的是……热牛奶？
沈沐辰：,,???,,
拿他当小孩子呢？！
再看看陆珩修长的手指轻搭在咖啡杯上，腕骨突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淡漠与上位者的从容，对比之下，沈沐辰喝着热牛奶更像小孩了。
啧，明明他也是一位英武不凡的老总好不好！
“为什么给我点的是热牛奶啊？”沈沐辰垮着脸，有一点点生气。
“嗯？”陆珩抬眸看他，一脸真诚，“我以为你生病了。”
难道不是？
可是沈沐辰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浅淡，眉宇间总是透着几分疲惫，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病态。
自从母亲去世，陆珩一直都是独自生活，他没怎么照顾过人，但他记得小时候生病时，母亲总给他喝热牛奶，身体暖了，病就好得快了。
见陆珩说得诚恳，连表情都多了点茫然，沈沐辰心里那一点点火气瞬间就消了，原来不是瞧不起自己。
于是双手捧起那杯热牛奶，轻轻抿了一口。
还挺好喝的。
沈沐辰小口小口地喝了半杯，冷不丁一份提拉米苏出现在眼前。
“这个也好吃。”陆珩声音依旧淡淡，但眼神一直盯着沈沐辰，等着他尝。
沈沐辰低头看着提拉米苏，沉默几秒，伸手朝他那边推了一下，“陆总喜欢就多吃些吧，我平时不吃甜食。”
陆珩微微蹙眉，又推了回去。
沈沐辰抬头，看着他。
陆珩：(●︿●)
沈沐辰：(,,?? . ??,,)
怎么感觉……他好像……很期待自己尝尝？
沈沐辰暗暗揣测，又看了看眼前的提拉米苏，不知道这种小孩子才爱吃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奈何陆珩一直盯着他，还不说话，他斟酌片刻，还是拿起叉子挖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嗯～～～真好吃！(=^▽^=)
沈沐辰眼睛亮了亮，第二块挖的稍微大些，吃得细嚼慢咽，然后眼睛更亮了。
怪不得陆珩这么执着呢，原来真的很好吃。
待会儿一定要打包两份回去，给小泽和小四也尝尝。
沈沐辰静静地吃，陆珩就坐在对面目不转睛地看他。
沈沐辰倚窗而坐，发丝轻柔地垂在耳侧，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无瑕的轮廓，为他那本就缺乏血色的肌肤更添了几分透明感。
他吃东西吃得很慢，好像在细细地品味，又像吞咽困难，偶尔会呛咳，但他的眼眸却始终清澈又温柔，仿佛藏着星辰，清浅的笑容带着暖意，惹人怜爱，又令人沉醉。
“……陆总，陆总？”
沈沐辰张开五指在他面前晃晃，疑惑道：“想什么呢陆总？怎么突然发呆了？”
陆珩迅速回过神来，耳尖悄悄泛红，低声道：“抱歉，刚刚……在想事情。”
“哦，好叭。”沈沐辰没有多想，放下手中的叉子，“我吃饱了，剩下的我打包拿回去，再给我弟弟带两份。”
第43章 好大只的人
陆珩单手撑着额头，身体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些许，眉眼也柔和了几分，声音平静道：“你对你弟弟很好。”
“那当然啦。”沈沐辰坦然应下，眼眸含笑，“他们是我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人，是最好的弟弟。”
陆珩看着他，眼神又软了一点，淡淡地“嗯”了一声：“那你也是最好的哥哥。”
沈沐辰笑了笑，没吭声。
他现在太弱了，好多事都没做到，没能让弟弟们过得幸福，所以他还算不上好哥哥。
但他会努力成为一名好哥哥，在他有生之年。
“我还有个问题。”陆珩突然话锋一转，“不知沈总方不方便解答。”
沈沐辰点头：“你说。”
“既然沈总能为了弟弟付出一切，开出这么丰厚的条件，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找陆景瑞呢？”陆珩清冷的嗓音缓缓发问，“陆家人没有傻子，他不会拒绝对自己有利的交易。”
“正因为他不是傻子，所以我才更加不希望与他有太多的利益往来。”沈沐辰说，“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不想被那位四少爷缠住，更不想我弟弟回家以后还要担惊受怕地生活。”
“比起跟敌人周旋不清，倒不如多一位盟友，为大局考虑。”
陆珩眉头一挑，幅度极轻，淡声道：“所以，我是盟友？”
“嗯呐。”沈沐辰弯起眉眼，笑意漫过眼角，“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吗？”
陆珩沉默片刻，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不过，关于华奕公司，他多少也了解一点。
华奕成立的时间比瑞恩要晚，现如今正处于发展阶段，虽然目前局势还算平稳，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但若是沈沐辰惹恼了陆家，恐怕华奕也容易遭灾。
思来想去，陆珩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句：“去了学校，不用做的太绝。”
沈沐辰一顿，眸色微沉：“如果那所学校管理妥当，氛围祥和，我自然不会多管闲事，但若是有人欺负我弟弟，还无人干预的话……那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些什么。”
说着，他缓缓抬眸，眼睛微眯，笑意不达眼底：“陆总应该不会猜不到，我无论如何都要进去学校的目的吧？”
陆珩斟酌几秒，脑中灵光一闪，语气笃定：“你想深入观察，然后毁灭。”
沈沐辰神色淡漠，唇角微扬：“不该存在的垃圾，本就应该尽早清除，以免臭气熏天，污染环境，不是么？”
陆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越发觉得这位沈总虽然看似娇弱，实则能力不浅，不容小觑。
“时间不早了，我下午还有个会议，这次就先谈到这儿吧。”沈沐辰起身走到对面，笑着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陆总，愿我们合作愉快。”
“嗯。”陆珩淡淡地应了一声，站起来同他握了下手。
两人面对面而立，沈沐辰笑容一僵，慢慢仰头四十五度，才看见陆珩的下颌线。
好大只的人！
察觉到沈沐辰惊愕的目光，陆珩低头看他，好心地解释道：“我一米九。”
沈沐辰：“…………”
知道啦知道啦，知道你高，我自己用眼睛会看！
一米九咋啦？我一米八也不差啥啊……对吧？(??? ? ???)
看着沈沐辰气呼呼的后脑勺，陆珩不明所以地皱了下眉，眼神露出一丝疑惑，随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顺便打包了两份提拉米苏，塞给了沈沐辰。
车上，沈沐辰听见手机响了一声，连忙拿出来看。
【沈云泽：大哥，中午吃饭了吗？照片呢？】
沈沐辰这才想起来，他还没有给二弟打卡呢。
好在提前拍了一张照片，虽然画面上只有意大利面和热牛奶，但好歹能证明自己吃饭了。
【沈云泽：挺好挺好，伙食不错，也没喝凉的，大哥真乖，大哥要继续保持。】
【沈沐辰：那你呢？吃饭了吗？】
【沈云泽：放心吧大哥，我炫了三碗大米饭呢。＜图片＞】
本来沈沐辰还担心他恶补训练忘了吃饭，看见消息后他只担心小泽会不会撑死。
人怎么能吃得下这么多？这得多大胃呀。
沈沐辰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小泽吃得胖胖的、圆滚滚的模样，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关掉手机，屏幕映出他笑意盈盈的脸。
沈嘉楠攥着手机，眉头紧锁，咬咬牙打开黑名单，把老板和经纪人放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闭眼缓解了下内心的紧张，再次睁开时，眼神只剩坚定。
他迅速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对面秒接。
“喂？小楠，你终于给我回电话了，你这几天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着急？”唐星晖急吼吼地道，“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黄总前两天给老板打电话说合作取消了，听起来特别生气，还说什么你冒犯到他了，不会饶了你之类的，老板现在也是火冒三丈，气得在办公室骂人……你在哪呢？你快过来给老板道歉，认个错，好好解释一下！”
“我没错，我为什么要道歉？”沈嘉楠冷冷道，“需要解释的难道不是你们吗？那天你们非要带着我去酒店，还把我单独和黄总关在一起，你们……商量好的，对吧？”
他尽可能地保持声线平稳，不让自己情绪外露，可每个字他都说得无比艰难，浑身都在发抖。
“不……不是的，小楠，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那样。”唐星晖顿时更急了，否认道，“那天老板跟我说，黄总对你很有好感，特别看好你，让我务必把你带上，不仅能促成合作，对你也有极大的好处，所以我才带你去的。”
“那你们后来为什么都走了？”沈嘉楠强忍着泪水，低声质问，“为什么把我一个人留在包间里？”
“我们也没想到黄总会做那种事啊！”唐星晖语速飞快地解释道，“老板喊我出去，说公司有点急事要处理，我们得先回去，我问他那你怎么办，他说合作已经谈完了，黄总不会为难你，一会儿你就直接回去休息了，我这才没有多问。”
“小楠，你要相信我，我怎么会害你呢？当初可是我把你带回来的，这两年我亲力亲为地照顾你，一手把你捧出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为你考虑啊，你相信晖哥，好不好？”
他说得声泪俱下，试图用感情牌打动沈嘉楠，让他不要抓着这件事不放，语气是和从前如出一辙的温柔。
可沈嘉楠没办法继续信任他了。
从他的解释里，沈嘉楠听得出来，他把所有罪过都推给了黄总和冯忆山，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仿佛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过。
但他越是着急撇清自己，他的嫌疑就越大。
唐星晖也老大不小的了，跟在冯忆山身边干了这么久，他会猜不到黄总指定自己是为了什么吗？他们离开酒店时，他会想不到后面能发生什么吗？
不可能。
也许一开始冯忆山并没有把话说满，他遵从老板命令带自己过去，是为了完成任务，但最后他们离开，再没有回来，也没有一条消息一个电话，就说明唐星晖已经猜到那一夜即将发生的事，他只是不想管而已。
见沈嘉楠半晌没有动静，唐星晖有些慌神，情急之下想到冯忆山的话，试探着问道：“小楠，你跟你那两个哥哥在一起，是不是？”
第44章 互相利用
合作失败，饭局不欢而散，冯忆山一定会想方设法调查那晚发生的事，就算包间里面保密措施很好，走廊的监控也会拍下他跟大哥二哥一起离开酒店的画面，所以沈嘉楠本就没打算刻意隐瞒这件事。
但这个时候唐星晖突然提及，沈嘉楠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不得不提高警惕，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唐星晖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压低声音继续追问：“小楠，你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继续在公司干了，打算……打算解约啊？”
沈嘉楠皱了皱眉，他有点搞不明白唐星晖问这话的意义，但唐星晖的态度不清不楚，他也不打算给出明确的答复，于是模棱两可地道：“如果我说是呢？”
闻言，唐星晖瞬间就炸了，音量都提高了好几个分贝，隔着手机嚷嚷：“哎呀我就知道你这孩子又冲动！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这是万万不可的呀！”
“你好好想想，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是如何在短短两年之内就接到那么多通告，赚到那么多钱的？你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被那么多人看见，拥有十几万粉丝的？”
“我知道啊。”沈嘉楠一本正经地回答，“因为我很努力，很上进，很有前途。”
唐星晖噎了一下，差点忘了自己刚才要说啥。
“咳……你确实很努力，这一点哥不否认。”他好不容易接上脑回路，继续说，“但在娱乐圈混，光努力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平台和人脉，如果没有咱们公司，你能接触到那么多前辈吗？没有我和老板为你铺路，你能有机会走向更广阔的舞台吗？”
“所以说啊小楠，你千万不能脑子一热就冲动行事，你现在刚出道，正是打好基础、稳步上升的时候，一旦你跟公司解约，天价的违约金咱姑且不论，你想自己单飞的话，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那你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万一没有其他经纪公司愿意签你，那你的职业生涯估计就止步于此了，你甘心吗？”
沈嘉楠一时无言，陷入沉思。
其实小时候他就很喜欢唱歌和演戏，二哥还用夸他嗓门洪亮，二里地以外的鸟听了都忍不住鼓掌。
从幼儿园开始，无论有什么上台表演的活动，他都会踊跃参加，老师也夸他是演技最好的小朋友。
后来家里出事，他连生存都是问题，又什么都不记得，自然也就不去想这些了，但他始终保留着这两个技能，因为唱歌可以讨好，演技可以装可怜，这样就能换点饭吃了。
直到唐星晖把他捡回去，冯忆山着重训练他，他才逐渐感觉到一点点热爱，这两个技能变成了他最拿得出手的东西。
于是他日复一日地训练，恢复记忆以后，他更是把出道这件事当成了最大的目标，他暗暗下定决心，要让自己越来越优秀，火遍全球，让更多人看见自己，也许他的哥哥弟弟们就能找到他了。
虽然现在大哥二哥已经回来了，大哥那么厉害，有他在，找人的事似乎不需要他操心，但他同样也不想就这么放弃这份工作，毕竟这是他衷心热爱的事业，他不想前功尽弃，也不想让喜爱支持他的粉丝们失望。
更何况，除了唱歌演戏，他什么都不会，总不能天天躲在家里当个废物吧？
就算大哥愿意养他，他自己也拉不下这个脸啊。
唐星晖举着手机急得直跺脚，也不知道咋回事，平时话多到说不完的孩子，今天动不动就没声了。
他又等了两分钟，心里实在没底，只好扔出杀手锏，叹息道：“小楠啊，你听话，哥不让你解约真是为你好，老板这两天正在气头上，他都已经查出来你大哥二哥的身份了，万一他真的使出点什么手段对付他们，那……”
“他敢？！”沈嘉楠大喝一声，语气充斥着难以抑制的愤怒，“他敢动我哥一下，我立马就把所有事曝光，什么名声面子我都不要了，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你……”
唐星晖震惊不已，他从没见过沈嘉楠这般暴怒的模样，赶紧安抚道：“你看你这孩子，急什么呀，老板就是那么一说，只要你提解约，咱们就什么事都没有，黄总的事我帮你说说好话就过去了，你也别闹，行不行？”
沈嘉楠心里窝火，双拳紧握，咬牙压抑着翻腾的情绪，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冽。
“晖哥，看在你对我有恩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解约，继续为公司赚钱，但我有一个要求。”
“以后无论什么工作，是大是小，接之前都必须让我先过目，我来决定接不接，好的资源也必须先给到我，优先把我捧高，能做到吗？”
“这都好说！”唐星晖心中一喜，立马答应下来，“你现在是公司里的黑马，老板本来就看好你，最近的工作邀约也基本都是冲你来的，好资源怎么可能不给到你呢？你可是……”
他顿了顿，笑着道：“总之，只要你肯留下，咱们公司一定还会尽心尽力地培养你，这点你放心。”
沈嘉楠轻轻地“嗯”了一声：“那就这样吧，过两天剧组见。”
说罢，他直接挂断电话，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又冷了几分。
他知道唐星晖没说完的后半句话是什么，他可是公司的摇钱树啊。
不久前，公司的两位前辈接连在节目中犯错，眼下还在公关，网上骂声不断，而他的成绩，正好弥补了公司这段时间的亏空，继续发展下去，甚至还会带来更大的收益。
所以沈嘉楠笃定，冯忆山就算气得脸红脖子粗，也不会轻易赶他走。
那好，公司利用他赚钱，那他也利用公司资源再往上爬一爬。
反正大家都是利益至上，何必谈感情呢？
滴滴滴——
特别关心的提示音突然响起，这是他特意给大哥设置的，只要是大哥发来消息，他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沈嘉楠忽地神情怔松，眨巴眨巴眼睛，连忙点开手机，嘴角一秒上扬。
【沈沐辰：小四宝宝在家吗？】
【沈嘉楠：在呀在呀，你的小四宝宝已就位，正在乖乖等你们回家。（乖巧.jpg）】
【沈沐辰：（摸摸头.jpg）大哥给你们买蛋糕了，晚上吃。】
【沈嘉楠：好耶！谢谢大哥，大哥真好～】
【沈沐辰：乖，中午吃饭了吗？】
【沈嘉楠：还没有呢，一会儿吃。】
【沈沐辰：是不是家里没有饭了？要不大哥派人买点好吃的给你送过去？】
【沈嘉楠：不用不用，大哥你忙你的，我约了杨总，一会儿出去吃。】
一听这话，沈沐辰顿时警觉起来：【小四，什么杨总？哪个杨总？说详细点，大哥看看认不认识。】
【沈嘉楠：是杨国福啦，大哥。（比心.jpg）】
沈沐辰一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位杨总原来是麻辣烫。
他不禁失笑，宠溺道：【去吧，小崽儿。】
第45章 贵族学院
陆珩这人话很少，却是个实打实的行动派，没出两天就弄到了贵族学院的邀请函，由校长亲自发出，发到了沈沐辰的邮箱里。
为了不耽误小泽的训练和小四的工作，沈沐辰瞒着他们，一大早便独自开车前往青阳市，赶在中午之前抵达贵族学院。
他站在学校门口，抬眼看了看那块金灿灿、亮闪闪的牌匾，以及校园内堪比高档小区建筑的教学楼，心里不禁一阵鄙夷。
不愧是豪门阔少啊，真是挥金如土，把钱都用在这些表面功夫上了，正事一件不办。
“您好，请问您找谁？”保安打开窗户，看着沈沐辰问道。
“找孙校长。”沈沐辰说着，把邀请函递给他。
保安低头看了一眼，顿时洋溢起笑容，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恭敬：“原来是陆少爷请来的贵客，您稍等，我这就联系孙校长。”
沈沐辰点了点头。
他所说的陆少爷不是陆珩，而是陆家正儿八经的四少爷陆景瑞，只是这封邀请函是以陆家的名义弄来的，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地认为，沈沐辰是陆景瑞请来的人。
而沈沐辰这次前来的身份，是查验评估人员。
孙校长接到消息，几乎是一路跑着过来的，到大门口还顺手给了保安一脑拍，斥责道：“你是干什么吃的？贵客来了不知道让人家进屋坐一坐，倒杯茶水吗？我怎么用了你这么个没眼力见的东西！”
保安一脸憋屈地捂着脑袋，内心咆哮：那能赖我吗？这个大美人来了就往校园里面看，也不知道有啥吸引他的，看得那叫一个认真，我请他进屋，人家都不搭理我，果然有钱人就是高冷！
孙校长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搓搓手，点头哈腰地凑近沈沐辰，“您就是沈老板吧？快请进，我带您参观一下学校内部。”
“好，那就辛苦孙校长了。”沈沐辰挺直腰板，背着手，神色淡漠地点头，尽显领导者姿态。
他跟在孙校长身边，缓步向前，尽管心里迫切地想要见到沈书熠，但面上仍旧不疾不徐，无论孙校长在一旁介绍什么，他都只是简单地“嗯”一声，装出一副“你说得对，我听懂了”的样子，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按理说，有领导来学校检查，校长一般都会着重介绍一些校园特色、校风校训之类的内容，可孙校长说了半天，讲的都是这栋楼用的什么材料，那栋楼装修的什么风格，还有各种校园美化，食堂菜系，种了哪些花花草草，湖里有几只鸭子……
在沈沐辰看来，对于一所学校来说，这些全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压根没必要单独拎出来讲，孙校长却说得天花乱坠。
他越听越奇怪，总觉得孙校长在避重就轻，隐瞒着关键问题。
“对了沈老板，您能不能告诉我，陆少爷这次为什么搞了个突然袭击啊，都没事先通知我一声。”孙校长有些纳闷，“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被他发现了？”
沈沐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沉声道：“怎么？心虚了？害怕事情暴露，被陆少爷责怪？那你现在坦白还来得及。”
“哎呦沈老板您言重了，我可从来没有瞒着陆少爷做什么不好的事，我一直都是按照陆少爷的吩咐做事的。”孙校长急忙解释，“我就是没想到陆少爷这次会突然派人来……”
“哦？”沈沐辰尾音上扬，语气有些不善，“合着孙校长是在怀疑我了？”
这句话可把孙校长吓了一跳，心里那点疑虑顿时抛之脑后，赶忙辩解道：“没有没有，哪能啊，不敢不敢……”
“沈老板咱们走这边，我带你去教学楼里面看看，保证所有设施都是按照陆少爷的吩咐安排的，一砖一瓦都不会有错。”
“只是这些？”沈沐辰委婉发问，“没有其他要介绍的了？”
孙校长懵了一瞬，挠挠头，边想边嘀咕：“陆少爷之前说的重点应该就这些了呀，其他的都不重要……”
沈沐辰面色一沉，不重要？什么不重要？孩子们的学习不重要，还是他们的教育和安全不重要？
两人正自顾自地想着，走到教学楼楼下时，一个书包突然从天而降，在他们眼前坠落，里面的书本摔了出来，卷子散落一地。
孙校长一怔，随即抬头大喊：“谁干的这是？扔东西之前不知道看着点人吗？砸到贵客你们谁负责？赶紧给我出来道歉！”
“不好意思啊老孙，我们不知道你在楼下。”红发男孩笑嘻嘻地探出头来，“下次一定注意，麻烦你帮忙捡一下吧！”
“谢谢啊老孙！”一个黄毛紧随其后地吹了声口哨，吊儿郎当的，“等我爸出差回来，我让他给你带特产，你就别在那儿喊了啊！”
“臭小子！”孙校长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摆摆手道，“行了行了，回班级去吧！”
沈沐辰全程看得蹙眉，心里一阵不爽，这就解决完了？？？
这事儿如果放在他身上，别说对方是学生，就算是他亲弟弟，他也高低得找个鸡毛掸子好好教育一下。
但眼下他还没有见到沈书熠，身份不能败露，只好忍着火气，过去帮忙捡起地上的书本。
“不用不用，我来就行，沈老板您歇着。”孙校长阻拦道，“咱学校的学生总是这么调皮，您别介意。”
沈沐辰身形一顿，此刻真是多亏了自身的良好修养，才让他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他从没见过谁家孩子调皮往楼下扔书包的，而且……扔的好像还不是他们自己的书包。
沈沐辰捡起一张试卷，看着上面工整漂亮的字迹，接近满分的分数，不禁多看了两眼。
紧接着，他就注意到了这张试卷的名字——张赔。
沈沐辰手一抖，试卷差点脱落。
小熠……
这是小熠的卷子，小熠的书本，小熠的书包……
怎么就被人这样扔出来了呢？这孩子甚至都没有出来找。
再看那个脏兮兮的黑书包，上面不知道破了多少个洞，拉链都是坏的，旁边还有大力撕扯的痕迹，估计不知道被人扔了多少回。
沈沐辰骤然感觉心脏仿佛受到了一记重击，狠狠地疼了一下。
他们预想的没错，这所贵族学院果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校长纵容，学生顽劣，若是沈书熠压根没办法反抗……
他迅速起身，却因起得太猛而头晕了下，身形晃了晃，孙校长急忙上前搀扶，“沈老板，您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
沈沐辰咬牙压下身体的不适，面色阴沉至极，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冷道：“孙校长，我要先去高三年级看一看。”
沈书熠今年十八岁，正是高三的时候。
孙校长“啊”了一声，答应道：“好的好的，我这就带您去。”
他一边带路，一边偷偷观察沈沐辰的脸色，心里止不住地犯嘀咕。
沈老板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像要杀人一样。
第46章 欺负
高三年级教室在四楼，沈沐辰心里惦记着沈书熠，脚步下意识地快了一些，孙校长在后面一路小跑地跟，越发纳闷沈老板到底在急什么。
难道这次陆少爷派人突然袭击，是高三那边出了什么差池？
一口气爬上四楼，沈沐辰喘得有些厉害，胸口也开始发闷，明显感觉到呼吸不畅，好似缺氧。
“咳咳……”
本想快点平复呼吸，结果一下子用力过猛，扯得肺里一阵刺痛，连带着喉咙都泛起几分痒意，导致他不得不偏头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孙校长在旁边吓得魂飞魄散，不知这学校里是不是招了什么邪门的东西，害得沈老板从刚才起脸色就不太对劲，这会儿又咳得直不起腰。
他手忙脚乱地企图扶人，又不敢乱动，还怕沈老板突然倒地，急得跳脚。
“沈老板，您怎么样？没事吧？”孙校长焦急地询问，“要不咱先不看了，我带你去办公室休息一下？”
别倒别倒，您可千万别倒啊，您要是倒了，我就没法交代了，我的工资和我的职位也就倒了，那我就立马嘎巴死这儿了……
孙校长满头冷汗，正发愁要不要跟陆景瑞说一声，就见沈沐辰扶着栏杆直起身来，声音虚弱但平静：“我没事，走吧。”
“啊？哦……”孙校长呆了一秒，拔腿跟上去带路。
正常来讲，这个时间午休已经结束了，学生们应该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里上课才对，可他们每路过一间教室，里面基本都是鸡飞狗跳，吵吵嚷嚷，喊得走廊里都能听见。
沈沐辰不满地蹙眉：“上课时间没有老师管吗？这么吵，不讲课了？”
“有、有的，老师一会儿就讲课了，快了快了。”孙校长支支吾吾地回答，心里直犯嘀咕。
不对啊，陆少爷的人什么时候关心起学生们的学习问题了，之前从来不过问啊，只有市里领导要来的时候才会提前通知他们摆样子，平时检查这些都无所谓的。
孙校长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见沈沐辰突然停下脚步，冰冷的视线直直地盯着面前的教室，周身都散发着寒气，冻得他猛地一哆嗦。
高三（四）班的教室里，沈书熠独自坐在角落，低垂着头，握着笔正在一本书上写着什么。
他的身形消瘦，远远看去好像比自己这个病人还要脆弱，巴掌大的小脸上几乎没什么肉，可五官却极其漂亮柔美，发梢微翘，被风吹起时，仿佛春日里绵软的柳絮，那一点点阳光照在身上，瞬间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柔和的光晕。
单凭这份出尘的气质，就足以让沈书熠在班里一众山猫野兽中脱颖而出。
若不是此刻他身边还围着几个五颜六色的同学，沈沐辰真想再欣赏一会儿弟弟的容颜。
其中两个人就是刚刚跟孙校长说话的红毛和黄毛，这会儿仍然顶着那副吊儿郎当的嘴脸，挑衅地站在沈书熠旁边。
“写啥呢？给我看看。”红毛一把抢走他桌上的书，笑得一脸不屑，“呦～学的这么认真啊，把你书包扔了都不耽误你学，真是显着你了。”
“把他书撕了，看他还学个屁！”黄毛在一旁附和。
“还给我！”沈书熠着急地伸手去抢，原来那本早就被他们扯坏了，这本新的是他好不容易才求妈妈买来的，如果再坏，妈妈会打他的。
“哎呦呵，你还来劲了。”红毛轻松躲开，猛地推了他一下，“是不是我这两天没怎么收拾你，给你脸了啊？”
他推得用力，沈书熠一个重心不稳，身子往旁边歪，差点儿从窗户掉出去，头也重重磕在了窗框上。
他眼前一黑，还没等这阵眩晕感过去，就听耳边传来“撕拉”一声，接着那本新书的残骸就砸在了他身上。
“装啊，继续装，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不合群的穷鬼。”红毛冷哼道，“天天板着脸不说话，他妈的甩脸子给谁看呢？最烦你这种人模狗样的东西，怎么？觉得自己成绩好就能压我们一头了？别他妈做梦了！”
沈书熠低头看着怀里的一堆碎片，眼眶发热，不禁有些委屈。
他没有装，他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这群公子哥相处，他也不想跟着他们一起去欺负别人，为什么他躲起来安静学习也不可以呢？他明明没有招惹他们啊……
沈书熠咬紧下唇，一言不发地把残骸拾起来，没有任何反抗，默默地咽下所有苦涩和悲伤，因为他知道，没人会给他撑腰。
他一旦试图反击，他们就会立刻反映给校长，可找来的家长却不是他们的父母，而是张伟光和杨婉。
他不知道校长之前都跟爸爸妈妈说了些什么，总之每次回家，他都会挨打，再把他关在卧室里饿三天，让他好好反省。
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应该反省的，他明明没有做错呀，为什么每次受到惩罚的都是他呢？
沈书熠不明白，但他只能乖乖认错，低三下四地说自己下次不会了，这样他就有饭吃，身体也不会那么疼了。
所以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他学会了隐忍，无论对方做的有多过分，只要他受着不反抗，暴力就能早一点结束，爸妈也会给他一点好脸色，这是经验。
黄毛挑了挑眉，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书熠把残骸整理好，准备往书桌里塞，他的笑容也越发猖狂。
“啊！！！”
沈书熠在书桌里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他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一只死老鼠。
他瞬间脸色惨白，吓得惊呼出声，浑身发抖。
“哈哈哈哈哈！！！”
班级里的笑声响亮又刺耳，沈书熠眼眶含泪，站起身来往外走，有人故意伸腿绊他，害得他踉跄了好几次，身形不稳。
“喂！我再送你个礼物！”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接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砖头便直勾勾朝他飞了过去，沈书熠来不及躲闪，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然而预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沈书熠缓缓睁眼，入目竟是一张阴沉至极却异常俊美的脸。
这个相当好看的男人此时正挡在他面前，左手臂高高抬起，右手揽着他的后背，这姿势看上去，就像把他紧紧护在怀里一样。
沈书熠心头一颤，说不出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酸酸的，又稍稍有一点暖。
可是……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啊？素不相识的话，他为什么会冲过来保护自己呢？
沈沐辰皱了皱眉，左小臂的剧痛令他迅速回神，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刚才听见那道喊声，他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眼里只有沈书熠单薄瘦削的身影，心里一阵阵的后怕。
从那块砖头飞过来的轨迹来看，如果自己没有挡住，极有可能就会砸到沈书熠的头，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已经不单单是校园霸凌了，这是故意伤害，这是要杀人！
沈沐辰忍着手臂的剧痛，把沈书熠护在身后，目光冷冷地扫过班级里的人，沉声怒喝：“谁干的？给我滚出来！”
第47章 不会这么算了
一分钟前还吵吵嚷嚷的教室，刹那间鸦雀无声。
沈沐辰长身而立，把沈书熠挡得严严实实，随后眯起双眸，眼底掠过危险的暗光，声音极寒：“怎么？敢做不敢当是吗？原来这所谓的贵族学院学生，都是披着公子哥外皮的孬种，实在是让人瞧不起。”
“说谁孬种呢你！”最后一排的寸头男生大喊着起身，表情不屑，“你他妈谁啊？我跟张赔开玩笑，关你屁事儿！”
“开玩笑？”沈沐辰面色一沉，目光越发冷冽，“以故意伤害为前提的行为，你管它叫做开玩笑，是吗？”
他依旧静静站立，锐利如刀的眼神直直地注视着寸头男生的脸，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破口大骂，仅仅凝视，周遭空气就仿佛凝固了一般，压迫感油然而生，班里大部分同学一时间连大气都不敢出，愣愣地被这气势钉在了椅子上。
寸头男生微微一抖，略显紧张地吞咽着唾沫，突然想到平日里他多威风啊，呼风唤雨的，今天竟然被一个陌生人给吓住了，那也太他妈丢人了！
于是他猛地捶了下桌子，怒吼道：“操！别以为你板着个脸就能吓唬老子，装尼玛啊，赶紧给我滚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还有你，张赔！你丫真是出息了啊，现在都会搬救兵了，你等他走了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扯着嗓子宛如发疯一般喊了半天，终于把孙校长吓飞出去的魂儿给喊了回来。
见事态不妙，孙校长赶忙冲过去，一个箭步来到沈沐辰面前，焦急又慌张地道：“沈老板您胳膊怎么样？疼不疼？还能动吗？”
说罢，他又扭头指着寸头男生，大喝道：“臭小子，你给我闭嘴！沈老板是陆少爷请来的贵客，岂是你能张嘴就骂的？赶紧道歉！”
“不用。”沈沐辰淡淡开口，目光依旧凌厉，“我倒要看看，他能怎么对我不客气。”
寸头男生一脸不服气，眼下这么多人看着，沈沐辰还一直针对他，如果他真就这么认怂了，往后还怎么在学校里混啊。
再说了，陆少爷的贵客能咋的，又不是陆少爷本人，就算真得罪了，过后让自己老爹提点继续上门，找陆少爷求求情不就得了，反正老爹跟陆少爷交情深，肯定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闹掰了。
这么一想，寸头男生顿时更自信了，不顾孙校长的挤眉弄眼，继续叫嚣：“你姓沈是吧？行，我记住你了，你不是贵客吗？不是能力大吗？等今晚我回去跟我爸说完，我高低让你看看我们王家的实力，你就等着完蛋吧！”
孙校长垮着一张老脸，整个人都麻了。
也不知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脑袋进水缺根筋，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
沈沐辰眉毛轻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眼中透出几分轻蔑，看向孙校长：“他叫什么名字？”
“……王子龙。”孙校长如实回答。
沈沐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些盘算。
王家……商业领域还真有一个混得不错的企业出自王家，看来回去要好好调查一下了，该破产就破产吧。
沈沐辰微微偏头，抬眸看了看从刚才起就没了动静的黄毛和红毛，他俩同样脸色难看，看起来似乎在忍着怒气，一副吃了屎的憋屈表情，大概率也是对沈沐辰的突然出现非常不满。
不过他俩比王子龙要聪明一点，看出了孙校长的眼色，便一声不吭地试图减少存在感。
但沈沐辰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既然在这所学校里的学生，家庭多少都有几分特殊，那这俩人也正好一锅端了吧，省的将来留有后患。
“沈……沈老板，要不今天这事儿就算了吧。”孙校长靠近他，低声劝解，“孩子们淘气，闹着玩的，您别太在意，这不是没出什么事吗？”
沈沐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孙校长又是一激灵。
淘气？说的可真他妈随便，简直侮辱了这个词。
要真这么算，沈云泽小时候上蹿下跳也淘气，但他如果敢做出这种伤害别人的行为，老爸老妈就敢举着鸡毛掸子把他腿打折。
什么叫闹着玩，凭什么不在意，伤口不在自己身上，永远都感觉不到疼。
“今天的事儿，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沈沐辰压着怒意，拍拍孙校长的肩膀，语气漠然且狠绝：“孙校长，这所学校的好日子，从今天起，就算到头了，包括这里的施暴者和纵容者，有一个算一个，我全都不会放过。”
孙校长瞬间僵在原地，如遭雷劈，甚至来不及反应，任由沈沐辰牵着沈书熠的手，大步离开。
这个乌烟瘴气的破地方，沈沐辰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沈书熠全程都呆呆的，按理说他不应该就这样跟着陌生人走了，但不知是沈沐辰刚刚救了他还是怎么，他总觉得这位漂亮的大哥哥身上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又特别令人安心，鬼使神差地就跟他一起离开了学校。
等他总算缓过神时，已经坐进了沈沐辰的车里。
“林烁，视频备份发你了，复制几份拷贝出来，我有用。”沈沐辰打电话吩咐道，“另外，视频中有三个男孩着重调查一下，两天内，我要他们的全部资料。”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他挂断电话，抬手摘下衣领处藏匿的微型摄像头，装在了手边的小盒子里。
沈书熠微微睁大眼睛，诧异不已。
他本以为沈沐辰救下他只是一个巧合，没想到这人居然是有备而来。
可是为什么呢？是……冲着他来的吗？
“吓到了吗？”沈沐辰轻声开口，塞给他两块奶糖，“吃点糖缓缓，但不能一下吃太多，要适量。”
沈书熠眨眨眼睛，手指蜷缩了下，有些紧张地问道：“我们……认识吗？”
“嗯，认识。”沈沐辰柔声道，“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沈书熠更疑惑了，本来他就对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毫无印象，听沈沐辰这么一说，他绞尽脑汁地开始回想，结果猛地头痛了下，疼得他身体都跟着哆嗦。
接着一只微凉的手就覆在了他的脑袋上，轻轻抚摸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和疼惜。
“小熠，我是大哥啊……”
沈书熠愣了愣，抬头对上沈沐辰心疼的目光，喃喃道：“可我的名字是张赔啊，他们都叫我赔钱货……”
“不是的，宝宝，那是你的养父母给你取的假名字。”沈沐辰感觉自己心疼得呼吸都困难了，“你的真名叫沈书熠，我是你的大哥沈沐辰，你还有一个二哥和两个弟弟，我们……都很想你。”
沈书熠大脑“嗡”地一声，一瞬间似乎闪过了无数画面，但全都模糊不清，还伴随着剧烈的刺痛，让他根本没办法继续往下想。
沈沐辰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把人抱住，安抚道：“好了好了，难受就不想了，乖，不想了。”
第48章 跟大哥走
太奇怪了。
沈沐辰记得当初他彻底恢复记忆之前，脑海中就已经零零散散地出现了不少片段，虽然一开始印象不深，但随着片段越来越多，它们就像一块块拼图，逐渐拼凑完整，变得清晰。
可现在看沈书熠的样子，他好像回忆得很痛苦，而且对他们一点印象都没有，甚至在此之前，他也从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份。
为什么小泽和小楠早早地就想起了以前的事，但小熠却始终没有征兆呢？
难道是小熠和他们有什么不同吗？还是哪个地方出现了问题？
沈沐辰心事重重地想着，待怀里的小人儿慢慢平静下来，身体不再剧烈颤抖，他才柔声开口道：“小熠，别害怕，如果实在想不起来就算了，不用勉强自己，大哥只是不想看你继续受苦，想接你回家，回去……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沈书熠喃喃着重复了一遍，不禁有些出神。
其实“家”这个字，他并没有多喜欢，“回家”这件事，他也不觉得很开心。
因为他有记忆的这几年里，回家就意味着辱骂，意味着挨打，时不时还有张邈和张冕的栽赃嫁祸，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在期盼回家，明明回家了也不会幸福啊，很难受的。
后来他突然明白，可能只有他不喜欢回家吧，毕竟那是张伟光和杨婉的家，是张邈和张冕的家，唯独不是他张赔的家。
他是个没家的人。
如今听见沈沐辰说，要带他回去我们的家，他心里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似乎有迷茫，有未知的恐慌，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原来“家”这个字，还能组成这么好听的词。
沈书熠动作僵硬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沈沐辰，小心翼翼地发问：“所以……我不是他们的孩子吗？你……真的是我哥哥吗？”
他一边问，一边眼巴巴地盯着沈沐辰看，眼睛一眨不眨，眸子里泛着水光，隐约闪烁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希冀。
沈书熠感觉自己现在真是疯了，还有点精神分裂，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哥哥，难道是因为沈沐辰长得太好看了，张家夫妇长得一般，而自己颜值也不低，所以看起来就应该跟沈沐辰是一家人？
他应该保持清醒，保持冷静，一点点确认了再说，可是他不想，他必须承认，从刚才见到沈沐辰开始，他内心的天平就偏了。
他的直觉不停地在提醒他，沈沐辰是可信的。
他的耳边始终有一道声音在催促他，不要退缩，不要松手，千万不能再错过。
沈书熠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明明太多事都想不通，但他依旧紧紧抓着沈沐辰的手，满眼都是面前这个人，那种莫名其妙的依赖感和归属感，都来自于沈沐辰。
“是的乖乖，我是你大哥，一奶同胞的哥哥。”沈沐辰耐心又温柔地解释，“还有你的二哥和小四，他们都在家里等你呢。”
沈书熠认真地听着，一秒就发现了他话里的漏洞，急忙问道：“你刚才不是说我有两个弟弟吗？那另一个呢？”
“小五还没有回来，不过大哥已经在努力找了，别担心。”沈沐辰嘴角微扬，有些欣慰。
尽管小熠还没有恢复记忆，但他骨子里对弟弟的担忧却是下意识的，甚至嘴巴快过了大脑，问完还愣了一下，眼神懵懵的。
果然弟弟这种生物最可爱了！
“小熠，那你愿意跟大哥一起回家吗？”沈沐辰轻轻捧起他的小脸儿，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泪珠，再次问道，“想不起来没关系，我们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只要你健康快乐就好，大哥希望你往后的记忆里能够装满幸福。”
他的眼神婉转，目光干净纯粹，盛满了真诚与怜爱，没有半分杂质。
沈书熠心头微颤，眼眶热热的，纠结极了：“可是，他们发现我不见了，会找麻烦的……”
“没事，有大哥呢。”沈沐辰的声音坚定平和，“大哥保护你。”
沈书熠从没有被谁这般温柔地对待过，也没有被人如此坚定地选择过，他不想再犹豫了，他怕沈沐辰的耐心耗尽以后就真的不带他走了，他真的……真的有点舍不得这位大哥。
于是他张张嘴，哑声应道：“……好。”
沈沐辰终于松了口气，宠溺地摸摸他的头：“乖宝儿。”
沈书熠抿唇笑了笑，眼睛湿漉漉的，像受伤濒危之际被人救下的小兽，只敢小心翼翼地靠近，可怜又卑微。
算了，疯就疯吧，不理智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他真的被骗了，从一个狼窝掉进另一个狼窝，起码沈沐辰看起来还要面善一些，还会变脸术，在他面前温柔可亲的，说不定打人不疼呢？那他的日子就会好过许多了。
沈沐辰不知道他的小脑瓜里在想些什么，这会儿正打算启动车子开回黎川市，然而左手刚握住方向盘，小臂就猛地传来一阵剧痛，还好他咬紧牙关，才没有痛呼出声。
糟了，忘记小臂被砖头砸到的事情了。
早知道把小泽一块带来了，至少还能有个替他开车的人，这下估计得找代驾了。
“是胳膊疼吗？”沈书熠轻声问道，“能不能让我看看？”
对于沈书熠来说，沈沐辰就像从天而降的英雄，浑身上下都发着光，哪哪都惊艳，以至于他忍不住多看了沈沐辰好几眼。
但是那般明媚的光刚刚突然就弱了几分，他下意识地歪头看过去，这才发现沈沐辰的脸色更苍白了，左手也从方向盘上落了下去。
沈书熠心里“咯噔”一声，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砖头砸人事件，不禁懊恼自己的大意，连忙凑过去看沈沐辰的情况。
“没什么大事，就是稍微有点疼。”沈沐辰把左手伸到他面前，宽慰道，“不用力的时候还好，可能刚才抻到了，回去休息两天就好了。”
沈书熠没管他的敷衍态度，自顾自地握住他纤细的手腕，一点一点挽起袖子，直到露出完整的小臂。
沈沐辰皮肤白得过分，什么小磕小碰都很容易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此前被砖头砸到的地方这会儿已经红了一片，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沈书熠皱起眉头，弯腰凑近，来来回回地确认，仿佛对待一件上等的瓷器，每一处都要观察细致，又不敢轻易触碰，生怕一不小心产生裂痕。
“对不起……”过了好久，沈书熠才满脸愧疚地开口。
沈沐辰就怕他会自责，暗暗叹了口气，声音还是那般温柔：“小熠，我没事，这不怪你……”
“等一下。”沈书熠突然打断他，随后探着身子，伸手去拿后座的书包，“我有药，先给你用一点，应该能缓解疼痛，只是暂时还不确定有没有伤到骨头，尽量先不要用左手了，以免造成二次伤害。”
说着，他从书包里掏出一瓶云南白药喷雾，对着沈沐辰受伤的地方仔细喷了几下。
他还以为书包已经丢了呢，原来是被沈沐辰捡到了，还不忘帮他带出来。
“小熠真棒，还知道随身带药。”沈沐辰轻笑着道。
“嗯，之前受伤习惯了，带着点药比较方便。”沈书熠乖乖回答，仿佛说的不是自己一般。
沈沐辰笑容一僵，心脏又是狠狠一疼，暗骂自己多嘴。
第49章 回家了，小熠
喷完了药，沈沐辰想把胳膊抽回来，沈书熠却依然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
“小熠，怎么了？”沈沐辰轻声问道。
沈书熠垂眸，慢慢抬手抚摸着他胳膊上的伤疤，大小不一地交错在白皙的肌肤上，虽然浅淡，但仍旧肉眼可见。
“这些伤疤……是怎么来的？”沈书熠喃喃出声，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用在意。”沈沐辰随口应付过去，有些强硬地缩回胳膊，把袖子放了下来。
沈书熠撇撇嘴，他是暂时没有曾经的记忆，但他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来沈沐辰的敷衍。
可他又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立场去追问，毕竟他现在连沈沐辰究竟是不是他大哥都不确定，只是刚才看见那一片红肿和那些伤疤时，他心里的难过是真实存在的，他能感受到。
思量再三，他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担忧，一边来回揪着衣角，一边嗫嚅道：“那……那你痛不痛啊？”
沈沐辰一顿，歪头看他，对上视线的一刻，沈书熠“唰”地一下低头，目光在车座上左右巡视，耳朵瞬间红透，看起来既心虚又害羞。
见他这般可爱，沈沐辰突然生出一抹逗弟弟的心思，故作痛苦地“嘶”了一声，叹息道：“好像确实挺疼的。”
试图把车座盯出俩窟窿的沈书熠猛然抬头，脸上的心虚紧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焦急和慌乱。
“那……那怎么办啊？”沈书熠都快急哭了，“要不我们去医院吧，可能是刚才的砸伤导致你之前的旧伤复发了，这可耽误不得，必须尽快治疗才行。”
“但是大哥这次出来得急，身上没带太多钱，万一治病不够怎么办呢？”
沈沐辰装出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眼底似有泪光闪烁，加上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显得他整个人越发脆弱。
沈书熠的心啊，闷疼闷疼的。
他犹豫了几秒，狠狠咬了下嘴唇，再次开口时，声音无比坚定：“没关系，我可以回去求他们借我钱，等我放假出去打工再还给他们。”
“或者……或者我也可以用挨打来换，他们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拿我撒气，只要我让他们发泄完，就一定能换点钱出来。”
“你放心，我很抗揍的，一定能把钱带出来。你救了我，你是好人，我不会不管你的。”
沈沐辰静静地听着，眸中那点打趣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这会儿只剩下无数的感动和疼惜。
沈书熠每说一句，他的心脏就仿佛被人敲了一闷棍，等这孩子终于说完，沈沐辰感觉他心跳都快停止了。
“……傻孩子。”沈沐辰眼眶泛红，稍稍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傻不傻啊你。”
沈书熠不认识什么豪车，不知道沈沐辰的身份，也没想过沈沐辰是怎么进到学校里的，他只知道沈沐辰救了他，对他很温柔，还愿意带他走，那他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沐辰难受。
更何况，从刚才起，他对沈沐辰就一直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情，让他没办法对这个人不担心，不在意。
所以他宁愿放弃逃跑，回去求张伟光和杨婉借他一点钱，付出什么代价都行，只要沈沐辰好好的。
这是沈书熠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沈沐辰轻轻把人抱进怀里，喉结微动，压制住声线的颤抖，“小笨蛋，你让大哥拿你怎么办才好啊？一天天就会让我心疼。”
被他抱着，沈书熠有些不自在，但沈沐辰身上香香的，怀抱也暖暖的，他却舍不得挣脱。
于是他僵着身子，乖乖靠在他怀里，闷声开口：“反正你必须要去医院检查，快点去。”
“不去，就不去。”沈沐辰轻笑道，“没事，刚才大哥逗你呢，只有一点点疼，不严重。”
沈书熠：“？？？”
他愣了片刻，猛地抬头，一双澄澈的大眼睛里满是震惊，“你……你骗我？！”
沈沐辰心底有一丢丢发虚，但他这副病体最适合装柔弱了，当即就手拿把掐地露出一丝可怜的表情，小声狡辩：“没有骗你，是疼的，只不过你的药很有用，现在好多了。”
沈书熠挪着屁股把自己挪到了副驾驶窗边，故意低头不看沈沐辰，半晌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什么嘛，刚才演的那么痛苦，这会儿突然就好多了，那药他天天用，药效才没有这么快呢，大骗子！
沈沐辰摸摸鼻子，自知理亏，只好主动凑过去哄弟弟。
“生气了？”他的声音又低又柔，“大哥错了，大哥不该装痛骗小熠，小熠大人有大量，原谅大哥好不好？”
沈书熠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见沈沐辰撑着身体凑过来，全部重量都压在右手，左手搭在旁边不敢用力，他忽地心头一软，那点微不足道的火气顿时就消了。
“一点点疼是多疼？”他小声开口，眼底再度溢出担忧，“难受的话，还是要去医院的。”
“不用，这点小痛不需要去医院。”沈沐辰鼻子发酸，心里却泛着暖，“现在就有办法能止痛。”
“嗯？”沈书熠疑惑歪头，“什么办法？”
沈沐辰轻笑道：“小熠叫我一声大哥，我就不痛了。”
沈书熠眨巴眨巴眼睛，接着飞速低头，耳朵逐渐染上粉色，搞半天才声音极小地冒出一句：“大哥……”
“嗯，大哥在呢。”沈沐辰笑着回应，眼里满是温柔。
沈书熠看出他的欢喜，也跟着偷偷笑了一下，但他依然没有忘记大哥接连调戏了自己两次的事情，又哼哼着嘟囔道：“坏大哥。”
沈沐辰挑眉，脸上笑意更甚，还有一丝计谋得逞的小得意。
保险起见，沈沐辰还是找了一名代驾。
折腾了一天，等他们到达黎川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路上沈沐辰又有些头晕，胸口的憋闷感持续了好久，眼皮也越来越沉，最后实在抵不住困意，靠着沈书熠的肩膀睡着了。
见沈沐辰睡得香，沈书熠全程都没敢动弹，身体坐得笔直，生怕他靠得不舒服。
“唔……”沈沐辰皱了皱眉，刚睡醒嗓音有些哑，“我睡了多久？”
“两个多小时。”沈书熠平静地回答，顺便不着痕迹地活动了下酸痛的肩膀。
“这么久啊。”沈沐辰按着太阳穴坐起来，眼含歉意地看着他，“抱歉啊小熠，一直靠着你，下次你直接把我推开就行。”
“不要。”沈书熠想都没想，下意识地拒绝，“下次大哥还要靠着我。”
他脱口而出地说完，余光就瞥见沈沐辰眼睛亮了一下，似乎对他没有不满情绪这件事很开心。
“但是小熠你太瘦了，回家以后要多吃点。”沈沐辰说，“不然你的肩膀有点硌脑袋。”
沈书熠：“……知道了。”(?? ? ??)
没过多久，车子缓缓停靠在别墅门口，屋里灯火通明，一看就是有人在等。
沈沐辰跟代驾师傅结账道谢，随后拉着沈书熠的手站在大门口，眼眸晶亮，笑容温和。
“回家了，小熠。”
第50章 小泽生气
沈云泽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抡大勺，火苗一簇一簇地往上窜，沈嘉楠三番五次在门口徘徊，愣是没敢进去，害怕“惹火上身”。
“瞅啥呢？”沈云泽瞥了他一眼，“有事儿？”
“没什么事。”沈嘉楠探出头，“就是太无聊了，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倒忙需要我帮的。”
沈云泽失笑：“滚蛋！本来我发挥就不稳定，你少过来捣乱，万一大哥回来吃不上饭，你负全责。”
说起沈沐辰，沈嘉楠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纳闷地嘀咕：“大哥应该早就下班了才对呀，怎么还没回来……”
咔哒——
他的话音刚落，门锁打开的声音便随之传来，沈沐辰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
沈嘉楠心下一喜，拔腿就冲了过去，欢快道：“大哥你终于回来啦，我可想可想你了，你今天……哇靠！！”
话说一半，他冷不丁瞧见躲在沈沐辰身后的沈书熠，没忍住惊呼出声，眼睛瞪得老大。
沈书熠本就紧张，又毫无防备地被沈嘉楠吼了一嗓子，吓得浑身一抖，整个人直接原地立正了。
“沈小四你嚷嚷什么，别吓到大哥了！”沈云泽举着锅铲，一边没好气地嘟囔，一边快步走出来，“一惊一乍的，挺大个人一点也不稳重，就不能学学你二哥我……卧槽！！！”
显然他也看见了呆若木鸡的沈书熠，同样震惊不已。
沈嘉楠略显鄙夷地斜了自家二哥一眼，还说自己不稳重呢，他这嗓门更大，穿透力更强。
沈书熠又是一抖，不敢动，根本不敢动，心里暗戳戳地道：干啥呀！干啥这吓人呀！怎么都在喊，那我要不要喊？qaq
空气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沈沐辰也懵了一瞬，看看小熠，再看看小泽和小四，连忙反应过来，安抚似的捏捏沈书熠的手。
“小熠，那个又高又帅的酷哥是你二哥，沈云泽，旁边漂亮可爱的小宝儿是咱家小四，沈嘉楠。”
沈书熠轻轻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听沈沐辰这般介绍，他们就明白沈书熠目前还没有恢复记忆，只是人回来了而已，但依旧不认识他们。
“三哥～～～”
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沈嘉楠，瞬间化身娇软卖萌的可爱小弟，拖着尾音拐着弯就凑到了沈书熠身边，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三哥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想你，来来来，我们去那边坐，你给我讲讲大哥是怎么找到你的呗……”
沈嘉楠小嘴叭叭地带着人走到沙发前坐下，沈书熠明显还不太适应，如同木偶一般任由沈嘉楠拽着走。
奈何沈嘉楠是个小话痨，面对多年未见的三哥，他也不管人家记不记得，话匣子一打开就说个没完。
虽然有一点点吵，但他眼睛亮晶晶的，对三哥的思念和喜爱溢于言表，所以沈书熠丝毫不觉得烦，反而还对这个弟弟有点喜欢。
沈沐辰眼眸含笑地看着他们，然后面前就出现了一堵墙。
不是胖胖的，而是高高壮壮的。
沈沐辰眨眨眼睛，微微仰头和沈云泽对视，忽然就想到了那个很大只的陆珩。
啧，一个两个都长得这么高干嘛！
“大哥，你瞒着我们偷偷去了青阳市是吗？”
面对沈云泽的质问，沈沐辰眼神飘忽，但也没打算狡辩，低低地“嗯”了一声。
不对啊，他是大哥，小泽是老二，他才是老大，他这么怂干什么？
于是沈沐辰重新抬头看他，目光坚定，颇有一种“我去都去了，你能怎么处置我”的气势。
沈云泽差点笑出声，突然觉得自家大哥有点可爱。
又气人又可爱。
沈云泽咬了下嘴里的软肉，板着脸继续道：“大哥，你的身体不能长时间受累，你还自己偷偷开车去青阳市找小熠，来回光路程就要开八个小时，你怎么吃得消啊？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沐辰默默感受了下，除了左小臂偶尔有些刺痛，胸口发闷，头有点晕以外，其他都还好。
这些小病小痛对他来说，统一归结为小事儿。
“还好，我没事儿。”沈沐辰扯出一丝笑容，“回来我叫了代驾，路上还睡了一觉，没有不舒服。”
闻言，沈云泽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彻底松完，就听沈书熠小心且认真地开口：“那个……大哥为了保护我，左小臂被砖头砸到了，有点肿，我给他喷了药，但不知道有没有用。”
沈云泽这口气又提起来了，差点给自己呛死。
“给我看看！”他不由分说地抓起沈沐辰的左手，把袖子撸上去，蹙眉看着红肿的地方。
沈嘉楠也飞奔过来，视线落在伤处，想碰又不敢碰，只能眼泪汪汪地看着沈沐辰，“大哥，疼不疼啊？”
“不疼，不疼。”沈沐辰安慰道，“你们别担心，没有伤到骨头，还是可以动的，就是暂时不敢用力，擦两天药就好了。”
“真的吗？大哥你不许骗我们。”沈嘉楠眸子湿漉漉的，面上的担忧和狐疑不减。
“真的，不严重。”沈沐辰笑着摸摸他的小脑袋，“小四乖，你三哥刚回家还有点拘谨，你去陪他多说点话，好不好？”
“可是……”沈嘉楠面露纠结，一边是大哥受伤了，他心疼，一边是三哥刚回来还没有记忆，他也心疼。
哎呀！有时候哥哥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一颗心都得分成八瓣啦！
“去吧小四，陪你三哥去。”沈云泽突然发话，“一会儿菜好了，二哥喊你们吃饭。”
“……好叭。”
沈嘉楠乖乖转身，又跑回沙发上，和沈书熠贴贴。
见沈云泽依旧站在原地没动，沈沐辰以为他还是不相信自己，便用右手按了按左小臂受伤的地方，面不改色道：“你看，真的没伤到骨头。”
沈云泽点头：“嗯，我知道。”
他跟沈嘉楠不同，他以前被孤儿院的人抓住就往死里打，骨折是常有的事，所以沈沐辰的手臂究竟有没有伤到骨头，他一眼就看得出来。
但他还是有点生气，气大哥一声不吭就跑去了青阳市，还偷偷摸摸地进去了贵族学院，又顶着脆弱的身躯帮小熠挡下伤害，不顾自己安危。
真是要气死他了！
沈云泽阴沉着脸，又不忍心对大哥发火，于是咬咬牙，转身走回厨房，独自生闷气。
沈沐辰跟着他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菜刀咣咣响，菜板上的肉都切飞了。
完了，看来小泽这次是气得不轻啊……
第51章 没大没小的臭弟弟
沈沐辰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半晌，没编出什么好借口，但他总感觉自家菜板的性命有些不保，再让沈云泽这么剁下去，菜板估计会多出俩窟窿。
于是他轻手轻脚地上前，伸手揪住了沈云泽的衣角，低声开口：“小泽，你生气了？”
“没有。”沈云泽板着脸不看他，声音硬邦邦的，“你是我哥，我哪敢生你的气。”
那就是生气了。
脸色臭臭的，就差把“我不开心”四个大字直接亮出来了。
沈沐辰又迈出一步，想要再凑近些，却被沈云泽轻轻推了一下，“先别过来，我要切辣椒了，小心呛。”
他下意识地关心了句，唯独语气还是不怎么太友善。
沈沐辰无声地笑了笑，乖乖站在原地没有动，轻声哄道：“小泽，别生气了，这次是大哥有点着急，没考虑周全，下次不会了。”
沈云泽切菜的手一顿，闷声开口：“我知道你担心小熠，我和小四也同样担心，但你明知道自己身体情况特殊，还一个人开车跑那么远，万一路上真出点什么事，你觉得小熠将来还能回到咱家吗？我们又该怎么办？”
“嗯，确实是大哥的问题，大哥错了。”沈沐辰对他的批评不可置否，身为长兄也得乖乖认错，不能让弟弟伤心。
见他认错态度良好，眼睛里满是真诚，沈云泽心里那点火苗也灭得差不多了，依然臭着脸说道：“大哥，你要答应我，下次再有这种需要折腾的事，你不许再瞒着我们，至少要告诉我，知道吗？”
沈沐辰斟酌了下，委婉答应：“行，如果赶上你放假在家，我一定告诉你。”
沈云泽气结，直接放下菜刀，转身看向沈沐辰，带上些许命令的口吻：“我不放假也要告诉我！我请假陪你去！”
“那你的训练……”
“我过后会补上。”
“……好叭。”沈沐辰只好应下，小泽现在态度强硬，他不能火上浇油。
他明白沈云泽担心他，但他又何尝不会心疼弟弟呢？
上次去青阳市找沈嘉楠，他就连着请了四天假，回来就开始加训，那两天沈云泽晚上吃饭都打瞌睡，看得沈沐辰直心疼。
“我要炒菜了，油烟大，大哥你先出去吧。”沈云泽说着，又故意哼哼道，“等吃完饭我再收拾你！”
沈沐辰挑眉，觉得这小子可能有点飘了，善意地提醒了句：“我才是大哥。”
“我知道啊，吃完饭收拾的就是你这个大哥。”沈云泽扭头看他，“大哥”两个字咬得极重。
接着，沈云泽不由分说地把他推了出去，关门就开始抡大勺。
沈沐辰听着里面的动静，撇撇嘴，转身走了。
哼，没大没小的臭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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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来之前，沈云泽就已经把晚饭准备得差不多了，为了欢迎沈书熠回家，他又临时多加了两道菜，没多久热气腾腾的五菜一汤就摆上了桌。
“大崽儿小崽儿们，吃饭了！”
沈沐辰：“？”
沈嘉楠哈哈大笑，拉着沈书熠的手来到餐厅，打趣道：“二哥你胆子越来越肥啦，你居然敢调戏大哥！”
“大哥以前不是经常管我们叫小崽儿吗？”沈云泽笑道，“那他自己可不就是大崽儿。”
沈沐辰哭笑不得，无奈地敲了下他的脑袋，把碗递给他，“沈小二，给我盛点汤。”
“好嘞！”沈云泽盛了满满一碗他放在面前，“客官您慢用，小心烫。”
他做菜的围裙还没有摘，再配上这两句话，跟店小二还真有几分相似。
“沈小二，我也要我也要！”沈嘉楠笑嘻嘻地把自己的碗也推了过去。
“要喝自己盛，再乱叫揍你！”沈云泽拒绝了他的碗，并附上一个脑瓜崩。
沈嘉楠不满地噘嘴，小声嘟囔：“什么嘛，双标的小二哥。”
沈书熠坐在他身边，听见这怂怂的抱怨声没忍住笑了一下。
原来和家人待在一起是可以如此放松的，是可以互相开玩笑的，还可以……不用挨骂不用被打手的。
他正想得出神，一碗香喷喷的蔬菜丸子汤就出现在了眼前。
他愣了愣，抬头对上沈云泽温和的视线，面颊微红地嗫嚅道：“谢、谢谢……”
“多吃点，饭菜管够。”沈云泽说。
沈书熠点了点头。
最近沈云泽学了不少新菜，手法也越来越熟练，虽然偶尔还是把握不准咸淡，但总体味道还是不错的，以至于沈沐辰的饭量都比从前大了一点点。
沈云泽一直都能吃能喝，胃口极好，还能抽出空来给沈沐辰夹菜。
沈沐辰本就吃得慢，跟沈云泽这个饕餮比起来，他小口小口的样子宛如小猫，加上沈云泽夹得快，导致沈沐辰碗里的肉和菜像线面一样繁殖，根本吃不完。
好不容易咽下一口牛肉，结果一低头，碗里又多出两块，沈沐辰突然感觉自家二弟似乎要给自己撑死。
他默默地又夹起一块，抬眸看向旁边另外两个弟弟。
沈嘉楠的吃饭速度没有沈云泽那么狂野，但同样吃得很香，这会儿正拿着一个大鸡腿在啃。
沈书熠专注地扒着碗里的大米饭，偶尔夹一下面前盘子里的小白菜，沈沐辰盯着他看了两分钟，发现这孩子愣是没吃一口肉，连菜都夹得小心翼翼。
“小熠，怎么不吃肉呢？”沈沐辰边问边给他夹，“你二哥做了这么多，想吃哪个就吃，别客气。”
沈书熠受宠若惊地看着碗里迅速多出的肉，连忙摇头：“不用不用，谢谢大哥，我吃青菜就好……”
“好什么好！”沈云泽顿时猜到了大概，黑着脸把剥好的大虾放在他碗里，“你看你瘦的，像刀螂一样，身体肯定缺少营养，必须好好补补！”
“哦……”沈书熠还没从这份疼爱中缓过来，冷不丁瞥见一张包公脸，吓了一跳，“好、好的！我一定吃！”
沈嘉楠啧了一声，在桌下伸腿踹了二哥一脚，附加眼神警告——“黑什么脸，快白回来”。
沈云泽顿了顿，脸色逐渐恢复正常，还是不吓唬弟弟了。
瞧见沈书熠慢慢夹起一块肉，宝贝似的咬了一小口，也许是被惊艳到了，有点小开心，他瞬间就弯起了眉眼，又格外小心地咬了第二口，吃得很是满足。
沈云泽看得心里难受，胸口发堵，那么一小块肉，他一口都能塞俩，沈书熠却吃得这么珍惜，仿佛吃没了就很难再有了。
他当年穷得吃不起饭的时候，也没有这般谨慎过，因为实在太饿了，拿到食物根本顾不上想那么多，恨不得赶紧吃完，填饱肚子。
而沈书熠的这份小心，更像是不敢吃，舍不得吃。
沈沐辰也看出了沈书熠的异常，同样心底泛酸，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剩下的半碗饭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三哥，吃大鸡腿。”沈嘉楠红着眼睛，给沈书熠夹了一个鸡腿，“可好吃啦，你快尝尝。”
“嗯，好。”沈书熠笑了笑，“谢谢小四。”
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这是他吃过的最好最丰盛的一顿饭。
可沈沐辰等人却难受得紧，不敢想象他这八年过的都是什么样的生活。
第52章 咱俩坠坠好
在两个哥哥一个弟弟的共同监督下，沈书熠终于吃完了一整个大鸡腿，然后当场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羞得小脸儿通红。
这几年跟张伟光他们生活在一起，他一直都吃得很少，今天已经是吃得最多的一次了，但仍旧剩了半碗多米饭，实在是吃不动了。
“吃不下就算了，别把胃撑坏了。”听见沈云泽发话，沈书熠如释重负地放下了筷子。
见状，沈沐辰眼睛一亮，也跟着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大哥，把汤喝完。”沈云泽眼尖地注意到大哥的小动作，“你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汤不许剩，起码把里面的丸子和菜吃了，听话。”
沈沐辰的嘴角顿时向下撇了两个像素点。
他倒是没像沈书熠那般撑得慌，但心里装着事，他着实有点没胃口。
要是以前，他早就下桌不吃了，现在可倒好，被弟弟管得死死的。
啧，怎么总觉得自己身为大哥的威严有点不保呢？
饭后，沈嘉楠继续缠着他三哥，黏黏糊糊地挨着他看电视，时不时还叭叭叭地点评一下别人的演技，沈书熠始终配合，偶尔夸他两句。
沈云泽从楼梯走下来，看了他俩一眼，“沈小四，你别一直粘着小熠，他刚回来挺累的，让他早点洗漱休息。”
“哎呀！二哥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唠叨了，婆婆妈妈的，管完这个管那个，连大哥都不放过。”沈嘉楠叽叽喳喳地抱怨，“这一点都不符合你冷酷的形象，所以二哥你不要太啰嗦哦，小心以后娶不到老婆。”
“闭嘴！”沈云泽毫不客气地从背后敲了下他的脑壳，“别人我还不稀罕管呢，就管你们，不服憋着！”
沈嘉楠捂着脑袋，嘟嘟囔囔：“凶！天天凶！臭脾气！”
沈云泽懒得理他，偏头看向沈书熠，神情柔和了几分：“小熠，房间给你收拾好了，就在二哥隔壁，困了就上去睡，不用强撑着陪沈小四，有事直接敲门找我就行。”
“嗯，好，谢谢二哥。”沈书熠仰头露出一抹乖软的笑容，“我再陪小四一会儿，不着急的。”
“行。”沈云泽笑着捏了下他的脸，“也就你愿意惯着他，不嫌他闹腾。”
沈书熠摇摇头，笑意温柔：“不闹，小四很乖，很可爱。”
“你看你看你看，三哥都说了，我最可爱！”沈嘉楠双手叉腰，得意的像只斗胜的小公鸡，“我就知道三哥爱我！”
说着，他飞扑过去抱住沈书熠的窄腰，撒娇似的拱拱脑袋，“三哥三哥，咱俩坠坠好～”
沈书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两只手有些无措地悬在半空，随后一点点试探着落下，虚虚地抱住沈嘉楠，嘴角浮现出一丝幸福的笑意。
沈云泽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知道沈嘉楠是故意的，心里暗笑，面上却轻咳一声，佯装不满地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跟你三哥最好，以后二哥做菜你别吃啊，你在旁边看着。”
“那不行呀！”沈嘉楠“蹭”地弹起来，灵活地扑向沈云泽，抱住他的胳膊蹭蹭，“二哥二哥，咱俩也坠坠好～”
“又开始忽悠我是吧？”沈云泽笑骂道，“滚蛋！小粘人精。”
沈书熠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眼睛亮晶晶的，眸中满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羡慕和依赖。
原来家人之间的相处模式还可以这样呀，真好……
书房内。
沈沐辰临时开了个线上视频会议，听员工们汇报了下近期的工作进展，接着打开桌面上的文件，仔细翻看。
会议结束后，与他连线的人便只剩下林烁，正在同他说明其他情况。
“黄家的企业算不上大，他们承包的项目大多都中规中矩，这几日咱们华奕介入，间接地捣毁了他们好几个合作商，资金链现在已经断了，短时间内他们不可能修复，破产只是分分钟的事。”
“另外，黄总住院的事情通过咱们的有效宣传，曾经被他欺负过、伤害过的男孩女孩几乎全都主动站了出来，得知他是由于猥亵未果而被人揍成了重伤，大家都直呼痛快，还纷纷夸赞你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呢……”
沈沐辰无奈扶额，出言提醒：“说重点。”
“现在黄家的企业已经濒临倒台，姓黄的傻逼也因此曝出一堆一堆的黑料，从前那些被他用金钱和权力压榨的受害者，这两天全都开始反击，他在娱乐圈里做的那些黑心勾当也被翻了个干净，依我看……不仅他的后半辈子要在监狱里做个残废，他的家人估计也会受到牵连，以后在黎川市很难混下去了。”
听林烁说完，沈沐辰并没有太过意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我说过，他既然敢做出伤害小四的事，那我就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无论身体还是名利，他一个都别想留。”
一想到那个黄总对沈嘉楠上下其手，欺压侮辱，害得他直到现在都会被噩梦惊醒，沈沐辰就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剁碎了扔河里喂鱼。
奈何杀人犯法，沈沐辰还是要做个好公民的，不能双手染血。
所以他干脆换成暗中行动，一边通过华奕的介入打击黄家企业，一边不经意地放出风声，让受害者们团结起来，共同摧毁他，交给法律来制裁。
见沈沐辰面色阴沉，胸口的起伏比刚才剧烈了些，林烁担心他情绪波动太大，心脏会不舒服，于是连忙开口转移话题。
“对了沐辰，你发给我的视频我看过了，那个叫王子龙的男孩我有印象，他们家在生意上和我们华奕是对家，但之前为了和谐，咱们一直没跟王家有过太激烈的斗争，这次……”
“这次可以出手了。”沈沐辰当机立断，声音低沉，“之前我跟他们和谐，是因为他们没有惹到我的地方，但他们教子无方，养出个祸害，还试图欺负我弟弟，我又凭什么惯着他们？”
“好，我明白。”
林烁立马应道，随即微微一顿，有些踌躇，“可是沐辰，后面还有那个黄毛和红毛呢，说不定陆家也会掺和一脚，我们短时间内对抗这么多势力，恐怕对华奕的发展有些不利啊。”
“没关系，先这么办，到时候若真的哪里出现了问题，我来想办法解决。”
沈沐辰眉头紧锁，神情严肃，眼神满是坚定：“既然我把小熠带了回来，我就一定会给他安安稳稳的生活，帮他处理掉所有后患，不管对方是谁，我都不会后退！”
林烁看着视频中他坚毅漂亮的眉眼，不禁扬起嘴角，坦然道：“好的沈总，属下永远相信沈总，永远听从沈总的安排，沈总就是我的天，沈总最大！”
“……你又抽什么风。”沈沐辰忍俊不禁，“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明天到公司再详谈。”
“好。”林烁笑着道，“晚安，沐辰。”
第53章 弟弟牌养心茶
视频挂断没多久，书房门就被人轻轻敲响。
“大哥，是我。”沈云泽的声音传了进来。
“进来吧。”沈沐辰放下文件，抬头看去。
沈云泽推开门，单手端着托盘，壶里的不明液体正在汩汩冒着热气，紧接着，一股熟悉的茶味儿就钻进了沈沐辰的鼻腔里。
这味道他一闻就知道，肯定不是普通的茶水，十有八九是什么养心茶之类的，林烁以前就给他做过，好苦好苦，难喝死了。
原来小泽说的晚上过来收拾他，是用这种方式收拾吗？
沈沐辰垮着脸，有点不开心。
“大哥，尝尝我亲自给你调配的养心茶。”沈云泽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里面的配料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气血双补，还有缓解疲劳和心悸的功效呢。”
看着沈云泽充满期待的双眼，拒绝的话冲到嘴边，却硬生生地被他咽了下去，说不出口。
沈沐辰喉结微动，手指微微蜷缩了下，强颜欢笑道：“小泽，现在有点烫，先晾一会儿，等凉一点了大哥再喝，好不好？”
“不行，大哥你不能喝凉的，而且这茶得趁热喝才有效果。”沈云泽边说边把杯子拿起来，放在嘴边吹了吹。
算了，弟弟也是一片好心，放学回来又做饭又沏茶的，那么辛苦，他怎么能不领情呢？
苦就苦吧，反正天天吃药也苦，不差这点茶水了。
沈沐辰默默地做好了心理建设，接过沈云泽手里的杯子，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喝了一大口。
哎？怎么不苦？还有点甜？(⊙o⊙)
沈云泽单手托腮，弯腰撑着胳膊肘拄在办公桌上，将沈沐辰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怎么样大哥？我做的还行吧？”他挑眉笑着道，“是不是一点都不苦，还带着点甜味儿？”
沈沐辰下意识地点头，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耳朵瞬间烧得通红，“沈小二，你故意的！”
沈云泽乐得更欢了：“谁让你不乖的，我说了晚上要惩罚你这个大哥，所以我故意不告诉你这茶好喝，让你害怕一下下。”
他笑得一脸挑衅，还有几分得意，气得沈沐辰牙痒痒，随手抓起文件夹就朝他身上扔。
“臭小子！找打！”
沈云泽灵活躲避，随即捡起摔落的文件夹，重新放回沈沐辰面前，又像哄小孩一般握住他的手捏了两下，笑容变得乖觉。
“好了大哥，不闹了，看在我辛辛苦苦给你把养心茶变甜的份儿上，你就饶了我吧，行不行？”
沈沐辰垂眸注意到他手指上残留的药膏，皮肤隐约泛着点红，应该是不小心烫到了。
说到底这次确实是他自己做的不对，小泽生着气还不忘照顾他，回来都没顾得上休息，这么一想，弟弟调戏哥哥一次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下不为例。”沈沐辰轻声回应，避开烫伤的地方拍拍他的手，“烫伤膏要继续用，用到好了为止。”
“好的大哥。”沈云泽呲牙笑道。
下不为例？下次还敢。
待沈云泽离开，沈沐辰又慢悠悠地喝完了一杯茶，要不是担心睡前喝太多，夜里总起来上厕所，他还想再喝一点。
如果小泽能把那些药也变甜就好了，但小泽好像没有那个本事。
沈沐辰美滋滋地放下杯子，举着手机给剩下的半壶养心茶拍了一组写真，然后挑出一张最满意的照片，发了条朋友圈。
【我家小泽亲手做的养心茶，甜甜的，口感很好，弟弟真棒！＜图片＞】
之前他一年到头都不发一次朋友圈，今天突然出现，没过一分钟，点赞和评论就刷屏了。
【我靠！是你吗沈总？你是不是被盗号了？是的话你就眨眨眼。】
【沈总居然发动态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我不信，除非你立刻马上发一张绝世美颜自拍照，否则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沈总身上下来！】
【想看沈总美照就直说，你这算盘珠子都快蹦我脑袋上了。】
【林烁：啧啧，弟弟做的养心茶就拍照发朋友圈，我做的养心茶就给厕所马桶喝了，伤心！真伤心！】
【沈沐辰：……马桶后来没告诉你那茶有多苦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林助理，马桶半夜托梦：呕～终究是我承担了所有……呕～】
【林烁：……沈总，不要为你是弟控这件事找借口。】
【林烁：另外，让小泽赶紧通过我的好友申请，我今天必须拿到这壶养心茶的配方！！！】
另一边，刚刚洗完澡的陆珩看见这条朋友圈，默默地点了个赞。
听说最近黄家的企业接连倒闭，无论是商业领域还是娱乐圈，这两天全都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那位黄总。
虽然沈沐辰没有跟他说起过这件事，但陆珩有种直觉，背后推波助澜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沈沐辰，至于原因……大概是那位不知廉耻的黄总惹到了他弟弟吧。
那天沈沐辰约他见面时，陆珩就看得出来，这人虽看上去身子骨并不硬朗，但他的野心和手段，绝不像他显露出的那般脆弱。
不管国内还是国外，陆珩这几年跟不少公司老总打过交道，男女老少都有，唯独沈沐辰给他的感觉格外特殊。
他有韧劲儿，有毅力，有智慧，有勇气，那股不肯服输、发誓要护弟弟周全的倔强，好似“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野草，着实吸引人的眼球。
尤其是……他长得还那么好看，魅力非凡。
陆珩轻咳一声，顶着泛红的耳尖迅速收回思绪，给助理打了一通电话。
“明天开始，除了正常工作外，着重关注华奕公司的动向，一旦发现哪里不对，第一时间告诉我……另外，这段时间你工资翻三倍。”
“啊？哦哦，行，好的陆总。”助理迷迷瞪瞪地应道。
这大晚上的，他刚睡着，脑袋都不大清醒，突然就工作量激增，听得他差点心梗，接着老板又说工资翻三倍，那没事了，他觉得自己还能干到死。
不过老板好奇怪啊，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还要管别人公司的事？
助理想不明白，迷迷瞪瞪倒头又睡了。
临睡前，沈沐辰轻手轻脚地推开沈书熠的房门，借着月光，他看见床上有一个小鼓包，被子盖过头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担心沈书熠夜里会憋到，沈沐辰小心翼翼地拽了拽被子，直到他的小脸儿露了出来。
沈书熠睡得不太安稳，梦中还皱着眉头，双手抱着膝盖，缩成小小一只，好像要把自己藏起来，身体时不时地发抖，似乎在害怕什么。
沈沐辰看得一阵心疼，犹豫片刻后，慢慢地脱鞋上床，躺在他身边，随后伸手把人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
“小熠乖，大哥在呢，好好睡一觉吧，大哥陪着你。”
或许是沈沐辰的怀抱令人安心，沈书熠竟真的一点点放松下来，一只手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角，终于沉沉睡去。
陆珩连着搜了好几个关于养心茶的视频，以至于当天晚上做梦都在喝茶，喝了一宿。
第54章 不能吃白饭
沈沐辰抱着香喷喷的弟弟一觉睡到了天亮，早上半梦半醒地伸手去摸，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凉。
他心头一惊，“蹭”地坐了起来，又因为起得太猛导致眼前一黑，头晕目眩地倒了回去。
小熠呢？难道这孩子偷偷跑回去了？
不应该呀……虽说小熠暂时还没有记忆，但从昨天的表现来看，他一定是喜欢这里的，应该不会偷跑。
沈沐辰快速平复着呼吸，从兜里掏出药吃了两片，缓解着刚刚心率过快引起的闷痛。
待他熬过这阵不适，抬手捏了捏眉心，确定不再头晕之后，缓步走了出去。
来到楼梯口他就闻到了南瓜粥的香气，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沈云泽在厨房里做早餐，于是他径直走过去，探头开口道：“小泽，大哥不是说过周末让你多睡会吗？怎么又起这么早？”
“没事，我都习惯了，一到那个时间就自然醒，想睡都睡不着。”沈云泽说，“再说了，周末我学校放假，但你和小四还要工作呢，我哪能让你们饿肚子上班啊。特别是你，大哥，你必须吃早餐。”
“好叭。”沈沐辰轻笑道，“那就辛苦小泽了。”
“大哥，其实我无所谓，你还是管管沈小三吧。”沈云泽叹了口气，表情无奈地指了个方向，“喏，你自己看，他好像把自己当成咱家保洁了，我咋说都不听。”
沈沐辰转身朝一楼卫生间看过去，视线很快就落在了那个举着抹布到处擦灰的小身影上，每一处都擦得极其认真，够不着的地方就踮脚擦，实在不行就光脚踩上小板凳，总之必须擦到位。
他的小脸儿红扑扑的，鬓角和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软趴趴地耷拉着，显然是干活干了许久。
“小熠什么时候起来的？”沈沐辰低声问道。
“不清楚，比我起得还早。”沈云泽也压低声音，“我刚起来就看见他在扫地，让他回去接着睡他不肯，让他坐着看电视他也不肯，我好不容易给他按在厨房里，帮我打下手，结果菜备齐之后，他看自己没活干了，又去打扫卫生了。”
说着，他顿了顿，附身贴在沈沐辰耳边，难掩疼惜地道：“大哥，你说小熠是不是被他的养父母虐待出心理问题了？不干活就不踏实，好像住在家里不能吃白饭一样，非得干点什么来换才行。”
沈沐辰抱着双臂的手抖了抖，紧紧攥成拳，忍着心疼，一步一步走到沈书熠身边。
“小熠。”他声音极轻地唤道。
沈书熠眼睛一亮，把水龙头关上，眉眼弯弯地看向沈沐辰，“大哥，早上好～”
“嗯，早上好。”沈沐辰柔声道，“昨晚睡的还好吗？”
沈书熠乖乖点头：“挺好的，二哥给我铺的床很软很舒服，小四给我的床头灯很可爱，会在墙上映出小太阳的影子，还有大哥……”
他悄咪咪地瞧了一眼沈沐辰，又红着脸低头，小声嗫嚅：“谢谢大哥陪我睡觉……”
都这么大人了，还要哥哥陪着睡，好丢人呀！
但是大哥的怀抱好温暖，大哥身上还香香的，大哥还会轻轻拍他，哄他睡觉……好喜欢呀。
沈书熠越想脸越红，两只手抓着衣角反复揉搓，羞涩又尴尬。
“既然睡得很好，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呢？”沈沐辰抬手帮他整理了下凌乱的发丝，循循善诱地问道。
沈书熠缓缓开口：“……因为我想为你们做点什么，我不能吃白饭。”
果然。
说起这个，沈书熠一下子来了兴致，登时上前握住沈沐辰的手，眼眸晶亮地道：“大哥，我刚才扫了地，又拖了两遍，抹布我也洗得很干净，大哥你可以检查一下，如果哪里做的不好，我会改的。”
他说得很开心，仿佛自己为家里做了贡献，有了价值，才能安心住下，因为他不能吃白饭。
然而这些话对于沈沐辰来说，全都如同冰雹一般，噼里啪啦地砸在他心里，感到疼痛的同时，又阵阵发寒。
该死的张伟光！该死的杨婉！这八年究竟对他家小熠做了什么，竟然让这孩子如此卑微，如此没有安全感！
沈沐辰眨眨酸痛的眼睛，用力咬了下舌尖，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尽可能声线平稳地道：“小熠，大哥刚才看过了，你收拾得特别干净，特别仔细，小熠真的很棒，但是以后这些活就不要做了，好吗？”
得到了表扬，沈书熠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最后一句话钉在了原地，懵懵地问：“为什么呀？”
“因为咱们的家有点大，收拾起来比较麻烦，大哥不想让小熠那么累。”沈沐辰耐心劝道，“大哥会定期叫人来上门打扫的，不用担心屋里会脏。”
沈书熠皱眉沉思几秒，犹豫着道：“那……那大哥以后可以不用他们来，家务我能全包，我什么都会干，而且我不要钱的……”
只要别赶他走就行。
沈沐辰无声叹息，眼里的心疼几乎快要溢出来：“可是大哥舍不得，你二哥和小四也舍不得，小熠难道希望我们不开心吗？”
沈书熠立马摇头，他做这些是希望哥哥弟弟开心，怎么能让他不开心呢？
“那就不要再做了，听话。”沈沐辰摸摸他的头，眉宇间满是温柔，“在这个家里，你不需要活得那么拘束，也不用想那么多，哪怕你什么都不会，你也是我们很重要的家人，大哥跟你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再分开了。”
不会再分开……吗？
沈书熠脑海中回荡着这句话，半晌才点了点头。
“乖宝儿，回屋去冲个澡吧，省的出汗身上不舒服。”沈沐辰轻声道，“大哥让人给你买了几件新衣服，一会儿你试试看合不合身，先穿着，等大哥忙完这几天，再带你出去买。”
“嗯，好。”沈书熠抬头，扯出一个笑容，“谢谢大哥。”
望着他略显失落的背影，沈沐辰不禁有些发愁。
小熠这八年受养父母的影响太深，有些想法没那么容易改变，不能操之过急，要让他慢慢适应。
或者……若是小熠恢复了以前的记忆，是不是就会好一些了？毕竟他现在面对他们还是很陌生，感情基础一点没有。
可是到底要怎么才能帮他恢复记忆呢？
沈沐辰愁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愣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这简直比公司项目全丢了还令他难受。
沈嘉楠昨晚背台词背到后半夜，早上强制开机起床，打着哈欠从楼上飘下来，一屁股坐到桌前，闭着眼睛喝粥。
沈云泽瞥了他一眼，瞅着别扭，忍不住说道：“把眼睛睁开，别一勺子怼鼻孔里了。”
沈嘉楠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眯开一条缝，困得直嚷嚷：“好困好困好困，我的上眼皮和下眼皮不想分开，它们好像谈恋爱了，正黏糊呢，怎么办呀……”
“那就把它俩拆开，告诉它俩不合适。”沈云泽说。
“……哼，没有情调的男人！”沈嘉楠这回真把眼睛睁开了，闷头干饭。
第55章 心理问题
沈云泽盛了一碗猪骨汤，放在沈沐辰面前，奶白浓郁的汤里还躺着两块香气扑鼻的大骨头。
沈沐辰一怔，疑惑道：“怎么一大早就炖上骨头了？”
“想让你早点吃上，吃哪补哪嘛。”沈云泽笑道，“大哥你快尝尝，我第一次炖，不知道好不好吃。”
沈沐辰用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嗯，很不错，炖得软烂脱骨，特别香。”
“那就好。”沈云泽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更甚，忽然感觉自己真是越来越牛掰了！
本来沈嘉楠还困着，这会儿嘴里塞满骨头肉，彻底精神了，吃得摇头晃脑，那叫一个开心。
眼看盘子里只剩最后一块大骨头，沈嘉楠眼珠滴溜溜一转，举着筷子偷偷摸摸靠近，然后被另一双筷子“嗖”地一下夹走了。
沈嘉楠： (▼ヘ▼#)
他猛地抬头，看向罪魁祸首，气呼呼地道：“二哥你不讲武德，你抢我肉！”
“你今天不是还要拍戏吗？吃太撑影响发挥，二哥就勉为其难帮你解决了啊。”沈云泽边说边啃，没有一丝抢肉的愧疚，只有大骨头真香的满足。
沈嘉楠睁大眼睛，咬牙切齿地瞪他，不停地安慰自己要减肥要减肥，这才把肚子里的馋虫憋回去。
其实以前他很少吃这么多东西，一是天天点外卖没食欲，二是为了保持身材，所以要控制食欲，每顿饭都有严格标准，一来二去也就习惯少吃了。
可自从回到家里，他简直胃口大开，跟哥哥们在一起吃啥都觉得香，看啥都馋，根本控制不住，天天咧个嘴就是炫，以至于他现在都不敢上秤面对自己的体重。
沈嘉楠刚劝自己放弃大骨头，把汤喝完就结束，然而下一秒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两块完整全新的骨头肉，直直地落在他的碗里。
“吃吧。”沈书熠轻声开口，笑容浅浅。
沈嘉楠愣住，随即诧异道：“三哥，你一口肉都没吃啊？”
由于沈沐辰和沈书熠吃得少，沈云泽一开始只给他们一人盛了两块，以免他俩吃不完还有压力。
沈沐辰勉强吃完了两块大骨头，喝了点汤，别的他是一口都吃不下了。
原以为沈书熠也能吃完，没想到这人居然一口没动，只喝了汤，吃了点其他菜。
“我……我吃饱了，实在吃不动了。”沈书熠眨眨眼睛，扭头看他，“你不是还想吃吗？那你帮我吃完，不要浪费，好不好？”
他起初舍不得吃这两块大骨头，就想着先吃别的，留到最后再慢慢吃，但他这会儿确实有点饱了。
嗯……其实真要是再吃几口肉的话，他也能吃得下，可小四想吃，那就给小四吧。
小四说自己是他的三哥哥，那哥哥就应该对弟弟好，大骨头也给弟弟。
沈嘉楠鼻子一酸，瞬间红了眼睛，他想让三哥多吃点，又怕三哥心思重，会多想，于是夹起一块骨头放回沈书熠碗里，扬着笑脸，声音欢快。
“我可以帮三哥解决，但我只能吃得下一块啦，剩下一块还是要三哥自己想办法哦～”
“那……”沈书熠咽了咽口水，面颊微红，“那我陪你一起吃吧。”
“好耶！”沈嘉楠笑嘻嘻地凑到他旁边，“三哥最好了！”
他的热情让沈书熠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不过那点难为情很快就被大骨头的美味掩盖住了，吃得相当认真。
沈沐辰和沈云泽对视一眼，两人皆从彼此眸中看出了忧虑和担心。
看来小熠的心理问题很严重啊……
吃完早饭，沈沐辰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吃了药，左小臂的伤处已经消肿了，痛感也减轻了许多，但沈书熠还是坚持给他又喷了点药。
闯关一样来到公司，沈沐辰迅速进入状态，先处理完前几天留下的工作，接着便把重点放在了贵族学院上。
学校里不合规矩的地方太多，当天视频拷贝完成，林烁就把这件事上报给了青阳市高层，为了保险起见，他跟省里也打了招呼，现在学校已经正式封锁审查了，关门是板上钉钉的事。
接下来就看那位陆家四少爷会有什么反应了。
至于那些欺负过沈书熠的人，他会一个一个揪出来，自家宝贝吃过的苦，他们总要尝一尝才行。
沈沐辰冷眼看着林烁传来的资料，王子龙和红毛黄毛放在首位，劣迹满满，他们的父母同样手脚不净，或多或少都触碰了法律的红线，只不过一直以来都隐藏得很好，没有被查出。
呵……这些人，死得一点都不亏。
“张伟光和杨婉有动静吗？”沈沐辰依旧阴沉着脸，右手搭在桌子上，食指一下一下地轻敲。
“昨晚没有，今天有。”林烁继续汇报，“我们派去的人说，他们得知学校被查封以后好像很着急，连工厂都停业了，今天下午三点他俩一同去了一家高档酒店，但没过几分钟，陆景瑞就先一步出来了，脸色不太好，看上去气得够呛。”
沈沐辰蹙起眉头，手指顿了顿：“去调查一下那家酒店，试试能不能拿到监控录像或者打听到什么，动作要快。”
“好，明白。”林烁立刻应道，转身吩咐下去。
沈沐辰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沉重。
不知怎的，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说不准来自哪里，就是莫名地让他心里不安。
“沐辰，醒醒，把药吃了。”
耳边突然传来林烁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抵在嘴边。
沈沐辰下意识地张嘴，林烁熟练地将药片塞进去，又慢慢喂他喝了点水，帮他顺气。
半晌，他缓缓睁眼，对上林烁担忧的眸子。
“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沈沐辰轻声应道，胸口那股闷闷的、喘不上气的感觉终于褪去了一些。
闻言，林烁这才松口气，继续给他按揉太阳穴。
沈沐辰缓得差不多了，仰头看他，见林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问道：“怎么了？有心事？”
两人一站一坐，一个仰头一个低头，从林烁的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瞧见沈沐辰修长的脖颈和精巧的锁骨，顺着衣领的缝隙往下看，甚至还能瞅见一点白花花的胸膛，依旧单薄。
这人怎么还是这么瘦呢？
沈云泽不是天天都在做菜吗？怎么还没有给他大哥养胖？
沈沐辰仰头仰得有点累，眨眨眼睛直了起来，接着林烁就单膝跪在了他腿边，微微仰头看着他。
“沐辰。”他的声音低哑，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嗯，我在呢。”沈沐辰点头，“怎么了？”
“……你要好好的。”林烁一脸认真地开口，神情严肃，“我知道你爱你的弟弟，你想快点把他们找齐，给他们解决掉所有危险，护他们周全，这些我都理解，我不拦着你，我也会陪你一起面对。”
“但我只有一个请求，请你多爱自己一点，多想想自己，尽量让身体好起来，平平安安的，一直留在我们身边，别让我……让我们那么害怕，好吗？”
沈沐辰怔怔地看着他，半晌轻笑了下，点头应道：“好。”
第56章 会是小五吗?
最近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尽管有林烁在旁边帮衬，沈沐辰还是忙得头晕眼花。
“晚上早点休息，别再偷偷看文件了，该睡觉就睡觉，听见没？”林烁把车停在大门口，出言提醒道。
“嗯嗯，听见了听见了。”沈沐辰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点头敷衍。
林烁一看就知道他把自己的话当屁给放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补充道：“小泽和小楠的好友我都加上了，你要是不听话，我就随时让他们过去查房，监督你休息。”
沈沐辰一顿，眼眸微微睁大，震惊地瞪着他。
你偷我家！！！
林烁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快去吧沈总，你家小崽儿们还等你吃饭呢。”
沈沐辰咬牙切齿，气哼哼地推门下车，关门前又冲他喊了一句：“你明天早上不用来了，我要开除你！”
“好的沈总。”林烁笑得一脸欠揍，“那咱们明天中午见。”
反正他明天早上也要出门去办别的事，正好中午给沈沐辰带点好吃的回来。
砰——
用力甩上车门，走得大步流星，是华奕公司总裁沈沐辰最后的倔强。
他刚走到门口，家门就被人猛地拽开，沈嘉楠笑意盈盈的小脸儿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大哥，你回来啦！”
沈沐辰“嗯”了一声，轻笑道：“小四怎么知道大哥到门口了？”
“刚才我趴窗户上看见你的车啦！”沈嘉楠声音欢快，殷勤地给他拿拖鞋，“大哥快进屋，二哥已经做好饭了，马上就能吃。”
“好。”
沈沐辰笑着摸摸他的头，走进客厅就看见沈云泽正端着菜往餐厅走，沈书熠围着桌子摆放碗筷，沈嘉楠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般，又帮他挂衣服又给他倒水。
一楼的灯几乎全都开着，照得屋里亮堂堂的，厨房时不时飘出一阵沁人心脾的菜香，顷刻间就弥漫开来，给这偌大的房屋增添了些许烟火气，再也没有了冷清的感觉。
沈沐辰神情怔松地看着他们，感到温暖幸福的同时，心底对沈言熙的牵挂也更甚几分。
我们的小五，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饭毕，沈沐辰坐在沙发上，朝沈书熠勾勾手，“小熠，过来一下。”
沈书熠快步走过去：“怎么了大哥？”
“送你一个礼物。”沈沐辰笑了笑，拎起手边的袋子递给他，“打开看看。”
沈书熠犹豫了下，慢慢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白色小盒子，手微微一抖，当即僵住。
他虽然没有自己的手机，但他见过别人的，自然认得出盒子上面的品牌标识。
沈沐辰给他的礼物，竟然是一部新手机。
沈书熠鼻子发酸，顿觉眼眶发热，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自从他这两天来到这里，无论哥哥还是弟弟，都对他照顾有加，无微不至，天天白吃白喝，还有新衣服穿，有柔软的被子盖，现在又有新手机可以用……可他根本就不配啊。
他已经很努力地去回想了，但以前的记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他隐约感觉到有不少片段在脑海里漂浮，却始终模糊不清，拼凑不齐。
哥哥弟弟从来不催他，可他没办法不急，他们对自己越好，他就越觉得对不起他们。
沈书熠张张嘴，声音微颤：“大哥，我……”
“拿着吧，有了手机，大哥不在家的时候联系你也方便。”沈沐辰柔声劝道，“不然大哥找不到你会担心的。”
“对呀三哥，快收着吧。”沈嘉楠笑着附和，“到时候咱俩一起打游戏，我带你上分！”
沈云泽瞥了他一眼，无情嘲讽：“拉倒吧，你那手法比我烀的大骨头都烂，我都怕你被人举报封号了。”
“沈小二你闭嘴！”沈嘉楠双手叉腰，瞬间化身河豚，“你不跟我玩就算了，三哥肯定愿意跟我玩，是不是啊三哥？三哥～～～”
他施施然地扑过去，一把抱住沈书熠的胳膊，噘着嘴巴，表情可怜兮兮。
“嗯……行。”沈书熠不忍拒绝，温声道，“但是我没玩过游戏，可能有点笨……”
“没事没事，我教你嘛。”沈嘉楠一秒开心，直接上手帮他把新手机拿了出来，三下五除二地插上手机卡，然后开机。
开都开了，沈书熠即使不好意思，也只能收下这个礼物了。
他扭头看向沈沐辰，红着小脸抿唇轻笑道：“谢谢大哥。”
沈沐辰笑了笑，以示回应。
趁着沈小四老师手把手教学的功夫，沈云泽倒了两杯温水，盯着沈沐辰吃完了药。
“大哥，你白天又不舒服了吗？”沈云泽压低声音问道，“是肺还是心脏？”
沈沐辰目露诧异地抬眸看他，有些呆滞地咽下最后一个药片，“林烁告诉你的？”
“别管谁说的，你确实难受了是不是？”沈云泽蹙起眉头，神情越发严肃。
沈沐辰略显心虚地移开视线，心里暗骂林烁是告状精，随即快速调整好状态，轻声宽慰道：“是难受了一次，肺和心脏都有一点，但没什么事，我也及时吃药了，真的，你别担心。”
“那是因为林烁当时在你身边，药才吃的及时吧。”沈云泽顿时就猜到了大概，难掩担忧地叹气，“大哥，你公司的事我帮不上忙，我也没啥发言权，但你能不能别让自己太累，哪怕休息一下再接着干也行啊。”
“嗯，好。”沈沐辰立刻应下，“大哥知道了。”
沈云泽撇撇嘴，眉头依旧皱着，小声嘟囔道：“每次答应的可快，扭头就忘了，大哥你现在的信誉度直线下降，之前答应我去医院做检查也没去，一天天的就会诓我！”
沈沐辰自知理亏，也不狡辩，抓着沈云泽的手，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大哥以后一定注意，等这段时间忙完，小五也回来了，大哥就去做检查，好不好？到时候你们陪大哥一起去。”
“真的？”沈云泽狐疑地看着他。
沈沐辰点头：“真的，不骗你。”
“那行。”沈云泽暂且答应下来，暗暗决定如果大哥再发病，他才不管忙不忙完呢，绑也要把大哥绑到医院去。
青阳市的医院查不出个所以然来，黎川市的医大总院在全国排名前三，总能查出来了吧？
叮咚——
滴滴——
两道不同的消息提示音同时响起，沈沐辰和沈嘉楠分别掏出各自的手机，低头查看。
“哎？有人给我传了一张照片。”沈嘉楠连忙点开，接着瞪圆了眼睛，惊呼出声，“哇靠！这不是小时候那张全家福吗？！”
沈云泽两步跨到他身边，凑过去看了一眼，同样震惊：“这……跟我手机里那张是一样的，大哥你……”
“我的也是。”沈沐辰垂眸看着照片，眸色微黯。
“这张照片没有外传过，只有咱们家的人有。”沈云泽喃喃道，忽地脸色大变，“难道发邮件的人……是小五？！”
沈嘉楠激动得手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沈书熠竖起耳朵，光明正大地偷听。
沈沐辰当即保存了照片和对方的邮箱账号，沉声道：“我这就派人去查。”
第57章 智商超高的小孩
“可是……”沈嘉楠突然想到什么，犹豫着开口，“小五今年应该才十二岁吧？他能知道怎么发邮件吗？”
沈云泽专注地看着自己手机里的照片，漫不经心地道：“用邮箱发张照片本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只要会用手机，差不多都会发。”
沈·不会用手机·书·不知道啥是邮箱·熠缩了缩脖子，委委屈屈地抱住膝盖，降低存在感。
沈嘉楠连连摇头，又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这照片真是小五发来的，那他是怎么精准地找到我和大哥的邮箱号呢？”
确实，沈嘉楠虽然是明星，但他的个人邮箱从未对外公开，沈沐辰也是同样。
就算上网去搜，最多也只能查到公司的官方邮箱，那这个发邮件的人，到底是如何找到他们的呢？
沈沐辰一言不发地沉思着，心跳有些快。
其实现在已经很晚了，调查最快也要明早才能有结果，他们在这里胡思乱想其实也没什么用。
但一想到发来这份邮件的人很有可能是沈言熙，他们内心就无法平静，恨不得顺着网线摸过去看个究竟，下一秒就把人找回来。
半晌，沈云泽缓缓开口：“别人或许不行，但这事儿放在咱家小五身上，未必不可能。”
沈沐辰偏头看他，追问道：“什么意思？”
沈云泽坐直身子，思绪渐渐飘远，继续说：“家里出事那年，小五才刚满四岁，那么大点儿的孩子，正常也就是认认字，学点最基本的知识而已，但咱家小五不是。”
“没去幼儿园之前，爸妈就已经教他认字了，他基本看一遍就能记得七七八八，我们只当他是记忆力好。后来去了幼儿园，不仅老师教的东西他听一遍就会，闲的没事他还在家里自学，四岁时，他就已经会背小学三四年级的课文了，连数学和英语都自学了个遍，当时好多人都夸小五聪明，说他智商肯定比一般人高。”
“我想起来了，还真有这么回事儿！”沈嘉楠一拍大腿，激动地大喊，“我记得有一次爸妈给小五拿了一张二哥的试卷，好像是五年级的题吧，小五几乎全都写出来了，而且只错了两三道题。”
“后来妈妈一手拿二哥的试卷，一手拿小五的试卷，来来回回地看，还自言自语来着，说当初生二哥的时候是不是吃到什么坏东西了……”
沈沐辰和沈书熠没憋住，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可以了，闭嘴吧！”沈云泽黑着脸，耳朵直发烫，“说小五呢，往我身上扯什么！”
说罢，他轻咳一声，急忙转移话题：“总之，小五从小就是个异于常人的聪明孩子，说不定这八年真的自学出来点什么呢？也有可能啊。”
“嗯……”沈书熠弱弱开口，“还有一点，如果真是小五，那他一定是恢复了记忆的，他也在着急地找你们。”
为什么只有他自己想不起来呢？是他脑子不好使吗？明明他学习成绩也挺好的呀！
沈书熠低垂着头，神情落寞，想给自己开个瓢看看里面究竟怎么回事。
沈沐辰抬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轻声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先回屋休息吧，等调查结果出来，我再告诉你们。”
“嗯，也只能先这样了。”沈云泽顿了顿，扭头看向沈沐辰，语气带上了一点点威胁，“大哥，这次不许再擅自行动了，否则……”
沈沐辰看着他脸色臭臭的样子，挑眉问道：“否则你就怎样啊？”
沈云泽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他能把沈沐辰怎样，最后憋得脸红，吭哧瘪肚地来了句：“否则以后的养心茶我就不让它变甜了！！！”
啧。
该说不说，这两天养心茶喝得挺好，沈沐辰多少有点上瘾，没事就喝上两口，小四还特意给他买了个恒温壶，让他随时随地都能喝到热的。
这可是他的专属小饮品，变苦了可不行。
于是沈沐辰一脸认真地点头：“听你的，不会擅自行动了。”
沈云泽这才满意地哼哼两声，起身上楼去了。
小小大哥，拿捏～
各自回房后，沈沐辰简单冲了个澡，换上睡衣，照例来到沈书熠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声音又低又弱，沈沐辰差点都没听见。
推门进去，沈书熠正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
“大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沐辰缓步走到床边坐下，轻笑着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我来陪咱家小熠宝宝睡觉呀，你不是在等我吗？”
沈书熠的小脸儿“唰”地红透，扯过被子盖上头顶，小小声地辩驳：“我没有，我……我只是有点睡不着……”
沈沐辰笑了笑，脱鞋上床，侧躺在他旁边，伸手抱住这个大娃娃，温声细语地道：“好～大哥也睡不着，那小熠陪大哥睡觉好不好？”
沈书熠感受到沈沐辰的怀抱，缓缓露出头来，发现大哥没有盖被子，立马扑腾两下，把自己的大被分出去一大半，又蛄蛹着往后窜了窜。
“大哥，你往里面来一点，别掉下去了，被子也要盖好，不然夜里会凉。”
“嗯，好。”沈沐辰笑着应道，配合地挪了一点地方。
沈书熠偷瞄着沈沐辰的脸色，手在被窝里举起又落下，直到被沈沐辰轻轻握住，他才小心翼翼地靠近，紧紧地贴着。
不知过了多久，沈书熠小声开口：“大哥，你睡着了吗？”
“没呢。”沈沐辰闭着眼睛，声音微哑，“怎么了？”
“……大哥，我喜欢这里。”沈书熠眸光温润含笑，透着眷恋，“我好喜欢你，喜欢二哥，喜欢小四，也喜欢小五，我觉得你们……全都特别好。”
“嗯。”沈沐辰长睫轻颤，缓缓睁眼，“我们也喜欢你，宝宝。”
沈书熠依然弯着眉眼，充满希冀的神情中，却带着几分紧张和小心，“大哥，你们确定没弄错，对吗？我真的是你们的家人，对吗？”
“对。”沈沐辰抱着他的手微微收紧，“大哥不是已经把血缘鉴定结果发给你了吗？不会有错的，不用怕。”
“那……”沈书熠眼眶含泪，哽咽道，“那大哥你能不能答应我，就算我一直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你们也不要丢下我，行吗？”
“我会乖，会听话，也会好好学习，将来报答你们，只要……只要你们别不要我，让我做什么都行，可以吗？”
豆大的泪珠顺着他的眼角滑落，直勾勾地砸进沈沐辰心里，酸疼酸疼的。
“小笨蛋，又开始瞎想了是不是？”
沈沐辰眼尾泛红，一只手轻拍着他的脊背，柔声安抚道：“我们怎么会不要你呢？你可是大哥辛辛苦苦找回来的宝贝呀，我们心疼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抛弃你呢？”
“你不需要很乖很听话，你只要很健康、很快乐、很幸福就可以了，这个家，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沈书熠浑身颤抖着，埋头在他的胸前，忍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哭得泣不成声。
就像把一个冻僵的人放进热水里，先感受到的不是暖，而是疼。
沈书熠现在就觉得自己哪哪都疼，好像这八年来受过的所有伤都在一起叫嚣，太疼了，疼得他有些受不住。
可大哥又像是唯一的解药，只要待在他身边，就能缓解痛苦，感到暖意。
第58章 醉梦酒吧
沈沐辰连续三天陪着沈书熠入睡，看得沈云泽和沈嘉楠直羡慕。
尽管沈云泽也同样心疼小老三，但这并不耽误他心里不平衡，连小老四都跟大哥一起睡过，唯独他没有。
凭什么他一回家就要跟大哥分房睡啊！！！
沈云泽郁闷极了，偏偏他没有小熠的娇弱，又不会小四的撒娇……不过没关系，他有劲儿。
于是第四天晚上，待沈书熠沉沉睡着后，他蹑手蹑脚地潜伏进房间，在地板上匍匐前行。
沈沐辰半梦半醒之际，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不禁心头一紧，接着耳边就响起了沈云泽的声音，“大哥别怕，是我。”
哦……原来是弟弟啊，那没事了，还以为是哪个不法分子半夜进屋不偷东西专偷人呢。
沈沐辰迷迷糊糊地想着，下意识地歪头靠在弟弟怀里，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对啊，小泽半夜来小熠房间偷他……呸，抱他做什么？
沈云泽的行为虽然像个贼，但他确实有劲儿，抱得稳当，径直把人抱进了自己的卧室，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唔……”
沈沐辰长睫轻颤，双眸半阖，好不容易才看清沈云泽的脸，声音低哑，透着困倦，“小泽……怎么了？”
“没事大哥，睡吧。”沈云泽挨着他躺下，长臂一伸把人翻过来搂着，“今晚跟我睡。”
“那小熠……”
“他睡得香着呢，大哥不用担心。”
“嗯……那好叭。”
或许是这几日的养心安神茶有了效果，以至于沈沐辰夜里总是困得不行，很少会像从前那样突然惊醒，就算醒了一下，也能翻个身抱着被子继续呼呼。
之前和小熠小四一起睡，都是他搂着弟弟，今天换成沈云泽这个身高体壮的，直接变成了弟弟搂他。
刚开始沈沐辰还试图挣扎，但小泽身上好像暖宝宝，热乎乎的，他下意识地靠过去，很快就舒服得睡着了。
早上沈云泽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和沈沐辰一同从房间里出来，楼下嗷嗷待哺的沈嘉楠瞬间瞪大眼睛，顿感自己貌似错过了什么。
沈云泽“好心”地给他讲述了事情经过，沈嘉楠听完就炸毛了，“啊啊啊啊沈小二你卑鄙！你居然入室抢人！！！”
“那咋了？”沈云泽耸耸肩，“我凭本事抢的。”
沈嘉楠气得差点吐血，其实他早就想跟大哥一起睡来着，但他也知道三哥的情况，所以一忍再忍，打算等三哥好一些了再抢。
没想到竟然被沈老二捡漏了！！！
沈云泽嘴里哼哼着听不出调的曲子，悠哉悠哉地系上围裙钻进厨房，连背影都透着开心，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嘚瑟”。
沈嘉楠瘪瘪嘴，见沈沐辰和沈书熠下楼，他哭丧着脸就扑了过去，委屈巴巴地抱着沈沐辰的胳膊。
“呜呜呜……大哥，你不能只陪二哥三哥睡，你不能忘了小四呀，呜呜呜……不然咱家马上就要新增红眼病一例了，治不好的我跟你讲……”
沈沐辰哭笑不得，连忙柔声轻哄：“好好好，那大哥今晚就陪小四睡，不难过了，乖。”
“行！那说定了！”沈嘉楠一秒变脸，眼睛亮了亮，“晚上我早点洗白白，然后香香地在床上等着大哥哦～”
哦对，还得把门锁好，省的屋里进贼。
“好的宝宝。”沈沐辰宠溺地摸摸他的头，不禁感慨自己为什么只有一副躯体，不够分，根本不够分。
沈书熠没有参与抢大哥的活动，而是一声不吭地坐在一边，半晌才一脸忧愁地抬眸，拽拽沈嘉楠的衣角。
“嗯？”沈嘉楠眨眨眼睛，扭头看他，“三哥怎么啦？”
沈书熠面颊微红，有些难为情地道：“小四，我忘了要怎么刷视频了，你能不能再教教我？”
“行呀。”沈嘉楠立马答应，拿起他的手机开始摆弄，沈书熠听得相当认真，比上课还要专注。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课本上的知识他都学得很快，但玩起手机来，他就好像一秒步入老龄化，怎么也搞不懂了。
难道是电子产品克他？
吃完早饭，沈云泽和沈嘉楠一同出门，两人刚换好鞋走出去，就听见沈书熠的手机视频里说“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说时迟那时快，沈书熠立刻暂停视频，接着闪现到门口，“砰”地关上了门。
屋内外的三人乐得嘎嘎的。
沈沐辰来到公司时，一众员工都双眼放光地看着他身后的小尾巴，各个面露花痴，有的还散发着母爱的光辉，看得沈书熠紧张不已，努力往沈沐辰身后缩。
林烁诧异了一瞬，好奇道：“沐辰，你怎么把小熠带公司来了？”
“家里没人，我怕他自己待着无聊。”
沈沐辰张口就来，丝毫没提沈书熠眼巴巴看着他、满眼不舍的可怜样儿，也绝不承认自己只是心太软，看不得弟弟独自在家掉眼泪。
林烁微微挑眉，没拆穿自家老板，直接带沈书熠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笑得春风和煦：“小熠，我叫林烁，是你大哥的特助兼好友。”
“你别紧张，这公司是你大哥的，就跟你自己家一样，我给你洗点水果，买点零食，你饿了就吃，你想玩什么？笔记本电脑行吗？”
“不不不，不用那么麻烦，谢谢林哥。”沈书熠连连摆手，“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买点书看，行吗？”
“当然没问题。”林烁爽快答应，“等着啊，很快。”
沈书熠点点头，心里的紧张感着实减轻了不少。
林烁在一旁跟沈沐辰汇报工作，沈书熠就安安静静地看书，偶尔吃两口水果，嚼得很慢很慢，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直到林烁提起沈言熙，他才停下翻书的动作，竖起耳朵听。
“那两封邮件的地址查到了，是一家名叫醉梦的酒吧。”林烁说，“查的挺不容易，邮箱账号本身是虚拟的，单单顺着它查，其实啥也没查到，后来我让技术科的人换个方式，又从别的地方下手，也没找到什么有用信息。”
“实在没办法，我只能把这件事报给了警局，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还真得到了新思路。”
“当初给咱们弟弟画像的那位画像师过来看了一眼，说这个账号背后的虚拟内容有点像某种程序，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赶紧拿回来让技术科加大力度破解，这才出现醉梦酒馆的名字。”
沈沐辰点了点头，轻声道：“等最近忙完，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那位画像师，帮大忙了。”
“对，那必须的。”林烁顿了顿，“不过……既然发件人来自酒吧，那还有可能是小熙吗？他那么小，按理说酒吧也不能让他进啊。”
“万一他八年前就在里面了呢？”沈沐辰低声开口，喉咙有些发紧，“那他给我们发来照片，也许就是在求救。”
自从家里出事，弟弟们失忆分散，他们就一直在遭罪，每个人都在吃苦，小五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啊。
沈沐辰想想就心疼，也越发觉得发件人可能就是沈言熙。
第59章 两个无赖
林烁交代完调查结果，正打算去醉梦酒吧一探究竟，然而没等他动身，办公室的电话就突然响了起来。
沈沐辰刚接通，前台员工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沈总，楼下来了两位客人，没有预约，但是态度强硬，非要见您不可，我让他们稍等，他们也不肯，一直在吵……”
沈沐辰皱起眉头，面色一沉：“他们叫什么名字？”
前台员工道：“张伟光先生和杨婉女士。”
此话一出，办公室内的三人皆是脸色剧变。
“……我知道了。”沈沐辰低声道，“让他们上来吧。”
“沐辰！”林烁惊呼出声，面目严峻，“他们两个就是无赖，过来找你肯定没憋什么好屁，你不能引狼入室啊！”
“正因为他们是无赖，我才更加不能放任他们在公司门口作死，影响别人。”沈沐辰拧眉，声寒如冰，“他们既然能从青阳市找到我公司来，就不可能轻易罢休，我也不可能天天躲着。”
“与其被动地整日防备他们的手段，倒不如趁早做个了结，免去后顾之忧。”
目前贵族学院已经查封，张伟光和杨婉名下的所有产业全都查出了问题，无论是资金流向还是生产流程，几乎处处都藏着不干净的地方，涉嫌违法，不仅需要罚款，还有极大可能要面临法律的制裁。
本以为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有精力追查管沈书熠的下落，毕竟他们本就不在意沈书熠的死活，如今学院倒闭，沈书熠对他们而言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相比之下，他们最焦头烂额的，应该是求陆景瑞帮忙脱罪才对。
可他们却着急忙慌地从青阳市赶来黎川市，又堵在大门口要求见他，这是准备抓沈书熠回去，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呢？
沈沐辰面色凝重地沉思着，见沈书熠缩在沙发上，小脸儿惨白，浑身发抖，嘴唇也咬出了血，整个人异常的恐惧害怕。
沈沐辰眼底闪过一抹疼惜，抬眸对林烁说道：“阿烁，带小熠去休息室吧。”
“不要！”沈书熠猛地抬头，颤声拒绝，“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大哥！”
他太知道张伟光和杨婉是什么样的人了，他们凶残、暴戾、无所不用其极，而他的大哥身体不好，性子又温柔，万一对付不过他们怎么办？
沈书熠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羊入虎口，是小白兔遇上大灰狼，内心的担忧和恐慌顷刻间达到顶峰，完全忘了大哥当初在学校里保护他时，气场两米八的事。
沈沐辰瞧见他明明自己都眼泪汪汪，害怕得直抖，却还要倔强地留下来，心里不禁酸酸胀胀的，还泛着点甜。
他缓步走过去抱了抱小家伙，柔声安抚：“乖宝宝，不害怕，一切交给大哥就好，你先去休息室等着，别让他们看见你。”
“可是……”沈书熠哽咽道，“我不放心大哥……”
“你大哥有我呢。”林烁突然插嘴，“听话，你先藏起来，如果他俩真是冲着你来的，你留在这里反而不妙。”
沈书熠纠结了下，觉得林烁说得好像也有道理，他这时候更不应该给大哥添麻烦，还是乖乖躲起来比较好。
两三分钟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逼近，“砰”地踹开了办公室的门。
林烁忍不住啧了一声：“那脚管不住就剁了，谁教的你说踹门就踹门，这一扇门十万块，踹坏了你丫赔得起吗？”
“少废话！”张伟光大声喊叫，怒视着办公椅上坐着的人，“你就是沈沐辰吧？老子是来跟你算总账的！”
“哦。”沈沐辰淡淡回应，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不知张先生想从哪里算起呢？”
“你少他娘的跟我摆谱！！”
张伟光气急败坏地冲上前，用力拍打办公桌，面目狰狞地低吼：“这一切都是你干的对吧？你用了什么手段进到学校，带走了张赔，害得学校一夜之间关门查封，紧接着第二天就他妈查到老子头上了，十几个产业毁于一旦……不对，是他妈全都毁在你手里了！”
“沈沐辰，你拿什么赔我？！你凭什么动我的产业，凭什么带走我儿子，你他妈找死！！！”
林烁眸色一凛，担心他的河东狮吼会让沈沐辰心脏不适，于是黑着脸上前，屈膝抬腿，用力怼上张伟光的肚子，接着两手抓住他的两条胳膊，往后使劲一掰，在他的痛呼声中，将人猛地甩到了沙发上。
“啊……卧槽……”张伟光疼得直翻白眼，“我的胳膊好像要断了……”
“老公！”杨婉大惊失色，尖叫着扑过去扶他，恶狠狠地瞪着林烁，“你竟然敢动手打人，我要报警！我老公的胳膊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他了？我只是请他坐下而已。”林烁皮笑肉不笑地道，“你看他现在躺的，不是挺好吗？”
说完，他吸了吸鼻子，感觉空气中的味道有点不对，低头一看，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滩不明呕吐物，混杂着一股酸臭味，在屋里弥漫开来。
林烁嫌弃地往旁边跨了一大步，又皱着眉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当即脸色铁青，偏头yue了一下。
“张伟光，你他妈烂啦？？？！！！”
他咬牙切齿地怒骂出声，就刚刚接触他那么几秒，自己就沾上了一股恶臭味儿，也不知道张伟光来之前是不是喝多了都吐身上了，怎么能那么臭！
这时，张伟光捂着肚子又吐了一口，沈沐辰脸上顿时出现一瞬间的空白，忽然感觉这办公室似乎不能要了。
杨婉吓得够呛，还以为老公要死了，颤颤巍巍地开始掏手机，嘴里还嘟囔着：“报警，我要报警……”
张伟光费力地喘口气，闻言推了她一下，吼道：“报什么警，事儿还没解决呢，老子的赔偿还没要来呢，报警干啥！”
“原来你也知道你的行为不合法啊。”沈沐辰冷冷道，“首先，你口中的张赔是我亲弟弟，他叫沈书熠，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赔钱货，他是我们很重要的家人。”
“其次，那些事确实是我干的，我承认，我也不会给你任何赔偿，有能耐你就继续巴结陆家，求他们帮你，没能耐，你就等死。”
“最后，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张伟光的报应，你他妈活该！”
第60章 持刀伤人
沈沐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坚决磊落，铿锵有力，尽管他依旧坐在那里，周身的威压也丝毫不减，竟让张伟光有一瞬间的慌神。
上一次他这么紧张，还是低三下四求陆景瑞帮忙办事的时候，但人家是正儿八经的陆家四少爷，沈沐辰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公司老总而已，凭什么这么嚣张！
张伟光越想越气，再度暴怒道：“去尼玛的，老子不跟你谈了！你等我回去见到陆少爷的，我让他帮我弄死你！到时候你不光得赔我钱，你他妈还得给我下跪磕头，给老子舔鞋，不然就凭你这小公司，陆少爷分分钟就让你倾家荡产！”
杨婉面色一白，犹豫地扯扯他的衣服，小声提醒：“可是陆少爷上次说……”
“那只是陆少爷的气话！”张伟光扭头瞪他，双眼猩红好似疯魔，“凭我们这几年的交情，还有送的那么多礼，他一定不会不管我们的！”
闻言，林烁没忍住嗤笑一声，只觉得这人简直蠢到极致了，自己傻就以为别人也傻。
陆景瑞虽然顽劣放浪、纨绔成性，但他好歹出身陆家，整日耳濡目染，就算没吃过猪肉，他也天天能看见猪跑，照猫画虎他还能不会么？
在经济利益面前，所有的交情都只是他维持现状的垫脚石，他需要孩子给学校充量，以此保全他自己的面子和地位，而这些人的谄媚，恰好给了他利用的空间，两全其美。
至于张伟光说的送了那么多礼……呵，陆景瑞家大业大，难道还会缺那仨瓜俩枣吗？
沈沐辰也意识到，张伟光和杨婉之所以如此疯癫地找来华奕，逼他赔偿损失，大概率是因为前两天跟陆景瑞谈崩了。
他们不相信自己成为了弃子，更不甘心自己多年来的谋划，被他沈沐辰一朝击碎。
两个可怜又可笑的人。
沈沐辰不想跟他们费太多口舌，单凭他们这八年对沈书熠的虐待，他刚才没有直接动手揍他们，已经是他大发慈悲了，再磨叽下去，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忍得住。
他是身体不好，但这不代表他打人不疼。
“既然你自己都说了，陆少爷会帮你们，那就请滚吧，少污染我这里的空气。”沈沐辰冷冷道，“我很期待陆少爷会怎么帮助你们搞得我倾家荡产，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
“你……！！”
见他丝毫不慌，张伟光顿时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他面目狰狞，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好你个沈沐辰，年纪不大，倒真是狂得没边了！”杨婉抬手指着他，高声尖叫，“你会遭报应的，你不得好死！”
林烁眸光一凛，厉声怒喝：“手放下！你有资格指着他说话吗？嘴闲就去舔马桶，少他妈在这儿吆五喝六，满嘴喷粪的东西！”
杨婉吓了一跳，嘴唇抖了抖，不甘示弱地回击：“你……你凭什么管我！一条老板身边的走狗罢了，你算个屁！”
她的话音刚落，左脸颊就猛地传来一阵刺痛。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鲜血的触感令她瞬间脸色惨白，瞳孔骤缩，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半晌没有反应。
而那根擦脸飞过的长尺，此时就直直地插在她正后方的墙壁上。
“他是我的人，你敢骂他，你就要付出代价。”沈沐辰眼眸轻抬，声音森寒，“杨婉，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八年我弟弟在你们家遭受的一切，主谋都是你，你应该感谢法治社会救了你，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杨婉呼吸一滞，不知是恐惧还是心虚，她此刻只觉得心跳异常快，双腿也直发软，“噗通”跌坐在了地上。
“婉婉！”张伟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满眼痛惜地捧着她的脸，“妈的！他居然敢伤你的脸，伤口还这么大！”
“老公……怎么办啊？”杨婉哭哭啼啼地道，“我是不是要毁容了？我以后要是不漂亮了怎么办？”
林烁正沉浸在沈沐辰出手维护自己的喜悦中，闻言当即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心里一阵鄙夷。
长得跟鸭嘴兽成精了似的，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漂亮呢？
这么算的话，那沈沐辰得比她漂亮一万倍……不，一亿倍！
杨婉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混着血水糊了满脸，别说好不好看了，这会儿瞅着甚至都有点渗人。
张伟光眼皮一抽，面色铁青地站起来，怒吼道：“张赔那小子呢？是不是躲起来了？我要见他，让他给老子滚出来！”
沈沐辰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叫保安上来撵人。
不能放任他们自己离开，万一这两条疯狗走到一半给他的员工们咬了可就不好了，他身为老板，必须保证员工们的生命安全。
反正这俩人的来意他已经清楚了，他的态度也表明了，目前看来陆景瑞应该是不打算插手，那这两个泼皮无赖，也该受到处置了。
张伟光还在发癫一般原地转圈，双眼喷火地在办公室里四处看，很快他的视线就落在了林烁身后紧闭的大门上，据他之前进出办公室的经验，那里一定是休息室。
于是他低吼一声，攥紧拳头便冲了过去。
林烁原本没有刻意地堵门，但张伟光的情绪越来越暴躁，又始终不肯放弃见沈书熠，他这才一点一点挪了过去，以便保护里面的小家伙。
果然不出所料，张伟光的目标再次瞄准了沈书熠。
林烁身手敏捷地擒住他，一脚踢向他的膝弯，强迫他跪下，厉声道：“老实点！别想再整什么幺蛾子，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沈总！林助理！”
保安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后面还跟着两名警察。
沈沐辰点头示意，简单同他们说明了下情况。
意外就发生在一瞬间。
原本瘫坐在地上如同死人一般的杨婉，眼神空洞地看了看被林烁压制的丈夫，又抬头看了一眼逐渐逼近的银色手铐，她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不甘心，她恨，恨丈夫的无能，恨陆景瑞的绝情，恨沈书熠的私逃，更恨沈沐辰的凌厉手段。
她低垂着头，面颊扭曲，目眦尽裂，巨大的仇恨和绝望彻底侵占了她仅剩的理智，突然大吼：“沈沐辰，你去死吧！！！”
只见她猛地起身，分秒间就冲到了沈沐辰面前，手中反射的银光令人心头一紧，可是所有行动都已经来不及了。
噗呲——
匕首深深地刺进了沈沐辰的腹部，汩汩溢出的鲜血顷刻间染红了他干净整洁的白衬衫，如同绽放的红色娇蕊，明艳又刺眼。
“沐辰！！！！”林烁瞳孔骤缩，撕心裂肺地呼喊。
他一脚踹开张伟光，脚步踉跄地扑过去，接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躯。
“把他们两个给我按住，必须严惩！”其中一名警员怒道，“寻衅滋事，持刀伤人，简直胆大包天！”
“沐辰，沐辰，你别吓我……”林烁跪在地上抱着他，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扭头大喊，“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啊！！”
“叫了叫了，已经叫了。”保安也吓呆了，谁也没想到始终没动静的杨婉居然会暴起伤人。
林烁双眼通红，懊恼自己大意，脑子缺根弦，怎么就只顾着沈书熠，忘了保护沈沐辰呢？
他就应该离这个人近点，再近点，宁可这把刀将他捅得千疮百孔，他也不想沈沐辰受到一丁点伤害。
可他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啊……
第61章 幸好伤的是他
张伟光脸色灰败地看着手腕上的银镯子，满心悲戚。
他今天算是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出门前杨婉就说过，如果沈沐辰不让他们带走张赔，不能给陆景瑞一个交代的话，她就跟沈沐辰拼了，杀了他。
当时张伟光还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死娘们竟然真的这么虎，偷偷藏了刀，趁大家不备，捅了沈沐辰。
张伟光承认，那一瞬间他心里是爽的，可是他妈的，警察还在这儿啊！
这下他们想逃都逃不成了！
沈书熠好不容易砸开了休息室的门锁，冲出来就看见沈沐辰倒在血泊里，腹部还插着一把匕首，了无声息地被林烁抱着，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沐辰毫无血色的脸，心脏疼得快要窒息，两条腿好似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不已，十几米的距离仿佛走不到尽头。
“呃啊……”
突如其来的剧痛令沈书熠没忍住痛呼出声，他踉跄着撞到了办公桌，双手撑着桌面，身体不停发抖，头疼得好像马上要炸开。
好疼好疼好疼，怎么会突然这么疼……
别疼了别疼了，求求你别疼了，我还要送大哥去医院，我还要照顾我大哥……
大哥……
沈书熠满脑子都是沈沐辰，内心的恐惧和害怕已经达到顶峰，他不断暗暗祈求，试图让这阵剧痛停下来，可他没办法不去想大哥，也没办法停止痛苦。
啪嗒，啪嗒——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接二连三地砸在桌面上，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
紧接着，沈书熠忽然感觉到，之前一直盘旋在脑海中的模糊片段，似乎正在一点点清晰起来，又以极其变态的速度在大脑里飞快拼合，无数碎片最终形成了一个又一个记忆板块，让他迷茫许久的大脑终于变得清明。
随着众多记忆翻涌而至，头痛的症状却一点点减轻，沈书熠冷汗涔涔地大口喘息，有些脱力。
他顾不上缓解，身形晃了晃便咬着牙站稳，脚步虚浮地朝沈沐辰走过去。
“大哥，大哥……”
沈书熠的声音低哑又颤抖，他跌坐在地上，紧紧地握住沈沐辰冰凉的手，哽咽道：“大哥，我想起来了，我什么都想起来了，我是小熠，你的小熠回来了。”
“你不要有事好不好？你答应过你不会丢下我的，求你不要有事……”
沈沐辰隐约能听到耳边的声音，断断续续，忽远忽近，失血让他的意识像浸了水的纸，一点点溃散，呼吸也逐渐变得奢侈。
他不知道杨婉这一刀捅了多深，他只觉得好疼好疼，腹部好像被刺穿了一般，冰冷的金属在血肉间搅动，他尝试着喘息，喉咙却涌上一股腥甜。
“咳咳……”
沈沐辰虚弱地咳嗽起来，身边的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他的嘴角溢出血迹，缓缓滑落流向衣襟，人却依旧意识混沌，呼吸也越发微弱。
“大哥！”沈书熠吓得不轻，惊慌失措地大哭，“大哥你睁眼看看我，你不要睡，我怕，我怕……”
沈沐辰的情况实在太糟糕了，血止不住，他们也不敢轻易拔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生命流失。
“救护车为什么还没到？！”林烁双眼猩红，低吼道。
“快了快了，他们说马上就到。”保安同样焦急，一众员工担心地想要去看，又怕人太多堵路耽误事，只好在外面等着。
待张伟光和杨婉被押上车，一名警员快步赶了回来，“先带人下楼，已经有警察去接救护车了。我们联系了交警部，待会儿我们开路，让救护车跟着走，避开所有信号灯和车辆，确保最快速度赶到医院。”
林烁点头，接着一手托着沈沐辰的后背，一手穿过膝弯，轻轻地将人打横抱起，尽可能地避免触碰到他的伤口，大步往外走。
“小熠……”
沈沐辰的声音微不可闻，若不是沈书熠始终紧紧地跟在林烁身边，又一直观察着大哥的情况，他都不一定能听见。
“我在呢大哥，小熠在呢。”
沈书熠连忙回应，眼泪扑簌簌地掉，却依然柔声安慰着他：“大哥别怕，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等你睡一觉醒了就不疼了，要记得醒哦，乖乖的……”
他越说越抖，止不住地呜咽，所有的恐慌与无助在这一瞬间迸发，像一场无法控制的暴风雨，撕扯着他的心。
感觉到弟弟在哭，沈沐辰的长睫轻颤两下，缓缓睁眼，但视线难以聚焦，他看不清弟弟的身影，只能喃喃出声：“不哭，大哥……没事儿。”
这会儿好像没那么疼了，就是有点冷，寒意从四肢蔓延到心脏，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喘息还是呻吟，只觉得黑暗正一点点吞噬他的意识。
幸好……
幸好他提前让小熠躲了起来，幸好刚刚站在杨婉面前的人不是小熠，幸好受伤的人是他自己……
沈云泽接到消息的一刻差点心跳骤停，整个人宛如一头失控暴戾的雄狮，杀气腾腾地从教室里窜了出去，任凭老师怎么呼喊都没用，拔腿就往校外跑。
沈嘉楠连戏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一身古装就脚步匆匆地跑出了拍摄场地，边跑边喊：“导演对不起！衣服我过两天还你！”
奈何这身修仙衣服实在太长，他两手拎着也难以避免衣摆拖地，下楼梯的时候太过着急，还不小心踩了上去，直接摔了个屁股墩，滚下去好几个台阶，疼得他差点哭出来。
他咬牙忍住，立马爬起来，随手拦了辆出租车便赶往医院。
他们赶到时，沈沐辰已经被推进急救室抢救了。
林烁靠墙守在门口，早已成了半个血人，眼神阴鸷，不知在想什么。
沈书熠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双眼红肿，脏兮兮的小脸上遍布着未干的泪痕，神情恍惚。
“大哥怎么样了？”沈嘉楠迅速跑过去，急急地问道。
沈书熠泪眼朦胧地抬头，也许是哭了太久，耳朵有点耳鸣，他没听清沈嘉楠说什么，冷不丁瞧见一个仙气飘飘的男子飞过来，他还以为有天使来收他大哥了，吓得身体一抖。
他的反应给沈嘉楠也吓得够呛，还以为是大哥的情况不妙，当场就红了眼睛，嚎啕大哭。
“呜呜呜呜……大哥，我要大哥……”
他的嗓门有点大，总算把沈书熠喊回了神，想起自己也是哥哥，不能这样惹弟弟伤心，连忙抱住沈嘉楠，轻拍他的脊背。
“不怕不怕，大哥会没事的，我们一起等他出来，大哥那么爱我们，他才舍不得丢下我们呢。”
他神色黯然地说着，不知是安慰弟弟，还是安慰自己。
沈云泽强忍着心里的难过，无声地走到林烁身边，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低声问道：“林哥，你也受伤了吗？”
林烁摇摇头，哑声道：“是沐辰的血。”
沈云泽眉头紧蹙，心脏狠狠一疼，这么多血，大哥得伤成什么样啊。
他面色沉凝，喉结滚动，眸中闪烁着泪光，又被他死死憋了回去。
第62章 依旧查不出结果
“……谁干的？”沈云泽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杨婉。”林烁恨声道，“张伟光他俩去公司闹事，要带走小熠，还大放厥词要求沐辰赔偿他们的损失。”
“沐辰没想跟他们说太多废话，已经叫来了保安，报了警，我担心张伟光情绪失控会乱来，所以一直压着他，却忽略了那个看起来要死了一样的杨婉……”
林烁缓缓抬头，泪珠顺着眼角滑落，随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落寞道：“当初决定跟在他身边时，我发过誓，要保护好他，绝不让他再受伤，再被人欺负。”
“可我没用，我还是让他在我眼皮子底下受了那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的血，我他妈……”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懊悔不已，“我他妈算什么心腹啊我！”
“别这样林哥，这不怪你。”沈云泽抓住他的胳膊，沉声宽慰道，“要怪就怪那两个畜生卑鄙无耻，手段下贱没有底线，他们该死！”
见他脸色黑得骇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马上要冲出去跟张伟光两口子拼了的架势，眼中滔天的恨意几乎快要溢出来，仿佛一只蛰伏的野兽。
林烁急忙从悲痛中回神，胡乱抹了把脸，反手按住他的肩膀，神情严肃道：“小泽，不许冲动。”
“现在他们已经被警方控制住了，数罪并罚，他们逃不掉的。你不许做傻事，不能让自己陷入危险，别让你大哥担心，听见没？”
沈云泽一僵，随即闭了闭眼睛，慢慢地呼出一口气，睁眼时已经收起了所有戾气。
他微微牵起嘴角，轻声道：“放心吧林哥，我有分寸，不会去警局闹事的。”
说罢，他转身走到相互依偎着掉眼泪的两个小家伙面前，一手一个把人拽起来，无言地抱着哄了哄。
他承认，刚才有一瞬间，他其实特别想杀到警局去，不顾一切地抓着那两个王八蛋，狠狠揍上一顿，最好能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然着实难解他心头之气。
可是林烁的话点醒了他，他现在是有家的人，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想打就打，想跑就跑，哪怕被抓了也觉得没什么，反正在哪里住都是住。
他要留在这里等大哥出来，亲眼看见大哥平安，也要做好身为二哥的职责，照顾好弟弟，不能再让他们为自己操心。
沈云泽强迫自己冷静，暂时不去想那两个天杀的狗比，一左一右握着两个弟弟的手，静静地等沈沐辰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盏悬在每个人心上的红灯终于熄灭，急救室大门打开，四人同时上前，满脸焦灼地等待审判。
医生摘下口罩，说道：“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他腹部的伤口极深，又失血过多，现在身体特别虚弱，需要先在icu观察两天再转到病房。”
林烁当即皱眉，追问道：“医生，他这次受伤，有没有牵扯到别的病症？我朋友他……身体不太好。”
“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件事。”医生面色凝重，认真道，“他的心率很不稳定，血压偏低，不只有心肌缺血的情况，还有不同于常人的心衰。”
“另外，我在抢救的过程中发现，他的肺部出现了一小部分空洞和阴影，肺功能也有缺失，包括他的其他几处内脏，都有不同程度的旧伤，具体损伤程度如何，目前还不清楚，需要后续进一步检查。”
“不同于常人的心衰是什么意思？”沈云泽心头一颤，急忙问道，“咱们医院能查出我大哥生病的根本原因吗？为什么他吃了这么多年药都不见好？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二哥……你先别激动。”沈书熠在旁边轻声道，“听医生怎么说。”
沈云泽喉结微动，努力压制着内心的焦虑，等待医生回答。
这里就是医大总院，全国排名前三的权威医院，他一直把沈沐辰的病寄希望于这里，本想挑一天陪大哥好好检查一番，没想到却以这样的形式来了。
医生看出了他们的担忧，斟酌片刻才开口道：“你大哥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根据我的观察，他身上的大部分病症都跟常人有些不同，例如心衰程度深，速度快，肺功能比很多老人都要差，伤口愈合能力应该也不会太好……”
“那……那怎么办啊？”沈嘉楠慌了神，眼眶又蓄满了泪水，“医生，您能不能帮忙给我大哥全面检查一下，多少钱都行，求您看看他到底为什么会病得这么严重，知道根源，我大哥他是不是就能治好了？”
医生叹了口气，不忍说得太绝，只好委婉道：“我们会尽力查，但我刚刚也说了，他的情况很特殊，我也不敢保证一定会有结果，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好，麻烦医生了。”林烁艰难地回应着，四人心里皆有些悲凉，神色落寞。
为什么啊……
为什么大哥/沐辰那么好的人，偏偏得了这么多怪病，没有根源，没有出处，就这样日复一日地侵蚀着他的身体，反复折磨他、伤害他。
四人隔着icu病房的玻璃，望着床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的人，瞧见他身上插着的各种管子，呼吸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陷在白花花的床铺里，更显脆弱单薄。
旁边的仪器闪烁着各种长短不一的线，时不时地上下起伏，数字总在变化，看着揪心，可床上的人实在太安静了，静得可怕，好像只有这些数据能证明他还活着，让他们稍稍踏实一点。
这两日他们寸步不离地守在外面，林烁白天去公司处理事务，安抚员工们的情绪，晚上再买些吃的喝的带过来，以免他们仨把自己累垮了，沈沐辰醒了以后心疼。
第三天，沈沐辰被转到了高级病房，沈云泽等人也终于能离他近一些了。
沈嘉楠枕着胳膊趴在床边，贪婪地看着他的睡颜，小声喃喃：“大哥可真好看，像睡美人一样，你们说我亲他一口，能不能给他亲醒呀？”
“你当你是白马王子呢？”沈云泽斜了他一眼，“不许偷吃，让大哥好好睡觉。”
“可我想亲亲他嘛。”沈嘉楠眨眨眼睛，伸手轻轻摸了下沈沐辰的脸，“大哥的脸也软软的，手感超好哎。”
沈云泽啧了一声，拍开他的手：“再捣乱我揍你了啊。”
沈嘉楠哼哼着扭了扭身子，留给二哥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林烁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也看向沈沐辰白白嫩嫩的脸，好像确实很好亲……呸，很好捏的样子。
“林哥，你发什么愣呢？”沈书熠的声音幽幽传来，“耳朵怎么这么红？”
林烁一惊，瞬间汗毛都竖起来了，抬腿就往旁边蹦了两步，露出身后一脸天真的沈小三。
“没……没事。”林烁直接从耳根烧到脸颊，干巴巴地解释，“我就是那啥……咳，屋里太热了。”
沈书熠疑惑地歪了歪头，不明白他热了为啥不脱外套，看起来整个人都快熟了。
第63章 药物抵抗
沈沐辰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身体好沉，眼皮也好重，意识时而飘远，时而回笼，耳边充斥着持续不断的嗡鸣，像隔着一层水膜，声音总是遥远又模糊。
不过他似乎能感受到自己身边有人，每当他们靠近时，他就会莫名安心许多，不像从前那般，只能听见各种仪器的滴滴声，令人心烦。
他其实很想继续睡，可是身体好难受啊，腹部传来的刺痛逐渐变成剧痛，仿佛被无数钢针刺穿，连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伤口，疼得钻心。
沈沐辰缓缓睁眼，瞳孔依然有些涣散，视野泛白什么都看不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味道，是他极其熟悉的药味。
好不容易视线聚焦，左右两边就同时探出两颗小脑袋。
“大哥？”沈书熠坐在床边，轻声唤他，“大哥你醒啦。”
“大哥你感觉怎么样？”沈嘉楠凑近了些，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但大哥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两个小家伙的声音令沈沐辰的大脑终于清明了些，他张张嘴，想说自己没事，可发出的嗓音嘶哑得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好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拉扯木头。
“等一下大哥，你先别说话。”沈嘉楠连忙起身接了杯温水，递给沈书熠后，慢慢地将床头一点点摇高，摇到35度左右停止。
这些都是医生之前交代给他们的，沈嘉楠记得比台词都牢，每一步都做得十分小心谨慎。
沈书熠用棉签仔细地帮沈沐辰润湿嘴唇，这个动作他这几日做了无数次，已经相当熟练了，接着又拿出一根吸管，放进水杯里，递到沈沐辰嘴边，喂他小口小口地喝着。
趁着沈书熠喂水的间隙，沈嘉楠飞快地跑出去叫来医生，给沈沐辰又做了一遍检查。
沈云泽买饭回来，见沈沐辰醒了还没来得及高兴，余光就瞥见了医生异常凝重的表情。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压住了想要上前询问的冲动，和两个弟弟站在一起，等医生检查完毕。
沈沐辰看着他们，眨巴眨巴眼睛，试图无声地安抚他们。
“伤口是不是很疼？”医生突然问道。
沈沐辰顶着一众严肃的目光，实话实说：“……有点。”
医生眉头紧蹙，翻开病历本在上面写了些什么，随后递给沈云泽，神色复杂道：“他的身体已经出现了药物抵抗，止痛类药物对他来说效果很微弱，持续时间很短，而且他体质太差，一天之内不能摄入太多，所以他接下来几天会有些遭罪，伤口疼容易牵扯出其他地方也跟着疼，身边不要离人，你们家属必须时刻盯紧他。”
“一旦发现异常情况，或者疼得实在受不了，及时按铃，我不在的话，替班医生也会过来，千万别耽误。”
沈云泽拿着病历本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喉咙阵阵发紧，艰难出声：“……嗯，我知道了。”
医生无声叹息，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表情难掩痛惜，转身离开。
他参加工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沈沐辰这般复杂难言的情况，年纪轻轻就疾病缠身，各项指标甚至都不如年迈的老人。
更离谱的是，尽管沈云泽等人不惜花钱，几乎把整个医院的高级设备用了个遍，最后竟然也没能查出沈沐辰患病的根源究竟在哪里。
如今的沈沐辰就像一株貌美易碎的花，表面看起来依旧光鲜漂亮，实则内里已经腐烂不堪，无数病痛争抢着侵蚀他的内脏，摧毁他的身体。
换成一般人也许早就撑不住倒下了，可沈沐辰却能一再爬起来活到现在，实属不易。
他刚才还有一句话没跟沈云泽他们说，凭沈沐辰目前的身体情况，除非出现转机，否则活不过五年。
但即便他是见惯生死的医生，这句话也没能说出口，毕竟现实太残忍了，人想要继续向前，总要有点希望。
病房内。
听完医生的嘱咐，二三四的眼睛迅速泛红，各个神情低落，双眼无神，好似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沈沐辰叹了口气，声音轻柔地道：“小崽儿们，过来。”
三人终于有了动作，垂头丧气地走过去围在他身边。
“你们别担心，其实大哥没有那么疼，只是一点点疼而已。”沈沐辰满眼温柔地看着他们，宽慰道，“你们都乖乖的，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不用全都在这里陪着我，换着来就行，别让自己太累。”
“大哥，都这时候了，你就别操心我们了。”见他还在逞强，沈云泽又气又急，“你的伤口愈合速度本来就慢，现在止痛药也不管用了，你得疼多久还不知道呢，我们怎么可能不担心。”
他的脸色有点臭，但句句都透着担忧，连声线都不稳了。
沈嘉楠瘪瘪嘴，眼眶一阵阵地发热，不禁哽咽道：“大哥是大骗子，你说一点点疼，那肯定就是很疼很疼，你总是骗我们说你没事，可你身体那么差，平时是不是也有好多次难受都没有告诉我们？”
“还说让我们乖乖的，哼……其实大哥你才是最不乖的，呜……”
说着说着，沈嘉楠还是没能绷住，心头一酸就落了眼泪，趴在床边小声啜泣。
沈沐辰被他俩噎了一下，一时无言以对，想要坐起来抱抱他们，又被沈云泽无情按住，通红的双眸里满是警告。
沈沐辰识相地躺了回去。
他太知道自家二弟的脾气了，如果自己非要起来扯到了伤口，沈云泽能气得三天不跟他说话，还得臭着脸留下照顾他。
他可不想接下来的几天一睁眼就看见黑脸包公，怪吓人的。
“大哥……”沈书熠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眷恋地蹭蹭，“我也疼，可疼了……”
沈沐辰一惊，急忙追问：“怎么了？哪里疼？你也受伤了吗？”
难道杨婉捅了他还不够，又伤了小熠？
那他可真要去警局好好收拾一下那俩狗东西了。
“我没有受伤，大哥。”沈书熠看着他眉宇间的焦急，心里更难受了，“可我心疼，我从来没有这么心疼过，比我以前受的伤疼多了，我感觉我好像要犯心脏病了……”
“不许瞎说。”沈沐辰屈指轻敲了下他的脑袋，“你们都要健健康康的，不生病，不受伤，好好活。”
“那大哥也要好好活。”沈书熠嘴唇抖了抖，眼泪啪嗒砸在手背上，“我两岁以后就没见过大哥了，十六年过去，我好不容易又见到你，我要把你抓得紧紧的，再也不要松手，我要大哥一直一直陪在我身边。”
沈沐辰微微一怔，闻言轻笑道：“乖宝儿，你想起来啦？”
“嗯。”沈书熠含泪点头，“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沈沐辰摸摸他的头，笑得有些落寞：“可你那会儿才两岁，跟大哥有关的事……应该也记不住多少吧。”
沈书熠摇摇头，认真又虔诚地看着他：“大哥，虽然我们从前的回忆不多，但有一件事，我一直记得。”
“什么事？”
“我很爱你。”
第64章 你是否也会点忍术
“话说……三哥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恢复记忆呢？”
沈嘉楠吸了吸鼻子，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我和二哥都是大哥找过来之前就恢复了，可三哥你好晚呀，还是大哥受伤刺激到了你，你才想起来的。”
沈沐辰和沈云泽也纷纷看过来，显然跟他有着同样的疑问。
“我觉得……”沈书熠斟酌着应道，“可能是跟我经常头疼有关系吧。”
沈沐辰下意识地握紧他的手，脸色微变：“经常头疼？疼多久了？怎么没跟我们说过？”
他本以为沈书熠只有在强迫自己恢复记忆时才会头疼，所以他们从来不催促，打算顺其自然，生怕沈书熠不舒服。
原来这孩子平时也有头疼的毛病吗？
沈书熠笑了笑，悄悄捏着他的手指，轻声解释：“三年前就开始疼了，但没什么大事，只是偶尔疼一会儿，一般缓缓就好了。”
“这就是你瞒着我们不说的理由？”沈云泽瞪着他，语气越发严肃，“除了低血糖和头疼，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沈小三，你只有今天这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说，下次被我逮到，二哥可就家法伺候了啊。”
虽然他这话是对沈书熠说的，但从小没少被二哥打屁股的沈嘉楠却头皮一紧，睁大眼睛看他——什么家法？
沈云泽挑眉——不告诉你。
沈嘉楠撇撇嘴，总感觉他没憋好屁。
被大哥二哥同时盯着，沈书熠略显紧张地吞咽唾沫，连连摆手：“没有了没有了，这次绝对没有了，我只有这两个小毛病而已。”
回应他的，是沈沐辰给的一个脑瓜崩。
“这哪里是小毛病，都要重视起来才行。”沈沐辰认真道，“头疼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你知道吗？之前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
“没有，他们不可能带我检查的。”沈书熠说得有些苦涩，“至于原因……应该是我三年前从楼梯滚下去那次，不小心磕到头了，从那以后才有头疼的毛病。”
“是张伟光他们推的你吗？”沈云泽双拳攥得咯吱作响，面色冷沉。
沈书熠摇摇头：“应该是张邈和张冕。”
“当时我不知道他们跟在后面，被推下去之后我就晕过去了，只模模糊糊地看见了两个人影，身形和他们很像，笑声也很像，可他们不承认，张伟光和杨婉也向着自家儿子说话，没有人会在意我。”
说着，他不禁苦笑了下：“本来我还纳闷，为什么同样是孩子，他们俩无论做什么都能得到父母的爱，而我做得再好，他们也不会多看我一眼，哪怕在学校里，我也是不受人待见的……”
沈书熠顿了顿，抬眸看向面前的三人，眼中透着些许茫然和不解，求助般问道：“是我太差劲了吗？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但我没意识到，所以才会惹人讨厌啊？”
他问得小心又无措，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一脸真诚地期盼着答案。
过去的八年里，他得到的都是否定，习惯了没人撑腰，没人在乎，他也就渐渐不去奢望，不去挣扎，放任自己陷在泥泞里，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直到他的兄弟们，亲手把他拽了出来。
因此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他的哥哥弟弟，就是他的救命稻草，是他全部的期许。
“不是你做得不好，小熠，反而是你太优秀了，才显得和他们格格不入。”沈沐辰怜惜地抚摸着他的脸，“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也有罪，他们嫉妒你，看不得你好，所以才想着破坏你的美，让你变得和他们一样丑恶。”
“但我们小熠很坚强，没有被坏人打倒，总能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小熠是非常非常棒的宝宝。”
沈书熠面颊微红，大哥温声细语的夸赞如同春日里最暖和的一捧江水，彻底融化了心底最后一层的冰面，让他能够安稳落地，每一次心跳都有了归处。
见他终于露出笑容，沈沐辰暗暗松了口气，佯装责怪道：“小坏蛋，忍了这么久都不吭声，你要当忍者神龟吗？万一将来越来越严重了怎么办？”
沈嘉楠咂咂嘴，一脸天真地插话：“三哥这是随你了呀大哥，小病就忍，大病就倒，两眼一闭，吓死别人。”
“二哥你说，咱家是不是流传过什么忍术啊？”
沈云泽横了他一眼，随口问道：“那你会不会这项忍术啊？有事瞒着我们没？”
“我？我没有呀。”沈嘉楠移开视线，心不在焉地打着哈哈，“我一天能吃能喝能睡的，健康着呢。”
说罢，他立马转移话题，问沈云泽：“二哥你呢？你有没有瞒病不报？”
“那必然没有啊。”沈云泽两手一摊，相当自信，“别看你二哥我以前成天挨揍，不是这断了就是那折了，但我从小体质就好，上山下河磕了碰了都是常事，加上这几年一直在警校训练，早就练出来了，身体倍儿棒。”
“可是二哥你身上的伤疤好多，一看就受过很多伤。”沈书熠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那叫男人的勋章，懂吗宝贝儿？”沈云泽挑眉笑道，“这说明我身经百战，制敌无数，英勇无畏……”
他正嘚瑟着，突然笑容一僵，反应过来：“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伤疤的？”
他记得他很少在兄弟们面前脱衣服啊，大哥都不知道呢。
沈书熠也意识到自己嘴快了，尴尬地挠挠头，小声嗫嚅：“就是前两天你在一楼卫生间洗澡的时候没锁门，我不知道里面有人，一着急就把门拉开了，还好你在洗头，没看见我。”
沈云泽嘴角一抽：“所以我就这么被你看光了？”
“没没没，其实我没看见多少。”沈书熠垂死挣扎，“你当时背对着我，我只看见了后背和屁股……”
说到一半，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沈云泽肩宽腰窄的身形、圆润挺翘的屁股、修长有力的双腿……
虽然此人是亲二哥，但偷窥这件事还是臊得沈书熠小脸儿通红，瞬间化身一只煮熟的大虾。
不该不该，不讲不讲。
沈云泽听得眼皮直跳，整个人都麻了，抬手捂住半张脸，耳朵同样红透。
怪羞耻的。
旁边还有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沈嘉楠哈哈大笑，毫无形象，沈沐辰乐得有点咳，眉眼都弯了。
被他俩这么一闹，之前沉重的气氛倒是轻松了许多。
沈沐辰心里还记挂着沈言熙的下落，想起出事前林烁调查到的事情，忍不住同他们讲述了下。
“……我本想找时间去一趟那个酒吧，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跟小五有关的线索，现在看来是要耽误了。”
他不禁有些懊恼，如果发照片的人真是小五，那他必定也恢复了记忆，想要哥哥们去找他。
结果自己却住进了医院，下床都费劲，这副模样还怎么把小五救出来。
“小泽，你有空帮我问问医生，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我提前计划一下。”沈沐辰微微皱眉，面露急色，“顺便带小熠拍个片子，看看头疼的毛病是怎么回事。”
“小熠是肯定要检查的，但是大哥你不能着急出院，你得乖乖治疗，直到伤好了为止。”
沈云泽起身给他掖了掖被子，嘴角噙着笑意，又伸手捏了下大哥嫩嫩的脸，缓缓道：“寻找小五的事，交给我就好。”
“大哥别忘了我是学什么的，探查线索可难不倒我，放心吧，明天我就去会会那个醉梦酒馆。”
第65章 被林哥做局了
沈沐辰不在公司，林烁只能加班加点地处理工作，确保万无一失再回去复命，免得自家老板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最后休息不好。
等他赶到医院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钟了。
“你来啦。”沈沐辰眨眨眼睛，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笑容，“辛苦了，这次可能又要麻烦你好多天。”
“咱俩之间不说这个。”
林烁把果篮和一堆营养品放在旁边，装作不经意地挤开沈嘉楠，一屁股坐在床边，皱眉看了看沈沐辰依旧没有血色的脸，“医生怎么说？伤口恢复的怎么样？”
沈沐辰习惯性地开口：“没什么事……”
“医生说我大哥药物抵抗，体质非常弱，伤口愈合得慢，这几天可能会很遭罪，很疼。”沈云泽直接无视大哥警告的眼神，冷着脸实话实说。
林烁的眉头顿时拧得更紧了，心疼的同时还有一点生气，不禁扭头瞪了沈沐辰一眼。
没事没事，什么都没事，天塌了这人也得说没事，那到底什么才算有事？
突然间被弟弟和助理接连压制，沈沐辰咬咬牙，气哼哼地鼓起半边腮帮子，故意扭头不看他们了。
一个个的，都要反天了！(?i _ i?)
“小泽，时间不早了，你先带小熠和小楠回家吧。”林烁说，“今晚我留下。”
“不要。”沈云泽秒拒，“我要陪着我大哥。”
“我们也不走。”沈书熠和沈嘉楠异口同声。
他们三个像狗皮膏药一样围着沈沐辰，恨不得贴他身上去，以至于林烁这会儿只能被迫坐到床尾削苹果皮，连沈沐辰的手都摸不到，这让他非常不爽。
他啧了一声，眼珠咕噜一转，接着扬起嘴角，意味深长地道：“你们三个还记不记得之前答应我什么了？是不是你们亲口说的，沐辰醒了没事了你们就回去好好休息，绝不逞强，嗯？”
“林哥，我们没有逞强。”沈书熠弱声开口，没什么底气地狡辩，“主要我大哥醒是醒了，但他还疼着呢，还不算没事……”
“对啊，我大哥现在还是重点保护对象，身边不能离人呢。”沈云泽理直气壮，“不行，我不放心，我得留下照顾他。”
沈嘉楠连连点头，一会儿赞同三哥，一会儿赞同二哥，表情一本正经，宛如小鸡啄米。
林烁眼睛微眯，手里的水果刀稍稍用力，光滑的苹果顿时削出一个窟窿。
这三个臭小子，还挺倔！
不过没关系，劝不动你们，我还劝不动沐辰吗？
林烁默默地将削好皮的苹果切成小块，再用叉子叉起来喂到沈沐辰嘴边，“啊～”
“啊～”沈沐辰配合地张嘴，小口小口地吃。
“小泽他们都有黑眼圈了。”林烁边喂边说，“从你受伤那天开始，他们就天天留在医院，几乎不睡觉，要不是我想着给他们买饭，估计他们都能把自己饿死。”
他说得平静，听着跟平时聊天没什么两样，但沈沐辰却登时顿住，抬眸看向自己的三个弟弟。
其实他不是没发现他们眼底的青黑以及憔悴的面容，只是这三个小崽儿死活不肯走，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他，就这么坚决地守着。
林烁偷偷瞄了一眼沈沐辰的反应，继续添火：“小泽的训练应该不能耽误太多天吧？小楠的戏份，导演那边昨天就催了。”
“还有小熠，我看他这两天也不太舒服，经常捶脑袋，好像是头疼，再不休息休息，我都怕他们也倒了。”
三人：“…………”
不是，林哥你虽然观察得很仔细，对我们也照顾有加，体贴入微，但你现在跟大哥汇报这件事，怎么越听越奇怪呢？
沈沐辰咀嚼苹果的速度明显变慢，眼里的疼惜呼之欲出。
火候差不多了，林烁笑着给出对策：“所以啊，这时候就需要我这个特助出场了。”
“这四年多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你弟弟们回来之前，都是我在照顾你，我有多实用，这点你是最清楚的，对吧？”
沈沐辰点了点头，但神色依然有些犹豫：“那小曜怎么办？你不回去，他一个人可以吗？”
林曜是林烁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十四岁，由于情况特殊，平时很少出门。
以前都是沈沐辰去家里看他，最近事情多，倒是有段时间没见到了。
“没事，他上周被他姐姐接走了，玩的还算开心，过几天才能回来。”林烁又叉起一小块苹果，塞进他嘴里，“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陪你正好。”
沈沐辰“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小泽，那你带弟弟先回家吧，你们都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过来，好不好？”
本来就担心弟弟们在医院里睡不好，既然林烁来了，那弟弟们应该也能放心回家了，不错不错。
“啊？”沈云泽还在懵逼中没回过神来，半晌挠挠头，“哦……那行吧。”
沈沐辰都发话了，他们也不想让大哥为难，林烁没过来时，他们还有理由不走，这会儿林烁说了一大堆……
啧，林烁这小子声东击西啊！
利用大哥的心疼，仗着他们不忍看大哥难过，就这么水灵灵地把他们挤走了，自己独享了。
操！！！
眼看沈云泽都快把车开到家了，沈嘉楠突然一拍大腿，惊呼道：“不对啊！林哥是不是想故意把我们挤走，然后独占大哥？我靠，他咋这样！”
“……你才知道啊？”沈云泽无奈扶额，“小四你这反射弧都赶我命长了。”
沈书熠瘪瘪嘴，同样气呼呼：“林哥是坏蛋！”
林烁刚用热毛巾给沈沐辰擦完脸，转身就打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喷嚏。
沈沐辰吓了一跳：“你感冒啦？”
“……没有。”林烁随手扯了张纸，擦擦鼻子，“可能是有人想我了吧。”
他也没多想，径直走进卫生间，重新洗了洗毛巾，回来继续给沈沐辰擦身体。
他擦得相当小心，又细致谨慎，沈沐辰爱干净，不能洗澡的情况下，像这样擦上两遍，也能舒服很多。
果然，等他擦完，沈沐辰已经舒服得快要睡着了，脑袋歪着，一点一点的。
林烁笑了笑，伸手托着他的头，轻轻放在枕头上，又给他掖了掖被子，最后关灯。
“阿烁……”床上的人声音极轻地唤道。
“嗯。”林烁附身凑近些，温声道，“睡吧，我在这儿呢。”
沈沐辰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地嘱咐了句：“你也早点睡……”
“好，我知道。”林烁笑着拍拍他，“快睡吧。”
第66章 孤身探查
沈云泽第二天依旧没去学校，顶着班主任苦口婆心地劝导，最后毫不犹豫地又开了一张假条。
班主任口干舌燥，结果全白说了。
今天沈嘉楠不得不去现场拍戏了，林烁也要继续回公司处理工作，由于大家心里都牵挂着沈言熙，沈云泽自己也揽下了潜入酒吧调查的活，因此今天去医院陪护的人，只有沈书熠自己。
一大早，沈书熠就拎上了二哥装好的营养餐，屁颠屁颠地走了。
沈云泽直接开车去了醉梦酒馆。
为了更好地混入其中，他提前看了下酒吧的大致资料，以及里面大部分人的穿衣风格。
跟他平时的穿衣打扮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于是沈云泽连夜给苏锐和关剑发了消息，又给他俩转了钱，让他们尽快帮忙买件衣服送过来，剩下的当作跑腿费。
早上关剑把衣服往他怀里一塞，就急匆匆地打工去了，沈云泽掏出来一看，陷入了沉思。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衣领这么大，不得扯到屁股蛋子去啊？
沈云泽嘴角直抽抽，在发消息骂人和赶紧出发找小五之间短暂纠结了下，选择了后者。
他黑着脸，薅着衣服回屋换上，照镜子一看，感觉更诡异了。
关剑送来的是一件米白色针织衫，面料摸着很软，不扎手，暖和又舒服，唯独那个大v领一直开到前胸，让他极其不适应。
他什么时候穿过这么露的衣服啊！！！
虽然这骚包衣服一点也不符合他的气质，但眼下也没有别的能穿了，他平常穿的大多都是运动服，跟酒吧这种场合也不适配啊。
沈云泽从衣柜里随便拽了条黑裤子，鞋也懒得搭了，小白鞋登上就走。
来到酒吧门口时，他把林烁发来的入场券一亮，淡淡道：“你好，我一个人，还有位置吗？”
迎宾的是个男生，抬头看见他时眼睛一亮，愣愣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沈云泽身高腿长，面容姣好，头发微乱却显随性，眉骨立体锋利，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疏离，此时眼眸微垂，又透着几分温和乖觉。
男生面红耳赤地移开目光，心脏怦怦直跳，结果视线又落在了他若隐若现的胸肌上……
一瞬间，他整个人都红透了，浑身上下仿佛被火烧过一般，烫极了。
“你没事吧？”沈云泽微微蹙眉，“你好像要熟了。”
这人有毛病吧？
他又不是烤炉，怎么一看见他就热成这样了？
“没没没……没事没事……”
男生语无伦次，尴尬得脚趾扣地，目光在灯红酒绿的环境中来回巡视，最终定格在东南方向的一处空位。
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道：“先生，请跟我来。”
他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偷瞄沈云泽，心里暗想这人怎么会这么帅，比他在酒吧里见过的很多客人都要好看。
沈云泽一言不发地坐下，又听男生说道：“先生，这里是普通区，没有低消，您可以随意点餐，那边是vip卡座区，环境会更好一点，但有低消，您看您需要换位置吗？”
沈云泽抬眸，不着痕迹地打量一圈，摆摆手：“不用，这里就行。”
虽然价格普通，但位置却相当好，基本处于正中央，四面八方都能看见，方便他观察。
男生心中一喜，沈云泽不换座真是太好了，他站在门口迎宾，正好能看见这里，嘿嘿。
沈云泽只点了一杯果酒，抿了两口，毕竟调查完他还要回医院呢，身上酒味太重容易熏到大哥。
他以前从没来过这种地方，看着舞台上那些人又唱又跳，底下的观众也挺疯癫，他一时间倒是觉得有些新奇。
现在才刚刚中午，这里就已经坐了不少人，沈云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常年的专业训练令他的眼神越发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如果沈言熙真的在这里，那他大概率应该就是服务生。
舞台附近……没有。
普通区……没有。
vip卡座周围……啧，怎么那么多人，一群男男女女总往一起凑什么？
啧，那男的怎么两只手耍流氓呢？笑得可真欠揍。
哎？那女的刚才不是在跟另一个男的亲嘴吗？怎么换人了？双胞胎啊？
等会儿，那俩小孩才多大就亲嘴，怎么混进来的？这不得赶紧让家长抓回去修理修理啊！
沈云泽看得眼花缭乱，只想一人一副手铐全带走。
什么破地方，乱七八糟的，辣眼睛。
沈云泽闭眼捏了捏眉心，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观察，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一个男生跨坐在另一个男生腿上，两人当众激情拥吻。
沈云泽：Σ( ° △ °|||)︴
卧槽？？？
这这这……这是能亲的吗？？！！
他呆了三秒，猛地收回视线，看向另一边。
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美男正端着一杯酒，笑容张扬，缓缓朝他走过来。
“帅哥，一个人吗？”身高将近两米的高大男子挨着他坐下，脸上笑意更甚。
“……半个人我怕吓着你。”沈云泽往旁边挪了下，与他拉开距离。
“你还怪幽默呢。”外国男子说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不要脸地凑过来，“我也是一个人，要不我们试试……”
沈云泽：Σ(っ °Д °；)っ
“no！！！”
沈云泽火烧屁股般弹了起来，一想到刚才那个画面，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酒吧的习俗，万一自己待会儿也要骑他腿上，那他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外国男子明显被他吓了一跳，杯子里的酒都洒了两滴，震惊地问道：“哦买嘎，你这是怎么了？”
说着，他伸手就去搂沈云泽的肩膀，试图让人坐下。
沈云泽猛地一激灵，好似触电，当即握住他的手腕，反手就把人按回座位里。
外国男子：⊙▽⊙
沈云泽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也能被调戏，对方还是个男人，顿时脸色黑如锅底，抬腿就走，颇有被狼撵了的架势。
周围萦绕着各种“哥哥，过来，抱抱”的声音，听得他头皮发麻。
奈何前方还在拥吻的两人挡了他的路，沈云泽两眼一黑，皮笑肉不笑地道：“哥哥，起开，尿尿。”
好样的，让路都不肯松嘴，你俩嘴唇子抹502胶水了啊？！
沈云泽此刻仿佛一只误入了瓜田的猹，七拐八拐地乱窜，还总被各种各样的瓜惊到，最后惊魂未定地拐进了一处角落。
操操操！
他回去一定要跟大哥吐槽一番，这都啥事儿啊！！！
滴水不漏的计划，现在漏的滴水不剩。
沈云泽的脸色依旧难看，打量着眼前的这一片角落，这里紧挨着卫生间，很不起眼，他刚才坐着的时候都没注意到这边。
不过离近一看，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条过道很窄，基本只能容纳一人通行，两个人侧身并行都不一定能过去，稍微胖一点壮一点的，都容易半路卡住。
从外面看去，尽头只有一面墙，墙根摆放着一个小水桶和一把扫帚，看上去没什么特别。
然而在沈云泽眼里，这就已经足够有问题。
水桶和扫帚很干净，能看出使用过的痕迹，既然常用，那把它们放在如此逼仄的地方，就显得极其不合理。
沈云泽有种强烈的直觉，这八成是有人故意为之。
第67章 你俩长得有点像
进入过道之前，沈云泽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一边随意地整理衣服，一边散漫自然地走到洗手池前。
这会儿进出厕所的人不算多，只要他动作快一点，应该不容易被人发现。
沈云泽默默地调整着呼吸，压下心头的紧张。
虽然他是警校的学生，这四年也有过不少实践经验，但之前全都是教官带队，或者跟在警察队伍里打配合，像今天这种孤身作战的情况，他还是开天辟地第一次。
毕竟这不是普通的小打小闹，他是带着任务和使命来的，既然都已经跟大哥拍胸脯保证自己没问题了，他总不能啥也没查到，灰头土脸地回去吧。
丢不丢人先另说，主要还是不想让大哥失望难过。
洗手洗了三遍之后，沈云泽终于关掉了水龙头，神情坚毅冷峻，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镜子。
身后还站着门口那个迎宾小男孩。
尼玛！！！
沈云泽差点儿原地蹦起来，刚刚平复的心跳瞬间又突突个不停，他猛地一激灵，转身怒视着男生，“你什么时候来的？！”
“呃……您抬头的时候我刚到。”男生眨了下眼睛，一脸无辜，“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吓您的。”
“谁知道你丫是不是故……”
沈云泽顺嘴就要开骂，说到一半顿了顿，随即更生气了，“滚！谁被你吓到了，我才没有！”
男生：“…………”
可你刚才脸都白了。
“话说你不去工作，过来找我干什么？”沈云泽说着，又想起来这边是卫生间，“你要上厕所？”
男生摇摇头：“不是，我看您在这里洗手洗了好久，半天都没走，还以为您遇上了什么状况，所以过来看一看。”
“总之，您没事就好，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沈云泽目光沉沉地打量他，眼睛微眯，“你监视我？”
酒吧里这么多人，他所在的这个卫生间与门口隔着一定距离，若非一直盯着他，又怎会观察得如此细致。
他皱起眉头，视线落在男生身上看了又看，却没有发现一丝与小五相似的痕迹，此人大概率不会是沈言熙。
那就更可疑了。
“你是谁？”沈云泽面色一沉，声音越发冰冷，“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男生的双眸微微睁大，眼神带着些许诧异和困惑，沈云泽突然的严肃令他莫名有些紧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叫沐黎，今年十四岁，负责在这里迎宾。”
“我没有监视您，真的，我只是比较爱看帅哥，尤其是像您这样帅得异常出众的，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总是想多看几眼……”
沐黎极力解释着，半晌小心翼翼地询问：“是给您带来困扰了吗？对不起，那我不看了，我一定忍住。”
换做别人这样说，沈云泽肯定是不信的。
但这孩子的眼神太过清澈，没有半分杂质，说得一脸真诚，让人生不出丝毫怀疑。
见沈云泽依然冷着脸不吭声，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要把人冻死，沐黎吓得屁股都夹紧了，两只手无措地抓着衣角，有点想哭。
呜呜呜……早知道就听言言的话，不那么颜控了，这下坏了，估计要死翘翘了。qaq
“对……对不起先生，您别生气，我回去以后一定不看您了，我保证！”沐黎哭丧着脸，颤颤巍巍地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如果我再偷窥您，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沈云泽：“…………”
倒也不必这般恶毒。
他就想点事情的功夫，这孩子怎么自己把自己吓成这奶奶样了？
他有这么吓人？？？
见沐黎都要哭了，沈云泽心里那点尴尬的不痛快瞬间消散，轻咳一声，语气僵硬地安慰道：“行了，我又没真怪你，别哭，脸都抽抽成蛤蟆了。”
沐黎：“…………”
突然骂他一句啥意思？
“对了，你说你今年才十四岁，那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十二岁左右的男孩子？”沈云泽的声音柔和了些，但语气听起来比之前更急了，“他长得也很好看，跟我不相上下。”
沐黎一时有些怔愣，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起这个。
他沉默了几秒，身体肉眼可见地绷紧，低垂着头，略长的刘海儿挡住了他眼底复杂的情绪，半晌才小声道：“对不起先生，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您。”
老板说过，绝对不能轻易暴露这里的真实人数和年龄，他刚才已经把自己的年龄说了，今晚指不定要被罚做什么呢，再说下去，他可能未来几天都要在小黑屋里度过了。
沈云泽没有继续追问，因为他听出了沐黎声音中的纠结，想必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也是流离失所过的人，自然知道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想要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生存下去，究竟有多么艰辛。
可他们的小五才十二岁，倘若真的也在其中，又要如何活下来呢？
沈云泽焦心地摆摆手，示意让他离开，决定赶紧钻进过道里探查一下。
沐黎却没有立刻行动，而是低着头从他身后绕过去，也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借助水流的声音掩盖，细若蚊吟地说了句：“有很多。”
沈云泽脚步一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而沐黎已经洗完手走了。
不，他应该没有听错，那句话就是沐黎说的。
什么有很多？孩子吗？
沈云泽心事重重地侧身钻进过道，一直走到尽头，把水桶和扫帚拿开，在墙角处摸索几下，果然发现了一块极其微小的凸起。
他轻轻地按压下去，原本平整的墙面骤然移动，如推拉门一般，向左露出半个空间。
沈云泽眸色微沉，抬手推了推剩下的半扇墙，却纹丝未动。
这瘠薄酒吧老板，真够抠搜的，整个破暗道都舍不得把门开大点，他自己能钻过去吗？
他暗骂了几句，忽地灵光一闪。
不对，也许老板根本不走这条暗道呢？这么窄小的空间，怎么看都像是给……孩子准备的。
沈云泽冷凝着脸，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还好平时训练得全面，比这还小的洞他都钻过，不算太难。
于是他拧着身子，蛄蛹几下钻了进去，墙门也随之无声关闭。
酒吧内。
沐黎神色恹恹地杵在门口，继续接待客人。
刚才他还能趁休息时间看看沈云泽养养眼，这下人家生气了，他也不敢再看了。
“小黎，你刚才去哪了？我出来给你送吃的，看你没在。”
沐黎抬头看了眼来人，叹气道：“别提了言言，我又没忍住对着帅哥发呆了，结果把人家惹毛了，差点儿挨揍。”
“让你改改颜控的毛病吧，你还不听，盯着人家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沈言熙笑着塞给他两个肉包子，“中午是不是忙得没吃上饭？这是我给你留的，还温着呢，快吃。”
沐黎眼睛一亮，感动得无以复加：“言言，果然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沈言熙笑了笑，见他吃东西也不像平时那般起劲儿，眼神有点呆，还透着淡淡的忧伤，不禁问道：“小黎，你怎么了？被客人骂了所以不开心？”
“那倒不是。”沐黎长叹一口气，“就是不敢再看那位帅哥了，我好难过。”
沈言熙失笑：“他不让你看，你看别人不就得了，这里又不缺长得帅的。”
“不一样，言言，太不一样了。”沐黎一本正经道，“我从没见过那么帅、那么有气质、那么优质的酷哥，一眼就能把人吸引住，根本移不开眼，你懂吗？”
说着，他忽然一顿，盯着沈言熙的脸仔细瞧了瞧，惊奇道：“哎？我才发现，言言你跟他长得有点像啊。”
沈言熙心头一震，猛地抓住他的手腕，难掩激动：“你说什么？！”
第68章 意外发现
冷不丁被他一抓，沐黎吓得一抖，手里的半个肉包子“啪叽”掉在了地上。
“我的包子……”沐黎心痛不已，哭哭啼啼地就要弯腰去捡。
“你先别包子了。”沈言熙揪着后衣领把人拽起来，面色焦急地看着他，“你看见的那个帅哥在哪呢？让我看看。”
沐黎只好不情不愿地放弃了肉包子，转头看向沈云泽一开始坐的那个位置，不知何时已经被秃头老登占领了。
他一眼都没多看，转而踮起脚尖伸长脖子，视线在众多身影之间穿梭，看看这边，又瞅瞅那边，最后纳闷道：“哎？人呢？难道已经走了？”
沈言熙也跟着他一起到处看，心里不停地犯嘀咕，既期待又紧张。
沐黎刚才见到的人，会是他的某个哥哥吗？
如果是的话，那会不会是收到了他的邮件，破解了代码，查到了这家酒吧，然后特意来寻他的？
“对了言言，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沐黎握住他的手，声音压得极低，“那个帅哥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这里有没有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子，长得也好看，跟他差不多。”
“当时我没反应过来，店里监控又多，我不敢直接说，现在想想，你不就正好十二岁吗？长得跟他也有点像，而且我觉得，你是咱们这些人里最好看的孩子了。”
“他……”沐黎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会不会是你的家人啊？”
沈言熙喉结滚动了下，手心有些出汗，同样小声回应：“可能……是。”
沐黎惊讶地瞪圆眼睛，随即颇为遗憾地啧了一声，语气更是懊恼：“我们如果也有手机就好了，我刚才肯定多拍几张照片给你确认，这下找不到人了，万一他以后不来了怎么办？”
“……他不一定会走。”沈言熙喃喃出声，笃定道。
他相信他的哥哥，既然人都来了，绝不会调查到一半、什么有用线索都没找到就离开的，他们都是很聪明很机敏的人。
虽然记忆中哥哥们的长相面貌都已经模糊了，但零散的相处片段依然让他坚信，哥哥们是爱他的，哥哥们都是很厉害的人。
“小黎，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哪里？”
沐黎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洗手池，“在那儿。”
沈言熙面色一变，他猜到那个疑似哥哥的男人去哪了。
按理说，从那条暗道穿过去，就能到达他们这些孩子的住处。
可是现在不行，老板的人正在那边巡逻检查，如果不小心碰上……
沈言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拔腿就跑，打算从另一个方向偷偷溜回去，不能让哥哥一个人冒险。
暗道的位置虽然隐蔽，但里面并不是彻底的黑，顺着楼梯往下走几步，墙壁两侧就亮起了昏黄的小灯，视力好的话，还是勉强能看清路的。
视力差就难说了，但凡踩空一步，估计就直接到底了。
从楼梯下来，再左拐两个弯，狭小的通路总算稍微开阔了些，只是沿途遍布着潮湿发霉的味道，偶尔还掺杂着饭菜变质的酸臭味，令他不得不屏住呼吸，以免自己下一秒吐出来。
沈云泽始终放轻脚步，无比谨慎地贴着墙根往前走，直到耳边传来阵阵咳嗽声和哭泣声，他才猛地顿住，闪身躲进了一旁的石堆后面，悄无声息地观察。
他怎么也没想到，如此昏暗潮湿的地下室内，居然住着这么多孩子，放眼望去最少二三十个，大一点的十五六岁左右，最小的看起来也就四五岁。
他们一个挨着一个，躺在破木板子搭成的小床上，薄薄的被褥又脏又旧，甚至无法保证每个孩子都有，不少人都是分着一个被子来盖。
有的小孩明显是生病了，面色潮红地缩在角落，冷得直哆嗦。
有的孩子应该是被打了，裸露在外的肌肤还能看见血迹未干的伤痕，疼得小脸惨白，却一声不吭。
还有哭着找妈妈的，咳得惊天动地的，眼神空洞绝望的……
沈云泽看得心惊，说不出来的难受，这里简直就他妈是个人贩子据点啊！
这么多孩子如果没人救，没人管，那他们的下场会是什么？
被卖掉？还是留下来当苦力？又或者……死？
这种经历他可太清楚了，想当初在孤儿院里，凡是被院长打包卖给人贩子的孩子，最后没有一个能回来，估计全都被这群狗畜生吃干抹净了！
妈的，真该死啊！
沈云泽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忍着滔天的怒气，视线从孩子们身上一一扫过，依然没有发现沈言熙。
怎么回事？难道小五真不在这里？
沈云泽一时间不知是该失落还是该庆幸，他迫切地刚要找到小五，又不想看见小五在这里受苦。
“例行检查，都给我起来！”
“大白天的，一个个都躺着干什么？想白吃白喝啊，做梦！”
两道嘹亮的叫嚷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沈云泽后退一步，重新藏好身形，无声地偷看。
两个膘肥体壮的纹身大汉分站在左右两边，连拉带扯地将孩子们一个个拽起来，又像扔垃圾一般甩到旁边，态度极其恶劣。
“都给老子站好！生病的，受伤的，站那边去，等着发药！”
“叔、叔叔……”其中一个男生颤抖着开口，极度恐惧的目光中透着一丝希冀，“药能多……多给一点吗？我妹妹烧得厉害，快坚持不住了……”
“滚！她是死是活关老子什么事！”纹身大汉恶狠狠地道，“药都是定量的，凭什么多给你啊？她体质弱她赖谁？生点破病就他妈净事儿，还不如趁早死了得了！”
说罢，他一把推开男生，自顾自地清点人数，连眼神都没多分一个。
沈云泽眉头狠狠一拧，鼻翼煽动，整张脸阴得像压着雷，嘴唇紧抿，拳头攥得咯吱作响，眉眼间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怒意。
他真想直接冲上去狠狠挥上两拳，把那两个傻逼揍得爹妈不认，鲜血横流，再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不行，眼下的情况不容许他冲动行事。
那两个壮汉一看就是酒吧老板的人，像这样的打手尚且不知有多少，实力如何，他一个人势单力薄，赢的几率不一定大。
况且他就算要救，也要把所有孩子都救出去，如果仅仅是打一顿出气，那将毫无意义。
“行了，人齐了，你去那边把药盒拿过来吧。”其中一个壮汉突然道。
只见另一人点点头，抬腿就朝沈云泽的方向走了过来。
沈云泽心头一惊，猛地扭头四处看了看，终于在角落的垃圾堆旁边看见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药盒。
尼玛的，你们咋不跟粑粑藏在一起呢？！
这下糟了！
他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往回跑，原路返回，要么迎面直击，把他俩打倒。
可无论选择哪条路，他都必然会暴露，接下来……也就生死难料了。
沈云泽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壮汉，一只手紧握着手机，时刻准备按下紧急呼救，通知沈沐辰。
第69章 终见小五
“两位叔叔，请等一下！”
伴随着铁门被推开的吱嘎声，一道响亮清脆的男声突然传来，两名壮汉同时扭头看去，不耐烦地道：“干什么？滚滚滚，出去干你的活去！”
“叔叔，我找你们有正事要说呢。”沈言熙面带浅笑，努力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隔壁仓库里的酒，是你们上午放进去的对吧？”
“对啊，咋了？”
“可能是货物多的原因，箱子不稳，刚刚全都倒了，洒得满地都是，碎了好几瓶呢。”沈言熙说得很是严肃，“我偷听到老板和财务说，如果仓库里一下午都没人收拾，就意味着搬货的人没有回来检查，到时候就直接扣工资加罚款，好像还有别的惩罚，我没怎么听清。”
“总之你们还是赶紧过去处理一下吧，现在应该还来得及，拿药的事交给我就好。”
闻言，两名壮汉皆面色骤变，因为他们确实偷懒来着，没有返回去检查货物，万一这小子说的是真的，那过后老板追究起来，他们可就遭老罪了。
原本准备去拿药盒的壮汉脚步一转，赶紧跑了回去，躲在石堆后面的沈云泽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仅隔了几步之遥，眼看他就要被发现，没想到突然出现了个天使孩子。
沈云泽悄悄往前移了两步，探出一点点头，望向那个男孩。
由于男孩身形瘦小，又戴着帽子，他只能远远看见一点侧脸，明明看不清具体模样，他却莫名感觉这身影异常熟悉。
两名壮汉得知消息便匆匆往外走，甚至来不及细想沈言熙为什么要帮他们，一心只有对即将受罚的忐忑。
沈言熙沉默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眉眼中的单纯一点点褪去，幽暗的眸子透着丝丝冷意，嘴角的笑意满是嘲讽。
其实那些箱子根本就不是自己倒的，酒也不是自然摔碎的，也没有老板说的那些话，不过老板确实已经在赶去仓库的路上了，他们两波人应该会撞个正着，至于老板究竟会气成什么死样，那两人又有什么下场，就不是他需要担心的了。
反正他们狗咬狗的时间，足够他跟哥哥说几句话了。
“我呸！”旁边的瘦高男生一脸不屑地朝他啐了一口，“不知好歹的东西，成天给那些人当走狗，一点骨气都没有，你他妈还有脸活着？！”
“你说什么呢！”之前帮妹妹求药的男生有些不满，替沈言熙抱不平，“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干的事，如果没有言言，他们发完药指不定会怎么欺负我们呢，根本不可能让我们好过！”
言言？
沈云泽听到这两个字心头一颤，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哪个言？是沈言熙的言吗？
瘦高男生冷哼一声：“那你怎么确定他们收拾完仓库不会回来继续虐待我们？我看这小子就是想故意通风报信博好感，为了让自己少受点罪！”
“那……那人家也没做错啊。”又有人站出来开口，声音低弱悲凉，“我们要是有这本事，少挨打两次，也行啊……”
沈言熙没管他们的争论，低着头往暗道的方向走，路过那位兄长身边时，小声说了句：“等着，待会儿我偷偷多拿一点，让你妹妹吃。”
兄长眼睛一亮，热泪盈眶地点头。
见他大步往这边来，沈云泽没有再躲，他此刻无比迫切地想要确认这个男孩的身份，就算真的认错了，他也不担心自己暴露后打不过他。
噗通，噗通——
男孩越来越近，尽管帽子没摘，借着暗道里昏暗的亮光，他似乎也能看清一点男孩的长相了。
心跳越来越快，不知是激动还是欢喜。
男孩明显看见了他，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绕到石堆后面，蹲在他面前。
“二哥，原来是你呀！”
沈言熙的声音极小，但语气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开心，笑容真诚，眼睛亮晶晶的。
沈云泽愣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听见那声真实的“二哥”，恍惚的神智才逐渐恢复清明。
是小五，真的是小五，他们的小五。
他咧着嘴角想笑，可目光瞥见这孩子过分消瘦的身躯，又猛地一阵鼻酸，瞬间红了眼睛。
“对不起……”沈云泽抬手轻轻摸了下他的小脸儿，声音微颤，“二哥来晚了。”
沈言熙身形一抖，不禁有些贪婪地贴着二哥的手心蹭了蹭。
这八年，挨揍的次数太多了，还是亲人的触感好啊，真舒服，暖乎乎的。
他本以为自己经过了千锤百炼，完全能够保持理智，控制住情绪，甚至在发出邮件的那一刻，他就想好了接下来的计划，只是没想到哥哥来的比他预想的还快。
他也没想到，见到哥哥的瞬间，他会这么想哭。
“不晚的，二哥。”沈言熙极力撑着笑容，眼尾逐渐泛红，“你来的刚刚好。”
沈云泽抿唇笑了笑，知道眼下不是叙旧的时间，立马警惕起来，抓住他的手，“走，二哥先带你出去，咱们回家再说。”
“等一下二哥。”沈言熙把他拽回来，压低声音，“我现在还不能走。”
沈云泽当即就急了：“为什么？这里就是个地狱，你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有危险啊！”
沈言熙垂眸，挽起左边袖子，露出伤痕遍布的纤细手臂，以及左手腕上的铁制手环。
“这个手环，酒吧里的每个孩子都有。”沈言熙小声解释道，“手环上有老板特地找人改装的定位监督功能，只要我踏出这里一步，它就会瞬间拉响警报，酒吧的所有出口一秒封闭，保安们也会全体出动，将我们围住。”
“操！那就跟他们打，谁怕谁啊！”沈云泽阴沉着脸，听得他现在就想把那个傻逼老板给剁了。
大不了就跟他们拼了，先把沈言熙送出去再说，他自己有逃跑经验，实在不行过后再想办法。
沈言熙摇摇头，认真道：“不行，二哥，你是来救我的，不能把你自己搭进来，那就得不偿失了，而且我也不想让你遇险。”
“那怎么办？”沈云泽眉头紧蹙，“这破手环摘不掉吗？”
“能摘掉我不早就摘了嘛。”沈言熙苦笑，“强行破坏会触发手环上的电流，跟电击差不多，严重会丧命的。”
沈云泽咬牙忍着内心翻涌的脏话，正发愁着，抬眸却瞥见沈言熙若有所思的表情，下意识地问道：“小五，你是不是已经想到办法了？”
“嗯，是有一个。”沈言熙说，“但二哥你得先回去报警，和警方一起来，我们里应外合，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让这里的孩子都得救。”
报警自然是必须要报的，这里就是个大型人贩子窝，无论如何都不能这么放过他们。
“里应外合？”沈云泽快速抓住重点，“你在这里自身都难保，怎么和我们配合？”
沈言熙轻笑了下：“这个我自有办法，二哥你只要把警察带过来就行。”
第70章 你小子真牛逼啊
沈云泽一把将他的帽子扯掉，抬手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然后又贴心地给他戴好。
沈言熙懵了一瞬，呆呆地隔着帽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满脸疑惑：“二哥你打我干嘛？”
“小屁孩装什么深沉。”沈云泽没好气道，“赶紧坦白你到底要干啥，否则我不放心，回去了我也没法交代。”
沈言熙撇撇嘴，本想再挣扎一下，结果抬眸就瞥见了二哥黑黢黢的脸，久远的童年记忆瞬间被唤醒，他猛地一哆嗦，老实巴交地开口。
“其实这个办法不难，只是我一个人完不成，需要有人配合。”
“之前每次有警察过来，老板都会提前知晓，把所有孩子都藏在地下室，面上工作也会做足，基本查不出什么破绽。”
“所以这次二哥你带警察来的时候，切记提醒他们穿便衣，不要穿制服，不然即使人到了门口，老板也能做出应对，到时候可能就不会那么顺利了。”
“嗯，我明白。”沈云泽应道，“还有呢？你还没说你要做什么。”
沈言熙靠近他，耳语道：“我打算把各个大门的钥匙偷出来。”
沈云泽顿时瞪大眼睛，低声吼道：“你疯了？！”
“沈小五，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把我支走，你自己在这儿作死啊你？！”
“二哥你冷静点，听我说完。”沈言熙赶紧安抚这只暴躁的大型人，继续解释，“这件事对别人来说或许不可能，但对我而言，不难。”
沈云泽继续瞪他，黑压压的俊脸上写着“不信”。
沈言熙眨眨眼睛，笑得一脸狡黠：“二哥，你猜我为什么能利用这里的电脑，给你们发邮件？”
“……你把电脑偷出来了？”沈云泽狐疑道。
“……那玩意儿比我都大，我怎么偷啊？”沈言熙一阵无语，“是因为我这两年帮老板做事，获得了他的一点点信任，所以有的时候，我是能找到机会做些小动作的。”
“你帮你们老板做什么事？”沈云泽的脸色越发难看，“不会是……违法乱纪的事吧？”
沈言熙：“…………”
气死。
二哥看起来一身正气，怎么感觉脑子不大聪明呢？
“二哥，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啊？”沈言熙愤愤道，“放心吧，我不可能帮他害人的，善恶我自有分辨。”
“我一开始只是假装接近他，想找机会逃跑，但很快我就发现，想靠我自己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恰好那段时间我恢复了记忆，所以就换了个策略。”
“我故意在他面前显露我的本事，让他知道我能利用电脑制作代码，入侵别人的程序，以此拐到更多的孩子。”
沈言熙眼中闪烁着精光，笑意不达眼底，透着几分阴险：“二哥你也知道，只要我想学，没什么东西是我学不会的，他想要一个能够给他带来恒大效益的人，那我就让他认为，我就是那个人。”
“实际上，我的代码全都是假的，我告诉他的孩子方位也是假的，但他不会怀疑我，因为他看不懂代码，他只能看见我的努力和满屏的字符，最后抓不到孩子，他也只会怪手下无能。”
“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啊。”沈云泽听得震惊不已，面露担忧，“你就没想过，万一哪天他开智了，突然反应过来，你该怎么办？”
“所以我抓紧时间找到了大哥和四哥的私人邮箱，尽快发了照片呀。”沈言熙说，“我查到大哥是华奕公司总裁，四哥是当红的新晋明星，他俩的私人邮箱找起来还算简单一点。”
“你……”
沈云泽满心愕然，小五带给他的惊喜一个接一个，他现在就好像积食一般难以消化，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你小子真牛逼啊！”
大哥和小四从未透露的私人邮箱，就这么被小五给轻轻松松破解了。
这话要是让那帮绞尽脑汁想要挖出他们私人账号的人听见，估计得气嘎。
“那你刚才说的偷钥匙，成功率有多少？”
“嗯……七八十吧。”沈言熙保守估计。
这概率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眼下沈言熙走不了，他也不能硬闯，归根结底还是得按原计划来。
沈云泽叹了口气，伸手抱住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家伙，低声嘱咐道：“二哥会尽快回来，你一定要小心，偷不到就算了，千万不要瞎逞能，无论什么时候，一定要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沈言熙靠在他怀里，浓密的睫毛轻颤两下，无声无息地挂上泪珠。
兄弟俩沉默着拥抱了一会儿，半晌沈云泽松开手，目光柔和地摸摸他的头，轻声道：“那我先走了。”
沈言熙咬着嘴唇，强烈的不舍让他心生眷恋，眼眶直发热，甚至想抱着沈云泽大哭一场。
他低头看了眼手环，默默估算了下，应该还有点时间。
“二哥你等我两分钟，就两分钟。”
沈言熙说着，弓着腰去旁边拿起药盒，快步跑到那群孩子们中间，放在他们面前，让他们随便拿。
本来他们还纳闷言言怎么过去那么久都不回来，这会儿有了药，能治病，能解痛，他们也就顾不上那些了。
沈言熙又哒哒哒跑回去蹲下，仰头看着沈云泽，小脸儿满是期待，“二哥，你跟我说说其他哥哥的情况呗，挑重要的说。”
沈云泽想了想，言简意赅地开口：“大哥回来了，找到了我和你三哥四哥。”
沈言熙眼睛亮了亮，顿时露出笑容，“太好了，那我能见到大哥……”
他话还没说完，沈云泽又道：“但大哥身体不好，很差很差，需要治疗。”
沈言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大哥几天前被一个疯娘们捅了一刀，流了很多血。”
沈言熙：(*???)!!
“因为伤口愈合能力不好，身体抗药性强，所以大哥可能要住院久一点。”
沈言熙：( ?? ﹏ ?? )
“大哥本想亲自过来找你的，但他太疼了，身体撑不住，这才派我来了。”
沈言熙：(╥﹏╥)
他想大哥了。
他从小就没了大哥，一眼都没见过，可不知为什么，听二哥说起这些，他还是好难过啊。
“行了，重点都说完了，我也该走了。”
沈言熙：“…………”
二哥可真是的，让他讲讲哥哥们的情况，他净说一些让人想死的事。
他暗暗腹诽着，余光瞥见沈云泽蹭得雀黑的米白色针织衫，衣领扯得老长，显得他整个人异常性感。
沈言熙眼皮一跳，又拽了他一下，神色极其复杂，艰难发问：“二哥，你这件衣服……”
“我衣服咋了？”沈云泽心里装着一堆事，全然忘记自己换了风格。
“你……”沈言熙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都不对了，“你不会是外面常说的那个……给吧？”
“给谁？？？”沈云泽一头雾水，不明白他在说啥。
“哎呀！”沈言熙第一次碰上如此难以启齿的话题，面红耳赤地说着，“就是那个……上下关系，什么1什么0的……”
“二哥你这装扮……你是不是去当0了？”
沈云泽：“…………”
他茅塞顿开，终于听懂了。
他就知道，这破地方肯定得教坏小孩子！！！
“滚！”他一脸羞耻地怒骂道，“老子怎么可能是0，我必须是1！！”
沈言熙：“…………”
这是重点吗？
第71章 都要救
沈云泽气急败坏地转身就走，有沈言熙帮忙照应，他顺利地从暗道入口钻了出去，淡定坦然地离开酒吧。
回到车里，他迅速脱掉身上的针织衫，换上自己的衣服，顿时舒服多了。
想到刚刚沈言熙说的那什么给不给的，他还是有点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拨通了关剑的号码。
“喂？老大，啥事儿？”
“你给我送的那件衣服，哪儿买的？”沈云泽咬牙切齿地质问。
“就在商场里买的啊。”关剑说，“苏锐忙着没空，让我自己去买，还特意叮嘱我好几遍，说你要去酒吧找弟弟，得买一身方便融入进去的衣服，别买错了。”
沈云泽扶额，无奈道：“所以你就买了件针织衫给我？”
“对啊，我还在小某书上查了一下呢。”关剑如实回答，“他们都说越性感越好，但我寻思你一个大老爷们也不能穿黑丝啊，我看别的小伙都穿深v，我就给你也买了一件。”
说罢，他邀功一般扬起语调，得意洋洋道：“怎么样？你穿是不是贼好看？有没有震惊全场，把你家小五震出来？”
沈云泽真想把他从手机里薅出来卷上两脚。
“你他妈……”沈云泽都不知道骂点啥好了，怒气冲冲地吼道，“那你好歹了解一下型号啊，啥也不懂就瞎买！”
“啥型号？”关剑一脸懵逼，“衣服买小啦？”
沈云泽：“…………”
他立刻挂断电话，多打一秒他都有被气吐血的风险。
接着，他联系了林烁，两人约定在警局门口碰面，详细地讲述了醉梦酒吧内部的情况。
涉及到大量孩童被拐，警方第一时间重视起来，当即加派人手去酒吧附近搜查埋伏，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最大程度保证人员安全。
同时他们也与沈云泽商量决定，明天下午进入酒吧，配合沈言熙实施营救。
待沈云泽赶回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沈沐辰几乎一天一夜没合眼，既担心又害怕，奈何自己现在越来越废，只能想着盼着，什么都做不了。
“大哥！”沈云泽推门而入，有些气喘，“我回来了！”
沈沐辰连忙扭头看去，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脸色一白。
“大哥你别急，我扶着你慢慢动，二哥已经回来了，他跑不了的。”沈嘉楠揽着他的肩膀，半搂半抱地让他靠坐起来。
沈书熠将病床摇高一点，在沈沐辰身后放了两个软垫。
“小泽，你怎么样？没受伤吧？”沈沐辰抓着他的手腕，神情难掩担忧，“见到小五了吗？”
沈云泽仰头喝了一大杯水，随即反握住他的手，在床边坐下，温声道：“大哥，你别担心，我一点事都没有，我也成功见到了小五……”
他将整个事情经过细无巨细地讲了出来，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那邮件真是小五发来的，照片背后的代码也是他搞的？”沈嘉楠张着嘴巴呈“o”型，错愕极了。
“是，他自学成才了。”沈云泽失笑道，“当时我也很惊讶，没想到小五竟然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优秀，还要厉害。”
“不过，也得亏小五足够聪明，他才能获得酒吧老板的信任，有机会联系我们。”
沈书熠眼睛微红，为弟弟感到骄傲的同时，也感到心疼，“他这一步步说得简单，但做起来肯定不容易，这八年他应该也吃了不少苦，小小年纪就承受了这么多。”
沈沐辰虽然没见过这个小五弟，但他看过那张cos花仙子的照片，也看过他长大后的画像，仅凭沈云泽的描述，他就已经能够想象到那个小小的、倔强的、努力挣扎的身影。
没见过面也不耽误他想念这个顽强勇敢的弟弟，心里的牵挂只多不少。
“明天你们和警方一起行动是吗？”沈沐辰若有所思地问道，“具体计划跟我说一下，我听听。”
沈云泽点了点头，尽数告知他。
“……如果单单只救小五一人的话，其实并不难，只要想办法弄碎那个手环，我或许今天就能把小五带出来，但是……”
沈云泽脑子里满是那群小孩伤痕累累的样子，心中不忍，“遇难的孩子太多了，我看见的也许只是一部分，究竟还藏着多少，我也不清楚，所以我觉得我要救，既然看见了，就不能不管。”
“嗯，都要救。”沈沐辰赞同道，“他们之中不一定会有小五这样的孩子了，他们的家人也不一定会有我们这般能力，若是我们不管，也许他们连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救，小五是我们家的孩子，他们也是别人家的孩子啊。”沈嘉楠一脸认真道，“而且我觉得，小五一开始就没打算一个人离开，他所做的一切，不只是在自救，他也想救那些同样可怜的孩子。”
沈书熠也点头：“那种地方还是尽快处理掉比较好，把那些坏人一网打尽，救的不仅是被抓的孩子们，还有未来潜在的危险，二哥和小五做得对。”
他们都曾经历过流亡，被拐过，被打过，被当成垃圾丢掉过，他们也曾是失去了家的孩子，知道暴力虐待是什么滋味，也知道绝望无助有多么难过。
因此他们更加不能袖手旁观，淋过雨的人，也总想着替别人撑起一把伞。
小五是勇敢无畏的弟弟，那他们也要做顾全大局的哥哥。
沈云泽和警方前往酒吧的当天，沈书熠和沈嘉楠想早点见到弟弟，再三保证他们只在外面等，绝不进去，沈云泽这才同意让他们跟着。
本想留林烁在医院陪护大哥，可沈沐辰怎么可能安心睡大觉，两个弟弟涉险，另外两个弟弟也不在身边，他根本就躺不住。
于是他多次尝试说服林烁，让人租个轮椅带他去现场，他也要在外面等，他也想早点见到小五。
林烁自然是不同意的，毕竟这人伤口还没恢复，有时疼得厉害还会牵扯到其他部位，对他来说，现在的沈沐辰比上等瓷器还要金贵易碎，他都害怕出去之后冷风一吹，再给人吹散架子了。
眼看行动时间越来越近，林烁还不肯松口，沈沐辰急得不行，心里也越发委屈，缩在被子里两眼泪汪汪，茶不思饭不想，大有要把自己闷死的架势。
林烁实在没办法，说到底也不忍心看他这么难受，只好租了个轮椅，用厚衣服把人裹得严严实实，这才小心翼翼地推着人出门。
等他们赶到时，沈云泽等人已经进到酒吧内部了，只剩埋伏在周边的警员时刻打起精神，准备接应。
沈沐辰等人离得较远，全都围在警方的笔记本电脑前，看着上面的监控画面。
没过多久，一道戴着帽子的小身影出现在了一处位置较偏的大门口。
那里连接着外面，一旦他踏出去，手环的警报必然会响。
他们还没来得及多看沈言熙两眼，就见画面中沈言熙右手抓着左手，毫不犹豫地掰断了左手腕，以扭曲的姿势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扔掉手环。
骨头断裂的脆响仿佛穿过监控，狠狠地扎在了哥哥们心上，疼得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72章 欢迎回家，小五
“嘶……我操，这小帅哥真勇啊，看着就疼。”负责连接设备的警员不禁发出感叹。
监控画面中，沈言熙已经单手打开了最后一道大门，左手垂在身侧无法再动，而他本人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依旧按部就班地完成属于他的任务，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三个哥哥，此时全都红了眼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道单薄瘦削的小身影。
“这孩子是不是傻！”沈嘉楠声音发颤，又气又心疼，“那是手腕，是他自己的骨头，当鸡爪子呢说掰就掰！”
“小五为什么不去找二哥帮忙呢？”沈书熠眼眶含泪，哽咽道，“那扇门在外面，他出不去，但他可以把钥匙给二哥或者警察叔叔呀，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伤害自己呢？”
“可能来不及吧。”林烁皱眉分析道，“酒吧内部空间很大，涉案人员不少，我看小熙刚才拿出来一串钥匙，上面至少有十多把，说明他要打开的大门最少有十多个，时间很紧迫。”
旁边的警员点了点头，补充道：“我们队长进去之前说过，这家酒吧老板狡猾得很，尽管他们穿着便装，也很难保证不被发现，所以行动必须要快，尽量在老板察觉之前完成救援，无论如何，先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我想你们这个弟弟一定也猜到了这个情况，如果他主动找上警方交付钥匙，再带着警员去开门，被发现的风险直接提升了一倍，远没有他独自行动来的方便，虽然自断手腕的举动极端了点，但我必须承认，这孩子的勇气和才智，确实超过了大多数人。”
沈沐辰闭了闭眼睛，胸口有些闷痛，半晌才艰难开口：“小五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只是故意没说。”
因为他知道，哥哥们不会同意他拿自己的身体冒险。
他没有选择当着沈云泽的面，用这种办法摘掉手环逃走，而是在打开最后一扇门时，果断行动，没有丝毫犹豫。
只因那扇偏僻的外门后面，还藏着许多濒死的幼小孩童。
就像沈嘉楠之前说的那样，沈言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独自离开，他用自己的能力联系到哥哥，又把生的希望带给了所有被拐的孩子们。
他们疼惜且骄傲这个最小的弟弟，沈言熙也同样庆幸并深爱着他善良的哥哥们。
没过多久，酒吧老板以及一众涉案人员尽数落网，或绝望或不甘地被押送上警车，等候审判。
紧接着，警方又派出两小队警力，带着救护人员，一同赶到酒吧附近救治伤员，安抚被拐孩童，帮助他们寻找家人。
沈言熙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人群中寻找沈沐辰等人的身影，好在他们家的颜值足够出彩，他很快就瞅见了三个俊美异常的男人。
他顿时双眸一亮：“大……”
“大大大，大什么大，我看你胆子挺大！”
沈云泽毫不留情地打断施法，黑着脸重重拍了下他的屁股，接着一把薅住他的后衣领，拎起来就扔给了医护人员。
“医生，我弟弟自残来着，手腕骨头断了，麻烦您给他看看。”
沈言熙缩缩脖子，弱声辩解：“我那不是自残……”
“闭嘴！”沈云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回家再收拾你！”
沈言熙乖乖坐好，不敢吱声，可怜巴巴地望着沈沐辰等人，就差把“救救我”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沈沐辰自然收到了他的求救信号，不由得轻笑了下，示意林烁帮忙推轮椅过去。
这些日子，他一直翻来覆去地看那张全家福照片，如今总算是见到小花仙子本人了。
只是当初肉嘟嘟的小花仙子，现在瘦了很多，浑身上下看起来没有二两肉，唯独那张白嫩可爱的娃娃脸，依旧惹人喜爱。
沈言熙的眼睛很圆，有点像网上常说的狗狗眼，瞳色漆黑透亮，鼻梁小巧秀气，此时仰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看着哥哥们，眼神很是无辜，又透着点不经意的期盼和依赖，看上去乖巧极了。
若非他们亲眼见识到了这小子对自己下手有多狠辣，还真信了他是个温顺可人的乖宝宝。
外表欺骗性很强啊。
沈言熙自动忽略了臭着脸的二哥，看看气质温润的三哥，又看看柔美明艳的四哥，最后看向眉眼如画、温柔漂亮的大哥，瞬间就有些移不开眼了。
这……这也太好看了吧，人怎么能美成这样。
沈言熙自认为这八年在酒吧里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登台表演的俊男美女更是各有各的精彩，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沈沐辰这般惊艳动人，容颜不可方物。
他就像湛蓝澄澈的天空下，一缕温和柔软的微风，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不经意间就能走进人心里。
怪不得小时候爸妈和二哥三哥总是对大哥念念不忘，若是他能早出生几年，估计他也难以忘怀。
见沈言熙盯着自己半天不说话，沈沐辰微微歪头，笑着开口：“初次见面，小五，我是你大哥沈沐辰。”
沈言熙忽地心头一酸，“初次见面”四个字令他险些落下泪来。
哪有亲兄弟时隔十多年第一次相见的，他们怎么就被这些苦难耽误了这么多年。
“大哥……”沈言熙颤声回应，努力扬起笑容，“很高兴见到你。”
“我其实……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想见你了。”
“可是你不在家，你只存在于爸妈的思念里，二哥三哥的回忆里，还有四哥的复述里，我只能想象着你的样子，幻想你在我身边……”
“我曾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大哥了，但是还好，老天爷还是有点良心的，把你还给我们了。”
“现在我终于有机会说出那句话了……”
沈言熙仰着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却始终笑着，“大哥，我好想你。”
沈沐辰喉结滚动，心口像是被温热的潮水漫过，软软地发涩，一股暖意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那点湿意在眼底摇摇欲坠，可他并不难过，他只觉得自己很幸福。
他原以为自己和弟弟们分开许久，二弟三弟也许早就忘了他，四弟五弟压根不会知道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始终存在于他们的记忆里，扎根在他们的心底。
就好像……即使他人不在，却仍旧无形之中陪伴他们度过了很多年的时光。
这份亲情，这份深爱，让他更加庆幸自己没有放弃生命，选择了坚持到底，曾经那些孤独寂寥的日子，似乎也不那么寒冷了。
沈沐辰眨眨眼睛，压下心里密密麻麻的酸胀感，抬手轻轻地摸了摸沈言熙的头，声音极尽温柔。
“欢迎回家，小五。”
第73章 总有千千万万个我们
沈言熙正沉浸在大哥的温柔里，强忍着不让自己再哭，结果手腕猛地一阵剧痛，疼得他刚刚憋回去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医生，麻烦您轻点儿。”沈嘉楠忍不住出言提醒。
医生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大姐姐，闻言胡乱地擦擦眼角，吸着鼻子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点走神了，你们兄弟感情真好，听起来还受了不少苦，我……呜呜呜。”
感人，太感人了，下班她就告诉闺蜜这件事，必须找个人陪她一起哭！
兄弟五人：“…………”
我们还没哭呢，你怎么哭成这样？
起初冰敷消肿时，沈言熙还没觉得有多痛苦，这会儿医生又检查又复位的，他疼得小脸儿惨白，浑身哆嗦，要不是沈云泽在后面撑着他，他估计早就倒了。
沈书熠拿着手帕，时不时地擦拭着他额头的冷汗，担忧地问道：“医生，我弟弟情况怎么样？伤的严重吗？”
“还好，没有严重移位，也没有粉碎性骨折，目前骨头已经接上了。”医生抬头看了看沈言熙的脸色，试探地询问，“小弟弟，你是不是很怕疼啊？”
按理说她的手法已经很柔和了，处理得也还算及时，顶多就是骨头复位的时候会疼一阵，这会儿石膏都固定好了，应该不会太疼才对。
可沈言熙依旧紧咬着嘴唇，瑟瑟发抖，显然是疼得紧了。
沈云泽搂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低低地“嗯”了一声：“他小时候是很怕疼。”
刚才看见这小子抓着手腕说掰就掰，还以为他不怕疼了呢，看来是那一刻的勇气超越了恐惧，如今哥哥们都在身边，他也就放松下来，原形毕露了。
又或者……之前身处囹圄，在那般恶劣的环境下，也由不得他怕疼。
沈沐辰心疼地握紧那只冰凉的小手，柔声安抚道：“小宝不怕，一会就不疼了，如果实在难受就跟哥哥们说，咱们再想办法，一定不会让小宝受罪的，乖。”
“……嗯，好。”
沈言熙慢慢回神，眼泪汪汪地看了看一圈哥哥，不想让他们太担心，于是极力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已经不疼了，没事了。”
其实他这几年锻炼得早就不怕疼了，可不知为什么，如今看见哥哥们护着他，照顾他，还柔声细语地哄他，他忽然就被打回了原形，痛感明显了，泪腺也发达了，根本控制不住。
沈嘉楠眼尾泛红，伸手稍稍用力掐了下他的脸，佯怒道：“臭小孩儿，你在我们面前瞎逞什么强，你还是个小不点儿呢，你可以想哭就哭，想喊疼就喊疼，用不着装坚强，知道不？”
沈言熙眨巴眨巴眼睛，略显调皮地笑了下：“四哥，那我也可以哭的很大声吗？就像你小时候把二哥哭急眼，然后揍你屁股那样。”
沈嘉楠：“…………”
旁边三个哥哥登时笑出了声。
“嘿！你这个小崽子，我哄你开心，你在这儿取笑我是吧？”沈嘉楠恶狠狠地扑上去，两只手挠他胳肢窝，“看我怎么收拾你！”
没想到时隔八年，四哥还能精准拿捏他的命脉，沈言熙躲闪不及，痒得哈哈直乐。
几秒后，他连连求饶：“我错了四哥，我错了，别挠我了……”
身上痒痒肉太多可真不是什么好事，笑得好崩溃。
沈沐辰满眼宠溺地看着他俩玩闹，适时地出声制止，“好了小四，惩罚得差不多就行了，别碰到小五的伤。”
沈嘉楠哼哼着起身，顺便狠狠掐了一把弟弟的屁股蛋子。
之前都是他被哥哥们压制，这回家里最小的崽儿回来了，他以后也有“欺负”弟弟的机会了，嘿嘿嘿……
被他俩这么一闹，原本沉闷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得救的孩子们纷纷坐上了警车，有些认识沈言熙的，挥手跟他告别，有些只在开门时远远看见过一眼的，也投来感激的目光。
或许他们从今以后不会再相见，但他们会永远记得，有一位年仅十二岁的少年，和他的哥哥们一起，与警察们同心协力，为他们带来了新生。
沈言熙望着一辆又一辆警车离开，不禁感慨：“不知道这天下还有多少被拐的孩子，可惜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没事。”沈沐辰轻声道，“我们虽然救不了千千万万的受害者，但下一个地方，总会有千千万万个我们。”
陌生人的善意和温暖，无处不在。
沐黎在上车之前跑到沈言熙身边，面色紧张地盯着他吊在身前的左手，焦急询问：“怎么样？没事吧？会落下病根吗？会残疾吗？以后还能动吗？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沈言熙嘴角一抽，安慰的话到嘴边绕了一圈，忍不住先怼了句：“你就不能一个一个问吗？你那嘴是租来的，着急还吗？”
“没事，你可以一个一个回答。”沐黎一脸认真，“我会记住的。”
沈言熙无奈，应道：“放心吧，没什么事，骨头接上了，应该不会落下病根，也不会残疾，等恢复好了自然是能动的，我们以后也一定能见面。”
“那就好那就好。”沐黎松了口气，不禁露出笑容，“恭喜你啊言言，你找到家人了，可以回家了。”
“……那你呢？”沈言熙看着他，眼波流转，“你回家吗？”
沐黎一顿，缓缓垂下眼睑，落寞地笑笑：“我啊……我不回了，我本来就是孤儿，四海为家的。”
沈言熙一惊，他们虽然认识时间不短，但在酒吧里很少提起自己的身世，他也是刚刚知道沐黎是孤儿。
他张张嘴，神情难掩担忧：“那你以后打算去哪里？要不你……”
他猛地顿住，转头看向哥哥们。
他本想说“要不你跟我回家吧”，但是那里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家，他不应该擅自做主，总要得到哥哥们的同意才行。
况且他也没有提前跟沐黎商量，就这样直接把人拽走，是不是也不太好？
沈言熙顿时陷入纠结，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然而没等他们开口，沐黎就笑着摇摇头：“言言，我明白你的意思，也谢谢你陪伴我这么久，帮了我这么多，但我还是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这几年一直待在酒吧里，我都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了。”
“我刚刚问过警察叔叔了，他们说我们之前的工资属于合法劳动收入，不用上缴，那我正好可以用存款租个房子，好好生活一阵，等我安顿好了，我再回来看你。”
既然他有自己的决定，沈言熙自然不会阻拦，“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沐黎笑着点头，随即又道：“对了言言，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呀，不然到时候我怎么找你？”
沈言熙顿了顿，这才想起他俩都没有手机，于是拉着他走到沈沐辰面前，介绍道：“这位是我大哥，你可以先记一下他的手机号，如果有急事找不到我，你就找我大哥。”
“啊？”沐黎尴尬地挠挠头，“这不好吧？”
“没关系，没有急事也可以联系我。”沈沐辰温柔地笑笑，“无论是遇上难处还是想念小熙，你都可以随时找我，不用担心添麻烦，大哥也要谢谢你陪伴了我们小五这么久。”
“不……不用谢我的，主要还是言言照顾我多一点……”沐黎双眼放光地盯着沈沐辰的脸看了几秒，随即“唰”地低头，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妈妈呀，这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太好看了！太好看了！！！
第74章 甜蜜的烦恼
沈沐辰仰头看向林烁，后者心领神会地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沐黎。
沐黎双手接过来，呆呆地看了一眼，奈何他不太识字，只勉强认得那排手机号。
沈书熠缓步走到他身边，温声细语地给他念了一遍，沐黎的表情从呆滞逐渐变为震惊，彻底愣在原地。
言言的大哥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居然已经是公司总裁了？！
怪不得言言那么优秀，原来他们一家子都这么厉害呀！
好强大的基因，为什么他没有，嘤嘤嘤……qaq
他暗暗遗憾了三秒，嘟囔着向沈书熠道谢，接着一抬眸，对上了一双柔情似水的目光，这张清秀俊俏的容颜离他好近。
沐黎的小脸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整个人仿佛烧起来一般，唯独视线迟迟舍不得移开。
好看好看，这个也好看！
“小黎啊，你好像得降降温了，我感觉你有点冒烟。”沈嘉楠不知从哪摸来一把扇子，对着他一顿狂扇。
沐黎僵硬地转动脖子，从一阵呼啸而过的大风中，看清了沈嘉楠美艳的脸，瞬间化作星星眼，视线又粘了上去。
我的爹我的爷，我的袜子我的鞋，我的大伯二舅爷，这个家里的人怎么都这么会长啊，咋都这么好看啊！！！
不行了不行了，晕了晕了，看不过来了。
沐黎身形微晃，在一堆粉红泡泡中，又看了眼酷帅的沈云泽，最后再次看向长相绝美的沈沐辰，连一屁股栽进椅子里都没舍得把头转回来，仿佛多看两眼他就死而无憾了。
沈嘉楠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扇得太用力，把人吹倒了。
沈言熙无语极了，头一次见识到顶级颜控的可怕。
“好了好了，你正常一点。”他十分无奈地拍拍沐黎的肩膀，“如果你以后还打算跟我做朋友的话，那你可得好好适应一下，别到时候来一次晕一次，我可扛不住啊。”
沐黎缓慢地消化着他说的话，随即兴奋地弹起来，笑容满面地道：“对呀，等我安顿好了回来找你，我就能天天看帅哥了！太好啦！”
沈言熙嘴角直抽抽，只得点头附和。
“那我先走啦，言言你要等我哦。”沐黎说着，又看向其他人，“谢谢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好。”沈沐辰笑道，“我会一直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万事小心，一路顺风。”沈云泽说。
沈书熠掏出一把水果糖塞给他，笑容浅浅：“愿你未来的日子都是甜甜的，少吃苦，多吃肉。”
沈嘉楠嘿嘿笑着，冲他来了个wink，“记得租个有电视的房子哦，那样你就可以随时看见我了，说不定换个台还是我。”
沐黎重重点头，眼眶发热，心里却开心得紧：“我记住了，谢谢你们。”
沈言熙伸手同他拥抱了下，轻笑道：“我叫沈言熙，很高兴认识你。”
沐黎破涕为笑：“我叫沐黎，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这个名字是你给我取的，我很喜欢。”
沈言熙拍拍他的脊背，有些不舍：“租完房子以后，如果还有闲钱的话，先买个手机和电话卡，早点联系我。”
“嗯，我会的。”沐黎松开手，慢慢后退，“再见，言言。”
他面带笑意，转身离去，带着朋友的祝福和牵挂，奔赴新的人生。
“小黎刚才说，他的名字是你给取的？”沈嘉楠好奇道。
“嗯。”沈言熙说，“小黎来的时候没有名字，他说之前很多人都叫他二狗、傻蛋什么的，我觉得太难听了，就自作主张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希望他以后的人生也能如他的名字一样，沐浴阳光，终见黎明。
待沐黎上车，最后一辆警车缓缓驶离，这场较为轰动的抓捕行动终于告一段落。
醉梦酒吧从此被查封，老板及一众涉案人员不仅非法拐卖儿童，实施虐待，雇佣童工，还存在走私、贪污、偷税漏税等罪行。
此事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受害者家属群起而攻之，网上舆论呈一边倒趋势，最终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另外，沈言熙和沈云泽配合警方破案有功，予以公开表扬，获证书，赏奖金五万元。
除此之外，沈言熙面对黑心老板的压榨，不仅坚守本心，还利用自学的计算机本领挽救了许多险些遇害的家庭，大批受害者家属纷纷表示感谢，当地政府决定单独再奖五万元。
沈云泽本就是警校学生，这次行动不只他自己收获了社会荣誉，也给学校增光添彩，长了不少脸，校长一度乐得见牙不见眼，直接推举他为学校宣传形象大使。
“我操了，烦死了！”沈云泽坐在病房里的沙发上，愁得抓耳挠腮，“天天录视频，录视频，我又不是演员，总让我拍鸡毛啊！”
“这回又是什么视频啊？”沈书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招生的？”
“招生的拍完了，这次是普法的。”沈云泽长叹一口气，“本来学分加了，欠的那些训练也取消了，我还挺高兴，结果校长非说什么我现在出名了，得抓紧机会为学校做点贡献，逮空就拽着我拍拍拍，拍得我真闹心呐！”
沈沐辰靠坐在病床上，轻笑道：“普法的视频多宣传一下也好，让大家时刻提高警惕。”
“那倒是，我也没觉得这东西不好。”沈云泽撇撇嘴，愁眉苦脸，“关键是拍视频的时候校长总挑我毛病。”
沈沐辰歪头，疑惑道：“他说你讲的不好？”
“没有。”沈云泽一脸惆怅，“他说我长得是挺帅，但笑得太僵硬了，录着录着就拉个驴脸，怪吓人的。”
沈沐辰“噗嗤”笑了起来，随即轻咳一声：“抱歉小泽，我不是故意的。”
但这个校长的形容属实蛮贴切的。
“没事大哥，你想笑就笑吧。”沈云泽人都麻了。
“不过二哥，平时多笑一笑其实挺好的，你笑起来更帅了。”沈书熠笑吟吟地道，“有句话不是说嘛，爱笑的人运气都好。”
“那肯定啊。”沈云泽大咧咧地道，“因为运气差的人，他笑不出来。”
沈书熠：“…………”
说得好有道理哦。
旁边看手机的沈言熙同样面露难色，叹气道：“早知道我就匿名领奖了，这下好了，那些孩子的家属为了感谢我，非要给我寄东西，但他们不知道我住哪，就全都寄到了酒吧附近的一家快递驿站。”
“刚才警察叔叔给我打电话，说驿站已经撑不住了，寄给我的快递把驿站大门堵得死死的，他们都快收不过来了，让我尽快拉走。”
“家长们还是太热情了。”沈沐辰失笑，“没事，我这就让你林哥开车去拉，轿车装不下的话，大哥就雇一辆卡车，先送回家里，不能浪费了人家的心意。”
沈言熙点头，抱着他的胳膊蹭蹭：“谢谢大哥～”
两个正义的好青年对视一眼，一时间都感受到了一种甜蜜的烦恼。
沈书熠按着遥控器，把病房里的电视换了个台，恰好看见沈嘉楠正在接受采访。
前面都是些正常问话，直到记者提起醉梦酒吧，沈嘉楠就仿佛打了鸡血一般，笑意盈盈地指着照片说“对对对，这个是我二哥，那个是我弟弟”。
“对对对，他们都超棒的！”
“没错没错，我们兄弟几个都超厉害！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哦，关注我的话，说不定还能知晓他们的近况哦，爱你们，么么哒～”
沈云泽＆沈言熙：“…………”
好好好，这才是懂得资源利用的人啊。
第75章 抗抑郁的药
沈书熠的检查报告出来时，以沈云泽为首的四个弟弟大气都不敢喘，因为他们家大哥的表情实在有些太过凝重了，周身都散发着低气压。
沈沐辰靠坐在病床上，一言不发地盯着手里那两张报告单，眉头紧锁，面色冷沉，从头到尾看得十分谨慎，仿佛这是一份资产上亿的大合同，每个字都值得细细斟酌。
最终还是脑科医生过来打破了沉默。
“你们都是沈书熠的家属吗？”
众人齐齐点头。
“行，那我跟你们详细说一下他的情况。”医生严肃道，“结合脑ct和磁共振的片子来看，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他的大脑内部存在血块，看起来应该有些时间了，由于之前没有及时处理，血块已经出现逐渐扩大的趋势，这是相当危险的。”
“一旦出现脑出血或脑梗死，都会压迫脑组织和神经，导致头痛、肢体无力、言语不清等症状，严重的话，甚至有可能来不及抢救，当场死亡。”
此话一出，病房内除了沈书熠本人，其他四人全都变了脸色，心头大惊。
“医生，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沈沐辰强忍着内心的焦虑，尽可能镇定地询问，“做手术吗？还是采用什么别的治疗方法？”
“手术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但他暂时还没有达到手术的条件。”医生说，“他颅内的血块位置不太好，虽然尚且不致命，但很容易压迫脑神经，导致他头痛剧烈。不过，也正因为血块不在关键位置，所以他才能在没有治疗的前提下，坚持到现在，否则正常来讲，可能早就危险了。”
“可是一直这样也不行啊，总是头疼多折磨人。”沈嘉楠皱着眉头，眼中满是担忧，“这不是癞蛤蟆落脚面，不咬人但膈应人吗。”
“医生，那什么时候才能进行手术呢？”沈云泽问，“需要达到什么标准？”
“那就要看他颅内血块的发展程度了。”医生沉吟道，“我会给他先开些药，降低颅内压，控制出血，缩小并发症的概率，到时候让他定期来复查，观察血块的大小和位置变化，如果条件允许，会尽快给他安排手术。”
“另外，除了药物维持，平时也要注意身体保养，他现在有轻微的营养不良，血糖偏低，这对于颅内血块来说，也是极大的风险。”
“情绪波动不要太剧烈，保证睡眠质量，不要熬夜，不要过度焦虑，抗抑郁的药坚持吃，但最重要的还是家人的鼓励和陪伴，趁着抑郁的症状还不算严重，争取早日停药，保持乐观心态，知道了吗？”
最后一句话，医生是看着沈书熠说的，后者身形一僵，轻轻点了点头。
他从未跟哥哥弟弟们说起过抑郁的事，偷偷吃药也没有被他们发现过，本想着慢慢好起来了，这件事也就自然而然地过去了，没想到检查个脑袋也能把抑郁症的事扯出来。
暴露的好突然。
医生叮嘱完便离开了病房，一时间屋内死一般的寂静，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沈书熠如坐针毡，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此时全都落在他身上，各个炽热真挚，饱含关切，可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解释，他好像……又给兄弟们添麻烦了。
“三哥，抑郁症是怎么回事？”沈嘉楠第一个憋不住，声音焦急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吃药的？为什么从没听你说过？”
沈书熠低垂着头，手指微微蜷缩，下意识地攥紧衣角。
沈言熙静静地看着他，尚且稚嫩的嗓音透出几分凉意和威胁：“三哥，你如果不说实话，那我可就自己去查你最初的购药时间了，你知道的，这对我来说不难，只是早一点晚一点的事。”
“但我不想把这些手段用在自家人身上，也不想擅自窥探你的隐私，所以三哥，我希望你能主动跟我们说，别让我们担心。”
软硬兼施，效果更好。
其他人也明白沈言熙的意思，因此谁都没有阻拦，继续耐心地等，等沈书熠自己开口。
别看他平时又乖又听话，对谁都温柔体贴，实际他们都清楚，沈书熠心里藏着事，他不说，只是一个人默默承受着。
其实沈沐辰早就想找机会跟他聊聊，奈何他不小心被一刀捅进了医院，身体又太差，每天除了疼就是疼，好不容易舒服一点就昏昏欲睡，然后醒了继续忍疼，他属实没能腾出精力照顾弟弟，反而一直是弟弟们在照顾他。
每次一想到这儿，他就忍不住自责懊恼，自己这个大哥当的真不是一般的失败。
他但凡多细心一点，多尽职一点，也不会始终没发现小熠在偷吃抗抑郁的药，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沈沐辰心疼地握住沈书熠的手，指腹在他白皙的手指上反复轻柔地摩挲。
沈书熠抬眸偷瞄，却一眼就注意到了大哥泛红的眼尾，不知怎的，他突然感觉大哥的脸色似乎又苍白了几分。
他喉结微动，反手与大哥十指相扣，鼓起勇气开口道：“那个抗抑郁的药，是这两年才开始吃的，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我是怎么了，起初我只是夜里头疼，经常被疼醒，睡不好觉，后来我发现就算没有头疼，我也睡不着，好多好多个夜晚，我都是醒着度过的，那种感觉……很难受。”
“那时候我并没有往抑郁症这方面想，以为只是单纯的失眠，直到有一次，张伟光的厂子举办庆功宴，为了面子，为了不让别人说闲话，他们一家带上了我一起。”
“可能是因为长期失眠没什么精神，那天又忙了很久没吃东西，我……低血糖了。”
沈书熠回想着那天的经过，眼眶一点点溢出泪水，声音也染上了些许委屈：“我不是故意打碎那瓶好酒的，只是当时头晕不小心碰到了，好像还弄脏了其中一位少爷的裤子。”
“我隐约听见了那人说没事，还给了我一块奶糖，当时不知谁说了一句什么，张邈和张冕全都过来扶我，把我带到了一个空房间里，然后打我，骂我，打够了才走，对外宣称我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就没有再管我。”
沈云泽额头青筋暴起，两只拳头攥得死紧，语气又冷又硬，透着不容置喙的怒意：“妈的！那两个姓张的小畜生，我绝不会轻易饶了他们！”
沈沐辰同样面色阴沉，胸腔内好似有烈火在烧，面对沈书熠却依旧平和，问道：“所以你是从这件事以后才抑郁的吗？”
沈书熠沉默片刻，随即摇头：“不，我只是那天才意识到我有点不对劲。”
“我不记得那天我是怎么回到家的，反正迷迷糊糊醒来时，我已经躺在我房间的地上了。”
“他们没有给我饭吃，我只能从书包里掏点白糖出来吃两口，感觉没那么晕了，我就坐在窗边看星空。”
“其实以前我也经常会看，但那天我看着看着，突然就开始想……要不还是死了吧，死了就不用挨饿，不用挨打，还能好好睡觉，再也不用醒了，死了多好。”
沈沐辰心头一紧，连呼吸都停滞了，既想继续了解弟弟的曾经，知晓弟弟的病情，又害怕接着听下去，自己会承受不住，会心疼得要死。
全世界都在他没能力的时候欺负他的弟弟。
那些恶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他妈都别想逃！
第76章 大哥咋又被霸占了?
沈书熠一直坐在床边，边说边关注沈沐辰的反应，就怕大哥情绪激动再扯到伤口。
于是他急忙补充：“大哥你别担心，我那天只是突然有了那个想法，但我什么都没做，真的，我没有伤害自己。”
“……是吗？”沈沐辰见他说得真切，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只是胸口还在隐隐作痛，终究放不下心。
沈书熠用力点头，继续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晚上我竟然睡着了，睡了整整一夜，还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一对夫妻，男人英俊高大，女人温婉漂亮，他们什么都没说，也可能是说了我不记得，但他们确实一直在梦里，陪了我很长时间。”
“现在想想，那不就是我们的爸爸妈妈么。”沈书熠含泪挤出一抹微笑，“大哥，你说爸妈是不是看我想要寻死，太着急了，所以才托梦回来陪陪我啊，可惜我那时候还没有记忆，我都没能叫他们一声……”
沈沐辰抬手摸摸他的头，眼神难掩疼惜，声音温柔缱绻：“我想，爸妈那晚知道他们的到来，成功阻拦了小熠宝宝的冲动，还让宝宝睡了个好觉，他们一定特别开心。”
沈书熠低头擦了擦眼泪，肩膀一抖一抖的，半晌才哽咽道：“睡醒之后，我又记起那个荒谬的想法，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病了，所以我就拿着我偷偷攒的五十块钱，去了药店。”
“我不敢跟张伟光他们说，他们不会信的，说不定还会认为我装病骗钱，再打我一顿，我也没办法去医院检查，因为我钱不够，而且那时候我没成年，医院肯定还是要找家长来的。”
“我只好去药店说了我的情况，本来是不允许开的，店员说精神类药物必须去医院，但我那天运气很好，药店来了一位医生，破例通过别的渠道给我开了药，还给我写了用法用量。”
说罢，沈书熠慢慢缓了口气，抬头看向满眼都是他的兄弟们，发自内心地笑道：“你们放心，其实我已经好多了，吃药的频率也在减少，医生刚才不是也说了嘛，我的症状不算严重，以后是可以停药的。”
他故作轻松地说着，可眉宇间的疲惫和勉强瞒不过沈沐辰。
联想到沈书熠刚回家时那几天的表现，一切似乎也变得有迹可循了。
沈沐辰喉结滚动了下，有些艰难地问道：“小熠，你最近是不是每天都有在吃药？你还是会焦虑，会失眠，对吗？”
沈书熠一抖，下意识地否认：“没有……”
“小熠，我要听实话。”沈沐辰加重了语气，眸色又沉了几分。
沈书熠抿着嘴唇，安静几秒后小声嗫嚅：“我……有一点，但也只有一点，稍微吃点药就克服了，没事的。”
沈沐辰等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目光中看见了些许悲戚的了然。
他们并非不知道沈书熠的心理问题，只是没想到沈书熠的情况比他们预料的要复杂一些。
他们原以为沈书熠只要回了家，只要和他们越来越亲近，感受到他们真挚的爱和温暖，就能慢慢好转。
但现在看来，仅仅这样或许还不够。
按理说，他们家如今的氛围不应该令沈书熠有任何焦虑情绪，那他在焦虑的是什么呢？
是他自己本身。
他怕自己不够好，不够乖巧，不够听话，不够有用，做不好哥哥，也做不好弟弟。
这不单是从外界改变环境就能解决的问题，而是张伟光一家常年的诱导，使他产生了“自我消耗”的想法，长久以来形成的压力，最终压垮了他的身体和神经。
从前的他，隐忍，承受，试图用消耗自己的方式来躲避风险，获得喘息。
如今的他，懂事，体贴，抢着干活，不给家人添麻烦，温柔是他的本色，也成了他的枷锁。
他依然在消耗自己，从而努力抓住这份失而复得的亲情。
他害怕的不再是挨打和辱骂，而是对他来说更为珍贵的家人，他怕的是再度失去，怕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想出来的美梦。
所以他没办法不焦虑，不内耗。
沈沐辰无声叹息，随即伸手把人拥进怀里，声音放得极柔，像晚风拂过耳畔，轻轻浅浅。
“没关系，往后的日子还长，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总会好起来的。”
既然一朝一夕解决不了，那就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走吧，哪怕最后筋疲力尽，油尽灯枯，他也一定会给弟弟们一个光明璀璨的未来。
这是他沈沐辰在此许下的承诺，绝不食言。
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经过林烁和四个弟弟的悉心照料，沈沐辰的伤口总算愈合得差不多了，每天被疼痛折磨的次数也减少了许多。
考虑到林烁和沈嘉楠要工作，沈云泽要训练，沈书熠的颅内血块也不允许他熬夜劳累，于是在沈言熙的“贴心”劝说下，沈沐辰勒令他们晚上全都回家休息，不容违抗。
“小五一个人留在这儿，能行吗？”沈云泽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病房里的难兄难弟，难掩忧虑。
“行的行的，我完全没有问题哦。”沈言熙拍胸脯保证，“别看我只有一只手能动，但我右手可好使了，干啥都行。”
“而且大哥现在也能下床慢慢走动了，我肯定扶得稳稳的，二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沈云泽点点头：“行，那我们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有事我就按呼叫铃啦。”沈言熙说，“给你们打电话有啥用，你们又不会看病。”
沈云泽：“…………”
有道理，但还是好气。
沈书熠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沈沐辰，本来还满心不舍，冷不丁听见小五的话，忽地灵光一闪。
对哦，如果我能成为医生的话，不就有正当理由留在医院里照顾大哥了吗？
不对不对，为什么要在医院里，大哥不喜欢住院，应该让大哥以后少进医院，舒舒服服地躺在家里治病。
沈书熠原本黯淡的双眸亮了亮，心里隐隐有了些许想法。
沈嘉楠看看大哥，再瞅瞅小五，莫名感觉自己好像又被忽悠了，怎么就又又又又没能留下陪大哥呢？
为什么大哥每次都被他们霸占啊？！
待他们离开，沈言熙迅速拉上窗帘，关了刺眼的白炽灯，只留一盏暖光的照灯浅浅亮着，倒显出几分温馨。
“呼……终于把他们都撵走了。”沈言熙眨巴着眼睛，笑意盈盈地看着沈沐辰，“大哥现在只属于我一个人啦～”
沈沐辰笑了笑，柔声道：“好，今晚大哥只属于咱们小宝。”
沈言熙嘿嘿笑着，正准备转身去铺那张矮矮的护理床，就听沈沐辰招呼道：“小宝，上床来睡吧，你的左手不方便，护理床太窄了，不舒服的。”
沈言熙一顿，有些犹豫：“可是我怕压到你的伤口……”
他嘴上纠结着，脚下却一动没动，眼里的期待都快化为实质了。
沈沐辰没有拆穿他的小心思，只是笑着往旁边挪了挪，再次发出邀请：“没事，这病床够大，我和你二哥都能挤得下，咱俩肯定没问题。”
“那行。”沈言熙立马答应，连滚带爬地脱鞋上床，丝毫不给沈沐辰反悔的机会。
第77章 大哥你真的好可爱呀
沈言熙侧身窝在沈沐辰怀里，想伸手抱抱大哥，却因为左手吊着动弹不得，只能用右手轻轻勾住大哥的衣角，拱着脑袋再贴近些。
沈沐辰眼眸含笑，借着月光宠溺地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见他调整好姿势不动了，便抬手覆在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轻拍。
“乖，困了就睡吧。”
“还行，不是特别困呢。”
沈言熙轻声回应，随即微微仰头，亮晶晶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疼惜，“大哥，我听二哥说，你是离开家以后身体才不好的，现在做了很多检查也没有查出根源，那你还记得当年是谁把你带走的吗？会不会是那个人对你做了什么？”
沈沐辰摇摇头：“不记得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年我醒来就已经流落街头了，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也不知道哪里是我的家，好在兜里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剩下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大哥你也有那张小纸条吗？”沈言熙诧异道，“这么说的话，好像我们都有哎，二哥他们也是。”
“嗯，不知道当年是谁塞进我们衣兜里的，可能是想要提醒我们，别忘了自己是谁吧。”沈沐辰喃喃道，“也不清楚那人究竟是敌是友。”
如果塞纸条的人是故意为之，那他一定知晓他们兄弟五人失去记忆的事，说不定他本人也有所参与。
倘若他和背后主谋真的想让他们消失，不再回来，那干脆让他们彻底忘了一切岂不是更好？塞纸条的意义又是什么？
这件事目前还是一团迷雾，想要拨云见日，恐怕还需要花费不少功夫。
见沈沐辰呼吸的频率有些不稳，沈言熙就知道自家大哥又开始思考大事了，但他不想让大哥想那么多，现在的大哥更需要休息。
于是他立马转移话题，软声开口：“大哥你知道吗？其实我小时候超级崇拜你，虽然我没见过你，但这一点也不影响我喜欢你。”
“嗯？”沈沐辰微怔，有些好奇，“为什么崇拜我？”
他小时候好像也没有什么丰功伟绩啊。
沈言熙眨眨眼睛，边想边说：“爸爸说你刚会走的时候总是站不稳，容易摔倒，经常一天要摔好多次，起初还会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哭哭，但后来你就一滴眼泪都不掉了，摔倒就爬起来，一次又一次，是个特别坚强的宝宝。”
沈沐辰默默回想了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那时候他还太小，印象不深，只记得一开始哭是因为摔得疼，至于为什么慢慢不哭了……
哦对，是因为小泽出生了，有事没事总找哥哥，他不想在弟弟面前掉链子，显得他那么脆弱，所以想哭他也忍着。
渐渐的，他也就很少掉眼泪了。
沈言熙继续道：“妈妈说你第一天上幼儿园就阻止了一场小朋友之间的争吵，没让他们打起来，事后你还教育他们来着，可有气势了，听说他们当时就被你说服了，嚷嚷着要封你为他们的王，还给你做了一顶大王冠呢。”
沈沐辰眼皮一抽，顿感大事不妙。
果然，沈言熙没忍住笑了起来：“幼儿园老师跟妈妈讲，说你本来不想搭理他们的，但架不住他们太闹腾了，你实在没招，就配合他们戴上了王冠，还系上了一件红色的大披风，手里举着一根木头做的魔法棒，听他们跪在面前大喊‘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沐辰突然有种死去的回忆莫名其妙打了他一巴掌的感觉，顶着通红的耳朵，不情不愿地在沈言熙屁股上拍了一下，“不许笑！”
“噗……好的好的，不笑不笑。”沈言熙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面部肌肉仍在抽搐。
沈沐辰无奈极了：“咱妈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呀，还说的这么详细。”
“不是的大哥，主要还是因为我看见了照片。”沈言熙顿时又笑开了，“那张照片是幼儿园老师偷拍的，大哥你很小一只，站在一个小板凳上，右手拿着木条举过头顶，虽然板着脸很不情愿的样子，但是大哥你真的好可爱呀，超级萌。”
“那张照片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了，过几天我试一试，争取复原一下……”
“别！”沈沐辰脱口而出，尴尬得俊脸通红，“不用了小宝，真的不用了……”
好丢人好丢人。( ?? ﹏ ?? )
“还有呢大哥。”沈言熙越说越起劲儿，笑容满面地道，“二哥小时候也总跟我讲你的事，他说你每次下课回来都给他带好吃的，有一次他偷偷溜出去，想要接你下课，给你个惊喜，结果不认路走丢了，手机也没电关机了。”
“你回家后才知道这件事，急得到处找，半夜才在海边的长椅上找到他，气得不行，那是你第一次动手打他。二哥说本来他还挺委屈，挺想哭的，但他看你先哭了，哭得很凶，抱着他一直哭，给他哭懵了，他自己就忘了哭了。”
这件事沈沐辰记得，听他说完，不禁叹了口气：“我那是太着急了，担心他一个人在外面出事，结果我急得够呛，他却在那儿坐着吃薯片，我更生气了，没忍住揍了他一顿。”
沈言熙连连点头：“二哥后来也是这么说的，他知道你是因为担心他才生气，但你那次属实哭得特别凶，都回家了还在掉眼泪，也不搭理他，给二哥急得直转圈，他说他当时也想跪下管你叫王了。”
“而且那天晚上你好像受了凉，发了高烧，爸妈心疼你，一想到你是为了找老二才生的病，越想越来气，一大早就把二哥拎起来男女混合双打，终于把二哥揍哭了。”
沈沐辰“噗嗤”乐出了声：“怪不得我醒之后发现小泽眼睛那么红，还以为是我不理他，所以他委屈了，原来是被爸妈教训了。”
“可不是嘛，二哥也算罪有应得了。”沈言熙笑道，“还有三哥，他说他最喜欢大哥你哄他睡觉了，喜欢听你唱歌，还有你身上香香的味道。”
“你不在家以后，爸妈给他买了各种各样的抱枕，但三哥都不喜欢，他说那些都不是他的阿贝贝，他的阿贝贝丢了，找不到了。”
沈沐辰心头一酸，仿佛透过他的描述，看见了当年那个缩在床上、幻想大哥还在身边的小小沈书熠。
沈言熙沉默了几秒，缓缓收起笑容，歪头贴上沈沐辰的胸口，闭眼感受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这是此时此刻最让他踏实的声音。
“大哥，虽然我和四哥出生时，你已经不在家了，但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放弃过寻找你，从来没有不爱你，就像你一点点白手起家，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我们一样，从始至终，你都是爸妈最想念的大儿子，是我们最爱的大哥。”
沈言熙的声音不疾不徐，一字一句清楚地落在沈沐辰耳畔，砸进心底，泛起阵阵涟漪。
他抬头对上沈沐辰微红的双眼，稚嫩的嗓音柔软且坚定，“大哥，你离开后，爸妈始终撑着沈家，没让任何人趁虚而入，动摇沈家的根基，可是我和哥哥们都知道，虽然沈家没倒，但爸妈心里的房子塌了，再也没盖起来。”
“我想，如今爸妈在天上看见你平安回来，看见我们兄弟团聚，一定会非常开心，非常欣慰。”
“所以大哥，接下来我们都会陪着你，很爱很爱你，你也要好好配合治疗，一直陪着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沈沐辰眨眨酸胀的眼睛，嘴角噙着笑意，轻声应道：“……好。”
如果身体真的允许，他又何尝不想这样呢？
第78章 换个称呼
在医院里熬了半个多月，好不容易得到了出院许可，沈沐辰恨不得立刻马上收拾东西就走。
“大哥你老实坐着，我们收拾就行。”沈云泽强行把他按回床上，“听话，不许捣乱。”
沈沐辰懵懵地看着他，出声辩解：“我才没捣乱……”
他都快躺发霉了，起来活动活动咋啦？
住院养伤这段时间，他最大的运动量就是从病床到厕所，但凡他想从这屋里出去，无论是谁陪护，都必须给他配个轮椅，根本走不了几步路。
再这么躺下去，他四肢都要退化了。
沈沐辰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们忙活，见员工们送来的花还没有整理，他眼睛一亮，悄咪咪地伸出腿，试图偷溜过去收拾收拾。
然而还没等他穿上拖鞋，林烁就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脚踝，又把他给按了回去。
沈沐辰：(??へ ?? ╮ )
讨厌你们！
咚咚——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众人纷纷扭头看去，只听沈沐辰诧异道：“陆总？你怎么来了？”
陆珩身姿笔挺，两只手拎着包装精美的礼盒，面色淡淡道：“刚出差回来，看看你。”
沈沐辰没想到他竟然会特意来医院看望自己，不禁有些惊喜，笑着拽了下床边的椅子，招呼道：“陆总过来坐吧。”
陆珩点了点头，缓步走过去。
“之前一直在国外出差，事情多，走不开。”陆珩淡声开口，视线落在他的腹部，微微皱眉，“恢复的怎么样？”
“挺好的，已经没事了。”沈沐辰轻笑道，“陆总这是刚下飞机吧？辛苦了。”
“要不要喝点水？正好保温杯里还是热的，我给你倒一点。”
说着，沈沐辰伸手就要去拿床头柜上的一次性纸杯，随即横空插进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他一步抢走了。
林烁站在床边，垂眸看他：“陆总想喝水的话，自己肯定会倒的，沐辰你就别忙了，小心再扯到伤口。”
沈沐辰：“…………”
我明明都已经好了！
接着，林烁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递给陆珩，礼貌地微笑道：“久仰大名啊陆总，我是沈总的特助兼多年好友林烁，感谢您百忙之中还来看望沈总，热水管够，水果也洗好了，您随便吃，不用客气。”
陆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淡定应下：“嗯，好。”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人刚才貌似着重强调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莫名有点……宣示主权的意思？
林烁也不清楚自己心里那点别扭究竟从何而来，反正刚才看见沈沐辰又拽椅子又要给人倒水的殷勤样儿，他就忽然有些不爽。
这些事平时都是他伺候沈沐辰做的，这人竟然巴巴地伺候别人去了，那能行吗？
他俩一站一坐眼神交锋，沈沐辰压根没察觉到气氛哪里不对，勾勾手把弟弟们叫过来，笑着介绍道。
“这位是瑞恩公司总裁陆珩，之前就是他帮忙给我弄到了贵族学院的邀请函，我才能顺利把小熠带出来。”
“陆总好。”四人异口同声，“多谢陆总。”
“不必。”陆珩说，“也不用这么客气。”
他顿了顿，再次偏头看向沈沐辰，有些欲言又止，静了几秒才略显局促地开口：“你……咳，你之前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还作数么？”
“当然。”沈沐辰毫不犹豫道，“我说话算话。”
陆珩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只是面上依旧淡漠，波澜不惊地道：“那就不必这么见外了，换个称呼吧。”
沈沐辰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珩哥。”
“嗯。”陆珩坦然应下，借着喝水的间隙，嘴角微扬。
林烁啧了一声，有些不满：“沐辰你偏心，当初我让你换个称呼叫我，你过了好长时间才换，为什么他刚说两句，你就改口了啊？”
“这个……”沈沐辰一时语塞，心虚地摸摸鼻子，“就……顺嘴的事。”
他确实没想那么多，况且陆珩本来就比他大，气场也更强一些， 尤其是刚刚那双清冷淡漠的眸子看过来时，他总觉得陆珩那份疏离的表面之下，藏着丝丝小心翼翼的靠近和期许。
因此一句“珩哥”脱口而出，陆珩本人似乎也很受用，连那杯水都喝没了。
林烁撇撇嘴，见沈沐辰解释得艰难，人也有些无措，他心下一软，不禁暗骂自己今天管的有点太宽了。
四年前他认识沈沐辰时，这人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孤零零的，大事小事全都自己扛着，他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跟沈沐辰亲近了一些，成为朋友，交换心事，共同做事。
他尽心尽力地帮沈沐辰寻找弟弟，壮大公司，就是不希望这个人以后再那么累，那么孤单。
他希望沈沐辰快乐，最好每天都是笑着的，他太喜欢那道好看的笑容了。
大概是这四年多沈沐辰从来没有过其他朋友，以至于他也习惯了沈沐辰身边只有他自己，冷不丁出现个陆珩，明显也是过来和沈沐辰拉近关系的，一时间他还真有些不大适应。
可他凭什么阻碍沈沐辰交朋友呢？
像沈沐辰这般美好的人，本就应该群星围绕，收获幸福啊。
林烁晃晃脑袋，把最后那点郁闷彻底散出去，接着俯身双手撑着床，弯腰与他对视，神色温柔道：“那你叫我什么？”
沈沐辰眨眨眼睛，看着他开口：“阿烁。”
林烁勾起嘴角，见他这会儿异常的乖，忍不住打趣：“再叫一声。”
沈沐辰：“……阿烁。”
“嗯～”林烁笑着挑眉，“以后都要这么叫哦。”
沈沐辰：“…………”
陆珩没管林烁的无理取闹，从刚才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沈沐辰身上，眼神满是与此前截然不同的柔和。
他人还在国外的时候，就从助理口中得知了沈沐辰在公司意外被人重伤的事。
当时他心都揪了起来，想想沈沐辰之前与他吃饭时显露出的疲态，他不由得更加担忧，奈何沈沐辰身边的人他都一个都不熟，想了解情况都无从下手。
本想买当晚的机票直接飞回来，但那段时间，瑞恩和华奕合作的那个大项目出现了一些纰漏，他远赴国外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如果他贸然离开，就相当于放弃了两家公司共同的心血，前功尽弃。
更何况，他还想给沈沐辰带回一份礼物。
思来想去，他只好压下心头的焦灼，给助理加了五倍工资，让他工作之余多观察一下沈沐辰的情况。
直到确定沈沐辰已经醒了，身边也有朋友亲人陪同，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如今他终于将手头的一切问题处理妥当，而这个第一眼就惊艳到他的人，此刻也平平安安地出现在他面前，陆珩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缺失的那种感觉是什么。
是安心。
第79章 因为你喜欢
“珩哥，你这两个礼盒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沈嘉楠随着大哥自动改变称呼，此时正蹲在两个礼盒面前嗅来嗅去，“好香啊，还甜甜的，是蛋糕吗？”
“是。”陆珩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们可以吃。”
既然知道沈沐辰的弟弟们都在，他自然不可能只带一份，足够分。
沈嘉楠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眼巴巴地看向了沈沐辰，时不时地吞咽口水，表情满是期待，将大馋小子的气质发挥到了极致。
沈沐辰笑了笑，柔声道：“打开吧，正好看看你们珩哥都带了些什么好吃的。”
闻言，沈嘉楠立马眼睛一亮，伙同沈言熙，两人小心谨慎地打开了礼盒，动作又轻又慢，生怕一不小心破坏了陆珩的心意。
没了遮盖，食物的香气瞬间溢出，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或甜或香的味道，不禁让人食欲大开。
“哎？这款面包有点眼熟啊。”沈云泽拿起一袋，拎在手里看了看，“想起来了，这不是我学校附近那家烘焙店的面包吗？前阵子刚开业就爆火，每天只卖一上午，每个人还限量，天天排大长队，我离得近都没抢到过。”
他忽地一顿，惊讶道：“珩哥你不是刚出差回来吗？啥时候去排的队啊？”
“让我助理去的。”陆珩说，“他早上四点就去了，第一个。”
沈云泽：“……你这助理人还怪好的嘞。”
陆珩点头：“我给他转了一万块钱。”
沈云泽恍然，原来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这要是放在以前，别说一万了，有人给他一百块钱，让他跑腿帮买东西，他都能乐得屁颠屁颠的。
“这面包为什么这么难买呀？”沈沐辰好奇道，“它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没什么太特别的，就是无糖，全麦，里面还加了核桃杏仁腰果之类的。”沈云泽解释道，“不过好多人都说他家味道好，特别香，能把无糖食品做到这种程度的，很少见。”
陆珩轻轻地“嗯”了一声，抬眸对上沈沐辰满是新奇的目光，眉眼又柔和了几分，“你心脏不好，不能吃高盐高脂高糖的东西，他家的比较适合你。”
沈沐辰怔愣了下，狐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心脏不好？”
他之前有跟陆珩提起过自己的病情吗？好像没有吧？
陆珩身形一僵，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又怕沈沐辰得知自己擅自调查他会不高兴，于是他连忙移开视线，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过来之前……我让助理找医生了解了一下，知道一点。”
沈沐辰盯着他看了半晌，随即慢慢靠坐回去，无声地：“哦——”
看来陆珩的助理也挺全能的，和林烁一样实用。
“珩哥，这个奶酪是在哪里买的呀？看起来好好吃。”沈书熠手里捧着一个透明盒，没有标签，也没有写明生产日期，但卖相和味道却一顶一的好。
“不是买的。”陆珩说，“是我做的。”
“自己做的？”沈嘉楠摇头晃脑吃蛋糕的动作一顿，连忙看了看装小蛋糕的盒子，错愕道，“那这个小蛋糕……”
陆珩微微坐直身子，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也是我做的。”
众人一时间全都有些震惊，毕竟陆珩这副清冷矜贵宛如高岭之花的气质，实在难以想象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做甜品的样子。
“好……好厉害。”沈书熠喃喃着夸赞了句，突然感觉手里的奶酪都变得神圣起来了，有点舍不得吃。
“那这些营养品呢？”沈言熙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总不会也是珩哥你自己做的吧？”
“买的。”陆珩又坐直了些，声音坚定，“托人从国外加急送来的，比一般营养品价值高，对身体好。”
沈言熙呆呆地眨眨眼，由衷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沈沐辰静静地听着他介绍，不知怎的，他似乎从陆珩微小的表情变化中，看出了一丝……骄傲？
沈沐辰轻笑了下，问道：“你平时那么忙，怎么还有时间亲自下厨啊？这些东西市面上也不是买不到。”
“市面上的，你要少吃。”陆珩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奶酪我用的是低脂牛奶，蛋糕的奶油也和普通奶油不同，你可以放心吃。”
“这……这也太麻烦了。”沈沐辰犹豫着道，“其实你随便买点什么就行了，不用非得是甜品。”
“可你喜欢。”陆珩看着他，目光温润平和，说得很是肯定，“你爱吃甜食，不是么？”
之前在西餐厅约谈，沈沐辰品尝提拉米苏时，那满足欣喜的表情，以及小心翼翼不敢多吃的样子，他到现在都记得。
沈沐辰心尖一颤，他属实没想到陆珩只是来医院探望他，竟然花费了这么多心思。
他自己的身体情况他清楚，忌口很多，平时吃东西需要注意的也很多，这个不能吃，那个要少吃，这些他全都知道。
所以他平日里总是很注意，能不吃就不吃，馋了就小小地尝一口，反正他本就饭量小，不饿就可以了。
他知道自己很难养，可他身边的人，好像从来都不怕困难，甚至迎难而上，总是变着法地喂养他。
沈沐辰愣神之际，陆珩已经用勺子挖了一小块蛋糕送到他嘴边，神情温和：“尝尝？”
沈沐辰眨了下眼睛，缓缓张嘴，含住了那块绵软的蛋糕。
甜而不腻的口感顷刻间占据味蕾，他顿时笑了起来，惊喜又开心地道：“好吃，真的很好吃，珩哥你手艺真好！”
他直白热情的夸奖令陆珩不由得耳尖一红，连忙低头又挖了一小块，再次送到他嘴边，“好吃就多吃点。”
沈沐辰也没跟他多客气，借着他的手继续吃，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放肆地吃甜食，不用担心含糖量过高，也不用翻来覆去地看配料表，他吃得心满意足，旁边的四小只见状也不禁露出笑容。
差点忘了，他们的大哥也才22岁，也正值青春年华，也会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林烁挑眉看着陆珩一口一口投喂沈沐辰的动作，尽管很想把这活抢过来自己干，但一想到这人真心实意地给沈沐辰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还是不抢了吧，就当奖励他了。
如果自己也有这么精湛的厨艺就好了……要不今晚就回去学学做甜品？
……算了，上次做个养心茶都差点给沈沐辰苦吐了，做吃的万一中毒可咋整？
见沈沐辰嘴边有一点残留的奶油渍，林烁下意识地伸手去帮他擦，温声询问：“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沈沐辰想了想，瞄了一眼陆珩手里剩的小半块蛋糕，“吃完再喝吧，我怕待会儿吃不下了。”
“行，听你的。”林烁失笑，果然是爱吃啊，不吃完都不罢休。
陆珩不着痕迹地扬起嘴角，随即淡定地继续投喂。
沈沐辰慢条斯理地咀嚼，身上披着毛绒绒的毯子，素白精致的小脸周围围着一圈白毛，唇色也被暖意烘出几分浅浅的红，显得整个人柔软极了。
陆珩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又热了，颇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
怎么会这么乖呢？
真好看啊……
第80章 出院礼物
沈沐辰这边吃得美滋滋，其他人也没闲着，各自品尝了下陆珩的手艺，纷纷给出好评。
“珩哥，你除了甜品，还会做其他的吗？”沈嘉楠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我感觉你做菜也能很好吃哎。”
“嗯，也会。”陆珩坦然应道。
“真的会啊？”沈嘉楠瞪大眼睛，“珩哥你不会是新东方烹饪学校毕业的吧？”
“……不是。”陆珩说，“我是布拉斯哥大学毕业的。”
沈嘉楠迷茫地看着他，本想继续追问这是个啥学校，咋没听说过，但沈言熙悄咪咪地怼了他一下，还是决定闭嘴不问了。
问多了显得咱没文化。
沈沐辰吃饱喝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边摸摸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一边缓慢眨动眼皮，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犯困。
然而陆珩并没有给他继续困下去的机会。
“是明天出院吗？”
“嗯，明天早上就可以走啦。”
陆珩从手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出院礼物。”
“怎么还有礼物？”沈沐辰一脸诧异地翻开文件，“这是什……”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第一眼就瞧见了文件首页标注出来的那句“华奕公司首笔收益5388万。”
而这份收益的来源，正是他们此前约谈时所提及到的技术开发项目。
当时他们约定的是，陆珩帮忙弄到贵族学院的邀请函，他以华奕的名义进行投资，双方合作完成这个项目，事后无论华奕出资多少，他只要二成，剩下八成都归瑞恩。
虽然这样一来，华奕必定会有一部分亏损，但他能够得到陆珩的帮助，早日找回弟弟，也能趁机获得陆珩的信任，从此多一位商业场上的有力盟友，可谓是一举两得。
可现在陆珩却告诉他，华奕在这个项目中，第一笔收益就高达五千多万，这绝不可能只有二成。
这下沈沐辰一点睡意都没了，立马坐起来，神情严肃地看着陆珩，“珩哥，这是怎么回事？”
“确实是项目的收益，还是二八分。”陆珩说，“你八成，我二成。”
沈沐辰指尖一颤，语气有些急：“这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我知道，但我就想这么做。”
陆珩平静地打断他的话，伸手帮他整理了下有些滑落的毛毯，重新把人裹严实，随后才目光缱绻地看着他。
“小辰，华奕目前的处境，你比我清楚，就算林烁没跟你汇报的那么详细，你心里应该也有数，眼下华奕的经营状况，不允许再继续流失资金了。”
沈沐辰没吭声，算是默认。
这段时间他住院养伤，林烁几乎是报喜不报忧，但他是公司老总，每每看见林烁发来的资料和文件，他又怎会看不出华奕如今的艰难。
之前他出手迅疾，扳倒了黄家的企业，又紧锣密鼓地对抗王家，以及贵族学院中牵扯到的其他势力，而他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意外入院，那些人必然会趁虚而入，从各个方向攻击华奕。
得亏这些日子还有林烁在公司帮忙顶着，否则华奕此刻估计早就已经摇摇欲坠了。
他本想等出院以后，抓紧时间多拿下几个新项目，尽可能快地将华奕带回正轨，反正也就是熬几个大夜，多几顿应酬的事，他当初能咬牙撑下来，如今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没想到陆珩居然雪中送炭，送了这么多钱来。
沈沐辰轻咬下唇，眉头紧蹙，眼中充斥着挣扎和担忧，“那你的瑞恩呢？陆家不会轻易停止对你的打击，当初你费了那么大劲才拿下这个项目，不就是为了通过它，使瑞恩不再捉襟见肘，能够站稳脚跟吗？”
“你现在把八成收益都给了我，那你怎么办？你这是拿你公司的未来当儿戏，这钱我不能要，更何况你上次帮了我大忙，是我欠你人情，我必须要还的。”
见他说得这般坚决，陆珩暗暗叹气，无奈的同时，对他的好感又更甚几分。
在龙争虎斗的当下，换成任何一位公司老总，都不可能轻易放弃这么大的利益诱惑，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首笔收益就已经达到了五千多万，后续必然只多不少。
可沈沐辰却在自己都四面楚歌的处境下，依然优先考虑他的情况，惦记着之前的恩情。
陆珩不禁有些感慨，原来在鱼龙混杂的商业场上，还能有人不被利益蒙蔽双眼，坚守本心，露出善良真诚的底色。
他低笑一声，嗓音沉稳轻柔，缓缓道：“不必担心瑞恩，它的现状还不错，二成收益足矣。”
沈沐辰探究地打量他，目光裹着迟疑：“真的？你怎么证明？”
陆珩噙着笑，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发给他一份瑞恩公司近一个月的盈利情况。
“我从不打没准备的仗。”他淡淡道，“给你八成，是我早就想好了的。”
“所以这次出国，处理这个项目漏洞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我在做其他储备。”
沈沐辰仔细看了看他发来的报表，陆珩确实没说谎，目前瑞恩各个方面的发展趋势都超过了华奕，这样一看，反倒是华奕更需要挽救了。
“行。”沈沐辰也不再磨叽，欣然接受，“那我就不推脱了，多谢陆总又一次伸出援手，救我于水火。”
陆珩微微皱眉，声音顿时沉了下来：“叫哥。”
还挺较真。
沈沐辰浅浅腹诽了句，嘴上还是乖乖改了回来：“多谢珩哥。”
陆珩“嗯”了一声，眉眼终于舒展。
“不过，首笔收益我接受，但往后的收益，咱俩五五分，不许再让来让去了，这样公平。”沈沐辰说，“这次……算我又欠你一个人情。”
“不，你所谓的人情，其实早就还了。”陆珩抬手在文件上轻点，“这个，是我送你的出院礼物，你不欠我。”
沈沐辰一顿，面露疑惑：“什么意思？”
“知道为什么最近瑞恩的发展如此顺利么？”陆珩眉峰微扬，眸底掠过一丝暗光，“因为贵族学院倒了，市高层查出了许多从前隐藏的问题，陆景瑞难辞其咎，陆家分身乏术，我才有了机会。”
“所以小辰，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沈沐辰恍然：“怪不得学校查封后，陆景瑞什么行动都没有，原来是自身难保了。”
“那是他的报应。”陆珩冷哼道，“张伟光和杨婉的判决也出来了，两人都是无期，终身监禁。”
沈书熠身形一顿，突然听见这个好消息，他不禁亮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那两人曾经怎么打骂他，他都可以不计较，但他们伤了大哥，害大哥疼了这么久，那他们就该死！
沈沐辰却敏锐地发觉了其中的怪异，好整以暇地看着陆珩，失笑道：“我说陆总，判决结果这么快，又这么狠，你是不是……抽空插了一脚？嗯？”
陆珩抬眸，眼中漾着笑意，难得调皮地回应：“你猜。”
还猜啥了，那就指定是了。
沈沐辰无奈地笑笑，心里却一阵一阵地泛着暖。
他宝贝地抱着那份文件，原本积压在心头的乌云渐渐散去，顿感无比轻松。
第81章 奇迹辰辰
出院当天，沈沐辰坐在床边，两条长腿耷拉着，上半身毛衣套棉袄，裹得他整个人都圆了。
“我的风衣呢？”他瞪着围在身边的四小只，气呼呼地质问，“这件高领毛衣是搭配我那件黑色风衣穿的！”
“都啥时候了大哥，还想啥搭配啊，暖和就行呗。”沈云泽伸手把白色袄子的拉链往上拽了拽，“你看你现在这样也很好看啊，白白的，圆圆的，多可爱。”
“……哪里好看了？”沈沐辰气结，“我像个大面包似的。”
他倒不是抗拒穿得多，但他多少还是要形象的，沈云泽给他买的这件棉袄简直厚极了，谁穿谁肿，除了暖和，一无是处。
沈书熠笑了笑，柔声安抚道：“大哥，其实你穿还真挺好看的，可能别人穿还差点意思，但大哥你天生丽质，无论什么样的衣服穿在你身上，都有种不同的魅力。”
沈沐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狐疑地看向他：“真的？不丑吗？”
“不丑不丑，很好看。”沈书熠继续笑着轻哄，“大哥的颜值已经完全把它撑起来了，越看越顺眼呢，我都想买一件试试了。”
“那好叭。”沈沐辰点点头，“没事小熠，你不用买，你喜欢的话，回家我就脱给你，到时候你留着穿。”
沈书熠：“…………”
其实大哥你这时候不必如此宠爱我的。
“大哥的袜子太薄了呀，还好我早有准备，买了几双厚的。”
沈嘉楠蹲在沈沐辰脚边，边说边脱掉了他的袜子，动作迅速地给他重新换上新的，顺便伸手摸了两下，见大哥的脚没那么凉了才放心。
沈沐辰晃了晃腿，低头瞅了眼自己脚上的袜子，毛绒绒的，还印着两只可爱的布偶猫。
“大哥大哥，我帮你穿鞋。”沈言熙一脸兴奋地挨着沈嘉楠蹲下，他的左手还在胸前吊着，仅用右手慢慢地给他穿好。
沈沐辰面颊微红，轻轻缩了下腿，有些羞赧道：“我自己穿就行了……”
“不要，大哥你乖乖坐着，我们给你穿。”沈言熙直接拽了回去，语气坚决。
沈沐辰无奈，只好任由他们照顾自己，都快给他养懒了。
林烁拎着一袋子药回来时，一眼就瞧见了被弟弟包围的“奇迹辰辰”，顿时笑出了声。
沈沐辰扭头看他，当即瞪起眼睛：“笑什么！”
“没什么，笑你可爱。”林烁大着胆子，上前捏了下他的脸，“下次我给你选一套衣服，你穿给我看看呗。”
“……滚蛋！”沈沐辰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公然调戏上司，我要扣你工资！”
“扣吧扣吧，扣完的钱记得多买几件厚衣服。”林烁笑着道，“最近天凉了，气温低，出门多穿点儿。”
沈沐辰哦了一声：“知道了。”
陆珩和沈云泽各开了一辆车，载着众人回到小别墅。
来到外面沈沐辰才发现，怪不得弟弟们给他穿得这么多，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入冬了，尽管还没下雪，但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了。
这个时候他若是还穿那件风衣出门，估计要被冻成冰块，相比之下，还是大面包好一些。
恍惚间，手里突然多了一个热乎乎的暖手宝，接着耳边就响起了陆珩清冽低沉的嗓音，“快进屋吧，外面冷。”
沈沐辰捧起暖手宝，轻笑着问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晚上。”陆珩轻咳一声，耳尖隐隐泛红，“本想早点给你，但我……没会用，刚才小楠帮忙打开，终于热了。”
沈沐辰垂眸看着手心里这个小巧精致的东西，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陆珩笨拙地鼓捣它的模样，没忍住低声笑了笑。
他之前在网上看见过这款暖手宝，貌似和市面上卖的不太一样，它虽然长得小，但无论是续航还是发热程度，都远超普通的暖宝。
除此之外，它还具备夜灯、音响、闹钟以及报警功能，所以价格会偏高一点，使用方面自然也要更复杂一些。
想必陆珩从来也没买过这东西，冷不丁买来送人，还没弄明白。
见陆珩这会儿开始帮忙搬行李，耳朵还是红红的，脚下来去匆匆，就是不跟他对视，沈沐辰噙着笑意，没有戳破他的尴尬，捧着暖手宝缓步走进客厅。
家里还是那么干净整洁，沙发上铺着崭新的柔软毛毯，茶几上摆放着提前洗好的水果，旁边还有一壶温热的养心茶。
沈沐辰看得心里一暖，慢慢走过去坐下，用叉子叉起一小块削了皮的苹果，放进嘴里。
真甜。
都甜到他心坎儿里了。
“大哥，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沈云泽问道。
“我都可以。”沈沐辰习惯性地回答，“看你们吧。”
“不行，大哥你必须点个菜。”沈云泽语气略显强硬，“好好想一个。”
沈沐辰想了想，斟酌着开口：“那……做个鱼吧。”
小时候吃鱼，他总是挑不干净鱼刺，所以每次都是妈妈帮忙挑，然后再给他吃。
后来身边没有妈妈了，陈叔也给他挑过几次，但男人终究不像女人那般细心，鱼肉上仅有的一点小毛刺还是把他卡得够呛，差点咳出血来。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吃过鱼。
这么多年过去，着实有些馋了，不知这次他自己能不能挑干净，实在不行就少吃两口，过过瘾就好。
“好。”沈云泽立刻答应，“那大哥你先休息，我这就出去买菜。”
说罢，他高声喊道：“沈小四，走，你跟我一起去。”
沈嘉楠的屁股刚沾上板凳，就被他一嗓子喊了起来，一脸幽怨道：“沈小二，你就不能让我歇会儿吗？买菜还用我去？”
“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帮我拎点东西。”沈云泽说，“生鲜超市离咱家不远，骑电动车去吧，停车还方便。”
沈嘉楠一听这话，原地炸毛：“啥？这么冷的天你还要骑车？你是要冻死我吗亲爱的二哥？”
“冷什么冷，你穿那么多还冷，我里面还穿半袖呢。”沈云泽自顾自地给电动车解锁，长腿一跨坐了上去，“快来，我在前面给你挡风，不冷。”
沈嘉楠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坐在了后面。
下一秒，电动车就以风驰电掣的速度窜了出去，吓得沈嘉楠急忙搂紧他的腰，尖叫连连。
“你别那么用力！”沈云泽吼道，“你要勒死我啊？”
“那你倒是骑慢点儿啊！”沈嘉楠的喊声裹着风呼啸而过，“你这车后面连个箱子都没有，我不敢往后靠哇！”
“二哥你太坏了，你连个靠山都不给我，我的靠山是被愚公给移走了吗？”
沈云泽被他逗笑，慢慢降低了一点车速，“这回行了吧？别嚎了啊，那大嗓门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拐卖你呢。”
沈嘉楠哼哼唧唧地嘟囔道：“我不管，你刚才吓到我了，没有一顿红烧肉可哄不好。”
“行，给你做。”沈云泽笑道，“大哥出院了，咱们兄弟五个也团聚了，今天二哥高兴，多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沈嘉楠双眸晶亮地探出头：“那我还要吃炸鸡！”
“买！”
“我还要吃薯片，吃辣条，吃软糖！”
“买！”
“我晚上还要跟大哥一起睡觉！”
“睡……不行，今晚该我了！”
“凭什么！”沈嘉楠气急败坏，“我都多长时间没抢到大哥的归属权了，到我了到我了！”
“不给不给不给。”沈云泽坚持道，“你看看明天能不能排上号吧，先排着昂。”
沈嘉楠：(▼皿▼#)
第82章 现学现卖的二哥
两人在生鲜超市里采购一番，最后各自拎着一个大袋子出来，挂在了电动车座前面的挂钩上。
“二哥，你为什么买了一条活鱼啊？”沈嘉楠颤颤巍巍地举起不断抖动的袋子，“我真怕它突然飞出来扇我一巴掌。”
“不会，它也就能在袋里扑腾扑腾了，等回家我就处理它。”沈云泽说，“活鱼比较新鲜，那些死的都不一定几点没的，万一死好几天了呢？到时候再给大哥吃出病来，我可不敢买。”
沈嘉楠赞同地点了点头：“有道理。”
由于东西多，回去的路上沈云泽始终匀速前进，这个不快不慢的速度倒是让沈嘉楠舒服许多。
他兴致勃勃地讲着最近拍戏时发生的趣事，沈云泽偶尔附和两句，待他说得差不多了，沈云泽才问道：“你那个老板和经纪人，最近没整什么幺蛾子吧？”
“没有。”沈嘉楠说，“老板一直在青阳市，没来这边，晖哥倒是在我身边，帮我安排工作，但他也没跟我多说什么，还算和谐。”
沈云泽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大哥跟我说，你有你自己的打算，我们不应该插手太多，但前提是他们手脚干净，老实一点，如果再让我知道他们对你不怀好意……沈小四，这工作你就别干了，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
“我知道，二哥，我心里有数。”沈嘉楠轻声应道，“上次的事情之后，我也想了很多。一开始我选择这条路，是因为晖哥对我有恩，恰好我也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我想借此机会赚钱，报答恩情。”
“后来我又想快点出名，想多在荧幕里露脸几次，希望你们能早日发现我，让我能回到你们身边。”
“现在……我只是单纯地热爱这份工作，想要打磨出更多更好的作品，想对得起粉丝们对我的喜欢。”
沈嘉楠眸色微黯，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我不会再像从前那么傻了，人会变，感情也会变，唯独利益最为牢固，那就利益至上好了，我只需要得到我想要的，其他的……不重要了。”
“就是不知道我究竟能不能做好，万一我失败了……”
“失败就失败，没什么可怕的。”沈云泽说，“知道成功的反面是什么吗？”
“呃……”沈嘉楠眨眨眼睛，“我只知道失败是成功他妈。”
沈云泽轻笑了下，朗声道：“成功的反面不是失败，而是什么都不做。”
“小四，既然你现在会为你的前程而感到焦虑，那你一定会拥有一段灿烂而美好的未来，你焦虑是因为你本身就具备完成这件事情的能力，就像你不会因为你造不出原子弹而焦虑，毕竟它不是你的领域，你自然也就不会为它发愁。”
“你想做什么，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做，以前你没有靠山，但现在你有了，二哥找人让愚公给你移回来了，不用担心，这次牢固的很。”
沈嘉楠正听得认真，冷不丁听见这句话，没忍住“噗嗤”笑了起来。
沈云泽也面带笑意，继续道：“总之，人生这么长，做错什么不会完蛋的，怕的是你连迈步的勇气都没有。”
“还是那句话，你尽管努力，剩下的交给天意，大不了就退回来嘛，哥养你。”
沈嘉楠感觉到喉间发哽，心底却泛起一阵酸涩，裹着暖意喷涌而出，眼眶突然就有些发烫，泪水也开始打转。
他紧紧地搂着沈云泽的腰，半晌才红着眼睛笑道：“我明白了二哥，谢谢你。”
“傻样儿。”趁着红灯，沈云泽掏出一包面巾纸塞给他，“给眼泪擦擦，不然大哥看见该心疼了。”
沈嘉楠接过纸巾擦了下，又默默回想了一遍刚才沈云泽说的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二哥，你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沈嘉楠好奇道。
沈云泽啧了一声：“瞧不起谁呢？你二哥我一直都这么优秀好吧？”
“是吗？”沈嘉楠扬起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眯眯地道，“但我觉得这话更像是大哥说的哎。”
“臭小子，不要以为你不懂的道理，别人也不懂。”沈云泽抽空瞪了他一眼，几秒后妥协了，“好吧，确实是大哥说的。”
沈嘉楠哈哈大笑：“二哥，我还以为你最近大彻大悟了呢，合着你也是现学现卖呀。”
沈云泽脸一红，语气颇为不善：“那还不是因为你这两天动不动就发呆，也不知道想鸡毛呢，惹得大哥担心，不然你当我真乐意带你出来啊？叽叽喳喳的，还占地方！”
他刚才的关切有多诚恳，现在嫌弃的就有多真实。
沈嘉楠嘎嘎乐了半天，心情大好地再次抱紧二哥，脑袋贴在他后背上蹭蹭，软声开口：“二哥你知道吗？我时常因为有你们这几个兄弟而感到幸福，自从回到了家，我再也没羡慕过别人。”
“嗯，我也是。”
沈云泽轻声应道，随即拍拍他的手，扬声道：“好了，坐稳点，我要提速了。”
“ok！”沈嘉楠这回也不怕了，举起一只拳头就喊，“冲冲冲！回家咯～”
他的话音刚落，目光就瞥见前方不远处有个不起眼的小斜坡。
起初他还不太确定，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越离越近，他连忙拍打沈云泽的脊背。
“二哥二哥二哥，沟沟沟！”
“知道了知道了。”沈云泽笑着道，“gogogo！出发咯～”
他正满心期待回家做一顿大餐，真没注意到那个小斜坡，等他反应过来时，刹车也来不及了，两人“咣当”一声翻了下去。
“二哥！”沈嘉楠顶着一脑袋树叶爬起来，“你倒是看路哇！”
“卧槽卧槽！我的菜！”沈云泽着急忙慌地扑到两个大袋子上，“还好系得严实，没坏没坏……”
沈嘉楠好不容易拍掉身上的土，抬头发现二哥根本没看自己，顿时又气又委屈，直接嚎了一嗓子。
“沈云泽！我不跟你好了！呜呜……”
沈云泽一惊，终于反应过来弟弟的存在，急忙转身去看，“怎么了怎么了？你摔坏了？哪疼？”
“哪都疼！”沈嘉楠眼泪汪汪的，“我要找大哥，我要跟大哥告状，哇呜呜……”
他一哭，沈云泽头都大了，童年阴影扑面而来，“哥错了，哥真错了，以后哥骑车再也不走神了，行不？别哭了小四……”
见他一脸愧疚，手足无措，沈嘉楠哼哼着声音小了点，但依旧不理他，嘴巴撅得老高。
最后几分钟路程，沈云泽骑得相当稳，可这并没有阻拦沈嘉楠告状的决心，车刚停下，他就猛地蹦了下去，撒丫子往屋里跑。
“大哥！二哥骑车把我甩沟里啦！！！”
沈云泽：“…………”
不是哪都疼吗？怎么还跑得这么快？
他赶紧把电动车锁好，随后拎着东西快步往回走，他觉得他应该解释一下，不能让沈小四独自控诉。
果不其然，沈嘉楠正在添油加醋、可怜兮兮地讲述他的“罪行”，抛开事实不谈，还真挺生动形象的。
沈沐辰一边安抚，一边向沈云泽投去无奈且略带斥责的目光。
说好的成熟稳重呢？自家老二怎么又变得不省心了？
第83章 我不是君子，我是小人
沈云泽立马放下手里的袋子，脸上带着一抹讨好的笑容，快步挪到沈沐辰面前，“大哥大哥，这件事我能解释，我不是故意给小四甩出去的……”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沈沐辰抬眸看他，眉头微蹙，“你怎么样？摔伤没有？”
“没有没有，我骑得不快，没什么事。”沈云泽连忙道。
沈嘉楠抱着沈沐辰的胳膊，哼哼唧唧地补刀：“但凡你骑得快点，刚才就直接给我甩到家了，倒是省事了。”
沈云泽啧了一声，刚要下意识反驳，就听沈沐辰语气严肃道：“小泽，这次确实是你的问题，无论骑车还是开车，在马路上都必须打起精神，认真一点，还好这次只是个小斜坡，也不深，你们还算幸运，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了。”
“以后不许随便走神，在驾驶的时候胡思乱想，听见没？”
“嗯嗯，记住了哥。”沈云泽连连点头，“以后绝对不会了。”
答应的倒是挺快。
沈沐辰瞥了他一眼，又往沈嘉楠的方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自己惹的祸自己哄。
沈云泽摸摸鼻子，自知理亏，抬腿走过去蹲在沈嘉楠腿边，仰头看着他，声音柔和了些：“小四，还生气呢？”
沈嘉楠其实早就不生气了，毕竟甩出去的也不只有他自己，二哥也飞了来着，甚至连袋里那条鱼在摔了之后都老实不少，可能是摔麻了。
不过，难得拿捏住凶巴巴的沈小二，他怎么也得趁机捞点好处才行。
于是他眼睛滴溜溜一转，计上心头，偏头哼了一声。
沈云泽有些挠头，只好再近一步：“小四，今晚二哥再给你加一道菜，做个宫保虾球，行不行？”
宫保虾球！
沈嘉楠差点馋的当场淌哈喇子。
他咽了咽口水，努力压制着上扬的嘴角，继续装：“别以为你用好吃的就可以收买我，我还要喝你做的生椰拿铁！”
沈云泽：“行，给你做。”
沈嘉楠：“晚上你还要带我打游戏！”
沈云泽：“……行，哥不要段位了，陪你打。”
沈嘉楠：“大哥今晚要陪我睡，你不许抢！”
“行……等会儿！不行！”沈云泽瞬间反应过来，瞪大眼睛，“好你个沈小四，合着你在这儿等我呢？！”
沈嘉楠梗着脖子，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道：“反正大哥说了，你害我吃亏了，你要补偿我。”
沈沐辰挑了下眉，他记得他好像没说过这话。
沈云泽咬着后槽牙，皮笑肉不笑：“沈小四，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君子不夺人所好？”
“管他呢。”沈嘉楠漫不经心道，“我不是君子，我是小人，我就要大哥陪我。”
沈云泽：“…………”
“好了好了，大哥今晚陪小四，明晚再陪小泽。”沈沐辰无奈地开口调和，“就这么决定了，都别抢了，乖。”
要是他也会点什么影分身之术该多好，一到晚上就分成四份，一人一个，省的不够分。
既然大哥都发话了，沈云泽也不好再继续挣扎，只得愤愤地去厨房备菜去了。
沈书熠屁颠屁颠地跟过去帮忙。
林烁从书房出来就看见陆珩直挺挺地坐在单人沙发上，一手翻看文件，一手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水，慢条斯理地喝着，丝毫没有要走的架势。
他忍不住凑过去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陆珩头也不抬：“小辰留我吃饭。”
林烁瞪着他，心里暗戳戳地道：留你你就真坐下了？你都不会客气客气假装拒绝一下吗？
想当年沈沐辰留他们兄弟俩在家吃饭，他都是一再不好意思地婉拒，等真熟透了才敢留下，这人居然第一次来就他妈不走了？？？
一时间林烁竟不知道究竟是他当初太腼腆了，还是陆珩脸皮厚了。
得亏他跟沈沐辰认识的早，不然他恐怕都追不上了。
算了，谁让陆珩给公司送来那么贵重的一份大礼呢？留人吃个饭好像也没啥不对。
这么想着，林烁顿时就坦然了，抬腿走到沈沐辰身边坐下，熟练地给他剥荔枝，再将白花花的果肉喂到他嘴边。
沈沐辰含在嘴里嚼了嚼，嘟囔道：“垃圾桶给我，有核。”
林烁直接伸手过去，摊开手掌，“不用，吐吧。”
沈沐辰眼眸微微睁大，正要起身越过他去拿垃圾桶，却被他一把给拽了回去。
“费劲，让你吐就吐嘛。”林烁小声抱怨了句，随即扯出一张纸巾垫在手心，“这回行了吧？”
沈沐辰垂眸看了一眼，终于把核吐了出来，接着眨眨眼睛：“还想吃。”
“成。”林烁笑了笑，低头继续剥荔枝壳。
下一秒，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就推了一个空碗过来。
“给我也剥点，谢谢。”陆珩淡声道。
林烁：“……要吃自己剥！”
陆珩：“你剥的干净。”
林烁：（微笑.jpg）
所以呢？这就是你把我当小仆人的理由吗？
沈沐辰靠在沙发上，眼眸含笑地看着他们，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林烁递来的果肉，静静地享受着这份岁月静好。
砰——
厨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响，把客厅的几人都吓了一跳，沈言熙手机都掉在了地上，诧异道：“什么声音？是爆炸了吗？”
“没事没事，你们别害怕。”沈书熠从厨房探出头来，“只是二哥不小心把菜板和菜刀扔出去了而已。”
陆珩扭头望去，面露不解：“什么刀功需要把它们扔出去？”
他有点好奇，于是起身缓步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沈云泽和那条顽强的鱼殊死搏斗。
菜板和菜刀已经回归原位，沈云泽一只手按着不停扑腾的鱼，另一只手举着菜刀，在鱼身上来回比划，嘴里还念念有词。
“操！你能不能别他妈动了！”
“听话听话，咱不活了，早死早托生。”
沈书熠摊摊手，陆珩都看醉了。
考虑到想吃鱼的人是沈沐辰，而沈云泽明显是第一次杀鱼，手法异常生疏，那后面极有可能把这道菜做失败。
为了让沈沐辰的期待不落空，陆珩当即挽起袖子走过去，抢走他手里的菜刀，“我来吧。”
“啊？”沈云泽一愣，“你……你还会做鱼啊？”
回应他的是陆珩手起刀落的动作，给了那条鱼一个痛快。
这下沈云泽无话可说了，脚下一转，走到锅台前准备别的菜。
沈书熠帮忙备完菜就离开了厨房，和沈言熙一起跟大哥贴贴。
在沈云泽的认知里，像陆珩这种气质清冷的霸总都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没想到这人系上围裙，又杀鱼又颠勺的，竟莫名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不少。
清蒸鲈鱼的香气很快弥漫出来，沈云泽不禁好奇道：“珩哥，你在你那个哥斯拉大学……”
陆珩一顿，沉声纠正：“布拉斯哥大学。”
“噢噢，知道了。”沈云泽随口敷衍道，“你学的真不是烹饪专业吗？”
“不是。”陆珩说，“我学的金融。”
“那你这一手好厨艺都是自学的？真厉害。”沈云泽咂咂嘴，有点崇拜，“珩哥你有空教教我呗，我现在学会的菜不太多，我还想多做点好吃的给我大哥吃呢。”
闻言，陆珩朝他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行。”
沈云泽嘿嘿一笑：“太好了，以后我也算哥布林大学优秀学子的亲传弟子了。”
陆珩：“…………”
眼神给早了。
第84章 金窝银窝，都不如有大哥的被窝
陆珩说到底也是客人，沈云泽自然不能让他忙太久，待清蒸鲈鱼出锅，他便把人推出厨房休息去了。
这顿团圆饭的主力，还是沈云泽本人。
“辛苦了，小泽。”沈沐辰轻声道，“今天一天都没闲着，做了这么多菜。”
“没事大哥，我又不累，我体力好着呢。”沈云泽笑着道，“只要你们今晚多吃点，吃饱饱的，就算我没白忙活。”
“那我必须先干它满满一碗大米饭！”沈嘉楠双手捧着碗，伸到他面前，“二哥，饿饿，饭饭。”
沈云泽接过空碗，盛满后递给他，顺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还饿呢？我做宫保虾球的时候，你偷吃了几个？别以为我不知道。”
沈嘉楠当即伸出两根手指头，理直气壮地道：“我就吃了俩。”
“嗯？”沈云泽瞥了他一眼，“就两个吗？”
沈嘉楠顿了顿，又颤颤巍巍地加了一根手指头，气势弱了些，“那……三个？”
“你问我呢？”沈云泽气笑了，“臭小子，我这边做，你那边偷，我转头就发现盘子里只剩一个了，还以为我自己出现幻觉了呢。”
沈嘉楠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嘿嘿……那不是因为二哥你做的太香了嘛，我没忍住。”
沈云泽无奈地笑笑，又给他盛了碗汤，“吃吧，大馋小子。”
“小宝，左手换药了吗？”沈沐辰看向沈言熙，问道。
“换了，三哥帮我换的。”沈言熙说。
“嗯，那就好。”沈沐辰抬手摸摸他的头，“想吃哪个菜跟大哥说，大哥给你夹。”
“不用了大哥，你多吃点，我自己夹菜就行。”沈言熙呲牙笑道，“别看我现在只有一只手，但我特别灵活哦，不信你看。”
说着，他扭头就夹走了沈嘉楠刚刚剥好的大虾，吃得摇头晃脑。
“沈小五！”沈嘉楠一秒炸毛，“你还我大虾命来！！”
见他俩挤在一起闹腾，陆珩趁机挪了下椅子，悄无声息地坐在了沈沐辰左边。
沈言熙好不容易从四哥的魔爪下逃脱，结果一回头：“？”
我的亲亲大哥怎么变成冷面侠了？qaq
林烁眯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珩，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陆总虽然话不多，却是个实打实地行动派，但凡对手脸皮薄一点，都不一定能干得过他。
林烁本想也找个机会插队，坐到沈沐辰右边，可现在坐在那里的人是沈书熠，眼看这小家伙正在专心致志地挑鱼刺，乖得不要不要的，他多少有点不忍心。
啧，都怪他心太软，舍不得欺负小孩儿。
“大哥，给你吃鱼。”沈书熠把挑完刺的鱼肉放在沈沐辰碗里，眼睛亮晶晶的，“我应该挑得挺干净的，但大哥你吃的时候还是要慢一点，我怕有遗漏。”
沈沐辰心头一颤，他本来都做好自己挑刺的准备了，大不了就多挑一会儿，或者少吃几口，只要解解馋，不卡嗓子就行。
没想到沈书熠认认真真地挑了半天，竟然是给他挑的。
可他身为大哥，平时生病让弟弟们照顾就算了，这点小事也要弟弟来帮他弄，他着实有些难为情。
“小熠，你吃你的，不用管大哥。”沈沐辰语气轻软，“我自己来就好。”
沈书熠摇摇头，抬眸看着他，目光温润坚定：“大哥，你不需要跟我们不好意思，你对我们好，我们自然也要对你好。”
“再强大的人，也会有做不完美的小事，而我们，自愿帮你完成这些小事，照顾你的一切。”
“是啊大哥，你就该吃吃该喝喝吧，别想太多。”沈云泽笑吟吟地看着他，眸中闪烁着几分悠远的怅然，“就当是……弥补我们小时候的遗憾吧。”
沈嘉楠和沈言熙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沈沐辰碗里夹肉夹菜，意思不言而喻。
沈沐辰低头眨了眨眼，拿着筷子的手攥紧了些，喉结微动：“这件事……也是爸妈告诉你们的？”
“小时候每次吃鱼，妈妈都会主动帮我们挑鱼刺，然后再给我们吃，但其实我们都会挑鱼刺的，而且挑的很干净。”
沈书熠偏头掩去泪光，尽量保持声线平稳，“后来我们才知道，妈妈只是不想忘掉这个习惯，她一直期盼着大哥有一天会回来，到那时她还要像从前那样，帮大哥挑出所有的鱼刺，让大哥能安心地吃鱼。”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忍着鼻尖的酸涩，笑容甜甜：“虽然爸妈已经不在了，但大哥你还有我们呀，爸妈没能完成的心愿，我们都会帮他们完成，小时候没来得及做的事，我们将来也都会一一去做。”
“三哥说得对。”沈嘉楠笑着附和，“所以呀，大哥你要快点习惯才行，我们对你的爱，可是很澎湃的哦～”
沈言熙重重点头，单手比了个爱心。
“你们呀……”沈沐辰眼眶持续发热，声音有些抖，“我看你们就是故意要惹我哭，看我笑话，你们都是小坏蛋。”
“不过，大哥还是要谢谢你们，这辈子能有你们这样好的弟弟，是我最大的幸福。”
“别这么说。”陆珩微微皱眉，“你的一辈子还很长，不是现在。”
沈沐辰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总要再多活几年，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亲眼看见弟弟们真正长大，奔赴各自的前程，才能安心。
之前他的目标是把弟弟们都找回来，现在的目标是努力给他们一个快乐无忧的人生。
目标一直在变好，只是不知道他的身体会不会也跟着变好。
如果真的不会好了……那就让他再陪这几个小家伙久一点吧，多一天都是赚的。
饭后，林烁和陆珩驱车离开，沈沐辰在弟弟们地监督下吃完了药，沈嘉楠也成功地爬上了大哥的床。
顺便还锁上了门。
“大哥大哥，我唱歌哄你睡觉好不好呀？”沈嘉楠从被窝里钻出来，表情跃跃欲试。
“大哥都22岁了，你还要给我唱摇篮曲呀？”沈沐辰笑着打趣道。
“不是摇篮曲，是我的个人单曲。”沈嘉楠神秘兮兮地道，“歌词可是我自己写的哦，还没正式发布呢，大哥你是第一个知道它的人，难道你不想听吗？”
闻言，沈沐辰倒是有点感兴趣了：“那辛苦小四唱两句给我听听吧。”
沈嘉楠清了清嗓子，婉转清亮的歌声缓缓传来：“都说遗忘是死亡的终点，可我相信我们还会相见，只是一天一天的思念，真的快要令人妥协……”
“每当我难过时想起你，总会拥有千百次的勇气，你是我支撑下去的动力，也是我此生最难忘的回忆……”
沈沐辰怎会听不出他歌词中饱含的牵挂和惦念，心底不禁有些酸痛。
本想等小四唱完再说话，但他着实没挡住困意，伴随着悦耳的歌声，不知不觉间就进入了梦乡。
一曲完毕，沈嘉楠低头看了看已经睡着的大哥，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仗着自己跟大哥身高差不多，他直接伸手把人搂进怀里，小大人似的轻轻拍拍沈沐辰的脊背。
睡梦中，沈沐辰感觉到身边有个暖烘烘的东西，便下意识往那边贴。
沈嘉楠心里窃喜，嘴上还不忘打趣：“大哥，你把我当暖宝宝了呀？”
沈沐辰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地回应他：“宝宝？是呀。”
这句话直戳沈嘉楠心窝窝，一边暗道大哥真可爱，一边得得嗖嗖地发了条朋友圈。
【金窝银窝，都不如有大哥的被窝！】
附加一个小黄脸戴墨镜的表情。
第85章 沈家动静
“旷工”将近一个月才回到公司，为表歉意，沈沐辰自掏腰包请全公司员工喝了奶茶，买了礼品，又额外给每人发了两万块钱作为奖金。
毕竟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公司面临多方打压，问题层出不穷，不仅林烁扛着巨大的压力，员工们也付出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全都加班加点地干，这才稳住了华奕的基本效益。
这一切，沈沐辰全都记在心里。
“最近大家都辛苦了，到时候给年假再多加半个月吧，好好休息一下。”沈沐辰说，“有了珩哥的助力，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量应该能减轻不少。”
“行，你俩这也算是强强联合了。”林烁将刚接的一杯温水放在办公桌上，“不过你也得量力而行，别为了给员工们放假，就把所有工作都揽到自己身上，咱们给的工资和福利都不差，他们也不能白拿钱不是？”
“嗯，我知道。”
沈沐辰喝了口水，随即嘴角微扬，问道：“打到你卡里的十万块钱收到了吗？”
“收到了。”林烁轻笑了下，“其实你不用总额外给我什么奖金，我每个月光工资就十几万了，还不算其他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公司股东呢。”
“你不是么？”沈沐辰看着他，“阿烁，当初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是你和小曜陪我熬过来的，这公司能顺利发展，你功不可没，怎么就不算股东了？”
林烁心中一软，语气也染上几分温和：“你啊……没事总惦记这些做什么，咱俩是朋友，是兄弟，我帮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不掺任何杂质，更跟金钱无关。”
“我明白。”沈沐辰也笑了下，“我给你的每一笔钱，也都是我心甘情愿，不掺杂质的。”
“行了，别废话了，留着钱带小曜吃点好吃的，有空出去玩玩，别让他总憋在家里。”
林烁微微垂眸，有些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对了沐辰，还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林烁又道，“最近一周，我发现公司内网有外部系统试图侵入的痕迹，我让技术部查了一下，结果显示那几个系统分别来自不同设备，其中两个来自沈氏集团。”
“我猜……可能是因为小泽和小五接受警方表扬那次有些轰动，所以沈家那边才察觉到了你们的存在，正在想办法调查你们。”
沈沐辰眸色微沉，冷冷道：“一周时间都没能突破华奕的内网防护，沈氏集团落在他们手里真是屈才，一群废物。”
若是放在从前，他们的父亲沈君文在位时，这点事最多三天，一定会有个结果。
林烁愣了愣，迅速反应过来，震惊道：“沐辰，你早就知道他们会侵入华奕的内网？”
“不，我只是猜到他们一定会动用一些手段，而且第一目标一定是华奕。”沈沐辰神色镇定，声音不疾不徐，“沈家当初既然对我父母的死亡含糊其辞，又对我弟弟的失踪闭口不谈，全面封锁消息，那他们一定不希望我们再度出现，从经济根基上击垮我们，是最好最快的方式。”
林烁听得蹙眉，有些疑惑：“那你就这么放任他们对华奕下手？就算沈君昌的能力比不过叔叔，但沈氏集团这么多年积累的势力摆在那儿，他若真想对付咱们，估计最多也就是两败俱伤，很难赢啊。”
“我现在不可能正面跟他对抗，螳臂当车的事，我不会做。”沈沐辰说，“我只需要了解沈氏集团如今的实力，以及沈君昌的大致手段，目前来看他还在试探，并未真正出手，想必还有其他事情牵制，或者……他还有别的打算。”
“那你和小泽他们岂不是很危险？”林烁满心忧虑，皱着眉头叹气，“早知道那天就让他们匿名领奖了，说不定还能多瞒一段时间。”
沈沐辰摇摇头：“其实沈家早就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了，只不过我们始终低调行事，除了小四，其他人几乎从不抛头露面，因此他们并没有感受到威胁，只是暗中追查。”
“如今小泽和小五也出现在了公众视野，收获了大量的社会荣誉，华奕这边可以说是起死回生，效益突飞猛进，小四即将发布单曲，首次出演的电影也会在年底上映，我们发展得越来越好，沈家必然坐不住了。”
林烁终于恍然：“所以你是发现了他们之前暗中追查的手段，才没有提醒小泽他们匿名领奖的事，打算借此机会引蛇出洞，让沈家主动暴露。”
“对。”沈沐辰微微一笑，眸底闪烁着精光，“与其我在明，敌在暗，不如大家全都摊在明面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那万一……”林烁犹豫道，“万一我们挡不住呢？”
“不会。”沈沐辰声音坚定，“小时候我们没有能力，失去父母的庇护，就只能任人宰割，但现在不同了。”
“沈家这几年一直处于停滞不前的状态，啃着我父亲留下的资本，依靠着我家曾经打下的江山，安稳度日，可我还要继续变得强大，我的弟弟们也在成长，沈家如今想要再次对我们下手，也要好好考虑一番才是。”
沈沐辰眼睛微眯，冷声喃喃道：“至于像入侵内网这种小打小闹……我倒是不介意陪他们玩玩。”
见状，林烁就知道，沈沐辰这是要一点点开始反击了，而且是那种你挠我一下，我扇你一个大嘴巴子的那种。
“行，沐辰。”林烁说，“你想做什么就做，反正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沈沐辰笑了笑，又道：“那你记得安排几个保镖在我家附近看守，保护我家小崽儿的安全。”
“好，知道了。”林烁立马应道，接着没忍住笑了起来，“你看你，说的那么坚决，心里还是不放心弟弟吧，担心沈家对他们不利。”
“我是不放心，但我会尽力保护好他们。”沈沐辰轻声道，“如果仅仅因为对未知的担忧和恐惧，就让他们放弃自己喜欢的一切，做什么都畏手畏脚，那是我这个大哥的无能。”
他们是自由的鸟，本就该翱翔于天际，而那些虎视眈眈的天敌，就交给他来解决吧。
沈沐辰连着忙了三天，将这段时间落下的各项文件看了个遍，同时他也发现了自己的一点变化。
他竟然会主动想起来吃饭吃药了。
这是以前从来不会发生的事，基本上忙着忙着就忘了，除非饿到胃疼，或者身体达到极限，承受不住，才会想起饭和药这两样东西。
但现在不行了，因为沈小二每天都在监督他，还拽上了三四五一起。
果不其然，中午12点一到，名叫“今天大哥也要平安”的群就准时弹出了消息。
【臭脸小二：大哥，发照片打卡。】
【乖乖小三：大哥吃饭的时候要热一下哦，不要吃凉的，对胃不好。】
【话痨小四：＜图片＞大哥大哥，我也吃饭啦，你快吃，这样咱俩就能一起吃啦！】
【可爱小五：大哥，中午的药要比早晚多吃两片，别忘了。】
沈沐辰看着他们接二连三的叮嘱，一时间不知到底谁才是大哥。
【chen：＜图片＞已经在吃了，放心吧。】
【chen：大哥最近挣了点小钱，给你们每人卡里打了五百万，留着零花，不够再跟我说。】
【臭脸小二：大哥，我为什么还多了三千块钱啊？】
【chen：那是之前你租房子，给人家当孙子的钱，大哥帮你要回来了。（骄傲.jpg）】
【臭脸小二：谢谢大哥！（开心.jpg）】
第86章 你有男朋友吗?
手头的工作忙得差不多了，沈沐辰让林烁联系了之前帮忙画像的那位画像师，并且交换了联系方式。
他这才知道，原来这位出色的画像师名叫周焕宁，年仅23岁。
如此年轻就能将弟弟们长大后的样子画得那般精准，这画技和能力，沈沐辰着实佩服，也越发想要认识一下了。
于是他主动发起了好友申请，邀请周焕宁于明日共进晚餐，表达感谢。
对方答应的相当痛快，还发了个狠狠期待的表情。
第二天，沈沐辰提前半小时下班，开车来到警局门口。
等待周焕宁的间隙，群消息又响了起来。
【臭脸小二：@所有人，完犊子了，今晚要加训，没法回家做饭了。】
【话痨小四：没事二哥，那我们带大哥出去吃，剩了给你打包哦～】
【臭脸小二：合着我就只配吃剩的呗？沈小四你高低得单独给我打包一份，否则我回去就打你屁股！】
【话痨小四：行行行，给你买给你买，一天天就会欺负我。（小声bb.jpg）】
【可爱小五：那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呀？等大哥回来，咱们一起出去吃。@chen】
【chen：乖宝儿，大哥今晚有个饭局，不回去吃了，你们去吧。】
【话痨小四：啊……大哥你也不回来吃啊。（失落小狗.jpg）】
【臭脸小二：大哥你要跟谁一起吃饭？去哪吃？是工作应酬吗？需不需要喝酒？】
【可爱小五：……二哥问的也是我想问的，请大哥诚实回答。（认真脸.jpg）】
沈沐辰垂眸看着聊天页面，不禁勾起嘴角：【跟之前帮咱们画像的那位画像师一起吃，我定的是饭店包间，就是简单吃个饭，不喝酒，别担心。】
【可爱小五：好叭，那大哥记得别吃太油腻和太凉的东西，多点几道自己爱吃的菜，吃饱点。】
【话痨小四：大哥早点回来，你的小四会洗香香在被窝里等你哦～（抛媚眼.jpg）】
【臭脸小二：大哥你十点之前务必回来，药不能吃得太晚，你也不能熬夜，有事给我打电话，三秒内我一定接。】
【chen：好，大哥知道了，你们都乖乖的。（摸摸头.jpg）】
回复完群里的消息，沈沐辰退出来点开沈书熠的聊天框，问道：【小熠宝宝，在干嘛呢？】
页面上方“对方正在输入”六个字闪了几下，沈书熠的回复才发过来：【在房间里看书呢，怎么了大哥？】
【chen：刚才有看见群消息吗？大哥和你二哥今晚不回家吃饭了，你带小四小五出去吃，好不好？】
【乖乖小三：好，我会照顾好弟弟的，大哥放心。（乖巧.jpg）】
【chen：嗯，大哥相信小熠。】
【chen：＜转账元＞】
【乖乖小三：大哥你不是前两天刚给我们发了零花钱吗？怎么又给我转钱了呀？】
【chen：没什么，就是想让你今晚带弟弟出门的时候，顺便帮大哥买一样东西。】
【乖乖小三：什么东西呀？】
【chen：买你的开心。】
沈书熠看见这句话，差点儿没绷住直接落下泪来。
其实他没有真的不开心，刚刚没在群里说话也确实是因为他做题做得有些投入，没顾上看。
不过他这几天有些焦虑是真的，因为他还没有想好怎么跟大哥说自己想要继续上学的事，他既害怕会再次踏入贵族学院那种环境，又想考上大学攻克医学专业，将来有能力给大哥治病。
他有点着急，却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儿，所以这几天他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以免情绪外露，惹大哥担心。
没想到躲来躲去，还是被大哥察觉到了。
沈沐辰大概能猜到一些，毕竟沈书熠不是沈云泽，每次沈书熠看书做题时，他身上那股执着又认真的劲儿，那不服输不甘心的气势，都在他身上闪闪发光。
他应该在考学这条路上拥有更加光明的前途，他的优秀和才气，不能就此埋没。
沈沐辰本想等他缓一缓再商量回归校园的事，现在看来，这孩子已经开始着急了。
咚咚——
车窗突然被人轻轻敲响，沈沐辰扭头看去，一眼就瞧见了周焕宁那张俊俏秀气的脸。
他没有像其他警员那般身着警服，而是穿着干净清爽的白色外套，眼神清澈明亮，脸上笑容浅浅，此时站在阳光下，整个人都透着朝气。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笑问道：“辰辰你到多久啦？等很长时间了吗？”
这个称呼太过自来熟，仿佛他们是相识了许久的好朋友，听得沈沐辰愣了一下，半晌才想起来回应。
“没有很久，我也刚到。”
“那就行，我一下班就冲出来了，怕你着急。”周焕宁说，“现在我们都下班了，也不需要工作，我就不叫你沈总了吧？怪尴尬的。”
“你比我小一岁，我叫你辰辰，行吗？”
沈沐辰笑了笑，欣然接受：“行，都可以。”
“那咱们走吧，吃饭去。”周焕宁扯着安全带，忽然顿了顿，又问道，“辰辰，你没有女朋友吧？我能坐副驾驶吗？”
“能啊，为什么不能？”沈沐辰歪头，“坐副驾驶跟我有没有女朋友……有什么关系？”
“怕你女朋友占有欲太强，说副驾驶是她专属位置什么的。”周焕宁系上安全带，长叹一口气，“你是不知道啊，在警局工作以后，我才发现原来外面有这么多傻逼，以前还是我见识少啊。”
“上次就有一对情侣闹到警局来了，女生说男生让别人坐了副驾驶，现在那个位置脏了，她不能坐了，让人家赔偿，我真的……我都无语了。”
沈沐辰也第一次听见如此猎奇的事，有些哭笑不得：“放心吧，我单身，以后也不可能有那种无理取闹的女朋友，你安心坐。”
周焕宁眨巴眼睛看了看他，随即凑过去好奇地问：“那……辰辰你有男朋友吗？”
沈沐辰惊得手一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男朋友呀。”周焕宁略显调皮地笑笑，“辰辰你这么好看，既有男人的气质，又不缺女人的貌美，肯定男女通吃，很难让人不喜欢。”
沈沐辰轻咳一声，绯色迅速爬上脸颊，难得慌乱道：“别……别瞎说，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也不会有人愿意跟我在一起的。”
像他这种身体差到极点，又浑身是病的药罐子，除了弟弟和身边的朋友，他对谁来说都是麻烦，都是累赘。
周焕宁原以为他这样说只是谦虚客气一下，然而紧接着，他就注意到了沈沐辰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
他不知道哪里触及了沈沐辰的伤心事，但他还是当即噤声，没再多说。
待车子缓缓停靠在饭店附近，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并肩往前走。
路过一处拐角时，沈沐辰忽地脚步一顿，伸手抓住了周焕宁的手腕。
“不对劲。”沈沐辰压低声音，神情严肃，“有人在跟踪我们。”
第87章 偷袭
周焕宁身形一僵，顿时紧张起来：“真的？你没看错吗？在哪？”
“我们身后五十米左右，垃圾桶后面，两个人。”沈沐辰面色微凛，语气肯定且沉稳，“没看见脸，暂时不确定身份。”
周焕宁惊呆了，虽然他是第一天认识沈沐辰，也不清楚这人怎么会有这般敏锐的观察力，但此刻沈沐辰展现出的凌厉和警惕，却莫名令人信服。
他跟随着沈沐辰的步伐，慢慢向前走，心里阵阵打鼓。
还好他这一年在警局里摸爬滚打，也算见过一些世面，不至于有点风吹草动就吓得双腿发软，尽管内心忐忑，面上他还是能够保持镇定的。
眼看下一个路口就到饭店了，周焕宁喉结滚动了下，低声道：“辰辰，我们不能把他们引到饭店去，那里人多，容易造成恐慌。”
“嗯，我知道。”
沈沐辰平静回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寒意，沉声道：“来了！”
说罢，他稍稍用力，将周焕宁猛地往旁边推了一下，转身时，两道漆黑高大的身影正在极速逼近，顷刻间就冲到了身前。
沈沐辰眸色一沉，左手堪堪挡住其中一人的偷袭，接着脚下轻盈一转，侧踢如鞭，狠狠踹向对方的肋骨，又快又准，那人当即瘫坐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呼。
另一人在旁边大力撕扯着沈沐辰的手臂，试图阻拦，听见同伴的惨叫，他瞬间暴怒，嗷一嗓子挥拳直奔沈沐辰腹部而去，好死不死地打在了刚刚恢复的刀口上。
沈沐辰痛得脸色惨白，他咬紧牙关，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直拳如箭，迅猛地击中对方胸口，随后顺势屈膝，重重抵上他的腹部。
接连不断的攻击，打得对方措手不及，捂着肚子连连后退，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沈沐辰忍着腹部传来的剧痛，额头渗出冷汗，呼吸也有些不稳。
他太久没跟人动手了，激发身体潜能的烈性药也没有带在身上，得亏这两人不是什么专业打手，一招一式都很生疏，他还勉强能够招架得住，否则还真有些棘手。
“辰辰！”周焕宁连忙扑过去扶他，满脸焦急，“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我没事……”沈沐辰有些虚弱地笑笑，“先解决他们再说。”
“我懂我懂，我已经通知局里了，警员马上就来。”周焕宁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着话，目光却始终不放心地在沈沐辰身上游走。
沈沐辰缓缓平复呼吸，冷声开口：“你们是谁？跟踪我的目的是什么？”
“你丫管我们是谁！”稍矮一点的男生怒吼道，“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爹妈再也不能回来，所有的一切都没了……沈沐辰！你他妈该死！！”
沈沐辰拧着眉头，默默思索这两人的身份。
这一路走来，与他为敌的人不少，最近一段时间更是铲除了不少祸害，有人奉他为救苦救难的大英雄，自然也有人对他恨之入骨。
例如之前贸然闯进公司的张伟光和杨婉。
例如……失去了他们庇护和溺爱的儿子。
“你们……”周焕宁仔细打量着他们的身形，“是张邈和张冕吧？”
“我在警局看见过你们的照片，不会有错，所以……你们是来给张伟光和杨婉报仇的？”
他对人的外貌一向敏感，尽管此时这两人全副武装，遮挡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也丝毫不会影响他的判断。
张邈冷笑一声，破罐子破摔道：“是又怎么样？沈沐辰，我就不明白了，你说张赔是你亲弟弟，那你把他带走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插手贵族学院？为什么死抓着我们家不放，非要把我爸妈的产业查个彻底，非要把我们家逼到走投无路你才肯罢休，你他妈到底安的什么心？！”
“那你们这八年又是怎么对待我弟弟的？你们又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死抓不放，日复一日地欺负他，侮辱他，你们又他妈安的什么心？！”
沈沐辰目光森寒，声音冷硬，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碴里滚出来一般，“张伟光和杨婉做的事，你们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你们不愿相信自己真的成为了陆家的弃子，更不想面对从今往后一无所有的人生，你们两个……呵，真是彻头彻尾的孬种！”
“你他妈再说一遍！”张冕暴怒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家根本不可能变成今天这样，你他妈别想逃脱责任，我们死也不会放过你！”
沈沐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傻子无异。
像这种不明是非、颠倒黑白的傻缺，说再多都没用，更何况他现在本就有些体力不支，没功夫跟他们掰扯。
“把你俩的臭嘴给我闭上！”
半天没吭声的周焕宁突然大喊出声，两只手紧攥成拳，看起来极其愤怒，“真是什么鸡下什么蛋，杨婉是个蠢的，你俩也他妈是个臭的！人类进化把你俩给落下了是吧？再搁这儿瞎蹦跶，我就送你们进去全家团圆，都给我吃牢饭！！”
他喊得相当卖力，甚至骂着骂着还上前两步，用大半身子挡住了沈沐辰，整个人乍一看非常有气势。
如果沈沐辰没看见他逐渐泛红的眼尾就好了。
这是怎么回事？气哭了？
沈沐辰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懵。
被周焕宁这么一吼，相互搀扶的傻缺兄弟俩同时朝他看去，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算哪根葱啊？关你屁事！”张邈破口大骂，“不就是个破画画的吗？你还嘚瑟上了，再瞎哔哔老子连你一起打！”
“就是，我看你丫才是脑子有泡吧！”张冕一脸不屑地附和，“信不信我他妈给你一杵子！”
周焕宁咬着嘴唇，拳头收紧又松开，反复吸气又呼气，通红的双眼瞪得溜圆，气势汹汹地说：“滚！我才不需要你给我任何东西！”
沈沐辰：“…………”
张邈：“……？”
张冕：“……有病吧？”
周焕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羞耻之余却是更大的焦灼和愤然，眼角已经有眼泪渗出，声音也开始哽咽。
唯独嘴巴依旧不饶人，挣扎着骂道：“你俩活着就是给屎保温的吧？脖子上顶着的那颗球是脑袋吗？我看怕不是尿壶吧！黄金矿工都挖不出你俩这么纯的神金！我……呜……”
他一边输出一边哭，声线抖得不成调子，却倔强地不肯挪步，气得脸都红了。
“你俩可真是必养的好孩子，国家的奋变，民族的挑担，社会的英精，失去了你们，就像体育界失去了霍金。呜呜……你俩就他妈活吧，谁能蠢得过你俩啊，真是只比达芬奇少一个奇字，比苏轼少一个苏字，比贺知章少个贺字，比莎士比亚只少了士亚，比吉米巴特勒只少了米和特勒，你俩真他妈前途无量，呜呜……”
沈沐辰一时间哭笑不得，连忙伸手拍拍他的后背，轻声安抚：“好了好了，你先冷静一下，别哭了。”
“我……”周焕宁哭得一抽一抽的，“对不起辰辰，我泪失禁，呜呜……我其实没想哭的。”
第88章 我也有个失踪的弟弟
原来如此。
周焕宁是个泪失禁的小孩。
沈沐辰抿唇轻笑着，耐心且温柔地安抚：“没关系，你已经做的很棒了，骂的很出色，比我厉害呢。”
“是……是吗？”周焕宁瘪瘪嘴，不确定地抽噎问道。
“是呀。”沈沐辰笑着道，“我还要感谢你帮我出头呢，辛苦你了。”
周焕宁摇摇头，鼻音浓重地开口：“不用谢，我也看不惯他们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可惜我只是个拿笔杆子的，不会打架，不然我一定再狠狠揍他们一顿！”
“谁说你不会打架？我倒是觉得你这功力挺深厚的。”沈沐辰挑眉打趣道，“用嘴输出也是一种本事，而且你的词汇量基本已经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很优秀啊。”
周焕宁眼睛亮了亮，笑着冒了个鼻涕泡：“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哎……”
“喂！你们两个别太过分了！”
刚才周焕宁叽里咕噜骂了一堆，他俩愣是没听懂几句，这会儿刚回过神来，张邈顿时怒火中烧，“目中无人的狗东西，我他妈……”
“哥！”张冕瞪大眼睛，颤抖着抬手指向不远处疾驰而来的警车，“警察，警察来了……”
张邈心头一惊，当即低吼道：“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说罢，他再次看向沈沐辰，眸底闪过一丝怨毒，“沈沐辰，这事儿没完，咱们走着瞧！”
接着，两人脚步飞快地朝着反方向狂奔，专挑狭窄隐蔽的胡同和小路，一众警员只好下车，分别从各个方位进行追捕。
原本围着他们看热闹的人群，这会儿也被警察们的行动吸引了注意力，沈沐辰和周焕宁趁机离开，快步来到了提前定好的饭店包间。
“呼……”周焕宁长出一口气，“世界总算清静了。”
“对了辰辰，我那会儿好像看见他们打到你了，你有没有哪里疼啊？”
沈沐辰在桌下偷偷按了按腹部，微微一笑：“没事，已经不疼了。”
“你呢？好点了吗？”
“嗯……好了。”周焕宁低垂着头，神情难掩沮丧，甚至还有几分懊恼。
哎呀！烦死了烦死了！
这跟他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他明明能够发挥的更好，更有气势，脑袋里也想了一堆话，结果光顾着哭，眼泪止都止不住，骂了半天只骂了一半，又又又又哭成狗了。
最重要的是，今天他第一次和沈沐辰相会，还没正儿八经唠几句嗑呢，半路就杀出两个傻逼，嗷嗷乱叫，他本想保护沈沐辰，可结果呢？
结果他还是没控制住自己发达的泪腺，哭哭哭，又哭，就会哭。
搞砸了。(╥﹏╥)
“……阿宁，阿宁？”
“啊？”周焕宁猛地抬头，“你……你是在叫我吗？”
“不然呢？”沈沐辰无奈道，“这屋里除了咱俩，还有别人吗？”
“……也是哈。”周焕宁尴尬地挠头，眼神乱飘，“那辰辰你叫我想说什么？”
“我问你有没有什么忌口。”沈沐辰不禁失笑，“合着我刚才说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见是吗？”
周焕宁耷拉着脑袋，可怜又愧疚地看着他：“对不起辰辰，我刚才走神了……”
“没事，那我再说一遍。”沈沐辰柔声道，“我点了几道这家饭店的招牌菜，四菜一汤，荤素都有，你看看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想吃的？有忌口我可以备注。”
他边说边把刚才点的菜画出来，周焕宁看了一眼，迅速点头：“这些就可以了，太多我们吃不完，忌口……不放香菜就行。”
“好。”沈沐辰应道，写好备注。
见周焕宁依然情绪低落，好似怀揣着别的心事，沈沐辰盯着他看了片刻，发出一声细而轻的叹息。
“阿宁，谢谢你的画像，帮我找到了我的四个弟弟。”沈沐辰眉眼柔和，缓缓道，“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要花费不少时间，我弟弟也不知道还要受多少委屈，真的非常感谢你。”
周焕宁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不不不，辰辰你不用这么客气，我的画像说到底只是一个辅助作用，你弟弟们能早日回家，还是你这个大哥厉害，能力强。”
“可若是没有你这个辅助，我能力再强，也终究没有施展方向。”沈沐辰轻笑道，“今天请你吃饭，只是单纯地想向你表达感谢，但我没准备什么谢礼，就以华奕公司总裁的身份，给你一份承诺吧。”
“如果你将来遇上什么麻烦，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可以随时找我，我会尽力帮你解决，无论任何时候。”
周焕宁神情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沐辰，见他笑容清浅，目光诚挚，一字一句都说得那么坚定，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周焕宁忽地心头一酸，差点又要哭了。
沈沐辰说他没准备谢礼，可稍微有点智商的人都知道，凭华奕如今的势头，老总的一句无条件援助的承诺，究竟有多么珍贵。
或许那些豪门家族的大佬们对此不以为意，但周焕宁却是个实打实的普通老百姓，没权没势，甚至爹不疼娘不爱，说是无依无靠也不为过。
他一直都清楚，自己跟别人比起来，其实没有什么优势，他顶多就是文化造诣高一点，艺术细胞多一点，专业水平强一点……其他的，他什么都没有。
因此对他来说，沈沐辰的这句承诺，足有千斤重。
那小安的事，是不是也可以拜托他……
周焕宁垂落的睫毛微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衣角，指节泛白，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抬眸，眼神充斥着期待和希冀，试探着问道：“辰辰，那……我能现在就求你帮一个忙吗？”
“当然。”沈沐辰应道，“你说。”
“其实我也有个弟弟，小时候……被我弄丢了。”周焕宁说得有些艰难，眼泪在眼眶中不停打转，“我找了他很多年，但我没什么能耐，想方设法地找了好久，也没能查到他的下落。”
“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可我不想就这么放弃，我想知道关于他的消息，哪怕一点都行，哪怕是坏消息……都行。”
沈沐辰没想到他居然也有失散未归的弟弟，惊讶的同时，更多的却是感同身受。
他能感受到周焕宁的悲伤和自责，每个字都透着真真切切的思念和担忧，同样身为兄长，他理解周焕宁所说的那句“哪怕一点消息都行”，因为日复一日的了无音讯，才是最折磨人心的酷刑。
虽然不清楚他弟弟当年是如何失踪的，但沈沐辰也不打算在这时候戳人家的痛处，毕竟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在过去里追根究底。
“阿宁，你先别急，慢慢说。”沈沐辰语气轻柔，“把你弟弟的名字，年龄，大致特征，尽可能详细地告诉我。”
“最好再有一张你弟弟长大后的画像，我尽快派人去查。”
第89章 周旭安
周焕宁胡乱地抹了把脸，激动得手都有些抖，“有，有画像，我画了好多张呢。”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在手机相册里翻找，沈沐辰的消息提示音随之响了好几声。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每张画上都标准了日期，周焕宁根据一张弟弟儿时的老照片，画出了弟弟每一年的模样，从稚嫩到青涩，再到如今的小小少年，他几乎画出了所有细节。
沈沐辰一张一张看过去，眉头微皱，越看越觉得这孩子的样貌特征很熟悉。
十七八岁的面容，棕色卷发，下落不明……
怎么跟沈云泽之前拜托他帮忙寻找的那个男孩如此相似？
“我弟弟叫周旭安，今年应该17周岁了，由于我们妈妈是外国人，发色遗传，所以我们的头发天生就是棕色。”周焕宁说，“但可能更像爸爸一些，小安遗传了更多妈妈的特征，发色更浅，瞳孔偏蓝色，长得也更像混血儿，特别好看，从小就有很多人夸他呢。”
“嗯，确实很可爱。”沈沐辰顿了顿，看来有些细节还是得问，“阿宁，小安是几岁失踪的？当时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周焕宁点了点头，神情低落道：“小安失踪那年8岁，我14岁，那会儿我正在念初中，平时学习忙，周末还有爸妈安排的其他课程，休息时间少，陪小安玩儿的时间就更少了。”
“那段时间小安一直闷闷不乐，因为我很早之前就答应带他去游乐园来着，但实在是抽不开身，所以就一拖再拖，拖了将近两个月。”
“后来我熬了几个大夜，提前完成了爸妈布置的作业，留出了周末的时间，用我攒的零花钱，申请带小安去游乐园玩一天。”
他的声音愈发哽咽，那点泪意在眼底摇摇欲坠，每个字都说得极其心痛，“本来一直都好好的，我也始终拉着他的手，没让他离开我半步，谁成想我就去买个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沈沐辰扯出两张纸巾递给他，疑惑道：“那你买的时候，他没在你身边吗？”
周焕宁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解释：“那家当时很火，老板是个挺厉害的手艺人，能把普通的做成各种各样形状，甚至小朋友们可以当场说一个喜欢的样式，老板都能做得大差不差，那天又赶上周末，所以排队的人有点多，但我也想给小安买一个，看时间还早，就跟着去排队了。”
“小安那时候有点玩累了，不太想排，可我想着好不容易来一次，等回去我又要继续忙课程忙作业，下次就不一定什么时候能买到了，错过了怪可惜的。”
说着，他抬起头来，颤抖着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满是怀念和哀伤的笑容，“其实小安很爱吃的，从小就爱吃，他只是不喜欢排队，但他早就注意到那个小摊了，心里指不定馋了多久呢，我都知道……”
沈沐辰不知何时换了位置，从对面挪到了他身边，此时正一下一下地在他后背上轻拍着。
周焕宁呜呜咽咽地哭着，眼泪好似断了线的珍珠，大滴大滴地往下流，擦不完，止不住。
他缓了半分钟才继续说：“后来排队排到一半，小安站得脚疼，我就让他去旁边的长椅上坐会儿，那个长椅位置很好，正好在我视线范围内，我一抬头就能看见。”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刚排到我的时候小安还在那里乖乖坐着，等我拿到付了钱，小安就不见了。”
周焕宁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看起来马上就要崩溃了。
沈沐辰听得认真，他话音刚落，沈沐辰就察觉到了问题，“那老板做一个大概多长时间？”
周焕宁边抽边回想，闷声喃喃道：“好像……两三分钟的样子。”
对于经验丰富的人贩子来说，两三分钟就足够他们拐走一个孩子了。
“都怪我……”周焕宁捂着脸，抽抽搭搭地道，“如果我没有看得那么入迷就好了，如果我再小心些，多注意一下小安就好了，如果我……没有非要排队去买，就好了……”
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自责和懊悔，沈沐辰心里也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换位想想，倘若是他带着弟弟出去玩，明明已经很谨慎了，却还是因为自己的一点走神和失误，导致弟弟失踪，自此下落不明，那他肯定也会受不了的。
往后的每一天，他都会在无穷无尽的愧疚中度过，难以心安。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周焕宁，也说不出让他“别难过，别伤心”这种话，因为对于一个深爱弟弟的兄长来说，不悲伤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好在他如今发展得不错，还有那么点势力和能耐，他还能帮得上忙。
待周焕宁稍微冷静了些，哭得也不像刚才那般剧烈，沈沐辰才轻声开口道：“阿宁，现在还有一个疑问，需要你再仔细回想一下，可以吗？”
“嗯，好。”周焕宁立马答应，“辰辰你说。”
沈沐辰倒了杯果汁放在他面前，声音平静且沉稳：“既然那天排队的人很多，就说明游乐场里的人本身就不少，小安又一直坐在你看得见的地方没有乱走，那他无疑也是个很乖很听话的孩子，不可能趁着你注意力转移的那两三分钟偷偷跑开，那他只有可能是被别人带走的。”
“可正常来讲，如果有陌生人突然抓他，小安不可能不反抗，不大声呼喊，所以阿宁你好好想想，当时你有听见他的声音吗？”
周焕宁呼吸一滞，眼神透出些许迷茫，还有几分后知后觉的慌乱和无措，“我……我印象里没有，但我当时确实被那老板做的糖吸引住了，会不会是我……没听见啊……”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现在死的心都有了，这跟他亲手把弟弟推进深渊有什么区别？
然而沈沐辰下一秒就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不，应该不是你没听见，是小安压根就没来得及喊。”
“什……什么意思？”周焕宁明显感觉自己大脑有点迟钝，一时间没明白他说的话。
沈沐辰屈指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珠，耐心道：“游乐园那么多人，假如真有人鬼鬼祟祟地过去抓孩子，不可能没人注意到，小安若是真大喊几声救命，也不可能没人管，这世上并不全是冷漠的人，况且游乐园里也不会没有保安。”
“所以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带走小安的人很早就盯上了你们，但你一直把人带在身边，他找不到机会下手，只能趁着你买的时间动手，目标明确，行动起来自然很快。”
“另外，他应该是用了什么手段，让小安短时间内丧失了反抗能力，或者短暂失去意识，这才悄无声息地将人带走，看起来就像是小安自愿跟他离开的一样。”
第90章 你现在就是我的大宝贝
“还能这样？！”周焕宁大惊，“那帮臭狗屎真有这么神奇的手段？！”
沈沐辰看着他，目光沉得发闷，冷哼道：“人心险恶，他们企图通过这种恶劣行径赚黑心钱，那必然会无所不用其极，毫无下限！”
之前寻找弟弟们的时候，他趁机了解了许多有关人贩子的事情，也曾深入挖掘过一些，他这才知道，原来那些人贩子的手段并不简单，甚至诡异得出人意料。
时代在进步，他们竟然也特么跟着发展了，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令人防不胜防。
怪不得警方虽然这么多年从未停止对这些团伙的通缉抓捕，却依旧每天都有孩子受到伤害，总有支离破碎的家庭，日日期盼着孩子平安归来。
“那……”周焕宁下意识地攥紧衣角，连声音都绷紧了，“那我还能找到小安吗？”
他的双眸裹着小心翼翼的光，紧张又期待地看着沈沐辰，心里慌得直打鼓。
对他来说，沈沐辰是眼下最大的希望了，毕竟这人不到半年就把四个弟弟全都找了回来，任谁都看得明白，沈沐辰绝对能力非凡。
他不是不相信警局的同事，只是大家每天都有很多工作要做，他们的职责是为更多的百姓服务，他不可能让大家停下所有案子，全都为他一个人解决问题。
他没有那么大的权力，也不可能那么自私。
所以说到底他还是要自己想办法，而沈沐辰，简直就是老天送给他的一份大礼，他必须抓住。
“能。”沈沐辰语气坚定地给了他答复，“回去我就安排人手，尽快调查小安的下落，看看能不能顺着当年的事发时间和事发地，找出一些线索。”
“如果能顺藤摸瓜，拼凑出小安近几年的大致行动轨迹，那找起来就会方便很多……总之我会尽力帮你找的，有任何线索我都会第一时间告知你，放心吧。”
周焕宁怔怔地看着他，半晌热泪盈眶，重重点头：“好！”
他知道，沈沐辰之所以说得这般斩钉截铁，其中肯定蕴含着安慰他的成分，但无论如何，听见沈沐辰的这番说辞，他还是莫名踏实了许多。
原本堵在心口的憋闷感终于淡了一点，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脱力般笑了下：“辰辰，谢谢你。”
“不必。”沈沐辰轻笑道，“你帮我在先，客观来说，我这是在报恩。”
周焕宁眨眨酸涩的眼睛，面上依然挂着一抹淡笑：“辰辰你知道吗？其实我以前从来没学过画画，我爸妈一直都想让我考个好大学，然后毕业工作养家……当初我告诉他们，我决定要学画画，将来当个画像师的时候，差点被他们打死。”
沈沐辰微微一顿，下意识追问：“是为了找回小安吗？”
“是。”周焕宁说，“因为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整天漫无目的地等待太煎熬了，我实在熬不住，所以我就开始想，如果我能精准地画出小安每一年的样子，每一年的变化，是不是也算提供了点重要线索？免得大家只能用小安以前的照片去找人，万一孩子长大了，变化大，岂不是更难找了？”
“我爸妈没拦住我，我偏要学，没想到我在艺术这方面还挺有天赋，当时我特别开心，觉得离找到小安又进了一步。”
“后来我成功当上了画像师，我会在大学给学生们讲课，还进到了警局，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各种案件，每次涉及到孩童失踪案，我都主动要求跟进，帮他们画像。”
说着，周焕宁叹了口气，苦笑道：“奈何我这个人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局里不让我跟着去现场调查，每次都是带着线索回来让我画，以至于入职快一年了，我还是什么都没查到。”
“这么一想……辰辰，你是我工作以后钓到的最大一条鱼了，你让我觉得，我这条路没选错。”
沈沐辰笑了笑：“是吗？那看来我还挺重要的嘛。”
“是呀，相当重要了。”周焕宁伸手盛了一碗汤，笑着递到他面前，“你现在就是我的大宝贝。”
沈沐辰耳尖微红，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对了阿宁，那你爸妈呢？他们这些年也一直在寻找小安吗？”
周焕宁夹菜的手顿了顿，很快便恢复平常，低头咬了口鸡蛋，闷声道：“可能在找吧，我们好多年没住在一起了，不太清楚。”
沈沐辰淡淡地“嗯”了一声，见他不愿提及，便识相地没再多问。
剩下的时间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其他话题，从悲伤中缓过来的周焕宁似乎是哭饿了，大口大口地吃了不少，还不忘给沈沐辰盛汤倒水，话密且殷勤。
“嗝～”
两碗饭下肚，周焕宁打了个饱嗝，扭头发现沈沐辰只吃了小半碗米饭，当即皱起眉头：“辰辰，你怎么吃得这么少啊？”
“不少，这是我的正常饭量。”沈沐辰说，“我已经很饱了。”
周焕宁狐疑地看了看他，还是不放心地追问：“辰辰，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肚子疼？胃疼？”
“没有，我真的挺好的。”沈沐辰轻笑道，“别担心了。”
周焕宁盯着他瞅了一会儿，见他脸色还好，笑容也并不勉强，这才缓缓坐了回去。
本想再跟他聊会儿，消消食，结果沈沐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瞬间就变了脸色，急匆匆地就要站起来穿外套。
“怎么了辰辰？”周焕宁满眼不解，但还是跟着他起身一起穿，“是出什么事了吗？”
沈沐辰面露焦急，说道：“我答应我弟弟十点之前回家的，现在已经九点四十多了，来不及了，我要迟到了。”
周焕宁更纳闷了：“辰辰你不是家里的大哥吗？你弟弟们应该都听你的才对啊，你晚点回去，他们也不会说什么吧。”
“不一样。”沈沐辰一本正经道，“让我十点之前回家的是我二弟，小泽。”
“啊。”周焕宁一脸懵，“所以呢？”
沈沐辰很是认真：“他生气了会臭脸的，那我今晚就喝不到养心茶了。”
周焕宁：“…………”
他愣了两秒，接着“噗嗤”笑出了声。
这个小辰辰，有点可爱呀！
他们一同往外走，沈沐辰结完账又买了几个单独包装的三明治，上车后拿出两个，塞给了周焕宁。
“还有我的呢？”周焕宁惊喜道，“刚才我就想说来着，这个三明治长得好精巧，看起来就很好吃。”
“嗯，我朋友推荐的。”沈沐辰笑着道，“给你尝尝。”
陆珩在吃这方面果然很有讲究，凡是他推荐的东西，几乎从不踩雷，沈沐辰现在尤其喜欢跟随他的意见买吃的。
“谢谢辰辰，辰辰真好～”
周焕宁欢欢喜喜地把三明治揣兜里，咂咂嘴嘟囔道：“让我想想明天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
沈沐辰：“？？？”
不应该当早餐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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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被逮住了
沈沐辰回到家门口时，时间早就超过了原定的十点钟。
他拎着装满三明治的袋子，开门下车，腹部却猛地刺痛了下，扯得胃也跟着泛疼。
他微微蹙眉，单手扶着车门站定，另一只手搭在腹部，随着疼痛程度一下一下地按压。
然而似乎并没有什么用，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胃里也翻江倒海，眼下已经从阵痛变得痉挛，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弓着腰半天直不起身来。
明明刚才吃饭的时候还没感觉有多疼呢，只是有点犯恶心，咽不下去，但那点微不足道的痛感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内，因此他隐藏起来不算难事，也没有让周焕宁看出破绽。
没想到眼看到家了，这破体格子又不争气了，居然疼得这么厉害，他想装作没事都难。
也不知道弟弟们睡了没有，万一他们还在等自己回家，那他这副模样进屋，必然是瞒不住的，到时候又该让他们担心了。
对了，止痛药……
沈沐辰突然想起他前几天偷偷藏在车里的一小瓶止痛药，当时特意留出来就是为了应急，这不就正好派上用场了。
他咬着牙，忍着剧痛带来的眩晕感，重新拉开车门，身子一软栽进驾驶位，颤抖着手去拿埋没在角落的小瓶子。
上次住院，医生说他的药物抵抗太严重，以后千万要注意，尤其是止痛药这种很容易让人产生依赖的东西，能不吃则不吃，否则将来抗药性越来越强，他的病可能就越来越难治了。
自此之后，弟弟们伙同林烁和陆珩，全面限制了他的止痛药，里里外外给他搜了个彻底，一点都没给他留。
沈沐辰拗不过他们，只好乖乖听话。
其实这段时间他一直都保持得挺好，每天按时吃饭吃药，早睡早起，心情也还算不错，连着“养生”一阵子，他甚至都觉得自己以后可以告别止痛药了。
现在看来还是不行，差的远呢。
沈沐辰的呼吸越发沉重，他轻轻地晃了晃头，甩掉眼前朦胧的黑雾，顶着强烈的晕眩拧开瓶盖，习惯性地倒了六片出来，想了想又放回去三片，把剩下的三片塞进嘴里。
这一小瓶可是他好不容易藏的，得省着点吃，不然下次应急就不够了。
吃完了药，沈沐辰闭了闭眼睛，整个人瘫坐在车座上，有些脱力地喘息着，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买的止痛药一向都是起效快、作用强的，但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再好的止痛药也发挥不出它的奇效了。
从前十分八分就起效的药，现在过了将近二十分钟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感觉，但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太晚不回家，小崽儿们指不定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于是沈沐辰强撑着起身，眼前一黑差点摔倒，扶着车门的指尖微微发白，缓了好一会儿才堪堪松手，锁上了车，脚步有些踉跄地往门口走。
夜里凉风习习，他的身影单薄得几乎被风推着，却每一步都走得坚定决然，好像风雪里孤立的梅枝，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沈沐辰站在家门口，努力平复着呼吸，又抬手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虚弱。
接着，他缓缓解开门锁，透过缝隙看见一丝暖光的亮光，应该是小崽儿们给他留的灯。
他又把门推开了一点，轻手轻脚地进屋，先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见沙发上没人，他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看来弟弟们都回屋了。
沈沐辰慢悠悠地换好拖鞋，刚准备抬腿往楼上走，只听“啪”的一声，客厅灯亮，二楼围栏旁杵着四道大小不一的身影。
从高到矮排排站，看着跟wifi信号似的。
但沈沐辰此刻没心情欣赏，他满脑子只有三个大字——完蛋了。
被逮住了……(?i ? i?)
四人快步冲下楼，顷刻间将沈沐辰团团围住，沈云泽脸色臭臭的，声音微沉：“大哥，你答应我十点之前回来的，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沈沐辰看了眼时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九点九十。”
沈云泽：“…………”
大哥你是不是皮一下很高兴？
“哎呀二哥你起开，你别一上来就凶大哥。”沈嘉楠蛄蛹着挤过去，一把抱住他的手臂，笑得甜滋滋的，“大哥辛苦啦，大哥你累不累呀？走，我们过去休息一下，歇会儿再说。”
沈沐辰被他拽着来到沙发坐下，可能是走得快了些，扯到了一直在叫嚣的胃，疼得他差点闷哼出声还好咬牙忍住了。
“外面冷，大哥你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沈言熙端着水杯走过来，轻轻放在他手里，随后挨着他坐下，软声问道：“大哥你今晚吃了什么呀？吃饱了吗？”
“就吃了点家常菜，还有米饭。”沈沐辰如实回答，“吃饭的时候跟阿宁……就是那位帮助咱们的画像师，多聊了一会儿，耽误了点时间，所以回来迟了。”
“没事的大哥。”沈言熙眨巴着眼睛看他，“只要你平平安安地回来就好。”
“可是大哥你没有发照片报备。”沈云泽低声开口，语气透着几分抱怨不满，“我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
沈沐辰心里发虚，讪讪道：“照片的事我给忘了，消息也没顾上看，对不起啊小泽。”
“下次注意啊。”沈云泽轻哼一声，眉眼舒展了些，转身去厨房给他加热养心茶。
沈沐辰笑着点了点头，浅浅地抿了两口热水，借着沈嘉楠给他脱外套的间隙，虚虚地按了按胃部。
沈言熙顿时眯起眼睛，脑中隐约冒出了点点想法。
“大哥，你看起来好像脸色不太好。”沈书熠满眼担忧地看着他，“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沐辰心下一惊，下意识否认：“没、没有啊……”
沈书熠继续盯着他看，目光充斥着怀疑，下一秒就听沈言熙突然道：“三哥，再给大哥腹部的伤口检查一下吧。”
此话一出，沈沐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颇有些慌乱地说道：“不用不用，伤口都已经长好了，用不着那么麻烦……”
“检查一下也行。”沈书熠沉吟道，“我记得出院的时候医生嘱咐过，大哥的伤口近期要多注意，毕竟伤口深，波及到了内脏，大哥身体情况又特殊，尤其要小心。”
沈言熙微笑着点头：“对，是这样没错。”
沈沐辰喉结滚动了下，心虚和紧张让他并没有注意到沈言熙眼神中闪烁的精光，此时依然在绞尽脑汁地企图逃避。
“那个……今天太晚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再检查也一样的。”
沈书熠顿了顿，抬眸看他：“大哥是累了吗？要不今晚先……”
“没事，三哥，检查也不用大哥动手，大哥躺着就行了。”沈言熙声音平静，笑意早已不达眼底，“早点查完早点放心嘛，我想大哥也不忍心让我们天天担心呀，对吧？”
沈沐辰：“…………”
“我真的没什么事……”他垂死挣扎。
“小五说得对，要不然这两天也该看看伤口恢复情况了。”沈云泽打断他的话，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小熠，检查吧。”
挣扎失败。
沈沐辰感觉自己要完。
第92章 汗流浃背的大哥
沈书熠这段时间一直在自学医学相关的内容，加上他本就温柔心细，像换药这种事，从来都是他亲力亲为，以至于大家早已把检查伤情之类的事默认交给了他。
从刚才沈沐辰进门开始，他就总觉得大哥不太对劲，状态比早上走的时候差了许多，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白，肩背无意识地蜷缩，额间总有薄汗沁出，这是忍痛的表现。
沈书熠拧着眉，不禁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心里也越发担忧。
沈云泽抱着双臂站在旁边，面色阴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沐辰的上身，直接无视了大哥悄咪咪拽他衣角的动作。
沈言熙同样目不转睛，视线始终落在沈沐辰身上，此前勉强维持的笑容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满眼的焦灼。
唯独沈嘉楠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小五推搡着给大哥当枕头去了。
此时沈沐辰仰躺在沙发上，脑袋枕着小四的大腿，双眼无神，一脸生无可恋。
待沈书熠一点一点解开沈沐辰的衬衫扣子，映入眼帘的便是大片青紫痕迹，就这么突兀且刺眼地横在了他白皙的肌肤上，从腹部的伤口处，一直延伸到胃部。
霎那间，四人脸色皆变，沈云泽这个暴脾气当即就忍不住了，黑着脸质问道：“谁干的？大哥你跟我说实话，谁欺负你了？”
“别想骗我说是什么不小心磕的，撞伤和攻击伤我还能分得清楚，你这分明就是被人打了……到底是谁？是不是那个画像师跟你动手了？”
他现在这个架势看起来，好像马上就要拎把菜刀出去跟人拼命了，沈沐辰连忙开口解释：“不是不是，跟阿宁没关系……”
“那对方是谁？”沈言熙板着小脸，神情异常认真，“大哥，你遇到危险了吗？”
看样子是瞒不住了。
沈沐辰叹了口气，老实交代道：“我们去饭店的路上，遇见了张邈和张冕，他们本打算偷袭我，但被我发现了，然后就动了几下手。”
“阿宁只是个画师，不会武功，况且他们是冲我来的，我总不能让阿宁也陷入危险，那岂不是连累了人家……”
“他们两个人欺负你一个？”沈书熠紧紧地攥着手帕，目光是前所未有的阴冷，“他们是想死吗？！”
他和张邈兄弟俩也算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八年，虽然平时话说不上几句，但他们的蛮力可不小，每次对他拳打脚踢，都让他疼得生不如死。
听说这俩人在混日子的过程中，还学了点不知名的三脚猫功夫，强不强沈书熠不清楚，但他知道，大哥现在的身体绝对不允许这般折腾，凭那两人的力气，大哥肯定疼得不轻。
沈沐辰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两下，柔声道：“我没事，他们跟我对打也没有占到什么优势，最后还是他们先倒下的呢。”
说到底还要多亏周焕宁及时报了警，警方出动也快，否则真要是多打几个来回，沈沐辰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坚持多久。
他现在的身体，持久战必输。
不过这些话他自然是不能跟弟弟们说的，看他们一个个气愤不已的样子，若是再说详细点，恐怕下一秒他们就要杀到警局找人算账去了。
“就算他们没赢，可大哥你还是受伤了呀！”沈嘉楠眼泪汪汪的，心疼极了，“你是不是偷偷疼了很久？如果二哥他们刚才没有强行检查你的伤口，你是不是就不准备告诉我们了？”
“不是……”
“大哥你太不乖了，总想瞒着我们。”沈嘉楠红着眼睛，气呼呼地转头，“我有点生气，今天不要理你了！”
“小四……”沈沐辰着急地想要坐起来，结果腹部连着胃部同时泛疼，令他没忍住“嘶”了一声。
“大哥你别乱动！”沈嘉楠一秒放弃抵抗，转身回来扶住他，急得声音直颤，“你……你要心疼死我呀！”
沈沐辰虚弱地笑笑，偷偷勾住他的手指晃了晃，小声道：“小四别生气，大哥错了……”
沈嘉楠顿感心尖一阵酸麻，张开手将他冰凉的手指握在掌心，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些。
“大哥，我给你擦点药，再给你揉一揉，不然你这两天还是会疼的。”沈书熠眼尾泛红，手上的动作却始终没停，“这些都是我在书本上学的，还没有实践经验，大哥你如果感觉难受，一定要告诉我，别忍着，知道吗？”
沈沐辰声音极轻地“嗯”了一声：“好。”
“大哥，泡泡脚吧，热乎乎的舒服。”沈言熙不知何时推来了一个泡脚桶，里面已经灌满了热水，似乎还放了一些药材。
见他俯身就要给自己脱袜子，沈沐辰连忙缩了缩腿，“小宝，不用这样，大哥一会儿自己来……”
“大哥一会儿乖乖吃药睡觉。”沈言熙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脚踝，“你还没意识到吗？你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了，再不好好休息，你会受不住的。”
沈沐辰当即噎住，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最近确实有些忙，但他只是觉得有一点点疲惫而已，每每下班回来看见家里的四个小崽儿，他就感觉自己又满血复活了，甚至还能再大战个千八百回合。
可今天突然出现的意外情况，仿佛瞬间将他掏空了一般，又疼又累，尽管止痛药已经发挥了一些作用，他依然感觉浑身无力，精神匮乏，意识时而弥散时而回笼，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好奇怪啊……明明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多疼多累多难受，他都扛得住，除非病发严重，否则他绝不会让自己这般萎靡，咬牙也会坚持到底。
如今弟弟们在自己身边，按理说，他更应该坚强起来才对，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被这四个小崽儿给按住了呢？还把最脆弱、最狼狈的一面全都展现出来了。
沈沐辰有点懊恼，但他不想动，他很享受这种弟弟们围在身边的感觉，哪怕一言不发，都令他无比安心。
沈沐辰闭着眼睛靠在沈嘉楠怀里，身上披着毛绒绒的毯子，沈书熠将自己的双手搓热，搭在他的身上，又轻又柔地按着。
泡脚水是温热的，不烫，但确实舒服极了，沈言熙的小手还时不时地给他按摩足底和小腿，很快就缓解了不少疲惫感。
沈沐辰长睫微颤，眉眼舒展，小猫似的发出一声微弱的哼唧，神情显出几分惬意。
沈云泽拎着药箱回来，在里面翻找了一阵，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随后拿出沈沐辰每晚要吃的药量，准备给他喂药。
然而刚走到沈沐辰面前，他就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大哥，你没在外面偷偷吃止痛药吧？”
沈沐辰一僵，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汗流浃背。
“大哥？”沈云泽又叫了他一声。
沈沐辰依旧双眸紧闭，嘴唇紧抿，不吭声。
沈云泽挑了挑眉，看着他微微僵直的身体，声音严肃了些：“大哥，别装睡。”
沈沐辰：“…………”
就睡，就睡。
第93章 来自老二的审判
见沈沐辰倔强地不肯睁眼，沈云泽又气又无奈，偏头朝另外三个弟弟使了个眼色。
沈言熙用毛巾仔细给他的双脚擦干，沈书熠也按得差不多了，两人几乎同时起身，给沈云泽腾出了位置。
沈嘉楠呆呆地看着自家三哥和小五，不明所以地试图跟着一起行动，却被沈沐辰悄咪咪地勾住了衣角，怎么都不松手。
瞧见大哥这么粘着自己，沈嘉楠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立马美滋滋地坐了回去，继续搂着。
沈云泽斜了他一眼，自知沈小四是个单纯可爱的小傻子，有时候看不懂信号也正常，懒得跟他计较。
沈云泽长腿一跨，直接坐在了沈沐辰身边，随即侧身弯腰凑近了些，轻声唤道：“大哥，醒醒呗。”
两人这会儿离得太近，沈沐辰能明显感觉到沈云泽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呼出的气息掠过耳畔，带着丝丝痒意，令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下，睫毛也颤得更剧烈了。
沈云泽闷闷地笑了下，夹着磁性低沉的嗓音继续猛攻，“大哥，你是想自己醒呢？还是我用别的办法给你强制唤醒呢？嗯？”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此时又捏着这半开玩笑半威胁的语气，竟莫名地显出几分性感。
如果现在被他压着的是他对象，估计瞬间就着迷沦陷了。
奈何沈沐辰是他亲大哥，还是偷偷摸摸犯了错误的那种，他压根没心思欣赏，满脑子只有不知如何狡辩的无措。
“二哥，你干啥呢？”沈嘉楠瞪圆了眼睛，诧异不已，“你在这儿勾引大哥做什么？”
沈云泽啧了一声，没好气道：“去去去！别捣乱！”
沈沐辰有些装不下去了，他知道小泽不会轻易罢休的，况且他才是大哥呢，他怕什么呀！
于是沈沐辰慢吞吞地眨巴两下眼睛，缓缓抬头，入目便是沈云泽那张笑容戏谑的俊脸。
“大哥，困了？”他轻声问道。
沈沐辰：“……有点。”
沈云泽：“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沈沐辰：“……还行。”
沈云泽噙着笑意，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又问道：“那我们吃完药再接着睡，好不好？”
沈沐辰有点懵，刚才小泽不是还质问他吃没吃止痛药的事吗？怎么突然这么温柔了？
混沌的大脑一时间有些迟钝，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沈云泽猛地起身，动作迅速地从沈嘉楠怀里把人抢走，随后拦腰抱起，头也不回地朝着楼上走去。
“小泽……”
沈沐辰吓了一跳，连忙搂住他的脖子，面红耳赤地喃喃道：“弟弟们还在呢，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不，你不能。”
沈云泽语气淡淡，偏头对三小只说道：“帮忙把药箱和茶壶带上来。”
三小只赶紧蹲下收拾药箱，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跟上去。
沈云泽稳稳地抱着沈沐辰，径直回到了大哥的房间，把人轻轻放在床上，待三小只送东西过来后，又一手拎着一个把人“扔”出了门外。
沈嘉楠宁死不从，最后被他一脚踹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沈嘉楠气得尖叫，“沈小二你不讲武德！！！”
“算了小四，我们又打不过二哥。”沈书熠一脸沮丧地叹气，“只能等明天再过来看大哥了。”
沈言熙瘪瘪嘴，一声不吭地转身下楼。
“小五，你干嘛去？”沈书熠问。
“二哥明早要煎鸡翅，我看他已经腌好了。”沈言熙看着分装在不同碗里、不同口味的鸡翅，笑容阴恻恻的，“二哥的那份是奥尔良味的对吧？找到了……”
他边说边打开保鲜膜，然后挖了一大勺咸盐进去。
“哇靠！不愧是你啊小五！”沈嘉楠跑到他旁边，震惊夸赞，“我就知道你小子心眼最多了！”
“再放一勺辣椒油！不……放两勺！”
沈言熙：“…………”
小五不语，只是一味地往里放调料。
全场唯一“善良”的沈书熠眨眨眼睛，小声提醒：“你俩放完以后，戴一次性手套抓一抓，抓匀一点，不然很容易看出来的。”
沈嘉楠和沈言熙相视一笑，桀桀桀地继续干坏事儿。
沈云泽并不知道他们仨谋划迫害自己的事，把人扔出去后他就锁了门，自顾自地倒水拿药。
“小泽。”沈沐辰眼巴巴地看着他，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你过来坐呀。”
“嗯。”
沈云泽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水杯和药盒通通放在床头，接着蹲在床边，长臂一伸，再次把人拥进怀里。
沈沐辰：“？？？”
“小泽，怎么了……”
pia——
屁股冷不丁挨了一巴掌，沈沐辰愣了愣，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弟弟给揍了。
pia pia——
又是连着两下，沈沐辰感觉自己半个屁股蛋都麻了，瞬间又羞又恼，气结道：“你打我干嘛？！”
“谁让你不乖的。”沈云泽单手禁锢着他，声音冷硬，“你记不记得医生是怎么说的？你身体的抗药性已经很强了，止痛药能不吃就不吃，我们也把你之前的止痛药全部收走了，这次是哪来的？你偷藏的，是不是？”
“我……”沈沐辰移开目光，声音弱了几分，“我这不是疼的没办法了么。”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们打电话？”沈云泽又问道，“你明明早就到家门口了，难受为什么不联系我们？非要一个人躲在车里偷吃止痛药。”
“如果我一开始没有让你十点之前回家，你没发现你超时了，你是不是都不一定几点会进这个家门？除非你彻底不疼了，不难受了，否则你根本不会回来面对我们，我说的没错吧？”
沈沐辰紧抿着唇，手指无意识地揉搓衣角，没有辩驳。
“还有。”沈云泽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一字一句地道，“小熠跟我说了，你这次又疼得厉害，不仅是因为打架受伤，还有最近疲劳过度的因素，你的身体承受不了太重的负担，太过劳累也会导致你发病，这些你不是不知道。”
“嗯……我知道。”沈沐辰轻声回应，“可我最近没有很累呀，在公司有林烁帮我，回家还有你们照顾我，我没觉得疲劳过度……”
“你半夜偷偷起来处理工作了吧？”沈云泽冷冷地打断他，“连着起夜几天？后来几点睡的？”
沈沐辰顿时噎住，垮起一张俊脸，他好想逃。
这事儿小泽是怎么知道的？他不可能知道啊！
“大哥，说实话。”沈云泽的声音带上些许厉色，继续耐着性子追问，“到底多久了？”
“……也就三四天。”沈沐辰泄了气，只好坦白，“一般夜里12点多醒，忙到两点多再睡。”
沈云泽面色微沉，死死咬住两边的软肉，才勉强忍住没对大哥发火。
沈沐辰紧张地咽了咽唾沫，眼神在房间里四处乱瞟，甚至扭头看向了窗外，开始思考自己从窗户逃跑的可能性。
第94章 哥，你别哭啊
“咳……”
沈沐辰清了清嗓子，重新抬眸看向沈云泽，声音刻意放软，“小泽，你听我解释……只是这几天稍微忙了点而已，马上就处理妥当了，到时候我一定好好休息，再也不熬夜了，真的，我保证！”
沈云泽看着他脸色苍白却还要小心讨好自己的样子，心头那点火气顿时就消了大半，最终还是被满腔疼惜和无奈占据。
“大哥，我能相信你的保证吗？我记得你之前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吧？那现在是怎么回事呢？过期了？”
“没有……”
“那就是故意说到做不到了？”
“…………”
沈沐辰撇撇嘴，赌气般地转过头，不想看他了。
他知道自己理亏，但他也承认错误了呀，小泽不仅打他，还死抓着不放，非要深究，一点都不把他这个大哥放在眼里，好气！
臭弟弟！
臭脸弟弟！
凶巴巴还不饶人的臭弟弟！
沈沐辰暗戳戳地在心里编排了半天，丝毫没注意到沈云泽强忍笑意的表情，以及那早已柔软的目光。
盯着自家大哥圆润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沈云泽笑着伸手轻捏了下他的脸，无奈道：“大哥，生气啦？”
“没啊。”沈沐辰依旧不瞅他，哼哼着不承认，“我才没那么小气。”
沈云泽挑了挑眉，装作没听懂他的指桑骂槐，继续说：“可我生气啊，你说你接二连三地在我雷区蹦迪，把我雷得外焦里嫩，难道我还不能惩罚你一下，教训你几句吗？”
听他这意思，看来到现在这事儿还没完呢。
沈沐辰咬咬牙，扭头瞪了他一眼，随后一言不发地趴了下去，背面朝上，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自顾自地生闷气，大有“你打吧，打死我算了”的架势。
沈云泽失笑，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凶下去了，某只辰猫已经炸毛了，这时候如果再不顺毛撸，估计就连夜离家出走了。
大哥毕竟是大哥，他身为弟弟，今天确实有点越界，所以说都说了，罚也罚了，该哄就得哄。
于是沈云泽连忙坐过去，轻轻拍了拍沈沐辰的脊背，“好了大哥，我不说你了，你转过来呗，别这样趴着，容易压迫心脏，听话。”
“我不。”沈沐辰声音闷闷的，一动不动。
沈云泽啧了一声，干脆直接自己动手，一边搂着他的肩膀，一边托着他的腰，轻而易举就把人给翻了个面。
然而还没等他得意，就看见了沈沐辰通红的眼睛。
沈云泽一惊，当即慌了起来：“哥你……你别哭啊。”
他不说还好，一说沈沐辰就猛地一阵鼻酸，眼尾的泪珠也随之滑落，顺着侧脸砸进衣襟。
“怎么了这是？”沈云泽手忙脚乱地拿纸给他擦，“是我说得太过，惹你伤心了吗？”
“对不起啊大哥，我……我就是一时着急，有点生气，所以才没控制住情绪，态度不好，你别难过……”
沈沐辰摇摇头，声音有点抖：“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沈云泽此时又慌张又迷茫，心都跟着颤了几下。
是啊，因为什么呢？
其实沈沐辰自己也不知道。
他的腹部还有点疼，胃也不是很舒服，头一直发晕，身体也始终没什么力气，甚至连屁股都还有点麻麻的。
他承认沈云泽说的都对，他也没什么可辩解的，但他不想看见弟弟那么生气，愤怒的眼神里还透着许许多多的无可奈何，好像拿他这个大哥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他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一时间又焦灼又委屈，心底还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和忧虑，各种纷乱的思绪扑面而来，他就有些绷不住了。
“小泽……”沈沐辰眼眸含泪，轻声唤他。
“嗯，我在呢。”沈云泽立马应道，“怎么了哥？”
“你是不是嫌我烦了？”沈沐辰艰难开口，说得哽咽，“我身体不好，总是生病，平时干什么都要注意，你们嘴上不说，但我知道，照顾我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我让你们很累……是不是？”
“可我本来不想这样的，我把你们找回来，是想好好照顾你们，给你们更好的生活，我没……呜呜，我没想把事情变得这么糟糕的……”
“对不起小泽，我不是个好哥哥，我没能成为一个好哥哥……”
他越说越难过，大滴大滴的泪珠连成线，浸湿了睫毛，顷刻间爬了满脸，眼中的忧伤和委屈不加掩饰，仿佛一只沮丧无助的小鹿，可怜极了。
滚烫的泪珠直勾勾地砸向沈云泽的手背，烫得他心跳都差点骤停，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疼得他好像也要崩溃了。
他只是生气沈沐辰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满他如今还想着凡事一个人扛，不肯依赖他们一点。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愤怒和抱怨，竟然害得大哥胡思乱想了这么多。
沈云泽这会儿心疼得要死，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都被他抛在了脑后，当即扑过去紧紧抱住沈沐辰，眼底也有些发烫。
“大哥，你看你又瞎说，我们怎么可能嫌你烦呢？我们照顾你，监督你，事事提醒你，是因为我们爱你啊，这些都是我们心甘情愿为你做的，我们从不觉得累，更不会觉得你麻烦。”
沈云泽喉结微动，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平稳一些，温声道：“大哥，那我问你，当初你找到我的时候，你都那么难受了还要帮我打架，你有觉得我麻烦吗？”
沈沐辰毫不犹豫地摇头：“没有。”
沈云泽又问：“那小熠刚回家的时候，整天患得患失，饭不敢多吃，水不敢多用，现在偶尔还要吃抗抑郁的药，你觉得他麻烦吗？”
沈沐辰依旧回答得斩钉截铁：“不是，小熠不是麻烦，他只是这么多年缺失了太多的爱，那些事不能怪他。”
“那小四和小五呢？”沈云泽说，“小四没有脱离那个姓冯的娱乐公司，小五一上来就把自己手腕掰断了，你觉得他们是麻烦吗？”
“不是，都不是。”沈沐辰认真道，“你们是我弟弟，我怎么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原本情绪上头迸发出的那点委屈，好像瞬间就找到了出口。
沈云泽轻笑了下：“同理，我们又怎么可能觉得你麻烦呢？大哥，你把我们想的也太坏了，我们是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沐辰顿了顿，再次开口时，语气染上了些许内疚，“我是大哥，我照顾你们是天经地义的事，现在却要你们反过来伺候我，那就太不应该了。”
沈云泽叹了口气，学着他平时的样子，屈指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两下。
“大哥，没有谁天生就应该伺候谁，我们是兄弟，是平起平坐的关系，你爱我们，所以你总是在为我们付出，为这个家努力，我们也爱你，所以我们愿意照顾你，希望你健康平安。”
“你是这个家里的长子没错，但没有哪条法律规定长子就一定要承担起所有的责任，不能喊苦，不能喊累，不能依靠别人。相反，大哥你在外面可以很大很威风，你在家里也可以很小很脆弱。”
“长兄是上天赋予你的身份，但它从来都不是你的枷锁。”沈云泽柔声道，“哥，尝试着多依靠我们一点吧，别让自己那么辛苦。”
第95章 珍惜什么，就怕失去什么
沈云泽活了二十年，几乎从来没有这般苦口婆心、温声细语地安慰过谁，他那芝麻大点的耐心，放在沈沐辰身上，估计快有自家别墅那么大了。
不过他的词汇量也就这些了，再多他也不知道该说啥了，脑子里已经不剩什么了。
好在沈沐辰已经止住了泪水，这会儿正呆呆地望着他，可能是在消化他刚刚说的那些话。
半晌，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小心且试探地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你们四个人共同的想法？”
沈云泽嘴唇抖了抖，喉结滚动着压下心酸，笑着道：“当然是我们共同的想法了，不信哥你明天问问他们仨。”
谁敢出现反对意见，他沈老二立马就抡起扫帚飞过去给他抽成陀螺。
“……我才不问呢！”沈沐辰瞬间耳根通红，小声嘟囔，“丢死人了。”
沈云泽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他就发现心底的酸胀感有些压制不住，那股翻涌的湿意不断向上蔓延，导致他不得不咬紧牙关，将险些夺眶而出的热流憋回去。
或许是大哥平常表现得太坚韧、太强大了，疼痛能忍，难受能挺，无论什么时候，他总能噙着那份温柔宠溺的笑意，告诉他们自己没事，自己不会轻易倒下。
他能拖着病体，白手起家创立公司，能一边承受着各方对峙的压力，一边赚多多的钱给他们花。
他会在有危险时，不顾一切地保护他们，也会在他们受委屈受欺负时，手段凌厉地为他们报仇。
他始终站在前面，试图成为一棵为弟弟遮风挡雨的大树，他好像什么都不怕，永远那么勇敢无畏。
其实不然。
一个人最珍惜什么，就最怕失去什么。
时至今日沈云泽才意识到，大哥表面那层强大冷静的外壳下，藏着的却是一颗害怕孤寂和再度失去的心。
“哥……”沈云泽颤声喃喃道。
“嗯？”沈沐辰刚把自己的大花脸擦干净，扭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沈云泽笑了笑，轻声道，“想你了。”
沈沐辰松了口气，眨眨眼睛：“那你现在不生气了吧？”
“不气了，早就不气了。”沈云泽眉眼柔和地笑道，“我哪里舍得真对你动怒。”
“但你真对我动手了啊！”沈沐辰瞪着他，“很疼的！”
沈云泽：“我都没用力……”
沈沐辰：“我说疼就疼！”
沈云泽连忙举手投降：“行行行，疼疼疼，那我给你揉揉。”
“不用你揉！”沈沐辰红着脸躲开，“你只要保证以后不再打我就行。”
“……那如果大哥你再明知故犯怎么办呢？”沈云泽问道。
沈沐辰噎了下，没什么气势地反驳：“我不会了。”
沈云泽面不改色地看着他，显然是不信。
沈沐辰也知道弟弟没有恶意，但他可是大哥呀！
就算真的有错，也不能动手打他呀，而且还是打屁股……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他以后哪还有脸见人。
于是沈沐辰灵光一闪，又露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楚楚可怜地说道：“小泽，我难受……”
沈云泽呼吸一滞，大脑又空白了。
“我都这么难受了，你还要打我。”沈沐辰抬头跟他对视，眼尾晕开一抹薄红，“你还打得那么疼……”
沈云泽，卒。
他彻底败下阵来，瞬间妥协：“不打了不打了，以后再也不打了。”
沈沐辰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沈云泽笑了下，“那大哥你能做到以后有事先找我们求助，而不再一味地依赖止痛药吗？”
沈沐辰点了点头。
“好。”沈云泽看着他，又问道，“那大哥你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沐辰缓了口气，决定如实回答：“心脏有点难受，就一点。”
“嗯，我去给你拿药。”沈云泽倍感欣慰，立马起身去一旁找药。
刚才沈沐辰又是置气又是难过的，情绪起伏有些大，呼吸也明显变得沉重，沈云泽故意那样问，就是想看看他这回能不能说实话。
还好，大哥还是蛮乖的。
“战争”结束，沈云泽如往常一样，盯着沈沐辰吃完了药。
为了避免有些药效跟止痛药冲突，可能会引发副作用，他今晚特意减少了一点药量，并且光明正大地钻进了被窝，美其名曰“方便观察大哥的情况”。
沈云泽心满意足地搂着人，本想趁机给大哥揉揉屁股，结果手刚一动，就被大哥给无情拍开了。
“对了小泽。”沈沐辰突然道，“你怎么知道我早就到家门口了？从窗户看见的？”
他们家的车库在大门外面，别墅附近的监控目前只有他能在手机上看到，暂时还没给弟弟们开放权限，那沈云泽只有可能是透过窗户看见的了，还得是二楼书房的窗户。
难道小泽是特意提前在书房里堵他的？
“不是。”沈云泽的闷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小五猜到你可能还会偷藏止痛药，家里藏不住，公司里还有林哥盯着，那就只剩车里了。”
“小五还说，直接问你你肯定不承认，我们去搜还怕你不高兴，所以我们就想啊……干脆在车库里装个监控摄像头好了，万一哪天你疼了不告诉我们，自己偷吃，这就是证据。”
沈沐辰猛地抬头，满眼错愕：“也就是说，我刚到家门口，你们就知道了？”
“那倒没有。”沈云泽说，“我是在小五说检查你腹部伤口的时候察觉到不对的，趁小熠给你擦药时我偷看了下监控画面……不过说实话，当时我确实快要气爆炸了。”
他甚至有些后悔没有早点发现大哥回来，不然他一定迅速冲出去把人抱进屋，绝不让大哥独自在车里忍痛那么久。
沈沐辰暗暗皱眉，回想着车库里里外外的构造，纳闷地呢喃道：“最近我也往车库里放了不少新设备，没发现有摄像头啊……”
“哥你没发现就对了。”沈云泽贱嗖嗖地笑道，“小五那个鬼灵精的，知道你敏锐，普通监控指定很快就会被发现，所以他自己鼓捣了一个特殊的摄像头，藏的很隐蔽哦。”
沈沐辰：“…………”
沈言熙这个臭小子，有点心眼子全使他大哥身上了！(?i _ i?)
“大哥，既然我都交代了，你是不是也该说一说了？”沈云泽问道。
沈沐辰一愣：“我说什么？”
“你这几天连着半夜起来工作，都忙啥呢？”沈云泽说，“你要是不说，我可发消息问林哥了啊，是不是他偷懒了所以你才这么累的？”
“别，别问他！”沈沐辰急忙阻拦，他可不想明天去公司再面对一遍林烁的质问，“其实不是公司的事……”
“那是什么事？”沈云泽着急地追问，“什么急事比得过你身体重要？”
沈沐辰无声叹息，缓缓道：“我就是想尽快给小熠找个合适的学校，他十八岁了，正常来说，明年就应该高考了。”
“小四的老板这两天也有点不老实，我发现他跟另外一名导演联系密切，打听才知道，他们想让小四出演一部擦边剧，以此博得更大流量和收益……不过没关系，已经被我解决了。”
“小五也要尽快回归校园才行，别看他聪明又机灵，其实他内心也是个孤单的小孩，渴望拥有伙伴，也想去外面尽情的玩。这几天还总跟我打听沐黎呢，想必是思念这个唯一的朋友了。”
“还有你，小泽。”沈沐辰笑容清浅，声音柔和，“你不是说学校食堂的饭菜难吃嘛，有时候要加训，出去吃还来不及。”
“大哥出资把你们学校的食堂改善了一下，请了几个五星级大厨，这回你再去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第96章 哄哥要趁早
沈云泽听得胸口直发闷，喉咙好似被一团温热的、软绵绵的棉花死死堵住，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而艰难。
他原本还在想，等大哥坦白以后，再装模作样地教训两句逗逗他，毕竟大哥服软的样子真的好乖。
可是他现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明明他们四个人的这些事，沈沐辰是可以一个一个来解决的，沈书熠和沈言熙上学本就不急于这一两天，沈嘉楠的工作已经排到了下个月，就算那部擦边剧要他出演，也得往后排。
至于警校的食堂……沈云泽只是随口一说，可沈沐辰却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付出了行动。
这里面压根就没有急事，有的只是一位大哥想要尽快为弟弟们铺路的心。
沈云泽长臂一伸，再次把人禁锢在怀里，搂得死紧，仿佛抱着的是一件来之不易的稀有珍宝。
沈沐辰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眨眨眼睛，任由沈云泽抱了一会儿，半晌才拍拍他的后背：“小泽，松开点，我要喘不过气了……”
沈云泽立刻松了点劲，但头还埋在沈沐辰的颈窝，闷声开口：“哥，对不起。”
“道什么歉呀。”沈沐辰一顿，轻声耳语，“除了你打我那个举动，其他事情都没有对不起我哦。”
合着还对这事儿耿耿于怀呢。
沈云泽低低地笑了一声，随即长叹口气，难掩愧疚地道：“对不起，我应该先问清楚原因的，不该那么冲动，什么都没搞明白就冲你发火，惹你伤心，我错了哥，以后我改。”
“没事，这不怪你。”沈沐辰柔声宽慰道，“哥也有错，哥承认，这次是我着急了，没有安排好时间，也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和精力，让你们担心了。”
“那从今天开始就不许再熬夜了。”沈云泽说，“明天我放学去买点新鲜食材，按照珩哥的菜谱给你做点好吃的，养养身体。”
“嗯？”沈沐辰顿时来了兴趣，“珩哥的菜谱？”
“嗯呐。”沈云泽笑道，“我说想跟他学做菜，他直接给我发了个‘小辰一周营养餐’，每道菜后面还标注了做法。”
“珩哥说那些菜我们也能吃，都是低脂低油对身体有好处的，有几个单独给大哥你吃的营养品，他也给我标出来了，让我有空多给你补补。”
沈沐辰心头一暖，抿唇轻笑道：“珩哥不愧是行动派，说到做到。”
“可不是嘛。”沈云泽脸上挂着笑容，偏头看他，“大哥，你幸福吗？”
“你大哥姓沈。”沈沐辰笑着打了个岔，随即轻声呢喃，“当然幸福啊。”
“那你喜欢我们对你的照顾吗？”沈云泽又问道。
“……喜欢啊。”沈沐辰笑意盈盈地侧身与他相视，眼眸晶亮。
“我们也喜欢。”沈云泽握住他的手，同样笑着回应，“你幸福，我们就幸福。”
后来沈沐辰明白，其实他的背后也有靠山，像倦鸟归林，像晚灯映雪，只要有他们在，这世上就会有一处地方，永远为他亮着暖。
他好喜欢，也好珍惜这份失而复得的温馨，哪怕弟弟们一大早就围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也乐在其中。
“大哥你感觉怎么样？”沈书熠拉着他上下左右地看，“还有没有哪里难受？还疼不疼？”
“不疼了，大哥现在一切都好。”沈沐辰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多亏了小熠昨晚的手法，按完以后真的舒服了很多。”
“那就好。”沈书熠笑得乖软，“等我再多练习练习，一定让大哥每天都舒舒服服的。”
沈沐辰宠溺地笑笑：“好。”
“大哥，二哥昨晚都跟你说什么了呀？”沈言熙挪着屁股坐过去，一脸好奇地询问，“看他气得够呛，没对你做什么吧？”
想起昨晚自己又被打屁股又委屈到哭的丢人样，沈沐辰当即面颊通红，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哥你怎么了？”沈言熙诧异地睁大眼睛，“发烧了？”
看着身边的小心眼子包，沈沐辰似笑非笑地问道：“小五啊，告诉大哥，你把摄像头藏在车库哪里了？”
沈言熙：(*???)!!
咋回事？二哥这么快就给他卖了？！
“什么摄像头？大哥你说啥呢，哈哈……”沈言熙冷汗涔涔，僵硬地转动身体，企图逃跑，“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袜子没洗，我这就去洗了它……”
“站住。”
沈沐辰一手揪住他的后衣领，轻轻把人拽了回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冷了几度：“确定不说？”
“我错了大哥。”沈言熙立马认错，乖乖坐好，“我说，我交代。”
“那个摄像头被我做成了花瓣的形状，就插在车库阳台上的花盆里……”
沈沐辰听得眼皮直跳，他想到了所有地方，唯独没想到那盆花。
结果沈小五同学就真的给他展示了什么叫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亏他这几天还没事就去浇水！
这边沈言熙正可怜兮兮地撒娇卖萌，企图得到大哥的原谅，那边沈嘉楠就凑了过来，小声嘟囔道：“大哥，我看你眼睛有点肿，是不是昨晚哭了？二哥说什么难听话刺激你了？”
“没有，我们就是正常聊天来着。”沈沐辰连忙解释，维护自己身为大哥的尊严。
哪有大哥天天哭的……哭了也不能让他们知道！
“大哥你不用替他说话，二哥那个臭脾气我们都清楚，他肯定是做了什么让你难过了。”
沈嘉楠说得义正言辞，接着又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神秘兮兮地道：“没事大哥，待会儿我们帮你报仇。”
沈沐辰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这孩子又要搞什么鬼。
厨房内。
沈书熠刚进门就瞧见沈云泽在发呆，拧着眉头，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他当即走过去关掉煤气，问道：“二哥，你有心事？”
沈云泽回过神来，想了想还是说了昨晚的事情经过，最后疑惑道：“小熠，你说大哥哭得那么伤心，究竟是因为我下手重了，还是我哪句话太过分了？我一直在反省，以后可绝不能再惹他哭了。”
沈书熠瞥了他一眼，一改往日的温柔和煦，面色沉了沉，声音也冷了几分：“不只是你的行为和言语，还有你的态度。”
“生病的人情绪不稳定，心思重，容易敏感多疑，胡思乱想，甚至耍小脾气。你可能没说什么重话，但病人会结合你的态度理解你话里的意思，如果发现你一直不肯原谅，一直不消气，他可能就会由此产生误解，从而更难过，更委屈。”
“啊……”沈云泽恍然，“原来是这样。”
“嗯，尤其像大哥这种本就要强独立的人，他会害怕成为我们的麻烦。”沈书熠说，“所以二哥，要注意你的态度，可以教训，但要适度。”
沈云泽点点头：“明白了。”
看来以后哄哥要趁早啊，晚了可能就哄不好了。
他默默地站在原地大彻大悟，沈书熠趁机往他刚盛的那碗汤里加了一大勺咸盐，然后云淡风轻地走开。
大哥这次做的是不对，但二哥也不能把人惹哭呀！
该罚！哼～
以至于沈沐辰吃早餐的时候就看见沈云泽宛如没头苍蝇一般，满屋子找水，偶尔还化身跳蚤，上下蹦跳。
“小泽这是怎么了？”
“大哥别担心，他没事，就是缺水了。”沈书熠笑容甜甜地道，“大哥你多吃点，吃饱饱的。”
沈沐辰：“……哦。”(⊙o⊙)
第97章 瞒了，但没瞒住
在弟弟们的强制要求下，沈沐辰心甘情愿（被迫）又在家休息了两天才回到公司。
林烁依旧每天按时汇报工作，没事说几句不正经的闲话，却始终没有提及张邈和张冕，沈沐辰以为他对此事毫不知情，暗暗松了口气。
倒不是多大的秘密需要瞒着他，主要每次涉及到这种遇险受伤的事，林烁都要一连紧张好几天，恨不得化身他的贴身保镖，时刻提高警惕。
更何况最近公司的大事小事，林烁已经扛的够多了，沈沐辰也不想再让他徒增烦忧。
然而沈沐辰刚刚神清气爽地回到公司，林烁就像个鬼一样幽幽地飘了出来，死死地缠上了他。
“沈总这两天休息的怎么样啊？”林烁与他面对面而坐，眯着眼睛问道。
沈沐辰淡定回应：“挺好的。”
“哦～～～”林烁勾起嘴角，笑得意味深长，“看来你家里的四个小崽儿很优秀嘛，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那肯定呀。”沈沐辰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意，“我弟弟一直都很乖很棒。”
“是吗？”林烁挑眉，又问道，“那沈总最近乖不乖呀？”
沈沐辰抬眸瞥了他一眼，轻咳一声：“我一直都很乖。”
林烁笑了笑，随即起身径直走向休息室，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个包装精致的白色盒子。
“这是什么？”沈沐辰疑惑道。
“理疗仪。”林烁把盒子放在桌面上，往他那边推了推，“送你的。”
沈沐辰更惊讶了：“给我买这个做什么？在哪买的？”
“你猜。”林烁笑着道。
沈沐辰没买过这东西，在他的印象里，只有上了岁数的大爷大妈才会关注这些，大部分还都是被忽悠着买的，说什么用了就能治好病，卧床多年都能起来满屋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仙丹呢。
所以林烁到底从哪整来的这东西？不会让人骗了吧？
沈沐辰微微皱眉，有些迟疑道：“你是不是被拽去听什么讲座了？周围全是大爷大妈的那种，听完还送鸡蛋送挂面之类的……”
林烁：“……啊？”
一时间空气都安静了，两人大眼瞪大眼，互相盯着对方瞅了半天，一个怀疑且忧虑，一个错愕且懵逼。
半晌，沈沐辰眨眨眼睛，不确定地又问道：“不是吗？”
“啥讲座啥鸡蛋啊，我又不是去生鲜超市凑单买的。”林烁无奈极了，伸手拿起盒子翻到背面，食指在上面点了两下，“喏，看看这儿，一个中文字都没有，国外进口的，花了我小两万块钱呢。”
沈沐辰忽地瞪大眼睛，我就知道阿烁绝对遭人骗了！！！
“这……还能找到卖东西的人吗？”沈沐辰一把按住盒子，神情严肃，“走，我带你去把钱要回来！”
“啥？”林烁懵了一瞬，连忙解释，“不是不是，这理疗仪是我托朋友特意从国外买来的新产品，由于刚开始售卖，推出的名额特别少，我在官网蹲了两宿才抢到，这不今天才寄过来嘛。”
“这款理疗仪跟市面上的普通款不同，它既能按摩又能发热，力度随你调节，其中的配置都是最好最高端的品牌，而且它轻便小巧，无论何时何地你感到不舒服，都可以将他戴在衣服里面，不容易外露。”
“……原来如此。”沈沐辰终于放下心来，“我还以为你上当受骗了呢。”
林烁哭笑不得：“我说亲爱的沈总，我在心里的形象是不是跟隔壁二傻子差不多啊？我今年才22岁，应该还没糊涂到那个地步吧？”
沈沐辰略显尴尬地笑笑，轻手轻脚地打开盒子，捧起那个精致小巧的理疗仪仔细看了看。
他噙着笑意，轻声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这个了？多浪费钱呀。”
林烁看着他，声音平静地开口：“你不是这两天受伤了，腹痛胃疼吗？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恢复到什么程度了，如果再不舒服，你就戴上它试试看，能缓解一点是一点，怎么也比吃止痛药强。”
“嗯，那倒是……”沈沐辰下意识地回应，随即猛地一顿，震惊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还能怎么知道，凭自己本事知道的呗。”林烁哼了一声，语气不善地道，“我这一等再等，一忍再忍，我看你压根也没有跟我说的意思，搞得我想问问你都没法开口，只能换个方式表达一下我对沈总的关怀了，不知沈总还满意不？”
沈沐辰一时语塞，声音放软：“对不起阿烁，我不是故意想瞒你的……”
林烁“哦”了一声：“不是故意，那就是特意的了？”
“也不是……”沈沐辰叹气道，“我就是不想让你担心，本来也没什么大事。”
“你瞒着我，我更担心。”林烁说，“算了，你没事就好，理疗仪你留着用，以后别总自己忍疼了。”
沈沐辰轻笑了下，点点头：“好，我会用的。”
说罢，他宝贝似的将东西收好，打算下班回家再研究具体怎么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个月再找个理由，给林烁加点奖金。
吃午饭时，沈沐辰照例拍了照片，发到群里打卡报备，临工作前，他接到了陆珩打来的电话。
“喂？珩哥，什么事？”
“伤好点了吗？”陆珩开门见山地问道，“还没有哪里难受？”
“没有了，已经好了。”沈沐辰如实回答，忍不住问道，“珩哥你怎么也知道这件事了？”
“嗯，你出事那天我就知道了。”陆珩说。
沈沐辰嘴角抽抽：“……那还真的是很早了哈。”
“本来想去看你，但小泽不让。”陆珩的声音流露出几分遗憾，“他说你需要休息，不想被人打扰，最好消息也不要发。”
沈沐辰回想了下这两天在家放假的经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醒了就被弟弟们围住，一会儿给他按摩，一会儿拉着他看电影，纯纯大闲人一个。
休息是休息了，但四个小崽儿也没少“打扰”他。
沈沐辰笑了笑，没戳穿自家弟弟的小心思，继续道：“放心吧珩哥，我没事，好好的呢。”
“那就好。”陆珩隔着手机，眉眼浮现出一丝柔和，“最近我新学了几种甜品，味道还不错，等有时间我做给你吃。”
“好呀，我很期待。”沈沐辰笑着应道，“那就辛苦珩哥了。”
“不辛苦。”陆珩说，“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忙了。”
沈沐辰：“好，你也是。”
电话挂断，陆珩冷着脸推开会议室的大门，此前那点不经意的温柔荡然无存，顷刻间就恢复了平时那副面若冰霜的模样。
“这次开会的目的，想必大家应该都清楚。”他清冽的嗓音缓缓响起，每个字都冷得毫无感情，“我现在只需要一个答案，瑞恩和华奕合作的技术开发项目，究竟是谁暗箱操作，间接在华奕负责的部分动手脚，导致华奕折损了大量收益？”
“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要么坦白，要么今天就给我滚出瑞恩！”
第98章 震怒的陆珩
此时坐在会议室里的，除了公司股东就是各个部门的经理。
他们这些人中，有陪着陆珩白手起家的前辈，也有为瑞恩做出巨大贡献的优秀员工，由于这次两家的合作项目复杂且庞大，因此陆珩便给他们放宽了一部分权限，以便更好地推进项目发展。
可他没想到的是，在明知项目重要的前提下，公司里竟然出现了内鬼，不仅极大程度地扰乱了华奕公司的负责领域，造成效益损失，还波及了瑞恩，出现短暂地资金失衡。
而最有可能导致这一切的，却是陆珩一直以来都给予足够信任的老员工。
“怎么？敢做不敢当？”他视线冷冷地扫过在场众人的脸，“想当缩头乌龟也可以，那就等我亲自调查清楚以后，直接法院见吧，希望到时候……某人会有登上法庭的勇气。”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话中却含着淡淡漠然和狠绝，再配上他那张清俊冷厉的脸，莫名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可怖感。
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凝滞，稀薄得让人窒息，那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整个房间，大家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或许是因为心虚，魏驰总觉得陆珩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刺骨的寒意令他止不住地发抖，精神高度紧张。
半晌，他终于扛不住了，心一横站起身来，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陆总，别为难大家了，是我，是我干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纷纷扭头地看向他，震惊之余，还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陆珩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淡淡道：“终于肯承认了？我还以为你要一怂到底呢。”
“您……您早就知道了？”魏驰错愕道，“那您为什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他明白，陆珩是故意的。
刹那间，会议室里充斥着窃窃私语的议论声，探究和嫌恶的目光宛如利剑，铺天盖地朝他袭来，狠狠扎在他心上，说不出的羞耻和憋闷。
陆珩屈指敲了两下桌面，屋内再次恢复寂静，见魏驰低垂着头不吭声，他寒声道：“理由。”
魏驰垂在身侧的双手抖了抖攥成拳，咬牙开口：“我只是想帮瑞恩从这个大项目里多拿到一点收益，多赚点钱而已。”
闻言，陆珩不禁嗤笑道：“你是老总我是老总？公司承办的项目应该如何进行，收益几成，赚多赚少，这是你应该操心的事吗？凭你身上的几斤几两，你又有什么资格越俎代庖？”
“魏驰，敢在我的公司里动手脚，这是谁给你的勇气？你又仗着谁的势？！”
他的声音不大，却句句都透着压迫和威严，眼神幽暗，流露出的冷冽几乎要凝成实体。
魏驰紧张地吞咽唾沫，面对陆珩的逼问，他自知无法逃避，直接破罐子破摔，恼怒道：“陆总您用不着话里话外的侮辱我，我是没有太强的能力，但我明白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我知道什么叫胳膊肘不能往外拐！”
“这次的大项目明明是咱们瑞恩拿下来的，结果您不但没跟大家商量就擅自跟华奕达成合作，还把首笔收益分给对方八成！”
“接下来虽然是五五分，但咱们瑞恩的实力可是在华奕之上的，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肯定是瑞恩付出更多一些，他华奕凭什么空手套白狼啊？我就是看不惯！我就是要从华奕手里把属于咱们的收益抢回来！”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没错，语气也逐渐坚定起来，气势汹汹地讲着他自认为的大道理，丝毫没发现周围同事看傻子一般的眼神。
他一口一个“咱们瑞恩”，努力表现得好像处处都在为公司考虑，为公司谋利益，可这话落在陆珩耳朵里，却只觉得可笑。
陆珩冷冷道：“我不想跟你争辩什么，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认知里说话，而你……没有认知，只有蠢。”
“选择和华奕合作，我自有我的考量，华奕在这个项目中付出了多少，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那些收益是华奕应得的，也是我陆珩心甘情愿给的，还容不得其他人说三道四！”
“另外……”陆珩眼神锐利地盯着他，语气带着微不可察的怒气，“你所说的抢，不仅侵犯了华奕的利益，还造成了瑞恩的损失，合作伙伴互相伤害，你想让所有人都看我们笑话是吗？”
“一旦有其他公司趁机下手，项目出现问题……魏驰，就算你把你这条烂命搭上，你都赔不起！”
魏驰浑身一抖，强压着内心的忐忑，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不……不是的陆总，我没想伤害咱们瑞恩，您不知道，其实沈氏集团的副总都跟我说好了，只要能顺利给华奕造成重创，咱们的损失，沈氏集团都会帮忙挽回的，到时候咱们一起合作，人家的实力肯定比华奕强啊！”
见陆珩的脸越来越黑，魏驰还以为他不相信，急忙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神色焦急道：“真的陆总，您相信我，他真的是这样说的，我这都是为了瑞恩着想啊……”
“滚！”陆珩一脚将他踹出去老远，沉声怒骂道，“让人利用了都不知道，还傻呵呵地帮人家数钱，我公司里怎么会有你这种蠢货！”
魏驰瘫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爬起来，脸色惨白地恳求：“陆总，我……我是好心，我没想害瑞恩啊，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从你答应帮沈氏集团动手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背叛了瑞恩。”陆珩寒声道，“滚出去！”
魏驰弓着腰，脸上满是绝望和屈辱，在陆珩冰冷视线的注视下，只好咬着牙走了出去。
会议室重归寂静，众人纷纷看向陆珩，等待他发话。
陆珩快速调整好情绪，剑眉轻蹙，声音清冷道：“沈君昌那个人，手段不强，却精于算计，他不可能弥补瑞恩的损失，从而跟我们合作，他只会利用这个契机，一网打尽。”
“这次发现及时，损失不算严重，我会找华奕的沈总认真商讨接下来的项目发展方向，最近就辛苦各位重新整理资料了，直到问题解决之前，所有员工的工资翻三倍，加班费同样，奖金也不会少。”
“希望大家好好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其余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操心，如果我再发现有人犯蠢，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好的陆总！”众人异口同声道。
“最后，我不希望第二次在公司里听见有人议论华奕公司沈总的是非，一句都不行。”陆珩命令的语气不容拒绝，“沈沐辰是我的朋友，我要护着他，谁都不能动，听懂了吗？”
“明白！！”众人再次大声应道。
“陆总，那魏驰……您就这样放过他了？”
陆珩冷哼一声，眸中闪过厉色：“不可能。”
他的明月原本高悬得好好的，偏偏有人不长眼，害明月缺了一角，他可以不让那蠢货死，但他一定会让他在黎川市混不下去！
第99章 小熠决定上学
沈氏集团从中作梗这件事，陆珩第一时间告知了沈沐辰。
“……我明白了。”沈沐辰轻声道，“多谢珩哥。”
“不必。”陆珩说，“小辰，沈君昌这次的行动，很有可能代表了沈家的意思，虽然这次被我拦住，但我觉得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要小心。”
“嗯，我知道。”沈沐辰神色从容，淡然道，“沈家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必定不会放任不理，不过他们现在展露出的手段都非常鸡肋，大概是想一步步试探我的真实实力。”
陆珩眉头微蹙，低声猜测道：“沈家已经确定了你们的身份，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露面，这很可疑，也许他们在憋着什么大招。”
说着，他难掩担忧地叮嘱了句：“小辰，暂时不要太过激进，见机行事，过早打草惊蛇可能有风险。”
“放心吧珩哥，我心里有数。”沈沐辰轻笑着，眉梢带着几分冷意，“或许他们憋着坏，想要找准机会再次重创我们，但我也说过，只要我活着，我就绝不可能再让他们得逞。”
“目前还没查清楚我父母的意外死亡和我弟弟们当年失忆分散的真实情况，沈家究竟是主谋，还是其中的参与者，尚且不得而知，因此我不会轻举妄动，所有伤害过他们的人，一个都别想逃，我早晚要跟他们算总账！”
“嗯，先发展自己的势力，让自己变得强大，才有对抗更多危机的底气。”陆珩淡声道，“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跟我说。”
“好啊。”沈沐辰笑了笑，不禁调侃道，“现在有了陆大总裁的加入，我感觉我的势力都已经更上一层楼了，有底气的很呢。”
“是吗？”陆珩声音淡淡，眉眼却浮现出一丝柔和，“那我很荣幸。”
沈沐辰脸上的笑意更甚：“有时间来家里吃饭吧，小泽按照你给的菜谱练了好几天，还等你来亲自点评呢。”
“好。”陆珩立马答应，“一定去。”
沈沐辰“嗯”了一声，刚要挂断电话，就听陆珩突然叫住他：“等一下小辰。”
“怎么了？”沈沐辰问。
“注意身体，多休息。”陆珩语气轻柔地道，“别太累。”
沈沐辰笑着应道：“好，知道了。”
经过了上次偷袭一事，林烁嘴上说着不担心，实际却连车都不让沈沐辰自己开了，上下班强制接送，顺便进屋蹭顿饭再走。
饭后，趁弟弟们都在，沈沐辰招呼他们道：“小崽儿们，过来一下。”
闻言，二三四五纷纷停下手头的活，“呼啦”一下围到沈沐辰身边。
“大哥，怎么了？”沈书熠问道。
沈沐辰注视着他漂亮的眼睛，轻声道：“小熠，大哥已经给你找好学校了，入学手续随时都能办，你想现在就回去上学吗？还是再等等？”
沈书熠愣了愣，身体僵硬了一瞬，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学校……是什么样子的呀？”
瞧见他眸中不自觉流露出的恐慌和紧张，沈沐辰心口一痛，声音温柔地解释：“小熠，你已经十八岁了，正常来算，今年应该念高三，参加明年的高考。”
“你从前的成绩一直都很好，大哥觉得送你去普通学校有些屈才，所以自作主张给你联系了黎川市的重点高中，只要通过了入学测试就没问题。”
说罢，他抬手摸了摸沈书熠毛茸茸的小脑袋，继续温声细语地询问：“小熠觉得怎么样？想去吗？不想也没关系，大哥再重新给你找别的学校，或者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大哥说。”
沈书熠低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精神紧绷，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并不讨厌上学，学习对他来说也并非难事，况且他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想要考大学，想要攻克医学专业，想要……把大哥的病治好。
只是每每想起曾经的事，他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害怕，那些伤害和侮辱依旧历历在目，他没办法忘记，但他也不愿一直这样停滞不前。
自从回家以来，哥哥弟弟们已经包容他许多了，没有计较他的胆小懦弱，更没有嫌弃他因抑郁而产生的一堆心理问题。
他们始终用最平凡、最热烈的关爱让他感受到温暖，让他一点点发现……原来自己也能做个正常人。
那他又凭什么不肯改变呢？
他有什么资格一直软弱，一直停留在过去呢？
沈书熠紧咬着下唇，神色凝重地沉思着，其他人全都默默地守在旁边，谁都没有催促，给他足够的思考时间。
伤疤终究是伤疤，尽管他们极力修复，终究也盖不住那些斑驳可怖的痕迹，抹不掉从前痛苦不堪的回忆。
因此他们并不打算强迫沈书熠彻底告别这八年的伤痛，毕竟伤口只有在受伤的人身上才最疼，其他人永远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但他们会一直站在沈书熠身后，给他爱，给他力量，让过去真正成为过去，当未来再次碰到难关时，他一定会是它们的对手。
不知过了多久，沈书熠逐渐停止颤抖，缓缓抬头，眼神坚定真挚：“我决定了，我要去上学。”
“大哥，我听你的，不用换学校，就去重点高中吧，我有信心通过入学考试，没问题的。”
“好。”沈沐辰总算松了口气，欣慰地笑笑，“小熠真棒！”
沈书熠扬起小脸儿，笑得眉眼弯弯，唯独脸色还透着些许苍白。
沈沐辰心疼地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他知道小熠做出这个决定有多艰难，需要多大的勇气，好在他的弟弟很坚强，没有放弃，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去吧小熠，做你该做的事。”沈云泽说，“受委屈了就回来告诉我，二哥给你出头。”
“三哥加油！”沈嘉楠笑意盈盈地道，“我相信明年你一定能拿个好成绩回来，说不定还是什么市状元、省状元呢，到时候咱俩多拍几张照片，我必须连发一周动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个多么优秀的哥哥！”
“你快歇歇吧沈小四。”沈云泽翻了个白眼，“本来咱家人一起行动的时候，你就是个全副武装的危险人物，你还想拽上小熠，那不更完了吗？除非咱们都练成飞毛腿，否则就得分开行动，我可不想出门被粉丝们追杀。”
沈嘉楠想象了一下，凭三哥的颜值，再加上三哥的优秀成绩……呃，好像确实挺容易火起来的哈！
被他们这么一打岔，沈书熠心里的忧虑消了大半，不禁低低地笑了一声，打趣道：“没事小四，如果明年三哥真成了状元，可以把奖状和成绩单都借给你拍照，你只要把我的名字挡上就行了，对外就说是你自己考的。”
“啊？那……貌似不太行哎。”沈嘉楠挠挠头，“我的粉丝估计不会信，他们总说我虽然长得好看，唱歌好听，演技也不错，但我眼神里有种清澈的愚蠢，看着就不怎么聪明。”
沈言熙顿时就乐了：“虽然他们说的没错，但他们真是你的粉丝吗？不是黑粉吗？”
沈嘉楠啧了一声：“这你就不懂了吧，说明我这人接地气，连粉丝都实诚！”
“你还挺骄傲。”沈云泽失笑道。
“咱家小四傻的可爱。”沈沐辰满眼宠溺，轻笑道，“我喜欢。”
第100章 小马屁精
沈嘉楠嘿嘿笑了两声，随后双眸晶亮地抬头看向沈沐辰，说道：“大哥，其实我也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行。”
“嗯？”沈沐辰眉眼温柔地看他，“什么想法？”
“我想这两年学学文化课，再巩固一下基本功，等我十八岁了，就去参加艺考。”沈嘉楠说，“争取考上京城电影学院。”
闻言，众人不禁有些诧异，尤其是沈云泽和沈书熠。
他俩直到现在都记得，沈嘉楠七岁那年，第一天入学就坐在班级最后一排嚎啕大哭，哇哇的，给周围同学都嚎的耳鸣了，老师压根都没法开口讲课，最后实在没招，只好给爸妈打电话，让他们先把孩子接回家。
起初他们还以为沈嘉楠是不想离开家，所以才哭着找爸妈，找哥哥，后来他们才知道，这小子纯纯是不爱去学校，更不爱上课。
假如把他扔在淘气堡里跟别的小朋友玩，他能笑容满面地跟人家疯一天，造的灰头土脸也不在意，开心的都不知哥哥弟弟为何物了。
但一去学校就不行了，不是想爸妈，就是想哥哥，偶尔还哭嚎着嚷嚷要把小熙装包里带学校去，不然他太想家。
可如今沈嘉楠却主动跟他们说，他要参加艺考，甚至想考进国内最好的电影学院。
这简直比公鸡下蛋都罕见。
沈言熙抬手摸了下沈嘉楠的额头，纳闷地喃喃：“奇怪，没发烧啊，四哥你怎么说胡话呢？”
“……我是认真的！”沈嘉楠气结，“我没有在开玩笑！”
“小四，你有自己的目标是好事，大哥也支持你。”沈沐辰轻声道，“但你能告诉我们，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参加艺考吗？”
沈嘉楠犹豫了下，缓缓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最近拍戏的时候被前辈们提点了一下，而且我自己也发现，那些能在娱乐圈里混得风生水起的人，或多或少都有更积极更深远的追求，以此不断精进自己，将来才能往更高处爬。”
“所以我这几天就想了想，与其我每天绞尽脑汁地研究那些台词和情感，有时候一个舞蹈节拍要费好大力气才能跳出感觉，倒不如考个好学校，得到专业的老师辅导，肯定比公司找的三教九流强，而且这样一来，我也是有文凭的演员了，就不会被人瞧不起了。”
看着他真诚到发亮的双眼，沈沐辰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温声道：“好，那小四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需要什么就跟大哥说，大哥帮你解决。”
“好耶！”沈嘉楠欢呼一声，笑着搓搓手，“那大哥能帮我找个家教老师吗？我不想去学校，就找人来家里教教我文化课的内容就行。”
得，果然沈小四还是那个沈小四，一点都没变。
谁说想考个好学校就一定喜欢上学了？反正沈小四没说。
沈沐辰不禁失笑：“行，那大哥帮你问问看。”
“只学文化课内容就行吗？”沈书熠突然问道。
“对呀。”沈嘉楠说，“其他都是艺术类的东西，我每天都在练，问题不大。”
沈书熠微微歪头，嘴角漾起一抹笑意：“那三哥来教你怎么样？反正我们都在家住，你有时间就可以学，不会的随时问我，也方便。”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沈嘉楠眼睛一亮，乐呵呵地挪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我三哥可是最优秀最温柔最体贴最漂亮的大学霸呀！这不现成的家教老师嘛，都省的到处找了，嘿嘿～”
沈书熠笑着捏捏他的小鼻子：“咱家就属你嘴甜，小马屁精。”
“不过三哥丑话说在前面，既然你决定了要考，就要打起精神来，好好学，不许敷衍了事，也不许随便糊弄我，否则我会生气，然后让二哥揍你！”
沈云泽配合地举起拳头，面无表情地威胁。
沈嘉楠装作看不见，哼哼唧唧地答应：“知道啦知道啦，我会听话的！”
“那……”沈书熠眨眨眼睛，朝他伸出手，“这位听话的小宝宝，记得付学费哦。”
“行，好说！”沈嘉楠抬手跟他击了个掌，“肯定不让我的亲亲三哥白忙活！”
说罢，他立马掏出手机，给沈书熠转了十万块钱过去。
“收吧三哥，随便花！”沈嘉楠一脸自信地拍拍胸脯，“你弟弟我现在收入不低，有钱！”
“四哥，我也想要～”沈言熙眼巴巴地看着他，故作可怜道，“你前两天还答应给我零花钱，让我自己买好吃的呢。”
沈嘉楠扭头看他，疑惑道：“大哥不是给我们每人都转了五百万吗？你没买呀？”
“大哥是大哥，你是你嘛，不一样的。”沈言熙瘪瘪嘴，有些失落地坐到旁边，“算了，四哥不想给就不给吧，你挣钱也不容易，是弟弟过分了。”
那小惨样，要多难过有多难过，好像四哥今天不给钱就活不起了似的。
沈嘉楠哭笑不得，当即也给他转了十万块钱过去，“收了吧小崽子，坑你哥钱坑得理直气壮，要不你也当演员去得了。”
沈言熙嘿嘿嘿地笑了起来，美滋滋地看了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开始思考给哥哥们买点什么礼物比较好。
沈嘉楠刚准备收起手机，下一秒面前就又出现了一只大手，掌心朝上，显然是来要东西的。
“小四弟弟，我的零花钱呢？”
沈嘉楠有点无语，抬头看向沈云泽：“你咋这么没有哥样儿，哪有哥哥管弟弟要零花钱的呀！”
沈云泽“哦”了一声，继续大言不惭地道：“没事，那我换个说法。小四弟弟，哥哥的养老钱呢？”
沈嘉楠：“…………”
他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只好再次拿起手机，给沈云泽也转了十万块钱。
片刻后，沈沐辰的手机响了一声，显示银行卡进账二十万元。
沈沐辰一怔，很快就反应过来这钱是沈嘉楠转的，连忙道：“小四，不用给大哥钱，大哥自己有。”
“按小五的话说，大哥有是大哥的，我的是我的。”沈嘉楠笑道，“我都给二哥养老钱了，怎么能落下大哥呢？”
说着，他压低声音，笑得不怀好意：“大哥拿钱多买点好吃的，不给二哥，馋死他！”
沈沐辰顿时笑了起来，抬手轻捏了下他的脸：“行，那大哥就收下了，谢谢小四。”
“另外，关于补习的事，如果小熠上学忙，没时间，小四也可以来找大哥，虽然不一定有小熠讲的详细，但很多书本知识大哥还是记得的，应该也能教你。”
一听这话，沈嘉楠更兴奋了，瞬间化身星星眼：“那太好啦！到时候我就去大哥房间里学，等大哥讲完题，咱俩就洗香香，然后一起睡觉！”
哇咔咔咔咔！想想都美妙啊！
第101章 沈小二又在给自己谋福利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多憧憬几秒，就听旁边传出三声尖叫。
“不行！！！”
沈嘉楠耳鸣了一瞬，接着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质问：“怎么就不行啦？”
“大哥白天要忙公司的事，晚上还要给你辅导功课，你要给大哥累垮吗？”沈云泽义正言辞地道，“大哥不能熬夜你忘了？万一你太笨，给大哥气着了怎么办？这个绝对不行！”
“对呀对呀，小四你去大哥房间里学确实不合适。”沈书熠先附和了句，随即清了清嗓子，补充道，“要是我去还可以，我不用大哥辅导功课，还能陪着大哥处理工作什么的。”
沈云泽啧了一声，扭头瞪他：“你也不行啊，前几天我就发现你有时候做题做的太投入，压根不看时间，白天还好，以后上学万一作业多，你估计都得写到半夜，那大哥还怎么休息？”
沈书熠顿时噎住，想反驳却又觉得他说的好像也对。
沈言熙眨巴眨巴眼睛，见二哥气势汹汹地把三哥四哥都pass掉了，他立马举手，双眸晶亮地推荐自己。
“我我我，我来！”他笑容满面地道，“我不用大哥辅导，晚上也不用写作业，我可以每天陪大哥睡觉！”
沈云泽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啥也不干，你往大哥房间里钻什么？回你自己屋待着去！”
沈言熙：“…………”
“我就要去！”
“不行！”
“为什么？二哥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云泽快速想了一下，立马道：“你总熬夜看小说不睡觉，也会影响大哥休息，所以不行！”
沈言熙：“…………”
完犊子了，还真被他挑出毛病来了。
见这三个小家伙都蔫了下去，沈云泽心满意足地勾起嘴角，贱兮兮地凑到沈沐辰身边，声音也软了下来。
“大哥，还是让我过去陪你吧，我白天基本都是训练，晚上回来也不用学什么，而且我半夜很少看手机，到点就睡，我还能给你做小饮料……下次喝点安神茶怎么样？做个白桃味的尝尝？”
闻言，三小只同时抬头，眼神愤懑。
这个沈小二又在给自己谋福利！！！
(▼皿▼#)
“二哥！”沈书熠气得想踹他，“你怎么这样！”
“我咋了？”沈云泽一脸得意地挑眉，“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除此之外，我还是家里体格最好、个子最高的人，大哥能靠在我怀里睡觉，每次睡醒，他手脚一点也不凉，都是暖乎乎的……对吧大哥？我没瞎说吧？”
沈沐辰面颊微红，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嗯，确实……挺暖和的。”
小泽真是的，这话怎么能随随便便跟弟弟们说呢？搞得他好像需要人抱着睡的小孩似的，太羞耻了！
然而旁边的三小只心里丝毫没有笑话大哥的意思，只有对二哥赤裸裸的羡慕和嫉妒。
“不对啊二哥。”沈嘉楠突然反应过来，“我听说在警校上学，每天也不只是单纯的训练，还有文化课要学呢，你怎么可能没有作业啊？”
“我没说没有啊。”沈云泽漫不经心地道，“只不过我不写而已。”
沈言熙诧异地瞪圆眼睛：“二哥，你不会上课压根不听讲吧？那你考试怎么办？”
沈云泽略显心虚地轻咳一声，又啧道：“臭小子，你还管起哥哥的事来了……不怎么办，凉拌！”
话音刚落，他猛地感到腰间一阵刺痛，没忍住“嘶”了一声。
他委屈巴巴地转头：“大哥，你掐我干嘛？”
“不写作业，不听课，你还有理了？”沈沐辰声音平静，神情却严厉了几分，“下次考试我要看见卷子，知道分数，不许瞒报谎报，听见没？”
“哦……”沈云泽撇撇嘴，老老实实点头，“知道了。”
三小只看着吃瘪的二哥暗暗偷笑，这场抢哥大赛最终以沈沐辰一句“看我心情决定”而结束。
“对了小五，大哥想问问你，你是想在小学先过渡一下，还是直接念初中？”
沈言熙怔愣了下，随后毫不犹豫地道：“初中吧。”
沈沐辰并不意外，只是轻声提醒了句：“但初中也会有入学考试，小五不会觉得压力太大了吗？”
毕竟沈言熙与沈书熠的情况不太一样，沈书熠虽然常年在养父母家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但他几乎没有耽误课程，无人在意的时候，他还会偷偷看书打发时间，因此入学考试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而沈言熙当年与家人失散时才四岁，八年来一直在那家酒吧里摸爬滚打，若不是他从小聪明机灵，也许他连活命都是问题，更别说其他了。
在那种地方，没人会给他讲授知识，也没有书本能供他学习，所以沈沐辰不禁有些纠结，这么快就让小五上学是不是有点着急了？
可他也看得出来，沈言熙是向往校园生活的，每次看见外面的小朋友结伴而行，他的眼神里都带着点点艳羡，因此沈沐辰也不想让弟弟等的太久。
大概是看出了大哥的担忧，沈言熙笑着握住他的手，回答得胸有成竹：“大哥你别担心，我没问题的。”
“小学的知识太简单了，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小时候就学会了，后来爸妈给我买了几本初中的题，虽然我做的不多，但那会儿记住的也不少，现在还有一些印象呢。”
沈言熙又甜又乖地笑了笑，抓着大哥的手晃晃，“等大哥哪天有时间，陪我出去重新买几本书好不好呀？我在家学一学，不懂的你们给我讲，到时候入学考试我肯定能行的！”
“嗯，好。”沈沐辰眼眸含笑，轻声道，“那就依你，需要什么大哥给你买。”
“嗯嗯。”沈言熙笑得更加开怀，声音软绵绵的，“大哥最好了～”
沈云泽坐在旁边吃了好几袋小饼干，感觉有点噎挺，边咽边说道：“大哥，现在是不是没我啥事儿了？那我去厨房榨点果汁，顺便给你把茶水加热一下。”
“等等。”沈沐辰拦住他，“我正要说你的事呢。”
“我的事？”沈云泽一愣，“我最近也没惹祸啊。”
“是有关孤儿院里那位17号的事。”沈沐辰抬眸看他，“不想听听吗？”
沈云泽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连忙坐了回去，惊喜不已地问道：“大哥，是有他的消息了吗？你找到他了？”
“不，暂时我还没有查到他的下落。”沈沐辰说，“但我可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
说着，他拿起手机点了几下，翻出周焕宁给弟弟的画像，递给沈云泽。
只见沈云泽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激动和欢喜，最后眼眶微红地抬头，颤声笑道：“是他，真的是他……”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当年你在孤儿院里遇见的17号，他的真名叫周旭安，是画像师周焕宁的亲弟弟。”沈沐辰说，“他失踪多年，阿宁也一直在寻找，但始终下落不明。”
第102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沈云泽满眼惊愕，瞳孔微震，不禁感慨这个世界还是太魔幻了。
对于曾经的他来说，周旭安是他在孤儿院里唯一的朋友，是那座暗无天日的地狱里，唯一的光亮。
而对于如今的他们，周焕宁的恩情毋容置疑，若不是他的画像那般真实，那么细节，沈沐辰就算能力出众，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将他们全部找回。
结果这一大一小两个恩人，居然是亲兄弟？！
“那宁哥有什么发现吗？”沈云泽连忙追问道，“疑似小安的人之类的。”
沈沐辰摇摇头，说道：“阿宁每年都会给小安画像，进到警局工作，也是为了找到更多线索，但至今为止，依然没有小安的踪迹。”
“我感谢他帮我找到了你们，以此为由，我便答应帮他寻找小安的下落，不过……如果他真的是小泽所说的17号，那现在的情况，可能不太乐观。”
沈云泽喉结滚动了下，心中莫名发慌，颇有些紧张地问道：“大哥，为什么这么说？是小安他……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沈沐辰说，“你第一次跟我说起这件事之后，我就派人去调查了那家孤儿院，但到了地方才发现，孤儿院已经不在了，那里如今只剩一座空楼，荒无人烟。”
“后来追查得知，孤儿院三年前就悄无声息地关门了，院长和一众员工至今不知所踪，那些孩子们也不知去了哪里，我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沈沐辰叹了口气，缓了两秒继续道：“既然抓不到孤儿院相关的人，我只好换个方向调查，托人拿到了八年前的孤儿院资料，从头开始，一点点往后看。”
他忽地一顿，接着抬眸对上沈云泽的目光，呼吸越发沉重，眼底翻涌着疼惜，“小泽，你是8号，对吗？”
“……对。”沈云泽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抹笑容，“大哥你猜的还挺准呢。”
沈沐辰抿着嘴唇，不断压抑着心头的酸楚，生怕一出声就泄露了情绪。
哪里是他猜的准，分明是自家二弟太不乖，那些资料上面记录最多的就是8号，挨打受罚次数最多的也是8号，发食物发衣服被排除最多次的还是8号。
沈沐辰几乎是咬着牙看下去的，明明好多字迹都模糊了，但映在他眼里却依旧那般清晰，仿佛透过那些字符看见了曾经遍体鳞伤的小泽，心疼得犹如万箭穿心。
关于8号的各种记录持续了四年，最后一条标注是“8号，16岁，擅自逃离，未归”。
沈云泽逃走那年，也恰好十六岁。
见沈沐辰下意识地抓紧衣襟，明显呼吸不畅的样子，四人瞬间脸色骤变，沈嘉楠三步并两步地冲出去拿药箱，沈书熠急忙去旁边接温水，沈言熙动作迅速地取来热毛巾，轻柔地擦拭着他额头的冷汗。
沈云泽一边给他拍背顺气，一边紧张且担忧地看着他，嗓音发紧：“大哥，慢慢呼吸，不要太急，现在什么都不要想，让自己放松下来，听话。”
沈沐辰闭了闭眼睛，按照他说的话，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令他难过至极的画面，待沈嘉楠拿药回来，他借着沈书熠的手吃了救心丸，又慢慢地喝了几口水。
大约几分钟后，他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虚弱道：“我没事了，你们别怕。”
“大哥，要不你先回屋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晚点再说也不迟啊。”沈言熙攥着毛巾蹲在他腿边，目光始终不敢移开。
沈沐辰摇了摇头，坚持道：“不用，我真的没事，刚才只是没控制好情绪，有点着急了……现在好多了，别担心。”
沈云泽将他冰凉的双手笼在手心里，眼尾微红，声音放得极轻：“大哥，从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承认那段日子很痛苦，每天都很难熬，但我们兄弟五个，谁没吃过苦呢？苦难不分大小，你们心疼我，我同样也心疼你们。”
“可如果换种方式想，其实这也未必不算一种磨炼，若是没有这段经历，或许我还不一定会进入警校，不一定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哥你知道吗？每次我们进行野外作战训练，我的成绩几乎都是第一名，好多老师都夸我不像初出茅庐的学生，更像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不少同学都羡慕我呢，说我比他们少走好几年弯路，哥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沈沐辰鼻子一酸，眼眶再度发热，不禁哽咽道：“傻小子，你疼不疼啊……”
沈云泽知道他问的是当年那段孤苦无依的日子，如今冷不丁回忆起来，原本深埋心底的那点委屈和悲伤，还真有些翻涌而出的趋势。
不过，看着沈沐辰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水，沈云泽还是极力压了下去，最终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道：“不疼。”
沈书熠胡乱地擦了擦眼角，同样难掩心疼地看向沈云泽，喉间夹着哭腔：“二哥，我一定努力把医学学好，将来让你们都健健康康的，你身上那些伤疤，我也一定会想办法帮你除掉，再也不让它们出现！”
沈云泽笑着在他柔软的小脑瓜上揉了一把，轻声道：“不用那么麻烦，那些伤口早就长好了，留疤就留疤吧，反正也不疼了。”
“那不行。”沈书熠吸吸鼻子，声音坚定，“二哥你皮肤那么白，没有疤痕肯定更好看，我才不要让它们影响你的帅气！”
我也不想让你每天都看见它们，从而回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
沈云泽笑意更甚，忍不住打趣了句：“看来是之前偷看了我的美体以后，给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啊……行，那二哥就等你帮我变得更帅气了。”
话音刚落，他刚刚转身，紧接着另一个小导弹就扑了过来，他连忙接住。
“二哥……”沈嘉楠搂着他的腰，拱着脑袋在他胸口蹭蹭，“以后你惹我生气我都不捶你了，你跟我抢大哥，我也尽量少踢你，你以前受的伤够多了，我心疼你……”
听见他的话，沈云泽不禁失笑了下，伸手拍拍他的脊背，“没事儿，就你那两下子，跟小猫踩奶似的，打在身上都没什么感觉，一点都不疼。”
“那我心里也不得劲嘛。”沈嘉楠红着眼睛嘟囔，“我都想象到你以前被坏人虐待的样子了，脑袋里都有画面了，呜呜……我可难受了。”
“好了好了，停，禁止偷偷在脑袋里放电影啊。”沈云泽哭笑不得，柔声安慰道，“不管以前怎么样，二哥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嘛，说明你二哥我命硬，难杀，轻易死不了，放心吧。”
“二哥。”沈言熙突然叫了他一声。
沈云泽抬头：“嗯？”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沈言熙笑了笑，“我们都是幸运的，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沈云泽看着他，随即也笑了起来：“好啊。”
——
还有一章，晚点发。
第103章 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沈沐辰缓了一会儿，待心脏的不适减轻了些，他才重新开口道：“我仔细查阅了那些资料，发现小安最后的记录特别模糊，上面的字似乎被划掉了好几次，又写了好几次。”
“由于划痕太重，没办法直接辨认出上面写了什么，我只能找专业人士进行比对，但时间过了太久，最终能确认的只有两个字——领养。”
沈云泽微微一顿，眼眸亮了亮：“也就是说，小安当年是被人给收养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像他那么乖那么可爱的孩子，肯定会有好人家愿意收留他的！”
他有些激动地喃喃道：“没流浪就好，没像我一样就好啊……”
“二哥，你先听大哥说完。”沈书熠轻声插话，眉眼低垂，“总要知道养父母的情况，才能判断小安过得好不好。”
沈沐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继续道：“阿宁跟我说起这件事时，小安的养父母还在调查当中，我不知结果好坏，所以暂时隐瞒了他。”
“这两天消息刚刚传来，当年领养小安的那对夫妻，早就离开老家去了外地，他们说小安那段时间虽然人在他们家，但总想着往外跑，一开始他们还能想办法拦住，后来工作忙，没那么多精力，一时大意没看住，就让小安跑了，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见过小安。”
沈云泽呼吸一滞，短短几分钟内，他的心就好像坐了一次惊险刺激的过山车，剧烈起伏，颠得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那后来呢？”他无比紧张地追问道，“哥你还查到什么消息了吗？”
沈沐辰摇摇头，目光夹杂着愧疚：“暂时还没有，但哥已经让人继续查了，总会有结果的。”
“……好。”
沈云泽艰难地呼出一口气，眉眼舒展开来，声音轻柔：“没事的大哥，这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你也不用太着急，别让自己太累，顺其自然就好。”
尽管心里依旧惦记着周旭安，但他也不忍心看大哥那么辛苦，还要为找不出下落而自责。
原本只有他一个人在找，如今沈沐辰和周焕宁也在一起找，希望的筹码不断增加，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们会重逢，然后……亲口跟那孩子说声“对不起”。
当天晚上，沈云泽仗着三小只还沉浸在心疼他的过往里，直接大摇大摆地将沈沐辰“拐”进了自己房间，把人当抱枕一搂就睡着了。
经过沈书熠每天的悉心照料，沈言熙终于不用整日吊着胳膊了，只是左手腕还需要继续固定，不能剧烈活动。
考虑到他俩即将入学，有不少东西需要准备，而且自打弟弟们回家，他们兄弟五人还没有一起出门玩过，光顾着伺候他这个病号了。
沈沐辰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大哥不称职，于是当即决定挑个周末，趁沈云泽和沈嘉楠都不忙，他给自己也放一天假，带弟弟们出去走走。
出门当天，四小只早早就起来收拾，各个兴奋不已。
沈云泽特意给自己弄了个新发型，耐着性子抓了好半天，由于手法生疏，笨拙地用了不少发胶发泥，以至于他从卫生间出来时，那股浓郁的发胶味儿差点给沈嘉楠熏个跟头。
沈书熠没有打扮自己的经验，只好一大早起来给自己洗了个香喷喷的热水澡，再抹点从小四那里顺来的身体乳和精华霜，和二哥一样，也在卫生间里忙活了好半天。
沈言熙的衣服几乎都是林烁按照沈沐辰的要求，从各大品牌店里批发来的，因为平时很少出门，他常穿的就那几件，剩下的一大半他都没怎么看过，连吊牌都没摘。
本想趁着这次全家总动员，好好给自己搭配一套衣服，结果打开衣柜他就沉默了……这也太多了叭！
简直眼花缭乱。
沈言熙蹲在衣柜前沉思片刻，接着眼睛滴溜溜一转，噔噔噔跑到隔壁，敲开了沈嘉楠的房门。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拽回自己房间，然后把难题丢给了自家四哥。
沈嘉楠嘴角直抽抽，架不住弟弟撒娇耍赖的央求，只好弯腰撅腚地在衣柜里一顿扒拉，搭配出好几套风格，让他自己选。
等沈沐辰起床洗漱完出来时，看见的就是精致好看的二三五，以及一只趴在沙发上打盹的小四。
“大哥早上好！”沈云泽顶着他的美式前刺，从厨房探出头来，“稍等一会，蔬菜粥马上就好，你先喝点热牛奶垫垫肚子，珩哥特意送来的什么进口低脂牛奶，说你可以放心喝。”
“嗯，好，不急。”沈沐辰轻声应道，随后挨个看了看他们，“你们这是全都收拾好了？”
“是呀是呀！”沈言熙眉眼弯弯地坐到他身边，“大哥你看我这身衣服好不好看？”
此时的他身着浅蓝色卫衣，黑色长裤，衬得他整个人越发白皙，一双大眼睛圆润而明亮，仿佛镀着一层光，笑容灿烂明媚，周身都散发着一派天然的少年意气。
“好看，非常好看。”沈沐辰满眼温柔地笑着，“我们家小宝怎么都可爱。”
“那我呢大哥？”沈云泽拿着碗筷出来，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有没有发现我有什么不一样？”
沈沐辰抬眸看向他的头发，又笑道：“小泽真帅，你很适合这个发型。”
“那必须的！”沈云泽一脸嘚瑟地挑眉，“凭我这张脸，剃秃都不带丑的！”
“大哥，还有我呢。”沈书熠紧挨着沈沐辰坐下，眼巴巴地看着他，“我今天也不一样。”
沈沐辰眨眨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半晌略显尴尬地开口：“抱歉啊小熠，大哥实在没看出来你有什么变化，可能是大哥有点笨，你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沈书熠：( ?? ﹏ ?? )
“我来说吧大哥。”沈嘉楠突然举手，声音幽幽的，“三哥今天早上把我的身体乳用掉了半瓶，洗面奶和精华霜也拿走了，大哥你摸摸他的脸，应该比之前更细皮嫩肉了，顺便你再凑近点闻闻，现在的三哥肯定是大白兔奶糖味儿的。”
沈沐辰好奇地抬手摸了下，沈书熠的皮肤本来就嫩，这会儿摸起来手感更好，更细腻了。
接着他微微俯身，靠近一闻……还真是一股奶糖味儿，甜甜的。
继他之后，沈云泽和沈言熙也凑过来又摸脸又闻味，搞得沈书熠小脸儿通红，细若蚊吟地嘟囔道：“我……我第一次用，没经验，不小心擦多了……”
“没事儿，挺好闻的。”沈云泽笑着打趣道，“就是待会儿出门得注意点，别让其他人把你当奶糖给咬了。”
沈书熠：“……二哥你说的也太吓人了！”
“不怕，有人过来大哥保护你。”沈沐辰噙着笑，柔声道，“大哥喜欢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沈书熠更加羞涩地低头，嘴角却忍不住扬起，心里甜滋滋的。
沈嘉楠打了个哈欠，起身快步上楼，三两下换好衣服，习惯性地跑下楼梯准备吃饭。
可这次刚跑了两步，他就感觉右腿猛地一阵刺痛，导致他瞬间身形不稳，差点从楼梯摔下去。
还好沈云泽离得近，眼疾手快地接住他，心惊之余不禁斥责道：“沈小四，你就不能稳当一点，怎么总是毛毛躁躁的？”
第104章 有种冷叫你弟弟觉得你冷
沈嘉楠顺势靠在二哥怀里，不着痕迹地活动了下酸痛的右腿，面上依旧笑得没心没肺，讪讪地辩解道：“我这不是着急吃饭，不小心绊倒了嘛。”
“吃饭那么急干什么？那饭又不会跑。”沈云泽屈指在他脑袋上敲了两下，“下次注意。”
“知道啦！”沈嘉楠在他身后大声回应，努力站直身体，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慢慢挪着步子，走到餐厅坐下。
奇怪，最近右腿疼的频率好像有点太高了，不会又要犯病了吧？
之前他自己一个人住，基本忍忍就过去了，大不了就强制休息几天，养一养就好了。
可如今哥哥弟弟都在，真犯病了估计瞒不住，到时候十有八九要被追问曾经的事，这可怎么说才好啊……
“小四，没事吧？”沈沐辰眼含担忧地看着他，“摔到没有？”
沈嘉楠猛地回神，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下来就撞在二哥身上了，一点都没摔到，大哥你放心。”
“嗯，那就好。”沈沐辰给他盛了碗粥递过去，“快吃饭吧，小泽还做了你最爱吃的虾球呢。”
“好耶！”
沈嘉楠兴奋地欢呼，随即拿起筷子直奔那盘虾球而去，“大哥一个我一个，二哥一个我一个，三哥一个我一个，小五一个我一个……”
沈书熠看着他碗里越来越高的虾球山，忍不住笑道：“小四，你是打算吃虾球吃到饱吗？别的都不吃了？”
“吃呀，都要吃。”沈嘉楠又往沈沐辰碗里分了几个，馋得咂咂嘴，“我可不能让我的肚子受苦。”
见他吃得一脸满足，沈言熙好奇道：“四哥，你前两天不是说你要减肥吗？还没开始就结束啦？”
“减，肯定减，但我得吃饱才有力气减肥啊。”沈嘉楠说，“昨晚我就特意少吃来着，结果半夜饿得我睡不着觉，后来实在没招了，我起来吃俩大面包，这给我饿的。”
“可是四哥，半夜吃东西不是更容易发胖吗？”沈言熙又道，“网上都说夜里感到饥饿，是脂肪在向你求救，这时候是消灭它们的最好机会……”
“你看你都说了，那是脂肪在向我求救。”沈嘉楠啧了声打断他，一本正经地道，“那我能见死不救吗？我是那种人吗？”
沈言熙：“…………”
这时候正义感上来了，给脂肪保上命了。
“行了，想吃就吃吧。”沈云泽笑着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老猪精上身了呢。”
“你才是老猪精！”沈嘉楠瞪了他一眼，“我最多是个小猪精！”
一时间众人都乐，沈沐辰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柔声道：“减肥也不能过度节食，会把胃饿坏的，该补充的营养也不能少，要健康减肥，知道吗？”
“嗯嗯！”沈嘉楠鼓着两边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应道，“我知豆了大锅！”
“其实我倒觉得小四一点也不胖，根本不用减肥。”沈书熠笑意温和，又给他夹了一个小鸡腿，“多吃点，小四现在这样就非常好哦。”
沈嘉楠继续嚼嚼嚼，笑弯了眉眼：“好的三锅！”
早餐结束，沈沐辰照例吃完了药，换上一身比较轻薄便捷的衣服，在屋里走了两圈感觉不冷，便大步走出房间。
然而他刚回到客厅，原本嬉笑玩闹的四人就同时看了过来，接着默契皱眉，一言不发地四散分开，再次围过来时，各个手里都多了一样东西。
沈云泽：“大哥，把里面那件上衣脱了，太薄，换这件厚的。”
沈书熠：“外套也不行，摸着就不保暖，大哥你乖，快换掉，我把大衣给你拿来了。”
沈嘉楠：“大哥你怎么能不穿我给你买的毛绒绒袜子呢？你不换的话，那我就自己给你换了哦～”
沈言熙：“大哥，珩哥送你的暖手宝我已经充好电了，你随身带着，以免手凉。”
沈沐辰有点无语，感觉他们对自己好像有些紧张过头了，神情木然地喃喃：“我不冷……”
“冷！你肯定冷！”四小只异口同声。
沈沐辰：“…………”
行叭，有种冷叫做你弟弟觉得你冷。
一个弟弟管着，他尚且还能忽悠，四个弟弟管着，那简直一个比一个猴精。
沈沐辰拗不过，最终按照他们的要求，把高挑修长的自己，变成了有一点点圆的毛球，因为脖子上的白色围巾着实太显眼，乍一看好像戴了个狐裘披肩。
啧，都不帅了。
真讨厌！
好不容易出了门，路上沈沐辰突然接到周焕宁打来的电话，语气极其严肃。
“辰辰，张邈和张冕跑了。”周焕宁说，“那天他俩偷袭你以后，警员们追着他俩跑了很远，七拐八拐地进了好几条小巷。”
“由于附近居民多，商铺密集，为了不伤及无辜，警员们只能变换路线围堵他们，尽可能避免与他们发生肢体冲突。”
“按理说，被围堵好几次以后，他们的方向感大概率会变差，情急之下更是容易迷路，可他们似乎一点都不慌乱，反而逃得游刃有余，目标明确，愣是没抓住他们……真是气死人了！”
沈沐辰静静地听着，半晌眉心一拧，沉声道：“阿宁，他们应该不是自己逃跑的吧？有人接应？”
“你怎么知道？”周焕宁诧异极了，“辰辰你也太聪明了吧！”
“他们那天确实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车，最近几天局里也一直在追查那辆车的踪迹。他们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里，是三天前的晚上，在郊区的一处仓库附近，但只停留了几分钟，我们以最快速度赶过去，还是没能发现人影。”
“从那以后，这两个人，连同那辆黑车，全都没了踪迹。”
沈沐辰眉头紧锁，低声问道：“周边城市呢？查过了吗？”
“距离黎川市最近的两个城市已经查了，没有。”周焕宁说，“稍远一点的地区，目前还在申请联合追查令，还不知道能不能发现什么新线索。”
沈沐辰沉默片刻，很快灵光一闪，脸色微变，语气也染上些许焦急：“阿宁，仓库的位置和照片，能不能发我看一下？”
“还有那辆无牌照的黑车，有照片的话，麻烦也发给我。”
“行，我这就给你发。”周焕宁挂断电话，立马给他发了两张照片和一个位置信息。
沈沐辰定睛一看，眸色瞬间又黯了几分。
他迅速给周焕宁回拨，声音凝重：“阿宁，你们可以尝试调查一下沈三爷，沈君康。”
周焕宁怔了下，捂着话筒走远了些，压低声音道：“辰辰，你的意思是……张邈和张冕被沈家的人接走了？”
“我不确定，只是怀疑。”沈沐辰顿了顿，说得有些艰难，“那个仓库……我有点印象，小的时候，我被关进去过……”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呼吸沉重，“八年前，那个仓库是沈君康存放货物的地方，我不清楚它是什么时候废弃的，但小时候我好像看见过他在那里做了别的事情……抱歉，具体是什么事情，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没事辰辰，想不起来就算了，别想了。”周焕宁听着他难受的声音，心疼道，“总之那个仓库很可疑，对吧？”
“那我这就去告诉他们，尽快调查，辰辰你别管了，好好休息，乖。”
沈沐辰虚弱地笑笑：“……好。”
第105章 全家总动员
电话刚挂断，后排就悄咪咪地伸出来一双手，搭在了沈沐辰的头部两侧，接着便响起了沈书熠清丽温柔的嗓音。
“大哥，你先闭眼睛歇一会儿，我给你按摩一下。”
沈沐辰轻轻地“嗯”了一声，微微仰头向后靠，任由沈书熠帮助自己缓解刚才那点不适感。
尽管此时四人都揣着满心疑惑，但眼下大哥正难受着，他们也不忍心继续追问，只好默默地憋着，时不时地偷瞄大哥。
车内安静了几分钟，半晌沈书熠轻声问道：“大哥，感觉好点了吗？头还疼不疼？”
“好多了。”沈沐辰缓缓睁眼，“谢谢小熠。”
沈书熠侧了侧身子，从后面探出头，确认他没有再疼得蹙眉，才试探地开口：“大哥，你刚才怎么会突然头疼呢？是不是因为……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此话一出，沈嘉楠和沈言熙同时扭头，“唰”地一下投来视线，沈云泽目视前方继续开车，但耳朵已经竖起来了，顺便往沈沐辰那边歪了下身子，方便听得更仔细一点。
沈沐辰知道他们想问什么，本来也没打算隐瞒，如实道：“刚才阿宁跟我说，张邈和张冕逃跑时有人接应，离开黎川市之前，他们曾在一处郊外仓库停留过，不知怎么回事，我突然就想到了三叔沈君康。”
“其实对于那个仓库，我已经没什么印象了，若不是阿宁提起，我可能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但那个仓库里究竟有什么，小时候我又是怎么去到那里的……我还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可能是因为大哥你那时候太小了，很多事情记不住也很正常。”沈言熙宽慰道，“别太为难自己了。”
“对呀大哥，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不然一会儿又要头疼了。”沈嘉楠满眼疼惜地望着他的侧脸，“看你难受我也会难受的。”
“嗯，大哥知道。”沈沐辰安抚似的笑笑。
“大哥，那你刚才说，你小时候被关进去过，是怎么回事？”沈云泽皱眉问道，“去和关是两个意思，大哥你跟宁哥说起仓库时，第一反应就是曾经被关进去过，说明这件事在你的记忆里，比其他事情都要清晰，我说的没错吧？”
沈沐辰身形一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算是明白了，如果你有一个常年在警校上学，经过了无数专业训练的弟弟，那你就不要企图蒙混过关，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的敏锐度和反应力有多高。
“……其实那段记忆也不是特别清晰。”沈沐辰说，“我不清楚小时候到底去过仓库几次，但被关那次，好像就是因为我发现了什么。”
他抬手捶了捶胀痛的额头，叹息道：“印象太模糊了，我只记得当时我被绳子绑着，屋里很黑，勉强能看见几个人影，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沈云泽顺着他的话也在回想，隐约记得当年貌似确实有一段时间沈沐辰连着好几天不在家，那会儿他还很小，大概三四岁左右，每天都缠着爸妈问大哥去哪了。
当时爸妈是如何回答的，他记不清了，但大哥回来以后就生病了，在床上躺了一周才勉强能下地。
难道那次就是大哥被关进仓库的时候吗？
是三叔沈君康做的吗？后来爸妈又是怎么处理的呢？
奈何那时候的他实在太小，脑容量有限，再怎么想也不可能想起来太多了。
于是沈云泽停完车以后，立刻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林烁，让他尽快调查。
万一大哥的病就跟那次的事有关系呢？
不管是不是，总之有任何一点线索他都不能放过。
“小泽，走了。”沈沐辰在前方唤他，笑容浅浅，“再不过来，可就要错过电梯了哦。”
“这就来！”沈云泽连忙回应，大步跟了上去。
考虑到外面气温低，东奔西跑又太折腾，所以他们直接来了黎川市最大的商场，品牌多，东西全，连吃带喝都能解决，很方便。
沈沐辰被他们围在中间，东瞅瞅，西看看，偶尔悄悄指着一样东西，问他们那是什么，得到答案后恍然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倒是比他们还要新奇。
“大哥，你以前不来逛商场吗？”沈嘉楠问道。
“嗯，很少来。”沈沐辰想了想，“上一次……好像是三年前陪阿烁一起给他弟弟买衣服。”
毕竟平时要忙的事情很多，他的身体也不是很好，稍微走多一点就会感到疲惫，总是需要休息，怪扫兴的，因此逛街这种事对他而言，基本不存在了。
不过这次不一样，今天是他第一次带弟弟们出来放松，更是第一次全家总动员，他必须多撑一会儿，绝不能掉链子。
他都已经准备好冲上前给弟弟们结账付款了，一张卡限额就换另一张卡，今天高低让小崽儿们体验一把有大哥罩着的安全感！
沈言熙小跑两步扑过去，紧紧地抱住沈沐辰的胳膊，扬着小脸儿笑道：“大哥，我也好久好久没来过商场了，好多东西都不认识呢，咱俩一起走，让二哥三哥四哥给咱们当导游。”
“那你可太高看我们了，小五。”沈云泽苦笑，“你二哥我以前穷的一批，像这种高端商场，我连大门都不敢进。”
“我……我去过青阳市的商场。”沈书熠弱弱道，“但我都是跟在后面拎东西的，没买过什么，所以我也不太认识。”
沈嘉楠听得胸口直发闷，随即扯了扯脸上的口罩，快步跑到最前面，清清嗓子，自信开口：“好了好了，我的大可爱小可爱们，从现在开始，就听我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前辈指挥吧！”
沈云泽挑了下眉，笑着道：“看来你对商场很熟悉啊。”
“那必须的呀！”沈嘉楠得意地哼哼，“毕竟我可是咱们家里，除了大哥以外，最能赚钱的人！”
“而赚钱又是为了什么呢？当然是为了花！为了享受生活！”
说着，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走，让本小四带你们逛个痛快！”
见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众人也乐得配合，跟着他逛了一家又一家店，变着法地给哥哥弟弟们挑衣服，选裤子，搭鞋子，比店员都忙。
沈沐辰始终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最后大大方方地结账，全程以速度取胜，把弟弟们付款的心思通通扼杀在摇篮里。
大哥就要有大哥的样子，怎么能让弟弟付钱呢？
秉持这个想法，沈大总裁一上午就刷出去了十多万，五人从这家店出来，扭头就钻进了另一家，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包装袋，印着各种不同的logo。
以至于店员们纷纷守在店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他们出手阔绰的身姿，就差挥舞着手帕在那儿喊——“来呀，快来我们店里消费呀，别走呀帅哥～”。
沈沐辰壕了大半天，唯一一次没抢到付款机会，就是弟弟们给他选衣服的时候。
沈云泽：“这个白色的冲锋衣好看，简约大气，多适合大哥啊。”
沈书熠：“我这件黑色的毛衣也不错呀，上面还带着一点小设计呢，大哥穿着肯定性感。”
沈嘉楠：“不要不要，大哥成天不是黑色就是白色，多单调啊！还是我选的这件蓝色比较好，又嫩又显白，大哥穿上秒变十八岁！”
沈言熙：“你们为什么都不看我啊？我这件粉色不可爱吗？”
沈沐辰：“…………”
“其实你们不用给我选的……”
“哎呀！既然挑不出来，那干脆全都买好了！”沈嘉楠当机立断道，“大哥想穿哪个就穿哪个嘛，咱又不是买不起。”
“有道理。”沈云泽径直走向前台，“结账。”
三小只紧随其后，付钱没有一丝犹豫。
沈沐辰一脸麻木，老板在旁边乐得合不拢嘴。
第106章 天然纯添加
由于手里拎的东西太多，众人决定先放回车上，正好中午阳光比较足，相对暖和一些，可以陪沈沐辰晒晒太阳。
沈嘉楠伸了个懒腰，冷不丁闻到一阵香甜浓郁的烤地瓜味儿，吸着鼻子在空气里嗅嗅，忍不住问道：“你们饿不饿呀？”
“不饿。”沈云泽随口说道。
沈嘉楠顿时垮起小脸儿，沈沐辰不着痕迹地抬手在沈云泽腰间掐了一下，笑意温和地道：“大哥有点饿了，小四给大哥买点吃的好不好？”
“好呀！”沈嘉楠瞬间来了精神，“大哥大哥，那我们吃烤地瓜行吗？我闻着挺香的。”
“行，去吧。”沈沐辰说，“小四想吃什么就买，大哥给报销。”
“不用啦大哥，我请你们吃！”
沈嘉楠乐呵呵地转身，又问道：“三哥，小五，你们吃多少？一人一个够吗？”
沈书熠点头：“够了，我还不是很饿呢。”
“四哥，你先看看他卖的烤地瓜多大。”沈言熙说，“如果很大的话，你就给我和三哥买一个就行了，我俩一人一半，不然吃不完的。”
“好。”沈嘉楠应道，最后看向沈云泽。
沈云泽直接伸出两根手指头，说道：“我要吃俩，谢谢小四弟弟。”
沈嘉楠翻了个白眼：“你不是不饿吗？”
“现在饿了。”沈云泽偷偷揉着后腰，“很饿。”
“行叭，那我这就去买。”沈嘉楠说着，直接连跑带颠地冲到了烤地瓜摊前。
沈书熠伸手帮沈沐辰拢了拢大衣，柔声问道：“大哥，冷不冷？”
“不冷。”沈沐辰轻声道，“这个季节的太阳没那么晒，温度正好，今天风也不是很大，还挺暖和的。”
“天时地利人和。”沈书熠笑了笑，“看来老天都想让我们玩得开心呢。”
话音刚落，沈云泽拎着一袋子东西走了回来，放在长椅上，“我买了几瓶水和饮料，你们想喝哪个就拿。”
沈沐辰低头看了一眼，刚想伸手去拿那瓶奶茶，下一秒就被沈云泽塞过来一个保温杯。
“大哥，你喝我做的，健康。”沈云泽摸了摸杯壁，“还好，一点没凉，可以喝。”
沈沐辰愣了下，抬手拧开杯盖，伴随着扑面而来的热气，一股奶甜四溢的香味直冲鼻腔，瞬间唤醒味蕾，温暖且诱人。
他不禁眼睛一亮，惊喜道：“小泽，你什么时候做的？”
“早上。”沈云泽笑吟吟地道，“总喝养心茶怕你喝腻了，出来玩只喝水又没什么意思，如果我们都喝饮料的话，万一你馋得喝不到，不开心了怎么办？所以我赶紧做了适合你喝的奶茶，不是很甜，但应该很香。”
“……我才没有馋呢。”沈沐辰小声辩驳，随后低头轻抿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舔了舔嘴唇，又连着喝了两口。
嗯～～～果然还是小泽的手艺深得我心！(=^▽^=)
沈嘉楠买完烤地瓜，又在那边的小吃街走了一圈，回来时两只手拎得满满登登，愣是把这份午餐整得异常丰盛。
“来来来，今天咱们吃点0天然纯添加尝尝！”
沈嘉楠边说边打开袋子，挨个给他们分烤地瓜，见沈言熙不在，他左右看了看，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金店玻璃展示柜前面的小身影。
“小五！”他高声喊道，“你还吃不吃呀？”
“吃！”沈言熙大声回应，小跑着回到他们身边，捧起烤地瓜咬了一大口。
“小五，你刚才看啥呢？”沈嘉楠问道，“想买金子啊？”
沈言熙摇摇头：“不是，我就是觉得展柜里那条金项链挺好看的，过去看了一下。吊坠图案很复杂，应该用了不少工艺，项链又粗又长，看着就很有分量，但现在金价好贵，估计没有四五万买不来。”
他快速嚼嚼嚼，咽下嘴里的食物，不禁感慨道：“哥哥，你们说那东西为什么不参与买一斤送半斤的活动啊？之前酒吧门口的鸡叉骨都是这么卖的。”
四个哥哥同时沉默，几秒后不知谁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接着一发不可收拾，全都笑了起来。
沈嘉楠乐得眼泪都出来了，腾出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打趣道：“小五啊，你这样可不行，你得尽快适应有钱人的生活，怎么思想还是穷穷的呢？”
“小宝喜欢那个项链吗？”沈沐辰轻声开口，“喜欢的话，一会儿大哥给你买。”
“二哥给你买也行。”沈云泽笑道，“反正我平时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要不……咱家一人一条？”沈书熠歪头，提议道，“我来买，我现在也有不少钱呢。”
见他们一个个那么积极，蠢蠢欲动，沈言熙连忙解释道：“不不不，我只是觉得它有点好看而已，没那么想买，而且那条项链都快赶上我小臂粗了，我也没法戴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栓狗呢。”
哥哥们再次被他的形容逗笑，沈沐辰眉眼温柔地道：“那就等小宝什么时候真有喜欢的款式了，大哥再给你买。”
“不。”沈言熙笑着凑过去，“是小宝要给大哥买，买最好看的款。”
兄弟五人围坐在阳光下，捧着新鲜热乎的烤地瓜，吃着各种各样的小吃，天南地北地聊着没什么营养的闲嗑，时不时地玩笑打闹。
他们不紧不慢地荒度时间，却只觉得更加惬意舒坦。
或许是平常吃的太健康了，偶尔吃点乱七八糟的东西，沈沐辰反倒来了兴致，吃得有点开心。
本想再偷吃两口烤冷面，结果沈老二上来就抢走了他的筷子，沈书熠直接把烤冷面的盒子端走了，沈嘉楠收拾剩下的残骸，沈言熙拧开杯盖递到他面前。
沈沐辰美眸一瞪，气结道：“还有一点没吃完呢，你们就给扔了，浪费粮食！”
“哥，在家吃饭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节约呢？”沈云泽无奈道，“听话，你今天高油高糖吃的太多了，已经严重超标，不许再吃了。”
沈沐辰不甘心地擦擦嘴：“我明明才吃了几口……”
“你的几口和我们的几口能一样吗？”沈言熙小大人似的板起脸，“大哥你乖乖的，不能贪嘴。”
“……哦。”沈沐辰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抱着保温杯继续喝奶茶。
不吃就不吃，反正我也吃饱了。
下次我偷偷吃，不告诉你们，哼～o(′^｀)o
吃饱喝足，沈书熠拎着收拾好的餐余垃圾，往马路对面的垃圾桶走去。
刚把垃圾袋扔进去，一道狂奔的人影就直勾勾地朝这边跑了过来。
沈书熠躲闪不及，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撞得沈书熠连连后退，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抱歉……”男人语气焦灼，夹杂着一丝慌乱，“我不是故意的，我……”
“你给我站住！老子今天弄死你！！！”
嘹亮震怒的咆哮声骤然响起，一个膘肥体壮的中年男子极速逼近，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双眼猩红，面目狰狞，整个人似乎处于癫狂状态，疯了一般直奔他们而来。
沈书熠大脑“嗡”的一声，瞬间脸色惨白，僵在原地，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扔个垃圾招谁惹谁了。
“操！真他妈造孽！”
面前的男人低声怒骂一句，随即猛地抓住沈书熠的手腕，用力将人甩到自己身后，接着抬腿猛踹中年男子腰腹。
奈何男子皮糙肉厚，这一击并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反而令他更加愤怒：“季野！你找死！”
第107章 季野
眼看中年男子怒不可遏地即将冲到他们面前，情急之下，季野只能劈手打掉他手里的匕首，却来不及躲避他的拳头。
肩膀受到重击，顿时半个胳膊都麻了，下一秒胸口又被打了一拳，季野疼得闷哼出声，身形不稳，脚步趔趄地向后仰倒。
倒霉的沈书熠被他拽着，整个人如同随风摇摆的小树苗，根本没办法站稳，也跟着直勾勾地仰面往后摔。
季野这才想起来自己身边还有个小人儿。
沈书熠摔倒的位置极其不好，身后就是马路牙子，季野一边紧紧抓着人没松手，一边连滚带爬地扑上去，反手护住了他的后脑勺，没让沈书熠的头磕到坚硬的路沿。
呼……还好还好，差一点就闹出人命了。
“季野！你还我老婆儿子！！！”
中年男子大喝一声，顷刻间就冲到季野身后，闪着银光的匕首近在眼前，直直地朝他背后袭来。
季野瞬间闭上眼睛，内心咆哮：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没命了！！！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耳边反倒响起了另外一道饱含怒气的骂声，“滚你丫的！光天化日之下造反，你要死啊？！”
季野震惊抬头，入目就是沈云泽修长挺拔的背影，中年男子瘫倒在地，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小熠！”
“三哥！”
恍惚间，身边又围了三个人，七手八脚地试图扶他们起来。
见季野还在愣神，抓着沈书熠的手腕也不松劲，沈嘉楠顿时气冲冲地道：“你这人怎么回事？cos大蛤蟆呢？再不起来我踢你了啊！”
季野身形一抖，猛地回神，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压着沈书熠的造型着实不大美观，像耍流氓似的。
他急忙爬起来让开位置，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抱歉，这都是意外……”
沈书熠晕乎乎地被他们扶起来，沈沐辰拧着眉头，担忧道：“怎么样小熠？伤到哪里了吗？”
“先活动一下手脚，看看有没有扭伤。”沈言熙面色认真，检查了下他身上的关键部位，“外伤倒是没有……三哥你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吗？”
“啥意思？”沈嘉楠表情错愕，“难不成这一下子给三哥摔出内伤了？”
沈言熙无语：“……我就问问，不然不放心。”
沈书熠默默地感受了下，摇摇头，声音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虚弱：“我没事，没有受伤。”
待商场附近的保安将中年男子压制住，沈云泽才大步走回来。
确定沈书熠没什么事，他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唯独面色依旧阴沉，“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会过来把人押走，我刚才揍了他一顿，他现在也没有任何反抗能力，所以……”
他停顿了下，转头看向季野，声音又冷了几分：“这位先生，麻烦你说明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为何要拉我弟弟下水？”
沈云泽面容冷峻，一字一句都透着十足的寒意，眼神锐利如刀，裹着化不开的怒气。
季野悄咪咪地瞥了一眼中年男子，刚才还嚷嚷着要杀他的人，这会儿鼻青脸肿地被两名保安按在地上，一动不动，犹如死狗。
季野倒吸一口凉气，突然意识到自己如果再不解释，估计就得死的跟那玩意儿一样惨。
“这真的是一场意外。”他哭丧着脸开口道，“这男的平时吃喝嫖赌抽样样不落，还家暴妻儿，上个月他妻子遍体鳞伤地找到我们律所，想要起诉这个家暴男，但她常年没有工作，身上没钱，了解各种费用之后就走了，再没来过。”
“后来我偶然在街上看见他打骂孩子，妻子拦不住，脸都被扇肿了，听见他们求救，就仗着自己体格大，生拉硬拽地把他们弄上车，路人想帮忙却无能为力，毕竟他们也没办法追到人家家里去管。”
说着，季野冷哼一声，目光森寒：“但是别人不能，我能。”
“我找机会主动联系了他的妻子，分文不收，代理她的离婚案，今天上午刚刚打赢了官司，完成了她的所有诉求。”
“至于这个家暴男……”季野扶额，咬牙切齿地道，“十有八九是觉得我害他没了老婆孩子，他还要因其他罪行拘留，并且赔偿他们这些年的损失，对我心存怨恨，所以找我报仇来了。”
听完他的解释，众人眼中的敌意稍微淡了几分，尤其是听见他说分文不收地帮人家打官司，还尽心尽力地打赢了，又不禁对他多了一丝改观，纷纷目光探究地看着他。
“也就是说……”沈云泽沉吟道，“你是律师？”
季野点头：“对啊。”
沈云泽满脸嫌弃：“律师反应能力这么差？刚才差点被人打趴下，你平时不锻炼吗？有点废啊。”
季野噎了一下：“……你这话很伤人的你知道吗？”
“怎么？伤到你的小心脏了？”沈云泽嗤了一声，语气不屑，“那你心理素质也不行啊，还得练。”
“……靠！”季野气急败坏地反驳，“我平时有健身的好吧？我这八块腹肌，硬实着呢！”
“再说了，我们律师都用嘴皮子说话，又不学功夫，打不过有什么不正常？谁知道能碰上这事儿啊！”
“你嘴皮子再厉害，能对付的也只是讲道理的人。”沈云泽朝着中年男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像这种无赖，到最后不还是要武力解决么？”
季野一时无言，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其实律所的同事们不是没提醒过他，开庭结束要多加小心，注意安全，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想到危险来的这么快。
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律师，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季野重重叹了口气，转身面对沈书熠，再次郑重道歉：“对不起，由于我的疏忽大意，差点害你受伤，我可以出钱赔偿，你觉得多少合适？”
“赔偿就不用了，我真的没事。”沈书熠眨眨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但你能不能告诉我，刚才为什么要一直抓着我呢？”
季野被他问得一懵：“什么？我那是在保护你啊，我怕他胡乱砍人伤到你。”
沈书熠呆滞了一秒，声音颇为委屈：“如果你不抓我，我早就跑开找我哥哥去了！”
“……啊。”季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尴尬挠头，“我这不是不知道你有哥哥嘛，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呢。”
这事儿整的，岔劈了。
好心办坏事了。
“算了，这事本来也不怪你。”沈书熠调整好情绪，轻声道，“我还要谢谢你刚才护着我的头呢。”
“不用谢。”季野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
还好及时护住了他的头，要是真磕坏了，他这几个哥哥弟弟还不得给自己生吞活剥了啊。
“季律师。”沈沐辰突然道，“刚才那人下手不轻，你挡在我弟弟前面，可有受伤？”
“我还好，没什么大……”
季野下意识地回应，却在看清他面容的一刻忽然顿住，随即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惊呼道：“小辰宝？！”
第108章 小野和小辰
这糟糕又尴尬的称呼。
沈沐辰愣了一瞬，顿觉耳根发烫，心底的羞耻和窘迫顷刻间迸发而出，面颊腾地烧红，红晕一路蔓延至脖颈，尴尬的恨不得原地消失。
旁边的四小只更是满脸错愕，呆愣愣地看着他俩，眼神透着丝丝惊奇和八卦。
“小辰宝，你还记得我吗？”
季野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欢愉里，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目光直直地盯着沈沐辰的脸，兴奋得整个人都有点发抖，“是我啊，季野！”
沈沐辰红着脸抬头瞪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别这么叫我！”
这个称呼，他已经十六年没有听到过了。
曾经爸妈总是这样唤他，也只有爸妈会叫他“小辰宝”，应该没有别人知道这个称呼了才对。
“你……认识我？”沈沐辰微微皱眉，迟疑地问道。
“小辰宝你忘了吗？我们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呢！”
季野有些着急，声音劈着叉就连滚带爬地从嗓子眼里钻了出来，“当年你五岁，我六岁，我偷偷带你去公园玩，结果玩嗨了，没看时间，又倒霉催的下大雨，给咱俩都浇成落汤鸡了，回家你就发高烧了，叔叔气得抡起扫帚要揍我，从一楼追到三楼，又从三楼追到阁楼，最后一脚把我踹我爸车上了……”
沈沐辰：“…………”
想起来了，这回全都想起来了。
当年他们双方父母一同外出办事，沈云泽和沈书熠还是两只小豆丁，沈沐辰担心自己感冒会传染他们，所以那几天他没敢跟弟弟太亲近，大部分时间都独自在房间里看书。
季野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那天沈沐辰趁着弟弟午睡，悄声下楼去了后院，一边精心地给妈妈养的花浇水，一边暖烘烘地晒太阳。
本想在躺椅上躺一会儿就回屋，结果没过多久，季野就双手扒着墙，鬼鬼祟祟地探出了脑袋。
他稚嫩的小脸堆着笑，满眼期待地问道：“你好，你就是小辰宝吗？”
沈沐辰仰头看他，诧异又好奇：“你是谁呀？”
“我是你季叔叔的儿子，比你大一岁，你可以叫我小野哥哥。”季野嘿嘿笑道，“小辰宝，你好漂亮呀，我能跟你交个朋友吗？”
好特别的自我介绍，还挺自来熟……像小色批。
但这个小孩长得倒是很好看，笑起来时露出一排小白牙，眼神亮的仿佛盛满了阳光，周身都散发着干净清爽的气息，毫无距离感。
如果他此时没有做贼似的扒墙头就更好了，偷感好重。
沈沐辰往前走了几步，依然仰头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不走正门呢？”
季野伸出食指抵在唇前，声音压的极低：“嘘！我爸妈说你这几天生病啦，不让我来打扰你，但是我忍不住啦，我想跟你交朋友，想跟你出去玩，可以吗？”
沈沐辰眨眨眼睛，一脸无辜：“可是我爸妈不让我出门呀，我感冒还没好呢。”
“就出去玩一小会儿，很快就回来啦，没事的。”季野双手合十，做了个求求的动作，“我都在大门外偷看你好几天了，小辰宝你就满足我一下嘛，我是真心想跟你一起玩的，我没有恶意。”
沈沐辰“噗嗤”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地调侃道：“你都偷窥我了，这种行为很恶劣的，我才不要跟你玩。”
“别呀！”季野急得当即跨上去一条腿，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我只看见你在房间看书来着，别的什么都没看见，我发誓！”
“求求你了小辰宝，我好喜欢你的，你就跟我做朋友嘛……”
沈沐辰其实并不纠结他偷窥的事，因为自己平时确实喜欢坐在窗前看书，他在外面透过窗户能看见也很正常。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季野这样交朋友的人，死缠烂打，狗皮膏药似的，好像入室抢劫。
沈沐辰那会儿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平时基本都在和弟弟们玩，不知是季野的邀请太过热情，还是当时在家憋了好几天有些烦闷，总之最后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于是在季野的协助下，他生平第一次翻墙而出，由于心里害怕，他几乎是挂在季野身上出去的。
“对了，你不要叫我小辰宝，那是我爸爸妈妈专属的称呼，别人不可以叫哦！”
“那我叫你什么呀？”
“……叫名字就行。”
“哦。”
后来季野究竟是怎么称呼他的，沈沐辰记不清了，但他们确实玩疯了，下大雨也没来得及找地方躲，加上他感冒未愈，高烧来的又急又猛。
印象里，他那天晚上迷迷糊糊的，只听见了季野惨烈的哀嚎声和呼救声，还有自家老爸气急败坏的怒骂声，不过没多久就安静了，当时他还以为是季野被降服了，看来是被老爸一脚卷出去了。
沈沐辰眉头紧蹙，这件事明明他应该印象深刻的，毕竟季野算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可为什么他之前从未想起过呢？
若不是今天季野突然出现，他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记起这个人了？
他原以为自己恢复了记忆，曾经的事差不多都想起来了，可如今一看，他好像还遗忘了不少，有些模糊不清，有些需要刻意提醒……
难道自己的大脑也出了什么问题？
“小辰宝，你想起来我是谁了吗？”季野小心翼翼地发问，“虽然我们只见过一面，但我感觉那天我们玩的还是很开心的，你不会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吧？”
沈沐辰迅速回神，轻笑了下：“记起来了……抱歉，可能是我这几年吃药吃多了，影响大脑，记忆力也变差了，你别介意。”
“没有没有，我不介意，你只要还记得我就好。”季野说着，眼中多了几分担忧，“你吃药吃很久了吗？生了什么病？身体不好吗？”
“……说来话长，但现在还好，一时半会死不了。”
沈沐辰说得轻描淡写，随即立马转移话题，又问道：“你不是跟叔叔阿姨出国了吗？怎么回来了？”
“早就回来了。”季野顿了顿，声音忽然低落下去，“八年前就回来了。”
沈沐辰心里咯噔一声：“那你们……是回来找我爸妈的吗？”
季野喉结滚动了下，叹息道：“当年出国以后，起初我给你打电话，你还会接，后来你就失联了，我怎么都联系不到你，就天天缠着我爸妈，让他们问问叔叔阿姨，到底怎么回事，过了很久他们才跟我说实话，我才知道你不在家了，失踪了，下落不明。”
“听到这个消息，我感觉天都塌了，哭了好久，可是那时候我太小了，什么都做不了，我家的公司又在国外，轻易走不开，我爸妈也只能远程帮忙，具体做了什么我不清楚，但好多年都没找到你，他们告诉我说……你可能凶多吉少了。”
季野嘴唇抖了抖，眼尾逐渐泛红，声音发颤：“小辰宝，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你……你居然还活着。”
他瘪瘪嘴，嗷一嗓子嚎出来，猛地扑过去抱住沈沐辰，哭哭啼啼地道：“太好了，你活着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第109章 联合作案
季野身形高大，身高和沈云泽不相上下，虽然看起来不像沈云泽那般壮实，但他这会儿情绪激动，两条手臂抱得死紧，差点给沈沐辰勒断气。
“咳咳……”
沈沐辰闷闷地咳嗽两声，挣扎着推了推他，小声反抗：“季野，你先松开我，唔……喘不过气。”
奈何季野哭得太投入，沈沐辰越挣扎，他就搂得越紧，好像生怕自己一松手，怀里失而复得的宝贝就又消失了。
四小只对视一眼，连忙上前强制把他俩分开，以免自家大哥憋死。
见季野哭得泪流满面，形象全无，沈云泽不禁啧了一声，无奈道：“人怎么能哭成这样啊？我都怕他一会儿抽过去了。”
沈书熠默默掏出一包面巾纸，递给季野。
“谢……谢谢。”季野抽抽搭搭地接过，抬眸看见沈沐辰的脸，鼻子又是一酸，“呜……”
沈嘉楠一脸麻木，扭头看向沈沐辰，小声嘟囔：“大哥，你身上好像有什么开关，他一看你就哭，要不你把他电池扣了吧。”
沈沐辰：“……我也在思考应该怎么办。”
沈言熙长叹一口气，背着手慢慢溜达到季野面前，扬起一张天真无邪的笑脸，轻声道：“野哥，如果你看见我大哥就忍不住想哭，那实在不行，我们就先带我大哥走吧，等你好点了再说。”
“不行！！”
季野当即大喊出声，浓重的鼻音还夹杂着些许委屈和焦灼，想张嘴说话又不受控制地抽了两下，努力缓了几秒才勉强开口：“我……我好不容易才见到小辰宝，不……不能那么快就走。”
沈沐辰无语凝噎，板着脸威胁道：“换个正常点的称呼，不然以后不理你了。”
“那叫啥呀？”季野吸了吸鼻子，“辰辰宝？”
沈沐辰：“……不要宝！”
季野摇头：“不能不要宝宝！”
沈沐辰：“…………”
哭傻了吧这人？
沈云泽忍无可忍，直接伸手怼了季野一拳，语气不善：“你别搁这儿宝宝宝宝的，谁是你宝宝啊？你不觉得你这样有点暧昧吗？再瞎叫我揍你了啊！”
“怎么就暧昧了？”季野瞪着他，不服气地道，“我对小辰又没有非分之想，只是单纯很喜欢他这个朋友而已，叫声宝宝都不行啊？”
“不行！”沈云泽坚决道，“容易让人误会！”
“让谁误会啊？”季野追根究底，“我看谁思想那么龌龊！”
沈·思想龌龊·云·第一个误会·泽：“…………”
自从找小五的时候去了那个破酒吧，看见一堆男男女女抱来抱去，亲来亲去，他就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干净了，心也肮脏了，看见路边走过去两条狗，他都怀疑它们要搞点啥。
尤其像自家大哥这种人见人爱的类型，虽然他也不想误会大哥身边的朋友，可是他忍不住，他总觉得大哥可能要被拱。
不得不防啊！
“停！”沈沐辰出声制止，语气强硬道，“就叫小辰，不许喊我宝宝，这么多人听着，你不尴尬我还尴尬呢！”
“哦。”季野低低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沈沐辰松了口气，重回正题：“你继续说，后来呢？八年前你们为什么突然决定回来了？”
季野终于平复下来，缓缓道：“八年前我爸妈得知你们家出了事，急得够呛，把我和公司都丢下了，直接买票飞了回来，却什么都没查到，问沈家其他人，都说你们一家人已经全部身亡，无一生还。”
“我爸妈不信，觉得沈家那帮人都有点可疑，于是他们直接在国内住了小半个月，到处托关系找线索，想找到有关你们家人存活的证据。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他们怎么查，最后的结果都和沈家人所说的无异，搞得他们差点就要妥协了，还以为是自己多虑了。”
“离开以后，他们越想越不对劲，但人在国外，想知道点什么都太不方便，所以我们商量决定回到国内定居，必须弄明白沈家究竟在这场事故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不能让叔叔阿姨白白牺牲。”
“那……公司呢？”沈沐辰急忙追问，“季叔叔白手起家的事业，阿姨引以为傲的工作，全都不要了？”
季野笑了笑，说道：“是，在这件事上，他们比我想象的要决绝。”
“不过小辰你别担心，既然我爸妈当年能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回到国内他们自然也不会碌碌无为。”
“我爸已经重新建立了睿达集团，我妈在国内的服装设计领域也小有名气，这几年他们收集了不少人脉，由浅至深地查了许多……”
季野停顿了下，偏头看了看四周，随即冲他们兄弟五人勾勾手，六颗脑袋瞬间凑到一起。
“当年你们家那场意外，沈君昌和沈君康嫌疑很大，极有可能是联合作案，沈君宏参与不深，但其中确实也有他的身影，也要警惕。”
沈沐辰眸色微黯，沉声道：“所以……我们这三位叔叔，大概率就是主谋，而且各有分工。”
“嗯，十有八九。”季野说，“但他们每个人究竟发挥了什么作用，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暂时还不得而知。”
沈沐辰点了点头，尽管早有猜测，但答案摆在明面时，他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沈君文生前对他的三个弟弟都不差，从未亏待过他们，如果这一切当真如此，他们三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究竟是何种深仇大恨，让他们联手致自己大哥一家于死地，连年幼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半晌，沈沐辰勉强压下心头的憋闷，轻声道：“阿野，替我谢谢叔叔阿姨，帮我们家做了这么多，辛苦了这么久，等有时间，我一定亲自上门感谢。”
“不用这么客气。”季野笑着道，“我爸妈要是知道你们都还活着，都在黎川市，指不定多高兴呢。不过他们最近在国外出差谈业务，估计年底才能回来，到时候再感谢也来得及。”
“好。”
沈沐辰欣然答应，笑容还是那么温柔和善，唯独眼底闪烁的暗光透着极强的侵略性，令人胆寒。
亲爱的叔叔们，你们的报应来了！
待警车赶到，追杀季野的中年男子被依法逮捕，周焕宁急匆匆地从车里蹦了出来，直奔沈沐辰而去。
“辰辰！你没事吧？”周焕宁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小泽打电话报警的时候给我吓坏了，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呢，赶紧跟过来找你们。”
“还好还好，都站着呢，没有躺下的，还好还好……”
沈沐辰笑着宽慰道：“没事，被袭击的人是我另一个朋友，不是我们。”
“那就好。”周焕宁松了口气，随即看向季野，“你是受害者吗？有受伤吗？需要警察帮助吗？”
季野垂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和沈沐辰紧紧相握的手，面无表情地道：“你现在放开小辰，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第110章 邀请
周焕宁神情一怔，当即握得更紧了，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家住海边呀？管那么宽。”
季野垮着一张俊脸，眼神哀怨，两秒后径直走到沈沐辰的另一边，也跟他手拉手站在了一起。
沈沐辰看着他俩，颇为无奈：“你俩是幼儿园里没毕业的小朋友吗？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是他先跟你拉手的，你都没拒绝。”季野据理力争，“那我为什么不能拉？”
“谁让你学我的？不许学！”周焕宁不甘示弱，“还有，你这人懂不懂先来后到啊？”
季野啧了一声：“那我本来就是比你先来的啊！”
“对啊，先来的往后倒。”周焕宁冲他摆摆手，“去，上一边待着去！”
季野：“…………”
操！
我堂堂一介败诉率几乎为零的律师，我还能说不过他了？！
季野顿时瞪起眼睛，深吸一口气，张嘴就准备猛烈输出。
然而下一秒就听沈沐辰冷淡开口：“行了，你俩都给我闭嘴，吵的我头疼。”
“好的。”两人瞬间泄气，乖乖应声，但依旧谁都没有松手。
沈沐辰也没挣扎，垂眸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可胸口的憋闷感却丝毫没有减轻，头昏脑涨，整个人也有点晕乎乎的。
幸好季野和周焕宁一左一右地拉着他，给了他一点支撑，能勉强稳住身形，没让他双腿一软直接倒下去。
本想今天陪弟弟们好好玩一玩的，这才刚到下午，这破身体就开始犯病，怎么就这么扫兴呢！
沈沐辰低垂着头，内心懊恼不已，尽管他努力掩饰，众人还是隐约察觉到了他忽然的情绪低落。
“宝……小辰，你怎么了？”季野及时住嘴，轻声发问，以免惹得沈沐辰不高兴。
“是不是不舒服了？”周焕宁皱眉，“我一直握着你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凉呢？”
沈书熠连忙挤过去，仔细观察沈沐辰的脸色，“大哥，你脸色不对劲，额头有冷汗，哪里难受？心脏疼吗？”
话音刚落，沈言熙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嗖”地冲上前去，冷静且迅速地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救心丹。
沈嘉楠握着手机，瞪圆眼睛，时刻准备拨打急救电话。
沈云泽也掏出了车钥匙，他都想好了，只要大哥稍微晃一下，他立马就飞到停车场，以最快速度把车开过来。
气氛突然变得沉重，原先的热闹荡然无存，沈沐辰心里不禁更加酸涩几分，愧意难平。
他不想这样的……
他应该坚持得更久一点才对……
沈沐辰闭了闭眼睛，短暂缓了一下不太通畅的呼吸，随即抬头看着他们，扯出一抹苍白无力的笑容。
“我感觉还好，没事的，你们接下来想去哪里玩？我们这就走吧。”
他尽量表现得淡定从容，可笑容掩盖下的疲惫和勉强却瞒不过弟弟们的眼睛。
四小只对视一眼，沈言熙脑筋转的最快，率先开口道：“大哥，上午拎的东西太多，我手腕有点疼，要不我们先回家吧，可能需要三哥帮我换药了。”
沈书熠立马点头，相当配合：“以防万一，还是尽快换药好一点，不然小五一会儿可能会更疼。”
闻言，沈沐辰顿时担忧起来，皱眉盯着沈言熙的左手腕，连忙问道：“小宝，疼的厉害吗？怎么不早点跟大哥说呢？不行咱们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不用不用，没那么严重，三哥帮我处理就可以了。”沈言熙下意识地摆手，刚抬起来又把左手放下去了，只剩一只右手在半空摆来摆去，像跟人打招呼似的。
见他坚持，沈沐辰也没再多说，毕竟一直以来在家里检查换药的事都是沈书熠负责，他们的小老三还是很耐心、很令人放心的。
于是他偏头看向沈云泽和沈嘉楠，迟疑道：“那小泽和小四……”
“我也想回家了大哥。”沈嘉楠噘着嘴巴，表情可怜兮兮，“上午逛的太卖力气，我腿都酸了，下午估计也玩不动了，我现在特别想回家躺一会儿。”
其实他没撒谎，这会儿右腿又有点隐隐作痛，趁着他还能走路，回家歇歇可能就好了，若是再多折腾一阵子，指不定又要啥样了呢。
大哥本来就身体不舒服，自己可不能再添乱了。
“我回家备菜，准备晚饭。”沈云泽说，“白天吃了那么多高油高糖的东西，晚上绝对不能再让你们胡来了，尤其是你，大哥，今晚必须清淡饮食。”
“……哦。”沈沐辰轻咳一声，“我知道，我记着呢。”
“那我们就回家吧，好好休息一下，小泽也不用着急做饭，先歇一歇，别太累了。”
“好的大哥！”四小只同时应道，纷纷松了口气。
太好了，既没让大哥有心理负担，又能带大哥回家休息，一举两得。
“小辰，那我呢？”季野眼巴巴地看着他，“我们才重逢，就要分开了吗？”
沈沐辰想了想，说道：“那……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一起来我们家吧，请你吃饭。”
“好啊！”季野瞬间双眼放光，“荣幸至极！”
沈沐辰轻笑了下，又看向瘪着嘴巴马上要哭的周焕宁，柔声道：“阿宁还有工作要忙吗？不忙的话，也来吃饭吧。”
周焕宁原以为沈沐辰把自己给忘了，正暗暗难过着，突然听到邀请，差点喜极而泣：“行呀！不忙不忙，一点都不忙，我要去！”
“好。”沈沐辰笑着应道。
由于他们出来时只开了一辆车，没有多余的位置，四小只又不肯把沈沐辰让出来，因此周焕宁和季野只能拦下一辆出租车，跟他们一同往家走。
路上，两人简单交换了彼此的姓名，周焕宁忍不住多瞧了季野几眼，刚才注意力都在沈沐辰身上，他还真没觉得季野的颜值有多高。
这会儿没了沈沐辰的衬托，他才发现原来季野也是个俊朗非凡的美男子。
他的面容不似沈云泽那般冷峻桀骜，也不似沈沐辰那般柔美漂亮，他更像是中和了二者的优势，面部线条流畅而优雅，眼眸深邃明亮，嘴唇紧抿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毅气质，却又不失亲和力，带着几分不羁和柔情。
周焕宁正看得出神，就听季野沉声问道：“你……知道沈沐辰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吗？”
“我看他刚才脸色不太好，幸亏他那几个弟弟主动要求回家，不然他可能还要强撑着继续坚持。另外，他说他这几年吃药吃的多，但没说具体是什么药，生了什么病，你不也是他的好朋友吗？你知不知道？”
周焕宁被他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问得脑袋直发懵，呆呆地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我才跟辰辰认识没多久。”
季野啧了一声：“看你跟小辰那么亲近，我还以为你俩关系多好呢，合着你也没啥用。”
“放屁！”周焕宁当即反驳，“我和辰辰关系好着呢！我就是……就是还没来得及问！”
他越说越心虚，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上次分开以后，他们各自忙碌着，最多就是发消息说几句话，压根没时间见面。
大意了，应该多关心一下辰辰的。周焕宁不禁有些懊恼。
第111章 单纯的小傻蛋
季野瞥了他一眼，见他面露愧色，就差把“内疚”俩字写在脸上了，无声地叹了口气。
“算了，你也不用自责，小辰若是不想说，你怎么问都没用，更何况你看起来就傻了吧唧的，没什么心眼子，也够呛能问明白。”
“你才傻了吧唧呢！”周焕宁瞬间就炸了，“我这叫单纯！”
季野垂眸看着他白嫩秀气的小脸，配上那副恶狠狠的表情，活像兔子急了要咬人。
他没忍住笑了下，掌心覆在他额头上轻轻一推，“不要为你的傻找借口，有空自己偷摸问问上帝，是不是当初向人间播撒智慧的时候，单独给你撑了把伞，才导致了如今的结果？”
周焕宁被他推得仰头，恰巧司机这时拐了个弯，惯性又把他甩了回去，整个人直接压在了季野身上。
他本就没有季野高，身体冷不丁向前一扑，他的脑袋直勾勾地撞向季野的下巴，愣是把季野的嘲笑给怼了回去。
“我靠！”季野吃痛地捂住下巴，眼泪都快飘出来了，“你倒是瞅着点啊，我刚才但凡嘴再张大点，你都能直接进我嗓子眼里了！”
周焕宁抬手揉揉脑袋，闻言登时乐出了声，笑得嘎嘎的：“该！让你没事撩闲，遭报应了吧？”
“你少得意啊，周小宁。”季野哼哼道，“万一我过后检查出我帅气的下巴被撞歪了，小心我告你故意伤害。”
“告呗，谁怕谁啊，季小野。”周焕宁漫不经心地摊手，“到时候我左手律师函，右手喊律师。”
季野“哦”了一声，似笑非笑地道：“那我没有你那么麻烦，我自己就是律师。”
周焕宁一顿，眼睛瞪得更大了，气急败坏：“滚你丫的！”
季野哈哈大笑，周焕宁这回是真想钻进去给他嗓子眼撕烂。
“行了行了，说回正题。”季野止住笑声，再次认真起来，“一会儿我打算对小辰‘严刑逼供’，弄清楚他的身体到底什么情况，你要不要一起？”
一听“严刑逼供”，周焕宁满脑子都是以前法律不完善时，那些不光彩的恶劣行径。
“不行！”他严词拒绝，眼中燃起怒火，“你怎么能欺负辰辰呢？你要是敢伤害他，我真跟你拼命！”
“……说的什么玩意儿？”季野有点懵，“我就是打个比方，让小辰说实话，我怎么就要欺负他伤害他了？我是活够了还是咋的？”
“……啊。”周焕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有些尴尬，“原来如此。”
季野翻了个大白眼，无奈道：“动动脑子吧，单纯的小傻蛋。”
周焕宁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接着坚定道：“我要一起，我也想知道辰辰的情况！”
既然已经发现了不对，岂有不刨根问底的道理，如果今天不问个明白，晚上他估计都睡不着觉。
“行，那就说定了。”季野说，“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
待车子缓缓停靠在别墅区院外，周焕宁推搡着让季野先下车，自己往里面挪了挪，然后付钱。
季野站在车旁，隐约听见了一丝小小的“噗”声。
周焕宁满脸通红，着急忙慌地钻了出来，无比窘迫地嘟囔道：“我靠我靠！刚才我憋不住了想放屁，本想等你出去了，车里没人了，我自己偷偷释放一下，结果放完了我才想起来，司机也是人啊！”
季野嘴角抖了抖，一秒上扬，两秒爆发出惊人的大笑。
“你他妈别笑了！”周焕宁咬牙切齿，低声骂道，“你小点声笑也行啊！”
季野乐得前仰后合，周焕宁气呼呼地走在前面，俊俏的小脸依旧红的像猴屁股。
眼看就要追上大部队了，季野才堪堪止住笑意，打趣道：“我发现你还挺可爱啊，小傻蛋。”
“滚！”周焕宁咣咣怼了他两拳，“就你聪明，你是聪蛋！”
沈嘉楠隐约听见一点他俩的对话，转头好奇道：“野哥，宁哥，你俩唠啥呢？什么蛋啊？买鸡蛋啦？”
“买俩聪蛋。”
周焕宁眉眼耷拉着，一脸沮丧地奔向沈沐辰，哭诉道：“辰辰！季野老气人了，他居然骂我是傻逼！”
季野：“我说的明明是傻蛋！”
沈沐辰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诧异道：“你俩熟的很快嘛，关系都这么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谁跟他关系好啊！”
沈云泽把他俩扒拉开，走到沈沐辰面前，轻声道：“快进屋吧大哥，外面冷。”
“再等一下。”沈沐辰看了眼时间，笑吟吟地道，“哥给你找了个帮手，马上就到了。”
沈云泽：“？？？”
不出两分钟，一辆低调奢华的迈巴赫就缓缓停在了门口，陆珩高大挺拔的身影也随之出现。
周焕宁又一次看直了眼，震惊得嘴巴都张成了“o”型。
骨相清绝，疏离矜贵，陆珩的颜值简直是冷调的惊艳，仅仅站在那里，周身就散发着天生为王的凛冽气质，一举一动都自带魅力。
“来啦。”沈沐辰噙着笑意，“欢迎再次来我家做客。”
陆珩嘴角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眉眼温和：“抱歉，让你久等了，做甜品耽误了一点时间。”
“没事，我们也刚到。”沈沐辰目光慢慢下移，定格在他手里拎着的小盒子上，下意识地吞咽口水。
季野缓步上前，笑着伸手：“缘分啊陆总，又见面了。”
陆珩终于将视线从沈沐辰身上移开，看清他的脸时眉峰微挑，礼貌地同他握了下手，“幸会，季律师。”
“你们认识？”沈沐辰问道。
“嗯。”陆珩说，“之前公司遇到了一点问题，有季律师帮忙，解决的还算顺利。”
沈沐辰看着他，表情明显不悦：“我们是合作关系，你公司出了问题，怎么不跟我说呢？”
陆珩眸中的柔情更甚几分，声音也软了下来：“我不想让你烦心。”
“放心吧小辰，我都帮他解决完了。”季野宽慰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公司里出了个叛徒，勾结沈家，暗中捣鬼，即便陆总把他驱赶出瑞恩，这样的人留在黎川市也是后患无穷，所以我就小小出手一下，直接让他滚出国内了，顺便帮瑞恩解决了几个法律纠纷。”
想到之前那段挑灯夜战的日子，季野就不禁两眼泪汪汪，暗骂陆珩真是个出手阔绰但冷面无情的活阎王。
每次他想撂挑子休息，缓一缓再接着干，陆珩就立马打钱过来，报酬不断加加加加加，加到季野两眼一睁就是干，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当时他还纳闷，陆珩究竟在急什么，凭瑞恩如今的实力，这人就算晚一段时间处置，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现在他才明白，合着陆珩是不想拖得太久，让沈沐辰听到风声后跟着忧心，所以出手果决，永绝后患。
啧啧，这么一想，这件事里面还有他季野的功劳呢，也算间接帮沈沐辰对抗了一次沈家。
不错不错，可以可以。
第112章 肿胀的右腿
回到家里，熟悉的暖意瞬间包裹全身，沈沐辰脚步虚浮地走到沙发前坐下，双眸半阖，缓慢地喘息着。
刚刚在车上眯了一会儿，原本呼吸困难的感觉倒是淡了不少，但脑袋还是有些晕乎乎的，隐隐泛起胀痛，双腿也越发使不上力，仅仅从门口到客厅这一小段路，他就走得无比艰难。
体力还是太差了啊，这才逛了小半天，他就有点坚持不住了。
沈书熠快步走过去，轻轻捏了下他的肩膀，柔声道：“大哥，累了就闭眼睛休息一下吧，我给你按摩，很快就能舒服些了。”
他的按摩手法简直就是为沈沐辰量身定制的，明明力气不大，有些穴位也并不精准，但沈沐辰每次都觉得特别舒服，就这么简单几下，他昏沉的大脑就更加迷迷糊糊了，已经有了几分困意。
“唔……”沈沐辰勉强打起精神，“小熠，我没事，你先给小宝换药……”
“大哥，四哥给我换着呢，你不用操心我。”
沈言熙伸着脖子回应，忽地手腕一疼，呼之欲出的痛呼被他咬牙憋了回去，两眼泪汪汪地小声嘀咕：“四哥，轻点轻点。”
“好的好的。”沈嘉楠连连点头，手上的动作立马轻了不少。
他的技术比不上沈书熠熟练，刚才又忍不住偷瞄大哥，一不小心按得重了些，差点给沈言熙疼哭。
“大哥，困的话就回房间睡吧。”沈云泽俯身帮沈沐辰脱掉外套，“沙发毕竟没有床舒服。”
沈沐辰闭着眼睛，微微摇头：“不想回，就在这里。”
“为什么呢？”沈云泽挨着沙发蹲下，声音是不常见的极度温和，“万一我们说话吵到你怎么办？”
沈沐辰仰躺在沙发上，身体的疲惫感在沈书熠的按摩下不断减轻，困意铺天盖地袭来，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处于半梦半醒的边际，耳边窸窸窣窣的声响和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更是令他安心至极。
沈云泽的问话落在耳畔，他慢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弟弟在说什么，于是低低地哼唧了一声，微弱且模糊地嘟囔道：“不吵……喜欢……”
他的声音小得微不可闻，却在静谧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无比清晰，宛如羽毛轻轻抚过心头，带起一阵温热的甜，暖暖又软软。
季野不知何时去了楼上，此时抱着一个软绵的毛毯小跑回来，低声道：“我刚才问小五了，他说小辰平时最喜欢盖毛毯，是这个吗？我没拿错吧？”
“对，是这个。”沈云泽小声应道，随即跟他一起，轻手轻脚地盖在沈沐辰身上。
沈书熠按摩的动作没停，看着大哥睡得香甜、眉眼舒展的模样，他不禁嘴角微扬，越按越有劲。
周焕宁悄咪咪地凑过来，单手托腮，撑着沙发靠背，垂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沈沐辰姣好的面容，忍不住喃喃道：“辰辰真好看呀，睡着了看起来软乎乎的，还特别乖。”
“那可不。”季野满眼柔情，嘴角含笑，“我的青梅竹马是全世界最好看的。”
周焕宁沉浸式点头，过了几秒才意识到不对，骤然瞪大眼睛，扭头看他：“你和辰辰是青梅竹马？你俩小时候就认识了？！”
“对啊。”季野坦然应道。
“那你为什么不了解辰辰的身体情况？”周焕宁严肃质问，“你这个发小怎么当的？”
“我……”季野一时语塞，难掩愧疚地回答，“我后来和爸妈出国了，很多年没回来，我也再没能跟他见面，今天算是重逢第一天。”
合着他也没有一直陪在辰辰身边，所以才什么都不知道。
那辰辰在找回弟弟们以前，他都是一个人在生活吗？
如果他病了很久，那从前那些痛苦无助的日子，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周焕宁突然心口闷疼，眼眶瞬间蒙上水汽，红着眼睛瞪他：“你还说我傻，你才啥也不是呢，都没尽到青梅竹马的职责，你这是有名无分！”
陆珩赞同地点了点头。
季野难得没有回怼，见沈沐辰的脸色始终泛着灰白，他心里同样不是滋味。
“青梅竹马”这四个字说着好听，可他这么多年确实没做过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就连小时候那次偷人出去玩，都害人感冒加重，发起了高烧。
他们分开的太久了，错过了太多太多的陪伴和帮助，也不知道从现在开始弥补还来不来得及，青梅竹马的称号到底能不能保得住。
余光瞥见周焕宁哀怨的目光，季野慢慢吐出一口气，偏头与他对视，“怎么？小傻蛋要制裁我？”
“切～”周焕宁哼哼道，“我都懒得理你！”
季野失笑：“你怎么回事？不跟我拌几句嘴心里难受是不是？咱俩还整上一山不容二虎那出了，闲不闲啊？”
“什么一山半山的，还二山呢。”周焕宁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一山不容二虎，那二山是啥呀？”沈嘉楠小声问道。
“二山得六。”季野说。
沈嘉楠：“……你好幽默哦。”
他们刚刚说完，陆珩就一手拿着一块小蛋糕，分别塞给了季野和周焕宁。
“还有我们的份呢？”周焕宁眼睛一亮，“谢谢珩哥！”
季野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当即竖起大拇指：“好吃好吃，珩哥手艺不赖啊！”
陆珩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依旧冷漠：“爱吃就多吃点，把嘴堵上，少说话。”
话那么密，把小辰吵醒了怎么办？
季野和周焕宁对视一眼，默默地吃起了小蛋糕，不吱声了。
沈嘉楠艰难地挪动右腿，尽可能自然地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剧烈的酸痛感令他有些难以忍受，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扶手，指尖用力到发白。
半晌，他喉结微动，哑声开口道：“三哥，你能不能……也帮我按一下腿呀？我有点疼。”
沈书熠刚给大哥按摩完，喝了杯水，还没顾上休息，就听见小四弱唧唧的求助声，连忙起身走了过去。
“怎么了？哪条腿疼？给三哥看看。”
“右腿疼。”沈嘉楠可怜兮兮地说着。
沈书熠搬来板凳坐在他对面，动作小心地捧起他的右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随后顺着脚踝一点一点往上按揉，沈嘉楠的身体也越来越僵硬。
“疼的很厉害吗？”沈书熠皱眉问道，“除了疼，还有没有其他感觉？”
沈嘉楠咬着嘴唇，低声道：“还有点酸胀，不太敢用力，但其实也还好，没那么……严重。”
沈书熠抬眸看了他一眼，那苍白的小脸儿一看就在逞强，手下的触感也有些奇怪。
他微微一顿，接着二话不说，一把脱掉了沈嘉楠的袜子，又迅速卷起裤腿。
果然，小腿和右脚已经高高肿起，轻轻一碰就疼得发颤。
沈书熠心里咯噔一声，眼里裹着疼惜，表情严肃地问道：“小四，你之前也有腿疼的毛病吗？”
“今天虽然走路多了些，但照比你平时练舞的运动量，应该还是要轻不少的，怎么会肿成这样呢？到底怎么回事？”
第113章 萌混过关
由于沈沐辰在睡觉，因此沈书熠的音量并不高，甚至还刻意压低了不少，虽然面色凝重，但语气依旧平和温柔。
沈嘉楠心虚地眼神乱瞟，见众人这会儿已经分散开来，各忙各的事，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异常情况，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他极轻地低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如平时撒娇一般音调拐着弯，软乎乎地道：“哎呦我的好三哥呀，你别那么紧张嘛，其实像我们这种常年练舞，时不时就要登台表演的小明星，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小毛病，很正常的。”
“都肿成这样了，你跟我说这是小毛病？”沈书熠一脸狐疑，给他按揉的力度不自觉地又轻了几分，“不许骗我，说实话！”
“没有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真的！”沈嘉楠一边享受地眯眼，一边面带笑意地解释，“我倒是觉得我还算比较幸运的人了，只是右腿有一点小损伤而已，不是什么关键部位，累了疼了缓缓就好，过后什么都不耽误。”
听他说得如此无所谓，沈书熠不禁有些窝火，稍稍用力掐了一把他的大腿，声音都带着气：“沈小四，你就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是吧？合着在你这里，腿都不算关键部位了，那你告诉我，什么才算关键？”
沈嘉楠没忍住“嘶”了一声，超小声地嘟囔：“圈子里还有人心脏不好，腰疼的下不了床呢，我这真的不算什么……”
沈书熠身形微顿，深吸一口气，突然就理解了二哥想揍人的心情。
眼看自家三哥瞳孔中的怒火更甚，沈嘉楠瞬间缩了缩脖子，双手合十，低声下气地道：“我错了三哥，我不说了，我错了，你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就拉倒了，好不好？”
“不好。”沈书熠的语气越发冷淡，“你一点都不乖，还不重视自己的身体，我才不要跟你好。”
说罢，他多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沈嘉楠，继续低头给他按腿，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这会儿沈嘉楠的右腿已经好多了，酸痛感也比之前轻了不少，本想把腿抽回来，好好哄哄三哥，结果沈书熠毫不配合，抓得死紧，倔强地要求按到最后，眼底的疼惜和不满交杂，一声不吭的模样显得他委屈巴巴的。
沈嘉楠无奈地笑笑，小幅度地挪挪屁股，上半身前倾，凑到沈书熠脸侧，轻声道：“三哥，你别生气，我没有不在意我的身体，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我的右腿今天之所以肿的厉害，是因为这段时间我练舞练的比较频繁，每天运动量都很大，加上今天逛街我太兴奋，跑得也有点猛，这才肿起来了，但它就是看着吓人，实际真的没什么事，现在就好多了，都不疼了。”
说着，他晃晃自己的脚，故意用脚尖蹭蹭沈书熠的腰，笑得甜腻腻的：“三哥你看，我怎么动都没问题了，还消肿了呢……我没骗你吧？好的快着呢！”
沈书熠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脚背：“那是我按摩的技术好，再嘚瑟就让二哥过来揍你！”
“二哥多凶呀，他把我打坏了你不心疼呀？”
沈嘉楠趁机缩回腿，叽里咕噜贴到他身边，贱贱地抱住他的胳膊，声音更黏糊了：“三哥～我的好三哥～别生气了～你就相信我嘛，我真的没有撒谎，我发誓！”
沈书熠横了他一眼，故作冷脸：“真想让我消气？”
沈嘉楠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嗯嗯嗯！”
沈书熠嘴角微扬，挑眉道：“那你求求我。”
“求求你啦～”沈嘉楠张口就来，抱着他的胳膊来回晃，“求求啦求求啦～”
沈书熠当即乐出了声，伸出食指在他额头点了两下，“你呀，就会耍赖。”
弟弟会撒娇，哥哥魂就飘，哪里还舍得继续生气。
不过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
“小四，你最近的工作量还有多少？”沈书熠说，“等你不忙了，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你的右腿吧，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损伤，如果真的不严重，趁早治疗说不定很快就能痊愈，这样以后你再练舞或运动，也不会那么难受了。”
“嗯……”
沈嘉楠本想找个什么理由随便敷衍过去，但沈书熠的神色实在太过认真，他似乎没有逃避的余地，只好点了点头：“知道了三哥，听你的。”
他撇撇嘴，心里暗暗泛起苦涩：看来下一场节目结束以后，真的要先去复查一下了，最好能偷偷治疗一阵，再跟哥哥弟弟们去医院。
不能直接让他们看到检查结果，万一真的又严重了，他们肯定会担心难过的，以前那些事也就肯定瞒不住了，他还没想好怎么说呢……
“四哥的右腿要注意，三哥你大脑里的血块也要检查了。”沈言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声音幽幽的，“你们两个该吃药吃药，该休息休息，我会永远盯着你们的，永远！”
沈书熠和沈嘉楠同时头皮一紧，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扭头就瞧见他一手握着水杯，一手拿着抑制血块增长的药片，表情哀怨，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谢谢小五。”沈书熠笑着接过水杯和药，仰头吃了下去。
“呃……那我也躺一会吧。”沈嘉楠蹑手蹑脚地挪到沈沐辰旁边，“我要挨着大哥！”
沈言熙啧了一声：“真是的，又让你捡漏了。”
他嘴上抱怨，脸上的笑意却不减，自顾自地坐到一边吃水果，心里踏实了许多。
只要哥哥们都好好的，他就会很满足很幸福。
厨房内，沈云泽和陆珩正一同准备晚餐。
沈云泽本以为自己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练习，早已轻车熟路，是个成熟的老厨子，但在陆珩不慌不忙、井井有条的衬托下，还是衬得他像个焦头烂额的猴子。
“小泽，帮我拿一下紫薯。”陆珩突然道，“我现在走不开。”
“啥？子鼠？”沈云泽在一堆食材里抬起头，忙得脚打后脑勺，连大脑都宕机了，“你要不要丑牛？”
陆珩：“……算了，我自己拿。”
他的声音依旧那么淡漠，可沈云泽却从他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脸上，看出了一丝无语。
季野抱着双臂站在门口，见陆珩衣服都没换，挽起衬衫袖子，腰间系着围裙，顶着他那张冷艳绝美的脸就开始抡大勺，不禁感慨道：“有生之年我居然能吃到陆大总裁亲手做的菜，简直是……”
“怎么？简直太激动了？”周焕宁接话道。
“……简直造孽呀！”季野咂咂嘴，“珩哥在外面多么优雅矜贵啊，如今却在烟熏火燎的厨房里炒菜，造孽，太造孽了！”
周焕宁当即翻了个大白眼：“那你行你做啊，吃你做的不造孽。”
“你想吃？”季野挑了挑眉，“行，等有机会我亲自下毒……下厨，让你尝尝。”
周焕宁：“…………”
算了，他还没把弟弟找回来呢，暂时还不想死。
第114章 入室抢劫型朋友
沈沐辰这一觉睡得很沉，迷迷糊糊醒过来时，首先闻到的，就是扑鼻而来的各种菜香，他仅用一秒就辨别出了炖鱼的味道。
“大哥你醒啦！”沈嘉楠双眸晶亮地看着他，“睡的还好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沐辰慢悠悠地坐起来，默默感受了下，半晌轻笑道：“好多了，不难受了。”
“那就好那就好。”沈嘉楠笑道，“那我陪你去洗把脸吧大哥，一会儿该吃饭啦。”
沈沐辰点头：“好。”
由于今天家里人多，沈云泽和陆珩几乎没闲着，一下午都待在厨房里埋头苦干，各自做了八道拿手好菜。
当十六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一一摆上桌时，别说以沈嘉楠为首的小馋鬼了，就连平日里对吃食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沈沐辰，都不禁咽了咽口水。
这场聚会匆忙且意外，但众人纷纷吃得喷香满足，无一不笑得开怀。
氛围始终温馨自然，大家脸上的笑容也持续了许久。
“沈小四，今晚你刷碗啊。”沈云泽收拾完餐桌，说道。
沈嘉楠懒洋洋的表情顿时僵住，眼巴巴地看着他：“二哥，我懒得动……”
“那你找个人替你吧。”沈云泽说，“我先歇会儿。”
沈嘉楠眨巴着眼睛，看看屋里这一群人。
大哥最先pass掉，今晚好不容易多吃了几口，怎么能让大哥干活呢？万一消化的太快，岂不是白吃了？
三哥这一下午基本也没闲着，又是给他们按摩又是学习的，珩哥和二哥一样，做了一下午菜，野和宁哥是客人，第一次来家里就让人家干活，好像不太好……pass pass，全都pass。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挨个扫过，最终落在认真看小说的沈言熙身上，眼睛一亮。
虽然小五的左手腕还没有完全康复，不能过于剧烈活动，但做一些基本家务还是没问题的，例如洗碗。
沈嘉楠勾起嘴角，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悄声走过去，轻轻拍了下沈言熙的肩膀。
“小五，你在看什么呀？”
沈言熙看的正入迷，丝毫没察觉到自家四哥的小心思，如实回答道：“玄幻类的小说，这会儿男主正带领团队杀boss呢，惩奸除恶，拯救苍生。”
“哦～～～”沈嘉楠拉长语调，接着又问道，“那小五你想不想也当一回大英雄，跟四哥一起干一件大事？”
沈言熙：“？”
他的视线终于从手机上移开，缓缓仰头，表情有些懵：“什么大事？”
“当然也是为民除害的大事呀！”沈嘉楠一本正经地道，“要把脏东西从家里除掉！”
沈言熙更懵了，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小说看多了，还是四哥吃多了把脑子吃傻了。
“等等，咱家有脏东西吗？”他疑惑道，“在哪呢？”
“厨房。”沈嘉楠说，“咱俩一起把脏碗洗了。”
沈言熙：“…………”
突然感觉自己上一次这么无语还是上一次。
他沉默着放下手机，起身往厨房走，沈嘉楠笑嘻嘻地跟过去，还顺手拽了一把椅子。
“四哥坐着陪你洗，就不给你拿椅子了，你那小个头，坐下该够不着水池了。”
“……我都答应除掉脏东西了，你还侮辱我！”沈言熙气结，憋憋屈屈地反抗。
“没有没有，四哥绝对没有说你矮的意思。”沈嘉楠连忙哄道，“我们家小五最可爱了！”
沈言熙真想甩他一脸泡沫，顺便涂抹均匀，拍打至完全吸收。
他张张嘴刚想说话，余光就瞥见沈嘉楠在挪椅子时，右腿还是稍微有点瘸，貌似不敢用力。
他皱了皱眉，声音软了下来：“算了，我自己洗吧，反正也不是什么累活，一会就洗完了。”
“没事，我陪你……”
“你去休息。”沈言熙扭头看着他，语气透着不容拒绝的严肃，“快去。”
“……好叭，那就辛苦你了小五。”沈嘉楠只好妥协，强颜欢笑地拽着椅子走了出去。
他好像真的需要休息了，明明刚才只是短暂地站了一会儿，走了几步，右腿就又开始泛酸胀痛。
但愿缓两天能恢复正常吧，接下来的综艺节目早就着手准备了，马上开拍也推不掉，不能耽误。
他勉强笑着跟沈沐辰撒了个娇，随后快步回到房间，简单洗漱过后，便缩在被窝里睡着了。
“小四今天怎么睡得这么早？”沈沐辰纳闷道，“是白天累着了吗？”
“可能不只是白天，他最近都挺忙的，工作事情多。”沈云泽说。
沈沐辰忧心忡忡地望着二楼紧闭的房门，不禁有些心疼这个年仅十六就要四处奔波的弟弟。
“小辰，我给你们做了些双皮奶。”陆珩平淡如水的声音传来，“他们的放在冰箱里，你的马上就好，可以直接吃。”
沈沐辰眨眨眼睛，柔声道：“珩哥你也歇一会吧，别忙了。”
“没事，我不累。”陆珩说，“你的那份我多做了一点，吃不完可以剩着明天再吃，不会坏。”
“还多做了？这也太麻烦你了。”沈沐辰边说边捧起自己的碗，乖乖坐在餐桌前，安静等候。
陆珩抿唇轻笑了下，很快将他的那份端上桌。
沈沐辰美滋滋地吃了一小半，刚放下勺子准备收起来，季野就无声无息地坐在了他身边，板着脸开口：“小辰，你的病情……”
“对了阿野，你和阿宁一会儿要不就坐珩哥的车走吧，太晚了这边不好叫车。”沈沐辰几乎和他同时开口，语速更快，“时间不早了，我不能熬夜，要赶紧洗漱去了。”
说罢，他转身就上了楼梯，头也不回地进到房间，顺手锁上了门。
“完了。”周焕宁一脸麻木，“辰辰直接打断施法了，压根不给咱们问话的机会。”
陆珩同样无奈：“怎么像只落荒而逃的小猫一样。”
周焕宁扭头看向季野，叹息道：“辰辰已经逃避了，咱还问吗？”
“问。”季野说，“问不出来我今晚就不走了！”
他立马站起身，迈开长腿就大步往楼上走，陆珩和周焕宁对视一眼，随即也跟了上去。
三人在沈沐辰房间门口站定，陆珩犹豫道：“我们应该怎么说服小辰开门？”
“辰辰好像吃软不吃硬。”周焕宁低声道，“要不我们学他弟弟，撒娇耍赖之类的？”
陆珩想象了下自己卖萌撒娇的样子，死的心都有了。
他皱眉嫌弃了自己一秒，当机立断道：“阿宁，你来。”
“啊？”周焕宁一愣，“真撒娇啊？我……我得先酝酿一下情绪……”
“不用这么费劲。”季野沉声开口，“直接进吧，他不会给咱们开门的，说不定正装睡呢。”
说罢，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根铁丝，插进锁孔上下动了几次，干脆利落地打开了门锁。
床上躺着假寐的沈沐辰忽地睁眼，错愕不已地看着突然闯入的三人，很快就注意到了季野手里的铁丝。
“季野！”沈沐辰坐起来瞪他，“你是强盗吗？还撬锁！”
第115章 被朋友包围
“这都是生活必备技能啊，宝贝儿。”季野轻笑道，“不过你放心，我轻易不乱用，只针对偶尔的特殊情况，以及特定不听话的人。”
沈沐辰绷着脸，强装镇定地嘟囔：“那你说的肯定不是我。”
看着他眼神飘忽的心虚样儿，季野无奈地笑了下：“对，不是你，就是我今天手痒痒了，想撬个锁玩玩，顺便……问你一些事情。”
“……什么事？”沈沐辰小声发问，低头抠手，就是不看他。
季野长腿一伸，从旁边勾过来一把椅子，坐到他面前，陆珩和周焕宁紧随其后，各自找地方落座。
三人一时间把沈沐辰包围得严严实实，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沈沐辰撇撇嘴，心里暗道：早知道今晚就让小泽过来陪我睡了，肯定能挡住他们仨。
“辰辰，你还不打算跟我们说吗？”周焕宁认真道，“我们想知道什么，你其实很清楚吧。”
沈沐辰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这事儿瞒不了他俩多久，只是每次提及病情，他都要被迫看一遍亲人朋友担忧的表情和怜惜的目光，偏偏他又安慰不好，因此总有那么几分无力和悲哀。
开口之前，他偏头看向陆珩，有些疑惑：“珩哥，我的身体情况你之前不是了解过了么？怎么你也跟过来了？”
“再听一遍。”陆珩坦然道，“温故而知新。”
沈沐辰：“…………”
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他们三个在沈沐辰房间里待了很久，久到夜色渐浓，偌大的客厅早已恢复沉寂，只留一盏暖光的夜灯，陪着屋内长谈啜泣的人。
银白月光毫无遮挡地铺满庭院，丝丝缕缕透过玻璃，使他们脸上每一丝心疼、难过的神色都无处藏匿，那些刻意隐瞒的过往，终究在这片亮堂堂的月色里被迫摊开。
陆珩觉得自己这次跟团真是跟对了，之前他只知道沈沐辰身体抱恙，病情复杂，也想过沈沐辰年幼离家可能会吃很多苦，直到今天亲耳听说那一桩桩经历，他才明白沈沐辰坚持至今究竟有多不容易。
一个年仅六岁的孩童，又失忆又患病，不知道家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就那么日复一日地辗转流浪，捡垃圾吃，睡河边睡桥洞，遭人唾弃，受人白眼，疼了就一个人默默忍着，病得不行就躲起来等死，偏偏老天又不让他死，活活折磨他六年。
后来十二岁被陈谦所救，小小的沈沐辰终于尝到了一丝甜头，本以为是命运高抬贵手愿意放他一马，没想到迎来的却是更狠更疼的巴掌。
陈谦虽是个无业游民，却始终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把他一次次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尽管每一次存活对沈沐辰来说都是极大的痛苦。
病情发作的频率在缩短，痛感却不断加强，没人知道他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没人能查出个所以然来，他只能依靠各种各样的药，艰难地熬过一个又一个没有希望的日子。
自此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好了，那种正常人的生活，只是奢望罢了。
可陈谦不想放弃，也逼着他不能放弃。
于是他便拖着越来越差的身体继续前行，陈谦为了给他治病，也开始四处奔走，常年不归。
日子还是那么枯燥乏味，各种剧痛也无时无刻不围绕着他，时间久了，他好像连寻死的力气都没有了，绝望又孤寂。
直到他莫名其妙地做起了美梦，一个很多人陪伴、很多人爱他的美梦，曾经丝毫没有的记忆也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印象，他着急地想要抓住，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好不容易想起来一点点，脑海中有了几道姿态各异的身影，还没等他继续回忆，想起他们的脸，就因为大脑疲劳过度以及严重营养不良倒下了。
他卧床休养了三天，等他再次尝试回忆时，发现之前费劲吧啦想起来的那点轮廓，又消散的差不多了。
自那之后，沈沐辰明白了一件事，他若是想要多想起来一点，他就必须让自己的身体撑得住，他得保证自己的精力足以支撑他的回忆，才能慢慢找回那些失去的曾经。
于是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除了每天吃饭吃药以外，他还开始背书自学，打工赚钱，甚至利用自己还算不错的聪明才智，加入过组织，也曾透支身体，咬牙练就了一身功夫，积累人脉，获取更多资金。
他每想起来一点，就默默记下来一点，然后不断精进自己，提高能力，一步步成为了如今的沈总，成功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弟弟。
“……当年创立公司时，我还没有调查到八年前的那场事故。”沈沐辰捧着温热的养心茶，低头轻抿，“我只是隐约记起我好像有父母，有弟弟，我想着……如果我以公司总裁的身份回去，哪怕他们当初真的因为我是累赘才抛弃我，我也不至于太丢脸，太无地自容，好歹我也能直起腰来。”
“如果他们当初抛弃我是有苦衷的，还愿意认我，那我也可以帮他们一把，反正……无论怎样都能证明我活下来了，而且活的很好。”
沈沐辰顿了顿，攥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嗓音发紧：“可我没想到我们家居然在八年前就出了事，我爸妈不在了，弟弟们也失踪了，沈家行为可疑，强行宣布我们一家的死亡，花大手笔压制舆论，甚至清除了所有痕迹。”
“那一刻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苦闷，还有一点前所未有的庆幸，庆幸我这一步走的对，我还有公司能作为我的底气，让我有能力去找我的弟弟，给他们一定的物质经济保障，也能以此对抗沈家，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季野双眼通红，问话之前的担忧和焦灼，如今全都转换成了无尽的心疼和懊悔。
他轻轻握住沈沐辰的手，声音无比坚定：“宝宝，从今以后，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过去我错过了太多，你痛苦无助的时候我从没帮过你分毫，但你放心，往后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辅助你，不管前路有多坎坷，我都会陪你走下去。”
“好。”沈沐辰轻笑着应道。
“我们两家公司是合作关系，互利共赢，不离不弃，这份承诺长期有效。”陆珩淡声开口，眉眼间却透着温柔，“小辰，我会成为你的靠山和后盾，相信我。”
“嗯。”沈沐辰脸上的笑意更甚，“我一直都信你。”
“呜呜呜呜……辰辰……”
周焕宁早就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了，刚才光顾着拿纸擦，半天都没找到机会开口，好不容易在脑子里措好辞，结果刚张嘴又哭崩了。
他哭得着实太伤心，连衣襟都湿了，眼看鼻涕又要往下流，沈沐辰只好再打开一包新纸抽，无奈地塞给他。
周焕宁欻欻抽出两张，仔细擦了擦鼻子，随即抽噎但认真道：“辰辰，我……我虽然没有他俩厉害，但我也能……能一直陪着你，以后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画……画像的地方，尽管找我，尤其是沈家那……那帮狗比，我高低把他们画成癞蛤蟆，然后挂网上，呜……”
陆珩微微皱眉，歪头看他：“那还能写实吗？”
“也能。”季野说，“说不定癞蛤蟆才是他们的本体呢。”
“这个你们别管，我还有更丑的画法。”周焕宁气得够呛，依旧在哭，“我要让他们丑出天际，丑得人尽皆知，出门都抬不起头，让他们再也不敢欺负辰辰，呜呜……”
沈沐辰又好笑又感动，柔声安抚道：“好啦好啦，心意我收到了，你先冷静一下。”
第116章 人美心黑
周焕宁哭了半天才慢慢平静下来，直到沈沐辰送他们到大门口，这人还在止不住地抽抽搭搭。
“我今天算是见识到泪失禁的威力了。”季野失笑道，“本来还想跟小辰多说几句煽情的话，结果阿宁一直哭，愣是给我哭忘词了。”
“算了，哪天想起来我再说吧，今天太晚了，就不打扰小辰休息了。”
“那怎么能怪我呢？”周焕宁不服气地瞪他，“明明是你自己脑袋不好使，记性那么差！”
季野啧了一声：“你嚎的像谁家杀猪一样，那点气氛全给破坏了，我没把你叉出去就不错了。”
“好了，你俩消停一点。”沈沐辰无奈地劝阻道，“珩哥做的甜品和双皮奶都拿着了吧？回去记得吃。”
“嗯嗯，拿着了。”周焕宁侧身往前站了一点，给他挡风，“辰辰，外面冷，你快回屋去吧，别着凉了。”
“是啊宝宝，你回去休息吧，我们这就走了。”季野说。
“没事，我看你们上车了我再走。”沈沐辰说着，抬眸瞪了季野一眼，“不许叫我宝宝！”
季野挑眉，敷衍地“哦”了一声。
陆珩把车从车库开出来，到门口时，他放下车窗，看着沈沐辰说道：“上周，我在小熠和小熙的学校各投资了一栋新教学楼，以你的名义。”
沈沐辰神情一怔，诧异极了：“珩哥你这是做什么啊？”
“告诉他们，以后在学校若是有麻烦，直接找校长。”陆珩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什么都不用怕。”
沈沐辰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发热，心底感动和温暖交织，发自内心地笑道：“珩哥，谢谢你。”
他确实一直惦记着沈书熠和沈言熙上学的事，担心沈书熠会因为之前遭受的侮辱而恐慌，牵挂沈言熙太久没有接触过校园，会难以融入，害怕他们会再次遇到暴力事件，受到伤害。
或许陆珩送来的这份“礼物”也不会从根源上杜绝这些事情的发生，但起码他们都获得了一丝安心，多了一份保障。
起码他们在真正遇见危险时，不至于求助无门。
季野和周焕宁一时间全都噤了声，不禁感慨这大一岁真是不一样啊，闷声干大事。
学到了学到了。
“小辰，那我先走了。”陆珩说。
“嗯，好。”沈沐辰冲他挥挥手，“路上小心。”
陆珩点头，又看向另外两人，声音一下子冷了两度：“你们上不上车？”
“上！”周焕宁冻得一哆嗦，边跑边喊，“辰辰你早点睡哦，晚安！”
“我也走了宝宝。”季野故意道，“记得想我啊！”
沈沐辰看着他那张笑容戏谑的脸，耳尖泛红地骂道：“想个屁！都说了不许叫！”
季野哈哈大笑，和周焕宁一起钻进车后座，三人齐刷刷地冲他挥了挥手。
“辛苦你了珩哥。”周焕宁笑嘻嘻地道，“你给我们做了那么多好吃的，连饭后甜点都给我们带份，还开车送我们回家，你简直是人美心善的大好人！”
季野不像他那么磨叽，直接竖了个大拇指，由衷夸赞：“仁义！”
陆珩淡淡地瞥了他俩一眼，随即关上车窗，开了暖风。
大冷天的，这俩人穿的都那么单薄，也不知道要干嘛，显身材吗？
陆珩不懂，只能一味地给他们保暖。
周焕宁这会儿刚缓过劲来，还在不停地擦鼻涕，陆珩忍了半晌，最后忍无可忍，有些嫌弃地开口道：“蹭车上五百。”
周焕宁：“……？”
季野顿时爆发出了惊人的大笑。
“不是吧珩哥，还带罚款的啊？”周焕宁震惊道。
“一次五百。”陆珩用余光瞥了眼他手里的几团子手纸，又道，“第二次一千。”
季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嘲笑声更响亮了。
周焕宁目瞪口呆，几秒后探出头来，愤愤道：“心黑！人美心黑！”
陆珩不着痕迹地笑了下，终于好心提醒：“后面有黑色垃圾袋，自己拿。”
周焕宁一呆，登时又炸了：“那你不早说！”
“笑死我了。”季野边乐边说，“珩哥拿你当兼职呢，寻思罚点款赚点小钱。”
“滚！”周焕宁咣咣怼了他两拳，随即气呼呼地开始收拾自己的鼻涕纸。
待车子逐渐消失在视野，沈沐辰才缓步回到屋内。
明明屋里屋外的温度相差不少，可刚才站在门口跟他们说话，他却并没有感觉到冷。
怪神奇的。
沈沐辰边想边走回房间，路过卫生间时，他脚步一顿，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脸上始终带着笑容，那么自然，那么柔和。
他好像很久都没有感觉到孤单了。
真好。
冬天的冷总是带着刺骨的寒意，温度变化堪比过山车，降得人心都突突，连家里最抗冻的沈云泽都不得不套上厚实的外套，沈沐辰的身体更是抵挡不住冷气的猛烈侵蚀，隐隐出现感冒的征兆。
“咳咳……”
沈沐辰闷闷地低咳两声，葱白的手指抓住厚毛毯的边缘，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把自己稍微裹紧了些。
“大哥，还是很冷吗？”沈云泽大步走到他身边，把暖手宝塞进他怀里，“要不我再给你拿一件厚衣服下来？”
“不用。”沈沐辰声音虚弱地道，“我已经穿的很多了，再穿也还是一样的。”
沈云泽看着他好不容易红润一点的脸色，这两天又变得苍白起来，不禁担忧道：“大哥，你除了咳嗽，还有没有别的地方难受？有的话一定要说啊，不许自己一个人扛着。”
沈沐辰慢慢地缓了两口气，弱声道：“最近咳嗽的多，偶尔有点胸闷气短，但是还好，不严重，就是肺比较难受……”
他的话戛然而止，肺部突然的不适令他难以控制地咳嗽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喉咙像是被撕扯般的疼痛，他极力地想要止住，可这阵剧烈的闷咳仿佛故意跟他作对一般，他越抵抗，它就咳得越猛。
沈沐辰不由得蜷缩起身子，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衣襟，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甚至开始干呕。
沈云泽手忙脚乱地给他拍背顺气，吓到迟钝的大脑努力回想着沈书熠告诉过他们的一些应对方法。
“大哥，你别这样压着胸口，你会更喘不过气的。”沈云泽单手环抱住他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继续给他拍背，“没事的大哥，你放松一点，不用刻意憋着，想咳就咳出来，我帮你缓解，很快就好了。”
沈沐辰听着他的话，勉强一点点放松身体，虽然依旧时不时地冒出几声低咳，但相较于连续不断地咳，还是要好受许多。
沈沐辰枕着他的肩膀，缓缓睁眼，由于刚才咳得太剧烈，导致他没忍住涌出了一些生理性泪水，此刻依旧眼尾泛红，长睫挂着泪珠，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小泽，我心脏不舒服……”
“我知道我知道，大哥你应该是因为刚才咳得太狠，所以心脏会有点刺痛。”沈云泽生疏且谨慎地给他按揉左胸，“没事昂，我给你揉揉，如果还是特别难受，咱们马上就吃药，没事的。”
他一直在说“没事没事”，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沈沐辰，还是安慰他自己。
这些方法都是沈书熠教给他们的，不难，但沈云泽毕竟是第一次实践，难免紧张害怕，额头直冒汗。
第117章 出门考察，一起呗
大概过去了五六分钟，沈沐辰咳嗽的频率逐渐轻缓，呼吸也比刚才平稳了不少，沈云泽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大哥，现在感觉怎么样？心脏还难受吗？”
沈沐辰还有点轻微气喘，虚弱地摇了摇头，抬眸瞧见沈云泽顺着侧脸滑落的汗珠，下意识地喃喃道：“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什么麻烦，我没喊累之前，谁都不能说你是麻烦。”沈云泽绷着脸，一只手慢慢上移覆在他的后脖颈，佯怒道，“哥你要是再胡乱说话，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沐辰微微勾起嘴角，轻笑道：“那你想把我怎么样啊？”
沈云泽哼哼两声，装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我要打晕你，让你乖乖睡觉休息，直到好了为止，哪也别想去！”
说罢，他不由得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痛，自他心底深处翻涌而出。
沈沐辰缓慢抬手，覆在他的脊背轻拍两下，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后院，光秃秃的树木在寒风中战栗，原本顽强的小草此刻也被狂风吹弯了腰，整个世界都显得那么无力而枯寂。
“……小泽。”
“嗯？”
“你今天……怎么又没有去学校？”
“请假了。”
“连着请三天假了吧？”
“嗯，但哥你不用担心，问题不大，训练我都能补上，这些都是小事。”
沈沐辰叹了口气，低声呢喃：“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呀……”
他知道沈云泽每天请假是为了在家照顾他，因为沈书熠和沈言熙刚刚入学，还没有完全适应新学校的生活，学习进度也要尽快往前赶，连续请假好几天的请求让老师都有些为难，只能放弃。
沈嘉楠最近一直在忙着录综艺节目，这是他自己争取来的工作，也算是从老板手里抢来的资源，凭借他最近一段时间的曝光量和影响力，不仅令这档综艺的收视率直线上升，他自己也因此又火了一把，粉丝量已经突破千万。
他的发展势头越来越猛，趁着在外地录节目的间隙，又接了几个当地拍摄的小广告，收益可观，名声大噪。
小三和小五要上学，小四远在异地暂时回不来，沈云泽又不放心他自己在家，说什么都要请假，宁可受着翻倍的训练惩罚，也要天天伺候他这个病秧子。
沈沐辰不禁心里发苦，想劝小泽说自己没事，让他去做他应该做的事，别整天守着自己，连一点自由都没有。
可他也知道，这些话说了也是白说，小泽不会听的，说不定还会生气臭脸不理人，可凶可凶了。
“……大哥，大哥？”
沈沐辰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反应有些迟钝：“怎么了？”
“想什么呢？”沈云泽问，“叫你好几声都不搭理我。”
“……没什么。”沈沐辰顿了顿，随即露出一抹苍白牵强的笑容，“小泽，晚上我想喝汤。”
“行啊，我给你做。”沈云泽立马答应道，“想喝什么汤？”
沈沐辰想了一下，决定道：“就……番茄牛肉汤吧，好像很久没喝了。”
“行，简单。”
沈云泽动作轻柔地将人平放在沙发上，仔细掖了掖毛毯，挑眉笑道：“哥，我就不抱你回房间了，反正你肯定也愿意在这里陪我，我从厨房出来就能看见你。”
“嗯，好。”沈沐辰也笑着应道。
沈云泽当即起身，把茶几上的水杯放近了些，“我这就去备菜，顺便再做点小熠和小五爱吃的，哥你困了就睡，有事随时叫我。”
沈沐辰轻轻地“嗯”了一声，有些出神地望着沈云泽肩宽腰窄的背影，总感觉他最近好像瘦了点。
应该是照顾自己累的吧，毕竟这种伺候病人的活，本来就不比警校训练轻松。
滴滴——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沈沐辰缓缓回神，打开看了一眼。
【珩哥（成熟稳重版）：小辰，感冒好些了吗？】
【chen：嗯，好多了。】
【珩哥（成熟稳重版）：那就好。】
【珩哥（成熟稳重版）：小辰，我们两家公司合作的项目，前两天刚拿下一块新地，在常宁市，我打算你明天过去考察一下。】
【chen：嗯，那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这句话发过去以后，陆珩那边迟迟没有回复，唯独聊天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留个大字来回闪烁，却始终没有消息传来。
沈沐辰不禁有些纳闷，珩哥打字什么时候这么慢了？到底要发多少话呀这是？
他静静地等了一会，等的都冒出困意了，陆珩才吭哧瘪肚地发来一句话：【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吗？我怕我自己考察不好。】
沈沐辰差点笑出声，忍不住打趣：【这年头还有你陆总考察不明白的地方？】
【珩哥（成熟稳重版）：有你在的话，自然是锦上添花的。】
【珩哥（成熟稳重版）：常宁市位置偏南，会比这边暖和许多，最近黎川市气温低，我想着……也许会对你身体有好处。】
常宁市……
沈沐辰盯着这三个字看了许久，半晌歪头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小泽。”
“哎！”沈云泽一秒探头，“怎么了大哥？”
“小四录综艺的地方在哪里？”沈沐辰问道，“你还记得吗？”
沈云泽犹豫了一瞬，迟疑开口：“好像是什么长宁短宁的城市，我没去过。”
“常宁市。”沈沐辰笑了笑，“知道了，退下吧。”
“嗻！”沈云泽乐呵呵地道。
那这么看的话，跟陆珩一起去常宁市考察几天好像也行，如果时间充裕，还能抽空看看沈嘉楠。
将近两周没见到小四了，怪想他的。
正好自己不在家，沈云泽也能轻松一点，好好休息几天。
于是沈沐辰当即决定：【那就一起去吧珩哥，我会把药带全的，尽量不给你添麻烦。】
【珩哥（成熟稳重版）：我从小到大，最不怕的就是麻烦，所以你可以尽情地给我找麻烦，我都接得住。】
【珩哥（成熟稳重版）：一会我来订机票，明早我去接你。（摸摸头.jpg）】
【chen：好。（乖巧.jpg）】
得到沈沐辰的肯定答复，陆珩不禁嘴角上扬，隐隐有些压制不住的趋势，只好端起茶杯，以手遮掩。
小辰居然真的答应了，那是不是就说明，自己这个朋友在他心里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小辰真好。
有点期待。
沈沐辰回复完陆珩，正准备放下手机闭目养神一阵，接着就看见了季野的消息，这会儿已经攒了六条未读。
【阿野（不让叫宝宝非叫版）：小辰宝，你在干嘛呢？身体好点了吗？】
【阿野（不让叫宝宝非叫版）：记得按时吃药，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多喝热水。】
【阿野（不让叫宝宝非叫版）：啧，这话说完我怎么感觉自己那么像不负责任的渣男呢？】
【阿野（不让叫宝宝非叫版）：小辰宝，我想去你家亲自照顾你，行不行？你就给我个机会呗，咱俩好歹是发小呢，我都没照顾过你。】
【阿野（不让叫宝宝非叫版）：宝宝啊，你怎么连我消息都不回了？那你回什么？回家的诱惑吗？】
【阿野（不让叫宝宝非叫版）：沈大总裁，麻烦您抽出宝贵的时间敷衍我一下，回我！！！】
第118章 突然的团建
沈沐辰似乎已经透过文字听到了季野不满的咆哮，连忙回复：【不好意思阿野，刚才在跟珩哥说话，没看见你的消息。】
然而他的真诚，换来的却是季野更加气愤地咆哮：【什么？！你回珩哥消息都不回我！小辰宝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是厚此薄彼！！！】
沈沐辰有一点点心虚，略显讨好地发了一句：【对不起嘛，别生气。】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个可怜哭哭的表情包。
【阿野（不让叫宝宝非叫版）：靠……小辰宝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拿捏人了？不得了啊！】
【chen：我这叫不断进步。（骄傲.jpg）】
就说有时候在自家弟弟身上也能学到好东西吧。
原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季野也不会再深究了，没想到一分钟过后，他突然被拉入了一个新群。
群里一共四个人，群名也非常雷霆——“貌比天仙之回家的诱惑”。
【阿宁（泪失禁版）：这起的什么破名？怎么感觉骚了哄的？】
【阿野（不让叫宝宝非叫版）：啧啧啧，周小宁你看你，思想是不是龌龊了？一天天不学好！】
【阿宁（泪失禁版）：……你自己整个破名还不让人说了。】
【珩哥（成熟稳重版）：所以为什么要建个群？】
【chen：同问。】
【阿野（不让叫宝宝非叫版）：咳咳……鉴于我们的沈沐辰小朋友消息多了回不过来，我担心咱们同时找他聊天，会给他造成困扰，所以我决定拉个群，以后有事咱们就在群里说，方便。】
【阿宁（泪失禁版）：啊？我之前从没给辰辰造成过困扰啊，我一般都是先给他发消息，等他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回我，实在着急再打电话。】
【珩哥（成熟稳重版）：我不说废话，有事说事，小辰不会困扰。】
嘿……我就不信了。
季野不服气地继续发：【难道你们平时不想找小辰聊天吗？他消息轮回你们不着急吗？】
【阿宁（泪失禁版）：不啊，辰辰有空就应该多休息，不回消息就不回嘛，只要他好好的就行。】
【珩哥（成熟稳重版）：嗯，我有他弟弟的好友，联系不上我会问他们，只要小辰没事就行。】
季野低头看着他们说的话，气得手抖，无语凝噎。
操！这会儿你们俩全都大度起来了，无所谓了，心疼小辰了。
这样显得我很不懂事啊喂！！！
沈沐辰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在群里交谈，见季野突然没了动静，他几乎已经想象到这人憋屈恼怒的表情了，顿时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得直咳。
沈言熙放学回来就看见大哥侧着身子，费力地伸手去拿水杯，整个上半身都快探出去了。
他当即心头一紧，两条小短腿倒得飞快，几步就冲到了他身边。
“大哥你别动，我来，小心摔了。”
沈言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搂着人往里面坐了一点，随后又往杯子里加了一些热水，轻抿一口试了下温度，这才转身地递到沈沐辰嘴边。
“稍微有点热，但不烫，我感觉正好。”沈言熙说，“大哥你慢慢喝，别呛到了。”
“咳咳……谢谢小宝。”沈沐辰哑着嗓子，借他的手慢慢喝了小半杯，喉咙的干痒瞬间缓解不少。
见他面色还算可以，呼吸也没有那般沉重，沈言熙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两下。
“坏大哥，吓唬我。”他瘪着嘴巴控诉，“二哥呢？二哥去哪了？你想喝水怎么不叫他呀？刚才那个姿势多危险，万一你胳膊没撑住，摔到地上怎么办？”
“摔到地上我也能自己爬起来的。”沈沐辰眨眨眼睛，表情透着几分无辜，“小宝，大哥还没有那么弱呢。”
沈言熙噎了一下，他承认大哥说的有道理，但这并不影响他担心，于是干巴巴地辩解：“我知道你能起来，但你如果磕了碰了受伤了，我们得多心疼呀，到时候四哥远在他乡嗷嗷哭都没人哄，你舍得吗？”
“那肯定舍不得。”沈沐辰脱口而出。
“对呀，所以大哥你要时刻保证自己的安全。”沈言熙小大人似的拍拍他的肩膀，“有事你直接使唤我们就行了，家生仆是最好用的哦！”
沈沐辰哭笑不得：“什么家生仆？从哪学来的词？”
“网上看到的。”沈言熙嘿嘿笑道，“以前爸妈就经常告诫我们，如果将来大哥回来了，让我们一定要好好照顾你，给你很多很多爱。”
“小时候我还不理解，现在我明白了，妈妈当初生下我们四个，肯定是让我们来爱你的，所以我们都是妈妈亲自给你生的小仆人，必须比外面雇的好用。”
“……歪理。”沈沐辰心中一暖，眼眶热热的，“你们也是带着爸妈的爱出生的，照顾我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你们应该背负的责任。”
“但是我们愿意。”沈书熠背着书包推门进来，嘴角噙着笑，“这不是责任，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能力，就像大哥你天生就很爱我们一样，我们也天生就愿意照顾你，陪着你。”
沈沐辰心口一涩，眼底瞬间就泛起了点点湿意。
这四个小崽儿，总有各种办法把他感动得稀里哗啦，然后再光明正大地把他养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废物。
可同样是花言巧语，自家弟弟说出来，却格外令人舒服和心动。
大概是他们的目光实在太真诚了，真诚到让他根本无法拒绝他们对自己的好。
沈沐辰微微偏头，极力将眸中的酸涩憋回去，柔声道：“好啦，你们的心思大哥都懂，不用在这里哄我开心了，快回屋休息吧，都累一天了。”
“没事大哥，我不累。”沈书熠放下书包，“作业我都在学校写完了，我去厨房给二哥打下手，争取早点吃晚饭。”
“我也去。”沈言熙说，“我能帮忙洗菜刷锅。”
他们俩一前一后地钻进厨房，不知说了什么，很快沈云泽就紧张兮兮地露个脑袋出来，接着又被沈言熙拽了回去，三颗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沈沐辰摇头失笑，抽空又看了眼手机，没管他们三个在群里的闲聊，直接公布了一条消息。
【chen：我打算明天和珩哥一起去常宁市考察，应该过几天会回来。】
【阿野（不让叫宝宝非叫版）：什么？！宝宝你要走了？你还不带我！】
【阿宁（泪失禁版）：……你都多大了还那么粘人，人家是去处理工作，带你干什么？】
【珩哥（成熟稳重版）：就是。】
【阿野（不让叫宝宝非叫版）：项目上的事我是不懂，但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法律参考啊！】
【阿野（不让叫宝宝非叫版）：常宁市那地方我知道，四季如春，风景好，空气好，比咱们这边暖和许多，小辰过去还能养养身体，挺好的。】
【阿野（不让叫宝宝非叫版）：ok我决定了，我马上跟律所说，我接了个常宁市的案子，需要出差几天，我跟你们一起去！】
【阿宁（泪失禁版）：我靠你这人不讲武德啊！那我也要去，正好我还有年假没用呢，我这就写申请！】
【chen：这……怎么突然变成团建了？】
【chen：珩哥，带他们一起去可以吗？】
【珩哥（成熟稳重版）：……只要你同意，我没意见。】
陆珩坐在办公室，皱眉盯着手机，心里有着同样的疑问。
好好的二人行，为什么变成团建了？？？
第119章 前往常宁市
虽然内心深处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但既然沈沐辰没有意见，那陆珩自然也不会反对。
他当即叫来助理，说道：“帮我订四张明天的头等舱机票……”
话刚出口，他忽然一顿，继而改变道：“算了，包一架私人飞机吧，要空间宽敞，座椅最舒适的，另外飞行航线的申请找人在明天中午之前通过，我要带朋友去常宁市。”
“好的陆总。”助理连忙记下，“您如果着急的话，我们也可以再动用一部分资源，这样私人飞机的航线申请应该最快明早就能通过。”
“不用，中午就行。”陆珩说。
又不是什么特别紧急的事，一大早折腾小辰干嘛，还不如让他多睡会，起来还能多吃几口东西。
“好的。”助理点头应道，“那我这就去办。”
待他离开，陆珩简单整理了下项目新地的资料，心里不禁泛起点点期待。
季野和周焕宁这两个人，他认识的时间虽不长，但他看得出来，他们身上各有千秋，而且对沈沐辰的真诚和爱护，丝毫不亚于他。
如果他们愿意，那他也不是不能和他们交个朋友。
一直以来，他都以陆总的身份左右逢源，身边的人脉是不少，可真正能称之为朋友的，以前从未有过。
沈沐辰是他第一个朋友，而这位漂亮俊美的朋友，似乎又给他带来了两个朋友。
罢了，团建就团建吧。
只是像这种和朋友们一同出行的经历，他还是第一次，没来由的，他竟然有些紧张和憧憬。
沈沐辰的感觉和他差不多，就是出发的日子选的不太好，这天是周六。
二三五都不上学，林烁也非要凑热闹过来送。
一时间大门口挤满了人。
“……我过几天就回来了。”沈沐辰语气无奈，“你们不要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小嘴巴给我闭起来，不许瞎说话！”林烁气愤又别扭地吼道，“路上注意安全，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又把身体搞垮了，知不知道？”
“嗯，知道。”沈沐辰轻笑道，“都记着呢。”
“大哥，你到底要几天才能回来啊？”沈云泽眉头紧蹙，满脸不高兴，“能不能早点？”
“不会太久的，最多不超过五天。”沈沐辰温柔地笑着，想抬手摸摸他的头，发现自己需要踮脚才能摸到，又改成摸他的脸。
沈云泽“哦”了一声，微微弯了弯腰，低头凑到他手边，“那你要记得每天拍照片报备，不能失联，不能太长时间不回我消息，不然我会担心。”
“好好好，大哥都记住了。”沈沐辰柔声打趣道，“我们小泽现在真是越来越唠叨了。”
“就唠叨，你烦我我也要唠叨。”沈云泽哼哼着，“你要是不听话，回来我还会更唠叨。”
沈沐辰眉眼又弯了几分，紧接着沈书熠也贴了上来，直直地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
“大哥，药都带全了吗？确定没有落的吗？”沈书熠声音闷闷的，“我给你写的用药明细你要记得看，有的药不能随便吃，有的药要隔两天吃，别记混了。”
“好，大哥会熟练背诵，然后乖乖照做的。”沈沐辰声音轻软，带着些许哄慰，“小熠放心。”
沈言熙满眼不舍地挤进他怀里，眼巴巴地仰头看他：“大哥，下周我要代表学校去参加市里的奥数比赛，我一定会好好发挥，争取拿个好名次，如果我获奖了，到时候你就作为家长代表，和我一起上台领奖好不好？”
“好呀。”沈沐辰欣然答应，“不过小宝也别让自己太累，量力而行，就算没有获奖，你在大哥心里也是最棒最优秀的宝宝。”
沈言熙扬起笑容，欢喜地点头：“嗯嗯！”
陆珩看了眼时间，轻声道：“小辰，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嗯，这就来。”
沈沐辰应了一声，随即挨个抱了抱他们，“你们在家乖乖的，等我带小四一起回来。”
“小四晚两天回来没事，大哥你早点就行。”沈云泽说，“越早越好，最好明天就回来。”
“要不今天晚上回来得了。”沈书熠可怜巴巴地嘟囔。
“要不别走了得了。”沈言熙眼泪汪汪。
季野在旁边听得哭笑不得：“你们三个小崽子真够粘人的，现在不走了，那珩哥不是白忙活了？”
“就是就是。”周焕宁附和道，“你们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辰辰的，保证全须全尾地给他带回来……你们可不许掉眼泪啊，否则辰辰心里该难受了。”
三小只同时提起一口气，眨眨眼睛，用力点头。
他们确实舍不得大哥，担心大哥，但他们不能因此限制大哥的自由，更不能让大哥难过。
由于私人飞机的机场离这里还有段距离，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于是他们也没有再多说，只是目送着沈沐辰坐上陆珩的车。
林烁大步走过去敲了敲车窗，看着车内齐刷刷坐着的四人，倍感心酸地叹了口气，声音却无比真挚。
“沐辰能交到新朋友，愿意出去放松，我很开心，既然他信任你们，那我就暂时把他托付给你们了，麻烦各位多费点心，多关照他一下，他有时候小脾气挺大，各位多包涵。”
“你小脾气才大呢！”沈沐辰美眸一瞪，“再造谣我就开除你！”
“你看，还不让说。”林烁笑道。
“知道了。”陆珩冲他点了下头，“放心。”
“林特助，要不你也一起来呗。”周焕宁笑着邀请，“辰辰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都非常欢迎你哦。”
“不了，多谢大伙的好意。”林烁婉拒道，“我这人天生劳碌命，老总走了，我得赶紧回公司加班把工作处理好啊，可不能让我的沈总出门在外还要操心，那多不称职。”
“啧啧啧，林特助这觉悟真是高啊。”季野笑着挑眉，“回来让小辰给你涨工资，顺便多带点特产。”
“行，说定了。”林烁后退两步，摆摆手，“快走吧，一路顺风。”
关于他们去常宁市这件事，沈沐辰本来没想告诉沈嘉楠，打算考察完直接去拍摄地，给弟弟一个惊喜。
奈何沈嘉楠突然打来了视频通话，见沈沐辰和陆珩等人一起坐在车里，还背着一个大包包，直觉大哥肯定不是普通的出门。
于是他就开始刨根问底，不停地问他们要去哪里，沈沐辰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好说了实话。
“真的吗大哥？你要来常宁市啦！”沈嘉楠激动得飙出男高音，“你来这边工作忙吗？会来看我吗？这么远的路，你身体可以吗？不会难受吗……”
“……等一下宝宝，慢点问。”沈沐辰声音温柔地打断他，“大哥这次主要是去考察，不会很忙，结束了就去看你，目前身体还好，不是很难受，珩哥包了私人飞机，也不会不舒服。”
“那就好，不愧是我珩哥，考虑的真周全！”沈嘉楠笑嘻嘻地道，“常宁市这边气温正好，不冷不热，尤其是我这里，出门就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空气特别清新！”
“大哥大哥，我们节目组还有两天就能录完了，到时候你们过来，我带你们好好感受一下大自然！”
“好。”沈沐辰应道，“大哥一定去。”
沈嘉楠偷偷按揉着越发胀痛的右腿，却依旧面露喜色，噘起嘴巴凑近屏幕，“大哥我好想你，我会等你的，么么么么～”
第120章 不一样的小楠
由于接下来还有拍摄，沈嘉楠只能隔着手机狠狠亲了大哥几口之后，依依不舍地挂断了视频。
屏幕上没了大哥的面孔，他顿时没忍住“嘶”了一声，低头慢慢挽起裤腿，果然右小腿又有点肿了。
他咬牙忍着一阵阵的酸痛，艰难地挪步到床边坐下，每次右腿肿胀泛疼，都会连带着右脚一起红肿，连脱鞋都是一件煎熬的事。
好不容易把沉重的右腿抬到床上，刚打开药膏准备擦点药，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安鲤，准备好了吗？要开拍了！”
唐星晖的催促声有些焦急，见他没反应就一直拍门，一直喊，沈嘉楠只好收起放下药瓶，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打开门。
“你在屋里干什么呢？”唐星晖面露不满，皱眉看着他凌乱的头发，“刚睡醒？”
“没有……”沈嘉楠努力站直身体，轻声道，“就是刚才躺了一会儿，有点累，还没缓过来。”
“那就快点缓。”唐星晖说，“这档综艺确实辛苦了点，但收视率很高，你们这几个参与节目的明星都趁机前进了一大步，马上就到收尾部分了，你可不能掉链子啊，别白白浪费了公司给你的资源。”
沈嘉楠撇撇嘴，轻哼一声：“什么公司给的，分明是我自己争取来的。”
“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呢？”唐星晖斥责道，“那你怎么不想想，如果没有公司在你背后，人家导演能发现你吗？能看见你的才华吗？人家知道你是谁啊！说到底不还是公司在给你托底吗？”
“可这也是公司之前答应我的条件，不是么？”沈嘉楠面无表情地反驳，“晖哥你别忘了，当初那件事之后，是你主动求我不要跟公司解约，是冯忆山觉得我能给公司带来效益，不想丢掉我这棵摇钱树，所以我才一直留在公司。”
“我现在付得起违约金，我大哥也一定会支持我的所有决定，你们若是不把这些好资源给到我……那我可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哪天心情不好，说走就走。”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表情看不出喜怒，但不知为什么，唐星晖却听得心里发毛，甚至有点不认识眼前的沈嘉楠了。
这还是他当年捡回家养着的那个听话卑微的小孩吗？
怎么突然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唐星晖心里犯嘀咕，语气登时软了下来：“小楠啊，咱话也别说的那么绝，你留在公司，我们互利共赢，这是好事，你看上次咱们谈完以后，哪次有好资源公司没先想着你？你不也靠着这些发展起来了吗？”
“况且我觉得咱们之间不应该只有利益，哥以前对你多好，你心里肯定也有数吧？我相信咱们还是有感情的，所以咱不说那些让人伤心的话，好好工作，哥看好你。”
说罢，他伸手拍拍沈嘉楠的肩膀，笑容温和，倒还真有几分好哥哥的模样。
可沈嘉楠如今也不似从前了。
他已经回到了家人身边，亲眼见过了哥哥弟弟诚挚疼惜的目光，因此他一眼就能分辨出唐星晖眼底的那一丝虚情假意。
藏的深，不代表没有，更不代表他发现不了。
沈嘉楠略显嘲讽地笑了笑，接着很快恢复自然，淡淡道：“拍摄提前了是吗？那我先回屋换衣服了，我既然接了这份工作，就一定会认真完成，其他的……不必多说。”
唐星晖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话打动了，不再计较之前的事，不禁松了口气，露出笑容：“行，我这就去跟其他经纪人对接，保证下午的录制顺利。”
沈嘉楠轻轻地“嗯”了一声，关上房门，有些脱力地靠在墙上，屈起右腿。
每次跟唐星晖争论，他心里都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他已经知道了人都是会变的，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曾经那份单纯的恩情早已变质，掺杂的利益无限增多，人也越走越远。
所以如今只有互利共赢是真的，在他彻底稳住脚之前，背靠公司也不算坏事。
他获得的资源丰厚，公司赚到手的资金也只多不少，唐星晖的月薪资早就超过了十万。
当年捡他养他的恩情，也算还了吧。
沈嘉楠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换好衣服后简单整理了下头发，又快速给右腿擦了点药，在屋里来回活动了几下。
待走路几乎可以保持正常，看不出破绽，他才挺起腰板，精神奕奕地走向录制场地。
沈沐辰等人来到机场就瞧见了那架华丽气派的私人飞机，季野当即感慨了一句“我操”，周焕宁更是目瞪口呆，脑袋里只有一句话——哎呀我滴妈，这大飞机！
“上去再说。”陆珩淡声道，“飞行许可申请比较麻烦，别耽误太久。”
三人连连点头，排队登机。
果然不出所料，外表如此壮观的大飞机，内里只会更加惊艳。
陆珩带沈沐辰来到一张铺了毛毯，周边还摆着甜品饮品的躺椅坐下，顺便贴心地帮他把行李箱放好。
沈沐辰慢慢仰躺感受了下，眼睛亮了亮：“珩哥，你包的这架私人飞机真不错，下次我也要包，让我家小崽儿也享受享受。”
“嗯，可以。”陆珩轻声道，“什么时候需要，直接跟我说就行。”
“你帮我包呀？”沈沐辰笑问道，“那可不行，到时候你肯定又要给我付钱，我会不好意思的。”
“不是。”陆珩冲他眨了下眼睛，“我买下来了。”
沈沐辰：“？？？”
陆珩：“你想用随时都可以，航线和飞行许可我帮你搞定。”
沈沐辰：“…………”
陆珩在他旁边坐下，神情认真地歪头看他：“我不要钱。”
沈沐辰无奈地笑笑：“你怎么总能给我惊喜。”
周焕宁在自己的躺椅上咕噜了一圈，随即相当舒服地发出两声哼唧，崇拜且爱慕地道：“珩哥，离了你，还有谁能如此视金钱如粪土，一掷千金为我们谋取这些便利啊！”
“我以前就时常在想，如果有朝一日我也能体验到有钱人的生活，那我该是多么活泼开朗的小男孩啊！”
“……你已经够活泼开朗了。”陆珩平静道，“而且你23了，不是小男孩。”
“哎呀这都不是重点！”周焕宁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重要的是，我们不能没有你啊珩哥！”
陆珩面无表情，本想纠正其实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方便以后带沈沐辰出行，但见他这么兴奋，想想还是算了，不打击他了。
“对了辰辰，你把小熠给你写的用药清单给我看看。”周焕宁突然道。
“嗯？”沈沐辰伸手打开背包，“你看这个做什么？”
“我要熟读背诵，铭记于心。”周焕宁接过那两张清单，扭头递给季野一张，“给，别闲着，一起背。”
“你们先背，一会给我。”陆珩说。
“不用这么麻烦吧。”沈沐辰失笑道，“我自己多看几遍就记住了。”
“那不行。”周焕宁边看边说，“我们都记住，就能多一点保障，免得遇见突发情况手忙脚乱。”
“好叭。”沈沐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缩了缩身子，打算小睡一觉。
第121章 突发情况
四人当天抵达常宁市就赶去了新地，与当地负责人进行了会面。
尽管大部分时间都是沈沐辰和陆珩与他们交谈，但季野和周焕宁也没闲着，偶尔看见一些安全隐患或听见法律层面的漏洞，季野总能适时地给出提醒，礼貌且不越界，恰到好处地解决问题。
第二天考察时，正常来讲需要工程师构建一幅大致的开发设计图，可提前约好的那名工程师却意外生病，开发图尚未完成，眼下无论是临时换人还是拖延进度，都要浪费不少时间。
于是周焕宁纠结片刻，主动揽下了这个活。
他一天一夜没睡，马不停蹄地研究新地内部的构造，尽快作图，毕竟他是一名画人像的画师，虽然这些图纸他曾经也有过接触，但太久不碰，难免有些生疏。
众人等得焦灼又担忧，不是怕他画不出来，而是担心他给自己的压力太大，太勉强，出来一趟万一累倒了就不值当了。
沈沐辰多次试图劝阻，却次次都被周焕宁坚定地撵走了。
第三天中午，就在众人即将不抱希望时，周焕宁捧着那张精细专业的图纸，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他们面前，面容憔悴，黑眼圈浓重，却唯独笑容最甚。
陆珩当即让人进行了查验，结果竟是完美重合，几乎找不出破绽。
“很厉害。”陆珩抿唇轻笑了下，“多亏你了。”
沈沐辰眉眼温柔，笑着道：“辛苦了阿宁，赶紧休息一下吧，给你准备的饭菜和奶茶都在房间呢，一会快去吃。”
季野直接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挑眉道：“可以啊周小宁，深藏不露啊，这次我算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周焕宁脸上满是笑意，再大的疲惫和困倦都挡不住他此刻的欢喜，连眼睛都隐隐有些酸涩，不由自主地泛起泪光。
太好了，他真的做到了。
他不是辰辰身边最没用的朋友，也不是这群人中最废物的一个，哪怕他没家世，也没有那么多钱，但好在他还有这双手，还有平凡却不普通的能力。
他应该有资格一直留在辰辰身边吧……
周焕宁兴奋极了，吃饭都在笑，沈沐辰让他先回屋睡一会，他死活就说自己不困，最后在车上睡得不省人事。
“这是终于挺不住了。”沈沐辰眼眸含笑，声音放得极轻，“阿野，我背包里有毛毯，你给他盖上点，别着凉了。”
“好。”季野应声，随即伸手翻找，拿出来轻轻盖在周焕宁身上。
“我开了暖风，应该不冷。”陆珩说，“你们系好安全带。”
季野点了点头，抬眸看着他的侧脸：“珩哥，你要是累了就告诉我，换我来开。”
“嗯，好。”陆珩轻声道。
趁着天色尚早，新地考察也完成得差不多了，他们决定直接开车前往沈嘉楠的拍摄地，早点让他们兄弟重逢。
这两天沈沐辰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早就想弟弟想得不行了，每天一有空就要看两眼沈嘉楠的行程表，生怕错过了见弟弟的机会，连他自己的用药清单都没看得如此积极。
沈嘉楠也是同样，若不是他们节目组的拍摄地距离市区太远，他又没有车，他都恨不得当天结束工作就飞奔进大哥的怀抱，使劲撒娇。
今天是最后一场收官之战，原计划应该今晚才能录制完毕，但天气预报显示今天夜间到未来两天都有暴雨，所以这两天的录制一直在往前赶。
现在才下午两点，就已经全部拍完了。
伴随着噼里啪啦绽放的烟花，沈嘉楠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右腿也快到极限了，冷硬得仿佛灌铅，如木头一般僵直，胀得发疼。
他偷偷藏进角落，扶着墙壁尝试活动，几乎每一下都能听见骨头的咯吱声，痛感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后腰，疼得他冷汗涔涔。
动会疼，不动也疼。
动了，也许一会就能好受点，不动，那就一直疼。
这是他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如今再痛苦也只能照做，半晌才终于缓过来一些。
这场烟花持续的时间有点长，沈嘉楠慢悠悠地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心里盘算着晚上带大哥他们吃点什么好吃的。
“不好了！羊跑了！二十多只羊全都跑了！！！”
一道带着哭腔的男声穿过烟花结束的尾烟直直传来，瞬间把一行人钉在了原地，或震惊或错愕地望着他。
“怎么回事？”导演着急地问道，“那些羊拍摄结束就全都赶回羊圈了啊，怎么会跑呢？”
“不知道，不知道啊……”匆匆赶来的当地男人急得双眼通红，“刚才我正要走，就看见它们撞开了门板，全都冲了出来，四面八方地跑，我一个人根本拦不住。”
“导演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啊？我本来就是未经允许擅自把羊借给你们的，结果现在羊还丢了，到时候我们村长回来，我该怎么交代啊……”
“别急别急，我们人多，我们帮你抓。”
导演连忙安抚他，扭头大喊一声：“大家先别走，都去帮忙抓羊！既然我们拍摄的时候用人家帮忙了，出了事就不能坐视不管！”
“大家分头找，能抓一只是一只，快！”
一时间，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的活，脚步飞快地朝羊圈的方向跑过去。
沈嘉楠低头看了看自己僵硬的右腿，不禁有些犹豫。
不是他不想帮忙，只是他们所在的位置本就是草原，一眼望不到头，羊圈附近还有不少坑坑洼洼和陡坡，以他现在的情况，就算看见羊，他都不一定能追上。
“安鲤。”唐星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当时你跟另外两个人去圈羊时，是不是你最后上的锁？”
“是……”沈嘉楠下意识地回应，接着瞪大眼睛，有些慌乱地辩解，“但我确实是锁好了的，我还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我才走的。”
“你认为没有问题，观众会这么认为吗？”唐星晖严肃道，“当时摄像机录着，所有人都知道是你负责上锁，结果二十多只羊全都跑了，这事儿一旦闹大，你有理都得变成没理，没有证据你就是有口难辩！”
沈嘉楠登时噎住，面色又苍白了几分，无力地咬着下唇。
对于这里的居民来说，马牛羊都是极为贵重的私人财产，能借给他们拍摄已是破例，如果真的丢了找不回来……确实是件挺麻烦的事。
而且唐星晖说得也没错，现在全国观众都知道他是最后一个上锁离开羊圈的，事情发酵众人一定会首先将目标瞄准他，到时候难免惹得一身黑。
所以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把羊全都找回来，一只不落，将损失降到最小。
“我这就去找！”沈嘉楠说着，抬腿就要走。
“等等。”唐星晖拦住他，指了指右前方，“刚才不少人都往坡上去了，咱们去那边，分散一点。”
沈嘉楠点了点头：“好。”
第122章 意外摔落
右腿刚刚缓过来一点就要被迫狂奔，仅从拍摄地跑到羊圈附近，沈嘉楠就感觉自己快要力竭了。
右脚早已疼到麻木，不用看都知道这会儿估计已经肿成了馒头，脚掌不敢完全着地，只能微微抬起，将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左腿上。
可这片土地实在太大了，他们朝着右边树林的方向不知走了多远，才费力地抓到两只羊。
沈嘉楠踉跄着往旁边蹦了两步，抬手扶住树干，咬牙活动着右腿，只觉得痛感比之前更甚，脚踝像被人紧紧箍着，整条小腿胀得发硬，阵阵刺痛连接着后腰，此刻连站直都困难。
偏偏天公不作美，屋漏偏逢连夜雨，本就阴沉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骤然一阵狂风卷过，伴随几道轰鸣的雷声，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顷刻间就变得越发密集。
沈嘉楠胡乱地擦掉脸上的雨水，大声道：“晖哥，我们先把这两只羊送回去吧，和导演他们对一对数量，万一他们找全了呢？实在不行，等雨停了我再出来找！”
唐星晖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正欲开口答应，抬眸就瞧见两只慌不择路、四处乱窜的小羊。
“小楠！快快快！又看见两只！”他拔腿就冲向其中一只，边跑边喊，“你去抓那个，快啊！”
天上雷电交加，周围雨势渐大，沈嘉楠已经分不清自己脸上滑落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汗水，身体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冷的。
唐星晖追着其中一只小羊跑出去老远，此刻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了，另外一只还在朝着树林深处狂奔，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沈嘉楠扭头看了看身后，就算他现在不管不顾地往回走，也逃不过被大雨浇成落汤鸡的下场，而那只小羊……没人管的话，持续在暴雨里游荡，可能也回不来了吧。
罢了，左右自己都浇湿了，还不如顺手把小羊带回去，免得日后回想起来，良心都要受到谴责。
沈嘉楠咬咬牙，心一横，忍着剧痛的右腿，尽可能快地往树林里跑去，追着那只小羊的身影，大声呼喊：“站住！别跑了！小羊崽子，你给我回来！”
他连着喊了好几声，小羊才逐渐放慢脚步，堪堪停下，转头往后看。
沈嘉楠第一次从一只羊脸上看见了可怜和无助，还有一丝不可思议的震惊。
他甚至都怀疑是自己是不是疼出幻觉了，居然能从羊脸上看见这么多表情。
不过它能停下来就是好事，沈嘉楠赶忙加快速度，一点点接近他。
轰隆——
沉闷响亮的雷声仿佛在天边炸开一般，劈开墨黑的天幕，划出一道惨白的电刃，震得大地发颤，犹如巨兽咆哮着破土而出，将世间万物定格于一瞬的森然。
沈嘉楠在一簇亮光中瞧见小羊猛地颤抖了下，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颇有些慌乱地再次拔腿狂奔。
“喂！！你别跑啊！！！”
他似乎知道这群小羊为什么会突然踹开羊圈的门板，疯了一般四处逃窜了。
节目组收官放烟花放鞭炮时，为了在广阔无垠的大草原上拍出更绚丽的效果，工作人员提前将那些烟花鞭炮摆成了不同形状，放在了不同方位，几乎快要延伸到羊圈附近。
那本就是个临时搭建的羊圈，目的就是为了方便拍摄录像，之所以没有直接还给当地居民，估计是想在烟花燃放的同时，让那群小羊也最后出镜一次。
可节目组的一众人员没有想到，那些鞭炮烟花燃放了太长时间，又逐渐靠近羊圈，导致小羊们产生了恐惧，强烈的害怕使他们攻击性变强，最终破门而出，各自奔逃。
就像此刻雷声轰鸣，雷光炸裂，小羊只能悲伤无措的哀鸣，本能驱使它逃跑，寻找安全地带。
沈嘉楠已经全身湿透，大雨滂沱，狂风肆虐，将雨幕撕扯得横七竖八，叶片不断挣扎翻飞，满地的落叶混杂着泥土，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令他本就趔趄的身体雪上加霜。
趁着现在还能隐约看见小羊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稳住身形，极力加快速度，一瘸一跛地往前跑。
“小羊快回来！哥哥这里很安全，哥哥不会伤害你的，你……啊！！！”
他的话戛然而止，惊慌的尖叫声脱口而出，接着脚下猛地一滑，身形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身体顺着陡峭的下坡不停滚落。
疼。
好疼。
全身上下到处都疼。
怎么会这么疼……
沈嘉楠不知道自己从上到下滚了多少圈，期间后背好像硌到了无数个石头，腿也磕了好几次，疼得钻心，头好像撞到了树干，不知道破了没有，但是好晕，眼皮好沉，不想睁眼，身体也动不了。
真冷啊……
这暴雨下起来真是没完没了，他都这样了还要被迫泡澡，干嘛呀，净身吗？
也不知道大哥到拍摄地了没有，如果到了发现自己不在，他会出来找吗？
肯定会吧，但他还是希望大哥不要来，雨太大了，又这么冷，大哥会感冒的，而且树林里的路那么难走，大哥摔了怎么办？他现在这个样子，还能起来照顾大哥吗？
唉……万一他回不去了，大哥会不会偷偷掉眼泪啊？虽然大哥哭起来很好看，但是太让人心疼了，到时候可得有人安慰安慰大哥呀。
以后他不在了，二哥吃饭可能要少一个竞争对手了，想吃宫保虾球，二哥能不能给他烧点啊？
三哥刚回学校他就出来工作了，这半个多月都没顾上问问三哥的情况，也不知道三哥在学校里挨欺负没有……如果有，那他一定要化成厉鬼回来干死他们！
小五前两天还说想要一台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自己还没给他买呢，完蛋了，这下要食言了，不知道小家伙会不会不高兴啊……
沈嘉楠意识混沌地想着，身下是潮湿泥泞的土地，全身各处的疼痛渐渐麻木，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他勉强撑开眼皮，双眸半阖，可眼前只有无数个光斑，耳边只剩嗡嗡的鸣响，他张了张嘴试图呼救，却只能发出模糊的气音，意识也一点点下沉。
无边的冷和难忍的疼夹杂着，他实在没有力气保持清醒，手脚也重得抬不起来。
最后那点意识仿佛断了线的风筝，随着眼角一滴泪珠的跌落，飘向未知的黑暗。
哥哥，小五……
我好想你们啊……
砰——
休息室内骤然传出一声巨响，沈沐辰的表情冷若冰霜，唐星晖趴着睡觉的桌子被他一脚踹翻，声音低沉冷冽，带着慑人的压迫。
“我弟弟呢？你们出去抓羊，为什么其他人都回来了，只有我弟弟没回来？”
“唐星晖，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沐辰的脸色黑得吓人，身边还站着三个同样面露不善的男人，唐星晖不由得身形一抖，支支吾吾道：“您……您先别激动，可能是因为外面雨大，路不好走，安鲤找地方躲雨了，所以暂时没回来，我……我们再等等……”
“等个屁！”季野怒吼道，“外面下那么大雨，他现在失联找不到人，下落不明，出事了你负责吗？你能给他偿命吗？！”
第123章 我家孩子，我去找
唐星晖噎了一下，挣扎着辩驳：“你们能不能冷静一点？找不着人，我也很着急啊，我和你们一样都很担心他的安危，可眼下重要的是想办法，不是在这里大吼大叫！”
“我没看出来你着急。”陆珩冷冷道，“你刚才睡的挺香。”
“我……我那是不小心睡着的！”唐星晖面色焦急，艰难解释，“我抓了三只羊回来，全身衣服都湿透了，累的不行，实在挺不住了才趴桌子上眯会儿，我没有不想找安鲤啊！”
沈沐辰现在满心都是对沈嘉楠的担忧和牵挂，尽管愤怒不满，但他也并不打算浪费太多时间在争吵上，当务之急是找人，其他的都可以过后清算。
导演闻声从另一边匆匆赶来，沈沐辰开门见山地问道：“安鲤失踪多久了？你们有尝试跟他联系过吗？找救援了吗？”
导演神情一怔，看起来有点懵，迟疑地反问：“你们几位是安鲤的什么人？有些事情涉及到节目组的隐私，不能随意泄露。”
“他是安鲤的亲大哥，我们是安鲤的朋友，也是哥哥。”周焕宁目光寒凉，声音淡漠，接着掏出自己的警察证亮给他看，“如果你们不愿意配合，我即刻就打电话申请跨市联合办案，到时候事态闹大，对你们这个节目造成任何不良影响，都与我们无关。”
“趁现在我们还在以安鲤家属的身份跟你沟通，我劝你赶紧配合！”
就算他立刻马上联系黎川市警局，申请跨市联合办案，等常宁市这边派出警力过来寻人，最快也要小半天的时间，若是暴雨不停，交通不便，甚至还可能更久。
沈嘉楠目前的情况不知如何，他们也不可能安心淡定地等那么长时间，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调动最近的救援人员，尽快把人找回来。
导演盯着周焕宁手里的警察证，顿时瞪大眼睛，眸中闪过一丝慌乱，连连恳求：“别别别，求求各位千万别把这件事传出去，如果这时候出岔子，那我们之前的所有努力就全都白费了，那就功亏一篑了啊！”
“我配合，我一定配合，安鲤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我不可能坐视不管的，我刚才只是不知道你们的身份，不敢随便乱说而已！”
“那就回答我的问题。”沈沐辰急得胸腔仿佛有火在烧，耐心也即将耗尽，“救援呢？找了没有？！”
“我本来是想找的，早就想找了。”导演面露难色，“可是手机没有信号，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我只能拜托当地的居民去找最近的负责人，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或者看他们能不能联系到救援队。”
季野皱了皱眉，沉吟道：“看来不光是我们手机的没有信号，这里的其他人也没有，现在暴雨下的正急，开车视线不好，导航也用不了，往外走指定是不行了，只能等雨小一些或雨停了再走。”
“是啊，这也是我们发愁的事。”导演说，“本来这边信号就时好时坏，今天又下了大暴雨，不知道是雷把信号塔劈坏了还是怎么的，直接一点信号都没有了，对外来说，我们也算失联人员了。”
沈沐辰长身而立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雾蒙蒙的天空，雨点依旧如鼓点般密集，被狂风卷着猛烈地拍打在玻璃上，每一声敲击都仿佛砸在他心上，闷疼闷疼的。
半晌，他低声开口道：“我去找他，我不能让我家孩子一个人待在暴雨里，他会害怕的。”
“啊？”导演惊呼出声，有些犹豫，“可是安鲤往树林里走了，这会儿雨下的也比之前更大，你去找他，万一你也……”
这要是兄弟俩都丢了，他岂不是责任更大，更不好交代了？
“正因为雨下的大，树林里危险，所以我才更要去找。”沈沐辰阴沉着脸，声音无比坚决，“救援队不一定什么时候会来，这暴雨也不知会下到什么时候，我没办法坐在这里干等。”
“既然现在没人能救他，那就由我这个大哥去救，他是我弟弟，我死都护着他。”
说罢，他立刻套上雨衣，转身就走。
“等等。”陆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沈沐辰扭头看他，眼神漠然：“怎么？珩哥你也要拦我吗？”
“不。”陆珩说，“我跟你一起。”
季野拎起自己的背包，快步走过去：“我包里还有四瓶水和两三袋面包，我带着点，以防万一。”
“我也去！”周焕宁同样背着一个包，目光坚定，“我有紧急处理伤口的经验，辰辰的药也在我包里，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沈沐辰看着他们，不禁心里一暖，轻声道：“谢谢。”
他本不想把朋友们拖下水，可他们各个面色严肃，一副不容拒绝的表情，那些客套话涌到嘴边，最终还是被他咽了下去。
或许有他们一起，找到小四的几率就能更高一点，速度也能更快一点。
于是他怀揣着一颗牵挂着弟弟的私心答应下来，也发自内心地真诚感谢。
临走时，唐星晖从自己包里掏出一个袋子，大步上前塞给季野，纠结又愧疚地道：“抱歉，我帮不上你们什么忙，我家里还有妻儿，不能这么轻易冒险，我不能……不能不为他们考虑。”
“袋子里是一些面包巧克力什么的，如果真的雨大被困住了，你们也能应个急，我就留在这里和导演一起等消息，一旦救援队来了，我们立刻就带人去接你们……当然了，若是你们能带安鲤提前回来最好，若是不能，我们也不会不管你们的。”
沈沐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推门走进雨幕里。
季野把他给的食物一股脑塞进背包，随后跟着他们一起，冒雨前行。
从客观角度来讲，唐星晖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他是有家室的人，有妻子儿子要照顾，他理应谨慎行事，像这种风险未知的行为，他确实不该轻举妄动。
可从情感角度来讲，没人知道他对沈嘉楠的担忧占了几成真心，或许他真的不会不管沈嘉楠，但他绝不会做到像沈沐辰一样在意。
当利益占据主导，时间久了，曾经那份真挚的疼爱和呵护，又能剩下几分？
沈沐辰不想过多评判他什么，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对唐星晖来说妻儿最重要，对他来说弟弟最重要，只是如今的唐星晖在处理沈嘉楠的事情上，多了些许冷漠和无视，着实让他心里有些不爽。
“小辰，你稍微慢一点，注意脚下！”季野的高声呼喊被狂风扯得七零八碎，“视野太差了，看不清路，我们别离得太远，互相有个照应！”
“知道了！”周焕宁努力回应，清瘦的身子骨差点儿被一阵大风吹倒，栽栽愣愣地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我靠我靠！救命！我要飞了！”
季野连忙跑了两步，伸手把他拽回来，嘴里还嘟囔着：“你要是真能飞还好了呢，赶紧飞出去把救援队找来，省的遭罪了。”
第124章 艰难寻人
沈嘉楠和唐星晖分开的那片树林距离拍摄地有些远，他们四人磕磕绊绊地走了许久，才顺着右边的路来到树林外侧。
尽管他们都穿着雨衣，但在长时间的暴雨侵蚀下，雨衣也逐渐丧失了它原本的优势，四人依旧从头湿到脚，寒意遍布全身。
“咳咳……”沈沐辰闷闷地咳嗽着，嘴唇有些发白，“别停，继续走。”
陆珩动作轻柔地给他拍背，皱眉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别逞强，不行就找个地方歇一会儿。”
沈沐辰摇摇头，嗓音发紧：“我没事，不用歇，天快黑了，我们快点走，先找到小四要紧。”
季野直接脱了自己的雨衣，不由分说地往沈沐辰身上套，自己分秒间就里里外外透了个遍。
见状，沈沐辰挣扎着推了推他，佯怒道：“你这是干嘛？快穿上！”
“我反正都已经湿了，再穿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给你多挡点雨。”季野不顾他的推搡，强行给他套上，又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别瞪我了，本来感冒就没好，能多穿一点是一点，听话。”
周焕宁在周围绕了一圈，简单探了下路，随即一溜小跑回来，“这片树林看起来挺深，进去以后估计不好分辨方向，我们要不要沿途做点记号什么的？免得走不出来了。”
“可是这雨太大了，做记号也肯定会被冲掉啊。”季野说，“要不……刻在树上？”
“用什么刻？用手吗？”陆珩淡声反问。
季野抬手抓了把湿漉漉的头发，长叹一口气。
也是，他们身上没有刀没有剑的，刻什么都不方便，若是找其他东西还浪费时间，万一顶着大雨刻半天刻不上去，更是白费功夫。
更何况这林子里的树交错纵横，凌乱复杂，他们也未必能顺着记号找出来。
沈沐辰咳得肩膀直颤，缓了缓呼吸才虚弱地开口：“没事，来这边之前，我给林烁和小泽都发了位置信息，他们如果长时间联系不到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带人过来的，所以……咳咳……”
“所以我们就算走不出来，也不会被困太久，只要我们撑得住，就没有什么问题。”
哪怕暴雨不停，手机一直没有恢复信号，这边的救援队也始终联系不上，这些都没关系，因为他们还有底牌，还有退路，还有谁都抵挡不住的支援。
家人和朋友，永远是他们最信任最可靠的后盾。
树林里的路比外面更加泥泞，但有各种叶片的遮挡，雨点拍打在身上的频率似乎变小了一点，起码视线不那么模糊，能堪堪看清前方的路。
陆珩和周焕宁一左一右地扶着沈沐辰，季野跟在后面，边走边观察，三人把沈沐辰围得严严实实，尽可能走得又快又稳，同时仔细地寻找沈嘉楠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沈沐辰明显有些体力不支，脸色惨白，脚步虚浮，呼吸也变得沉重，却倔强地不肯休息。
三人对视一眼，季野迅速找了一棵相对茂盛高大的树，周焕宁快步跑过去，脱下外套翻了个面，让相对不太湿的内里朝上，铺在了地上。
陆珩当即一手托腰，一手穿过膝弯，直接打横把人抱了起来，大步朝他们那边走过去。
“咳咳咳……”
沈沐辰缩在他怀里，惊得连咳好几声，咳得眼尾泛红，声音也十分无力：“珩哥你放我下来，我弟弟还没找到呢……”
“歇五分钟再找。”陆珩用命令的口吻回绝，“你现在必须休息。”
“我不用……”
“闭嘴！”
“…………”
凶什么凶！
沈沐辰红着眼睛瞪他，举起拳头捶他胸口，奈何身体虚弱，力气太小，实在没什么攻击力，最后只能讪讪作罢，气呼呼地从鼻腔发出一道哼声。
陆珩将他稳稳地放在周焕宁铺好的衣服上，季野连忙掏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送到他嘴边，轻声道：“水有点凉了，先凑合喝吧，待会儿我揣兜里捂一捂，争取下次让你喝温的。”
沈沐辰借着他的手慢慢喝了几口，干涩的喉咙终于得到了滋润，只是肺部还有点不适，每次呼吸都扯得又痒又疼。
握住水瓶时，他无意间碰到了季野的手，说水凉，其实这人的手更凉，虽然浇了一路都没见他身体发抖一下，但想也知道他不可能不冷。
沈沐辰平复了下呼吸，缓缓坐起来，准备脱掉外面那层雨衣，还给季野。
然而他刚解开一个扣子，一件黑色外套连着雨衣就朝季野砸了过来。
“穿上。”陆珩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唯独眉宇间透出一丝不忍，“冷。”
“我真不用，我还行……”
季野抱着衣服起身，抬眸对上陆珩冷冽警告的目光，当即知道自己八成犟不过他。
但陆珩没了外套和雨衣，便只剩一件单薄的长袖，这会儿被大雨淋了一分钟，已经湿得贴在身上了，越发有紧身衣的潜质。
季野啧了一声，着急得想把外套塞给他，“那这样，我借你的雨衣挡会儿雨，你把外套穿上，行不行？”
陆珩皱眉打量着他，说道：“你都湿透了，光穿雨衣也冷。”
“那你就不冷了？”季野态度强硬地给他披上外套，“快穿上，难道咱四个非得都感冒才算好吗？”
周焕宁弱弱举手，插嘴道：“其实我也可以把衣服让出来的。”
“还有我。”沈沐辰立马跟上，“我不用两件雨衣也行。”
“不行！”陆珩和季野异口同声，“你俩又瘦又小，少折腾！”
沈沐辰和周焕宁同时瞪眼，满脸都写着抗议——谁瘦，谁小，你们才小！
休整了五分钟左右，沈沐辰就坐不住了，挣扎着起来，四人继续往里走。
他们已经分辨不出具体方向了，只能凭感觉摸索。
又走了一段路之后，陆珩突然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往旁边歪去，好在季野和沈沐辰及时拽了他一把，才没让他从坡上摔下去。
“这里怎么有个坡啊？”周焕宁说，“不仔细看都没发现。”
季野也探头看了一眼：“这个坡看着不起眼，但好像挺深的，掉下去肯定得受伤。”
陆珩“嗯”了一声：“小心些走吧。”
“等一下。”沈沐辰突然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啊？”季野一愣，“没有啊。”
“不对，有声音，从坡下面传来的。”沈沐辰面色紧绷，语气肯定，“有点像羊叫。”
三人瞬间全都屏住呼吸，侧耳认真去听，大概过了三五秒钟，他们果然听见了一声微弱遥远的“咩”。
周焕宁睁大眼睛，一脸诧异：“难道是走丢的小羊在下面？”
“……不止。”沈沐辰心跳极快，强烈的担忧和恐慌一时间被放大数倍，几乎快要把他吞没。
“小四可能也在下面。”
说罢，他一秒都没再耽搁，伸脚探了探这个陡坡的路，随即顺着坡一路向下滑。
“小辰！”季野焦急大喊道，“你等等我！”
陆珩几乎和他同时行动，纷纷向下跑去，周焕宁也壮起胆子跟着跑，结果刚迈步就摔了个屁股墩，接下来的路他基本全靠屁股走完了。
沈沐辰最先滑到坡底，不顾沿途身上各处的划伤和擦伤，一眼就瞧见了那只咩咩叫的小羊。
小羊看见有人来，眼睛似乎亮了一下，随后转身就跑。
沈沐辰站起来晃了晃，连忙跟上，在看清倒在地上伤痕累累、不省人事的沈嘉楠时，他顿时眼前一黑，心脏疼得快要裂开，连呼吸都停滞了，大脑嗡嗡作响。
“小四……”
他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小心地托起沈嘉楠的头，颤声呢喃道：“小四，对不起，大哥来晚了，你别吓大哥，你睁眼看看我好不好……”
第125章 紧急救治
沈沐辰低头看着怀里双眼紧闭的小人儿，那份不断痉挛的心疼再次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冲击着他的理智，直至咽喉，最终化作无声的哽咽，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上午还在笑容满面跟他打视频的孩子，怎么晚上就变成了这样。
陆珩等人急匆匆地追过来，看见沈嘉楠的惨状时，皆是一愣，心里说不出的憋闷和难受。
此刻的沈嘉楠安安静静地躺在沈沐辰怀里，面色白得像纸，原本红润的嘴唇也没有了血气，平日里总是晶亮澄澈的眸子，这会儿却紧紧闭着，纤长浓密的睫毛一动不动地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乖得仿佛没有声息。
然而更加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头不知磕到了哪里，额角的伤口醒目又狰狞，一直在往外渗着血，甚至还有部分鲜血从发丝流出，两者交织爬满了半张脸，最后混杂着雨水冲刷过的痕迹而变得斑驳。
他的身体同样好不到哪去。
衣服裤子划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血淋淋的皮肉，右胳膊以奇特的姿势扭曲着，不知是脱臼还是骨折，右腿的情况也跟手臂差不多，只是肿得厉害，看起来不像是新伤。
瞧见这副模样的沈嘉楠，他们三个心里都极其不是滋味，更不用说一向视弟弟为宝的沈沐辰了。
周焕宁当即脱下自己的雨衣和外套，急忙扑过去盖在沈嘉楠身上，把人裹紧了些，声音有点哽咽，却异常认真。
“辰辰，你冷静点听我说。”
“小楠可能伤的很重，又在暴雨里淋了这么长时间，如果我们直接带他往回走，等回去了再处理伤口那就太晚了，伤口很容易发炎，万一我们一时半会都不能把他送到医院，那小楠的情况就会更危险。”
他鼻子直发酸，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本想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哭，但眼泪还是那么不听话，说流流就流，憋得他牙齿都跟着打颤。
“所以……”周焕宁抽噎了下，“所以我们最好先找个能躲雨的地方，我来给他简单处理一下伤口，让他缓一缓，这样能好很多……听到了吗辰辰？你相信我好不好？”
沈沐辰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有些僵硬地抬头，盯着周焕宁的脸看了两秒，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好。”
三人心口瞬间狠狠一疼，周焕宁嘴唇抖了抖，眼泪落得更凶，季野扭头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眼眶泛红，陆珩喉结滚动了下，抬手轻轻擦掉沈沐辰眼角的泪珠。
沈沐辰依旧紧紧抱着弟弟破败的躯体，隔两分钟就指尖颤抖着去探沈嘉楠的鼻息，双眼空洞茫然，任由滚烫的泪无声滑落也不想去管，一时间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抬头看向他们的目光中，透着几分从未有过的脆弱和无助。
“阿宁，阿野，你们在这里陪着小辰。”陆珩站起身，说道，“我去找找附近能躲雨的地方。”
“我也去。”季野说，“让阿宁留下陪小辰，我们两个人找能快一点。”
陆珩点了点头，两人快步往前走，不敢耽误一点时间。
周焕宁连眼睛都不敢多眨，时刻关注着面前这对兄弟俩的情况，既怕沈嘉楠再度出事，又怕沈沐辰情绪太过激动，导致心脏难受。
半晌，此前一直沉默的沈沐辰终于开口，声音平稳了些，只是嗓音依旧嘶哑：“阿宁，待会儿珩哥他们找到地方以后，我先帮小四的胳膊复位，然后你再处理其他伤口。”
“嗯？”周焕宁带着鼻音应道，“辰辰你确定小楠是脱臼不是骨折吗？”
“嗯，确定。”沈沐辰说，“我以前学过一点，也给自己复位过，有经验，问题不大。”
周焕宁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差点又要往外涌。
他想追问沈沐辰为什么会在自己身上尝试过，是以前经历过什么危险吗？否则为什么要特意去学这项技能呢？
可他还是忍住了，没有问，毕竟眼下不是闲聊的时候，沈嘉楠的情况还没有好转，沈沐辰也不可能有心思回想自己曾经的事。
沈家这兄弟五个，怎么就各个都在受苦呢？老天不公啊！
没过多久，季野便匆匆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道：“走走走，我们找到了一个小山洞，能避雨，珩哥在那边等着呢，我们快过去。”
“太好了！”
周焕宁直接扛起两个背包，一前一后地背在身上，由于起得太猛两瓣屁股蛋还抽痛了下，边揉边吸气，“阿野你帮辰辰抱小楠，我怕他身体受不住。”
“不用。”沈沐辰呢喃着，随即打横抱起弟弟，双眼通红地看向季野，“带路。”
见沈沐辰一副“谁抢我弟弟我就跟谁拼命”的架势，季野就知道他不可能松手，只好赶紧走在前面一点带路。
他们赶到小山洞时，陆珩已经铺好了两个杂草堆，小羊饿得偷吃两口，被陆珩一巴掌拍老实了。
沈沐辰虽然双腿发软，手臂发酸，肺里火烧火燎地疼，连带着心脏都有些闷痛，但他始终稳稳当当地抱着沈嘉楠，没有让人颠到一下，更没有因为体力不支而摔倒。
他轻轻地将人放在杂草铺成的床上，这时沈嘉楠突然低声咳嗽起来，睫毛颤动两下，缓缓睁开眼睛。
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面前四张俊美熟悉的脸一点点变得清晰，只是他们全都没了平时的英俊风采，此刻各个憔悴狼狈，宛如逃难。
沈沐辰身上不像他们湿得那么透彻，可沈嘉楠看得出来，他的脸色极其不好，双眼红肿，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斥着疼惜和后怕。
“大哥……”沈嘉楠心底泛酸，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气若游丝地道，“你真的来了……”
“当然了，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沈沐辰微微一顿，止不住地哽咽道，“小坏蛋，你吓死我了……”
沈嘉楠努力保持着笑意，费力地勾住他的手指，“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
沈沐辰迅速抬手，不着痕迹地擦过眼角，动作快到像是在驱赶一只不存在的飞虫。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接着俯身靠近沈嘉楠，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柔声低语：“宝宝乖，大哥现在得先帮你把胳膊复位，可能会有点疼，你稍微忍一下，好吗？”
沈嘉楠长睫轻颤，哑声道：“好。”
沈沐辰动作轻柔地挽起他的袖子，抓住他的手腕，准确判断出脱臼位置后，他慢慢托起手臂，找准时机，“咔”的一声，完成复位。
沈嘉楠身形一抖，两行清泪顺流而下，嘴唇也咬破渗血，终究忍住没让自己嚎出声来。
“宝宝真棒，真勇敢。”沈沐辰难掩心疼地抱住他，“没事了，没事了……”
继他之后，周焕宁仔细地处理了其他伤口，头部一共两处磕伤，好在伤口不深，不需要缝针，身上大大小小的划伤擦伤也都是皮外伤，擦药包扎后基本都没什么大问题。
唯独那条肿胀发抖的右腿，令人很难不在意。
“小四，之前小熠跟我说，你练舞练多了会腿疼，他问你，你只说是累的。”沈沐辰皱眉问道，“但真实情况根本没有那么简单，是不是？”
沈嘉楠身体一僵，嘴唇紧抿，继续闭眼睛装死。
“小四。”沈沐辰的声音沉了下来。
沈嘉楠紧张极了，大脑一片空白。
“沈嘉楠。”沈沐辰的语气多了几分厉色，显然有些生气了。
沈嘉楠只好睁开眼睛，坦白之前还不忘委屈地控诉一句：“大哥，我难受，又冷又疼还头晕，你怎么跟二哥一样凶啊？”
第126章 援兵抵达
“我也不想凶你。”沈沐辰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语气依旧那般严肃，“所以不许撒谎，不许瞒着，实话实说，到底怎么回事？”
沈嘉楠瘪瘪嘴，眼泪汪汪地抬眸看他：“大哥，我现在真的很难受，等我好一点了再跟你说好不好？”
沈沐辰眉头微蹙，沉默不语。
“求求你了大哥，你最好了～”沈嘉楠轻捏他的衣角晃晃，眸中水雾渐浓，“咳咳……我嗓子好干，肚子也好饿，身上到处都疼，大哥你就心疼心疼小四嘛，等我缓过来了一定如实交代。”
他越说越哽咽，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看起来马上就要哭了，沈沐辰胸口直发堵，心头一软叹了口气：“行吧，先休息，反正我已经抓到你了，你逃不掉了小崽儿。”
沈嘉楠无声地笑笑，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了几分，只觉得头晕目眩，四周天旋地转，晕得他有些恶心。
他连忙闭上眼睛，不停吞咽唾沫，企图把这阵翻涌的呕意憋回去。
刚醒的时候感觉还不强烈，这会儿跟大哥说了几句话，意识渐渐回笼，痛感也变得更加明显，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疼，周身的寒意不断侵蚀，冻得他止不住地发抖，如坠冰窟。
沈沐辰正欲起身给他拿点吃的，沈嘉楠却抓着他的衣襟抓得死紧，小声呢喃着：“大哥别走，我冷……”
“不走，大哥在呢，不走。”沈沐辰轻轻拽了拽盖在他身上的衣服，把人裹严实，又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顿时心中一紧。
“阿宁，小四好像发烧了，包里有退烧药吗？”
“有。”周焕宁立刻打开背包翻找，“我记得小熠把每种药都拿了一点，我昨天还看见了……找到了！”
他拿着退烧药和矿泉水瓶快步挪过去，和沈沐辰一起喂沈嘉楠吃了药。
“吃点东西吧。”季野说话时眼前都冒白烟，“这里温度比外面低得多，我们又耗费了这么多体力，不吃东西肯定撑不住，多少吃一些，还能暖和一点。”
说罢，他拿起自己的背包，挨个给他们分食物。
“我吃一袋小面包就行了，我不是很饿。”周焕宁说，“剩下的你给辰辰他们分。”
“让你吃你就吃，什么多了少了的。”季野不由分说地把面包香肠一起塞给他，“吃吧，补偿一下你多灾多难的屁股。”
周焕宁忽地睁大眼睛，小脸通红地瞪他：“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亲眼看见的呗。”季野一下子笑了起来，“下坡的时候我本来想拉你一把，结果转头发现你速度也不慢，就是有点废屁股，百公里消耗两个屁股蛋儿。”
沈沐辰轻咳一声，拳头抵在唇边偷笑，沈嘉楠没憋住乐出了声，不小心呛得直咳，陆珩嘴角微扬，眉眼满是柔和。
唯独周焕宁怒目圆睁，整个人红得像只煮熟的大虾，气得蹦起来抬腿就踹，“不许说不许说！就你长嘴了，就你眼神好使，哎呀……我要掐死你！！！”
他追着季野满山洞乱窜，一个恼怒追击，一个挑衅闪躲，两人一前一后斗得难分胜负，陆珩好心地伸手帮忙拦了一下，季野顺势缩在他后面，周焕宁咬牙切齿地试图绕过来抓，季野当即一个灵活闪身，又绕到了陆珩前面。
他俩就这样把陆珩的身体当墙，绕着他玩起了捉迷藏，气得周焕宁直骂娘，最后陆珩彻底没了耐心，抬手勾住季野的后衣领，愣是把他定在了原地，任由周焕宁踹了两脚。
“下脚真狠。”季野嘶嘶哈哈地嘟囔，随即脱掉外套，披在了沈沐辰身上，“正好我跑热了，小辰你多穿点，暖和一会是一会。”
周焕宁双手叉腰站着感受了几秒，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很冷了，于是也跟着脱掉大衣，给沈嘉楠又多罩了一层。
沈沐辰看着他们，不禁提醒道：“你们穿的太少了，冷热交替很容易生病的。”
“没事。”周焕宁吸了吸鼻子，“我们回去缓几天就好了，主要是你和小楠，千万不能再冻着了。”
沈嘉楠缩在沈沐辰怀里，迷迷糊糊又睡了一会儿，尽管肚子很饿，但他现在难受得紧，勉强吃了几口面包就吃不下了，倒头躺在杂草堆上，迷迷糊糊继续睡。
睡着了就不疼了，不会那么难熬。
陆珩抱着双臂站在洞口，眉头紧蹙，低声问道：“阿野，包里的食物还有多少？”
“可能撑不过明天。”季野如实回答，“如果暴雨一直不停，我们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林烁他们身上了。”
毕竟他们有五张嘴，又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做什么准备，就算大家省着吃，能撑两天也已经很不错了。
闻言，陆珩转身走到一边，将季野之前给他分的食物拿了起来，“给，先收着，谁饿谁吃。”
季野低头看了一眼，诧异道：“珩哥，你什么都没吃啊？面包香肠都没打开过。”
“吃了一块巧克力，可以了。”陆珩经验老成地说道，“身体有糖分，就能撑很久。”
“珩哥。”沈沐辰缓步走到他身边，神色复杂，“你这不是故意让我们担心吗？”
陆珩看着他，目光瞬间柔和下来，语气放轻：“没有，我现在确实吃不下，真饿了我会吃的。”
沈沐辰点了点头：“那就给你留着。”
“珩哥，你过来一下。”周焕宁突然道，“我才发现你胳膊和大腿上有伤口，怎么一直不说呢？穿的黑是好哈，藏得真好，出血了都不管，要是再晚点，等血顺着裤子流出来，我们都得以为你流产了呢。”
陆珩表情一僵，难得有些窘迫：“……别胡说。”
周焕宁轻哼一声：“那你就乖乖过来擦药。”
陆珩无奈，顶着泛红的耳尖跟着他往里走，随即靠坐在地上，一声不吭地让周焕宁给他处理。
见这人如此认真，对朋友也始终上心，陆珩感觉自己不做点什么好像有些不好。
于是等伤口全部擦完药以后，他一把抓住周焕宁的手腕，满眼真诚地发问：“你屁股还好吗？我也可以帮你擦药。”
周焕宁：“！！！！”
沈沐辰和季野的交谈戛然而止，两人互相对视着，嘴角抽搐，接着同时爆发出笑声，一个笑容清浅温柔，一个笑得狂野豪放。
连沈嘉楠都被他们给乐醒了，一脸懵逼地呆坐着，头顶还翘起一根呆毛。
陆珩不太明白他们俩究竟在笑什么，明明他问的很诚挚啊，一点恶意都没有。
周焕宁嘴唇抖了抖，眼皮直跳，绯红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偏偏陆珩一脸无辜，眼神清明的没有一丝杂质，正直得可怕。
他简直无奈极了，瞪了陆珩好半天才幽幽开口：“求你了珩哥，你能不能不要顶着一张正义凛然的脸，说出如此令人害臊的话？小的受不住啊……”
陆珩：“……哦。”
这场暴雨果然如天气预报所说，持续的时间久，范围广，一直到第二天都没有变小的趋势。
沈嘉楠的高烧反反复复，四人轮流照顾着，可眼下资源有限，这种情况着实令人心焦。
眼看食物和水即将告罄，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山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又一声呼喊，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大哥——大哥——你在这边吗？”
“沐辰——珩哥——季野——周焕宁——有人能听到吗？”
第127章 陈年旧伤
是沈云泽和林烁的声音。
他们真的来了！
众人皆眼睛一亮，季野三步并两步冲到洞口，对着漫天瓢泼的雨幕大声呼喊：“我们在这儿！”
这时候如果沈嘉楠还能发挥他男高音的潜质就好了，声音穿透力更强，传播更远，最适合呼救。
奈何两天一夜的高烧已经把人折磨得彻底没了力气，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清醒时也只能勉强吃点东西，多一口就恶心干呕，难受得不行。
沈沐辰心疼极了，寸步不离地守在沈嘉楠身边，时刻观察他的情况，喂水喂药，抱着轻哄。
或许是大哥的怀抱令他安心，因此只要沈沐辰在，他就能呼吸平稳地小睡一会儿，不至于太过痛苦。
于是沈沐辰便不眠不休地撑到了现在，此时身体也有些摇摇欲坠，但意识却相当清醒，和他们一同望着洞口，直到那两个高大英俊的身影出现。
“大哥！”
沈云泽一眼就看见了面色憔悴的沈沐辰，以及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沈嘉楠，连忙跑过去蹲下，眸中的担忧和焦急几乎快要溢出来。
“大哥你怎么样？受伤了吗？小四这是怎么回事？生病了？”
“我还好，没有受伤。”沈沐辰有些喘不过气，呼吸沉重地说道，“但小四的情况可能不太好，他一直在发高烧，退烧药吃了还是反复，我们得尽快送他去医院。”
“好，去医院，这就去。”沈云泽边说边脱掉自己的大衣，把沈沐辰包裹住，“大哥你脸色也不好，肯定不舒服了是不是？待会儿上车赶紧休息一下，该吃药吃药，等到了医院再检查。”
沈沐辰一怔，不禁诧异道：“这么大的雨，你们开车来的？”
“不开车来不了啊，天气恶劣，往这边来的飞机全部停飞，我们又没有翅膀，飞不起来。”
林烁走过来看了看他，当即皱起眉头，啧了一声：“幸亏我们行动的早，紧赶慢赶地过来了，这要是再晚几天，你们几个不得变成山顶洞人啊？出去再让人当成国家稀有物种逮起来。”
“……你话怎么那么多。”沈沐辰虚弱地瞪了他一眼，偏头闷咳两声，“回去给你发奖金。”
“钱就算了，不重要。”林烁扶着他站起来，轻叹口气，“人没事就好。”
“快走吧，先回车上再说。”沈云泽轻轻抱起沈嘉楠，“这里太冷了，你瞅给珩哥他们冻的，脸都青了。”
“可不是么。”林烁没好气地嘟囔，“一个个都快没有人样了，跟流浪汉似的。”
“嘴下留情吧烁子。”季野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压了上去，“感谢你千里迢迢救我们于水火，如果你现在能把我背上车，你回去就能收到一幅季律师亲笔书写的锦旗，并且亲自送货上门。”
林烁一脸麻木：“那玩意儿有什么用？能卖钱？”
“等将来我扬名万里的那一刻，这锦旗必然值千金啊！”季野拍拍他的肩膀，“你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便宜你了老弟。”
林烁：“…………”
他多少有点不想搭理这个自恋狂，但季野这会儿属实状态不好，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笑容也十分勉强。
林烁只好暂时将沈沐辰交给陆珩，自己在他前面蹲下身，说了句：“上来。”
季野几乎是直接倒上去的，闭着眼睛闷声道：“谢了哥们儿。”
陆珩一手拽着摇摇晃晃的周焕宁，一手扶着体力不支的沈沐辰，稳步跟在他们后面，没有多远就瞧见了两辆满是泥污的越野车。
虽然外表看上去已经狼狈不堪，但累累伤痕挡不住它们霸气奢华的外表，像周焕宁这种以前没见过太多世面的人，瞬间就呆住了。
“这……这车得多少钱啊？”
“正常是四五百万左右。”林烁说，“但我买的是全新改装版，能适应各种地形和气候，还能应对一些突发情况，所以要贵一些，八百万。”
“八百万？？！！”周焕宁惊呼出声，差点破音，“八百万的新车就这么糟蹋了？！”
“那不是着急吗。”林烁略显心虚地摸摸鼻子，偷瞄了沈沐辰一眼，“走的公账，老板回去自行看一下哈！”
“知道了。”沈沐辰笑了笑。
“我给你报销。”陆珩说，“走我公司的账。”
“不用，这点钱我很快就能挣回来。”沈沐辰宽慰道，“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嘛，阿烁做得对。”
周焕宁咂咂嘴，一脸痛惜地看着越野车脏兮兮的外壳，心里暗暗感慨有钱人的世界自己不懂啊。
沈书熠和沈言熙坐在车里，心中焦虑不已，待沈沐辰上车，本想赶紧凑过去问问情况，然而还没等开口，就见沈云泽抱着沈嘉楠走过来，把人放进后排躺好。
看着沈嘉楠皱着小脸儿痛苦不已的模样，他们的心瞬间又揪了起来。
“对了，还有一只羊。”沈云泽拽开车门，把小羊塞给他们，“你俩看好它，别让它乱动。”
沈书熠委屈撇嘴，其实他更想跟大哥坐在一起的。
沈言熙跟小羊大眼瞪小眼，几秒后小羊似乎对他很感兴趣，主动贴上去咩了一声。
沈言熙：“……别咩咩咩了，不会养你的。”
小羊：“咩……”
沈言熙：“再咩就吃了你。”
小羊噤声，并啐了他一口。
两辆越野车在暴雨中的草原上疾驰，路过拍摄地时，沈云泽把小羊放下，无视了导演和唐星晖的示好，直接开车来到了市区的医院。
目前最重要的是让沈嘉楠接受检查，让沈沐辰等人有个地方休息，至于其他事情，早晚都会有个了结。
由于周焕宁提前处理了伤口，沈沐辰也及时把手臂脱臼的地方复了位，因此沈嘉楠的情况还算安全，只是淋雨受冻的时间太久，伤口未愈合轻微发炎，才导致反复高烧。
“……头部伤口不深，之前处理的也还不错，但目前有些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医生说，“另外他的右腿应该有陈年旧伤，大概率伤到了骨头，但当初恢复的不好，所以落下了病根，挺严重的，你们家属得重视啊。”
“脚掌脚踝都肿了，整条腿现在基本处于一个不能动的状态，必须卧床休养，至少一周，告诉他不要逞强，右腿近一个月不要过度受力，更不能剧烈运动，有伤就要好好休息，平时多注意着点，多保护，小小年纪就这么折腾，将来这腿不要了？打算一辈子坐轮椅吗？”
医生苦口婆心地说着，在病历本上写了一堆字，随后递给他们，又嘱咐道：“像他这种情况，过量运动或阴天下雨都会引起腿疼，若是长期得不到治疗，疼痛就会一点点蔓延到腰部，两者一起疼，那是很要命的。”
“我看他现在应该已经发展到后腰了，再不干预，以后瘫痪的风险很大。他才十六岁，你们也不希望他的未来就这么毁了吧？趁着年轻，尽早治疗还来得及，可千万别再大意了。”
沈沐辰听得心脏阵阵抽痛，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扶住椅背才勉强站稳，声音低沉沙哑：“那我们现在能做些什么呢？我弟弟他……一直在喊疼。”
“暂时你们家属就多帮他按摩按摩吧，耐心一点，每天多按几次，力度适中地揉一揉。”医生说，“虽然解决不了根本，但这样能让他舒服不少，剩下的就是回家好好休养，慢慢恢复。”
第128章 不听话，就打晕
待医生离开，病房内一时间陷入沉寂，众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们想过沈嘉楠腿疼的毛病可能没那么简单，但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严重。
最可气的是这孩子始终藏着掖着不肯说，自己平时还毫无顾忌地折腾，好像压根没把这条腿当回事。
沈沐辰有些脱力地跌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两边太阳穴突突地疼，胸口仿佛憋着一口浊气，不上不下地堵在那里，令人窒息。
“沈小四这个小崽子，等他醒了，我高低骂他两句不可。”沈云泽眼尾泛红，语气硬邦邦的，“都这么严重了，平时肯定没少疼，天天住在一个屋檐下还一直瞒着我们，当我们是摆设吗？”
“他不说，我们就不知道。”沈沐辰微微仰头，把眼眶的湿意憋回去，“我对他的关注还是太少了，我这个大哥不称职啊……”
“大哥你别这么说，你为我们做的够多了。”沈云泽鼻腔发酸，“是我没能帮你分担，也没能照顾好弟弟。”
沈书熠缓缓坐在床尾，掀开被子，动作轻柔地抬起沈嘉楠肿胀的右脚，放在自己的腿上，两只手一点一点按揉着，顺着脚踝揉到小腿，细致又温柔。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却依旧没能抵挡脱口而出的哽咽，“那天小四跟我说腿疼，让我给他揉揉，也许就是疼的受不住了，我问他原因，他说得敷衍，我听出来了，可他跟我撒娇，摆明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我就想着他难受呢，就别逼他了……”
“我当时就应该态度强硬一点，再多问几句，早点发现的话，说不定小四就不用遭这么多罪了。”
他越说越难过，声音逐渐弱了下去，充斥着自责懊悔的眼泪夺眶而出，无声地砸落在沈嘉楠的脚背，带着滚烫的热意和无尽的疼惜。
沈嘉楠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皱着眉头轻轻哼唧了一声，右脚不着痕迹地在沈书熠怀里蹭了蹭。
沈言熙拿着刚洗好的热毛巾回来，轻轻擦拭着他的脸颊和脖子，眼睛通红地颤声道：“我觉得四哥的腿伤可能跟从前的经历有关，刚才医生说他现在的疼已经蔓延到后腰了，这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变严重的，说不定他已经独自忍疼好多年了。”
“等四哥醒了，我们问问他吧，总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伤的，才能对症下药，更好的治疗啊。”
“嗯，问是一定要问的。”沈云泽说着，稍稍用力地捏了下沈嘉楠的脸蛋儿，故作凶恶地道，“臭小孩，真是欠收拾！”
陆珩等人这会儿全都在隔壁病房休息，沈沐辰的身体也明显快要接近极限，却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非要继续守着沈嘉楠不可。
林烁强行带人做了一番检查，除了那些始终不见好转的病情以外，此时肺部还多了些炎症，伴随轻微低血糖和持续低烧，并且心率极其不稳，隐约有心脏病发作的征兆。
“沈沐辰！”林烁气得两眼发黑，沉声命令道，“你现在什么都不许做了，立刻马上给我躺床上睡觉！”
“不要，我不困。”沈沐辰秒拒，“我要等小四醒过来。”
“你家小四这会儿正做梦呢，睡得可香了，还有小泽他们三个守着，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林烁继续劝，字字都带着怒气，“沈沐辰，你到底听不听话？再不进病房休息，我找人治你了啊！”
沈沐辰心里惦记着沈嘉楠，确实一点困意都无，也不想和弟弟分开，于是轻声辩驳：“我刚才吃东西了，不会低血糖的，心脏病发作了我也有药，能及时吃，而且休息也不一定非要睡觉呀，我在小四床边坐着也能休息。”
歪理！
沈大总裁倔强起来最能狡辩了！
林烁气结，转身背对着他掏出手机，三两下发出一条消息：【我尽力了，你哥不睡觉，你看着办吧。】
他重重叹了口气，一句话都没再多说，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沈沐辰旁边，拉着俊脸生闷气。
沈沐辰眨眨眼睛，有点纳闷，这就结束了？是默认自己的说法了吗？
“大哥。”沈云泽悄无声息地从病房里出来，缓步走到沈沐辰面前。
“嗯？”沈沐辰仰头看他，心里一紧，“是小四怎么了吗？”
“没有，小四很好。”沈云泽平静回应，“我只是过来跟你说两句话。”
沈沐辰一脸疑惑：“你要说什么？”
沈云泽微微弯腰，目光柔和地注视着沈沐辰满是红血丝的双眼，轻声道：“大哥，你太不乖了，简直和小四不相上下。”
“所以我来治你了，你别生气。”
话音刚落，他挥手就劈向了沈沐辰的后颈，速度极快。
沈沐辰当即眼前一黑，身体软绵绵地往旁边歪去，被林烁稳稳当当地接住。
“还得是你啊小泽，说打晕就打晕。”
“那不是没办法么。”沈云泽苦涩叹气，“等大哥睡醒，我再跟他道歉。”
可能不光得道歉，还要哄上一阵子，否则该不理自己了。
“对了林哥，这事儿你应该也会啊，非得叫我出来干嘛？”沈云泽猛地反应过来，“你不会故意拿我当枪使呢吧？”
“那倒不是。”林烁说，“主要我下不去手，我这人一向心软。”
沈云泽：“…………”
所以他是什么非常狠心的人吗？
沈云泽眼神幽怨地跟着林烁一起将沈沐辰安置在隔壁病房，待护士过来挂上吊瓶，开始输液，沈云泽才把这一屋子人交给林烁，回到沈嘉楠身边。
沈嘉楠感觉自己这两天过得浑浑噩噩，之前每次醒来都是在山洞，冷得要死，右腿也疼得要命，想跟大哥多说几句话都没有力气，撑不了多大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后来迷迷糊糊之际，他好像看见了二哥三哥和小五，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但他听不清，只觉得身体渐渐暖和了一些，可右腿还是好疼，连动一下都难。
至于自己是什么时候睡沉的，他也不太清楚，不过他能明显感觉到那股由高烧引起的不适正在逐渐减弱，身体的灼烧感和黏腻感也在一点点消失，甚至右腿的疼痛也没有那般磨人了。
他终于睡了个好觉。
沈嘉楠悠悠转醒时，沈云泽正捏着棉签沾着水，一下一下地浸湿他的嘴唇，相当细腻。
他不禁调侃道：“二哥你不发脾气的时候还是很温柔的嘛，以后继续保持哦，不要总是那么凶。”
沈云泽见他精神状态还不错，暗暗松了口气，轻哼道：“我倒是觉得我平时还是太惯着你们了，以至于某个小孩现在胆大包天，都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不仅瞒着不说，自己也不注意，怎么？有喜欢的轮椅啊？不坐难受是不是？”
沈嘉楠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眼珠乱转，眼神飘忽，接着悄咪咪地握住沈书熠的手，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满脸都写着“三哥救命”。
然而沈书熠却温柔地掰开了他的手，默默地坐到了旁边，沈言熙双手托腮，板着小脸，三人自成一排，颇有一副开庭审判的架势。
见状，沈嘉楠彻底泄了气，小声喃喃：“你们别那么严肃嘛，我说还不行吗……”
他微微一顿，又四处看了看，问道：“大哥呢？大哥不在吗？”
“大哥在隔壁病房休息，和珩哥他们一起。”沈云泽说，“怎么？需要我把他们叫过来围观？”
“不不不，算了算了，不用那么兴师动众。”沈嘉楠垂下眼睑，“只要大哥没在就行了。”
第129章 小四的曾经
“什么意思？”沈言熙不解地问，“四哥，这其中有什么是不能让大哥知道的吗？”
“不是不能，就是……”沈嘉楠面露犹豫，小声嗫嚅，“就是不想让他知道。”
三人顿时更疑惑了，纷纷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沈云泽帮他把病床摇高了些，又垫了两个枕头，让他能靠坐得舒服一点。
沈书熠给他拽了拽被子，掖好被角，沈言熙贴心地接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方便他讲渴了拿起来喝。
沈嘉楠垂眸看着自己的右腿，脑海中一时间闪过无数画面，半晌，他开口道：“当年我们家出事的时候，我八岁，那会儿我没有流浪，而是在国外的一家杂技团里表演节目。”
“因为我当时没有记忆，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能去哪，加上杂技团的那些人管的又严，所以我只好按照他们的要求，每天进行各种训练，扮演不同角色，然后上台表演。”
“那段时间其实不算特别难熬，毕竟我还是有一些基本功在身上的，只要表演不出错，不跟他们对着干，乖乖完成他们的要求，基本每天都有饭吃，挨打的次数也不会很多，还是能活下去的。”
沈嘉楠缓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低声道：“那个杂技团很大，占地面积很广，起初没什么名气，但随着演出节目增多，它就逐渐火了起来，那时我一直都以为他们是正规的，直到两年后国家整顿，严查所有娱乐项目，我才知道原来他们什么都没有，一个证件都拿不出来，之前的一切都是违规操作，杂技团不仅要被查封，还要面临巨额罚款。”
“为了逃避罚款，那些人连夜把我们押上车，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辗转反侧、东躲西藏了好几天，最后才离开那里，来到了国内。”
“从那之后，我们仅剩的五六个孩子就开始街头卖艺，乞讨换钱，可这点微薄的收入根本没办法和从前相比，只够那些人勉强裹腹，我们经常没有饭吃。”
沈云泽心尖酸得要命，眼眶不断发热，咬牙保持着声线平稳：“既然没有杂技团了，你们这几个孩子就没想过逃跑吗？趁着……趁着卖艺乞讨的时候，找个机会跑啊。”
“我跑过的，二哥，我跑过好几次呢。”沈嘉楠声音极轻，抬头看向沈云泽，笑容都带着湿意，“但我身手不是很好，也不像你那么灵活，每次都被抓回去一顿毒打，打完还要继续表演……太疼了，我受不住。”
沈书熠心头一颤，眼眶堆积的泪水浸湿了睫毛，声音颤得不成调子：“那你的腿……是那个时候被打坏的吗？”
沈嘉楠摇摇头：“不是，他们那时候还指望我多多表演给他们赚钱呢，打我只是想让我长记性，不敢真的下死手。”
“四哥……”沈言熙心里咯噔一声，没来由地涌起一阵恐慌，连呼吸都在发抖，“你的腿伤，该不会……跟大哥有关吧？”
此话一出，沈云泽和沈书熠皆身形一僵，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沈嘉楠故意不在沈沐辰面前讲起这段往事，大概率不仅是因为害怕大哥会心疼，毕竟他们兄弟五人这八年以来谁的日子都不好过，流浪也好，挨饿挨打也罢，他们多多少少都经历过。
彼此心疼是真，他们的顽强勇敢也是真。
每一次坦诚相待，不是为了表达他们究竟有多惨多可怜，而是在家人的鼓励和陪伴下，一点点告别过去，重新走向未来。
所以单从过往经历来看，沈嘉楠完全没必要刻意躲着沈沐辰，而他却坚持不在沈沐辰面前说，那真正原因就只有右腿受伤的根源了。
“可是小四，你那时候还小啊。”沈书熠忍着内心强烈的不安，追问道，“大哥也还没回来，你的腿伤怎么会跟他有关系呢？”
沈嘉楠咬着嘴唇，两只手攥着被角，艰难开口：“因为我好多年以前，就见过大哥一次了。”
三人同时瞪大眼睛，震惊不已，沈云泽着急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嘉楠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那年我好像十二岁了，街头卖艺的日子也过了一年多，由于那时候经常换地方，没有固定住所，所以我也不知道当时是在哪里，只记得那天下着大雪，特别特别冷，我穿着长裤半袖在外面表演，捧着碗跟围观群众乞讨，看着他们往里面扔一块钱，五块钱，十块钱，最多不超过二十块钱，可扔着扔着，碗里突然多了一张红票。”
“我当时就愣住了，还以为是我眼花看错了。”沈嘉楠心口一涩，眼泪又开始打转，“自从开始街头卖艺，我就再也没见过一百块钱长什么样子，当时我激动得手都抖了，因为我知道有了这一百块钱，我那天就能吃上一口热饭，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件长袖的衣服穿，下次出来表演就不会这么冷了。”
“我真的特别开心，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抬头去看这位恩人的时候，我一下子就看呆了，因为他实在是太好看了。”
“那会儿我就在想，这人明明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身上的袄子也灰扑扑的，身形单薄瘦削，也是一副吃不饱饭的模样，看着就不像有钱人，怎么会出手这么大方呢？难道是单纯的人美心善？”
沈嘉楠吸了吸鼻子，夹着哭腔继续说：“可能是因为心存感激吧，我当时就多跟他说了两句话。”
“我问他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钱，他说看我太小了，很辛苦，还说我的表演很好看，值得拥有更多的钱。”
“我还问他下次会来吗？他说不一定，有空就来。”
“有他这句话，那时候的我就足够开心了。”沈嘉楠回想着记忆中的那张脸，长睫一抖，眼泪就断了线，“他离开以后，我和另一个小孩一起收拾节目道具，我没想到他还会返回来，送给我一件鹅黄色的棉袄。”
“他说我长得很好看，这个颜色应该很适合我，我不敢要，也不好意思收，但他说不行，这样下去我会冻坏的，非要给我穿上，还夸我穿这个颜色乖的像个小宝宝。”
“那件棉袄可真暖和啊，我太喜欢了，喜欢到我根本就舍不得穿，回去就藏了起来，甚至不敢让那些人发现。”
“可是我忘了，小孩子也会眼红，会羡慕嫉妒恨。”沈嘉楠心底发苦，自嘲地笑了下，“我傻了吧唧地躲这个躲那个，唯独忽略了当时和我关系最好的那个小孩，他看见了一切，最后添油加醋地告诉了那些人。”
“那天他们喝了酒，以为我不服管教，偷偷跟别人联系，还私藏棉袄不上报，把我吊起来打了一顿，右腿就是那时候被打断的。”
第130章 隐瞒的真相
由于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所以病房内的窗帘并没有拉开，原本他们还觉得这般透着点昏暗的房间很静谧，很适合休息，可眼下却只觉得压抑。
“小四……”沈云泽的声音沉得发闷，喉间仿佛堵着一块大石头，每个字都吐得艰难，“你确定当年那个男孩就是大哥吗？会不会……认错了？”
“不会的，二哥，我没有认错。”沈嘉楠轻声道，“或许今年22岁的大哥和小时候照片上的大哥相比，两者会有很多不同，但18岁的大哥跟如今的大哥比起来，变化并不是很大。”
“那会儿我还没有恢复记忆，又被狠狠揍了一顿，病了好多天没下床，等我勉强能动的时候，已经去到其他城市了，所以后来我也就没能再见到大哥。”
“直到大哥找到了我，我亲眼看见了他的脸，那么漂亮，那么惊艳，还有他看着我的眼神，简直跟当年那个男孩一模一样，可是……”
沈嘉楠咬着唇，声音轻颤，带着些许迷茫和悲伤：“可是我好纠结，我不知道我究竟应不应该告诉他，我其实很开心我早在好几年前就见过他，哪怕只有匆匆一面，他也给了我很多很多温暖，那件鹅黄色的棉袄我也一直留着，虽然只穿过那一次，但我很想告诉他，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
“可我好害怕，我怕大哥知道了以后会难过，会胡思乱想，我怕他会觉得是因为他送了我棉袄，所以我才被那些人揍个半死，断了右腿，大哥那么爱我，他若是想到这些，他该有多自责多后悔呀……我不想让大哥那么难受。”
听到这里，沈云泽等人算是彻底明白了沈嘉楠的顾虑。
沈沐辰是个多么聪明的人啊，一旦沈嘉楠提起街头卖艺，哪怕刻意忽略掉他们曾经重逢过这件事，他也极有可能想起当年那个衣着破烂、沿街乞讨的小孩儿，只要稍加推测，他就能确定那个小孩儿就是沈嘉楠。
偶然在街边见到卖艺乞讨的弟弟，好心送了一件棉袄，结果那天之后弟弟再也没出现，右腿也从此落下了病根……
这事儿无论放在他们谁身上，都足够心疼懊悔一阵子了，想想就难受得窒息。
“等等。”沈言熙突然道，“四哥，当年你遇见大哥时，大哥已经18岁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大哥早就认出来你了呢？”
沈嘉楠呼吸一滞，声音抖了抖：“不……不能吧，那时候的我可不比现在，穿的破，身上也脏，头发都是乱糟糟的，任谁看了都觉得我是小乞丐，几乎没什么人样了。”
沈言熙眯起眼睛，笑得意味深长：“但四哥你别忘了，当时大哥送你棉袄时，说的是你长得很好看。”
“这……”沈嘉楠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抹迟疑，“这不就是一句客套话么……”
天天挨打挨饿，瘦的像猴，浑身脏兮兮的，搁谁也不可能好看吧？
难道这不是沈沐辰送他棉袄时，随便找的一个理由吗？
沈云泽叹了口气，问道：“小四，你怎么想？”
“嗯？”沈嘉楠一愣，“什么怎么想？”
“如果大哥真的早就认出来你了，你打算实话告诉他吗？”沈云泽说，“你腿伤的事，大哥是一定会问的，如果你不想暴露，想继续隐瞒那部分经历，我们也可以配合你。”
沈嘉楠沉思片刻，认真想了想，最终决定道：“还是不说了吧。”
“不管大哥有没有认出来我，我都不想让他再去回想当年的事了，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让大哥伤心难过，我都不想说。”
“如果大哥没有认出来我，那就更好了，就当大哥从前的善举，真的让那个小乞丐吃上了热饭，穿上了心心念念的棉袄，度过了一个温暖的冬天吧……这才是大哥本该拥有的回忆啊。”
就让这份秘密彻底埋藏吧，只要他记得自己曾见过18岁的大哥就好了，那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那件鹅黄色的保暖棉袄，是他辗转流浪的生涯里，最珍贵的记忆。
沈书熠抬手摸摸他的头，一下一下地轻揉他的发丝，半晌温声开口：“那你想好怎么跟大哥解释了吗？我们要不要对个口供？”
“嗯……”沈嘉楠沉吟道，“干脆就全都省略好了，反正我那时候没身份没住所，大哥想查也查不到嘛。”
说着，他嘿嘿笑了两声，略显调皮地眨眨眼睛。
门外，沈沐辰低垂着头，阴影挡住了大半张脸，遮掩了他的表情，只有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他抬手想要敲门，手指却在半空突然顿住，他站在原地又缓了两个呼吸，随即缓慢抬头，眨眨酸涩的眼睛，终于敲响了病房的门。
屋内顷刻间没了声音，沈沐辰轻轻推门走进去，入目就是沈嘉楠笑意盈盈的面孔。
明明小家伙的眼睛还是湿润的，脸色泛着病态的白，可他的笑容却依旧那般明媚，好像此刻的他是发自内心的幸福。
“大哥你来啦！”沈嘉楠嗓音清甜地唤他，笑着拍拍床铺，“快过来坐呀，我可想可想你了～”
沈沐辰抿唇轻笑，缓步走到床边坐下，眼含柔情地注视着他，“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嗯嗯，好多了。”沈嘉楠说，“就是还有点头晕，偶尔会恶心，右腿……有点疼。”
沈沐辰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半拍，喉结滚动了下，轻声问道：“小四现在可以告诉大哥，你的腿伤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见他身形有些僵硬，神色也不大自然，沈嘉楠以为他是太担心自己了，所以精神太过紧张，连忙解释道：“其实没那么严重的，大哥，我多养一养就会好啦。”
“这条腿是当年我流浪的时候，不小心从高处跌落摔的，那会儿哪里懂什么骨不骨折嘛，只知道到处找吃的，找安全的地方睡觉，也就没管右腿的疼，想着过几天可能就好了。”
“……嗯。”沈沐辰眼底翻涌着情绪，“后来呢？”
“后来有一位好心的医生救了我，帮我接了骨，还没要我钱。”沈嘉楠眨眨眼睛，继续说，“不过大哥你也知道，流浪的孩子哪里能休养呀，居无定所就注定要东奔西跑，偶尔跟狗抢食还要跑快点呢，慢了就没有吃的了。”
他说的也并不全是胡编乱造，自从杂技团那些人意识到他们已经被全面通缉，当即就丢下了剩下的孩子，开始四散逃亡，因此在唐星晖捡到他以前，流浪的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沈沐辰慢慢地喘着气，呼吸放得极轻，生怕一用力就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翻涌的酸涩，破坏了弟弟苦心积虑隐藏的真相。
哪有什么好心的医生，估计是当初那些畜生随便找来的医生，潦草敷衍地给沈嘉楠接了骨，别说休养，大概率连治疗都不一定专业。
其实他在看见沈嘉楠的画像时，就隐约觉得他和当年那个卖艺乞讨的孩子很像，可他不敢开口去问，更不敢确定，既希望那是真的，又害怕那是真的。
怪不得那孩子后来没有再出现。
怪不得当时看见那孩子的第一眼就觉得亲切。
可他那会儿没有记忆，也不知道沈嘉楠长什么样子，他只能凭借内心那一点怜惜，递出了一张纸币和一件棉袄，没能拉住他的手，也没能救他离开炼狱。
沈沐辰心疼得有些痉挛，小四说得没错，他确实很难过，很难过。
第131章 苦难不应该被同情
沈嘉楠微微歪头，瞧见沈沐辰逐渐泛红的眼眸，当即伸手抱住大哥，像哄孩子一般软声软气地道：“不哭不哭，乖哦，不难过。”
“虽然右腿这几年属实遭罪了点，但我的腿和我这个人一样坚强呀，疼了那么多次都能熬过来，摔了无数回依然能爬起来继续走，以前我总觉得肯定是我的意志力太强大，求生欲也不差，所以才能坚持到现在。”
“不过后来我才明白，其实我所走的每一步路都在向你们靠近，都是为了回到你们身边，之前老天不让我倒，是觉得没人能接住我，倒了也许就起不来了。”
“现在老天放任我向后倒，是因为我拥有了能够真心依靠的家人，我的苦难来到了尽头，我这条半残的右腿，也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休息了。”
“……傻瓜。”沈沐辰轻轻回抱住他，声音微颤，“你早就该老实交代了，居然瞒了我们这么久。”
沈嘉楠小声嘟囔：“我这不是不想让你们担心嘛，想着我自己偷偷治好就行了。”
沈沐辰稍稍用力，掐了下他的屁股，质问道：“那你治了吗？治了怎么会越来越严重呢？嗯？”
“……我错了。”沈嘉楠缩了缩脖子，埋头在他颈肩蹭蹭，“这回我可是一点秘密都没有了，全都坦白告诉你们了，大哥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嘛～我知道你最疼我了～”
沈沐辰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抚摸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眸中充斥着浓烈的心疼和怜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渐渐泛起水光。
“小四，对不起。”
“嗯？大哥你为什么要道歉呀？”
“大哥不知道……”沈沐辰低声呢喃，“大哥知道的太晚了……”
大哥不知道当年那个小乞儿是你。
大哥不知道那件御寒的棉袄，最终会化为伤害你的利刃。
如果他能早点知道这一切……不，早点知道又能怎样呢？
那段时间他的病情经常发作，光是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当时给出的一百元钞票和买来的便宜棉袄也是他身上仅有的一点零钱，他一个自顾不暇的病人，又该怎么救出弟弟，把人带在身边呢？
说白了，他就算早知道，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痛苦和遗憾终究只是鞭策，继续深耕毫无意义，或许他应该庆幸，庆幸沈嘉楠能回到他身边，让他有机会真正抓紧弟弟的手，重新爱他一遍又一遍。
沈嘉楠感觉到沈沐辰有些发抖，呼吸也沉重了不少，顿时心头一紧，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大哥你是不是心脏不舒服了？你先松开我，把药吃了。”
“不，我没事。”沈沐辰搂着他的力道没松，极力掩饰自己刚刚流露出的脆弱，“再让大哥抱一会儿。”
闻言，沈嘉楠乖乖不动了，只是神情还有些担忧：“真的没事吗？大哥你不要吓唬我，我现在虚弱着呢，受到惊吓会嘎巴晕过去的。”
沈沐辰无奈，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闭嘴，别瞎说话。”
沈嘉楠“哦”了一声，老老实实闭嘴，顺便悄咪咪地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蛋儿。
看来确实没事，大哥还怪有劲的呢。
沈云泽挑了挑眉，一言不发地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昏黄的夕阳，如释重负般伸了个懒腰。
沈书熠和沈言熙对视一眼，两人皆噙着笑意，各自无言的找事做。
本来他们还担心沈沐辰会不会察觉到沈嘉楠话里的破绽，从而追根究底，他们也难以圆谎。
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担心了。
大哥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他确实难过了，自责了，懊悔了，但他没有就此向过去的悲哀妥协，而是选择了以爱为名，用无数的明天来填补这份空缺，温暖且美好。
“哎？他们是不是聊完了？还是声音小了？我怎么听不见了？”季野纳闷地喃喃。
“好像是聊完了。”林烁往前蛄蛹了两下，“这会儿没声了。”
“呜……”周焕宁哭哭啼啼，“太难过了，太让人心疼了，哇呜……唔？？？”
季野急忙捂住他的嘴，啧了一声：“你小点声嚎，万一小辰他们听见了咋整？”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陆珩犹豫道，“小辰知道我们偷听，可能会生气。”
“那你还听。”季野瞥了他一眼，“你第一个过来的。”
陆珩：“……你别管。”
谁知道常宁市的小医院病房隔音这么差啊，他原本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呢，紧接着就听见了沈嘉楠他们交谈的声音。
音量不大，但是异常清晰。
若是别人，他也许还没什么兴趣，可他们是沈沐辰的弟弟，故事里还有沈沐辰的身影，那就不得不听一听了。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
陆珩侧身站得笔直，还算体面地偷听，林烁左耳紧贴着墙壁，身体与墙面零距离接触，宛如壁虎。
季野与他面对面而立，右耳也紧贴着墙壁，两只手还紧捂着周焕宁的嘴，防止他哭得太狠暴露目标，而周焕宁蹲在他俩中间，从头哭到尾，根本停不下来。
“唔唔……”周焕宁强行掰开季野的手指头，抽噎着喘粗气，“你要憋死我啊！”
“我这不是怕你太激动，把小辰哭过来嘛。”季野失笑道，“好了好了，你先缓一缓，冷静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专业陪哭的呢。”
周焕宁随手抽出几张纸，擦完眼泪擦鼻涕，抽噎道：“我刚才听小楠讲以前的事，我突然就想到小安了，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他到底在哪里，是生是死，有没有挨饿受冻，有没有被人欺负……”
“可惜我这个哥哥一点能耐都没有，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了，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辰辰身上，可他都那么累了，我还给他添麻烦，呜呜……我不是个合格的朋友……”
季野垂眸看他，半晌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好了，你别胡思乱想，你的画像帮辰辰找回了弟弟，前几天还帮他和珩哥的项目新地画了开发图，你怎么就不合格了？你做的非常好啊。”
“再说了，你这么能哭，万一哪天家里缺水了，还得靠你制造水源呢，把你扔荒漠里，骆驼都得热烈欢迎。”
“……滚啊！”周焕宁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忍不住骂了一句。
林烁笑了笑，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我也是做哥哥的，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别担心，我们已经在追查小安的下落了，早晚会有结果的。”
“而且小泽也说过，小安是个很乖很讨喜的孩子，说不定他当年被好人家收养了，过得日子还不错呢？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不要总往坏处想。”
周焕宁点了点头，长出一口气：“谢谢你们。”
他终于缓过来一点，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见陆珩望着窗外发呆，不禁问道：“珩哥，你看什么呢？”
陆珩沉默了几秒，缓缓道：“小辰他们曾经的经历，我们都了解的差不多了，但我……并没有同情或怜悯，我很佩服他们。”
“我也没有啊。”季野笑着耸耸肩，“我觉得他们也不需要这些。”
“辰辰是个很厉害的人，那几个小家伙也不差。”周焕宁附和道，“他们从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确实。”林烁说，“他们只是摔倒了，又不是摔死了，别人又凭什么说他们爬不起来？”
苦难不应该被同情，而是应该被尊重，尊重因此而成长的他们，敬畏他们的生命力。
他们曾被迫离开温室，成为野草，可不知名的野草也会野蛮生长，终有一天铺满山岗。
第132章 大哥养你
沈嘉楠住院期间，收到了唐星晖传来的消息。
那群小羊已经全部找到了，一只不落，没给当地居民造成损失，但小羊们似乎还是受到了惊吓，整日蔫嗒嗒的，吃食都没精神。
为此居民们多少有些不满情绪，于是导演自掏腰包，给了他们一定的补偿。
节目正常上映，收视率一如既往地呈上升趋势，所有嘉宾中，属沈嘉楠的人气最高，粉丝量与日递增。
短短几天时间，各方工作邀约在公司堆积如山，顶着老板不断施加的压力，唐星晖犹豫着问道：“小楠，你……真的要休假那么久吗？能不能早点恢复工作？”
沈嘉楠顿了顿，正思考着应该怎么回答，沈沐辰就缓步来到床边，朝他伸出了手。
沈嘉楠乖乖把手机上交。
“不能。”沈沐辰斩钉截铁地道，“小楠的休假时间只能多，不能少，这件事没的商量。”
电话那头冷不丁换了人，唐星晖一怔，随即略显不满道：“沈总，您虽然是小楠的哥哥，但小楠也不是小孩子了，他有权力决定自己的工作，应该用不着您来自作主张，您这……管的是不是有点太宽了？”
沈沐辰冷笑一声：“我管的宽，起码他平安无事，你管的倒是少，我也没见我家孩子在你手里有多安全。”
“我……”唐星晖噎住，不禁恼怒道，“我都说了我那天没有不想救他，我只是不能那么冲动！”
“随便吧，本来也没指望你。”沈沐辰说，“不过小楠这次休假，你们不同意也得同意，他的右腿必须在家休养，也必须接受治疗。”
唐星晖想起沈嘉楠发给他的检查单，心软了一瞬，叹息问道：“那小楠大概需要休假多长时间？”
沈沐辰：“不一定。”
唐星晖：“……那等他能正常下地活动了，是不是就可以了？”
沈沐辰：“不是。”
唐星晖：“为什么？都能走能跳了还不算康复吗？谁说的？”
沈沐辰：“我说的。”
唐星晖：“…………”
他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忍不住低吼道：“沈沐辰，你玩儿我呢？！”
“想多了，对你没兴趣。”沈沐辰冷冷道，“小楠到底什么时候算真正康复，哪天能重新工作，需要视情况而定，你急也没用。”
唐星晖眉头紧皱：“那究竟要达到什么标准才算可以啊？”
沈沐辰：“看我心情。”
唐星晖抽了一下，简直快要被他气死。
“沈沐辰，你也是经营着一家大公司的人，你不会不知道一名骨干人员对一家公司来说有多重要，小楠现在正值事业上升期，他对这份事业由衷地热爱，就算你疼爱弟弟，也不能这么霸道，你这是想让他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
沈沐辰神色淡淡地抿了两口养心茶，面不改色地回应：“小楠只是休假，又不是失踪，他完全可以继续在他的微博论坛活跃，和粉丝们互动，我相信大家不会因此对他失望，反而会更加期待他健康归来的那天。”
“况且……我的公司可不会因为一名骨干人员生病休息，就资金断裂活不下去，怎么？冯总的公司缺了小楠就没有金钱来源了？还是实力太差，承担不起这份损失？”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可要好好考虑一下继续把我弟弟留在贵公司的可能性了，毕竟我弟弟这么优秀，我真担心你们有一天会拖他后腿呀。”
他说的每句话都语气淡漠，几乎没有什么起伏，仿佛日常与人闲聊一般，时不时还要喝两口水润润喉。
可这些话落在唐星晖耳朵里，他却只觉得脊背发凉，心里发慌。
沈嘉楠突然很长时间不接工作，公司肯定是有极大损失的，连他自己的工资都会减少大半，甚至更多。
但眼下沈沐辰态度坚决，沈嘉楠估计也不可能反抗他这个大哥，万一沈沐辰真的气急了，这段时间撺掇沈嘉楠与公司解约，那就更糟了！
唐星晖一时间愁容满面，既不想跟沈沐辰对着干，又不知道待会儿要怎么跟冯忆山交代。
“对了……”沈沐辰再次开口，声音又沉了几分，“记得告诉冯忆山，上个月他公款私用，周转不开，差点导致他的娱乐公司出现经济危机，而后来伸手拽了他一把的那个项目，是我投资的，但现在我要撤资了。”
“从小楠遇难的那天起，直到目前为止，冯忆山没有付出过任何行动，也没有任何一句解释，只派出你这么个出头鸟就想说服我，他未免想的太简单了！”
“最后，我弟弟休养期间需要保持好心情，麻烦你们暂时离他远点儿，别让我知道你们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否则……后果自负。”
说罢，他直接挂断电话，眸中闪过一抹厉色。
据他调查，那天小羊们之所以集体出逃，确实是受到了那一堆鞭炮烟花的影响，毕竟离得太近，持续时间太长，这才导致小羊们惊吓过度。
不过，羊圈上的锁也有问题。
当天沈嘉楠锁好以后离开，唐星晖和其他经纪人一同过去检查，看看自家艺人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唐星晖其实并不知道那个锁应该怎么弄，又不想在其他人面前露怯，于是装模作样地抓着锁鼓捣了几下，看似什么都没动，实则锁芯已经松了，不然小羊们也不会如此轻而易举就踹开了门板。
可这些沈嘉楠都不知情，唐星晖得知小羊们跑丢了，担忧自家艺人出现不好舆论的同时，他也心虚极了，生怕小羊们真的找不回来，最后查到他身上。
如今小羊们全都回来了，唐星晖刚刚松了口气，沈沐辰的报复就铺天盖地砸了过来。
沈沐辰没有多说，但做的不少，没有赶尽杀绝，却也足够他们焦头烂额一阵子。
唐星晖当初对沈嘉楠有恩，冯忆山虽狗比了些，但他也确实做到了把公司的好资源给到沈嘉楠，因此一码归一码，在沈嘉楠彻底决定脱离公司前，他可以适当收手，让这家公司活。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不满他们的态度和处事方式，该为弟弟出的气，他必然要出。
沈沐辰慢慢呼出一口气，调整好情绪，重新回到病房。
沈嘉楠正努力张大嘴，企图吞下沈云泽给他挖的一大勺西瓜，瞧见沈沐辰回来，当即眼睛一亮，快速嚼嚼嚼，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大哥你怎么才回来呀？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沈沐辰温柔地笑笑，“大哥以家长的身份，给我家小崽儿请假呢。”
“那他批假了吗？”沈嘉楠顺势问道。
“批了，批的还算痛快。”沈沐辰笑着摸摸他的头，“这段时间乖乖在家休息，想玩就玩，想买东西就买，大哥养你。”
“大哥你真好～”沈嘉楠眉眼弯弯地欢呼道，“你是世界上最最最最好的大哥～”
“怎么？二哥不好啊？”沈云泽挑眉，故意道，“小白眼狼，白喂你吃那么多西瓜了。”
沈嘉楠噘嘴，瞥了一眼他手里堪比脸大的勺子，没好气道：“二哥你还好意思说，谁家吃西瓜拿这么大的勺子呀，幸好你没有铁锹，不然我今天就要被西瓜撑死了！”
第133章 二哥你别扎我粉丝的心
“我那不是想让你多吃点吗。”沈云泽辩解道，“小口小口吃多没劲，西瓜这东西就得大口吃才爽。”
沈嘉楠哼哼唧唧：“那你喂大哥吃东西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用这么大的勺子啊？”
“那能行吗？”沈云泽脱口而出，“大哥容易呛到。”
沈嘉楠气结：“那我就不会呛到了吗？二哥你双标的要不要这么明显啊！”
沈云泽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行行行，换个小勺子，咱细嚼慢咽地吃。”
“那也先不吃了。”沈嘉楠挪着屁股坐到床边，“我想上厕所。”
他当即伸出手，眼巴巴地看着沈云泽，声音柔软：“二哥抱抱～”
“呦，这回怎么不让大哥抱了呢？”沈云泽打横把人抱起来，打趣道。
沈嘉楠搂着他的脖子，笑嘻嘻地道：“我这几天吃太多了，估计长胖了两斤，我怕大哥抱我太累了。”
沈云泽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笑骂道：“臭小子，还说我双标，你就不双标了吗？睡觉找大哥，干活就想起来我了，小没良心的！”
沈嘉楠嘿嘿嘿地笑着，到厕所门口就挣扎着下地，单腿蹦进去，关上门。
沈云泽在门口等着，待他出来，又熟练地把人抱回床上。
由于常宁市的医院条件比较差，又考虑到他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因此没过两天，沈沐辰就办理了转院，暴雨一停，他们便回到了黎川市。
目前住院一周多了，起初众人都不放心让他自己一个人进厕所，无论谁在，都恨不得寸步不离地守着，搞得沈嘉楠每次上厕所都闹个大红脸，羞得裤子都不好意思脱，好几次都给他憋得够呛。
好不容易说服他们不用陪，事态就进阶成了独自上厕所可以，但尽量少走路，于是沈嘉楠就开始每天被人抱来抱去的生活，连沈书熠和周焕宁都能抱得动他了，就是不像其他人那么稳当。
起初沈嘉楠还不太习惯，后来干脆放飞自我了，顺便还能点评一下谁身上最香喷喷，谁的怀抱最温暖。
“所以到底谁身上最香？谁最有劲儿？”周焕宁好奇地问道。
“那当然是我大哥最香啦！”沈嘉楠说，“我二哥和野哥都挺有劲的，珩哥也不赖，但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我觉得还是我二哥，一身牛劲。”
“人家小泽天天经受专业训练，我们肯定比不了啊。”季野说着，扭头拍拍沈云泽的腹部，“哎老弟，有空你也教教我呗，该说不说我挺羡慕你这腹肌。”
“行啊。”沈云泽爽快答应，“指定让你不再被对方当事人撵得满街跑。”
季野：“……不提这件事会死吗？”
“四哥四哥，我现在应该也能抱得动你了！”沈言熙撸起袖子，骄傲显示，“看我这几天举哑铃的成果，已经有肌肉了！”
他使劲挤了挤，终于露出一块薄薄的手臂肌肉。
沈书熠“噗嗤”笑出了声：“小五真棒，这小肌肉块已经跟珩哥做的奶香小馒头差不多大了呢。”
“三哥……”沈言熙眼神幽怨，气呼呼地道，“你学坏了三哥，你不是当年那个纯洁无瑕的小白花了！”
沈书熠低声笑着，沈嘉楠也哈哈笑道：“还是算了吧小五，不是四哥不信任你，主要是四哥太沉，怕给你那小身板压坏了。”
沈言熙垮着一张小脸，转身一头扎进沈沐辰怀里，委屈巴巴地闷声抱怨：“大哥你看他们，全都嘲笑我！”
沈沐辰脸上噙着笑，轻声安抚：“没事，大哥不笑话小宝，小宝以后肯定也有结实的肌肉块。”
“那必须的呀！”沈言熙仰头看他，“我还要长高，长得比大哥还高，到时候他们求着我抱我都不抱，我只抱大哥一个人！”
“好。”沈沐辰笑道，“那大哥就浅浅期待一下吧。”
“小五，你怎么不想长得比二哥还高呢？”沈云泽挑了挑眉，“超过我，才有挑战性啊。”
“算了吧，有点够呛。”沈言熙说，“二哥你像吃激素了一样，谁能长过你啊。”
“我能。”陆珩一本正经地接话。
沈云泽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啧了一声：“你也就比我高两厘米。”
“那也是高。”陆珩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沈云泽咬牙切齿，准备回去就买一双增高五厘米的鞋。
沈沐辰笑着看他们斗嘴，随后扭头看向沈嘉楠，柔声道：“小四，大哥给你买了一个很智能的轮椅，上下楼梯都没问题，明天回家以后你就先用它一阵，不要让右腿太过受力，等恢复情况好一些了，再慢慢正常行动，好不好？”
“好呀，都听大哥的。”沈嘉楠双眸晶亮，一脸期待地追问，“我明天真的能出院吗？我能回家啦？”
“嗯，真的。”沈沐辰轻笑道，“你没发现今天珩哥他们都带了不少东西过来吗？那是送你的出院礼物。”
沈嘉楠连忙伸长脖子，看了看桌子、沙发以及地面角落堆放着的各种礼盒，心里不禁暖洋洋的。
“我们是不是很仁义？”周焕宁笑问道，“感不感动？”
沈嘉楠重重点头：“内心非常感动，就是右腿还不太敢动。”
周焕宁一下子笑了起来，轻轻在他的右腿上捏了两下，“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宁哥帮忙的，尽管说。”
“好哒！”沈嘉楠毫不客气地应下。
咚咚——
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一名护士走进来说道：“沈嘉楠是吗？这是你的病历本和药单，明天办出院之前先去开药，记得定期复查。”
“好，我知道了。”沈嘉楠双手接过，轻声应道。
护士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半晌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请问你是安鲤吗？”
沈嘉楠眨眨眼睛，坦然道：“是我。”
护士心头一跳，明显激动起来：“那……那能麻烦你给我签个名吗？我是你的新粉，但我特别特别喜欢你，前两天我同事跟我说你就是安鲤，我还不敢相信呢，没想到真的是你，我……我太高兴了！”
“好呀。”沈嘉楠扬起笑容，在她递过来的明信片上签了字，“谢谢姐姐支持我，我也很高兴哦。”
这声“姐姐”直接令护士心跳加速，小脸红扑扑的，本想转身平静一下，结果抬眸又瞧见了一屋子帅哥，各有各的好看，惊得她好半天都没移开眼。
“天呐……”她喃喃道，“安鲤，他们都是你的家人吗？”
沈嘉楠笑意不减：“嗯嗯，是的。”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护士羞涩地犯着花痴，“我原本也想让我儿子长成这样的……”
“那后来是什么原因改变主意的？”沈云泽顺嘴问道。
护士：“…………”
沈嘉楠无语：“二哥，你轻点扎我粉丝的心不行吗？”
沈沐辰扶额，礼貌微笑道：“抱歉，您别在意，我弟弟他……性子直，没有恶意。”
“没事，没事。”护士强颜欢笑，欲哭无泪地离开了病房。
还能什么原因？基因的原因！
好好的帅哥为什么长了张嘴啊！！
第134章 陆家兄弟
沈嘉楠刚出院回家就坐上了沈沐辰送他的轮椅，过了十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坐这玩意儿，又好奇又兴奋，鼓捣着满屋乱窜。
哥哥弟弟们不明白他到底在开心什么，反正孩子心情好就行了，爱玩就玩吧。
沈沐辰回公司的当天，季野就亲自送来了一副锦旗，上面飞扬着金灿灿的三排大字——“乐于助人，有情有义，林烁牛逼”。
还真是说到做到，并且挂在了华奕公司大门口。
林烁当即脸黑如煤炭，在一众员工忍笑的目光中，卷起锦旗追着季野连打带骂，没有骄傲，只有丢脸。
沈沐辰站在窗前，看着季野绕着一棵大树来回转圈，给林烁遛得火冒三丈，一脚踹过去时，几乎用了全力。
他不禁笑了笑，冲着电话那头说道：“我发现，自从你们闯入了我的生活以后，日子就不像从前那样平静了。”
“那你觉得这样好还是不好？”陆珩轻声问道。
“……挺好的。”沈沐辰笑着道，“我很喜欢这种吵闹。”
“对了珩哥，陆家最近有什么新动向吗？沈家倒是还算消停，几乎没有变化。”
“陆家也没有。”陆珩说，“自从贵族学院被查封，孙校长等相关负责人全部判刑，陆承锋已经有段时间没跟我作对了。”
沈沐辰微微蹙眉，有些诧异：“孙校长真的被判了最重的结果？陆景瑞居然一点没管？”
“我他妈管个屁！”陆景瑞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气得直拍桌，“姓孙的那个狗东西简直坑死我了！”
“我是不在乎那些学生的成绩，反正不管他们考的好赖，有没有出息，将来陆家都能给他们安排一份工作，指定不能让他们饿死，但我也没让他干看着学生挨欺负不管啊！竟然敢纵容校园暴力，他判这几十年都他妈判轻了！”
陆景枫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谁让你不学无术，成天偷懒的？但凡你对学校管理多上点心，多关注一点学生们的情况，不给孙校长那么大的权力，他能掀得起这么多风浪吗？”
闻言，陆景瑞仿佛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刚刚还在燃烧的脾气瞬间瘪了下去，“那现在怎么办？老爸是帮我把这些事都处理完了，但大伯二伯他们肯定没少在背后编排我，说我烂泥扶不上墙，学校都能搞黄，还差点败坏陆家名声什么的……操！完蛋了，老爸绝对不能轻饶我了！”
见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陆景枫轻笑一声：“你还知道啊。”
“大哥你怎么还有心思笑啊？”陆景瑞愁得不行，“你快给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让老爸不收拾我？或者……不行我现在就跑吧，大哥你在哪个国家有房子，借我住一阵，等老爸消气了我再回来。”
陆景枫淡定地喝了口茶，说道：“有一座岛我看挺好，人烟稀少，老爸也不可能去，适合你藏身……哦对，那岛上曾经还出现过两个名人呢。”
“真的啊？”陆景瑞瞪大眼睛，“岛上的名人？谁啊？”
“鲁滨逊和星期五。”陆景枫说。
陆景瑞：“…………”
假如面前这人不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大哥，他高低骂个狗血淋头。
耍我！！！
“行了，跟我回去吧。”陆景枫说，“你自己惹的祸，早晚都要面对，谁教你的遇事只会逃避？没出息就算了，人品也不要了？”
“……没说不要啊。”陆景瑞小声嘟囔，“总说我没出息，我哪有那么废。”
“那你倒是拿出点成绩给我看啊。”陆景枫沉声道，“只会在嘴上说算什么本事？”
陆景瑞撇撇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大哥，那个叫沈沐辰的人，你调查的怎么样了？那天就是他假借我的名义混入学校的，不仅打击了我，还有好几个小家族都受到了重创……他到底是谁啊？干嘛的？”
“华奕公司创始人，原沈家掌权人沈君文的长子，沈家正儿八经的大少爷。”陆景枫停顿了下，又补充了句，“人家可比你强多了。”
陆景瑞：“……大哥你哪头的啊！”
他憋屈地嚷嚷着，随即反应过来：“等会儿，沈家的大少爷？是我知道的那个沈家吗？现在被沈君昌搅得乱七八糟的的那个沈家？”
“嗯，是。”陆景枫应道，不禁有些感慨，“如果八年前沈君文一家没出事的话，沈家也不至于衰落这么多。”
“可沈家不是对外宣称，沈君文那四个孩子全都葬身火海了吗？”陆景瑞疑惑道，“沈沐辰倒是很小的时候就丢了，如今突然出现……难道他是回来报仇的？”
“也许吧。”陆景枫说。
“那他报仇也应该去找沈家啊，来对付我干什么？”陆景瑞眉宇间满是怒意和不解，“我招他惹他了？”
陆景枫：“人家是去学校接弟弟。”
陆景瑞露出惊恐的表情：“卧槽！他弟弟诈尸了？！”
陆景枫：“…………”
有时候真的挺想报警的。
陆景枫舔了下后槽牙，拿起桌上的文件袋，“啪啪”在他脑袋上敲了两下，连声音都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沈家说什么你信什么，你自己没长脑子吗？不会思考？”
“你管理不好学校，让人家弟弟在学校里受欺负，他不对付你对付谁？没事多动动脑子，脑仁都快退化成指甲盖大了，还不用呢，丧尸来了都嫌不够塞牙缝！”
陆景瑞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连连应声：“知道了知道了，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嘛，还动手，一点都不君子！”
陆景枫放下文件袋，忍不住长叹口气：“真不怪老爸动不动就跟你发火，哪怕你有陆珩一半聪明机敏，老爸都能少骂你几顿。”
“那不是很正常嘛。”陆景瑞理直气壮地嘟囔，“我但凡有一点本事，也不至于现在一点本事都没有。”
陆景枫气得咬牙，当即举起巴掌：“还顶嘴！”
“哎错了错了！别打别打！”陆景瑞一秒认输，赶紧转移话题，“话说陆珩为什么要帮沈沐辰混进学校里啊？他俩认识？联手了？”
“嗯，他们的公司现在是合作关系。”陆景枫说。
“那老爸最近还在打压瑞恩吗？”陆景瑞追问道。
陆景枫摇头：“不清楚，我又没参与，一直都是他俩在斗。”
陆景瑞叹了口气，轻声呢喃：“要我说啊，都这么多年了，老爸也差不多得了，本来就是他亏欠人家母子，天天斗来斗去的，除了证明陆家实力超群以外，没啥好处，名声也拿不回来，还多个仗势欺人的罪名，瞎折腾啥啊。”
陆景枫挑了下眉，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还关心起陆珩的事了。”
“谁关心他了，我这是关心咱们陆家。”陆景瑞哼哼着，随后露出一丝坏笑，“不过嘛，陆珩那小子倒是真有几下子，如果他和沈沐辰联手报复沈家，说不定能有一场好戏看啊。”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陆景枫起身说道，“走吧，先跟我回家吃饭，小玥过两天就要转学到黎川市的重点高中了。”
“转去那儿干嘛？”陆景瑞问道。
陆景枫似笑非笑：“因为老爸不希望家里出现第二个你。”
陆景瑞：“…………”
啧。
第135章 林曜
沈沐辰感觉自己最近睡得越来越多了，经常晚上早早就困，也不像从前那般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基本躺下就有睡意，睡得又快又沉，算下来他好像已经很多个夜晚没有被疼醒了。
为此他还是有点小开心的，毕竟能完整的睡个好觉，是他这么多年以来一直的愿望，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实现了。
只是近期的身体检查结果还是一如既往的差，没发现任何好转，每次发病也依然痛苦难受，好像除了睡眠好一点以外，没什么值得庆祝的事了。
如果他能早上能早点醒，白天能不犯困的话，那就更好了。
咚咚咚——
“大哥，你起来了吗？”沈书熠柔柔的声音传来，“二哥喊我们吃早餐啦。”
沈沐辰长睫轻颤两下，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满是刚刚苏醒的迷离，还透着几分未散的困意，下意识地抱着被子又缩了回去。
不想起来，怪冷的。
沈书熠又轻轻敲了下门，见屋里半天没动静，他不放心地推门走进去，轻手轻脚地来到床前，温声唤道：“大哥，该起床啦。二哥做的南瓜粥刚出锅，特别香，你昨天不是说想吃吗？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哦。”
沈沐辰闷闷地哼唧了一声，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着床边穿戴整齐的沈书熠，懵了一瞬，问道：“现在几点了？”
“七点。”沈书熠说，“没事大哥，林哥已经开车过来了，待会儿你们一起去公司，来得及。”
“嗯，我这就起来洗漱。”沈沐辰不禁有些懊恼，身为大哥还赖床，让弟弟们早早起来等自己，着实不该。
他本想动作快点，可每次起床他都难以控制地头晕，总要缓上一会儿才能好些，否则走路也是天旋地转，身体直晃。
沈书熠略显强硬地按住他，愣是给他做了五分钟的头部按摩，又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陪他洗漱，待沈沐辰换好衣服，两人才一同下楼。
“早安沐辰。”林烁嘴里叼着一根油条，含糊不清地跟他打招呼，“快来吃饭，小泽给你做奶茶呢。”
“你又来蹭饭了？”沈沐辰拉开椅子坐下，扭头看他，“小曜呢？你不在家，他早上吃什么？”
“我给他买早餐了，他起来自己吃就行。”林烁说，“没事儿，小曜懂事着呢，知道体谅他哥上班赚钱的不容易，不会跟我计较的。”
“我看你就是欺负孩子老实。”沈沐辰瞪了他一眼，顿了顿又道，“等最近那几个项目收尾完成，我给你放几天假，带小曜出去散散心。”
林烁笑了笑：“不用，我准备让小曜上学了。”
沈沐辰一怔，诧异道：“上学？小曜的情况……可以吗？你跟他商量过了吗？他同意了？”
“嗯，他主动跟我提的。”林烁说，“其实一开始我也挺意外，还以为他受什么刺激了，或者听别人跟他说啥了，才会突然有上学的想法，但我问了一溜十三招，他都说不是。”
“那他后来怎么说的？”沈沐辰连忙追问，“真正原因是什么？”
“他说……”林烁长出一口气，心底突然泛酸，“他想出去，再尝试着看看这个世界。”
闻言，沈书熠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随即突然想到了什么，“林哥，小曜他……是不是生病了？”
林烁“嗯”了一声，没有隐瞒：“白化病，天生的，小时候被我父亲和他亲妈送进了一家所谓的贵族学院，由于他的外表和常人不太一样，那会儿又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挨了不少欺负，等我把他接走时，已经有点晚了，所以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独自面对外人。”
沈书熠心头一紧，他平常看过不少医书，对于白化病，自然也是了解一些的。
白化病是一种常染色体隐性单基因遗传病，核心病因是人体基因突变，导致酪氨酸酶功能缺陷或 缺失，无法正常合成黑色素。
而黑色素是人体皮肤、毛发、眼部的天然保护屏 障，缺失后会引发全身一系列光敏性问题，因此患有白化病的人，发色和瞳色都偏浅，视线模糊，常年畏光眯眼，更不能长时间受到阳光直射，否则会损伤皮肤，出现并发症，所以日常防护尤为重要。
这个病不传染，不影响智商寿命，却也无法根治。
或许对于林曜来说，最大的困境并不是白化病本身，而是他曾经遭遇过的偏见、孤立与歧视，导致他产生了自卑心理，对社交也越发恐惧。
“林哥，小曜今年多大了？”沈书熠轻声询问，心里想着倘若林曜跟他在同一所学校的话，自己一定要多关注、多照顾他一点。
“他14岁，如果能顺利通过入学考试的话，就直接念初二了。”林烁说，“我打算让他去黎川一中。”
“哦……初中呀。”沈书熠暗暗遗憾了下，随即偏头看向沈言熙，眨眨眼睛，“小五，小曜以后就跟你在同一所学校了。”
“嗯，我会照顾小曜哥哥的。”沈言熙心领神会，一秒答应，“我们学校不限制跨年级来往，下课有时间我就去找他玩。”
林烁抬手在他发顶揉了一把，龇牙笑道：“我就知道小熙肯定靠谱。”
“小曜能踏出这一步也是好事，但阿烁你要告诉他，万事慢慢来，别太心急，也别勉强自己。”沈沐辰温声细语道，“上学之前，你也要多准备点东西，帮小曜做好日常防护，千万别大意。”
林烁点了点头：“好，我知道。”
“林哥，等小曜适应一些了，你记得带他来家里玩哦。”沈嘉楠笑容清甜，满眼真诚，“我们都非常欢迎他的到来。”
“好。”林烁笑着道，“会的。”
看着林烁目光躲闪，眼眶微微泛红的样子，沈沐辰抿唇轻笑了下，转头对沈书熠说：“小熠，去叫你二哥过来吃饭，别弄奶茶了，待会儿菜都凉了。”
“我来吧大哥。”
沈嘉楠说着，直接原地开嗓：“二哥——过来吃饭啦——”
沈云泽没出来。
沈嘉楠又喊了一遍：“二哥——”
沈云泽还是没出来。
沈嘉楠有些纳闷，当即转动轮椅，“嗖”地滑到了厨房门口，开门探头。
“二哥你干嘛呢？”
沈云泽急忙关掉手机，表情还带着几分凝重，抬头看他：“没什么……怎么了？”
“大哥让你别做奶茶了，先吃饭。”沈嘉楠看着他，没忍住吐槽了句，“二哥，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整过容。”
“嗯？”沈云泽收起思绪，故作轻松地挑眉，“怎么？你二哥我已经帅到这种程度了吗？”
沈嘉楠哼了一声：“你耳朵是隆的吧？刚才我扯着嗓子喊你，喊半天你都听不见。”
沈云泽：“…………”
他哭笑不得地起身，推着人往餐厅走，“快吃饭吧小祖宗，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一天叭叭的。”
“就叭叭。”沈嘉楠摇头晃脑地回到餐桌旁，见沈言熙刚扒好一只大虾，他直接凑过去张开嘴，“啊～”
沈言熙一顿，无奈地喂给他吃了。
第136章 新同桌
饭后，沈嘉楠缩在沙发上吃水果，目送他们出门，表情依依不舍，吃得比谁都香。
沈沐辰甚至觉得，如果自家小四不是明星的话，估计早晚有一天会吃成小肉球吧。
其实白白嫩嫩的小肉球也挺可爱的。
今天有林烁开车过来蹭饭……不，开车过来接他，沈云泽就只需要送沈书熠和沈言熙到学校，正好他们三个人都顺路。
“大哥。”沈云泽俯身敲了下车窗，“你前两天都没有在群里报备，今天别忘了，吃饭吃药都要拍照打卡。”
沈沐辰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小泽，我现在吃饭吃药都很准时的，不用这么麻烦了吧？况且你们在学校里，也不方便总看手机。”
“我们可以等方便的时候再看。”沈言熙在对面车里说道，“大哥你还是发一下吧，不然我们不放心。”
沈书熠也随之露头，附和道：“拍个照片而已，不会很麻烦的，实在不行就让林哥给你拍，只要让我们看见你好好的就行。”
“对。”沈云泽说，“反正小四闲着呢，他方便看。”
“……好叭。”沈沐辰拗不过他们，只好应下。
沈云泽笑了笑，后退一步摆摆手：“走吧，路上慢点。”
说罢，他钻进另一辆车的驾驶位，分别将沈书熠和沈言熙送到校门口，最后到达警校。
手机消息这会儿又噔噔噔地弹个不停。
【小关子：老大，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刘昌这次指定又要整幺蛾子了，不防不行啊！】
【你泽哥：我都不知道他要整什么幺蛾子，我怎么防？拿你防啊？】
【小关子：你拿我防也防不住啊，我又不是防盗门。】
【小关子：苏锐呢？怎么不说话？丢啦？】
【小锐子：没有，我在思考。】
【小关子：哦，那你思考出来什么了？】
【小锐子：你们也知道我看人有一套，自从上次咱大哥出面把刘昌揍了一顿之后，他虽然这段时间没像以前那样来惹老大，但他也没消停，还比以前更嘚瑟了，最近在警校周围晃的频率也增加了，所以我才感觉不对劲。】
【小锐子：不过我这就是直觉，不一定准，错了也不用太意外，毕竟我看人只有一套。】
【你泽哥：不，你的直觉应该没错，刘昌大概率又要搞事儿了。】
【你泽哥：我刚才在拐角看见他了，不知道是想堵我还是什么。】
【小关子：卧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都敢大白天的去警校门口堵人了？怕不是什么脏东西上身，把脑子啃坏了吧？】
【小锐子：老大，需要支援吗？我现在就请假过去。】
放在从前他们倒是不担心，毕竟刘昌的战斗力跟沈云泽相比差了一大截，根本就没法看，谁赢谁输，用脚后跟想都知道。
可上次刘昌带来的那几个打手却不一样，他们出击时的大部分招式，都不像是普通的保镖，应该也是受过某些专业训练的。
虽然上次沈云泽是因为手伤才落了下风，但横的也怕不要命的，他们多少有些担忧。
【你泽哥：不用，我已经进来了，刘昌就算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在警校里面撒野。】
【你泽哥：再说了，你俩请假过来也没用啊，两个半吊子选手，过来给我加油助威吗？】
【小关子：说啥呢老大？你这就太瞧不起人了啊，我们好歹还能帮你喊几声救命呢！】
【你泽哥：……我真谢谢你了。】
【小锐子：那就暂时先这样，老大你小心点，有事吱个声。】
【你泽哥：嗯，知道。】
一个成天惹是生非、不干好事的小混混，多次进警局都被保了出来，还越来越嘚瑟，恶行比从前更加放肆，这其中绝对有猫腻。
沈云泽皱眉走进教室，径直来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没过几分钟，旁边的椅子也随之被人拉开。
“你就是沈云泽？”
陌生的男声突然响起，沈云泽抬眸看了一眼，来者跟他差不多高，校服上衣穿得随性慵懒，眉骨优越，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低垂，漾着多情又疏离的风流，周身还溢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桀骜和贵气。
他拥有着和沈云泽如出一辙的野性，却还透着些许不一样的美感。
此时两人一站一坐，彼此相望，一时间全班都寂静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两个相当好看的人。
属实养眼，就是气氛有些奇怪。
“你是谁？”沈云泽沉声问道，“找我有事？”
“我叫谢明轩。”他说，“听说你是这所学校里数一数二牛逼的学生，我想跟你认识一下，顺便打一架。”
“……谁教你这么顺便的？”沈云泽有点无语，“没兴趣，不打。”
“怎么？不敢？”谢明轩阴阳怪气道，“那么多人推举出来的优秀学子，合着就是个怂包？”
沈云泽本就被刘昌那个狗比弄得心烦，这会儿又来个莫名其妙的傻逼，他心里顿时就冒出一股无名火，语气不善道：“我为什么要同意跟你打架？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他妈很闲吗？”
“我是谢明轩，刚才说过了。”谢明轩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确实挺闲的，没什么事，放学可以随时等你。”
沈云泽：“…………”
这人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故意的？
搁这儿玩他妈真诚是必杀技呢？？？
“你闲我不闲，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沈云泽烦躁地摆摆手，“警校那么多人，你愿意打找别人去打，别来烦我！”
“不行，他们都说你是最牛逼的，我只能找你。”谢明轩坚持道，“你今天有事就算了，改天也行。”
“改天也有事！”沈云泽几乎是吼出来的，一脸怒气地瞪着他，“我就纳闷了，你非得找我打架干什么？我跟你有仇吗？”
“那倒没有。”谢明轩坦然道，“主要他们都说你是这届学生里最牛逼的，所以我要跟你比试。”
“然后呢？”沈云泽眉头紧蹙，“比试的意义是什么？你想要什么结果？”
“我要证明我比你牛逼。”谢明轩说。
沈云泽：“…………”
听听这他妈是正常人说出来的话吗？
你到底在顶着这张漂亮贵气的脸说什么鬼话？
沈云泽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说道：“行，从现在开始你比我牛逼了，待会儿我就拿大喇叭通知所有人，谢明轩比沈云泽牛逼，行了吧？”
“不行！”谢明轩立马拒绝，“那我这不是胜之不武吗？说出去多丢人啊，我不同意！”
沈云泽的耐心至此全部告罄，他开口怒骂道：“滚滚滚，你爱同意不同意，我没空跟你扯这些瘪犊子！”
“我劝你最好现在立刻把嘴闭上，从我们班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谢明轩眼睛一亮：“那现在就打？”
“打你奶奶！”沈云泽气爆了，“校园内斗殴，你他妈是不是嫌学分太多了？你不想毕业我还想呢！”
谢明轩懵懵地“哦”了一声，恍然道：“还有学分啊，我不知道……学校里打架扣学分的？”
“你不知道？”沈云泽怒气冲冲的俊脸浮现出一丝疑惑，“你不是警校的学生？”
“以前不是，现在是。”谢明轩说，“我上周刚转来的。”
“哦。”沈云泽懒得跟他继续掰扯，“那你回班吧，别在这儿烦我了。”
谢明轩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
沈云泽：“？”
谢明轩：“我今早转到你们班了，同桌。”
沈云泽：“…………”
第137章 弃文从武
眼看老师走进教室，上课铃也响了起来，谢明轩却始终坐得稳稳当当，没有丝毫离开的架势，沈云泽就知道完犊子了，这傻逼貌似真成自己同桌了。
不过，谢明轩刚才说他是上周才转来的，那他之前在哪里上学？
一般来说，20岁左右的年纪，不应该正在念大学吗？
就算他没考上大学，警校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啊，想当年自己还是通过了层层考核才正式入学的呢，谢明轩居然说转就转来了？
沈云泽满心疑惑，但他现在看谢明轩依旧哪哪都不顺眼，抛开容貌不谈，他甚至觉得这人压根没什么正常的地方，哪有好人一上来就无缘无故要约架的？
纯纯有毛病！
而谢明轩自从知道了在校园内不能打架斗殴以后，一上午都没再提打架的事，也没再说其他的话，沈云泽更不可能主动搭理他，于是两人就这么一声不吭地上完了文化课，成为了班里最安静最诡异的一对同桌。
中午，沈云泽照例来到食堂打饭，趁机看了眼手机。
沈沐辰两分钟前刚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他和林烁的午餐。
【沈小三：大哥好准时呀，我也刚吃饭。】
【沈小五：我也是。】
【沈小四：哇哇哇！我的手机终于响了！我睡了一上午都没人找我，好孤独呀，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你们快哄哄我！（难过.jpg）】
【你泽哥：你睡了一上午还让我们哄你？】
【你泽哥：沈小四，脸呢？】
【沈小四：脸在大哥那里，早上跟大哥贴贴，粘在他身上了，我没舍得拿回来。（双手叉腰.jpg）】
【比我矮一截的大哥：是吗？怪不得我今天在公司总能想起小四呢，原来是因为小四一直在我身边呀。】
【沈小四：对的对的，嘿嘿嘿嘿～】
【沈小三：大哥你就宠他吧。（无奈.jpg）】
【沈小五：大哥你再宠，四哥就要上天了。】
【你泽哥：大哥你再宠，小四就彻底不要脸了。】
【沈小四：你们这是赤裸裸的嫉妒！】
【比我矮一截的大哥：都乖乖的，别闹。】
沈云泽端着打好的饭菜找了个空位，脸上笑意不减：【话说小四你不觉得睡觉的时候有人发消息很吵吗？你还嫌孤单，安静点多好。】
【沈小四：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打开消息免打扰，然后我继续睡我的，等我醒了一看……哇！好多人跟我说话，好幸福哎！】
【沈小三：那你点开微博呀小四，消息肯定多。】
【沈小四：……那个有点太多了。】
【沈小五：我有个主意。】
【沈小四：（严肃脸.jpg）请讲。】
【沈小五：四哥，下次你睡觉之前，把微信里的人全骂一遍，这样等你睡醒肯定会有很多消息的。】
【沈小四：……小五！你已经不是小心眼子包了，你是坏心眼子包啊！】
【比我矮一截的大哥：我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偷笑.jpg）】
【沈小四：大哥！！（委屈噘嘴.jpg）】
沈云泽笑吟吟地看着聊天页面，上扬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半晌，餐桌对面突然出现一个餐盘，紧接着又响起了谢明轩的声音。
“沈云泽，能拼个桌吗？”
沈云泽啧了一声，下意识地回怼：“拼什么拼？别的地方没位置啊？”
“嗯，没有了。”谢明轩说。
他说得太过诚恳，沈云泽不禁狐疑地抬头四周看了看，发现这会儿确实进进出出不少人，空位屈指可数。
但也不是没有。
沈云泽又看了看他，想到心里还有不少疑虑没问，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那行吧，坐下吃你的。”
谢明轩显然是饿得紧了，坐下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都没顾上说话。
沈云泽在他过来之前就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时间就低头看手机，等他吃完。
“你看什么呢？那么高兴。”谢明轩突然问道。
“跟我哥我弟他们聊天呢。”沈云泽关掉手机，抬眸看他，“你怎么看出来我高兴的？”
谢明轩指了指自己的脸，说道：“要不你把脸上的笑容收一收再问呢？”
沈云泽一顿，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傻呵呵笑半天了。
他轻咳一声，连忙压下嘴角，恢复平常那副冷峻的表情，眉宇间那点若隐若现的柔和也跟着消失了。
谢明轩顿时就后悔了，早知道不提醒他好了，变脸真够快的。
“你……”他迟疑着发问，“你跟你家兄弟关系很好？”
“嗯，特别好。”沈云泽毫不犹豫地道。
谢明轩“哦”了一声，沉默了。
“怎么？”这回轮到沈云泽好奇了，“你家兄弟感情不好？”
谢明轩噎了一下，应道：“嗯，不算太好，但是无所谓了，反正也不是亲的，都是堂兄弟表兄弟什么的，平时都不来往。”
“哦，那也正常。”沈云泽说，“我们跟亲戚家的孩子也没联系。”
谢明轩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沈云泽所说的都是亲生兄弟，不禁诧异道：“你家……几个孩子啊？”
沈云泽：“五个。”
谢明轩更震惊了：“我操，叔叔阿姨……挺能生啊，平时……没有别的娱乐活动吗？”
沈云泽皮笑肉不笑：“我爹妈感情好，甜甜蜜蜜，你管得着吗？”
好像也是。
谢明轩忽地有些尴尬，赶紧低头把最后几口菜吃没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几句，气氛终于不像早上那般剑拔弩张了，沈云泽也趁机问出了憋了一上午的问题。
“谢明轩，你之前在哪里上学？为什么突然转到警校来了？”
“我成绩一般，当年高考的时候又出了点事，没考上大学。”谢明轩缓缓道，“后来我偷偷报了武术班，又找了几个私教，来来回回地练了两年，今年才通过警校的考核，托关系转进来的。”
“那你为什么突然开始学功夫了呢？”沈云泽继续问，“说实话，无论是你这张脸，还是你这个身形，都不像是能够冲锋陷阵的兵，就算从警校毕业当了警察，你大概率还是更适合文职岗。”
不是沈云泽故意打击他，只是谢明轩虽然个子高，但他身型偏瘦，看起来毫无力量感，而且他的容貌很美，常年打架难免受伤留疤，万一给脸打坏了，着实可惜。
在他看来，谢明轩其实更适合像沈嘉楠一样出道当明星，名气绝对不会差，可这人偏偏弃文从武了，还是大器晚成型。
谢明轩沉默片刻，脸色有些差，神情透着几分不满和愠怒，低声道：“怎么连你也这样说……
“我这个身形、我这张脸怎么了？你也觉得我娘们唧唧的好欺负？你也要瞧不起我？”
见他突然发怒，沈云泽愣了愣，面露疑惑：“什么跟什么啊，谁说你长得娘了？谁瞧不起你了？我只是实话实说，不明白你为什么放着更好的路不走，非要练武打架？”
“因为我想变得更强。”谢明轩声音坚定，“我也有我想守护的东西。”
第138章 仅需888，把闯祸机带回家
沈云泽盯着他看了半晌，随即一脸恍然：“懂了，你处对象了。”
“啥？”谢明轩心里刚燃起来一点，结果扭头就被他一盆水浇灭了，“我啥时候说我处对象了？”
“你不是有你想要守护的东西吗？”沈云泽这次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些许赞赏，“没想到你还挺爷们儿，居然能为了保护女朋友付出这么多……难不成她是什么秘密工作者？需要贴身保镖之类的？”
后两句他刻意压低声音，说得一脸认真，甚至肃然起敬，仿佛谢明轩马上就要为了某种国家大义而牺牲自我了。
谢明轩简直服了他的脑洞，相当无语：“什么跟什么啊！我没有女朋友，我说我要守护的东西也不是这个！”
沈云泽挑了下眉，略显失望地“哦”了一声：“原来不是对象啊，我还以为你是大情种呢。”
谢明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小说看多了吧你？谁说守护就非得守护对象了，肤浅！”
“那你想守护的是什么？”沈云泽反问道，“你父母？”
谢明轩摇头，轻轻吐出几个字：“是我小叔的武馆。”
见他情绪有些低落，沈云泽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应该继续问下去了，毕竟那是人家的家事，他们又刚认识，不算多熟，过度打探隐私多少有点不礼貌。
沈云泽起身去旁边的自助贩卖机买了两瓶可乐，回来扔给他一瓶，说道：“不想说就别说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你人都已经来到警校了，就按你自己的想法继续做吧，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那……”谢明轩接住可乐瓶，手指下意识地收紧，“那你觉得我能行吗？”
“我不知道，因为我不是你。”沈云泽说，“你觉得你行，你就能行，如果你自己都认为你不行，那谁都不可能说你行。”
谢明轩沉默两秒，接着缓慢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打架？我一定要打赢你，超越你，才算行。”
沈云泽噎了一下，妈的！跟这傻逼果然没法好好说话，见过找揍的，没见过如此执着还他妈逼着对方揍自己的！
他无奈道：“世界上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了，你就算打赢我，也说明不了什么，你早晚要面对更多更强悍的对手。”
“那是以后的事，但现在，你就是我要战胜的目标。”谢明轩依旧坚决，“起码在这所学校里，我要证明我比你牛逼。”
“……随便你吧。”沈云泽懒得跟他多说，抬腿就走，“到时候我要是把你那张小白脸打花了，你可别讹我啊。”
谢明轩眼睛亮了亮，连忙小跑两步跟上去，“那这么说，你同意了？什么时候打？”
“再说吧。”沈云泽敷衍道，“最近没空。”
“行，那就等你有空。”
谢明轩乐呵呵地拧开可乐瓶盖，只听“噗呲”一声，满是气泡的琥珀色液体瞬间喷涌而出，糊了他一脸。
“卧槽！”
沈云泽吓了一跳，连忙转身看去，四目相对，谢明轩眼中的震惊和茫然毫不掩饰，残留的液体还在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没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呦，挺奢侈啊，都用可乐洗脸了，洗完应该挺甜的吧？”
“……滚！”谢明轩低声骂道，“沈云泽，你故意的吧？你是不是摇了？！”
沈云泽耸耸肩，狡辩反驳：“谁知道你那么缺心眼，瓶子里全是气泡都看不见。”
“你他妈……”谢明轩怒吼，“我那是信任你才没看的，沈云泽你丫忒坏了！”
沈云泽哈哈大笑，没管他发疯似的扯纸擦脸，直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食堂。
下午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两人几乎没什么交流。
和他预想的差不多，谢明轩虽然从不掉队，每场训练也都完成的很好，但他缺乏力量，体力也不太行，以至于每次休息时间他都会偷偷喘几口粗气，再独自坐到一边缓上一阵子，等下次集合时，他便一秒进入状态，看不出任何异样。
从目前情况来看，沈云泽可以非常自信地说，谢明轩绝对打不赢他。
偏偏这人死活不肯放弃，那就给他一点时间吧，正好他自己也想看看，这人究竟能练到什么程度。
如果谢明轩此前的坚决态度是真，那沈云泽也不介意多一个实力强劲的对手。
但如果谢明轩只是一时兴起，说着玩玩，那沈云泽就找个时间彻底把他揍一顿，让人心服口服地滚蛋，以后也就拉倒了。
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自习课，沈云泽有点无聊，决定骚扰一下大哥。
他偷偷掏出手机，低头怼脸拍了一张自己的照片，然后轻车熟路地点开对话框，发了条消息：【全自动家用闯祸机——沈小泽，惊爆价仅需888，就能把我带回家！】
不出一分钟，沈沐辰给了他回复，入目就是一条8888元的转账，附加两条消息。
【比我矮一截的大哥：这个沈小泽我包了。】
【比我矮一截的大哥：半小时后，我来接闯祸机放学。】
沈云泽心里甜滋滋的，一想到待会儿出校门就能看见大哥，他简直说不出的开心，顺便把转账也收了。
“你又乐啥呢？”谢明轩小声问道，“你怎么不写作业啊？在学校写完就省的拿回家了。”
“不爱写。”沈云泽随口说道。
谢明轩睁大眼睛，一脸诧异：“那你明天不交啊？”
“不交。”沈云泽说，“老师都习惯了。”
谢明轩突然感觉自己跟他一比还是太老实了，不禁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那你平时考试怎么办？文化课的分都不要了？”
“要啊，会点基础题就行了。”沈云泽漫不经心地道，“反正我其他的分数都高，文化课只要及格就不影响毕业。”
谢明轩斜了他一眼，小声嘟囔：“你还真够狂的。”
放学时，沈云泽甩着书包第一个冲出教室，直奔大门口。
沈沐辰长身而立站在车旁，大衣被风轻轻吹起，隐约露出他劲瘦的腰肢和笔直的双腿，身材比例还是那么完美，可沈云泽却依旧觉得心疼。
明明每天都变着法地做菜，见大哥爱吃什么，他就刻意多做一些，大哥最近的饭量也比从前大了一丢丢，但为什么就是喂不胖呢？
“小泽。”沈沐辰轻声唤他，眉宇间满是温柔，“怎么不过来？”
“来了！”沈云泽迅速应道，连忙跑到他面前，“大哥你什么时候到的？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沈沐辰笑了笑，“饿不饿？来之前我去那家很火的甜品店买了几个面包，都是你们爱吃的，可以先垫垫肚子。”
沈云泽垂眸看着他，不禁笑道：“大哥，你偷吃提拉米苏了是不是？吃了几块？”
沈沐辰一僵，瞬间移开目光，耳尖泛红：“咳……我才没有偷吃，你别瞎说。”
“哦～～～”
沈云泽拉长语调，忍着笑意伸手帮他整理了下衣领，顺便捏起两块碎渣，在他眼前晃了晃，故作严肃道：“大哥，那你告诉我，究竟是谁吃东西这么不长眼，全掉我哥哥身上了，我去找他理论理论。”
沈沐辰看了一眼，白皙的脸颊顿时烧得通红，不轻不重地捶了他一拳，恼怒道：“没大没小，你还管起哥哥来了……我就吃了一块，不行吗？”
“行行行，偶尔嘴馋嘛，没说不行。”沈云泽连忙哄人，“但外面的奶油不能吃太多，对你身体不好，想吃回家我给你做。”
“不要，我找珩哥做，不找你。”沈沐辰赌气似的不看他，耳朵还红着，“下次不接你放学了！”
沈云泽哭笑不得，完，又炸毛了。
第139章 又起冲突
沈云泽好说歹说地哄了一路，眼看快到家门口了，沈沐辰才堪堪答应下次再去校门口接他。
当然了，得看心情。
“对了小泽，之前跟你有过冲突的那个刘昌，最近有找你麻烦吗？”沈沐辰突然道。
“目前没有。”沈云泽说，“大哥你问他做什么？”
“今天下午我出去谈合作，回来在公司附近好像看见他了。”沈沐辰回想了下，“当时他离我稍微有点远，但我对他有印象，应该不会认错。”
沈云泽心里咯噔一声，急忙追问：“那他看见你了吗？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们打起来了？”
“没有，你别紧张。”沈沐辰拍拍他的手，轻声道，“他确实看见我了，但是没过来，可能因为当时阿烁在我身边吧，他只看了我一会儿就走了。”
尽管他这么说，沈云泽也依然提着一口气，根本放不下心。
刘昌居然去华奕公司找大哥了？！
他找大哥做什么？
他又怎么知道大哥在华奕公司？
自从当初大哥为了救自己，把刘昌以及他带来的人都揍了一顿之后，他们就再没有任何往来，刘昌也是最近几天才频频露脸刷存在感，难道说……这几个月以来，刘昌一直在偷偷调查大哥？
不对，刘昌应该没有这个本事，也不可能认识那么强的人给他当打手，绝对有人在背后帮他。
可从前与他不对付的人一直都是自己，他如今找上大哥又是什么目的？对咖啡厅门口的那一战耿耿于怀？
不行，看来要尽快解决了，无论这个狗比要做什么，都必须让他离大哥远远的！
沈云泽稍微走慢了些，跟在沈沐辰身后进屋，脑中慢慢有了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他时不时就装作无意地出现在刘昌眼前，但这人始终没有动作，只是表情难看地瞪他，眼神充斥着怨愤。
沈云泽又明里暗里挑衅了几回，发现刘昌好几次都气得面色铁青，一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的架势，却全都硬生生忍住了，一次都没出手。
这不是刘昌以往的风格。
他十有八九是在等人。
除此之外，沈云泽还注意到，刘昌几乎每天下午都有一段时间不在附近，于是他特地让关剑和苏锐下午抽空去华奕周围转上一圈，不出所料，刘昌果然在。
天天去华奕偷偷看他大哥，这畜生究竟要干嘛？！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沈云泽也不忍了。
周末前一天，沈云泽从学校出来并没有开车，而是不疾不徐地朝学校后面的空地走去。
穿过一片杂草地时，他隐约听见身后传来几道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刻意放轻脚步，却还是不小心踩到了地面纷乱的树枝和落叶，从而接连不断地发出异响。
沈云泽大致判断了下，来者大概五人，不算很多。
空地近在眼前，他不禁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接着加快脚步，率先离开那片杂草地。
三、二、一……
“哎呦卧槽！”
刘昌的惨叫声骤然响起，还夹杂着一丝受到惊吓后的慌乱和迷茫，他当即暴怒道：“谁他妈搁这儿放了一堆砖头，要砸死谁啊？妈的！别让我逮着他！”
说罢，他忽然一顿，抬头望向前方面色不善的沈云泽，大吼道：“沈云泽！是你干的对吧？你他妈故意埋伏我！”
“现在才知道？晚了！”沈云泽阴沉着脸，声音冰冷，“刘昌，今天你要是不把话给我说清楚，你死都别想走！”
“操！你当我怕你啊？老子今天非要揍得你跪下叫爸爸不可！”
刘昌两只手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扭头怒视着身边的四个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砖头砸下来不知道帮我挡，现在连打架都不会了是吧？！”
他奶奶个腿的，也不知道姐夫这次给他找的都是些什么人，刚才砖头从墙上噼里啪啦往下掉，这四个人可倒好，身手敏捷，闪得唰唰快，基本没被砸到。
合着就他一个人没躲开，连着三块大砖头砸在了他的脑袋、脖子和肩膀，这会儿一动就疼，脑袋上还鼓个大包。
该死的沈云泽！！！
“这是什么情况？约架呢？”
谢明轩坐在围墙上，一条长腿自然下垂耷拉着，另一条腿曲起踩着墙顶，好整以暇地俯视着他们，语气略显不满。
“沈云泽，你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啊，我跟你约架你不答应，竟然偷偷跟这玩意儿打起来了，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云泽抬眸看他，皱眉道：“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这里没你的事，赶紧走！”
“我不。”谢明轩秒拒，“有这练手的好事儿，怎么能不带上我呢？”
说着，他的视线缓缓落在刘昌等人身上，目光逐渐鄙夷，嗤笑道：“五打一，你们也真好意思，丢人现眼的东西！”
刘昌仰头瞪他，大声嚷嚷：“你他妈谁啊你？这是我跟沈云泽之间的事，跟你有个屁的关系，找揍呢？！”
“那为什么你不自己跟沈云泽打，还要带人？”谢明轩问。
刘昌噎住，当即恼羞成怒：“老子爱带谁带谁，你管得着吗？！再哔哔，老子连你一起揍！”
“打不过还不敢承认，孬种。”
谢明轩边说边从围墙上跳了下去，稳稳落地，缓步走到沈云泽身边站定，“既然你能带人，那沈云泽也能带，今天我就是他带来的人。”
沈云泽眉头紧拧，伸手拦了他一下，低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跟你没关系的事你非要掺和进来是吗？打架有瘾啊？”
“瘾倒是没有。”谢明轩捏着拳头，“但我确实太久没有实践经验了，正好趁机活动活动筋骨。”
“你……”沈云泽气结，一时间不知道这人究竟是精是傻。
谢明轩后退一步，离他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我看他身边那四个……应该不是普通人吧？专业保镖？还是别的什么？”
沈云泽惊讶了一瞬，没想到谢明轩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不清楚，但我之前跟他们交过手，不太容易对付。”
谢明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回应该能知难而退了吧？沈云泽心里暗道。
“来吧！”谢明轩扬声道，“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是什么牛鬼蛇神！”
沈云泽两眼一黑，直接吼出声：“你傻啊？他们都是冲我来的，你完全没必要把自己也搭上，练手不是这么练的！走走走！赶紧走！”
“正因为是他们冲你来的，所以我更不能走了。”谢明轩满眼真诚地看着他，“不然岂不是又剩下你独自一人了？”
沈云泽简直跟他说不通，焦急又无奈地说道：“你非得管我干嘛呢？咱俩啥关系啊？”
“咱俩是同桌啊。”谢明轩回答得又快又正经。
沈云泽无语极了，他见过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也见过为爱人出生入死的，如今又遇见一个为同桌飞蛾扑火、不离不弃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之间有什么震天撼地的同桌情呢，写成作文都能感动十里八方。
第140章 默契配合
人要是嘚儿，吃药都不去根。
谢明轩就是那个嘚儿。
沈云泽只见过他在学校里训练的样子，不清楚他真动起手来实力如何，但眼下这人死活不走，那就只能自己多注意着点他了。
“等会儿！”
刘昌突然大喊一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谢明轩的脸，似乎越看越愤怒，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才咬牙切齿地道：“你就是谢明轩对吧？前阵子刚他妈转过来的那个学生！”
“是我。”谢明轩坦然道，“怎么？我现在也出名了？”
刘昌攥紧拳头，气得脸红脖子粗，声音怒极：“妈的！老子正要找你呢，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那正好，你俩今天谁都别想逃！”
沈云泽用胳膊肘怼了下谢明轩，小声问道：“你什么事惹到他了？”
“我哪知道，他像精神病似的，说急就急。”谢明轩同样小声哔哔。
“你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刘昌双眼猩红，瞳孔裹着怒火，叫嚷声中还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他妈就纳了闷了！我之前喜欢校花，暗恋她那么久，结果她喜欢的人却是沈云泽，是我最他妈讨厌的沈云泽！”
沈云泽一脸麻木，也跟着暗骂自己那无处不在释放的魅力。
“老子好不容易放弃了校花，喜欢上了校外开花店的老板娘。”刘昌欲哭无泪，“结果她竟然喜欢谢明轩，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谢明轩两手一摊，神情无奈，自己好看有什么办法？没办法。
刘昌越嚎越憋屈，压抑许久的不服气和不甘心顿时倾巢而出，带着滔天的怒意，“老子到底哪里比不上你们？凭什么你们啥也不干就能得到女生的喜欢？我记得清清楚楚，去年有一次我和你沈云泽打架，我输了，那校花看你的眼神更崇拜了，看我却像是在看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凭什么？！”
“凭你长得没我们俊，凭你只会嫉妒得发疯，啥也不是。”谢明轩讥笑道，“凭我们本来就比你牛逼，而你只会说一句喜欢，别的什么都做不到。”
“跟他说那么多干嘛？”沈云泽冷哼一声，“这种人连舔狗都不如，人家舔狗起码敢上去舔，像他这种不敢靠近、只会无能狂怒的东西，只能叫了望狗。”
“你！！！”
刘昌被他俩气得一抽，额头青筋暴起，眼神充斥着强烈的恨意，低吼道：“上！都给我上！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随着他一声令下，守在旁边的四人同时行动，眨眼间便冲到了沈云泽和谢明轩面前。
他们的速度极快，进攻猛烈，招招直逼要害，显然并不打算持久战，试图速战速决。
沈云泽微微偏头躲过一击，随即立刻大力挥拳，带着破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向对方腹部，传来一声沉闷的钝响，同时一记鞭腿横扫，带起劲风，直抽另一人肋下。
谢明轩灵活地闪避着，分散了另外两人的注意力，待其中一人蓄力猛攻而来时，他故意后撤半步，诱敌深入，接着反手出击，直袭喉咙。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令那人不得不停下攻击，大口喘息，谢明轩则趁机低身滑步，单手撑地借力，在另一人袭来之前巧妙反制，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沈云泽反手擒住面前敌人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人狠狠摔在地上，而对方也不甘示弱，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瞬间翻滚起身，双腿如剪刀般扫向沈云泽的腰部。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名同伴急速逼近，右腿飞起，眼看就要击中沈云泽的胸口。
“闪开！！”
谢明轩高喊一声，接着双脚猛蹬墙面，灵活一跃，在空中翻转半圈后稳稳落地，分秒间一拳直击对方面部，清脆的响声在空地中央回荡。
沈云泽这才发现，谢明轩身上的力量感虽不及他，但谢明轩身姿灵活，擅于躲避反击，敏捷度也稍稍在他之上，偏向于拉扯松弛的智斗。
而他一向喜欢拳拳到肉的进攻搏斗，适合在前方冲锋，用自身的凛冽和狠厉去击败敌人，力量感更强。
不过，想要对抗面前这四个人，光有蛮力或仅靠闪躲是不行的，但倘若两者结合，未必战胜不了。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这一秒的默契令他们瞬间领会了对方的意图。
沈云泽拔腿冲上前，拳如炮响，步若奔雷，两腿肌肉骤然紧绷，侧踢如鞭，膝撞如锤，招招不留情，招招带着杀气。
谢明轩跟随着他的走位，找准时机脚尖一点，衣袂翻飞间绕至敌人身后，在沈云泽的牵制下精准补刀，两人配合着逐个击破。
然而刘昌带来的这四人并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很快就识破了沈云泽和谢明轩的套路，一改之前的进攻模式，重新将两人分开。
时间一长，两人逐渐有些体力不支，躲避的速度明显变慢，力量也不似之前那般强盛，抵抗越发吃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那段时间的配合攻击也消耗了那四人不少精力，后期又咬牙一拖再拖，这会儿双方皆有些力竭，全都挂了彩，谁也没比谁好。
谢明轩瘫坐在地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正欲挣扎着起身，下一秒腹部就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没忍住闷哼出声。
“操……下手真他妈狠！”
沈云泽踉跄着走过去，把他扶起来，担忧道：“没事吧？还能坚持住吗？”
谢明轩摆摆手，小声回应：“没事，没事，且活呢。”
瞧见他们灰头土脸的狼狈样儿，刘昌心里无比痛快，可这远远没有达到他想要的结果，他要看到的是这两个人满身浴血地跪地求饶，而不是站在那里肆无忌惮地聊天！
他转头看向气喘吁吁、姿态各异的四人，厉声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不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打手吗？连他们两个都打不倒，你们好意思跟我回去吗？”
四人脸色皆变，或憋屈或不爽或气愤或鄙夷，最终站出一人应道：“他们是警校的学生，也受过训练，而且通过刚才的交手发现，他们的身手丝毫不次于我们，显然是这学校里的佼佼者。”
“如果真的把他们打出事，我们也会有麻烦的，还是见好就收吧。”
“放你娘的屁！”刘昌暴怒道，“老子等了这么多天你们才过来，是为了让你们见好就收的吗？我要看到他们倒地不起，我要让他们亲口跟我求饶，你们能不能听懂人话？！”
满脸烦躁的打手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可是他们也很强，我们打了这么长时间才勉强打了个平手，你说怎么办？你又帮不上忙！”
“那就用点武器啊！”刘昌嚷嚷着，“刀呢？你们不是随身带着匕首之类的东西吗？哪去了？拿出来用啊！”
“抱歉，公子说为了防止您又惹是生非，所以提前把我们身上的利器都收走了。”又一名打手说道，“我们现在只能赤手空拳。”
“什么？！”
刘昌惊呼一声，咬牙低吼道：“我那个傻逼姐夫真够窝囊的，背靠沈家还这么怂，真他妈废物！”
第141章 似曾相识的救场
“哦？没想到沈家现在居然这么没出息了，什么人都罩着，什么货色的事都要插上一脚，说出去不嫌丢人吗？沈君昌就是这样管理沈家的？”
低沉冷漠的嗓音在黑暗中骤然响起，语气平静，乍一听毫无波澜，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刘昌猛地转身，心脏直突突，磕磕巴巴地喊：“谁？是……是谁？少他妈装神弄鬼！”
“怎么？这就害怕了？”沈沐辰的身影逐渐清晰，无形的压迫感瞬间更盛，“看来沈家的庇护也没给你多少安全感啊。”
沈云泽登时眼睛一亮：“大哥！”
“？？？”谢明轩一脸懵地看向沈沐辰，也跟着叫了一声，“大哥！”
沈沐辰没有反驳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弟弟，视线落在他们两个身上打量了一番，随即眉头紧皱，面色越发阴沉凝重。
他们目前的状态称得上狼狈，衣服裤子破了好几道口子，裸露在外的肌肤或多或少都带着伤，脸上的青紫尤为明显，两人看上去都灰突突的，仿佛刚从泥堆里捞出来。
沈沐辰眯起眼睛，眸底掠过危险的暗光，视线扫向旁边喘息的四人，声音微哑：“你们动的手？”
“我让他们打的，咋了？”刘昌大声嚷嚷，“你他妈管得着……”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夜空，刘昌整个人直接被甩到了地上，眼冒金星，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沈沐辰冷冽的嗓音再度传来：“我让你说话了吗？”
刘昌懵了一瞬，捂着肿起来的脸不可思议地瞪着他，巨大的羞耻感令他顷刻间勃然大怒，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怒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他打我你们看不见吗？你们回去都不想活了是不是？！”
四人刚喘口气，还没休息多大一会儿呢，又被他命令上了。
奈何这是自家主子要求他们保护的人，哪怕是个傻子，他们也得完成自己应做之事，不能让他吃亏。
于是四人迅速进入备战状态，分散将沈沐辰围住，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
“大哥！”
沈云泽心中一紧，强烈的恐慌令他忍不住怒骂：“你们这些下三滥的狗腿子，要打架他妈冲我来！敢动我哥一下，老子今天就跟你们拼命！”
“小泽。”沈沐辰轻声唤他，满眼温柔地看了他一眼，“没事，等大哥几分钟，乖。”
话音刚落，蓄势待发的四人同时发力，直奔沈沐辰而去，出击依旧朝着要害。
沈云泽脸色惨白，紧张得呼吸都停滞了，抬腿就踉跄着往前跑，却扯得腰腹一痛，差点摔个狗啃泥。
刘昌双眼放光，狞笑着企图偷偷绕过去，趁机再揍沈云泽一顿，让他彻底站不起来。
然而他刚走两步，身侧猛地挥来一阵凌厉的拳风，重重地打在他的另一半脸上，身体瞬间腾空而起，飞出数米才砸落在地。
刘昌疼得直翻白眼，鼻孔汩汩流血，歪头“呸”了一声，又吐出两颗带着血丝的牙。
谢明轩没空看他，刚才那一击算是用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这会儿双腿发软，不停地抖，连站立都勉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气。
沈云泽双眼通红地看着沈沐辰被四人围攻，扶着墙咬牙移动，忽然觉得自己好无能，好懦弱，一身功夫都他妈白练了！
如果他能再强一点，刚才把他们全都打趴下，大哥是不是就不会遇险了？
如果他没有被打伤，或者体力恢复的再快一点，是不是早就能冲过去和大哥一起对付他们了？
可他现在却浑身酸痛，举步维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四个人……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沈云泽脚步一顿，满眼错愕地看着笔直站立的沈沐辰，大为震惊：“大哥，你……他们……这……你一个人把他们全干倒了？！”
卧槽？？？
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当初在咖啡厅门口时，大哥也是这般英勇帅气地现身，把对方打了个落花流水，然后……
然后大哥身体就不舒服了。
沈云泽的心跳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多次大起大落，担忧从未减少，只会一次比一次更甚。
“沐辰！”林烁脚步匆匆地穿过草丛，一路狂奔而至，神色满是焦急，“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他一边问，一边看了看这些奇形怪状的人。
见沈云泽和一旁瘫着的俊美男子全都狼狈不堪，四名打手的惨状和多年前沈沐辰出手的情况相似度极高，林烁顿时喉咙发紧，心口压着一块大石头，“沐辰，你又……”
“嘘！”
沈沐辰伸出食指抵在唇前，笑容略显虚弱：“阿烁，警察来了吗？”
“……已经来了。”林烁的嗓音突然沙哑了许多。
伴随着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一众警员快速抵达现场，将刘昌和四名打手纷纷押上警车。
期间，刘昌糊着满脸血，口齿不清地叫嚷道：“沈沐辰你少得意！我姐姐和姐夫不会放过你的！沈家也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沈沐辰懒得理他，既然已经知道了刘昌背后的人是谁，那他必然不可能再让他们把人保释出来。
刘昌的牢饭必须吃，他口中的姐姐和姐夫也别想逃脱责任。
无论他们背靠着沈家的谁，都别想再蹦出来兴风作浪！
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弟弟，真当他这个大哥是吃素的呢？！
待沈云泽和谢明轩配合警方做完笔录，沈沐辰才轻声开口：“先去医院急诊处理一下你们身上的伤，确定没事了再回家。”
“不用了大哥，我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沈云泽说，“他们没拿刀，我们都是赤手空拳打的，基本都是皮外伤，回家擦点药就行。”
“对对。”谢明轩附和着点头，“我也没事，这会儿缓过来不少，已经不是很疼了。”
沈沐辰不放心地拽着他俩检查了下，据经验判断，应该确实没伤到要害，大多都是青紫磕碰，有几处破皮渗血的小伤口也不算严重。
“……那行吧，回家擦药休息。”
沈沐辰心疼地摸摸沈云泽的脸，随后看向谢明轩，柔声问：“你是小泽的朋友吗？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谢明轩，是沈云泽的……呃，同桌。”谢明轩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朋友，说同学又显得疏离，思来想去还是同桌稍微好一点。
沈沐辰点点头，又道：“那你家在哪里？我让我的助理开车送你回去。”
“谢谢大哥，不过不用麻烦了，我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我走回去就行。”谢明轩说，“正好路过药店我再买点碘伏棉签什么的，擦药用。”
沈云泽微微皱眉，好奇道：“这些常备药你家里都没有吗？你爸妈平时不买？”
谢明轩垂眸：“我自己住，没准备。”
沈云泽啧了一声：“你一个人在家，回去怎么擦药啊？后背能够着吗？”
谢明轩撇撇嘴：“够不着就不擦呗，反正也不严重。”
“小轩。”沈沐辰柔声唤他，“如果方便的话，要不你今晚去我们家住吧，有伤要及时处理，否则你接下来的几天都会难受的。”
谢明轩怔愣了下，抬头对上他那双盛满温柔的眸子，“蹭”地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这不太好吧，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不会，家里有客房，很干净的。”沈沐辰轻笑着眨眨眼，“小泽刚才还偷偷跟我说呢，本来没你的事，但你不想让他独自面对危险，所以才留下来陪他。”
“小轩你保护了我弟弟，我怎么能看你受伤不管呢？至少给我们一个感谢你的机会呀，好不好？”
第142章 犯错求饶的小猫
闻言，谢明轩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暖意，笑吟吟地扭头看向沈云泽，声音轻快：“没想到你还挺在意我的嘛，什么时候偷偷跟大哥说的？”
“谁他妈在意你了？那是我大哥问的！”沈云泽老脸一红，“而且我原话也不是那么说的！”
他明明说的是——“刘昌带人来堵我，这货突然冒出来要一起打，怎么赶都不走，真没招了，害他受伤搞得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大哥倒是翻译得温柔。
算了，反正意思是一个意思，不管怎么说，谢明轩确实帮了他，否则他自己一个人可能还真有些吃力。
沈沐辰挑了下眉，不着痕迹地碰了碰他。
沈云泽抿着嘴唇，偷瞄了谢明轩一眼，别别扭扭地道：“让你来你就来，怎么那么磨叽呢？别到时候伤口处理不好再生病了，你家里又没有别人，嘎巴没了都不知道，万一哪天警察追到我家，让我赔钱负责，我上哪说理去？”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啊？怎么就嘎巴没了，我又不是重伤。”谢明轩气结。
“少废话。”沈云泽看着他，“到底来不来？”
谢明轩还有些纠结，下意识地又看向沈沐辰，后者依然眼眸含笑，眉宇间却透着几分疼惜，真挚的目光中满是发自内心的邀请，连那点若隐若现的担忧越发无处遁藏。
“……行，我去。”他答应道，有些难为情地笑笑，“大哥，给你们添麻烦了。”
沈沐辰眉眼一松，轻笑道：“不麻烦，走吧，我们去路边等两分钟，阿烁马上就开车过来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路边走，却忽然一阵头晕，眼前黑了几秒，身形晃了晃差点栽倒，被沈云泽眼疾手快地扶住。
“大哥！”沈云泽吓了一跳，这一嗓子几乎破音，“怎么了？哪里疼？不舒服吗？”
“我靠！怎么了这是？”谢明轩也瞪大了眼睛，焦急道，“大哥好像很难受，要不赶紧去医院吧！”
“不……”沈沐辰低弱地发出一点声音，缓缓睁眼抬头，“不用去医院，就是突然有点头晕，已经好多了。”
沈云泽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下，随即抓着他的手腕轻轻一拽，把人紧紧抱住。
沈沐辰一个愣神就闪进了弟弟怀里，隐约感受到沈云泽无声的依赖和恐慌，他眨眨眼，轻声问道：“小泽，怎么了？”
“大哥，对不起。”
“嗯？对不起什么？”
“我……我本来答应你，在学校会乖的。”沈云泽闷声道，“但我好像没有做到，我又跟人打架了，第二次连累你难受，害你不舒服，对不起。”
“傻瓜，又不是你挑的事，本就不怪你，你道什么歉呀？”沈沐辰柔声宽慰道，“哥没有难受，什么事都没有，别瞎想了，听话。”
“我不信，上次打完架你就发病了，把我吓得够呛。”沈云泽收紧手臂，嗓音有些哑，“哥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到底哪里疼？”
“……没有疼。”沈沐辰拍拍他的脊背，无奈的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真的还好，没骗你。”
这次的烈性药效果着实不错，副作用到现在都没展现出来，只是稍微有点胸闷气短，头昏脑涨，但这些都在他承受范围内，坚持到家应该是没问题的。
只要不在弟弟们面前暴露就好，他自己总能熬过去的，否则这几个小家伙又要生气了。
沈云泽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松开手，垂眸注视着沈沐辰还算清明的眼睛，随即扯了扯嘴角，微笑道：“哥，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沈沐辰噙着笑，抬手捏了下他的脸：“瞎客气，哥哥保护弟弟，本来就是天经地义。”
沈云泽笑了笑，没接话。
哪有什么天经地义，如果他足够强，他也想挡在沈沐辰前面，让他不受任何风霜侵蚀，护他一世安康。
谢明轩始终在旁边看着，悄咪咪地转身擦了擦眼角，忍不住暗暗感慨：怪不得沈云泽说他们兄弟感情好呢，我要是也有这么个大哥，惹他难过我都扇自己大嘴巴子。
林烁很快将车子开过来，三人一上车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卷饼味儿，沈云泽的肚子当即就不干了，咕噜噜直叫。
“都没吃饭呢吧？”林烁把装着熏肉大饼的袋子挨个分给他们，“给，刚才路过卷饼摊，剩的原材料正好够做三个饼，我直接包圆了，快趁热吃，后座有矿泉水，自己喝。”
其中一个单独包装的饼被他拎了出来，塞给副驾驶的沈沐辰，顺便把保温杯放在了他手边。
“你也多少吃点，饼里加了煎蛋和香肠，肉给你换成了牛肉，你不爱吃生菜和干豆腐，所以菜只放了土豆丝，酱没刷太多，会咸。”
“矿泉水你不许喝，有点凉，保温杯里的水是白开水，我特意让卷饼摊的老板给我灌的，你可以趁热多喝点，暖暖身子。”
林烁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倘若忽略他此刻充斥着不满和指责的哀怨眼神，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他是个顶顶好的暖男。
只是沈沐辰现在有点心虚，乖乖地喝了两口温水，见后座的两人都吃得认真，没顾上看他，于是他连忙冲林烁挤眉弄眼，露出一丝讨好的神情，又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安心是必然不可能安心了，但那个破药吃都吃了，现在催吐也不赶趟了，再多火气也只能暂时咽下，先回去把人照顾好再说。
林烁指节抵在眉心，轻轻按了按，紧绷的肩膀微微下沉，用鼻腔发出一声“哼”。
沈沐辰歪头看他，不想让他表现得太明显，容易被沈云泽察觉，只好双手合十，举在身前晃晃，好像一只犯了错误正在求饶的小猫。
林烁努力压着嘴角，没让那点笑意冒出来，心里却忽然又暖又痒，仿佛被羽毛轻拂了下，只觉得这人真是可爱而不自知。
“林哥，为什么我俩的饼里放的不是牛肉啊？”沈云泽突然道，“他这个猪肉有点肥，我感觉牛肉会更香。”
“牛肉比猪肉贵五块钱。”林烁说。
沈云泽：“……抠死你得了！”
他盯着林烁的后脑勺翻了个白眼，接着身体前倾看向沈沐辰，问道：“大哥，你怎么知道刘昌今天会埋伏我？还来的这么及时。”
“刘昌最近总出现在我公司附近，其余时间就一直在学校周围乱转。”沈沐辰说，“我怀疑他可能是想找机会报复我们，但我公司有保安，外出有林烁陪我，所以他应该不好下手。”
“今天我回家，等了好久都不见你回来，我就猜到他八成是等到了援手，想要对你不利，我不放心，就赶紧过来了……还好你们两个都很厉害，我也没有到的太迟，一切都来得及。”
大哥不愧是大哥，果然什么都算到了。
“其实我本打算这两天就暗中动手，想办法逼他暴露出背后的人。”沈沐辰轻声叹息，情绪有一瞬间的低落，“可我还是晚了一步，差点让你陷入危险，怪我犹豫太久了。”
毕竟刘昌最近一段时间都只是来回转悠，没做任何实质性的事，想找个理由抓他逼问，还真有点麻烦。
第143章 副作用更大了
刘昌这人说精不精，说傻不傻。
援军没来，他挑衅，他嘚瑟，但他就是不动手，避免被人抓到把柄。
援军来了，他狂妄，他装逼，往死里折腾，然后偷鸡不成蚀把米，在拘留所等人来捞。
不过这一次，他算是彻底玩脱了，也别想再出来了。
沈云泽喉结滚动了下，缓缓开口：“哥，不是你动手晚，是我太着急了。”
“我发现他最近总去华奕附近偷偷观察你，我怕他使阴招伤害你，所以我想趁早跟他做个了结，搞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只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我选在今天动手，他的援军也正好今天到了，而且这次那四个人，好像比之前的身手更好，我……我还是太弱了，不然也不会弄得这么惨。”
“只要你人没事就好，其他的，大哥来解决。”沈沐辰眉眼温柔地笑笑，“别想那么多了，回家好好休息。”
“就是啊，他们都多大岁数了，咱们才多大。”谢明轩附和道，抬手拍拍沈云泽的肩膀，“像他们这种打手，估计都是身经百战的人了，我们能跟他们打成平手，就已经很不错了，等我们再练个几年，多点经验，高低给他们全揍趴下，一个不留！”
沈云泽瞥了他一眼，声音幽幽的：“你可真会说啊，夸我还不忘了带上你自己。”
“那咋了？我本来也不差啊。”谢明轩挑眉道，“你想想，咱俩打配合的时候，他们四个没懵圈吗？愣是被咱俩耍了好几个来回呢。”
沈云泽想起那个滑稽的场面，不禁轻笑了下：“是挺爽的。”
“不过……”他突然拉长语调，脸上的笑容戏谑且得意，“我还是觉得我比你厉害一点，咱俩打的话，你够呛能赢。”
谢明轩噎了一下，反手捏住他的后脖颈，咬牙道：“我他妈就多余安慰你！等着瞧吧沈云泽，我早晚会证明我比你牛逼！”
沈云泽眉峰微挑，动作迅速地轻击他的腋下，微弱的刺痛倒是无碍，但突如其来的痒却让他猛地一哆嗦，撒开了手。
沈云泽哈哈一笑：“你不可能超过我的，别想了。”
谢明轩瞪起眼睛正欲再次出击，就听沈沐辰好奇地问道：“小轩，你和小泽还是竞争关系呢？”
“呃……算是吧。”谢明轩说，“主要警校的大部分人都说沈云泽是这届学生里天分最好的，除了文化课，他几乎每一项分数都是第一，所以我觉得我如果想要变强，至少我要先打败他，就像闯关一样，解决一个个boss，才能不断升级往前走。”
“这样啊……”沈沐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小轩你觉得我怎么样？有资格当你的对手吗？”
平常多练练也好，省的时间久了，那些招数都忘得差不多了，说不定还能强身健体呢。
谢明轩一愣，想起刚才沈沐辰那矫健俊帅的身法，忽地兴奋起来：“真的吗？大哥你愿意陪我练吗？”
此话一出，他骤然感觉车里似乎冷了好几度，寒意刺骨，冻得他整个人都一哆嗦。
林烁的脸黑如锅底，沈云泽的眼神宛如刀片。
谢明轩顿时夹紧屁股，连连摆手，磕磕巴巴地道：“不不不不，不用了大哥，那啥……我觉得吧，你功夫还是太厉害了，我跟你差不少呢，等我练几年以后再跟你比划吧，现在不合适，哈哈……”
沈沐辰有些遗憾地“哦”了一声，语气难掩失落：“那好叭。”
车里的温度终于回暖了点，谢明轩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们到家时，客厅里还亮着暖黄的灯光。
随着开门声响起，沙发那边“蹭蹭蹭”地窜出三颗小脑袋。
“大哥二哥，你们终于回来了！”沈嘉楠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要不是林哥提前告诉我们一切顺利，我们都快急死了！”
“你们一直没睡呢？”沈云泽问，“这都几点了，还不回屋。”
“你们没回来，我们不放心。”沈书熠眨眨眼睛，看向谢明轩，“这位哥哥是？”
沈云泽简单介绍了下，顺便跟他们讲述了今晚发生的事。
紧接着就收获了沈嘉楠不轻不重的一拳。
沈云泽轻轻吸了口凉气，佯怒道：“沈小四你要上天啊？现在都敢打你亲哥了！”
“谁让你不省心的？下次再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回来就不止一拳了！”沈嘉楠眼尾微红，噘着嘴巴哼哼，余光瞥见他好像真疼了，又伸手给他揉了揉。
“二哥，轩哥，你们过来坐，我去拿药箱给你们擦药。”沈书熠招呼道，“大哥你也过来，让我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伤。”
“我没有，放心吧。”沈沐辰偷偷单手撑着桌沿，勉强站稳，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笑意温和。
“大哥，我刚才把二哥做的安神茶加热了一下，就放在你房间里呢。”沈言熙软声道，“你也累了一天，待会儿记得喝，然后睡个好觉。”
沈沐辰笑着点头：“好，那我这就去，你们也早点睡。”
有沈书熠他们在，沈云泽和谢明轩身上的伤应该不成问题，自己也差不多得赶紧回避了。
这会儿药效的副作用已经隐隐开始显现，身体明显有些使不上力气，两条腿沉得好似绑着好几十公斤大石头，好不容易从客厅挪到房间，关门的刹那他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额头满是冷汗，眼前也阵阵发黑。
他背靠着墙大口喘息，一只手颤抖着抓紧胸前的衣襟，只觉得心脏一阵阵地剧痛，肺里好似有火在烧，烧得他喘不过气，连呼吸都泛着疼，胃也跟着不停痉挛，强烈的不适令他控制不住地干呕，而每一次反胃都会带起一阵更加猛烈的痛感。
好疼……
好难受……
这次的副作用好像比之前更大了，明明之前还能循序渐进一点，现在却连一丝一毫的缓冲时间都不给他留了，破败的身体牵动着所有病痛，齐齐叫嚣，仿佛要把他的五脏六腑尽数撕碎。
沈沐辰捂着嘴咳得肩膀直抖，眼眶不自觉地泛红，渐渐有眼泪溢出，可他根本顾不上擦，剧烈闷咳过后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急忙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习惯性地打开水龙头，随即跪在马桶前，吐得昏天黑地。
他今天没吃什么东西，吐了两回以后就只剩下苦涩的胃酸，他还是想呕，但他却没力气继续吐了。
咚咚——
“沐辰？”林烁轻声唤道，“你睡了吗？”
沈沐辰瘫坐在卫生间的地上，本想不搭理他，就当自己睡了，免得他进来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又要生气。
可他没想到，这人居然找到了他房间的钥匙。
“咔哒”一声，门开了。
沈沐辰没力气翻白眼，只能眼神无奈地望着他，气若游丝地喃喃：“擅闯老板卧室，你这是侵犯老板隐私，我真要开除你了……”
林烁呼吸一滞，快速把门关上反锁，拔腿冲过去将人打横抱起，眼底的担忧和慌乱毫不掩饰，嘴上却恶狠狠地道：“开除我？行啊！正好我不用管公司的事了，天天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盯着你，你再敢不听话，再敢乱来，我他妈直接揍你！”
“……真凶。”沈沐辰脸色惨白如纸，虚弱地扯起一丝笑容，“我都这么难受了，你还不……温柔一点……”
“难受就闭嘴别说话。”林烁双眼通红，轻轻把人放在床上，帮他脱掉鞋袜和外衣，盖上被子。
“别……告诉他们。”沈沐辰缓缓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弱，“我睡一觉就好……”
第144章 被迫交代
见沈沐辰逐渐没了声音，林烁秉着呼吸，指尖发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微弱起伏的胸口，一遍又一遍地确认他的呼吸，半晌才移开视线，心底泛酸。
那会儿他收到沈沐辰的消息时，他就隐约猜到这人八成又偷偷吃那款烈性药了。
他没拦住，也没办法阻拦，谁都不可能阻止沈沐辰去救弟弟，哪怕透支身体。
因此他只能让自己快点行动，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搁，生怕沈沐辰受了伤加重副作用。
他已经极力做到最快了，但他依旧没能减少沈沐辰的痛苦，这次貌似还比之前更难受了。
是药的问题吗？还是沈沐辰的身体原因？
林烁一边思考，一边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沈沐辰的脸颊和脖子，多次吞咽唾液，强制把涌上眼眶的泪水咽下去，既生气又无奈，还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只能任由他抛出的刀刃刺痛自己的心房。
过了许久，他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想独自去后院缓口气。
然而他刚下楼来到客厅，瞬间就被五个人包围了。
沈云泽速度最快，差点没刹住扑到他身上，沈书熠和沈言熙紧随其后。
沈嘉楠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不用轮椅也能正常行走，就是速度慢了一点，谢明轩则是看他们全动了，自己也跟着动。
林烁微微一惊，下意识地问：“你们怎么还没睡？”
“我大哥怎么样了？”沈云泽忧心忡忡地问道，“他有哪里不舒服吗？吃药了吗？”
“你们刚回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大哥的脸色不太对。”沈书熠说，“我本想给二哥和轩哥擦完药就上去看他，后来小四告诉我，林哥你去找大哥了，有你在，我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可林哥你这么久才出来，总不会是深更半夜跟大哥聊工作吧？我大哥他……很难受是不是？”
林烁一时间有些头大，不知道应该如何跟他们解释。
沈言熙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当即开口道：“林哥你不必瞒着我们，不管是我大哥不让你说，还是你不愿说，事关大哥的身体，我们都一定会追查到底。”
“刚才我们分析了下，大哥平时很少主动出手跟人打架，他在对抗敌人这方面，一直都很冷静，很稳重，无论对方是多么强大的对手，他都能计划周全，步步为营，利用他的手段和方法，逐步击破……按理说，他应该不会有如此惊人的功夫才对。”
“可我二哥说，大哥救了他两次，我四哥也说，当初他差点被人欺负，大哥愤怒之下把那人打了个半死，这说明我大哥这身功夫相当精湛熟练，绝不是短时间内练出来的。”
“小五说的对。”沈云泽心里满是不安，哑声补充道，“另外还有一点，就算大哥从前真的练过，但凭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可能轻易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简直与正常人……不，与高手无异，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沈嘉楠越听越焦心，顿时鼻子一酸，泪意翻涌：“林哥你快说呀，我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好吗？”
谢明轩也睁大眼睛看着林烁，刚才听他们兄弟四个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他全程都震撼得说不出话，心里还莫名有些五味杂陈，对沈沐辰这个人好奇又敬佩。
林烁重重地叹了口气，还是决定交代一部分，轻声道：“沐辰他……以前确实练过一阵子，我认识他的时候，他的身手就已经相当不错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他不得不收起锋芒，渐渐不再轻易与人动手，加上身体越来越差，也确实力不从心，他就彻底放弃了这身好功夫。”
“不过沐辰还是很强，树大招风，他想安稳地发展公司，可总有人不让他如愿，他想调查你们家当年的真相，也难免遇上故意找茬的人，所以他就自己想办法弄到了一款烈性药，能在短时间内让人感受不到任何疼痛或不适，身体清爽，激发最大潜能，他说……那是他最后的保障。”
众人听得心头一颤，沈书熠眼圈一红，声线止不住地抖：“那……吃了这药以后呢？既然它被称为烈性药，那它的副作用肯定不小，对吧？”
“……对。”林烁闭了闭眼睛，说得越发艰难，“这药的副作用会导致他身体的所有病症一起发作，而且没有任何办法能够缓解，只能靠他自己熬过去。起初止痛药还能有些效果，但他现在身体已经产生了抗药性，止痛药大概也没什么作用了。”
“怎么这样……”沈嘉楠嘴唇抖了抖，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扑簌簌往下掉，“大哥平时一个病症发作我们都快吓死了，所有病一起发作的话……那他该有多疼啊……”
“止痛药不行，别的药也不行……”沈书熠同样泪流满面，哽咽着呢喃，“大哥就那么硬生生熬着，还不跟我们说，连照顾他、陪着他的权利都不给，他就不怕他撑不住吗？”
林烁眼眶发烫，努力压制着那股湿意，低声道：“我想，正是因为这段时间太煎熬、太痛苦，又没有任何办法能缓解，他才不想让你们看见他那副样子，害怕他自己接不住你们的恐慌和难过。”
“那个破药绝不能让大哥再吃了！”沈云泽一想到大哥这两次出手都是因为自己，他心脏就疼得不行，悔得要死，“以后……以后我再也不惹事了，就算迫不得已出手，我也一定要赢，绝不拖累大哥！”
谢明轩深深地看着他，喉结微动：“可辰哥从没责怪过你，因为他知道，错不在你，他能力那么强，其实完全可以事后再报复刘昌的，但他没有，因为他担心你，他想保护你。”
沈云泽咬紧牙关，可泪水还是浸湿了睫毛，顷刻间就连成了线，最终化成一声低低的呜咽。
“林哥，大哥现在怎么样了？”沈言熙哭得无声无息，小脸儿上满是泪痕，“我能上去看看他吗？”
“……他睡了。”林烁说，“你们明天早上再看他吧，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你们也尽快调整好情绪，别哭哭啼啼的，不然沐辰又要心疼了，说不定还会怪罪我把事情告诉了你们。”
四小只加谢明轩纷纷点了点头，他们也清楚，这会儿见到沈沐辰十有八九会绷不住，万一哭得太凶，把大哥哭醒了还要忍痛安慰他们，那就太操蛋了。
不管沈沐辰是晕了还是睡了，总归比清醒着硬熬要好一点，比起无意义地嚎啕大哭，他们赶紧平复心情，照顾好大哥才是最重要的。
林烁早就做好了一夜不睡的准备，好不容易把他们赶回房间，手机就连着弹出几条消息。
【阿宁：小林子，你现在忙吗？不忙的话开下门呗。】
【火乐：？？我没在家啊。】
【阿宁：知道你没在家，我让你开的是辰辰家的门。】
【阿野：我们怕影响他们休息，就不敲门了，你来开一下。】
【火乐：（震惊.jpg）你俩怎么突然来了？】
【珩哥：还有我。】
【火乐：……你们要团建啊？】
【珩哥：我们找小辰，你先开门。】
第145章 难消的不适感
林烁快步跑过去打开门，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的三人。
“你们找沐辰有什么事？”他边让路边问，“他已经睡了，可以先跟我说。”
“小辰是不是生病了？”陆珩单刀直入地反问，深邃的眸子此刻充斥着担忧。
“……算是。”林烁顿了顿，“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晚上给小辰发消息，他没回。”陆珩呼吸变得沉重，“平时他起码会报个平安。”
“我这边也是，给辰辰打电话没人接，我心里不踏实，就想过来看看。”周焕宁说。
“所以小辰到底怎么了？”季野眉头紧蹙，“心脏病发作？胃疼？还是肺里难受喘不过气？”
林烁摇摇头，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纸抽，塞给周焕宁。
“这是干嘛？”周焕宁诧异道。
“你拿着吧。”林烁说，“一会儿用得上。”
他压低声音，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又讲了一遍，包括烈性药的副作用。
既然四小只都知道了，谢明轩知道了，那他们也没必要瞒着了，多个人帮忙盯着点沈沐辰也好。
果不其然，林烁才讲了三分之一，周焕宁那发达的泪腺就率先有了动作，霎那间眼眶就蓄满了眼泪，到最后几乎决堤，手纸也用没了一半。
“呜呜呜……我的辰辰……”他呜呜咽咽地抽噎着，“怎么总是这么让人心疼呢？”
陆珩轻叹口气，睫毛剧烈颤了一下，又强行压平，目光望着楼上那扇紧闭的门扉，缓慢且低沉地吐出几个字。
“今晚我留下，和阿烁轮流照顾小辰。”
“小泽身上有伤，让他多睡会，明早我来做饭。”
“我也不走，留下来帮忙。”季野脱下大衣搭在椅背，抬手捏了捏眉心。
林烁看着他难掩疲惫的神色，不禁问道：“你不是去外地开庭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小时前。”季野说，“正常是明天的飞机，但小辰迟迟没动静，给你发消息也不回，问珩哥和阿宁也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急得根本坐不住，赶紧买了最后一班机票，飞回来了。”
沈沐辰的手机应该是开了静音，所以他们谁都没听见响声，而林烁火急火燎地忙了一晚上，心情说不出的烦闷低落，自然也没顾得上看消息。
他略显愧疚地轻咳一声，关心道：“那你还是睡一会吧，这两天不是加班来着？没怎么睡吧？”
“不用，我还不是很困，总要确定小辰没事我才能睡得着啊。”季野笑了笑，“放心吧，我挺不住了会自己找地方睡觉，你们不用管我。”
“我也留下。”周焕宁这会儿平静了不少，就是眼睛肿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们两人一组换班吧，这样大家都不累，还能照顾好辰辰。”
其他人都没有意见，于是他们关了客厅的灯，轻手轻脚地回到楼上，最后一个接一个地钻进沈沐辰的房间。
以至于谢明轩第二天起来看见客厅又多了三个陌生大帅哥时，他还以为自己半夜梦游走到了别人家。
沈云泽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啊？
兄弟多，朋友也多，吃饭都热热闹闹的，却并不让人心生烦躁，反而觉得很温馨，很享受。
如果他在家里也能体会到这种感觉就好了……
这份舒心和踏实，在沈沐辰出现时变得更甚。
“你们怎么都来了？”沈沐辰的脸色依旧苍白，声音虚弱，勉强冲陆珩等人笑了笑，“我又没什么大事。”
“有大事就晚了。”周焕宁抓起他冰凉的手捂着，小声嘀咕，“不乖的小辰辰，罚你今天喝我做的奶茶。”
沈沐辰的大脑还有些迟钝，懵懵地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他失败了，超难喝。”季野说，“超级苦。”
超难喝……
沈沐辰顿时苦了脸，故作可怜地恳求：“能不喝吗？”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早上起床时咳得厉害，又吐了两次，这会儿眼尾还带着点未褪的红，加上这小心翼翼的声音，显得他整个人越发脆弱，看上去异常委屈。
周焕宁当即心头一软，长臂一展抱了抱他，心疼地道：“哎呦不喝不喝，我逗你呢辰辰，那么难喝的东西我能给你喝吗？一会儿我就让季野都打扫了，保准不浪费。”
季野啧了一声，把热汤放在沈沐辰面前，顺便伸出食指戳戳周焕宁的脑壳，语气不满：“好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想想后半夜你睡着是谁给你盖的被？你从椅子上仰过去，是谁把你扶起来的？”
“我知道啊。”周焕宁眨眨眼，故意道，“珩哥给我盖的被，小林子扶的我。”
“那我呢？”季野指了指自己。
“没看见呀没看见……”周焕宁哼哼着转身，“可能我视力不好吧。”
季野差点气笑了，又连着弹了他两个脑瓜崩才作罢。
沈沐辰没忍住笑了起来，还没放松几秒，肺里的不适便让他又开始止不住地咳，半天都停不下来，咳得上半身直抖，微微蜷缩。
“大哥，慢慢呼吸，别急。”沈书熠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极致温柔，“吸气的时候尤其要慢，否则会容易呛到气管，呼气的时候也要一点点来，找到自己舒服的频率就好多了。”
沈沐辰按照他的话缓缓调整，两三分钟后逐渐平复下来，肺部的灼烧感也减轻了许多。
“大哥，喝点水。”沈云泽适时地递来一杯温水，“药等饭后再吃，你胃里现在太空了，需要补充食物。”
沈言熙不知何时噔噔噔跑上楼，又噔噔噔跑了回来，手里捧着一双毛绒绒的猫爪拖鞋，一言不发地蹲在沈沐辰脚边，强行给人换上。
“大哥，最近天太冷了，你在屋里手脚也凉，这双拖鞋比之前的都要厚，非常暖和，穿出去都不会太冻脚……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今早刚送到，大哥你不许脱哦，必须穿着。”
沈沐辰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两只白色猫爪，暖和是真暖和，幼稚也是真幼稚，他才不要穿出去。
不过总体来看还是有点可爱的，他抬头柔和地笑笑，轻声道：“谢谢小宝，我很喜欢。”
“这两天就别去公司了，在家休息吧。”林烁突然道，“正好周末你家小崽儿都在，你多陪陪他们。”
沈沐辰：“那公司……”
林烁眉峰一挑：“公司有我，你怕什么？”
“我也会帮忙的。”陆珩说，“小辰你先养好身体。”
“那……好叭。”虽然他们谁没有问起副作用的事，但沈沐辰清楚，他们大概率是知道了。
以往基本休息一天睡一觉就缓得差不多了，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还这么难受，走路都要靠人扶着，浑身还是没有一点力气。
他慢慢喝了两口汤，强烈的反胃感差点让他当场呕出来，他连忙咬牙咽了下去，装作无事的样子，用勺子一下一下地搅着碗里的汤。
“对了阿烁，这两天记得着重关注刘昌的情况，特别是去警局保释他的人。”
“明白。”林烁点头，“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第146章 陈叔的电话
又一次被这群人勒令在家休息，看着他们围着自己端茶倒水，沈沐辰心里暖乎乎的同时，还有一丝没来由的愧疚。
身为公司老总，他今年都不知道擅离职守多少次了，多亏林烁能干又忠心，员工们也兢兢业业，毫无怨言，华奕才能这般蒸蒸日上，哪怕是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公司也从没落后倒下过。
看着窗外洋洋洒洒的落雪，沈沐辰突然意识到如今已经是深冬了，新年好像也不远了。
到时候给公司全体员工放一个月长假吧，带薪休息，让大家好好过个年，放松放松，多陪陪家人。
正好……他也陪陪家人。
十六年了，他都快忘了过年是什么样子的了。
曾经和陈叔倒是有过两次新年，但他不争气，每次都在生病，害得陈叔也没能过个好年。
这一次，他有弟弟，有朋友，有这么多温暖围绕着他，应该……会是个好年吧？
“大哥，你的药是不是一般都放在书房呀？”沈嘉楠一边给他捏肩一边问。
“嗯，卧室也有一点。”沈沐辰舒服得双眸半阖，几乎快要睡着，“怎么了？”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沈嘉楠笑意盈盈地道，“大哥你躺下，我再给你按按头揉揉肚，保证给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沈沐辰轻轻地“嗯”了一声，缓缓躺在沙发上，声音已经染上几分困意，小声喃喃道：“谢谢宝宝，辛苦了。”
“不辛苦哦，我一点都不累。”沈嘉楠侧身坐到旁边，挡住他的视线，“大哥你睡一会吧，我陪着你。”
说罢，他偏头冲沈云泽使了个眼色。
沈云泽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接着伙同沈书熠和沈言熙，潜入沈沐辰的卧室和书房，按照林烁描述的药物特征，翻出了好几瓶烈性药。
等沈沐辰察觉到家里好像招贼了的时候，药已经全都被销毁了。
沈沐辰气笑了，偏偏这四只小崽儿承认得坦然，道歉服软也快，就是总觉得他们下次肯定还敢，改不了一点儿。
副作用的第三天，他终于缓过来一些，虽然身体还是有点疲惫，但总归是恢复了点力气，呼吸也不那么困难了。
陈谦打来电话时，他刚在卫生间干呕了一阵，胃还一抽一抽地疼着，连声线都不太稳。
“喂？陈叔……”
陈谦沉默了两秒，连忙问道：“小辰，又难受了？这次是哪里发病？多久了？”
“……这次有一点全面发展。”沈沐辰故作轻松地笑笑，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没什么事，已经比前两天好多了，陈叔你如果再晚点打电话过来，我可能就彻底好了。”
“就你那破体格子，要是能这么轻易就完全好了，我倒是高兴。”陈谦叹了口气，“臭小子，每次问你你都说没事，欺负我不在你身边看不见是吧？就会拿话敷衍我。”
“我才没有呢，陈叔你不要污蔑我。”
沈沐辰喘了口气，捂着胃慢慢坐下，眉头不自觉的皱起，却极力保持着声音平静，“对了陈叔，你这几个月去哪里了？给你发消息总是轮回，我都找不到你人。”
陈谦当即反驳：“谁轮回了？我看见消息就回你了，一秒都没耽误。”
沈沐辰：“我早上问你吃饭没有，你晚上告诉我吃了，我今天问你身体怎么样，你后天告诉我挺好。”
陈谦啧了一声：“那我不是没看见吗？我看见了肯定都回了。”
沈沐辰无奈：“那你就不能把手机随身带着吗？又不沉，有时候好几天找不到你多让人担心。”
“担心我干嘛？我身体倍儿棒的。”陈谦说，“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那如果出事的是我呢？”沈沐辰随口问道，“照你回消息这速度，估计我都出殡了你才知道。”
“沈沐辰！”陈谦声音骤冷，厉色道，“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沈沐辰一顿，沉默着没吭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抽了什么风，突然就冒出这么一句话，甚至都没经过大脑，顺嘴就咧咧出来了。
陈谦一向最听不得他说这种话，见对方呼吸越发沉重，隐隐有动怒的征兆，他连忙开口道歉：“对不起陈叔，我瞎说的，你别生气。”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低软，带着些许讨好求饶的意味。
陈谦本想顺势教训他几句，但想到这孩子还难受着，自己又这么长时间没见到他了，多少有些心疼，天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半晌，他重重“哼”了一声，语气还有几分不善：“臭小子，我刚才就应该把你说的话都录下来，回去我就放给你那几个弟弟听，让他们知道知道自己大哥一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们大哥说那句话的时候没长脑子，犯蠢了。”沈沐辰轻声说着，音调又拐了个弯，“我的好陈叔，我真的知错了，看在我这半年多老老实实吃药治病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吧。”
“你能那么乖，不都是你弟弟和你朋友的功劳吗？”陈谦没好气地道，“他们看管有功，必须有赏，正好我走了这么多地方，看见不少美味特产，到时候多买点给他们。”
沈沐辰：“那我呢？我没有礼物吗？”
陈谦：“有啊，新药都给你备好了，还有几味药材我正在找，过几天接着配。”
沈沐辰：“……哼！”
陈谦笑了笑，又道：“不高兴啦？你可别小瞧了这次的新药，这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找人根据你的病情，又经过一系列研究，最后才制定出的配方。”
说着，他忽然长出一口气，喜忧掺半地道：“小辰，你的病，我总算有点眉目了，虽然……挺麻烦的，但查到问题，咱就能想办法解决，也是好事，对吧？”
“陈叔，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查到原因了？”沈沐辰心头一颤，语气难掩激动，“你也快回来了，是吗？”
“是，过一阵我会带着新药回去。”陈谦说，“原因我是查到了一点，但目前还不算全面，具体的……等我回去咱们再聊。”
“好。”
沈沐辰欣然应道，随即微微一顿，忍不住问：“陈叔，你能在新年之前回来吗？”
“怎么？”陈谦笑道，“想我了？”
“嗯，想了。”沈沐辰轻声说，“我也想……和你一起过个好年。”
陈谦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抖，心底突然泛酸，酸得他全身都跟着莫名发麻，眼睛也迅速变红。
“……行，我知道了。”
现在想想，当初刚捡到沈沐辰的那两年，这孩子不是在发病，就是在发病的路上，每次看他痛得浑身发抖，自己心里也难受得不行。
那时候的第一个新年，沈沐辰整整昏迷了三天，所有人都告诉他，这孩子不行了，扛不过去了，还有人劝他说尽快埋了吧，死在屋里太晦气。
他把那些人全都臭骂了一顿，拎着棍子把他们往外赶，他因此得罪了不少人，但他不在乎，因为沈沐辰还有呼吸，还没有死，还有救。
那他就不能不救。
第147章 仗着谁的势
沈沐辰漂亮，聪明，懂事，乖巧……
陈谦过了大半辈子逍遥生活，没娶妻没生子，他其实早就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没想到老天却让他捡到了沈沐辰。
他始终记得，当年刚把高烧昏厥的沈沐辰带回家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这孩子醒了以后，到底要不要把他送走？
如果继续放任他流浪，下次他再生病，还会有人帮助他、照顾他吗？
沈沐辰病了五六天，陈谦就纠结了五六天。
那段时间里，他们几乎没什么交流，沈沐辰病得没力气说话，嗓子一直哑着，陈谦则是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味地给他拿药，喂他吃喝。
那会儿就有周围邻居劝他，让他不要留下沈沐辰，说这孩子一看就命薄，看着就像灾星，周身有煞气，他没听，自顾自地锁门回屋了。
大概过了一周，沈沐辰的嗓子终于能发出声音了。
陈谦原以为他的第一句话肯定要问自己是谁，这是哪里，然而沈沐辰说的却是——“叔叔，我会乖，会听话，我不乱跑，不给你惹麻烦，我吃的也很少，只需要一点点粮食就够了，你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他的小手冰凉冰凉的，抓着自己的衣角还有些发抖，脸色苍白如纸，眼尾泛红，眼神满是希冀和恳求，连声音都小心翼翼，每个字都卑微到尘埃里。
或许是这几日的悉心照料让这孩子放松了警惕，又或许是沈沐辰流浪了太久，想为自己找个住处，但不管是何种原因，陈谦那一刻的心痛令他至今难忘，当即就鬼使神差地把人留下了。
后来沈沐辰又接连病倒几次，他也越发确定这孩子身上的病有蹊跷，不像是普通的病症。
他知道，自己惹上大麻烦了。
可那时他们已经相处了许久，他舍不得放弃这么好的孩子，更不忍心让他再次流离失所。
沈沐辰想有个住处，他恰好有一个简陋窄小却还算得上遮风挡雨的屋檐。
沈沐辰重病难医，恰好他还懂得一些与普通医术不同的方式和手段，说不定能保住这孩子的命。
他没孩子，老天却给了他一个孩子，那他就把沈沐辰当亲儿子养，珍惜这个意外的缘分。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他似乎不能一直陪着沈沐辰了。
他想救这孩子，就必须远走他乡，找更懂更强更厉害的人，配市面上没有且草药难寻的药，他不能看着沈沐辰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所以他不得不离开，再次留下沈沐辰独自生活。
好在沈沐辰这次有地方住，还对原生家庭有了一点模糊的记忆，这是好事。起码他的日子出现了新的盼头和目标，他想记起更多关于原生家庭的事，他就不会被病痛折磨得试图寻死。
如今沈沐辰找回了弟弟，身边也有了朋友，陈谦每次翻看聊天框，都能感觉到他发自内心的欢喜和幸福。
“臭小子，拿我当备忘录呢，发这么多。”
陈谦笑着嘟囔了句，向上逐条看去，偶尔掺杂几张食物或茶壶的照片，还特意标准出来这是谁谁谁给他做的。
一股小孩子气。
陈谦收起手机，嘴角噙着笑，上山采药的劲头更足了。
华奕公司，总裁办公室。
“不是说了让你在家休息吗？怎么今天就过来了？”林烁接了杯温水放在办公桌上，面露责怪，“怎么着？老板带病上班，给员工们树立个好榜样呗？”
沈沐辰抬手按揉着太阳穴，失笑道：“我都在家休息四五天了，再躺下去就发霉了，还不让我出来活动一下啊？”
“那你就乖乖在办公室坐着，别乱跑啊。”林烁说。
沈沐辰抿唇轻笑：“拿我当小孩子呢？行了，说正事儿。”
“阿宁今早给我发消息说，刘昌这几年干了不少违法乱纪的事，之前一直有人保他，而且权力不小。这次受到打压，局里严肃彻查，扒出来好几个收受贿赂以及包庇的情况，不仅他们要被革职处罚，刘昌也基本确定要坐牢了。”
林烁轻哼一声，冷冷道：“刘昌那个狗东西这两年可没少仗势欺人，遇见软柿子，他就把人家往死里捏，遇见不好惹的，他就联合他姐夫，明里暗里地给人使绊子，这次遇见我们，他就算提到钢板了。”
“他姐夫是什么人？”沈沐辰精准地抓住了重点，“背靠着沈家的谁？”
“韩媚，你二婶。”林烁说，“刘昌的姐夫，是她的侄子。”
原来如此。
韩媚这个人，沈沐辰还是了解一些的。
沈君昌年轻的时候，有段时间最爱在各大舞厅穿梭，而韩媚当年就是某个舞厅里最受欢迎的舞女，一来二去，两人就搞到了一起。
起初沈老爷子并不同意他们结婚，一来觉得韩媚的职业太轻浮，不配嫁入沈家，二来韩媚的家庭条件着实不好，爹妈负债，弟弟更是个不学无术的混不吝，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可二十多岁的小情侣正是容易冲动的年纪，两人头脑一热，瞒着所有人领了证，差点把老爷子气嘎，最后还是他们的父亲沈君文出面调和，这才勉强说通，办了婚礼。
婚后韩媚辞掉了舞女的工作，由于没有别的本事，她便待在家里做起了全职太太，专心致志地花钱，给娘家打钱，养完爹妈养弟弟，得知自己无法生育后，更是对弟弟的孩子全方位无死角地疼爱。
得亏沈家不缺钱，她花就花了，给就给了，谁都没说什么。
沈君昌虽然内心不满，但架不住韩媚漂亮，经过长年累月的保养，年龄又给她增添了几分韵味，倒是个尽职尽责的花瓶。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沈沐辰冷笑道，“前有韩媚，后有刘昌的姐姐，两个扶弟魔凑到一起，还真是把他们惯的没边了。”
“那他们这次保人失败，有什么动向吗？”
“有，还很精彩呢。”林烁嗤笑道，“刘昌那个姐夫前脚刚去找韩媚，后脚法院就亲自过来抓人了。”
“由于这次警局全面彻查发现他就是多次保释刘昌的人，于是就顺便把他也查了一下，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猜……”沈沐辰勾起嘴角，眼睛微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没错。”林烁说，“他通过韩媚的关系开了几家网吧，不仅缺少正规手续，还涉嫌贩卖违规用品，开办违法赌钱活动，偷税漏税等行为更是不用说。”
“他之所以次次包庇刘昌，除了他媳妇的原因，还有一点就是，刘昌是个傻了吧唧但好控制、好利用的棋子，据说最近几次洗钱行动里，都有他的身影。”
“那这样一来，刘昌这个姐夫数罪并罚，判刑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沈沐辰眸色微黯，屈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自己最疼爱的大侄子即将坐牢，也不知道我这个二婶打算怎么做呢？”
第148章 危机四伏
“沈君昌，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韩媚猛地一拍桌子，大怒道：“什么叫你管不了？你是沈家掌权人，沈氏集团也握在你手里，你的权力只大不小，你凭什么说你管不了？！”
沈君昌冷冷抬眸，声音满是隐忍的怒气：“你好好看看你那个好大侄儿都做了些什么！他已经两只脚踩在法律的红线上了，法院都亲自下场抓人，数条罪名列得清清楚楚，就算我权力再大，我能跟法律对着干吗？”
“更何况我现在的任何发言都代表着沈家，我不可能为了他，败坏我们沈家的名声，更不可能为了他，让其他人背后说闲话，戳我脊梁骨！他自己放着好路不走，非要闯阴路，造成今天这个局面，他又能怪得了谁？！”
“你放屁！”韩媚扯着嗓子，泼妇一般尖叫道，“少跟我扯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那他妈都是你的借口！”
“当年沈君文一家出事，那几个孩子明明没死，你却联合老三老四一起，宣布他们意外死于大火，还封锁了消息，抹除了他们家的所有痕迹，那个时候你怎么不害怕跟法律作对了呢？怎么就有权力有能力了呢？现在到了我这儿，你这不行那不行，沈君昌，我看你就是诚心不想管！”
“对！老子就是不想管你家那堆破事了，怎么着啊！”沈君昌勃然大怒，低吼道，“韩媚，这么多年我不欠你们家什么，钱我给了，出事我也平了，但这次你侄子被人里里外外查了个遍，每一项罪名都他妈够判好几年，他自己作死，凭什么还要把沈家搭进去？做梦！”
韩媚的胸口剧烈起伏，双拳紧握，咬牙切齿道：“沈君昌，你还要脸吗？这时候你跟我表现得你有多在意沈家的名声，不想被人说闲话，你好意思吗你？”
“自从沈君文死了，你继任沈家，你睁大眼睛仔细瞅瞅，现在的沈家还是当年那个强盛的沈家吗？沈氏集团相比其他大家族的公司落后了多少，你难道看不见吗？”
“沈沐辰带着华奕公司闯出来以后，多少人开始质疑你当初宣布的消息，多少人背后嘀咕你，你掩耳盗铃，装作不知道，但你其实不是听不见，你只是不敢正面下手对付他，你他妈连个小崽子都害怕干不过！”
韩媚越说越激动，咄咄逼人，毫不留情，“沈老爷子当初说得确实没错，你处处都比不过你大哥，现在连他儿子都不如，依我看……沈家落在你手里，也不一定还有几年好活。”
“你给我闭嘴！！！”
沈君昌面色涨红，瞳孔瞪得老大，目眦尽裂，暴怒之下的表情更显狰狞，“韩媚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跟我提沈君文，我一定对你不客气！还有那几个小崽子……那些事你但凡敢透露出去一个字，咱们就走着瞧！”
韩媚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强装镇定道：“怎么？你还想杀我？”
“咱俩在一起生活这么久，把我逼急了，我能干出什么事，你是知道的。”沈君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寒声道，“你别忘了，咱俩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韩媚瞪着他，脱口而出：“凭什么？你做的那些事我又没参与，我顶多算是个知情人！”
“你以为包庇隐瞒就不算罪过了吗？”沈君昌笑容森然，“况且……当年沈沐辰是怎么丢的，你应该还记得吧？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韩媚顿时噤声，整个人僵在原地，思绪穿越时空回到十六年前，顷刻间呼吸急促，脸色惨白。
见她这般慌张，沈君昌暗骂了句“没出息”，接着沉声道：“你用不着害怕，知道沈沐辰失踪真相的人，除了你我，基本上都死了，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凭他沈沐辰一个命不久矣的废人，是查不出来的。”
“另外，你刚才有一句话说的不对，我现在不打算正面对抗沈沐辰，并不是怕他，我只是在等一个契机。”
韩媚：“……什么契机？”
沈君昌冷笑道：“一个……不需要我出手，就能让他死的契机。”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韩媚焦急不已，“趁他现在实力不算太强，人也病殃殃的，你赶紧下手搞垮他不行吗？”
“蠢货！”沈君昌低声骂道，“我一旦出手，就必然会留下痕迹，沈沐辰现在身边那么多人，事后很容易把火引到我身上，我又为什么要毁了我自己？”
“行了，跟你说太多你也不懂，总之对付沈沐辰我有我的计划，你就别管了！”
“那我侄子呢？”韩媚不死心地问，“他怎么办？”
“他以后有固定住所，国家管吃管喝，你还担心什么？”沈君昌淡漠道，“那不都是他自找的报应吗？”
韩媚咬紧牙关，眼中充斥着强烈的恨意。
沈沐辰……
你把刘昌送进监狱就算了，还连累我侄子一起坐牢，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就算杀不了你，我也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给我侄子报仇！
沈君昌不帮我，我自有其他人选，说不定……还是个更好的人选。
韩媚满脸怒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拨通了沈君康的号码。
“喂？老三，帮我个忙……”
由于林烁主动包揽了大部分工作量，沈沐辰又抢不过他，以至于下午三点多钟，他就闲得没事做了，开始百无聊赖地刷视频。
有时候不得不感慨，大数据真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不饿的时候根本刷不到美食，只要肚子一饿，各种美食视频立马就像鬼一样缠上来了。
例如此时此刻，沈沐辰正准备吃一块陆珩做的小蛋糕解解馋，下一秒他就刷到了蜜辣鸡翅的做法教程。
很馋人，看起来很好吃，就是步骤有些复杂。
他认认真真地看了两遍，没记住，还是觉得好难。
不过没关系，沈大总裁自有更简单地制作方法。
他先给视频点赞收藏，随即从一众好友里精确地找到沈云泽，把视频转发过去，并附加一句“想吃这个”。
接着，他想了想，又发了一个可爱猫猫表情包，这样成功率就更高了。
果然不出所料，沈沐辰一进屋就看见了系着围裙腌鸡翅的沈云泽，不禁笑了笑，缓步走过去。
“今天回来的挺早呀。”
“那可不，放学第一个就冲出来了。”沈云泽说，“怕太晚了鸡翅不新鲜。”
沈沐辰心头一暖，抬手摸摸他的脸，柔声道：“谢谢小泽，小泽真好。”
沈云泽挑了下眉，凑近他悄声问：“那特别好的小泽今晚能跟哥哥一起睡觉吗？”
沈沐辰眨眨眼睛，打趣道：“你不怕弟弟们闹你呀？”
“没事，我可以等他们睡了偷渡过去。”沈云泽压低声音，“大哥，最近气温低，有我当抱枕会更暖和哦。”
沈沐辰面颊一红，轻轻拍了他一下：“咳……晚上再说，先做饭吧。”
“好嘞！”沈云泽笑着应道。
沈沐辰不禁暗暗感慨，要是自己也能像他那样身上总是热乎乎的就好了，暖暖的，很安心。
第149章 小熠的手术
本想上楼看看另外三只小崽儿在做什么，结果刚走到楼梯口，抬头就瞧见站在沈言熙房间门口不停搓手的沈嘉楠。
“小四，你干嘛呢？”沈沐辰好奇道，“在等小五出来吗？”
“嗯嗯，对对对。”沈嘉楠的表情很是兴奋，一脸跃跃欲试，“小五洗澡呢，这会儿应该快洗完了。”
沈沐辰更疑惑了：“小五洗澡，你怎么这么开心呀？你俩有小秘密？”
沈嘉楠嘿嘿一笑：“我买了粉色小猪的内裤，让小五换上试试合不合身，我等他给我反馈呢。”
沈沐辰想象了下，轻笑道：“那小五穿着肯定很可爱。”
“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得到了大哥的赞同，沈嘉楠更兴奋了，转身继续在门口蹲守。
不出一分钟，沈言熙就穿着睡衣出来了。
他直接无视了自家四哥，双眸晶亮地看向沈沐辰，哒哒哒跑过去，“大哥你回来啦！今天累不累？在公司有没有劳逸结合，多多休息？”
“有呢，工作基本都被你们林哥包揽了，大哥闲了好久。”沈沐辰拿起毛巾，轻轻擦拭着他湿漉漉的头发。
沈嘉楠趁机蹑手蹑脚地凑到沈言熙身后，一把扯下他的睡裤，大喊一句：“亮个相吧小宝贝儿！”
露出了一条完整的休闲短裤，丝毫没有粉色小猪的身影。
沈言熙看着他，满脸“我就知道”的无奈表情。
沈嘉楠的笑容僵在脸上，上扬的嘴角瞬间就弯了，不满地嚷嚷：“小五！哪有人睡裤里面套短裤的呀？你不觉得难受吗？”
“没事。”沈言熙相当淡定，“晚上睡觉之前，我自会脱掉短裤。”
那条粉色小猪布料确实舒服，但穿在身上越看越像小孩儿，他才不要露出来。
没看见想看的，沈嘉楠失落了一秒，接着“哼”了一声，不轻不重地在沈言熙屁股蛋儿上拍了一下，顺便帮他提上了裤子。
沈沐辰也没看见好戏，帮沈言熙擦完头发就准备回屋换衣服了。
然而他刚走没几步，沈嘉楠就又冒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三条粉嫩嫩的四角内裤，正笑容灿烂地看着他。
沈沐辰突然感觉有点不妙。
“大哥，这条是给你的。”沈嘉楠递给他一条粉色小猪，“码数就是你平时常穿的码，应该没问题，记得换上哦～”
沈沐辰眼皮一跳，有些麻木：“小四，你不会给家里每个人都买了一条吧？”
“对呀，我们兄弟五个都有。”沈嘉楠笑着拍拍自己的屁股，“我的已经穿上了。”
“我不知道珩哥他们的尺码，过年再给他们买吧，咱们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沈沐辰：“…………”
别人暂且不说，珩哥……也要穿粉色小猪吗？
沈沐辰没忍住笑了下，突然还有点莫名期待。
“大哥，你不换上吗？”沈言熙跟着他来到房间门口，双眼依旧亮得真诚。
沈沐辰：“……你想干嘛，小崽儿？”
沈言熙笑了起来：“大哥穿肯定比我好看，我想看～”
沈沐辰“蹭”地红了脸，快速进屋，快速关门，愣是没让沈言熙跟上，只留下一句“不许看”。
楼下厨房同样热闹，沈嘉楠不怕死地冲了过去，差点把粉色小猪怼沈云泽脸上。
“我操！这什么玩意儿？”
“内裤内裤，咱家每人都有的！”
“内裤你拿厨房来干什么？我他妈万一拿错了，当成菜扔锅里咋整？”
“那你现在换上也行，二哥我帮你！”
“滚！沈小四你耍流氓呢你？”
五秒后，沈嘉楠连同粉色小猪，全都被沈云泽扔了出来。
“凶残的男人！”
沈嘉楠小声嘟囔了句，走回客厅就看见沙发上多了个人，上衣松松垮垮地挂着，露出半边白皙清瘦的肩膀，此时正低垂着头，一只手还虚虚地按着太阳穴，不是他的亲亲三哥又是谁。
“三哥～～～”
他拐着弯甜腻腻地唤了一声，快步绕过去才发现沈书熠苍白的脸色，眉宇间满是疲惫。
“三哥，你又头疼了吗？”沈嘉楠瞬间担忧起来，伸手帮他整理了下衣服，“我感觉你最近好像瘦了很多啊，这件睡衣刚买回来时不是正好吗？现在怎么这么大了？”
“没有。”沈书熠轻声辩解，“就是洗的次数多了，衣服大了。”
“骗人，你这衣服总共还没穿几次呢。”沈嘉楠没理会他的说辞，皱眉问道，“上周大哥带你去医院复查，医生不是说你身体恢复得还不错，血块大小和位置也基本可以手术了吗？准备什么时候做？”
“初步定在了年后。”沈沐辰缓步朝他们走来，“还需要再复查两次，确保血块的位置不再出现偏差，大小稳定，才能进行手术。”
说罢，他满眼疼惜地摸摸沈书熠的头，柔声道：“不过小熠，小四说得没错，你看起来确实瘦了不少，是最近头疼得厉害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
“不是……”沈书熠两只手无意识地攥紧衣角，“我就是……有点害怕。”
“害怕手术吗？”沈沐辰语气轻柔，耐心地问。
沈书熠低低地“嗯”了一声，嗫嚅道：“其实我知道大哥你一定会给我找最好的医生，让我有最好的治疗，可这毕竟是开颅手术，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我倒是不怕死，但是……但是我舍不得你们，我才回到你们身边没多久，我还没有好好地爱你们呢，我还没有考上大学，正式学医，将来我还要给大哥你治病呢。”
沈书熠慢慢红了眼眶，鼻子发酸：“以前没回来的时候，我脑子里总有结束生命的想法，可现在我不想死了，我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完成，我想活着，所以我总是控制不住地害怕，怕我自己下不来手术台……”
“不会的，宝宝。”沈沐辰伸手把人拥进怀里，轻声安抚，“有大哥在，怎么可能允许那种事情发生呢？”
“你说的对，凡是手术都有风险，但大哥会帮你把所有风险都降到最低，事关我家宝宝的安危，大哥又岂能儿戏？”
“小熠，你不知道，其实大哥早就开始准备了。”沈云泽抱着双臂靠墙而立，嘴角微扬，“医生请的是国际知名脑科专家，设备是大价钱从国外购入的先进仪器，国内买不到的，包括你手术的详细计划和术后恢复可能需要用到的东西，大哥几乎是面面俱到，分毫不差。”
沈书熠震惊极了，明明他每天都跟大哥在一起，却不知道大哥已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做了这么多。
他呆愣了半晌才喃喃开口：“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沈沐辰哭笑不得，抬手捏了下他的鼻子，佯怒道：“小坏蛋，你居然敢质疑大哥的经济实力，小看我是不是？”
“没有没有。”沈书熠讪讪道，“我这不是心疼大哥赚钱辛苦嘛。”
“大哥赚钱本来就是给你们花的，花多少都值。”沈沐辰笑道。
沈嘉楠看着他们，眼珠滴溜溜一转，低头拍拍自己的右腿，故作遗憾地长叹口气：“唉……也不知道我这条腿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康复，现在偶尔站久了还是很疼呢，大哥要不给我换一条腿吧？我看二哥的就挺好。”
“不耍流氓改抢劫了啊？”沈云泽失笑道，“但你用我的腿可能不太行，我比你长不少呢，到时候一长一短，你走路都得一高一低。”
“腿还是原装的好，哪能轻易换呢。”沈沐辰噙着笑，轻轻给他捏了捏右腿，“实在不行，下次大哥带你检查检查脑子吧。”
沈嘉楠：“……大哥你是不是偷摸骂我傻呢？”
沈沐辰： (＾▽＾)
第150章 陆景玥
尽管确定了手术的大致时间，一切也都有沈沐辰安排妥当，但沈书熠还是莫名有些不安，连着失眠好几天，却始终搞不清楚这股焦虑究竟来自哪里。
睡不好觉，头疼的频率就更高了。
“三哥，发什么呆呢？一会儿粥都凉了。”沈言熙扭头看他，不禁担忧道，“又头疼了？”
沈书熠回过神来，勉强冲他笑笑：“没事，只有一点疼，等吃完饭，我再吃点止痛药就好了。”
“止痛药你这两天吃的有点多啊，已经超量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沈云泽眼底藏着疼惜，嘴上却忍不住责怪，“怎么净跟大哥不学好呢？”
沈沐辰瞥了他一眼，默默挪着椅子靠近沈书熠，温声关切：“小熠，你脸色不太好，大哥帮你请个假，咱们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好不好？”
“不用了大哥，我其实没有那么难受，就是有一点点头疼而已，不严重的。”沈书熠说，“而且我们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这两天学校还有不少事呢，请假不太方便。”
“考试怕啥呀三哥，你成绩那么好，请假一天也不影响什么。”沈言熙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你又不是二哥，总不可能不及格的。”
沈云泽啧了一声：“你二哥文化课也能及格！”
沈言熙敷衍地“嗯嗯”两声，眼神都没给他，“好的二哥，二哥最厉害了。”
沈云泽幽幽地盯着他的背影，悄咪咪地往他碗里夹了好几块他最不爱吃的胡萝卜。
沈书熠笑了笑，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轻松一点：“我真的没事，你们别紧张，或者等考试结束，如果我还是天天头疼的话，大哥你再带我去医院检查，行吗？”
沈沐辰犹豫了下，其实他不是不清楚沈书熠的心思，自从他回归校园，每天除了学习课本上的内容，还要自学医学，厚厚的医书早已占领了卧室书架一大半的位置，上面满是他刻苦钻研的痕迹。
如今的沈书熠比班里任何人都要认真勤奋，他对医学的憧憬和信念也比任何人都要坚定。
沈沐辰也知道，沈书熠之所以下决心要学医，大部分原因都是为了给他治病，虽然他并不希望因此束缚住弟弟真正的喜好和自由，但沈书熠太过坚持，谁劝都不放弃，劝多了就委屈巴巴地不理人了。
沈沐辰不忍伤害弟弟的一片好心，只好作罢，默默支持。
这次也同样。
“行，那就等考完试，大哥带你再仔细复查一下。”沈沐辰说。
“人可以考完试再查，但书包不行。”沈云泽吃饱起身，指了指沙发上的白色书包，“小熠，二哥没有窥探你隐私的意思，我只翻你包里的止痛药，别的不动。”
沈书熠一惊，连忙出言阻止：“二哥，不要收走止痛药，医生说过，实在疼的时候我是可以吃的。”
“我知道。”沈云泽说，“可我记得医生也交代过，止痛药要限量，服用太多会影响你的身体指标，甚至干扰到血块，你也不想到最后做不成手术，身体更糟糕吧？”
沈书熠顿时沉默下来，没吭声。
沈云泽自顾自地翻出药瓶，又分装在一个小小的塑料袋里，语气不容拒绝：“这两片就是你一天的量，不能再多吃了，以后我都给你分装出来，不许擅自带一整瓶去学校，知道了吗？”
沈书熠瘪瘪嘴，乖乖点头：“知道了。”
“其他的药还是正常吃，待会儿吃完再走。”沈云泽抬手摸摸他的头，随即看向淡定喝茶的沈沐辰，又问道，“大哥，你记住没？”
沈沐辰一顿：“什么？”
“最近没吃止痛药吧？”沈云泽问。
“没有。”沈沐辰斩钉截铁，“我已经很久没吃了。”
“二哥，大哥最近确实没有吃。”沈嘉楠鬼鬼祟祟地从二楼探出头，晃了晃手里的药瓶，“还是新的呢，没开封。”
“行，给我吧。”沈云泽挑眉道，“我帮大哥保管。”
沈沐辰：“…………”
喂？110吗？
我家招贼了，团伙作案，不贪财不好色，专盯着我的药下手，你们管不管！(?i _ i?)
附属高中，高三年级教室。
沈书熠照常来到座位，却发现同桌正在一脸沮丧地收拾东西，不禁问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同桌动作一顿，抬头看他，嘴一瘪差点儿哭出来：“书熠，以后我不能跟你坐在一起了，也没机会抄你的作业了，有不会做的题也没办法问你了，我太难过了，呜呜……”
“为什么？”沈书熠诧异道，“你成绩太差被学校开除了？”
同桌顿时噎住，哭嚎的更大声了：“你这句话更伤人！呜呜呜……”
“行了，别喊了，不就是换个座嘛，至于吗？”
陆景玥一脸无语地走过来，催促道：“动作快点，一会上课了。”
同桌悲愤不已，加快速度收拾完书包，气呼呼地走了。
陆景玥顺势坐下，扬起一张明媚动人的笑脸：“你好呀书熠，以后我就是你的新同桌了。”
沈书熠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淡淡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陆景玥一怔，“没有啊，我就是想和你坐在一起。”
沈书熠微微皱眉，心中还是有些许狐疑。
陆景玥刚转来附属高中不久，成绩不算特别优异，但也不差，刚听到他的名字时，沈书熠就联想到了那位陆家四少爷陆景瑞，而他的眉眼，更是与陆珩有几分相似。
于是沈书熠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沈沐辰和陆珩，很快便确定陆景玥就是陆景瑞的亲弟弟，也是陆珩同父异母的弟弟。
此前沈书熠与他并没有什么交集，两人也几乎没怎么说过话，没想到陆景玥居然主动找老师换了座位。
“你到底想做什么？”沈书熠压低声音，语气略显不善。
陆景玥满眼真诚：“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沈书熠有些意外，又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陆景玥说，“你是沈书熠，以前叫张赔，在贵族学院念过一段时间，你有两个哥哥两个弟弟，沈沐辰是你大哥。”
沈书熠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久违地听见“张赔”这个名字，还是令他不由得心头一颤。
“既然你了解的这么清楚，想必也知道我和我大哥，跟陆景瑞之间的矛盾吧？”沈书熠说，“你为什么还要跟我做朋友？”
陆景玥的目光依旧澄澈，不掺任何杂质，回答得也相当认真：“我想和你交朋友，是因为我觉得你人很好，很温柔，很善良，跟陆景瑞无关，跟我家也无关，我仅代表我个人。”
“……可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呢？”沈书熠反问道，“我并不了解你啊。”
“没关系，那就慢慢了解嘛。”陆景玥笑着道，“交朋友和谈恋爱的套路都差不多，彼此契合，能聊得来，玩得开心，那就好好相处，反之也不能强求。”
“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在书桌里，你拿出来看看。”
第151章 这就是口碑
书桌，礼物……
沈书熠瞬间不可控地想起当初在贵族学院的书桌里，毫无防备地掏出了那只死老鼠，吓得他差点心跳骤停。
这次陆景玥给他准备的礼物又是什么呢？
真的是礼物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要不……自己先看一眼再掏？
沈书熠身体僵直，手指微微蜷缩，胸口发闷，耳边一阵阵的嗡鸣，突如其来的恐惧和无措令他止不住地颤栗，血液仿佛冻住了一般，浑身寒气顺着骨头缝钻进去，四肢也越发僵硬麻木。
陆景玥原本正满心期待着，见沈书熠半天没动，脸色白得不像话，整个人也开始隐隐发抖，他心头一惊，连忙问道：“书熠，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沈书熠唇色尽失，声音发颤，“我能不能……不要礼物了？”
陆景玥懵了半晌，随即猛地想起什么，颇为懊恼地暗骂了自己一句，着急忙慌地俯身弯腰，伸手去掏沈书熠桌子里的东西。
待他两只手把礼物拿出来时，沈书熠下意识地身体一缩，闭上眼睛，几秒后才缓缓睁开，看清了那盒板栗饼和包装完整的果茶。
还真是礼物啊……
“你……”沈书熠艰难发声，不自觉地羞红了脸，“你怎么突然送我东西啊？”
“交朋友不得有点诚意吗？”陆景玥说着，面色逐渐浮现出一抹愧疚，“抱歉，我不知道放在书桌里会让你这么……紧张，下次不会了，以后我直接光明正大地给你，再也不藏着掖着了。”
“没事，不怪你。”沈书熠终于慢慢放松下来，“是我自己的问题。”
陆景玥把板栗饼推到他面前，又给果茶插上吸管，一并放了过去，轻声道：“我看你前几天经常吃板栗饼，每次打开保温杯喝水，都有一股浓浓的果茶味儿。我不知道你是在哪里买的，就打听了下周围比较火的两个店……你尝尝看，跟你平时买的是不是一个味道？”
顶着他满是期盼的目光，沈书熠拿起一块板栗饼咬了一口，又尝了尝那杯果茶，随即眼睫弯弯，笑容暖如春阳。
“板栗饼很好吃，果茶也很香甜，我很喜欢，谢谢你。”
陆景玥愣愣地看着他，耳根不自觉地发烫，半晌轻咳一声，压下心头的兵荒马乱，强装镇定道：“那个……你喜欢就好，这就说明我没买错，是不是？和你平常买的是同一家吗？”
沈书熠眼眸温润含笑，柔声解释道：“不是，我平时喝的果茶，外面是买不到的。”
“为什么？”陆景玥下意识发问，又忽然反应过来，“是你家里人亲手给你做的？”
沈书熠点头：“嗯，我二哥做的。”
陆景玥不死心：“那板栗饼呢？也是你二哥做的？”
沈书熠：“不，是珩哥做的。”
陆景玥：“…………”
哦，原来是我哥做的。
由于陆珩和自家老爹常年打对抗路，关系相当恶劣，以至于陆景玥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并不熟悉，只知道他长得好看能力强，人冷得像冰柜，其他的所知甚少。
冷不丁提到他，陆景玥多少有些好奇。
“书熠，珩哥和辰哥是不是好朋友啊？”
“你问这个做什么？”涉及到沈沐辰，沈书熠顿时警惕起来，收起了玩笑。
“没什么，就是之前听我大哥教训我二哥的时候说起过他俩，突然想到了。”陆景玥说，“好像我二哥的贵族学院就是他俩联手搞垮的……”
“你二哥？”沈书熠皱眉问道，“陆景瑞不是陆家四少爷吗？”
“算上我大伯二伯的孩子，他排老四。”陆景玥说，“在我们家他是老二。”
沈书熠“哦”了一声，没多问，只是声音冷淡了不少：“不管他俩联没联手，贵族学院也早该查封了，他陆景瑞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这个结果难道不是他应得的么？”
见沈书熠已经隐约露出些许怒色，陆景玥当即噤声，压根没有替自家二哥辩解的意思，讪讪地转过了头。
两分钟后，沈书熠突然开口：“陆景玥。”
“啊？”陆景玥立马应道，“在！”
“是陆景瑞派你来的吗？”沈书熠面色凝重，眸底的温柔荡然无存，“他是不是记恨我大哥，想让你接近我，然后对我大哥下手？”
“啥？！”
陆景玥被他这番推理吓得大惊失色，不明白自己怎么一下子就成了恶人，急得语无伦次：“不不不，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书熠你相信我，我二哥就是个傻子，他哪有这心眼子啊！”
“我转来附属高中念书，是因为快要高考了，我爸怕我像我二哥一样啥也不是，到时候丢了他的脸，就想让我来重点高中冲刺一下，考个好大学。”
“我想跟你交朋友，也是我自己的意思，因为我看你在学校里总是独来独往，我很纳闷你这么好看，又对谁都友好，为什么会没有朋友呢？所以我就多关注了你几天，然后越来越觉得你真的很好很好，我不想错过你，这才跟老师提出了换座位的事……”
陆景玥一股脑地将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大气都没敢喘，生怕哪句没说清楚再让沈书熠误会。
二哥啊二哥，陆景瑞啊陆景瑞，你差点让我和书熠的关系有了非常大的退展！
你的口碑怎么这么差啊！！！
“这样啊……”沈书熠沉思片刻，“行叭，那我暂且相信你。”
陆景玥终于松了口气，行，暂且相信也比一点不信强。
他不禁苦笑道：“看来我大哥说得没错，你们沈家兄弟感情确实好，陆景瑞人都没来，只是提到了他的名字，就让你这么如临大敌。”
“因为他曾经惹到过我大哥。”沈书熠神色淡漠地看着他，“凡是有可能威胁到我大哥安全的人，我必须高度重视。”
陆景玥嘴角直抽抽：“那我二哥其实也怪荣幸的，能被沈家三少爷如此重视。”
沈书熠冷哼一声：“他最好对我大哥没有什么坏心思，否则我高低找他‘讲讲道理’。”
陆景玥：“……那要是他不讲理呢？”
沈书熠：“没事，我二哥还略懂一些拳脚。”
陆景玥：“……行。”
他喉结微动，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书熠，那咱们不聊陆景瑞了，你就不要用这副表情跟我说话了好不好？我挺紧张的其实。”
沈书熠眨巴眨巴眼睛，低声一笑：“好啊。”
呼……这回对味儿了。
吓死他了，原来书熠还会变脸啊，长见识了。
“阿嚏——阿嚏——”
陆景瑞坐在办公桌对面，偏头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都喷出来了。
陆景枫啧了一声，一脸嫌弃地扯出两张纸，疯狂擦拭文件袋。
“感冒就趁早吃药，敢把鼻涕甩我文件上，我让你明天就投胎新生。”
“靠！你咋那么心狠呢？”陆景瑞吸着鼻子抱怨，“肯定是小玥那小子想我了，也不知道那破学校什么时候放假，天天学学学学，要给孩子累死啊？”
陆景枫举起文件袋敲他脑袋，厉声道：“别废话，让你背的金融知识点背的怎么样了？背不下来晚上不许吃饭！”
“啊啊啊啊啊！”陆景瑞大声哀嚎，“救命啊——亲哥杀人啦——要给亲弟弟活活饿死啊——”
“再喊就把你新买的游戏机也砸了。”陆景枫冷冷道。
陆景瑞“嘎”了一声，把剩下的喊叫憋了回去，气愤地瞪了他一眼：“暴君！”
第152章 阎王爷朋友
明明早上出门之前刚吃了药，结果还没到中午，沈书熠就头疼得有些受不住了。
好不容易熬到大课间，有半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沈书熠颤颤巍巍地写完最后一行字，几乎脱力般扔下了笔，直接枕着胳膊趴在了桌子上。
陆景玥吓了一跳，本想问他去不去卫生间，顺便再一起逛逛校园，没想到沈书熠“咣当”一声就栽下去了。
“书熠。”他轻轻拍了拍沈书熠的肩膀，“你是困了吗？还是身体不舒服啊？”
沈书熠这会儿脑袋胀着疼，意识没有完全游离，却也不算清醒，听见陆景玥的问话，只能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句：“头疼……”
“头疼？是不是发烧了啊？”陆景玥微微皱眉，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
不热，应该没有发烧，但沈书熠身体有些抖，时不时还发出一声忍痛的闷哼，显然是难受得紧了。
陆景玥想了想，当即快步跑了出去，直奔老师办公室。
一分钟后，他和班主任同时出来，又一路小跑着回到了教室。
“书熠。”陆景玥俯身耳语道，“我帮你请了两节课的假，去医务室休息一下吧，顺便让校医给你看看。”
“……嗯？”
沈书熠缓了几秒才听懂他的话，晕乎乎地抬起头，有些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这才勉强看清了陆景玥那张俊美的脸，以及班主任满是担忧的眉眼。
“这小脸儿白的，难受怎么不跟老师说呢？”班主任摸摸他的头，转而看向陆景玥，“快带他去校医室吧，你俩要是关系好，你就在那儿陪着他，中午吃完饭如果好些了，再带他回来上课。”
“行！”陆景玥一秒答应，心里乐呵呵的，“放心吧老师，我肯定照顾好他，我俩好着呢！”
说罢，他一手抓着沈书熠的胳膊，一手搂住他的腰，轻轻把人扶了起来，慢慢往外走。
可对于沈书熠来说，他现在每走一步就扯得头疼又剧烈一分，幸亏陆景玥比他高比他壮，完全能撑得住他的重量，否则他可能早就摔地上爬不起来了。
来到校医室后，陆景玥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躺下，帮他脱鞋盖被，每个动作都十分仔细谨慎。
“谢谢你，景玥。”沈书熠神情柔和，轻声开口。
“朋友之间不说谢谢。”陆景玥给他掖了掖被角，“好好躺着，让校医给你检查一下。”
沈书熠勉强笑了笑，待校医走过来，他提着一口气，尽可能清晰平稳地道：“阿姨，不用检查了，我脑袋里有血块，暂时还没有清除，所以平时总会有头疼的毛病，一般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没事的。”
“有血块这可不是小事儿啊，尽快让你家里人带你去医院检查做手术，不能耽误，知道吗？”校医说，“那我给你量个体温，不发烧的话就不给你打针了，你在这儿躺着睡一觉，看看能不能舒服些。”
“嗯，好。”沈书熠乖乖应道，“谢谢阿姨，麻烦您了。”
陆景玥站在一旁，安静地听完了全程，一言不发，待校医量完体温，沈书熠也渐渐睡着，他才拧着眉头轻手轻脚地离开，来到走廊的安全通道，点了根烟。
他原以为沈书熠突然头疼，也许是昨晚没休息好，也许是最近生病了没恢复，可事情却远比他想象的更糟。
沈书熠脑袋里怎么会有血块呢？
沈沐辰他们兄弟感情和睦，肯定不会是近几个月造成的，就算是，他们也不可能不及时干预，放任沈书熠病得严重，疼成这样。
那就只有可能是以前发生的了。
陆景玥表情越发凝重，几乎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陆景瑞的电话。
“喂？小玥，什么事？”陆景瑞过了一会才接起，“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了？”
“二哥，你干嘛呢？怎么半天才接电话？”陆景玥沉声质问，“你不会又去哪里鬼混了吧？”
“我他妈……”陆景瑞气结，忍不住爆粗，“大白天的我能去哪鬼混啊？再说了，我现在天天被大哥押着来公司学什么金融什么管理，我脑袋都快爆炸了，哪他妈有闲心出去混！”
“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要是打电话过来只为了问我干啥去了，你看我骂不骂你！”
陆景玥“哦”了一声，差点忘了陆景枫最近正逼着他改邪归正呢。
不过误会就误会吧，不重要，他连忙说起正事：“二哥，书熠当初在贵族学院里被人欺负，那些人都对他做什么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陆景瑞说，“我要是知道我的学校里出现了霸凌事件，我能不管吗？还至于让那个姓孙的畜生给我搅成一锅粥，最后又被沈沐辰连锅带粥全给我扔了？”
“那书熠的养父母呢？”陆景玥又问道，“他们对书熠也不好吗？”
“好像……是吧。”陆景瑞仔细回想了下，“我记得那会儿张伟光和杨婉上赶着巴结我的时候，他们经常带老大老二露面，老三……也就是沈书熠，他很少出现，只有遇上不太好的事，才把他推出来。”
陆景玥大致拼凑出了沈书熠这八年多的遭遇，心口猛地抽痛了下，声音难过且不满：“二哥！既然这些你都知道，当初为什么不阻止一下呢？你还帮着他们伤害书熠，你咋这样！”
“嘿你个臭小子！”陆景瑞气得都无奈了，“我那时候又不知道沈书熠不是他们亲生的，再说了，就算我知道我能干啥？难道我还能搬到他们家去，整天盯着不让他们欺负沈书熠吗？”
“我手伸不到那么长，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人家的事，哪怕我把他们赶走，让他们别来巴结我，他们也会想办法巴结别人。因为他们本身没能力，他们骨子里就是喜欢附庸的人，谁也改变不了。”
陆景玥顿时沉默，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说不出的难受。
他知道陆景瑞说的没错，像张伟光和杨婉那种向往名利，对金钱的渴望已经极度扭曲的人，不附庸大家族他们是活不下去的，因为他们接受不了苦日子，由奢入俭难，没了陆景瑞，他们照样会去找别人。
然而无论他们附庸谁，沈书熠都会是那个受害者，沈沐辰如果没能尽快找到他，或许沈书熠带着他脑袋里的血块也活不了多久了。
陆景玥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心情沉重，低声道：“二哥，帮我个忙。”
“说。”
“咱家的制药厂是不是在黎川市有分部？”陆景玥说，“帮我联系一下他们，挑最好的头疼药，中午之前送到附属高中校门口，到时候我去取。”
“……给沈书熠买的？”陆景瑞问。
“嗯，他头疼得厉害。”陆景玥补充道，“对了二哥，钱就你帮我付了吧，当补偿了。”
“我操！”陆景瑞骂道，“合着他妈的活我干，钱我花，然后你这小子借花献佛去了，你咋那么会呢？”
“谁让你当初疏于管理，为非作歹来着？现在不得弥补一下？”陆景玥说着，眸色突然暗了下来，“另外，我还想知道，书熠的养父母，还有之前欺负过他的那些人，现在都是什么下场？”
“判刑的判刑，破产的破产。”陆景瑞说，“不少小家族都被沈沐辰打压了，正想办法爬起来呢。”
陆景玥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抹寒意：“那让大哥也打压一下呗，彻底弄垮得了，至于监狱里罪大恶极的那几位……让他们死，应该不难吧？”
陆景瑞扶额：“你丫阎王爷啊？搁这儿收人头冲业绩来了？”
“行了不说了，我要去照顾书熠了。”陆景玥笑嘻嘻地道，“剩下的就交给你了二哥，知道你疼我，辛苦你了啊么么哒～”
第153章 药有问题
挂断电话，陆景玥快步返回医务室，轻轻推开门，悄声走到床边。
沈书熠还在睡着，长睫安静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眉眼全然放松下来，娴静又乖巧。
看起来应该比之前好些了，陆景玥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沈书熠悠悠转醒时，眼睛还没睁开，就听见屋里隐约响起一阵刻意压低的争论声。
陆景玥语气中的不耐烦尤其明显。
“哥们儿，你打游戏声音小点儿，要不就戴耳机，没看见这里还有人在睡觉吗？”
“我这声音大吗？我感觉不大啊，正好……哎哎哎上啊！不跟团都他妈干啥呢？推塔啊！”
陆景玥强忍着怒气，起身走到他面前，一把抢走他的手机，冷冷道：“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玩个游戏音量那么大，你他妈用的老年机吗？扯个破锣嗓子嗷嗷嗷地喊，有病治病，没病滚出去，别在这儿打扰别人休息！”
“你抢我手机干什么？还给我！”男生焦急又愤怒地嚷嚷，“我这局还没打完呢，要是输了你给我等着！”
陆景玥瞥了一眼他那0-10-0的战绩，不禁嗤笑一声：“我不让你玩都算造福你队友了，人机估计都比你玩的好，选个狄仁杰，技能还总放空，怎么着？在峡谷里发传单呢？”
“你……”男生涨红了脸，恼怒道，“你他妈瞧不起谁呢你？！”
“景玥……”
陆景玥张张嘴刚要继续回怼，就听身后传来一道低弱却温柔的嗓音，他登时眼睛一亮，转身冲了回去。
“你醒啦！”陆景玥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沈书熠慢慢坐起来，感受了下：“还行，好多了。”
“那就好。”陆景玥轻声说着，伸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次性水杯递给他，“水是温的，不烫了，先喝点润润嗓子。”
沈书熠接过来抿了一口，随即轻笑道：“景玥，辛苦你照顾我了，谢谢。”
陆景玥垂眸看着他俊俏秀丽的脸庞，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饿不饿？还有几分钟就到午饭时间了，我们现在去食堂正好不用排队。”
沈书熠倒是不觉得饿，但陆景玥陪了他这么久，他理应请人家吃个饭的，哪怕是食堂。
于是他点点头，欣然答应：“好啊，那我们这就去吧。”
陆景玥扶着他穿鞋下床，两人正准备往外走，就听隔壁床的男生喊了一嗓子：“喂！”
“干啥！”陆景玥没好气地扭头瞪他，“你还有事？”
男生气得直咳嗽，哑声继续喊：“你倒是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啊！”
陆景玥：“……行。”
他迈着长腿，两步跨过去把手机扔在床上，随后一路小跑着溜出医务室，满脸尴尬地追上沈书熠。
两人对视一眼，三秒后同时乐出了声。
“太傻逼了。”陆景玥笑道，“差点把人家手机顺走。”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贼呢。”沈书熠眼睫弯弯，打趣道，“小心陆小少爷的名声不保。”
“没事，陆小少爷本来也没什么名声。”陆景玥自然地拉住他的手，笑吟吟的，“走走走，吃饭去！”
沈书熠愣了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向他俩紧紧相握的手，一时间竟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他长这么大，除了家人，他还从来没跟谁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
不排斥，不反感，但多少也有点别扭。
尽管不太适应，沈书熠也不想扫兴，任由陆景玥拉着他来到食堂。
两人各自选了几样吃食，一边闲聊一边吃完了午饭。
“书熠，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校门口取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嗯，去吧。”沈书熠没有多问，轻声应道，“时间还早，不急。”
陆景玥离开食堂就拔腿狂奔，对照着陆景瑞给他发的图片，准确无误地拿到了药。
接着，他又百米冲刺回到食堂，离老远就瞧见沈书熠正在跟一个女生说话，侧脸柔和清秀，只是看着，都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一边调整呼吸一边靠近，在沈书熠身后的不远处站定，正大光明地偷听。
“……所以你是怕爸爸妈妈不喜欢你了，才不想要弟弟？”沈书熠柔声询问。
“嗯。”女生神情低落地呢喃，“可我奶奶说，有了弟弟以后，我爸妈就儿女双全了，凑个‘好’字，我们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
“学长，你说……如果我一直阻拦爸妈要二胎的话，是不是会显得我特别不懂事啊？”
沈书熠摇摇头，温声细语道：“其实这件事你一味地阻拦不一定会有效果，生与不生都是他们大人的决定，他们平等地爱着你们两个孩子，你们的未来就一定会是一个‘好’字。”
“可若是你真的失去了那份属于你的宠爱，你也要记得，女子本身，就是一个‘好’字，从不需要任何人来组合衬托，你本身就很好。”
闻言，女生似乎豁然开朗，当即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我明白了，谢谢学长！”
“不客气。”沈书熠眼眸含笑，“愿你往后的日子，永远幸福快乐。”
女生重重点头，一改之前的沮丧失落，笑意盈盈地跑开。
陆景玥始终注视着沈书熠的背影，目光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软。
其实这样的场景他之前就看见过好多次，沈书熠在班里就像一个纯净无瑕的小天使，他会不厌其烦地给同学一遍遍解答难题，也会温柔似水地跟人说话解惑。
可就是这样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却总是独来独往，从不与人交际，身边也没有朋友。
因此他便主动找过去了，抢了一个朋友的位置。
果然，这真是个棒棒的决定。
“书熠小课堂这是又开课了呀。”陆景玥大步走过去，笑着调侃道，“看起来效果还挺好呢。”
“就是随便聊了几句，我也没说什么。”沈书熠笑了笑，看向他手里的袋子，“你去买东西了？”
“嗯，我二哥派制药厂的人送过来的。”陆景玥把袋子递给他，“给你，里面是治疗头疼的药，你回去按照说明书吃，试试看能不能舒服一点。”
沈书熠诧异了一瞬，随即心头一暖，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景玥，其实我也带了药的，只是得饭后半小时才能吃。”
“行，那你就先吃你自己的。”陆景玥说，“我给你的这些你回去收着，或者你看看哪个比较对症，用得上，你就吃吃看。”
“嗯，好。”沈书熠笑着应下，系上袋子收好，随即从衣兜里掏出了自己随身带着的药。
陆景玥瞥了眼药盒，忽地一顿，又定睛仔细瞧了一眼，连忙道：“等一下书熠，先别吃。”
“嗯？”沈书熠怔了怔，“怎么了？”
“这药不对劲。”陆景玥神色严肃，“虽然生产厂家是陆家的制药厂，但上面没有防伪标识，没有批次印章，如果不是制药厂的员工犯蠢给遗漏了，那这药绝对有问题。”
第154章 分头追查
沈书熠一惊，诧异道：“不会吧？这个药我一直在吃呀，一直都好好的……”
“你最近一次买药是什么时候？”陆景玥打断他，认真发问，“我看你手里这个药盒还是新的，只吃了两片，是不久前新买的吗？”
“是，上周刚买来的。”沈书熠顿了顿，声音弱了些，“但这几天头疼的次数太多了，止痛药不能多吃，只有这个药还算管用，我就……多吃了一点。”
陆景玥心头一紧，连忙追问：“一点是多少？一板还是一盒？”
沈书熠目光躲闪，悄咪咪地伸出两根手指：“……两盒。”
陆景玥微微瞪大眼睛，心底窜起一股无名火。
且不说现在这药绝对有问题，就算是正规的，一盒的药量也应该控制在半个月左右，哪有人一周不到吃没两盒的，拿药当饭吃呢？
他深吸一口气，舌尖抵着后槽牙，沉声问：“你吃这么多，沈……你大哥他们知道吗？”
沈书熠猛地抬头，神色慌乱焦急：“别说！你……不许说出去！”
他就知道！
陆景玥气结，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重新正色道：“书熠，回家把剩下的药盒都拍张照片发给我，我让我大哥尽快查一下，看看制药厂里究竟出了什么纰漏。”
“另外，这件事你不能瞒着你大哥，你必须如实告诉他，让他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我怀疑你最近头疼得这么厉害，很有可能跟这药有关系。”
沈书熠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一定要去医院检查啊，这很重要！”陆景玥再次强调，“如果明天我发现你来学校了，我就直接越级告状，把你偷偷吃药的事全告诉沈沐辰，不帮你保密了！”
沈书熠眼眸微微睁大，鼓起腮帮子，气哼哼的：“你居然威胁我！还企图背叛我！”
陆景玥“嗯嗯”两声，随口道：“因为我是墙头草，你不乖我就往你哥那边倒。”
沈书熠更气了，语气凶巴巴的：“我不跟你好了！”
“行，那我跟你好。”陆景玥边说边抢走他手里的药盒，“这个给我吧，反正你也不能吃了，我给我哥寄回去让他瞅瞅。”
沈书熠淡淡地“哦”了一声，自顾自地起身往外走，只给这株墙头草留下一个委屈又气愤的背影。
陆景玥摇头失笑，连忙快跑几步追上去。
把人送回教室，他以去厕所为由，又钻进了安全通道，再次拨通陆景瑞的电话，同他说明了假药的事。
陆景瑞听完，拧着眉头沉吟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咱家的制药厂内部可能出现了卧底，还不止一个。”
“对。”陆景玥笃定道，“虽然我没去制药厂实地考察过，但我知道制药的每个流程都是要层层把关，层层筛检的，正常来说绝不应该出现这种假药，还好死不死地送到了沈书熠手里，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陆景瑞想了想，揣测道：“那有没有可能是别的小药厂偷用了咱家制药厂的名头呢？”
“可能性不大。”陆景玥冷哼一声，“擅用陆家企业的名头，那可不是简单罚款追责的事，那真是活腻歪了想办法去死呢。”
“……也是，风险比安插卧底大多了。”陆景瑞说，“行，那我一会儿告诉大哥，让他查查。”
“二哥你不能查吗？你又不是没有权限。”陆景玥纳闷道，“大哥挺忙的，你既然都已经金盆洗手去公司学习了，就帮他分担一点呗。”
陆景瑞啧了一声，语气不善：“我去查你放心啊？我能查明白吗？”
“呃……”陆景玥沉默了，“二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有时候不添乱倒也是种美德。
“对了二哥，我还想问你件事。”
“问。”
“假药的事……跟你没关系对吧？”陆景玥问得小心翼翼，“肯定不是因为你想报复，所以才这样伤害书熠的，对吧？”
手机那头安静了三秒，随即传来陆景瑞爆炸般的怒骂声：“陆景玥！你交朋友就交朋友，三番两次污蔑你亲哥干什么？你想咋的？造反啊！”
“你跟沈书熠好，大哥没事还他妈夸沈沐辰两句，你们都好，就我坏，我是恶人呗？我以前是不着调了点，但我也没害过人吧？我他妈就那么坏啊？”
“没没没，我不是那个意思。”陆景玥声音放软，急忙解释，“二哥你看你，又急……”
“滚犊子！一天就会气我，白疼你了！”陆景瑞气得够呛，咬牙切齿地嚷嚷，“亏我让人送药的时候还特意嘱咐，拿点补充维生素的药给沈书熠，想着替你维护一下友谊，结果你丫就这么对你哥是吧？”
“行，以后有事你也别找我了，他再哪疼哪痒痒的，你直接去药店给他买点贝多芬吃去吧，反正都能止疼！”
“什么贝多芬，我还交响乐呢。”陆景玥哭笑不得，“那叫布洛芬，二哥你没事多看看书吧，没文化还是挺可怕的。”
陆景瑞的骂声依旧如雷贯耳，为了避免耳鸣，陆景玥赶紧把手机拿远了点，顺便挂了电话，改成发消息，让耳根子清静清静。
当晚放学回家，沈书熠就如实跟哥哥弟弟们说了假药的事，除了自己偷偷吃没的那两盒，其他的都没有隐瞒。
沈沐辰听得心惊肉跳，不禁懊恼自己怎么就这么大意，都没好好检查一下，如果陆景玥说得没错，他简直不敢想象沈书熠若是一直吃下去，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小熠，明天大哥带你去医院。”沈沐辰当机立断地决定道，“该做的检查一个都不能少，你最近头疼得次数多，不知道是不是血块有了什么变化，咱们尽快治疗。”
沈书熠忧心忡忡：“那假药的事……”
“没事，大哥会解决的。”沈沐辰满眼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大哥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如果这假药真的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他不一定是单独针对小熠，也许我们都是他的目标。”沈云泽沉声分析，“难道是……沈家？”
“有可能。”沈沐辰面色凝重，“倘若陆景玥的大哥真的愿意调查调查制药厂，我倒是可以直接从沈家这边入手，尽快把背后之人揪出来。”
说着，他扭头看向沈书熠，轻声问道：“小熠，凭你和陆景玥的相处，你认为他可信吗？”
“我觉得他应该不会骗我，是可以相信的。”沈书熠坚定回答，“我能感受到他的善意，人下意识的举动不会骗人，他看我的眼神也不掺杂质，好多时候，他都很真诚，也很热情。”
“好。”沈沐辰笑了笑，“大哥信你，听你的。”
沈嘉楠嘿嘿笑了两声，凑近沈书熠，眨巴着眼睛打趣道：“不错嘛三哥，终于交到好朋友了，还给出了这么高的评价，这是非常大的进步哦，继续努力！”
“哪有那么夸张……”沈书熠俏脸一红，“小四你别取笑我了。”
“我是发自内心为你感到高兴的，三哥。”
沈嘉楠握住他的手，笑容浅浅，眼底闪烁着心疼，“之前每次去学校接你放学，别人都是和朋友一起有说有笑走出来的，只有你一直都是一个人，我不想看你那么孤单。”
“我哥哥那么好，凭什么没有朋友？别人有的，你也要有，你不能只在家里快乐，在外面你也要感到幸福才行。”
第155章 提高手术成功率的方法
沈书熠沉默片刻，随即小声嗫嚅：“我不是不想交朋友，我只是……不太会，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他从小就性格安静，无论幼儿园还是小学，他都是班里最让老师省心的孩子，不淘气，不乱跑，总是乖乖地独自坐在一边，也很少主动上前跟同学说话。
大概是太不合群了吧，虽然他不惹人讨厌，但那会儿也几乎没人带他一起玩。
后来离开家了，他身边总是充斥着冷漠和疏离，谩骂占据了生活的全部，欺凌是成了他印象中最深刻的记忆。
“我有时候……分辨不出来对方是真心接近我，还是虚情假意。”沈书熠艰难解释道，“只是说几句话还好，如果对方继续靠近，我就会控制不住地害怕，然后躲起来，故意保持距离。”
“所以大多数时候，他们看我不理人，或者没有继续交流的意思，就去找他们原本的小伙伴了，况且……他们都有朋友，我介入不进去的。”
“那为什么陆景玥可以呢？”沈言熙立马追问，“很明显，他已经走进你心里了，你也没有排斥，难道他有什么特别之处？”
“没有。”沈书熠摇摇头，“他是自己闯进来的，起初我其实并不想搭理他，尤其他还是陆家的人，我总担心他不怀好意。”
“可我也不清楚他抽了什么风，非说我很好，又送吃的又送果茶，还帮我请假，送我去医务室休息，一直照顾我，好像缠上我了一样，怎么都赶不走，我就多观察了他一下。”
沈书熠说着，突然轻笑了下：“我发现他的言行举止和别的同学都不太一样，他没有问我不会做的题，没有借我的作业去抄，也没有跟我聊什么发愁苦恼的事……他好像没什么目的，只是单纯地喜欢围着我转，而且……我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那就说明他和你一样，都是真诚善良的好宝宝。”沈沐辰柔声道，“改天邀请他来家里做客吧，感谢他让我的小熠这么快乐。”
“我赞同，我来做饭。”沈云泽挑眉笑道，“到时候叫上珩哥吗？”
“看他自己的意愿吧。”沈沐辰笑道，“尊重他的决定。”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沈嘉楠突然举手，“所以分辨不出别人是不是真心的，这事儿正常吗？我有时候也看不出来啊。”
“正常。”沈言熙说，“真心就像内裤，大家都穿在屁股上，别人看不见，谁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穿，但如果戴在头上，别人一眼就能看到，可是内裤戴头上只会让人觉得有病，真心也是。”
“所以这东西看不出来没什么奇怪的，毕竟真心也要通过相处慢慢发现，不是么？”
他自顾自地说着，说完才意识到周围好安静，自家四位哥哥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怎么了？”沈言熙一脸疑惑，“是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没有，小宝你说得挺有道理的。”沈沐辰轻咳一声，“比喻也很绝。”
“话糙理不糙啊。”沈云泽哈哈大笑，“太行了小五，我第一次听见有人把真心比作内裤的。”
沈嘉楠忍着笑意：“那陆景玥的真心那么明显……”
“相当于他把内裤戴头上了。”沈书熠顿时笑出了声，“还被我看见了。”
第二天一早，沈沐辰便带着沈书熠和沈嘉楠一起去了医院。
沈嘉楠的右腿恢复良好，除了短时间内依然不能剧烈运动之外，正常行走是没问题的。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沈书熠那边就传来了噩耗。
“血块已经开始扩大了，位置也发生了偏移，对脑神经的压迫比之前重了不是一星半点。”医生面色严肃，声音低沉，“这样下去不行，需要立刻住院观察，手术也不能再拖了，三天之内必须要做。”
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令在场三人脸色皆变，沈书熠身形一抖，心底不禁泛起一阵恐慌，沈嘉楠紧紧握着他的手，同样心跳加速，紧张得说不出话。
沈沐辰喉结微动，稳了稳心神，眼里裹着不安，轻声问道：“提前手术的话……风险会很大吗？”
“会。”医生如实回答，“但他现在的情况，越拖就会越严重，最后很有可能连手术都做不成了，脑死亡的几率很大。”
沈沐辰紧抿着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问：“那这次手术，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目前来看，应该是情况30%左右。”医生说，“还是在那位国际知名专家主刀的情况下。”
“这么低！”沈嘉楠惊呼出声，眼圈瞬间红了，“这也太危险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提高成功率？”沈沐辰满眼希冀，声音微微发颤，“哪怕一点都行。”
医生想了想，半晌斟酌着说道：“国外有一款专门针对脑部血块而研制的药，用于开颅手术的效果也颇佳，目前已经有好几个成功案例了，如果能想办法弄到它的话，手术成功率应该能提高到70%-80%左右。”
“不过眼下只有三天时间了，那药不好弄，价格昂贵，运到国内还需要抽检，不一定来得及啊……”
“来得及。”沈沐辰眸色微沉，斩钉截铁道，“麻烦您把药的名字和归属地告诉我，我一定在手术开始前送过来，剩下的……就拜托各位了。”
医大总院，vip病房。
沈书熠坐在病床上，紧搂着沈沐辰的腰，眼眶蓄满了眼泪，颤声喃喃道：“大哥，你别走，我……我害怕。”
“小熠乖，没事的，相信大哥。”沈沐辰抱着怀里不停发抖的小人儿，轻轻拍着他的脊背，“这两天在医院乖乖配合检查，好好吃饭，累了就多睡一会儿，等手术结束，咱们就回家过年。”
“嗯，我会听话的。”沈书熠仰头看他，强忍泪水的模样脆弱又可怜，“大哥，你要早点回来，我进手术室之前要看到你，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好，大哥答应你。”
沈沐辰笑着摸摸他的头，随即看向旁边同样眼睛红红的沈嘉楠，叮嘱道：“小四，小熠就暂时交给你了，晚上你二哥和小五会过来，你们轮流陪护就行，别让自己太累。”
“这两天大哥不在家，有事就找你林哥他们，他们肯定会过来帮忙的，别担心。”
“嗯嗯，我知道。”沈嘉楠打起精神，努力扯出一抹乖软的笑容，“大哥也要注意安全，我们等你回来。”
“乖。”沈沐辰伸手抱了抱他。
安顿好两个弟弟，沈沐辰当即订了飞往国外的机票，在赶往机场的路上，他发起了群语音通话，言简意赅地同好友们讲了这件事，让他们有空的时候多关照一下家里的四个小崽儿。
“放心吧辰辰，小熠这边有我们呢，下班我就过去。”周焕宁说，“你一个人出门，千万注意身体，万事小心啊。”
“保持联系。”陆珩低沉的嗓音满是忧虑，“别让我们找不到你。”
“小辰，你自己去国外可以吗？药都带了吗？”季野连声问道，“要不你等等我，我明早还有一场开庭，别的案子不急，我可以陪你去。”
“沐辰，你现在出门连助理都不带了吗？”林烁的声音充斥着不满和焦急，“你出远门容易水土不服你忘了吗？那他妈谁来照顾你啊？”
“没事，药我都带着呢，两天而已，我能行。”沈沐辰轻声道，“时间紧迫，我必须立刻行动，家里就麻烦各位了，多谢。”
第156章 检测不合格
沈沐辰外出期间，林烁等人每天都去医院关注沈书熠的身体指标变化，并且仗着他们年龄比三小只大，频频摆出哥哥的气势，勒令他们晚上回家休息。
沈沐辰刚到国外就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托人牵线，联系上了开颅手术专用药的研发人，对其说明了大致情况，却没能协商一致。
由于这款药需要针对不同人、不同病情来进行生产，正常速度最快也要一周，可沈书熠的手术等不了那么久了。
于是在两人的多次商讨下，最终沈沐辰以高于原价五倍的价格成功预定，研发人当即安排人手进行生产，争取两天内出货。
为表感谢，沈沐辰做东请他们吃了饭，一众人员热情难却，席间推杯换盏，热闹非凡，不知不觉就喝了不少酒，吐得昏天黑地，连怎么回得酒店都记不清了。
他平时不太涉及国外的产业，也很少与外国老板打交道，冷不丁接触一次，他才发现这些人玩起来可比国内疯得多，他的酒量和体力属实有点跟不上，几乎是强撑着挺到了最后。
他不了解这些人的脾气秉性，自然也就不能轻易扫兴，让他们挑理，毕竟那救命的药还在这群人手里，因此无论如何，他都要坚持住。
沈沐辰单手按压着不断抽痛的胃，另一只手扶着桌沿慢慢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一边接了杯水，翻出两片胃药吃了下去。
刚才研发人打电话来说，今天晚上差不多就能出货，正好明天下午小熠手术，他坐凌晨的飞机回去，明早就能抵达黎川市，加上抽检的时间，应该来得及。
沈沐辰闷闷地低咳两声，有些艰难地挪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面容憔悴的自己，不禁叹了口气。
这破破烂烂的身体，真是越来越经不起折腾了。
他简单洗漱了下，又在房间里缓了一会儿，直到嘴唇稍微有了点血色，看起来不那么吓人，他才努力打起精神，再次找到了研发人。
拿到药的那一刻，他顾不上欢喜激动，与研发人握手致谢后，他急匆匆地回到酒店收拾行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
等他终于能坐下来歇一歇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看着弟弟和朋友们此前发来的消息，报备和关心掺杂，偶尔还冒出几张姿态各异的照片，不是沈云泽臭脸看手机，就是沈嘉楠吃饭吃得两边腮帮子鼓鼓，甚至连沈书熠睡觉蹬被子和沈言熙打哈欠发呆都没放过。
弟弟们明显不甘示弱，照片中的陆珩正躺在沙发上睡觉，沈嘉楠大着胆子去捏他的脸，表情还透着几分怂。
周焕宁不知又刷到了什么视频，都快哭成林黛玉了，季野和林烁似乎在对着电脑争论什么，仔细一看……啧，那不是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吗？
沈沐辰有些无奈，搞不明白他们对自己曾经的照片究竟有什么意见。
他一张张翻看过去，又一张张保存下来，忽然觉得只要有他们在身边，天大的疲惫都不算事儿，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他噙着笑意，缓缓闭上眼睛，缩在机场的椅子上，期待着回去见到他们，小熠手术成功的那一刻。
手术当天。
沈书熠刚吃完早餐就听见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登时眼睛一亮，伸长脖子眼巴巴地望去，出现的却是陆景玥的身影。
瞳孔中的光亮一下子就黯了。
“怎么了书熠？”陆景玥疑惑道，“看见我来了，你这么不开心吗？不欢迎我啊？”
“没有，欢迎的。”沈书熠抿唇笑了下，随即低垂着头，情绪难掩低落。
还以为是大哥回来了呢。
好想大哥。
陆景玥一边跟病房内的其他人打招呼，一边找地方放下手里的果篮和礼品，最后缓步走到陆珩面前。
“好久不见，三哥。”陆景玥笑吟吟地道，“准确来说，我们只在多年前见过一次，你现在更帅了。”
“我不是你哥。”陆珩冷冷道，“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望我的朋友呀。”陆景玥眨眨眼睛，“顺便找你。”
陆珩微微蹙眉，眼睁睁地看着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陆景枫的电话，然后塞给了自己。
“大哥有事要跟你说，你俩聊吧，我去找书熠了。”
陆珩一脸麻木地盯着他的手机，陆景枫已经“小玥小玥”的喊了好几声，若不是这通电话可能涉及到假药的事，他真想立刻马上把手机扔出去，烫手。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接了起来：“是我。”
陆景枫怔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轻笑道：“是你啊，小珩。”
这个称呼令陆珩很是别扭，本就冷硬的语气顿时更干巴巴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快说。”
“……没大没小的，连声大哥都不叫。”陆景枫叹息着抱怨了句，随即正色道，“前几天小玥让我帮忙调查的假药，有线索了。”
“黎川市的药厂分部确实出现了问题，主要集中在生产线和运输线，应该是有人恶意买通了药厂里的员工，对沈书熠的药动了手脚，想要加害于他。”
陆珩面色一沉，寒声道：“具体几个人？能尽快找出来吗？”
“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个。”陆景枫说，“我这两天要跟爸一起参加会议，走不开，我担心时间长了，那些人会有所察觉，到时候再抓就麻烦了。”
“小珩你人就在黎川市，你直接去查比我方便，而且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把他们抓出来不是难事，交给你再好不过。”
陆珩眉头紧皱，犹豫道：“可我进不去药厂……”
“我给你开放权限。”陆景枫轻笑了下，“你也是陆家少爷啊，为什么不能进？”
陆珩呼吸一滞，心脏猛地漏跳一拍，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张张嘴，低声道：“我不是陆家少爷，掌权人都没认我，你凭什么认？小心把你逐出家门。”
“不会，我是我，他是他。”陆景枫说，“他不认我认。”
“哦对了，我这次也算帮了你朋友一个大忙吧？事成之后，你是不是应该替他感谢一下我？”
陆珩顿了顿，“嗯”了一声：“可以，你想要什么？”
“要你亲口喊我一声大哥。”陆景枫勾起嘴角，“怎么样？答应吗？”
“……到时候再说吧。”
陆珩红着耳朵挂断电话，把手机扔给陆景玥，简单交代了下，便急匆匆地出门前往药厂分部。
沈沐辰在飞机上睡了一个不太安稳的觉，从机场出来时头还有些晕，胃也绞着疼，浑身乏力，连双腿都有些发软。
趁着药品抽检，他找地方又坐下歇一会儿，没过多久，一名戴着帽子、看不清脸色的检查人员就跑了过来，毕恭毕敬地道。
“先生，您带回来的药检测不合格，不能放行，现需要您配合签字，请跟我来。”
沈沐辰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那药的生产流程他都有仔细把关，质量也经过了国外的层层筛查，肯定是没问题的，怎么到了国内却不合格了呢？
第157章 被绑架了
沈沐辰跟着他穿过排排堆放的集装箱，一路来到最里面的房间，看布置应该是这边的办公室。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身穿制服的中年男子，面容有些憔悴，眉头紧拧着，下巴的胡茬没有打理，看向沈沐辰的眼神复杂且纠结。
“坐吧。”中年男子掐灭了烟，吐出一口烟雾，“待会儿签个字，你人就可以走了，但药不行，没通过检测，不能让你带走。”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沈沐辰止不住地闷咳，喉咙像是被撕扯般地疼痛，肺也好似有火在烧，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极力咽下呼之欲出的干呕，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有些气喘地哑声道：“咳咳……不、不行，那个药是我好不容易从国外买来的，我弟弟还等着它救命，没有它，咳咳……没有它的话，手术成功率太低，与判了死刑无异，麻烦您再重新检测一遍可以吗？我这儿有国外的合格通过单，质量肯定没问题的。”
中年男子看着他苍白虚弱的模样，仿佛随时都能倒下，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可想想家里已经受到威胁的妻儿，他攥紧拳头，咬牙收起那点不该有的疼惜。
“国外的抽检流程和国内不同，标准不同，结果自然也不同。”中年男子沉声道，“你既然回到了国内，就要遵照国内的要求，这是规定，我也没办法。”
“那……那请您再检测一遍，行吗？”沈沐辰双眼通红地看着他，每个字都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万一结果会不一样呢？万一就……咳咳，就通过了呢？求您。”
中年男子喉结滚动了下，起身背对着他喝了口水，声音依旧冷漠：“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知不知道我们一天要检测多少东西？哪有时间给你单独再测一遍，赶紧签字走人，别磨叽！”
沈沐辰急得眼泪在眼眶打转，体内的各处剧痛不停折磨着他，让他连基本的思考能力都快要丧失，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小熠今天下午就要手术了，重新做药肯定来不及，没有这药小熠就算上了手术台也会有危险，如果手术延迟，他再想办法购药回来，谁也不确定那血块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万一真的出现脑死亡……
不，不行，他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沈沐辰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想给陆珩打电话，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结果下一秒手机就被人抢走了，丝毫不给他打开的机会。
“我们这里不允许拍照录像。”
“不是，我要给我朋友打电话……”
“那也不行。”
中年男子态度强硬，直接把他的手机锁进了一旁的保险柜。
不许拍照录像他理解，不让打电话，还擅自拿走他人手机，这难道也是规定？
沈沐辰微微蹙眉，内心的异样感越发强烈。
他不着痕迹地按了按太阳穴，这会儿头晕目眩的感觉也变得明显，心脏隐隐作痛，胸闷气短导致他呼吸越来越困难，他知道，自己可能坚持不了太久了。
这样耗下去不行。
“那这样吧。”沈沐辰缓缓开口，努力保持声线平稳，“麻烦您把检测报告给我，起码让我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我回去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改进，这个要求……没有不合规定吧？”
中年男子身形一僵，沈沐辰的固执令他焦灼不已，不禁低声叹息道：“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执着呢？你们只是兄弟而已，又不是你父母，你的老婆孩子，值得你为他付出这么多吗？”
“值得。”沈沐辰毫不犹豫，声音坚定，“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四个弟弟，他们是我最重要的家人，对我来说，他们就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
“那个药，如果我实在拿不走，我也不为难您，麻烦把检测报告给我吧，我回去想其他办法。”
说罢，他艰难地扶着桌子站起来，身形晃了晃，脚步虚浮地慢慢往外走，准备出去透口气。
中年男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垂在身侧的手抬起又落下，那个装着不明粉末的小袋子，终究没能打开。
砰——
突如其来的巨大踹门声令两人同时一惊，七八个黑衣人迅速闯入，沈沐辰眸色一凛，目光直直地盯着后面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沈君康，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对吧。”
“是又怎么样？”沈君康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你一个小病秧子，还想斗过我？”
“为了今天，我可是布局已久啊，也该收网了。”
话音刚落，他抬手做了个手势，早已蓄势待发的一众黑衣人瞬间暴起，纷纷朝沈沐辰冲了过去。
沈沐辰堪堪躲避着他们的攻击，奈何他身上没带烈性药，身体状态也不好，根本使不上力气，很快就落了下风，连连后退。
“呃……”
胸口和腹部遭到重击，疼得他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他费力地抵抗反击，可彼此人数差距太大，身上也不知被打了多少下，他已经有些眼前发黑，意识涣散。
随着最后一棍重重击打在后颈，沈沐辰的身体宛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摔向地面，双眸紧闭，了无生息。
沈君康缓步走过去踢了两脚，确定沈沐辰真的晕过去了，他冷笑一声，命令道：“带走，扔到那间地下室去。”
“遵命！”
中年男子吓得脸色惨白，眼睁睁地看着伤痕累累的沈沐辰被黑衣人带走，半晌才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地问：“沈……沈老板，您要对那孩子做什么啊？我看他……他好像挺难受的……”
“怎么？你心疼他？”沈君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让你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老婆孩子的命不想要了是吧？”
“别！我错了沈老板，我不问了，不问了！”中年男子大惊失色，连连求饶，“我只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太……太紧张了，看在我也算帮您拖住他的份上，放了他们吧，求您了……”
沈君康用鼻音发出一声冷哼，边走边说：“十分钟后，你自会见到他们。不过今日之事，你若敢说出去，那就……后果自负了！”
“不不不，不会的，不会说出去的！”中年男子大声保证，腿软得差点直接跪下。
看着垃圾桶里那袋粉末，他缓缓闭上眼睛，满心的愧疚快要把他淹没，却只能暗暗祈祷，希望那孩子能平安吧……
哗啦——
一盆冰凉的水兜头浇下，沈沐辰冷得浑身颤栗，本就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顿时寒气更甚。
“咳咳……咳咳咳……”
他难受地低咳几声，慢慢睁眼，几乎冻僵的身体强行令他意识回笼，瞳孔逐渐聚焦。
“老大，他醒了。”
“嗯，先下去吧，我跟我这位多年不见的大侄子聊两句。”
沈沐辰艰难地呼出几口气，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铁链拴着，四周一片昏暗，唯独能看清的，就只有沈君康那张阴鸷可怖的脸，以及手持各种刑具的黑衣人。
看来自己今天是出不去了。
可是小熠的手术怎么办呢？他不能让小熠出事啊……
第158章 交易
沈君康阴沉着脸，一步一步走到沈沐辰面前，抬起他的下巴，目光一派森然。
“你失踪那年是多大来着？六岁吧？居然没死在外面，还摇身一变，成了沈总。”他冷哼一声，眼神越发阴郁，“你这张脸还真是继承了你爸妈所有的优点，越长大越像，看着就让人不爽。”
啪——
说罢，他猛地抬手扇了过去，沈沐辰被打得头一歪，嘴角瞬间渗出血迹，耳边嗡嗡作响。
啪——
接着又是一巴掌，同样的力度打在了另一边，鲜红的巴掌印落在白皙的脸上异常清晰，沈沐辰眼前黑了片刻，险些昏死过去。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的嗓音嘶哑，好似漏气的风箱，带着气音无力地开口。
“我想做什么？”沈君康表情扭曲了一瞬，“沈沐辰，你是怎么好意思问出来这句话的？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他越说越愤怒，低吼道：“你害我损失惨重，货物尽数被缴，现在处处捉襟见肘，工厂被查封，我他妈像个过街老鼠一样，出门都要小心翼翼……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沈沐辰，你他妈该死！！”
沈沐辰用力咬了下舌尖，勉强维持着清醒，混沌的大脑好不容易清明了几分，此前调查到的种种线索，如今终于有了答案。
他抬眸直视着沈君康猩红的双眼，眸底泛着寒光，讽刺一笑：“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你那些卑劣无耻的行径被高层察觉到了，不止暗线做不成，连正经生意都遭到了严厉打击，怎么？是害怕进局子，还是天价罚款付不起了？沈君昌没帮你吗？”
“哦对了，再奉劝你一句，想找沈君昌帮忙的话，你最好还是夹着尾巴老实一点，毕竟你和韩媚私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约会，我可是有证据在手的，万一不小心流传出去，被他知道了，你俩的下场……难说啊。”
沈君康心头一惊，瞪着他的目光愈发凶恶，后槽牙咬得死紧，额头青筋暴起，眼底恨意了然，“沈沐辰，你他妈敢威胁我，还想把韩媚拖下水，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瞧见他这个反应，沈沐辰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张邈和张冕投奔了沈君康，助纣为虐，原先的仓库看似废弃，实则依旧在悄悄利用，作为暗线的中转仓，运的都是些违法违规却暴利的东西。
自从沈沐辰提供了仓库一事之后，警方早就将矛头对准了沈君康，只不过他手中多少有一些沈家赋予的实权，很多时候都能钻空子或提前隐藏，让警方难以直接对他实施抓捕。
于是沈沐辰帮忙添了一把柴，让这片星星点点的火苗顷刻燎原，沈君康名下的产业被迫关门，大部分货物皆被判定违规，他本人更是抱头鼠窜，东躲西藏，凭借韩媚的帮助，才获得了短暂的安全。
原本沈沐辰还有些纳闷，在沈君昌都明显要放弃之际，韩媚为什么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偷偷溜出来解救自己的小叔子呢？
直到他的人偶然拍到这两人衣衫不整地在楼梯口缠绵，又亲又摸，难舍难分，他才明白原来这两人早就滚到一被窝去了，照片看得他直犯恶心。
想来沈君康今天绑了他，估计还有为韩媚出气的成分，否则沈君康也未必会在如此风口浪尖来找自己寻仇，大概是想博美人一笑，连自身安危都不顾了。
不过……如果沈君康真的那么在意韩媚，他俩如今又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说不定是个突破口。
沈沐辰喉结微动，咬牙咽下喉间的腥甜，胸口的闷痛一阵高过一阵，他只能缓慢喘息，哑声开口：“沈君康，我们做个交易吧。”
“凭什么？”沈君康的脸色黑如锅底，“你的命现在握在手里，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凭你不想失去沈家这个依靠，凭沈君昌是目前唯一能帮你的人，凭你和韩媚还想继续搞地下恋，你对她，有感情。”
沈沐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低沉狡黠：“怎么样？能交易吗？”
沈君康犹豫片刻，阴冷的眼神晦暗不明，面部肌肉紧张到抽搐，最终一脚踹向沈沐辰的胸口，杀气腾腾地道：“敢耍我你就死定了！”
沈沐辰痛得一抖，偏头呕出一口鲜血，在地面迸溅开来。
没等他缓口气，沈君康便抓着他的头发强行将他拖拽起来，咬牙切齿地怒喝：“快说！你手里的证据在哪？你要交易什么？！”
“咳咳……”沈沐辰咳出一口血沫，双眸半阖，气若游丝地道，“我要你……把我带回来的药，放行，送到医大总院……”
他深知沈君康不可能放他走，但若是能把药送过去，无论小熠还是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他妈想让我救你弟弟？”沈君康震怒道，“做梦呢？！”
沈沐辰看着他，森然一笑：“你想要的证据，都在我的私密邮件里，如果他们迟迟等不到我回去，药也没拿到，他们一定会察觉到问题，而那些证据……就是他们第一个下手的目标。”
“你可以不答应，到时候他们会做什么，又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我就不知道了。”
虽然沈沐辰身体极度虚弱，整个人都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但他周身散发的冷意和凛冽却依旧令人感到压抑，笑容凄美决绝，仿佛带着必死的信念。
“妈的！”
沈君康浑身一颤，强烈的恼怒伴随着无边无际的愤恨，他当即挥拳，接二连三地重重击打着沈沐辰的腹部。
剧痛顿时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五脏六腑好似同时碎裂，疼得他冷汗涔涔，近乎昏厥，可手脚被死死禁锢着，躲不开，挡不住，只能活生生受着，连蜷缩都做不到。
沈君康不依不饶地薅住他的衣领，不顾他因疼痛而颤抖的身躯，语气冷漠至极：“你怎么保证我把药送回去以后，他们不会察觉到异常？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在其中做什么手脚？”
“我现在这个样子……能做什么？”沈沐辰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连声带都失了力气，“我可以写一张纸条，放在药里，一起送过去……”
“他们……认得出我的字迹，只要确定我没事，他们就不会……轻举妄动，然后……我就告诉你，我的私密邮件号，那些证据……随你清除。”
沈君康想了想，似乎没发现什么不对，冷哼道：“行，那我就跟你做这场交易，反正你人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谅你也不敢使什么手段！”
说罢，他没好气地将人甩在地上，招呼一旁的黑衣人取纸笔来。
沈沐辰的视线有些模糊，他晃晃脑袋，颤抖着握住笔，却将每个字都写得清晰。
【有事，晚归，药是元，记账。】
沈君康啧了一声，不屑地嘟囔：“还公司老总呢，这点钱也要记账，怕不是流浪太久穷怕了吧？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没有多想，漫不经心地把纸条塞进药盒，派人送往医大总院。
“邮件号呢？”沈君康问，“说！”
沈沐辰闭上眼睛，哑声道：“我要确定你们把药送到医院，我才能说。”
第159章 求救信号
送药期间，沈君康暂时没得到私密邮件号，也就没有继续对他动手，大概是怕不小心把他打死了，那就彻底无法销毁证据了。
沈沐辰总算获得了一丝喘息，只是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没有一处不在疼，肺里火烧火燎的，每次呼吸都带着浓浓的腥甜，心脏也扯得持续闷痛。
此刻他比谁都想昏死过去，什么都感受不到最好，可弟弟那边还没有消息，他必须吊着这口气，让自己保持清醒，确保那救命的药真的送到了医院。
不知过了多久，沈君康举着手机给他看了一段视频，上面记录着他派去的人将药放在了医院正门口的导诊台，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拿着药的护士貌似懵了一瞬，低头看清药名以后，拔腿就往楼上跑。
应该是去找脑科医生了。
沈沐辰微微松了口气，这下小熠的手术就能正常进行了。
“现在能说了吧？”沈君康依旧语气不善，拍拍他的脸，“别他妈装死，赶紧说！”
沈沐辰低声吐出一串数字，沈君康不知发给了谁，之后又没了动静。
半晌，他突然对着手机哈哈大笑起来，猖狂且傲慢地道：“沈沐辰啊沈沐辰，证据已经全部被清除了，我看你还有什么招数能威胁我！”
沈沐辰漠然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或许放在以前，他孤身一人陷入这般境地，得救的可能性确实微乎其微。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心腹，有弟弟，有朋友……他们都是顶顶聪明，顶顶厉害的人，一定能发现自己留下的痕迹。
“好了，这下……该咱们叔侄俩算总账了。”
沈君康面色阴鸷，眼神阴厉幽冷，声音却平静没有波澜：“小辰，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是偷偷跑去我的仓库，也不知道你想看什么，前几次我可是很包容你的，什么都没做，最后一次，你看见了不该看的，但我也只是把你绑起来关了几天而已，没打没骂，你说……我这个三叔对你不好吗？”
沈沐辰嗤笑一声，冷冷道：“那时候沈家的掌权人是我父亲，你就算再生气，也不敢轻易对我做什么，你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又哪里算得上好？”
“那我当年没伤害你也是事实！”沈君康猛地掐住他的脖子，眼底满是恨意，“可你父亲呢？他找你以后，对我的生意指手画脚，仗着自己掌管沈家，仗着老爷子器重他，处处打压我，攻击我，让我的生活一败涂地，未婚妻也扔下我嫁给了别人……这些都是你们家造成的！你们没有一个好东西！”
沈沐辰本就呼吸不畅，这下更加喘不过气来，窒息感越发强烈，艰难发声：“我父亲……是想……帮你，他不想……看着你……误入歧途……”
“放屁！！”沈君康面目狰狞，满身暴戾，“他就是看不得我好，从小到大他都压我一头，我凭什么非得听他的？他算个狗屁大哥！他根本就不配做大哥！”
“还有你，小时候丢了没死就算了，长大以后居然又回来坏我的好事，你跟你爹简直一样狠，你们都他妈该死！！！”
“咳咳……”沈沐辰张了张嘴，气若游丝，“就算我……不对付你，你会……放过我们吗？沈家……会吗？”
当然不会。
沈家怎么可能看着他们兄弟重逢，还过得像模像样，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沈君康不会，沈君昌更不会。
所以他们早晚会有一场殊死搏斗，无论在哪方面，他们都不可能轻易放过彼此，都要有个胜负。
沈君康只是无法接受自己这么早就淘汰出局的事实，他还没跟韩媚缠绵个够，还没开始着手打击沈沐辰兄弟五人，就这么突然地败了，以至于他心里那点扭曲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他气不过，也不甘心。
眼看沈沐辰就要窒息昏厥，沈君康骤然松手，任由他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口中喷出血沫，居高临下道：“罢了，反正这次抓你，本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出去，跟一个将死之人说太多，好像也没什么用。”
“当年你爸妈死得太轻松了，一点都不解气，正好把他们那份也加在你身上吧，父债子偿也挺好的。”
沈君康大步走向门口，朝一众黑衣人摆摆手，笑容阴森恶毒：“沈沐辰，我会让你和你父母重逢的，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先还债才行……动手！”
话音刚落，碗口粗的长棍重重砸在脊背，沈沐辰没忍住痛呼出声，恍惚间好像听见了自己肋骨折断的脆响，肺里的空气被硬生生挤出，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大力摧残，疼得他身体都有些痉挛。
他被押着跪在地上，两条手臂被迫展开，拴着手腕的铁链分别固定在两侧的石柱上，让他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些闷棍一下接一下地砸在身上。
世界在缩小，声音在远去，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喘息还是呻吟，只觉得黑暗正一点点吞噬着他的视线，意识也开始涣散。
小熠的手术，怎么样了？
那个药，起作用了吗？
对不起宝宝，说好的早点回去，大哥可能要食言了，你千万要好好的啊……
一小时前，医大总院。
“大哥怎么还没回来呢？”沈嘉楠举着手机，在病房里来回踱步，“电话也打不通，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沈云泽眉头紧蹙，抬头看了眼时间：“距离手术开始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再等半小时，如果大哥还没有消息，我出去找。”
“要不……手术先不做了吧。”沈书熠轻声呢喃，眼神满是忧虑，“我和你们一起出去找大哥，现在就去。”
“不行，三哥，你的身体指标不允许你再拖了。”沈言熙同样内心焦灼，面上却极力保持冷静，“你的血块一天比一天大，那个假药对你的影响不是一星半点，手术多延迟一天，你就多一分危险，大哥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可是我太担心大哥了……”沈书熠鼻子一酸，铺天盖地的思念和恐慌瞬间令他泛起泪光，“我太想他了……”
“小熠！”季野猛地推开病房门，神色凝重却无比认真，“药到了，准备打麻醉，进手术室。”
“什么？！”沈书熠睁大眼睛，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是我大哥回来了吗？他在哪里？”
周焕宁紧随其后地追上来，气喘吁吁：“辰辰没回来，药是被别人送到导诊台的，他只留下了一张纸条，你们看！”
众人纷纷凑上前去，沈书熠也翻身下床，踉跄着跑过去，一同盯着纸条上面的字。
沈云泽当即心下一沉，脸色骤变：“大哥出事了！”
“是……是那串数字有问题，对吗？”沈嘉楠心底直发慌，声线抖得不成调子，“大哥给我们花钱，从来都不会刻意记账的，而且……而且我了解过，那个药不可能这么便宜，这个数不对！”
刚刚还装得像个小大人一样劝说哥哥的沈言熙，这会儿也难以继续冷静，指尖冰凉，嗓音发紧：“……之前我在酒吧的时候曾经用过这个暗号。”
“英文字母排序中，第19位字母对应的是s，第15位对应的是o，拼在一起就是sos。”
能让大哥用这种方式向他们求救，显然已经身陷囹圄，处境极其危险。
第160章 追踪营救
沈书熠顿觉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头痛欲裂，身形晃了两下，被沈云泽眼疾手快地扶住才没有栽倒。
“小熠，冷静！”沈云泽撑着他，嗓音低哑，“大哥那边有我们，你现在必须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不要激动，乖乖听医生的话。”
沈书熠摇摇头，呼吸沉重而急促，眼泪仿佛断了线一般不停地流，颤声哽咽道：“都是因为我，大哥肯定是为了给我治病，才遇到危险的，都是我的错……”
“三哥，你别瞎想。”沈嘉楠本就害怕得不行，这会儿看见他哭，自己也忍不住了，“生病不是你的错，大哥救你也没有错，该死的是伤害大哥的坏人。”
沈言熙低垂着头，睫毛轻颤，眼里满是水光，神色却还死死撑着，只是声线早已不稳。
“三哥，越是这种时候，你越不能崩溃。大哥拼命送回来的不只是这张求救的纸条，还有他心心念念奔赴万里给你带回来的药，如果你现在放弃手术，那跟放弃大哥又有什么区别呢？三哥，不能这样。”
“我知道，我知道……”沈书熠胡乱地擦着眼泪，抽噎道，“我会手术的，我会让自己好起来，我还要照顾大哥呢……”
“这就对了，乖宝儿，不要辜负辰辰的一片心意呀。”周焕宁把唇咬得发白，哭得无声，泪水却爬了满脸，“辰辰那么坚强那么厉害，他的弟弟怎么可能只会懦弱逃避呢？”
季野用力拍了拍额头，强迫自己思考，面色紧绷，双眼通红，像是在和失控的情绪做最后的拉扯。
几秒后，他沉声开口：“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确定小辰的位置，想办法尽快把人救出来……我先联系珩哥和林烁。”
话音刚落，季野和沈云泽的手机同时响起，分别是陆珩和林烁打来的。
两人连忙接通，开了免提。
“沐辰出事了！”林烁的声音有些喘，偶尔还夹杂着一丝风声和回音，应该是在拔腿狂奔，“他的私密邮件有两层防护，刚刚遭到恶意损毁，我这边收到了警报。”
“那些邮件里大部分都是重要线索，若非极其特殊情况，他绝不可能主动暴露邮件号，让人进行清除，他绝对是遇上大麻烦了！”
沈云泽心底又是一沉，连忙道：“我们也收到了大哥的求救信号，夹在小熠的手术药里，被人一并送回来的。”
“我已经跟警方说明情况了。”周焕宁道，“他们这就着手调监控，如果送药的人就是绑架辰辰的人派来的，那顺着他的轨迹，说不定就能找到辰辰。”
“我这边也有发现。”陆珩的声音比平时更加冷冽，似乎强忍着怒气，“陆家制药厂的内鬼已经全部被抓获，经核实，他们承认自己收了钱，故意在小熠的药上做了手脚，这才导致小熠的脑部血块快速变化，再过几天，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心头一颤，原本笼罩在眼前的迷雾渐渐散去，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越发清晰。
“这场危机从头开始就是一场阴谋。”季野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发麻，“如果始终没人发现那是假药，小熠用不了多久就会出事，甚至死亡，对于想要击垮小辰的人来说，弟弟的死，无疑正中他的心脏。”
“如果假药被发现，小熠就必定要进行手术，而血块已经受到了药物影响，手术成功率低，小辰就一定会想别的办法，国外的药，就是那个最好的办法。”
那人算计好了一切，从始至终，他的目标都是沈沐辰。
无论那种情况，他都在等沈沐辰上钩，趁机要他的命。
沈云泽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无边无际的心疼和愤怒尽数化作烈火，每分每秒都灼烧着他的心。
“收买制药厂员工的人是谁？”他的语气又冷又硬，“是沈君昌那条老狗吗？”
“不，是沈君康。”陆珩声裂如冰，“绑架小辰的人，十有八九也是他。”
林烁坐进车里，闭眼深吸两口气，压下声线的颤抖，“沐辰当初设置警报的时候，应该加了定位系统，我这就安排人去查……”
“林哥，我来。”沈言熙突然开口，哽咽的声音此刻满是坚定，“我最近自学了定位追踪技术，只要给我一台电脑就行，我可以。”
“你……”
林烁正欲下意识反驳，担心他一个小孩子技术不成熟，容易耽误时间，可又一想，沈言熙是普通的小孩子吗？他可是从小就被誉为最强大脑的天才小孩啊！
他如此强烈地担心着沈沐辰，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不可能主动揽下这活。
“好，小熙你在医院等我，我这就去接你。”
“我给小辰的暖手宝，也有定位系统，可以试试看。”陆珩低沉的嗓音透着紧张，尽可能地放轻，“小熙，交给你了。”
“好。”沈言熙依旧坚定，“相信我。”
沈云泽打横将沈书熠抱回病床，留周焕宁和沈嘉楠在此守着，随即立刻同季野一起，快步离开医院。
沈沐辰又一次被疼醒，眼皮却沉得有些睁不开，他已经数不清自己究竟晕了几次，又疼醒了几次，只知道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四周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
他不想去看自己的身体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反正肯定是惨不忍睹了，棍棒还在砸，鞭子时不时地抽打，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他的骨髓，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裂感，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像被无形的重锤反复砸击。
好疼……
快疼死了……
他浑浑噩噩地承受着一波接着一波的折磨，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整个人仿佛被封在冰冷的水泥墙里，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五脏六腑，压迫着受尽摧残的骨骼，他几乎快要无法喘息，意识也越来越飘散。
人的身体，到底能撑到什么地步？
好像疼得多了，时间久了，慢慢的，也就麻木了。
当疼痛的感觉渐渐淡去，剩下的反而不那么难熬了。
好几年以前，他也曾经历过这般毒打，当时是怎么挺过来的，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身体被剧痛反复强烈地刺激后，全身的感官似乎都会变得迟钝，那样就会稍微舒服一点了。
没有感觉以后，身体就像毫无意义的肉块，随着鞭打重击来回晃动，直到冰冷，直到不再有所反应。
我要死了吗?
沈沐辰脑中冷不丁冒出这个念头，这一刻他仿佛感受到灵魂正从千疮百孔的身体里抽离，但他并不觉得恐惧，只是很不舍，很想念。
他还没有和弟弟们过一个团圆年呢，他好久好久没有尝过新年的滋味了，他本来很期待的，这下可能又无法实现了。
他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身边有这么多朋友，虽然每次聚在一起时，他们都非常吵闹，但他其实很喜欢那种感觉，也很喜欢他们。
说好要早点回去的，如今却回不去了。
真想再见一见他们啊……
不对，还是不要见到了，最好谁都不要看见他这副惨状，也不要知道他死掉的消息。
就当他又一次莫名其妙的失踪吧，带着希望活下去，总比判了死刑要好一些。
否则他的四个小崽儿又要哭鼻子了，怪心疼的。
第161章 奄奄一息
昏沉之际，沈沐辰突然感觉两条手臂一松，身体犹如破布一般，被人随意拎起又扔下，周围的交谈声时近时远。
“老大，还要继续吗？他好像快不行了。”
“嗯？什么叫快要不行了，打成这样居然还没死吗？”
沈君康的声音满是狐疑，抬手示意他们散开，缓步走到沈沐辰面前，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子。
“还真有气儿。”沈君康皱眉喃喃道，“不对啊，按理说服下那款毒药，再加上这一身伤，凭沈沐辰的身体状况，是不可能活下来的，怎么……”
他忽地一顿，骤然意识到，或许检测站那个怂了吧唧的老爷们压根就没给沈沐辰下毒！
妈的！真不该那么早就放过他的老婆孩子！
此时此刻，沈云泽和季野几乎与陆珩同时抵达检测站。
“二哥，暖手宝的定位就停在里面的办公室。”沈言熙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们先过去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邮件警报的定位系统比较复杂，我正在破解，尽快给你们答复。”
“好，明白了。”沈云泽应道。
三人径直穿过集装箱，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里面传出一声吼。
“你他妈还想狡辩！沈沐辰的东西全都在这儿，你告诉我你不知道他人在哪？上坟烧报纸，你丫糊弄鬼呢？！”
陆珩微微蹙眉，顿觉这吼声异常耳熟。
他当即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陆景瑞骂骂咧咧的身影，以及冷着脸安抚女人孩子的陆景玥。
而被陆景瑞指着鼻子骂的中年男子，此刻正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们怎么在这里？”陆珩疑惑道。
“大哥说你们可能需要帮助，就把我二哥派来了。”陆景玥指了指桌子上的手机和包，“辰哥的东西都在那儿。”
沈云泽大步上前，一把薅住中年男子的衣领，目露凶光，沉声厉喝：“快说！你们究竟把人藏哪了？！”
“我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中年男子吓得脸色惨白，声音直哆嗦，“沈老板……沈君康用我老婆孩子的性命威胁我，逼我以药品检测不合格为由，拖住沈沐辰，给他下毒，可我看那孩子好像身体不舒服，很难受的样子，我就……我就心软了，没给他用那个毒药。”
“我本想让他签完字赶紧走的，说不定能逃过一劫，但他说什么都不肯，非要把药带走，回去救他弟弟的命，然后……然后沈君康就带人来把他打晕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后来去哪里了啊……”
季野瞳孔微震，眼底翻涌着怒火，猛地抬腿将他踹出去好几米，低吼道：“你们居然还想给他下毒，一群畜生！”
中年男子忍痛哀嚎：“我这都是被逼的，被逼的啊……”
“那也改变不了你助纣为虐的事实！”季野厉声道，“你给我等着！”
这时，沈云泽的手机又“滴滴”响了两声，是沈言熙发来的新消息。
【沈小五：二哥，警报位置显示在郊区仓库附近。】
【沈小五：但信号非常微弱，我怀疑大哥被关在了地下室，你们快去！】
沈云泽迅速公布了消息，众人当即冲出办公室，一同往郊区赶去。
路上，季野偷偷凑近陆珩，耳语道：“珩哥，你这俩兄弟身手如何？不能拖后腿吧？”
没等陆珩回答，陆景玥就淡淡开口：“放心，我练过格斗，实战经验也不少，对付几个打手没问题。”
虽然陆珩对他的了解并不多，但从他最近和沈书熠相处的情况来看，陆景玥应该是个聪明机灵的孩子。
相比之下，还是一旁的陆景瑞更让人忧心一点。
感受到陆珩投来的视线，陆景瑞扭头与他对视，没好气道：“干嘛？有事儿？”
“你会打架吗？”陆珩直接抛出了怀疑，“你看着就挺不靠谱。”
陆景瑞眼睛一瞪，瞬间跳脚：“你他妈瞧不起谁呢？别的方面我不敢说，但打架这事儿，我就没输过！”
“老子混了这么多年，还能连打架都不会？哪个纨绔子弟不懂点拳脚？陆珩你丫就是赤裸裸地看不起我！”
陆珩：“…………”
真不知道这人到底在骄傲些什么。
罢了，只要能救沈沐辰，那就都是友军。
没过多久，他们悄然潜入到郊区仓库附近，与提前赶到的林烁和警察汇合。
当瞧见周边四散分布的黑衣人时，他们就知道位置没错，沈沐辰就在这里。
众人短暂快速地商量好行动计划，从外围逐个击破，一点点摸到通往地下室的大门。
在一众警方的掩护下，沈云泽等人同时闯入，沈君康脸上的震惊刚刚流露，就被林烁一拳打碎了鼻梁骨。
趁着其他打手被牵制，沈云泽连忙冲向里面，踏着满地干涸的血迹，看见了瘫倒在地、奄奄一息的沈沐辰。
他好像突然被人一闷棍敲在了心脏，双腿发软，大脑一片空白，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全身，所有思绪瞬间清零，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得知沈沐辰遇难的消息时他没哭，安抚弟弟时他没哭，甚至这一路再焦灼再害怕他都忍着没哭，可现在沈沐辰满身是血地躺在他面前，他却彻底绷不住了。
“哥——！！！”
沈云泽带着哭腔的呼喊凄厉又崩溃，他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托起沈沐辰的头，看着他伤痕累累、气息微弱的样子，心都快碎了。
“小辰！”
“沐辰！”
陆珩、季野和林烁纷纷跑过来，瞧见沈沐辰浑身上下被打得皮开肉绽，没有一块好地方，手腕和脚腕被铁链拴着，已经磨得血肉模糊，整个人宛如一只破碎的布娃娃，凄美且脆弱。
“哥……你醒醒，我来救你了，我来带你回家了，你睁眼看看我，你别吓我啊……”
沈云泽哽咽着唤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眼泪一滴又一滴地砸落，可一向最心疼他的人，此刻却无法抬手给他擦拭眼泪了。
季野和林烁举着石头，用力砸碎了铁链。
陆珩脱下大衣盖在沈沐辰身上，手指微颤地一下下抚摸着他的头，像安抚小孩子一般，红着眼睛轻声道：“乖，很快就不痛了，要坚持住，知道吗？”
沈沐辰依然没有回应，双眸紧闭，好似已经沉沉睡去，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季野扯了扯嘴角，把不断翻涌的酸意硬生生咽下去，喉咙哽住，每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走，先送人去医院……快啊！”
沈云泽身形猛地一抖，堵在胸口的浊气似乎刚呼出一点，这会儿正大力喘息着。
他将沈沐辰交给林烁，随后阴沉着脸，捡起一旁扔在地上的长棍，一步不停地朝沈君康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沈君康双手被铐着，只能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慌乱，“警察可都在呢，你要是打我，你就是故意伤人！”
沈云泽目光森寒，表情阴鸷，身上还沾着沈沐辰的血，周身散发着难以言说的戾气和杀意，整个人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骇人且惊悚。
“故意伤人？”沈云泽双眼猩红，心中的怒火烧得更加旺盛，眸光冷如寒霜，“沈君康，老子今天就他妈宰了你！！！”
第162章 抢救
暴怒之下的沈云泽毫不收力，这一棍重重击打在沈君康的腹部，竟将他整个人打得倒飞出去，喷射而出的呕吐物混杂着血丝，在空中划出一条晶莹的弧线，最后猛地砸在墙上，摔落在地。
沈君康连痛呼都没发出声来，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直接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陆景玥刚往前跑两步就扭头撤了回去，脸上的表情难掩嫌弃，差点被呕吐物给袭击了。
陆景瑞更是大为震惊，脱口而出：“卧槽！你他妈打保龄球呢？”
见沈云泽依旧面色阴沉，拖着棍子继续朝沈君康走，看样子是觉得不够解气，准备再来上几棍子。
但凭他这个架势，倘若再打几次“保龄球”，沈君康非死不可。
季野正在同警方交涉，见状连忙拔腿冲回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拦住。
“小泽，你给我冷静一点！”
沈云泽大力挣扎着，低吼道：“起开！别拦着我！他把我哥伤成那样，我凭什么冷静？凭什么轻易放过他！他该死！我他妈要他死！！”
“是！他是该死！但他不能死在你手里！”季野死死追着他，皱眉怒斥道，“难道你要为了这么个畜生，毁了你自己的前途吗？你他妈要是因为杀他把自己弄进去了，你让你哥怎么办？他还怎么活？！”
沈云泽浑身一颤，挣扎的力度明显弱了些。
“听话，法律会制裁他，国家会惩治他，用不着你。”季野继续劝说，“你的能力不该用在这儿，他不值得你双手沾血。”
陆珩也小心地跨过那一地呕吐物，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走吧，小辰还在抢救，小熠的手术还没结束，他们都需要你，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沈云泽深吸一口气，闭眼冷静两秒，压下满心怒火后，心里便只剩下数不尽的酸涩和悲伤。
他有些哽咽地“嗯”了一声，转身大步跑出地下室。
林烁已经跟随救护车先一步赶回医院，警方这边需要留人跟进案情，做笔录，可他们强烈挂念着生死未卜的沈沐辰，一时间全都犯了难。
“我留下吧。”陆景玥看向陆珩，“三哥，你们快回医院去，辰哥和小熠有消息了，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也留吧。”陆景瑞说，“反正我跟你们都不熟，去了也尴尬，还不如帮警察处理现场呢。”
陆珩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这一刻他仿佛重新认识了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生平第一次郑重且感激地说道：“多谢，麻烦了。”
陆景玥微微一笑，陆景瑞摆摆手：“快走快走。”
由于手术室与抢救室不在同一楼层，因此原本留在医院的沈嘉楠和周焕宁，以及完成定位追踪回来的沈言熙并没有见到沈沐辰。
可听说沈沐辰伤得很重，还进了抢救室，沈嘉楠还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周焕宁虽然哭声没有他大，但眼睛早就肿成核桃了。
沈言熙始终咬着下唇，眼泪掉一滴他就擦一下，继续掉继续擦，他不要视线被泪水裹挟，他要一直看着手术室的灯，等三哥出来，祈求大哥平安。
沈云泽来来回回地跑了好几趟，坐立难安，哪边都不放心。
过了将近两个小时，沈嘉楠不知是哭懵了还是太害怕了，竟然捧着手机点开了沈书熠的聊天框，抽抽搭搭地发了句：【三哥，醒了吗？】
沈言熙睁大眼睛，不确定地伸长脖子又看了一眼，本来想笑的，却忽然鼻子一酸，开口就冒出了哭腔：“四哥，三哥现在不仅醒不了，也不能回你消息。”
沈嘉楠愣了一下，瘪瘪嘴哭得更凶了：“呜呜呜……我傻逼了，我太想他们了……”
又过了一小时，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三双兔子眼齐齐冲上前，各个面色焦急。
负责手术的专家医师摘下口罩，轻笑道：“放心吧，手术很成功，血块已经清除干净了，但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两天，避免颅内出血或感染，不过沈先生带回来的药效果非常好，这种情况大概率不会出现，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三人连连应道，待沈书熠被推进icu，他们隔着玻璃看了看他安稳睡着的模样，确定这边有护士时刻盯着，暂时不会有危险，他们才下楼直奔抢救室。
然而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沈沐辰的抢救时间竟然比沈书熠的手术时间还要长，期间医生下了两次病危，沈云泽签字的手都在发抖，沈嘉楠眼泪都快哭干了，沈言熙每次看见护士出来都吓得差点当场下跪。
陆珩等人也一直守在门外，想安慰一下这三只徘徊在崩溃绝望边缘的小崽儿，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此时此刻，再华丽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有天大的本事也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这场抢救历经六个小时，当那盏刺眼的红灯终于熄灭，他们感到的不是轻松，而是对即将审判的恐慌。
“伤者的情况不容乐观。”医生说，“他的身体基础太差，各项机能都处于衰弱状态，这次又遭到了这么猛烈的毒打，全身多处骨折骨裂，外伤连着内伤，导致他的身体指标全面下降，心肺功能更弱，胃和其他肝脏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在你们把他救出来之前，他肯定忍受了极大的痛苦。”
“那……”林烁颤声追问，“那他以后……还能恢复吗？”
“不好说。”医生叹息道，“外伤迟早会愈合，但他身体底子太弱了，说句不好听的，本来就是强撑着活，经不起折腾，如今又伤得这么重，内脏的损伤几乎达到了不可逆的程度，若是将来没有合适的治疗方法，那他……唉，可能就是随时的事。”
他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可众人又怎会听不懂他的意思。
经过这一遭，沈沐辰的身体基本快要抵达极限了，如果没办法治疗，那他随时都会死。
沈云泽瞳孔紧缩，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拳，疼得他不得不弯下腰，捂着嘴干呕两下。
沈嘉楠为了不让自己哭出声，嘴唇已经咬得渗血，可眼泪根本止不住，顷刻间就浸湿了衣襟。
沈言熙缓缓靠墙蹲下，两条胳膊颤抖着环抱住自己的身体，眼泪决堤，擦也擦不完了，只觉得好冷，心里也好冷，冷得他身体都快僵了。
周焕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词不成句：“医生，他……他什么时候……能醒，我们……”
季野轻轻拽了他一下，哑着嗓子替他把话说完：“医生，我朋友他现在脱离生命危险了吗？他什么时候能醒？我们能为他做点什么吗？”
“暂时还没有脱离危险，需要在icu观察，至于什么时候能醒，目前还说不准。”医生说，“如果他这几天的各项指标能慢慢恢复平稳，顺利转到普通病房，接下来的康复也会很熬人，不仅伤者本身会很遭罪，你们家属也要时刻陪在他身边，不能离人。”
“他会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自行移动，身体机能的衰弱可能会让他特别难受，尤其是心肺损伤，出现急性气道痉挛和呼吸衰竭的概率会增加，他本身心脏不好，估计还会伴随心绞痛的症状，好好治疗，休养得当的话，后期应该会好转一些。”
“另外，他的肠胃和消化系统也有问题，恢复期间进食可能会比较困难，要格外注意。”
“最后一点，长期生病的人容易情绪激动，出现类似于任性、耍小脾气、无理取闹的行为，需要身边人多安抚多包容，多一点耐心和陪伴，尽量不要让他一个人待着。”
第163章 脱离危险
尽管难过得要死，众人依然听得认真，默默记住，以便更好地照顾沈沐辰。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沈沐辰能醒过来。
陆珩沉思片刻，低声问道：“我记得医大总院顶楼有重症病人专属的治疗室，可以调来国内外最先进、效果最优的仪器，药也可以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来一对一调配，而且环境好，利于病人休养……现在还开放吗？”
“有是有，但开放这么多年，住在那里的病人极少，最成功的一个，也就多活了两年。”医生说，“因为费用极其昂贵，病的越重，费用越高，大部分家庭都支付不起，就算能付得起，好多人也觉得没有必要，毕竟钱花了不少，人也不一定能活，到最后很有可能人财两空。”
“沈先生如果能脱离危险，可以先转入普通病房观察一阵，虽然他的情况不乐观，但只要配合治疗，好好休养，平时多注意一点，还是能好转的，不去那个治疗室也可以……”
“去。”陆珩的声音低沉且坚决，“多少钱我来付，给他用最适配的药，最优的仪器，哪怕能还缓解一点他的痛苦，让他住得舒服些，也值。”
医生噎了一下，又忍不住提醒道：“您想好了吗？所有费用加起来，可能一天就要上百万……”
“嗯，想好了。”陆珩说，“麻烦您帮忙办理一下，谢谢。”
医生只得点头，暗暗感慨这群人真壕啊，一看就有实力。
沈沐辰和沈书熠同在icu，众人心里说不出的沉重，纷纷在走廊里踱步，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但凡少看一眼都不放心。
“珩哥，谢谢你。”林烁走到陆珩身边，轻声道，“但费用还是走华奕的账户吧，沐辰不知要在这里住多久，你自掏腰包太破费了。”
“不用。”陆珩当即拒绝，“华奕的根基才刚稳定，现在所有项目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资金流不能断，员工们的待遇也不能因此缩减，小辰暂时没办法处理公司事务，一切都压在你身上，做你该做的事，钱我出。”
林烁心头一暖，望着icu病房内浑身插满管子、无声无息的人，又不禁泛起阵阵酸涩，“那不走公账，我手里还有些存款，也能出一部分。”
“林哥，没事的。”沈云泽才缓过来一点，嗓子哑的像破锣，“我们也有钱，可以全拿出来给大哥治病。”
林烁微微皱眉：“你们还上学呢，哪来的钱？小楠有点存款我还信，你们就别跟着凑热闹了。”
“是大哥之前给的零花钱，我们都留着呢。”沈言熙声线一抖，泪珠瞬间滚落，“只要能让大哥好起来，我可以一分钱都不要，我只想要我大哥……”
沈沐辰的各项指标几乎全部低于正常值，心率和血压极不稳定，当晚还发了高烧，导致心脏病发作，伴随急性窒息，呼吸机和心率检测仪同时响起警报，好在医护人员抢救及时，又把他的命抢了回来。
众人吓得魂不附体，守在icu门口一夜未眠，各个脸色惨白、面容憔悴，好像他们也跟着去鬼门关走了一圈。
陆景瑞和陆景玥拎着早餐来到医院，看见的就是一堆行尸走肉。
“你们这副样子，还没等他们醒过来呢，自己就先倒了。”陆景玥叹了口气，“吃点东西吧，一会儿都回去休息一下，我和二哥在这儿守着。”
沈嘉楠摇摇头，他的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有气无力地应道：“我不走，我要看着大哥和三哥，看不见他们我会崩溃的。”
“那就吃饭。”陆景玥把一盒包子一碗粥塞到他手里，“你如果熬倒了，昏迷了，你可就看不见他们了。”
陆景瑞挨个看了看他们，啧了一声：“你们怎么回事？沈书熠基本没问题了，只是观察，以防万一，沈沐辰既然能从抢救室出来，就说明他还有求生意识，他自己就没想死。”
“你们不是他最亲近的人吗？你们就这么不相信他能挺过来？我大哥平时跟有病似的，动不动就夸他两句，我记得他挺厉害的啊，是个挺坚强的人，我倒是觉得他能走出抢救室，就能走出icu，到时候他一睁眼看见你们一个个熬的跟鬼一样，估计都得以为自己到阎王殿了，多他妈吓人！”
陆珩抬手捏了捏眉心，声音满是疲惫：“你话怎么那么多？”
“操！老子好心安慰你们，你还嫌我话多？”陆景瑞下意识地嚷嚷，想到这里是医院，又把音量降低了，“行了别磨叽了，赶紧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一副要死不活的熊样儿，我就不信沈沐辰愿意看见你们这样。”
“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上班的去上班，上学的回去准备期末考试去，医院轮流过来守，一群人都堵在这儿干嘛，主打一个陪伴呗？”
他这边哇啦哇啦说，陆景玥就在那边分饭分水，在他俩的监督下，熬了一夜的众人只好乖乖吃饭，补充点体力，混沌麻木的大脑重新运转，总算有了点人味儿。
两天后，沈书熠成功进到普通病房，悠悠转醒，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大哥的情况。
担心他情绪波动太大会影响恢复，便扯了个谎，暂时隐瞒了他。
尽管他们极力伪装，可每天轮流来病房照顾他时，那点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难过和哀伤还是被沈书熠察觉到了。
在沈书熠的追问下，众人只好说了实话。
不出所料，沈书熠也大哭了一场，强烈的愧疚和心疼日日折磨着他，但他并没有因此堕落，反而更加配合医生，按时吃药，好好吃饭睡觉，时刻保存体力。
一周后，伤口拆线，他终于能下地行走，慢慢挪到icu外，看到了多日未见的大哥。
与此同时，沈沐辰的身体指标也连续平稳了几天，允许转入病房，继续观察治疗。
虽然他仍旧没有苏醒，但起码他们能真正陪在他身边了，有真实冰凉的触感，能感受到微弱起伏的心跳。
沈书熠坐在床边，有些头晕地枕着胳膊趴下，轻声喃喃道：“大哥好不容易长了点肉，全都没有了，还比之前更瘦了。”
“没事，回去再养。”沈云泽把沈沐辰冰凉的手拢在掌心，一点点捂热，“早晚有一天，我会把大哥养得白白胖胖。”
沈嘉楠捏着一根棉签，沾着水仔细润湿沈沐辰的嘴唇，小声轻柔地说着：“大哥，你要早点醒过来哦，我们好想你，特别特别想。”
沈言熙伸手掖了掖被角，同样小声道：“大哥，我们爱你。”
陆珩交完费，把刷空的卡收进衣兜，迎面撞见朝他走过来的陆景瑞，当即站定，“今天不是要回陆家了么？”
“嗯，这就回了，小玥去找沈书熠了。”陆景瑞顿了下，轻咳一声，“我来找你。”
陆珩疑惑：“找我做什么？”
陆景瑞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这里有一千万，刚存的，你留着交费用吧。”
陆珩皱了皱眉，拒绝道：“不用，我有钱，费用也交完了。”
“那你就留着花！”陆景瑞不耐烦地强行塞给他，“你有个屁钱，这几年跟老爸斗智斗勇还没斗够啊？我也真服你俩了！”
“大哥说你之前为了帮华奕挽回损失，让出不少利润，估计这几个月也没挣多少，给你你就拿着吧，别废话了！”
说罢，陆景瑞转身就走，心里既尴尬又别扭，耳根通红。
陆珩手指蜷缩了下，银行卡带着外面的凉意，却让他心底涌过暖流，他张张嘴，喊了一声：“陆景瑞！”
“干啥？”陆景瑞扭头看他。
陆珩喉结微动：“……谢谢。”
陆景瑞笑了笑，打了个响指，大步离开。
妈妈呀，这下倾家荡产了，得赶紧回去让大哥报销！！！
第164章 我不能失去你们
沈沐辰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虽然成功找回了弟弟们，但他们似乎并不喜欢自己，态度冷漠，眼神里总是带着些许嫌恶和烦躁，每每靠近，他们都会下意识地躲闪，自己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尽管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是梦，这些都是假的，不存在的，可他还是会控制不住地难过，心脏闷得发疼，想追上去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双腿却毫无知觉，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沈沐辰缓缓闭上眼睛，颤抖着蜷缩起身子，强迫自己忽略那些冷眼，回想弟弟们围着自己时关切的目光和幸福的笑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被梦境左右。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身体似乎越来越轻，周围也不再只有黑暗，星星点点的光汇聚到一起包裹着他，刺骨的寒意顿时淡去了不少，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二哥二哥，大哥的手动了！”
“快去叫医生！”
“我去我去，我这就……哎呦我的屁股！”
“四哥你慢点，别再摔了！”
弟弟们的声音忽远忽近，有些模糊地落在耳畔，呼叫铃从刚才起就“滴滴滴”地响个不停，他只觉得好吵，想关掉，他现在只想听他的小崽儿们说话。
沈沐辰睫毛轻颤两下，慢慢掀开眼皮，视线一点点聚焦，空洞的瞳孔逐渐透出光亮，目光游移着看了眼四周，最终定格在床边的四张俊脸上。
他的四个宝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狼狈、这么憔悴了？
他张张嘴想要说话，却被沈书熠握住了手，柔声安抚道：“大哥，等下再说，别着急，先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说罢，他让路走到一边，四人排排站，大气都不敢出，静静地望着被医生护士包围的沈沐辰。
“小伙子不错啊，苏醒速度比我预计的要快。”医生露出了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笑容，继而语重心长地道，“虽然目前身体指标还算平稳，但你的各项机能依然处于衰竭状态，你朋友斥巨资给你买的药，每天要按时按量吃，这段时间尽量不要下床活动，实在憋闷就坐轮椅，让你家人推你出去走走。”
“那我……什么时候能正常行动？”沈沐辰的喉咙有些刺痛，嗓音嘶哑，艰难发声。
“伤筋动骨一百天，至少三个月，你身子弱，多休养一阵没坏处。”医生说，“另外，你药物抵抗比较严重，止痛针的效果不太好，这几天你可能会有点遭罪，身体内外会很疼，看看能不能挺住，不行我再给你想办法。”
“……好。”沈沐辰低声应道，“没关系，我有经验，挺得住。”
医生听到这话心里都十分不是滋味，更别说守在旁边的四小只了，这会儿一个比一个难受。
待医生护士们离开，沈沐辰偏头看向眼睛红红的弟弟们，努力牵起一抹笑容，朝他们勾勾手。
“大哥！”沈嘉楠呜呜咽咽地扑上去，抓着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蹭蹭，“大哥你吓死我们了，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多害怕吗？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怎么可能？”沈沐辰轻笑着摸摸他的脸，“我哪里舍得。”
“大哥，来，喝点水。”沈云泽小心地托起他的头，耐心地喂。
待他喝完，沈言熙立马拿起手帕，擦了擦他嘴边的水渍，一脸担忧地问：“大哥，你现在有没有哪里疼啊？”
沈沐辰慢慢缓了口气，轻声开口：“还好，不是很疼。”
“那……我能抱抱你吗？”沈言熙凑近了些，一双狗狗眼此刻蓄满了泪水，充斥着思念和恐慌，连颤抖的声线都透着强烈的后怕。
沈沐辰心头一颤，想要主动拥抱他，两条手臂却疼得抬不起来，只能动动手指握住他的手，力道微不可闻地拽了一下。
沈言熙顺势搂住他的腰，在泪珠滚落之前，俯身埋头在他胸口，贪婪又眷恋地感受着大哥的体温，从未觉得胸腔里那颗心脏咚咚跳动的声音如此悦耳。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沈沐辰有些费力地抬手，揉了揉小四小五的发顶，“别怕，没事了，大哥在呢，大哥不走。”
“你要走也不让你走了。”沈云泽吸了吸鼻子，声线不稳，“以后无论你去哪，身边必须有人陪着，再也不让你一个人行动了，不然我们几个迟早被你吓出心脏病。”
“……那我去厕所怎么办？”沈沐辰故意发问，想逗逗他，“还有洗澡，换衣服，你们总不能时时刻刻都跟着我吧？”
“为什么不能？”沈云泽当即反问，“衣服我给你换，洗澡我帮你洗，去厕所我陪你去，我还能帮你把着呢，都是亲兄弟，怕什么？”
沈沐辰：“…………”
他想象了下那个画面，耳朵瞬间烧起来了。
“算、算了吧……”
“我是认真的！”沈云泽面色严肃，“小时候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我长大了，也该我来照顾你了。”
沈沐辰面颊通红：“那也不能这么照顾……”
“我说能就能。”沈云泽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哥你别管了，你只要好好休息就行，乖乖的。”
沈沐辰：“…………”
这是要倒反天罡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眸瞥见沈书熠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两只手攥着衣角，神情低落，看上去还有些欲言又止。
“小熠。”沈沐辰轻声唤他，“手术成功吗？感觉怎么样？”
沈书熠喉结滚动了下，低低地“嗯”了一声：“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也很好，这几天都没有不舒服，医生说回家再吃两个月药，多休息，多补充点营养，到时候复查就行了。”
“那就好。”沈沐辰松了口气，接着又想到什么，不禁皱眉，“那你拆线之后有回家休息吗？还是一直待在医院里没回去？”
沈书熠没说话，其他人也沉默着，沈沐辰就知道他们十有八九是一直守着自己，没离开过。
意料之中，但还是忍不住心疼。
“过来。”沈沐辰眉眼温柔地看着沈书熠，“让哥抱抱。”
沈书熠犹豫了下，慢吞吞地挪过去，轻轻靠在沈沐辰怀里，生怕压疼了他。
沈沐辰垂眸正好能看见他头顶的创口，半晌微微叹息，轻声道：“小熠，别胡思乱想，这次的事跟你没关系，不许责怪自己，也不要有什么愧疚感，听到没？”
沈书熠诧异抬头，猛地撞上他满是疼惜的目光，当即鼻子一酸，哽咽道：“可是……大哥你确实是为了我，才会伤成这样的。”
“如果我不用手术，如果我没有吃那个假药，如果没有我……”
“没有你，这个家就不完整了，大哥心里就要缺一块了。”沈沐辰语气轻柔地打断他，“而且就算这次生病的人不是你，是你二哥，是小四小五，大哥都一样会去，因为你们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不能失去你们。”
第165章 沈家大少爷强势回归
“就是啊三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你也是受害者，你有什么错呀？”
沈嘉楠总算缓过来一点，眼泪不落了，只是鼻音还有些重，“再说了，你做手术这么大的事，就算大哥不去找那个药，二哥也会去的，二哥不去，我和小五也要去，谁都不可能不管。”
“四哥，咱俩去不了。”沈言熙小声纠正，“咱俩未成年，没有护照。”
沈嘉楠：“……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不过小四说得也对。”沈云泽附和道，“无论这次躺在手术台上的人是谁，其他人都不会袖手旁观，沈家想对付我们，换成谁都不影响他们行动。”
“可沈君康这次的目标摆明了就是大哥，他想要大哥的命。”沈书熠泪眼婆娑地抬眸，“那沈君昌呢？沈君宏呢？他们还没有落网，会不会继续暗中作祟，伤害大哥？我们要怎么做，才能保护好大哥呢？”
他问的这个问题，也是沈嘉楠和沈言熙一直担忧的事，之前沈沐辰没醒，他们的心思全都放在大哥身上，这会儿沈书熠说完，他们也不禁有些焦虑，心里满是恐慌。
大哥的身体已经很差了，这次被沈君康绑架，相当于要了他半条命，若是再来一次……
不行，他们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大哥绝不能再受到伤害！
沈沐辰眨眨眼睛，见他们各个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忍不住开口宽慰：“大哥能保护好自己，这次是我太心急，大意了，以后……”
“大哥你等等，你先别说话。”沈嘉楠难得严肃，一本正经地道，“以后你的任务就是养身体，多休息，最好提前养老，那些操心事、有危险的事通通不要做，让我们来帮你分担。”
沈沐辰：“可你们都还是孩子呢，很多事你们不懂……”
“现在不懂，不代表以后不懂。”沈言熙说，“大哥，我们会长大，我们不可能做一辈子的小孩儿，一直躲在你身后，难道在你心里，我们就这么胆小懦弱吗？”
沈沐辰：“我不是这个意思……”
“大哥，你就相信我们吧。”沈书熠眼尾泛红，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别再受伤了，别让我们失去你，好吗？”
沈沐辰：“……好。”
干嘛呀，都不让人把话说完了。
,,???,,
沈云泽沉思片刻，缓缓道：“其实照目前的情形来看，沈君昌和沈君宏大概率不会再有什么行动，毕竟沈君康这件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加上他和韩媚的地下恋情曝光，这些年又明里暗里做了那么多黑暗生意，他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相当于埋雷把自己给炸死了。”
“被他这么一整，沈家也必然不会幸免。沈君昌作为现任掌权人，这些年没少扶持沈君康，尽管他说自己并不知晓沈君康做的那些勾当，警方暂时也没有察觉到直接证据，但老百姓们可不信，这几天网上的舆论全是对他们的责骂，还有讽刺他连媳妇儿都留不住的，估计现在沈君昌脸都绿了。”
“嗯，如果沈家成了众矢之的，沈君昌确实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有所行动，沈君宏就更不会了。”沈沐辰顿了顿，又疑惑道，“沈君康和韩媚的事是怎么传出去的？我的私密邮件不是已经被销毁了吗？”
沈言熙默默举手：“我都给复原了，大哥，一个不少。”
沈沐辰眼睛一亮，轻笑道：“小宝真棒。”
沈言熙心里美滋滋的，继续埋头趴在大哥胸口，眉眼弯弯地拱了拱脑袋。
“还有一件事，大哥你知道了别生气哈。”沈云泽说，“我们的真实身份暴露了，现在外面所有人都知道沈君文的五个孩子没死，当年那场大火有蹊跷，沈家故意宣布死讯，封锁消息，行为诡异，非常可疑。”
沈沐辰点了点头，并不意外：“自从沈家有小动作，我就不再刻意隐藏我们的身份了，暴露是迟早的事，况且在这个时机暴露，正好还能给沈家再添一把火，让他们的恶名多宣扬一阵。”
“大哥，你和野哥想到一块去了哎。”沈嘉楠笑盈盈地道，“野哥说了，单凭沈君康公然绑架殴打失踪多年的沈家大少爷，致人重伤这一点，他就非把人给整死不可。”
沈沐辰一惊，连忙追问：“什么？他不会杀人去了吧？别让他做傻事啊！”
“大哥，他是律师，不是法外狂徒。”沈书熠柔声安抚道，“野哥的意思是，通过法律途径，直接把人钉在死刑架上。”
沈沐辰还是有点懵，沈言熙又补充解释了句：“野哥以代理律师的身份，把沈君康起诉了，这两天已经快把人玩死了。”
沈沐辰震惊极了，没等他回过神来，就听沈云泽又道：“宁哥顶俩肿眼泡和一副公鸭嗓回警局写了申请报告，要求全面彻查沈家所有产业，那些针对沈家的负面消息就是他一点点放出来的。”
沈沐辰：(⊙o⊙)
沈云泽：“珩哥这几天也发狠了，忘情了，直接带着瑞恩不管不顾地攻击沈氏集团，导致沈氏集团损失两亿。沈君昌本想利用珩哥和陆承锋的父子矛盾，拉拢陆承锋帮忙，结果珩哥根本没在怕的，让他老子也损失了两个亿。”
沈沐辰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陆珩果真是个狠人。
沈云泽还在继续：“林哥以你的名义，在珩哥的助力下，也带着华奕持续向沈氏集团发起进攻，在外人眼里，如今的情形就是沈家大少爷强势回归，实力超群，人脉雄厚，沈家的地位岌岌可危。”
沈沐辰勾起嘴角，心里暗道：阿烁做的不错嘛，和我的想法一样，回去就给他加薪！
沈云泽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还没完呢，陆家的动静也不小。”
“嗯？”沈沐辰诧异道，“陆承锋不是去帮沈君昌了吗？难道是陆景枫他们？”
“对，就是他们。”沈云泽说，“陆景枫的动作比较隐晦，珩哥打哪，他就跟着打哪，珩哥打他亲爹，他也跟着打，补刀补得相当精准，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的。”
沈沐辰嘴角抽了抽：“真是大孝子啊，估计陆承锋损失的两个亿里面，也有一半他的功劳吧。”
“差不多。”沈云泽笑道，“陆景瑞别的能耐没有，但他好像完全跟他大哥统一战线，还特别能叭叭，添油加醋、胡编乱造地把咱们塑造成了非常可怜的形象，又给沈家拉了一波仇恨，舆论部分他功不可没。”
“陆景玥三天两头地往这边跑，送吃的，送穿的，送用的……大哥你没发现吗？虽然我们没回家，但衣服裤子都不脏，别的东西也不缺，基本全是他送来的。”
“这也太不好意思了，怪麻烦人家的。”沈沐辰轻声道，“等我出院，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陆家这三兄弟。”
“总而言之，目前沈家捉襟见肘，我们不用太过担心。”沈云泽扭头看向三小只，“不过，想要将来保护好大哥，最重要的还是我们自身变得强大，不需要文武兼备，只要在各自的领域成长就好。”
闻言，沈嘉楠拧着眉头，一脸苦恼。
二哥会打架，三哥要学医，小五现在连定位追踪都会了，那他能为大哥做点什么呢？
在大哥伤心难过的时候，给他唱个歌跳个舞？
好鸡肋啊……
第166章 小心思又被发现了
不过沈嘉楠很快就发现，唱歌有时候还真是个必备技能。
由于止痛药的效果在沈沐辰身上并不是很好，因此他经常疼得睡不着觉，就算睡着了也睡得不安稳，不是被疼醒就是做噩梦。
每每这时，沈嘉楠就会动作轻柔地拍拍他，哼着舒缓悦耳的歌，一点点安抚，重新把人哄睡。
效果竟然意外的好。
沈嘉楠暗暗为自己骄傲了一把，可沈沐辰却心疼极了，犹豫着说道：“小四，今晚让你林哥他们留下，你们回家休息休息，好不好？”
“不好。”沈嘉楠秒拒，“我走了谁来哄大哥睡觉呀？这是我的活，别人抢不走的哦！”
“可是你都好几天没有睡个完整觉了。”沈沐辰满眼疼惜，“你知道自己黑眼圈有多重吗？”
“是吗？很明显吗？”沈嘉楠举起手机，敷衍地照了一下，“还行还行，一点都不影响我的帅气，到时候拿遮瑕遮一下就看不出来了。”
“小四！”沈沐辰语气重了几分，但他身体依旧虚弱着，声音还是轻飘飘的，没什么威慑力。
沈嘉楠低头沉默两秒，随即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大哥，你别赶我们走，我们在医院也能吃饭睡觉，你不用担心我们，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沈沐辰叹了口气：“可是照顾我太辛苦了，我不想你们那么累。”
“不累。”沈嘉楠笑容柔软，“照顾你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睁眼就能看见你，我们才会安心。”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人敲了两下后推开，季野拎着一个大包走进来，放在沙发上。
“小楠，你们要用的东西我都拿过来了，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好，谢谢野哥！”
趁着沈嘉楠翻包的间隙，季野大步走到床边，摸了摸沈沐辰的额头，“还好，不烫了，这两天反复高烧可给我们担心坏了。”
沈沐辰勉强冲他笑笑：“沈君康的案子怎么样了？结束了吗？”
“差不多了，已经收尾了。”季野说，“沈君康被判处死刑，韩媚与他合谋干了不少违法买卖，最终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沈君昌隐藏的很好，始终没有发现他参与其中的直接证据，没办法进行抓捕。”
“但经过这么一遭，沈家和沈氏集团可谓是千疮百孔，实力大大减弱，别说你和珩哥，就算现在某家小公司上去踹一脚，都够他们疼一阵子的。”
“那沈君宏呢？”沈沐辰问，“他有什么动向吗？”
这位沈四爷算是沈家存在感最低的一位了，不入仕途，不做生意，就爱搞点科研。
在沈沐辰的印象里，比起二叔三叔，还是沈君宏这个小叔跟他们家来往更密切一些。
不过他并不认为当年他们家的事故沈君宏没有参与，就算沈君昌没用他做什么，他肯定也是知情的，又或者……他也扮演了某种角色。
“沈君宏一个月之前就出国了，目前查不到他的消息。”季野冷哼道，“逃的还挺及时，闹这么大也没见他出面为沈家解释一句，估计是没打算管了。”
“嗯，这样也好。”沈沐辰淡淡道，“方便将来逐个击破。”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周焕宁冷不丁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餐盘，“现在先吃饭。”
沈沐辰看着他，问道：“小泽他们呢？”
“他们正吃着呢。”周焕宁放下餐盘，转身过去拍拍沈嘉楠，“别忙了小楠，你也去吃饭。”
“好的好的，我洗把脸就去。”沈嘉楠说着，拿起洗面奶就跑进了卫生间。
他的动作很快，再出来时，原本有些憔悴的小脸儿瞬间又白白嫩嫩了。
周焕宁惊喜道：“小楠，你这洗面奶看着不错啊，给我发个链接呗。”
沈嘉楠：“行呀，一会我给你发。”
“真讲究，还挺精致。”季野咂咂嘴，“小楠啊，那你看看我适合用什么样的洗面奶，我也买一个。”
沈嘉楠看了看他，问道：“野哥，你是干皮还是油皮呀？”
季野一愣：“啥意思？”
沈嘉楠：“就是每天早上起来，你的脸是干的还是油的？”
季野：“早上起来我的脸是帅的。”
沈嘉楠：“……啧。”
算了，问了也是白问，直接给他也推自己用的那一款好了，反正洗不洗都不影响颜值。
他们正聊着，沈云泽就快步走了回来，说道：“野哥，宁哥，你们都去也吃饭吧，我来照顾我哥，小四你也去。”
“你吃完了？”周焕宁一脸诧异，“这么快，嚼了吗？”
“当然嚼了啊，不嚼怎么咽？”沈云泽笑着道，“快去吧你们。”
待他们三人离开，沈云泽熟练地将病床摇起来一点，再把柔软的靠垫放在沈沐辰身后，接着坐在床边，一手捧着碗，一手拿着勺子轻轻搅动，最后盛起一小口粥，轻轻吹了吹，确定不烫才喂给沈沐辰。
这几个动作，住院这一周沈沐辰看他们每个人都做了无数次。
由于消化系统和肠胃都很脆弱，以至于他吃东西不能急，不能太大口，不能太凉，也不能太烫，因此他们每次给自己喂饭，都十分谨慎小心。
沈沐辰都替他们觉得累。
也不知道这不中用的身体什么时候能好，哪怕自己能吃饭能活动也行啊，起码不用他们这么辛苦。
沈沐辰心事重重地喝了小半碗粥，随即摇摇头：“不吃了，已经饱了。”
“才吃这么一点就饱了？”沈云泽狐疑道，“那不喝粥了，吃个鸡蛋好不好？或者吃点苹果，很甜的。”
“不要，不想吃了。”沈沐辰坚持道，“真的饱了。”
沈云泽微微皱眉，住院这几天他和陆珩按照医生的嘱咐，变着法地给沈沐辰做营养餐，明明都是他爱吃的菜，可沈沐辰每次都只吃几口，多一点都不吃。
起初他们都以为是沈沐辰身体不舒服，所以吃不下，直到前天夜里沈书熠听见他饿得肚子都叫了，却依旧倔强得不肯吃，他们才意识到问题。
昨天更是趁着沈言熙去厕所，偷偷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奈何手腕的伤太疼，胳膊也使不上劲，杯子直接砸在地上摔碎了，把沈言熙吓得裤子都没提好就急忙往外跑。
幸亏是掉地上了，这要是洒在床上，沈沐辰躲闪不及肯定会被烫到。
得知此事，他们既生气又心疼，可看见沈沐辰手足无措地坐在床上，满眼慌乱迷茫，活像一个犯了错误害怕被骂的小孩子，他们当即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气他一个人胡来乱动，又心疼他伤痕累累，不愿接受这般无能的自己。
结合这些种种，沈云泽突然有了一个猜测，沉声发问：“大哥，你不是吃饱了，你只是故意吃的很少，水喝的也很少，宁愿让自己饿着渴着，也不肯多吃一口东西，因为这样你就可以减少去厕所的次数，毕竟除了去厕所，你完全可以不下床，也就不需要我们抱你了，对吗？”
“你在用这种方式，试图给我们减轻负担，你觉得你现在动不了，只能被我们抱着，是个拖累，但你犟不过我们，所以干脆不去厕所不下床了，我说没错吧？”
第167章 脱敏疗法
沈沐辰身形一僵，装作不经意地移开视线，手指偷偷勾着被角，一点一点地往上拽，企图把自己蒙起来，主打一个逃避。
然而沈云泽压根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大哥。”沈云泽按住他悄咪咪乱动的手，声音严厉了几分，“到底怎样你才能放下那些顾忌，真正依赖我们呢？我们是你亲弟弟，珩哥他们是把你放在心尖的朋友，难道都不值得你信任吗？”
“……不是，我信任你们的。”沈沐辰小声喃喃，“我只是……看你们太累了。”
“你们每天都守着我，吃饭不敢太慢，睡觉也睡不好，还要喂我吃饭喝水，帮我翻身，去厕所都要有人来回抱着……我太麻烦了，虽然你们人多，可以轮流，但这些琐碎的事情加在一起，又怎么可能轻松呢？”
他的声音越发哽咽，泪水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却始终没有落下，倒是鼻尖先红了起来，目光中透着几分委屈。
沈云泽心口一疼，忍不住伸手抱住他，低声道：“倘若这些事放在别人身上，我肯定会嫌烦，但你不同，你是我哥，我没办法不管你，不照顾你，因为我太在乎你了。”
“哥，我好喜欢你，好爱你，我们都爱你。”
这猝不及防的表白听得沈沐辰心头一颤，绯色迅速爬上脸颊，轻声回应：“嗯，我也好喜欢你们，特别爱你们。”
“那你就不许逃避我们对你的照顾。”沈云泽顺势说道，“这跟亲手推开我们没有任何区别，我们也会很难过的。”
“我没有逃避……”沈沐辰声音低弱地狡辩，“别的我都能接受，就是抱来抱去这件事……”
“嗯？抱来抱去怎么了？”沈云泽挑眉问道，“是觉得不好意思难为情？还是怕别人看见了会笑话你？”
都有。
但沈沐辰不说。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其实我可以坐轮椅去厕所的，就用我给小四买的那个就行，它的质量很好，也很灵活，小四在家坐的时候都当赛车用了。”
“回家再用。”沈云泽说，“至少要等你手腕的伤好一些了，胳膊也能动了才行，不然你自己怎么从床上挪下来？”
“我……”沈沐辰噎了一下，“那你们把我抱到轮椅上，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来，那个轮椅很智能的。”
沈云泽笑了笑：“那我们都已经把你抱起来了，还用什么轮椅啊？费二遍事。”
“那能一样吗？”沈沐辰美眸一瞪，脸还有点红，“被你们抱着目标太大了，很容易被人看见的！”
“哦～～～”沈云泽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还是担心被人笑话呀。”
沈沐辰：“…………”
被套话了。(?i ? i?)
沈云泽垂眸看了眼突然生闷气的哥哥，莫名觉得他着实有点可爱，并且暗暗决定趁机改变他这个薄脸皮的想法。
于是他立马站起身，左臂托着沈沐辰的上身，右臂穿过膝弯，轻轻松松地将人抱了起来，然后大步往外走。
沈沐辰吓了一跳，着急地问：“小泽！你要带我去哪？”
“去外面晒晒太阳。”沈云泽笑道，“今天温度适宜，阳光充足，不出去待会儿怪可惜的。”
沈沐辰缩在他怀里，耳朵通红，羞得抬不起头，声音闷闷的：“我不去，你快把我送回房间。”
“那可由不得你啊，哥哥。”沈云泽尾音微挑，磁性且柔和，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散漫，“毕竟你现在落在我手里，就只能我说的算了。”
沈沐辰气得咬牙，歪头闭眼往他身上一靠，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这一路好像没听见有人议论他什么，应该不能是没看见他们吧？
难道真像网上说的那样，人生其实没有那么多观众？
“二哥！你要抱着大哥去哪啊？”
“二哥你等等我们，我们也去！”
“二哥你倒是给大哥穿厚点啊，会感冒的！”
完了，观众来了。
三小只叽叽喳喳地追了过来，又是盖衣服又是穿鞋的，就是不见沈沐辰抬头。
“大哥怎么了？”沈嘉楠纳闷道，“二哥你是不是欺负大哥了？你看你，都给大哥整自闭了！”
“瞎说。”沈云泽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脸上笑意更甚，“我这叫脱敏疗法。”
他们一路来到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找了个阳光最暖的地方站定。
沈云泽微微低头，耳语道：“大哥你看，周围不少人呢，这一路上咱们也跟许多人擦肩而过，是不是一点议论声都没有？”
沈沐辰长睫轻颤，慢吞吞地抬眸：“万一人家背后议论呢？”
“那就让他们说，嘴长在他们身上，咱们管不着。”沈云泽说，“但如果他们敢让我听见，我就敢把他们的嘴撕烂。”
沈沐辰轻笑了下：“你怎么那么凶。”
“就凶。”沈云泽笑着道，“只要能保护你，我不介意再凶一点。”
沈书熠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大致了解了情况，柔声宽慰道：“没事的大哥，别想那么多，就算别人看见了，议论了，又能怎么样呢？这些都不会影响到我们的生活，在大哥你的健康面前，也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呀对呀。”沈嘉楠连连点头，笑嘻嘻地打趣，“说不定他们看见二哥怀里抱着这么一个大美人，心里都羡慕着呢，晚上做梦都得想‘要是我也能抱个美人儿就好了’……”
“小四，别胡说。”沈沐辰刚平复一点，险些又被他这句话给整得无地自容。
沈言熙眼巴巴地盯着沈云泽瞅了半天，这会儿搓搓手凑上前去，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沈云泽低头看他：“干嘛？”
“二哥你都抱好久了。”沈言熙伸出手，“给我抱抱。”
“不给。”沈云泽啧了一声，“你这小个子，万一抱不稳，把大哥摔了怎么办？不行。”
“我都锻炼好久了，我现在有明显的肌肉块！”沈言熙急急道，“我个子矮，不代表我没力气呀！二哥你就让我抱抱大哥嘛……”
“不行，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沈云泽声音坚决，“等你什么时候长个了再说吧。”
沈言熙：“…………”
好气！ (▼ヘ▼#)
究竟有没有什么快速增高十厘米的方法？在线等，非常急！
沈沐辰笑吟吟地听着他俩斗嘴，微微仰头望着天空，忽然意识到他似乎好久没有真正呼吸过外面的新鲜空气了，也久违地感受到如此温暖的阳光。
他一直躲在病房里，不敢以这样残破的身躯面对外界，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压抑和逃避。
可如今他才发现，原来生病不丢人，被抱着也不丢人，依赖不丢人，享受大家的爱同样不丢人。
不管其他人怎样说，至少他是幸福的，他喜欢弟弟的怀抱，也喜欢这般耀眼明媚的暖阳。
第168章 偷吃辰
周焕宁站在大楼门口，怔怔地望着乖乖靠在沈云泽怀里晒太阳的沈沐辰，一时间有些出神。
阳光下的沈沐辰肌肤白皙如雪，仿佛轻轻一触就会融化，暖阳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无瑕的轮廓，发丝垂在脸侧随风轻拂，清瘦的身体总是显得衣服格外宽松，笑容虽然温暖，却始终难掩病态的疲惫，柔软又脆弱。
周焕宁忽然就有些心疼。
明明沈沐辰才二十二岁，正值青春，大好年华，却要整日被病痛折磨。
好不容易被他们这群人养好了一点，突然又受了这么多伤，一朝回到解放前，未来难料。
唉……自己还能为辰辰做点什么呢？
总觉得自从沈沐辰把弟弟们找齐以后，他好像就没什么用了，要不……他再努努力，发展个副业，然后进公司给辰辰帮忙？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季野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叉起一根炸鸡柳塞进他嘴里，“尝尝，刚买的，老好吃了。”
周焕宁含着鸡柳卷着舌头，在嘴里一顿翻搅，费了半天劲才嚼碎咽下去。
“这么烫吗？”季野顿时乐出了声，“你好像搁嘴里炒了四菜一汤。”
“废话！你自己没有味觉吗？”周焕宁一瞪眼，“差点给我舌头烫起泡！”
季野哈哈直乐：“抱歉抱歉，那等凉一凉再吃吧，我去把其他东西给小辰他们分了。”
说着，他抬腿朝兄弟五人走了过去，周焕宁紧随其后。
“来来来，我刚才去医院后门那边买了点小吃，大家爱吃哪个拿哪个。”季野说。
“哇！又有好吃的了！”沈嘉楠双眼放光，第一个冲上前，“我瞅瞅……我要吃这个无骨鸡爪！”
“还吃？”沈沐辰诧异道，“不是刚吃完饭吗？”
“没事的大哥，这些都不占肚子，一会就消化了。”沈嘉楠咬了一大口鸡爪，“嘶”了一声，“大哥，这个你好像吃不了，有点辣。”
沈沐辰对鸡爪倒是不感兴趣，但他对沈嘉楠的食欲有点好奇。
这孩子怎么能这么爱吃？
胃是无底洞吗？不觉得撑吗？
最奇妙的是，别看沈嘉楠每天不是吃，就是在吃的路上，但他只要想瘦，稍微吃几天减脂餐，就能瘦得很快，以至于他的身材一直都很好。
刚回来的时候还有些偏瘦，现在被他二哥养的，简直不要太正常，体脂率都上来了。
沈沐辰不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比弟弟还要瘦弱了。
沈书熠挑了一袋糖炒栗子，沈言熙选了一盒章鱼小丸子，沈云泽相中了那两串铁板鱿鱼，但他抱着大哥腾不开手，让季野先帮他拿着。
沈沐辰随意瞄了几眼，盯上了独立包装的小蛋糕。
那蛋糕是个半块，样式不算好看，但做得很有食欲，看着就有点好吃。
“我要那个。”沈沐辰当机立断，指了指蛋糕，“给我留着。”
“行啊。”季野笑道，“真会选啊小辰宝，你怎么知道这个巴斯克蛋糕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呢？”
“什么马克思马斯克的，不行。”沈云泽皱眉，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大哥你现在还在恢复期，饮食要格外注意，重油重糖的东西都不能吃，这蛋糕一看就甜！”
“没事小泽，这蛋糕不是很甜，我给小辰买，怎么可能齁甜呢？”季野连忙解释，“它里面是半流心芝士，闻着比较香，但肯定没有你想的那么甜。”
沈沐辰重重点头，仰头瞅着弟弟棱角分明的下颚线，满眼期待。
沈云泽余光瞥见那道亮晶晶的视线，心中一软，短暂犹豫后松了口：“那……行吧，就吃这一块啊，别的不许吃了。”
“好的。”沈沐辰一秒露出笑容，“谢谢小泽，小泽真好。”
沈云泽不禁扬起嘴角，看他开心，自己更开心。
“你们怎么在外面吃东西，不回屋？”
陆珩清冷的声线突然传来，众人纷纷抬眸看去，见他迈着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手里拎着一个大物件，正缓缓朝他们走过来。
“珩哥，你拿的什么东西啊？”周焕宁问。
“轮椅，给小辰的。”陆珩说，“这款比小楠的那个更轻，更智能，方便出门活动。”
沈沐辰顿时眼睛一亮：“让我试试！”
他确实很喜欢晒太阳，可每次都被人抱出来着实麻烦，四个小崽儿又不给他拿家里的轮椅。
没想到陆珩这么快就给他买了新的。
珩哥好！
沈云泽不情不愿地将人稳稳放在轮椅上，虽然他很想继续抱着大哥，但瞧见沈沐辰有些兴奋地左看右看，他也不由得跟着笑了一下。
罢了，大哥喜欢就好。
“珩哥，你吃饭了吗？”季野举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我刚才买的小吃，还热乎呢，要不要吃一点？”
“我不饿，你们吃吧。”
陆珩冷不丁瞥见那块巴斯克蛋糕，瞬间就猜到了它的归属者，又补充了句：“小辰回房间再吃，外面凉。”
沈沐辰“哦”一声，应道：“行。”
能吃就行，好蛋糕不怕晚。
周焕宁抢走那袋烫嘴的鸡柳，这会儿凉了一点，能进嘴了，他一边吃，一边挨个喂给他们。
沈沐辰不能吃油炸食品，气呼呼地离他们远了点。
沈嘉楠嚼嚼嚼，突然好奇道：“你们说，鸡柳是鸡身上的哪个部位啊？”
“呃……”沈云泽大脑宕机，“鸡的……刘海儿？”
沈言熙眼皮一跳：“这合理吗二哥？”
“所以到底是哪里？”周焕宁也跟着问，“总不能是鸡的柳部吧？”
“什么鬼？”季野笑了半天，“照这么说，那鸡柳是鸡的柳部，牛排是牛的排部，鱼丸是鱼的丸部，蟹棒是蟹的棒部，虾滑是虾的滑部。”
陆珩扶额，沈书熠实在听不下去了，开口道：“鸡柳其实就是鸡胸肉，只不过把它切成了长条状，像柳一样，所以就叫鸡柳了。”
沈云泽、沈嘉楠以及周焕宁同时张嘴呈o型，无声地“哦——”。
沈言熙忍着笑意，低头吃小丸子，季野乐得猖狂，根本停不下来。
沈书熠噙着笑，继续给糖炒栗子剥壳，沈沐辰时不时地瞅栗子两眼，然后装作不经意地移开视线，悄咪咪地咽口水。
沈书熠没忍住笑了起来，抓起两颗饱满的栗子肉，蹑手蹑脚地绕过去，小声道：“大哥，张嘴，啊～”
“啊～”沈沐辰相当配合，咬住栗子就开始嚼，一股甜香瞬间占据味蕾，吃得又刺激又满足。
“再来一个。”沈书熠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偷吃，温声道，“解解馋就行了大哥，二哥说得对，这些东西你确实不能吃太多，等你好些了，我再给你剥。”
沈沐辰眨眨眼睛，咽下最后一口栗子，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唇，应道：“好叭。”
“大哥大哥，吃小丸子吗？”沈言熙也悄声绕了过来，“我给你留了一个最大的。”
沈沐辰瞅了一眼，有点兴趣。
“大哥。”
“小辰。”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沈沐辰身形一顿，沈言熙举着小丸子的手僵在半空。
顶着他俩警告的目光，沈言熙第一次在冰天雪地里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汗流浃背。
他连忙收回手，把丸子一口塞进了自己嘴里，差点噎死。
沈沐辰：“…………”
不是给我的吗！
第169章 人间最可爱的小王子
看着沈沐辰投来幽怨的目光，沈云泽哭笑不得，不禁有些无奈。
大哥如果吃饭也能这么积极就好了，怎么就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0天然纯添加的东西就这么好吃？
沈云泽不解，默默吃完了最后一口铁板鱿鱼，擦擦嘴，缓步走到沈沐辰身边。
“大哥，冷不冷？要不要回房间歇一会儿？”
沈沐辰瞪了他一眼，不说话。
沈云泽摸摸鼻子，声音放轻，哄道：“别生气呀哥哥，咱们回去吃那个什么克蛋糕好不好？那玩意儿肯定比小丸子好吃。”
沈沐辰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小甜品没吃，当即点了点头：“那行。”
说罢，他正准备操控轮椅试着挪回病房，下一秒面前就投来一抹阴影，接着他的身体又腾空了。
“季野！”沈沐辰怒视着他，“我现在有轮椅了，我自己能走！”
“轮椅还是等你胳膊好了再用吧，不然你会疼的。”季野轻轻颠了下怀里的人，笑着道，“放心吧，我指定得比轮椅稳当，还比轮椅快，走咯～”
他边说边跑，周焕宁和四小只在后面追得死紧，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人摔了。
陆珩沉默地收起轮椅，拎着跟上去，有点后悔刚才没有快些行动，手慢无啊。
回到病房，沈书熠小口小口地喂沈沐辰吃完了蛋糕。
今天出去晒了太阳，又吃了不少东西，沈沐辰刚躺下不久就感觉有些困，身体很是疲惫，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尽管陆珩给他包下了这里的专属诊疗室，无论是环境还是治疗，都让他比一般的病房舒服许多，但眼看新年将近，他还是忍不住内心焦灼。
“哥，该吃药了。”
沈沐辰扭头看见沈云泽捧着一把胶囊和药片进来，他顿时就好想逃。
每天需要吃的药越来越多了，再这么吃下去，他都不用吃饭了，吃药就能吃饱。
因为他每次吃药都要喝很多水，不然咽不下去。
沈沐辰苦着脸，一个一个地往下吞，咽到一半还得歇半分钟，缓口气，不然他会胸闷难受。
其实胶囊还好，虽然长得大了点，但没什么味道，药片是最讨厌的，含嘴里以后如果不立马吞下去，它就会化掉，然后苦得人想吐。
沈沐辰今天就失策了，他最后才吃药片，结果前面咽得太累，药片含了半天才咽下去，浓浓的苦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导致他偏头干呕了好几下。
“大哥，吃糖。”沈嘉楠麻利地撕开糖纸，把橘子味的硬糖塞进他嘴里。
沈言熙连忙过去轻拍他的脊背，担忧道：“大哥你先缓一会儿，呼吸的时候稍微慢一点，别急。”
沈沐辰慢慢平复着有些抽痛的胃，待糖味逐渐盖过苦味，他才抬起头，轻声道：“没事了，好多了。”
三人齐齐松了口气，还好他只是干呕，没有引起其他病症发作。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揣着几块糖，这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习惯了，一开始只是为了预防沈书熠的低血糖，现在看来，沈沐辰也需要了。
“小熠呢？”沈沐辰问，“他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三哥最近一有空就去观摩人家配药，学的可认真了。”沈言熙说，“配药的老师傅还很喜欢三哥呢，主动教他，估计三哥现在已经把大哥的药记得七七八八了。”
沈沐辰一愣，有些疑惑：“小熠学这个做什么？我需要吃什么药，直接买不就行了？”
“也许……三哥是想将来亲自给你配药吧。”沈嘉楠猜测道，“毕竟大哥你的病情比较复杂嘛，像这次一对一调配出来的药，效果明显比之前好很多。”
“而且自家人配药，总归比买来的放心。”沈云泽说。
闻言，沈沐辰心里五味杂陈，感到暖甜的同时，还有点莫名的酸胀。
看来这次的事，对沈书熠的影响很深啊，早早就开始未雨绸缪了。
他不想让弟弟压力这么大，但他也知道自己拦不住，毕竟弟弟大了，有主意了，他能做的，也只是在背后默默支持而已。
吃完药，沈沐辰继续躺着休息，沈云泽带着沈嘉楠和沈言熙收拾礼品，再不整理，这病房就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这段期间除了陆景玥时不时就过来送物资，谢明轩也来了几趟，拎了不少东西，而且价格都不便宜，沈云泽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偷摸贷款了。
直到谢明轩一再发誓自己绝对没干偷鸡摸狗之事，保证钱都是从正规地方来的，他才同意把东西收下。
但通过这几次见面相处，沈沐辰基本可以确定，谢明轩大概率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他的来头估计也不小。
相比之下，关剑和苏锐就显得非常朴实无华，乱七八糟的食物买了一堆，得知沈沐辰爱吃甜品，各种各样的小蛋糕尤其多。
这对于现在的沈沐辰来说，绝对是纯纯的勾引。
因为他根本吃不到，刚送来就被沈云泽和陆珩没收了。
并且陆珩严肃强调，这些都没有他亲自做的健康。
为此沈沐辰暗暗叹气，你做的是好吃，是健康，那你倒是做呀！我都多久没吃着了！
然而最让他意外的是，林烁居然把林曜给带来了，还是个黑发版林曜。
“小曜，你怎么来了？”沈沐辰有些诧异，“你不是一向最讨厌来医院吗？”
林烁摊摊手：“他听说你受伤了，生病了，很严重，在家纠结了好几天，结果还是担心，我就带他过来了。”
“辰辰哥哥，你怎么样了？”林曜摸索着坐在床边，轻轻抓住他的手，“你的手好凉，是不是身体还是不舒服呀？”
“没有，已经好多了，别担心。”沈沐辰回握住他的手，抬眸看向他的黑发，“小曜，你怎么戴上假发了？”
“因为戴了假发，别人就看不出来我哪里不一样了。”林曜轻声说，“辰辰哥哥你看，我的假发是不是很逼真呀？看起来像正常人吗？”
沈沐辰忽然感觉胸口堵得慌，不禁抬手摸摸他的头，柔声道：“小曜本来就是正常人，没有假发也是个漂亮宝宝。”
林曜的五官和林烁有七八分相似，但由于白化病的原因，他的肌肤更加雪白，眼睛呈淡蓝色，显得他整个人更加秀气柔软，带点婴儿肥的小脸越发可爱。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沈言熙突然道，“小曜你原本的样子就很好，没必要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你真的很好看。”
听到这话，沈沐辰忍不住问道：“小曜，你上学的时候也戴着假发？”
“嗯……因为这样我就不是异类了。”林曜低垂着头，无意识地抠手。
沈嘉楠看着他，声音轻柔地问：“小曜，现在屋里没有别人，可以让我们看看你原本的样子吗？”
林曜点了点头：“可以。”
他缓缓摘掉假发，露出浅黄色的头发，有些紧张地抓了两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挺奇怪的？”
沈嘉楠目不转睛地看了几秒，随即“哇”地喊了一声：“好看！”
林曜顿了顿，扭头看他：“……真的吗？”
“真的。”沈云泽笑着道，“像小天使。”
“小曜，你知道艾莎公主吗？就是冰雪奇缘里面的女王。”沈嘉楠话锋一转，问道。
林曜点头：“知道，她和我一个发色。”
沈嘉楠笑容清浅，眉宇间满是温柔：“艾莎是最漂亮的公主，小曜是人间最可爱的小王子呀。”
第170章 小熙的报复
林曜怔愣片刻，面颊微红地笑了起来：“谢谢小楠哥哥。”
“谢什么呀，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嘛。”沈嘉楠举起两只手在他脑袋上一顿乱揉，发现他的发丝异常柔软，像洋娃娃似的。
沈云泽啧了一声：“小四，把你的手爪子放下，瞅你给人家头发整的，都成鸡窝了。”
“没事的小泽哥哥，乱了我再梳就好了。”林曜笑得甜甜的，“小楠哥哥喜欢摸，就让他摸嘛。”
他这十四年的人生里，很少有人会同他这般亲近，头发乱成鸡窝鸟窝猪窝都没关系，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这是被人喜欢的感觉。
之前是哥哥姐姐，后来是辰辰哥哥，现在又有其他哥哥也喜欢他了，他真的很高兴。
沈沐辰眼神柔和地看着他，轻声问道：“小曜，在学校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嗯，还好。”林曜说，“有小熙陪着我，还是很顺利的。”
“那其他同学呢？”沈沐辰继续关心道，“小熙毕竟跟你不在一个班，只能下课时间去找你，跟同班同学能合得来吗？”
“也……也还好。”林曜声音弱了些，眼神开始躲闪。
沈沐辰和林烁对视一眼，后者明显神情凝重，意识到了问题。
“小曜，班里有人欺负你吗？”林烁拧着眉，沉声道，“哥不是说过，在学校有任何不开心都要及时告诉我吗？怎么不说？”
林曜摇摇头，费力地解释：“不是欺负，就是一点误会……”
“误会个屁！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沈言熙突然黑了脸，冷哼道，“小曜你就是太善良了，性子太软，人家虚情假意地道个歉，你就真以为他们是不小心的，其实他们心眼子比谁都坏！”
林曜急忙拽拽他的衣角：“小熙……”
“小熙，说仔细点。”林烁的声音又冷了几分，“我倒要听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言熙反手握住林曜的手，缓缓道：“那是上周期末考试之前发生的事，因为我们学校现在是中午统一发放营养餐，不去食堂，所以我都是吃完饭再上楼找小曜，他吃得慢，一般我都会在门口等他几分钟。”
“那天我不太饿，早早就吃完了，想着早点上楼跟小曜多待一会儿，结果刚到门口，我就看见其他同学都在吃饭，只有小曜没吃，拿着勺子看别人吃，最后又把勺子收起来了。”
“我问他为什么不吃饭，他说他不饿，今天就不吃午饭了，我不信，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
“是，是不饿……”林曜晃晃沈言熙的手，超小声地道，“别说了小熙……”
沈言熙没看他，只是握得更紧了些，继续道：“我找到了他们班的班长，每天中午都是他负责给同学们发餐，我问他为什么没有给林曜发，他说当天有请假的同学，他以为会多出来一份，所以就和他的朋友一起把那份营养餐也吃了。”
“之后我又带小曜去找他们的班主任，拿到了那天中午的餐盒数量单，正常是45份，那天写的是44份，就说明送餐时，人家已经把请假同学的那份给拿掉了，班长不可能不知道。”
沈云泽听完，当即气结：“操！那个大傻逼绝对是故意的，没跑了，不然他怎么没漏掉其他同学呢？就单单把小曜越过去了，几个意思啊？”
“怪不得你那天晚上回家吃了那么多，我问你怎么了，你还说你中午没吃饱。”林烁心疼极了，“原来你根本就没吃。”
林曜低头搅着手指，不敢去看他哥泛红的眼睛。
“然后呢？”沈嘉楠连忙追问，“小五你给小曜报仇没有？”
沈沐辰：“小五在学校能怎么报仇？应该是找老师解决了吧。”
“没有。”沈言熙说，“我第二天就报复回去了。”
沈沐辰：“？？？”
沈言熙眨眼一笑，露出几分狡黠：“我直接把他们俩的饭拿出去喂流浪狗了，顺便从家里带了点好吃的，和小曜坐在一起吃，故意让他俩看着。”
由于白天学校不让私自外出，他们也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沈言熙，没带任何食物，以至于那天他们只能饿着。
偏偏沈言熙整整一下午都在给林曜塞好吃的，每次下课都来，看得他们更饿了。
“好样的小五，不愧是我弟弟！”沈云泽笑吟吟地夸赞道，“有仇当场就报，惯他们臭毛病！”
“可是他们后来找老师告状了。”林曜弱弱开口，眼中透着些许愧疚，“我和小熙都被叫了过去，但老师了解情况后就让我先走了，过了好长时间小熙才出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训，我问他他也不说。”
“不是我不说，是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沈言熙解释道，“他俩本来就没理，只会哭哭唧唧地瞎嚷嚷，老师说我们双方都有错，让我们道歉，我不愿意，老师又说要找家长，我就把四哥的手机号告诉他了。”
“？？？”
沈嘉楠有点懵：“为什么报我的呀？”
“因为大哥在住院，我不想打扰大哥休息。”沈言熙说，“二哥和三哥都在学校，不方便接电话，所以只能报你的了。”
“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沈嘉楠纳闷道，“我没接吗？”
“你接了，当骚扰电话接的。”沈言熙说，“小曜的班主任打了三次，你骂了他三次，后来他气得不打了，让班长和他朋友给小曜道歉，这事儿就结束了。”
沈嘉楠：“…………”
众人：“…………”
沈云泽嘴角一抽，突然感觉死去的回忆好像来攻击他了。
林烁叹了口气，在林曜面前缓缓蹲下，满眼疼惜地看着他：“小曜，这件事为什么不跟哥哥说呢？如果没有小熙，他们一直欺负你怎么办？难道你以后每天中午都不吃饭了吗？”
一想到林曜小小一只坐在座位上，提前洗干净了勺子，乖乖地等着发餐吃饭，却迟迟没有等到自己那一份，只能看着别人吃，最后默默地收起勺子，林烁就难受得喘不过气。
他本就不擅长与别人沟通交流，因此没有饭吃也不敢去问，倘若沈言熙没有发现，没有去问班长，他可能还以为是自己没有表现好，所以才被剥夺了吃饭的权利。
林曜一直都很乖，林烁也从来不担心他会闯祸，甚至也从不要求他学习好，有出息，只要他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就好了。
如果林曜没有主动提出想出门看看，体验一下正常学生的生活，林烁也许始终都不会让他去，因为他不想林曜不快乐，更怕他会受委屈。
从父亲手里把林曜带走的那一刻，林烁就想过，哪怕林曜一辈子不工作不挣钱不结婚都无所谓，他既然选择了当哥哥，那他就一定养得起弟弟。
可林曜还是受委屈了，而且没有告诉他。
“哥哥。”林曜伸手在他脸上擦了两下，“你不要哭。”
林烁一愣，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居然哭了。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现在的我，可以承受这点委屈，我还有小熙帮我呢，他很厉害的。”林曜声音柔柔的，一字一句道，“哥哥，我不想让你难过。”
“每次我受欺负，你总是比我还难过，我能自己消化那些恶言恶语，可是哥哥，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171章 我想回家
林烁不禁有些恍惚，他把林曜带在身边这几年，宠着护着，生怕他再次重蹈覆辙，遭受曾经那些伤害。
他一直想帮林曜抵挡风雨，可他没想到，这个一向胆小自卑的弟弟，居然自己悄悄站了起来，从他身后走到他身边，还会坚定地告诉他——“哥哥，你不要难过，其实我已经勇敢许多了”。
林烁突然意识到，林曜之所以主动提出要去上学，也许并不只是单纯地想重新接触这个世界，他还想向哥哥证明他如今和从前是有变化的，他是能够做到的，哪怕受了欺负，哪怕很委屈，他也能独自消化，不再一味躲藏。
想明白这些，林烁心里更难受了。
“……小笨蛋。”他伸手把林曜拥进怀里，声音轻颤，“你干嘛突然这么懂事啊？你就老老实实继续做个小乖宝不好吗？”
“不要。”林曜毫不犹豫地摇头，“我已经让哥哥操心好多年了，我也不像辰辰哥哥的弟弟们那样有能力，我……我可能这辈子都帮不上你什么，但我觉得，如果我能管好自己，给哥哥减轻点负担，也是很好的。”
林烁感觉自己心里越来越酸，酸得他整个人都有点发麻，那股酸意直冲脑门，连带着他的眼眶都不停发热，缓了好几口气才勉强保持声线平稳。
“你呀……又从哪看见了一堆毒鸡汤，然后就开始发誓立志了，嗯？”
“我没有。”林曜音调提高了些，有些焦急，“我是认真的，哥哥，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哥哥知道。”林烁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有你这么懂事的弟弟，哥哥很欣慰，也很开心，但小曜你记住，哥哥从来不需要你有多大的能力，帮我做什么，你的所有改变都要以你自己为前提，做你想做的事，过你想过的人生，哥哥都支持你。”
林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还不太清楚自己想要的人生是什么样的，他只知道现在的生活就很幸福，哥哥也为他高兴，那就可以了。
他抿唇笑了起来，声音又软了些：“我会好好学习的，哥哥，将来我也要赚钱，赚很多钱，给哥哥养老。”
“这么有志气呀？”林烁笑了笑，“不过哥哥应该一时半会都不用你养，因为哥哥的老板可是个大好人啊，动不动就加薪发奖金，给的太多了，根本花不完。”
“那……”林曜眨眨眼睛，略显调皮，“那我以后也给辰辰哥哥打工，辰辰哥哥多给我开点工资，我养哥哥。”
沈沐辰“噗嗤”笑出了声，打趣道：“好啊你们兄弟俩，薅羊毛逮一只羊薅是吧？”
“薅完还全进同一个人兜里了，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呐。”沈云泽挑眉笑道，“林哥，你有福了。”
“那可不。”林烁眉峰一挑，笑得一脸得意。
“小曜，你可以去薅珩哥。”沈言熙悄声提醒，“他也有钱。”
林曜想了一下，点头：“行。”
说罢，他又看了沈言熙一眼，忍不住问道：“小熙，你为什么不叫我哥哥呀？我比你大两岁呢。”
沈言熙看着他，理直气壮：“因为我把你当好朋友呀，叫哥就显得有代沟了。”
“……噢噢。”林曜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小曜，我也能跟你做朋友哦。”沈嘉楠眨巴眨巴眼睛，“我16，你14，都说三岁一个代沟，咱俩差两岁，没代沟。”
林曜眉眼弯弯地点头：“嗯嗯。”
朋友好，他喜欢有朋友。
“呦～原来咱家小四认为大三岁就有代沟啊。”沈云泽咂咂嘴，阴阳怪气，“那我比你大四岁，看来以后沟通有困难了，大哥比你大六岁……啧啧啧，大哥，以后咱俩玩，不带他了，他跟你代沟太大。”
沈沐辰知道他是故意的，内心发笑，面上却是一副遗憾的表情，叹息道：“行吧，是我岁数大了，跟小三小四小五都玩不到一起去了。”
一听这话，沈嘉楠和沈言熙当场就急了。
“大哥你别听二哥瞎说！”沈言熙急忙冲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我们才没有代沟，大哥你不能不带我们玩！”
“大哥大哥，咱俩坠坠好！”沈嘉楠扑过去在沈沐辰脸上一顿啵啵啵，“大哥不能不要小四！”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沈沐辰哭笑不得，“蹭我一脸口水。”
沈嘉楠哼哼唧唧：“就蹭就蹭。”
说完又凑过去啵了个更响的。
紧接着沈云泽就拿着手帕过来给大哥擦脸了，看向沈嘉楠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嫌弃。
这时，沈书熠和陆珩一同走进病房，刚跟林曜打声招呼，下一秒就被林烁拦住了。
“你别过去了小熠，你大哥说他跟你差了四岁，有代沟，不跟你玩了。”
沈书熠：“…………”
啥意思？
他就去学个配药的功夫，怎么一回来大哥还不跟他好了？？？
要不是林烁的表情太过欠嗖嗖，沈书熠差点就信了。
陆珩抢先走到床边，见沈沐辰今天状态还不错，心里稍微踏实了些，轻声道：“我做了白菜丸子汤，不能吃章鱼小丸子，吃牛肉丸子也是一样的。”
“巴斯克蛋糕我复刻了一小块，味道还行，一会儿给你尝尝。”
“好，谢谢珩……”
沈沐辰刚要叫“珩哥”，突然想起沈言熙说朋友之间叫哥显得有代沟，于是他当即换了个叫法，“谢谢小珩。”
陆珩：“……？”
林烁：“噗——”
一口茶水喷了满地。
“咳咳……”林烁呛得直咳，还忍不住乐，“不愧是咱们沈总，学东西就是快哈！”
林曜连忙起来给他拍背，顺便收拾了地上的水渍。
陆珩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垂眸和沈沐辰无辜的目光对视，清冷淡漠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些许疑惑，半晌才开口道：“叫哥。”
“……叫小珩更像朋友。”沈沐辰坚持了下。
“叫哥。”陆珩重复道，“不然晚饭我拿走了。”
“珩哥。”沈沐辰没坚持住。
“嗯。”陆珩满意地点头，“我比你大，理应照顾你，叫哥是对的。”
沈沐辰：“……好叭。”
除了沈沐辰的专属营养餐，陆珩也给其他人带了份，这会儿他们去旁边围坐在一起吃，陆珩也放好了小桌板，准备给沈沐辰喂饭。
“珩哥，我的手腕已经好多了，胳膊也不怎么疼了，我能自己吃。”
“不行，烫。”陆珩说，“碗太沉，你端着累，我喂你。”
沈沐辰无奈，一个碗能有多沉，他至于这么弱不禁风吗？
不过他必须承认，陆珩做菜是真的很好吃，甜品更是一绝，每次吃到嘴里，沈沐辰都不禁感慨——陆珩究竟是怎么顶着一张霸道总裁的脸，把自己训练成厨子的？
真厉害。
当然了，他家小泽也很棒，只比陆珩的厨艺差了那么一丢丢而已。
只有一丢丢，不能再多了，不然小泽知道了要臭脸的。
吃饱喝足，沈沐辰靠坐在病床上，偏头看着外面高楼荧幕闪烁的大字，每一天，他都能看见新年倒计时。
只剩三天了。
沈沐辰一眨不眨地盯了许久，半晌长睫轻颤了下，垂眸掩盖住那点失落，自言自语地小声呢喃：“好想回家……”
第172章 陈叔归来
原本沈沐辰对回家过年这件事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甚至默默调理好了自己，想着只要弟弟和朋友们都在身边，在哪里过年都是一样的。
然而新年的前一天，医生却突然告知他可以出院了。
只是有些设备仪器需要搬回家里，调配的药是一个月的量，听说配药师傅收到消息时差点骂娘，没日没夜的忙了两天才做出来。
没办法，实在是那位姓陆的出手太大方，沈书熠又学的太认真，配药师傅既爱财又爱徒，只能拼了老命地干。
沈沐辰开心极了，一时间仿佛连身体的不适都减轻了许多，任由弟弟们给他换衣服穿鞋，然后把他抱到轮椅上坐着。
待四小只把东西都收拾完毕，他立马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条语音：“我已经准备好啦，你们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珩哥（做饭好吃版）：马上就来。】
【阿宁（很少哭哭版）：啊啊啊啊我还在事发现场呢，今天早上突然来了个活，紧急叫我来画像，但是快结束了。】
【阿宁（很少哭哭版）：有没有哪位好心人能顺路过来接我一下？同事着急回去办案，这边不方便叫车。（心累.jpg）】
【阿野（终于不叫宝宝版）：发个位置，我看看。】
周焕宁立刻发了个定位，季野看了一眼，发了句：【离我有点远，过去的话得绕路，你得等我一会儿。】
【阿宁（很少哭哭版）：那还能赶得上接辰辰吗？】
【阿野（终于不叫宝宝版）：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不行你别来了，少你一个也无妨。】
【阿宁（很少哭哭版）：不行！！！（打滚抗议.jpg）】
【阿烁（心腹大臣版）：我去吧，我离得不远，十分钟就能到。】
【阿宁（很少哭哭版）：太好啦！相公接啊！】
【阿烁（心腹大臣版）：……你突然撒什么娇？还有，谁是你相公？】
【阿宁（很少哭哭版）：……对不起，打错了，是向工街。（无地自容.jpg）】
下面紧接着两条几乎霸屏的“哈哈哈”，沈沐辰也不禁扬起嘴角，内心的欢喜和期待更甚几分。
久违地回到家里，瞧见屋内屋外都贴着对联和窗花，客厅也被布置成了红色的喜庆模样，桌子上摆放着洗好的水果，以及去了壳的坚果，旁边还单独放着一个小碗，里面满是圆润饱满的栗子肉，没有糖炒的甜香，但看上去依旧馋人。
沈沐辰有些惊喜，诧异道：“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
“今天早上。”沈书熠温声道，“我和二哥特意早起了一会儿，把家里收拾了下，怎么样大哥？还满意吗？”
沈沐辰神色柔和地望着满是新年味道的家，眉眼又弯了弯，语调温软：“嗯，非常满意，也非常喜欢。”
“大哥，你先回房间换身衣服，休息一下吧，东西我们来收拾。”沈云泽说，“年夜饭的食材也都备好了，一会儿我就开始做。”
“几道菜呀二哥？”沈嘉楠双眼放光，直咽口水，“我看厨房都快堆满了。”
“我列了个菜单，应该是十六道菜。”沈云泽掏出提前写好的菜单递给他，“你数一数，别差了。”
沈言熙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一皱，幽幽道：“二哥，这菜单你收好，以后晚上出门的时候带着点，遇到僵尸就贴，指定好用。”
沈嘉楠哈哈大笑：“我刚想说，二哥你这字简直了，鬼画符啊。”
沈云泽：“……滚！”
沈沐辰好奇地接过菜单看了看，忍着笑意数了一遍，“没错，是十六道菜。”
“不过，小泽你一个人做这么多，会不会太辛苦了？”他扭头看向陆珩，“珩哥，你愿意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年夜饭吗？正好你和小泽还能分工合作。”
陆珩神情微怔，对上沈沐辰温柔含笑的眸子，忽地心中一暖，答应道：“好，我来帮忙。”
自从母亲去世，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年，时间久了，他觉得过年其实也没什么意思，顶多就是比平常多做两道菜而已，他自己还吃不完。
他有想过留在这里，和沈沐辰一起过年，但又觉得有些不妥，毕竟这是沈沐辰和弟弟们的第一个团圆年。
可沈沐辰却主动开了口，还帮他找好了理由，让他能够顺理成章地留下，不必回去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
陆珩不像周焕宁和沈嘉楠那般嘴甜，也不像季野和林烁那么善谈，因此他只能化感动为力量，当即系上围裙，准备大显身手，做一顿丰盛美味的年夜饭。
“辰辰，那我可以留下来吗？”
周焕宁踩着小碎步挪到沈沐辰身边，蹲下来仰头看他，表情可怜兮兮的：“我也想跟你们一起过年。”
“你不用回去陪你父母吗？”沈沐辰低声询问，他只知道周焕宁平常不和父母住在一起，难道过年也不见面吗？
周焕宁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很多年没跟一起他们过年了，联系也很少，有事的时候他们才会找我，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想起来我的。”
见他情绪低落，眼中逐渐泛起水光，沈沐辰没再多问，只是抬手在他的发顶摸了两下，语气轻柔：“没事，今年有我们陪你。”
周焕宁眨眨眼睛，粲然一笑：“好。”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走了。”林烁笑吟吟地道，“我这就给小曜打电话，让他换好衣服，我去接他过来。”
“好耶！”沈嘉楠兴奋地鼓掌，“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过年，太好啦！”
“我靠，那我咋办啊？”季野杵在原地，哭丧着脸，“我还有爹妈在家呢，我不回去也不行啊！”
“那你就去呗。”周焕宁笑着看他，一脸幸灾乐祸，“大过年的，你又是独子，你可不能惹叔叔阿姨不开心啊。”
“确实。”林烁拍拍他的肩膀，故作遗憾，“没办法了兄弟，你的那份只能我们来替你吃了，你放心，我们一定多吃点。”
陆珩也跟着点了点头，淡声道：“慢走不送，路上小心。”
季野：“…………”
孤立！这是赤裸裸的孤立！
他欲哭无泪地看向沈沐辰，又纠结又不舍，要不是他爹妈是长辈，担心这群人会不自在，他真想直接把二老拽过来一起过年得了。
沈沐辰盯着他沮丧的脸看了几秒，随即笑了笑：“没事的阿野，你可以明天再过来，都一样的。”
季野哀嚎：“可明天我还要串门啊！”
为什么这群人都没有亲戚要走动，只有他有啊！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庆幸还是悲伤了。
“……那就有时间再来。”沈沐辰继续宽慰道，“反正元宵节之前都算过年，哪天来都不迟。”
“可我不想错过和你们在一起的氛围啊……”
季野苦大仇深地喃喃着，忽然灵光一闪，决定道：“这样吧，我先回家陪我爸妈吃饭，他们吃饭早，我少吃点，晚上我过来跟你们再吃一顿，然后就不急着走了，还能一起守岁，这不就完美了吗？”
“行，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先走了，等我啊！”
季野乐呵呵地给自己安排明白了，转身就开门往外走，“砰”地一声，跟门口的人撞了个结实。
“哎我操！”季野后退一步，又撞在门框上，疼得龇牙咧嘴，“你是哪位？找谁啊？”
“请问……这里是沈沐辰家吗？”
沈沐辰探头看了一眼，惊喜不已：“陈叔？！”
第173章 你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闻声，众人纷纷放下手头的活，全都朝门外看去。
他们原以为陈谦是一个朴素和蔼的小老头，没想到来者竟然身高腿长，目测有180左右，面白无须，五官立体，眼角的皱纹不仅没有给他增加老气，反而让他更显硬朗，多了几分与众不同的韵味。
据沈沐辰所说，陈谦今年五十多岁，除了此刻面容有些沧桑以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看向沈沐辰的眼神满是慈爱。
“看来没走错。”陈谦笑着观摩了一下这栋别墅，“啧啧，咱家沈小辰真是有出息啊，都住上这么大的房子了。”
他背着一个大包，拖着行李箱，刚要进门，余光瞥见季野还愣在原地瞅他，不禁问道：“小朋友，怎么不进屋？大过年的，要去哪啊？”
小朋友？？
冷不丁听见这个久违的称呼，季野哭笑不得地回过神：“陈叔，我都23岁了，哪里像小朋友啊？”
“才20几岁，怎么就不是小朋友了？”陈谦说，“外面多冷啊，走，进屋。”
“不了陈叔，我爸妈还等我回家呢。”季野笑着道，“我晚上再过来找你们。”
“这样啊……”陈谦点头，“行，那你快去吧，别让你爸妈等着急了，路上慢点啊。”
“好嘞！”季野笑着挥挥手，快步跑出门开车。
沈沐辰划动轮椅来到门口，取出一双新拖鞋，仰头看着陈谦，双眸亮亮的：“陈叔，我还以为你过年不回来了呢，这两天又不回我消息了。”
“这不是着急赶路嘛，没怎么看手机。”陈谦低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咯噔一声，“怎么坐轮椅了？腿受伤了？”
“嗯……是，也不是，说来话长。”沈沐辰扬起一抹乖软的笑容，“先进屋吧陈叔。”
见他精神状态还不错，人也不是特别虚弱，至少没有摇摇欲坠得快要昏厥，还能正常交流，陈谦这才稍稍放心了一点。
待他换上拖鞋进屋，就听见一阵此起彼伏的“陈叔好”。
陈谦脚步一顿，视线挨个看去，有些惊喜：“呦，这么多小朋友呢，真热闹。”
“正好我路上买了不少糖，来来来，我给你们拿。”
陈谦边说边开始翻，首先瞄准了屋里年龄最小的沈言熙，抓起一把大白兔奶糖就塞进他手里。
“……谢谢陈叔。”沈言熙乖乖道谢，双手捧着大白兔奶糖，总感觉陈谦好像把他当幼儿园小孩哄呢。
然而不止他，陈谦每个人都没落下，连抡大勺的陆珩都没放过，由于手忙着没空接，陈谦甚至直接撕开糖纸喂他吃了一块。
众人第一次在陆珩那张冷漠脸上看见了惊慌失措。
“陈叔，别给我大哥吃糖了。”沈云泽突然道，“他早上刚偷吃了两块蛋挞，再吃今天糖分就超标了，对他身体不好。”
沈沐辰连忙看过去：“我不是偷吃，我有经过小熠同意。”
“小熠同意了，我同意了吗？”沈云泽语气无奈，“都说了让你中午再吃，结果一大早你就忍不住了，大哥你是小馋猫吗？”
说着，他又看向悄咪咪准备溜走的沈书熠，略带责怪道：“沈小三，你就惯着他吧，等你以后当上医生的，我直接把庸医俩字挂你办公室门口。”
沈书熠轻轻“哼”了一声，理不直气不壮地嘟囔：“你才庸医呢！”
陈谦听得哈哈直乐，走过去拍拍沈云泽的肩膀：“我知道你，你就是小泽吧？之前小辰总跟我说起你，我印象还挺深的。”
“对，我叫沈云泽，家里排行老二。”沈云泽笑着挑眉，“而且我还是我大哥的嫡长弟。”
最后三个字他故意咬得极重，仿佛在强调自己的地位。
陈谦满眼欣赏地打量着他：“不错不错，长得又高又帅，怪不得能管得住小辰呢。”
“对了陈叔，我大哥之前跟你提起我的时候，都说些什么啊？”沈云泽好奇地问，“不会全是我的坏话吧？”
“那倒不是。”陈谦想了想，“小辰经常拿我俩的聊天框当备忘录用，跟碎碎念似的，大多数都是这个弟弟很棒，那个弟弟好可爱，这位朋友很厉害，那位朋友很爱哭之类的话。”
“不过偶尔也会抱怨几句，像什么小泽不让喝饮料啦，小泽又不让吃蛋糕啦，嘴馋又被逮住啦，止痛药全被弟弟没收啦……基本就是这些。哦对，后来又多了个陆珩，说他珩哥管的一点都不比弟弟少。”
“好了好了陈叔，可以了。”沈沐辰顶着一张大红脸，坐在轮椅上矮矮地阻拦，“你怎么什么都说呀……”
陈谦笑吟吟地垂眸，目光慈爱地摸摸他的头：“你以前很少会给我发消息，发了也就是问我吃了没，睡了没，身体怎么样，虽然我平时回复的慢，但今年看见你给我发了那么多碎碎念，其实我挺为你感到开心的。”
“小辰，他们把你养得很好，比我强多了。”
“别这么说，陈叔。”沈沐辰轻声道，“他们很好，你也很好，如果没有你，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对呀陈叔，我们所有人都非常非常感谢你呢！”沈嘉楠一本正经地道，“你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沈书熠也走过来，语调轻柔，目光真诚：“陈叔，谢谢你当初救了我大哥，又这么辛苦地四处奔波，为我大哥寻找治病的方法，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有机会和大哥团圆。”
“陈叔，以后我们都是你的孩子。”沈言熙说，“我们和大哥一起孝顺你。”
陈谦看着面前排排站的四人，不禁眼眶一红，心底突然泛酸，“你们这几个孩子真是……大过年的煽什么情啊，非得让我感动得稀里哗啦哭一场才行是吧？打住打住，都不许再说了啊。”
趁着他们说话，沈沐辰悄无声息地挪到餐桌旁，试图伸手抓几颗栗子来吃吃。
然而还没等他碰到，碗就被人端走了。
“再吃你晚上就吃不下饭了。”林烁微微一笑，“乖，先不吃了。”
沈沐辰：“…………”
都是坏人！
林烁把装着栗子的碗放在高一点的地方，随即大步走到陈谦面前，轻笑道：“陈叔，好久不见。”
陈谦偏头看向他，眼前一亮：“这不是小烁嘛，上次见你，你还灰头土脸的呢，现在真是越来越俊了啊。”
“多亏沐辰养得好。”林烁有些动容地看着他，“陈叔，你好像比之前憔悴了不少，这两年……辛苦了。”
陈谦摆摆手：“小辰是我亲自捡回来的孩子，那就跟我亲生的没区别，我救我的孩子天经地义，没什么辛不辛苦的。”
“倒是你，小烁，陪小辰一路发展到今天，你俩都吃了不少苦吧？还有你弟弟，那个小可爱还好吗？”
“挺好的，大家都很好。”林烁说，“至于苦不苦……都无所谓了，反正关关难过关关过，只要结局是好的，那就一切都值得。”
接着，沈沐辰又给陈谦介绍了陆珩和周焕宁，一个清冷矜贵，一个俊俏秀气，看得陈谦连连喜欢，笑得见牙不见眼。
陈谦本就是个亲近随和的人，加上他之前就在家里小名鼎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所以大家很快熟络起来，气氛也回归自然。
半晌，陈谦坐在沙发上，朝沈沐辰招招手，神色透着几分严肃。
“说说吧孩子，这腿到底怎么回事？”
第174章 扞卫大哥的清白
沈沐辰没有隐瞒，将沈君康布局谋害沈书熠，以及绑架自己的事讲了一遍。
陈谦当即就黑了脸，满脸怒容：“沈君康……这个杀千刀的畜生死了没有？”
“暂时应该还在监狱里活着。”沈沐辰说，“不过也快死了，在阿野和阿宁的双重努力之下，沈君康的死刑是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陈谦冷哼一声，咬牙道：“直接死刑都算便宜了，就应该挖了他的眼，割了他的舌头，再砍断双手双脚，最后扔油锅里炸至两面金黄……不对扯远了，总之他不得好死！”
众人：“…………”
好凶残的陈叔，原来面上慈祥的男人，背地里都这么狠毒的吗？？？
“这次是不是伤的很严重？”陈谦担忧地看着沈沐辰，“否则你也不会坐轮椅。”
“还好……其实没什么大事。”沈沐辰努力措辞，“现在就是腿还不太灵活，走路有些费劲，所以才坐轮椅的。”
他的话音刚落，沈言熙就不知从哪窜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沓报告单。
“陈叔，这是我大哥的病历和各项检查结果，你看一下。”
沈沐辰：“…………”
这孩子啥时候上楼的？！
陈谦一张一张看过去，眉头越拧越紧，几乎能夹死苍蝇，眼底的笑意尽数消失，逐渐被疼惜和忧虑取代，还夹杂着一丝隐忍的怒气，忍不住斥责道：“小辰，你管这叫没事吗？”
“如果小熙没给我拿来这些，你就准备瞒着我了是不是？你让我回来过年，却连实话都不跟我说，下次要是再这样，我就不回来了！”
“别……”沈沐辰一惊，连忙认错，“对不起陈叔，我只是不想让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要为我担心，而且我住院的时候，珩哥也斥巨资给我调配了专门的药，我已经好很多了，真的没事。”
看着他此刻的慌乱和无措，陈谦心里又是狠狠一疼，那点火气瞬间灭了个干净，只剩下无止境的酸楚。
他喉结滚动了下，叹息道：“傻孩子，医院没办法查出你身体病症的根源，他们做的药再好，终究也是治标不治本……你怎么能不告诉我呢？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还怎么帮你？”
闻言，众人同时心头一惊，似乎猜到了什么。
“陈叔……”沈云泽有些紧张地发问，“你是不是调查到我大哥患病的真正原因了？”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目光直直地望着陈谦，陆珩也放下锅铲站在厨房门口，呼吸放得极轻，等着陈谦开口。
可陈谦却神色复杂，眼中满是纠结，半晌才缓缓道：“我现在还只是猜测，消息不准确，等我确定了以后再告诉你们吧，暂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另外，根据小辰如今的身体情况来看，我事先准备的药大部分都用不上了，我得重新列个清单，把药调整一下……我先回屋了，吃饭叫我。”
他边说边起身，攥着一沓报告单，心事重重地走进沈沐辰为他收拾好的房间，关门落锁。
沈沐辰知道他认真做事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因此没有跟过去追问，反正有答案以后陈谦一定会告诉他的，着急也没用。
众人重新四散开来，各忙各的事，时不时地彼此玩闹几句，笑声传开，新年的氛围依旧继续。
沈云泽和陆珩掐着时间，下午六点左右，饭菜就做得差不多了，季野也匆匆赶了过来。
沈书熠开门就见他一只手揉着屁股，疑惑道：“野哥，你屁股怎么了？摔了？”
“没有。”季野说，“我爸看我吃完饭就要往外跑，一生气踹了我一脚。”
沈书熠：“……那你是怎么成功跑出来的？”
“我说我要去找小辰，这么多年没见了，我要陪他过年。”季野耸耸肩，“可能是小辰的面子比较大吧，我爸立马就同意了，还让我给你们带了点大虾和肘子过来。”
“这多不好意思呀……”沈书熠帮忙接过袋子，“野哥你替我们谢谢叔叔阿姨，我大哥刚才还说呢，这两天他带我们过去看看他们。”
“行啊，那我待会儿跟他们说一声。”季野笑道，“我爸妈也想邀请你们过去呢，他俩一直都挺惦记你们。”
“对了，小辰呢？怎么没在客厅？”
“我大哥在房间换衣服呢。”沈嘉楠嘴里含着两颗葡萄，把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应该马上就出来了。”
“那个……”
楼上紧接着响起沈沐辰低弱的声音，听起来还有几分羞涩，“这件毛衣好像不是我的，是你们谁买的吗？”
众人闻声望去，四小只当即愣在原地，周焕宁微微睁大眼睛，小脸瞬间红扑扑的，季野脱口而出一句“卧槽”，眼睛已经直了。
林烁心跳加速，手一抖，削了一半的苹果“咣当”掉进了垃圾桶，林曜眼巴巴地瞅了半天，愣是没吃到嘴。
陆珩喉结微动，耳根烧得通红，突然感觉自己做的菜一点都不香了。
此时的沈沐辰穿着一件v领米白色针织衫，码数明显偏大，而他身形清瘦，只能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修长的脖颈和诱人的锁骨一览无余，白皙的胸膛袒露大半，他只能单手轻轻拽着，否则动一下都有可能会露得更多。
他一向怕冷，所以平日里从未穿过如此暴露的衣服，一时间颇有些难为情，绯色迅速爬上脸颊，显得他温柔又纯情，慵懒又性感。
“我、我操……”季野喃喃出声，“太美了……”
他这句话瞬间令沈云泽回过神来，见他们一个个全都盯着大哥瞅，当初在酒吧看见的场景又一次在他脑海里盘旋，一秒就炸了。
“看看看，看什么看！让你们看了吗？都把眼睛给我闭上！”
林烁啧了一声：“沈小泽，眼睛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看谁还得经过你同意啊？”
“你看别人我不管，但看我大哥的身体绝对不行！”沈云泽迈着一双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身为我大哥的嫡长弟，我要誓死扞卫我大哥的清白！”
周焕宁眨眨眼睛：“我们只是觉得辰辰穿这件衣服很好看而已，也没看见不该看的呀。”
陆珩嘴角顿时向下撇了两个像素点，遗憾点头：“就是。”
沈云泽指了指沈沐辰的锁骨，脸色臭臭的：“从这里往下，都是不该看的，今天你们已经看得够多了。”
说罢，他立马推着轮椅调转方向，边跑边说：“走走走，咱们回屋换衣服去，不能因为过年就奖励他们！”
沈沐辰：“…………”
什么跟什么呀，他只是想问问这件衣服是谁的而已。
况且都是男的，就算看光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呀，只是他自己会有些难为情罢了。
沈云泽拿着针织衫先一步出来，就听他们正在讨论那件衣服到底是谁的，他无奈地叹气，只好承认：“是我的。”
“你的？！”沈嘉楠大为震惊，好像整个人都不好了，“二哥你……你居然受了？！”
“什么瘦了？我没瘦啊。”沈云泽一脸懵，“我是为了小五才买的。”
沈嘉楠的表情更加惊恐。
沈言熙也吓了一跳，语无伦次：“不不不不，我和二哥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
“说啥呢你俩？”沈云泽更懵了，“之前为了摸进酒吧找线索，我只能这样穿了，这样才能更好地融入啊。”
沈言熙：“……原来如此。”
沈嘉楠有些失望：“哦，这样啊……”
还以为吃到大瓜了呢。
第175章 小安的新消息
沈书熠失笑，抬手在他俩的小脑瓜上各敲了一下，“以后少看点小说，才多大呀，脑袋里就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还编排上自家哥哥了，小心二哥一会儿反应过来揍你们。”
沈嘉楠笑嘻嘻地看着他：“三哥，我也没说什么呀，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沈书熠：“…………”
沈云泽慢了半拍，但这会儿也明白了他刚才的意思，当即就气笑了，捋胳膊挽袖子地道：“沈小四你过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嘉楠扭头就跑。
奈何他个子没有二哥高，速度没有二哥快，右腿又跑不动，没出两秒就被沈云泽逮个正着，两瓣屁股蛋子麻麻的。
这时，林烁挂断一通电话，从后院走回来，拍拍周焕宁的肩膀，“阿宁，小安那边有新消息了。”
周焕宁一怔，难掩激动：“他在哪里？离我们远吗？我……我能见见他吗？”
虽然他一直在寻找周旭安的下落，沈沐辰也尽心尽力地帮他，但不知为什么，能调查到的线索总是很少，要不就是查到一半线索断了，以至于他们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最近沈沐辰又出了事，每天光是吃药养病就快把人折腾惨了，周焕宁哪里还忍心追问周旭安的事，他也不想让辰辰那么累。
于是他只能忍着，不断安慰自己慢慢来，不能急，每次失落难过，他都会快速调整好情绪，尽量表现得自然一些，然后再出现在众人面前，以免他们察觉，多想。
尤其是沈沐辰，万一他为了自己的事又病倒了，周焕宁估计要愧疚死。
可他没想到的是，林烁居然在百忙之中也没有忘记帮他找弟弟的事，还带来了新消息。
只是面对周焕宁的问题，林烁却摇了摇头：“阿宁，你暂时还见不到他，因为小安不在国内，他生活在漂亮国，和他的养父母一起。”
周焕宁一怔，小心翼翼地问：“那他的养父母对他怎么样？有好好照顾他吗？”
“根据消息来看，应该还不错。”林烁说，“由于他们不在国内，我们的人调查范围有限，尽最大努力也只能确定小安今年17岁，目前似乎在准备什么考试，他的养父是外国人，养母是华人，只有他一个孩子。”
周焕宁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假如我去漂亮国的话，能看见他吗？”
“应该……不能。”林烁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现在还不清楚他具体在哪个城市，住在哪里，你去了也只是大海捞针，一旦出了什么事，我们的手伸不到那么长，可能帮不上你。”
“另外，你知道为什么之前我们什么都查不到吗？”
周焕宁：“为什么？”
“因为他们封锁了国内的消息。”林烁说，“小安的养父有点本事，国外的企业实力很强，近期开发了国内市场，虽然刚起步，但效果已经立竿见影，是个有手段有头脑的人。”
“我尝试过调查他们家的企业，却所知甚少，一看就是有意识地在隐藏，我猜……大概是他们不希望小安被原来的家长找到吧，毕竟他们也知道，小安本身是华人。”
周焕宁有些失落地垂下脑袋，眼尾泛红：“知道小安还活着，养父母家里条件好，他的生活也不差，其实我挺高兴的，可是……”
他顿了顿，声音止不住地发颤：“难道我这辈子真的不能跟小安相认了吗？就算他不愿意回来，能让我见见他也好啊。”
“小林子的意思是你暂时见不到，谁说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季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轻声开口：“小安失踪时已经八岁了，如果他没有失忆的话，肯定还记得你这个哥哥，只不过他还没有成年，又要在国外念书，养父母对他很好的话，他也不能说跑就跑，不念恩情，所以现在见不到也很正常，说不定过两年他就自己回来找你了呢？”
“……能吗？”周焕宁强忍着泪水，可怜兮兮地抬头，“他会主动找我吗？”
“不找你，也不一定见不到。”陆珩淡淡道，“他们已经进军国内市场，小安将来若是有能力，他很有可能接手国内的分公司，到那时，就没人能阻止你们见面了。”
“可是小安的养父母并不希望小安找到原生家庭啊。”周焕宁犹豫道，“他们会同意小安回国吗？”
“那就要看小安自己了。”陆珩眉眼柔和几分，缓缓道，“他想回来，他就一定能回来，他若不想，你去找他也是无用。”
周焕宁沉默片刻，半晌长叹一口气，抬手抹掉眼泪，说道：“算了，只要知道他人好好的就行了，我这个哥哥跟他养父比起来，差太多了，他从小学习就好，或许在那边，他会更有前途吧，我还是……先不要耽误他了。”
陆珩说得对，周旭安现在还是个孩子，没有自主做决定的权利，他的贸然出现对小安来说，未必是好事。
倘若小安还记得他，愿意见他，那他成年了，有能力了，就一定会想办法回国来，到时候重逢也能顺理成章。
他已经等了九年，再等两三年他也等得起，哪怕更久，他依旧会等。
不光要等，他还要继续努力精进自己，等将来重逢那天，他怎么也不能太差劲呀。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先过去吃饭吧。”季野抬手把他的头发揉乱，“不然小辰看见你哭过，又该担心了。”
“嗯，我知道。”周焕宁偏头躲开他的手，随意整理了下凌乱的发丝。
回到餐厅，四小只和林曜已经把菜端上桌了，正在分发碗筷。
周焕宁看了看四周，问道：“辰辰呢？”
“我大哥还没出来呢。”沈言熙端着一锅大米饭走出来，“我去叫他。”
“我去吧。”周焕宁说着，径直走上楼梯，来到沈沐辰房间门口。
咚咚——
“辰辰？”周焕宁轻声唤道，“出来吃饭了辰辰。”
没听见回应，他侧身把耳朵贴在门上，又喊道：“辰辰，你在干嘛呢？不说话我进来了啊。”
他又等了几秒，见沈沐辰依然不说话，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立马推开了门。
周焕宁快步走进屋里，视线在床边和桌边扫了一眼，都没看见沈沐辰的身影，连忙继续往里走，终于在卫生间门口看见了空荡荡的轮椅。
而沈沐辰正瘫坐在地上，捂着嘴咳得身体直发抖。
“辰辰！”
周焕宁心头一紧，急忙冲过去扶他，语气焦急又担忧：“辰辰，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沈沐辰咳得有些喘不过气，呼吸急促，双眼通红，见状周焕宁迅速跑到一边翻出救心丸和止咳药，又接了杯温水，跑回沈沐辰身边。
“来，辰辰，慢慢呼吸，然后把药吃了，吃了就不难受了昂，乖乖。”
周焕宁声线抖得好像筛子，心里又慌又怕，但手却相当的稳，一边给沈沐辰轻轻拍背，一边给他喂药，始终没让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一滴。
待沈沐辰缓过来一点，他担心地上太凉，连忙把人抱起来放在轮椅上，随后才握着他的手问道：“辰辰，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沈沐辰眼眶含泪，神色有些委屈：“我不小心摔了……”
第176章 今生君恩还不尽
“摔哪了？我看看。”
周焕宁眼底裹着不安，紧张地蹲在他身边上上下下地看，仔细检查过后发现没有明显外伤，又问道：“辰辰，你试着活动一下，看看有哪里疼吗？”
沈沐辰摇摇头，低声说：“没有，摔得不疼，就是……腿不好使，爬不起来，一着急就开始咳嗽，然后就更没有力气了……”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越说声音越小，努力保持平稳的声线也逐渐变得颤抖，呼吸轻浅，仿佛在刻意压制着情绪。
周焕宁知道，他此时的难过和委屈，不只是因为身体的不适，更多的，是他对现在这个不中用的自己感到厌恶。
厌恶这个摔倒了都爬不起来的自己。
厌恶他的身体不争气，说发病就发病，手机不在身上，他连大声呼救寻求帮助都做不到。
也不知道沈沐辰一个人在地上坐了多久。
还好今天是新年，还好他有弟弟和朋友，还好他们都在家……否则他一个人该怎么办呢？
周焕宁突然感觉心脏好疼，太疼了，他甚至觉得自己也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别疼出心脏病了。
他强忍着心底的酸涩，两侧脸颊的软肉都快被他咬肿了，好半天才勉强把眼眶的湿意憋回去。
他太容易掉眼泪了，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泪腺的发达程度就应该去演哭戏，无论是跟人发生争吵，还是去做什么着急或悲伤的事，就算他提前做足了心里建设，他也永远是现场第一个哭的。
没办法，根本忍不住。
可他现在必须逼着自己忍，他不能在如此脆弱无助的沈沐辰面前哭得稀里哗啦，还要人家反过来安慰自己。
他是来帮忙的，是来照顾辰辰的，所以他必须坚强起来，哪怕憋得胸口发闷，脑袋发胀，他今天都绝不能当着辰辰的面掉一滴眼泪。
周焕宁慢慢地呼出一口气，眨眨眼睛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轻声道：“辰辰，你是怎么摔的呀？是卫生间地上有水，太滑了吗？”
“……不是。”
沈沐辰扭头指了指卫生间门口那一条凸起的边缘，说道：“我洗完脸想出去，忘了换完的衣服还扔在洗衣机上，回去拿完再往外走时，又忘记了这里有个障碍物，轮子卡在上面，我重心不稳，就摔了。”
说罢，他微微抬头，那双因疼痛而氤氲着一点生理性泪水的眼睛弯了一下，透出虚弱的、自嘲的、安慰的、又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生病久了，脑袋也不好使了，越来越笨了。”
“……瞎说。”周焕宁哽咽出声，又紧急把眼泪咽下去，“人都有忘东忘西的时候，这是很正常的，我也会呀，照辰辰你这么说，我没生病都健忘，那我岂不是个傻子了？”
沈沐辰失笑了下：“什么呀，我只是觉得我现在大脑有点迟钝，谁说你是傻子了。”
周焕宁没接话，低着头径直走到卫生间门口，对着那条凸起猛踹两脚，嘴里念念有词：“臭东西，害辰辰摔倒，让辰辰难过，打死你们……”
踹完，他再次看向沈沐辰，笑意盈盈地道：“没事了辰辰，不生气了哦，都是它的错，它坏，我打它。”
他这副哄孩子一般的架势，令沈沐辰没忍住笑出了声，心里的郁闷顿时消了大半。
“好了阿宁，可以了，我本来就没什么事，吃了药已经好多了。”
“嗯，好。”周焕宁回来抱了抱他，学着他平时摸弟弟的样子，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走吧，我们下去吃饭。”
“好。”
沈沐辰应了一声，又补充道：“对了阿宁，刚才的事……别跟他们说，大过年的，不要影响大家的心情。”
周焕宁低头看了他一眼，暂时答应：“行。”
两人来到餐厅时，众人似乎也刚刚落座，周焕宁不禁有些纳闷，他记得自己上楼之前饭菜都摆好了啊，碗筷也分得差不多了，这群人半天不坐下干什么去了？
沈云泽倒了一杯自制的橙汁，放在沈沐辰面前，自己则开了一瓶啤酒，倒了满满一杯。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视线落在沈沐辰略显苍白的脸上，眼底心疼被他迅速遮掩，缓缓开口道：“大哥，这个团圆年，我们等了十六年，虽然如今爸妈不在了，但我相信他们的在天之灵，一定看见了我们兄弟重逢，一定也在为我们感到高兴。”
“大哥，谢谢你这些年没有放弃自己，谢谢你愿意回到我们身边，给我们一次重新爱你的机会。”
沈云泽弯腰，俯身碰了下沈沐辰的杯子，轻笑道：“大哥，欢迎回家，新年快乐。”
沈书熠仗着自己年满十八，也倒了一杯酒，起身说道：“大哥，我是咱们家最晚恢复记忆的人，在张伟光家生活的这八年，我无数次想过去死，想换个解脱，可每一次动这个念头时，我的内心深处总有一道声音在不停地阻拦我，一次次把我逼回现实。”
“现在想想，那道声音大概就是我对你们的牵挂和思念吧，虽然我小时候对大哥的记忆不多，但我清楚地知道，我很喜欢大哥，一直都喜欢。”
“大哥，谢谢你把我从地狱里解救出来，这么多年，你辛苦了。”沈书熠眼眸含泪，笑容清甜，“欢迎回家，大哥，新年快乐。”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呛得咳嗽起来，沈云泽连忙拍了拍他的脊背。
接着，沈嘉楠也站了起来，沈沐辰感动之余瞧了他一眼，提醒道：“小四，你不许喝酒。”
“我知道，我喝雪碧，大哥你就当我喝的是白酒哈，别破坏气氛。”
沈嘉楠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大哥你知道吗？其实当初见到你的第一眼，你在我心里就是神明一般的存在了，那时候我差点被人欺负，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你在我身边就好了，如果你能立马出现就好了，结果你真的来了，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思念的力量这么强大。”
“小时候我总是在照片上看见你，从爸妈和大哥二哥的口中了解你，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出生就没见到你了，但我就是莫名地喜欢你，觉得你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哥。”
“现在我知道了，那是因为你本身就特别好，你值得拥有这世间所有的爱。”沈嘉楠噙着笑，眼尾泛红，“欢迎回家，大哥，带着我们的爱继续勇敢下去吧，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他仰头干了一杯雪碧，又单手比了个爱心，笑道：“新年快乐大哥，爱你呦～”
沈沐辰笑了笑，也冲他回了个爱心。
沈言熙早就准备好了和大哥一样的同款橙汁，站起来说道：“大哥，我在酒吧恢复记忆以后，就开始想方设法地寻找你们的下落，你知道当我找到了你的私人邮箱时有多开心吗？我高兴的不是我能得救了，而是你还活着，我终于有大哥了。”
“离开酒吧那天，我跟着人群出来，第一眼就看见了你，那一刻我前所未有的安心，因为我知道，我有家了。你是爸妈此生最大的惦念和遗憾，也是我们最深爱最放不下的存在。”
“大哥，欢迎回家，新年快乐。”沈言熙勾起嘴角，笑容柔软，“今生君恩还不尽，只盼与君共白头。”
沈沐辰眼眶发烫，明明自己此刻正在被幸福包围，可他还是乱了气息，模糊了视线。
他举起杯，脸上挂着笑容，轻声道：“新年快乐，宝贝们。”
“我永远爱你们。”
第177章 拍个合照
这顿年夜饭吃得很是热闹，或许是弟弟们的表白驱赶了沈沐辰心头最后那点阴霾，以至于他的饭量都比平时大了一点。
尤其是放在他面前的那盘清蒸鲈鱼，鱼刺被这群人挑得干干净净，一块块鱼肉像线面一样在他碗里繁殖，导致他不知不觉中吃了很多，相当满足。
陈谦看在眼里，欣慰的同时心里却酸得难受，既高兴又想哭，一顿饭不知擦了多少次眼角，酒也一杯接一杯地下肚，若不是他们拦着，他今晚大有把自己灌醉的架势。
饭后，沈云泽和季野把他扶回房间躺好，沈沐辰紧跟着过来给他盖上被子，语气无奈道：“以前也没见你多爱喝酒，今天怎么喝了这么多？馋了？”
“谁……谁馋了。”陈谦晕晕乎乎地闭上眼睛，说话有点大舌头，“我这是……高兴。”
“我的小辰……有家人了，还有……朋友，他现在……幸福着呢，真好……”
沈沐辰心头一暖，轻声回应了句：“嗯，我很幸福。”
“谢谢你，陈叔。”
三人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关上门，趁着沈沐辰去厕所的功夫，沈云泽和季野快步跑回餐厅，和众人一起盯着周焕宁。
周焕宁一愣，扒虾的动作停了下来：“你们都看我干嘛？”
“快说，吃饭之前沐辰怎么了？”林烁压低声音问道，“你俩半天没出来，我上去找你们，听见你们好像在说什么，没太听清，但沐辰出来的时候明显脸色不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其实他那会儿趴门口隐约听出来沈沐辰的哭腔了，本想直接闯进去，又怕动静太大，到时候他们这么多人一哄而上，沈沐辰会更加不自在，心情更差了。
于是他忍住了冲动，将安抚沈沐辰的任务交给了周焕宁。
好在周焕宁还是个靠谱的，成功把人带了出来，他们也默契地没有多问，让沈沐辰安安稳稳地吃了饭。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担心。
周焕宁当即就将沈沐辰不小心摔倒，又情急之下发病的事告诉了他们，把沈沐辰卖了个彻底。
听完后，众人不禁脸色骤变，各自皱眉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待沈沐辰出来时，他们一秒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收拾餐桌，打扫卫生。
没过多久，楼上就传来了电锯的轰鸣声。
“嗯？”沈沐辰狐疑地朝楼上看了一眼，“谁在屋里干嘛呢？”
“野哥和林哥在你房间呢，大哥。”沈书熠一边给他剥柚子皮一边说。
“啊？”沈沐辰震惊道，“他们要把我房间拆了呀？”
“他们要拆你卫生间门口的障碍物。”沈书熠举起一小块柚子喂给他，轻笑道，“大哥你不用管，他们会收拾好的。”
沈沐辰：“…………”
这俩人什么时候学会的装修？
他默默地瞥了眼一旁画画的周焕宁，后者身形一僵，慢悠悠地抬起左手，挡住自己的脸，主打一个“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这时，沈言熙捧着笔记本电脑，快步跑到周焕宁身边坐下，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不知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
沈沐辰撇撇嘴，收回视线，继续和其他人一起看电影。
这部电影也有沈嘉楠出演的镜头，只是戏份不多，最后还嘎掉了，沈书熠看得直哭，不停地抹眼泪。
陆珩和沈云泽在厨房里研究沈沐辰的新菜谱，沈嘉楠和林曜拿着一本漫画书看得嘻嘻哈哈，大家各忙各的事，却互不打扰，异常和谐。
待电影结束，林烁和季野也从楼上走了下来，两人沾了一身灰，头发上甚至还有木屑残留。
“……你俩要不要洗个澡？现在看着像逃难回来的。”沈沐辰说，“我这里有你们的新衣服，我去给你们拿。”
“嗯？”林烁有些诧异，“我记得我没买新衣服放在这里啊。”
季野挠挠头：“我好像也没有。”
沈沐辰轻咳一声，耳尖微红：“我买的，珩哥和阿宁也有。”
“你们有事没事总往我家跑，我想着……万一能用上呢，就提前买了，以备不时之需。”
他边说边操控轮椅来到楼上，径直钻进房间找衣服，趁机看了看卫生间门口。
原本凸出的那一条已经彻底不见了，铲得溜平，地上还多了一个猫猫头地垫，给整个房间增添了一丝别样的可爱。
沈沐辰无声地笑笑，继续给他们找新衣服。
林烁等人望着楼上的房间，心底有暖流经过，各个噙着笑意。
沈沐辰总是这样，他究竟有多好，他们也描述不出来，但他们知道，只要他们对沈沐辰释放一点点善意，沈沐辰就会时刻把他们放在心里，真诚以待。
与其说这些新衣服是为了以防万一，不如说其实是沈沐辰喜欢且期待着他们的到来。
于是陆珩和周焕宁也跟了过去，表示他们也要穿沈沐辰买的新衣服。
沈沐辰：“…………”
不早说！他还得跑两趟！
他又找了两套衣服拿下来，让他们全都回屋去换。
夜幕降临，外面的烟花也此起彼伏地绽放开来，沈沐辰缓缓移到客厅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随后，他打开手机，录了一段烟花视频。
冷不丁听见身后传来几道脚步声，沈沐辰保存好视频，直接点了翻转摄像头，换成前置。
季野：( ?° ?? ?°)?
周焕宁：?? ?? ???
林烁：????? ? ?.?
陆珩：???
沈沐辰扬起嘴角，“咔嚓”一声，将这一刻定格。
“大哥，我也要拍！”沈嘉楠人还没跑到，大嗓门就先一步传了过来。
“带我一个！”沈言熙紧随其后，凑到沈沐辰右边。
沈书熠笑了笑，柔声道：“大哥我们拍个合照吧。”
“这主意好！”沈云泽当即附和，“我们兄弟五个还没有过合影呢，拍一个拍一个。”
说干就干。
他们回到客厅中央，四人围着沈沐辰站定，沈云泽和沈书熠站在后面，沈嘉楠和沈言熙分别蹲在两侧，握着大哥的手。
林烁举着手机，招呼道：“来来来，都看镜头啊，笑一个。”
“小辰宝帅不帅！”季野喊道。
四小只异口同声：“帅！”
“辰辰美不美！”周焕宁又喊。
四小只：“美！”
照片上的四人喜笑颜开，眉眼皆是幸福，沈沐辰笑意温柔，眼底透着十足的宠溺。
他立刻把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壁纸，低头看了许久。
沈言熙悄声凑过去，笑着眨眨眼：“大哥，你还记得我们家以前那张全家福吗？”
“记得。”沈沐辰看着他，“怎么了？”
沈言熙变戏法一般，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沈沐辰定睛一看，全家福上原本空缺的那个位置，已经被自己补上了，还是小时候的自己。
他心头猛地一颤，惊喜和激动交杂，不可思议地问道：“小宝，这是……怎么回事啊？”
“是我做的，大哥。”沈言熙轻声解释道，“拍全家福那一年，大哥你应该是13岁左右，我让宁哥帮忙画了你那时候的样子，又用电脑技术把照片复原……是不是还挺真实的？一点造假痕迹都没有吧？”
“嗯，很真，特别真。”沈沐辰声音轻颤，“就像我真的参与了一样……”
“妈妈说过，那是小辰的位置。”沈言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酸涩的笑容，“大哥，你一直都在。”
家本无温度，是他携来人间风月，将满目萧瑟生出繁花万千。
从此，一室皆春。
第178章 登门拜访
在家清闲了两天，待季野一家走完亲戚，沈沐辰便带着弟弟们登门拜访。
看着昔日好友的孩子们，季临霄内心感慨万千，温语初更是瞬间红了眼眶，挨个抱了抱他们。
“都长这么大了……”
温语初心疼极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问候的话想了一大堆，可此时看见他们，却只剩下一句：“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季野给他们拿了拖鞋，轻车熟路地蹲下来帮沈沐辰换上，惹得沈沐辰当场脸红，轻轻拍了拍他：“我自己来就行，叔叔阿姨还在呢。”
“在就在呗，管他们呢。”季野漫不经心地道，“我照顾自己朋友，他们还能不让吗？”
“对，小辰，你不用跟他客气。”温语初笑着摸摸沈沐辰的头，满眼喜爱，“他一天闲着也是闲着，有事你就喊他帮忙。”
沈沐辰：“……行叭。”
“孩子们都进屋坐。”季临霄招呼道，“到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别拘束，先休息休息，晚上叔叔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耶！谢谢叔叔阿姨～”
沈嘉楠眉眼弯弯地笑着，声音被他故意夹了一下，显得更甜了，看得季临霄直乐呵。
“叔叔，我来帮你打下手。”沈云泽挽起袖子走过去，“在家都是我做饭，我现在厨艺可好了。”
“是吗？这么厉害呢。”季临霄笑道，“行，那咱爷俩一起做。”
“那我帮你们择菜。”沈言熙哒哒哒跑过来，拎起菜篮子就钻进了厨房。
沈沐辰看了看他们：“那我……”
“你就负责陪阿姨聊天就行了。”温语初握着他的手，嘴角就没下来过，“小时候你就又乖又漂亮，给我和老季喜欢得够呛，恨不得拿季野跟你父母换，但老沈两口子不同意呀，我只能继续养我家那个臭小子了。”
“可不是嘛。”季临霄赞同地点头，“还是沈家这几个娃娃招人稀罕啊。”
季野：“…………”
“我到底是不是你俩亲生的啊？就这么嫌弃我？”
听见他哀怨的声音，温语初啧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从小到大你给我惹了多少祸，不是翻墙逃学，就是和同学打架，无论你去哪所学校，我和你爸绝对是常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是什么领导呢，三天两头就去学校审查。”
“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初中的时候，你小子居然把人家男同学的裤衩子撕了，害得人家差点裸奔，老师找家长的时候特意强调让我俩买条新内裤带过去，我当时还以为你尿裤子了呢！”
“哇靠！”沈嘉楠瞪大眼睛，一脸惊奇，“这么刺激！”
沈沐辰也同样震惊，眼神复杂地看着季野，犹豫道：“原来你……嗯……还有这种癖好。”
“停！stop！”季野急忙制止，赶紧解释，“你们把我想象成什么人了？那是因为那傻逼企图溜进女厕所耍流氓，所以我才教训他的，不然我闲的没事撕他裤衩子干什么？还一股味儿！”
“噢……”沈沐辰恍然，略显尴尬地笑笑，“抱歉，我想歪了。”
季野叹了口气，无奈地扭头看向温语初：“妈你也是，你可真会挑重点，这要是传出去，你儿子可就火了，说不定都得被人当变态抓起来。”
温语初哼哼两声：“你就说撕没撕吧！”
季野：“……那我也是正义的！”
众人哈哈直乐，季临霄喊道：“小野，过来洗点水果给小辰他们吃。”
“来了！”
季野大声回应，装了两个果盘回来。
见沈沐辰时不时地舔一下嘴唇，嗓音也有点发紧，季野就知道他应该是口渴了，连忙给他接了杯水。
递给沈沐辰之前，他轻轻吹了几下，又用手背试了试温度，“稍微有点烫，慢慢喝。”
沈沐辰点头：“好。”
紧接着，季野抬腿勾过来一个小板凳，坐在他们旁边，认真地削苹果皮，剥葡萄皮，给荔枝去壳，一个一个地放在单独的碗里，然后继续不厌其烦地弄下一个。
温语初：“？？？”
这还是他那个平时接杯大凉水就喝、拿起苹果就啃、嫌荔枝剥壳麻烦压根都不吃的儿子吗？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季野看了一会儿，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儿子，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季野：“…………”
“干啥？大白天的讲恐怖故事啊？”
“不是，你什么时候这么仔细了？”温语初不理解，“你对我俩都没有这么孝顺。”
季野：“……那等你俩不能动的时候，我也这么伺候你俩。”
温语初抬手就给了他一脑拍：“臭小子，咒我俩呢？”
季野翻了个白眼，偷瞄了一眼面红耳赤的沈沐辰，低声笑了下：“我只是觉得，如果这些细节能让小辰宝在我面前安心地变小，不用那么独立，那就是一件非常值得的事。”
沈沐辰顿感心脏漏跳了一拍，但更多的还是羞耻，臊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季野毕竟是温语初的儿子，这么殷勤地照顾自己，沈沐辰担心她看在眼里会不高兴，颇有些慌乱地解释道：“阿姨你别听季野瞎说，我平时不会这样使唤他的……”
“小辰。”
温语初打断他的话，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你是怎么培养死侍的，能让这臭小子如此乖巧听话，你教教我呗。”
沈沐辰：“…………”
啊？
季野举起手机，偷拍一张沈沐辰懵懵的表情，发到他们f5的群里，随后笑吟吟地低头，继续给他准备果肉。
晚上吃饭时，在季临霄和温语初的强烈邀请下，陆珩和周焕宁以及林烁兄弟俩都赶了过来，再次热热闹闹地吃了饭。
或许是这场团聚令他们想起了沈君文和姚雨薇，季临霄趁着醉意，同他们讲了许多以前的事，温语初眼眸含泪，又哭又笑，既怀念二位好友，又心疼这群孩子的遭遇。
俗话说“好故事配好酒”，一顿饭下来，除了沈沐辰和三个未成年，其他人喝的都有点多。
不过温语初本来就没打算让他们今晚回家，早早就收拾好了房间，供他们留宿休息。
季野举着酒杯，本想和自家老爹再干一个，结果突然想到了什么，当即眼睛一红，坐地上就开始哭嚎。
“我本来应该和小辰宝一起长大的，我才是他的第一个朋友，都怪你们当初非要出国，把我们拆散了，现在好了，我是最后一个来到他身边的人了……”
“呜呜……你们让我输在了起跑线上，你们还我小辰宝！！”
季临霄：“…………”
温语初：“…………”
沈沐辰：“…………”
人怎么能如此丢脸？
第179章 特工选拔
接下来的几天，沈沐辰也没闲着。
得知当年举荐沈云泽进入警校的那名老刑警回到了黎川市，沈沐辰便让沈云泽约个时间，买了礼品，两人一同登门，沈沐辰以长兄的身份由衷地表达了感谢。
当晚，老刑警拉着沈云泽说了很多话，直到离开，沈云泽始终面色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关剑和苏锐走完亲戚就跑来他们家拜年，虽然这两人一直管沈云泽叫老大，但在沈沐辰面前，沈云泽的“老大”称呼就如同虚设，毫无用处，因为这俩人来了就围着沈沐辰转，跟其他人也打成了一片，甚至都敢指使沈云泽做菜了。
沈云泽直接气笑了，扬言要给这俩臭小子除名，以后再也不是他小弟了。
“老大，你确定不要我们了吗？”关剑扯着嗓子嚷嚷，“那我们可要叛变了啊！”
“对！”苏锐扬声附和，笑容狡黠，“我们都找好下家了！”
“这给你俩能耐的。”沈云泽哼了一声，“走走走，都走，我看离了我，谁还收你们两个二傻子当小弟。”
关剑和苏锐对视一眼，同时起身，目标明确地扑到沈沐辰身边，一个捶腿，一个捏肩。
“大哥，老大不要我们了，你收留我们吧。”关剑努力挤出两颗金豆豆，“不然我们就是没有老大的黑帮小弟了。”
“没事，他不要我要。”沈沐辰轻笑道，“原来你们俩一直把小泽当黑帮老大吗？可我感觉他不像呀，大多时候他都很温柔。”
关剑无声地“咦——”，露出一脸幽怨的表情，低声嘀咕：“大哥，那是因为他在家里，面对你们他就没脾气了，而且他也就这半年多他收敛了不少，以前的他跟活阎王似的，一言不合就用拳头说话，加上他那张一不高兴就臭得要命的冷脸，简直跟黑帮老大没区别。”
“嗯，确实是这样。”苏锐小声补充，“那会儿学校和他家附近的挺多人都怕他，不过也有一点好，他在哪，哪的流氓混混就少了，我估计啊……那些居民八成对他又爱又恨的。”
沈沐辰想象了下，点点头：“幸亏小泽只收了你们两个，没有扩张势力，不然就真成黑帮了。”
苏锐垂眸看着他，话在嘴边徘徊了半天，最后试探地问道：“大哥，你以前……有没有加入过什么组织啊？”
沈沐辰微微一顿，声音依旧轻柔：“……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苏锐笑了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大哥你那几下功夫就把我们全都迷住了，特别帅，后来听老大说，刘昌带人找麻烦，你又救了他一次，所以就感觉你很厉害，很不一样。”
沈沐辰低头盯着自己的腿，目光出神了一瞬，长睫轻颤，半晌扯出一丝苦笑：“我一个病秧子，有什么厉害的？只是以前练过一点，保护弟弟心切，对手实力又太弱，这才侥幸打赢了而已，没什么值得夸的。”
苏锐：“…………”
这话要是被那些训练有素的保镖听见，估计要哭晕在厕所。
“关剑，你在这儿多陪陪大哥，我去厨房给老大帮忙。”
“噢噢，去吧去吧。”关剑摇头晃脑地站起来，一边跟沈沐辰搭话一边给他按摩。
苏锐快步走进厨房，关上门，拍拍沈云泽的手臂，压低声音说道：“老大，前几天我在饭店打工的时候，碰见两个装扮比较特殊的人，长得都挺凶悍，一个脸上有疤，一个左手缺了两根手指。”
“他俩的谈话内容我几乎没听到，但他们喝了酒，临走时我听见他们提到了‘沈沐辰’这个名字，我不知道是我听错了还是重名，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想跟你说一声，万一出门碰见了，留个心眼。”
沈云泽皱起眉头，放下菜刀转身就走：“我去问问我大哥。”
“老大你等会儿。”苏锐拦住他，“我刚才问了一嘴，大哥好像并没有想说的意思，你直接问估计也问不出什么，况且你又没有证据，如果我真是我听错了呢？那多尴尬。”
沈云泽站在原地沉思片刻，没吭声，扭头继续备菜。
他不是没怀疑过沈沐辰的那身功夫从何而来，毕竟大哥每次出手，身法都强得诡异，压迫感十足，怎么看都像是……某组织的老大。
可沈沐辰六岁离家以后身体就越来越差了，他怎么会加入那种组织呢？难道只是为了练功夫吗？
身体健硕的人在那种地方都不一定能存活，倘若沈沐辰曾经真的在组织里待过，那他……究竟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沈云泽越想越觉得胸口发堵，心里沉甸甸的。
罢了，事到如今，一味地追究真实性没有意义，至少大哥已经回来了，他现在应该做的，不是逼问，而是让自己变强，才能更好地保护。
“什么？！”谢明轩惊呼道，“你要参加特工选拔？！”
“你小点声，喊什么！”沈云泽急忙捂住他的嘴，低声道，“这是我那位刑警叔叔告诉我的，等过一阵开学，学校应该就会公布这个消息了……我也是刚决定，还没跟我大哥他们说。”
谢明轩掰开他的手，眼里满是震惊：“不是，你为什么突然想去当特工了？凭你目前的各项成绩，再过半年你就能毕业，分配到黎川市警局实习工作，基本不会有什么变动，一切都顺顺利利的，不好吗？”
“放在以前，这对我来说确实很好。”沈云泽顿了顿，神色复杂，“但现在，我只觉得还不够，我太弱了。”
谢明轩刚想张嘴怼他一句“你弱个屁”，下一秒却猛地想到了什么，犹豫着问道：“是因为最近你们家发生的这些事吗？”
“其实你不用太焦虑，你毕竟是警校的学生，沈家想直接对付你并不容易，更何况你是学校的优秀学子，现在大屏幕上还循环播放你录制的宣传视频呢，在安全方面，学校肯定会保护你的……”
“那学校也会保护我的哥哥弟弟吗？”沈云泽沉声道。
谢明轩噎了一下，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没人护着他们，那我就亲自护着。”沈云泽的声音满是坚决，“特工的训练更严格，也更全面，我能学到很多我从前没有的技能，我会比现在更强，将来无论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是谁，只要我挡在前面，我还有一口气在，那就谁都别想伤到他们一下！”
谢明轩静静地听着，他知道沈云泽是认真的，而自己……本就是奔着他来的。
“特工选拔有几个名额？”
“我们学校有两个。”沈云泽看了他一眼，“怎么？你也要来吗？”
“试试呗。”谢明轩笑道，“我还没打败你呢，可不能看着你越来越牛逼，我却差劲到姥姥家去了，我必须追上你才行。”
“而且你别忘了，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所以我的选择只有变强和变得更强。”
沈云泽勾起嘴角，哼笑一声：“总共就两个名额，估计参赛的人不少，咱俩得把其他人都淘汰才行。”
“事先说好啊，你到时候如果拖我后腿，我可不管你，我一定要选上。”
谢明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谁拖谁后腿还不一定呢！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我会比你更牛逼！”
第180章 谢明轩的曾经
当天晚上吃完饭，沈云泽就把自己准备参加特工选拔的事告诉了兄弟们。
“可是特工的训练会非常辛苦，比警校要累的多。”沈沐辰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小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咱们家的事，大哥会处理好的，危机总有一天会解除，大哥不想让你那么累。”
“我也不想让你那么累。”沈云泽轻声说着，眼神很是柔和，“大哥，你相信我吗？”
沈沐辰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信。”
“那就支持我吧。”沈云泽轻笑道，“再苦再累我都不后悔，我也相信凭我的能力，一定能做到。”
见他如此坚持，沈沐辰也没再阻拦，毕竟弟弟想要爬得更高飞得更远也是好事，他理应支持。
沈嘉楠放下果盘，眼里透着担忧，问道：“二哥，如果你成功当上了特工，那你将来的工作是不是会很危险？”
“嗯……也许吧。”沈云泽说，“特工受雇于政府或特定组织，核心是维护国家安全，工作内容都是高度机密且有一定风险的，所以它的选拔才会非常严苛。”
“但也正因如此，经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才会更加强大，可谓是全方位发展。”
说着，他抬手摸摸沈嘉楠的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到时候沈家那点人手根本就不够看的，二哥三两下就能给他们揍趴下，将来不仅能保护你们，还能去救更多的人，说不定哪天你二哥我就成大英雄了呢，多给你们长脸。”
沈嘉楠歪头靠在他身上，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小声喃喃着：“我才不要你当什么大英雄，只要你平平安安地回来就行，哪怕你累了疼了不想干了，被人开除了，你都要回来，我也能挣钱养你，总之……二哥，要注意安全。”
“好。”沈云泽的语气又柔和几分，“二哥答应你。”
沈书熠沉默良久，此时缓缓抬眸看着沈云泽，说道：“二哥，我也支持你参加选拔，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等你成为了特工，不管你多久回家，执行什么样的任务，只要我看见你人，就必须让我给你做检查。”
沈书熠说得严肃，随即微微一笑：“如果我发现你瞒伤不报，或者身体出了什么状况，我可是会如实告诉大哥的，到时候……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对。”沈沐辰板着脸，立马附和，“小泽，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许逞强，否则我绑也要把你绑在家里，不听话就揍你！”
沈云泽其实很想说，真到了那时候，大哥你未必能打得过我。
但如果大哥因为太心疼他而掉眼泪的话……
如果大哥情急之下病症发作的话……
沈云泽心头一紧，连忙轻咳一声，答应道：“好，我知道了。”
“二哥。”沈言熙开口唤他，脸上的笑容有些阴恻恻的，“不要试图逃避哦，我会努力研发出各种不同的定位追踪系统，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哦。”
沈云泽：“…………”
突然觉得自家兄弟太上进、太有能力也不是什么好事，有点阴招全使自己身上了。
关剑和苏锐是全家最捧场的两个人，虽然他们也担心沈云泽选择这条路会受伤，会遇到危险，但只要沈云泽决定，只要他愿意，那他们就会无条件支持，从始至终都是。
在他俩翻来覆去的夸奖声中，沈云泽把他们送上车，直到车子离开，他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那几句话——“老大你太帅了！”、“老大你太有种了！”、“老大你太牛逼了！”
啧，这哪是黑帮小弟啊，这不纯纯小迷弟吗？
呆的一批。
沈云泽摇头失笑，转身回屋。
谢明轩还坐在沙发上发呆，沈云泽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随口问道：“你今晚不回家吗？时间不早了。”
“我……一会儿走。”谢明轩仰头冲他笑笑，“反正我开车来的，不着急。”
“行，那你坐着吧，我先回屋洗澡了。”沈云泽说。
谢明轩望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愣神，连沈云泽都已经进房间关门了都没察觉，过了半分钟才慢慢收回视线。
“小轩。”沈沐辰挪动轮椅来到他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了？有心事吗？”
谢明轩看了他一眼，又连忙移开目光，支支吾吾地道：“没……我没事大哥，我挺好的。”
沈沐辰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继续温声发问：“是因为特工选拔的事吧？刚才小泽说这件事的时候你就一直在发呆。”
谢明轩身形一僵，没想到自己一个外人也能被沈沐辰注意到。
“你好像有些苦恼，偶尔会皱眉，看起来很难受。”沈沐辰语调温软，带着耐心，又饱含关切，“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吗？”
在那栋冷冰冰的房子里，已经好久没有人这么温柔地关心过他了。
沈沐辰的声音一点点抚平了他内心的焦躁不安，几秒后，他轻声开口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突然间……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我从小就喜欢跟我小叔待在一起，看他在武馆里训练别人，我就在一旁偷学，可我爸妈非常不喜欢这种打来打去的事情，在他们眼里，功夫再高也是莽夫，除了会打架一无是处。那时候我太小了，说不过他们，小叔也不想看见我爸妈总训我，所以渐渐的，我就很少去武馆了。”
沈沐辰：“但你其实特别喜欢练武，是吗？”
“是。”谢明轩神情低落，继续说，“他们不让我去武馆，我就在家偷练，我的基础确实不太好，又没人指导，效果必定要差很多，加上我这张脸……很长一段时间，我家的那些亲戚都对我嗤之以鼻，他们瞧不起我，嘲讽我，背地里诋毁我，说什么的都有。”
“明明我能打赢他们的小孩，我的战斗力一点都不差，可他们还是会在背后说些难听的话，我爸妈本就不同意，从那以后更是跟他们一条心，每天盯着我做题背书，逼着我放弃练功夫的想法。我小叔来看我，他们甚至都不让我们过多接触，以至于后来的很多年，我和小叔都只能通过手机交流。”
“大概是为了我们家庭和睦吧，我小叔也开始劝我好好念书，不要跟我爸妈对着干，还说只要我愿意，等成年了再找他学也不是不可以。”
谢明轩声音微颤，眼中逐渐泛起泪光：“这次我听话了，我在我爸妈面前表现的很乖，好几年都没再提练武的事，想着等我成年了再继续学。”
“可我十八岁那年，我小叔因病去世了。”
“武馆没人经营，我听他们商量着要把武馆卖掉，我不同意，那是小叔给我留下的唯一念想了，那是我曾经最喜欢的地方，我想接手，我要让他重新发展起来。”
“所以你自己找途径苦练两年，转来了警校。”沈沐辰看着他，眼神透着几分疼惜，“这次跟你爸妈吵的很凶吧？一个人承受这么多，辛苦你了。”
谢明轩摇摇头，胡乱擦掉眼泪：“反正我不后悔，我会打败沈云泽，将来也会打败更多的人，我一定会变得更强，向他们证明我这张有些女气的脸，也能挥出非常爷们的拳！”
第181章 那就只告诉你
单从谢明轩这张漂亮的脸蛋来看，他确实不像个习武的料，和沈小四一同出道还差不多。
尽管练了这么久，他的身材也不似沈云泽那般健壮有力，只是多了些许薄肌，每每和沈云泽站在一起，他都显得小了一圈，得亏有身高撑着，还能把他的整体比例拉长一点。
不过沈云泽之前跟他说过，谢明轩打架时并不擅长用蛮力，他很有技巧，且身形灵活，速度快，适合出其不意的打法，闪避值拉满了。
沈沐辰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哄慰：“小轩，其实你早就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了，你的行动和坚持，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明轩愣愣地看着他，没明白：“什么意思？”
沈沐辰轻笑了下：“他们只能在背后议论你，诋毁你，那是因为你早就走在了他们前面。”
谢明轩微微睁大眼睛，心里好像有某个地方一下子通了许多。
“小轩，你觉得我像是习武之人吗？”沈沐辰突然问道。
“呃……”谢明轩迟疑道，“说实话大哥，不太像。”
沈沐辰长得比他漂亮多了，身材也瘦瘦弱弱的，怎么看都更像那种坐在屋里喝茶看风景的美人，压根就不适合舞刀弄枪。
可偏偏沈沐辰打起架来，功力丝毫不输他和沈云泽。
那时沈沐辰周身散发的戾气宛如洪水猛兽，仿佛顷刻间就能把所有敌人吞噬。
还是很可怕的。
谢明轩忍不住哆嗦了下，沈沐辰看在眼里，抿唇轻笑道：“不像就对了，当年我练功夫时，瞧不起我的人应该比你家里人要多的多，他们逼我放弃的方法不是嘴上说说，而是各种偷袭、无数次的陷害，以及……毒打。”
“但我偏不如他们所愿，我不仅要活下来，还要一次次超越他们，把他们踩在脚下，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为我的计划铺路。”
“我需要功夫傍身，也必须自己拼出一条路来，哪怕付出很多代价……所以后来我成功了。”
沈沐辰的声音始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目光依旧那般柔和，令人沉醉。
“小轩，既然你有目标，有理想，有你想要誓死守护的东西，那就坚持下去，无论卦象吉凶都敢去做的人，才有资格问天意。”
“命运不在天上，它在你的每一次执着和努力中，在你的呼吸与凝视里。”
谢明轩心头一颤，瞳孔微震，心底那处干涸许久的枯地，刹那间被一股清泉洗礼，变得清爽又明亮。
他在黑暗中摸索了多年，此刻突然出现了一盏巨灯，不仅照亮了前路，连同过往的足迹和飘散的阴霾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沐辰的一番话简直听得他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场大喊“我命由我不由天”。
谢明轩好像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些人都喜欢围着沈沐辰转了。
这不纯纯人生导师，大家的白月光嘛。
“……谢谢大哥。”谢明轩长出一口气，发自内心地笑道，“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沈沐辰笑着点头：“嗯，开心就好。”
开心就好。
别的都不重要。
谢明轩鼻子一酸，鬼使神差地扑上去抱了他一下，又脱口而出说了句：“大哥，你如果是我亲大哥该多好啊，怎么就便宜沈云泽了呢？我都有点嫉妒了。”
沈沐辰哭笑不得，抬手拍拍他的脊背，轻声道：“你也不差呀，谢家的实力这几年也不容小觑呢。”
“大哥你怎么知道我是……”谢明轩一顿，泄气般嘟囔道，“算了，凭大哥你的能力，知道我的身份也不奇怪。”
他松开手，起身吸了吸鼻子，重重地叹了口气：“唉……为什么我没有哥哥呢？我妈怎么就不给我生个哥哥呢？现在好像也来不及了。”
沈沐辰：“…………”
现在想要哥哥的话，你得回炉重造。
待谢明轩心情舒畅地驱车离开，沈云泽缓步从二楼拐角走出来，轻哼一声：“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说话就说话，抱我哥哥干什么？真是欠揍！”
沈沐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都听见了？”
“嗯。”沈云泽顿了顿，“我原以为他就是和父母有点矛盾，没想到他这条路走的这么坎坷。”
说着，他又啧了一声：“绝对是因为他平时表现得又傻又蠢又天真，所以才让我产生了他命好的错觉。”
“他是谢家少爷，独生子，命确实很好。”沈沐辰抿了口茶水，温声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正常来讲，凭他父亲的能力，若是真的反对他念警校，他早就离开了。”
沈云泽：“所以说……他父母其实已经同意了？”
“不算同意，估计是默许吧。”沈沐辰说，“或许他们也想看看，小轩到底能坚持多久，又能拼到哪一步。”
说罢，他微微仰头看向沈云泽，不禁打趣道：“小轩是你朋友，下次再担心人家，自己去劝，总把你哥我推出来算怎么回事？”
沈云泽嘿嘿笑道：“那不是因为哥你魅力大，会安慰人嘛，我上哪说得出那么漂亮的话，万一他半天想不明白，一直沮丧失落，我肯定就没耐心了，保准急眼。”
沈沐辰：“可是你之前安慰小四就做得很好啊，当时你骑车带小四出去买菜，虽然把他甩沟里了，但我看得出来，回家以后他确实心情好了很多。”
“我那不是现学现卖嘛，而且总共就那几句话，好记。”沈云泽说，“谢明轩这我还得从头了解情况，又安慰又鼓励的，太麻烦了，我怕我记不住。”
沈沐辰：“…………”
这孩子，有点智商全给武力值了。
任务完成，他正欲挪动轮椅回屋休息，却被沈云泽一把拽住，高大身影又挡在了前面。
“怎么了？还有事？”沈沐辰疑惑抬头。
“大哥，你的事还没交代呢。”沈云泽似笑非笑，眼底满是疼惜，“我可是亲耳听见了哦，你说你以前练功夫时，好多人欺负你，但你为了你的计划，始终没有放弃……所以，你当年做了什么？在哪练的功夫？嗯？”
沈沐辰：“…………”
大意了。
应该换个方式鼓励谢明轩的，但除了他自己的亲身经历，一时间也想不出来别的例子了。
“咳……没什么。”沈沐辰眼神躲闪，“都是过去的事了，没必要提。”
“有必要。”沈云泽俯身按着轮椅的两侧扶手，声音低沉，“哥，只要是跟你有关的，任何事都很重要。”
此前他什么都不知道，没证据，沈沐辰又不肯说，他只能忍着不问。
但现在他听见了，当场抓包，岂有让大哥逃掉的道理？他必须问个清楚。
见沈沐辰一脸纠结，倔强地偏开头，沈云泽眯起眼睛，又凑近了些，低声道：“哥，你不告诉其他弟弟也就算了，但我都已经听到了，而且我本就会些功夫，又是准备当特工的人，说不定以后有事我能帮上你呢？起码你要告诉我啊，对不对？”
沈沐辰短暂地思考了几秒，决定道：“好，那就只告诉你。”
沈云泽勾起嘴角，挑了挑眉，突然直起身来，往旁边走了两步。
他身后站着三个气呼呼的小家伙。
沈沐辰：“…………”
第182章 当年的组织
沈沐辰慢悠悠地抬眸，瞪了沈云泽一眼。
“这可不赖我啊大哥。”沈云泽两手一摊，“他们刚才就过来了，只是你没看见而已。”
沈沐辰：“…………”
你那么大一只挡在我前面，我上哪能看见！
“大哥，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沈嘉楠眼泪汪汪，“你是不是只跟二哥好，不要我们了？”
沈沐辰连忙开口，声音都透着点慌乱：“没有没有，大哥绝没有那个意思……”
“可能是因为我们不如二哥厉害吧。”沈言熙故意不看他，一脸委屈还阴阳怪气，“毕竟二哥是嫡长弟，大哥当初也是第一个找到他的，二哥还会打架，将来成了特工，肯定更有出息，哪像我们啊，都帮不上什么忙。”
沈云泽不得不承认，他听这话心里还怪舒坦的。
沈沐辰垮着一张俊脸，尴尬又为难，正绞尽脑汁地措辞试图说点什么，旁边同样不满的沈书熠也开口了。
“大哥，我也只比你小四岁而已，我成年了，很快就能考大学正式学医了，将来我就是咱们家的私人医生，大大小小的疑难杂症我都会解决，难道我不值得你依靠吗？我不如二哥优秀吗？”
“就算……就算你觉得小四小五还小，不想让他们担心，你也不应该把我排除在外呀！”
沈嘉楠：(??へ ?? ╮ )
沈言熙：→_→
三哥你到底是哪边的！！！
沈书熠悄咪咪地挪动脚步，往沈沐辰的方向小小地走了两步。
沈沐辰顿觉一个头两个大，看着他们或生气或委屈的样子，当即眉眼低垂，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抓上衣襟，另一只手虚虚地捂住嘴，连着闷咳好几声。
四人同时心头一紧，见他突然咳个不停，瞬间也顾不得这这那那了，急忙冲过去把人围住，又是拍背又是喂水。
“大哥，哪里难受？”沈书熠紧张兮兮地握着他的手，“是肺吗？还是心脏？”
沈沐辰摇摇头，借着沈云泽的手喝了几口水，红着脸轻咳一声：“没事了，就是刚才嗓子有点痒。”
这事儿整的，本想装装样子，咳一咳吓唬他们一下就行了，结果咳起来就没完，这会儿肺还真有点难受了。
沈言熙捧着药片伸到他面前，语气不容拒绝：“大哥，吃药。”
沈沐辰也不打算逞强了，乖乖吃了下去。
半晌，肺里的不适渐渐淡了许多，他才轻声说道：“大哥没有想把你们任何一个人排除在外，只是这件事……有点暴力，我怕你们接受不了。”
“大哥，我们在你心里就这么脆弱呀？”沈嘉楠眼巴巴地看着他，“这么多年，我们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么会接受不了呢？”
沈沐辰：“那不一样……”
沈言熙：“直接说吧，大哥，坦白从宽。”
沈沐辰眼神哀怨地瞅他，随后叹息道：“十七岁那年，我的身体被陈叔养好了一些，没那么痛苦，模糊的记忆越来越多，我虽想起不来，但我始终知道我有必须要做的事，也有必须要寻找的人，于是……我加入了一个名叫‘蚀月’的组织。”
“那是一个非常隐秘的暗杀组织，没有固定总部，没有公开名单，成员们都以面具示人，随身佩戴变声器，大家都不知道彼此的真实身份和年龄，也没必要知道，因为接单自由，互不干涉，基本没有交集。”
“在那里，我可以一边赚取佣金，一边收获情报，通过这些情报，我能想起来的事情越来越多，尽管不完整，但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慰藉了。”
沈云泽眉头紧蹙，问道：“大哥，那个组织发布的都是些什么任务啊？你刚加入就能独立接单了？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练功夫的？”
“大部分都是一些法律无法直接制裁的恶人，例如贪官、黑商、施暴者、逍遥法外的罪人。”沈沐辰说，“起初我没有接难度太高的单子，只接一点我能力范围内的小单，几千块钱左右，比较安全，还能趁机磨练身手，一举两得。”
“大概半年左右，由于我接的单完成度高，效率快，实力超越了组织内的大部分人，因此得到了组织老大的青睐，暗中提高了我的接单价格，连奖励都是翻倍的，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沈书熠一惊，很快反应过来：“这……这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愤懑吧？”
“是啊，所以他故意的。”沈沐辰苦笑道，“组织内部其实也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大家各有目的，金钱名利至上，没人愿意被一个少年比下去，更不可能允许一个病秧子骑在他们头上。”
“那之后的一年，我几乎没怎么接单，因为我没机会，长期的埋伏和各种意料之外的陷害都需要时刻提高警惕，前脚刚受伤，后脚就有人补刀，我的身体也逐渐有些扛不住了。”
“我想了很久，本打算申请退出，可组织老大不同意，他说我命大，面对那么多成员的围攻都能活下来，是一枚很好用的棋子，一定能帮他拿到很多线索。”
“我知道如果我不同意，他必定不会轻易放过我，所以我假装答应，在为他做事的同时，也开始发展我自己的势力……林烁和小曜就是我在那时候认识的。”
沈嘉楠震惊不已：“他俩也是组织成员？”
“不，他俩跟组织无关，是我在外面碰见的。”沈沐辰说，“那时候小曜还小，我们没有告诉他实情，但我剿灭组织杀出来时，确实多亏了林烁接应我。”
“所以……那个组织已经不存在了？”沈言熙问。
沈沐辰摇摇头，语气沉重：“我决定剿灭组织，是因为我发现他们发布的单子越发不对劲，已经有伤害无辜之人的迹象，好多成员也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变得疯狂偏激，我试图阻拦，却误入了组织老大的陷阱。”
“他把我囚禁起来，用刑具折磨，给我灌药，企图给我洗脑，让我继续配合他做事。”
“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他并不是真正的组织老大，他丧心病狂的程度令人发指，仅仅杀掉罪人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野心，而我如果不想办法逃走，要么与他同流合污，要么死。”
“那组织背后真正的老大呢？”沈云泽攥紧拳头，利用指甲陷入掌心的刺痛掩盖心疼，“他还活着吗？”
“应该活着吧。”沈沐辰眼底闪过一抹寒光，“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可他隐藏的太好，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蚀月已经不能再接单了，但暗网依旧能查到它的存在，不知还有多少成员留在其中。”
“大哥，那他们还会再来伤害你吗？”沈书熠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你会有危险吗？”
沈沐辰张张嘴刚要说话，就听沈云泽横空插了一句：“不会。”
他垂眸注视着沈沐辰的眼睛，声音冷冽且坚定：“不管那个老大在哪，我都不会让他威胁到你的安全，他敢来，我就敢杀了他。”
沈沐辰神情一怔，心里突然慌了一瞬。
沈云泽没在开玩笑，他现在真的愤怒极了，也恨极了。
他是真的动了杀意。
第183章 沈小三变狡猾了
“小泽……”
沈沐辰拉住他的手，轻轻唤了他一声：“不许做傻事。”
沈云泽眨了下眼睛，回过神来，转身面向他蹲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脸，“大哥，你放心，我不会把我自己搭进去的，真到了杀他那天，我也会用合法的方式让他死。”
沈沐辰一愣：“那怎么合法……”
“特工的任务面，肯定比杀手更广。”沈云泽皮笑肉不笑地道，“他要么就一辈子别暴露，要么就做好被我击毙的准备。”
沈沐辰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又给他提供了一个成为特工的理由。
下一秒，怀里猛地扎进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大哥……”沈嘉楠闷声开口，软声软气的，带着些许哽咽。
“嗯，大哥在呢。”沈沐辰温声回应，“怎么了宝宝？”
“心疼你……”沈嘉楠瘪瘪嘴，眼泪又开始打转，“真的特别特别心疼……”
他简直不敢想象，那时候的沈沐辰究竟顶着多大的压力和痛苦，仅凭那一点模糊未定的记忆，一边摸索一边坚持，最后遍体鳞伤地爬出地狱，才有了如今的沈总。
“没事了，都过去了。”
沈沐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头，声音轻柔：“只要你们不嫌弃大哥挣的钱不干净就好，之前不想说，也是担心你们接受不了这样冷血残暴的我。”
“怎么会呢大哥？”沈书熠绕到身后抱住他，埋头在他的颈窝，“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们，如果没有你在前面负重前行，我们说不定还分散在各地，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辛苦了，大哥。”
沈言熙也慢慢挪到沈沐辰身边，下巴搭在他的大腿上，仰头看他，眼眸含泪：“大哥，以后我进公司帮你好不好？不进公司也行，反正我只需要一台电脑就可以，你想查谁，我就帮你查谁，谁敢动你，我就黑了他的系统，曝光他全家。”
“大哥，我一定会成为你第二有力的助手，我永远都站在你这一边。”
“为什么是第二？”沈云泽问。
“因为第一是林哥。”沈言熙一脸认真，“林哥毕竟是陪大哥出生入死过的人，我不能跟他抢，所以我当个第二就行了。”
沈云泽“哦”了一声，又道：“那你再往后站一站吧，第二是我。”
沈言熙瞪起眼睛：“凭什么！”
沈云泽理直气壮：“凭我是家里老二，凭我比你早八年从老妈肚子里爬出来。”
沈书熠：“那还是第三，也行。”
沈嘉楠：“我第四，雷打不动。”
沈言熙：“…………”
欺负小孩啊！！！
沈沐辰没忍住笑了起来，伸手把憋憋屈屈的小家伙拥进怀里，柔声安抚：“好了好了，都别争了，你们在我这里的地位和林烁一样，都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不分先后。”
沈嘉楠略显调皮地眨眨眼睛：“大哥你这么说，不怕林哥不乐意呀？”
“那咱们不告诉他，悄悄的。”沈沐辰也眨眨眼，比划了个“嘘”的手势。
沈云泽笑了笑：“行了，时间不早了，该回屋睡觉了。”
话音刚落，沈书熠抢先一步打横抱起沈沐辰，抬腿往楼上走。
“我靠！”沈云泽惊呆了，“沈小三你也学会偷袭了啊？”
沈沐辰更是吓了一跳，连忙搂住他的脖子，低声道：“小熠，我坐轮椅就行了，不用抱。”
“抱一下嘛，我不抱你，二哥也会抱的。”沈书熠收紧手臂，抱得更稳了些，“我心疼大哥，所以大哥今晚跟我睡吧，陪陪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极轻极软，带着满满的撒娇意味，沈沐辰压根拒绝不了，更何况他被弟弟抱着又无法反抗。
“好，陪你。”
楼下的三人：“…………”
说的好像谁不心疼大哥似的，他们也想跟大哥一起睡啊！
沈小三学坏了，越来越狡猾了！
唯独沈沐辰暗暗纳闷，小熠是不是长个子了？怎么现在抱他越来越轻松了？
弟弟们以后不会全都比他高吧……
应该不会，还有小五垫底呢……嗯，对，有小五！
新年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元宵节，当天早上f4就在客厅里聚齐了。
沈沐辰打了个哈欠，穿着睡衣出来，在楼上望着他们，“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早？”
“因为珩哥说了，他要再做一桌拿手好菜，给新年热热闹闹地收个尾。”周焕宁笑着道，“所以我们四个一大早就去买菜了，顺便给你们带了早餐。”
陆珩动作一顿，他记得自己一开始说的明明是过来给小辰煮点他亲手做的汤圆，至于怎么就变成了团建……算了，不重要。
一头猪是喂，八头猪也是喂。
“对了小辰，陈叔呢？”季野问，“他没在家吗？”
“嗯，陈叔一周前就出门了，说是要出去找药材。”沈沐辰看了眼时间，“今天差不多能回来。”
“行，那正好晚上等他一起吃饭。”林烁说。
待四小只起床，众人吃了早餐，沈沐辰便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新年快乐啊，沈小辰。”
对面慵懒又跳脱的声音听得沈沐辰一愣，仔细回想着自己认识的人，又狐疑地看了眼号码归属地，试探着问道：“你是……陆景枫？”
“嗯，是我。”陆景枫轻笑道，“你猜的还挺快。”
“你突然找我做什么？”沈沐辰依旧疑惑，“难不成要送我几个大项目？”
“……还挺贪婪。”陆景枫无奈地笑笑，“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新年快乐，给你拜个年。”
“新年都快过去了。”沈沐辰顿了顿，“你真没别的事？”
陆景枫轻咳一声，问道：“陆珩……在你那里吗？”
“在。”
“他……今年和你们一起过年了？”
“是。”
“那他最近有没有和你说起过公司的事？例如……陆承锋又使手段了之类的。”
沈沐辰嘴角微扬，不禁打趣道：“我说陆总，想关心弟弟就直接一点，打电话问他，在我这里套什么话？想让我帮你转达？”
“那倒不是。”陆景枫叹了口气，“主要他那个脾气你也知道，面对不喜欢的人，他根本就不乐意跟人家说话……好死不死，我们就是他不怎么喜欢的人。”
“我看未必。”沈沐辰说，“珩哥是个很重情义的人，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是渴望拥有一个家的，他喜欢拥有家人的感觉，不然他也不会总往我这里跑。”
陆景枫没说话，只是呼吸沉重了几分，沈沐辰知道他是听进去了。
“对了，你刚才说陆承锋又使了手段，是什么？”
“没事了，我已经解决了。”陆景枫苦笑了下，“估计陆珩也没注意到。”
沈沐辰突然想起陆珩前两天本来要找他取文件的，后来又不用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知道。”
“嗯？”陆景枫诧异道，“他知道？那他怎么没联系我？”
沈沐辰：“陆珩如果能主动找你，那还是陆珩吗？”
陆景枫：“…………”
沈沐辰：“不信你就再等两天，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给你回报，因为他不喜欢欠人情。”
陆景枫：“可我不需要啊，他也是我弟弟。”
“那你就主动跟他说。”沈沐辰淡声道，“毕竟是你们陆家亏欠他在先，你若是真的在意，就以大哥的身份多关心他一下吧，他会接受的。”
陆景枫沉默片刻，应道：“好，我知道了。”
第184章 病症的根源
陈谦是当天下午回来的，面容憔悴了不少，胡子拉碴，衣服裤子破了好几个洞，走路直打晃，看得人忧心。
沈沐辰以为他生病了，本想赶紧带他去医院，可陈谦却连连拒绝，进屋咕嘟咕嘟喝了两大碗水，然后就一头扎进房间补觉去了。
期间沈书熠偷溜过去给他量了体温，又简单检查了下，确定他真的没事，只是太累了，众人才放心。
晚饭后，陈谦把事先整理好的药一包一包放在桌子上，说道：“小辰，之前我给你的药还是按时按量吃，这些是我根据你最近一段时间的身体指标重新调配的，以后每天喝一包，喝之前用沸水煮开，熬中药会吧？过程都差不多。”
一听这话，沈沐辰顿时垮了脸：“那得多苦啊……”
平时吃一大堆药片药丸就算了，这回又多了个药草汤，想想都苦，比他命都苦。
“苦也得喝，饮料甜，但饮料能治病吗？”陈谦厉声道，“这里面放的可都是稀有草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的，你要是不喝，那就真是白瞎我一番心思了。”
“……喝。”沈沐辰轻声道，“没说不喝。”
“没事大哥，我有糖。”沈书熠眨眨眼睛，凑近他小声嘀咕，“到时候我多给你塞几块，不告诉二哥，感觉药太苦就吃一颗。”
“不用，我兜里也有糖。”沈沐辰也压低声音，“还是买小蛋糕吧。”
沈书熠悄咪咪地比了个“ok”的手势。
沈云泽瞥了他俩一眼，假装没听见，随后目光沉沉地看向陈谦，直截了当地问道：“陈叔，你看起来心情不好，是因为我大哥的病吗？”
陈谦喉结微动，缓缓开口：“之前我说消息不准确，等我确定以后再告诉你们，现在……是时候了。”
闻言，众人瞬间屏住呼吸，下意识地紧张起来，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纷纷落在他身上。
陈谦停顿了几秒，半晌问了一句：“你们听说过诅咒吗？”
静——
“……啊？”季野率先打破沉默，一脸震惊，“陈叔，咱们要相信科学啊！”
陈谦偏头看他，叹气到：“傻孩子，这世上的很多事情都不是科学能解释得通的，就像小辰身上的病症，寻常手段你们应该都用尽了吧？高端精密的检查也都做完了吧？你们从中发现什么了吗？”
众人纷纷摇头。
但凡他们有点眉目，早就着手给沈沐辰治疗了，怎么可能放任他日复一日地难受痛苦。
“小辰12岁被我捡到，至今已经过去十年了。”陈谦低声说，“我亲眼看着他一次次发病，轻则疼得下不了床，重则几乎没了呼吸，好几次都差点丧命。那段时间我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连觉都睡不踏实，隔几分钟就要去看看他还有没有呼吸，生怕这孩子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于是我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办法，采药配药，从前那些医书都快被我翻烂了，可效果还是不好，只能暂时维持住他的生命，其他的，屁用不顶。”
陈谦抬手捏了捏眉心，声音疲惫且艰难：“后来我就有点纳闷，明明所有办法都用了，为什么这孩子就是没有好转呢？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影响，导致小辰的体质这么弱，这太不对劲了！”
“你们知道吗？在我离开小辰之前，他身上基本已经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了。说白了就是，灵魂都散得差不多了，如果那会儿没人管，没有正确治疗干预，他早就死了。”
“所以那个时候……陈叔你就察觉到这是诅咒了吗？”林烁哑声开口，声线抖得险些说不出完整的话。
“不，那会儿我还没往这方面想，我只知道不能再拖了，我得出门寻求帮助，找别的方法。”陈谦说，“我用身上剩的钱，给小辰买了一部手机，留了一点现金给他，让他在家继续吃药维持，我两天没合眼，直接找上了离我比较近的那位朋友，又熬了三四天，做出了第一批药，托人给小辰寄了回去。”
“幸运的是，那批药终于有了一点效果，当时我特别开心，我和朋友顺着那个方向继续摸索，根据小辰每段时间发来的检查报告更换比例，算是维持了一段时间。”
沈沐辰点了点头：“那会儿确实好了一些，病发的频率减少许多，发作时间也短了，我也趁着那段时间打工挣了点钱。”
“然后你就加入蚀月了。”沈嘉楠撅起嘴巴，表情哀怨又心疼，“我现在合理怀疑，大哥你后来病重绝对是因为在组织里折腾的！”
“四哥，把‘怀疑’俩字去掉，肯定是。”沈言熙红着眼睛想瞪沈沐辰，抓着他的手却下意识地收紧，“大哥你那会儿总受伤，又一个人住，你有好好处理伤口吗？你能照顾好自己吗？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沈沐辰有些心虚，正欲开口狡辩，余光瞥见其他几道略显不善的目光，“唰”地又把头低下了。
算了，还是不挣扎了，言多必失。
但那时候的他别无选择，打工兼职赚的钱只能维持生计，他若想早日拾起自己失去的记忆，找回自己的家，他就必须拼一把，赚到更多的钱，收集更多的情报，拥有属于自己的势力。
因此他从不后悔，哪怕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如果没有那些经历和资本，他如今可能依旧是偏僻小屋里苟延残喘的病秧子，不是华奕公司的沈总，也不是弟弟们的大哥。
“小辰后来再次病重，有他受伤折腾的原因，也有他自身无法避免的因素，就是诅咒。”
陈谦面色严肃，一字一句继续道：“当我发现那些药再次失效的时候，我心中的疑虑就更大了，按理说小辰的情况此前已经有所好转，就算他把自己折腾得乱七八糟，只要事后多休养，多注意，大不了把药加量，也不至于如此严重。”
“直到我去了更远的地方，和我朋友一起联系到了更权威的人，我们研究确定，小辰体内的各项器官始终在退化衰竭，就算我一直给他用药，也只是减缓而已，从来没有解决根源问题。”
“也就是说，即便小辰没加入那个什么组织，一直老老实实地配合用药治疗，只要诅咒不消，他就永远不会康复，到最后……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他的话犹如一道炸雷，轰然劈在众人心上，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他们自己沉重而急促的喘息声，眼前天旋地转，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生生拉扯，连呼吸都带着撕裂感。
沈云泽攥紧拳头，沈书熠咬着下唇，沈嘉楠和沈言熙一左一右抓着沈沐辰的手，皆是一副脸色惨白的模样。
旁边的f4同样安静，陆珩的眉头拧出个“川”字，林烁眼神黯然，季野面色阴沉，两人不知在想什么，周焕宁泪流满面，愣是一声不吭。
沈沐辰想出言安慰他们几句，又觉得此刻说再多貌似都显得无力，毕竟他重病难医已是事实，这就是他的命。
“……陈叔，如果诅咒不消，我还能活多久？”沈沐辰认真道，“我要听实话。”
陈谦喉结滚动了下，如实回答：“用药维持的话……最多三年。”
三年啊……
以前每次发病，他都觉得时间好漫长，好痛苦。
可如今他却觉得，三年时间好短，他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呢，就只剩下三年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陪他们再久一点啊……
第185章 解除诅咒的可能
“我不要！”
沈嘉楠“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泪水顷刻间爬了满脸：“我不要大哥有事！我不能没有大哥！我要大哥活着，好好活着，大哥还没看见我长大呢，我还要给大哥养老呢，呜呜呜……”
他这一嗓子嚎出来，其他人也有些忍不住了。
周焕宁本就掉了半天眼泪，这会儿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道：“辰辰……不能死，他才……才22岁，过了年也……也才23，他的人生还长着……”
陆珩闭了闭眼睛，强行把眼眶的湿意憋回去，哑声开口：“陈叔，诅咒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消除？”
季野紧随其后：“哪怕只有一点可能，我们都要尝试，不能放弃。”
林烁点头，声音坚定：“不惜一切代价。”
陈谦斟酌了下，半晌说道：“办法应该是有的，但目前我还没有找到，具体需要什么，能不能成功，这些尚且都是未知数。”
他看了看面前这些失魂落魄、绝望崩溃的孩子，慢慢吐出一口气，声音严厉几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小辰还病着，你们这个样子怎么给他力量？难道还要他反过来安慰你们吗？”
“我今天把诅咒的事情告诉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守着他抹眼泪的，我看得出来你们都很爱他，非常在乎他，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我需要你们继续帮我照顾好他。”
闻言，沈沐辰抬眸看他，眼中透着不舍：“陈叔，你又要走了吗？”
陈谦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宠溺又怜惜：“是啊，我明天就得走了，早一天找到解决方法，你就能早点摆脱痛苦，时间很紧，耽误不得。”
“陈叔，那我们能做些什么呢？”沈云泽双眼通红，嗓音低哑，“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帮到我大哥？”
“在具体方法出来之前，你们只需要保证他平安无事就好。”陈谦说，“小辰的身体绝不能再发生任何意外了，否则神来也难救。”
“我还会定时寄药回来，你们都有我的联系方式，到时候我会把注意事项和用法用量都发给你们，无论他怎么撒娇，怎么耍赖，你们都不能心软，必须盯着他吃下去，知道吗？”
众人用力点头。
沈沐辰歪头，皱眉表达不满：“我什么时候撒娇耍赖了？我才没有。”
“大哥你别说话，先听陈叔说完。”沈书熠认真详细地低头记备忘录，顺便腾出一只手摸摸他的头，“乖乖的，别捣乱昂。”
沈沐辰：“…………”
陈谦挑了下眉，继续说：“另外，他平时的饮食也要格外注意，有些东西能吃，但要适量，有些东西一口都不能碰，别太惯着他了。”
沈云泽和陆珩同时应道：“嗯，放心吧。”
沈沐辰仰头45度，独自咽下悲伤，暗暗在心里为自己即将逝去的美食默哀三分钟。
陈谦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工作上的事，我知道经营一家公司不容易，但是小辰，从今以后你必须把你的身体放在首位，工作可以，但不能太累，能休息就休息，多睡点觉没坏处，熬夜是万万不可的，记住没有？”
沈沐辰点头，刚要说话，林烁就插嘴道：“公司有我呢，现在华奕也站稳脚跟了，大部分项目我都能处理，只要沐辰过目签字就行了，其他的都交给我，他完全可以在家办公。”
又一次被抢话的沈沐辰不禁有些郁闷，气呼呼地嘟囔：“那是我创立的公司，老板天天歇着不干活，全推给助理算怎么回事？那样的话，干脆公司改名姓林得了。”
“也行啊。”林烁扯出一抹笑容，扭头逗他，“我先把你开除，等你身体恢复了，再把你返聘回来。”
沈沐辰：“？？？”
要上天了这是！
沈嘉楠缓了一会儿，胡乱地抹掉眼泪，鼻音浓重地开口：“林哥，你帮我大哥看管公司，你也别太累了，只要保证公司正常运转就行，我能拍戏赚钱，我老板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公司的资源还是很不错的，现在我人气高，努努力肯定比之前赚的更多，我能养家！”
林烁笑了笑，轻声道：“钱的事不需要你们操心，凭华奕如今的实力，一天挣个几千万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也会帮忙，不用担心。”陆珩说，“瑞恩是永远你们的后盾。”
季野沉思片刻，缓缓道：“现在找我接案子的人不少，形形色色的当事人都能遇见，我会多留意一些，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回家我再跟我爸妈说一声，让他们也帮忙查查。”
“那、那我……”周焕宁极力平复着呼吸，神色坚定道，“我可以去你们的公司帮忙，之前我尝试着画设计图纸画得还算成功，后来我又偷偷练了一阵，现在已经画得比之前好了，而且我效率高，速度快，最重要的是，我很便宜的！给你们友情价！”
他说得一脸认真，反倒给在场的几人逗笑了。
季野哈哈直乐：“阿宁你知道吗？你现在特别像找不着工作，努力推荐自己的牛马。”
陆珩脸上泛起淡淡笑意：“自己人，用起来更放心，我出高价。”
“那我也出高价。”林烁笑着举手，“不能让咱宁宁吃亏。”
周焕宁眨眨眼睛，脸有些红，不好意思地喃喃：“那……那行，你们非要给，那我就收呗。”
沈沐辰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一时间屋内压抑的气氛似乎淡了许多，他心里反倒舒服了些。
尽管现实残酷，但至少他还有三年的时间，他不想把接下来的日子都浪费在伤春悲秋上，他和弟弟们、伙伴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弥足珍贵，只要他还活着，他就要享受这份爱意和温暖。
他们脸上幸福的笑容，是他沈沐辰迄今为止见过的最美、最喜欢的景色，他不希望它们消失。
见沈沐辰此刻神情放松，笑容安然，四小只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只在心里默默做好了打算。
大哥辛苦了那么多年，确实应该歇一歇了。
接下来的路，就让他们走在前面，为他挡下所有风雨吧。
陈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满意地点点头：“行了，有你们在，我也能安心不少，都早点睡吧，明天我走后，一切就靠你们了。”
虽然暂时不清楚解除诅咒的具体方法，但据他了解，那个过程并不容易，甚至风险极高，成功率有多少，他也无法保证。
所以在此之前，他必须维持住沈沐辰的身体指标，最好能在这群孩子的照顾下，有一定的提高，否则就算找到方法，沈沐辰若是身体太差，也绝对扛不住的。
第186章 开庭带上你的破针
第二天一早，陈谦和他们一起吃了早饭便离开了。
过完了年，众人又开始各自忙碌，工作的工作，上学的上学。
表面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没变，但沈沐辰能明显感觉到，这群人对他的紧张程度，比从前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倘若白天家里没人，林烁就会主动开车过来把他接到公司，寸步不离地守着，偏偏又不让他处理多少工作，把他无聊得够呛，经常吃完午饭犯困，然后一觉睡到下午。
晚上回家，厨房做菜的人随机刷新，不是陆珩就是沈云泽，他完全不需要操心，只要换完衣服等着吃就行。
但是饭后甜点的量比之前更少了，为此沈沐辰有点不开心。
赶上周末或者谁当天有空在家，沈沐辰就连公司都不用去了，随便他享受生活。
可是他不知道怎么享受。
他没什么喜欢做的事，以前不是生病就是在忙，要不就躺着养伤，从没培养过兴趣爱好，突然闲下来，他都不知道做点什么。
起初沈沐辰还有些发愁，后来干脆躺平了，反正他身边每天都有人陪，陪他的人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于是众人身后就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只跟屁虫。
沈沐辰一无聊就会凑过来，声音轻柔地说：“你在做什么呀？带我一个。”
对此，众人面上不显，实际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要不是他们着急提升自己，以便将来更好地保护沈沐辰，他们恨不得立马辞职退学，天天陪在那人身边。
冬去春来，寒意渐渐淡去，阳光投下的温度越发暖和，转眼便过去了三个月。
沈沐辰的腿恢复得不错，如今已经可以摆脱轮椅，慢慢站立行走了。
“大哥，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去后院了？”沈书熠脚步匆匆地跑过去，连忙把外套披在他身上。
“没事，今天不冷。”沈沐辰轻声道，“我看后院被风吹来不少垃圾，想拿扫帚扫一下。”
“干活的事有我们呢，最近风大，还是有点凉，大哥你不要在外面站太久。”
沈书熠话音刚落，沈嘉楠扭头就朝楼上喊了一嗓子：“沈小五，出来干活！清理后院垃圾！”
“来啦！”
沈言熙立马从卧室冲了出来，拎起扫帚直奔后院，开门就被一阵大风吹了个背头，然后全程顶着背头把垃圾扫完了。
沈沐辰笑着给他整理头发，沈言熙皱了下眉，一把握住他的手，“大哥你手怎么这么凉？过来我给你捂捂。”
他拉着沈沐辰坐到沙发上，沈嘉楠把切成小块的无皮苹果递过来，笑嘻嘻地道：“大哥你快尝尝，这个苹果是我昨天拍戏的时候，剧组的一位姐姐送给我的，她说这是她们家自己种的，可甜了。”
沈沐辰当即尝了一块，眼睛一亮：“嗯！好吃！”
“大哥，还吃汤圆吗？”沈云泽从厨房探出头来，“珩哥又拿了一盒新做的过来，想吃我就给你煮点。”
“吃！”沈沐辰高声回应，“多煮几个！”
“我看看啊……”沈云泽犹豫了下，“煮四个吧，大哥你再吃点别的。”
沈沐辰撇撇嘴：“才四个……”
他忽地灵光一闪，起身走到一边拿出体重秤，光脚站了上去。
“小泽！我胖五斤了！”沈沐辰指着上面的数字，声音欢快，“你答应我的，胖五斤就给吃一块提拉米苏！”
“真的吗？我看看。”
季野快步跑下楼梯，伸头过去瞧了一眼，挑眉道：“呦呵，不错啊，正正好好涨了五斤，重重有赏。”
沈沐辰略显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接着穿上拖鞋，继续眼巴巴地望着沈云泽。
林烁忍不住低头直乐，偷偷拍了下沈云泽：“行了，别摆谱了，瞅瞅你哥那期待的小眼神，反正珩哥做的蛋糕热量都低，又不太甜，你就让他吃一块吧。”
沈云泽轻咳一声，忍着心底的笑意，故作淡定道：“行，哥哥表现很好，一会儿赏块大的，但必须吃完饭以后再吃。”
“好！”沈沐辰立刻答应，笑吟吟地坐回了沙发上。
陆珩默默地注视着他的身影，眉宇间满是温和，半晌低低地笑了一声：“像个小孩子似的。”
“人被宠得久了，感受到足够的爱，是会变成小孩子的。”周焕宁轻笑道，“但我觉得辰辰这样特别好，他很放松，也很开心。”
陆珩点头赞同：“嗯，确实。”
“对了小楠，明天你那部新电影是不是就要上线了？”季野突然问道。
“对。”沈嘉楠说，“明天我还要去参加发布会呢，怎么了？”
“明天周一，你们都要去上班上学，对吧？”季野看向众人，慢慢勾起嘴角，笑容逐渐放肆，“我前两天刚结束一个大案子，可以小小地休息一下，所以我决定去电影院看个首映。”
他边说边掏出手机买票，随即“哎呀”了一声：“这事儿整的，买了两张。”
“你一个人要坐两个位置？”周焕宁诧异道，“什么雷霆大屁股。”
季野：“…………”
客厅和厨房纷纷传来大笑声，季野啧了一声，径直走到沈沐辰身边，绅士又礼貌地伸出一只手，低沉的嗓音充满了磁性。
“这位先生，明天我能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影院共度时光吗？”
说罢，他又小声补充了句：“我给你买爆米花。”
沈沐辰笑着搭上他的手，应道：“可以，我很期待。”
就算没有爆米花，他也会去看弟弟出演的电影。
不过，有爆米花就更好了，他爱吃奶油味的。
沈云泽：“早餐备齐了，汤圆也煮好了，吃饭吧。”
餐厅被满满一桌早餐熏得热气腾腾，看着沈沐辰碗里圆圆胖胖的大白球，沈嘉楠馋得直咽口水。
下一秒，一碗小白球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二哥，这不是珩哥做的吧？”沈嘉楠用勺子搅了一下，“看品相就跟大哥的不一样。”
“嗯，这是之前剩的。”沈云泽说，“正好我们一人分点，打扫了。”
沈嘉楠：“……你还挺会过。”
说着，他眼珠滴溜溜一转，拿起一根银色的筷子，扎了汤圆一下，随后装模作样地惊呼：“不好！用银针扎了二哥煮的汤圆，居然变黑了，有毒！”
沈云泽：“…………”
沈言熙扭头看了看，一本正经道：“首先，现在的针很少有银的，其次，如今的毒药大多数不含硫，无法使银针变黑，最后，汤圆是黑芝麻馅的，给我来一口。”
沈云泽一脸麻木地给他盛了两个汤圆。
季野哈哈笑道：“没事小泽，我替你说。沈小四，开庭的时候记得带上你的破针。”
林烁咂咂嘴：“之前从没见过这么实诚的毒药，居然毫不设防，银针一扎就认了。”
沈书熠也笑着附和：“可能汤圆第一次当毒药比较紧张吧，能理解。”
“……我真服了。”沈云泽气笑了，“你们还吃不吃？再叭叭直接把汤圆扣你们脑袋上！”
“吃吃吃，给我来点。”
“我也来两个吧，帮你们分担一点毒性。”
“珩哥你咋也凑热闹啊！”
“哈哈哈哈哈……”
沈沐辰一边吃一边看着他们玩闹，内心欢喜又满足。
大家都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第187章 小熠老师
饭后，沈沐辰端着提拉米苏坐到沈云泽身边，递给他一个勺子。
“我不吃，大哥，你吃吧。”沈云泽笑了笑，“好不容易吃一次，多吃两口。”
沈沐辰“哦”了一声，也没客气，自顾自地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随后满足地眯起眼睛。
沈云泽笑吟吟地看着他，伸手擦了下他蹭在嘴边的奶油渍。
“对了小泽，特工选拔是不是快要开始了？”沈沐辰问道，“你和小轩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行。”沈云泽说，“就是文化课内容还得再补一补，其他的应该都没什么问题。”
沈沐辰点点头，又问道：“文化课最近都是小熠给你们补的？”
“对。”
“可是小熠也快要高考了……”沈沐辰想了想，“要不我这两天恶补一下你们的考试内容，然后我来教你们？”
他从六岁以后就没有正儿八经念过书了，文凭也都是他通过自学，参加成人自考得来的，虽然这几年没忘掉太多，但他不太清楚沈云泽的考试内容，估计跟他当初考的应该不一样。
不过，别的方面不说，学东西这一块沈沐辰对自己还是有点信心的。
身体不好，不代表脑子不好，两天时间他差不多能学个七七八八，大差不差。
然而没等沈云泽惊喜得想要同意，就听沈书熠幽幽道：“不用了大哥，还是我来吧，我怕你教他俩学习太上火，容易给你气到。”
沈沐辰：“？？？”
“沈小三，你埋汰谁呢？”沈云泽扭头瞪他，“我俩有那么笨吗？”
沈书熠皮笑肉不笑：“笨不笨我说不好，反正我教得挺烧心。”
沈云泽：“…………”
“小熠，那你自己怎么办？”沈沐辰更担心了，“会不会太影响你学习了？”
“那倒不会。”沈书熠看着他，笑意瞬间柔和，“高中的题我早就练透了，所有的知识点都在我脑子里，考试我随便写写都不会太差，大哥你不用担心。”
“嗯，大哥相信你。”沈沐辰笑着摸摸他的头，“辛苦了小熠，一会儿大哥再给你转点零花钱，当做奖励。”
沈书熠抓住他的手，歪头侧脸在他手心里蹭蹭，声音轻软：“我不要钱，大哥，我想要你今晚跟我睡，可以吗？”
沈云泽啧了一声：“沈小三你过分了啊，昨晚大哥就是陪你睡的，怎么今晚还要呢？贪心！”
“因为我喜欢搂着大哥睡觉。”沈书熠说，“每次大哥在我身边，我都睡得特别香。”
“废话，大哥在谁身边，谁都睡得香。”沈云泽翻了个白眼，“你这是把大哥当成你的阿贝贝了啊。”
沈书熠瘪瘪嘴，轻哼一声：“不管，我就要大哥陪，就当……就当二哥你付的学费了。”
沈云泽：“…………”
好家伙，补个课把自己哥哥补出去了。
沈沐辰笑着捏了捏沈书熠的脸，柔声道：“好，今晚大哥还陪你睡。”
“嗯嗯！”
沈书熠面色欢喜地应着，随即拍拍沈云泽，说道：“二哥，问问轩哥到哪里了，我去叫小四，今天补数学，正好能一起教你们。”
“行。”沈云泽立马掏出手机，联系谢明轩。
【你泽哥：怎么还没过来？走丢了？】
【小轩子：马上马上，快到了。】
【小轩子：走的时候出了点意外，耽误了一会儿。】
【你泽哥：怎么了？人有事没？】
【小轩子：没有，就是我今天本来没打算开车的，想叫个网约车过去，结果不小心把自己注册成司机了，然后这傻逼系统还给我派了一单，我不知道怎么改设置，直接自动接单了。】
【你泽哥：我靠，你太嘚儿了。后来呢？】
【小轩子：后来我他妈就拉活去了，现在正往你家赶呢。】
沈云泽哈哈大笑，收起手机转头就把这件事跟沈沐辰讲了，没过几分钟，全家都知道了。
以至于谢明轩赶过来时，刚进门就听见沈言熙一脸乖觉地跟他打招呼：“司机哥哥来啦，欢迎欢迎！”
谢明轩：“…………”
气得他钻进书房就想掐死沈云泽。
“咳咳！”
沈书熠清了清嗓子，忍住笑意，佯装严肃地说道：“好了，都别闹了，今天要学的比较多，我们抓紧时间。”
“遵命小熠老师！”谢明轩大声回应，挪着椅子坐到沈云泽旁边。
沈嘉楠低头翻了下习题册，当即打了个哈欠，喃喃道：“我发现数学的魔力简直和英语不相上下，我瞅一眼就困，再多看两眼我都能做梦了。”
“同感。”沈云泽一脸愁苦，“你们说这破玩意儿谁研究的呢？分就分，不分就不分，还他妈微分。”
“可不是嘛。”谢明轩也跟着说，“远就远，近就近，还无限接近。”
沈嘉楠赞同地点点头：“相交就相交，不相交就不相交，还无限接近但不相交，什么东西。”
“真是应了那句歌词，我们终究是错过～从你的世界路过～”
沈书熠：“…………”
怎么说着说着还唱上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试图给他们一点动力：“你们不要把数学想的那么复杂，要学会把每道题拆分来看，先看懂题目，再套用一些公式，你们就会发现数学还是十分简单的……”
“是，它也就十分简单，剩下的140分真的很难。”沈云泽说得一脸诚恳。
沈书熠顿时噎住，心底燃起一丝微弱的小火苗，腮帮子鼓了一下，双手叉腰，露出“和善”的笑容。
“难也要学，谁让你们考试要考呢？为了你俩的特工选拔，为了你的艺考，我讲的内容必须牢牢记在心里，听！见！了！吗！”
三人同时缩了缩脖子，异口同声：“听见了听见了。”
沈书熠这才拿起黑笔，在前阵子购买的白板上面写写画画，讲得细致且耐心。
半晌，他停下来，往旁边站了站，让出白板上面满满当当的内容。
谢明轩和他对视两秒，呆愣地问：“这个需要记笔记吗？”
沈书熠：“……不用，你双击太阳穴截屏。”
谢明轩终于懂了，赶紧低头龙飞凤舞地写。
沈书熠无语了一瞬，偏头看向自家两个兄弟，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这俩人都快挨在一起睡着了！！！
他气呼呼地走上前，用力敲了两下桌子，咬牙质问：“二哥，小四，你俩干什么呢？这里不让睡觉！”
沈云泽一激灵睁开眼睛，下意识狡辩：“没没没，我没睡，我听着呢。”
“你听着？”沈书熠指了指他刚讲完的那道题，“那你说，这道题应该怎么解？第一步干什么？”
“呃……”沈云泽顿了下，“第一步写个‘解’。”
好像也没毛病。
沈书熠：“然后呢？”
沈云泽：“然后……画条辅助线？”
沈书熠“嗯”了一声，接着又轻拍两下沈嘉楠的脑壳，依旧指着书上那道题，问道：“辅助线应该怎么画？”
“啊？”沈嘉楠吓了一跳，一脸懵，“什么？”
沈书熠知道他大概率没听进去多少，干脆直接拿笔在上面画了一条辅助线，声音清晰地讲：“你看，这两点连接起来，cp是不是就平分be了？”
沈嘉楠刚才真睡着了，都做梦了，这会儿大脑还不太清醒，闻言脱口而出：“我的cp不能be！”
沈书熠：“…………”
第188章 大哥亲自下厨
沈云泽闷声乐了半天，愣是把自己那点困意给乐没了。
他轻咳一声，说道：“那什么……小熠，贪多嚼不烂，咱们今天就先学到这儿吧。”
“不行。”沈书熠按住他，“小四不会做还可以慢慢来，但二哥你俩只剩一个多月的时间了，想要把成绩提上去，必须加练。”
“把这张卷子做完，然后休息半小时，下午继续。”
书房里顿时传出两声充斥着悲伤的哀嚎。
沈沐辰端着洗好的果盘上楼，又给他们拿了点零食和牛奶，准备离开时，他冷不丁听见沈嘉楠捧着一张数学卷子正在小声嘟囔着什么。
出于好奇，他悄声靠近，仔细听了一下。
沈嘉楠的表情无比憋屈，唉声叹气的：“没想到我和数学才是极致的be。阿数，还记得我们初见的那天吗？你红着脸问我1+1等于几，加法会不会太难了？那时的你如此纯洁，除了数字还是数字。”
“后来你和阿英慢慢熟络起来，你开始用他的字母当你的公式，他的语法变成你的定理，我只好安慰自己说你需要成长。”
“可是再后来的你满身纹着方程，我的答案再也对不上你的问题，我们开始渐行渐远。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叫位置与方向，如今我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原来是平面直角坐标系。”
说着，他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深情款款地呢喃：“所以阿数，从一开始你就是骗我的，对吗？”
听完了全程并且录像保存的沈沐辰：“…………”
这孩子是不是疯了？
不行别学了吧，当个快乐的小傻子也挺好的，自己又不是养不起他。
沈书熠似乎已经习惯了，一脸淡定地过去敲了下沈嘉楠的脑袋，低声道：“对，他骗你的，他以后还有好多个不同的名字，所以现在可以继续写了吗？”
沈嘉楠噘着嘴巴，乖乖点头：“可以了……”
沈沐辰摇头失笑，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小熠确实挺辛苦的，虽然只有三个学生，但这么一看，烧心程度堪比三百个学生。
考虑到下午陆珩要在公司开大会，沈云泽学了一天也很累，于是沈沐辰当即决定，今天晚上他来做饭！
其实他是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的，毕竟从前那几年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住，总不能让自己饿死。
不过他的厨艺着实一般，只能保证菜是熟的，毒不死人，但味道照比陆珩和沈云泽差得远了，因此自从回到家，他就再也没下过厨。
被他们宠着不让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他自己也不爱吃。
至于为什么今天有点蠢蠢欲动……
沈沐辰拿起手机，点开收藏了许久的视频。
他看过好多遍了，现在信心满满，认为自己绝对没问题！
身为大哥，他也要给弟弟们做点好吃的！
他系上围裙，跟着视频一步一步做，切肉、拌馅、和面……学得相当认真。
沈言熙从房间一出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
他顺着香味走到厨房，探头一看，诧异道：“大哥，你怎么不回屋休息，突然来厨房做饭了？”
沈沐辰手上的动作没停，轻声道：“反正我闲着也没事，想给你们蒸点包子吃，牛肉馅的。”
“哇！”沈言熙一秒捧场，“大哥你还会蒸包子呀，真厉害，看着就香！”
“我还没开始包呢，你就看出来了？”沈沐辰笑问道。
“对呀，我的直觉告诉我，味道肯定非常好！”沈言熙软乎乎地笑了笑，接着也撸起袖子，“大哥你还要做什么菜？我来帮你。”
“不用小宝，我自己来就行。”沈沐辰说，“你不是要学什么代码审计吗？你去忙你的吧，没事的。”
“不要，我现在就想帮大哥做饭。”沈言熙抓起一把小白菜就坐在了一旁的小板凳上，“正好趁机换换脑子，就当休息了。”
沈沐辰也没再拒绝，任由他陪自己待在厨房忙活。
期间沈嘉楠出来取东西，同样闻到了馅料的香气，得知大哥亲自下厨做晚饭，他瞬间来了精神，噔噔噔跑回书房，把消息告诉了其他人。
沈云泽多次以“不能让大哥受累，自己多累点没事”为由，企图放下纸笔，回归老本行，但每一次都被沈书熠薅住了。
最后一次差点把沈书熠气哭。
沈云泽看着眼泪汪汪还生闷气的弟弟，一下子就心软了，伴随着些许内疚，哄了半天才给人哄好。
谢明轩故意把做题速度放慢了些，这样到了晚上，沈沐辰肯定会留他吃饭的，嘿嘿……
他们在楼上的小动作和小心思沈沐辰并不知情，太久没下厨了，即使跟着视频来做，他也难免有些手生，全程做得谨慎又小心，生怕哪个步骤出错，毁了他精心准备的晚餐。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听见客厅有响动，连窸窸窣窣的交谈声都异常熟悉。
沈沐辰满心疑惑地推开门，一眼就瞧见了聚集在门口的f4和林曜。
“辰辰哥哥，下午好～”林曜声音乖软地道。
“下午好呀小曜。”
沈沐辰温柔回应，随即看向旁边站着的四人，问道：“不是说今晚不过来了吗？怎么又来了？而且……现在也没到下班的时间啊。”
陆珩：“我把会议推迟到明天了。”
季野：“我下午出去见当事人来着，谈完了，现在没事了。”
周焕宁：“我也提前画完了画像，警局允许我下班了。”
林烁：“今天的工作量超额完成，员工们表现很好，奖励他们早点下班……我也早点。”
沈沐辰歪了歪头，依旧疑惑：“所以你们全都这么早过来的意义是……？”
“吃包子。”四人同时说道。
沈沐辰：“…………”
他这顿牛肉包子还怪值钱的。
来都来了，也没有赶人走的道理，好在他本就准备得多，加上他们五个人也够吃。
由于沈沐辰拒绝他们帮忙，坚持要自己来做，他们只好在客厅等着，时不时凑到厨房门口瞧瞧他。
待包子出锅，六菜一汤端上桌，众人各个双眼放光，表情难掩激动，每挪动一下都十分小心翼翼，仿佛这不是一桌普通的家常菜，而是昂贵稀有的高级珍宝。
见他们全都举着手机围着餐桌拍照，沈沐辰靠墙而立，疲惫地笑笑：“卖相不是很好，别拍了，发出去我都怕别人笑话。”
除了肉包子还像点样以外，其他菜属实差点意思，不如陆珩和沈云泽做得好看，也不知味道如何。
“谁说的？明明就特别好啊，闻着也香！”
沈嘉楠笑嘻嘻地说着，转头看见沈沐辰身形微晃，双腿隐隐发抖，脸色也有些苍白，瞬间心头一颤：“大哥，你怎么了？！”
他这一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沈沐辰连忙站直，露出一个略显虚弱的笑容：“我没事，就是稍微有点累，缓一会儿就好了。”
第189章 故人来电
陆珩仗着自己腿长，又离得近，迅速上前两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悬空，沈沐辰如今已经习惯了，顺势靠在他怀里缓了口气。
沈书熠挤到最前面，目露担忧：“大哥，我把药箱拿过来了，你哪里难受？”
沈沐辰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抬眸看向把自己团团包围的众人，轻声宽慰道：“你们别紧张，我真的只是有点累，可能是太久没干过这么多活了，一时间不太适应……”
“心脏呢？有没有不舒服？”沈云泽皱眉追问，“肺疼不疼？有没有喘不过气？胃呢？腿呢？疼不疼？”
林烁啧了一声，忍不住拍了他一下：“你慢点问，一下子问那么多，沐辰怎么回答？”
沈云泽撇撇嘴：“我这不是着急么。”
沈沐辰轻笑了下：“除了腿有点酸痛以外，其他都还好，没有很难受，真的。”
他没有说谎，身体难受归难受，但他清楚这并不是病症发作的那种痛苦，而是浑身无力，好像疲惫到了极点，整个人也晕乎乎的，腿疼到站都站不稳，急需休息。
估计是这几个月被他们养得太好了，活不让干，班不让上，都给他身体养娇了，只是在厨房忙活一下午，做点饭菜，就虚弱成这样。
真是被他们惯坏了！
这会儿在陆珩怀里休息了下，沈沐辰似乎感觉好了一点，于是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去吃饭吧，我好饿。”
陆珩淡淡地“嗯”了一声，收紧手臂把人抱紧了些，大步走向餐厅，轻轻地将人放在椅子上。
众人紧随其后落座，顶着沈沐辰期盼的目光，纷纷夹菜吃包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边吃边夸，每道菜都没落下，比他们出门去五星级酒店吃得都香。
沈沐辰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随即也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其实他的包子没有那么美味，牛肉馅稍微有一点咸了，包子皮也厚了些，炒菜的水平也不是那么精湛，有的甚至连盐都没扒拉开，也不知道谁那么幸运，吃到了一整个盐块。
可这群人却始终吃得开心，一顿饭结束，只有包子还剩了几个，菜盘子已经彻底干净了。
沈嘉楠一边打嗝一边起身，在楼梯上来来回回地走。
沈言熙好奇地看着他，问道：“四哥，你怎么了？吃撑了？”
沈嘉楠点点头：“我得运动运动……嗝～”
“小四，刚吃完饭不要走那么快，对胃不好。”沈书熠说，“过来，我给你拿消食片。”
林曜手里抓着两个保鲜袋，眼巴巴地看着沈沐辰：“辰辰哥哥，剩下的包子我可不可以打包拿回家吃呀？”
谢明轩耳朵一动，当即举手：“我也要，小曜弟弟，给我分几个呗。”
沈沐辰看了看他俩，疑惑又惊奇：“你们不觉得包子馅有点咸吗？居然还想打包？”
“沐辰，这你就不懂了吧？”林烁笑着道，“正因为咸，他俩明天早上吃才正好呢。”
沈沐辰：“为什么？”
林烁一挑眉：“因为时间能冲淡一切。”
沈沐辰：“…………”
林曜和谢明轩乐呵呵地分完了包子，接着林曜把保鲜袋塞给林烁，便哒哒哒地跑到了沈言熙身边，打算跟他玩一会儿再回家。
“小熙，你在看什么呢？”林曜问道。
“刚才有个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打了两遍，但我没接到。”沈言熙说，“不知道是谁。”
沈嘉楠：“应该是骚扰电话吧，不用管他。”
沈言熙点头，正欲放下手机，那个号码又打了过来。
沈嘉楠朝他伸出手：“给我吧小五，我帮你接。”
“……不用了四哥，我自己来。”沈言熙突然猜到了一种可能，心脏怦怦直跳，连忙起身走到了一边，接通电话。
他下意识地吞咽唾沫，有些紧张地开口：“喂？你好。”
对方沉默了两秒，声音带着些许小心和期待：“是……言言吗？”
“……是我。”沈言熙忽地红了眼眶，轻笑道，“好久不见，沐黎。”
“好久不见呀，言言。”沐黎也笑了起来，声音微颤，“抱歉言言，本来想新年的时候联系你的，但我没攒够钱，那会儿没有手机，结果就拖到了现在。”
“没事，现在也不迟。”沈言熙说，“只要你好好的就行……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沐黎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缓缓道：“和你分开以后，我和当时酒吧里的另一个孩子去了青阳市，我们用身上仅有的一点钱，合租了一个小房子，本想早点找份工作，挣点钱买手机，然后尽快联系你，但真正出来找工作我才发现，大部分老板一听我才14岁，都不愿意用我。”
“后来好不容易找了个后厨洗碗的工作，虽然一个月只有两千块钱，但好歹也算有收入了，除去房租和平时吃喝的开销，我省着点花，差不多能攒下一千多块钱，我还特意算了下，新年之前应该是可以买部新手机的。”
沈言熙静静地听着，问道：“那后来是出什么事了吗？所以没买成。”
“嗯，出了点意外。”沐黎的声音弱了几分，情绪低落，“跟我合租的那个孩子欠了钱，还不上，要债的人追到家里威胁他，我报了警，但他们没有就此罢休，也把他吓得够呛，我一心软，就把存款全都借给他了。”
沈言熙叹了口气，听到这里，他已经猜到了结果。
沐黎一直都是个单纯心善的人，当年他被酒吧老板扔到地下室，没有记忆，又发了高烧，难受得不行，多亏沐黎偷偷给他买药，藏食物给他吃，把厚衣服脱给他穿，他才慢慢活了过来。
他直到现在都记得，有一次他违背了客人的意愿，导致酒吧损失了一大笔钱，老板下令把他关起来惩罚，三天没进食没喝水，又拖着一身伤，差点死在那个小黑屋里。
门开的那一瞬间，他第一眼就看见了满脸泪痕的沐黎，抱着他嚎啕大哭，哭得那叫一个凄惨，把看门的打手都吓到了，还以为他已经没气了呢。
他原以为是惩罚时间到了，老板才开门放了他，后来他才从别人口中得知，他被关了三天，沐黎就在老板办公室门口跪了三天，并且保证下个月超额完成任务，才让老板同意放过他。
怪不得那段时间沐黎拼了命地干活，异常积极。
曾经在那座地狱里，沈言熙凭自己的聪明机灵护着他，沐黎也用最真挚的情谊回应他，可如今真正走向社会，沐黎的单纯却让自己吃了个大亏。
“……他跑了，我找不到他，钱也拿不回来了。”沐黎继续喃喃道，“原本合租的房子只剩我一个人了，但我身上没钱，新年那阵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房子，所以我只能找打工地方的老板预支了两个月的工资，把房租交了，重新攒钱，最近才刚买了手机……”
“对不起啊言言，这么久才找你，你别生我气。”
“……你是傻子吗？我生哪门子气啊。”沈言熙哽咽了下，又连忙调整过来，“不对，我是应该生气，气你死脑筋，气你太笨，你自己没有手机，不会找别人借个手机联系我吗？找不到我，你找我大哥也行啊，难道我们还能不帮你吗？”
“我……”沐黎声线抖了抖，弱弱地道，“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更不想让你看见我那么狼狈的样子。”
第190章 谁家的傲娇小宝贝
当初分开的时候，他信誓旦旦地说，等自己安顿下来了，挣点钱了，就联系沈言熙，回来见他。
可沐黎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混得一塌糊涂，连手机都买得勉强，生活更是拮据。
他是真心把沈言熙当朋友，但他也知道，自己和言言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沈言熙头脑聪明，长相可爱俊俏，又有四个疼爱他的哥哥，家境优越，无论哪一点，都是他沐黎一介孤儿比不上的。
可他不想这样，他不能一辈子都碌碌无为，活的像个废物。
“言言，我想……求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沐黎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白，低声道：“你能不能求求辰哥，帮我找个学校，我……我也想上学。”
“我现在手里还有一千多块钱，可能……不一定够，如果不够的话，言言你先借我一点可以吗？我会趁课余时间做兼职的，到时候一定还你。”
沈言熙此刻非常想蹦起来敲他脑袋，想直接告诉他用不着借，自己完全可以给他钱，大哥也一定会帮忙。
不过他还是把这份冲动压了下去。
俗话说“赠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沐黎需要的不只是真金白银，更是一个可以给他机会的平台，一份凭他自身能力争取到的未来。
“可以，这些我们都能帮你解决。”沈言熙淡声道，“那你呢？打算什么时候露面？”
“我随时都可以，我已经回到黎川市了。”沐黎笑了起来，声音难掩激动，“谢谢你，言言。”
沈言熙一顿，又问道：“等等，你什么时候回来这边的？”
沐黎：“半个月之前吧。”
沈言熙：“所以说，你早就辞职不干了？那你为什么才买手机呢？”
沐黎有点心虚：“其实回来就买了，但我那时候心里没底，太紧张了，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你在害怕什么？”沈言熙沉声打断他，“怕我瞧不起你，嫌弃你？还是怕我无情无义，不认你这个朋友？”
沐黎沉默了几秒，半晌才弱唧唧地开口：“言言你别生气嘛……”
“我给你发地址，三天之内，亲自滚过来跟我说！”沈言熙的语气陡然冷了几分，“包括你上学的事，你自己跟我大哥谈！”
“好的！”沐黎一惊，“蹭”地从床上弹起来，连忙应下。
呜呜呜……言言怎么突然这么凶，吓死人了。
挂断电话，沈言熙垮着脸回到客厅，抬眸就瞧见了沈沐辰含笑的眉眼。
“沐黎找你了？”
“嗯。”沈言熙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大哥，沐黎什么时候联系你的？你怎么没告诉我？”
“没多久，就是前两天的事。”沈沐辰说，“沐黎不让我告诉你，他想自己跟你说。”
见沈言熙情绪不高，沈沐辰抬手摸摸他的头，柔声问道：“怎么了？闹别扭了？”
“没有……”沈言熙长叹一口气，“就是有点郁闷，还有点生气。”
“他嘴上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结果一有事就把我抛在脑后了，宁可求别人也不找我帮忙，还怕我会嫌弃他，疏远他……大哥你说他把我想象成什么人了？我就那么绝情？”
沈沐辰笑了笑，温声道：“不是的小宝，沐黎就是因为太在乎你这个朋友，所以他才会紧张害怕，曾经你们都在酒吧里摸爬滚打，艰难求生，互相陪伴扶持，那时候的你们都是受害者，没有什么身份地位，大家都是一样的。”
“现在你们离开那里了，我们把你接回了家，可沐黎却没有家人，他只能一个人闯，在他心里，你们从此就有了差距。他越想接近你，追上你，他就越恐慌，越焦虑，但也恰恰说明他不是个浑浑噩噩度日的人，他是个有理想有追求的孩子。”
“而你，我的小宝。”沈沐辰笑意温柔，“你心疼他的不易和遭遇，还懊恼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没能及时帮上他，但这些都不晚，沐黎已经拥有了重头开始的勇气，你也有机会再次陪在他身边，以后的难关，你都可以帮助他。”
沈言熙撇撇嘴，偏头“哼”了一声，微不可闻地嘟囔：“谁心疼他了，他就是个大笨蛋，还是最蠢的那种，我才不要管他呢。”
“呦～这是谁家的傲娇小宝贝呀？”沈嘉楠端着泡脚桶缓步走过来，放下后笑嘻嘻地捏了捏沈言熙的小脸儿，“哦～原来是我家的呀。”
沈言熙瞬间红了脸，侧身躲开他的手：“四哥你别闹，我说正经事呢！”
“行行行，你跟大哥谈正事，我不打扰你们。”沈嘉楠搬个小板凳坐下，“我来给大哥洗脚按摩。”
“小四，我自己来就行……”
“大哥，泡脚这事儿你自己来倒是行，但按摩你自己怎么按呀？”
沈嘉楠低头挽起他的裤腿，捧着他的双脚放进桶里，“你白天在厨房站太久了，你看你小腿和脚都肿起来了，按一按你会舒服很多的，不然你夜里肯定要疼得睡不好觉。”
沈沐辰抿唇轻笑着，问道：“小熠告诉你的？他人呢？”
“三哥说二哥下午做的题没一道做对的，这会儿正加班带他改错题呢。”沈嘉楠说，“放心交给我吧大哥，之前我每次腿疼，三哥都给我按摩，我早就学会了，照猫画虎也能给你按得舒舒服服。”
“四哥，那你现在还经常腿疼吗？”沈言熙面露担忧，“最近看你越来越忙了。”
“忙是挺忙的，但确实没有腿疼哦。”沈嘉楠回应他们一个安心的笑容，“咱家有三哥在，这些都不在话下，不用担心。”
沈沐辰笑着摸摸他的头，随即又看向沈言熙，说道：“沐黎上学的事我会安排，争取让他跟你在同一所学校，你们互相也有个照应。”
沈言熙点头：“好。”
“对了大哥，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啊？沐黎全都告诉你了？那他之所以能鼓起勇气联系我，肯定是你跟他说了什么吧？”
沈沐辰挑眉笑了笑，算是默认。
【“辰哥，你说我是不是蠢得要死啊？傻了吧唧地把人家当朋友，以为他也是和言言一样好的人，结果被骗得分文不剩，差点吃不起饭……”
“我混成这样，感觉自己都没脸见言言了，他以后会越来越好，我却什么都不是，差距那么大，我们还能做朋友吗？他会不会讨厌我啊？”
听着沐黎的哭腔，沈沐辰轻声安抚道：“沐黎，谁的人生都不是一帆风顺的，谁都会有挫折，你会看错人，意外上当，不是因为你傻你蠢，而是因为你心地善良，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沐黎，你要允许自己出错，允许自己迟钝和平庸，允许自己情绪低落，伤心难过，我们活在这世上，就要允许一切发生，然后站起来，勇敢去做那个闪闪发光的自己。”
“你的生活不一定要比别人好，但要比从前的自己更好。”】
第191章 a级备注
林曜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低垂着头，眼神发愣，双手无意识地揉搓衣角。
沈言熙注意到他的反常，不禁问道：“小曜，你怎么了？”
林曜缓缓抬头，双眸泛红，小心翼翼地问：“小熙，刚才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和你关系特别好吗？”
“嗯，他是我的朋友。”沈言熙没有否认，“你也是。”
林曜心尖颤了颤，还是忍不住纠结：“可我听你和辰辰哥哥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们应该认识很多年了吧？时间久，感情肯定更深，我……”
我比不了的。
我还不是个健全的人，我是病人。
小熙真正的朋友回来了，以后……也许就不会跟我这么亲近了吧？
他正胡思乱想着，下一秒一只白皙的手就穿过他的指尖，紧紧相扣。
“小曜，我不可能孤立你的，绝对不会。”沈言熙说得坚定，“你和沐黎都是我最最重要的朋友，你们两个人我都会抓着，谁也别想让我松手。”
“可是……”林曜咬着下唇，犹豫道，“万一我无法融入你们怎么办？”
“那也是我的问题，怪不得你。”沈言熙说，“既然我要同时抓住你们两个，那就一定不会让你们相处得难受，心里不舒服。”
“相信我，小曜，我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的。”
林曜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点点头：“好，我也会永远陪着小熙。”
沈沐辰正闭眼享受着沈嘉楠的按摩，昏昏欲睡之际听见他俩的交谈，嗓音慵懒地补充道：“沐黎和小曜同岁，到时候我尽量安排他俩同班，沐黎那孩子很仁义，这样小曜在班里也有人照应，他俩也可以多多相处。”
“真的吗？”林曜瞬间来了兴致，“太好了！我……我也会照顾沐黎的，他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沈言熙：“…………”
怎么突然感觉被孤立的人好像是他自己呢？
早知道就提前两年从老妈肚子里爬出来了！
沐黎第二天上午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再晚一点他都怕沈言熙生气不理他了。
沈沐辰的动作很快，没几天就把沐黎安排到了黎川一中，和林曜同班。
沈言熙既高兴又苦闷，自己这两个最好的朋友倒是能趁机多接触一下，在班里彼此陪伴了，可他呢？
他依然只能下课噔噔噔地跑上楼，找他们待一会儿，说几句话，然后再噔噔噔地跑回教室。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体育生呢，天天练长跑。
“大哥，我想跳级。”沈言熙抱着沈沐辰的胳膊晃晃，眼巴巴地看着他，“反正初中的内容我都学得差不多了，基本都会，念初几都一样的，你就让我和他俩也同班嘛。”
沈沐辰笑了笑，垂眸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宠溺和无奈：“小宝，以你的能力，真想跳级的话，大哥不反对，但这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你再坚持一个月，等九月初咱们再办，好不好？”
沈言熙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就听大哥的。”
左右只剩一个月了，他忍得住，现在还是要以二哥的特工选拔和三哥的高考为先。
这俩人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连周末都顾不上休息。
沈言熙装了满满一碗去了皮的葡萄果肉，放在沈沐辰手边，接着拿起手机随意看了眼朋友圈，“噗嗤”笑出了声。
沈沐辰嘴里含着一颗葡萄，边嚼边问：“看什么呢？”
“二哥刚发的朋友圈。”沈言熙贴过去和他一起看，“他好惨，但我好想笑。”
【aaa沈家二胎：以为今天全是自习课，瞒着老师同学偷偷去图书馆复习，手机静音一口气学到傍晚，刚才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和十几条信息，我这才知道，原来模拟考试是今天下午，而我复习的这门课，今天已经考完了……】
评论区先是清一色的“哈哈哈哈”，下面还附加了几句点评。
【轩哥：你他妈不是跟我说你饿了出去买吃的吗？半天不回来，我以为你撑死了呢！】
【aaa沈家四胎：笑死我了二哥，卷着卷着卷铺盖走人了。】
【aaa沈家三胎：二哥，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成绩差是因为当年基础没打好，现在……算了，晚上我给你多买点核桃吧。】
【珩哥：没事，现在你是第一个知道这门分数的人了。】
【宁哥：哈哈哈哈！谁能卷得过你啊小泽，都开始谋划补考了。】
【野哥：我听说教这门课的老师本来没打算让你们模拟考试挂科的，挂也就挂一个人意思意思，捞一捞都能过，这回好了@谢明轩，你们稳了。】
【林哥：突然感觉我的文件已过期也没那么惨烈了。】
沈沐辰和沈言熙凑在一起也跟着乐了一会儿，瞧见沈言熙给家里二三四的特殊备注，沈沐辰不禁好奇道：“小宝，那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呀？不会是沈家头胎吧？”
“不是呀。”沈言熙说，“大哥的备注必须独一无二。”
沈沐辰定睛一看：【aaaaa全世界最温柔最可爱的大哥】
好叭，还是个5a级的备注呢。
由于最近沈云泽经常很晚才到家，所以陆珩就成了他们家的厨师，每天一下班就过来做饭，买菜由林烁和季野负责，周焕宁则承担起了帮忙打扫卫生的活。
沈沐辰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试图偷偷给他们打钱，最后不仅全都给他退了回来，还收获了四张明显不满的脸。
罢了，不要就不要吧，以后用别的方式感谢他们。
在家处理了几份小文件，沈沐辰又有些困倦，回屋小睡了一会儿，等他再起床来到客厅时，看见的就是窗明几净的房间、喷香浓郁的饭菜、四个弟弟围坐在一起交谈的画面，以及朋友们玩笑打闹的身影。
当然了，还有他们望向自己时笑容满面的神情，和那句穿过烟火气的温柔呼唤——“小辰/大哥，吃饭啦”。
“来啦。”沈沐辰噙着笑意，心里美滋滋的。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这么几个瞬间吗？他想。
“对了小泽，下周是不是就要开始选拔赛了？”沈沐辰看着沈云泽，问道，“准备的怎么样？”
“已经准备好了，没问题。”沈云泽说，“我有信心。”
“这次别再偷偷卷了啊。”季野笑着打趣道，“正式比赛要是错过了，可就没有补考的机会了。”
沈云泽脸一红，轻咳一声：“不会不会。”
“二哥，那你比赛的时候，我们能去看看吗？”沈嘉楠满眼憧憬，“我还没见过特工选拔是什么样子的呢。”
沈云泽点头：“可以，警校的学生家属都可以去看，但你们只能在场地外面看大屏幕，不能进到里面。”
“好的好的。”沈嘉楠欢喜道，“在外面也行，只要能看见你们就行。”
“我也想去……”沈书熠拽拽沈沐辰的衣角，“大哥，二哥比赛那天你帮我请个假嘛，我不想错过。”
沈沐辰笑着应道：“好，大哥给你请假。”
沈言熙张张嘴刚要开口，忽然意识到那天是周日，他不用上学。
第一次感觉到年龄小的好处，嘿嘿。
第192章 选拔赛开始
特工选拔比赛当天。
众人一同来到警校，登记时，沈沐辰在本子上扫了一眼，随后招呼着陆珩，两人在沈云泽和谢明轩的名字后面分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明轩也是他的弟弟，别人家的孩子都有家属来陪，他不想让谢明轩的名字孤零零地印在登记册上。
今天的警校很是热闹，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小时，这会儿观赛席上就已经坐了不少人。
由于沈云泽提前跟老师打了招呼，因此沈沐辰等人不需要抢座位，直接被安排在了最前面，视野最好。
大屏幕中循环播放着比赛的场地布景和各类考试项目，沈嘉楠目光直直地盯着看了半晌，喃喃道：“哇……好复杂啊，这么多内容我看着都要力竭了，真不知道二哥他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沈书熠说，“这对于我们来说肯定是极大的挑战，也许我们这辈子都完不成，但二哥有这个能力，他这些年吃的苦，成就了如今这个披荆斩棘的他。”
沈言熙双手托腮，轻声道：“最近二哥身上的青紫越来越多了，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我想帮他擦药，他总说不用，还说什么擦了也是白擦，反正明天也会有新的，不如等它过几天自己消。”
沈沐辰手指蜷缩了下，长睫微颤掩盖住眸底的疼惜，喉结微动，说道：“因为他选择了这条路，就注定不允许他怕疼怕累，他必须勇往直前。”
但是没关系，小泽，既然人生本就是无法回头的旅程，那就放心大胆地走下去吧。
无论大哥将来生死与否，大哥都永远在你后面撑着你，为你准备好一切。
随着观赛席的人越来越多，大屏幕的画面最终定格在特工选拔的参赛人员名单，上面张贴着他们每个人的照片，清晰明了地记录着最后一次大考的各项成绩。
沈云泽排在首位，谢明轩紧随其后，两人的成绩不相上下，文化课的总分更是仅两分之差。
沈书熠突然就不烧心了，甚至还有点欣慰，没白教啊没白教。
“最终参加比赛的只有十个人？我听我家孩子说，最开始报名的足足一百多人呢。”
“报名不代表具备参赛资格啊，后期一共四次大考呢，每一次都会刷下去一批人，选综合成绩最优秀的十人进行最后的选拔赛，而真正能通过比赛加入特工训练营的，也就两个人，非常难得。”
“哎你们发现没有，第一名和第二名的成绩相差无几，然后就断崖式下降了，第三名居然和他们差了那么多，这其中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有可能，我听说第一名那小子当初就是走后门进的警校，之前文化课成绩一直都很低，勉强及格那种，这才几个月时间啊，他怎么可能突然考这么高的分？”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作弊了？”
“哼，说不定是收买老师了呢？你们看他那张小白脸，长得多俊，出卖色相了呗。”
“我操！那照你这么说，那个谢明轩也有可能是这样啊，他俩长得都好看！”
“要说这个谢明轩啊，他更邪乎，去年年底才转来警校，成绩平平，这才过去了小半年，他竟然一下子窜到了第二名，这其中要说没有鬼，你们信吗？”
“怪不得他俩的成绩如此相近，这么一想就合理了……”
周围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听得众人一阵火大，沈嘉楠攥紧拳头，扭头就骂：“我今天真是长见识了，看见一群直肠通大脑的人，究竟是哪个下水道没关好，让你们跑出来了？怎么？拼夕夕那一刀砍你们脑袋上了是吗？仗着自己脑子有病就为所欲为，嘴闲就赶紧去舔马桶，少在这儿叭叭！”
各种酸溜溜的诋毁戛然而止，刚才凑在一起嘀咕的人刹那间全都看了过来，声音最大的那名中年妇女面红耳赤，指着他嚷嚷：“哪来的小屁孩？你凭什么说我！”
“你们戴有色眼镜看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还不让别人说了？”
周焕宁情绪上头就红了眼睛，极力保持着声线平稳，露出凶巴巴的表情，嘲讽道：“不过你们转过来我才发现，其实你们看不出个高低贵贱也不奇怪，毕竟狗眼看人都低，况且你们那小眼睛像没睁开似的，有点眼屎都能糊个彻底，平时睡觉找不到眼罩的话，是不是一根鞋带就够用了？”
“你他妈骂谁呢你？！”旁边的大叔气急败坏地喊道，“那俩人的成绩高得离谱，我们怀疑一下怎么了？你们又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我们不对？”
季野冷冷地看着他：“我们指责的是你们的行为，而你们刚才的言语，是污蔑，是诽谤，是侵害人家的名誉，你们就不怕承担法律责任吗？”
“你……”
“等一下老公，别说了，他好像是那个很出名的年轻律师，别真摊上事了。”
“……妈的，不说就不说，谁稀罕那个破选拔啊，咱儿子以后考别的，说不定能考到中央呢！”
林烁当即嗤笑一声：“去图书馆都够呛能坐到中央吧，还考中央，回家烤地瓜烤土豆得了。”
陆珩淡声道：“没事，体检那关精神病就刷下来了。”
沈书熠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人家范进中举了才疯，这可倒好，还没报名呢就疯了。”
沈言熙眨眨眼睛，一脸天真：“哎叔叔，你说话特别像那个三国谋士，诸葛什么来着……哦对，诸葛这儿呢。”
“你们别太过分了！”中年妇女气得尖叫，“口口声声说我们污蔑，麻烦你们这些话就不侮辱人了吗？我儿子还没去参加考试呢，你们就这样泼凉水，你们会遭报应的！”
“闭嘴！”沈沐辰面色阴沉，声音冷冽，“泼凉水已经是我们大发慈悲了，你再多说一个字，我马上就让人泼开水，不信你就试试！”
中年妇女胸口剧烈起伏，正欲继续回怼，却被一旁的其他人拦住。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看他们都来者不善，应该是那俩孩子的家属，再吵下去你们容易吃亏。”
“对对对，管他们作不作弊呢，咱们看看就得了，我才认出来那两个人是华奕公司的沈总和瑞恩公司的陆总，权力大着呢。”
“权……权力大能怎么着啊？他们还能弄死我们不成？”
沈沐辰眼睛微眯，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弄死你们倒是不会，毕竟自己家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但你们诋毁我两个弟弟，还说的那么难听，就这样放过你们，着实不符合我的行事风格。
他微微抬头，冲林烁勾勾手，后者立马倾身上前，低声道：“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不会让他们有恶意举报的机会，更不会轻饶了他们。”
沈沐辰轻笑了下：“真懂我。”
“必须的。”林烁挑眉一笑，拍拍他的肩膀，“比赛开始了，快看。”
第193章 沈云泽，你最牛逼
特工选拔的考试项目涵盖面极广，主要分为体能极限挑战、心理与意志考验、专业技能考核、特殊训练与伪装四大类。
其中心理与意志考验和特殊训练与伪装已经通过大考筛选完毕，成绩也展现在了大屏幕上。
毫无疑问，沈云泽和谢明轩的分数遥遥领先。
但若想成为一名合格的特工，仅一项成绩突出还远远不够，选拔看的是综合水平，所以今天的另外两项考验也尤为重要。
谢明轩靠近沈云泽，压低声音道：“云泽，我们得稳住前两名，无论哪一项测试，都不能让其他人夺了位置。”
“嗯，我知道。”沈云泽小声回应，“小心些。”
能走到这一步的人，实力都不容小觑，他们自然也不能小瞧了对手。
名额只有两个，狼多肉少，他们俩在其他考核上成绩领先，如今的比赛就是剩下八人最后的机会。
今天十有八九会有一场恶战。
第一项，格斗与枪械。
十人分别穿上防弹衣，通过近身格斗、拳击、擒拿等招式，以及手枪、步枪、冲锋枪等武器，单人作战，找到写着自己编号的旗面，并且击败对手，保证旗面完整，护送到终点，根据抵达的先后顺序和时间记录成绩。
伴随一声哨响，沈云泽和谢明轩如同两道离弦的箭，率先冲了出去，又在前方的岔路左右分开，各自行动。
不出所料，剩下的八人自动分成了两组，没有第一时间寻找自己的旗面，而是合作出招，想方设法地攻击他们两个，阻止他们去到终点。
观赛席的众人心头一惊，沈嘉楠气得差点跳起来：“他们怎么这样啊！这不是以多欺少吗？拎个枪就一顿突突突，还好二哥和轩哥穿了防弹衣，不然这会儿都得被打成筛子了！”
沈书熠微微蹙眉，同样忧虑：“他们本就是竞争关系，彼此都是对手，而二哥和轩哥又那么强，对于其他人来说，只有解决了他们，自己才有胜算，所以选择了联手。”
沈言熙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里的画面，半晌呢喃道：“我怎么感觉他们两个早有预谋呢？”
“对，他们是故意分开的。”沈沐辰神色淡然，眼中透着赞许的光，“比起他们一同行动，面对八个人的围攻，分散以后逐个击破，反倒更容易脱身。”
果不其然。
沈云泽凭借自身的力量和精准的射击本领，没过多久就冲出重围，一路过关斩将，抵达终点。
谢明轩经过这段时间的加训，不仅力量比之前强悍了不少，身形更是柔韧灵活，手持双枪一石二鸟，利用矫健的身手，紧随其后地冲向终点。
前两名再次被夺，八人又气又急，短暂的团魂瞬间散得一干二净，为了自己成绩靠前，恨不得拼个你死我活。
第二项，情报与反侦查。
画面切换到一处提前布景完毕的小镇，特工组派出专业人员伪装成各类角色，他们十人以卧底的身份混入其中，收集情报，进行反追踪，破解安防系统，从而找出敌方安插的眼线，以及那些人的真实身份。
这项测试，考验的不仅是他们的身手和实力，还有他们的敏锐度和侦查力。
沈云泽依旧早有准备。
自从考试项目公布，他一有空就逮着沈沐辰，听他讲以前在组织里做任务的事，其中就包括如何收集情报，如何悄无声息地进行反追踪。
至于怎么破解安防系统，沈言熙已经给他讲得明明白白，沈嘉楠主动贡献出自己出演的悬疑剧本，沈书熠帮忙分析其中的逻辑和要领，培养他破案侦查的思维。
因此，沈云泽面对这项考验丝毫不慌，一步步深入，观察，破解，最终给出完美答案。
没办法，谁让他家里兄弟多呢？
就是这么实力超群！
谢明轩虽然不及他那般熟练，但他会照猫画虎，一路跟随沈云泽的脚步，加上自己的思考，拿下了第三名。
午休时，沈沐辰带众人一起去了预定的酒店，沈云泽和谢明轩吃得狼吞虎咽，仿佛饿死鬼投胎。
“你们慢点吃，时间来得及。”沈沐辰忍不住出言提醒，生怕他俩把自己噎死。
陆珩看了看他们，起身盛了两碗热汤，放在他们面前，听见他俩含含糊糊地说了声“谢谢”。
一转头，发现其他人也纷纷端着碗，好似一群嗷嗷待哺的小猪仔，七嘴八舌地喊：“珩哥给我来一勺，珩哥我也要，珩哥我要两勺。”
陆珩挨个给他们盛汤，你一勺他一勺，恍惚间有种小时候和母亲住在乡下，每天被迫去猪圈喂猪的感觉。
饭后，沈沐辰问道：“小泽，小轩，下午还有两项考验，那八个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千万要小心。”
沈云泽伸了个懒腰，笑着道：“没事的大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除非他们打倒我，否则谁也别想抢走我第一名的位置。”
谢明轩眉头紧锁，盯着手机的号码牌发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季野拍拍他，“害怕了？”
谢明轩猛地回神，眨了下眼睛，笑容牵强：“没有，刚才想事情呢。”
“别想那么多，正常发挥就行。”周焕宁握拳鼓励道，“你们是最棒的！”
谢明轩收起号码牌，长出一口气，用力点头：“好。”
第三项，耐力测试。
要求十人负重，并在22分钟内完成5000米越野。
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很难，最近加训都有在练，正常情况下，只要匀速坚持到最后就行。
然而尽管他们一再躲避忍让，谢明轩还是不小心被其他人绊了一下，扭伤了右脚。
沈云泽为了扶他，速度慢了不少，谢明轩推了他好几次，让他先走，可沈云泽始终不肯，倔得谢明轩差点骂他。
最终两人只拿到了第四名和第五名。
第四项，团队协作与生存驾驶。
考核地是一处野外荒地，十人分别驾驶一辆经过改装且安全性极强的越野车，两两一组，通过进攻、防守、掩护等战术配合，抵达终点。
这是最后一项考验，也是分值最大的考验。
沈云泽和谢明轩自然为一组，两人隔空对视一眼，随着比赛开始，全速前进。
由于右脚腕扭伤，谢明轩每次踩油门时都明显感觉到一阵刺痛，越用力越疼，他知道自己或许跑不完全程了。
砰——
剧烈的撞击令车身猛地一歪，车轮打滑偏移，谢明轩紧急转动方向盘，咬牙忍着右脚腕二次受伤的剧痛，怒骂一声：“真他妈该死！”
刚才他勉强保持在第二名，这会儿已经落后到七八名了。
好在沈云泽完好无损，领先许多，他们应该一时半会追不上。
谢明轩阴沉着脸，握紧方向盘，慢慢提速，超过前方撞击他的两辆车，随后在下一个拐角处猛踩刹车，急转弯的同时扬起一阵漫天黄沙。
短暂的视野消失令他们直勾勾地撞到了一起，车停即淘汰，两人下车破口大骂。
接着，谢明轩一路向前飞速行进，眼看前面的四辆车即将包围沈云泽，摆明了要同时撞击逼停他。
谢明轩眸色一凛，不顾脚腕的疼痛，直接将油门踩到底，大力撞开其中两辆，他的车子也随之响起了警报。
过不了两分钟，他这辆车也不得不停下了。
可他不后悔这样做。
他可以落选，可以不当特工，但这是沈云泽的目标和理想，这段时间沈云泽比任何人都努力，他全都看在眼里。
这名额他不要了，但沈云泽的名额，谁也别想抢走！
顶着警报的轰鸣，谢明轩摇下车窗，在沙尘黄土中大声呼喊：“沈云泽——”
沈云泽一怔，也微微放下车窗，从后视镜看见了谢明轩的笑脸。
“沈云泽，你最牛逼！”
“给老子冲！！！”
第194章 入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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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考不好，哥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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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辰辰争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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