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狼烟之土匪怎么有飞机？》 第1章 军火系统觉醒 民国四年，秋。 漠北的风，从来不带一丝暖意。 枯黄黄沙铺天盖地，像一张破败的裹尸布，死死罩住连绵荒原。 秋风卷着沙砾抽打在土墙上，噼啪作响，可这点动静，压根压不住沈家村此刻的凄厉惨嚎。 往日里安静祥和的小村落，此刻已经变成了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茅草屋被烈火吞噬，橘红色的火舌顺着房梁疯狂上窜，黑烟滚滚直冲天际。 木质梁柱烧得炭黑酥脆，时不时轰然断裂，砸在满地黄土与血泊之中，溅起混着火星的泥水。 随处可见倒在路边的村民尸体，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来不及逃跑的妇人，甚至还有尚在襁褓的孩童。 杀戮还在继续。 一群身着破烂黑衣、腰挎大刀、肩扛土枪的悍匪，如同饿疯的野狼，在村内肆意肆虐。 他们是黑风寨的人，漠北荒原出了名的恶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周边数十个村落，没人敢招惹。 这次他们盯上了沈家村，只为村里囤积的秋冬粮草。 “搜！全都给我搜！粮食、牛羊、值钱的东西，一件都别剩！” 领头的匪卒扯着嘶哑的嗓子嘶吼，声音粗粝刺耳，带着无尽的蛮横与凶残。 他手中老旧的燧发土枪枪口还冒着袅袅硝烟，方才一枪，直接崩碎了一名老农的头颅。 “村里的男人，但凡能动的，全部砍死！女的捆起来带回山寨！” 命令落下，数十名悍匪愈发猖獗。 冰冷的大刀劈砍声、土枪沉闷的轰鸣声、妇孺绝望的哭喊声、匪寇张狂的狞笑声，交织在一起，撕碎了秋日荒原的宁静。 淳朴的村民手无寸铁，面对这群嗜血悍匪，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屠戮。 沈砺后背火辣辣的剧痛，像是有一团烧红的烙铁，死死烫在皮肉上。 他死死咬着牙，浑身肌肉紧绷，硬生生扛住眼前的眩晕感，滚烫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混着沙尘糊住了双眼。 就在方才，三名匪卒发现了躲在断墙后的几个孤儿。 那几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才五六岁，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 眼看匪卒提着大刀就要上前劈杀，沈砺想都没想，直接扑了上去。 锋利的匪刀狠狠劈在他后背，撕裂粗布衣衫，豁开一道半尺长的狰狞伤口。 皮肉外翻，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浸透了整个后背的衣料。 没人知道，眼前这个拼死护人的少年，根本不是土生土长的民国村民。 他是个穿越者。 整整半年。 半年前，他从和平安稳的现代世界华夏国，猝不及防降临到这个战火纷飞、人命如草芥的民国乱世。 魂穿到一个父母双亡、孤苦无依、同名同姓的沈家少年身上。 穿越之初，他也曾满怀期待。 无数网文小说的经历告诉他，穿越者必有金手指，必有逆天机缘。 哪怕身处乱世，也能站稳脚跟、扭转命运，护己护人，逍遥立足。 可现实，给了他最残忍的一记耳光。 整整半年，系统没来，异能没有，重生福利更是半点全无。 他一无所有。 没有家底、没有靠山、没有超凡能力，空有一身现代思维，困在贫瘠荒凉的漠北村落。 只能靠着帮村里人砍柴、开荒、干杂活，换一口粗粮剩饭，苟延残喘艰难活命。 看着周遭匪患横行、官逼民反、乱世沉浮的残酷现实。 看着无数百姓如同蝼蚁般被随意践踏屠戮，沈砺心里的憋屈和愤怒，日复一日积压。 他不甘。 凭什么别人穿越开挂逆袭，他穿越只能熬苦日子？ 凭什么他知晓百年大势，洞悉乱世风云。 却只能束手束脚，眼睁睁看着苦难降临，半点改变不了？ 他无数次深夜辗转，咬牙等待金手指降临，可每次都是满心期待，换来彻底落空。 到最后，他早已心灰意冷，几乎接受了自己只是乱世里一个无名炮灰的宿命。 只求安分守己，安稳熬过一日又一日。 可他万万没想到，安分守己，从来换不来乱世活路。 祸乱终究还是找上门，灭顶之灾猝然降临。 三名黑风寨匪卒踩着满地血污，脚步拖沓而凶狠，鞋底碾过湿润的黄土，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们脸上挂着戏谑残忍的笑，眼神如同看待蝼蚁一般，死死盯着身负重伤、摇摇欲坠的沈砺。 “小子，胆子不小啊。”左侧匪卒舔了舔刀口的鲜血，语气戏谑，“自身都难保了，还敢护着这群小崽子？” 中间的匪卒个头最壮，眼神最为阴狠，端着一把老旧土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对准沈砺的心脏，杀机凛冽： “一个泥腿子村民，也敢挡黑风寨的路，纯属找死。” 枪口近在咫尺，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沈砺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布满血丝，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不甘与滔天怒火。 凭什么？ 凭什么勤恳度日的好人要惨遭屠戮？ 凭什么作恶多端的匪寇横行霸道？ 凭什么这乱世世道，半点公道都没有？ 他不甘心！ 就算是死，他也不甘心就这样窝囊死去！ 就在沈砺意识濒临溃散、即将撑不住的瞬间，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骤然在他脑海深处炸响，清晰无比，穿透了漫天的哭喊与烽火。 【叮！检测宿主绝境不屈，坚守护民本心，宁死不避祸、不降匪，符合绑定条件！】 【军火兑换系统激活成功！】 【当前阶段：新手期】 【新手期规则解锁：仅开放民国初级制式军备，后续可通过剿匪、完成护民任务升级，解锁精良军械、特殊军工、战场buff等高阶权限】 【新手专属大礼包已发放，可即刻领取：宿主全身一键淬体、满阶新手枪械精通；伙伴淬体名额6名（可对身边人使用，同步提升枪械适配度与身体素质）】 【初始积分：500】 【新手兑换池解锁： 1、汉阳造八八式老旧步枪（磨损原厂刺刀、老旧膛线、民国初年主流军备）： 150积分/把，配套7.92mm圆头步枪弹20发； 2、老旧战损鲁格p08手枪（一战旧货、零件磨损严重、漠北风沙环境易卡壳、8发单排弹匣供弹，民间俗称罗锅撸子）： 100积分/把，配套9x19mm巴拉贝鲁姆手枪弹16发，备用弹匣1个。 备注：新手池限定低级军备，无精良制式武器，可自由组合批量兑换，多购无溢价，实时扣除积分】 积压半年的憋屈、失落、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沈砺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死寂的眼底重新燃起滚烫的火光！ 等了整整半年！ 他终于等到了！ 老天爷，总算开眼了！ 这下好了，看老子怎么干掉你们这群祸乱乡里的杂碎！ 第2章 三枪定杀局 没有半点迟疑，沈砺心念一动，直接敲定领取。 【叮！新手大礼包领取成功！】 【宿主全身一键淬体完成，伤势修复、体质飙升、耐力爆发力全方位增幅！】 【解锁满阶新手枪械精通，所有军火库武器上手即巅峰，拆装、排障、风沙适配、近战射击全部拉满！】 【留存伙伴淬体名额：6位，可随时激活！】 温热磅礴的力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如同干涸河床涌入活水，瞬间冲刷掉满身疲惫与伤痛。 原本昏沉模糊的视野骤然清亮，漫天风沙、匪寇细微的动作、甚至对方眼底的残忍戏谑，都清晰得纤毫毕现。 浑身脱力的酸痛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充盈全身的力量感，筋骨舒展，气血翻涌，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淬体带来的不止是伤势痊愈，更是全方位的体质蜕变。 沈砺握了握拳，掌心紧实有力，远超往日巅峰状态，此刻别说挥刀杀敌，就算徒手搏虎，都有几分底气。 他余光快速扫过身后断墙角落，两道熟悉的瘦弱身影正死死蜷缩隐蔽，正是他从小到大最亲的两个兄弟。 憨厚勇猛的石狠，还有机敏灵动的鬼七。 二人是和原身从小同吃同住、抱团长大。 荒年一起啃树皮，上山一起猎野兽，是真正能交付后背、生死与共的交情。 今日屠村浩劫，两人拼死掩护孤儿、隐忍藏匿，才勉强躲过首轮屠戮，此刻已然满身血污、狼狈不堪。 乱世独行必死，抱团方能活命。 沈砺没有丝毫犹豫，心念锁定两人，直接激活两份淬体名额。 【叮！消耗2份伙伴淬体名额，对石狠、鬼七完成同步淬体！】 【两人身体素质、反应速度、枪械适配度小幅增幅，基础体能短板补齐！】 断墙之后，原本气息虚弱、浑身紧绷的石狠和鬼七身躯微微一震。 一股温和的暖流悄然涌入体内，驱散了疲惫惊惧。 身上的擦伤磕碰快速愈合，紧绷的神经也安稳下来，整个人状态肉眼可见地回升。 做完这一切，沈砺沉下心神，快速复盘系统兑换池，精打细算盘算起来。 500初始积分，看似不少，实则经不起乱造。 汉阳造八八式步枪150积分一把，虽说射程远、威力足。 但笨重拖沓，巷战转身慢、机动性差，在村内狭窄巷道根本施展不开，纯属鸡肋。 反观鲁格p08手枪100积分一把，性价比直接拉满！ 体型小巧、握持顺手、出枪迅速，完美适配村落巷战。 贴身近战容错率极高，三人组队人手一把，刚好能形成交叉火力，压制这群土枪大刀的土匪。 思路敲定，沈砺即刻操作。 【消耗300积分，兑换鲁格p08手枪x3！】 【兑换成功！鲁格p08手枪x3，配套子弹48发、备用弹匣3个，物资已存入系统空间，剩余积分200！】 一道细微白光闪过，一把带着轻微磨损痕迹的制式手枪，悄然出现在沈砺手中。 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入手，冰冷凛冽，和土匪手里粗糙劣质的土枪、锈迹斑斑的大刀，完全是两个时代的产物。 对面三名匪卒压根没察觉沈砺的巨变，依旧满脸猫捉老鼠的戏谑，中间那名壮硕匪卒更是狞笑一声，开始给土枪装弹。 “废物泥腿子，看爷送你上路！” 换做之前的沈砺，必死无疑。 但淬体加成+满阶枪械精通加持，他的反应速度早已碾压常人。 沈砺脚步轻错，身形侧身闪避，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不等匪卒错愕换弹，沈砺抬臂、上膛、瞄准、扣扳机！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沓，肌肉记忆精准到极致。 砰！砰！砰！ 三声清脆利落的枪响，彻底撕碎战场喧嚣！ 没有土枪的沉闷涣散，制式手枪的穿透力拉满，三枚子弹精准锁定三名匪卒眉心。 三道血花同步炸开！ 三名前一秒还嚣张跋扈、肆意虐杀的悍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一软，直直栽倒血泊之中，当场毙命！ 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巷口瞬间死寂。 沈砺眼神冷冽，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暂无 威胁后，立刻低喝出声： “小石、小七，出来汇合！” 断墙之后，两道身影瞬间窜出。 石狠步伐沉稳有力，浑身戾气暴涨，淬体后的他力气更足、心态更稳； 鬼七身形愈发灵活，眼神机敏，快速扫视四周警戒。 两人冲到沈砺身前，看着地上三具匪尸，又盯着沈砺手中从未见过的制式手枪，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砺哥，这、这是什么枪？” “也太厉害了！” 鬼七压着心底的震撼，低声问道。 沈砺没有过多解释，直接将两把鲁格手枪、配套弹匣和子弹分别递给两人，语气干脆： “制式手枪，比土匪的土枪靠谱百倍，拿着，我教你们用法，上手就能杀匪！” 得益于枪械精通，加上淬体后的身体适配度，两人直接操作。 抬手瞄准、上膛击发样样熟练，完全不像初次摸枪的新手。 此刻，三人三枪，绝境成型！ 第3章 卡壳?我去! 巷口三具匪尸倒地的死寂，仅仅维持了数秒，村内深处的火光、哭喊、劫掠嘶吼便再次穿透风沙传来，残酷的厮杀从未停歇。 黑风寨此次倾巢出动，足足三十余名悍匪，方才被沈砺秒杀的三人，不过是半个小队。 村内的主力匪众，依旧分散各处肆虐，根本不知道前沿已经全员殒命。 沈砺低头瞥了眼手中的鲁格p08，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系统标注的缺陷此刻无比清晰： 战损旧货、零件老化、漠北风沙极易卡壳，加上仅八发的弹匣容量。 这把枪看着制式酷炫，实则容错率极低，根本做不到无脑扫射碾压。 更致命的是，三人总计只有四十八发子弹，耗一发少一发，一旦弹尽，面对数十名持械悍匪，依旧是死路一条。 “切记！”沈砺压低声音，快速叮嘱两人。 “鲁格弹匣容量小、易卡壳，全部点射杀敌，打完立刻换弹，绝不贪枪！” “我们人少，只打偷袭拉扯，绝对不能正面硬刚！” 石狠和鬼七瞬间收敛初得枪械的亢奋，重重点头。 淬体后的强悍体魄让他们底气大增，但常年荒原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深知乱世搏命，半点马虎不得。 三人快速敲定战术，依托残破土墙、坍塌屋舍作为天然掩体，呈三角散形站位。 悄无声息潜入村内混乱区域，专挑落单、松懈的匪寇精准猎杀。 右侧残屋之后，两名土匪正踹开房门，准备拖拽屋内藏匿的粮食，嘴里还骂骂咧咧，丝毫没有察觉死神临近。 沈砺屏住呼吸，依托土墙缝隙锁定目标，抬手、屏息、点射。 砰！ 清脆的枪响划破喧嚣，最靠前的土匪后脑勺爆开一团血花，直直栽倒在地。 剩余那名土匪吓得浑身一僵，刚要转头嘶吼示警，鬼七身形如狸猫般窜出，贴脸抬枪，干脆利落补上一枪，终结其性命。 两人动作干净利落，击杀后立刻退回掩体，全程不暴露身形。 可意外猝不及防发生！ 不远处巷道，三名结伴搜刮的悍匪听见枪声，瞬间戒严，手持大刀、土枪快速合围过来，人数瞬间碾压三人小队。 “有人偷袭！拿枪的！”一名匪卒厉声嘶吼，眼底凶光大盛。 三人经验老道，并未慌乱直冲，反而分散站位，左右包抄，其中一人举起土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三人藏身的残墙。 轰！ 沉闷的枪声炸响，铅砂混杂着黄沙密密麻麻轰击在土墙上，墙皮大块剥落，碎石沙尘飞溅，遮挡了三人的视线。 最凶险的是，沈砺刚刚连续两枪击杀敌人，再次扣动扳机准备反击时，指尖一空！ 枪械风沙卡顿，击发失败！ 卡壳了！ 漠北风沙的致命缺陷，在这生死瞬间彻底爆发！ 短短一秒的停滞，足以致命！ 对面三名悍匪见状，瞬间面露狞笑，熟练的收起土枪，提着寒光凛冽的大刀，躬身猛冲过来，距离不足十米！ “砺哥！”石狠瞳孔骤缩，立刻持枪正面压制，连续点射逼退冲在最前的土匪。 鬼七反应极快，身形瞬间贴地翻滚，绕至侧面死角，抬手两枪，精准打中一名土匪小腿。 剧痛让那名土匪惨叫倒地，冲锋的阵型瞬间出现破绽。 沈砺临危不乱，凭借满级枪械精通，单手快速拆解枪机、抖出沙尘、复位上膛，整套排障动作行云流水，仅用两秒便解除卡壳故障。 危机时刻，两秒便是生死之差！ 枪械恢复正常的瞬间，沈砺抬枪速射，砰砰两响，精准放倒最后的悍匪。 一波极致凶险的合围危机，终于有惊无险化解。 短短数分钟交手，三人彻底摸清了枪械短板和土匪的实战套路，再也没有半分轻敌之心。 第4章 匪首惊魂 连续数波精准偷袭，村内零散落单的土匪接连殒命，悄无声息间，黑风寨已经折损8人。 死亡的阴影开始笼罩整个劫掠队伍。 原本嚣张跋扈、四处施暴的土匪，此刻人人心惊，再也不敢分散搜刮。 纷纷三五抱团，背靠墙体、紧盯四周，神经紧绷到极致。 他们常年打家劫舍，见过无数反抗的村民，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打法。 对手藏于暗处、弹无虚发，枪响必死人，从不正面交锋，如同索命的鬼魅。 可他们翻遍四周，始终看不到敌人的踪迹。 “不对劲！这根本不是普通村民！” 一名老匪卒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是正规军的残兵！” “只有老兵才有这等枪法和战术！” 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疯狂蔓延，彻底击溃了这群乌合之众的心理防线。 不少土匪早已无心劫掠，手里攥着抢来的粮食财物，眼神四处乱瞟，满是跑路的念头。 混乱局势很快传到匪首耳中。 黑风寨领头的匪头名叫王疤，脸上一道狰狞刀疤横贯半张脸，生性残暴、杀伐果断。 早年跟着军阀混过仗，见过正规战场。 听闻手下接连莫名殒命，周疤又怒又疑，立刻叫停所有劫掠，沉声嘶吼： “所有人全员集合！” “不许分散！” “靠墙结阵，严防偷袭！” 剩余二十余名土匪立刻全员聚拢，背靠大片残屋墙体，结成密集阵型，土枪上膛、大刀出鞘，死死警戒四周。 王疤眯着阴狠的双眼，扫视整片村落，凭借战场经验快速判断： “对方人手绝对不多，顶多两三人！” “靠着暗处枪械偷袭罢了，不敢正面硬刚！” 他一眼看穿了三人的短板： 人少、弹药有限、只能偷袭，无力正面团战。 随即他立刻下令，打起了最歹毒的消耗战： “所有人不许追！” “原地固守，分出五人一组，交替试探射击！” “耗光他们的子弹，等他们没了火气，咱们再冲上去碎尸万段！” 命令下达，五名土匪举着土枪，小心翼翼向前试探推进，边走边胡乱开枪，用弹药逼迫暗处的沈砺三人暴露位置。 局势瞬间逆转，三人从偷袭猎杀，被迫陷入被动牵制。 石狠看着步步逼近的土匪阵型，低声急道： “砺哥，对方抱团了！” “硬杀代价太大，咱们要不要先撤？” 鬼七也眉头紧锁： “他们人多弹药足，刻意消耗我们！” “再耗下去，子弹迟早打光！” 沈砺眼神锐利，冷静扫视对面阵型，快速权衡利弊。 撤，确实安全。 但今日放这群土匪安然离去，他们回去必定纠集山寨主力大举复仇，届时沈家村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不撤，正面硬刚二十余名悍匪，以三敌二十，弹药不足、枪械不稳，胜算渺茫。 电光火石之间，沈砺脑中闪过破局之计。 他压低声音，快速部署： “小七，你绕后！” “利用废墟死角摸过去，打他们后排慌乱的人手，制造背后遇袭的假象！” “小石，你正面点射！” “专打露头试探的土匪，压制他们推进节奏！” “我居中策应，伺机干掉匪首！” 三人即刻行动，再度拆分战术，精准拉扯战局。 鬼七身形灵巧，借着断墙深坑快速绕至土匪后方，突然抬手开枪，放倒一名看守物资的土匪。 “后面有人！” 后方突发死伤，本就恐慌的土匪瞬间军心大乱，密集阵型瞬间出现松动、混乱。 就是现在！ 沈砺抓住阵型崩坏的瞬间空隙，身形猛然窜出掩体，半蹲抬枪，极限距离精准点射！ 砰砰砰！ 三枪快如闪电，两名靠前试探的土匪应声倒地，最后一枪直奔匪首王疤面门！ 王疤久经沙场，反应极快，听见枪响瞬间低头侧身，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击穿了他耳边的发髻，带起一缕血痕。 咫尺之差，逃过死劫！ 饶是如此，王疤也被这精准狠辣的枪法吓得浑身冷汗，心底寒意彻骨。 他彻底慌了。 对方不仅枪法逆天、战术刁钻，还懂得声东击西、分割阵型。 这哪里是两三名散兵，分明是精锐老兵小队！ 再打下去，手下必将全军覆没，自己也难逃殒命！ 恐惧彻底压过贪婪，王疤再也不敢恋战，咬牙嘶吼： “撤！全员撤退！” 第5章 击杀匪首 他在漠北匪道混了十几年，打过流民村寨，劫过商旅驼队，甚至跟溃败的军阀残兵抢过物资。 凶险场面见得无数，却从未遇过这般难缠的对手。 三人躲在废墟暗处，不硬碰、不乱打，只抓破绽出手，枪法稳、战术阴，完全是老兵的实战路子，根本不是普通村民能拥有的手段。 身后原本抱团死守的匪众，本就被接连的偷袭杀得军心惶惶，见头领险些当场毙命，最后一点胆气彻底崩碎。 整齐的防线瞬间散成一盘沙，没人再敢死守卡位，所有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王疤不敢再多停留半秒，果断放弃所有劫掠计划。 乱世之中，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混乱的匪群闻声，争先恐后朝着村口狂奔，阵型彻底溃散，只剩一窝蜂的逃窜。 王疤压下心底的惊悸，借着混乱混在队伍中央，一边策马后撤，一边嘶吼着命令手下收拢物资： “能带的粮食、枪械全部带走！” “空手回山寨，咱们都得死！” 他打得一手好算盘，哪怕今日惨败，只要能带回去劫掠的物资，就能在大当家面前勉强交差。 一众土匪贪性不改，哪怕仓皇逃命，依旧有不少人俯身争抢散落的粮食、土枪，拖慢了整支队伍的撤退速度。 残墙之后，沈砺冷眼盯着逃窜的匪群，眼底寒光凛冽。 放跑这些残匪后患无穷。 尤其是王疤，身为山寨老手，熟知本地地形，又亲眼见识了他们的战力和枪械。 一旦让他逃回黑风寨，必然会引动大批精锐前来复仇，届时整个沈家村都要被彻底屠灭。 今日既然动手，就必须斩草除根。 “小七绕侧截住慢卒，别让他们带物资逃走。” “小石正面点射压制，逼他们全速逃窜！” 沈砺低声吩咐，身形紧贴断墙残垣，快速穿插跟进，死死咬住撤退队伍最中央的王疤。 此刻的王疤满心都是逃命，缩在人马最密集的位置。 借着身边匪卒当人肉屏障，头也不回地策马狂奔，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杀机四伏的村落。 但他躲得过乱战的伏击，躲不过沈砺精准的狙杀。 淬体后的动态视力，让沈砺能在纷乱跑动的人群中，精准锁定目标； 满级枪械精通，让他无视风沙干扰，稳稳压住枪口。 沈砺没有急着开枪，静静屏息等待。 逃窜的匪众慌乱奔逃，阵型杂乱交错。 转瞬之间，两名护在王疤身侧的土匪为了提速，猛地向两侧拨开人群冲刺。 刹那间的空隙，彻底暴露了王疤的后背与肩胛。 破绽转瞬即逝！ 沈砺指尖轻扣，枪声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响动。 9毫米子弹穿破漫天黄沙，精准避开所有遮挡，狠狠轰在王疤后心要害！ 噗嗤！ 一团猩红血花骤然炸开。 疾驰的马背上，王疤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口中的嘶吼戛然而止，握着缰绳的双手瞬间脱力。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清沈砺的位置。 战马受惊狂奔，他的身躯却无力支撑，踉跄翻滚着从马背上重重摔落，狠狠砸在坚硬的黄土路上。 落地的瞬间，剩余的力气彻底抽离。 他四肢剧烈抽搐两下，眼底的惊恐与不甘快速褪去，气息彻底断绝。 黑风寨带队头目王疤，在撤退逃亡途中，当场毙命！ 前方狂奔的土匪听见身后动静，回头看见头领横尸土路，彻底被吓破了胆。 头目战死、后路暗藏杀机、对手枪法鬼神莫测，层层恐惧压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没人再敢贪恋财物，丢掉手里的粮食，拼了命地朝着荒原深处逃窜，只求活命。 沈砺三人顺势压上，交替掩护点射，专门狙杀那些滞后掉队、心存侥幸的匪卒，短短片刻，又有数名土匪倒在逃亡路上。 至此，入侵沈家村的三十余名黑风寨悍匪死伤过半，剩余残寇仓皇逃出村落，再无半点战力。 村内枪声彻底停歇，持续半日的屠戮浩劫，终于落幕。 满目残垣焦土，黄土浸透血水，浓烟与血腥气混杂着风沙，笼罩整座死寂的村落，处处都是浩劫过后的破败与悲凉。 石狠收枪喘息，眼底战意未消，急声开口： “砺哥，匪首已死，匪寇全部溃逃！” “现在追上去，正好把这群残匪赶尽杀绝，永绝后患！” 鬼七也颔首附和，眼神锐利： “他们现在一心逃命，毫无抵抗之力，现在追杀是最佳时机！” 沈砺伫立残墙之上，指尖摩挲着微微发烫、带着磨损痕迹的鲁格手枪。 远眺茫茫荒原，神色冷静异常，没有半分大胜的狂喜。 “不用追。” 他的声音沉稳冷静，句句贴合实战局势。 “第一，连续多轮点射后，我们剩余子弹不足三十发，弹药已然告急，撑不起长途追杀。” “第二，荒原开阔无掩体，一旦逼得残匪绝境反扑，我们三人极易陷入合围死局。” “最重要的是，王疤只是一个小头目。” “黑风寨盘踞漠北数年，根基雄厚，寨内有大当家坐镇，精锐人手、军械战马，远非今日这支小队可比。” 今日击杀王疤、打残匪队，看似是绝境翻盘的大胜，实则是彻底捅破了黑风寨的底线。 山寨折损数十人手、丢尽脸面、头领殒命，这笔血海深仇必定被死死记下。 用不了多久，黑风寨必然调集精锐前来复仇。 真正的死战，从来不是今日的巷战追杀，而是即将到来的大规模围剿。 石狠与鬼七闻言，瞬间收敛满腔战意，彻底冷静下来，看清了平静表象下的滔天危机。 第6章 积分结算 荒原风沙渐缓，漫天烟尘缓缓沉降，沈家村的杀戮终于彻底落幕。 村口土路之上，散落着遍地匪尸与废弃兵刃，方才仓皇逃窜的残余土匪早已没了踪影。 只留下满目狼藉，静静昭示着这场浩劫的惨烈。 沈砺带着石狠、鬼七，沿村落主干道逐一清扫战场，排查潜伏隐患，杜绝漏网之鱼。 一路清扫下来，三人共计击毙14名黑风寨匪众，其中包含带队头目王疤。 溃败逃窜的残匪仓促逃命，丢弃了大量物资，散落各处。 石狠蹲下身，逐一收拢匪寇遗留的军械，低声汇报： “砺哥，一共捡得完好土枪3把，成色尚可，装填铅砂就能用。” “另外还有各类匪刀、砍刀数十把，足够武装不少人。” 数十把冰冷砍刀堆叠在地，刀刃上血迹未干、寒光凛冽。 3把老旧土枪静静倚靠在断墙旁，成了这场血战最直观的战利品。 沈砺扫过一地军械，眼底毫无战利品到手的喜悦，只剩一片沉冷。 就在此时，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开始此战战果结算。 【叮！战场剿匪战果统计完毕！】 【击杀普通悍匪x13，单名积分5点，累计奖励积分65点！】 【击杀匪首小头目王疤x1，头目层级积分10点，累计奖励积分10点！】 【此战总计获取积分：75点！】 【宿主原有结余积分：200点】 【当前总积分合计：275点】 【系统升级提示：新手阶段进阶条件： 累计积攒500积分，即可解锁一阶军火库，扩展制式军械品类、解锁全新军备！当前积分缺口：425点。】 清晰的结算数据落在心底，沈砺默默了然。 275积分，看似不少，距离解锁一阶军火库、摆脱老旧破损的鲁格手枪、土枪砍刀的低端军备格局，还差足足425积分。 该不该兑换汉阳造呢？ 3人小队人手一把鲁格p08，近战占优，但是射程有限。 就刚才击杀王疤那一枪，若不是有系统淬体和枪械熟练加成，是万万做不到的。 片刻之后，沈砺还是压下了再次兑换的想法。 毕竟短枪好藏，汉阳造就太显眼了！ “把所有军械收拢归类，土枪妥善存放，砍刀集中堆放。” 沈砺收回思绪，沉声吩咐。 “这些东西看似有用，实则鸡肋。” “对付普通散匪足够，但遇上匪队，根本毫无反手之力。” 石狠和鬼七闻言点头，快速整理战场物资，将所有缴获兵器统一收纳。 三人收拾完战场，扑灭村内残留明火，简单收拢村民尸体。 将浸透血水的黄土简单覆土掩埋，做完了劫后余生最后的收尾。 可真正的风波，才刚刚悄然滋生。 幸存的村民从各处废墟角落走出，看着满地匪尸、成堆兵器。 再看向手持制式手枪、浑身沉稳凌厉的沈砺三人，眼神变得愈发复杂。 敬畏、感激、猜忌、嫉妒、怨怼，种种情绪交织缠绕，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第7章 凉薄人心 起初，还有不少村民对着沈砺三人连连道谢，庆幸三人拼死护村，让剩余老小得以活命。 可悲痛与不甘，很快压过了微薄的感恩。 家家户户都有死伤，有的没了丈夫，有的没了孩童，有的老人痛失独子。 破败的家园、至亲的离世，让所有人心底积压着无处宣泄的戾气与悲痛。 不知是谁率先开口，一句细碎的抱怨，彻底点燃了村民心底的怨念。 “要是沈砺早点拿出枪，早点动手，咱们村哪会死这么多人？” 这话如同毒种，瞬间扎根在众人心里。 方才还满口感激的村民，转瞬变了脸色。 一道道带着猜忌、指责、怨毒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砺身上。 一名丧夫的中年妇人率先冲出人群，红着眼眶指着沈砺，尖声嘶吼，语气刻薄刺骨： “你就是藏私！” “你有枪、有本事杀匪，偏偏藏着掖着！” “眼睁睁看着我们家破人亡，你安的什么心！” “我男人死了，我家娃没了，好好的家全毁了！都是因为你！” 妇人的哭喊控诉，瞬间带动了全场情绪。 原本隐忍悲痛的村民，纷纷附和出声，指责声此起彼伏，字字诛心。 “对啊，他明明有能耐，为什么不早点出手？” “看着老实，心思居然这么重，故意看着我们受难！” “要是一早杀光土匪，哪来这么多惨事！” 无人记得，沈砺最先挺身而出，后背被匪刀劈开半尺伤口，险些当场殒命； 无人记得，三人以三敌三十，浴血巷战。 硬生生屠退整队匪寇，保住了全村仅剩的活人。 所有人都只盯着一点： 你有能力救人，却没能救下所有人，所以你有罪！ 极致的凉薄，赤裸裸展现在这片故土之上。 石狠听得目眦欲裂，攥紧手中手枪，怒声辩驳： “你们讲点良心！” “砺哥拼死护着你们，身负重伤浴血杀匪，没有我们，全村人早就死绝了！” “现在反过来怪我们？” 鬼七也满脸寒凉，声音冷硬： “方才跪地躲藏、瑟瑟发抖的是你们！” “现在站着指指点点、倒打一耙的也是你们。” 可再多辩解，也唤不醒这群被悲痛和偏执蒙蔽的人心。 村民的指责愈发刺耳，甚至有人盯着地上缴获的土枪砍刀，眼红开口： “既然捡了这么多兵器，就该全部上交村里，统一守村！凭什么归你们私藏？” “你就该护着村子一辈子，弥补我们的损失！” 贪婪与苛责交织，彻底撕碎了淳朴乡情的假象。 沈砺始终静静伫立，一言不发。 他看着眼前一张张扭曲怨怼的面孔，心底最后一丝对故土的眷恋与温情，彻底消磨殆尽。 乱世之中，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持刀的匪寇，而是凉薄无度、忘恩负义的人心。 许久，沈砺缓缓抬眼，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彻骨的寒凉与决绝。 “我救人，是情分，不是本分。” “今日我拼了命护村，是念着故土养育之恩！” “这份情，我已经用命还完了。” “既然你们觉得我有错，觉得我亏欠村子，那从今往后，我沈砺，不再守沈家村分毫。”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一众村民难看的脸色，转头看向石狠与鬼七。 “收拾物资，我们走。” 两人没有半分犹豫，毅然颔首。 他们早已对这片凉薄之地彻底心寒，只想跟着沈砺闯荡乱世，凭实力立足。 三人带走3把土枪，将数十把劣质砍刀尽数留在村内。 这些村民既然想要自保、想要依仗，那便留给他们。 只是往后黑风寨大军复仇来袭，这些粗制砍刀，根本护不住他们分毫。 这是沈砺最后的仁至义尽。 一众村民看着三人决绝的背影，有人慌乱挽留，有人依旧低声抱怨，有人眼红惦记着他们手中的手枪，百态丑态，淋漓尽致。 沈砺脚步未停，背影挺拔孤冷，一步步踏出生活十几年的沈家村。 身后是凉薄故土、是非纠葛，身前是苍茫荒原、无尽杀伐。 脑海中系统提示再次浮现，时刻警醒着前路危机。 【当前积分75/500，一阶军火库解锁进度开启。】 【击杀山寨头目，血仇彻底绑定，黑风寨精锐复仇倒计时开启。】 【成功抵抗复仇，奖励100积分，计入军火库解锁进程！】 嗯？ 第8章 八人小队成型 走出沈家村数里，脚下黄土渐渐被荒原硬沙取代。 身后村落的哭喊声、争吵声彻底被风沙隔绝，天地间只剩呼呼风声，以及三人略显沉滞的脚步声。 刚刚斩断十几年乡土羁绊，没人说话，气氛压抑。 半晌，石狠挠了挠头，压下心底的复杂，看向走在最前的沈砺，低声开口： “砺哥，村子咱们是彻底离开了，那接下来…… 咱们往哪去？”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他们三人无家可归，前路是茫茫乱世，黑风寨的复仇随时会来，漫无目的闯荡，纯属找死。 沈砺脚步微顿，抬眼眺望远处层叠起伏的荒山，正欲开口作答。 唰、唰、唰！ 身后突然传来细碎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负重跑动的喘息。 荒原地势开阔，视野通透，沈砺淬体后的感官无比敏锐，瞬间捕捉到异动。 五道黑影顺着他们离开的土路快速追来，身形压得极低，速度极快，看着目的性极强。 有人尾随！ 沈砺眼神瞬间一凛，抬手对身侧两人压了个噤声手势，五指微微收拢。 石狠、鬼七二人瞬间绷紧全身神经，常年搏命的本能瞬间拉满。 两人默契分散，一左一右贴住两侧土坡掩体，手掌稳稳扣住枪柄，身体压低，呼吸放匀，瞬间进入实战战备状态。 荒原对峙，一触即发。 对面五道黑影显然也察觉到前方三人骤然变冷的气场、以及隐隐的合围姿态，连忙停下狂奔的脚步，高声呼喊，语气带着急切与惶恐： “砺哥！别动手！是我们！” 声音熟悉！ 沈砺眉头微松，抬手示意石狠、鬼七暂缓动作。 五道身影快步上前，跑到近前，个个背着简单行囊、衣衫沾满尘土，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眼神却无比坚定。 一共五人，都是沈家村从小和他们玩到大的年轻人，品性踏实。 方才村内争吵、指责沈砺的时候，这几人全程沉默，没有半句落井下石。 为首的少年喘着粗气，郑重开口： “砺哥，村里的事我们看在眼里，心里亮堂。” “今日若不是你们拼死挡下土匪，全村没人活得了。” “那些长辈糊涂、忘恩负义，我们不想留在村里等死。” “黑风寨死了头目，铁定要来报复，村子守不住，留下来迟早是死。” “我们收拾了家当，想清楚了，愿意跟着砺哥你走！” 其余四人也纷纷点头，眼神决绝： “我们跟着你！去哪都行！” 沈砺看着五人坚定的神色，心底微动。 乱世独行步步凶险，多一个靠谱人手，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这五人皆是村里能干的青壮年，吃苦耐劳、心性纯粹，比那些凉薄村民靠谱百倍。 他没有过多客套，沉声点头： “想跟着我，往后就要刀口舔血，以命搏命，乱世路上，没有安稳日子，你们想清楚。” “想清楚了！” 五人齐声应和，没有半点迟疑。 至此，队伍彻底成型。 沈砺、石狠、鬼七，外加五名同村后生，八人小队！ 这五人并没有经过淬体，沈砺按下了再次从系统兑换枪械的念头。 而是将从战场缴获的3把完好土枪取出，分给队中3名身手相对利落的少年，简单叮嘱用法与禁忌。 3把鲁格p08，3把土枪，算是真正有了一支能勉强立足荒原的小型武装。 人手齐整，可新的难题，接踵而至。 石狠看着身后五名兄弟，皱眉道： “人是齐了，可咱们到底去哪落脚？” “总不能一直在荒原流浪吧？” “依我看，乱世当道，不如直接落草占山！” “凭咱们手上的枪、咱们的狠劲，找座山头扎根，抢粮草、占地盘，未必不能闯出一片基业！” 这话充满草莽悍劲，也是乱世最直接的活法。 可话音刚落，一旁的鬼七便轻轻摇头，冷静反驳： “不行。” 他眼神清亮，心思缜密，早已把周边局势摸得透彻： “现在周边所有山头、要道、村镇，早就被各方势力瓜分干净，没有无主的空地盘。” “贸然落草占山，只会撞上别人的枪口，死得不明不白。” “眼下唯一能去、且有博弈空间的地方，只有去县城。” 鬼七往前踏出一步，将自己摸清的局势缓缓道来，条理清晰： “咱们这落云县山高路远，官府政令不通，是典型的三不管边缘死地。” “城内城外权责割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谁也没法独吞地盘，刚好给了我们夹缝求生、慢慢崛起的机会。” “目前落云县一共盘踞着四大派系，互相制衡、互相牵制。” 鬼七逐一分析： 第一派，是前清旧官吏。 以温崇山、顾守廉为首。 温崇山是前清巡检，辞官留乡，不靠民国官府，单凭旧日威望、宗族人脉、老差役班底，就能决断乡间大小事务。 顾守廉是前清千总，手里握着数百退役边关老兵，把控所有山道关卡，根本不买民国新税的账。 第二派，是民国新任官员。 县佐江启元、巡防吕承武、财政陶明远，都是北洋委派的新政官员。 可惜空有名头，无兵无粮、无势无根基。 权力只局限在集镇正街，下乡根本无人听从，处处被旧官、乡绅掣肘，形同傀儡。 第三派，是本土乡绅豪强。 分为地主派系与商行派系。 柳松亭是落云县首富，良田半山、掌控茶栈粮价，宗族私勇数百人，拿捏全县生计； 莫怀安执掌宗族礼法，是新旧势力的缓冲中间人。 还有崔望山、方仲和两大商行大佬。 一个掌控跨境商道、武装商队，靠接济旧吏换通行权； 一个长袖善舞两头讨好，暗中勾结土匪销赃，黑白通吃。 最后一派，是游离乱势。 数十人不等的小匪群、黑风寨这类二三百人的中型匪寨、鹰鹫岭五百人以上的大匪巢。 还有溃散北洋散兵组成的陈标长游军。 盘踞山林、劫掠商道，不讲规矩、只看利弊，是县里最不稳定的杀机来源。 鬼七目光扫过众人，沉声总结： “现在落云县的规矩很明白：正街归民国官府、乡下归乡绅、山道归前清旧部、山林匪区归乱军土匪。” “各方看似和气，实则互相提防、蚕食地盘。” “我们八人小队势单力薄，硬闯任何一方的地盘都是死。” “但也正因势力繁杂、制衡拉扯，才有我们夹缝扎根、偷偷发育的机会。” 一番分析，条理通透，句句戳中要害。 石狠听完沉默下来，不得不承认鬼七看得更远、更透彻。 落草占山看似爽快，实则是无脑送死。 唯有乱局，可造新机。 沈砺抬眼望向落云县的方向，风沙扑面，眼底却渐渐亮起锐利锋芒。 积分不足，系统尚未进阶，军备简陋，人手薄弱。 眼下最好的出路，的确是入局落云县。 借各方博弈之乱，养自身小队之力。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休整片刻，即刻出发，奔赴落云县。” “乱世棋局，我们入局。” 第9章 北洋散兵 八人小队踩着黄沙一路前行，彻底离开了凉薄的沈家村地界。 此地本就隶属落云县荒郊，越往前，山林戾气越重，距离落云县核心集镇越来越近。 沈砺、石狠、鬼七三人淬体成型，体魄与耐力远超常人，长途奔袭依旧气息平稳。 可队伍里五名新晋追随的村中青年，早已体力透支，呼吸粗重，脚步虚浮。 连夜赶路的疲惫、前路未知的惶恐、以及对黑风寨复仇的忌惮，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队伍士气低迷，人心浮动。 临近落云县外围的交错山林，周遭风气骤然一变。 原本空旷死寂的荒原，多了几分肃杀戾气。 地面随处可见踩踏、拖拽的痕迹，枯枝断草凌乱散落，空气中隐隐萦绕着未散尽的血腥气。 “砺哥，前面不对劲。” 鬼七骤然抬手叫停队伍，身形压低，眼神锐利扫视前方密林，常年游走边境的敏锐嗅觉让他瞬间警觉。 众人立刻止步，全员握紧手中仅有的兵器，空手两人下意识靠拢队内，脸色紧绷。 顺着鬼七的目光望去，前方山林隘口处，躺着一具残破的商旅车架。 木轮碎裂、货箱翻倒，绸缎、药材、干粮散落一地。 地上横陈着数具商旅尸体，血迹早已发黑凝固，死状惨烈。 现场没有土匪劫掠时的混乱糟蹋，杀戮干净利落，出手精准狠辣，绝非黑风寨那群乌合之众所能比拟。 “像是散兵的手笔。”鬼七沉声开口，语气凝重。 “手法利落、懂围剿、留后路，是盘踞这一带的陈标长麾下北洋散兵。” 石狠眉头紧蹙：“看这现场，人应该早就走了。” “未必。” 沈砺眼神冰冷，死死盯着幽深的密林。 淬体后的超强听觉，捕捉到了林中刻意压制的细碎脚步声与极低的交谈声。 有人藏着！ 话音未落，唰的一声！ 两侧密林枝叶猛颤，八道黑影骤然窜出，瞬间封堵住整条山道！ 一共八人，人数与沈砺小队分毫不差，完美对等对峙。 为首两人身形挺拔，身着破旧残缺的北洋灰布军装，肩头扛着汉阳造八八式步枪。 枪身磨得发亮，是正经军用制式枪械。 射程、威力、稳定性，全面碾压小队手里的老旧土枪。 余下六人腰挎制式北洋军用砍刀，刀身笔直锋利。 六人步伐规整、站位有序，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进退有度，纪律性、搏杀经验远超普通山野土匪。 这是陈标长麾下的“北洋散兵”！ 他们常年盘踞边境山林，靠劫掠商道为生，行事凶悍、纪律尚存，是落云县外围最接近正规军队的游离武装。 此番八人并未随大部队巡山，而是背着陈哨长私自折返劫后商道，打算二次搜刮残骸，私吞散落物资，中饱私囊。 原本以为荒山野岭无人至此，没想到撞上了沈砺一行。 八名散兵目光肆无忌惮扫过沈砺小队，看清众人仅有3把土枪，眼底瞬间填满轻蔑与贪婪。 领头的步枪手咧嘴狞笑，嗓音粗粝嚣张： “哪来的乡下泥腿子？也敢闯老子的地界？” “身上所有东西、破铜烂铁全部留下，跪爬着滚，饶你们一命！” 另一名持枪散兵直接端起汉阳造，枪口对准队内最弱的两名空手青年，气焰跋扈： “敢不听话，直接把你们全部撂在这！” 六名持刀散兵缓缓拔出砍刀，寒光森冷，步步紧逼。 两人持枪压阵锁死退路，八人合围之势彻底成型。 八对八，对方全员满配、两枪六刀、阵型规整。 己方3把手枪、3把老旧土枪、两人空手无械，火力占优。 但5人未经历过战斗，战力几乎为0。 对比之下，对我双方差距悬殊。 在散兵眼里，这就是一群任人宰割的乡下乡民，毫无威胁，只待收割。 危急关头，沈砺面色沉静，眼底毫无波澜，只在瞬息间低声吐出指令： “动手！” 没人察觉他指尖的微动，没人预判到他的决断。 就在散兵轻敌大意、缓步逼近、心态全然松懈的刹那。 唰！唰！唰！ 三道漆黑的鲁格p08手枪骤然从沈砺、石狠、鬼七怀中骤然掏出。 寒光乍现，快如电光石火！ 从无到有，骤然发难，完全超出了北洋散兵的预判！ 他们认定乡民只有土枪砍刀，根本想不到会有3把制式手枪暗藏其身，瞬间陷入麻痹失神的错愕之中。 没有任何多余试探，三道枪声几乎同时炸裂！ 砰！砰！砰！ 沈砺、石狠、鬼七三人瞄准精准，出手狠绝，3枪直奔对方仅有的两名汉阳造枪手！ 猝不及防之下，两名北洋散兵枪手根本来不及举枪、来不及躲闪，双双中弹，猩红血花骤然炸开。 一人肩胛贯穿，持枪手臂直接废去，汉阳造脱手落地； 一人胸口中弹，身躯猛地一僵，轰然栽倒在地。 瞬息之间，对方仅有的两柄远程火器直接报废，最大火力瞬间清零！ 整个散兵阵型瞬间崩盘，剩余六名持刀散兵满脸错愕，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仗着枪械优势嚣张跋扈，万万没想到会被对方先手秒杀火力核心，轻敌的心态瞬间崩塌。 不给对方任何回神反扑的机会，沈砺冷声再喝：“土枪压制！” 三名持土枪的青年立刻反应过来，抬枪齐射！ 轰轰轰！ 三杆土枪同时喷吐火舌，铁砂霰弹覆盖正面，狠狠压向慌乱失措的持刀散兵，逼得对方连连后退，根本无法近身冲锋。 此刻战局优势彻底逆转。 对方没了远程火力支撑，仅剩的六名刀手军心大乱、阵型破碎，先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惊慌失措。 而沈砺小队靠着“手枪突袭、先发制人”的极致先手，打懵对手、废掉敌方最强战力，再以土枪稳步压制，牢牢锁死战场主动权。 两名空手青年缩在队后，借着火力掩护稳住身形，无需近身搏杀。 接下来的战斗，彻底变成单方面的精准收割。 沈砺三人手持鲁格手枪，游走点射，不给任何一名散兵抱团、反扑、逃窜的机会。 六名持刀散兵虽有正规搏杀经验，但失去阵型、心态炸裂、又被火力死死压制，空有一身近战本事，根本无从施展。 短短数分钟，八名私自劫掠的北洋散兵尽数倒毙在山林隘口，无一活口。 枪声彻底停歇，山林间只剩众人急促的喘息声。 这场八对八的对等死战，沈砺小队以看似劣势的残缺配置，靠着隐忍藏招、猝然突袭的战术。 精准抓住对手轻敌麻痹的破绽，打出完美先手，以极小代价完胜正规北洋散兵。 全队无人阵亡，仅有两名队员被飞溅碎石轻微擦伤。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清理战场、收缴战利品。 2把完好的汉阳造八八式步枪、6把制式北洋军用砍刀、十几发步枪子弹。 另有三袋干粮、两壶清水，外加散兵贴身藏匿的银元若干，尽数收入囊中。 此战彻底补齐小队最大短板，两名空手队员终于分到制式砍刀。 八人全员人人有械，彻底告别无武装的窘境，小队战力完成第一次质的迭代升级。 与此同时，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接连炸响，播报此战战果。 【叮！击杀游离北洋散兵x8！】 【北洋散兵战力优于普通土匪，单名积分8点！】 【本次击杀累计获得积分：64点！】 【原有积分：275点！】 【当前总积分：339点！】 【一阶军火库解锁进度：139/500！】 积分再次增长，距离解锁系统扩展、开启一阶军火库，剩361点缺口。 沈砺眼底掠过一抹亮色。 只要继续以战养战，积攒足够积分，解锁全新军火，小队便能真正在落云县的乱局中站稳脚跟。 就在众人整理物资、休整状态、全员配齐军械士气回升，准备继续向落云县集镇推进之际。 山道尽头，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数道身着旧式清兵号服、手持武器的人影，正快速朝着隘口逼近。 他们远远望见满地北洋散兵尸体，以及刚刚配齐军械、气场骤变的沈砺小队，脚步骤然骤停。 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众人，戒备与审视之意拉满。 是前清千总顾守廉麾下的山道巡卒！ 落云县四方势力的第一道关卡，已然拦在身前。 第10章 山道对峙 山道关口处，十几个穿旧式青布清兵号服的巡卒，齐刷刷端着长管鸟铳、腰挎钢刀，直接把整条山路堵得严严实实。 衣裳虽有些磨损，但穿得规整，站得笔直，眼神冷硬，自带一股本地地头蛇的压迫感。 这帮人是前清千总顾守廉的手下，专守落云县外围山道。 整条山路的通行、盘查、拿捏管控，全归他们说了算，也是落云县四大势力里，最贴近荒野、最常见血的一波武力。 巡卒们抬眼一看隘口满地尸体，脚步猛地刹住，眼神瞬间绷紧。 本来只是例行巡山，可地上躺的，清一色都是北洋散兵的军装。 再看眼前这八个年轻人，个个带枪、气场凛冽，半点不像普通乡民。 所有人心里瞬间警铃大作，手里的鸟铳“唰”地全部抬起，戒备拉满。 他们常年守在这里，太清楚陈标长手下这批散兵的实力了。 都是打过仗的北洋老兵，会结阵、敢搏命，绝不是山里的烂土匪能比的。 现在整整八个老兵全死在这，傻子都看得出来。 眼前这队乡下青年，绝对是硬茬子，根本不好惹。 为首的巡卒头领四十出头，脸黑刚毅，老江湖一个，看人极准。 他往前踏出一步，语气冰冷、带着官面压人的气势： “此乃顾千总地盘，山道禁地。” “你们公然动刀杀人，尸横遍地，不懂地界规矩？” 一句话直接扣死帽子，摆明了要追责找茬。 石狠刚打完硬仗，心气正盛，一听这话当场压不住火，反手攥紧砍刀，嗓门直接炸开： “规矩？” “这乱世里，枪刀就是规矩！” “是这群散兵先拦路杀人劫货，我们只是保命还手！” “想挑事，我们接着！” 旁边五个队员本来就杀得血性上头，被石狠一喊，瞬间全员握紧枪刀，眼底凶光毕露，随时准备开打。 他们刚从血战里活下来，初生牛犊不怕虎。 别说几个巡卒，就算再来一波散兵，照样敢拼。 山道之间，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两边随时能火拼。 “闭嘴！” 一道冷静的冷喝压下全场躁动。 鬼七快步站出来，比所有人都稳，半点不冲动。 他扫了眼对面巡卒，低声快速道： “这帮人是顾守廉的嫡系，掌控所有山道关卡。” “荒林杀散兵，没人管、没人究，纯属私斗。” “但我们要是敢杀制式巡卒，就是公然打脸顾千总。” “到时候所有山道全部封死我们，全城势力都会盯着我们打。” “我们刚来落云县，无依无靠，立马变成过街老鼠，寸步难行。” 几句话直接点破要害。 石狠死死咬牙，心里再不服气，也知道鬼七说得没错。 众人身上的悍勇之气瞬间压下去大半，躁动的心彻底冷静。 乱世混命，不是光靠拼命就行，无脑逞强，只会死得最快。 沈砺一直站在最前面，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刻意把鲁格手枪藏死在衣襟里，只露出普通汉阳造和土枪，绝不暴露自己的底牌。 面对巡卒的问责，他不吵不顶、不辩不刚，语气稳得滴水不漏： “官爷明察。” “我们都是周边村里的百姓，逃难路过此地。” “是这帮北洋散兵半路拦路，先劫客商、再围杀我们。” “我们只是绝境保命，不得已还手，绝不敢故意闹事。” 说完，他抬手示意众人后退，姿态放得谦和，给足对方面子，随即话锋一转： “我们初来乍到，懂地界有规矩，不敢乱闯乱闹。” “今日实属无奈之举，还望官爷高抬贵手。” 话音落下，沈砺直接摸出几块银元，上前递了过去。 巡卒头领眼神一沉，先掂了掂手里银元，又看了眼满地尸体，再细细打量沈砺八人。 他混这条山道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 这群年轻人看着朴素老实，可能干掉八个北洋老兵，骨子里绝对凶狠善战。 真把人逼急了鱼死网破，他手下这十几个巡卒，未必能占到便宜，甚至可能全撂在这。 可就此放行，收了银子、不得罪人、还落好处，是最稳妥的买卖。 心里权衡片刻，头领脸色稍缓，但依旧端着官面架子，冷声道： “既然是自保活命，又懂规矩，今日此事作罢。” “但你们记好。” “踏进落云县地界，就得守落云县的规矩。” “不许私斗、不许乱杀、不许惹事生非。” “真敢乱来，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完，他大手一挥：“让开。” 两侧巡卒缓缓撤开，让出山道通路。 众人压下心中战意，不再多言，列队稳步穿过关卡，正式踏入落云县城郊范围。 越往里走，这座乱世小城四分五裂、各方割据的乱象，越清晰地映入眼帘。 第11章 市井假面 脚下彻底告别了坑坑洼洼的黄沙土路，换成了被人踩得结结实实的平整官道。 路两边不再是死气沉沉的荒林戈壁，零零散散立着几处乡下村落。 土墙茅屋、田间地垄看得清清楚楚，总算有了点人间烟火气。 官道上人来人往，看着一派太平光景。 路边不少挑担子的小贩，摆着粗饼、山货、草药，低声吆喝揽客； 成群的商旅赶着骡马，驮着大包货物，匆匆往县城赶； 路上行人混杂，种地的百姓、跑腿的脚夫、四处晃荡的闲散江湖人，络绎不绝。 单看表面，谁都以为这里是安稳地界，半点不见荒野厮杀的血腥。 但沈砺八人，没人敢松一口气。 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这群人保持了乱世里刻在骨子里的警觉。 荒林里的危险是明的，刀对刀、枪对枪，真刀真枪硬碰硬。 可这城郊市井，危险全藏在暗处。 笑着看人，藏着杀心； 寻常路人，可能转眼就下黑手。 温水煮人，杀人不见血。 八人小队稳步往前挪，全程保持警戒姿态。 身上还是普通粗布衣裳，看着和乡下百姓没两样，手里的家伙却半点不含糊。 明面上2把汉阳造、3把土枪，摆在明处镇场子。 沈砺、石狠、鬼七三人看似空手，衣襟底下，3把鲁格p08稳稳别着，是没人知道的绝杀底牌。 5名队员眼神锐利，不停扫视路边人群、墙角暗处，半点死角不留。 放在几天前，他们就是沈家村老老实实的庄稼汉，走在这种热闹路上，只会看热闹、松松散散。 但一场血战打下来，所有人的稚气、胆小全都磨没了。 一身血性还滚烫着，剩下的只有警惕和狠劲。 一路走来，落云县的乱，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这块地方，根本没有统一规矩，四股势力各占一方，乱得离谱。 城郊村落和田地边上，随处可见穿短褐、拿棍拿刀的私人打手，都是本地乡绅养的私兵。 这群人横得很，走路嚣张，谁路过都得低头避让，根本不把普通百姓当回事，也不听官府管束，只守着自家地盘捞好处。 靠近县城的入口，站着几个穿黑制服、戴大檐帽的民国巡警。 一个个站得歪歪扭扭，懒懒散散。 对着穷苦流民、普通百姓，张嘴就骂、抬手就欺； 可遇上带货物的商队、带家伙的私兵，立马扭头装看不见，怂得彻底，半点用处没有。 偏僻山道口子上，还有几波穿老旧清兵衣服的人守着，没旗没号，算不上正规兵。 更吓人的是路边巷口，总有一道道阴冷眼神偷偷瞟过来，快得一闪而逝。 都是落单的土匪、逃兵、地痞混混，藏在暗处盯着路人，专挑落单的、弱小的下手。 一座县城，四方割据，各守地盘、互相算计、互相蚕食。 外面看着烟火升平，内里早就烂透了，步步藏坑，处处博弈。 “砺哥，好多人在盯我们。” 鬼七压着嗓子低声提醒，眼神不动声色扫过四周。 他们这八人小队，在人群里太扎眼了。 没有流民的狼狈，没有商人的匆忙，一个个腰杆笔直、脚步沉稳，身上带着刚打完仗的冷煞气。 尤其手里5把枪，在这城郊就是稀罕硬货，自然引来无数窥探。 有路人单纯好奇，有小贩偷偷打量，更多的是暗处的眼线，在悄悄摸底、掂量他们的深浅。 沈砺心里门清。 荒林打仗的事，消息没这么快传过来。 这些人盯着他们，不是知道他们杀了散兵。 纯粹看他们是外地生人、人整齐、还带枪。 觉得是新来的软柿子，想过来捏一把、捞点好处。 落云县城郊的商行打手，本来就是一群地痞流氓凑起来的恶势力，不靠规矩吃饭，专干欺生、敲诈、抢枪抢钱的勾当。 看到外来的小队，必然要上来试探勒索。 石狠攥紧手里的刀，声音压得很沉，带着一股子火气： “敢来找事，直接干翻，一并收拾干净。” “别急。” 沈砺淡淡按住他。 “荒野里可以放手杀人立威，这里不行。” “在这里乱动手，不是杀敌，是把自己的路堵死。” 他们刚到落云县城郊外，无根无底、没人没靠山，四面全是敌人。 一旦当众开战，立马会被所有势力当成靶子，联手围杀，根本站不住脚。 众人正打算绕开，忽然，街边茶摊站起来三条壮汉，不紧不慢跨出来，直接堵死了半条官道。 三人短衣劲装，衣摆袖口带着暗纹，腰间别着短刀，一看就是混黑白两道的老手，浑身痞气和凶气。 不是巡警、不是清兵、不是乡绅私兵。 是本地商行大佬方仲和的手下，专门在城郊盯外来人、查陌生武装、敲诈过路队伍、私收黑枪，是这一带最难缠的地头蛇。 领头的汉子脸上一道刀疤，上前一步，目光肆无忌惮扫过八人，最后死死盯在2把汉阳造上，眼里贪意藏都藏不住，语气又横又傲。 “一帮乡下泥腿子，胆子不小啊。” “外地来的，也敢带着好枪进城？” “不懂这里的规矩？过路就得交买路钱！” 意思直白得不能再直白。 看他们穿得朴素，像逃难乡下人，认定是没靠山、没人撑腰的软柿子，想直接抢枪、抢银子，白白拿捏。 刀疤男咧嘴露出一抹狠笑，抬手让身后两人散开，隐隐形成半包围，继续施压： “规矩简单。” “外来人带械到这里，要么枪和子弹留下报备，要么掏钱孝敬。” “东西留下，再拿点银元，我放你们过去。不然……” 话没说完，石狠眼底战意瞬间炸起，脚下一动就要冲上去硬刚。 刚打完胜仗，全队心气正盛，哪里忍得了一群市井地痞上门欺负。 “站住。” 沈砺伸手按住他，稳稳拦下，脸上依旧平静。 他抬眼看向刀疤男，语气不软不硬，不卑不亢： “我们刚到县城，只求落脚安生，不惹事、不抢事，不想得罪任何人。” 话听着客气，却半点低头退让的意思没有。 同时他眼神微动，八人瞬间收紧阵型，明面上的枪口微微抬起，动作很轻，威慑力却十足。 所有人眼底藏着凶性，随时能开打。 衣襟底下，3把鲁格已经顶上膛火，蓄势待发。 刀疤男脸上的嚣张顿时僵了半截。 他本以为是一群随便拿捏的软脚虾，可眼前这帮年轻人，阵型稳、眼神冷，身上是实打实杀过人的煞气。 他心里瞬间打鼓。 真动手，未必能赢，甚至可能栽在这里。 可就这么退走，丢面子不说，回去也没法跟商行交代。 刀疤男脸色阴晴不定，贪念和忌惮在脑子里反复拉扯。 而沈砺此刻，脑子转得飞快。 他清楚小队现在的短板：枪不够、弹不多、系统积分太少。 想在落云县站稳脚跟，必须尽快解锁一阶军火库，有源源不断的武器弹药，才有真正的底气。 系统积分，只靠杀流寇、土匪、散兵才能刷。 但进了县城，和荒林不一样，不能乱杀。 城里势力错综复杂，随便杀人，立马引来围剿，小队根基太浅，扛不住报复。 杀，容易惹祸；不杀，没法发育。 两难之间，一条最稳的路子，瞬间在他心里成型。 挂靠一方势力，做雇佣打手。 落云县四方割据，天天摩擦不断，不管是清兵、乡绅私团、本地商行，全都缺能打、敢杀的人手。 只要主动挂靠，成为雇佣武装，就能借着对方的名头，光明正大剿匪、合法杀流寇刷积分。 既能刷分升级军火库、补满装备弹药，又能借势藏身、避开各方打压，顺带赚钱粮、找安稳驻地。 这是眼下唯一能安稳发育、以战养战的活路。 想通这点，沈砺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心里已经拿定了全盘主意。 第12章 借势立身 官道上的对峙，在一阵无声的气场拉扯里悄然结束。 刀疤打手眼里的贪念，最终还是被忌惮压了下去。 他在城郊混了十几年，阅人无数，一眼就能分清谁是虚张声势的莽夫，谁是真见过血的悍卒。 眼前这八个布衣青年，看着穿得普通、毫无排场，站姿却稳如钉子。 眼底藏着的杀伐冷光，是寻常乡民、市井混混一辈子都练不出来的。 真要是强行动手硬抢，他未必讨得到便宜。 一旦缠斗起来，引来围观，最后落个私斗作乱、寻衅生事的罪名，纯属得不偿失。 刀疤汉子死死盯着沈砺一行人，咬牙放了句场面狠话： “外地来的，算你们识相。” “但落云县的水很深，别以为能藏能躲，往后走路给我小心点！” 撂完话，他一挥手，带着两个手下悻悻退回路边茶摊。 但这帮人压根没走远，就蹲在暗处，目光死死黏着小队所有人，摆明了要一路尾随，摸清他们的落脚地。 对于这点小动作，沈砺直接无视。 他根本懒得跟这群市井地痞纠缠琐碎恩怨。 此刻他心里的路子已经彻底透亮： 挂靠势力、合法剿匪、以战养兵、疯狂发育。 现在每多一场没必要的私斗，都是耽误小队扎根立足、攒装备刷积分的黄金时间。 “走，折返山道关卡。” 沈砺低声下令，语气干脆利落。 石狠当场懵了，满脸不解： “回去？” “刚才那帮清兵还故意刁难我们，好不容易进来，我们何必回去找罪受？” 其余队员也纷纷侧目，满心疑惑。 在他们眼里，关卡巡卒态度傲慢、狗眼看人低，主动回去，纯属自投罗网、受人拿捏。 沈砺脚步不停，边走边低声解惑，把乱世活命的道道给众人讲透： “方仲和的商行，唯利是图、心黑手狠。” “投靠他们，就是给人当枪使，枪榨干、利用完，直接斩草除根，绝对靠不住。” “本地乡绅宗族排外得很，只信自家私兵，容不下我们外来人，压根不会重用。” “民国巡警更是一群废物，自身都保不住，烂泥扶不上墙，护不住任何人。” “整个落云县，唯一能给我们正当名头、让我们安稳发育的，只有顾守廉！” 至于系统刷积分、靠剿匪升级军火库的底牌，沈砺半句没提，这是他最大的依仗，谁都不能泄露。 众人瞬间醒悟，压下心里的不服气，全员掉头，原路折返山道关卡。 刚才放行的巡卒还没撤走，见他们去而复返，瞬间全员戒备，鸟铳齐刷刷抬起，神色紧绷。 “站住！”巡卒头领厉声喝止。 “已经放你们过关，折返回来想闹事？” 沈砺稳稳站定，态度谦和、不卑不亢： “我们不是回来寻衅的，特地折返，想求见顾千总，有要事相商。” “求见千总？” 巡卒头领当场嗤笑，满脸讥讽： “一群无根无凭的流民散兵，也配见千总？” “简直痴心妄想！” 沈砺不恼不躁，侧身让出隘口方向，淡淡开口： “方才山道隘口，陈标长麾下八名北洋散兵，尽数死在我们手里。” “千总常年被这帮散兵袭扰，我想，他一定会见我们。” 就这一句话，直接镇住全场巡卒。 所有人当场愣住，互相对视，满眼震惊。 盘踞山林、屡次劫税抢货、连官府都压不住的北洋老兵，居然被这八个乡下年轻人一锅端了？ 巡卒头领脸色几番变化，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沉声道： “你们原地等着，不许乱动！” 说完，他带着一名手下快步钻进山林通报。 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头领折返回来，态度彻底转变，对着沈砺客气道： “千总请你们过去。” …… 前清遗留的老旧山道大营里，沈砺见到了落云县道西山山道的掌控人，前清千总——顾守廉。 此人年近四十，身形清瘦，眉眼深沉阴鸷，满是老官场、老江湖的算计和老练。 一身半旧的清军官服穿得整齐规整，虽说早已没了前朝的鼎盛官威，却自带制式武将的沉稳气场。 他正经行伍出身，懂布阵、会打仗、通权谋手段。 奈何乱世改朝换代，被遗弃在这小小落云县，困守一方山道，蹉跎数年。 顾守廉手下足足五百多巡卒，可大半都是老弱残兵、混日子的老兵油子。 日常操练松散、装备破烂，只有寥寥几杆快枪，剩下全是鸟铳、大刀长矛，战力稀烂。 全靠人数堆砌和仅剩的一点旧官面子，才勉强守住山道这块地盘。 可实际上步步维艰、处处受气。 北边陈标长的北洋散兵，常年越界劫掠、抢夺路税、欺压巡卒，屡屡挑衅； 城里方仲和的商行势力疯狂渗透城郊，收买眼线、蚕食关卡权力、私养武装； 荒野流寇、各地流民来回窜逃，劫掠百姓商旅，祸乱不断。 这几年，顾守廉步步退让、节节败退，地盘越缩越小、权力越削越弱、脸面彻底丢尽。 他心里比谁都急，日夜盼着能有一支能打、敢杀、无派系、听调遣的新鲜战力，帮他破局翻盘。 顾守廉远远打量沈砺八人，目光锐利如刀。 扫过众人沉稳的气场、整齐的队列，最后落在那2把汉阳造上，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他屏退左右手下，独自上前，盯着沈砺，语气平淡，却满是上位者的审视： “隘口的北洋散兵，是你们杀的？” “是。” 沈砺坦然应答，不躲不避。 “对方拦路劫道、蓄意夺命，我们绝境自保，顺势清剿祸乱而已。” 顾守廉微微点头，眼底藏着一丝隐晦的赞许。 陈标长的散兵是他扎根多年的心头大患，他碍于各方局势，一直隐忍不敢开战。 没想到这队陌生青年，直接悄无声息帮他拔掉八个精锐，解了他一口恶气。 “去而复返，你们想要什么？” 顾守廉直奔主题。 沈砺抬眼对视，句句务实、字字拿捏要害，坦诚亮出筹码和诉求： “我们八人本是村民，乱世流离，只求一方安身之地。” “我们无根无派、不掺官场纷争、不抢山道税利、不谋职权好处。” “但我们能战敢杀，可替千总清剿山林流寇、驱逐越界散兵、镇压城郊匪患，帮您稳住山道秩序、守住地界管辖权。” “我们只求三件事： 第一，给我们一个临时剿匪辅兵的名分，让我们能光明正大剿匪杀敌； 第二，划拨一处废弃营房，给我们落脚驻扎； 第三，我们不要军饷，只要自己剿匪缴获的军械物资，全归我们自用。” 这番话，谦卑却不卑微，依附却不盲从，句句戳中顾守廉的痛点。 不求权、不求钱、不求粮，只借名分和地盘，看似依附求人，实则暗藏底气。 顾守廉老谋深算，瞬间看透利弊，心里算盘打得飞快。 他太清楚这八个人的价值： 战力爆表、无依无靠、不用供养、不受本地势力裹挟，是最完美的一把域外尖刀。 他心里已经算得明明白白： 可以借这八人的手，杀光陈标长残余散兵，根除多年边患； 可以借这八人的悍勇，打压商行渗透势力，夺回丢失的地盘权力； 可以借这八人的杀伐，肃清匪患，重塑自己的官威。 等这队人杀仇无数、疲于征战、装备损耗殆尽、彻底沦为众矢之的，他再反手收枪收编，直接摘桃子。 卸磨杀驴、坐收渔利，零成本、零风险、稳赚不赔。 心里算计落定，顾守廉面上不动声色，故作沉吟，摆出施恩的姿态开口： “缴获物资军械，我要五成，这是规矩。” “我授你们临时辅兵身份，隶属山道巡防，有剿匪、巡界、驱寇之权。” “西山废弃营房划拨给你们暂住。” “越界的所有流寇、散兵、匪类，你们皆可就地清剿。” 话音一转，约束和试探紧随其后： “但既入我麾下，就得守我的规矩。” “只准剿匪，不准扰民、不准私斗、不准擅自招惹各方势力。” “一切行动听我调遣。” 沈砺心里门清，从容应声： “理应如此。” 他早就看穿了顾守廉的算计。 对方想把他们当炮灰尖刀，用完就扔。 但沈砺也有自己的算盘。 他要的，就是这个合法剿匪的名分！ 借着顾守廉的正统名头，光明正大杀流寇、灭散兵，疯狂刷系统积分，快速解锁一阶军火库，全队更新装备； 借着顾守廉的势力庇护，避开各方打压，安稳蛰伏发育； 借着剿匪任务，扫清所有仇家，彻底扎根落云县城郊。 你利用我当刀，我利用你养兵。 双向算计，互相借力，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乱世之中，从来没有朋友，只有利益。 顾守廉看着沉稳老练、远超同龄人的沈砺，越发满意这柄到手的利刃，当即下达第一道命令： “你们刚才清缴隘口散兵，动静虽小，已经惊动山林余孽。” “北侧乱林里，还藏着几名北洋散兵残党。” “我命你等即刻前往清剿，肃清余孽，稳住山道治安！” 这是顾守廉的试探，也是他布下的第一场借刀杀人的棋局。 第13章 新兵淬血 荒林死寂，风声敛息。 鬼七伏低身形，目光穿透层层枝叶，将林间敌军态势尽收眼底，心底瞬间沉到谷底。 十二名北洋散兵，绝非之前隘口那批可以比拟。 这是陈标长麾下的正统小队，常年在边境厮杀混战，配合娴熟、战法老练。 四人持枪占位，四把汉阳造错落分布在林间高地、树垛掩体之后，形成交叉火力网，远近无死角覆盖； 剩余八名刀兵半蹲游走，互为依托，随时准备突进合围、补刀清场。 制式阵型规整严谨，进退有度，是实打实的正规战场战力。 反观沈砺小队，八人对峙十二人，人数处于劣势，装备更是差距悬殊。 小队装备配比清晰分明： 沈砺与鬼七各持一把汉阳造步枪，负责远距离精准压制、盯死敌方枪手； 三名队员手持老旧土枪，承担近战面杀伤压制； 石狠带着剩余三人手握四把北洋军刀，专职近身突击厮杀。 除此之外，沈砺、石狠、鬼七三人衣襟之下，依旧贴身暗藏三把鲁格手枪。 土枪装填慢、射程近、容错率极低，正面远程完全处于劣势。 唯一破局机会，便是依托枪械分工配合，打远近衔接、猝然突袭。 这不是一场碾压对局，是一场凶险至极的硬战。 “有人！” 一名值守的北洋散兵眼尖，透过树隙瞥见几道潜伏的人影，厉声暴喝。 瞬间，整片林地的死寂被彻底撕碎。 四道冰冷的枪口同时调转，齐刷刷对准沈砺小队潜伏的方位，森寒的杀机扑面而来。 八名持刀散兵俯身疾冲，踩着杂草枯枝，从两侧迂回包抄。 打算依托人数优势，就地合围歼灭。 “稳住阵型！” 沈砺低声厉喝，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压住全队紧绷的心神。 经历一场血战的五名新人，此刻展现出肉眼可见的成长。 换作初出村落之时，面对这般大阵仗、这般制式正规敌军，他们必然慌乱失措、阵型溃散。 但此刻，众人虽面色紧绷、手心冒汗，却无一人后退逃窜。 他们死死记住沈砺的每一次叮嘱，压下心底的惶恐，快速站位卡位。 沈砺、鬼七二人持枪稳架，两把汉阳造精准锁死敌方两处持枪点位； 三名土枪队员压低枪口，对准高速突进的刀兵集群，蓄势待发； 石狠手握制式军刀，带着三名持刀队员沉身待命，随时准备近身突阵。众人呼吸虽促，手势身形却稳如磐石。 没有浮躁冒进，没有慌乱怯战，全员听令、各司其职，已然有了几分正规士卒的沉稳章法。 “对方枪多射程远，不能对射！”鬼七语速极快，低声急报，“必须近身打乱他们的阵型！” 北洋散兵最大的优势，便是四把汉阳造构建的远程交叉火力。 一旦被对方稳住阵型持续输出，小队根本扛不住轮番射击，必死无疑。 沈砺眼底寒光凛冽，瞬间敲定破局战术： “土枪全员齐射，压制突进刀兵！” “鬼七，跟我双枪定点锁敌，断他们远程火力！持刀队蓄势待命，枪声落地即刻近身冲阵！” 话音落下，三道沉闷的轰鸣声骤然炸响。 轰轰轰！ 三名队员扣下扳机，三道土枪火舌喷涌而出。 他们没有枪械专精，瞄准粗糙、弹道散乱，根本打不到精准点位。 但大面积铁砂霰弹覆盖面极广，朝着迎面冲来的八名持刀散兵狠狠糊脸压制。 正在高速突进的北洋刀兵猝不及防，连忙俯身卧倒、借树规避。 冲锋的节奏瞬间被强行打断，合围之势堪堪暂缓。 与此同时，两道清脆的枪响接连响起。 砰！砰！ 沈砺与鬼七身怀系统枪械专精，持枪稳、瞄准准、心态稳。 两人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射向林间两处掩体后的敌方枪手。 一枪射中，一枪落空！ 敌方终究是人多枪多、战力过硬。 仅仅一瞬的阻滞过后，剩余两处未被压制的汉阳造枪口骤然开火。 砰！砰！ 两道凌厉的枪声穿透林间，子弹破空疾射，精准打向土枪阵地的空档。 “啊！” 一声痛呼骤然响起。 一名青年躲闪不及，小臂被子弹擦过，血肉瞬间外翻，剧痛让他身形踉跄几步，手中的土枪险些脱手。 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染红了脚下的杂草泥土。 小队，首次出现战伤。 “稳住！别慌！” 沈砺厉声呵斥，稳住伤员心神，也压住全队即将浮动的心态。 这一枪彻底打醒了所有人，让众人清晰认知到，眼前的敌人绝非之前的乌合之众，稍有不慎，便是全员殒命。 受伤青年咬牙强忍剧痛，死死攥紧土枪，额头布满冷汗，却依旧钉在原位，没有半分退缩。 而这一刻，敌方士气彻底暴涨。 “他们就两把好枪！剩下的都是破烂土枪！” “已经伤了一个，撑不住了！杀进去！” 残存的北洋散兵嘶吼出声，再度发起冲锋，枪火交织、刀影翻飞，压迫感瞬间拉满。 局势彻底陷入凶险劣势。 正面火力被压制，队员负伤，人数落后，一旦被对方彻底合围，小队将毫无翻盘余地。 石狠目眦欲裂，浑身戾气暴涨，正要持刀硬冲，却被沈砺一把按住。 “别急。” 沈砺眼神冷得刺骨，紧盯敌方阵型破绽。 对面仗着火力优势、人数压制，心态已然轻敌冒进。 阵型看似规整，实则因为急于冲锋报仇，出现了明显的衔接空隙。 就是现在！ “出鞘，突袭！” 三字指令，干脆利落。 无人看清三人动作，沈砺、石狠、鬼七同时抬手，衣襟翻飞。 三道漆黑冷硬的鲁格手枪骤然闪现，从无到有，猝然现世！ 前方冲锋的北洋散兵瞳孔骤缩，满脸错愕骇然。 他们预判了土枪的射程、预判了汉阳造的火力，甚至预判了近身刀搏的场面。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群布衣乡民的身上，竟然藏着三把手枪！ 近距离手枪速射，是近战无解的绝杀利器。 瞬息之间，三道枪响密集炸裂！ 砰！砰！砰！ 三道子弹精准锁定冲在最前的持刀散兵。 猝不及防之下，三名北洋精锐应声倒地。 一人爆血毙命，一人中弹重伤失去战力，一名被打穿肩胛。 原本稳固的北洋阵型，瞬间轰然崩塌。 剩下九名散兵心神巨震，满腔的杀意与嚣张，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他们常年征战山林，打过无数硬仗，却从未见过这般藏招阴狠、爆发恐怖的对手。 “他们有手枪！不止两把制式枪！” “藏了底牌！快退！” 慌乱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原本悍不畏死的散兵，心态彻底炸裂。 可战局一开，生死已定，退无可退！ “全线压上，清剿干净！” 沈砺趁势追击，冷声下令。 这一刻，五名新人彻底褪去所有怯懦，血性彻底点燃。 哪怕一人带伤，依旧咬牙抬枪、稳步推进。 沈砺、鬼七两把汉阳造凭借枪械精准度，交替点火、压制远处手持汉阳造散兵； 三名土枪队员枪法粗糙，只负责近距离糊脸压制、封死敌人走位； 石狠带领三名持刀队员迅猛突阵，近身劈杀清缴，四路配合井然有序，步步紧逼，彻底断掉对手重整反扑的所有机会。 接下来的战场，是碾压式的收尾清剿。 沈砺、鬼七、石狠三人依托枪械专精，手枪游走点射、弹无虚发，精准击杀每一个试图逃窜、反扑的残兵； 其余五名队员枪法稚嫩，只负责封堵退路、近身补刀、稳定阵型，配合愈发默契。 短短数分钟，林间枪声渐歇，嘶吼声彻底消散。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北洋散兵，尽数伏尸荒林，无一人逃脱。 林间狼藉一片，血迹浸染腐叶土层，硝烟混杂着血腥气弥漫四野，肃杀逼人。 战场落定，全队紧绷的身形骤然松懈。 那名小臂负伤的队员脸色惨白，冷汗浸透衣衫，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呼痛半句，只是默默撑着枪身站稳身形。 这场硬仗，打得极险，也打得极值。 小队以轻微一人负伤的代价，全歼十二名精锐北洋散兵，硬生生啃下了这场看似必败的死战。 与此同时，沈砺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接连炸响。 【叮！击杀北洋散兵x11！】 【击杀北洋散兵棚长x1！】 【北洋散兵战力优于普通土匪，单名积分8点！累计奖励积分88点！】 【北洋散兵棚长层级积分15点，累计奖励积分15点！】 【本次累计获得积分：103点！】 【原有积分：339点！】 【当前总积分：442点！】 【一阶军火库解锁进度：242/500！】 解锁一阶军火库进度即将过半！ 沈砺眼底掠过一抹亮色，心底愈发笃定自己的布局。 挂靠顾守廉，借合法剿匪之名刷分发育，果然是乱世立足的最优解。 有势力兜底，有正统名分，才能肆无忌惮以战养战、快速变强。 众人快速平复气息，开始有序清理战场、收缴战利品。 4把完好的汉阳造步枪、8把北洋制式砍刀、少量步枪子弹与火药、随身银元干粮，尽数收缴入库。 而没人知晓，这片荒林外围，两道巡卒身影隐匿树后，远远观望了整场血战。 他们是顾守廉特意派来暗中观战、打探虚实的眼线。 二人此刻早已心神震颤，满脸骇然。 待小队收拾战场完毕，两名巡卒已悄然退走，火速赶回关卡，向顾守廉如实汇报所有战况。 第14章 黑风寨底蕴 落云县以西，百里荒山连绵不绝，戈壁荒丘层层叠叠，属于三不管的死地。 官府从来懒得管、也管不到。 黑风寨，就扎在这片荒山最险的地方。 这里山势奇陡，主峰孤零零立在群山之间，三面全是绝壁陡坡。 就剩一条弯弯曲曲的窄路能上下，天生易守难攻，是块绝佳的匪窝。 寨子外墙全是就地开山凿出来的巨石，垒得又高又厚，足足两丈有余。 墙头到处是枪眼、垛口，日夜有人轮班盯着山下，杀气常年不散。 山脚十里荒无人烟，普通百姓、过路商队看见这片山头，全都绕路走。 整座黑风寨足足两百五十多号人，是方圆百里实力强悍的匪帮，根本不是那些临时凑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散匪能比的。 黑风寨的底子，是当年军阀混战打剩下的老兵。 大当家熊烈，早年是正规军阀队伍里的军官。 一身杀人本事，全是尸山血海里面硬磨出来的真功夫。 当年军阀战败溃散，他不肯缴械投降，带着三十多个心腹溃兵流落至此。 靠着这三十个老兵做骨干，一路收拢流民、亡命徒、逃兵，一点点滚雪球，硬生生拉扯出现在两百多人的规模。 山寨最硬的家底，就是当年溃兵带出来的制式步枪。 初到这片荒山时，熊烈手里攥着30多把汉阳造。 在这种遍地土枪大刀的山野匪界，这就是碾压一切的硬实力。 可刚来立足不稳，整片漠北荒山地盘，早就被老牌大匪帮鹰鹫岭死死垄断。 硬抢地盘，只会被直接灭寨。 为了求一条活路、换一块落脚地，熊烈够狠，直接送出5把崭新的汉阳造当投名状，拜山纳贡，才换来这片荒山的扎根资格。 这几年连年厮杀、不断损耗，又没有正规军械补给，当年30多把汉阳造，如今只剩20多把完好能用。 但就凭这20多把制式步枪、一群打过正规仗的老兵、再加熊烈一身铁血手段。 黑风寨依旧在夹缝里杀出名堂，稳压周边各路匪寇，凶名震天，没人敢招惹。 寨里规矩森严，绝非一盘散沙。 三十多名核心老卒，都是最早跟着熊烈的老兵，能打能拼、配合默契，是山寨真正的尖刀战力。 剩下两百号人，都是后来收拢的亡命徒、本地悍民。 分工明确，守寨、巡山、劫掠、打杂，井井有条。 主峰聚义堂，青石铺地，梁柱粗粝，常年萦绕着洗不掉的血腥气。 此刻大堂鸦雀无声，大小头目分立两侧，个个腰佩利刃、面目凶悍，一身山里匪寇的暴戾之气。 正中央主位，坐着一个魁梧壮汉。 肩宽背厚，浑身布满深浅交错的刀疤，每一道伤疤都是生死厮杀留下的印记。 他便是黑风寨大当家，熊烈。 虽说落草为寇，他身上依旧保留着正规行伍出身的沉稳气场。 坐姿笔直，眼神沉冷，不怒自威。 和那些只会打家劫舍、鼠目寸光的土匪头子，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堂内死寂一片，气氛压抑到极点。 突然，一道极度狼狈的人影连滚带爬冲进大堂，狠狠摔在青石地上，瞬间打破沉默。 这人，是沈家村一战逃回来的残匪。 “大当家！” “出大事了！” “疤哥栽了！” 残匪嗓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惊魂未定，一口地道的匪寨黑话脱口而出。 “咱们下山的那趟‘摘瓜活’，彻底折底了！” “十四位弟兄‘撂子’，疤哥直接‘搬窑’。” “半点油水没捞着，货、枪、家当全数‘打水漂’！” 所谓摘瓜活，是山寨黑话，代指下乡劫掠清剿； 撂子，便是身死毙命；搬窑，是头目陨落的暗语。 满堂头目闻言，尽数神色一变，低声哗然。 熊烈眼皮微抬，眼底原本沉寂的寒光骤然凝起。 周身气压瞬间下沉，凛冽的杀伐气息席卷整座大堂：“说通透，怎么折的？” 残匪浑身发抖，不敢有半分隐瞒，将沈家村一战始末细细道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惧： “回大当家！疤哥领弟兄下山，本是去沈家村搜刮余粮碎银。” “算是一趟稳当的轻活。我们压根没把那群残民放在眼里。” “可谁能料到，那群看似吓破胆的乡民，藏着硬茬子！” “他们手里有制式短枪，打得又准又狠，压根不是寻常村民的手法！” “弟兄们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放倒大半，疤哥拼死冲杀，最后也没能脱身。” “三把土枪、随身刀具、搜刮的家当全部遗失。 “属下是拼死钻林逃命，才勉强滚回山寨报信！” 一席话落，堂内所有匪首神色凝重，无人再敢轻视。 王疤是寨中老牌头目，跟着熊烈多年，是实打实的得力干将。 这不是失手，这是彻头彻尾的打脸羞辱。 熊烈指节缓缓收紧，骨节咔咔作响，眼底杀意层层翻涌。 他出身行伍，最懂制式枪械的威力，更懂精准射击代表的意义。 沈家村那群漏网乡民里，绝对有懂军阵、会用枪、打过仗的硬人物，绝非懦弱乡民。 熊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冰冷，不带半分情绪，却透着杀伐决断的狠厉。 “我黑风寨立足数年，靠的就是刀快、枪硬、规矩狠。” “从来只有我杀人夺财，没有凡人敢反我。” “这笔账，必须用血来填平。”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身侧，沉声喝道：“陆寒！” 堂中瞬间走出一道人影。 此人便是黑风寨二当家陆寒。 他身形清瘦修长，面容白净阴郁，不似寻常匪寇那般粗蛮凶悍，反倒透着几分斯文阴柔。 可整个山寨无人敢小觑他。 他是熊烈最早带出来的三十溃兵之一，文武兼备、心思缜密、智计阴毒。 比起熊烈的正面悍杀，他更擅长布局算计、斩草除根。 寨中绝大部分屠村、伏击、清算隐患的阴狠差事，皆是由他一手主持。 陆寒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语气平淡，自带匪寨老手的沉稳黑话腔调： “大当家，底下‘秧子’翻瓢，坏了咱们的道？” 秧子指乡民，翻瓢便是造反反扑，短短一句，精准点透事态。 熊烈颔首，目光冷厉： “王疤折了，十多名精干弟兄撂在沈家村。” “对方有制式硬枪、懂战法，留着必成大患。” “你带寨中人马下山，抽调十二支汉阳造随你去。” 他字字诛心，下达死令：“备足火油、刀械，整队压过去。” “摸清对方底细，揪出带头持枪的核心人物，连根拔起，不留一丝隐患。” “我要让周边所有地界知道，敢反我黑风寨者，必死无疑。” 陆寒眼底掠过一抹幽暗冷光，嘴角勾起一抹淡而狠的弧度，沉声领命： “属下明白。” “属下这就点齐六十精锐，带足枪火，下山‘清窑拔根’，保准做得干净，不留后患。” 清窑拔根，便是剿村除根、斩尽杀绝的黑风寨顶级黑话。 片刻之后，山寨厚重的号角声响彻荒山，呜呜作响，震彻山谷。 寨内瞬间动了起来，人影穿梭、甲叶轻鸣、枪杆林立。 六十名精选精锐匪众快速集结，十二支制式汉阳造逐一分发。 锋利砍刀、引火煤油尽数备齐，人人面色肃杀、煞气凛然。 陆寒一身劲装束身，腰间双刀悬挂，身形挺拔阴冷，立于队伍最前。 他抬头望向山下沈家村的方向，眼底寒意森森，轻声自语： “一群漏网残秧，也敢虎口拔牙……这一次，我亲自去看看，你们究竟有几分能耐。” 浩浩荡荡的匪队，整装待发，如山间凶兽蛰伏完毕，即将奔赴山下村落。 第15章 血染沈村 一支六十人的匪队踏碎晨雾，浩荡下山。 半数人身挎锋利砍刀，寒光凛冽，十二人肩扛制式汉阳造步枪，枪身乌黑发亮，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二当家陆寒一身深色劲装，腰悬双刀，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方。 一路疾行，无人喧哗，只有鞋底碾过碎石的沙沙轻响，以及枪械碰撞的细微脆鸣。 约两柱香的时间，沈家村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山道尽头。 村子先前遭过一回劫掠，房屋塌的塌、墙皮掉的掉，村口老树枝干枯槁。 整个地方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衰败，村里人整日提心吊胆，只求凑合活下去。 可今天，这点苟且安稳彻底碎了。 “落窑！” 陆寒抬手沉声低喝，一句黑话令出，整支匪队瞬间定格止步。 六十个悍匪迅速散开，半面围住村子，把村口、后山小路、河边浅滩三条逃命口子堵得死死的。 十二杆步枪全部架稳，枪口对准院里院外每一处门窗，整个村子都被死死锁在杀机里头。 他不急着动手杀人，先拿压迫感磨垮人的心神。 等人彻底绝望崩溃，再动手收割，这是陆寒最惯用的阴招。 村里百姓很快瞧见山道上的土匪队伍。 先是小孩吓得放声大哭，立马被大人死死捂住嘴巴。 家家户户赶紧闩紧院门，街上走动的村民瞬间全缩回屋里，村子死寂一片。 上次土匪血洗村子的画面涌上所有人心头，刺骨的恐惧冻住了所有人。 片刻后，陆寒缓步上前，声音清冷，穿透寂静的村落。 带着山寨独有的阴狠黑话，字字压入所有人耳中： “村里秧子听着，前日是谁家硬顶、是谁持枪翻瓢，杀我寨中弟兄、折我山寨人手？” “把带头的人交出来，悉数绑送村口，今日便饶全村老小一条活路。” “若是藏私包庇，片刻之后，我便拆窑清根，鸡犬不留！” 话音落地，村内陷入短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慌乱与骚动。 方才还安稳度日的村民，瞬间抛却了所有恩情与道义。 他们没人记得沈砺三人拼死护村、击退王疤匪众的救命之恩。 没人记得是这三人挡住了又一次屠戮，只知道此刻不交人，全村老少都要葬身刀枪火海。 “是沈砺！” 不知是谁先崩溃喊出了名字，像推倒了第一道崩塌的骨牌。 “还有石狠、鬼七！” “是他们三个带头反抗的！枪也是他们的！” “我们都是老实过日子的人，半点不敢掺和争斗，全是他们自作主张！” “大爷饶命！与我们无关，求您放过全村！” 一声声卑微的求饶、绝情的出卖，此起彼伏，从各个院落、各个角落响起。 男女老少挤在院门后，瑟瑟发抖，争先恐后撇清关系，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到远在城郊的三人身上。 他们天真以为，只要交出三个名字，就能换全村苟活，就能躲过这场灭顶之灾。 村口，陆寒静静听着所有供述，白净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眼底却掠过一抹极致的冰冷与嘲讽。 能持制式枪械、精准击杀十二名精锐匪众、斩杀头目王疤的人，绝不可能是这群胆小懦弱、卖友求生的庸碌乡民。 这群人，无骨、无义、无胆，只会苟活求饶，根本没有反抗的本事。 可正因如此，这座村子才更留不得。 黑风寨立足漠北乱世，靠的就是铁血规矩、凶威慑众。 一座小小的村落，敢窝藏反贼、敢纵容人击杀山寨头目精锐。 若是轻轻放过，周边十里八乡都会效仿，山寨威严将荡然无存。 这群人今日能出卖护村之人求活，明日便能出卖任何人换命，留着终究是隐患。 陆寒缓缓抬手，打断了村内杂乱的求饶声，语气平淡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我黑风寨立道，只认血债，不认求饶。” “秧子翻瓢，一村同罪。既然藏了硬茬，便没有姑息的道理。” 话音落下，他猛然挥手，吐出冰冷二字： “清窑！” 这一句黑话指令，便是斩尽杀绝的死令。 下一秒，六十名蓄势待发的匪众瞬间动了。 十二支汉阳造率先开火，枪声轰鸣，子弹击穿破旧的木门土墙，将试图躲藏的村民当场撂倒。 沉闷的枪响炸开村落安宁，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持刀匪众紧随其后，涌入街巷。 他们皆是常年浴血的亡命之徒，下手干脆利落，毫无半分怜悯。 刀锋起落之间，哭嚎断裂，求饶无声，整条村街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方才争相出卖旁人的村民，此刻终于明白，土匪的承诺，从来都是一句空话。 乱世匪道，只讲杀伐，不讲信义。 “大人！我们交人了！我们把人交出来了！您答应放过我们的！” 一名中年村民疯了一般撞开院门，连滚带爬冲到村口。 双膝重重砸在泥地里，拼命磕头，额头磕破流血，混着泥土狼狈不堪，眼底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陆寒垂眸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截枯草、一块烂泥，没有怒意，也没有同情。 身侧一名匪卒跨步上前，手起刀落。 一声轻响，求饶声戛然而止。 那人直直栽倒在地，再无动静。 陆寒依旧立在原地，冷眼俯瞰整场屠戮，神色分毫未变。 黑风寨的威严，是尸山血海堆出来的！ 但凡有人敢伸手挑衅，就必须用鲜血抹平，以此震慑百里，让所有人都记住，敢反黑风者，必死无疑。 对他而言，这不是滥杀，是立规矩。 黑风寨在漠北荒山立足数年，靠着三十溃兵起家，送投名状、熬血战、压周边匪寇，才有今日百十人规模、二十条汉阳造的基业。 若是被一座小小残村挑衅却不血偿，日后周边所有流民村落、山野散户，都敢伸手拔黑风寨的獠牙。 “点火。” 陆寒淡淡再下一令。 数名匪卒拎着早已备好的火油，四散冲入村内，泼洒、引燃。 干燥的木屋柴草遇火即燃，滚滚黑烟冲天而起，赤红火舌吞噬破败屋舍，噼啪爆响盖过残弱哭嚎。 火光染红半边天际，将沈家村数十年的烟火人间，尽数焚烧殆尽。 老弱、妇孺、怯懦者，尽数埋于火海刀兵之下。 昔日炊烟袅袅的村落，此刻只剩残垣断壁、遍地血泥，夜风卷着火烬与血腥，荒凉刺骨。 山林灌木丛深处，七个年轻汉子死死趴在地上，浑身僵硬，牙关咬得死紧。 天亮他们就进山砍柴，恰巧躲开这场大祸。 原本挑着柴薪准备回家，远远瞧见土匪围村，吓得立刻藏进密林，半点不敢露头。 全程发生的事，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土匪封死村子，乡亲出卖救命的沈砺三人，家园起火、亲人惨死邻里遇害。 看着白面土匪头目冷漠屠村，看着同乡人为活命背弃恩情，看着故土被大火吞掉。 悲愤、绝望、恨意、无力感死死堵在胸口，眼眶通红。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本村人，遇害的都是亲友邻里。 可眼下他们冲出去，只会白白送命，沈家村最后一点根脉就彻底断了。 众人只能强忍泪水，眼睁睁看着家毁人亡。 “村子……没了。” 年纪最小的青年死死咬住袖子憋住哭声，眼泪顺着脸颊落在泥土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人应声，剩下六人胸口又烫又寒，万般滋味堵在心里，只剩沉默。 许久，领头青年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迹，哑着嗓子开口： “这儿再也没有沈家村了。” “我们去找沈砺他们！” 半个时辰过去，村里火势慢慢减弱，只剩黑烟与通红炭火。 陆寒踩着满地焦土血迹，走进残破村子巡查。 手下土匪清扫完战场，上前回话： “二当家，村里全清干净了，一个活口不剩。” “沈砺那三个狠人确实不在村里。” 听见这话，陆寒眼底涌上阴沉沉的火气。 屠尽全村，却没能除掉真正惹事的三人。 这一趟虽说震慑了周边地界，立住山寨规矩，可那三根刺依旧藏在暗处。 “沈砺、石狠、鬼七……” 他低声念出三个名字，语气阴冷刺骨。 “伤了我们山寨弟兄，躲得过今天，躲不过往后。” “留下十个弟兄守在这里盯着，其余人跟我回山。” “立刻派人去城郊打探，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三个人揪出来。” “一群乡民出身的野小子，也敢跟我们黑风寨硬碰硬，简直反了天！” 第16章 西郊营地(一) 沈砺一行人踩着滚烫的路面稳步前行，步伐扎实沉稳。 按照和顾守廉的约定，小队主动上交了半数缴获的物资军械，尽数归入巡卒库房。 这一步上缴，彻底坐实了他们挂靠的身份。 算是在落云县城郊西侧，挣来了一方合法落脚的余地。 小队如今实打实握着4支汉阳造步枪、3支手枪、3支土枪、10把军刀。 沉甸甸的军械压在身上，沉甸甸的安全感也落在心底。 这套家当，或许入不了大户势力的眼，却足够让寻常流寇、散匪望而生畏。 一行人一路往西，渐渐远离县城官道的人声车马。 沿途村落稀疏，荒林蔓延，脚下地势一点点缓缓抬升，周遭愈发僻静荒凉。 在前头引路的，是之前那位巡卒头目，名叫周奎。 如今沈砺八人归入顾守廉麾下，算是自己人。 他也就不再藏着掖着，愿意吐露一些外人摸不到的内情。 周奎走着走着，刻意放慢脚步，侧身凑近几人，压着嗓子低声闲谈，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独有的通透与告诫。 “你们往后要在城郊扎根过日子，有些台面下的规矩，我得跟你们交个底。” 他抬眼扫了扫远处零星晃荡的巡卒，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看透虚实的漠然。 “平日里在山上晃悠的那些巡卒，说白了就是凑数的。” “大半都是乡里混日子的老弱、闲散汉子，拿点微薄饷钱糊口，吓唬吓唬小偷小摸、逃难流民还行。” “真要是遇上陈标长手下的散兵，这群人转头就得跑，半点指望不上。” 沈砺几人默默听着，没人插话，心里却尽数认同。 “可你们仔细想过没有？” 周奎话锋一转，神色郑重了几分。 “城郊山道是进出县城的咽喉，油水足、祸事多，周边山头匪帮林立，个个凶横霸道。” “凭什么顾爷能稳稳攥着这条要道数年，没人敢轻易来捋虎须？” “靠的从来不是那群摆样子的老弱巡卒。” 他刻意顿了顿，左右扫视一圈，确认四下无其他人，才压低声音，道出了顾守廉最深的底牌。 “顾爷手里，养着一支人数不少、实打实能打、装备精良的嫡系私兵。” “那都是他早年手下聚拢的老兵悍卒，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人。” “战法娴熟、心性狠稳，跟临时拼凑的乡民、混饷的巡卒完全是两个路子。” “据说，这批人枪械齐全、补给充足，平日里隐在暗处蛰伏，从不露面，寻常治安琐事一概不管。” “可只要地界出大乱、来了硬茬悍匪，这支精锐一出，就是能定生死、稳局面的底牌。” “落云县看着各方势力拉扯制衡，乱得一团浆糊。” “实则是顾爷靠着这支隐秘精锐，死死压住了城郊所有势力，才能稳稳坐在山道执掌者的位置上。” 一番话说完，沈砺、石狠几人眼底同时掠过一抹恍然。 他们终于懂了，为何顾守廉看着温文儒雅、手下明面兵力孱弱，却能在实力至上的乱世里稳坐多年。 此人最厉害的从不是武力，而是城府与隐忍！ 藏锋不露，虚实难测，看似借力周旋各方，实则手握精锐底牌，稳坐钓鱼台。 闲谈之间，几人已然抵达目的地。 城郊西侧的深山台地上，一座废弃的旧营房孤零零立在荒山野岭之间。 此地早年是清朝边防哨卡，荒废多年，少有人踏足，隐蔽性极好，是绝佳的蛰伏之地。 营房院墙是厚实山石垒砌，常年风雨侵蚀，墙面布满斑驳裂痕，却依旧坚固挺立。 院内屋舍隔间规整，空间宽敞，足够二三十人安稳驻扎、囤积物资、休整练兵。 整座营地背靠笔直断崖，岩壁陡峭、无路可绕，等于彻底杜绝了后方偷袭的隐患。 正面却只有一条狭长隘口连通山下，地形极其特殊，利弊极为鲜明。 周奎站在院门前，指着整片营地，直白又实在地讲清了此地的凶险利弊，没有半分遮掩。 “顾爷特意把这块地划给你们，是真心想让你们扎根落脚。” “但我实话实说，这地方是把双刃剑，能藏人，也能坑人。” “这处台地营房，是典型的下限极低、上限极高的险地。” “就凭你们现在的四杆汉阳造、几把砍刀，守不住这里。” “正面隘口开阔无遮挡，敌人可以成群结队冲锋、多路合围，高墙优势彻底作废。” “真要是遇上大规模匪寇围剿，你们就是瓮中之鳖，守无可守，跑无可跑。” 直白透彻的分析，让几人瞬间认清了当下的处境。 看着是安稳据点，实则暗藏致命隐患。 “地方交给你们了。” 周奎拍了拍斑驳的院墙，语气坦荡、 “这里偏僻安静，没人打扰。” “你们只管安分守己，不惹事、不越界，城郊这片地界，顾爷替你们兜着。” 说完，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身顺着山道折返下山，把这片荒寂营地，彻底留给了沈砺等人。 第17章 西郊营地(二) 周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整面山谷瞬间静了下来。 风声掠过断崖，呜呜地低响，把这座废弃营房的荒芜衬得愈发透彻。 这是一处实打实的前清边防旧营，距今早已荒废数十年，风雨剥蚀、无人修缮，处处透着老旧破败的沧桑感。 营地四周圈着一圈厚重的单面实心青砖围墙，墙体夯砌扎实、用料厚重。 单单只做围挡屏障之用，并非岗楼结构，墙顶平整无垛、无值守平台，本身就不是设计用来站人放哨的。 整座营地唯一的哨点，是院外隘口旁一座破损废弃的简易土木哨塔。 塔身半边木料腐朽坍塌，护栏残缺不全，摇摇欲坠，勉强能落脚，却极不安全。 根本无法作为可靠哨位使用，想要具备防御值守能力，必须彻底翻新重建。 营地内部布局规整，是标准的旧式军营格局。 进门便是一片平整的露天小校场，地面是夯实的硬土，少有杂草，空间开阔规整，不大不小，恰好能容纳三十人列队操练。 校场尽头坐落着一间不算宏大的主屋，是整座营地的核心建筑，层高宽敞、墙体完好，适合议事休整、存放核心物资。 主屋左右两侧，各对称排布着两座偏小的营房，一共四间偏屋。 既能住人休憩，也可堆放杂物、囤积物资。 只是四座偏屋荒废太久，屋内狼藉不堪，枯枝、烂叶、碎石、尘土堆积满地。 墙角结满厚密蛛网，处处颓乱，必须仔细清扫整理才能使用。 整座营地藏在半山台地，隐于荒林深处，远离村落官道，寻常流民散匪根本找不到这里，是乱世里难得的藏身之地。 只是没人比沈砺更清楚，这份安稳是假的。 下限极低的死地，一旦被大股匪众盯上，无重火力镇守，这里就是瓮中困笼。 可整个落云县，连汉阳造都是稀缺货，更谈不上什么重火力了！ “先收拾营地。” 沈砺收回远眺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分工既定，众人各司其职，没有半句废话。 乱世落脚，清扫居所是其次，摸清环境、防住偷袭才是头等大事。 石狠最先行动，他直接取了一把状态最好的汉阳造，子弹上膛，转身走出院门。 知晓围墙无法站人、残塔摇摇欲坠根本无法落脚，他便稳稳藏在隘口最高的平整坡地上，背靠山林、面朝山道。 视野无死角覆盖整条进山路径与两侧林缘，枪口微抬，神色冷肃，全程紧绷警戒，不参与清扫，专司全队安全哨位。 但凡有半点生人、异响、异动，他能第一时间察觉、第一时间开火压制。 与此同时，鬼七怀揣手枪，身形一矮，悄无声息摸出营地范围。 他心思细、脚步轻、擅长探路摸点，最适合外勤摸排。 趁着天光尚亮，他顺着周边荒林边缘绕行，探查附近山道岔路、隐蔽沟壑、藏人树丛与流民踪迹。 记清周边哪里有路、哪里可藏、哪里容易被绕后、哪里视野开阔，把整片西郊半山的地形地貌、潜在风险尽数摸透。 留守营地内的其余五人专心收拾居所、规整物资。 上次战斗唯一受伤的谢大刚伤势未愈，不宜剧烈动作，便耐心收拾四座偏屋。 他慢慢清理屋内枯枝烂叶、蛛网积灰，将两间最干燥干净的偏屋整理出来作为卧房，剩余两间留作杂物库房，分区规整、条理清晰。 又捡来平整木板挡好破损窗沿，铺好干草褥垫，把简陋的临时住处收拾得干爽避风。 沈砺坐镇主屋，负责规整军械、清点弹药、收纳物资。 三支汉阳造整齐靠墙分立，枪身擦拭得锃亮干净，机件顺畅、随时可击发。 子弹按备用、储备两类分装布袋，长短刀刃依次排列，伸手可取，应急绝不慌乱。 收拾完物资，他便绕着院内围墙缓步巡查。 指尖抚过斑驳青砖，丈量墙体缺口、探查墙角死角，把整座营房的利弊隐患一一记在心里。 正面隘口开阔无遮挡，是最大破绽； 后侧断崖陡峭垂直，绝无偷袭可能； 左右两侧荒林稀疏，可藏暗人，需重点提防。 半炷香过后，营地内务尽数规整完毕。 又过片刻，外出摸排的鬼七顺着林边小道折返而归，一身薄尘，眼底已然摸清了周遭底细。 他快步走入校场，对着沈砺低声汇报摸排结果，条理清晰： 西侧尽是荒林断崖，无通行道路； 东侧有一条隐秘小径可通山下村落，极少有人走动； 南北两条山道皆可通行，但近期无流民、匪众活动痕迹，暂时安全。 同时也标记出了几处容易藏人、容易被偷袭的隐患点位。 至此，居所整洁、物资规整、外围摸清、哨位常驻，这座破败荒营，才算真正有了临时据点的模样。 就在营地彻底归于平静、众人身心尽数放松的瞬间。 一道冰冷、机械、毫无温度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在沈砺脑海中炸响，瞬间击穿了所有安宁。 【系统提示：抵御黑风寨复仇行动已失败。】 【未能抵御匪寇围剿。】 【沈家村全境被屠戮、焚毁，村落彻底覆灭。】 【检测到致命剧情仇恨，触发宿命死仇羁绊。】 【绑定不死不休敌对关系：沈砺 —— 黑风寨熊烈。】 【解锁复仇任务：血海清算！】 【任务要求：清缴黑风寨，斩杀匪首熊烈、二当家陆寒。】 【任务奖励：500 积分。】 字字冰冷，句句真切，没有半分虚假，硬生生砸进沈砺的脑海里。 山间暖风依旧吹拂面庞，院内草木依旧轻晃，周遭的一切都平和如常，可沈砺浑身的血液，瞬间彻底冻结。 但他却无法和众人解释如何知道沈家村被屠一事。 于是，沈砺立马大喊： “小七，你现在带人去沈家村！” “啊？”鬼七满脸疑惑。 “立即行动，带两把汉阳造和3个弟兄！” “把沈家村愿意出来的都带过来！” 第18章 山道遇同乡 鬼七带着三名伙伴全副武装外出。 手握两杆保养完好的汉阳造，腰间别着锋利军刀，身上揣着顾守廉下发的巡卒腰牌。 这块腰牌，是如今城郊山道最好的护身符。 四人低调出山，顺着平缓山道向西迂回。 一路尽量走官道边缘，不闯密林、不惹异动，稳扎稳打朝沈家村方向摸去。 顾守廉管辖的城郊地界，巡卒巡查极密，沿路层层设卡。 遇到的前两道哨卡的巡卒都是常规值守。 鬼七只需要抬手亮出腰牌，语气客气熟络。 随口一句“顾千总麾下外勤，巡山勘界”，对方一看制式腰牌，立刻和和气气抬手放行，半点不多盘问。 乱世混差事的人，最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路顺畅无阻。 直到行至中段山道，撞见第三波巡卒。 这队人足足七八名，满身汗灰、步履疲惫，明显是在外搜巡了整整一日。 此刻正瘫坐在树荫下歇脚，毫无军纪拘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聊。 人声松弛、毫无戒备，话语轻飘飘四散开来。 鬼七立刻抬手示意众人止步，三人顺势放缓脚步，装作路过歇脚，悄然靠近。 风送人声，句句入耳，清晰无比。 “听说了吗？沈家村，彻底没了，烧成白地。” “我晌午就说看到那边有火光，老二还说我瞎了眼。” “黑风寨二当家陆寒亲自带队清窑，那是真正的狠角色，出手从不留活口。” “村里老弱妇孺，一个没剩，屋子全烧干净了。” “我的天，好好一个村子，说没就没。” “真绝户了？” “也不算绝了，刚才搜山摸出来七个青壮，都是沈家村逃出来的。” “运气好，进山砍柴，躲过一劫。” “运气好有什么用？” “一个个面黄肌瘦、满身是灰，兜里比脸还干净。” “搜遍全身连个铜板都没有，半点油水榨不出来。” “没油水也不能放。” 另一名巡卒叼着草根，语气麻木冷漠，透着乱世最刺骨的现实。 “现在劳力最缺，放跑了白放。” “抓回去充壮丁，卖去当劳役，好歹能换份饷米，也算咱们今日没白跑。” “也是，乱世人命，不值钱。” 短短几句闲谈。 轻飘飘的，随口戏谑，如同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落在鬼七三人耳中，却重如惊雷。 沈家村真的没了！ 更要命的是，这最后七个同村，正要被抓去当牛马壮丁。 鬼七眼底瞬间一凝，心头巨震。 他很诧异沈砺是如何知晓沈家村巨变？ 但眼下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来不及多想，鬼七压下神色，装作好奇过路，快步凑上去递了根旱烟，顺势套近乎。 “几位老哥辛苦，方才听你们说，沈家村逃出来的人被你们拿住了？” 几名巡卒见他手持腰牌、谈吐客气，也不避讳，随口答道： “在前面山口林边拴着呢。” “七个半大小子，老实得很，不敢跑。” “准备回头直接带回公所登记充役。” 鬼七心中大定，立刻笑着接话： “都是苦命同乡，遭了大难。” “几位老哥行个方便，那七人，我这边有点用处。”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摸出几块压袋碎银，悄悄塞进领头巡卒手里。 碎银虽不多，却足够抵得上几日饷钱。 领头巡卒掂了掂，眼神一动，顿时会意。 还不等对方开口，山道尽头传来一阵熟悉脚步声，一队巡卒列队走来。 为首那人面孔熟悉，正是之前打过交代的巡卒头目周奎。 这队抓人巡卒一见来人，立刻起身行礼：“周头！” 合着这队巡卒，正是周奎麾下人手！ 简直是冥冥之中的巧合。 周奎看见鬼七，微微一愣，随即认出是顾守廉新近收下的那队狠人，当即客气开口： “这位兄弟，怎么在这儿？” 鬼七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开门见山： “周头，多谢你先前引路关照。” “方才听闻，你们手下拿了七个沈家村逃难的后生。” “那是我兄弟同乡，故土遭难，已是可怜至极。” 他再度掏出剩余几块碎银，尽数递上。 “这点心意，请兄弟们喝茶。” “七人皆是无辜幸存者，无家可归、无错可论，还请周头行个方便，把人放给我。” 周奎低头看了看碎银，又看了看鬼七认真的神色。 他混迹多年，人情世故烂熟于心。 一来对方是顾守廉在册挂靠的人，面子必须给； 二来七个一无所有的逃难壮丁，本就是顺手抓捕，算不上功劳； 三来顺手卖个人情，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 划算，也顺水。 周奎当即一笑，大手一挥，极为干脆： “既然是自家兄弟的同乡，那自然好说。” 他转头厉声对手下人吩咐： “把那七个沈家村后生，交给这位兄弟。” 手下巡卒不敢违逆，立刻应声。 不多时，七个满身尘土、衣衫破烂、双眼赤红麻木的青年，被带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浑身发抖、惊魂未定，刚从屠村血海逃出，又沦为待抓壮丁。 短短一日，历经人间两重绝境。 当他们抬头看见身着整洁、手持枪械、站得稳如磐石的鬼七几人时，浑浊绝望的眼底，终于亮起了一丝微弱、颤抖的微光。 第19章 兑换子弹 鬼七领着七名沈村青年，缓缓踏上通往营房的台地石阶。 一路行来，七个后生始终沉默着。 没有人说话，也没人有力气说话。 一日之间，天翻地覆。 火海屠村，侥幸逃出，又沦为巡卒拿捏的壮丁，任人宰割、毫无尊严。 短短数个时辰，他们尝遍了乱世最极致的绝望、冰冷与无助。 守在隘口哨位的石狠，远远望见一行人归来，冷峻的眉眼微动。 营地院内，正在静坐调息的沈砺闻声起身，走出主屋。 当他的视线落在七名同乡身上时，心底积压的滔天酸涩与恨意，骤然翻涌上来。 此前从系统冰冷的文字里得知灭村噩耗，是理智上的剧痛。 可此刻亲眼看见同乡满身疮痍、形同游魂的模样，那种彻骨的悲凉，才真正砸进心底。 七个青年原本低垂的头颅，在看清沈砺、看清营地院内熟悉的人影时，猛地抬了起来。 沈砺、石狠、鬼七…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此刻彻底断裂。 压抑的哭声，瞬间冲破喉咙。 “砺哥……” “村子……没了……全都没了……” 七个一米八出头的庄稼后生，不再顾及脸面尊严，像迷路的孩子一般，红着眼眶，蹲在校场边失声痛哭。 沈砺静静立在原地，没有出声安慰。 良久，哭声渐歇。 七人擦尽脸上血泪，缓缓站起身，目光茫然地扫过整座营地。 厚实的青砖围墙隔绝了外界的纷乱，规整的营房遮风避雨，平整的校场可落脚安身。 最让他们心神震颤的，是靠墙整齐立放的乌黑汉阳造，以及墙边排布的雪亮军刀。 这是一方有屏障、有武器、有底气的据点。 是他们覆灭的故土之外，唯一能容身、唯一能让他们看到希望的地方！ 为首的青年名叫沈淮，抹掉最后一点泪痕，眼神从茫然转为坚定，上前一步，重重躬身。 “砺哥，我们没家了。” “从今往后，我们七个，跟着你干。” “我们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死。只求你带着我们练本事、学打枪、学杀人。” “来日，我们要亲手杀上黑风寨，为全村老小报仇雪恨！” 其余六人紧随其后，齐齐躬身。 沈砺看着七双布满血丝、却燃着斗志的眼眸，缓缓点头。 “到了这里，便是兄弟。” “沈家村的血，不会白流。” “从今日起，你们在此安顿，好好休整，好好操练。” “总有一天，我们会亲自踏上黑风寨，清算所有血债。” 当即便清理出两间闲置营房，铺好干草，分好简陋被褥，让七个人暂且落脚休整。 又分出部分干粮、清水，让连日受惊、饥寒交迫的众人先填饱肚子、稳住心神。 营地的人，一下子从八人，暴涨至十五人。 人多了，底气看似足了，可随之而来的短板与隐患，也彻底暴露在沈砺眼前。 他站在校场中央，默默梳理着全队的战力层次，心底一片清明。 整支队伍里，真正能熟练持枪、压枪、射击、打过实战的，只有他、石狠、鬼七三人。 其次是最早跟着他的五名弟兄，上过战场、见过血腥，心性远超常人。 能辅助作战、值守放哨，算是半成熟战力，只是枪械运用尚且生疏。 而新来的七名沈家村青年，是彻头彻尾的新兵。 他们见过死人、见过屠戮，有恨、有胆气，却从未摸过枪、不懂半点战术、没有丝毫战场经验。 空有复仇的执念，却无半分自保的能力，一旦遇上匪寇，就是任人宰杀的炮灰。 战力参差不齐，枪械严重不足，弹药极为紧缺。 这是眼下队伍最致命的短板。 沈砺下意识想起系统商城里可兑换的各式枪械弹药、武器装备。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兑换数把汉阳造，瞬间补齐队伍的装备缺口，拉高整体战力。 可短暂思索后，他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 枪，是利器，也是凶器。 给一群零基础、零经验、心性尚未稳固的新兵配发枪械，绝非好事。 不懂控枪，容易误伤队友； 不懂保养，容易损毁枪械； 不懂战场纪律，拿着再好的枪，也只是徒有其表。 甚至会因为慌乱失措，白白丢枪送命，便宜敌人。 眼下队伍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缺枪，而是缺会用枪的人。 优先练人，其次增装。 这才是最稳妥、最正确的发育路子。 想要复仇，想要在乱世立足，首先要让这群幸存的同乡，褪去懦弱、练出胆识、练出枪法、练出活命的本事。 想通这一点，沈砺心中有了决断。 不急着兑换成品枪械，先解决最基础的问题，训练子弹！ 没有子弹，就没法打靶，没法练手感，没法让新兵熟悉枪性、克服对枪响的恐惧，一切操练都是空谈。 心念至此，沈砺屏退杂念，在心底轻声呼唤系统。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悄然响起。 沈砺凝神开口，问出了当下最关键的问题： 【系统，是否可以单独批量兑换步枪专用训练子弹？】 第20章 落云县(一) 下一秒，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直接驳回。 【系统提示：当前处于新手发育阶段。】 【暂不支持单独批量兑换枪械子弹。】 【弹药仅可随成品武器一同发放。】 六个字——无法单独兑换！ 沈砺眉头微凝。 系统规则直接锁死，直接堵死了这条最稳妥的捷径。 没有训练子弹，就没法批量练兵。 手里四杆汉阳造，弹药有限，每一发都金贵，根本挥霍不起。 新兵再多、复仇之心再盛，也只能干看着，摸不到枪、练不出本事。 硬路走不通，只能换思路。 沈砺压下心绪，脑海里回忆起七名刚入营的沈家村青年。 七人虽都是纯白新人，无战场经历、无枪械基础，却各有各的天赋，并非一盘散沙。 其中四人特质最突出、最适合重点培养，是眼下队伍最值钱的潜力底牌。 沈淮，十七岁。 读过一年私塾，识字、有条理、心思稳、沉得住气。 沈乔，十八岁。 世代木匠出身，力气浑厚却双手极稳。 沉默寡言、埋头实干、不争不抢。 整座营地未来的加固、修造、哨塔搭建、围墙改造、防御工事，全系于他一人之手，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秦苍，十九岁资深猎户。 常年深山捕猎，静伏、耐心、视力、测距感远超常人，是全队目前最优质的射击和潜伏苗子。 谷锤，十六岁铁匠学徒。 曾在外乡当过两年铁匠学徒，铁器简单的修修补补不成问题。 系统奖励六次人体淬体名额，至今还剩四个。 尤其是枪械满级专精，能使得淬体之人立即掌握枪械使用。 名额宝贵，用一个少一个。 但留着，永远是库存。 用在对的人身上，立刻形成战力、形成体系。 眼下全队最缺的不是蛮力，是指挥统筹与精准输出。 沈淮稳重，有一定文化，秦苍天生的狙击手。 这两人变强，全队整体档次直接抬升一截。 没有丝毫犹豫，沈砺心中敲定。 先用掉两次淬体机会！ 【系统：对沈淮、秦苍，使用基础淬体！】 两道微不可察的淡热气流，无声落在两名青年身上。 外人无感，唯有沈淮、秦苍二人身躯微微一震。 四肢酸胀尽消、心神澄澈清明、五感骤然通透。 原本疲累的身体瞬间轻盈有力，眼底的茫然与虚弱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精气神。 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浑身焕然一新，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 四支步枪，精准分配给队内四大核心： 石狠，正面死守主力，配枪镇隘口。 鬼七，外勤侦查周旋，配枪自保突袭。 沈淮，新兵统领内务，配枪带队练兵。 秦苍，远射潜伏尖刀，配枪狙击侦查。 其余所有人，先练体能、队列、胆识、近身搏杀，枪械一律暂缓。 资源有限，只能优先养核心、养体系、养未来支柱。 队伍规模扩大，从八人变成十五人。 营房、粮草、工具、木料，所有物资瞬间捉襟见肘，原本堪堪够用的库存，直接紧绷见底。 尤其是沈乔想要改造营地、修围墙、搭哨塔、做枪架、造靶台，连一把正经刨子、锯子、凿子都没有，根本无从动工。 采购，迫在眉睫。 沈砺当即定策：明日进落云县城！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日天刚亮，山间薄雾未散。 沈砺敲定出行名单： 亲自带队，鬼七负责对外交涉，沈淮随行打理物资账目、看货对账。 沈乔必须同行，专门采买全套木匠工具、木料、修缮耗材。 另外带两名稳妥青年随行搬货。 鬼七和沈淮携带两把汉阳造，两名青年佩戴两把军刀，低调入城，不张扬、不惹事。 留守部署同样稳妥： 石狠坐镇营地主哨，扼守隘口高地； 秦苍顺带训练一众新兵体能、胆量。 收拾妥当，一行六人低调下山，顺着官道直奔落云县城。 有顾守廉下发的临时腰牌在身，沿途巡卒查验全部顺利放行，无人刁难。 一路顺畅，直至县城城门之下。 落云县城人来人往、车马穿行、摊贩林立。 可正当沈砺一行人准备抬脚入城之时，城门口骤然传来一声粗暴喝止！ “站住！站住！不许进！” 几名穿着城防兵服饰、挎着腰刀的兵卒，直接横步拦在门前，眼神凶狠，死死盯住沈砺一行人。 麻烦，说来就来。 第21章 落云县(二) 鬼七抬手摸出腰间顾千总下发的腰牌，本以为和山道巡卒一样，亮明身份便能顺畅通行。 可领头的城防小头目斜着眼扫过众人，目光重点落在两人背负的汉阳造上，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城郊顾千总的牌子，在城外山道管用，进了县城地界，不作数。” 鬼七脸上堆起熟络的笑意，上前递出旱烟，打算像往日那般周旋： “军爷通融，我们只是进城采买些木料工具。” “并无歹意，腰牌在此，我们是协助官府剿匪的人手。” “剿匪？”小头目嗤笑一声，挥手拍开鬼七递烟的手，语气里满是嫉妒与刁难。 “最近城郊剿灭一支北洋溃兵的事传遍全城。” “听说你们捡了不少军械银钱，剿匪缴获不上交，反倒私藏步枪进城，眼里还有县城防务的规矩？” 这话一出，沈砺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瞬间摸清了对方的心思。 落云县城防营与顾守廉分管的城郊巡防本就是两套体系，素来互相看不顺眼。 城防兵困在城内，少有进山剿匪捞油水的机会，听闻他们小队立下功劳、缴获颇丰，早已心生记恨。 今日拦路，一来是借着职权立威打压顾千总的人，二来是借机敲诈油水，甚至想直接没收枪械。 沈淮安静站在一侧，没有插话，默默将眼前官场上的双标嘴脸记在心里。 一手攥紧记录采买物资的草纸，有条不紊清点着身上携带的碎银，悄悄盘算若是破财消灾，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一旁的沈乔垂着眼，一身力气尽数收敛。 他性子沉默，不愿与人争执，可看着对方咄咄逼人的模样，指节微微泛白，心底藏着一股隐忍的火气。 同行两名青年下意识往中间靠拢，眼神紧绷，隐隐有护在沈砺身前的意思。 鬼七依旧耐着性子周旋，语气放得更软： “军爷说笑，剿匪所得大半早已报备顾千总上缴，身上两把枪是进山防备流匪所用。” “进城采买，若是收走枪械，返程山路凶险，恐遇上散匪偷袭。” “山路凶险是你们的事，县城规矩，民间私械一律不得入城。” 小头目往前踏出一步，视线扫过队伍里几名身形结实的青年，眼底生出别的盘算，语气愈发得寸进尺。 “想进城也简单，两条路。” “要么把两把汉阳造留在城门寄存，再奉上二两碎银当守城损耗；” “要么，这几个年轻后生，随我入城充半个月城防壮丁，抵了这份入城的规矩。” 充壮丁三个字，彻底踩中沈砺的底线。 当初七名同乡险些被巡卒抓去充当苦役，他耗费银钱才将人救下。 如今县城兵卒竟又打起这些幸存者的主意，若是真把人留下，受苦受累是小事，只怕再也难以完整带出。 沈砺上前半步，挡在几名青年身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道： “枪械是进山自保所用，不会留下，银两我可以酌情给些茶水钱，但抓人充壮丁，绝无可能。” “哟，还敢跟我讲条件？” 小头目面色一厉，抬手招呼两侧守城兵卒围上来，刀鞘磕碰作响，将六人团团围在城门之下。 “一个城外挂靠的临时队伍，也敢在城门底下硬气？” “今日要么依我的规矩来，要么全部原路折返，不许踏入县城半步。” 进退两难的僵局骤然成型。 若是妥协交出枪械、奉上重金，往后每次进城都会被这群城防兵层层盘剥，队伍积攒的物资本就紧缺，根本经不起这般消耗。 可若是当场起冲突，他们仅有两把步枪，对方守城兵卒足足十数人。 一旦闹大冲突，不仅会彻底得罪县城防务营，还会牵连顾守廉，往后城郊与县城之间的通路都会被彻底封死，后续采买物资再无门路。 鬼七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圆场。 空气紧绷，城门下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眼看冲突一触即发之时，一道温和熟悉的呼喊声从城内人群后方传来，清晰穿透嘈杂人声： “张头，这几位是我认识的朋友，何必如此为难？” 众人循声转头望去，一道身着文职长衫的身影穿过往来行人，缓步朝着城门走来。 第22章 落云县(三) 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官场涵养的稳重，瞬间压下了城门底下剑拔弩张的戾气。 围堵在四周的城防兵闻声纷纷收手，那名叫张头的守城小头目脸色一僵，下意识转头望去。 来人一身素色长衫，面料干净得体，没有武职兵卒的凶悍，却眉眼温润、气度端正，是典型的县衙文职装束。 不是旁人，正是早前与顾守廉有过交道、偶尔代管城郊户籍庶务的县衙文吏。 张头看清来人，方才蛮横嚣张的气焰瞬间收敛大半，皮笑肉不笑地拱手： “李文书，您怎么来了？” 县城武卒蛮横霸道，欺软怕硬，可终究不敢公然得罪县衙在编文官。 真闹到上司跟前，随意一个“寻衅滋事、擅扰民夫”的名头，就能扒了他这身皮。 李文书缓步走近，目光先落在沈砺一行人身上，眼底掠过几分熟稔。 顾守廉早前专门托人打过招呼，提过麾下新近收拢的这支敢死小队。 敢杀匪、靠谱、守规矩，让城内熟人多多照拂。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却字字占理： “张头，这几位是顾千总麾下外勤人手，专司城郊剿匪、山道巡防。” “腰牌真实在册，不是流民野勇。” “他们进山清匪、守着县城西大门，保山道通畅，护往来商旅平安。” “手上枪械是剿匪御敌的刚需佩械，不是民间私藏违禁器械。” 一句话，直接定性翻案。 直接把“私械入城”的罪名，彻底摘除。 张头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心底极其不甘。 他本就盯着顾守廉的城郊肥差眼红，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想敲诈一笔、打压对方气焰，顺便吞两把汉阳造，白白捞好处。 可县衙文书当面背书，规矩、名分、道理，全堵死了。 他硬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他依旧不死心，硬着头皮找茬： “李文书，县城有县城的法度！” “城外编外人员，不得随意带械入城，这是营里定死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文书语气不疾不徐，淡淡压住对方所有狡辩。 “乱世匪患横行，能替官府卖命杀匪护路的人，若连随身自保的器械都要被盘剥扣留，往后谁还愿意替落云县卖命？” “真把人逼寒了心，日后西山匪寇复燃、山道断路，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短短两句诘问，字字诛心。 张头瞬间哑口无言，面皮涨得通红，半点反驳的话吐不出来。 他就是个捞油水的小兵头，哪里敢担“阻断城防要道”的罪名。 周围一众守城兵卒，手持刀枪，此刻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场面尴尬至极。 鬼七心头长松一口气，脸上不动声色，悄悄收起了随时准备硬顶的架势。 沈淮眼底微微一亮，默默记下这一幕： 乱世立身，拼勇只能保命，拼名分、拼靠山、拼规矩，才能少受委屈。 这一课，他牢牢记在心里。 僵持片刻，张头彻底没了找茬的底气，狠狠咬牙，甩了一句场面话： “既然李文书开口，今日我便给面子！放行！” 说完，他狠狠瞪了沈砺一行人一眼，眼神里藏着记恨与不甘。 这笔账，他默默记下了。 今日被当众落面子、敲诈落空，往后沈砺小队但凡再入城，必然还会被暗中刁难、层层针对。 派系对立、城防营与城郊巡防的矛盾，自此彻底结下。 李文书转头看向沈砺，温和点头：“进去吧，速去速回，安分采买，无人再会为难你们。” “多谢李文书解围。”沈砺微微拱手，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一行六人，背负两把汉阳造，坦然穿过城门门洞，正式踏入落云县城腹地。 一入城内，喧嚣扑面而来。 街边摊贩林立、车马穿行、人声鼎沸、粮油木料、铁器布匹，琳琅满目，与城郊荒山的死寂荒凉，判若两个世界。 进城之后，紧绷的心神终于稍稍放松。 鬼七主动开口分工：“我熟城内街巷，负责采买粮油、盐巴、布匹、零碎物资，砍价对接商贩。” 沈砺点头：“好。沈淮随你同行，记账、点货、对账、管控开销，一分一厘记清楚。” 两人默契领命，转身汇入人流，先采购全队刚需生存物资。 剩下沈砺、沈乔、两名随行青年，直奔县城木料铁器老街。 今日进城最核心的任务，就是成全队唯一基建核心——沈乔。 营地想要改围墙、建可站人哨塔、造枪架、修营房、搭靶台、筑防御栅栏，全都卡在没有工具、没有木料、没有耗材。 沈乔一路沉默走着，眼神却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看着街边成排的原木、板材、凿子、刨子、锯弓、木钻，眼底终于亮起一丝微光。 荒营的改造、要塞的雏形、全队未来的防御底气，从这一刻，终于有了落地的可能。 沈砺边走边低声叮嘱： “挑最好的硬木、全套崭新木工工具、修缮耗材，不用省。” “营地以后要守、要固、要能扛匪寇、扛突袭，你需要什么，尽数采买。” 沈乔脚步一顿，难得抬头，重重点头，声音低沉笃定：“我懂。” 第23章 黑市(一) 木料老街采买顺利。 沈乔挑完整套木工工具、风干硬木、加固耗材，清单规整、件件实用，足够回去彻底翻新营地围墙、重建哨塔、搭建靶场与枪架。 鬼七、沈淮那边也同步收尾，粮油、布匹、炊事物资尽数置办齐全。 看似一切圆满，只待装车回城。 可沈砺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始终松不下来。 系统那句话，死死卡在脑子里： 新手阶段，禁止单独兑换子弹。 枪再好，没人会用也是废铁。 城门被刁难的一幕还历历在目。 城防营摆明了盯着他们、忌惮他们、等着抓他们把柄、等着拿捏打压。 靠山山倒，靠人人欺。 想要真正站住脚，只能靠自己变强。 变强的第一步，就是解决弹药死局。 众人汇合之后，沈砺当即叫停了回营节奏。 “先不回营。” 他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众人。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缺木料、不缺物资，是缺子弹。” “没有子弹，大家永远练不出枪感，手里的汉阳造就是摆设。” 所有人瞬间沉默。 鬼七立刻会意，上前低声道：“砺哥，我刚才和商贩唠嗑，问到了黑市路子。” “落云县城外，西北废窑一带，有暗市流通。” “有溃兵流出的原装子弹、枪械零件、黑火药，都是不进官府账的私货。” “就是水深，不熟人容易出事。” 沈淮眉头微蹙：“不安全，没有靠山、没有报备。” “一旦被巡卒、城防营撞见，私入黑市、私购军械，是重罪。” 他理智、稳、顾大局，第一时间想到风险。 沈乔不言不语，只是默默背上工具包，稳稳站在队伍侧后。 沉默的态度，就是无条件听从。 沈砺快速权衡利弊。 风险极大。 收益，是全队未来的命脉。 现在不冒这点险，回营也只能原地停滞，永远无法形成战力。 “去。” 沈砺定调，干脆利落。 “木料物资让店家自行送回半山营地，付双倍脚钱。” “务必天黑前送到。石狠他们留守接应即可。” “我们六个，改道去废窑黑市。” 一声令下，全队行动迅速。 重金嘱托商铺老板送货进山，签下凭据、付足银两，把明面上的采购流程彻底洗白，不留半点破绽。 做完所有铺垫，一行六人卸掉大半显眼辎重。 只随身保留两把汉阳造、两把军刀，藏于布包之内，装束恢复普通乡民模样。 低调、干净、不惹眼。 鬼七在前探路，熟稔穿梭街巷，专挑偏僻小路绕行。 避开城门值守、避开巡卒动线、避开人流密集处。 沈淮一路默记路线、观察街巷布防、记录官府值守漏洞，条理清晰。 他虽是第一次涉险黑市，却半点不乱，沉稳得超乎年龄。 沈乔依旧寡言，脚步稳、眼神沉，全程警戒两侧动静，看似普通随行，实则体魄紧绷，随时能出手护人。 两名青年紧随居中，听从调度，不慌不乱。 一路绕开主城正门，从西侧郊野小路绕出城外，避开所有官卡视线。 日头渐渐西斜，天色向昏。 远离官道、远离村落，西北方向荒草连片、野地萧瑟，一座废弃多年的老砖窑，孤零零卧在荒野洼地之间。 越靠近，人烟越杂，却也越安静。 没有市井喧闹，没有摊贩吆喝。 路上偶尔擦肩而过的行人，个个面色冷沉、步履谨慎，互不对视、互不搭话，眼神里藏着乱世底层的狡黠、凶狠与戒备。 这里，是落云县真正的灰色地带。 第24章 黑市(二) 鬼七常年在外周旋，深谙底层黑道切口，一靠近洼地便抬手按住众人脚步，压低嗓子挨个叮嘱。 “记住三条窑口活规矩。” “不盯眼！” （不长久直视陌生人） “不探货！” （不随意打量别人的交易货物） “不问底！” （不打探买卖双方来历）。” “生人闭口，熟客开口，半句多话，就是破行。” 六人收尽所有气息，身形沉低，顺着断墙阴影贴步穿行。 越往里，人心越静。 零星散客三两独行，蓑衣压头、帽檐遮眼，擦肩而过互不侧目，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暗处草窠、残砖之后，藏着盯梢的眼线、放风的桩子，每一步都在被人打量。 这不是集市，是刀口换货的赌局。 窑口立着两个门神般的壮汉，肩宽骨硬，袖口藏刃、腰缠铁节，脸上横着旧刀疤，眼底全无温度。 见一行人靠近，左卒开口，嗓音粗哑干涩，地道窑口黑话： “走桩？还是挑货？” （过路闲逛的？还是来采购货物的客人？） 鬼七不卑不亢，回行规暗语： “进门扎货，干净流水，不踩灰，不惹桩。” （专程进店交易，现银现货，不碰人口、违禁脏货，不会给看守惹麻烦） 两守门卒对视一眼，侧身让开通道。 “入窑守静，破规剁手。” （进窑洞安分少言，破坏黑市规矩会遭受严惩） 窑洞内阴风扑面，混着浓重的火药涩味、铁锈冷味、旧木腐味。 洞内无明烛，只点三盏悬壁豆油冷灯，光影摇晃不定，照得遍地人影扭曲狰狞。 废窑纵深极长，两侧分设小摊，全是暗货： 破损枪机、截短刺刀、散装黑火药、无标底火、麻绳捆扎的铅弹、兵服残布、马蹄铁、军械废件。 摆摊之人个个沉默如石，不问客、不吆喝、不主动，谁开口，谁破行。 最深处主位，坐着一人。 青布短褂、双手满是老茧、指节粗大、眼皮微垂，看似慵懒松散，实则双目开合间精光极稳。 尤灰绳，落云城外黑市真正掌舵人，早年北洋军械坊出身，懂枪、懂弹、懂制式、懂行情，手上过手的军械，比官府库房还多。 他抬眼扫来，一句黑话定调： “新来的水子，要什么硬货？” （新来的客人，想要哪类值钱军械？） 鬼七上前半步，压声回话： “要汉阳造活水子，原厂新底，无哑无锈，走大批量。” 所谓“活水子”，是完好可正常击发的子弹，“回水弹”，是翻新、受潮、存在故障的残次子弹。 尤灰绳指尖轻轻敲击膝头，节奏缓慢，是老手掂量人心的姿态。 “今年山紧、路堵、官卡抽得狠。” “活水子稀缺，硬通货顶银。” 他抬手指了指脚边三大布袋，淡淡报出黑市价，字字都是吃人行情。 “旧存回水弹，1银元5发。” “原厂正底新弹，1银元1发。” “量大不拆价，走货不抹零，概不挂账。” 这个价格，近乎离谱。 往年太平年月，一银元能换十五六发，如今乱世匪盛、官械管控，子弹直接翻数倍，还供不应求。 鬼七心头一沉，迅速默算。 他们剩余银两全部砸空，也买不到几发旧单。 沈淮眉头微蹙，默默摇头。 银两路子，彻底走死。 沈砺神色不动，眼底冷静通透。 他早料到系统锁死子弹兑换，就是逼他走黑市险路。 乱世练兵，银子是软通货，枪炮弹药，才是真硬家底。 沈砺上前一步，不绕黑话，直入主题： “银两货浅，换不出量。” “我出硬壳子，换你足量活水子。” 尤灰绳眼皮一抬，终于正眼看向他： “何种壳子？长枪短枪？整械残械？” 沈砺抬手，宽袖微滑。 昏暗灯影里，一截枪身悄然露形。不是本土汉阳造的粗笨轮廓，不是老套筒的老旧制式。 线条紧凑、机匣精巧、曲柄内敛，是一眼就能看出的外国制造的便携短手枪。 只是枪身表层磨损明显，氧化斑驳、磕碰痕迹遍布，是实打实的旧械、二手战损品，并非精藏新货。 尤灰绳目光一凝，身子微微前倾。混迹军械暗市十几年，他一眼识货。 “洋造掌心壳子。” 他低声赞叹，随即立刻开始压价，行内套路炉火纯青。 “可惜，旧壳磨膛，机匣松边，不是顶货。” “这种洋短壳子，好看唬人，吃独口子，本土无配货。” 独口子，指的是专配子弹。 “空壳子无对口子，就是死铁摆件，只能摆门面、哄外行。” 句句属实，句句戳死短板。 鲁格p08再精巧，专属弹种绝迹民间，无弹就是废铁。 尤灰绳慢悠悠吐出一句行内判价： “空旧洋壳，我认价。” “100发原厂活水子，顶天行情，多一粒没有。” 100发，远远不够。 沈砺不急不躁，缓缓收回半露的枪身，吐出一句让尤灰绳眼神骤变的话： “壳子虽旧，对口子尚存5粒。” “独口孤子，原装原配。” 一瞬间！ 尤灰绳整个人气场剧变，慵懒彻底消失，眼底爆出极亮的精光。 行内人都懂。洋短枪不值钱，洋枪原配独弹，才是真天价。 城内富商、官绅少爷、闲武子弟，最痴迷这种稀缺洋械摆件。 只要带一发原装真弹、能试膛、能证真货，转手就是翻几倍的暴利。 5发原配独弹，足以把一把旧壳子的价值，直接抬上黑市顶流。 尤灰绳呼吸微顿，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个年轻过头的领头人。 敢拿独弹配旧枪来换水子，不是傻子，就是极懂取舍的狠人。 他沉声开口，语气彻底郑重： “有独口活子，行情另算！” 第25章 黑市(三) “后生，你懂行。” “无弹壳子是死货，有弹壳子是活财。” “5粒原配独口子（专属子弹），够你这旧洋壳子，翻身顶价。” 他指尖轻轻敲着摊面磨损的木板，开始重新核价。 不再是刚才随意压价的敷衍姿态，字字都是黑市实打实的顶格行情。 “刚才空壳子，100活水子，是底线。” “如今旧壳+5粒原配独子，我给你走暗市最高流水（黑市最优交易价）。” 尤灰绳抬眼，目光坦荡，不玩阴压、不搞黑吃黑，尽显老行尊的规矩： “原厂北洋汉阳造新弹，200百发。一口价，不砍、不磨、不掺回水烂弹，不带哑弹。” “我尤灰绳在这废窑立摊十年，规矩摆这：成交货纯，坏一粒，我赔十粒。” 200百发原厂新弹。 这个价，已经是近乎让利的朋友价。 鬼七站在一旁心头大震，暗自咋舌。 他混迹底层多年，太懂黑市水深，寻常商贩遇到生面孔，能坑则坑、能掺烂货绝不手软。 可尤灰绳非但不压价，还主动承诺纯货无残，足见是个守底线的老江湖。 沈淮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尤灰绳。 乱世暗市，守规矩的人，比金银更稀缺。 沈砺神色依旧淡然，不见半分喜色，也无半分不舍。 旁人视若珍宝的鲁格短枪，于他而言不过是系统可无限刷新的耗材。 这把旧枪品相本就一般，磨损膛线、机件松弛，留在手里，除了偶尔防身，别无大用。 可200百发原厂子弹，能盘活整支队伍。 取舍之间，高下立判。 “成交。” 沈砺抬手，缓缓将那把旧品鲁格p08递了出去，紧接着摸出5枚金灿灿的原配专属子弹，一一摆放在摊面。 枪身老旧、痕迹斑驳，却是正经海外军械。 5枚独弹制式孤绝，本土无仿、市面无售，是最有力的保真凭证。 尤灰绳俯身，动作细致沉稳，拿起短枪开合机匣、查验膛线、校对击针，又对着灯火细看子弹底火、装药。 足足查验半刻钟，确认件件正品、无一作假。 看完之后，他终于由衷感慨一声： “后生，你是真舍得？” “多少江湖客，攥着一把稀罕洋械当传家宝，宁烂手里不置换刚需。” “你能舍小件、换大局，心性远超常人。” 这番话，不是客套，是真心赏识。 尤灰绳混迹暗市十年，见惯了贪小利、赌短视的亡命徒， 唯独少见沈砺这般冷静、果断、懂取舍、谋长远的年轻人。 他心底已然动了结善缘的心思。 乱世浮沉，银两是虚、货物是浮，靠谱的人，才是最值钱的长线家底。 尤灰绳随手收枪收弹，转身从窑内最干燥的内柜，搬出2个密封粗布袋，挨个拆开绳结验货。 袋口敞开，满袋黄铜弹壳灯火生辉，颗颗制式规整、漆面完好、无锈无蚀、底火饱满，是实打实的北洋军械厂原厂新弹。 “200发，数清点验。我给你走的是顶仓活水子。” “专供实战，绝非作坊翻新的回水残货。” 鬼七上前快速抽检几袋，弹体重量一致、规格统一，确实是市面最难求的优质子弹。 沈砺微微颔首：“不用点，尤老板守规矩，信得过。” 这份坦然信任，反倒让尤灰绳越发中意。 他索性多说两句旁人听不到的内情，压低声音，算是额外送的人情： “后生，我多嘴劝你一句。” “近期西山黑风寨，也在我这走暗货。” “大批量吃黑火药、残次枪机、翻新回水子。” “他们在囤械招兵，不是安分守寨的样子，你们务必多加提防。” 这句情报，价值千金。 直接坐实了黑风寨扩张的野心，也解释了对方为何敢于肆无忌惮屠村清窑、四处劫掠。 沈砺眼底微光一闪，郑重拱手：“多谢告知。” “举手之劳。”尤灰绳摆了摆手，又补了一句长线承诺。 “以后你再来，不用绕路试探、不用托人搭线。” “只要是你亲自来，活水子优先留货、价格压最低、残货绝不掺。” “若是遇上官府风口、城防营严查，我也能帮你压一压风声。” 交易落幕，六人分工利落。 所有子弹拆分藏匿，贴身分装、夹层收纳、布包遮掩，绝不外露半分富足痕迹。 沉甸甸的保命家底，被众人妥善藏好。一行人不再多留， 辞别尤灰绳，顺着来时的阴影小路，低调退出废窑黑市。 待沈砺一行人走远，窑口只剩摇曳灯火。 手下放风的桩子凑上来低声询问： “绳哥，一把旧洋枪加5颗独弹，换200发原厂弹，咱们亏了吧？” “这价格给得太实在了。” 尤灰绳望着西山方向的夜色，淡淡摇头，眼底藏着老江湖的通透： “你不懂。” “那伙后生，眼底有煞气、身上有定力、行事有章法、取舍有格局。” “现在是山野残民，来日必是一方势力。” “今日让利一箱活水子，来日得一条人脉路，稳赚不赔。” “把那把洋枪收好，擦净养护，过几日送入城内给巡防吕承武，最少翻三倍利。” “这点弹药本钱，不值一提。” 手下闻言恍然，连忙应声退下。 第26章 基建和武训 西山晨雾被朝阳撕开一线金光。 淡暖天光泼洒在半山旧营的黄土坝上。 这片沉寂数年的荒垣废地，自今日起，彻底褪去死寂，燃起勃勃生机。 沈砺清点全队，整整一十五人。 全队分为两拨，每日轮换，一日基建、一日训武。 沈砺、鬼七、石狠、沈淮、秦苍五人经过淬体，实力远胜常人。 沈乔和谷锤两人是技术人员，暂时不参加训练。 剩下的，便是谢大刚等8人，4人一组，分2组。 一组随沈乔、谷锤进行营防建设，固墙修寨、搭建工事； 一组由沈淮负责持枪列阵，苦练据枪、瞄准、枪械基础。 石狠、鬼七、秦苍三人轮值全天哨防，昼夜不空哨、不脱岗。 分红既定，整座营地瞬间热火朝天，斧凿叮当、人声朗朗，烟火气与韧劲尽数铺开。 最紧迫的基建核心，只有两样： 一是加固围墙，二是围墙内侧全线搭建站人巡逻木架。 沈乔一早规划完毕，丈量尺寸，将整片围墙改造方案定得清清楚楚。 他依旧话少实干，大锯起落均匀，雪白木屑簌簌纷飞，凿子开槽精准利落，每一处接口严丝合缝。 几个青年围着围墙忙活。 搬石、夯土、嵌木、补缝。 一边流汗一边打趣说笑，累得痛快、干得踏实。 “乔哥这手艺真绝！” 谢大刚抱着木桩吭哧喘气，笑着调侃。 “这围墙经你一改，比以前村里祠堂院墙还结实！” 另一人抡着木锤夯实地基，应声搭话： “不止结实，今天还要搭靠墙木架！” “以后咱们守哨，站在架子上就能俯瞰整片山道！” “蹲外面破哨楼守夜，风一吹人都晃，心里发虚。” 一名青年蹲在墙根填堵裂缝，手上不停，眉眼带笑。 “以后有固定架位、站稳脚跟，山里再来什么动静，一眼就能看清。” 漠北的枪支整体，刀械还是不少土匪流寇的主要武器。 打铁的器具就更加珍贵，市面上几乎不流通。 谷锤便一起负责基建，半人粗的风干硬木被他单手挪移摆正。 “大家桩子打深一点，横木固定牢靠。” “这是咱们的巡逻哨台，是保命的工事，半点不能偷工。” 众人纷纷应着，手上力道更沉。 有人打趣哀嚎：“天天搬木夯土，练完胳膊练腰。” “再过一阵，咱们不用练枪，力气都比土匪大了！” “少贫嘴！”旁边人笑着怼回去。 “力气是底子，枪术是杀招！” “乔哥给咱们筑家，咱们自己练好本事，才真的不怕事！” 沈乔听着众人说笑，手上动作未停，难得低声补了一句： “围墙挡匪，木架守哨。” “墙固一分，人安一分。” 短短两句话，说得几人心头一暖。 几人分工有序，一部分人垫高夯厚土墙，将部分疏松的旧墙体层层压实、补全缺口。 一部分人专做内侧工事，立竖桩、架横木、铺踏板、钉护栏。 热火朝天的基建场上，满是踏实的烟火气。 而另一侧的训练场，气氛截然肃杀。 4名队员持枪列阵，身姿挺拔、神色紧绷，半点不敢嬉闹。 200发原厂子弹来之不易，大家都得知，是沈砺用珍稀洋枪换来的保命家底。 每一发都金贵无比，容不得半分浪费。 阳光下，4杆汉阳造平举齐肩，有新兵臂力不继、枪口微微晃动。 沈淮当即一声粗喝，震得林间雀鸟惊飞： “挺住！手臂别软！枪口别晃！” “现在训练场晃一分，将来战场上，命就没一分！” 有年少新兵练得手臂发酸、额头冒汗，指尖微微发颤，被他一眼揪出。 沈淮大步冲下哨台，亲手掰正站姿枪势，声线严厉却厚重： “我知道累！可咱们没有退路！” “黑风寨的刀不等人，溃兵的枪不留情！” “今天苦练就不是苦，是活命的本钱！” 新兵满脸通红，咬牙死撑，任凭手臂酸胀，再不敢松动半分。 “呼吸沉稳，肩膀放松！” “准星缺口对齐，眼神别飘！” “子弹金贵，每一次瞄准都要走心！” 远林暗哨，秦苍静立如山。 他猎户天赋得天独厚，目光穿透层层枝叶，既守山林安危，又遥纠训练纰漏。 清冷声线远远飘来，字字精准： “重心偏后。” “握枪太紧，手腕僵了。” 严训之下，新兵肉眼可见的成长。 持枪越来越正，眼神越来越笃定。 日头缓缓爬升，半山营地双线并进。 一侧是一木一土、亲手筑家的温暖踏实； 一侧是一枪一式、磨砺锋芒的铁血坚韧。 基建的少年说说笑笑，筑高墙、搭哨架，把荒营改成坚寨； 训练的少年咬牙苦熬，凝心神、练硬功，把怯弱练成底气。 傍晚时分，两队人凑在土坝上，互相递水擦汗，打趣互怼。 练枪的少年揉着酸胀的胳膊哀嚎：“练枪太累，还是搬木头舒服！” 基建队员笑着回怼：“明天就到你咯！” “夯一天土墙，保你抬手都费劲！” “哈哈哈…” 第27章 锐健营 西山营地里头，沈砺一行人安心筑营练兵。 顾千总和陈标长，却因为几具死尸闹起了矛盾。 第一波散兵8人，第二波散兵12人。 20人的伤亡是小事，6把汉阳造和14把军刀的丢失，才是真正让陈标长（陈武）恼火的！ 经过多方搜寻了解，终究还是找到了蛛丝马迹。 当得知麾下外出散兵尽数毙命西山，瞬间又怒又喜。 怒的是手下兵卒折损、枪械丢失； 喜的是死在顾守廉的西山地界，刚好可以借机发难、扯皮索偿。 当日午后，陈武便派两名亲信散兵，在20人的护送下，带着公帖，直奔西山大营，求见顾守廉。 大营之内，顾守廉一身素色武褂，坐姿沉稳，眉眼淡然。 一眼便看穿了陈武的小心思。 两名散兵进门，姿态倨傲，拿着公帖，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刻意的刁难与问责。 “顾千总。” “最近西山荒坡，找到我们20个兄弟的尸体，全都死在你的地盘上。” “人死在这里，你脱不了干系。 顾守廉端着清茶，眼皮未抬，淡淡开口： “我只管山道关卡，巡查来往路人。” “我问问你们，这些兵，跑到我西山来干什么？” 为首散兵早就提前编好了谎话，张口就来： “奉营里命令，进城采买粮草物资！” “带着银元，扛着汉阳造出门办公事！” “谁知道路过西山，全部遇害！” 说到这里，为首散兵嗓门抬高，步步紧逼： “人没了，枪丢了，采买的银元也找不到！” “案子发生在你的地界，就是你这边防备不到位！” “陈标长让您必须给个说法！” 顾守廉对这20人的死心里门儿清，其中部分装备还到了他手中。 两名散兵见他不说话，趁热打铁，直接开出条件。 “陈标长不想把事情闹大。” “只要你赔10把汉阳造，再加一百块银元，这事就此作罢。” “不然我们上报县佐，告你西山纵兵劫掠，为祸一方！” 一边讲道理一边威胁，摆明借着官府名头敲竹杠。 顾守廉身旁几名老兵听得火气上头，手不自觉按住汉阳造的枪机。 可顾守廉依旧神色不变，轻轻松松把责任全部推开。 “第一，最近根本没有你们说的官兵进山采买。” “再说西山林子这么大，土匪流寇到处乱窜，黑风寨经常在这一带活动。” “你的人私自跑进西山，要是撞上土匪丢了性命，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抬眼看向两个散兵，语气冷了几分： “人死在荒山，没有半点证据知道是谁干的，说不定是哪伙劫匪下的黑手。” “我顾某人守西山，从来没有害过官兵，更不会私吞枪械钱财。” “这件事，我不知情，也绝不认账。” 几句话直接堵死对方所有说辞。 两名散兵当场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所有说辞全是编造的，压根拿不出证据。 碰上心思老练、掌控整片西山的顾守廉，之前准备好的刁难话术，一点用处都没有。 俩人僵持半天，放不出狠话，索赔失败，只能灰溜溜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身边老兵愤愤说道： “那帮散兵死了纯属活该！” “死得还是少了！” “现在是越发猖狂了！” “千总，让我带锐健营剿了他们吧！” 顾守廉微微摇头，轻描淡写道： “还不到时候！” 第28章 屎都给你打出来 短短三五日功夫，西山半山营地彻底变了模样。 一根根硬木立柱狠狠砸进土基，扎得深、立得直。 横向圆木两两串联、牢牢捆死，上面铺满平整木板，踩上去稳稳妥妥，不晃不颤。 栈道外围还加装了一圈简易木栏，护住腰身，防止值守时失足跌落。 一圈贴着围墙内侧的悬空巡逻栈道，彻底成型。 高低错落，结实牢靠。 站在栈道之上，山前官道、林间小路、山脚整片开阔地尽收眼底，视野毫无死角。 白天能看清山底人影走动，夜里能盯紧林间异动，真正做到日夜可守、步步可控。 整座营地的围墙、栅栏、营门、哨台全部修缮收尾。 曾经破破烂烂的荒营，俨然成了西山里一处扎扎实实的坚固小寨。 营地建设接近尾声，训练也跟着升级。 200发原厂子弹在手，沈砺正式下令： 全队开启实弹打靶训练！ 往日都是练站姿、握枪、瞄准的空架势，今日终于能真枪实弹开火。 训练场里，众人名队员轮流上靶位。 “砰！砰！砰！” 清脆的枪响接连不断，回荡在整片山谷之间。 石狠、鬼七、秦苍三人轮流盯着，动作不对当场纠正，心态不稳立刻喝止。 新兵们既紧张又兴奋，每打完一枪，就赶紧复盘偏差，枪法一天比一天扎实。 营地热火朝天，人人向上。 谁也没注意，这天清晨，山脚下的林道深处，悄悄摸来了4个人。 4条人影，鬼鬼祟祟躲在山脚下，不敢靠近。 其中一人，是之前在城郊为难沈砺小队的商行打手。 另外三人，一身粗布黑衣、腰挎短刀、脚踩草鞋，是标准的土匪装扮。 他们是黑风寨驻扎落云县的暗桩。 为首的暗桩头目，名叫麻三，眼神阴狠，是黑风寨专门负责下山探情报、找仇家的老手。 黑风寨自打屠了沈家村之后，就一直在疯狂搜捕沈砺这伙幸存者。 他们清楚有漏网之鱼，手上还有短枪，一直找不到落脚地。 上次沈砺小队买木料、请车夫送工具上山，这个商行打手记着之前的仇，偷偷尾随，一路摸到了西山营地的大致位置。 后来他偷偷传话给黑风寨暗线。 今日，麻三直接带三个暗桩，押着这个打手过来踩点。 树林阴影里，麻三压着嗓子，低声发问。 “你说的生面孔，就是躲在这山上？” 打手缩着脖子，连连点头： “没错，上次我亲眼看见，一群后生搬进山里。” “他们第一次进城郊的时候，有3把土枪、2把汉阳造。” “很看着像是沈家村逃出来的余孽。” 麻三眼神一冷，继续追问： “山上营地多少人？” “有多少枪？” “防御怎么样？有没有固定哨岗？” 这几个问题一问，打手当场傻了眼，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我就远远看了一眼……人数我不知道。” “里面怎么布防、有没有哨、有没有工事，我真不清楚。” “我就跟着送木头的队伍到山脚，不敢往上走，怕被发现。” 麻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火气直冒。 他盯着打手，压着怒气质问： “你屁都不知道！” “还敢要一块银元的带路费？” “信不信我把你屎都打出来？” 打手被骂得浑身发怵，小声嘟囔： “我真看不到里面情况……我只能确定人就在这山上。” 麻三越听越气，瞬间怒火顶头。 “你他妈什么情报都没有，就带我们来一座大山！” 旁边三个黑风寨暗桩，也一脸不耐，冷冷盯着商行打手。 打手吓得不敢抬头，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我真只看过一次！” “隔了这么多天，里面变成什么样，我哪里清楚！” “应该还是之前那伙人，错不了的！” 麻三咬牙，正要再开口逼问。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晰的枪响，突然从半山腰营地方向炸响！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传来！ 清脆、干脆、实打实的火器枪响！ 躲在山脚树林里的四个人，瞬间全身一僵，头皮直接炸了。 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被发现了！ 山上的人开枪了！ 麻三脸色骤变，以为对方早有防备、已经锁定他们的位置。 “糟！暴露了！” 他根本不敢多想，也顾不上查探情报、顾不上审问打手，低吼一声： “跑！” 四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连滚带爬，撒开腿玩命往山下窜。 四个人狼狈逃窜，一路狂奔逃出山林，生怕晚一步，山上的子弹就追下来。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半山腰的枪声，根本不是发现敌人。 只是十个少年，正在认认真真实弹打靶、练枪自强…… 第29章 黑风寨的巅峰 西山山脚四个暗桩狼狈逃回，一路马不停蹄赶回黑风寨，把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上报。 “大当家！找到了！” “西山半山旧营，藏着一伙后生！” “应该就是沈家村漏网的余孽！” 这条线报一出，整个黑风寨瞬间动了心思。 最近这段时间，黑风寨势头涨得极猛。 熊烈野心越来越大，不再满足只守着一座山头苟活。 他频繁派人跑尤灰绳的黑市，大批量收黑火药、残次枪机、翻新子弹，手里火器越攒越多。 同时借着自身威势，疯狂吞并周边大小匪帮。 短短半个月时间，熊烈直接硬剿了周边三股老牌匪寨。 三场仗打下来，缴获汉阳造10多把、土枪超过20把，硬生生收编散匪50多号人。 再加上两股主动投奔的匪众，黑风寨人数从原本150多人，直接暴涨到300余人。 势力翻了整整一倍，气焰嚣张至极。 拿到西山营地的线报后，熊烈当场拍板。 趁势下山，剿灭沈砺！ 厅内，二当家陆寒眉头紧锁，出声劝阻。 “大哥，不妥。” “西山那片地界，是顾守廉的管控范围。” “那老头手里几百退役老兵，山道关卡全是他的人。” “咱们贸然进他地界打仗，容易结死仇，不稳。” 熊烈闻言，咧嘴冷笑，满脸凶悍霸气。 “越是扩张的时候，越要打出气势！” “我早年跟着军阀混战时，最懂一个道理——乱世拼的就是一口气！” “那军阀当初就是一时犹豫、不敢打、不敢拼。” “一口气没接上，最后兵败如山倒，地盘人马全没了！” “咱们现在正是势头最盛的时候，畏手畏脚，反而压不住下面的人，也镇不住周边散匪！” 就在这时，厅外一人跨步而出，主动抱拳请战。 这人叫马六，是附近刚被打服、带着手下投奔过来的匪首。 他带了40多号人手投奔黑风寨，家底薄得很。 全队只有4把汉阳造、7把土枪，剩下全是刀棍，实力不强。 正因新来、根基浅，马六立功心切，巴不得立刻打一仗证明自己。 “大当家！” “二当家！” “这点小事用不着大寨主亲自动手！” “那西山就是荒废旧营，破墙烂地，没什么正经防御！” “小弟愿带手下40多弟兄下山，踏平那处营地，斩了那帮沈家村余孽，给大当家献礼！” 熊烈看着他踊跃的样子，脸上露出笑意。 他转头看向二当家，语气笃定： “看见没有？” “越是大胜扩张之际，越要多打仗、多亮刀。” “咱们打出声势，周边游离的散匪、小股贼众，才敢主动来投。” “只守不打，早晚人心涣散。” 话音刚落，门外又赶来一人，同样是新晋投奔的匪首，慌忙上前请命。 此人名叫刘炮，手下人马更多，足足80多号人，可装备更差。 全队就1把汉阳造、2把土枪，剩下全是拿着柴刀、木棍、梭镖的乌合之众。 人多、枪少、战力弱，纯靠人数充场面。 他也是刚投奔过来，急着想立个功，站稳脚跟。 “大当家！” “马兄弟一人人手单薄！” “我带80多个弟兄一同前往！” “那西山营地荒废多年，能有多少防御？” “无非是几个逃难后生！” “咱们人多势众，堆都能堆死他们！” “这次我愿一同出战，替大当家扫清隐患！” 两个新来的匪首，抢着要下山立功。 熊烈目光扫过两人，如今手下暴涨到300多人，鱼龙混杂，老匪新匪参差不齐。 正好借着这一仗，试探一下新晋两股人马的真实战力。 打得好，日后可以重用； 打得差，就当消耗炮灰，丝毫不亏。 而二当家陆寒则是看着请战的二人，若有所思。 若是顾守廉真的动怒，那黑风寨将此二人丢出去交差，再吃下他们麾下匪众，倒也是个不错的方法！ 当即便不再阻止。 熊烈当即拍案定夺。 “好！” “既然你们二人主动请战，就给你们机会！” “马六带麾下人手为主力进攻。” “刘炮带麾下人手随行助战，以多围少，封死山路退路。” “两路合兵100余人，直奔西山半山营地！” “我就不信，他们能变出枪来！” 第30章 立即结算 次日天刚亮，晨雾刚散。 西山山脚一下子涌进来100多号土匪，黑压压站满整片林口空地。 正是马六、刘炮两路人马。 马六，带40多人，4把汉阳造、7把土枪，是两股匪众里装备最好的。 刘炮，带80多人，只有1把汉阳造、2把土枪，剩下全是刀棍梭镖，看着人多，实则全是乌合之众。 两人投靠黑风寨之前互不相识，手下的弟兄更是完全不熟。 怕夜里混战分不清自己人，容易互相误伤，两人干脆约好——白天强攻上山。 两队人在山脚碰头，各自列队，气氛微妙。 刘炮心里门儿清，自己装备烂、手下都是刚凑起来的流民杂牌，真打硬仗根本不如马六那伙老兵匪。 他眼瞅着上山的窄道地形，生怕马六抢着主攻，打完仗功劳、战利品全被对方吞了，自己白跑一趟。 立功心切的刘炮，立刻主动凑上去跟马六套近乎、卖人情。 他笑得客气，低声道：“马老哥，咱俩第一次搭伙做事，别分你我。” “这一仗，我带人往上冲，硬仗我打，死人算我的。” “等踏平了山上营地，缴获的东西、银元、枪械，咱俩五五分账，你看怎么样？” 马六一听，立马乐坏了。 不用自己人手伤亡，还能白分一半好处，天底下哪有这么划算的事。 他当即点头，爽快答应： “行！” “刘兄弟够敞亮！” “那就你主攻上山，我带人在山脚压阵，堵死下山退路，不让一个人跑掉！” 谈妥之后，两队人马立刻分工。 马六带着40多人散在山脚要道，守住各个路口，慢悠悠等着捡功劳、分战利品。 刘炮则领着自己80多号杂牌匪众，黑压压列队，朝着半山腰营地，浩浩荡荡往上爬。 这群土匪本就纪律全无，嚣张惯了。 才爬了一半山道，距离营门还有足足数百米远，连敌人影子都没看清，前排的悍匪就已经耐不住性子。 有人举着刀棍朝天乱挥，扯开嗓子疯狂呐喊。 “山上的杂种！赶紧滚出来受死！” “今日踏平西山！不留活口！” “投降的留全尸！顽抗的碎尸万段！” 杂乱的吼叫声震天响，吵得整座山谷嗡嗡直回荡。 一群土匪只想靠声势压人，没半点章法，纯粹仗着人多嚣张跋扈。 山上营地原本静悄悄的。 昨夜轮值太累，最后一班放哨的年轻小伙熬不住，靠着哨架木桩沉沉睡了过去。 若是土匪悄摸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山下土匪一通无脑狂吼，惊天动静直接把整个营地的人全部惊醒。 营房里所有人瞬间弹起来，没人废话，抄起手边枪械、工具，狂奔冲出营房。 沈砺反应最快，沉声大喝： “全员上围墙！” “备战！” 石狠、鬼七、沈淮、秦苍四人瞬间就位。 其余10人全部飞快冲上内侧巡逻木栈道，贴墙站定，居高临下看向山道。 一眼望下去，山脚山道密密麻麻，全是往上涌的土匪人影，乌泱泱一大片。 素来沉稳少言的沈乔，看着这铺天盖地的人数，都忍不住瞪大双眼，罕见爆了一句粗口。 “娘嘞，这是有多少人啊！” 全队只有4把汉阳造步枪，射程远。 另外2把鲁格p08手枪，只能近战管用，远距离完全打不着人。 剩下所有人，手里只有冷兵器。 就在这一刻，沈砺脑中飞速唤出军火系统面板。 冰冷的系统字样跳出眼前： 【当前可用积分：442】 沈砺心里快速一算。 汉阳造150积分1把，目前仅能兑换2把！ 只差8点积分，就能再多兑1把汉阳造！ “差8分！” 沈砺牙根一紧，心头急得冒火。 多一把长枪，就能多一道压制力，就多一分胜算！ 他正要咬牙兑换2把汉阳造，山下土匪已经冲到距离营门不到两百米的位置。 前排悍匪仗着人多，越发嚣张，一边冲一边骂骂咧咧。 “山上几个小崽子还敢不投降！” “等老子冲进去，抽筋扒皮！” “踏平西山废营！” 话音未落。 “砰！！” 石狠率先扣下扳机！ 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冲在最前头、喊得最凶的那名土匪，身子猛地一僵，直接仰面栽倒，当场没了动静。 下一秒！ 砰砰砰！ 秦苍、鬼七、沈淮，同时开火！ 三道枪声接连炸响。 山道狭窄，土匪扎堆拥挤，根本躲不开。 冲在前排的三名悍匪，接连中弹 一轮速射，瞬间倒四人！ “系统系统！” “立即结算！” 【击杀土匪x1，积分+5】 【击杀土匪x1，积分+5】 【击杀土匪x1，积分+5】 【击杀土匪x1，积分+5】 【当前可用积分：462】 【一阶军火库解锁进度：262/500！】 短短一秒，积分直接跳满462！ “系统，你别废话了！” “兑换3把汉阳造！” 第31章 攻营(一) 山道上枪声不断，土匪不断倒下，可黑压压的人群依旧悍不畏死往上涌。 高墙之上，众人正全力瞄准射击。 沈砺突然压低声音急喊。 “沈乔、谷锤！” “快！去主屋库房！” “再拿3把汉阳造上来！” 沈乔闻言当场一愣，脑子直发懵。 全队家底他清楚，从头到尾就4把汉阳造，全队人都盯着数。 哪里还能多出3把？ 他心里疯狂嘀咕： 总共就4杆枪，难不成还能凭空变出来？ 沈乔不敢耽误，立马点头。 带着谷锤转身跳下栈道，直奔后方主屋库房。 两人冲进屋里，一眼就看见墙角整整齐齐摆着3把汉阳造，油光发亮、弹夹满配，看着格外扎眼。 沈乔彻底看傻了。 真多了3把！ 他满脸不可思议，瞪大着眼，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枪身，确认不是做梦。 谷锤也看得瞠目结舌，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来不及细想缘由，两人赶紧抱起，快步狂奔冲回围墙栈道。 当3把汉阳造递到队友手里的那一刻，围墙上，直接凑齐7把汉阳造步枪！ 7杆长枪同时架在围墙栈道之上，居高临下、枪口齐指山道！ 下一秒，密集的枪声轰然炸响！ 砰砰砰！！！ 7把汉阳造轮番开火，制式子弹穿透力极强，打在人身上直接炸开创口。 原本还勉强敢冲的前排悍匪，瞬间被这波猝不及防的强大火力打懵了。 一轮射击下来，山道上又倒下好几人，鲜血顺着土坡往下淌。 刚才嗷嗷狂冲的势头，直接被硬生生打断。 前排土匪腿都软了，心里只剩恐惧。 下意识转身就想往后撤、退下坡道保命。 山脚下压阵观战的刘炮，原本看着手下冲到半山腰，心里正得意。 可一听山上足足7把汉阳造同时开火，瞬间眼睛爆红。 不仅不怕，反而彻底亢奋起来！ 他太清楚枪械的价值了！ 落云县普通小匪寨，能有两三把汉阳造就算硬茬。 这伙后生居然手握7把！ 这要是全抢过来，他的实力直接翻倍，在黑风寨的地位彻底站稳！ 刘炮红着眼疯狂嘶吼，当众砸下重金悬赏！ “所有人听着！往前冲！” “第一个冲进营地的，赏五块银元！” “缴获一把汉阳造，直接赏十块银元！” “斩杀一人，赏二十块银元！” “绝不克扣！”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已经畏缩后退的土匪，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红眼疯扑！ 银元就是乱世硬通货，够他们吃喝挥霍大半年。 没人再怕死，一个个嘶吼咆哮，举着刀棍梭镖，不要命地往上冲。 更有甚者，歹毒至极！ 前排中弹未死、倒地哀嚎的土匪，直接被身后同伙合力扛起。 挡在身前当人肉护盾，顶着子弹继续往前顶！ 血肉之躯挡枪口，硬生生顶着7把汉阳造的火力，强行推进！ 一轮、两轮、三轮…… 汉阳造快速打完数轮弹药。 短短片刻交锋，刘炮带来的80多号匪众，当场死伤20余人。 山道上尸横遍野、血流满地。 剩下60多个活着的土匪，彻底冲到了营墙底下。 一群人围在原木营门前，举着砍刀、斧头、铁棍，疯狂劈砍、猛砸，打算破门冲寨。 可沈乔早把营门加固得死死的。 整扇大门都是粗实原木拼接、外加横木锁死，厚重坚硬。 薄刀轻斧劈上去，顶多留一道白印，根本砍不动。 力道稍大的刀刃，直接卡进木缝里，拔都拔不出来，白白浪费时间。 眼看土匪已经贴到墙根、围死营门，步枪远距离优势失效。 石狠、鬼七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里的汉阳造丢给旁边队友。 两人各自掏出腰间鲁格p08手枪，侧身贴墙，对着墙根扎堆的土匪，抬手就射！ 近距离手枪威力拉满，贴脸开火枪枪入肉。 没有枪械的年轻队员们，也丝毫没怂。 俯身弯腰，抱起围墙边提前堆好的石块、硬土块，奋力往下猛砸！ 石头呼啸坠落，砸得墙根土匪头破血流、骨裂哀嚎。 一时间，营门口彻底乱成一锅粥。 枪声、石头砸击声、土匪惨叫、哀嚎怒骂混作一团。 鸡飞狗跳，鬼哭狼嚎。 土匪拼命砍门、撞门、爬墙，可加固的原木营门纹丝不动。 刚才被银元点燃的热血悍勇，在实打实的伤亡和不破的寨墙面前，一点点彻底冷却。 冲在前头的土匪，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 转眼间，又倒下一二十人。 没人再敢卖命冲锋，人心彻底溃散。 不知是谁先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所有人争相掉头，疯了一样往山下逃窜。 剩余的40多号匪众，瞬间全线往后逃窜。 推搡踩踏乱作一团，哪里还有半分方才拿钱拼命的劲头。 有的土匪慌不择路，脚下打滑摔下土坡。 连滚几圈满身泥土血迹，只顾抱头往山下逃。 第32章 攻营(二) 刘炮在半山腰一块巨石后盯着全程，方才看见手下扑到营门跟前时，他攥紧拳头满心欢喜，觉得银元、枪械马上就能到手。 可转眼就见队伍全线后撤，伤亡堆在山道上，坚固营门半点没破开。 7杆汉阳造还在墙头死死压制，当场气得他狠狠捶打石头，胸口起伏不停，嘴里骂声不断。 “一群废物！全是一群贪财的废物！” “给了银元都踏不平一座破营！” “拼命挤那个破门！” “打人梯不会啊！” “一群蠢货！” 他扯着嗓子喊人停下后撤，挥舞长刀威逼溃兵回头再战。 可眼下死伤摆在眼前，悬赏银元再诱人，也抵不过实打实的性命之忧，没有一个土匪肯听号令，只顾埋头往山脚狂奔。 围墙栈道上，沈砺看着山下四散奔逃的匪众，紧绷的肩膀总算松了几分。 7杆汉阳造尽数停火，队员们抓紧时间装填子弹，墙根堆着的石块已经砸下去大半。 沈乔往山道下方扫了一圈，地上横七竖八躺着40多具土匪尸体。 还有不少伤员蜷缩在坡边呻吟，忍不住感慨： “亏得刚多3把长枪。” “不然咱们十五个人根本拦不住这群红眼的匪徒。” 鬼七收好鲁格手枪，目光沉沉望向山脚马六的队伍： “山下似乎还有一队人马，咱们不能放松，指不定对方还会有后手。” 石狠靠着木护栏喘粗气，方才连番射击耗费了不少力气： “他们人虽多，可阵型散、配合差，只靠银元吊着一口气。” “锐气一散立马溃散，根本没法长久攻坚。” 沈砺看向脑中系统面板，方才击杀土匪积攒不少积分。 【击杀普通悍匪x38（已减去一开始的4名），单名积分5点，累计奖励积分190点！】 【击杀土匪小头目x1，头目层级积分10点，累计奖励积分10点！】 【此战总计获取积分：200点！】 【宿主原有结余积分：12点】 【当前总积分合计：212点】 【一阶军火库解锁进度：474/500！】 【检测一阶军火库进度超过90%，提前公布一阶军火库】 【一阶军火库兑换池： 1、毛瑟gew.98式步枪（德国原厂）： 200积分/支，配套7.92mm圆头弹20发（与汉阳造子弹通用）； 2、毛瑟c96手枪（德国原厂，弹容量10发）： 150积分/支，配套7.63mm专用弹50发，备用弹匣1个； 3、m1916柄式长柄手榴弹：10积分/个。 备注：一阶军火库军备起，全部为全新制式武器，可自由组合批量兑换，多购无溢价，实时扣除积分】 【另晋升至一阶军火库，奖励新手成长礼包（只有一次），奖品为： 毛瑟mg08水冷马克沁重机枪（德国原厂，射速每分钟500—600发），配套7.92mm圆头弹2000发（与汉阳造子弹通用）。 晋升礼包一份（每次军火库晋升等级都有），待战斗结束后发放！】 卧槽！ 重机枪！ 居然有这个宝贝玩意儿！ 距离一阶军火库只差不到30积分！ 沈砺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开始指挥众人： “先清点伤亡、补齐弹药。” “围墙栈道留人不间断值守，提防土匪重整队伍回头反扑。” 下方，刘炮看着折损近半成的人手，脸色铁青。 此战非但没缴获一杆汉阳造、赚到半块银元，反倒折损四十多名弟兄，回去之后在黑风寨里，脸面怕是丢得一干二净。 他死死盯住半山腰的营地，心里已经憋着一股恶气，盘算着该怎么和马六商量，再凑人手卷土重来。 马六带着自己完整的40多号人马稳稳守在路口，人手齐整、枪械完好，从头到尾毫发无损。 他冷眼盯着垂头丧气的刘炮一行人，满脸不耐，大步上前开口质问。 “你他妈搞什么？” “山上就十几个人，你80多号人冲不上去？” “老子刚才在底下听得清清楚楚，山上有一堆汉阳造开火！” “你手里不是也有一把汉阳造？为什么全程不见你开火？” 这话问得直接又扎心。 刚才山上枪声密集、炸得山响，谁都听得清清楚楚。 反观刘炮这边，从头到尾没响过一枪步枪声，全是土匪嗷嗷乱叫、拿冷兵器硬冲。 被马六当面质问，刘炮瞬间卡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站在原地支支吾吾，不敢抬头对视。 他嘴皮子哆嗦半天，实在瞒不住，只能硬着头皮吐出实话。 “……我那把汉阳造。” “就、就七发子弹。” “打一发少一发，根本舍不得乱用。” 一句话落地，现场瞬间安静。 马六当场愣住，随即气得差点笑出来。 “七发？！” “你他妈带一把只有七发子弹的破枪，领着80多号人送死？！” “你舍不得子弹，就让弟兄们拿命填山头？！” 刘炮满脸通红，又愧又急，连忙上前拉着马六的胳膊求饶、讨好。 “马老哥，我错了！我真没想到山上枪法这么硬！”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人手折损大半，实在冲不动了。” “但你不一样！你手里4把完整的汉阳造，还有7把土枪，火力比我强十倍！” 他眼神急切，立刻抛出条件，打算借马六的火力翻盘。 “马老哥！求你帮一把！” “等下你用4把汉阳造，配合我仅剩的那1把，5杆枪一起压着墙头打！” “把山上那伙人的火力压死！” “只要枪口压住围墙，他们不敢抬头，我立马带剩下的弟兄再冲一次！” “这次一定能冲上去！肯定能破营！” 刘炮已经彻底赌红眼了。 此战死伤惨重、一无所获，回去必被熊烈责罚。 他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靠着马六的火器，再拼一波。 赢了有功，输了也算尽力，不至于被大当家追责处死。 马六盯着狼狈不堪的刘炮，眼神阴晴不定。 他心里算盘打得飞快。 他的4把汉阳造弹药充足、状态完好。 真要是五枪齐压，确实能和山上的火力有来有往。 虽然刘炮的人废了，但如果真能破了这座营地，缴获那7把汉阳造，今天这波倒也是血赚不亏！ 第33章 攻营(三) 马六和刘炮两人快速收拢残兵，重新整编队伍。 刘炮剩下40出头的人，加上马六完整40多人，合兵80余人。 这一次，指挥权彻底落在马六手里。 马六比刘炮这种只会乱冲乱喊的草莽土匪，懂太多章法。 他早年跟着散兵混过几天，知道山地仰攻怎么减少伤亡。 他立刻整队传令。 “所有人听着！” “别扎堆！” “排成长列纵队！” “猫腰贴坡走！” “像火车一样往前串！” “减少正面身子露出来，山上子弹就打不中！” 80多土匪立刻改阵。 不再是之前一窝蜂的人海乱冲，而是拉成长长的细队列。 人人弯腰低头，贴着山道斜坡稳步推进。 前排十几名精壮悍匪，还专门抬着几块厚重木盾牌。 盾牌表面糊满湿泥巴，看着厚实坚硬，像能挡枪弹。 其实泥巴木盾压根防不住汉阳造步枪子弹，纯粹只能壮胆子、骗自己，求个心理安稳。 同时马六分配火力。 5把汉阳造全部挑最老练的匪徒拿着，分散站在队伍两侧，负责远程掩护压制。 7把土枪穿插队列中，剩下的人全部持刀拿棍，跟着长队稳步压山。 整支队伍，井然有序、步步逼近，看着比刚才乱冲的杂牌兵，凶险十倍不止。 半山腰围墙上，十五人看着山下这波阵型，所有人心里瞬间一沉。 刚才那波冲锋，是无脑乱撞，看着吓人其实好守。 可这一次不一样。 队形规整、有掩护、有火力、有章法，明显是懂战术的人在指挥。 鬼七眉头死死皱起： “换指挥了，这人比刚才的难对付多了。” 石狠也攥紧步枪，眼神凝重： “知道缩阵型、减截面、远程掩护，是个懂行的。” 唯独沈砺，心里丝毫不慌。 看着众人紧绷的脸色，反倒笑了，开口轻松打趣，提振全队士气。 “都别绷着脸。” “等会儿拿枪的兄弟，每人再稳稳干掉一个。” “打完这一轮，我给你们看个压箱底的宝贝。” “有那东西在手，这一仗，稳赢！” 众人一愣，瞬间眼里放光。 打从跟着沈砺以来，他从来不说空话，每次说有东西，就一定有大惊喜。 原本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开，所有人眼神发亮、枪口稳稳锁定山道，士气瞬间拉满。 “好！砺哥发话了，那咱们就再杀一轮！” “稳住准头，一枪一个！” 说话间，山下土匪已经进入射程。 沈砺低喝：“开火！” 7把汉阳造同时炸响！ 砰砰砰！！！ 密集枪声再度覆盖山道，长列纵队里瞬间有人中枪倒地。 可就在同一秒，山下两侧，五道枪声同时响起！ 马六他们的5把汉阳造，终于开火反击！ 子弹嗖嗖打在围墙泥土上，溅起一片碎土。 只是枪声虽有，威力却等于没有。 子弹全打高、打偏、打飘，要么飞过头顶，要么砸在墙根空地上，没有一枪打中墙头的人。 鬼七一眼看穿，冷笑出声： “枪法烂得离谱。” “平时舍不得练、舍不得耗子弹，枪是新的，人是废的。” 没错。 这群土匪有枪，但极少实弹训练，平日里只会拿枪吓人，真打起来准头极差。 80多土匪，依旧顶着稀疏的枪弹，猫腰长队不停往上压。 靠着阵型减伤，虽然不断有人倒地，但推进速度稳稳的，丝毫没崩。 一个、两个、三个…… 土匪接连中弹滚落山道，系统积分疯狂暴涨。 【击杀土匪x1，积分+5】 【击杀土匪x1，积分+5】 【击杀土匪x1，积分+5】 【击杀土匪x1，积分+5】 【击杀土匪x1，积分+5】 【击杀土匪x1，积分+5】 【叮！】 【一阶军火库已解锁】 【新手成长礼包已到账，随时领取】 【当前可用积分：492】 【二阶军火库解锁进度：4/1000！】 一阶军械库解锁！ 高级武器权限开放！ 沈砺眼神骤然锐利，心中狂喜。 立刻打开兑换界面！ “立即马克沁重机枪” 【领取新手成长礼包：马克沁重机枪一挺！子弹2000发！】 【当前可用积分：492】 大杀器，终于现世！ “沈淮、沈乔、谷锤！” “跟我来！” 三人闻言不敢迟疑，立刻脱离围墙防线，快步跟上沈砺，直奔后方主屋。 其余队员依旧趴在栈道上，持枪死死压制逼近的土匪。 7杆汉阳造枪声不绝，拼命阻拦80多名匪众的推进节奏。 主屋角落，一挺崭新的马克沁重机枪静静躺在一个不起眼的箱子里。 通体漆黑冰冷，枪身厚重霸气。 枪管、水冷套筒、三脚架、帆布弹链全套配件一应俱全。 金属质感刺骨，透着一股碾压一切的肃杀戾气。 几人当场看呆了眼，呼吸都下意识顿住。 没时间惊叹，更没时间细细欣赏。 山下土匪步步紧逼，距离围墙只剩百余米，再拖片刻就要贴墙强攻。 “快！搬配件、上围墙！” 沈砺沉声催促。 四人立刻分工动手，扛枪身、抱三脚架、拎弹链、搬水冷配件。 一行人快步冲出主屋，狂奔冲上围墙巡逻栈道。 栈道空间开阔稳固，完全能承载重机枪的重量与后坐力。 沈砺江淮等5人淬体后自带枪械专精，对各类火器构造一点就通，上手极快。 他蹲身落地，眼神专注无比，抬手对接枪身与三脚架。 卡扣卡合、管线对接，动作熟练精准，没有半分滞涩。 沈砺俯身配合，快速固定枪架、摆正角度，将长长的帆布弹链顺畅送入机枪进弹口。 短短数十秒，整套组装一气呵成！ 一挺完整、崭新、随时可以开火的马克沁重机枪，稳稳架设在西山营地的围墙栈道之上。 黑黝黝的粗大枪口，居高临下，死死锁定山下那条蜿蜒山道、锁定80多人拉长的土匪纵队！ 山下的马六还浑然不知灭顶之灾将至。 他心里正暗自得意，自认这套细长队列、减伤推进的战术完美克制山头有限的步枪火力。 汉阳造数量少、射速慢、装弹耗时，根本拦不住稳步推进的长队匪众。 他笃定，再推进几十米，全员贴墙，营地必破！ 可他万万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专门用来克制营地火力不足的完美战术，此刻彻底沦为了全员扎堆、无处可逃的催命符！ 围墙之上，沈砺伸手扶住冰冷的枪身，眼底锋芒凛冽。 “准备……开火！” 第34章 攻营(四) 压在围墙栈道上的马克沁重机枪瞬间咆哮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 刺耳、狂暴、密集到极致的枪声瞬间碾压整座山谷。 马克沁每分钟500到600发的射速，根本不是汉阳造能比的。 一秒十发子弹泼洒出去，火力密得像一张铁网，没有任何死角。 沈砺心里很清楚，自己总共就这么点家底，可得省着点用！ 他只压着扳机，持续连射数十秒。 短短片刻，将近百发子弹倾泻而出！ 山下那条为了减伤、特意拉长变窄的土匪长蛇队列，瞬间成了最致命的活靶子。 高速子弹扫过之处，成片土匪像割麦子一样，一排排往下倒！ 前排举着泥巴木盾的悍匪，连人带盾直接被打翻。 厚实木盾在机枪子弹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瞬间碎裂炸开。 中间弯腰推进的土匪，成片中弹、惨叫、翻滚、栽下坡道。 原本稳稳压山推进的80多人长队，短短几十秒，直接被打崩一截。 山道尸横遍地，鲜血顺着土路往下淌。 围墙上的所有人，全都看呆了。 汉阳造是一枪一响、慢慢点杀，这东西是成片收割，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沈砺果断松掉扳机，停止连发。 再打下去子弹耗得太快，家里还不厚，要省着花！ 他立刻改成精准短点射。 每一次扣动扳机，两三发子弹打出，专挑那些想爬起、想逃窜、想躲掩体的土匪点名收割。 山下。 马六、刘炮两个人，从头到尾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浑身冰凉。 刘炮就是个土匪头子，一辈子窝在山里打劫。 见过最厉害的武器就是汉阳造、土枪。 他从来、从来没听过、见过这种恐怖的东西！ 震耳欲聋的连射枪声、成片倒地的手下、根本挡不住的恐怖火力，直接把他脑子打空了，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而马六见识稍微广一点，早年跟着溃兵混过，只听过重机枪的名头，听说过军阀战场上有这种收割人命的杀器。 但他活这么大，亲眼见，今天是头一次！ 直到成片手下死在眼前，两人终于从极致的呆滞里猛然惊醒！ 这不是他们能抵挡的东西！ 这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仗！ “跑！快跑！！” 马六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什么阵型、什么战功、什么银元。 扯着嗓子嘶吼一声，转身扭头疯一样往山下窜。 刘炮更是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多待一秒，连滚带爬跟着往后狂奔。 刚才还稳稳压山、步步推进的80多匪众，瞬间彻底崩盘。 没人再管阵型，没人再管冲锋，没人再管悬赏。 所有人只想逃命！ 前面的人倒地哀嚎，后面的人踩踏狂奔，哭喊声、惨叫声、嘶吼声混作一团。 山道彻底乱成一锅粥。 唯有最末尾十几名站位靠后、反应最快、跑得最凶的残兵。 拼了命冲出火力覆盖范围，跟着马六、刘炮一路跌跌撞撞逃回山脚。 一场声势浩大、精心布阵的二次强攻。 在马克沁重机枪的短短一轮咆哮之下。 彻底、干净、彻底惨败！ 西山围墙之上，硝烟缓缓散开。 沈砺扶着发烫的机枪枪身，眼神平静。 六百发子弹，只消耗一百余发。 【叮！】 【击杀普通悍匪x67，单名积分5点，累计奖励积分335点！】 【击杀土匪小头目x2，头目层级积分20点，累计奖励积分20点！】 【此战总计获取积分：355点！】 【宿主原有结余积分：492点】 【当前总积分合计：847点】 【一阶军火库解锁进度：359/1000】 而此时，围墙上的众人，久久没能回过神。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挺漆黑冰冷的马克沁重机枪，满眼震撼与难以置信。 谷锤攥着汉阳造，凑上前来，忍不住开口追问： “砺哥，这到底是什么家伙？” “火力也太吓人了！” “比十把汉阳造加起来都猛！”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其余人也纷纷围了过来，满脸好奇，七嘴八舌追问。 “对啊砺哥，之前从来没见过！” “咱们营地明明就只有几把步枪，怎么突然多出这种大杀器？” “这东西一响，土匪直接吓破胆了！” 一堆问题扑面而来，沈砺瞬间被问得一噎。 系统的秘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对外人透露。 哪怕是朝夕相伴、同生共死的兄弟也不行。 短暂迟疑后，沈砺只能随口编了个稳妥的说辞。 “黑市换来的。” “是秘密路子，不好多说。” 简单一句话，轻轻带过。 众人心里都带着疑惑，但没人再追问半句。 鬼七点点头，出声打圆场： “既然是砺哥的秘密路子，咱们不多问。” “有这等杀器在手，往后咱们就彻底站稳脚跟了。” “先打扫战场，清点缴获！” 沈淮适时开口，岔开了话题。 众人立刻收敛心绪，各司其职，结伴下山清扫山道战场。 山道上尸骸遍地，散落着土匪溃逃时丢下的所有家当。 众人一路搜刮清点，收获颇丰。 最终统计完毕： 缴获完好汉阳造步枪5把、土枪9把，长短刀、劈斧、梭镖等冷兵器数十件，还有不少土匪随身携带的零碎银元、干粮。 短短一仗，全队火力直接翻倍！ 原本全队只有7把汉阳造，如今再添5把，足足12把制式步枪！ 还有12把土枪（原先3把）！ 1挺镇场重机枪！ 2把鲁格手枪！ 所有人看着堆成一堆的枪械，脸上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营地底气，彻底足了！ 众人忙着整理物资、搬运枪械、清理山道尸骸，修补被流弹磕碰的围墙。 沈砺站在围墙之上，望着远处落云县城的方向，眼神微动！ “系统，晋升礼包是什么？” 【叮！】 【宿主有晋升礼包1个】 【礼包奖励为人员奖励，可选两类人才： 一：文官型 1、擅长谋划布局的军师谋臣 2、精于内务管理的后勤能人 二：武将型 1、擅长冲锋陷阵、以少敌多的尖刀猛士 2、精通行伍操练、带兵布阵的军队教官】 【宿主只可选取1人】 【出现方式随机】 【宿主选择后，三日内到营地投奔宿主】 第35章 赵武 沈砺快速盘算了一遍。 军师？ 没必要！ 现在就一个小破营地，没什么大局可谋划。 后勤？ 更扯，全队十几个人，自己就能打理，根本不需要专人。 冲锋猛士？ 石狠、鬼七、秦苍、沈淮经过淬体，已经够用。 唯独练兵教官，是现在最缺的。 没人教阵型、没人教配合、没人管军纪，队伍永远是一盘散沙。 沈砺直接敲定：“选行伍操练教官。” 下一秒系统立刻刷新信息。 【匹配人才成功】 【姓名：赵武】 【植入身份：附近赵庄青壮，曾在军队行伍当过教官，后退出军队，返回老家。懂正规操练、带兵布阵】 【系统专属绑定：对宿主百分百绝对忠诚，永不背叛】 沈砺心里瞬间踏实了。 系统给的人，不用试探、不用防备，完全信得过。 一夜无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值守哨兵踩着露水狂奔进来，嗓门都透着激动。 “砺哥！大喜！” “山下来人投奔咱们了！” “整整十一个壮小伙！” 所有人瞬间精神，纷纷跑出营房凑到营门口。 自打沈家村遭难、众人驻扎西山营地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慕名来投。 山道上，十一个身形结实的青年笔直站着，个个眼神干净、身板硬朗，看着踏实靠谱。 为首的青年二十出头，眉眼沉稳，身板硬朗，应该就是系统配置的赵武。 不等沈砺开口，队伍里一个年轻小伙忍不住抢先说话，语气满是佩服。 “领头的大哥！” “我们是特意来投奔你的！” “昨天下午我们在赵庄旁看得清清楚楚！” “一百多个多个土匪往上冲，声势大得吓人！” “结果没一会儿功夫，那群土匪哭爹喊娘往下跑。” “一个个丢盔弃甲，好多人鞋都跑飞了，连刀都不要了！” 另一个赵庄青年跟着点头，一脸后怕： “是啊！” “那些土匪平日里在周边村子横行霸道，抢粮抢人，从来没人敢挡。” “昨天被你们打得跟丧家狗一样！我们全看傻了！” 赵武上前一步，压住身后弟兄的喧闹，对着沈砺诚恳开口，语气稳重又实在： “沈大哥，我叫赵武。” “我以前在外头跟着溃兵混过两年，懂点操练、懂点阵型。” “昨天一战，你们仅十几个人，硬击溃近百匪众，整个周边山村都传开了。” “乱世里头，能护得住自己、还能打出气势的队伍，就你们一家。” “我们庄里人早就怕透了匪祸，不想再任人宰割。” “听闻你们西山敢守敢打，特地带着十个弟兄过来投奔。” “只求跟着你站稳脚跟、保身活命。” “以后守山、练兵、打仗，我们都听安排！” 身后几个赵庄青年纷纷跟着喊： “我们愿意留下来！” “跟着沈大哥干！” “再也不想被土匪欺负了！” 营地所有人，包括石狠、鬼七、沈淮等，全都笑得合不拢嘴。 自打扎根西山营地，他们一直是孤军奋战，没人帮、没人靠。 今天是头一回有外人主动慕名来投！ 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兴奋！ 他们打赢的这一仗，不是白打的！ 打出了西山营地的名气，打出了立身的威望！ 乱世之中，有了名气，就有了人气！ 这是西山营地扩大、真正立足乱世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看着这群真诚热切的年轻人，沈砺心里格外舒畅。 昨天一战打出名声，今日便引来有志青年投奔，这就是实打实的立足根基。 他笑着点头：“欢迎你们来西山。” 简单聊了几句，沈砺彻底摸清。 赵武是真懂行伍，会列队、会军纪、会攻防排布，不是吹牛的空架子。 沈砺当即规整队伍编制。 原本西山十五名核心兄弟： 除去沈砺、石狠、鬼七、秦苍、沈淮五个主力骨干，刚好剩下十名沈家村青年。 沈砺当场分工： 沈淮带领本村十名兄弟，负责营地值守、围墙巡防、物资整理、寨内杂务，稳住大本营。 赵武全权统领新来的十名赵庄青年，并且全权负责全队所有人的日常操练、军纪、阵型训练。 一切安排完毕，沈砺又陷入沉思。 大胜，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 从前西山营地无人知晓，藏在角落无人惦记。 如今一战击溃上百匪众，动静闹得太大，周边所有势力、山寨、眼线，都会盯上这里。 名声打出去了，投奔的人来了，可窥探的目光、暗藏的杀机、觊觎的野心，也跟着来了。 黑风寨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周边零散匪股、甚至县城巡防势力，都会开始留意这座突然崛起的西山小寨。 风险，瞬间翻倍。 沈砺快速盘算了一遍家底。 目前全队26人，汉阳造12把，依旧紧张，根本做不到人手一枪。 当然，土枪和刀械已经被沈砺自动忽略了。 系统积分也严重不足，当前总积分合计847点。 汉阳造只能兑换7把。 毛瑟步枪更是只能兑换4把。 看来，短时间内没法大批量兑换枪械。 想要扛住接下来的风波、守住来之不易的根基，必须尽快补充装备、囤积弹药。 必须再去一次黑市！ 第36章 再闯黑市(一) 安顿好赵武等人，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沈砺当即点名石狠、鬼七两人随行。 三人背上3把汉阳造，贴身放好2把鲁格手枪，转身直接下山。 此时日头刚升正中，离晌午还差一截。 三人脚力极快，一路避开官道眼线，直奔落云县黑市暗巷。 可真到了地方，三人才发现不对劲。 此地连放哨的眼线都看不到半个影子。 整条黑市空空荡荡，透着一股子压抑的冷清。 鬼七眉头紧锁： “坏了！” “忘了规矩了！” “白天不开窑！ 沈砺心里微微发急。 他急需补货囤械，若是白日不开市，又得耽误一整天。 夜长梦多，变数太大。 就在三人犹豫要不要折返、改等夜里再来时。 巷子深处阴影里，一道人影飞快一闪，藏在墙头拐角，只露半张冷脸。 一道低沉、警惕的声音骤然传来，带着地道黑市黑话： “白日闯窑，不懂规矩？” “有事夜里再来。” 鬼七立刻接话回黑话，语气诚恳又急切： “行客迫急，急事盘口。” “求见灰绳哥通融一次。” 暗处那人沉默两秒，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打量，带着几分迟疑与审视： “看着眼生又眼熟……” “你们，是不是前些日子出洋撸子的那伙？” 鬼七连忙应声： “正是我们兄弟。” “麻烦老哥帮着通传一声，确实急事，绝不给各位惹麻烦。” 巷子里再度陷入死寂。 暗处那人再没出声，连气息都隐了下去，仿佛彻底走了。 三人站在原地等了足足片刻，巷中毫无动静。 沈砺心里一沉，暗道大概率是行不通，只能晚上再来。 他正要抬手示意两人撤退。 哗啦！ 两侧的矮墙、后门暗处，骤然窜出十二三个黑衣壮汉。 所有人一身短打、面色冷厉、腰藏短刀，步伐沉稳。 一看就是尤灰绳专门看场子、守暗窑的死士打手。 为首一名黑脸壮汉缓步走出，眼神冷硬，开门见山： “灰绳哥愿意破例见你们。” “但白日无白盘。” “要入窑，得守白日规矩！” “蒙眼、绑手，不带凶器入内。” 话音落下，气氛瞬间紧绷。 石狠当即往前踏出半步，眼神凶悍，浑身杀气炸开，直接拒绝： “不可能！” “绑手蒙眼等于任人拿捏，免谈！” 他性子刚烈，宁折不弯，绝不可能把自己性命交到陌生人手里。 沈砺抬手按住石狠肩膀，眼神冷静，快速权衡利弊。 尤灰绳真想动手灭口，根本不用多此一举传见。 对方要规矩，无非是怕白日交易走漏风声、怕官兵蹲点、怕有人钓鱼卧底。 眼下自己急需囤枪囤弹、扩充战力、对冲即将到来的风险，没有退路。 沈砺沉声道：“可以。” 他看向黑衣领头人：“我们配合规矩。” “所有械具全部上交。” “石狠，鬼七！” 说完，沈砺率先卸下背上的汉阳造，递了出去。 鬼七、石狠纵使万般不情不愿，也只能压下戾气。 先是交出汉阳造，随后掏出腰间鲁格p08，全数交出。 在场所有黑衣打手，眼神瞬间齐刷刷放光！ 所有人呼吸都微不可察一顿，目光死死钉在那两把精致漆黑的洋手枪上，满是贪婪与火热。 他们在黑市看场子多年，最懂货的价值。 普通汉阳造随处可见。 可这种正宗洋撸子，是官老爷、巡防营大员抢着要的顶级硬货，稀缺、值钱、有价无市！ 几个靠得近的打手忍不住互相侧目，低声窃窃私语，满眼震惊。 “我的天，又是洋撸子！” “这小子手里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这可是实打实的天价硬货！” 领头的黑脸汉子瞳孔也猛地收缩，强压下心间贪意，脸色愈发郑重。 眼前这三个少年，不是普通山民，是手握顶级紧俏货的大主顾。 打手们飞快上前，收走3把汉阳造、2把鲁格，连同所有子弹一并清点收好。 紧接着，黑布蒙上双眼，细麻绳稳妥捆住三人手腕。 松紧有度，不伤人，但彻底限制动作。 三人瞬间陷入一片漆黑，视线全无，只能靠听觉、触觉感知周遭。 几人押着沈砺、石狠、鬼七，直接上了一辆停在角落的封闭式黑篷马车。 车门“哐当”一声落锁，隔绝了所有外界光线与声响。 下一瞬，车轮滚动，马车缓缓驶动起来。 一路行驶极其颠簸，车身忽左忽右、忽快忽慢，压根不像是走正经大路。 沈砺双眼被蒙，视线全无，所有感知全部集中在耳朵里。 他听力敏锐，一路清晰捕捉着周遭动静。 车轮碾过碎石、拐过拐角、绕进窄巷、反复折返转圈。 沈砺心里清清楚楚，这帮人在故意绕路、兜圈子。 摆明了是刻意混淆方位，不让他们记下真正据点的位置。 身旁的石狠浑身紧绷，牙关咬紧，绑着的手腕微微发力，随时准备挣断绳索。 换做寻常时候，被人这么蒙眼绑手、肆意拿捏，他早就直接硬刚。 鬼七也气息微沉，心底暗藏戒备。 唯独沈砺异常冷静。 他心里很急，急需交易、急需囤械、急需给西山营地补全战力，抵御即将到来的风波。 同时他也清楚，尤灰绳做黑市多年，谨慎多疑、规矩极重。 白日破例交易、绕路隐匿据点，不是害人，是自保。 沈砺轻轻侧头，用极低的声音安抚两人： “稳住，别冲动。” 他选择相信尤灰绳的口碑，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三人全程沉默，任由马车带着四处穿梭绕圈。 整整两柱香的时间，马车不停折返、七拐八绕，彻底搅乱了所有方位感。 车内压抑、漆黑、沉闷，每一秒都透着未知的凶险。 就在人心渐渐浮躁、戒备拉满的时候。 车轮颠簸骤停，车身稳稳停住。 全程嘈杂的车轮声、风声瞬间消失，四周死一般寂静。 目的地，到了！ 第37章 再闯黑市(二) 马车彻底停稳，厚重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黑暗的光线透进来，几名黑衣打手上前，伸手分别扶住三人胳膊。 依旧没有摘掉眼罩，也没有解开绳索。 就这么半扶半带着，领着三人往前缓步走去。 脚下路面粗糙凹凸，带着潮湿的石质触感，一路曲曲折折，纵深极长。 足足走了一大段路，耳边风声、车马声彻底消失，只剩空旷的回声与滴水轻响。 直到脚步彻底停住。 身后传来轻微的解绳声响，蒙眼的黑布被一把扯下，手腕上的麻绳也尽数松开。 骤然重见光亮，沈砺三人下意识眯起双眼，迅速抬眼打量四周。 眼前竟是一座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纵深宽阔，顶壁高阔穹隆，天然岩石犬牙交错。 空气阴凉潮湿，带着山石独有的冷冽气息。 整座溶洞看似天然蛮荒，实则被人工精心修整过，通道规整、明暗错落。 两侧岩壁开凿出平整通道，拐角、暗岗、石垛一应俱全。 暗处隐约藏着值守人影，视野死角尽数封死，进退皆可控，防守堪称滴水不漏。 偌大溶洞中央清空出一片开阔平地，地面铺着平整青石板，干净规整。 最正中的高台石椅上，铺着一张完整黑棕虎皮，气派十足。 尤灰绳一身短褂长衫，身子慵懒靠坐其上。 双腿分开，气场沉稳霸道，完全是一副隐匿深山的地下山大王作风。 见沈砺三人站稳，尤灰绳张口便是一连串地道黑市黑话，语速老练、腔调隐晦。 “老弟跳白盘、闯暗窑，破行规闯局，胆子够肥。” “今日破例开私盘，我这口风、人情、风险都搭进去了。” “报你的货盘，看值不值得我担这桩干系。” 沈砺听完一脸无奈，当即抬手打断。 “老哥，容我直说！” “这些绕来绕去的黑话、行内暗语太麻烦了！” “咱们交易只求痛快、直白，全程说白话，不用道上规矩。” 尤灰绳微微一愣，随即失笑摇头，收敛了满口黑话，切换成直白口语。 “哈哈，倒是我习惯成自然了。” “行，依你，说白话。” 他坐直几分，眼神带着审视： “白天破例让你进来，是我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 “你直说，急着找我，要做什么交易？” “我也得掂量掂量，这次破例到底值不值。” 沈砺微微拱手，诚恳道谢： “多谢老哥破例相助。” “今日仓促前来，是想继续和你做枪械交易。” 尤灰绳了然点头，语气平淡道： “我就猜到是这事。” “你们西山营地刚打崩黑风寨马六、刘炮百多号人。” “一战打出了名头，刚打完硬仗，缺枪缺弹是正常的。” 沈砺心底暗自一惊。 昨日才结束的战事，没想到一天不到，消息就精准传到了尤灰绳耳朵里。 这人的情报网，远比看上去的更恐怖。 没等沈砺多想，尤灰绳神色一敛，语气郑重了几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黑风寨扎根落云县多年，底蕴极深，不是一般匪帮能比的。” “你这一战，等于直接和黑风寨结了死仇。” “现在我私下和你交易，就是明着得罪黑风寨，风险极大。” “没有足够顶硬的好货，我没必要冒这个险。” 沈砺不绕弯子，直接报出交易方案： “我这里有2把完好的鲁格手枪，带全套子弹。” “我想换你4把品相完好、无故障的汉阳造。” 这话一出，虎皮椅上的尤灰绳瞬间眉眼一动，满脸意外。 他本以为沈砺手里的鲁格早就尽数出手，再也没有存货，没想到居然还压了2把。 他立刻转头看向身侧亲信打手，开口问道： “方才收的货，当真有2把洋撸子？” 黑衣领头人弯腰躬身回话，满口行内黑话： “回灰绳哥，半点不假，两把洋撸子。” “配套的零碎一应俱全，成色顶盘。” 确认无误，尤灰绳眼底闪过一丝贪意，沉吟片刻，开口还价： “我懂你的意思，但风险摆在这。” “得罪黑风寨的代价不小，我不能按寻常市价算。” “2把鲁格，最多换你3把汉阳造，这是我能给出的极限价。” 硬生生少换一把枪，摆明了是借着自身风险坐地抬价。 石狠、鬼七站在一旁，眉头微蹙，心里都有些不忿，却清楚眼下被动处境，没有开口插话。 沈砺脑中飞速盘算，忽然灵机一动，故意放缓语速，开口反问： “老哥既然这么看重风险、压我价格。” “那我问个价。” “德国原厂毛瑟步枪，按你的行情，一把毛瑟，能换你几把汉阳造？” 话音落下，偌大溶洞瞬间鸦雀无声。 原本气定神闲的尤灰绳，身子骤然一僵，猛地坐直起来。 双眼死死盯着沈砺，满脸震惊与难以置信。 毛瑟步枪！ 那是正经军中的主力长枪，是比汉阳造高不止一个档次的硬通货！ 别说落云县黑市，整个周边几县，都极少能见到原厂毛瑟的影子。 尤灰绳压着心头狂跳，声音都微微发颤，急促追问： “老弟！” “你此话当真？！” “你手里有原厂毛瑟？” 沈砺不答不否认，神色淡然： “你先报价。” 尤灰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失态，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遍行情。 语气瞬间诚恳了不止十倍，再也没有刚才趁火打劫的傲气。 “若是全新原厂、无修无改的毛瑟！” “我一口实价，不玩虚的！” “一换八！” “全新原厂、带备弹、包无暗病！” 这个价格，直接翻了整整四倍！ 一旁的黑衣打手们尽数动容，纷纷侧目看向沈砺。 沈砺心中了然，暗自盘算。 系统库里毛瑟步枪随时能兑换，只是之前舍不得积分。 当前营地26人，仅有12把汉阳造。 若是用毛瑟步枪换上8把，鲁格手枪换上4把，便能达到24把汉阳造！ 再兑换个2把毛瑟步枪，就能实现枪械人手一把！ 他淡淡开口，拿捏住节奏： “价格我记下了。” “但我有附加条件。” 尤灰绳此刻心态彻底变了，生怕得罪手握毛瑟硬货的沈砺，立马接话： “你说！” “只要不过分，全都好谈！” 第38章 再闯黑市(三) “2把鲁格，换你4把全新汉阳造。” “另外9把土枪、一堆长短刀械全部折算，我要换成马匹。” 尤灰绳手指敲着虎皮椅扶手，眉头一挑： “枪还好说，马现如今金贵得很。” “到处粮食紧缺，寻常农户连自家牲口都养不起，养一匹马耗的口粮够养活三个壮丁。” “你张口就要马，总得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沈砺抬手指向洞外，缓缓道出落云县周遭的地势： “老哥你久在本地混，周边地界的形势肯定比我清楚。” “咱们落云县西边全是连绵百里的荒山，山路绕来绕去全是陡坡，步行赶路费时费力。” “往南边走上几十里，就是一大片无垠荒漠。” “早年本该是草场，常年干旱沙化成了戈壁沙地，平日里除了沙匪，压根没人愿意踏足。” “东边更特殊，一半沙地一半平缓平原。” “地势开阔平坦，正好成了各路马匪肆意驰骋的地盘。” “人家骑着快马来去自如，两条腿的步兵压根追不上。” 沈砺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点出马匹眼下对西山营地的关键用处。 “这次和黑风寨交手，马六、刘炮那群残匪能活着逃回去，吃亏就吃亏在咱们没马。” “昨天打完仗，土匪一溜烟钻进山路，片刻就拉开老远距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脱身。” “要是那会儿手里有战马，我直接带人骑马包抄后路。” “完全能把两伙人就地全歼，彻底斩草除根，绝不会留下后患。” “如今那伙逃回去的土匪，指不定哪天就会把咱们营地枪械充足、还有重火力的消息散播出去。” “周边各路匪帮、县城官府巡防队，全都得盯着呢。” “要是没有马匹，咱们就困死在这座山营里了！” “敌人想围堵、想窥探都随心所欲，我们连灵活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沈砺还有没说出口的心底话： 有了马，好处太多。 一来巡查哨探不用再靠步行，方圆数十里动静半天就能摸查清楚，有外人靠近能提前许久收到风声。 二来一旦遭遇强敌，打得过便骑马主动突袭。 打不过也能迅速撤进南边荒漠、东侧半沙平原躲藏，进退全都由自己说了算。 而现在营地队伍人手够多、枪械存量不够足！ 消息一旦大范围泄露，四面八方的麻烦会接踵而至。 有马在手，才能抵消大半隐患！ 尤灰绳听完沉默片刻，盯着一旁黑衣手下收好的2把鲁格，心里暗自盘算。 上一次沈砺卖给自己的鲁格手枪，他转手送给了县城巡防吕承武。 这吕承武是个彻头彻尾的枪痴！ 之前尤灰绳也给吕承武送过其他厚礼，金银珠宝，少妇美人。 但吕承武油盐不进，甚至对黑市越发地看不顺眼。 这次的鲁格手枪一拿出来，吕承武瞬间动了心思，反复把玩爱不释手。 之后便默许黑市经营，不再刻意找茬。 仅凭一把短枪，尤灰绳就打通了关键人脉，免去不少麻烦。 这也是他这次敢坏规矩白天见沈砺的底气。 随即开口： “老弟，那堆土枪刀械全都折算进来，我最多给你三匹马，再多真拿不出来。” 沈砺听完一言不发，就静静站着，眼神平平淡淡盯着对方，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空气安静了片刻，尤灰绳被他这沉默弄得有点不自在，连忙改口： “别急着冷脸啊老弟！” “我松一步，四匹，这下总够诚意了吧。” 沈砺立刻追问：“四匹是战马还是驮货的驮马？” “这可得说清楚。” 尤灰绳眼神躲闪了一下，本想含糊糊弄过去，见沈砺盯得紧，知道混不过关，只能肉疼交底： “两匹能上阵骑乘的战马，剩下两匹是拉物资的驮马，就这条件。” “不行。”沈砺直接摇头。 “两匹战马，三匹驮马，凑五匹。” 尤灰绳苦笑一声，摆了摆手：“也就看你手上毛瑟的面子！” “不然，这笔买卖我亏大发了！” “行，就依你，两匹战马三匹驮马，一并交割。” 双方最终敲定所有交易细节，彻底谈妥。 按照约定，沈砺当场将2把鲁格手枪留下，直接交割给尤灰绳。 至于沈砺手上的9把土枪、全部刀械，以及1把毛瑟步枪，不在这里交接。 在沈砺的坚持下，由尤灰绳派人带着12把全新汉阳造、2匹战马、3匹驮马，直接跟着沈砺三人返回西山营地，上山现场完成剩余物资互换。 敲定一切后，尤灰绳立刻安排手下心腹，清点枪械、牵出马匹，整装完毕，护送沈砺、石狠、鬼七三人返程西山。 一行人离开溶洞，随队出发赶路。 待所有人彻底走干净，偌大的山洞只剩下尤灰绳和自己的贴身心腹。 心腹忍不住上前低声问道： “灰绳哥，这次沈砺嘴里说的毛瑟步枪，要是真能到手，还是像之前的鲁格一样，送给吕承武铺路吗？” 尤灰绳靠回虎皮大椅，抬手摸了摸扶手，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直接笑骂出声： “送他？” “我疯了？” “之前送鲁格，是因为吕承武处处盯着我们、严查黑市，是实打实的麻烦。” “一把枪换个安稳，划算。” “现在吕承武早就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找事了，我凭什么再把宝贝送出去？” 他眼神一凝，透着贪心与笃定： “那可是德国原厂毛瑟步枪，整个落云县都找不出第二把的硬货，独一份！” “不留着我自己压箱底，难不成还白白便宜外人？” 心腹瞬间恍然，连连点头。 第39章 满载而归 依旧是原路绕路返程。 尤灰绳手下按着老规矩，重新给沈砺、石狠、鬼七三人蒙上眼罩、绑住双手。 一路马车颠簸，还是七拐八绕，刻意混淆方位。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稳，三人被人半扶半架带下车子。 直到双脚踩稳实地，身后人才上前解开绳索、摘掉黑布。 视线重见天光的一瞬间，三人立刻看清了眼前的阵仗。 空地上整齐站着十五名黑衣打手，人人站姿挺拔，手里清一色握着汉阳造，看着气派十足。 旁边停着一辆厚木板车，车上铺满干稻草，严严实实盖着底下的货物。 不远处，五匹高矮健壮的马匹拴在树干旁。 2匹身姿挺拔、筋骨强悍，是能冲锋追敌的战马。 另外3匹体格敦实、耐力十足，是专门拉货赶路的驮马。 石狠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咂舌： “是真富余啊！” “十五个人，人人一把汉阳造，这家底比咱们厚太多了。” 鬼七眼中满是热切，笑着接话： “别急！” 跟着砺哥，这种好日子，我们很快也能赶上！” 两人说完，立刻上前验货。 鬼七直奔板车，伸手扒开表层稻草。 一排排崭新的汉阳造整整齐齐码在车里。 枪身锃亮，没有半点磨损。 扑面而来浓郁的枪油新味，是刚出库没多久的新枪。 他逐一把枪摸过去、拉动枪栓检查机括，确认顺畅无卡顿，全数完好。 “一共12支，全是新枪，没毛病！” 另一边，石狠围着五匹马转了两圈，摸马腿、看牙口、查体态。 “两战三驮，体格都过硬，没弱马，完全没问题。” 验货无误，沈砺直接翻身上马。 石狠、鬼七也是第一次正经骑上马，坐上去的瞬间，浑身都透着畅快。 队伍浩浩荡荡启程，尤灰绳的十五名打手押着板车，跟在三人身后，一路朝着西山营地赶去。 风从耳边掠过，马蹄轻快稳速前行。 石狠忍不住大笑一声： “妈的！” “骑马赶路是真舒服，再也不用两条腿跑断山路了！” 鬼七骑着马跟在一旁，笑得由衷： “这才刚开始，跟着砺哥好好干，以后吃香喝辣、骑马配硬枪，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说着，鬼七忽然想起溶洞里的对话，侧头好奇问道： “砺哥，刚才你跟尤灰绳说的毛瑟步枪，到底从哪弄的？” “我们怎么从来不知道？” 沈砺回头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 “秘密渠道，你们不用多问。” 见他不肯细说，石狠和鬼七也识趣不再追问，心里却越发敬佩。 自家这位领头的，手里永远藏着外人看不懂的底牌。 骑马赶路速度远超步行，很快就来到西山脚下。 远远望见西山营地寨墙时，寨上值守的兄弟瞬间看呆了。 只见自家三位头领骑着高头大马归来，身后跟着一队黑衣人马，还有满满一整车的货物。 消息瞬间传遍营地，沈淮、赵武带着所有队员纷纷跑出营房，围在寨门口，满脸震惊与狂喜。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马是壮马，枪是新枪！ 营地众人个个激动得面色发红。 昨天还只是勉强守住山寨，今天直接鸟枪换炮，家底肉眼可见的厚实起来！ 趁着众人围在一起欢喜议论、没人注意自己的空档，沈砺悄然退到主屋侧面无人角落。 心念一动，直接唤出系统界面。 “系统，兑换3支毛瑟步枪。” 【兑换成功！】 【消耗600积分兑换3支德国原厂毛瑟步枪！】 【剩余积分：247分！】 【物品可投放至指定位置！】 沈砺心念一动，3支毛瑟步枪出现在面前。 随后他单手拎着一支毛瑟步枪，缓步走出屋子。 此时院中空地，鬼七和石狠正带着人清点交割： 12把崭新汉阳造全数从板车搬下，整齐堆放。 原先用来交易的九把土枪、一堆刀械，也全部装车码好，准备交给黑市来人。 尤灰绳那名领头心腹一直默默旁观，直到看见沈砺手里那支通体修长、形制完全不同于汉阳造的精致长枪，瞬间眼睛瞪得滚圆。 他快步上前，死死盯着毛瑟步枪，眼神冒光，忍不住伸手接过，握在手里反复掂量、摩挲枪身，爱不释手，越看越心惊。 制式、做工、手感，完全是顶级军中硬货！ 交易顺利收尾，黑市众人收妥土枪刀械，满心震撼。 西山营地这边，所有人围着成堆的新枪叽叽喳喳，满脸兴奋。 “12把新汉阳造！” “还有战马驮马！” “以后巡山、追击再也不怕土匪跑了！” “跟着砺哥干，真是越干越有盼头！” 看着全员高涨的士气，沈砺决定不再拖沓，当即决定当众分枪，夯实队伍战力。 营地现有两队人手，沈淮带领的沈村小队10人，赵武带领的赵庄操练小队10人，共计22人。 营地原先的12把汉阳造，加上12把全新汉阳造中的10把，刚好全员人手一支，配齐两队所有队员。 剩余两把品相最优的汉阳造，沈砺直接分给石狠、鬼七两人。 两人接过新枪，摩挲着锃亮的枪身，满脸振奋。 就在所有人以为分枪结束、满心欢喜之际。 沈砺转身走回主屋，从屋内取出一支通体修长、工艺精致、气场完全碾压汉阳造的德国原厂毛瑟步枪。 乌黑枪身质感顶级，制式远超普通步枪，一眼就能看出高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这支陌生的长枪上。 沈砺没有犹豫，抬手将这支珍贵的毛瑟步枪，递给了全队枪法最准、心性最稳的秦苍。 “秦苍，全队枪法你最优！” “这支枪归你，专门负责远距狙杀、压制敌人。” 秦苍愣在原地，连忙上前接过毛瑟，双手都微微发颤，满脸难以置信。 而一旁的石狠和鬼七，彻底被惊住了。 溶洞里沈砺提毛瑟的时候，他们只以为是随口询价、仅有一支存货。 可此刻亲眼所见，再结合沈砺刚才特意进屋取枪的动作，两人瞬间反应过来！ 沈砺手里的毛瑟步枪，绝对不止一支！ 顶级军械，独一份的硬通货，自家领头竟然手握数支！ 巨大的震惊充斥心头，但两人没有半点嫉妒、没有丝毫不满。 一路生死相随，沈砺的布局、眼界、底牌，早已让他们彻底折服。 绝对的信任，绝对的服从，无需多言。 看着手握王牌枪械的秦苍，看着全员配枪、战马齐备的队伍，整个西山营地的士气，彻底抵达顶峰！ （兑换的3支毛瑟步枪，1支和黑市做了交换，1支给了猎户出身的秦苍，1支沈砺自己用！） 第40章 黑风寨吃瘪 黑风寨山头，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马六、刘炮一身泥污磕碰，衣衫全划开大口子，身后只跟十几个耷拉脑袋的秧子（手下弟兄）。 百十来号人马出去开趟货（办事），到最后就剩这点残人逃回寨里，手上仅攥一把破土筒（土枪）。 其余长短家伙（枪械刀械）全扔在了西山脚下。 两人“噗通”跪在堂中，熊烈一巴掌拍裂桌上木碗，酒水泼满台面： “饭桶！” “一百多号弟兄踩盘子（打探交战），拿不下西山几个散溜子（闲散人手）。” “现在只带这点残秧子回来，货水（缴获物资）半分没得，家什（武器）反倒丢干净，你们还有脸回窑（山寨）？” 马六慌忙磕头辩解：“大当家，不是弟兄们不肯顶缸（拼命）！” “沈砺手里藏了杆大水管子（机枪），泼子弹跟倒水一样，咱们大队人马朝前冲，前排秧子成片栽倒，压根顶不住！” 刘炮连忙帮腔：“没错当家的，西山院墙搭了望风台子（巡逻木架），占着高坡地利。” “那杆硬货一响，咱们连近前都做不到，实在没法开啃（强攻）！” 熊烈压根听不进二人说辞，眼底戾气翻涌。 寨里早立了规矩，带队折损大半秧子、空手而归的领路人，必须挂牌（处死）立规矩。 “废话少说，败阵的领路人拿不出半点干货，折损这么多自家弟兄，按窑规办，拖出去挂牌！” 两侧看窑（看守山寨）的匪兵立刻上前，架住哭喊求饶的马六、刘炮拖出大堂。 剩下十几个逃回来的残秧子吓得浑身发抖，大气不敢喘。 熊烈挥挥手，吩咐把这批人拆堆（拆分）打散，挨个安插进各个小队看管，免得凑堆滋生怨气、闹出反水祸事。 堂内静下来，二当家陆寒往前挪了半步，等熊烈火气消了些才开口： “大哥。” “马六二人栽跟头不假，但他俩的话没掺水。” “沈砺那杆大水管子是实打实的杀招，硬啃西山窑门（营寨）行不通。” “对方院墙加固、高台望哨齐备，凭寨死守，咱们冲上去只会白白折损自家秧子。” 熊烈眉头死死拧住，闷声道： “难不成放任这后生占着西山养膘（壮大实力）？” 陆寒缓缓道出算计： “硬闯寨墙是下策，咱们改路子，蹲野场（野外）寻机会交手。” “只要能把沈砺一伙引出院墙，拉到空旷野地碰面，没高墙高台做依仗，大水管子的力道直接折损大半，咱们人多的底子就能铺开。” “咱们派细秧（探子）盯死西山进出口子，等他们下山寻货（搜集物资）、踩线（探查地形）的空档半路设套（埋伏），胜算才够。” 熊烈当即就要传令集结人手寻仇，陆寒赶忙抬手拦住，说起落云县西山整片山头的盘口（势力格局）。 落云县西边地界，黑风寨并非一家独大，周遭还有三处硬窑（大匪窝）： 兔儿岭、乱石崖、断龙坡。 三家把头（寨主）个个心思深沉，早前就瞧不惯黑风寨四处吞小窑（吞并小型匪窝），暗地里处处提防。 山下村落还扎着两支护村队，路数完全两样。 头一队是槐树村护庄队。 早年村子常遭毛贼薅羊毛（劫掠），村里富户凑银拉起队伍自保。 奈何领头村长贪利，日子一久彻底歪了路子。 这支队伍明面护着周遭四五个村落，暗地里和兔儿岭、乱石崖的溜子（土匪）常搭线，跟匪帮穿一条裤子。 村里谁家经商攒了黄货（银钱）、谁家有俊俏芽儿（年轻姑娘）。 全是他们悄悄递信给匪帮，靠分油水捞好处。 队内纪律稀碎，秧子酗酒偷懒是常态。 另一支是苦竹村护庄队。 苦竹村土地贫瘠，每年收成微薄，压根没半点油水可薅。 村民怕匪帮上门扫庄（劫掠村子），全村凑家底置办硬货（枪械），拉起二十来人的小队。 人手虽少，却握着五六杆汉阳造，还养了四匹快脚（快马）。 这群人本分耿直，只守苦竹村和隔壁同样穷困的乱石洼，从不和任何匪窑搭话。 匪帮派人踩点后，发现村里捞不到半点好处，嫌白跑一趟，向来懒得踏足这片地界。 陆寒把利害全盘摊开： “大哥！” “咱们前阵子吞了不少小窑，兔儿岭一众把头早就憋着不满。” “眼下咱们这一仗折损百十来号秧子，底气弱了一截。” “要是此刻大举出动跟沈砺死磕，两边缠斗僵持时，旁的匪窑保不齐会趁咱们窑中空虚，闯进来抢存粮、夺硬货，到时候两头落空。” 熊烈攥紧拳头，胸中怒火翻涌，可心里清楚陆寒句句在理。 自家元气受损，周边各处硬窑虎视眈眈，眼下确实冲动不得。 他闷哼一声，压下立刻复仇的心思： “行，暂且挂起念头（暂时忍让）。” “派细秧日夜钉死西山，静静等候野场交手的时机。” “其余各处匪窑那边，咱们收敛锋芒，绝不给对方抓话柄寻咱们的麻烦。” 第41章 顾守廉的顾虑 西山大营，顾守廉的大帐之内气氛阴沉。 一名巡卒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禀报实情： “千总！” “昨日西山沈砺带人硬拼黑风寨，打崩了一百多匪众，大获全胜。” “探查之时，属下远远望见对方阵中有火光连射。” “不是普通单发步枪，疑似……连发快枪。”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主位上的顾守廉眉头猛地一拧，冷声呵斥： “蠢货！” 两个字落地，帅帐内瞬间死寂。 巡卒浑身一颤，连头都不敢抬。 “那是机枪！” 顾守廉低声一骂，脸色瞬间沉下来，心里猛地一惊。 当初他故意把沈砺一行人安置在西山废营，心里门儿清。 西山营地看着像落脚的地方，实则是死地。 营前一大片开阔空地，无遮无挡、无险可守，典型的易攻难守。 他当初打的算盘特别直白： 沈砺这帮残户少年，没根基、没重火、没兵源。 真遇上大股土匪，对方用人堆都能把寨子冲烂，压根翻不起浪花，只能乖乖依附自己。 可短短数日，局势彻底变了。 沈砺不仅正面打赢黑风寨，手里甚至摸出了机枪这种重家伙。 探子不敢近身，底细一片模糊，永远不知道他手里还藏了多少硬货。 顾守廉心里的忌惮，一下子压不住了。 他第一时间想到驱狼吞虎，让沈砺和黑风寨死磕互耗，自己坐收渔利。 但转念一想，他又冷静下来。 真要是彻底逼反沈砺，以对方现在的火力，想要平掉西山营地，他的锐健营必然要付出惨重伤亡，太不划算。 而且沈砺现在名义上依旧归自己管辖。 当初早有规矩约定： 西山营地作战缴获物资，必须半数上缴大营。 留着沈砺在前面顶着，替自己吸引黑风寨的仇恨，搅乱落云县各路匪帮势力，反而最划算。 落云县紧邻东边地界，东三省那边早就战火连天、乱作一团，用不了多久乱象就会蔓延过来。 现在最好的路子，就是借着县里匪乱，悄悄保存实力、壮大自己。 思虑清楚，顾守廉不再想剿杀之事，打定主意按规矩办事、拿捏好处。 准备拿捏、吸血、控势！ 沉吟片刻，顾守廉沉声开口： “传周奎。” 不多时，身材精悍、行事圆滑的周奎快步入帐，躬身行礼： “千总！” “您唤我？” 顾守廉直白吩咐，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你去一趟西山营地。” “态度温和点，别摆架子、别硬压人，不要跟沈砺闹僵。” 周奎问道： “千总，是不是为西山营地击退黑风寨的事？” “具体要……？” 顾守廉淡淡开口： “对，早前就有约定，西山缴获的半数归公、上缴大营。” “沈砺这次打赢硬仗，肯定收获大批枪械物资。” “你过去，按老规矩来，取一半缴获物资回来即可，归入大营储备。” “剩下的全部留给他们守寨。” “既守了规矩，也不寒他的心。” 他要的是拿捏分寸，借规矩吸血、借沈砺挡灾，稳稳坐收渔利。 周奎瞬间领会顾守廉的心思，躬身领命： “明白！” “我现在就去办！” …… 西山营地主屋内，沈砺、石狠、鬼七、沈淮、赵武五人围坐一团，神色都不轻松。 刚才全员配齐新枪、战马到手，队伍肉眼可见的壮大，众人一时热血上头，只顾着欢喜扩军，反倒把最关键的事给忘了。 他们不是山匪散溜子，名义头上还有个顶头上司——千总顾守廉。 昨日大战打崩黑风寨一百多号人，动静闹得满山都听见，根本瞒不住。 现在西山营地家底太厚了： 全员人手一杆制式步枪、五匹战马、还有一挺真家伙重机枪。 一旦顾守廉派人上山核验战果，按当初说好的规矩缴获对半分。 真要被他搬走一半枪械、扣走马匹，西山刚攒起来的底气，直接被抽干大半，等于白打这一仗。 屋里几个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鬼七最先开口，思路最快： “马好办，直接牵去后山隐秘坳子，用林子挡住，派两个兄弟轮班盯守。” “来人看不到马队，就摸不透咱们的机动底子。” 石狠跟着补话： “步枪直接大规模藏起来！” “包括真正要命的重机枪！” “全部拆卸后，用油纸包起来，随便哪里挖个坑一藏就行！” 话音落下，众人稍稍松气。 可下一秒，沈淮皱眉抛出最致命的漏洞： “物件能藏，枪声藏不住。” “昨天整片山头都听见咱们这边连发枪响。” “顾守廉的人铁定知道咱们有机枪！” “就算找不到枪，只要认定咱们有重火力，照样按大头缴获对半薅！” 一句话，全场再次沉默。 机枪的连射声，和普通单发步枪完全不一样，听过的人一听就分得出来。 这是最难圆的破绽。 就在众人犯愁的时候，一旁沉默的赵武忽然开口： “其实不用藏枪声。” “7支汉阳造，错开节奏、交替快打。” “远处听着就是连绵不断的连射，和机枪泼水一样。” “三支轮流单点速射，间隔压稳，远听就是机枪精准点射的动静。” 这话一出，屋内所有人眼睛瞬间一亮。 简直是绝路子！ 沈砺当即拍板： “试！” “现在就去靶场试枪！” 一行人快步走到后山靶场。 赵武亲自挑了七名枪法稳的队员，排好队列，严格错开开火节奏。 七杆汉阳造此起彼伏、接连击发，枪声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站在远处听，完全就是重机枪持续连射的轰鸣。 随后换三人小队快速单点、轮流出枪。 短促、利落、间隔均匀，远处听着，和机枪精准点射毫无区别。 真假枪声，在外人耳朵里，彻底分不清。 众人心里大石彻底落地。 这下，声音有了、真枪藏了、战马隐了、明面枪械可控。 就算顾守廉来人，也只能认定： 西山靠多支快枪轮射打出压制效果，没有实锤机枪。 …… 就在他们试枪收尾的时候。 西山山脚山道上，一队人马缓缓停住。 正是奉命上山核验战果、准备收取半数缴获的周奎，带着几名巡卒。 刚靠近山口，山顶一阵密集连绵的枪声轰然落下，连绵如雨。 紧接着又是几声短促精准的点射。 一众巡卒当场愣住，纷纷抬头望山。 周奎瞳孔微缩，低声惊叹： “真有机枪连射、还有精准点射！” 他心里彻底惊了。 昨日一战，沈砺这帮山野散勇，居然打出了正规精锐的火力配置？ 西山到底藏了多少硬货？！ 此刻的周奎，已经先入为主： 西山营地，当真养出了一股带重火的硬势力！ 第42章 守个屁 山路上脚步声清晰传来的时候，沈砺已经站在寨门口等着了。 周奎几人一出现在山脚，就被哨兵发现，并上报给了沈砺。 此时的周奎身后跟着几个挎刀的巡卒，神色倨傲，一看就是来挑事、拿好处的。 沈砺心里门儿清。 顾守廉嗅觉真够灵的。 昨天刚打完黑风寨，今天人就到了。 说白了就是听说这边打了大胜仗、捞了装备，按着之前的规矩，上门对半分赃。 沈砺心底一阵肉疼加警惕。 现在西山什么家底？ 人人有枪、5匹马、1挺重机枪、3支毛瑟。 随便露一点，被周奎看见，回去一报，顾守廉铁定狮子大开口。 真按规矩上缴一半，西山这一仗等于白打，刚攒起来的底气直接被抽干。 沈砺瞬间拿定主意：藏、瞒、哭穷、拖字诀。 马全部牵去后山林子藏好，机枪早就被石狠拆成零件埋了，毛瑟全部锁进暗柜。 寨面上只留最普通的7把汉阳造，看着清汤寡水，没半点暴发户的样子。 周奎走上寨墙，脸上带着客套笑，话却压得很稳： “沈兄弟，恭喜恭喜。” “昨日硬扛黑风寨，打出名气了。” “千总已知晓战功，心里很赏识。” 客套两句，马上切入正题。 “按早前定好的规矩，出战缴获，半数归公入库。” “我今天过来，就是清点物资、带回上缴份额的。” 来了。 沈砺脸上不慌不忙，直接摆起一脸苦笑，大倒苦水。 “周头，你可真是高看我们了。” “昨天那仗，哪里是捡便宜，是玩命！” “黑风寨一百多号人压着山头冲，我们全员死守，子弹几乎打光，弟兄们个个手心都打冒烟了。” 他伸手一指营里： “你现在看，就7把汉阳造撑场面。” 周奎眉头一挑： “昨日山下轰鸣不断，连射火力极猛，怎么可能只缴获这点东西？” 就等你问这句。 沈砺侧身示意赵武。 赵武早演练好了，直白解释： “周头，那是我们刻意练的战术。” “7把枪交替快射，听着像连发机枪。” “3把轮点射，远看像机枪点射。” “我们就靠这个节奏压制土匪，根本没有什么重火器。” 说完，沈砺继续诉苦，句句实在，挑不出毛病。 “我们手里那些土枪、旧家伙，加上这次缴获的其他刀械，全部折价换子弹了。” “一百多土匪压寨，不拼弹药拼什么？” “所有旧装备全部换成子弹，硬生生打完了。” “整场打下来，实打实缴获就3把破汉阳造。” “现在营里，真的一点多余物资都没有。” “弟兄们手里的枪，是守寨唯一的家当。” “真分一半，我们拿什么防黑风寨反扑？” 这话一出，周奎也卡住了。 他一路上听的连绵枪声，确实能用人为轮射解释。 放眼整个营地，装备看着普通，没有丝毫暴富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他没实锤沈砺藏东西！ 沈砺趁热打铁，姿态放得更低，顺势递上几块银元。 “周头，麻烦你回去跟统领多说两句好话。” “这一次属实打得太惨，无粮无械无结余。” “能不能宽限我们一阵子？” “下次但凡再出战、再缴获，我西山加倍进贡，绝不拖账！” 周奎心里权衡利弊。 硬逼？ 那是不可能的！ 顾千总交待过的！ 不如卖个人情，回去就说西山惨胜，无结余。 虽然西山营地人数越打越多，枪械越打越多，这么禀报存在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嫌疑。 但和这帮杀了百十匪众还能镇定自若的杀神们搞好关系，似乎也没啥坏处！ 想通之后，周奎点点头： “行！” “沈老弟，你我心里都清楚！” “但我会按你说的上报千总！” “切记你今天说的话，下次战功，务必补上。” “不然，千总那边，我也不好交代！” 说完，周奎带人下山。 人一走，沈砺脸上的苦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眼神瞬间凌厉。 “所有人听着。” “训练不准停，岗哨加倍，昼夜不松！” “黑风寨吃了大亏，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全队立刻紧绷神经，日夜操练，死死盯着山下路口。 所有人都在等黑风寨反扑。 可一天、两天、三天…… 一连好几日，山下安安静静，连个土匪影子都看不见。 营地众人慢慢松了劲。 “看样子黑风寨是被打怕了。” “一百多号人折损大半，哪还有胆子再来？” 众人渐渐放下心来，觉得这关彻底过去了。 唯独沈砺，越安静越着急。 别人怕土匪来，他怕土匪不来。 他心里急得冒烟： 系统积分，只能靠剿匪打仗赚！ 黑风寨缩在窝里当乌龟，不出来打、不出来送人头，他就没有积分！ 没有积分，就换不了新装备、扩不了实力、招不了更多人手！ 被动守寨，看似安稳，实则原地踏步。 而且他心里清楚自己的短板： 重机枪太笨重，挪不动、带不走。 只能埋在山里当守城底牌，根本没法主动出击。 一直缩在寨子里守，永远是被动挨打，永远攒不起真正的势力。 沈砺抬头看向后山。 那里拴着两匹战马、三匹驮马，整整齐齐。 一瞬间，他脑子里念头彻底翻转。 守？ 守个屁！ 土匪不来打我，那我就主动下山，去找土匪打！ 落云县西山周边这么多匪窝、散匪、暗流势力，全都藏着积分！ 有马、有枪、有战力，再憋着不打，纯属浪费时机。 不出几日，西山营地，主动出山猎匪！ 第43章 快枪快马!舒服! 沈砺当即点将，只带四个最核心的人手： 石狠、鬼七、秦苍、沈淮。 五个人，一人一匹马，轻装简出，不带大队、不拖辎重、不暴露主力。 寨内剩下的人，由赵武带领，全部留守。 暗处岗哨照常不落，严防有人声东击西。 五人翻身上马，马蹄踏出寨门，直奔西山外围荒山野路。 刚进山没多久，林子里边就撞见了第一波匪伙。 就三个散匪，拿着砍刀土矛，躲在小路拐角准备拦路劫财。 这就是西山最常见的流寇，没编制、没硬家伙，就靠蹲小路抢路人混日子。 三人看见五骑人马，当场傻了眼，转身就要钻林子跑路。 晚了。 秦苍抬手就是一枪，精准打在最前头那匪腿上，人直接栽倒。 石狠、鬼七策马往前一冲，马蹄碾压跟前，根本不给对方挣扎机会。 三个人，没撑过十秒，直接清干净。 别看人少，照样带小头目标记，系统照常结算积分。 干净、利落、碾压。 【击杀土匪x2，积分+10】 【击杀土匪头目x1，积分+10】 【本次红获得20积分】 【当前可用积分：267】 【二阶军火库解锁进度：24/1000！】 一路往下扫，路边、林坳、荒坡里，三五人一组的散匪层出不穷。 全是常年在西山周边流窜打劫的杂匪。 对现在的五人精锐来说，这种小股匪伙就是纯纯的活靶子。 快马机动，居高临下，快枪点名。 土匪跑不过马，躲不过枪，手里的刀棍根本够不着人。 一波波碾压，积分一点点往上跳，肉眼可见的涨。 【击杀土匪x3，积分+15】 【击杀土匪头目x1，积分+10】 【本次红获得25积分】 【当前可用积分：292】 【二阶军火库解锁进度：49/1000！】 …… 很快，根据系统提示： 可用积分就来到了452分。 而二阶军火库解锁进度：209/1000！ 扫完零散小匪，真正的硬菜才刚刚出现。 西山外围荒地上，藏着不少二十人左右的成型小匪帮。 这种队伍和散匪完全不一样。 有组织、有阵型、带土枪。 每一队都有专门的匪头坐镇，是落云县西山区祸害村民最狠的一波势力。 之前黑风寨疯狂吞并小寨，这些小匪帮不敢扎堆大聚。 就分成多股小队在外流窜，各自占一片小路劫掠。 今天，刚好撞上沈砺的猎匪小队。 第一支二十人匪队发现他们五骑的时候，压根没当回事。 在他们眼里，五个人敢骑马乱窜，纯属找死。 匪头拎着土枪嗷嗷叫，带着二十号匪众直接围上来，想靠着人数优势包饺子。 可刚一交火，差距瞬间拉开。 对面只有破旧土枪，射程近、射速慢、准头离谱。 沈砺五人手里全是正经家伙事，射程碾压、火力碾压、速度碾压。 最要命的是秦苍。 他握着全队手感最好的毛瑟步枪，眼神死死锁定对面匪头。 对面人群乱糟糟一团，唯独匪头站在最前指挥，最显眼。 “砰！” 一枪精准爆头。 匪头直接倒地，当场断气。 二十个土匪瞬间群龙无首，脑子直接乱了。 没人指挥、没人压阵、没人敢拼命。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头死了”，整队土匪瞬间崩盘，转身四散狂奔。 “追！” 沈砺低喝一声。 五匹快马同时提速，顺着荒坡一路冲刺。 这一刻，完全是单方面追杀。 两条腿的土匪，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马？ 鬼七骑马绕侧边堵截，石狠正面压上。 沈淮稳住阵型不漏人，沈砺居中补枪，秦苍远点点名逃兵。 满山都是土匪慌乱的惨叫、枪声的炸响、马蹄踏地的轰鸣。 土匪跑一路、死一路，躲沟里、躲草丛，全都被一一揪出来清剿。 从头到尾，毫无反手之力。 一波打完，系统积分暴涨一大截。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二十人小匪队陆续撞上。 每一队都有匪头，每一队都是成型战力，每一波积分都含金量十足。 有的躲在山谷埋伏，刚露头就被秦苍点掉头领。 有的试图分散跑路，被快马分路追猎、逐一收割。 五个人配合越来越熟，打法越来越狠。 石狠冲阵最凶，骑马冲杀压得土匪不敢抬头； 鬼七脑子活，专堵逃跑路线，一个不漏； 秦苍定点秒杀头领，次次开局废指挥； 沈淮稳扎稳打，绝不贪战，控住全场； 沈砺居中调度，看准时机收割收尾。 三四天时间，五人一路碾压零散散匪，一路追猎成型匪队。 积分一路疯涨，不停跳升。 二百多、三百多、五百多、七百多…… 直到最后一波小匪队清完，沈砺一看系统面板。 【可用积分：967分】 【二阶军火库解锁进度：724/1000！】 五人小队，硬生生把二百多积分，干到接近破千！ 石狠喘着气大笑，浑身都是汗味和硝烟味： “这才叫打仗！” “骑马追着土匪跑，太痛快了！” 鬼七眼底发亮，越打越亢奋： “以前守寨憋屈得要死，今天才算真正放开手脚！” “周边这些杂匪，压根扛不住咱们一波冲！” 秦苍默默收枪，枪法越打越稳，心态也越来越沉。 沈淮看着满地匪尸和空荡山路，彻底放下心来。 这几日，没有一人受伤。 全程碾压，全程追猎，全程顺风。 沈砺看着快要破千的积分，心里无比惬意！ 但他也清楚，这几天动静太大！ 西山周边这么多流窜匪队一夜之间被清干净，兔儿岭、乱石崖那些大匪窝的眼线，绝对已经收到风声。 舒服的猎匪日子，快要结束了。 第44章 长短双械 接下来连着四五天，沈砺依旧带着五骑精锐，天天早出晚归。 只要是敢在周边落草劫道的，三五人的散匪、二十人上下的小股匪队，撞见一次清一次。 积分一路暴涨，最后稳稳定格在1214分。 二阶军火库解锁进度也进展飞快！ 达到了971/1000！ 比积分更直观的，是实打实的物资。 几天剿匪打下来，各式各样的土枪、老抬枪、砍刀、匕首、长矛、皮甲，堆在营地角落，直接垒成一座小山。 有好有坏，有锈的、有断刃的、有勉强能用的，也有少数成色不错的硬家伙。 整个西山营地，肉眼可见的富了。 兄弟们看着堆积如山的缴获，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沈砺心里门儿清，东西再多，也不能自己全吞。 顾守廉那头，必须喂一口。 不然那位千总迟早找茬、穿小鞋。 沈砺挑了一半缴获，好坏掺半，烂刀、破枪、能用的土枪混在一起，装了满满两大筐。 不多不少，刚好是“战后例行上缴”的样子。 派人老老实实送去西山大营。 顾守廉那边收到物资，看着一堆实打实的刀枪器械，也算堵住了嘴。 知道西山营地这几天确实在外厮杀出力，暂时没有再派人上山盘问、追责的意思。 搞定官面上的人，剩下的一堆破烂装备，沈砺直接交给鬼七，让他跑一趟黑市，找尤灰绳换货。 尤灰绳一开始是真不想要啊！ 一堆土枪、烂刀、旧器械，在他眼里就是不值钱的破烂，根本入不了黑市的眼。 但架不住数量实在太大。 几百件杂物堆在一起，哪怕单件不值钱，总量堆起来也是一笔实打实的货量。 尤灰绳权衡半天，最终咬牙接下这批破烂库存。 交换结果出来，直接让整个西山营地炸开了欢喜。 3匹精壮战马、4匹耐力极强的驮马！ 七天不到，西山营地马匹直接更新扩容。 原本的5匹马，加上新换的7匹，营地马匹总数一口气冲到12匹！ 12匹健马整齐拴在后山马场，个个膘肥体壮。 石狠、鬼七他们看得眼睛发亮。 有马，就有机动性！ 有马，就有打野战的资本！ 全队士气再次暴涨。 沈砺看着家大业大的西山营地，也准备豪气一把！ “系统，兑换6支毛瑟手枪！” 【消耗900积分，兑换毛瑟c96手枪x6！】 【兑换成功！】 【毛瑟c96手枪x6，配套子弹300发、备用弹匣6个，物资已存入系统空间】 【剩余积分：314】 沈砺心念一动。 瞬间，6把做工精致、漆黑发亮的毛瑟手枪，整整齐齐出现在储物空房的木箱里。 毛瑟手枪，近身无解、射速快、威力猛、颜值碾压土枪。 别说周边小匪窝，就算是黑风寨大当家熊烈，手里都未必能凑出一把正经毛瑟手枪。 沈砺转身走出主屋，当众集合全队。 二十多号队员整齐列队，个个站直，不知道沈砺突然集合是何事。 在所有人注视下，沈砺亲手打开木箱。 一排黑漆漆、亮堂堂的毛瑟手枪露出来，金属冷光刺眼慑人。 全场瞬间安静，连呼吸声都小了半截。 谁都认得，这是比汉阳造更金贵的顶级短枪！ 沈砺声音干脆，当众分配： “石狠、鬼七、秦苍、沈淮、赵武。” “五人配发毛瑟手枪！” 五人当场愣住。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沈砺直接拿出这种压箱底的硬货给他们贴身佩用。 石狠伸手接过手枪，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手感炸裂，眼底瞬间爆红： “砺哥！” “这玩意儿……太阔了！” 鬼七摩挲枪身，兴奋得手都微微发抖： “黑风寨那群大头目，这辈子怕是都摸不上这么好的短枪！” 秦苍一向沉稳，此刻看着手里的毛瑟，眼神都亮了几分。 沈淮、赵武紧紧握枪，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跟着沈砺，真的是跟对人了！ 五人现在的配置，放眼整个落云县西，离谱到极致： 远距有毛瑟长枪或汉阳造精准压制， 近战有毛瑟手枪极速爆发。 一套长短双械，正规大营的精锐都未必有这待遇！ 底下全队队员看得眼睛通红，人人心里疯狂羡慕。 之前大家只觉得有汉阳造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现在看着头领小队人人双枪顶配，简直是天差地别！ 沈砺看着全场士气躁动，顺势开口，声音铿锵有力： “今日核心小队全员佩毛瑟手枪！” “往后，立功者配枪、善战者加赏、拼命者厚待！” “谁能杀匪立功、守住营地、稳住西山，谁就能拿硬家伙！” 一句话落地，全场彻底炸了！ 所有队员瞬间热血上头，卯足了浑身的劲。 之前训练是听话、是守规矩。 现在训练，是奔着自己的枪、奔着自己的前程！ 谁不想手握一把亮堂的毛瑟枪？ 谁不想成为核心精锐？ 谁不想在这乱世里，手握硬货、抬头做人？ 队伍里个个摩拳擦掌，训练喊杀声比之前凶了不止一倍。 西山营地连日横扫周边匪患，快马快枪、逢匪必清的名头，也彻底传开了。 落云县西，但凡挨着山脚的小村落，全都听说了。 西山出了个沈砺，剿匪不扰民，只杀匪寇，护得周边山路安稳。 乱世里头，能保一方安稳，就是最大的招牌。 短短几日，周边好几个穷村子，一波又一波的村民拎着包袱上山投奔。 有青壮年想讨一口安稳饭吃，有孤儿、有家破人亡的，全是被匪患逼得活不下去的。 一波、两波、三波……投奔的人越来越多。 人手暴涨，本来是天大的好事。 西山营地要壮大、要扩编、要成气候，最缺的就是人。 可晚上主屋几人坐在一起复盘的时候，所有人开心的劲头，慢慢冷了下来。 沈淮最先开口，语气凝重： “投奔的人太多、太集中了。” “咱们这几天刚扫了一堆小匪窝，大匪帮肯定记恨咱们。” 赵武也点头： “黑风寨、兔儿岭、乱石崖，全都盯着西山。” “这么多人扎堆上山，谁敢保证里面没有匪寨派来的眼线、细作？” 一句话，问得全场沉默。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问题在哪。 现在西山营地势头太猛。 剿匪、扩马、积装备、涨名气。 周边各大匪帮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安稳发育。 混入细作，打探布防、探兵力、探枪械、探虚实、伺机里应外合，是土匪最常用的阴招。 收，还是不收？ 第45章 内营外营 屋内气氛沉闷，几个人围坐在桌边，没人先开口。 收，风险太大。 真混进来几个卧底，平日里藏得老老实实，一旦大股土匪举兵压山，内里有人点火报信、开门策应，西山营地瞬间就得崩盘。 可若是不收，路子又彻底堵死了。 乱世年月，官府靠不住，活路靠抢、靠拼、靠抱团。 不收纳流民、不得人心，就永远只有手里这几十号老人。 撑死算个山头小团伙，永远别想真正站稳脚跟、壮大成势。 一边是求稳保命，缩山守寨。 一边是冒险崛起，借人扩势。 两难的死局，所有人最后都抬头，齐刷刷看向沈砺。 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砺沉默了许久，眼底的犹豫一点点褪去，最后吐字干脆、掷地有声。 “收。” “但不能乱收，更不能混着住、混着练。” 他心里早就盘好了全盘章法，不冒进、不保守，一步卡死所有隐患。 “从明天起，西山营地彻底改制，分内营、外营。” “现在咱们住的老寨子，院墙结实、地势最高、视野最好，划为内营。” “内营只留沈家村、赵庄一路跟着我们死战过来的老兵兄弟。” “所有枪械、弹药、刀械物资、12匹战马、还有咱们所有的家底存货，全部锁死在内营库房。” “外人不准踏足半步，不准靠近哨岗，不准窥探布防。” 说完，沈砺看向沈淮： “内营安防、库房看守、昼夜岗哨，全部由你全权负责，带沈家村兄弟死守核心。” “这帮老人都是乡里乡亲、身家性命全绑在西山，忠诚度最硬，绝对不会出岔子。” 沈淮重重点头： “放心砺哥，内营一根草都不会让外人乱碰。” 紧接着，沈砺看向赵武。 “新来的所有流民，全部单独划为外营。” “紧贴内营外墙重新扩建，不单独立寨，不脱离我们的防御圈。” “外营由你全权总管，带5名赵庄老兵做骨干带班。” 赵武是系统指派的正规教官，练兵、带队、立规矩是真本事。 心性稳、纪律严、忠诚度完全不用担心。 这段时间练兵守寨，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赵庄这批老兵脱胎换骨。 执行力、战斗力直线上升，压场子、立规矩再合适不过。 安排完人事，沈砺继续敲定建设规划，每一步都想得极其细致。 “外营从头规整建设，布局不能乱。” “分区建营房、建小型校场、杂物堆放间、独立外营武器室。” “规矩提前定死：所有外营新兵，一律不配发任何武器。” “刀、矛、土枪，一概不准私藏、不准触碰。” “日常只干活、操练、守规矩。” “什么时候查清楚底细、心性过关、训练达标、经得起长期考验，什么时候再酌情配发兵器。”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彻底安心。 哪怕真有匪寨卧底混进来，手里没家伙、摸不到核心机密、进不了内营重地，就算想作乱，也根本没半点机会。 隐患，直接从根上掐死。 最后沈砺敲定施工人手： “外营扩建交给沈乔、谷锤。” 沈乔是老木工，搭房架、修棚屋、规整结构是本行老手，细致稳妥。 谷锤力气大、肯吃苦、懂山铁石土木。两人搭档，建营效率绝对够快。 “建材全部让新人就近取材，上山伐木、开山取石，不用浪费库房存料。” “眼下咱们内营战力充足、枪械齐备、马匹机动够强。” “就算土匪突然来犯，内营老兵完全能独自死守。” 一套章法落地，扩军的顾虑、卧底的隐患、发展的僵局，尽数解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山下陆续赶来的流民全部聚在山口，细数下来，整整五十号青壮年。 都是周边各村活不下去的穷苦人。 有的村子被土匪劫掠烧光，家破人亡。 有的常年被勒索盘剥，吃不饱穿不暖。 有的是孤儿独汉，四处流浪乞讨。 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破烂、脚底磨出血泡，眼神里满是惶恐和茫然。 乱世流民，只求一口吃的、一处安稳落脚地，仅此而已。 赵武早早到位，带着5名精气神十足、腰杆挺直的赵庄老兵，站在流民队伍前，不凶不恶，只立规矩。 五十个新人，不多不少。 赵武直接当场编队，10人为一队，整整5队，每队安排一名赵庄老兵临时督导带训。 不分籍贯、不分远近、不分老少，全部打散重组。 杜绝私下抱团、结党扎堆，从一开始就掐死拉帮结派的苗头。 编队完毕，第一件事，不练兵、不干活，先管肚子。 沈砺早有吩咐，外营开荒建设辛苦，新人初来乍到，先稳人心。 早早烧好了大锅糊糊，粗粮混着野菜，熬得稠稠满满。 不是精米白面，算不上饱足，但人人能吃半饱。 能填肚子、能扛饿、能有力气干活。 五十个新人捧着粗瓷大碗，捧着热糊糊，手都是抖的。 他们在山下的日子，日日担惊受怕，夜里怕土匪洗庄，白天怕饿死冻死。 有时候挖草根、啃树皮都填不饱肚子。 上山第一天，不用躲追杀、不用逃饥荒，有热饭入口，有安稳地落脚。 一个个捧着热饭，眼眶都是红的。 没人挑嘴，没人嫌弃粗糠难吃，全都埋头大口吞咽。 对比山下地狱一般的日子，西山这半饱的热糊糊，已经是天上日子。 “跟着西山头领，真的有活路。” “不用躲土匪，不用饿死冻死。” “这辈子没敢想过，还能有安稳日子过。” 细碎的低语在队伍里传开，所有人眼底的惶恐慢慢褪去，换成了踏实和盼头。 吃完早饭，外营建设正式开工。 沈乔带着人丈量地界、搭房架、铺木梁，条理清晰。 谷锤带人开山采石、夯土砌墙，干得热火朝天。 五十个新人，没人偷懒。 个个抢着搬木头、运石块、平整场地，哪怕累得满头大汗、腰酸背痛，也没人叫苦。 累一点、苦一点不算什么。 只要能留在西山，只要能活下去，一切都值。 赵武全程巡场盯着，一边督工，一边悄悄观察每个人的神态、言行、交际。 谁沉默寡言、眼神飘忽；谁爱私下扎堆唠话；谁踏实肯干、心性老实。 他默默记在心里，悄悄筛查。 西山营地不拒流民，但绝不放任隐患。 外营热火朝天建设的同时，内营依旧森严安静。 沈淮带着沈家村兄弟驻守围墙岗哨。 枪械齐备、戒备不松。 内外两营，一守核心、一开新局。 第46章 柳松亭 落云县县城腹地，最气派的不是县衙，不是巡营，而是一座六进六出的巨型青砖大院。 这便是柳府，落云县首富柳松亭的宅子。 院墙垒得又高又厚，青砖勾缝整齐划一，四角立着碉楼，墙头上随处可见来回踱步的持枪私勇。 整条街安安静静，寻常百姓路过，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低头快步走过。 论规模，柳府压过县衙一头。 论排场，柳家私勇数百号人，枪械整齐、纪律严明，比官府巡兵还体面。 论家底，柳松亭坐拥半县良田，垄断全县茶栈、粮行，一年四季拿捏着落云县的粮价、茶价。 说白了，落云县百姓能不能吃饱、能不能活下去，一半看天时，一半看柳松亭。 柳家从不拼枪多势大，拼的是粮！ 乱世之中，枪能抢一时，粮能控一世。 此刻，柳府正堂宽敞透亮，梁柱雕花精致，地上青石光可照人。 堂内焚香袅袅，清风穿堂，凉意十足，和外面燥热的山野天地完全是两个世界。 柳松亭年近五十，一身素色长衫，面容白净儒雅。 看着像个温文尔雅的乡绅，半点不像手握全县生计的大佬。 他半靠在太师椅上，眼皮微垂，手里捏着一杆精致旱烟杆。 两名清秀丫鬟分立左右，一个轻轻替他捶肩揉背，一个端着凉茶候着。 动作轻柔规矩，不敢有半分差错。 大堂静了许久，柳松亭缓缓吐出口烟雾，声音平淡慵懒。 “西山那边，最近闹得挺凶？” 站在堂下躬身待命的大管家柳忠，是跟着柳松亭几十年的老人。 心思缜密，办事滴水不漏。 柳忠立刻回话： “老爷，西山那伙人，领头的叫沈砺，短短数日彻底起势。” “五骑精锐清遍周边散匪，缴获无数，收了流民扩营，人马越来越多，势头极猛。” “黑风寨折损惨重，兔儿岭、乱石崖的人都在盯着西山。” 柳松亭不急不躁，磕了磕烟锅，淡淡一笑。 “年轻人，有冲劲，敢打敢杀，乱世里最容易出头。” 他抬眼望向窗外参天古树，语气带了几分追忆。 “我年轻的时候，也见过不少山头势力。” “那时候落云县匪乱更凶，大大小小匪窝四五十个，官府压不住，百姓活不了。” “我能坐稳这落云县首富的位置，从不是靠守财，是靠牵线、借力、平衡。” “我当年一边安抚官府，一边暗通各山头匪伙。” “谁弱扶一把，谁强压一头，从不站队，只做中间人。” “各方都要从我这换粮、换物资，自然都要给我柳家面子。” “江湖势力、官府衙门，我全部游刃有余，这才保得柳家几十年安稳富贵。” 柳松亭看得极透。 枪是死的，人是活的，局势是转的。 柳家枪不算顶尖，比不过鹰鸠岭这种老牌匪窝。 可柳家粮食堆积如山，仓廪遍地。 乱世拼杀终究要吃饭，只要握着粮食，就永远握着所有人的命脉。 追忆片刻，柳松亭收回思绪，眼神重新变得沉稳深沉，开始落子布局。 “柳忠，你去安排。” “从城郊外仓，调两车糙粮。” “干干净净装好，亲自送去西山营地。” 柳忠微微一愣：“老爷？给西山送粮？” 柳松亭淡淡开口： “沈砺新起势，锐气正盛，又敢剿匪、不害百姓，值得结一份善缘。” “两车糙粮对我柳家九牛一毛，对他西山营地，就是稳军心、养人手的救命粮。” “你传话给沈砺。” “只要他不祸乱我柳家田地，但凡不过分的需求，我柳家都可以酌情满足。” 不求立刻投靠，不求马上回报。 先施恩、结缘、留人情。 稳住新生势力，就是埋下后手。 紧接着，柳松亭话锋一转，语气冷了几分，开始搅动全盘局势。 “另外，派人分头传话各个山头。” “告诉兔儿岭、乱石崖。” “西山新立，占了西山要道。” “从今往后，给两寨的季度供奉减半。” 兔儿岭、乱石崖常年靠劫掠、收村镇贡奉过日子。 柳松亭每季度都要给两家上贡，以粮食换太平。 季贡减半，等于直接给两山寨施压、挑火，逼他们恨西山、盯着西山打。 最后，才是最狠的一步。 “再派人告知黑风寨。” “西山当道，山道被封，我柳家粮车通行受阻。” “往日给黑风寨的所有常年供奉、粮米接济，彻底停掉，一分不再给。” 一句话，直接断了黑风寨的稳定粮源！ 西山崛起，挡了匪路。 柳家不减自身分毫，只动动嘴、调调规矩。 逼兔儿岭、乱石崖记恨西山，逼黑风寨断粮拼命。 几大势力，必然互相死磕、疯狂内耗。 柳松亭坐拥满仓粮食、数百私勇，高居县城府邸，不费一兵、不损一粮，稳稳坐山观虎斗。 等到几方杀得元气大伤、两败俱伤。 落云县所有话语权、控制权，最终还是牢牢落回柳家手里。 柳松亭重新闭上眼，任由丫鬟捶背，慢悠悠抽着旱烟，语气轻飘飘。 “我粮多，耗得起。” “让他们打。” “打得越凶，落云县越稳，柳家越安。” 整个正堂安静下来，只剩袅袅烟丝和清风浮动。 第47章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西山营地下的山道关口，风清气燥。 今日带队外围哨卡的，是秦苍。 正午时分，山道尽头传来沉稳的车轮轱辘声。 秦苍眯眼望去，只见两架宽大实木板车缓缓行来，车上鼓鼓囊囊盖着厚帆布，一看就是沉甸甸的重物。 板车四周，整整齐齐护着二十名青衣私勇。 人人站姿规整、腰杆笔直，肩上清一色挎着老旧但规整的制式长枪。 不是土匪那种乱糟糟的土枪，是正经商行护院的装备，看着训练有素、规矩十足。 队伍气质，和山野匪寇完全是两个路子。 秦苍抬手，身后哨兵立刻举枪拦路。 队伍当即停步。 为首一个身穿绸缎长衫、面容稳重、眉眼精明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出。 正是柳府大管家，柳忠。 柳忠态度客气，不摆架子，也不卑微，妥妥的豪门大管家气度。 “在下柳忠，落云县柳府来人。” “特来西山营地送粮慰问，烦请通报沈砺头领。” 秦苍眼神不动，盯着对方队伍片刻，确认没有暗藏杀机，才点头让人守好卡口，快步跑回寨内通报。 此时主屋内，沈砺正和鬼七、赵武对着营地扩建图纸商量事。 听说柳府来人，还带了两车粮食，两人当场愣住。 鬼七一脸诧异： “柳松亭？” “落云县首富？” “他怎么突然给咱们送东西？” 赵武眉头微蹙，相对谨慎：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老狐狸绝对是来探底的，想看咱们西山真实底细。” 沈砺心里门儿清。 柳松亭坐拥全县粮脉，掌控各方平衡，是真正坐山观虎斗的大佬。 现在主动送粮，一是结善缘，二是看自己有没有成长起来的价值， 顺带摸清楚西山到底有几斤几两，值不值得他继续下注、布局。 鬼七搓搓手： “那咱们要不要回绝？” “免得被他看透家底。” 沈砺咧嘴一笑，十分干脆： “回绝干什么？”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他主动送上门的粮食，不要白不要。” “咱们现在扩建外营、养活新人、练兵耗粮极大，正缺物资。” “至于底细，咱们藏好就行，让他看也看不出门道。” 赵武思索两秒，也点头认可： “确实！” “粮食是真东西，收下不吃亏。” “只要守住内营核心，不露底牌，他探不出真实战力。” 三人统一主意，沈砺开口： “让他们上山。” 片刻后，柳忠带着队伍顺着山道进寨。 柳忠带着队伍一路往上走，眼睛就没停过，四处悄悄打量。 山道两边全是暗哨，站得笔直，眼神锐利，一点不懒散。 主寨高墙结实，围墙 营地外头更是热闹，外营一排排新房舍快建完了，木料、石材堆得整整齐齐。 五十个新来的流民，分工明确，搬木头、平场地、砌墙，没人偷懒，纪律极好。 整个西山，看着朝气蓬勃，压根不像刚起家的山野队伍。 柳忠心底暗暗点头。 短短十数日，从一群山野散勇，变成有规有模的建制营地。 沈砺此人，确实不简单！ 进寨落定，柳忠开门见山。 “沈头领，我家老爷听闻你近日剿匪安民、肃清西山要道，特命小人送来两车糙粮，接济营地所需。” “我家老爷吩咐，西山日后但凡有不过分的需求，柳府能办到的，尽数可以商量。” 说完，柳忠笑着顺势试探： “久闻西山壁垒森严、兵强马壮。” “小人可否有幸入内营小坐，也算开开眼界？” 这话意图再明显不过——想看核心布防、摸真实家底。 鬼七、赵武眼神一紧。 沈砺却大大方方一笑： “无妨，管家远道而来，请。” 他早料到对方会摸底。 早在柳府队伍快到山脚的时候，沈砺就提前让人布置好了。 重机枪零件早就埋死，十二匹战马全部拉去后山密林藏着，毛瑟长枪、多余枪械全部锁进暗柜。 能让外人看见的，就7支汉阳造，还有正常值守的队员。 全是最普通、最不起眼的表面实力。 柳忠只带4个贴身私勇跟着进内营，其他人全部留在外营等候，也算守规矩。 一进内营，柳忠目光快速扫遍全场。 人不少，但装备看着平平无奇，完全没有外界传得火力恐怖、马匹成群的样子。 柳忠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以为外面传言都是夸大的。 几人进主屋落座闲聊。 沈砺谈吐从容，不装、不怂、不卑不亢。 聊着聊着，他故意抬手扯了扯衣襟，腰间一把乌黑的毛瑟手枪，微微露了个边角。 就这一瞬间。 柳忠眼睛一眯，心里瞬间变了想法。 他在柳府几十年，见过的好枪无数。 一眼就认出这是驳壳枪！ 比汉阳造金贵十倍，一般小头目根本摸不到！ 表面看着普普通通，贴身竟然带这种硬货。 西山营地绝对藏东西，真实实力远不止这样。 柳忠立刻收起轻视，态度更客气了： “沈头领少年英雄，西山营地崛起神速，佩服！” “后续但凡有粮草、物资所需，只管开口。” 目的达到，柳忠便起身准备告辞。 眼看对方要走，沈砺半点不客气，直接开口： “粮食我收下了，多谢柳府心意。” “不过管家，我们现在扩建营地、转运物资缺运力，你这两架板车，干脆也留下吧。” 柳忠愣了下。 两车粮已经是大礼，没想到这小子还顺手要车。 但板车不值钱，没必要为这点小事结怨，他笑着点头： “行，车子留下。” 说完他转头吩咐手下： “把驮马解下来，咱们带回去。” 沈砺立马打趣： “管家你这就小气了！” “车都送了，还差两匹马？” “你们空手走回去省事。” 柳忠被说得哭笑不得。 再想起刚才瞥见的驳壳枪，知道这年轻人不好拿捏，索性做个顺水人情： “服了你了，都留下，都留下。” 最后，两车糙粮、两架板车、两匹驮马，全留在西山。 柳忠带人空手下山。 人一走，鬼七立马笑得合不拢嘴： “砺哥，太爽了！” “现在咱们有实力了，别人上杆子上门送东西！” 沈砺笑着拍拍他肩膀，语气直白实在： “记住。” “乱世里，实力就是硬道理。”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第48章 营地扩建 柳忠带人空手离开西山之后，整个营地彻底进入了快速发展的安稳期。 两车糙粮入库，库房瞬间充盈大半。 新增的两架板车、两匹驮马，补上了营地最缺的运力短板。 沈砺也不小气，直接放开伙房伙食。 之前新人只能勉强垫肚子，现在粮食充足，一日两顿。 顿顿都是稠糊糊的粗粮粥，偶尔还掺点晒干的野菜，管够半饱。 对于山下过来的五十个流民来说，这日子已经是天大的造化，所有人干活都拼了命。 沈乔和谷锤带着新人全力赶工，有了板车和驮马运输木料石材，外营工程一日一个样。 连片的可容纳百十人的木质营房全部搭建妥当，五十个投奔过来的新人各有住处，不用再蜷缩在漏风帐篷里将就。 储物仓库夯了厚土墙，粮食、工具、杂物分类码齐，不怕日晒雨淋。 专门划出的外营武器室也完工了，木门配着粗重铁锁，可屋里空荡荡的，半把刀、一杆枪都没摆放。 沈砺早就把规矩立死，新人没熬过苦役、没立下功劳，半点兵器都碰不得。 山脚平整出一大片硬土场地当作校场，列队、练枪、演拳脚全都够用。 整个外营看着兴旺规整，唯独外围防护是致命短板：一圈临时扎的木栅栏。 木桩缝隙宽，风一吹左右摇晃，拦野兽尚可，碰上大队人马冲锋、火枪对射，跟纸糊的没两样。 内营厚实夯土墙固若金汤，两相比较，外营围栏形同虚设。 傍晚一日劳作结束，沈砺伸手晃了晃松动的木桩，眉头紧紧拧起，随后叫来沈乔、谷锤： “营房、仓库、校场全都完工，接下来所有人手全部扑去修外围围墙。” “这些破栅栏全数拆掉，就地挖地基垒石块，填土夯实，必须筑一道扛得住冲撞的硬墙。” “眼下看着太平，暗处各路人马全都憋着坏，真等他们打过来，这栅栏就是咱们最大的破绽。” 沈乔二人立马应下，当天就调整工期，隔天一早全员动工拆栅栏、搬石料、夯土墙，一门心思补齐防御漏洞。 营内其他差事半点没松懈。 赵武带着赵庄弟兄分班盯着五十名新人，暗中摸底排查。 绝大多数流民感念西山管饭、有落脚地，干活操练踏踏实实。 有三四个汉子，干活总是摸鱼偷懒，躲躲闪闪，不爱合群。 还总喜欢私下扎堆嘀咕，眼神飘忽，时不时偷偷打量内营的布防和岗哨。 不用问，铁定是周边匪寨混进来的眼线。 赵武没有声张，只是默默把这几人的名字记在心里。 单独划分小队，重点盯防，不让他们接触任何核心东西，更别想碰半分武器。 与此同时，西山核心精锐丝毫不敢松懈。 石狠、鬼七领着最早追随沈砺的老弟兄日日练枪，反复磨合长短枪切换射击、骑马迂回配合。 秦苍把暗哨外放两三里，明暗两拨人轮班值守，山下稍有风吹草动立刻上报。 沈淮守着内营重地，机枪零件、主力战马、储备枪械全部妥善藏好，一点底牌绝不外露。 营里人人心里紧绷，周遭安静得过分，谁都清楚，眼下安稳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第49章 包围网(一) 西山忙着加固围墙，东边黑风寨已经炸开了锅。 大堂桌椅东倒西歪，碎酒坛满地狼藉，酒水混着木屑糊了一地。 大当家熊烈脸憋得通红，抬脚狠狠踹飞一条木凳，粗嗓门震得整个山寨嗡嗡响。 就在刚才，两道青衣快马，直接冲到黑风寨山口哨卡。 来人是柳府专职跑山传话的家丁，姓周。 寻常时候对着各大山寨当家的，都是客客气气、礼数周全。 但今日，这周府差下马之后，腰杆挺得笔直。 脸上半点笑意没有，眼神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淡漠，完全没把黑风寨放在眼里。 守卡的喽啰见是柳府的人，不敢阻拦，连忙放行，一路小跑通报大堂。 不多时，大堂内外聚满了手持刀棍的匪众，气氛沉得吓人。 黑风寨大当家熊烈，满脸横肉，身形魁梧，腰间挎着一把大砍刀，踩着大步从内堂走出。 往日见柳府来人，熊烈多多少少会给几分面子。 毕竟这么多年来，靠着柳松亭柳府常年的暗中供奉、季粮接济，黑风寨吃喝不愁，稳稳压着周边大小势力一头。 说白了，柳家养着黑风寨，就是用来镇地方、挡乱兵、制衡各路匪寇的。 这么多年，熊烈也默认了这份默契。 他替柳家镇处理脏活累活，柳家给他粮、给钱、给活路，双方各取所需，相安无事。 可今天，这份维持数年的平衡，被一个柳府下人，彻底撕碎。 不等熊烈开口，柳府家丁周搏直接站在大堂正中，当着满寨匪众的面，冷声开口，半点不客气。 “熊寨主，我奉柳老爷之命，专程来传一句话。” 周搏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扫过堂下一众凶悍匪寇，毫无惧色，字字清晰，直扎人心。 “近期西山营地新立，沈砺一伙占住西山主道，拦断商旅、封锁山道。” “柳府粮车、货队，自此通行受阻，损耗惨重。” “柳老爷有令：山道不通，供奉自断。” “从今往后，柳府给予黑风寨的所有季度粮米、银钱供奉，全数停止，一分不再拨付。” 这话一出，整个大堂瞬间一静。 落针可闻。 满场喽啰全都僵在原地，脸上的凶悍瞬间褪去，只剩错愕和慌张。 供奉停了？ 那他们往后吃什么？喝什么？ 几百号兄弟，全靠柳家的粮吊着命！ 熊烈脸色当场一沉，眉心青筋突突直跳，压着怒火盯着周府差，声音低沉沙哑： “停供奉？” “柳松亭凭什么？” “山道被封，是我黑风寨愿意的？” “沈砺新来占山，跟我有屁关系！” “柳松亭凭什么断我的粮！” 他本以为对方会解释两句、给个台阶、说句缓话。 结果这周搏冷笑一声，语气更冲，句句戳心窝子，当众羞辱。 “熊寨主，话可不能这么说。” “西山营地就在你黑风寨眼皮子底下崛起，沈砺封路拦商、清剿散匪。” “你坐拥数百人马，视而不见、坐视不管。” “守不住山道，镇不住新人，护不住柳家商路，柳老爷养你们这群人，还有何用？”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你们拿柳家数年粮钱，如今连一座新起的小山头都压不住，与其白白供养闲人，不如断供止损。”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熊烈和整个黑风寨的脸上。 这话太狠了。 直白说就是：你们没用了，白吃白喝，不配拿粮。 二当家陆寒站在侧边，脸色铁青，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发白。 一众老匪，个个目露凶光，手里刀棍握得咔咔响，差点当场动手劈了这府差。 熊烈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他纵横落云县西这么多年，打过仗、流过血、拼过地盘，何时被人如此当众羞辱？ 哪怕是其他山寨寨主，见了他熊烈，都要礼让三分。 今天，柳家一个跑腿的下人，居然当着全寨弟兄的面，骂他没用、骂他是闲人！ “你再说一遍！” 熊烈一步踏出，威压轰然压下，大堂地面仿佛都震了一下，眼神凶得能吃人。 换做普通人，早就吓得腿软跪地。 可周搏依旧一脸淡漠，根本不惧他的凶威，反而淡淡补了最后一刀，彻底点燃火药桶。 “熊寨主不必动怒。” “柳老爷还有一句良言奉劝。” “要么，你黑风寨自己出手，踏平西山、打通山道，恢复通路，日后供奉尚可酌情恢复。” “要么，你们就饿着。” “柳府粮多，但不养废物。” 说完，周搏根本不等熊烈回话，转身就走，态度傲慢至极。 走到大堂门口，还故意顿了一下，轻飘飘丢下一句： “对了。” “兔儿岭、乱石崖只是季贡减半，唯独你们黑风寨，彻底断供。” “柳老爷的意思，熊寨主，该懂。” 话音落下，翻身上马，两骑快马扬尘而去，只留给黑风寨满场屈辱和滔天怒火。 人一走，大堂彻底炸了。 压抑的气氛瞬间崩碎，所有匪众怒声滔天。 “太欺人了！” “柳松亭真当我们黑风寨好拿捏？” “一个下人都敢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凭什么别的寨子只减粮，就咱们彻底断供！” “摆明了拿我们开刀！” 熊烈站在大堂正中，浑身杀气翻涌，双目赤红。 他瞬间彻底想通了所有弯弯道道。 柳松亭哪里是因为山道不通断供？ 这就是赤裸裸的驱狼吞虎！ 柳松亭不想自己出手损耗私勇，不想得罪新生的西山势力，也不想白白消耗本土力量。 所以他故意偏袒兔儿岭、乱石崖，只轻微惩戒。 唯独狠狠拿捏黑风寨，彻底断粮、极致羞辱，逼他不得不出手、不得不死磕西山。 逼着黑风寨当枪，去啃西山营地这块硬骨头，去跟沈砺拼个你死我活。 赢了，柳家重收山道利益。 输了，黑风寨实力大损，柳家再顺势拿捏。 从头到尾，柳松亭稳坐钓鱼台，毫发无损。 “好算计！好一个柳松亭！” 熊烈咬牙低吼，声音里满是憋屈和暴怒。 憋屈的是，自己被人当成棋子玩弄、当众羞辱。 暴怒的是，自己几百号兄弟的活路，被人轻飘飘一句话彻底掐断。 陆寒上前一步，沉声道： “大哥，事到如今，没退路了。” “咱们可以忍羞辱，弟兄们不能忍饿肚子。” “所有弟兄都看着呢，咱们要是缩头不出，从今往后，黑风寨彻底沦为笑柄，再也没人怕我们、敬我们！” “沈砺崛起太快，不及时掐灭，日后必吞掉我们所有人的地盘。” “柳松亭是逼我们出手，但这仗，我们必须打！” 熊烈死死盯着南方西山的方向，眼底杀意沸腾。 之前折损在沈砺手里的百十号弟兄、今日的当众羞辱、断掉的全年粮供、全寨人的活路…… 所有仇恨，全部叠加在一起。 “传令！” 熊烈猛地抬手，吼声震彻整座山寨。 “即刻遣两路快马！” “一路去兔儿岭，见白髯翁！” “一路去乱石崖，见山屠！” “告诉他们，西山沈砺，是所有山寨的共同祸患！” “如今柳家偏心施压，咱们三家全都吃亏，无非轻重不同！” “三日后拂晓，全军集结，联手合围西山！” “踏平营地、杀光顽抗、抢粮夺械、重开山道！” “此战，必须赢！” 第50章 包围网(二) 落云县西五十里外，彻底脱离了县城管辖的烟火气。 满目皆是漠西戈壁，黄沙铺地、乱石丛生、枯草丛生，风一吹就是漫天浮尘。 整片荒无人烟的地界里，稳稳扎着两座老牌匪寨——兔儿岭、乱石崖。 它们位置比黑风寨更西、更偏、更野。 远离县衙、远离柳府核心管控，扎根漠西荒原十几年，没人敢轻易招惹。 外人看热闹，总觉得东边黑风寨人多势众、气焰嚣张，是西山大患。 可真正混迹落云县黑道的老油条心里都清楚： 黑风寨只是嗓门大，真正扎根深、家底厚、藏得住杀力的，是漠西这两座寨子。 一个阴柔藏锐，一个凶悍隐忍，各有城府，各有鬼胎。 先说兔儿岭。 兔儿岭没有险峻高山，是一片连绵起伏的漠西土坡。 坡地沟壑纵横、密道交错、坑洞无数，地表看着平平无奇，底下全是藏兵、囤粮、躲袭的暗构。 整片寨子顺着沟壑暗势修建，房屋零散、矮墙隐蔽。 外人远远望去，只当是几户荒山野人家，根本看不出是两百多悍匪盘踞的老巢。 兔儿岭大当家白髯翁，五十四五岁。 花白长须、素布长衫，手里常年攥着一本卷边脱页的旧古书。 这人最大的特点：硬装斯文，硬充乡绅，偏偏四不像。 开口必拽两句半生不熟的文词，说话慢条斯理、端着儒雅长者的架子，张口世道、闭口格局。 可稍微触及利益、地盘、粮草，那点斯文瞬间碎得干净，心眼比谁都阴、算盘比谁都精。 他这辈子的活命信条就一个： 永远不当出头鸟，永远保存自家实力。 兔儿岭看着低调，实则家底极其扎实。 全寨足足二百七八十号人手，从不收流民、不收杂兵、不收混吃等死的烂人。 寨中清一色都是跟着他扎根多年的老兵、老匪，还有世代居寨的家眷子弟。 没有新兵菜鸟，全是在漠西沟壑风沙里滚出来的老人。 常年穿梭戈壁沟谷，这群人跑得极快、藏得极深、极会潜伏偷袭。 打游击战、埋伏截杀是顶尖水准。正面冲锋或许不猛。 但阴人、绕后、袭粮、断援，整个落云县没人玩得过兔儿岭。 更吓人的是他们的火器储备。 白髯翁抠门隐忍，从不张扬炫武，却十几年如一日默默囤枪囤械。 明面摆出来的土枪、鸟枪就有百十余杆，足够日常巡山、威慑小股流寇。 可真正的底牌，是寨中密库深处，藏着超过百杆老式汉阳造。 这批枪都是早年乱世攒下的老本钱，擦得锃亮、保养到位，平时绝不外露。 连邻近的乱石崖都不知道他家底这么厚。 粮草更是充盈，漠西荒地别人活不下去，他靠私货、山道、囤粮垄断。 洞仓层层叠叠，谷粮堆积如山。 就算闭寨两年不劫掠，全寨照样衣食无忧。 此刻兔儿岭内寨石亭，风沙穿亭而过。 白髯翁端着粗陶茶碗，眯着眼摇头晃脑，假装品读古书，姿态儒雅十足。 亲信躬身递上柳府传下的字条。 “当家的，柳府传令，兔儿岭、乱石崖季贡减半。” “唯独黑风寨，供奉全停。” 白髯翁眼皮都没抬，慢悠悠放下书卷，刻意端起腔调： “柳公深谙制衡之道，以贡促稳，以势驱狼，格局颇深啊。” 这话听得亲信耳朵都起茧，明知自家当家的硬装文化人，也只能陪着点头。 装完儒雅，白髯翁瞬间变脸，眼神阴冷毒辣，语气直白无比。 “狗屁格局。” “柳松亭就是拿熊烈当枪使。” “知道黑风寨脾气暴、脑子直、离了柳家粮活不下去，直接断供逼他发疯。” “知道我们稳、我们忍、我们藏力，只敢减半敲打，不敢彻底得罪。” 话音刚落，喽啰快步来报： “当家的，黑风寨信使到。” “邀约三寨联军，三日后拂晓合围西山！” 白髯翁立马重新端起斯文架子，整了整长衫，满脸正气。 “山野祸乱，一寨起患，诸寨共危，自当同仇敌忾，鼎力相助。” “速速请入！” 一番文绉绉的场面话说得漂亮至极，听得信使满心感激，只当白翁深明大义、高风亮节。 等信使满口踏实的走了，白髯翁当场嗤笑一声，把古书狠狠拍在石桌上。 “同仇敌忾？我跟谁同仇？” “熊烈被人拿捏，纯属莽夫活该。” “沈砺新起，干净利落清了周边匪患，能扛能打，绝非软柿子。” “柳松亭想驱狼吞虎，让黑风寨流血、让西山损耗，他坐收渔利。” “我白髯翁活了半辈子，凭什么替别人拼命？” 他当即冷声下令： “挑二十人，只挑老弱、体虚、腿脚不利索的。” “精锐全部锁寨，百杆汉阳造入库封死，一杆不许动。” “带上几根锈刀、破木棍，跟着联军后面晃悠就行。” “打得赢，我们蹭点粮草物资。” “打不赢，我们转身回寨关门。” “让黑风寨去啃硬骨头，让他们死人、流血、耗实力。” “我兔儿岭两百七十多精锐，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 阴苟腹黑、深藏利刃，这就是兔儿岭白髯翁。 …… 再往南，便是乱石崖。 和兔儿岭的隐蔽温婉完全相反，乱石崖是实打实的凶山恶地。 整片山体寸草不生，满山尽是风化巨石、嶙峋怪石、陡峭崖壁，石缝密布、险道纵横。 寨子直接嵌在乱石崖隘口之间，墙头压满滚石，崖顶层层哨位，天然就是一座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匪寨。 乱石崖寨主山屠，是纯粹的反面。 身高七尺、膀大腰圆，满脸纵横交错的刀疤，从眉骨拉到下颌。 看着凶神恶煞、粗犷鲁莽，活脱脱一介只懂打杀的莽匪。 外人都以为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只会挥刀乱砍。 可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山屠最会扮猪吃老虎，看着最莽，算账最精。 他是流民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辈子最懂两件事： 第一，保住自己弟兄的命。 第二，不做别人手里的刀。 乱石崖的实力，比兔儿岭更加凶悍、更加霸道。 全寨足足四百出头的悍匪，没有混子、没有弱兵。 所有人从小在乱石荒山攀爬奔跑，翻崖越石如履平地，体能变态、野性十足。 常年靠崖间厮杀、抢地盘、硬拼立足，个个近战凶猛、搏杀亡命，贴身混战远超普通匪众。 火器储备略逊于兔儿岭，但完全碾压黑风寨等周边其他匪帮。 明面常备土枪两百余杆，制式汉阳造足足五六十杆，是寨中核心主力的硬火力。 还有数杆老式抬枪，死死架在崖口隘口，专门防御大规模冲锋。 论正面硬战、论近战凶悍、论守山能力，乱石崖是漠西第一。 此刻崖前空场，山屠赤着上身，满身腱子肉，握着一柄厚重开山刀，在大石上磨得火星四溅。 手下快步来报： “寨主！” “柳府季贡减半！” “黑风寨派人来了，邀咱们联手围剿西山！” 山屠磨刀的动作一顿，抬眼就是满脸凶戾，粗声骂道： “柳老狐狸真会拿捏人心！” “欺负黑风寨脑子蠢，拿我们顺带敲打！” 看着像是暴怒上头，实则他心里透亮如水。 骂归骂，火气归火气，他半点没冲动。 山屠哐当一声把开山刀扎进石缝，冷笑着开口： “熊烈彻底断供，急得跳脚，现在巴不得拉着所有人陪葬。” “柳松亭就是想看我们三家出兵，耗光我们漠西匪力，他安稳拿捏全县。” “这种替人挡刀、替人送死的买卖，傻子才干。” 手下迟疑：“那我们回绝？” “回绝个屁！” 山屠眼一瞪。 “不去，就是我们理亏，落人口实，以后处处被拿捏。” “去是要去，但是好手不动、精锐不出、火力不耗！” 他当即沉声传令： “挑二十个平日里最懒、最弱、最胆小的货色出来凑数！” “汉阳造一杆不带，抬枪不动，土枪全部留守！” “只给破刀烂棍，混在联军末尾看戏！” “黑风寨往前冲，我们就原地磨蹭。” “黑风寨打赢了，我们捡点零碎好处，不亏。” “黑风寨打残了、打崩了，我们直接掉头回寨。” “关隘封山，谁也奈何不了我们。” “四百弟兄的命，不是拿来给柳松亭、给熊烈铺路的！” 风沙漫过乱石崖顶，两座漠西巨寨心思彻底归一。 兔儿岭，手握百杆汉阳精锐、两百七十匪卒，全员藏锐装弱。 乱石崖，坐拥四百悍匪、五六十制式硬枪，全员锁力苟稳。 四十个老弱残兵敷衍联军， 近七百漠西精锐全程观战。 第51章 包围网(三) 落云县往北，是完全不同于山林、戈壁的另一番天地。 没有连绵山头，没有茂密林木，一眼望去全是开阔无垠的漠北荒原。 黄沙盖地，硬土结壳，稀稀拉拉长着几丛耐旱枯草。 这种地形，土匪窝根本待不住。 陈标长的大营，就死死钉在荒原咽喉要道上。 远远看去，根本不像散兵窝子。 方形营盘规整方正，外围挖了环形战壕。 土筑高墙，四角立着哨塔，营帐一排排对齐，连走路都有线、列队有形。 清一色北洋老兵做派，站姿笔直、眼神冷硬，没有普通匪兵的懒散邋遢。 这里，是落云县最恐怖、也最容易被人忽视的一股力量。 陈标长，今年四十出头，脸上没有刀疤，也没有凶悍戾气。 反而看着沉稳、冷静，甚至有些斯文。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人心里藏着豺狼，稳的时候比谁都稳，狠的时候比谁都绝。 他正经北洋出身，早年是实打实的营官。 当年北洋大战溃败，各路兵马四散逃亡，乱兵遍地，没人顾得上后路。 唯独陈标长，带着自己整营两百弟兄，没乱、没散、没逃。 他硬生生收拢队伍，边打边退，沿路捡溃散兵卒、收容掉队老兵、整合散碎小队。 一路北逃一路扩编，短短数月，手里从两百人暴涨到八百多人。 人一多，心气就飘了。 他嫌“营官”名头太小，自己给自己抬格，号称标长。 标，是比营更大的建制。 说白了，就是他自封上级，给自己脸上贴金，想割据一方，当漠北的土皇帝。 刚扎根落云县北那阵子，他是真的狂。 手里有正规兵、有制式枪、有阵型、有章法，看不起山里的土匪，看不起县城的乡勇，谁的面子都不给。 截商路、收关卡、抢荒田、压周边小势力，四处树敌，嚣张得没边。 他以为凭手里八百北洋老兵，能横着走。 结果，栽了天大一个跟头。 当时落云县各方势力被他逼得人人自危，顾千总暗中牵头，悄悄串联布局。 一边说动鹰鸠崖、兔儿岭、乱石崖各大山寨出人出力，一边拉拢柳松亭的本土私勇乡兵。 各方势力放下旧仇，拧成一股绳，专门给陈标长挖了个死大坑。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陈标长轻敌冒进，被人诱入包围圈，四面堵死、伏兵齐出。 北洋兵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围杀、前后夹击、断粮断水。 八百精锐，一战打崩，死伤惨重、溃散无数，最后跟着他逃出来的，只剩五百残兵。 经此一役，他彻底认清现实。 嚣张气焰硬生生被打没，学会了蛰伏、学会了隐忍、学会了藏锋。 他不再四处扩张，不再随意挑事，乖乖缩在漠北荒原，守住要道地盘。 可心里那口恶气，从来没咽下去。 这么多年，他隔三差五就派人越界骚扰顾千总的关卡，能抢就抢、能闹就闹，不为占地，就为泄恨。 当年把他打残的仇，他记得清清楚楚，半点没忘。 如今他手下依旧保留着纯正北洋建制，一丝不乱。 12人为一棚； 3棚36人为一排； 3排108人为一队； 2队216人为一营。 号称三营满编，实存五百精锐，个个都是拿枪吃饭的老兵痞。 三营实力、枪械配置，差距极其分明，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底牌。 一营，嫡系核心。 全是当年跟着他从主战场突围的老兄弟，打过正规阵地战、熬过溃败逃亡、见过尸山血海。 这群人，胆子极大、枪法极稳、配合默契，执行力碾压所有山寨匪兵。 装备也是最好的，几乎人手一杆汉阳造。 全员火器，近战远战都能打，是陈标长压箱底的王牌，平时根本不动。 二营，溃兵精锐。 都是后来沿路收拢的北洋败兵，虽然不是最初嫡系，但个个都是正经上过战场的老兵。 军纪过硬，不慌不乱，懂阵型、懂掩护、懂撤退。 火力配置规整，一棚12人固定4杆汉阳造。 远近搭配，压制力十足，是最适合出外作战的主力。 三营，本地新编。 底子最弱，都是后来就地招募的荒山野汉、闲散流民。 训练时日短，拼杀经验不足，只能守营打杂、巡逻放哨。 火器最紧缺，一棚12人只有2杆汉阳造，大半人靠刀棍补战，战力最水。 这么多年，陈标长就靠着这五百北洋残兵，稳稳压住漠北一方。 不惹大祸，也没人敢惹他。 直到最近，西山沈砺，彻底触了他的逆鳞。 陈标长除了时常越界骚扰顾千总外，还有别的的捞钱路子。 他在西山周边放养了一大批游匪、眼线。 这些人不归属任何山寨，专门在山道游走，收过路费、劫小商队、盘剥过路流民。 每月定时给他上贡银、上贡粮、上贡货。 这是他最稳、最隐蔽、最无风险的灰色收入。 也是他养兵、买弹、囤械、补贴大营的私财来源。 结果沈砺横空出世。 短短数日，带着几骑精锐快马，清遍西山周遭。 所有游走散兵、外围眼线、捞钱据点，杀的杀、赶的赶、清的清。 干净利落，连根拔起。 沈砺打得漂亮，立了山头、稳了山道、收了人心。 可在陈标长眼里，这就是断他财路、刨他根基、打他脸面。 本来他还在观望，不想轻易出山，不想打破漠北的平衡。 可断财之仇，比结怨更狠。 正当他压着怒火、琢磨怎么拿捏西山的时候，黑风寨的密使连夜奔漠北而来。 密使带来条件很直白： 黑风寨牵头联兵讨伐西山！ 事成之后，缴获物资、粮草银两，和陈标长对半平分。 只求标长出兵相助，压死战局。 陈标长听完，当场就笑了。 他太懂山里这些匪帮的心思了。 黑风寨暴怒上头，一心死磕。 兔儿岭、乱石崖老奸巨猾，只想看戏捡漏。 三方联军，看着声势浩大，实则一盘散沙。 所有人都想占便宜，所有人都不想流血。 那这硬仗、这关键局、这定胜负的杀招，正好可以由他北洋兵来拿。 陈标长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沈砺崛起太快，再放任下去，早晚扩张到漠北边界，威胁他的地盘。 黑风寨急着拼命，正好当炮灰打头阵。 双寨刻意划水，正好无人跟他抢功。 他不用倾巢而出，不用损耗嫡系一营底牌。 只需要派出二营一个排，36名北洋老兵，配齐12杆汉阳造。 就够了。 36人，不多不少。 不是去抢风头，是去压死局。 黑风寨和西山拼得两败俱伤，他这队精锐老兵一出，瞬间就能掌控战局。 赢了，他拿大头好处，收西山山道。 输了，他毫无损耗，转头缩回漠北，谁也奈何不了他。 稳赚不赔。 当即，陈标长沉声下令。 “传我命令！” “二营一排，三十六人整队！” “12杆汉阳造，弹药备足，利刃随身！” “随联军开拔西山，不冲首阵、不冒头、不急杀。” “坐等两方损耗殆尽，再行出手定局！” 命令下达，漠北大营瞬间动了。 没有匪兵的嘈杂混乱，只有整齐的列队声、枪械磕碰声、简短口令声。 36名北洋老兵，个个身经百战，面色冷硬，动作干脆利落。 他们不是来凑热闹的。 不是来敷衍看戏的。 他们是真心要杀人、真心要平寨、真心要拿回被斩断的财路。 荒原大风呼啸，黄沙漫天。 陈标长立在营前，望着南方西山的方向，眼底寒光凛冽。 第52章 包围网(四) 此刻入夜，西山大营灯火稀疏，营内静得吓人。 顾守廉一身旧式青布武官常服，两鬓微白，眼神沉得像古井，站在营房廊下。 年近半百的人，身上没有半分凶悍戾气，反倒透着久经官场、看透匪乱的老成阴稳。 周奎快步冲进来，压着嗓子急得冒汗。 “千总！” “各处眼线全传回消息，要乱了！” “黑风寨彻底疯了，柳府把他们供奉全断了！” “熊烈已经派人去联络兔儿岭、乱石崖，约好三天之后天亮，三家一起杀上西山，剿灭沈砺一伙！” “还有漠北的陈标长，也出手了！” “抽调二营一排36个北洋老兵，配12杆汉阳造，藏在后面等着捡便宜！” 周奎喘了口气，看着自家大人，急声道： “千总，沈砺当初是您点头默许留在西山落脚的，就是用来镇山道、清散匪的！” “现在他要被四方势力围死了，咱们要不要伸手拦一拦、出面调和一下？” 这话是真心的。 在周奎眼里，沈砺这帮人就是大人养在外头的一把刀，好用、能打、敢干事。 现在刀要被人掰断了，怎么也得护一手。 可顾守廉听完，直接摇头，一脸的不以为然。 “护？” “护个屁。” 他开口就是大白话，半点官腔都没有。 “你以为我留沈砺在西山是惜才？是做好事？” “西山山道乱，散匪多、劫道多。” “我西山大营就这点人手，真要天天去清剿，累死累活还落仇家。” “刚好沈砺一帮外来人，没根没底、敢打敢拼。” “我放他上山，替我镇着口子，替我挡麻烦。” “现在麻烦遮不住了，枪要炸膛了，我凭什么替枪挡灾？” 周奎愣了下，还是不死心：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灭掉啊？” “咱们少个好用的人手。” 顾守廉斜他一眼，继续掰碎了讲。 “你脑子怎么转不过弯。” “先说黑风寨。” “熊烈现在是被逼到绝路的疯狗。” “柳松亭断他粮，几百号弟兄要吃饭，他只能打西山、抢山道、抢粮草。” “这种人，已经没退路了，谁拦他他咬谁。” “我现在出去做好人，劝他收手？” “他不敢惹柳松亭，最后这口恶气，可别撒我头上。” “再说陈标长。” 提到这人，顾守廉眼神瞬间沉了几分。 “你忘了？我跟他是死仇。” “当年他带着八百北洋溃兵在漠北横着走，谁都不放在眼里，到处抢地盘、截商路、挑衅各方。” “是我牵头，联合柳松亭、兔儿岭、乱石崖，设套围杀，硬生生把他八百人打剩五百。” “这仇，他记到现在。” “这些年时不时越界骚扰我关卡，就是憋着劲想报复我。” “现在他借着打西山的由头出兵，本来就想浑水摸鱼、重夺地界话语权。” “我这时候去帮沈砺，等于直接站在他对立面。” “你真以为那些北洋老兵是吃素的？” “逼急了，他半夜派队死士摸过来，直接端了我西山大营！” 周奎后背一凉，瞬间不敢说话了。 确实！ 陈标长的兵，是正经打过仗的溃兵，比山寨匪众狠太多，真敢杀官端营。 顾守廉接着说道： “还有柳松亭那老狐狸。” “从头到尾，这局就是他布的。” “故意断黑风寨粮，逼熊烈拼命。” “只减半双寨贡粮，让他们观望划水。” “放任陈标长入局，搅乱局势。” “他就是想驱狼吞虎，让所有人互相残杀、互相消耗。” “最后他干干净净收山道、控商路、稳利益。” “我去找他讲道理、劝他收手？” “不可能！” “那老东西，无利不起早，没好处的事，半分情面都不讲。” 周奎皱着眉： “那咱们就彻底不管？” “任由西山打烂、各方杀疯？” 顾守廉嘴角一勾，露出一把老油条的笑。 “不管，但也不能白不管。” “我不出兵、不救人、不挡灾，但是我可不能白损失沈砺一伙人！” 他看得太透了。 这一局，所有人都是棋子。 黑风寨拼命，是送死。 双寨观望，是苟活。 陈标长出兵，是赌翻盘。 沈砺死守，是硬扛全局。 唯独他顾守廉，可以零风险稳赚。 顾守廉当即吩咐： “你立刻派人，秘密给柳松亭递句话。” “就说，西山大乱，多方厮杀，地界动荡。” “我手握西山大营，只要我不动、不插手、不搅局，他这盘驱狼吞虎的棋才能稳稳落地。” “想让我全程闭嘴看戏，必须给好处。” “边界荒田划拨几块，我怎么也得吃上一口！” 周奎瞬间懂了！ 不出兵、不担风险、不得罪人。 反手借着局势，敲诈柳松亭一笔实打实的利益。 无论最后谁输谁赢，顾守廉都是赚的。 沈砺赢了，他继续握这把好用的刀。 沈砺输了，他白拿柳家好处。 黑风寨打残，少个地界祸害。 陈标长损兵，旧仇更压一头。 稳赚不赔！ 但紧接着，顾守廉脸色一肃。 “还有，立刻传令，拔营，转移锐健营主阵地！” 周奎一惊： “大人？好好的西山大营，为啥要挪？” 顾守廉眼神冰冷，字字现实： “马上整个西山地界，所有人都杀红眼了。” “熊烈被逼疯，陈标长恨我入骨，双寨都是阴狠老匪。” “大乱之下，没规矩、没王法、没情面。” “我待在老营不动，就是活靶子。” “谁打输了、谁亏了、谁气急败坏，都有可能半夜摸过来，拿我泄愤！” 留在老营，疏附大意，就是最大的破绽。 只有挪营，靠去锐健营营地，阵地更坚固、防守更完善、兵力更集中，才能彻底避过这波杀局锋芒。 “快！连夜移营！” “所有兵丁收拢、军械归整、岗哨加密！” “从今晚起，闭门守营，不外出、不调停、不露面！” “外面打生打死，与我无关。” “我只坐观胜负，坐等捞利。” 第53章 风起(一) 眼下整个落云县西，风声早就乱成一锅粥。 黑风寨被断供奉、被逼得要拼命。 兔儿岭、乱石崖暗中磨刀，漠北陈标长的溃兵也蠢蠢欲动。 三方势力全部盯着西山这块肥肉。 山里头刀兵将起，可县城柳府，依旧是一派悠闲太平景象。 柳松亭坐在后院藤椅上，吹着傍晚的软风。 手边摆着茶水鲜果，两名丫鬟贴身伺候，捏肩捶背，舒服得很。 在外人眼里即将到来的大乱局，在他眼里，就是一场早就写好结果的戏。 沈砺新起太快，挡山道、清散匪、不受拿捏，留着迟早成祸患。 黑风寨养了多年，如今脾气太野、不好控制，正好借战事消耗。 漠西两寨底蕴太深，趁乱让他们动一动，耗点人手枪械，对柳家只有好处。 还有漠北陈标长，北洋残兵最是难管，让他掺和乱局，早晚自损实力。 所有乱局，都是他柳松亭一手推出来的。 他不出手、不动兵、不露面，只用一纸断供命令，就能让四方匪寇自相残杀。 管家轻手轻脚走进院子，压低声音禀报。 “老爷，西山大营顾千总派人来了。” “是他贴身亲兵，说有要事面谈。” 柳松亭手里搓着两颗玉球，眼皮都懒得抬，漫不经心吐了一句： “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短打扮的汉子走进院内。 这人说话干脆利落，不客套、不绕弯，站定之后直接开口。 “柳老爷，我家大人命我传话。” “此次西山联军围剿，我西山大营、锐健营全程按兵不动。” “不插手、不帮任何一方，稳稳保持中立，不打乱柳老爷布局。” “但我大人不能白白帮老爷稳住局势。” “只求老爷划拨几亩荒田，算是一点辛苦酬谢。” 这话一出，柳松亭终于抬眼，脸上慢慢浮出一抹笑，只是笑意半点温度都没有。 “几亩荒田？” 他重复了一遍，随即直接摇头，语气果断。 “你回去告诉顾守廉，别的都好说，田地，想都别想。” “金银、粮食、货物都是浮财，唯独土地是根。” “田地就是我的命，一寸我都不会往外让。” 使者脸色不变，依旧坚持： “老爷就要几亩，不多，图个安稳体面。” “我家大人全程闭嘴看戏，值当。” “不值！” 柳松亭直接打断。 “一车精粮！” “够营里弟兄吃一阵子，算是我承他这份中立的情。” “要地，没有。” 这下使者脸色彻底沉了，当场顶了一句回去，半点不给面子。 “柳老爷这话不公道。” “前几日您扶持西山沈砺，白送两车糙粮。” “沈砺只是个无根基的山头新人，我家大人手握西山兵权，最后只换一车粮？” “传出去，别人说您柳老爷太抠，也寒了我们西山大营将士的心。” 这话怼得柳松亭一噎。 他没想到顾守廉的手下这么敢说话，还拿沈砺来对比。 柳松亭愣了几秒，又气又好笑。 他心里暗骂顾守廉老狐狸，顺风局赶紧跑来薅羊毛。 但他心里也透亮。 现在大局将启，真把顾守廉逼得翻脸，暗中插一手坏事，反而麻烦。 柳松亭摆了摆手，懒得纠缠。 “行行行。” “一车精粮加两车糙粮，比沈砺高几个待遇。” “就这数，爱要不要。” “告诉他，再贪心，这两车都没了。” 使者目的达到，不再争辩，躬身一礼。 “多谢柳老爷，小人回去复命。” 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院子里只剩下柳松亭和管家。 看着使者走远的背影，柳松亭脸上的闲适彻底消失，眼神冷得很。 “顾守廉这老滑头，乱世最会捡便宜。” “知道我要稳局，不敢生乱，就趁机敲我一笔。” 管家低声道： “老爷，三车粮是不是给得太轻易了？” 柳松亭淡淡一笑。 “三车粮值几个钱？” “等这场仗打完，西山打散、黑风打残、双寨耗力、陈标长损兵。” “整条西山山道、所有商路、所有荒田，最后还是我柳家说了算。” “这点代价，血赚。” 他靠回藤椅，重新闭上眼。 …… 西山营地，彻夜灯火不熄。 大战将至，所有人都憋着劲干活，整个营地日夜赶工，没有一个闲人。 之前外围那一圈简易木栅栏，彻底被全部推倒。 那种栅栏缝隙大、木桩软、风一吹就晃，土匪随便一冲就能撞烂，根本扛不住战事。 沈砺不要花时间的砖石高墙，他要的是快速成型、能挡枪、能抗冲锋的临时防御。 谷锤、沈乔带着所有人连夜施工，统一用一套最快最实用的法子。 立双层厚木板，左右对夹，中间掏空，往里填湿黄土，一锤一锤夯实。 木板硬、黄土实，两层夹土的结构，不比薄土墙差。 最关键是快！ 一天一夜，整条外营围栏全部合拢成型。 外观整齐结实，刀劈不动、冲撞不破，普通土枪近距离也打不穿。 对付土匪的乱冲乱射，足够顶得住首轮猛攻。 外营防御短板，彻底补上。 夜深露重，山头风紧。 赵武整夜没合眼，死死盯着新来五十个流民的一举一动。 重点盯着那四个混进来的土匪眼线。 直到后半夜换岗，他终于查出问题。 四个探子，少了一个。 趁着夜色、趁着换岗空档、趁着营地赶工杂乱，悄无声息溜出西山，跑回黑风寨报信了。 剩下三个，依旧老老实实待在营里。 干活、搬土、修墙、听命令，半点异常都没有，安分得过分。 赵武不敢耽搁，立刻找到沈砺汇报。 “出事了，四个探子跑了一个，剩下三个还在营里装老实。” 沈砺听完，神色半点没变，甚至微微点头。 “跑了正好。” 赵武一愣。 沈砺看着窗外漆黑的山道，语气平静得很。 “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瞒住所有动静。” “我故意露破绽，故意藏实力。” “整个营地，对外只露7支汉阳造。” “上次咱们机枪扫射的动静，我特意让人传出去，就是7支步枪轮番速射的假象。” “这四个探子，从头到尾，没见过咱们真正的库房。” “没见过机枪，没见过暗藏的枪械。” “他们眼睛里看到的西山，就是弱、就是穷、就是只有7把长枪。” “跑回去一个，刚好把假情报带给黑风寨。” “敌人误判，轻敌冒进，对我们反而最有利。” 第54章 风起(二) 原来从黑风寨探子潜入西山的那一刻起，沈砺就没真把对方当回事。 所谓的卧底探情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刻意演出来的戏。 探子看到的一切、传回的所有消息，全是沈砺故意放出的假料。 就是为了麻痹黑风寨，让熊烈狂妄轻敌，打心底里看不起西山营地。 轻敌，就是这支悍匪队伍最致命的死穴。 想通透其中的弯弯绕绕，赵武后背莫名冒出一层冷汗。 压下心中的震动，赵武收敛神色，沉声等候吩咐。 沈砺目光扫过营地里操练的人影，语气平淡： “那五十个新来的，底细核查得怎么样了？” 这件事赵武这两天亲自盯着，半点不敢马虎，闻言立刻应声回话，条理清晰： “大哥，都查清楚了。” “我安排人手分批下山，跑遍了周边所有村落，挨家挨户核对籍贯、过往、家境，一点纰漏都没留。” “五十个人里，四十个是绝对干净的。都是附近各村的农户。” “秋冬粮草被匪寇抢空，家破人亡、走投无路，实在活不下去才来投奔咱们。” “这些人老实本分，干活肯出力，操练也踏实。” “听话守规矩，没任何歪心思，完全能放心用。” 说到这里，赵武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剩下六个，查不到根底。” “这六人平日里看着没毛病，干活勤快，训练认真，眼里有活、不乱看乱打听，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乱世之中，最怕的就是这种无根无底、来历不明的人，不敢百分百托付信任。” 沈砺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枪柄，沉默了短短数息。 大战在即，容不得半分侥幸，更冒不起半点内鬼作乱的风险。 他抬眼，语气果决，直接定下规矩： “四十个干净农户，全部编入外营守墙队伍，明日开战让他们正面守城，靠谱能用。” “剩下六个来历不明的，再加上之前没跑掉的三个黑风寨探子，一共九人。” “找个稳妥由头，全部调出防线，不准沾守城的事。” “安排去外围挖壕沟、劈柴、修整山道、搬运石料，苦力活尽管让他们干。” “但三条死规矩给我盯死：不准靠近营地围墙、不准触碰任何兵器、不准踏入内营半步。” “明日两军开战，直接找借口把他们全部调离营地范围。” “是！我立刻去安排！” 赵武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着手布置调配人手。 西山营地悄无声息布下层层防备，杀机暗藏。 而数十里外的黑风寨，此刻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完全是另一副狂热景象。 整座山寨彻夜无眠，上下所有人都处于极致的暴躁与亢奋之中。 大当家熊烈彻底亮出了压箱底的全部家底，连夜整军列阵，准备一早便踏平西山。 他手下两百多匪众，被规整分成三队，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第一队，是黑风寨真正的王牌——二十人的精锐马队。 这二十人，都是最早跟着熊烈落草漠北的老兵痞，是他实打实的亲心腹、贴身卫队。 人人骑术精湛，熟悉山间所有险路暗道，擅长长途奔袭、近身死战，忠诚度和个人战力，都是全寨顶尖水准。 装备更是顶配拉满，没有一件凑数的破烂。 二十骑人人标配一杆汉阳造，腰间挎着锋利马刀，弹药足额配齐，机动性和杀伤力无可挑剔。 第二队，是支撑山寨战力的核心主力，整整100名老牌步卒悍匪。 这百人都是跟着熊烈厮杀多年的老匪，没有半路收编的外人，更没有新兵蛋子。 常年在山野间劫道攻坚、刀口舔血，从尸山血海里硬生生滚出来，心态早已练得麻木冰冷，杀人从不手软，压根不怕死人。 黑风寨攒下的大半火器，全砸在了这支主力队伍身上。 整整20杆汉阳造、40多杆精制土枪，全数下发。 远战有枪械压制，近战人人配备开山刀、短斧，远近攻防齐全。 明日正面攻坚、冲垮西山防线、硬拆围墙，全靠这100老匪顶在前头当大梁。 第三队，是熊烈近期刚刚收编的120名散匪杂寇。 这段时间西山动荡，周边各处山头的小股匪伙、流浪喽啰、战场逃兵四处流窜。 熊烈仗着黑风寨的赫赫凶名，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将这群乌合之众尽数收拢。 这批人没半点军纪可言，不懂配合、不成阵型，打仗全靠一腔蛮勇狠劲。 但胜在人数多、胆子野、命不值钱，最适合冲在最前头填线，消耗西山的弹药、打乱对方的防守节奏。 他们的装备最差，大多只有大刀长矛，一杆制式长枪都分不到，说白了，就是拿来铺路送死的炮灰。 三队人马加起来，整整240人，黑压压挤满了山寨中的校场。 遍地火把熊熊燃烧，火光映亮一张张凶狠暴戾的脸，刀枪铁刃反射出森森寒芒，一股久经杀场的悍匪凶煞之气，铺天盖地席卷全场。 火器家底也在这一刻彻底曝光。 黑风寨盘踞漠北数年，省吃俭用、四处劫掠攒下的全部身家，一共53杆汉阳造。 此番倾巢出征，熊烈直接带走40杆。 只留13杆汉阳造，交给匪众留守山寨，只求守住老巢，不被人趁机端了后路。 就在全军杀气鼎盛的关键时刻，一道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冲进大堂。 是早前潜伏西山的探子。 他一路狂奔百里，衣衫沾满尘土、鞋履破损，满头大汗、气喘如牛，冲进大堂就扑通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声音嘶哑却难掩亢奋： “大当家！” “摸清了！” “彻底摸清西山的底了！” 熊烈正按着刀柄审视麾下兵马，满心都是战前戾气，见他这副慌慌张张、不成体统的模样，上前就是狠狠一脚踹在他胸口。 “慌什么！” “老子还没死！” “把你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探子被踹得仰面倒地，胸口一阵闷痛，却不敢有半点怨言，连忙撑着地面爬起来，猛喘两口粗气，语速飞快地大喊： “大当家，西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纸老虎！” “整个山头算下来，正经汉阳造只有7杆！” “之前把咱们兄弟打惨的密集枪声，根本不是什么厉害新火器！” “就是7杆枪轮番快速射击，硬生生堆出来的声势，故意唬人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大堂之中。 片刻死寂后，整座大堂瞬间炸开了锅！ 压在所有匪众心头许久的忌惮、恐惧、不安，刹那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前些日子马六、刘炮带人折损在西山，所有人都以为西山藏着重火力、有顶尖精锐坐镇，底蕴深不可测。 以至于这些天全寨上下人人忌惮，不敢轻易进犯。 闹了半天，底牌就7杆汉阳造！ 熊烈先是一怔，随即脸色铁青，怒火直冲头顶，对着空气破口大骂，吼声震得大堂嗡嗡作响： “马六！刘炮！” “两个不折不扣的废物蠢货！” “区区7杆破枪！就能把你们100多号人打得惨败逃窜！死伤无数！” “丢尽我黑风寨历代的脸面！死在西山，纯属活该，半点不冤！” 越骂越畅快，堵在心头多日的憋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妄与必胜的底气。 40杆汉阳造，对拼对方7杆！ 240名身经百战的悍匪，碾压对方几十号刚上山的新人流民！ 这哪里是打仗？ 这是赤裸裸的碾压！ 必胜！ 绝对必胜！ 熊烈双目赤红，满脸凶戾，胸中滔天战意彻底炸开，猛地拔出腰间长刀，狠狠劈向前方空气，厉声传令： “传我命令！” “快马分头送信！” “联络兔儿岭白髯翁、乱石崖山屠，再通报漠北陈标长！” “告知所有人，西山无重甲、无精锐、无重火力，空有声势、毫无底蕴！” “明日拂晓时分，合围西山！” “夺回山道要道！彻底拔掉这颗挡路的眼中钉、肉中刺！” 第55章 再次兑换 天刚蒙蒙亮，天边刚透出来一点鱼肚白，山里的雾还浓得很，潮乎乎的压在树梢上。 黑风寨这边，早就闹哄哄整队完毕。 二百四十号人齐刷刷站在山道上，刀出鞘、枪上膛，黑压压一大片，看着就唬人。 熊烈骑在马上，二十个精锐马队贴身围着他，个个挎着汉阳造，腰挂马刀，精气神十足。 他扫了一眼自己的队伍，心里那股傲气直接顶到天灵盖。 二十骑快马尖刀，一百号跟着他杀出来的老匪，还有一百二十号刚收的散匪辅兵。 兵是强兵，枪是硬枪，人数碾压。 这一仗，在他眼里根本不算打仗，就是上山平推。 没等队伍动身，侧边山道慢吞吞挪过来两拨人。 兔儿岭二十个，乱石崖二十个，凑一起刚好四十个人。 全是老弱、懒汉、腿脚不利索的货色，手里没一把正经火器。 就拎着锈得发乌的破刀烂棍，站在队伍里蔫头耷脑，跟没睡醒一样。 熊烈身边的亲兵看得直皱眉，压低声音吐槽： “当家的，这两寨也太敷衍了！” “摆明了来混功劳的，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熊烈哈哈一笑，半点火气没有，反倒一脸无所谓。 “敷衍就敷衍。” “白髯翁和山屠那两个老狐狸，比谁都精。” “怎么可能把自家精锐拉来给我打头阵？” “能派四十个人来凑个数，就算给我面子了。” 他抬眼扫了眼那四十个弱兵，随口吩咐： “把他们全部塞去第三队，跟那帮散匪混一块。” “不用他们杀敌，开战就让他们走最前面。” “替咱们挡挡石子、耗耗体力、吃第一波子弹。” “混吃混喝，总得干点炮灰的活。” 在熊烈心里，自己两百四十号精锐在手，有没有这四十个人，输赢都定死了。 这点杂鱼，顶多就是多垫几具尸体的事。 刚安排完，北边山道传来一阵动静。 没有乱糟糟的吆喝，没有吵吵嚷嚷的脚步声。 雾色里，三十六个人列队走来。 清一色利落短打，束腰扎腿，站姿板正，持枪的姿势稳得吓人。 是陈标长派来的北洋老兵排。 这帮人看着不多，就三十六个，可往那一站，气场直接压过黑风寨两百多乱兵。 熊烈看到这队人，眼神瞬间直了。 他年轻时候也混过行伍，吃过军粮、站过军阵，见过正规兵的样子。 后来世道乱了，队伍打散，他才落草为寇当了匪首。 时隔多年，再看到这规整的军容，心里又酸又羡。 再看看自己手下这帮弟兄，看着凶、喊得响，实则松松垮垮，全是野路子。 两相一对比，高下立判。 熊烈心里底气更足，扬声催道： “加快脚程！” “赶天大亮之前，压到西山山脚！” “有北洋弟兄压阵，区区一个新起的西山小寨子，弹指就能踏平！” 浩浩荡荡的大队伍，顺着山道，乌泱泱朝着西山营地压过去。 …… 西山营地山脚。 守在最外围的哨兵，天没亮就盯着山道方向。 雾色稍稍散去一点，那黑压压的人头立马露了出来，一眼望不到头，整条山道全是匪众。 哨兵吓得心里一慌，不敢多待，转身玩命往山顶营地跑： “大哥！” “黑风寨大队人马来了！” “人乌泱泱的一片！” “马上到山脚！” 营地里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 沈砺站在刚修好的双层夹土围栏上，面色平静，一点不慌。 他抬手直接下令： “所有外围哨兵，全部撤回来，放弃外哨，死守营地！” 外围放哨的弟兄闻声，立刻收岗，全部退回围墙以内。 紧接着沈砺转头看向石狠和秦苍。 “你们俩，悄悄摸下山，藏在林子里盯着。” “看清楚他们的队伍排布、行进速度，等他们贴近山脚，立马撤回来。” “明白！” 两人二话不说，身形一矮，借着树林雾气掩护，悄无声息溜出营地，蹲在暗处死死盯着山下的大队伍。 黑风寨的人根本没想着藏踪，大摇大摆赶路，人马嘈杂、刀枪闪亮，肆无忌惮。 没一会儿，整支联军就压到了西山山脚。 石狠、秦苍看得分明，确认匪军全部到位，立马转身冲刺，几步翻回营地。 “大哥，全到了！” “黑风主力、散匪、北洋散兵，全都在山脚集结完毕！” 沈砺点头，立刻开始分派人手，布防死守。 “沈淮！” 沈淮立刻上前。 “你带十个核心老弟兄，守内营。” “把重机枪重新架到内营围墙最高的制高点，固定稳当。” “这是咱们的杀手锏，没到关键时候，绝对不许露头乱打！” “收到！” 沈淮不敢耽误，立刻带人跑去内营，忙活架设机枪、整理弹链。 “赵武！” “你带十个骨干弟兄，加上那四十个底子干净的新兵，死守外营围栏！” “新兵第一次上战场，不用他们逞凶，稳住心态、盯死围墙、听命令行事就行！” 赵武应声领命，迅速带人布防外营，把守各个缺口、岗哨。 人手分配完，沈砺扫了一圈营地。 内营十人，外营五十人。 看着人不多，对面可是数百悍匪加杂牌联军，还有北洋散兵压阵。 眼下这点人手，属实单薄得厉害，压力极大。 正面硬拼人数、拼枪械，绝对吃亏。 沈砺眉头微凝，转身走进主屋，关上房门。 外面马上就要开打，必须补一张底牌。 他心里默念：开启系统面板。 【叮！】 【当前可用积分：314】 【二阶军火库解锁进度：971/1000！】 他早就看好了系统里的硬货。 m1916长柄手榴弹，10积分一个，威力够猛！ 炸土匪的人海冲锋再合适不过。 “系统，军火库解锁进程超过90%，怎么不提前公布二阶军火库？” 【宿主请注意，下面提前公布二阶军火库】 “这样子才对嘛！” “让我看看二阶军火库都有啥好宝贝！” “得不得给我来个炮啥的！” 【二阶军火库兑换池： 1、德国76毫米迫击炮，1500积分/门，配 弹24发（标准高爆榴弹4.5kg，炮口初速90m/s）； （全重145公斤，两人可短距离拖拽，可拆解分件人力搬运；高抛弹道，射程100–1300米；1915年伊普尔、香槟会战广泛使用） 2、毛瑟mg08水冷马克沁重机枪（德国原厂），1500积分/挺，配套7.92mm圆头弹2000发（与汉阳造子弹通用）； 3、民国制式战地基础急救包（北洋陆军通用款，乱世野战标配），20积分/个； 内含：纱布、止血药粉、消炎碘酒、简易包扎绳，适配枪伤、刀伤、炸伤、擦伤等战场创伤。 】 “这炮，好是好，就是太贵了！” “算了，还是先兑换手榴弹应付应付！” 沈砺没有犹豫，直接下单。 “兑换，三十枚长柄手榴弹！” 【兑换成功！】 【消耗300积分，剩余积分：14。】 三十枚沉甸甸的手榴弹，凭空出现在屋内墙角，整整齐齐码着。 黑漆漆的弹体，冰冷的金属触感，透着实打实的杀伤力。 沈砺看着这堆底牌，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冷笑。 人少怎么了？ 兵弱怎么了？ 黑风寨人多势众、意气风发是吧？ 想平推西山是吧？ 正好。 三十枚手榴弹，够他们这群骄兵悍匪，好好喝一壶的了！ 第56章 二次攻营(一) 西山营地山脚，熊烈勒住马缰，抬头盯着头顶不远处的隐血可见的西山营地。 双层夹土围栏立得整整齐齐，看着像那么回事，但是在他眼里，依旧是个花架子。 熊烈骑在马上，气场全开，开始当众排兵布阵。 他心里已经笃定，这一战，一波冲锋直接结束。 首先是第一攻击序列。 兔儿岭、乱石崖凑来的40个老弱混兵，全部推到最前头。 再加上自己收拢的120名散匪辅兵，足足160号人，压在最前线。 这些人本来就是炮灰底子。 熊烈对着前头炮灰队的小头目冷声吩咐： “不用想太多，直接压上去！” “人多堆死他们！” “先冲围墙，打乱他们节奏！” “立功的兄弟，全部纳入我黑风寨！” “吃香的喝辣的，逍遥快活！” 前头160号杂兵，拎着刀枪棍棒，乱糟糟列成一片冲锋阵，蠢蠢欲动。 紧接着，熊烈排布第二攻击序列。 自己手下100号老牌悍匪，全部站在二线待命。 这100人，是黑风寨真正的杀人主力。 20杆汉阳造、40多杆土枪，全部集中在这队人手里。 近身搏杀、攻坚破阵、压线推进，个个都是老手。 熊烈的想法很简单： 第一波杂兵冲上去，耗光对方子弹、打乱对方心态。 一旦围墙出现缺口，或者对方火力变弱，他这一百精锐立刻压上，一波彻底冲烂营地。 最后是压轴压阵的火力队。 陈标长派来的36名北洋老兵，手里12杆制式汉阳造，单独列在侧翼。 还有自己20人的骑马队，人手一杆汉阳造，停在后方高地。 整整32杆汉阳造压阵，随时远程火力覆盖山头。 三层层级，清清楚楚。 炮灰在前、主力居中、精锐火力压后。 在熊烈眼里，这就是稳得不能再稳的杀局。 他盯着山上简陋的土木围墙，越看越放松，心里的轻视越来越重。 他忍不住冷笑开口： “马六、刘炮两个蠢货，真是废物到家了。” “就这点破营地、这点破烂火力，也能把他俩吓破胆？” “还折损我那么多弟兄，死得一点不冤。” 熊烈彻底犯了和当初两个败将一模一样的毛病——轻敌。 他只信探子带回的假情报，认定西山只有7杆汉阳造、全是新兵流民。 眼里看到的，只有简陋围栏、矮小营地、稀少人影。 完全懒得细想： 如果西山真的这么弱，凭什么能守住山道？ 凭什么能杀得黑风寨损兵折将？ 凭什么能压得周边散匪不敢露头？ 他抬手一挥，当即下令全军冲锋。 …… 山上暗处。 秦苍趴在一处石块边缘，一动不动，把山下所有布阵看得清清楚楚。 谁在前、谁在后、谁是炮灰、谁是主力、北洋兵在哪、马队在哪，全部摸得明明白白。 看清楚全套进攻布局后，他不再停留，压低身子，飞快窜回营地。 冲到围墙上，秦苍立刻向沈砺汇报。 “大哥，摸清了！” “熊烈分了三队阵型！” “最前面100多个全是炮灰，用来第一波冲阵！” “二线是他100号老匪主力，全是老兵，带着土枪和汉阳造待命！” “最后面北洋散兵和马队，持枪远程兜底！” “看样子，他打算一波冲锋直接碾进来，根本没把咱们当回事。” 沈砺听完，脸上没半点波澜，心里早就有数。 越是轻敌，越好收拾。 沈砺冷声吩咐： “传命令。” “赵武手下十杆枪，待会儿可以自由开火，断断续续打。” “不要连射、不要密集、不要精准收割。” “故意打松散一点，让人看着就是勉强制挡、火力紧缺。” 紧接着，他卡死底牌，严禁暴露。 “内营沈淮那边，所有步枪一律不许开枪！” “重机枪死死压住，半点动静不许露！” “让山下所有人笃定，咱们全程就十杆破枪防守，穷得叮当响，火力严重不足。” 就是要让熊烈觉得，胜利唾手可得，让他放心大胆压上来，把人全部凑到围墙底下。 等人群扎堆，就是杀招落地的时候。 吩咐完战术，沈砺转头看向赵武。 “三十枚手榴弹，全部交给你分配。” “这东西简单，拉弦就炸，傻子都能学会。” “你现在立刻教十个骨干，快速上手用法。” “不用练精细操作，就一条——” “等第一波匪兵扎堆冲到围墙底下，直接往下丢。” “一次性砸出去，给黑风寨好好吃顿血荤大餐。” 赵武眼神一亮，重重点头。 “居然还有手榴弹这种好东西！” “放心，这事稳了！” 他立刻跑去外营，悄悄把一箱手榴弹抬出来。 黑漆漆的长柄手榴弹，沉甸甸压手。 手下赵庄兄弟第一次见这新式炸器，一开始还有点慌。 赵武直接现场示范，手把手教。 “很简单！握稳柄、拔掉保险、停顿半秒、直接丢！” “别慌、别手抖、别捏太久，扔得越远越好。” 这玩意儿没有花里胡哨的操作，粗暴直接。 赵庄骨干脑子本来就灵光，一看就懂，一教就会，几分钟全部掌握用法。 三十枚手榴弹，平均分配。 人人手里攥着杀器，藏在围墙内侧，压着不动。 山下。 熊烈看着山上零星几点枪响、稀稀拉拉的火力，笑得更狂了。 “果然就这点本事！” “7破枪撑场面，装模作样守山头！” “弟兄们准备！一波冲上去，踏平西山！” 第57章 二次攻营(二) 山下熊烈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土匪瞬间动了。 一百六十号炮灰队伍，吵吵嚷嚷、嗷嗷叫着朝西山营地猛冲过来。 有拎大刀的、有扛长矛的、有端着土枪的，乌泱泱一大片，尘土都被踏得漫天飞。 外营防线，赵武攥紧手里的汉阳造，神色紧绷。 他身边十个赵庄出来的老兵，个个眼神冷硬，都是跟着沈砺打过硬仗的老人。 四十个本地新兵贴墙站成一排，手里握着雪亮短刃，手心全是汗，呼吸都在发抖。 眼前这道两米五的夹土高墙，是他们唯一的依仗。 连夜赶工修出来的围墙，结实、厚重，不容易撞塌。 可最大的毛病就是没修墙头栈道。 赶时间、抢进度，只筑牢了墙体，压根没留让人站着射击的台子。 站在地上，视线完全被墙体挡死，根本打不到山下的人。 换做普通队伍，这就是死局。 但沈砺早算到了这一步。 十个老兵，人人手里提前扛了一把半人高的矮木梯。 “架梯！” 赵武低喝一声，声音干脆利落。 十把木梯“哐当”一声，齐齐靠在土围墙上，稳稳妥妥。 赵武带头踩上去，高度刚好，人站在梯子顶端，视线越过墙头，能清清楚楚俯瞰整个冲锋坡面。 十个老兵分散站位，枪口齐刷刷对准冲来的匪群。 “打前排！” “速点！” “别贪枪！” 话音落下，零星枪声瞬间炸响。 砰砰！ 砰砰！ 几道枪响精准落地，跑在最前头四五个土匪，直接仰面栽倒。 有人脑袋开花，有人胸口喷血，刚喊出来的杀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前排冲锋势头，瞬间一滞。 可下一秒，后山侧翼、山脚高地，骤然响起密集至极的枪声！ 哒哒哒、砰砰砰！ 整整32杆汉阳造，同时开火！ 陈标长的北洋散兵、熊烈的马队步枪手，全部压火！ 正规制式步枪的火力，根本不是土枪能比的。 子弹呼啸着打在土墙、木梯上，木屑土渣炸得到处乱飞。 梯顶视野太高，瞬间成了活靶子。 北洋兵枪法老练、稳准狠，马队匪兵也是常年玩枪的老手。 短短两秒，墙头上方就被火力彻底锁死。 再敢露头，必死无疑！ “撤梯！” “全部下来！” “别露头！” 赵武心里一紧，果断嘶吼。 十个老兵不敢犹豫，迅速退下梯子，全部撤回墙根死角，再也不敢朝外射击。 瞬间，西山营地枪声全无。 整面围墙，死寂一片，看着彻底被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墙根底下，四十个新兵紧紧贴着土墙站着。 外面漫天枪响、匪吼震天，尘土炸在脸上，没人不害怕。 这群都是老老实实的农户，这辈子第一次见真刀真枪的厮杀，双腿止不住的打颤。 可没人后退半步。 几个年轻新兵压低声音，互相咬着耳朵，语气带着发抖，却异常坚定。 “说实话，我腿真软，怕死。” “但我宁死不退！” “以前山里土匪轮流祸祸村子，抢粮、抢人、烧屋，咱们躲无可躲，逃无可逃，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 “现在砺哥给咱们安身的地方，替咱们杀土匪，替咱们出气。” “今天营地要是破了，咱们全得死，村子以后照样被土匪拿捏。” “守住这里，砺哥就能接着杀匪！” “咱们只要撑住，以后山里太平，乡亲们才能好好过日子！”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新兵握紧短刃，咬牙开口： “对！” “今天就算死在这围墙底下，也绝不后退一步！” 四十个新兵，没人吭声退缩。 害怕是真的，想活是真的，但心里那股劲，也是真的。 赵武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看着这群明明吓得发抖、却依旧死死攥紧刀刃、死战不退的新兵，心里格外欣慰。 没白救他们，没白带他们。 这群人，不是软蛋流民，是能扛事、能死人的兵。 就在这时，负责趴在墙头缝隙观察的老兵突然低声急喊： “第一波土匪！进入一百米了！” “密密麻麻全压上来了！” 赵武眼神一凝，沉声道： “所有人稳住！” “别乱动！” 墙根瞬间鸦雀无声，只剩外头震天的匪吼枪声。 几秒后，观察老兵再次急报： “五十米！” “更近了！” “马上贴脸！” 赵武依旧沉住气，抬手按住所有人，不许乱动。 时机未到，绝不出手。 下一秒，老兵嗓音陡然发紧，嘶吼出声： “十米！” “冲到墙根了！” 话音刚落！ “咚！！！” 一声沉重巨响猛地砸响！ 巨大的撞击力震得整面土墙微微发颤。 外头密密麻麻的炮灰匪群，已经冲到围墙底下，开始用肩膀、木头、石块，疯狂撞击围墙！ 第一波死冲，正式贴脸！ 第58章 二次攻营(三) 内营高墙之上，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石狠趴在墙垛边，眼睛死死盯着外营方向，心里急得直冒火。 山下32杆汉阳造死死锁着外营墙头，子弹噼里啪啦打在土围、木梯上，木屑土渣乱飞。 赵武那帮人被压得死死贴在墙根，连头都不敢抬，半点枪声都没有。 外头160多土匪已经冲到外营围墙底下，一群人挤在一起，玩命撞墙、扒墙，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下砸在所有人心上。 眼看着围墙晃得越来越厉害，土匪随时可能撞破冲进来。 石狠再也沉不住气，转头急冲冲看向沈砺。 “砺哥！” “不能再等了！” “外营彻底被压住了！” “咱们再不开火挡一波，围墙一破，新兵顶不住这帮亡命匪！” “咱们要吃大亏！” 旁边守着机枪和步枪的几个弟兄，也全都攥紧了枪，个个脸色焦灼，就等沈砺下令开火支援。 所有人都急得团团转，唯独沈砺稳如泰山。 他目视前方，看着墙下密密麻麻扎堆的匪群，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随口淡淡开口。 “急什么？” “这点场面就慌了？” “沉住气，别自乱阵脚！” “好戏还在后头。” 话音刚落，外营墙根下，赵武猛地一声大喝，直接划破战场死寂！ “所有人就位！” “老兵上梯！” “手榴弹准备！” 十个赵庄老兵二话不说，抬手就把矮梯重新架上围墙，麻利登梯，稳住身形。 赵武眼神凌厉，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倒数： “统一拉弦！”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所有人精准卡着延时，同步扯掉保险，稳稳握着手雷，卡死六秒时差。 手榴弹是延时爆炸，时间掐得刚刚好，丢出去落地就炸，不给敌人半点反应机会。 “丢！” “沿着围墙全部甩出去！” 一声令下！ 十颗黑乎乎的手榴弹，接连飞出墙头，密密麻麻砸在围墙脚下，精准落进最拥挤的匪堆里。 冲在前头的都是兔儿岭、乱石崖的老弱，还有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散匪。 这帮土匪打家劫舍一辈子，只见过刀枪土炮，哪认识什么手榴弹。 看着地上滋滋冒白烟的铁疙瘩，一群人当场愣住。 有个胆大的散匪好奇伸脚去踢，还有人弯腰伸手想去捡，嘴里还嚷嚷着不知道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没人知道，这是索命的阎王。 下一秒！ 轰隆隆！ 轰隆隆！！ 连片的巨响轰然炸响！ 火光瞬间腾起，铁片碎石四下狂炸，紧贴围墙的土匪直接被掀飞出去一大片。 血肉横飞，惨叫震天。 第一波手雷炸开，挤在最前头撞墙的土匪，当场倒下去一大片。 没死的也被炸得血肉模糊、双耳失鸣，躺在地上满地打滚哀嚎。 烟尘还没来得及散开，第二波手榴弹紧跟着扔出！ 又是一轮惊天动地的爆炸！ 两轮连环轰炸，直接把围墙底下的冲锋人海彻底洗了一遍。 原本气势汹汹的160名先锋匪众，当场被炸死炸残90多号，地上尸横遍地，血水顺着坡面往下淌。 剩下活着的几十个土匪，彻底被吓破了胆。 刚才冲阵的凶悍劲、嚣张气，瞬间炸得干干净净。 谁也顾不上攻城，顾不上同伴。 一个个丢刀弃枪，连滚带爬，哭爹喊娘，掉头就往山下疯跑。 …… 后方高地，熊烈骑在马上，看得正得意。 刚才看着自己的马队和北洋散兵火力全开，死死压住山头，打得西山营地半点反抗力没有。 第一波炮灰轻轻松松冲到围墙底下，死命撞墙，眼看就要破营。 熊烈笑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心里爽到了极点。 “哈哈哈！” “我就说区区一群流民软蛋，不堪一击！” “马六刘炮两个蠢货，被这种货色打崩，死了真不冤！” “这波直接破墙，今天踏平西山，宰了沈砺！” 他正满心欢喜等着看破营大捷，山头方向突然炸响连天！ 轰轰轰的爆炸声接连不断，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滚滚黑烟直冲天际。 熊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心里猛地一沉，浑身汗毛一炸。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探子明明回报，西山只有7杆汉阳造，清一色流民新兵！ 哪来的这么猛的炸响？ 哪来的这种杀器？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眼前的画面直接让他瞳孔骤缩。 刚才还嗷嗷叫着冲锋、稳稳压住围墙的先锋队伍。 此刻跟丧家之犬一样，密密麻麻从山上溃败下来，一个个狼狈逃窜，死伤无数。 全线崩了！ 熊烈骑在马上，整个人彻底呆住，满眼的难以置信，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160号人冲上去，短短片刻，死伤过半，剩下的一个个缺胳膊少腿、满脸是血，吓得魂都没了。 这哪里是碾压局？ 这是活生生被人一锅端！ 熊烈又气又懵，心底的怒火瞬间冲天。 他想破头都想不明白，一群手拿7杆破枪的流民，怎么会炸出这么吓人的动静！ “废物！” “全是一群废物！” 熊烈扬手狠狠一挥，怒声暴喝。 看着那群跌跌撞撞跑回来的80多个残匪，一个个畏畏缩缩、不敢抬头，他心里更是火大。 但他没让这些人退下。 反倒转头看向身后列阵待命的100名精锐悍匪。 这是他压箱底的主力，跟着他厮杀多年，个个心狠手黑，见过大阵仗，半点不怕死人。 “全员上前！” “带着这群残兵，二次冲锋！” “散开推进！” “别扎堆！” “别给他们炸的机会！” 刚才一波溃败，傻子都知道扎堆等于送死。 这回所有土匪都学乖了，不敢再挤成一团。 100精锐在前压阵，80多残匪分散两侧，所有人拉开间距，松散阵型，低着身子，小心翼翼往山头摸。 不求快，只求稳。 避开密集扎堆，专门防刚才那种恐怖的爆炸杀招。 …… 山上外营。 赵武站在围墙边，盯着山下的动静，脑子飞快转着。 刚才二十颗手榴弹两轮炸完，直接炸崩了第一波冲锋。 最后十颗手榴弹他硬生生按住没丢。 理由很简单，不划算。 第一波土匪被炸懵炸趴，满地都是倒地哀嚎、逃窜的人，阵型彻底碎了。 这时候再把手雷砸下去，人都散了、跑了、趴下了，根本炸不到多少，纯属白白浪费底牌。 留着，比现在瞎丢有用十倍。 看着山下熊烈调动100名老匪主力压上来，阵型全部散开，赵武瞬间摸清对方心思。 “学聪明了？” 赵武低声冷笑。 可惜，晚了。 他立刻转头看向身后四十个新兵。 刚才一战，这些新兵虽然没来得及近身肉搏。 但是全程隔着一堵墙，直面震天爆炸、匪群狂吼、枪林弹雨。 人人害怕，却没人逃跑、没人退缩。 生死关头的定力，比砍杀更能看人。 这四十个农户子弟，已经彻底通过了沈砺和赵武的临战考核。 不再是新兵，是能稳住阵线、扛得住血战的自己人。 “所有人听令！” “外营放弃！” “全员退守内营！” 赵武果断下令。 十个赵庄老兵带头，四十名新兵依次后撤，有条不紊，一点不乱。 没人慌张，没人乱跑。 刚才那一波爆炸大捷，彻底稳住了所有人的军心。 内营墙头上，石狠正死死盯着外营动向。 他亲眼看着所有人撤退，唯独赵武不走，反倒直奔营门。 下一秒，石狠直接看傻了！ 只见赵武抬手一把抽掉大门粗壮木闩，随手松开锁扣。 原本死死紧闭、严防死守的外营大门，瞬间变成虚掩状态。 看着还是关着的，实则一碰就开，压根没有半点防御作用。 石狠当场瞳孔骤缩，整个人僵住。 他彻底懵了，右手直直指着外营门口的赵武，左手慌忙死死拽住沈砺的胳膊，整个人急得结巴，声音都变调了： “砺…砺哥！” “你看！” “赵武他…他干啥呢！？” “大门！” “大门他给松开了！” “土匪马上就冲上来了啊！” 石狠吓得心脏狂跳，满脸不可思议。 好好的防御大门不锁，反倒主动松开，这不是开门揖盗、故意放土匪进来吗？ 旁边几个守岗的弟兄，也全都看愣了，一脸慌张，就等着沈砺下令拦人。 唯独沈砺站在高处，眼神平静无波，半点不急。 他任由石狠拽着自己的袖子，目光淡淡落在那扇虚掩的大门上，心里算盘打得清清楚楚。 赵武做完这一切，最后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外营，转身头也不回，快步撤回内营归队。 第59章 二次攻营(四) 山下的土匪越逼越近。 100名老匪在前，80多残匪散在两边，所有人都拉开老远的间距，弓着腰、攥着枪刀，步步往上压。 吃过手雷大亏，这群人彻底怕了扎堆送死。 一个个眼神警惕，盯着围墙顶上，生怕再冒出冒烟的铁疙瘩。 可一路摸到围墙底下，山头安安静静，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枪声，没有炸响，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刚才那一波吓人的爆炸，好像彻底耗光了西山所有底牌。 带队的黑风小头目心里一松，当即狞笑出声： “没东西了！” “刚才那炸响就是他们全部家当！” “冲！” “他们没人敢守了！” 一群土匪胆子瞬间肥了。 本来还小心翼翼提防偷袭，现在彻底放开步子，直奔外营大门冲来。 等冲到门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着紧闭的木门，他们还以为得费力气撞墙破门。 结果领头的悍匪伸手一推！ 吱呀一声！ 两扇大门直接朝内敞开，压根没锁、没闩，虚掩得彻彻底底。 “门是松的！” “空营！” “全是空的！” 土匪们瞬间狂喜。 刚才提心吊胆白紧张半天，合着西山的人根本守不住，直接弃了外营跑路了！ “冲进去！” “占营地！” “抢东西！” 之前散开的阵型瞬间作废，所有人红了眼，啥防备都抛干净了。 精锐土匪在前，仗着自己是主力，拼命往营门挤。 后头80多个残匪、散匪也疯了，一个个往前拱，谁都想第一个冲进去捞好处、立功劳。 营门口瞬间挤得水泄不通，人摞人，你推我搡，乱成一团。 几个最先挤进门里的精锐土匪，脸上笑得猖狂，手里大刀都扬起来了。 脑子里全是抢粮、抢物资、屠杀流民的画面，美滋滋准备大开杀戒。 可刚站稳脚，抬头一看内营高墙！ 黑洞洞的重机枪枪口，正死死对着他们！ 那一瞬间，脸上的狂喜直接僵死，瞬间变成极致的惊恐。 “不……不好！有大家伙！” “撤！” “快撤！” 他扯着嗓子嘶吼撤退，可根本没用。 外头的土匪隔着围墙，啥也看不见。 就算听见了，也不会有什么用处。 其实也不怪他们，他们哪里听过重机枪声音，没见过这玩意儿，脑子简单得很。 他们只知道营门开了、营地空了、可以劫掠了。 里头的人拼命想往外挤、想跑路。 外头的人拼命往里推、往里冲。 里外对冲，彻底堵死。 前面的人退不出来，后面的人不肯停，源源不断往门口堆。 沈淮站在内营墙上，半点不犹豫，厉声大喝： “开火！” 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机枪声瞬间炸响！ 密集的子弹如同割草一般，横扫整片营门口！ 刚刚挤进门、还在发懵的精锐土匪，成片成片往下倒。 惨叫声、哀嚎声、惊恐的吼叫，彻底乱成一锅粥。 前面的人死得飞快，后面的人还在傻乎乎往前挤。 他们听不出这是什么枪声，只以为是普通步枪点射。 还觉得前面的人只是小遇抵抗，使劲推着同伴往里冲。 10名最能打的黑风精锐，就这么堵在门口，活活被机枪点名收割。 一波接着一波，倒得密密麻麻。 直到最后二三十名落在末尾的散匪，挤了半天挤不进去。 又听见里头动静不对劲，全是临死的惨叫，半点抢东西的声音没有。 这帮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出事了！ 可太晚了。 前头一百精锐、大半残匪，基本已经被屠戮殆尽。 …… 就在营门口变成屠宰场的这一刻。 营地后侧空地，鬼七早已把马匹全部备好。 营地一共14匹马。 5匹战马，9匹驮马。 驮马虽然不如战马迅猛，但比起两条腿跑路，快得不止一倍。 马匹整齐列队，安安静静候在一旁，随时待命。 沈砺扫了一眼场内战局，乱象已成，敌人彻底崩盘，再也翻不起风浪。 他眼神一凛，当即下令。 “上马！” “扩大战果！” 石狠、秦苍、赵武，还有九名最能打、最稳的赵庄老兵，全员翻身上马。 第60章 二攻营地(五) 山下，熊烈刚等着看自己人马破营大捷。 那阵独特的枪声一响，他浑身瞬间一凉，头皮直接炸了。 别人听着就是枪声乱响，分不清名堂。 但他不一样。 他早年正经混过军阀队伍，打过硬仗、见过正经军火。 这突突突连绵不断的动静，绝对不是汉阳造，不是土枪，更不是几支步枪凑出来的连发。 是重机枪！ 隔着一道外营土墙，看不见里面画面，可熊烈心里已经彻底透亮。 完了！ 全完了！ 之前探子说西山只有7支破枪、一群流民软蛋，全是扯淡！ 人家手里压着重机枪这种大杀器！ 从头到尾就是故意装弱，骗他全军冲锋！ 刚才冲进去的100精锐、100多炮灰，全掉进死局里了！ 熊烈一秒都不敢多待，心脏狂跳，反手死死攥住马缰，厉声嘶吼： “撤！” “马队所有人立刻后撤！” “全速撤退！” 他连多看一眼山头的勇气都没有，翻身上马，带着20名骑马土匪掉头就跑。 旁边站着的36名北洋散兵，直接看懵了。 这帮散兵是过来压阵捡便宜的，全程在外围观望，压根不知道营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听见枪声突然变疯、动静吓人，又看见黑风寨主力莫名其妙掉头跑路。 一群人面面相觑，愣在原地，傻傻搞不清状况。 可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西山营地后侧突然冲出14骑！ 尘土飞扬，马蹄震天！ 鬼七备好的14匹马全速杀出，速度快得吓人。 还没等北洋兵举枪列阵，山上先压下来一轮密集步枪扫射！ 砰砰几声枪响，站在前排的北洋散兵当场倒下一片，血直接浸红了地面。 剩下的北洋兵刚想还击，沈砺带着石狠、鬼七、秦苍、赵武五人，已经冲到近前。 五人手握毛瑟手枪，抬手就打！ 射速快、威力猛、精度高。 这36个北洋散兵虽然是正规出身，可压根没料到对手有骑兵突袭，更没料到对方火力这么狠。 短短几十秒。 枪声此起彼伏，根本不给他们结阵、躲闪、逃跑的机会。 36名北洋散兵，从头到尾没打出几发子弹，直接被五人团灭在山脚高地。 干净利落，一点余地不留。 解决完北洋散兵，沈砺看都没看满地尸体，冷声下令： “追！” 十四骑调转马头，朝着熊烈逃跑的方向猛冲追击。 熊烈虽然提前跑路，占了先手，可他手下这二十骑马队，装备参差不齐。 全队只有熊烈本人、马队队长两匹是正经战马，脚力足、耐力强。 剩下的匪兵，骑的全是乡下收来的普通马匹，速度慢、爆发力差。 反观沈砺这边。 他和石狠、鬼七、秦苍、赵武五人，骑的全是五匹最优的战马，速度碾压。 没跑多远，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沈砺立刻控速，把距离稳稳卡在两百米开外。 他看得很清楚，黑风寨这帮马匪，骑马打架纯属半吊子。 人多乱杂、骑术粗糙、打枪全凭瞎蒙，根本没有准头。 而自己这边五人，个个枪法过硬、目标又小、配合默契。 正好吊着打。 两百米距离，不贴脸、不被反打，同时持续点射追杀。 砰砰！砰砰！ 每隔几秒就有枪响。 跑在后头的土匪骑兵，接二连三中弹落马。 有的摔断腿在地上惨叫，有的直接一枪毙命。 沈砺五人根本不减速，也不回头补刀。 落马的土匪直接放弃，全程保持距离，死死咬住熊烈主力，一路磨、一路杀、一路追。 身后，9名赵庄老兵骑着驮马，不急不慢跟在后头。 专门负责收尾，收拢土匪掉落的枪械、弹药、马匹，捡干净所有战利品，一点不浪费。 …… 山头营地这边。 机枪停火之后，还有二三十个侥幸没被堵死的散匪，从围墙边角缺口狼狈爬出来，打算逃命。 这批人吓得魂飞魄散，只顾低头狂奔。 沈砺早就交代过，新兵必须见血、必须实战洗礼。 沈淮当即下令： “新兵全员追！” “必须斩草除根！” 40名新兵，之前全程守墙、听动静、压紧张，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恶气。 他们以前被土匪抢、被土匪欺、被土匪逼得家破人亡，只能忍。 今天有得打、有得杀，所有人瞬间红了眼，提着短刃嗷嗷叫着追出去。 没有害怕，没有退缩，个个踊跃争先。 一群新兵追着残匪满山跑，眼看就要追到山脚。 就在这时，侧边树林里突然冲出来9道人影！ 正是之前那9个查不到底细、来历不明、被沈砺发配去守外围的可疑新兵！ 谁都没料到，这9个人居然藏在半路！ 他们直接堵住残匪的逃跑路线，二话不说上手就杀。 前后夹击！ 后面新兵追杀，前面9人堵路。 二三十个残余散匪，无路可逃，短短几分钟，被彻底剿灭，一个没跑。 …… 营地围墙之上。 沈淮看着山脚全程发生的一切，彻底愣住了。 旁边留守的赵庄弟兄，也全都满脸疑惑。 之前所有人都默认，这9个人来路不明、嫌疑最大，搞不好就是潜伏的探子、卧底、内鬼。 所以沈砺才一直不用、不放心。 可今天这场仗。 这9个人不仅没捣乱、没通风报信、没跑路。 反倒主动藏位堵截，帮着剿灭残匪。 沈淮皱紧眉头，心里乱糟糟的。 难道…… 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探子？ 是大伙，是自己真的冤枉他们了？ 第61章 清点战果 西山的枪声彻底停了，只剩风吹过营地的呼呼声。 沈砺带着十四骑弟兄，慢悠悠从山道折返西山营地。 刚才追杀马队的的风筝打法，让熊烈欲仙欲死！ 沈砺五匹快马始终吊在两百米开外，不贴脸、不硬冲、不缠斗。 枪法稳得离谱，隔着距离挨个点名。 反观黑风寨的马匪，看着人多，在马上胡乱开枪，半天打不中一下。 不断有土匪中弹坠马，死的死、伤的伤，一路撤一路倒。 马队匪兵心态彻底崩了，人人慌神，只想逃命。 熊烈骑在马上，后背冷汗直流。 再耗下去，自己这点护卫早晚死绝，连他自己都得交代在这里。 恐惧压过了所有顾虑。 他什么都不管了，什么弟兄、什么队伍、什么地盘，全都抛在脑后。 扭头只喊了一声贴身马队队长，两人夹紧马腹，仗着胯下两匹全队最好的战马，骤然提速，直接甩开所有土匪，头也不回疯逃。 老大一跑，剩下的马队土匪瞬间群龙无首。 本来就被追得心惊胆战，这下彻底没了主心骨，哗啦一下全部散开，各自逃命。 沈砺见敌人彻底溃散，没必要继续深追，当即追杀部分土匪后收队回营。 这一波追杀，一共放倒14名马队土匪，缴获14支汉阳造。 可惜马匹只收拢了10匹，有4匹马受惊乱跑弄丢了。 …… 营地这边，战后清理工作已经全面铺开。 沈砺一回来，赵武立刻上前接了沈淮的活，主动接管所有清扫工作。 “淮哥，你去跟砺哥汇报战况，外边的烂摊子交给我就行。” 沈淮点点头，转身走向沈砺。 赵武站在外营空地上，对着四十个新兵直接点名分工，每个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二柱，你带十个人，清理外营所有尸体残骸。” “王狗子，你带队十人，捡收所有散落兵器、子弹、弹壳。” “张石头、刘满仓，你们剩下二十人，去山脚分段排查，别留漏网的残匪。 “尸体全部装车，拉远点深埋。” 几个被点名的新兵，经过刚才一场血战，早就没了当初的怯懦。 之前被土匪欺压几年，敢怒不敢言。 今天亲手打赢大胜仗，人人心里憋着一口恶气。 李二柱一边抬尸体，一边咬牙骂道： “这帮杂碎，平时下山抢粮杀人，横行霸道，今天死在这，纯属活该！” 王狗子手上麻利收拾着步枪，咧嘴笑道： “以前见了土匪我们只能躲！” “现在跟着砺哥，终于能挺直腰板过日子了！” 一群新兵干活飞快，没人偷懒，个个干劲十足。 …… 沈淮走到沈砺身前，认真汇报整场战果。 “砺哥，战果全部清点完了。” “36名北洋散兵，被我们全员歼灭，缴获12支汉阳造。” “冲进外营的100名黑风老匪，被机枪全歼，缴获20支汉阳造。” “合计32支汉阳造！” “另外还有上百件刀枪长矛，近战武器彻底够用了。” 说完战绩，沈淮脸色严肃，说起了怪事。 “还有个情况。” “刚才有二三十个残匪从围墙死角逃了出去。” “眼看就要跑掉，之前那9个来历不明、被我们派去干外围苦力的人。” “突然从林子里冲出来堵路，配合新兵把残匪全灭了，一个没跑。” “之前我们都怀疑他们是探子，一直隔离提防。” “可这一仗他们非但没捣乱，还立了功，我有点拿不准他们的底细了。” 沈砺听完，神色平静，随口说道： “不用多想！” “他们不是黑风寨的人。” 沈淮一愣： “不是黑风的？那是哪边的？” “其他势力的探子。”沈砺淡淡解释。 “黑风的卧底，只会帮土匪搞事、通风报信。” “这帮人一直安分干活、默默观望，还主动杀黑风残匪，摆明是别家势力派来摸底的。” “他们想看看我们的实力，看看我们能不能在这山头站稳脚。” 沈淮瞬间恍然大悟，心里所有疑惑一下通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处置他们？” “按兵不动。”沈砺开口。 “照常安排活，不提拔、不疏远、不重用。” “他们想摸我们的底，我们就反过来盯着他们，谁沉得住气，谁赢。” 紧接着，沈砺直接敲定队伍全新编制。 沈家村、赵庄的二十名老牌老兵，全部归沈淮统辖。 这些人跟着自己最久，忠心靠谱、打过硬仗，专门驻守内营、把控重火力、守核心防线，是营地的绝对主力。 四十名新兵，全部归赵武统辖。 这群人经此一战，见血立胆，心性彻底蜕变，以后负责外营守备、巡山、清扫战场、外围作战。 编制一分，整个西山队伍终于不再是乌合之众，权责分明，各司其职。 这一战打崩黑风主力、全歼北洋援兵，缴获大批军械，西山营地的名声，注定要在周边地界彻底打响。 所有人都忙着清理战场、修整营地、清点物资。 沈砺避开众人，走到主屋无人角落，心念一动，直接唤醒了系统。 这场大胜，杀敌数百、击溃联军、彻底打退灭营危机，绝对是一笔巨额战果。 他倒要看看，系统这次，能给自己结算多少奖励！ 第62章 二阶军火库开启 脑海里一连串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 【叮！】 【击杀土匪x242，每名积分5点，合计奖励积分1210点！】 【击杀土匪小头目x15，层级积分10点，合计奖励积分150点！】 【击杀土匪中头目x3，层级积分15点，合计奖励积分45点！】 【击杀马匪x14，单名积分8点，合计奖励积分112点！】 【击杀北洋散兵x32，单名积分8点，合计奖励积分256点！】 【击杀北洋散兵棚长x3，层级积分15点，合计奖励积分45点！】 【击杀北洋散兵排长x1，层级积分30点，合计奖励积分30点！】 【本次共获得积分1848点】 【原有积分：14点】 【当前可用积分：1862点】 【二阶军火库已解锁！】 【三阶军火库解锁进度：1833/5000！】 沈砺站在屋角，心里只剩一个字：爽！ 太爽了！ 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可回报直接拉满。 之前攒了半天的积分，不如这一场大胜来得多。 还没等他消化完惊喜，系统提示再次跳出。 【宿主持有晋升礼包x1！】 【礼包奖励依旧为人员奖励，可选两类人才！】 沈砺猛地一拍额头。 差点把这晋升礼包给忘了！ 现在队伍刚打完大胜仗，名声刚起来，人手紧缺、急需正规化训练，正是缺专业人才的时候。 他快速盘算了一遍家底。 重火力：马克沁重机枪1挺，稳稳镇守内围墙高点。 马匹：总共24匹，5匹精锐战马，19匹耐力驮马。 核心高层：自己、石狠、鬼七、秦苍、沈淮、赵武，人人双械武装，全是核心战力。 老兵配置：内营20名沈家村、赵庄老兵，人手一支汉阳造，忠心、战力、经验全部在线。 新缴获枪械：整整46支汉阳造。 40个经过血战洗礼的新兵，刚好全员配满。 剩下6支，直接留作储备，放进训练营库存。 打赢这一战，西山营地声名鹊起，往后肯定会有更多流民、青壮、难民来投奔。 队伍只会越扩越大，绝对不能出现人多、兵散、战力垮掉的问题。 思来想去，性价比最高的选择，一目了然。 沈砺不再犹豫，心里直接敲定。 “选行伍操练教官。” 【匹配人才成功！】 【姓名：陆峥】 【植入身份：槐树村青壮，早年入伍从军，军中任职操练教官，退伍归乡。先加入槐树村护庄队，因不满队内与土匪暗中勾结、欺压乡邻，转投作风清正的苦竹村护庄队。察觉小村势力弱小，无法庇护一方，特此前来投奔西山营地。】 【专属绑定：对宿主百分百绝对忠诚，永世不叛。】 沈砺心里微微一动，有点意思。 这个陆峥，正经当过兵、带过训练、懂行伍规矩、还嫉恶如仇。 最关键的是，他待过两个村子的护庄队，熟悉底层乡民、熟悉地方匪患、懂练兵、懂守寨。 要是能把他身边的人手全部拉过来，绝对是稳赚不赔。 …… 接下来两天，西山营地彻底进入战后休整状态。 满山的尸体、残骸，全部被新兵分批清理、深埋。 血腥味一天天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营地越来越旺的人气。 这两天沈砺没事就翻系统军火库。 二阶军火库解锁，能兑换的东西多了不少，就连迫击炮都有得换。 他不止一次动心，想直接换一门迫击炮，趁热打铁，直接轰平黑风寨山门，彻底根除后患。 但他最终还是压住了冲动。 刚打完大仗，弟兄们疲惫，新兵还没完全成型，队伍需要沉淀、整编、训练。 不急着开战！ 也就在这两天，西山大胜、全歼黑风主力、打爆北洋援兵的消息，彻底在周边各村传开了。 源源不断的逃难青壮、无地农户、想找活路的汉子，成群结队往西山投奔。 一波、两波、三波…… 短短两天，投奔过来的青壮年，就近六十号人。 而陆峥，也带着人到了！ 一行20人，走路沉稳、眼神硬朗、列队有序，和普通散乱流民完全不一样。 沈砺看着面前身材挺拔、腰背笔直的陆峥，主动开口： “你就是陆峥？” 陆峥上前一步，态度恭敬却不卑微： “长官，是我！” “听说你以前在队伍里当过教官？” 沈砺随口闲聊，引他多说。 陆峥点点头，坦然开口： “早年在北洋杂牌队伍混了五年，后面两年专门负责新兵操练、队列、守备攻防，算是半个专业教官。” “退伍回了槐树村，村里组建护庄队，我想着护着邻里乡亲，就加入了。” 说到这里，陆峥眼底透出一丝不齿。 “可待了半年，我看透了。” “槐树村护庄队看着护村，背地里和周边土匪勾勾搭搭，收土匪好处，还欺压本村百姓，我看不惯，直接走人。” “后来去了苦竹村。” “苦竹村护庄队是真的护民，不抢、不恶、不勾结匪类，实打实守着村子过日子。” “但说到底，村子太小、人手太少、装备太差。” 陆峥抬头看向沈砺，眼神诚恳。 “黑风寨这种大匪伙，随便一波主力压山，小村子根本顶不住。” “苦竹村、槐树村，早晚还是要被拿捏。” “我听说砺哥你以少胜多，硬吃黑风主力，连北洋兵都给你全歼了，真心能护一方安稳。” “我就带着15个槐树村靠谱同乡、5个苦竹村一起扛事的兄弟，过来投奔，只求能跟着正经干事、打匪护民。” 沈砺听完，心里十分满意。 这人有经历、有底线、有眼光、还自带人手。 比凭空招来的流民靠谱百倍。 …… 至此，新增人手彻底统计完毕。 陆峥自带20名精干青壮。 外加这两天陆续投奔的60名周边汉子。 西山营地一口气新增近80人，人气直接暴涨。 沈砺当即敲定全新编制，彻底规整队伍。 原本赵武麾下40名新兵，经过上次血战，早就褪去青涩，再也不是新兵蛋子，个个能上战场、敢见血、能守阵。 现在全部划归陆峥手下，再加自带的20名同乡伙伴，组成60人队伍。 这支队伍是外营的核心力量！ 新投奔的60名青壮，全部归入赵武队伍。 两队刚好各60人。 编制彻底理顺： 沈淮依旧统领20名核心老弟兄，死守内营、把控重火力、坐镇大本营，是西山最稳的底牌。 陆峥统领60人，负责外营常规守备、巡山、清剿小股残匪。 赵武统领60人，专门负责全员日常操练、队列、攻防战术，边训边练。 规矩照旧： 新人一律先考察、后受训，心性过关、训练达标，再统一发放枪械武器。 好在外营当初赶工修建，面积足够大，勉强容纳下突然暴涨的人手。 营地人气暴涨，队伍规模翻倍。 西山营地，彻底不再是小打小闹的山寨流民队伍。 沈砺看着整座热火朝天的营地，再看一眼脑海里足足1800多的积分，心里底气十足。 第63章 老实的柳松亭 西山营地安稳了数日。 战后整编结束，整座山头秩序井然，半点看不出前些天刚经历过一场死战。 内营依旧森严。 沈淮带着20名老兵轮班值守，日夜不松劲，重机枪阵地随时待命，谁敢靠近都逃不过了望哨的眼睛。 外营两边队伍各练各的。 赵武手下60号人，天天练阵型、练近战、练攻防配合，底子越打越牢。 陆峥专门麾下队伍抓枪法训练，不管老兵新兵，统一练瞄准、练稳枪、练击发节奏，没人敢偷懒。 整个营地蒸蒸日上。 这一战打太狠，全歼北洋散兵、打崩黑风寨主力，直接把西山营地的名头捅出了周边山林，传遍了附近乡镇、黑白两道。 县城，柳府正厅。 屋内檀香袅袅，安静得落针可闻。 柳松亭一身长衫，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玉扳指，静静听着手下逐条禀报西山大战的全过程。 从最开始黑风寨熊烈压山、势在必得，到西山空营诱敌、手雷炸崩先锋、机枪屠阵、骑兵追杀，最后熊烈弃队逃命，全军溃败。 听完所有细节，柳松亭久久没有说话，眼底满是意外。 一战，打没了黑风寨半条根基，全歼30多北洋散兵。 管事柳忠讲完，躬身垂手，大气不敢出。 厅堂里静了很久。 柳松亭端着青瓷茶杯，杯盖轻轻刮着浮沫，动作慢得吓人。 他在这片地界混了整整几十年。 他太熟这里的规矩了。 黑风寨、乱石崖、兔儿岭，三座匪寨盘踞深山。 顾守廉手里握着锐健营，占据西山山道。 还有陈武的北洋散兵，县城内的几大商行。 百姓受苦，商户破财，但格局最稳。 这就是柳松亭最喜欢的状态。 乱世不怕乱，就怕变。 乱是常态，大家都熟门熟路，怎么避险、怎么花钱消灾、怎么疏通关系，他门儿清。 可一旦格局大变，新的强人冒头，所有旧规矩全部作废，家业、人脉、门路，随时可能一夜作废。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无根基、无背景、无靠山。 短短月余，硬生生杀出一座山头，杀出偌大威名。 柳松亭心里不得不承认：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假以时日，整个周边山林、乡镇、甚至县城的话语权，都要被他抢干净。 可越是看好，他越是不敢沾。 柳忠低声恭维： “老爷，这沈砺真是天纵奇才，若是咱们拉拢过来，以后咱们就彻底安稳了。” 这话一出，柳松亭轻轻嗤笑一声，放下茶杯，眼神冷得很现实。 “拉拢？” “你想找死？” 柳忠一愣，不明所以。 柳松亭缓缓开口，字字通透，全是老江湖的生存之道： “他绝境起家，锐气最盛，杀伐最重。” “手里沾着北洋兵的血，又打废了黑风寨，早就成了各方眼中的异类。” “现在谁贴他近，谁就是同党。” “顾守廉会忌惮、各路匪寨会记恨、甚至远处的势力都会盯上。” “我柳家扎根县城，跑不了移不走。” “我去拉拢他，不是结善缘，是引火烧身。” 他看得太透了。 沈砺是一把无鞘的绝世利刃，锋利无敌，但也极易反噬。 用好了能开山劈路，用不好，最先被斩断的就是近身之人。 他柳松亭要的是代代安稳、年年盈利，不是赌命搏一场未知的崛起。 可，也绝对不能得罪。 沈砺如今势头正猛，手里有枪有兵有悍勇弟兄。 真要是记恨上柳家，随便派出一队人马骚扰，他就要大出血。 不能亲、不能敌。 柳松亭眼底掠过一丝阴柔的算计，。 “备十车糙粮。” 柳忠应声： “老爷，是慰问西山？” “对。” 柳松亭点头，语气平和，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和善乡绅的模样。 “粮食要实在，颗粒饱满，无霉无杂，分量给足。” “态度放最低，礼数做最足。” “你上山之后，当众传话，说我柳松亭敬佩西山弟兄守土护民、血战退匪，特意送粮劳军。” 柳忠记下，正要退下，柳松亭忽然抬手拦住，声音压得极低，只剩两人能听见。 “当众是礼数。” 私下，你单独见沈砺，给我传一句真话。” “你告诉他，那日黑风寨200多匪众压山，战火最烈、西山最险之时，顾守廉的锐健营就在西山驻扎，兵甲齐备、军械充足，全程寸步未动。” “坐山观虎斗，全程冷眼旁观，未曾发一兵、未出一卒，看着他沈砺拼死死守，差点营破人亡。” 柳忠心头一震。 最伤人的从不是刻意诋毁，而是赤裸裸的冷漠真相。 这根刺一旦扎进沈砺心里，拔都拔不掉。 沈砺年轻强势、恩怨分明，必然记恨顾守廉的袖手旁观。 柳松亭看着柳忠，眼神深沉，细细叮嘱细节，半点错处不留： “记住，不许添油加醋！” “不许说顾守廉坏话，不许挑唆争斗。” “你只如实告知战况实情，就说是我偶然得知，特意告知他，让他心里有数，日后行事多加谨慎。” “姿态做足是善意，话语落地是提醒。” “让他感念我送粮的情，记恨顾守廉的冷。” 柳忠躬身沉声应道： “明白。” 柳松亭挥挥手： “去吧，速去速回，莫让人看出破绽。” 他坐在堂上，重新端起茶杯，眼底所有阴翳尽数收敛，又变回了那个儒雅和善、乐善好施的县城乡绅。 第64章 马超 不多时，柳府车队整装完毕，十车沉甸甸的糙粮压得车轴微沉。 依旧是一众青衣私勇随行，柳忠带队，直奔西山而去。 西山山脚哨兵早已眼熟柳忠一行人，见是送粮队伍，直接引路，将车马安置在外营围墙外，专人通报入内。 而此刻的西山内营主屋，已经先来了一位大人物。 断龙坡大当家，马超。 马超坐在凳子上，坐姿挺拔，身上带着常年骑马吹风的粗砺劲儿，跟山里那些窝山寨、满身匪气的头子完全不一样。 沈砺没急着说话，就静静看着他。 这人第一眼看着爽利、坦荡，可乱世江湖，越坦荡的上门，越藏着实打实的难处。 马超也不绕弯子，干脆自己把底全部抖出来。 “沈大当家，外界不熟我们断龙坡，我今天跟你交个实底。” “黑风寨、兔儿岭、乱石崖，全是窝在山里的土匪。” “靠抢村子、掠百姓过日子，格局小，眼皮浅，只会祸害乡里。” “我们断龙坡不一样。” 他抬手指向西边，语气沉了不少。 “我们扎在落云县最边缘，挨着隔壁的西河县。” “漠北荒坡，一边是咱们的村镇，一边是无人戈壁。” “整片地界风沙大、土地荒，种不出庄稼，只能靠马帮走路。” “我手下120多号弟兄，清一色会骑马，60多匹战马，没人蹲山里偷懒。” “我们从不乱杀村民，也不洗劫小村落。” “平时就收点微薄保护费，保证各村不被散匪骚扰。” “再就是抽一点过往商队的过路钱，够兄弟们吃饭、养马、换弹药，仅此而已。” 说到自己名字，马超难得笑了一下，带着点年轻人的执拗。 “我小时候没别的爱好，就爱看三国。” “最佩服赵云，忠义、敢拼、一辈子堂堂正正，所以我最早给自己取名马云。” “后来觉得太软，压不住场子，就改成了马超。” “五虎上将，沙场硬拼，不靠阴招、不玩算计，我就想带着弟兄们也活成这样。” 沈砺听着，心里已经有了大致判断。 断龙坡，算不上正经匪寨。 更像是边境自发的护路马帮武装。 有规矩、有底线、懂进退，比本地所有山寨都干净，也更能打硬仗。 马超收敛笑意，身子微微前倾，终于说到了正题。 “我这次亲自上山，不是来占便宜，是真心结盟。” “你刚打崩黑风寨，实力硬，底盘稳。” “我们有马队、有机动性，能跑远路、探消息、截山道。” “咱俩结盟，互补。” 说完，他把桌上的小木盒往前一推。 盒盖掀开，一沓沓银元码得整整齐齐，银光刺眼，分量十足。 “这点东西，是我的结盟诚意。” 沈砺扫了一眼银元，半点不动心，反而开口直问： “马大当家的，诚意我看到了。” “但你说实话，西河县那边，到底出了多大的事？” “无事不上山，无难不求人。” 马超脸上的坦荡瞬间垮了，眉头死死皱起，眼底压着一股火气，还有点无力。 “沈大当家，你眼光毒。” “真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最近半个月，隔壁西河县边境戈壁，来了一群老毛子。” “全是蓝眼睛、白皮肤、高鼻梁，个子壮得离谱，不是流民，是带家伙、有组织的。” “他们带了一大批新式洋枪，叫什么水连珠。” “子弹是专属的7.62俄式弹，咱们这边根本造不出来，也配不上。” 他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原本西边戈壁有一伙马匪，实力跟我断龙坡差不多，常年跟我们抢商路，互相制衡。” “可自从这帮老毛子来了，那伙马匪直接跪了。” “投靠、认爹、当狗，全套做足。” “靠着老毛子给的枪械、弹药、甚至还有几个老毛子帮他们坐镇，短短半个月，实力直接碾压我们。” “现在那边局势彻底乱了。” “那伙投靠老毛子的马匪，仗着有充足的武器弹药，到处清剿小股武装、霸占商路。” “队伍里天天能看见老毛子面孔，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我跟他们打了几波摩擦战。” “地势我熟，骑马机动性我强，可人家枪多子弹多。” “短短半月，我折了十二个弟兄，全是跟着我多年的老兄弟。” 马超说到这里，拳头死死攥紧，眼里憋着怒火和憋屈。 “再这么耗下去，不用他们大举进攻，我们断龙坡就得被一点点啃没。” “我没办法了。” “听说你此战缴获大量枪械、刀械、弹药家底厚，我才亲自上门。” “我想买你一批多余的枪、多余的近战器械，回去武装弟兄。” “我不求你出兵，只求军备。” “只要能扛住这波老毛子势力，我马超以后，唯你马首是瞻！”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沈砺低着头，手指轻轻敲着桌沿，脑子里飞速推演。 他比马超看得更远、更透。 马超只觉得是边境匪帮混战、外来强人抢地盘。 但沈砺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帮派争斗！ 这个年代的老毛子，出现在边境戈壁，带着制式步枪、成规模、有组织，还扶持本地傀儡马匪。 这是老套路。 一点点渗透、一点点扎根、一点点蚕食边境土地、霸占商路、控制本地武装。 先扶持狗腿子作乱，搅乱地方秩序； 再以“维稳”“护商”为借口常驻； 最后慢慢占地、留人、划边界。 根本不是求财，是蚕食国土、窥我边境。 黑风寨、乱石岭只是内患，顶多祸乱山村。 这帮外来势力，是实打实的外寇入侵。 一旦让他们在隔壁西河县边境站稳脚跟，用不了多久，戈壁变他们的地盘，商路变他们的财路。 村镇受他们管控，整片西河县及周边，就要慢慢被啃出去。 沈砺心里瞬间笃定。 这仗，不是马超一个人的仗。 是所有本地势力、所有本土百姓的仗。 马超求购军械，看似是自保，实则是在替整片边境挡外寇。 抬眼看向满脸恳切的马超，沈砺心里已经有了全盘打算。 可以合作。 可以卖枪。 甚至可以低价、可以赊账。 因为稳住断龙坡，就是顶住老毛子渗透的第一道墙。 但合作，必须有条件，有约束，有分寸。 他看着马超，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又沉重： “马大当家！” “枪，我可以给你。” “器械，我可以匀你。” “但我告诉你一句实话。” “你现在面对的，不是简单的山头争斗。” “是老毛子想一点点吞我们的地界。” “你今天退一步，明天戈壁是他们的，后天山路是他们的！” “最后村镇、土地、百姓，全是他们的！” “你不是在保山寨，你是在守国土。” 马超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了。 他一直只觉得自己是保弟兄、保地盘，从未想过这么深一层。 第65章 吞并断龙坡? 屋内安静了几秒。 马超听完沈砺那句老毛子蚕食地界的话，心里翻起巨大波澜。 他混边境马帮多年，只会拼杀守地盘，从没站在这个高度想过事。 他只知道老毛子来人抢路抢底盘、杀他弟兄，却没想过，这是人家一步步吞咱们的土地。 沈砺看着他震动的模样，没再多说教，直接敲定正事。 “我给你批一批军备。” 马超猛地抬头，眼里又惊又喜，还带着不敢相信。 现在谁都知道西山刚打完恶仗，缴获虽多。 但刚才进营地时，马超就发现，沈砺自家新兵还没完全配齐，正是缺枪用的时候。 沈砺语气干脆： “从陆峥麾下，匀你26支汉阳造，外加200发子弹。” 这话一出，马超整个人都僵住了。 26条枪！200发子弹！ 他整个队伍才不到50条抢！ 他原本上门只求能蹭个三五条旧枪、几十发子弹，就已经心满意足，做梦都没敢想能拿到这么多硬货。 沈砺看着他呆滞的样子，继续说道： “你回去只管放开手打。” “不用畏手畏脚，也不用怕摩擦升级。” “你得把这帮老毛子扶植的狗腿子打疼、打怕，把他们的气焰彻底压下去。” “只有让他们记着疼，他们才不敢跨过西河县的边界，再往咱们落云县这边渗透抢地盘。” 至于西河县那边烂成什么样、被老毛子渗透成什么德行，沈砺心里门儿清。 他现在人手有限、根基刚稳，顾不上隔壁县的烂摊子，没能力跨区救世。 他只守自己的地界。 沈砺补了一句，给足了马超底气和退路： “你在西线要是实在顶不住，伤亡太大、撑不住局势，不用死磕。” “直接带所有弟兄撤来西山，我这里随时给你留落脚地。”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马超的内心。 他闯荡边境这么多年，见惯了山头倾轧、人心险恶。 江湖规矩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别家势力巴不得对手越惨越好、人死光、寨垮台，没人会雪中送炭，更没人给你留退路。 沈砺明明和他非亲非故，初次结盟，却肯自割军备、鼎力相助，还给他留后路。 马超眼眶微微发热，往前半步，姿态彻底放低，实打实的心悦诚服。 “沈大当家！” “我读书少，不懂什么家国大道理，也不会说漂亮场面话。” “但我懂人心、懂好坏。” “这地界所有山头、豪强、官绅，个个都盯着别人死，盯着别人垮台，没人愿意伸手帮同行半分。” “唯独你不一样。” “你自己队伍还没彻底配齐装备，照样大把枪、大把子弹往我手里塞。” “这份情，我马超记死了。” “以后有任何事，只要你开口，我断龙坡120号马队，随叫随到，绝无二话！” 沈砺微微点头，没多说客套话。 情义，从来不是靠嘴说，是靠事做出来的。 片刻后，陆峥亲自带人搬枪。 26支前一战缴获汉阳造，整齐码好。 200发子弹分装成小布袋，沉甸甸压在手边。 马超一刻不想耽误，军备到手，立刻起身告辞。 现在西线局势一天比一天紧，弟兄们还在边境硬扛，他必须火速回去补强战力，反手打回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营，马匪弟兄个个腰间挂枪、肩上扛枪。 不少人身上都是两三支枪挂着，底气暴涨，马蹄踏得山道咚咚作响，风风火火向西线疾驰而去。 …… 西山营门外。 柳忠带着私勇和两辆粮车，已经等了大半个时辰。 起初他心里还有点烦躁。 他是柳府大管家，平日里走哪都是受人礼遇。 今天老老实实蹲在山门外干等，太阳晒着、风刮着，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痛快。 暗自觉得沈砺年纪轻、架子大，不懂规矩。 可没等多久，营门轰然打开。 一队人马策马冲出，气势凶悍，枪光刺眼。 柳忠定睛一看，瞬间浑身一僵。 心里那点烦躁、不满，瞬间吓得烟消云散。 为首那人，身姿挺拔、马背稳如磐石，正是落云县边境大名鼎鼎的断龙坡大当家——马超！ 他认得马超。 断龙坡马帮机动性极强，战力凶悍，。 从不依附县城任何势力，连顾守廉的锐健营、陈标长的北洋散兵都懒得给面子，是实打实的边境狠角色。 可此刻的马超，面对西山营地，姿态极低。 策马出营时，全程微微低头，没有半分匪首的傲气，恭敬得像是下属领命归营。 再看他身后一众马匪，人人身挂多支汉阳造，枪械充足、气势滔天。 柳忠脑子瞬间炸开，一个念头死死钉死： 沈砺这是彻底吞了断龙坡！ 要不然，以马超的性子，绝不可能这般俯首帖耳，更不可能从西山拎走大批枪械重利！ 短短几日不见，沈砺不止打崩了黑风寨，居然连西边最难啃的马帮势力，都彻底收服了！ 这一刻，柳忠心里只剩彻骨的忌惮。 他终于明白，自家老爷为什么再三叮嘱，万万不可得罪此人。 这哪里是新晋山头小势力，这是要称霸一方的猛虎！ 柳忠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身子站得笔直，态度恭恭敬敬，半点架子不敢摆。 等到马超队伍彻底走远，山道烟尘散去，柳忠才整理衣衫，跟着哨兵走进营地。 见到沈砺，柳忠不敢拖泥带水，老老实实把来意说明。 先是讲明柳松亭送十车糙粮，是专门劳军、慰问战后弟兄。 紧接着，他按老爷吩咐，私下如实传话，半点不多加挑拨，却字字扎心： “沈大当家，我家老爷让我给您递句实话。” “前几日黑风寨全军压山，您营地血战最凶险那几日，顾守廉的锐健营就在城郊驻扎。” “兵甲齐全、人马充足，却全程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从头到尾没出一兵一卒。” 话说完，任务落地。 柳忠不敢多留，更不敢打探西山虚实。 此地恐怖势力远超想象，多待一秒就多一分风险。 他匆匆行礼告辞，带着一众挑夫、私勇火急火燎下山。 至于那十辆满载糙粮的板车，还有随行的拉车马匹，理所当然被沈砺直接扣下，全数充公，纳入营地物资储备。 白送上门的粮草运力，没理由不要。 第66章 当务之急(一) 马超带人走得利索，柳忠也急匆匆带着私勇下山。 十辆满载糙粮的板车稳稳停在营地空地上，粮草尽数入库。 沈砺站在空地上，终于后知后觉开始心疼了。 心里直抽抽。 他暗骂自己一句冲动。 他现在说到底，就是个刚起家、底子薄得可怜的小山头。 哪有资格学那些大军阀大手大脚仗义疏财？ 整个西山营地的枪，拢共就那么点家底。 内营20个老兵，人手一支汉阳造，雷打不动的核心战力，动都不能动。 全军剩下的枪械，就陆峥手里那46支，是整个外营队伍的全部家当。 刚才脑子一热，为了稳住马超、顶住老毛子渗透，一口气直接划出去26支。 这一下直接掏空大半库存。 46支拿去26支，剩下20支枪，要装备陆峥手下整整60号人。 等于三个人才能轮上共用一支枪。 剩下的人只能练队列、练拼刺、练战术，连实枪摸都摸不到。 沈砺越想越肉疼，心口一阵发闷。 刚才那一刻，满脑子都是边境国土不能让人蚕食、老毛子不能随便踏进来抢地盘，家国热血一上头，啥家底都忘了。 现在冷静下来，心疼的滴血。 太亏了！ 但亏归亏，他一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重生一回，还带着系统，要是连家门口的地界都守不住，看着老毛子一点点越界渗透、蚕食国土。 那他这辈子真就白活了，也丢尽了穿越者的底气。 寸土不让，这是底线。 哪怕自己勒紧裤腰带、穷一阵子，也得把这帮越界的老毛子打疼、打怕，彻底摁回落云县外头。 揉了揉眉心，沈砺强迫自己稳住心态。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眼下最要紧的两件事，清清楚楚。 第一，搞枪，补全军备缺口。 第二，抓死练兵，把手里这帮人彻底练成能用的精兵。 至于刚才柳忠特意传话，说顾守廉当初坐山观虎斗、按兵不动的事，沈砺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心里门儿清。 顾守廉能动私兵来帮他才有鬼了呢！ 柳松亭这点挑离间的小手段，太低级了。 故意给两人之间种隔阂，想坐收渔利。 沈砺懒得搭理，直接把这事抛到脑后。 他转头喊来赵武。 “你手下60号人，加快考察、加速训练。” “来历、品行、背景！” “不能出错！” “心性、体能、枪法、纪律，挨个筛，早点筛出能用的人，早点定等级，早点准备配枪。” 赵武立马领命。 沈砺随即又想起那9个一直被隔离在外、干杂活的可疑新人。 自从上次山林截杀残匪之后，这帮人的身份就一直悬着，不黑不白。 他之前一直按兵不动，慢慢观望。 可刚才马超带队上山、大批枪械外流、西山展露真正实力的关键时刻，出问题了。 9个可疑人员，一下子跑了8个。 跑得干干净净，一点影子没留。 不用想都知道，各路势力安插的眼线，见西山越来越强、局势要变，赶紧溜回去通风报信了。 就剩孤零零一个人留在营里，老老实实干活，半点异常没有。 沈砺心里冷笑一声。 不用猜，用屁股想都知道底细。 8个各路探子跑路，唯独剩下的这一个，十有八九就是柳松亭安插在营里的钉子。 不过沈砺懒得拆穿。 既然对方想装老实，那就让他继续待着。 留着这颗钉子，既能麻痹柳松亭，还能反向利用他传递假消息，比直接杀掉、赶走划算多了。 暂时不动，静观其变。 处理完营里的琐事，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夕阳压在山头，暮色笼罩整片山林。 沈砺打算出门一趟。 营地积攒了一大堆多余的刀、长矛、土枪，堆在角落占地方，留着没用，放着碍事。 正好趁着天黑，拉去黑市全部变现。 换成现枪械、子弹或者紧缺的军需物资，远比堆在库房吃灰划算。 他当即点名。 “石狠、鬼七，备马。” “挑五个内营老兵，跟我走一趟。” 众人动作麻利，很快收拾妥当。 众人动手，把多余的冷兵器、淘汰破烂器械，全部搬上一辆板车，码得满满当当。 七骑牵着满满一车旧刀旧械，朝着城外黑市的方向稳步赶去。 沈砺骑在马背上，单手控着马缰，另一只手揣在怀里，指尖摩挲着马超送来的那一盒银元。 沉甸甸的触感实打实的舒服，可他心里半点轻松不起来。 有钱归有钱，眼下最缺的硬通货，还是枪械弹药。 他一路走，一路在心里反复算账、权衡利弊。 这次大战结算下来，他手里足足攥着1862点系统积分，看着很多，真要拿来换枪，压根不经花。 系统商城的价格，他记得清清楚楚。 最常用的汉阳造步枪，150积分一支。 稍微精良一点的毛瑟步枪，200积分一支。 就他这点积分，全砸进去，满打满算也就换十几支枪。 根本填不上刚才送出去二十六支汉阳造的大窟窿。 再看手枪类，更不划算。 鲁格手枪100积分一支，毛瑟驳壳枪150积分一支。 威力有限、续航一般，近距离能用，大规模守城、野战根本顶不上用场，纯属浪费积分。 至于二阶军火库解锁的重家伙，迫击炮、马克沁重机枪，他直接pass。 不是不好，是眼下没用。 西山刚站稳脚跟，势力太小，目标不能太扎眼。 重机枪已有一挺够用，迫击炮太过招摇，一旦动用，立马引来各方势力窥探，得不偿失。 大件重武器，暂时压箱底，没必要兑换。 越算，沈砺越头疼。 他手里的路子太窄了。 县城黑市他只认识尤灰绳一个中间人，老油条一个，精得要命。 靠卖银元、靠变卖废旧刀枪，从尤灰绳手里抠货，根本换不到几支正经汉阳造。 那老狐狸压价压得狠，精得离谱，普通枪械根本拿不到足量货源。 真要是死磕系统换枪、硬砸积分补库存，一千多积分转瞬就能见底，性价比低到离谱。 重生带系统，手握金手指，不能这么死板浪费。 必须把一千八百多积分，用出最大的价值，一本万利，而不是零零碎碎换几支破枪凑合。 思绪飘着，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布囊。 上次战斗剩余的十枚手榴弹，这次出门他全部带在了身上。 今晚能不能满载而归，解决燃眉之急，就看他们的了！ 第67章 当务之急(二) 夜色彻底压黑，山野四下静得吓人。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在黑市最热闹的时辰，抵达了那处废弃窑厂。 还是老地方。 破窑洞黑黢黢的，外围稀稀拉拉挂着几盏马灯，光影忽明忽暗。 暗处全是来回晃荡的暗哨、眼线，整条黑市依旧藏污纳垢，鱼龙混杂。 只是今晚气氛不一样了。 沈砺一行人刚牵着板车靠近，窑厂门口望风的人一眼就认出了他。 眼神瞬间变了，没人敢拦，甚至主动侧身让路。 尤灰绳听见手下传报，快步从窑洞里迎了出来。 上次见沈砺，他还只是当个有点手段的新晋山大王看待，客气归客气，带着几分生意人拿捏人的疏离。 今天完全不一样。 尤灰绳脸上堆着实打实的敬畏，快步上前，笑得满脸灿烂，姿态放得极低。 “沈大当家！你可来了！” “英雄出少年，真是一点不假！” “这阵子整个黑市、周边山头，谁还不知道你的名头？” “硬磕黑风寨，全歼北洋散兵，打得熊烈丢盔弃甲跑路！” 他一边夸，一边眼神飞快扫过沈砺身后的人马装备。 白天马超带队恭恭敬敬从西山出来、人手满配枪械的消息，早就传到他耳朵里了。 在尤灰绳眼里，沈砺这哪里是刚起家的小寨主？ 这是直接吞了断龙坡、收服马超的一方新霸主！ 他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当初一直跟沈砺交好，没耍死心眼坑人。 沈砺看着他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心里透亮。 白天跑掉的八个可疑探子里，绝对有尤灰绳安插的眼线。 尤灰绳态度大变，根本不是单纯佩服他打赢黑风寨。 是误以为他彻底收编了马超的断龙坡马帮，实力暴涨，不敢再得罪。 沈砺不点破，脸上平平淡淡，开门见山。 “老尤，来做生意。” 尤灰绳连忙点头，笑得更殷勤： “好好好！” “沈大当家要什么，我这边全部给你最低价！” 交易先从普通货开始。 马超给的那一箱银元，数量看着不少，可黑市枪械向来黑心。 全部折算下来，勉强只能换3支完好的汉阳造。 那一板车堆得满满当当的旧刀、废矛、土枪破烂，看着唬人，实则不值钱，尤灰绳清点完，只肯给100发子弹。 实打实的鸡肋，忙活半天，根本填不上西山的枪械缺口。 尤灰绳一边让人拿货，一边笑着客套： “沈大当家，现在枪本来就紧俏！” “管控严，缺口大！” “我能弄到这些，已经是顶着天大的风险了。” 沈砺没搭话，只是随手从怀里的布袋里，摸出一枚黑漆漆的手榴弹。 哐当一声，轻轻摆在两人中间的破木板上。 就这一下。 尤灰绳所有客套话瞬间卡死在喉咙里。 他眼睛猛地瞪圆，死死盯着那枚手榴弹，两眼放光，整个人瞬间凑了上来，连站姿都忘了。 之前沈砺拿过毛瑟步枪，已经够让他吃惊，今天再看见，心里只剩狂喜。 这年轻人，永远能掏出旁人掏不出的硬货！ 尤灰绳小心翼翼拿起手榴弹，翻来覆去摸、看引线、看弹体纹路，越看越心惊。 “正品！” “绝对是军方正品！” 他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 这年头黑市的手榴弹，十颗九假。 大多是土作坊瞎造的，装药不足、引线劣质，十扔九哑，有的甚至扔出去直接原地熄火。 可沈砺这枚，工艺规整、弹体厚实、引线紧致，是正经军中流出的高爆货，百分百能响、能炸、能破阵！ “沈大当家！” “你这货，太顶了！” “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多少大人物、山寨头子砸钱都买不到的硬东西！” 尤灰绳抬头，眼神火热： “你有多少？我收！” “一枚换一支汉阳造，一口价，绝不还价！” 一枚手榴弹，换一支汉阳造。 已经是黑市天价。 沈砺神色平静，摇了摇头，直接抛出自己的条件。 “我没打算一枚一玫换。” “我手上50枚手榴弹。” “加上我这车刀械、外加所有银元。” “全部打包，换你50支汉阳造、1000发子弹。” 这话一出，尤灰绳瞬间原地跳脚，脸都白了。 “哎哟我的沈大当家！” “你这是拿刀宰我啊！” “50枚手榴弹是值钱，可手雷是一次性的东西！炸完就没！” “汉阳造是硬家伙！” “能常年用、能代代传！” “1000发子弹更是压箱底的硬通货！” 他急得来回踱步，一脸肉疼，连连求饶。 “沈爷！” “沈祖宗！” “行行好！” “你这条件我真亏到姥姥家了！” “50枚手榴弹顶天换40支枪，你直接张口50支，还要1000子弹，我这一单做完直接白干倒贴！” “能不能降点？” “少二十支枪！少点子弹！” “我真心跟你长期做生意！” 尤灰绳是真馋这五十枚正品手榴弹。 现在周边山头火拼不断，谁手里有批量正品手雷，谁就有攻坚破寨的底气。 这东西拿出去转手，随便就能卖给大匪寨、私兵队伍，暴利得很。 可再暴利，也架不住沈砺狮子大开口。 他急得满头是汗，磨破了嘴皮，软话硬话全说了，连求饶的口气都带上了。 沈砺看着他急红眼的模样，心里门儿清。 老尤嘴上喊亏，心里想要得要命。 手榴弹稀缺、绝版、越用越少，是消耗品，可威慑力摆在这。 尤灰绳今天放过这批货，下次再想找正品，这辈子都未必有机会。 但要他这么多，确实也为难尤灰绳了。 沈砺不急不缓，淡淡开口： “我再加10枚。” “60枚手榴弹，所有银元、所有冷兵器，全部给你。” “50支汉阳造，1000发子弹，少一件，交易作废。” 尤灰绳僵在原地，咬牙纠结了足足十几秒，最后狠狠一跺脚，肉疼得脸色发青。 “行！我认栽！” “沈大当家你太会拿捏人了！” “我今天纯纯给你打工！” “我的库房，也快被你搬空了！” 他是真舍不得这批手榴弹，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亏本买卖。 当下不敢耽误，立马招呼手下从最深处的秘库搬货。 一箱箱崭新的汉阳造，整整齐齐码出来，50支一支不少。 油纸封装的子弹，足足1000，颗颗完好。 看着满满一地的枪械弹药，石狠、鬼七站在一旁，眼神都亮了。 之前送枪的肉疼，这一刻彻底一扫而空。 沈砺全程冷静验货，确认枪械无残、子弹完好，全部让人装车。 从系统再次兑出的50枚手榴弹，加上原有的10枚，一车旧械、一箱银元，尽数归了尤灰绳。 而西山营地，一举补齐了最大的军备短板。 满载枪械弹药，沈砺不再停留，带着弟兄们调转马头，连夜返程。 今晚这趟黑市，血赚。 第68章 全团列装 折腾一整晚，半点不累。 沈砺站在空场上，直接现场分枪。 40支汉阳造，全部拨给陆峥的队伍。 之前陆峥手下60号人，三个人轮一支枪，练枪都得排队，憋屈得不行。 现在枪一到位，直接人手一支，全员配齐制式步枪。 剩下10支，沈砺不乱动，亲自锁进内营仓库，当战备存货，专门留给后面新来的弟兄。 从这天起，西山的训练强度直接拉满。 赵武带人死磕近战、山地攻防、巡逻搜剿。 陆峥专门抓射击、队列、军纪。 两支队伍天天练、日日磨，精气神一天比一天硬。 西山打赢黑风寨的名声越传越广，附近活不下去的青壮、想找活路的汉子，一波接一波上山投奔。 短短一周，营地人数暴涨。 沈砺顺势重新整编队伍。 陆峥当初带上来的20个槐树村、苦竹村的老弟兄，心性稳、底子干净、听话靠谱，全部抽调进内营。 原本沈淮手里20个沈家村老兵，加上这20人，内营直接扩到40人，全是营地最核心、最信得过的精锐。 外头两支主力队伍，也彻底扩编饱和。 陆峥麾下，满打满算90人。 赵武麾下，也是整整90人。 人一多，乱糟糟的训练、带队就跟不上了。 赵武和陆峥俩人主动找沈砺提建议。 “砺哥，人现在多起来了！” “再像以前乱糟糟带不行！” “咱们得按照正规军军伍规矩，设军衔、分队伍。” 俩人直接把之前军伍规矩摆出来： 10个人为一个班， 三个班30人为一个排， 三个排90人为一个连， 三个连270人为一个营。 架构一清，层级分明，带兵好带，训练好管，打仗不乱。 旁边的鬼七脑子最灵光，嘴也快，听完建制框架，立马凑上来笑着喊： “既然咱们都建营建连了，那砺哥肯定是团长！” 这话一出，周围弟兄全都附和。 没人觉得夸张。 现在西山一百多号人马，枪械齐全、建制成型，砺哥当团长，实至名归。 沈砺也不矫情，顺势敲定所有人事安排，一口气把整个西山武装的骨架彻底搭稳。 沈淮统领40名内营精锐，定为警卫营营长。 坐镇大本营，守内营、护中枢，是整支队伍的底牌。 赵武为三营营长，陆峥为二营营长，都暂定满编三连建制，麾下90人，都归为各营的三连。 一营暂时空缺，定为待建主力营，留着以后扩军填充。 随后沈砺单独点名石狠。 从内营挑出10个最能打、马术最好的老兵，组建骑兵连。 石狠出任骑兵连连长。 西山终于有了专属机动战力，跑得快、冲得猛、探查远。 至于鬼七和秦苍，暂时没安排实职带兵。 俩人都是跟着沈砺从头苦过来的老兄弟，心性通透，半点不急。 他们心里门儿清，沈砺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 现在是队伍搭建阶段，空位以后有的是，没必要争一时长短。 人事全部落定，沈砺看着众人，沉声叮嘱。 “你们两个营长，抓紧练兵。” “全员加速磨合、加速成型。”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有大动作，队伍必须随时能拉出去、打硬仗。” 接下来的一个月，西山彻底稳下来，默默发育。 石狠带着骑兵连日日巡山，跑遍周边所有村落、山道、荒坡。 以前到处作乱的散匪、小股毛贼，早就被西山打怕了。 远远看见西山骑兵的影子，直接吓得丢盔弃甲跑路，方圆百里，再无匪敢作乱。 地界越稳，名声越响。 而黑市的尤灰绳，也主动找上门了。 这次他态度更恭敬，消息也更诱人。 说是南边有大买家急需军用手榴弹，愿意出天价收，价比上次要高出一倍！ 想再跟沈砺合作一批。 沈砺毫不拖沓，直接动用系统积分，兑换50枚手榴弹。 一手交货，一手拿货。 最终以50枚手雷，换来了110支汉阳造、2000发步枪子弹。 这一波直接彻底补齐所有短板！ 西山所有弟兄，从警卫营、二营、三营，到骑兵连，真正做到了全员人手一支汉阳造，再无一人空着手！ 装备彻底拉满，队伍建制彻底成型，人数、枪械、士气，全在巅峰。 沈砺站在山头，望着逐渐转凉的天色，心里暗暗盘算。 距离沈家村被屠，自己带着残余弟兄逃出来，已经过去一个半月。 而外营因为人数暴增，也开始拥挤。 想要壮大自身，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发育总觉得束手束脚。 此时，时节入冬，寒风渐起。 往年一到这个时候，山里所有土匪山寨，都会消停收兵，窝在寨里过冬，谁也不主动开战。 所有人都等着猫冬过年。 但沈砺偏不！ 别人过冬，他打仗！ 趁着寒冬封山之前，趁着各方势力松懈麻痹，他要主动出手！ 蛰伏这么久，练兵这么久，装备齐全、兵强马壮！ 是时候，大干一场了！ 第69章 攻占黑风寨 “带你的人，摸去黑风寨地界。” “不用打，不用暴露，只探方位、看布防、摸虚实，天黑前回来报信。” 沈砺对着石狠下令。 石狠应声领命，带着十名骑兵，快马加鞭扎进深山。 如今西山骑兵机动性冠绝周边，山里小路、密道、荒坡全都熟得透彻。 不到半日，石狠赶了回来，信息摸得清清楚楚。 黑风寨老巢没变，依旧盘踞在黑风口断崖山寨，地势险要，出入口就两条。 同时也带回来了黑风寨如今的真实惨状。 自打上次熊烈倾巢而出攻打西山，惨败而归之后，黑风寨的气运，算是彻底断了。 熊烈本人彻底垮了。 当初被沈砺风筝战术吊着追杀，亲眼看着自己马队弟兄崩逃，最后孤身跟着队长跑路，那一战直接把他的胆气打没了。 回寨之后，熊烈整日闷在寨里喝酒、发呆，不问寨事、不练队伍、不管弟兄死活，彻底一蹶不振。 整个山寨的大小事务、粮草调度、人手管束，全部甩给了二当家陆寒。 可陆寒本事平平，压不住场子，也拢不住人心。 战前黑风寨足足250多号弟兄，也算一方大匪寨。 可大败之后，人心彻底散了。 跟着熊烈出去打过仗的，怕了沈砺的狠手段； 没出去的，怕西山日后报复屠寨。 短短一个多月，仅剩的130多号人马，跑路的、偷偷下山逃命的、投奔别的山头的，前前后后跑了50多号人。 现如今，偌大一座黑风山寨，拢共只剩70多个残兵老弱。 枪械更是寒酸。 之前大战丢光了主力装备，现在满打满算，就剩十九支汉阳造。 剩下的人，要么拿大刀，要么扛长矛。 听完这些情报，沈砺心里彻底稳了。 没悬念。 现在的黑风寨，就是一座空架子、残壳子，暮气沉沉，毫无战力。 沈砺当即下令，整军出征。 留警卫营和三营半数人马驻守营地，防备偷袭、看守物资。 亲自带陆峥整个二营90人，外加赵武三营45人。 合计135人，全员汉阳造在手，军械精良、士气滔天。 浩浩荡荡一队人马，踏着山间寒风，直扑黑风寨！ …… 此时的黑风寨，死气沉沉。 寨墙破旧，岗哨懒散，连个正经巡山的人都没有。 寨门口两个土匪缩在避风角落，裹着破棉袄，冻得瑟瑟发抖，半点警戒的样子都没有。 寨厅里。 二当家陆寒满脸愁容，坐在主位侧席，看着底下稀稀拉拉的几十个弟兄，心里烦躁得不行。 熊烈瘫在主位上，眼神空洞，手里死死攥着酒坛，一口接一口灌着烈酒。 自从西山大败，他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往日的凶悍、霸道、嚣张，全部烟消云散，只剩下胆小和颓废。 “大哥，再这么下去，寨子彻底散了。” 陆寒低声劝着。 “天越来越冷，粮草快见底了，弟兄们跑了大半，剩下的人心也不稳。” 熊烈恍若未闻，只顾喝酒，嘴里反复喃喃：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那沈砺不是人……” 陆寒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子，心里又气又无奈。 就在这时，外头放哨的土匪连滚带爬冲进寨厅，声音都在发抖： “二当家！” “不好了！山外、山外密密麻麻全是人！” “清一色汉阳造！西山的人打过来了！！” 一句话，瞬间炸懵了整个黑风寨。 熊烈手里的酒坛“哐当”砸在地上，酒水四溅。 他猛地抬头，脸色煞白，瞳孔骤缩，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沈砺！ 那个噩梦一样的年轻人，终究还是杀过来了！ 陆寒瞬间起身，心脏狠狠沉到底，头皮发麻。 40多个残兵、19支破枪、毫无士气。 对上沈砺名全副武装、刚练成型的精兵。 这仗，不用打，就已经输得彻彻底底。 二当家陆寒咬牙嘶吼： “慌什么！” “都稳住！” “守寨！凭山势挡住他们！” 黑风寨占着断崖山口，两面是陡坡，只有一条窄路上山，本来易守难攻。 换做全盛时期，200多号人、几十条枪，就算沈砺人多，也得啃一层肉。 可现在不一样了。 寨里只剩70多残兵。 最要命的是，人心早就散了。 陆寒拼命吆喝，把十九条枪全部集中到寨墙口子。 剩下的人全部搬石头、堵路口，妄图靠着地形拖一拖。 山下。 沈砺站在队伍最前方，135人列成整齐散兵线。 陆峥的人在前，全部是练了一个月枪法的新兵，稳、准、纪律足。 所有人枪上膛、保险打开，呼吸沉稳。 沈砺抬头看了眼陡峭山路，没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冲锋。 “距离够，不用冲。” “陆峥，先点射，压他们火力。” 一声令下。 几十支汉阳造同时抬枪，对准寨墙缺口。 黑风寨那19条枪刚敢冒头、想抬枪反击，山下的子弹就铺天盖地压了上来。 砰砰砰——！ 枪声密集却不乱，全是有序点射。 寨墙上的土匪哪见过这种正规压制打法？ 他们平时就是劫村民、抢商队，打一群没武器的百姓，哪受过这种对等火力碾压？ 刚露头的两个土匪直接中弹栽下寨墙，连惨叫都短了一截。 剩下拿枪的土匪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探头。 全部死死缩在土墙后面，手都在抖，枪都握不稳。 山下子弹嗖嗖打在墙沿，石屑乱飞，尘土漫天。 不到三分钟，黑风寨仅有的火力，直接被彻底压死。 陆寒躲在墙后，满头冷汗，心里彻底凉透。 根本打不了。 他们乱枪瞎打，全凭运气。 西山那边枪枪找点、步步压制，纪律、枪法、士气、装备，全方位碾压。 又撑了两分钟，寨里第一个逃兵出现了。 一个年轻土匪吓得扛不住，直接丢了长矛，趁着混乱往后山密道跑。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本来就松散的人心，瞬间彻底崩裂。 几十个没枪的杂匪，哪里愿意替熊烈卖命送死？ 趁着枪声混乱，纷纷丢械跑路，满山乱跑，只顾着活命。 寨墙防线，不攻自破。 陆寒气得嘶吼，拿刀想砍逃兵，可根本拦不住。 人一旦慌了，谁都挡不住。 沈砺冷眼看得清清楚楚。 “冲。” 一个字，下令突进。 赵武带着麾下，顺着窄路快速压上，队形不散、步步推进。 陆峥的人留在下方持续火力掩护，不给对方任何反扑机会。 等西山人马冲到寨门口，黑风寨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 剩下十几个老匪还在顽抗，拿着刀矛拼死拦路，可根本挡不住正规练过的队伍。 赵武手下的兵，天天结阵对练、近身搏杀，对付这群乱匪简直是碾压。 没有花哨厮杀，全是实打实的阵型碾压。 几人一组，枪托砸、刺刀捅、侧身卡位、补枪收尾。 短短几分钟，门口顽抗的土匪全部倒地。 西山这边，只擦伤两人，无一阵亡。 大军彻底踏入山寨。 寨内更是狼狈。 有的土匪跪地抱头，有的蹲在角落发抖，有的直接瘫在地上不敢动。 七十多人，跑了十多个，打死二十多个，剩下四十个不到，全是没路跑、不敢跑的。 主寨大厅里。 熊烈已经没有了气息。 就在陆寒带人负隅顽抗的时候，他用自己贴身匕首，了解了自己。 一旁的陆寒还想拼命，拎着大刀冲上来，刚两步就被两支步枪同时顶住胸口。 冰冷的枪口贴着皮肉，陆寒瞬间僵住，再不敢动分毫。 沈砺缓步走进大厅，扫过狼藉一片的山寨。 满地空酒坛、脏乱被褥、散落杂物，粮草库房空空荡荡，军械稀烂，到处都是破败模样。 曾经称霸一方、敢主动围攻西山的黑风寨，如今只剩一副空壳。 屠沈家村、劫掠乡里、聚众攻山，血债累累，没得赦。 沈砺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寂静： “清寨。” “顽抗者杀，投降者绑，逃兵不用追。” “清点粮草、枪械、物资，统计俘虏。” 两人立刻领命，分头带人清扫。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滥杀，没有乱抢，一切井然有序。 反观黑风残余匪众，一个个吓得大气不敢喘。 半个时辰后，清寨结束。 战果清晰。 黑风寨残余俘虏37人，全部缴械捆绑。 缴获汉阳造19支，刀矛若干。 残存粮草仅有少量粗粮，寥寥无几。 这山寨，早已彻底垮透。 沈砺站在黑风寨寨口，望着连绵群山。 嘿！第一块根据地有了！ 第70章 古洛夫 接下来，便是清寨！ 所有参与沈家村屠村的匪寇，没资格投降，也没资格活命。 沈砺让人把陆寒，还有十几个跟着参与过屠村的老匪，全部押到寨墙根下。 一群人吓得魂都飞了。 陆寒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磕得全是血，哭喊着愿意当牛做马、永世效忠。 沈砺冷眼扫过去，没有半分波澜。 “当初你们进村屠老弱、烧屋子、抢粮食的时候，没想过留活路。” “现在求饶，晚了。” 话音落下，手下弟兄直接动手。 几个沾满血债的匪寇，当场清算，一点不拖沓。 剩下三十个俘虏，都是后期走投无路混山寨糊口的底层杂匪。 没沾过沈家村的血，大多是被乱世逼得活不下去的穷苦汉子。 一个个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以为下一个就是自己。 沈砺看着他们，沉声开口： “你们没沾血债，我不杀你们。” “愿意留下来干活、练兵、听话的，留队吃饭。” “想走的，现在可以下山，不许回头为匪。” 三十个人哪里敢走？ 寒冬将至，下山就是饿死、冻死，早就没活路了。 当下齐刷刷磕头，死活要跟着西山干。 沈砺直接把这三十人交给陆峥，打散塞进队伍里干活受训。 处理完人，就是布防定局。 黑风寨与西山营地不同，是自己名义上第一块根据地，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沈砺当场拍板： 二营长陆峥，带二营90人，及刚收编的30人，常驻黑风寨，全权处理一切事物。 自己带着赵武的三营人马，折返西山营地坐镇。 【叮！】 【击杀俘虏土匪x27，每名积分5点，合计奖励积分135点！】 【击杀土匪小头目x3，层级积分10点，合计奖励积分30点！】 【击杀土匪首领熊烈，奖励积分150点！】 【击杀土匪首领陆寒，奖励积分100点！】 【血海清算任务完成，奖励积分500点！】 【本次共获得积分915点】 【上次兑换手榴弹x50，扣除积分500点，上次剩余积分1362点！】 【当前可用积分：2277点】 【三阶军火库解锁进度：2748/5000！】 …… 这边防线刚布好，回到西山营地，山下传信，马超专门派的信使赶来了。 信使一脸喜色，喘着粗气报来大捷。 自从马超带着沈砺给的枪械、子弹回了断龙坡，整个马队直接脱胎换骨。 西河县投靠老毛子的本地马匪，头目叫沙七。 前几次摩擦，断龙坡吃了不少亏，沙七更是彻底轻敌，认定马超就是软柿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马超一夜之间火力翻倍。 马超也是狠人，抓住沙七狂妄轻敌的毛病，在戈壁窄道设下死埋伏。 沙七带着50多号马匪大摇大摆过境，压根没设防。 等全队钻进包围圈，马超一声令下，几十支汉阳造同时开火。 密集的枪声直接炸响。 沙七的人当场被打懵了。 往日被自己压着打的对手，突然火力比自己还猛。 短短一轮冲锋扫射，沙七手下直接战死过半人，伤兵遍地，军心彻底崩碎。 剩下的人哪里还敢打？ 丢枪弃马，疯狂逃窜。 这一战，马超大胜，缴获了十几支水连珠、二十多匹战马，还有大量弹药，断龙坡彻底稳住了西线局面。 信使说完喜讯，拱手告辞返程。 沈砺听完，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这波支援，值！ 但沙七只是老毛子推在台前的狗腿子，打跑狗腿子，真正的主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 西河县东侧，与落云县连接处，沙七匪寨大本营。 寨厅阴冷压抑，风沙不停拍打着门窗。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形高大、蓝眼金发的老毛子军官，名叫古洛夫，是哥萨克骑兵连（骑兵百人队）中尉连长。 麾下4个排，每排4个骑兵班，共计120人。 古洛夫满脸傲慢，眼神冰冷，骨子里透着对这片土地和所有人的轻视。 底下跪着的，正是刚打了败仗的马匪头子沙七。 沙七灰头土脸，身上带伤，头埋得极低，声音惶恐。 “中尉大人，我败得冤枉！” “断龙坡马超不知从哪得了大批汉阳造，火力暴涨，埋伏偷袭。” “我折损23个弟兄，丢了枪械、战马，实在挡不住……”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抬头，乞求一般看向古洛夫，希望能再要一批武器弹药，重整队伍。 古洛夫听完，脸上没有半点意外，只有赤裸裸的鄙夷。 他用生硬的汉语嗤笑一声： “废物！” “拿着我给你的武器装备，居然打不过本地土匪。” 说完，他转头，用纯正老毛子语对着身旁另一名老毛子伊戈尔下令。 “沙七的杂牌，没有任何用处。” “不必再给他们武器扶持。” “立刻调动1个哥萨克骑兵排，30名精锐骑兵。” “你亲自入驻边境，接管西线战事。” 伊戈尔立刻立正应声。 古洛夫眼神阴鸷，望向东方落云县的方向，声音冷硬： “西河县已经问题不大了！” “不过，科尔涅夫上尉有令！” “入冬之前，要彻底扫清西河县内的抵抗力量。” “另外，我们的触手，必须伸进落云县。” “这片土地、商路、草场，迟早全部归我们所有！” 第71章 周凛 西河县，比落云县更乱。 没被老毛子渗透之前，这儿就是一锅烂粥。 山里土匪、戈壁马匪、村落的保险队、县城各门各派，多方势力谁都不服谁。 土匪劫村，马匪劫路，保险队借着保境安民的名义收苛捐杂税，实则私下捞钱、包庇匪患。 直到老毛子跨过边境，一点点扎进西河县，局势彻底变了味儿。 原先西河县的县佐，名叫周秉谦。 这人是个硬骨头，读书做官一辈子，胆小贪财或许有，但骨子里有底线。 老毛子初来乍到，不敢直接动刀流血。 先四处拉拢地方官员、乡绅武装，想靠本地人帮他们稳地盘、吞地界。 不少乡绅、小头目一看老毛子枪硬人狠，转头就跪了，唯独周秉谦死活不松口。 有人私下劝他： “县佐，识时务者为俊杰，洋人势大，硬扛只会引火烧身。” 周秉谦当场拍桌怒斥： “他们是外寇！” “想占我国土、乱我州县！” “我食民之禄，绝不当卖国狗贼！” “想让我屈膝投靠，绝无可能！” 这话传出去，得罪了一大片想投靠洋人的投机派。 其中最恨他的，就是县里巡防队长张彪。 张彪是个纯粹的野心小人，手里攥着县里唯一一支正规武装，眼馋县佐的位置好几年了。 借着局势大乱的机会，他暗中勾连老毛子眼线，罗织通匪通敌的罪名，硬生生把周秉谦构陷下狱。 入狱当晚，张彪亲自去牢里见他，笑得阴恻恻： “周大人，何必这么固执？” “跟着洋人混，你保官位、我得前程，两全其美。” “现在好了，官没了，命也快没了。” 周秉谦浑身是伤，依旧瞪着眼骂： “你卖土求荣，早晚不得好死！” “西河百姓，迟早拆你骨头！” 当晚，周秉谦就被活活害死在大牢里。 张彪踩着他的尸骨，顺利上位，代理西河县佐。 刚上任就公开投靠老毛子，点头哈腰唯命是从。 帮着老毛子收编武装、打压反抗之人，把卖国求荣四个字写得明明白白。 周秉谦死讯传开，他二十出头的独子周砚秋，彻底变了。 从前的周砚秋温文尔雅，读书习文，一心只想安稳度日。 父亲冤死、家国沦陷，一夜之间，他褪去所有书生气。 他当着自家十几号武装家丁的面，咬牙改了名字。 “往后，世间再无周砚秋。” “我改名周凛。” “不为求取功名，只为一身凛骨，跟外寇死磕到底！” 随后，便带着武装家丁，连夜逃出了县城。 他出逃没多久，听闻西边山里有一座青峰寨。 青峰寨原本也是一方大势力，大当家硬气，死活不肯归顺老毛子，也不肯跟张彪同流合污。 结果被投靠老毛子的势力偷袭，大当家当场身死。 寨主一死，寨里群龙无首，人心彻底慌了，兄弟们要么准备散伙跑路，要么打算投降保命。 就在青峰寨最摇摇欲坠的时候，周砚秋带着寥寥十几名家丁，孤身入寨。 没人知道他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只知道短短三天，原本一盘散沙、随时溃散的青峰寨，被他彻底拿捏。 寨里几百号人马，尽数归心，心甘情愿听他调度。 稳住山寨后，周凛就像一块吸铁石。 整个西河县，但凡不愿意投靠老毛子、不愿给张彪卖命的散匪、残马帮、落魄武人、逃难青壮，全都往青峰寨跑。 别人收编人马挑三拣四，他不挑。 只要愿意抗洋、愿意守土，来者不拒。 短短月余，他的队伍越滚越大，成分也越来越杂。 土匪、马匪、退役兵、破产猎户、逃难百姓，什么人都有。 看着鱼龙混杂、乱七八糟，偏偏被周凛管得服服帖帖，战力极强。 一时间，周凛的青峰军，成了西河县唯一敢正面跟老毛子、傀儡官府对着干的势力。 老毛子那边，彻底不耐烦了。 之前只是暗中扶持傀儡、慢慢渗透。 见本地居然冒出这么一支不听话的抵抗武装，老毛子直接排了步兵上尉营长科尔涅夫过来坐镇。 此人做事狠辣，不讲任何规矩。 带着一整老毛子步兵、配合大量傀儡伪军，明目张胆开进西河县清剿。 科尔涅夫根本懒得跟周凛周旋。 进场第一件事，就是把周凛的队伍定性为匪寇、乱党，全力碾压、血腥清剿。 老毛子的火器、阵型、战力，根本不是周凛临时收拢的杂牌军能扛得住的。 几场硬仗打下来，青峰军死伤惨重。 原本收拢的几千人马，死的死、叛的叛、散的散。 那些混日子的墙头草，看见老毛子真下死手，立马转头投降保命。 周砚秋拼死抵抗，打一场、少一批人。 手下老兵越打越少，地盘越打越小，粮草、弹药彻底枯竭。 到最后，西河县全境几乎被老毛子和傀儡势力彻底掌控。 所有敢于反抗的势力，被一扫而空。 只剩下周毛子带着最后一百多残兵，死死撑着最后一口气。 西河县彻底待不下去了。 再留，就是全员覆灭、死无全尸。 寒冬将至，追兵在后，洋人步步紧逼。 走投无路的周凛，咬碎牙，最终咬牙下令： 全员东撤，退入落云县地界！ 第72章 败北的马超 出西河县往东，茫茫戈壁横在眼前，大风卷着砂石劈头盖脸往人身上砸。 周凛带着残部在荒原上艰难赶路。 队伍只剩一百出头的人，大半身上挂着伤，布条缠的伤口还在渗血。 手里拢共就十几杆汉阳造，剩下全是土枪、大刀长矛。 马匹也就二十几匹，优先用来驮伤兵和少得可怜的干粮弹药。 身后科尔涅夫的部队没有紧追死咬。 可哥萨克侦察骑总在远处山头若隐若现，随时都可能扑上来。 周凛骑在一匹瘦马背上，满身尘土，衣衫多处磨破。 原先那个读书公子的模样早就看不见了，眼下满眼都是疲惫和茫然。 老家丁李栓跟在旁边，眉头拧成一团： “少爷，再往东走，就快挨着落云县地界。” “可咱们到底要往哪落脚？” “随便找个山头占寨，用不了几天就会被其他势力攻击。” 周凛望向四周光秃秃的荒山野岭，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把家底拼光才从西河逃出来，手下弟兄还活着就已经算万幸。 可天下之大，竟找不到一处安身的地方。 “我也没主意。” 周凛声音沙哑。 “先躲开追兵再说，走一步看一步。总不能把弟兄们再送回洋人刀口底下。” 队伍拖着步子继续往前走，转过一道黄土山梁，前头放哨的士兵急忙跑回来报信。 “头儿！” 前边山谷口撞见一队马队，人数不多，看着也是败兵模样，分不清是敌是友！” 周凛心里一紧，立刻抬手。 “所有人戒备！” “把仅有的十几支汉阳造靠前摆好！” 一百多残兵慌忙列开松散的防线，手紧紧攥着手里的刀枪。 山谷对面，一队人马缓缓行出来。 全部骑马，50多个人，个个衣衫破损。 不少人头脸胳膊缠着带血的绷带，战马也是满身大汗，一看就是刚经历过恶战。 为首的男人正是断龙坡的马超。 如今的马超，早就没有上次伏击得胜之后的意气风发。 脸上蒙着厚厚一层沙土，眼眶熬得通红。 两方隔着几十步停下，互相打量。 马超一眼认出对面的周凛，当即勒住马，高声喊道： “那边可是周凛？” 周凛也愣了，催马向前走出几步： “马超？” “怎么是你，断龙坡出事了？” 马超苦笑一声，伸手抹掉脸上的沙尘，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别提了。” “上次打跑沙七，我们回寨子休整。” “谁能想到沙七队伍里面，早就藏了一批哥萨克骑兵。” “平日里混在马匪堆里伪装，半点痕迹不露。” “夜里摸黑偷袭我们营地，刀枪齐下。” “那帮家伙骑得快、打得准，夜里乱冲乱杀，寨子里死伤惨重，房子粮草一把火全烧没了。” 马超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稀稀拉拉的手下，满打满算50多号人，一人一匹马、一杆汉阳造，其余辎重全部丢光。 “我算得明明白白。” “再跟老毛子硬拼，这点弟兄迟早全部死光。” 马超声音低沉。 “我不想跟着我混的汉子白白送命，已经打定主意，去投奔沈砺。” 周凛听完这话，心头猛地一动。 早先对抗老毛子的时候，他和马超有过来往，互相传递过情报，算得上熟人。 只是一路逃亡，被追兵撵得昏头转向，他压根就没有往西山那边想过。 李栓在旁边小声扯了扯周凛的马缰： “少爷，沈砺？” “那也算得上一方头领，咱们就这点家底，人家未必愿意收留。” 马超耳力好，听见这话，朗声开口。 “我知道咱们是败军，过去就是给人家添麻烦。” “可沈砺敢跟黑风寨死战，当初还肯分枪械支援我，这人是真敢跟老毛子对着干。” “除了他，周边我暂时想不出第二处敢收留打老毛子队伍的地方。” 周凛低头看向自己身后一百多名疲惫不堪的弟兄。 十几杆汉阳造，二十几匹马，粮草快要耗尽，四处都是敌人。 继续漫无目的逃窜，早晚要被哥萨克骑兵追上剿灭。 之前他一路逃亡，一直不知道该去往何处，现在才算有了方向。 周凛抬起头看向马超： “说实话，一路跑下来，我还没想好该去哪。” “听你这么一说，西山，或许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马超眼睛一亮：“那正好！” “咱们两股人马合在一块赶路。” “这一片戈壁到处都有老毛子的散匪眼线。” “你这边大多是步兵，遇上骑兵很难脱身。” “我手下都是骑马的，可以在外围放哨警戒。” 周凛稍作思量便点头。 他手下缺马，遇上敌人骑兵就是死局。马超这五十骑，正好能补上最大的短板。 “可以结伴同行。”周凛正色说道。 “丑话说在前，路上不许劫掠百姓，不管是你的人还是我的人，敢作乱的，直接按规矩处置。” “这个你放心。” 马超一口应下。 两支残兵就此合流。 马超手下50骑散开，分布在队伍左右，充当斥候警戒。 周凛的一百多步兵走在中间，二十多匹马优先驮运伤兵。 戈壁狂风呼啸，尘土滚滚，大队人马向着落云县的方向缓缓挪动。 两匹马并辔而行，马超侧过头看向神色沉重的周凛。 “说实在，我心里没底。” “咱们过去，要吃粮要补给。” “对沈砺来说是不小的包袱。” 周凛望着远方层叠的山峦，长长呼出一口气。 “有没有活路，就赌这一回！” 第73章 接纳 入冬前的这段日子，算是沈砺起兵以来，过得最舒坦、最安稳的一段时光。 一个多月前踏平黑风寨，他心里原本还捏着两把账。 第一把账，是前清千总顾守廉。 当初西山营寨硬磕黑风寨，获得大量战利品。 沈砺本来笃定，顾守廉迟早要找上门，让自己分战利品、交好处、拿抽成。 毕竟乱世江湖，谁都想白捡便宜。 结果整整一个多月过去。 顾守廉那边，屁动静没有。 没人上山问话，没人来讨要分毫好处。 彻底装死，一言不发。 第二把账，是落云县首富柳松亭。 上次打完黑风寨，柳松亭直接派人拉了几车粮草送上山，态度客气得不像话。 沈砺当时以为，这老狐狸是先送礼、后求人，后面肯定要绑着自己帮他镇场子、护庄园。 可这一个多月，柳松亭安安静静，只送粮、不说话，不掺和任何山头纷争。 两大老牌势力全部沉默。 谁都不招惹西山，谁也不试探西山。 原因很简单——沈砺太能打了。 灭黑风、收残兵、建建制。 短短时间，西山从一个临时抱团的小队伍，硬生生打成了落云县西线数得上的武装力量。 周边那些原先乱窜的散匪、流寇、小毛贼，更是跑得干干净净。 以前黑风寨盘踞的山道、荒坡、村落隘口，还有西山营地到黑风寨这一整条区域，彻底成了沈砺实打实的私人底盘。 方圆百里，再无匪患。 百姓进山砍柴、出山赶集，再也不用提心吊胆。 保境安民这四个字，西山营地算是实打实做到了。 地盘稳了、名声响了、人心归了，扩军自然水到渠成。 赵武的三营、陆峥的二营，全面启动扩建。 之前两个营都只有一个满编连，统一叫三连，架构残缺，只是临时凑数。 现在家底厚、地盘稳、投奔的青壮源源不断，两个营的一连、二连同步开工组建。 营地天天热火朝天，练兵声、喝喊声、操练器械碰撞声，从早响到晚。 兵员根本不愁。 周边活不下去的穷苦汉子、无地流民、逃难散户，听说西山管饭、讲规矩、不扰民、敢打匪，挤破头都要上山参军。 唯一的短板，就是武器。 新招的上百号新兵，手里清一色只有大刀、长矛、土制器械。 制式汉阳造，全部优先老队员、骨干队员，新兵暂时摸不到步枪。 但沈砺一点不急。 兵可以先练，军纪可以先立，阵型体能先打磨。 枪，可以慢慢攒、慢慢换、慢慢兑。 底子打好了，以后拿到枪械，瞬间就能形成战力。 反之兵乱糟糟，给再好的枪也是乌合之众。 整个西山势力，肉眼可见的蒸蒸日上。 地盘、人口、军心、士气，全线上涨。 寒风扫过山巅，沈砺独自站在寨墙最高处，看着山下热火朝天的练兵场面，心里安稳得不行。 蛰伏的这段时间，没有白熬！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直接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打开面板。” 熟悉的界面悄然弹出。 沈砺目光扫过自己的积分、军备库存、系统权限。 他心里默默盘算。 上次剩余积分应该是2277点。 但奇怪的是，面板上的积分却显示：6861点！ 【叮！】 【宿主保境安宁，治下村落16个，百姓4584人，本月获得积分4584点！】 【保境安民积分，不计入军火库升级点数，三阶军火库解锁进度：2748/5000！】 卧槽？ 沈砺彻底惊到了！ 守护一名百姓一个月给一点积分？ 沈砺的嘴顿时裂到耳后根！ 这划算啊！ 一开始还犹犹豫豫要不要给黑风寨配上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守山寨。 现在好了，直接豪气地买！ 【兑换成功！】 【兑换马克沁重机枪1挺，子弹2000发！】 【消耗积分1500点，剩余积分5361点！】 【三阶军火库解锁进度：2748/5000！】 沈砺当即喊来石狠，让他带骑兵连将重机枪送到黑风寨。 跟着石狠一起来的，还有马超的亲信： 一名满身尘土，肩头还带着擦伤的汉子，马裤上全是戈壁风沙磨出来的破口，嘴唇干裂起皮，一看就是一路拼命赶路。 见到沈砺，来不及客套，“扑通”一声就半跪在地。 “沈大当家！” “出事了！” 他喘着粗气，把断龙坡遭哥萨克偷袭，寨子被烧毁，马超只剩50多弟兄。 半路又撞上从西河退出来的周凛，对方手里100多残兵，两股人马合在一处，正朝着落云县这边赶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亲信说到最后，声音都透着焦虑： “我们头领说了，哥萨克的侦察骑一直在身后跟着，路上不安全，就怕半道被追兵咬住。” 沈砺听完，眉头紧紧皱起。 前阵子才给马超一批枪械，指望他把西线口子顶住。 这才安稳一个多月，老毛子直接玩阴的，把哥萨克骑兵混进马匪队伍搞偷袭。 周凛那伙西河残兵也跟着过来，这一下子，两拨败兵全往自己地界来了。 旁边站着的沈淮在一旁低声开口： “团长，两股加起来一百五六十号人，还带伤兵。” “一下子塞这么多张嘴，粮草压力不小。” 沈砺微微点头，心里已经拿定主意。 马超这人讲义气，当初愿意跟老毛子死磕。 周凛父子宁死不肯投靠老毛子，也是硬骨头。 就算是包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戈壁外头被哥萨克骑兵追着杀光。 他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马超亲信。 “你立刻折返回去，转告马超。” “不要往西山营地来，带着所有人，直奔黑风寨，到那里汇合。” “黑风寨粮草、房舍都有，哥萨克骑兵啃不动那处隘口。” 顿了顿，他扭头朝身后的警卫大喊： “传我的命令！” “快马传令二营三连，立刻拔营出发，向西急行军，前去半路接应马超和周凛的队伍！” “路上遇到老毛子游骑，能打就打，不许硬拼，优先把人护送到黑风寨！” “是！” 警卫转身快步跑下去传令。 马超亲信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狠狠磕了个头： “多谢沈大当家！我这就赶回去报信！” 说完转身快步下山，翻身上马，鞭子一扬，战马踏着尘土向西边疾驰而去。 寨墙上就剩下沈砺和沈淮两个人，望着西边灰蒙蒙的天际。 沈淮神色忧虑： “团长，咱们把人接进黑风寨，等于把战火直接引到咱们家门口。” 沈砺的脸色冷了下来，双手按在冰冷的寨墙石垛上。 “躲不掉的。” “就算今天不收留他们，老毛子早晚也要打进落云县。” “早一天遇上，总比我们毫无准备被人家打上门要好。” 第74章 方仲和 落云县内，街面规整，商铺林立。 整条街最红火的，当属方仲和开的当铺和杂货行。 方仲和是落云县本土实打实的商界大佬，手里不止铺面生意，还养着一支商行私兵。 护商路、镇街铺，是县城里不可忽视的一股民间武装势力。 这段日子，整个落云县所有人的话题，都绕着一个人转——西山沈砺。 从当初被各方瞧不起的起家小匪，到硬生生踏平黑风寨、肃清百里匪患，短短月余，西山势力暴涨，在落云县算是彻底站稳了。 没人再敢把沈砺当成普通山匪，就连柳松亭这种顶尖乡绅，都主动送粮草交好。 方仲和坐在自家铺头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茶盏，眉头一直皱着，心里七上八下。 他最近才后知后觉摸清一件旧事。 早前沈砺刚起家、势力薄弱的时候，曾带人到集镇采买物资，路过郊外路口，被自己手下的巡街私兵当众刁难、勒索、羞辱过。 那时候谁也没把一无所有的沈砺放在眼里。 等方仲和得知消息，后背瞬间冒了一身冷汗。 他第一时间就把那个惹事的手下从重处置，直接撵出商行，永不录用，算是了结了手下的过错。 可了结归了结，心病却落下了。 乱世里头，最记仇的就是手握刀兵、蒸蒸日上的一方霸主。 沈砺如今势大，杀伐果断，连顾守廉都缄默避其锋芒。 自己当初手下得罪死了对方，人家只是暂时没算账而已。 方仲和越想越慌，必须主动递台阶、送人情，把之前的过节彻底抹平，抱紧这条大腿。 可送礼，成了难题。 他坐在厅里，反复琢磨，迟迟拿不定主意。 送粮草？ 晚了！ 柳松亭早就抢先一步，月月整车粮草送上西山，已经把粮草人情占得死死的。 自己再送，就是跟风效仿，毫无新意，落不下半点好。 送枪械弹药？ 更不行。 方仲和是商行出身，不靠武力起家，手里本就没多少制式武器。 存量仅够护店护商路，根本拿不出像样的装备，送出去寒酸，反而惹人笑话。 思来想去，他一筹莫展。 旁边跟着多年的亲信掌柜看得明白，上前低声献策： “东家！” “粮草、枪炮，咱们确实抢不到先机。” “但属下想到一样东西，咱们库房堆得充足，别家势力还想不到，偏偏最合西山现在的处境。” 方仲和抬眼： “说。” 掌柜笑着开口： “西山如今大肆扩军，新兵上百，队伍越拉越大。” “可从头到尾都是乱糟糟的布衣便装，各色衣衫参差不齐，看着不成规制。” “咱们库房囤积大批整卷粗布、细布，冬布厚实耐穿。” “咱们不如送大批布匹上山，让沈砺给麾下士卒统一缝制制服。” “一来，布匹实用，过冬刚需，全员都用得上。” “二来，制服一穿，队伍规整体面，是立军威、建军制的脸面活。” “三来，这礼物独一份，柳松亭想不到，顾守廉看不上，唯独雪中送炭！” 这话一出，方仲和眼睛瞬间亮了，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 妙！ 太妙了！ 他一拍大腿，满脸喜色： “我怎么没想到！” 粮草是活命基础，枪炮是杀伐利器，可制式军服，是立军的脸面和规矩。 沈砺如今大肆建军、立营设连，摆明了是要正经拉队伍、成大势力，绝不是混日子的小匪寨。 乱糟糟的布衣杂牌，迟早要统一规整。 自己送布匹，不是送一时补给，是帮他整肃军容、树立军纪！ 这份人情，比几车粮草贵重多了。 “就这么定！” 方仲和当即拍板，一扫连日来的忧心忡忡。 “你立刻去库房清点！” “挑最好的耐磨冬布、深色粗布，整卷打包，不要杂色、不要残次。” “清点完毕，备好车马，挑最稳妥的亲信带队，亲自送上西山！” “态度放谦卑，礼数做周全。” “就说我方仲和仰慕沈当家保境安民之举，略尽绵薄，助西山全军规整衣装、安稳过冬。” 亲信掌柜立刻躬身领命，转身下去忙活。 方仲和站在铺头窗前，望着西山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柳松亭送粮，保的是安稳。 他方仲和送布，助的是成军。 这一步棋，他走得比柳松亭更长远。 只要沈砺收下这批布匹，旧日手下结下的过节，一笔勾销。 往后西山崛起，落云县商行，便有了最硬的靠山！ 第75章 方仲和吃瘪 沈砺这边安排妥当，半点不敢怠慢。 地盘大了、人马多了、摊子铺得极开了。 家大业大，最怕阴沟翻船。 凡事必须稳妥，步步小心！ 沈砺自己随后便亲自带着半数警卫营精锐，直奔黑风寨。 如今的西山早已不是当初那几十号人、随便谁都能踩一脚的小山头。 沈砺一走，西山主寨的内务接待，全权落在鬼七头上。 没过多久，山下尘土飞扬，一队商行车马浩浩荡荡到了寨门口。 带队的是方仲和的贴身亲信，商行大掌柜钱顺。 钱顺为人圆滑，常年帮方仲和对外打点人情、跑各路关系，最懂乱世处世的规矩。 身后跟着几十个商行护院打手，赶着整整七八辆大马车，车上满满当当都是成卷的厚实冬布，专门送来交好西山。 外营营门站岗的弟兄放行，把一行人领进外营。 随后，鬼七便在外营和钱顺见了面。 钱顺脸上挂着客气的笑，拱手行礼，把来意说得体体面面： “七爷，我们东家仰慕沈当家保境安民，造福乡里。” “入冬将至，特意备下大批布匹，送来西山，给弟兄们做冬衣制服，聊表心意。” 说完就让手下掀开篷布，一车车整齐的布匹露出来，看着十分厚实充足。 换做旁人，见对方这么懂事送礼，多半就顺势收下，客套两句结了人情。 但鬼七不一样。 当初沈砺刚起家，最落魄最艰难的时候，在城郊就是方仲和的商行打手，在路口故意刁难、拦路勒索、出言羞辱。 那一天的气，鬼七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是从最苦的时候跟着沈砺熬出来的老兄弟，心眼直。 鬼七看着满车布匹，脸上没半点笑意，眼神冷淡淡。 他没跟钱顺绕弯子，直截了当开口： “布，我们收下了。” 钱顺心里一松，刚要道谢，就听鬼七话锋一转，语气硬了起来： “不过你们商行以前的烂账，不能就这么揭过去。” “当初你们的人仗着势力，堵我们的路、敲我们的竹杠、看不起我们西山弟兄！” “你们东家事后虽然处置了人，但这笔过节，我们这边没算完。” 钱顺脸色瞬间僵住，连忙赔笑： “七爷，那都是底下人不懂事，早已惩处，我们东家一直心怀愧疚，这次送礼也是特意弥补……” “弥补不够。” 鬼七直接打断。 他拿捏分寸极稳，不闹大、不结死仇，但也绝不吃亏。 “想彻底翻篇，简单。” “30支汉阳造，300发子弹。” “东西送上山，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这话一出，钱顺脸都白了。 布匹是商行自有存货，不值大钱。 可汉阳造和子弹，那是乱世硬通货，极其紧缺。 30支枪300发子弹，价值远超这几车布十倍不止！ 钱顺苦着脸连连摆手： “七爷！” “这太多了！” “我们只是送礼赔罪，哪带得出这么多军械！” “小人做不了主，只能回去禀报方东家！” 鬼七无所谓的耸耸肩： “随便你。” “不送，旧账就一直挂着。” “以后你们商行的商路，路过我们地界，规矩就得重新算。” 钱顺心里又慌又憋屈，却半句硬话不敢说。 如今西山势大，真要卡死他们的商路，方仲和半年都赚不回来。 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点头道： “我回去禀报，我回去禀报！” 本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车马可以原路返回。 结果鬼七又开口，是西山营地一贯的老规矩。 “另外，这七八辆马车，暂时扣下。” “等你们枪械子弹送到，车马再还给你们。” 钱顺彻底没脾气了。 讲理讲不过，硬拼更不敢，只能咬牙同意。 一行人垂头丧气，丢下布匹、被扣车马，徒步准备下山。 路上，几十个商行打手憋了一肚子气，私下凑在一起嘀咕。 有人随口聊起方才在西山营地听到的风声： “我刚才听寨里弟兄闲聊，西边断龙坡的马超，还有西河县不知道什么势力，全都带人投奔沈砺来了！” “沈当家这次亲自离开主寨，就是带人去接应、坐镇黑风寨的！” “看样子西边要有大动静了！” 这话刚好飘进钱顺耳朵里。 钱顺整个人猛地一震，后背瞬间冒冷汗。 沈砺这是要彻底做大啊！ 他不敢多停留，带着手下一路快赶，马不停蹄赶回集镇商行，第一时间冲进内堂见方仲和。 …… 商行内堂。 方仲和正悠哉坐着喝茶，等着钱顺送礼回来，缓和双方关系。 听完钱顺一五一十的汇报：鬼七强行要30支汉阳造、300子弹，还扣了所有马车。 方仲和当场就火了，茶杯重重砸在桌上！ “得寸进尺！” “我主动送礼示好，他反倒借机拿捏我？” “一个山头头目，架子越来越大！” 满心怒火，恨不得立刻翻脸。 可紧接着，钱顺低声补了一句： “东家，还有大事！” “沈砺如今声势滔天，马超和西河县某个势力全都带人投过去了！” “沈砺亲自带兵去西线坐镇，看样子是又要扩军了！” 就这一句话，方仲和的怒火瞬间被浇灭大半。 他脑子飞快一转，瞬间想通透了。 沈砺这是要彻底称霸落云西线。 现在跟他置气、闹翻脸，毫无意义，纯属自寻死路。 一旦西山发怒，封死商路、打压集镇商行，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一夜就能崩盘。 方仲和脸色几番变化，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语气彻底软了。 “罢了。” “不跟他计较。” 他立刻看向一旁的老掌柜，沉声吩咐： “他要30支枪、300子弹，我们给40支、400发子弹。” 老掌柜当场愣住： “东家？” “他们狮子大开口，咱们不还价就算了，怎么还多给？” 方仲和眼神阴沉，字字清晰： “现在不是抠这点东西的时候。” “西山兵力暴涨，马上说不定还有大战。” “现在得罪他，万一他封死咱们所有过境商路，整个商行直接瘫痪！” “不差这10支枪、100发子弹！” “买个安稳，买个人情，划算！” 老掌柜面露难色，硬着头皮回话： “东家，不行啊。” “库房常备枪械根本没这么多！” “40支汉阳造、400发子弹，缺口太大！” 这话直接点燃了方仲和压下去的火气。 他当场怒骂出声： “不够？” “库房不够，就去当铺暗仓翻旧械！” “旧械凑不齐，立刻拿钱去黑市高价收！” “今天之内，必须凑齐送上山！” “现在正是风口浪尖！” “谁敢耽误正事，惹沈砺不快，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老掌柜不敢再多嘴，连忙躬身领命，转身急急忙忙去筹措军械。 方仲和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西山方向，脸色阴晴不定。 他原本只想花钱抹平旧怨、抱条粗腿。 没想到，短短一日之间，西山的体量，已经大到他必须低头讨好、不敢有半分忤逆的地步。 第76章 跟着沈大当家的干! 西山主寨这边，钱顺这次是真学乖了。 不敢再耍半点小聪明。 他亲自押着40支汉阳造、400发子弹上山。 一箱箱摆得整整齐齐，交割清楚之后，不等鬼七开口，直接把两辆拉货的马车也主动留了下来。 鬼七看着整齐的枪械，又看了一眼马车，脸上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这事办得利索，他心里舒坦。 西山主寨的这点往来纠葛，远在黑风寨的沈砺，一概不知。 此时的黑风寨大门口，所有人都在等着那支远道而来的队伍。 不多时，山道尽头缓缓走出一队人。 沈砺站在寨门口，目光扫过去，心底着实一惊。 太惨了。 根本不像队伍，就是一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难民。 马超手下那50多号马队弟兄稍微好点，但也个个带伤、满身血污。 周凛那100多残兵更不用提。 一个个面黄肌瘦、脚步虚浮，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大半人手里还攥着长矛大刀，十几支汉阳造旧得快报废。 一路从西河戈壁逃出来，能活着走到这儿，已经是万幸。 沈砺没半点架子，当即开口吩咐： “快！腾出营房、烧热水、拿伤药！” “所有伤兵优先治伤，全部弟兄先吃饱、先休息！” 陆峥立刻带人忙活起来，寨里人马全部出动，接人、治伤、管饭，有条不紊。 安顿完底下弟兄，沈砺带着马超、周凛二人，走进黑风寨聚义堂。 厅堂宽敞，气氛肃静。 沈砺坐主位。 右手边依次是石狠、沈淮、陆峥，全是他的铁杆老兄弟。 左手边特意空出两个位置，马超坐首位，周凛坐其次。 沈砺心里门儿清。 马超能打、懂骑战、熟悉西线地形。 周凛能带残兵死扛老毛子步兵，心性沉稳、会带兵。 这两个人，都是乱世里实打实的人才。 他真心想收，但他不急。 江湖汉子，硬逼没用，得让他们自己心甘情愿留下来。 沈砺看着一脸疲惫的马超，语气很实在： “马超，你们一路艰险，先在我这儿安心养伤休整。” “别的啥也别想。” “等你弟兄们状态缓过来，要是你还想回断龙坡报仇、重占山寨，我给你配齐枪械、粮草，全力帮你杀回去。” 这话听得真诚，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可马超听完，直接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一脸苦笑，眼神彻底死了回去的心思。 “沈大当家，不用了。” “要是这次路上没遇上周凛，我兴许还脑子发热，想着拼一把，抢回我的断龙坡。” “但这一路我看透彻了。” “西河县，彻底烂透了！” “老毛子现在根本不藏着掖着，大批正规步兵明目张胆占着县城，哥萨克骑兵遍地清剿。” “那地方，已经没咱们本土武装的活路了。” “我现在回去，是送死，是带着我这帮老弟兄白白送命。” 马超抬起头，眼神格外坚定，语气掷地有声： “我想明白了！” “断龙坡我不回了！” “从今往后，我马超，带着我剩下所有弟兄，死心塌地跟着沈大当家干！” “沈大当家，你收我们，我们就踏踏实实给你打仗、守地界、杀洋寇！” 听完这话，沈砺心里猛地一喜。 平白收下50多号精锐骑战老兵，西线直接多了一支能用的机动力量，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他压下心里的喜色，面色依旧平和，顺势转头看向旁边沉默端坐的年轻人，开口问道： “马超，这位兄弟看着气度不凡，一路同你患难而来，不知是哪位英雄？” 沈砺话音落下，堂里所有人都看向了周凛。 周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脸上没有讨好，没有卑微，只剩一身疲惫，和一股压不住的硬气。 “沈大当家，我叫周凛。” “先前西河县佐周秉谦，是我爹。” 说到这句话，他嗓音沉了几分，压着一股子憋屈和恨意。 “我爹不肯跟老毛子、汉奸同流合污，被张彪陷害，死在牢里。” “我没办法，只能拉起一帮不愿降老毛子的人硬顶。” “土匪、马匪、保险队残兵，什么人都有，就凭着一口气，跟投靠老毛子的人死磕。” “能打、硬顶、死守，我们全干了。” “可老毛子枪硬、人多、补给不断。” “我们越打越少，粮尽弹绝，西河彻底烂透了，根本撑不住。” 周凛抬眼直视沈砺，眼神坦荡。 “说实话，一路往东退，我心里根本没底！” “天下这么乱，到处都是当狗的、抢百姓的。” “我带着一百多残兵，大多带伤，走投无路。” “直到遇上马超，我才知道落云县西山有你。” “你灭黑风、清匪患、不欺压百姓、最关键是，你敢跟老毛子对着干！” 他腰杆一挺，认认真真拱手。 “我周凛，不想当亡国苟活的人。” “西河没了，家没了，地盘没了。” “我手下这帮兄弟，都是跟着我死扛老毛子没投降的汉子。” “今天，我带全队正式拜在沈大当家门下！” “从今往后，沈大当家怎么说，我们怎么干。” “你要守落云，我们帮你守！” “你要打老毛子，我们跟着打！” “只要能杀老毛子，不让这片土地再白白送人，我周凛，任凭调遣，绝无二心！” 一席话说得实打实，没有半句虚话。 马超在旁边听得痛快，直接拍巴掌： “痛快！这才是汉子！” “以后咱们哥俩，跟着大沈当家，专门啃老毛子的硬骨头！” 沈砺看着周凛沉稳刚毅的模样，心里彻底踏实。 第77章 不公平? 堂里气氛一下子活了。 石狠坐在那儿，看着刚入伙的马超、周凛，笑得合不拢嘴。 他这人直肠子，脑子里从来没那些弯弯绕绕。 不懂什么格局布局，就认死理： 砺哥的队伍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就是天大的好事！ 他转头对着马超，大大咧咧开口： “以后都是自家兄弟，不分里外。” “但是有一点你记好，别再喊什么大当家了！” “以后统一喊团长！” “咱们现在是正经队伍，早就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寨子了！” 马超听得新鲜，哈哈一笑，顺势打趣： “哦？都升团长了？” “那我跟着沈团长混，怎么着也得混个营长当当吧？” 石狠直接翻了个白眼，怼得直白： “你在想屁吃！” “我跟着砺哥出生入死这么久，现在才是个连长，你刚来就想当营长？”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这话一出，满堂人全都笑出声。 马超也不恼，笑得最是畅快，一点架子没有。 唯独一旁的周凛笑得有些牵强。 他心里狠狠震了一下，暗自心惊。 刚才进黑风寨他就看出来不对劲。 这里的兵站姿挺拔、换岗有序、军纪严明，半点土匪散漫的样子都没有。 现在一听编制、一听称呼，才彻底反应过来！ 沈砺压根就不想当山大王。 他是实打实在建军！ 这一刻，周凛心里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没了。 放弃一切投奔过来，赌对了！ 跟着这样的人，才有活路，才有跟老毛子掰手腕的机会！ 沈砺看着热闹的众人，嘴角挂着笑，适时开口： “好啦！” “派人回西山主寨，通知鬼七、赵武立刻赶来黑风寨。” “今晚摆酒，给马超、周凛接风洗尘！” “顺便把新队伍的建制、职位，一次性定下来！” 亲卫领命，快马下山传话。 没过多久，鬼七、赵武匆匆赶到黑风寨。 鬼七一进门，也不客套，径直走到沈砺身边，压低声音，把方仲和送礼的事全盘托出。 十车布匹、40支汉阳造、400发子弹、连马车都主动留下，一字不落。 听完全过程，沈砺当场哈哈大笑。 “这方仲和，倒是个聪明人。” “不过鬼七，你还是太心软了，要少了！” 笑归笑，沈砺心里瞬间多了个主意。 落云县这些商户、乡绅，个个家底厚实，之前自己懒得折腾。 现在看来，这生意稳赚不赔！ 保他们商路安稳，收点“平安钱”“装备税”，纯属合理！ 往后，这敲竹杠、扩收入的路子，能大胆铺开！ 正盘算着，脑海里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恭喜宿主首次收服本土势力！】 【奖励：毛瑟步枪100支、子弹2000发！】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双雄来投！】 【奖励：毛瑟步枪100支、子弹2000发！】 【恭喜宿主队伍规模超过500！】 【奖励：毛瑟步枪150支、子弹3000发！】 沈砺眼前一亮，纯属意外之喜！ 他立刻在心里默默盘点自家全部家底，越算越清醒。 目前二营、三营已满编各270人。 可惜空有人数，枪跟不上。 两个营总共四个连，360号人，手里全是刀矛，一支制式枪没有，枪械缺口大得吓人。 再看周凛的147号残兵，惨得离谱。 全身家当就12支老掉牙的汉阳造，剩下135个人，也全都是刀械。 再算库存： 系统刚给的350支毛瑟步枪、方仲和送的40支汉阳造、当初打下黑风寨缴获的13支旧汉阳造。 零零碎碎凑一堆，依旧是枪少人多，缺口堵不住。 个人积分5361点，看着挺多，真拿去换枪，根本换不了多少！ 这系统好东西事多，但是价格太贵了！ 沈砺果断打定主意： 先兑换两把毛瑟手枪，给马超周凛配上。 其他积分，暂时不动！ 转眼天色擦黑，夜色彻底沉下来。 黑风寨聚义堂灯火通明。 沈砺看着底下站齐的一众心腹： 石狠、鬼七、沈淮、赵武、陆峥，还有新投奔的马超、周凛。 短短月余，他的班底，已经彻底成型，羽翼丰满。 沈砺收敛笑意，正色开口，当众宣布新任命！ “沈淮！警卫营营长职位不变！” “警卫营扩招，足额扩编至60人，全程精锐选拔，全员配装毛瑟步枪！” “鬼七！坐镇西山营地，统领西山营地一切大小事务！” “石狠、马超！分两个骑兵营！” “石狠任骑兵一营营长，从全军择优挑人，扩编至50骑！” “马超任骑兵二营营长，统领你原有50名老骑兵，全员保留！” “所有骑兵，全部换装全新毛瑟步枪！旧枪全部替换下来统一回收！” “赵武，依旧三营营长！” “陆峥，依旧二营营长！” “二营三连和三营三连的老兵，全部换装毛瑟步枪！” “新设步兵一营，周凛任一营营长！” “从二营、三营抽调骨干老兵，补入一营，优先补足两个连兵力，先把战力撑起来！” 最后，沈砺敲定枪械分配： “步兵二营三连和三营三连换装下来的汉阳造，分别列装各自二连！” “警卫营和骑兵营换下来的90支汉阳造，加方仲和的40支、黑风寨缴获13支，总计143支，全部划拨周凛步兵一营！” 如此一来，步兵三个营！ 一营长周奎，下设两个连180人，配汉阳造155支，枪械缺口25支； 二营长陆峥，下设三个连270人，配汉阳造90支，毛瑟步枪90支，枪械缺口90支； 三营长赵武，下设三个连270人，配汉阳造90支，毛瑟步枪90支，枪械缺口90支； 骑兵一营营长石狠，配员50人，全员毛瑟步枪； 骑兵二营营长马超，配员50人，全员毛瑟步枪； 警卫营营长沈淮，配员60人，全员毛瑟步枪！ 任命说完，满堂喜气！ 随后，各营营长（还有鬼七）分配战马1匹，毛瑟步枪1支。 马超周凛各配一支毛瑟手枪（其他人前面都给配过毛瑟手枪了）！ 升职的升职、补枪的补枪、扩编的扩编，人人都有好处，没人不服！ 当即摆酒开席，接风洗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喝得热闹。 石狠喝得脸上通红，性子上来了，大大咧咧对着沈砺喊： “团长！不公平啊！” “人家步兵一个营满编270人，3个连！” “我们骑兵营就50个人，人太少了，根本不够打！” 沈砺端着酒杯，淡淡瞥他一眼，实话实说： “我就这点家底，我也没办法。” “全军统计，能用的战马就8匹，全部配给各位营长！” “驮马等各类普通马匹55匹。” “给你一营拨50匹机动马，警卫营就只剩5匹应急机动！” “家底就这么薄，没得多给！” 他放下酒杯，看着石狠，语气带着期许： “嫌少就自己想办法！” “我给你建制！” “你要是能搞来战马、弄来枪械、扩出规模，我直接给你升骑兵团团长！” 石狠一听，瞬间眼睛瞪得溜圆，酒意瞬间上头，一拍桌子！ “一言为定！” 第78章 三阶军火库开启!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各司其职，营地彻底步入正轨。 沈砺重新划分了驻防地界。 黑风寨这边，驻扎步兵一营、二营。 外加新编的两个骑兵营。 西山营地那边，交由鬼七坐镇留守。 沈砺带着步兵一营、警卫营驻守大本营，看家守后路，稳得一批。 安排妥当，一切按部就班。 唯独石狠，彻底闲不住。 昨天酒席上沈砺那句“自己想办法扩编、有本事就升团长”，直接给他打满了鸡血。 沈砺前脚刚走，石狠后脚就开始忙活。 火速从全军挑完精锐，把自己骑兵一营50个人补满，当天就拉着队伍往外跑。 美其名曰：以战代训，拉出去练胆子、练骑术！ 实际上就是憋着劲想捞战功、抢战马、攒家底，等着升官当团长。 可连着出去转悠了四五天，啥用没有。 戈壁边上、深山边角，顶多撞见三五个落单的散匪、逃兵。 要么手里没家伙，要么早就穷得叮当响。 折腾五天，别说战马、步枪了，连半袋干粮都没捞着。 石狠脸都黑了，越跑越憋屈。 马超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门儿清。 这天夜里，他偷偷摸到石狠屋子里，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压低声音。 “老石，你这么瞎转悠纯纯白费力气。” “落云县周边这点小毛贼，早就被清干净了，能捞着个屁油水。” 石狠正窝火，没好气回道： “那能咋办？” “没仗打、没缴获，战马枪支啥都捞不到，我怎么扩编？怎么当团长？” 马超嘿嘿一笑，眼里透着老江湖的精明： “简单。” “咱俩骑兵合兵一处，你听我的，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夸张说一句，带你发大财！” “枪、马、粮草，管饱！” 石狠眼睛瞬间亮了，立马点头。 接下来整整半个月。 黑风寨的人，压根看不到两支骑兵营的影子。 石狠、马超带着整整100骑兵，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谁也不知道跑哪野去了。 寨里不少人私下嘀咕，生怕两人闯大祸、撞上老毛子游骑全军覆没。 直到半个月后。 两支骑兵队浩浩荡荡回寨，所有人当场看傻了眼。 两队人马精气神彻底大变样，个个神采飞扬、傲气十足。 100人的马队越打越多，直接变成了160人！ 一人双马！一人双枪！ 新多的家伙里，有汉阳造，也有老毛子的水连珠，五花八门但全是硬货。 等于两人每人麾下多了30个骑兵，还储备了80匹马、80条枪，满载而归！ 回来第一件事，俩人火速挑兵补员，直接把各自骑兵营的架子彻底拉满。 两个骑兵营人数直接从50人翻了几番，变成160人每营！ 人马齐整、装备崭新，走路都带着风，神气的不行。 …… 另一边，这半个月里，沈砺这边也没闲着。 自打两营骑兵消失，他脑海里的系统提示就没停过。 叮叮当当，隔三差五就跳积分到账提醒。 一开始沈砺是懵的，完全搞不懂哪来的积分。 后来听说石狠、马超带着全部骑兵凭空消失，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说实话，他一开始还有点担心。 落云县西边全是老毛子势力，俩人野路子乱跑。 万一撞上哥萨克正规骑队，100名骑兵根本不够填牙缝。 可看着系统积分源源不断入账，他立马放宽心。 积分涨得这么凶，说明俩人一直在打架。 杀匪寇、破据点，压根没吃亏！ 索性直接撒手不管，任由俩人在外折腾。 整整半个月下来。 沈砺粗略一算，直接傻眼。 就这半个月，积分硬生生涨了1943分！ 他都不知道这俩憨货到底跑哪去了，捅了多少土匪窝、清了多少暗藏的马帮据点，能捞这么多战功积分。 而系统再次弹出重磅提示！ 【叮！】 【宿主当前积分：7569点！】 （原先5361点，兑换了2支毛瑟手枪给马超周凛，剩余积分5061点） 【三阶军火库已解锁！】 【四阶军火库解锁进度：256/！】 【三级军火库兑换池： 1、法国m1897式75毫米野战炮（法国小姐）：3000积分/门，配备75mm速射炮弹24发； （6匹骡马牵引，最大射程8500米，正常15发/分钟，弹道平直，破片杀伤范围极大。） 2、英国刘易斯轻机枪：1500积分/挺，配备7.7mm英式子弹1000发； （47发弹盘供弹，实战持续射速120?150发/分钟，带两脚架+满弹盘接近15kg，有效射程800米，最大射程3200米。） 3、蔡司df 8x30军用望远镜：50积分/个。 （德制精工，8倍望远镜，高倍高清，远距离侦查。）】 三级军火库一开，沈砺手里的底牌，瞬间厚实了不止一个档次。 原本还发愁枪械、重火力不足。 现在，终于有能下放到连级的硬家伙了！ 就是这价格，还是一如既往的贵啊！ 第79章 全员敲竹杠 以前柳松亭常年给黑风寨、兔儿岭、乱石崖交季贡。 西山营地崛起后，就断了黑风寨季贡，并扣下兔儿岭、乱石崖的半数供奉。 现在西山往西百余里都归沈砺管，哪还有让他占便宜的道理？ 沈砺直接派人传话，规矩改了： 黑风寨原先的老季贡一分不能少，就连兔儿岭、乱石崖扣下的那一半，统统补交西山营地！ 柳松亭精了一辈子，哪里肯轻易吐肉？ 揣着侥幸心理，只肯交黑风寨原本的份额，多一分都不认，摆明了就是耍赖。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 沈砺年轻暴发户，顶多嘴上施压，不敢真跟他这种老牌乡绅撕破脸。 可他低估了沈砺的霸道。 沈砺听完回报，冷笑一声，懒得废话。 直接喊来赵武： “带人去他西山庄园，该咱们的，自己搬！” 赵武执行力极强！ 当即带人去到西山外的庄园，该补的粮食物资搬得干干净净，半点不给他留。 顺带瞅着庄园护院有枪，顺手全缴了械，白赚12支汉阳造。 消息传回柳松亭耳朵里，他在书房狠狠砸了茶杯，胸口火气翻涌，差点憋出内伤。 可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 现在西山兵强马壮，真撕破脸，他几代家业瞬间清零。 憋屈了半天，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又让柳忠带着厚礼上山赔罪求和。 沈砺看着低眉顺眼的柳忠，嘴角勾起一抹笑，顺势开口敲竹杠： “想翻篇？简单！” “30支汉阳造，500发子弹，送来，这事揭过。” 柳忠脸都苦了，却只能点头应下。 柳松亭这边刚出血，心里极度不平衡，坏心思瞬间上来。 暗中托人带话给沈砺： 方仲和往年给黑风寨上的供，比我多太多了！ 摆明了想拉人下水，大家一起破财。 这话正中沈砺下怀。 转头直接找上方仲和，开口就是50支汉阳造。 方仲和直接原地炸毛！ 之前那40支汉阳造还有不少是他从黑市高价买的！ 现在他的仓库，是真的一支汉阳造都没有了！ 再给汉阳造，就得从自己的商行护卫、武装商队手里抠出来了！ 方仲和在商行里来回踱步，嘴里骂个不停，差点直接集结商行私兵要跟西山硬拼。 可他终究是商人，懂利弊。 嘴上硬，行动上敢都不敢敢。 直接原地僵持，拒不交枪。 沈砺不急不躁。 你不服？行。 当即下令封死所有进出的商道，方仲和所有商队，一律禁止通行！ 断人财路，等于断人命根。 方仲和硬扛了几天，生意彻底停摆，家底一天天亏空，心里慌得一批。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消息炸开！ 石狠、马超带着两支骑兵营，满马满枪、浩浩荡荡回黑风寨了！ 方仲和彻底绝望，半点脾气没了，乖乖认怂，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50支汉阳造，乖乖送上了山。 前后两笔敲竹杠，足足90支枪落袋！ 有了这90支汉阳造，三营直接满员满械！ 赵武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念叨： “这敲竹杠也太爽了！” “比拼命打仗捞得还多！” 旁边陆峥看着赵武赚得盆满钵满，心里也痒痒得不行。 好处不能让三营全占了！ 当下心里痒痒，按捺不住，直接带队下山。 干脆利落下山收了苦竹村护庄队，反手缴了槐树村护庄所有器械，自己也狠狠捞了一笔。 一营长周凛，看着其他营长们个个下山薅羊毛，丰厚家底，心里也热了。 他手底下一营现在实打实满编三个连，整整270号人，手里155杆汉阳造，底子已经很扎实。 别人都有收获，他新来的，也得给自己手下弟兄谋福利！ 思来想去，他盯上了兔儿岭。 那地方盘踞多年，地形复杂，藏粮藏枪，是块没人敢轻易啃的硬骨头，油水极足！ 周凛心思一动，立马去找陆峥，想借二营三连人手，联手吞掉兔儿岭。 陆峥心里贼心动，谁不想捞枪捞好处？ 但他毕竟是系统分配出来的军伍教官，纪律性还是有一点的！ 不敢私自出兵，只是犹豫不定。 俩人正纠结的时候，寨外马蹄震天！ 石狠、马超回来了！ 一听有仗打、有土匪剿、有油水捞，俩人大眼一亮，想都不想！ “干！一起上！” 石狠、马超、周凛三人当场一拍即合，火速合兵！ 590号人马，475杆制式长枪，浩浩荡荡压向兔儿岭！ 兔儿岭这地方，看着平平无奇，实则凶险至极。 整片连绵土坡，沟壑纵横，地底密道交错，坑洞遍地。 以白髯翁为首的土匪常年盘踞于此，把地底掏空，到处都是藏兵洞、囤粮窟、伏击暗口。 地面屋舍零散、矮墙错落，藏得严实，最擅长躲暗处阴人。 可今天，他们遇上硬茬了。 兵力、枪械，双重碾压！ 石狠做事最霸道，带着骑兵直接封死所有沟壑出口、山道隘口。 不管土匪藏在哪，敢露头直接一枪撂倒，半点机会不给！ 马超带骑兵游走迂回，堵死所有逃窜小路。 周凛带着一营步兵正面平推，打法粗暴简单。 一条沟壑清干净，再走下一条。 一个坑洞排查完，再填死一个！ 步步推进，死死碾压！ 兔儿岭寨主白髯翁，在寨里气得须发倒张，疯狂怒骂手下废物。 可没用！ 外围彻底被封死，求援的人跑不出去，突围的全部死在路上。 打打不过，跑跑不掉，困死在自家寨地，活活挨打！ 白髯翁彻底崩了，心态炸裂，被逼得没办法，只能低头求和。 咬牙吐出70支汉阳造，只求周凛撤兵，留他一条活路。 周凛本来打算直接拔了兔儿岭，彻底清掉这颗毒瘤。 奈何继续打下去不可能没有伤亡，也就见好就收。 走的时候，周凛还是有点不满足。 可收获是实打实的！ 一营两个连，直接全员满械配齐！ 全营270号人，枪械缺口直接压到70支不到！ 弟兄们个个腰杆挺直，枪械在手，士气暴涨！ 第80章 这买卖划算! 【叮！】 【击杀兔儿岭土匪x58，单名积分5点，获得积分290点！】 【击杀兔儿岭土匪小头目x4，单名积分10点，获得积分40点！】 【本次击杀共获得积分：330点！】 【原有积分：7569点！】 【当前积分：7899点！】 【四阶军火库解锁进度：586/！】 【宿主还有晋升礼包x1未使用！】 【晋升礼包仍为人才四选一！】 【淬体名额+武器专精名额2个！】 兔儿岭的积分很快到账！ 沈砺这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捏着2个珍贵的系统淬体名额。 现在摆在他面前两个选择。 一是给赵武、陆峥。 这俩人是系统提供的人才。 底子稳、忠诚度满、听话靠谱，不用担任何心。 二是给马超、周凛。 这俩是投奔而来的猛将，实战极强。 一个擅骑战，一个擅步兵死守，是目前队伍里和老毛子打过硬仗的两人。 沈砺一时间真有点犹豫。 给赵武陆峥，稳赚不赔，绝对不会出问题。 可给马超周凛，能极大拔高主力战斗力，拉拢人心，彻底拴住两员大将。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系统提示声在脑海里响起。 【系统人才：自带基础淬体增幅、武器专精天赋，无需额外名额加持。】 沈砺瞬间豁然开朗，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地。 原来是这样！ 想通这一层，沈砺心里立马有了答案。 这2个淬体名额，铁定留给马超、周凛。 只是……不能现在给。 俩人归队时间太短，可毕竟是半路入伙。 人心是慢慢熬出来的！ 沈砺压下念头。 再等等！ 等再过几仗，等二人彻底把自己当成西山的人，彻底融进这支队伍，他再把淬体名额砸下去也不迟！ 念头落地，沈砺刚松口气，骨子里那点刻进灵魂的焦虑又冒了出来。 火力不足恐惧症！ 哪怕他现在手握1000多号弟兄，2个骑兵营（320人），三个整编步兵营（810人），警卫营（60人），声势浩浩荡荡，看着唬人得很。 人多不假，装备也即将满械。 可要是真的和老毛子碰一碰，压制火力太缺！ 不怕人少，就怕枪软、火不够顶。 沈砺不再犹豫，直接打开系统，开始疯狂兑换！ 先来1挺重机枪，加强黑风寨防御火力！ 再来3挺刘易斯轻机枪，三个步兵主力营，每营配齐上1挺！ 蔡司八倍军用望远镜，积分便宜得离谱，还不是消耗品，买一次能用上个几年。 沈砺直接阔气到底！ 连鬼七在内八位营长，人手一个！ 九个步兵连长，一人一个！ 17个高清军用望远镜，一口气铺满全军中层指挥！ 西河县的老毛子估计都没几个正经高倍镜。 要的就是直接碾压老毛子一头！ 一波兑换干完，积分流水般狂掉。 重机枪1500，3挺轻机枪4500，17个望远镜850。 一口气6850点积分砸进去，原本攒得满满当当的家底，瞬间干瘪！ 【叮！】 【兑换马克沁重机枪x1，刘易斯轻机枪x3，蔡司望远镜x17。】 【本次兑换消耗积分：6850！】 【当前剩余积分：1049！】 【兑换军械随时可取！】 【三阶军火库兑换军火，可用指定方式领取！】 哦？ “比如呢？” 沈砺对着系统发问。 【比如：系统安排人手以慰问、支援、采购等名义送货上门。宿主接受后，送货人员离开并在无人区消失。】 【比如：系统安排兑换物资出现在宿主指定地点，让获得物资人员认为是战争缴获。】 【比如：晋升礼包提供人才，携带兑换装备投奔宿主，随机匹配护送人员，护送人员留去自由，不设限定。】 有点意思！ 不过细想之下，也确实合理！ 像法国小姐这种大家伙，如果凭空出现在营地内，那才真的会吓兄弟们一大跳！ 但法国小姐这种重火力，如果兑换出来，没人会使用，不还是一堆废铁？ 【宿主解锁四阶军火库后，军火库将升级，提供三类选择！】 【第一类：现在的纯军火兑换！】 【第二类：配套基础作战人员的打包兑换！】 【第三类：军火库内所有武器的弹药兑换！】 沈砺一下子舒坦起来！ 好你个系统，在这里等着我呢！ 听起来很美好！ 但肯定还是一如既往的贵的惊人！ 不过，那也是后话！ 当前就存在新的压力！ 1000多号人的队伍，彻底成了规模。 每日粮草消耗、弹药损耗、伤药补给、衣物耗材，堆起来就是个恐怖数字。 上次方仲和送来的十车布料就堆在仓库吃灰，不是不想统一安排军装，实在是有心无力！ 看着系统界面躺着的晋升大礼包，当即做了选择。 “晋升礼包选择后勤人才！” “本次兑换物资，由人才携带！” 下一秒系统立刻刷新信息。 【匹配人才成功】 【姓名：高振奎】 【植入身份：邻省远道而来，早年在北洋军中出任辎重军需官，看透官场腐朽之后辞官，手上攥着地下特殊采买门路】 【系统专属绑定：对宿主百分百绝对忠诚，永不背叛】 【兑换军械：为前来投奔，变卖田产铺面全部家当，倾尽财力购置军备物资（实为携带宿主本次兑换全部军械物资前来投奔，一次性交付到位）！】 而刚过午后，寨外就传来警卫营营长沈淮急促的脚步声。 “团长！” “山外来了一队人马，领头是三十多岁的汉子！” “身后十几辆骡马大车，车轴都压得往下弯，说是大老远特地过来投奔咱们！” 沈砺心头一振，人来了！ 他立刻起身，快步往寨门走去。 外营营门口空地上站着高振魁。 三十四岁，一身磨得起毛的粗布短褂，身形结实，满脸长途跋涉落下的风尘。 手掌上一边是记账磨出的薄茧，一边是搬军械货物蹭出来的厚皮，没有半点酸文人的架子，眼神务实果决。 身后十几辆大车依次排开，厚帆布严严实实盖住车厢，骡马大口喘着粗气。 车轮裹满邻省山道带来的黄泥巴，一看就是绕关卡翻山赶路过来。 高振魁看见快步走来的沈砺，不搞虚头巴脑的礼节，上前拱手。 “在下高振魁，邻省长途赶来。” “听闻沈团长拉起队伍保境安民，我十分敬佩！” “索性变卖全部家产，靠着军中旧关系，走了地下路子，备下了一份军备作为见面礼！” 他胳膊朝身后大车一挥。 “1挺马克沁重机枪、3挺刘易斯轻机枪，还有17个蔡司望远镜！” “还有曾经我在北洋军当军需官时的2位同僚，后来随我一起退出军伍，并帮我打理家业，这次也一并前来投奔！” 买一赠二？ 这买卖划算！ 第81章 走狗白髯翁 兔儿岭的白髯翁憋屈到极点。 他在漠西土坡当了几十年山大王，占着满地暗道沟壑，向来只有别人怕他的份。 结果这次倒血霉，被沈砺手下的周凛带人堵死山头，死死按在地上摩擦。 打不过，跑不掉。 最后硬生生交出70支汉阳造，才换对方撤兵。 看着西山人马扬眉吐气撤走，自家山寨死伤一片、家底被掏空大半。 白髯翁坐在冰冷石椅上，整张脸阴沉似水。 恨！ 滔天恨意堵在胸口！ 沈砺这群外来的后生，凭什么踏平他的山头、抢他的枪械、踩碎他几十年的威风？ 他原本憋着一口气，打算忍辱蛰伏，慢慢攒人攒枪，缓过来就找沈砺报仇雪恨。 可短短几日，边境风声骤变。 西河县被老毛子彻底占了！ 老毛子进了县城，哥萨克骑兵到处清乡。 本土势力要么死要么降，西河彻底沦陷。 白髯翁瞬间心里透亮，西河没了，老毛子下一个目标，绝对就是落云县！ 一瞬间，白髯翁心里冒出个阴毒主意。 打不过你沈砺，那我就借刀杀人！ 你沈砺把我欺负惨了，我就引老毛子入境，直接端了你的西山营地和黑风寨！ 当晚，白髯翁喊来身边最贴身的两名心腹，眼神狠戾。 “你们去西河县，找老毛子的人，递我的话。” 心腹大惊失色： “大当家的！” “找老毛子？那可是外寇啊！” “投靠他们，那是卖国通敌啊！” “卖国？”白髯翁嗤笑一声，满眼疯狂。 “这世道，谁给我活路，我跟谁干！” “沈砺不给我活路，我就借老毛子之手，干掉西山！” “告诉老毛子主事的！” “我白髯翁，手握兔儿岭整条漠西暗道。我愿归顺，愿带路，愿做他们进攻落云的桥头堡！” 心腹不敢多劝，连夜策马奔向西河。 …… 西河县境内，城东的吴家大院，在当地是数一数二的乡绅宅院。 院墙垒得又高又厚，全是大块青石堆砌，一圈围墙绕着，院内粮仓、马棚样样齐全。 吴家养着百十号私兵，平日里护庄守院，吴家老爷性子刚烈，骨头硬得很。 自打科尔涅夫带着人马踏进西河县，就盯上了这块地方。 位置好，围墙坚固，屋子足够多，囤粮草、屯兵马都再合适不过。 科尔涅夫前后派了两拨人过来劝降，威逼利诱样样来。 吴家老爷半点不松口。 放话出去，宁可宅院烧成白地，也绝不伺候洋鬼子。 把私兵全部收拢进大院，关上厚重木门，死死守住，打算跟对方死磕到底。 可堡垒最容易从里面垮掉。 叛徒的出卖，让吴家大院几日便被攻破。 一场屠杀过后，这里成了科尔涅夫的大本营。 现在的西河县已经被他收入囊中，军衔从上尉变成了少校！ 上级还许诺他，如果将落云县拿下，便官升一级，提拔团长！ 除此之外，还额外给了科尔涅夫很多的兵员和更大的权利！ 麾下除了原本的步兵营和哥萨克骑兵连外，又增派了2个步兵连和2个骑兵连！ （老毛子步兵营930人，步兵连226人，骑兵连120人！） 科尔涅夫现在麾下兵力达到了1500人，是十足的加强营！ 而西河县的各大势力，经过这段时间的整合，仆从军达到了惊人的6000人！ 其中，步卒5000人，由投靠的狗腿子县佐张彪兼任营长。 马队1000人，由狗腿子马六的结义大哥马三任营长。 为此，古洛夫还专门找科尔涅夫进行了抗议！ 自己才是哥萨克骑兵连连长，一个马匪出身的马三，凭什么当营长？ 科尔涅夫二话不说，直接把新加的2个骑兵连归入古洛夫管理。 并许诺自己升团长之时，就是他升营长之日，这才让古洛夫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科尔涅夫对落云县并不是很熟悉，就在没头绪的时候，手下进来汇报。 “少校大人，落云县兔儿岭的匪首派人来，说愿意投降咱们，给大军当带路党！” 科尔涅夫一听，立马精神了，赶紧让人带进吴家正堂。 白髯翁心腹进来后，直接摊牌： “大人，我们大当家愿意归顺，帮你们占领落云县！” “条件很简单，200支水连珠步枪，拿到枪，我们全程听你们调遣。” 科尔涅夫直接气笑了直接摇头： “太多了，落云县迟早是我们的！” “30支水连珠，爱干不干！” 古洛夫在一旁抱臂冷笑： “我可听说了，你们刚被人堵在家门口打！” “一个残山头，还敢狮子大开口。” 两边来回磨嘴皮子，谁都不让步，只得就此作罢。 而当白髯翁得知后，为了显诚意，也为了咬死价格，干脆玩把大的。 他自己只带了两个心腹，直接跑去西河县找科尔涅夫谈判！ 正堂内，白髯翁一点不怂，直勾勾看着科尔涅夫。 “少校大人，我孤身来投，诚意摆在这。” “30支水连珠真不行，我手下两百多号人，没枪根本压不住场子，也没法帮你们稳住前路。” 为了让老毛子给他军械支援，白髯翁直接开始告密，疯狂卖情报。 “少校大人，你别看着落云县小，现在那边出了个狠人，叫沈砺！” “短短一个月，横扫西边方圆百里所有山头，手下兵多枪足！” 说到这，他眼里满是怨毒，狠狠开口： “之前在西河跟你们死磕半个月、拖死你们不少兵力的周凛！” “还有断龙坡打游击、经常偷你们前哨的马超！” “现在全都投靠沈砺了！” 白髯翁满心盘算。 把沈砺的实力吹得越狠，老毛子就越忌惮，越会可能给钱给枪，甚至出兵剿灭，正好帮他报仇雪恨！ 可他万万没想到。 科尔涅夫听完，不但没生气、没震怒，反而眼睛瞬间亮了！ 他之前在西河吃了不少周凛、马超的苦头，心里太清楚这俩人的战力了！ 两个硬骨头，全跟着一个人干？ 那这个沈砺，绝对是个人才！ 科尔涅夫瞬间改了心思。 本来他只想找个带路党偷摸摸蚕食落云县。 现在一听，落云西边居然藏着这么一股成型的强悍武装！ 科尔涅夫心里立马有了新算盘：不打了，想收服！ 十个白髯翁也不比不上一个沈砺啊！ 要是把沈砺这股势力收为己用，再让他反手把周凛、马超交给自己，简直不要太完美！ 不用自己人流血，还能稳稳吞下落云县！ 白髯翁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少校大人，这沈砺野心极大，早晚是你们大患！” “我只要有了枪，就有人马！” “你给我200支枪，我帮你做落云县桥头堡！” “你给我500支枪，我帮你们稳住整个落云县西！” 科尔涅夫心里暗骂白髯翁把自己当傻子，但表面不动声色。 “我给你150支水连珠，外加1000发子弹。”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白髯翁一听，立马乐了。 150支，足够他重新武装全队，翻身压过周边所有小势力！ “成交！” “从今往后，我白髯翁就是少校的人！” “大军什么时候进军，我什么时候开路，誓死帮你们拿下落云，干死沈砺！” 科尔涅夫淡淡点头，但他根本看不上白髯翁。 他真正盯上的，是那个收了马超、周凛，独占落云西线的新霸主：沈砺！ 拿下白髯翁，只是第一步。 第82章 敲老毛子竹杠(一) 既然知道了落云县西有沈砺这么一号人物，还有白髯翁提供的落云县西侧地图，科尔涅夫便心思活络了起来。 为了不打草惊蛇，科尔涅夫做得极其隐秘。 当天夜里，他挑了西河县的狗腿子，伪装成西河县逃难的流民。 不带枪、不露半点痕迹，只贴身藏了一封秘密谈判信。 两人避开官道、绕开哨卡，专走荒山野路，悄悄摸进落云县地界。 一路打探，最后在黑风寨山下的村落角落，找到了西山营地的外围暗哨。 伪装流民的狗腿子态度恭顺，只说有重大要事，只递信、不见旁人，必须呈报沈砺。 暗哨层层上报，最终信件送到了沈砺手里。 信上内容很简单： 老毛子军方敬重沈砺实力，愿诚意交好、招安合作，绝不欺压吞并。 约定三日后正午，老毛子专人赴黑风寨面谈，商议粮草、枪械、驻防权限所有条件。 全程保证不带敌意、不带重兵，只求诚意合作。 沈砺看完信，指尖捏着信纸，眼底精光一闪。 老毛子，果然忍不住了！ 他没对外声张半句，压下所有消息，谁都没通知。 唯独头天夜里，他单独把马超、周凛叫进自己营房，关门密谈。 屋内灯火昏暗，没有旁人。 沈砺坐在桌边，指尖摩挲着老毛子那封招安信，神色平静。 他抬头，看向眼前投靠时间不长、却是核心的两员悍将。 “有件事，我必须提前跟你们俩说。” 马超性子急躁，直接往前凑了凑： “团长你说，我们听着。” 沈砺缓缓开口： “老毛子那边，派人偷偷递信了。” “想招安我，收编咱们队伍。” 一句话落下，屋内瞬间一静。 马超脸色当场一怒，眼睛瞪得老大： “招安？他娘的！” “这帮狗日的占了西河，杀了那么多人，还想收我们？” “做梦！直接干他！” 周凛眉头紧紧锁死，没说话，只是心里猛地一沉。 他太了解老毛子了。 枪械、补给源源不断，根本不是地方杂牌能比的。 沈砺看着两人，继续说道： “我问你们一句实在的。” “如果接下来，老毛子为了拉拢我，大把送枪械、送子弹、送粮草、送物资。” “你们，愿不愿意要？” 马超想都不想，一拍大腿，嗓门干脆利落： “要！为什么不要！” “团长，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家伙、家底！” “老毛子愿意送，咱们就全盘收下！” “管他招安不招安，先把好处啃干净！” “枪是真枪，粮是真粮！” “等咱们兵强马壮了，转头直接弄死这帮狗日的！” “拿他们的装备杀他们的人，天底下最划算的买卖！” 马超就是纯粹的沙场悍匪思维，敢抢、敢骗、敢反手捅刀，一点心理负担没有。 一旁的周凛却沉默了两息。 他见过老毛子屠乡、见过西河百姓流离、见过同袍战死。 心底对外寇，是血海深仇。 他抬眼看向沈砺，语气谨慎： “团长……你是想，假意归顺？” “借他们的资源发育？” 沈砺点头，不藏不掖，坦然交底： “对。” “但我提前跟你们俩说清楚，绝不强迫你们。” “你们俩带着的队伍，都是实打实跟老毛子血战出来的老兵。” “你们心里恨他们，我比谁都清楚。” “如果你们心里过不去这道坎，觉得假意归顺憋屈、恶心。” “你们可以带着你们所有人、所有枪械，单独拉出去立营。” “你们依旧是西山的人，只是不掺和我这次的假意谈判。” “出了事，我沈砺一人扛。” 这话一出，马超愣住了，周凛眼神一动。 沈砺继续沉声说道，字字落地有声： “我把真心话摊开。” “老毛子，我从头到尾，半点投降的心思都没有。” “祖宗的地，一寸不让。” “越境外寇，一个不留。” “但现在，我们太弱了。” “咱们看着人多，真跟老毛子的人硬拼，咱们会死一大批弟兄。” “我不想拿兄弟们的命，去填实力的差距。” 沈砺抬头，目光锐利。 “既然老毛子自己送上门，想招安、想拉拢、想不战吞下落云。” “那我们就顺着他的意。” “骗他的枪，骗他的弹，骗他的补给。” “借着老毛子的资源，把我们硬生生养成落云县的最强武装！” 马超听得两眼发光：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 周凛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 “团长，你的目标，不止守住落云？” 沈砺点头，语气坚定： “不止！” “我现在忍，不是怕。” “我是要攒够本钱。” “我不光要把打进西河的这股老毛子赶出去。” “我要打怕他们！” “打到所有老毛子的人马，再也不敢踏过漠西边境一步！” “打到落云、西河，彻底安稳！” “但凭我们现在这点家底，根本做不到。” 马超听得热血上涌，一拍胸脯： “团长！我听你的！” “你怎么演，我们怎么配合！” “你要装顺从，我们就沉住气闭嘴！” “你要敲竹杠，我们就帮你漫天要价！” “等枪到手、粮到手，老子第一个带队冲上去干老毛子！” 周凛郑重拱手，眼神坚定： “团长，西河血海深仇，我一天没忘。” “暂时隐忍，是为了以后杀得更彻底。” “你放心，我和一营所有人，绝对听话配合。” “一切听你调度！” 沈砺看着两人，终于放下心来。 他接下来，完全可以放开手脚，把老毛子榨干榨净！ 第83章 敲老毛子竹杠(二) 三日后的清晨。 落云县西线的荒僻小路，尘土滚滚。 克洛夫满脸烦躁地策马前行，心里把科尔涅夫骂了八百遍。 他堂堂沙俄骑兵连长，在西河县待得好好的，逍遥自在。 偏偏科尔涅夫这个顶头上司让他带队前往黑风寨。 官大一级压死人，由不得他拒绝。 只能硬着头皮带上伊戈尔，亲自跑这趟落云县的苦差事。 他身后，30名全副武装的哥萨克骑兵队列整齐，杀气凛冽。 旁边并行着30名被收编的西河马匪。 一行60人，策马狂奔，速度极快。 一路穿山越岭，全程风平浪静，连个巡逻的人影都没见着。 克洛夫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随口对着身旁的伊戈尔嗤笑一声： “看来那个兔儿岭的白髯翁，也不安全是个蠢货，起码这路线图还是不错的！” 他全然不知，前方百米开外的荒山斜坡后头，早已有人盯死了这支队伍。 斜坡隐蔽处，石狠半蹲在地，举着崭新的蔡司八倍望远镜，看得津津有味。 “好家伙！这望远镜真不是盖的！” 石狠咂咂嘴，忍不住低声感慨。 “隔这么远，居然连领头那个老毛子脸上的痣都看清楚了！” “谁造的这宝贝，太好用了！” 以前肉眼顶多看个模糊人影，现在隔着上百米，对面人马的枪械、神态、甚至马匹的成色，都看得一清二楚。 有这东西打仗，简直是开了天眼！ 他身后，80名骑兵全部压低身形，一人双马，静静蛰伏。 清一色老兵，纪律极强，气息压得死死的，半点动静没有。 石狠看清楚对方编制，回头低声叮嘱一众手下： “听好了团长的规矩！” “咱们今天不是开战，不彻底撕破脸，就给老毛子敲个警钟！” “只能杀三分之一！” “但我的规矩记死了！” “咱们这三分之一，只杀老毛子！” “旁边的马匪，一个都不准动！” “谁手歪了、打错了，回去老子请他吃瓜落！” 旁边带队的骑兵连长低声笑问：“营长，真不多杀点？” “这可是哥萨克精锐，难得逮机会！” 石狠眼一瞪： “你懂个屁！” “真把老毛子逼急了，那岂不是打乱团长的布局！” “我就得吃瓜落！” “就20个，打完立刻停手，谁敢私自开枪，回去军法处置！” 所有人低笑应道：“明白！” “全员上马！出击！” 石狠一声令下！ 80骑骤然冲出山坡！ 轰隆隆的马蹄声炸得地面发颤，声势骇人！ 克洛夫是老牌骑兵连长，一听这动静，脸色瞬间惨白！ “近百骑？！” 他头皮发麻，厉声狂吼。 “全速冲刺！冲过去！别恋战！快！” 可已经晚了。 西山骑兵压近距离，枪声瞬间炸响！ 一名马匪出身的老兵立功心切，抬手就是一枪。 “砰！” 精准锁死一名哥萨克骑兵，那老毛子胸口开花，直接翻身落马。 “中了！”老兵兴奋地低喝一声。 可下一秒，旁边一个年轻新兵太紧张，手一抖，枪口偏了寸许。 子弹嗖的一声擦着一名马匪的帽檐飞过去，差点直接爆头！ 那马匪吓得嗷一嗓子，马匹当场受惊乱窜。 这离谱的一枪，直接把带队连长气得当场炸毛！ 他扭头怒骂：“你干什么吃的！！” “战前叮嘱八百遍！” “你狗日的手稳点！” “再打飞了，老子把你枪收了滚去喂马！” 新兵脸涨得通红，赶紧稳住心神，死死瞄准老毛子，不敢再乱来。 起初，30名马匪第一时间就举枪还击，还没来得及开两枪，就有人发现，倒下的居然都是老毛子！ 这群马匪都是人精，瞬间一言不吭地当下步枪，缩在马背上，埋头就是往前冲。 有人小声哆嗦：“只杀老……？” 一旁的老马匪反手就是一击马鞭，打的那人龇牙咧嘴，瞬间说不出话来。 真当就你一个聪明人？ 闭嘴吧你！ 短短片刻。 地上整整躺了一地的老毛子尸体，不多不少，刚好20人！ “停火！！” 石狠一声暴喝，所有枪声瞬间戛然而止。 战场上一下子安静下来。 克洛夫带着剩下10个老毛子、30个吓破胆的马匪，惊魂未定，压根不敢回头，闭着眼睛就是一顿狂奔乱跑。 刹那功夫，便跑没了影。 石狠看着地上尸体，淡淡开口： “够了，20个，完美交差！” 随即他大手一挥，高声下令： “所有人散开！” “捡枪、收马、扒弹药！速度快！速战速决！” 80名骑兵立刻四散开来，熟练至极。 有的蹲身搜刮尸体腰间子弹袋，有的捡起掉落的水连珠步枪，有的牵着战死老毛子的战马归队。 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发财了！正宗水连珠！” “这老毛子的枪是真硬！” “比咱们老汉阳舒服多了！” “还有战马！全是良种战马，耐力绝了！” “这一波血赚！白捡一堆装备！” 带队连长一边收拢枪械，一边笑着骂道： “别光顾着乐！收拾干净！别留痕迹！” “枪全部收好，马匹牵稳，尸体不用管，就留在这里晾晾！” 片刻后，战场打扫完毕。 20支水连珠、几百发子弹、20匹良种战马尽数入库。 石狠大手一挥： “撤！回黑风寨复命！” 80骑调转马头，利落退入山林，消失无踪。 第84章 敲老毛子竹杠(三) 自打高振奎带着两个后勤手下过来报到，沈砺肩上一下子轻了好大一块。 西山营地、黑风寨两边乱糟糟的杂事，总算有人专门扛下来。 营务、仓库盘点、粮草调度，高振奎打理得井井有条，两处山寨总算是一步步走上正轨。 仓库里堆着之前方仲和送来的大批布匹，也不再胡乱扔在角落落灰，全部拿出来，用来缝制统一式样的军装。 眼看距离入冬已经剩不下半个月，地里农活干完，各村落的村民大多闲在家中。 高振奎直接派人下去联络周边村落，把裁布做军装的活分派下去。 村民在家帮忙缝衣，给一点粗粮当酬劳，裁下来那些零碎布角，也允许村民自己拿走，拿回去补衣裳、缝鞋袜都行，老百姓都乐意干，没人有怨言。 这边后勤理顺，鬼七也终于从一堆杂务里抽身出来。 沈砺直接下命令，任命鬼七当新组建的侦察营营长。 只不过侦察营还处在搭架子的阶段，满打满算，手下还凑不齐十个人，就一小撮精干的斥候。 地盘就这么大点，附近各村落能拉的青壮，基本上已经收得七七八八。 沈砺心里门儿清，再使劲招兵，各村就只剩老人、妇女和孩童，田地都要荒废。 想要继续扩军，就必须往外打，把地盘再撑开。 可眼下还没等谋划向外扩张，那不到十个人的侦察营，就送回来一条要紧情报。 兔儿岭的白髯翁手上，多出一大批水连珠步枪。 这老东西拿到新枪之后，尾巴翘到天上去。 天天带着手下匪众在周边晃悠，扛着崭新的水连珠到处耀武扬威，四处显摆。 沈砺听完探子的回报，当即嗤了一声。 “不用多想，这狗日的铁定已经投靠老毛子了。” 算算日子，和老妈子那边约定谈判的日子也快要到了。 沈砺当即决定动身赶往黑风寨，随行一并带上刚刚赶制完成的300套成品军装。 既然要敲老毛子竹杠，那就得摆点排场，亮一亮肌肉。 但是家底不能全部往外抖。 重火力只摆1挺重机枪摆在明面上就行，其余轻重机枪全部藏进仓库。 真把全部实力亮给对手，那跟直接掀开裙子给别人占便宜没啥两样！ 300套军装运到黑风寨，把寨内明面上驻守的弟兄全部换上统一的新装。 去黑风寨的路上，沈砺边走边跟身旁的沈淮闲聊。 “高振奎这一来，咱们总算不用被粮草衣物的琐事缠得脱不开身。” 沈淮点头： “老百姓那边反响挺好！” “边角布料归他们，不少妇人抢着接做衣服的活。” “就是侦察营人太少，十来个人，铺开侦查范围不够用。” 沈砺淡淡说道： “急不来，先搭好骨架。” “等熬过这个冬天，地盘再往外扩，不愁没人。” 他话锋一转，眼神冷了几分。 “白髯翁拿了老毛子的枪，就等着当马前卒。” “这次谈判，正好一并掂量掂量，对方到底有几分底气。” “我再次强调，黑风寨就摆那1挺重机枪，其余的机枪全部藏好，不许外露！” “军装全部换上，场面做足。” “咱们要叫他们看见咱们的实力，但绝不能让他们摸透我们全部底牌。” …… 克洛夫带着40号残兵，一路灰头土脸赶到黑风寨外围。 那场伏击还刻在他脑子里，20个哥萨克弟兄就这么没了，到现在心口还堵着一团怒火。 他在西河县横行这么久，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被人按着头这么收拾过，居然有人敢骑在他脖子头上撒野！ 骑在马背上，克洛夫脸色铁青，心里憋着主意。 等见到沈砺，第一件事就要勒令他，把这一带到处埋伏偷袭的马匪全部清剿干净，必须给自己一个说法。 身后跟着剩下10个哥萨克，外加30名上次侥幸捡回一条命的马匪，总共40人，策马停在黑风寨寨门之外。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沈砺早有安排。 周凛那一营过半兄弟，都是从西河县带过来的，血海深仇摆在那。 万一谈判的时候压不住火气，当场拔刀开枪，一切计划全都泡汤。 所以整个黑风寨的防务，全部交给陆峥的二营接管，寨里看不见半个周凛手下的兵。 寨墙高大，垛口之上，士兵持枪肃立，眼神冷沉沉地盯着寨外这群不速之客。 “下马！” “所有枪械统一交出，才能入寨。” 守门卫兵上前一步，声音没有半分客气。 这话一出，克洛夫当场就炸了。 “荒唐！” “我们是前来谈判的使者！怎么可以缴我们的武器！” 克洛夫扯着嗓子呵斥，身后的哥萨克骑兵也纷纷手按枪柄，满脸抵触。 “这是我们山寨的规矩，不带兵器入内，想谈就照办，不想谈，那就请原路返回。” 卫兵寸步不让，半分退让都没有。 两边就这么在寨门口僵持住，气氛越来越紧绷，火药味越发浓厚。 陆峥见时机差不多了，快步从寨内走了出来。 他面色平静，开口打圆场。 “好了好了，别吵了。” 克洛夫转头瞪着陆峥，一肚子火气： “你们这是什么待客道理，谈判使者还要缴械？” 陆峥淡淡说道： “我们也怕谈判中途擦枪走火，两边都担不起这个后果。” 一番来回拉扯，最后谈出一个折中方案。 老毛子的10名哥萨克骑兵，可以保留随身配枪。 跟着过来的30个马匪，全部把步枪、短刀上交寨门卫兵，寄存保管，离开的时候再还给他们。 马匪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可在黑风寨的枪口底下，也只能乖乖把武器交出去。 一行人这才得以踏进黑风寨大门。 刚走进寨子，克洛夫目光四处打量，心底不由得暗暗一惊。 寨中往来巡逻站岗的士兵，全部穿着一模一样的灰布军装，剪裁整齐，队列行走有条不紊。 克洛夫心里暗自咂舌。 统一制式军装，这可不是随便一股山匪就能搞出来的。 得耗掉海量布匹钱粮，只有财大气粗、兵多将广的大势力才会置办这些。 看来外界传的不假，这个沈砺手里的势力，远比自己预想的要大得多。 一行人顺着石板路往前走，转过一道山道拐角。 一处修筑结实的防御工事静静立在一旁，工事上面盖着茅草麻布做的伪装。 可那粗大的马克沁重机枪枪管，还是露了大半出来，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克洛夫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愣住。 重机枪！ 就连科尔涅夫在西河县的步兵大营，都没有这种大家伙，一座山野山寨里面，居然摆上了马克沁！ 一股说不清的忌惮，悄悄爬上他心头。 原本满肚子的嚣张气焰，不知不觉，就弱下去三分。 第85章 敲老毛子竹杠(四) 黑风寨聚义堂，屋内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砺端坐主位，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左手一溜椅子上，依次坐了石狠、鬼七、沈淮、陆峥、赵武，个个腰杆挺直，手都虚按在腰间刀柄上。 右手边，克洛夫和伊戈尔并肩落座。 聚义堂外头的校场上，10名哥萨克骑兵加上30名马匪，四十号人全站在空地上。 二营三连整整90名弟兄，分列左右，一排排毛瑟步枪枪口隐隐对着校场，黑压压一片。 40个外来的人被死死围在中间，手脚都放不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堂内沉默片刻，克洛夫扭头示意身旁的伊戈尔。 伊戈尔往前欠了欠身子，一脸理直气壮，开口就提出抗议。 “第一件，落云县西边山道匪患猖獗，我们在路上平白折损20名弟兄，你们必须肃清周边作乱的散匪！” “第二件，贵寨寨门要收缴使者兵器，规矩十分不合情理，有辱我们的身份！” “第三件，外面40名随从，如今被刀枪围困，形同囚犯。我们是前来谈判的客人，应当以礼相待！” 听完这一通说辞，沈砺直接翻了个白眼，懒得搭话。 一旁的石狠当即就炸了，身子往前一探，嗓门轰然响起。 “你们跑我们地盘上来，反倒要给我们立下规矩？！” “要是觉得不好受，那就有多远滚多远！” “别在这聚义堂碍眼！我黑风寨一千多条枪，不是摆出来好看的！” 克洛夫眉头一拧，心里火气往上冲，眼角扫过堂内一众神色冷硬的汉子，又看了看外面校场整齐的士兵。 瞬间掂量出来，硬来讨不到半点便宜，只能压下怒火，打算转个语气好好说话。 可他嘴巴刚张开，还没吐出半个字，旁边的鬼七就冷冷开口打断。 “扯东扯西说了一大堆，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一样。” “直说，你们今天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一句话怼上去，克洛夫一口气憋在喉咙，上不来也下不去，胸口起伏，差点被噎得喘不上气。 他深吸两口，强行压下心头的恼怒，不再纠缠方才的纠纷，直接抛出科尔涅夫开出的条件。 “我们招安你们黑风寨。” “归顺的话，300支水连珠步枪，3000发子弹，50匹战马。” “往后，沈砺你便做我们在落云县的代言人，替我们打理这一方地界。” 话音刚落！ “啪——！！” 石狠一巴掌狠狠拍在木桌之上，桌上的茶杯震得哐当乱跳。 “他奶奶的！拿这点破烂就想打发要饭的？” “老子稀罕你这点东西？！” “真当我们是街边要饭的杂牌土匪？” 吼声落地，聚义堂里气氛彻底绷紧。 克洛夫脸色一沉，眼神带着几分傲慢与不耐，冷声道： “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落云县本就是贫瘠边地，你们盘踞山野，无官无籍。” “能得我们的支援、拿正规军备补给、稳守一方地盘，是你们天大的福气！” 一旁鬼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身子微微前倾，字字扎心。 “福气？” “你们在西河县说了算，可这里是落云县！” “除了被我们打的跪地求饶的白髯翁，你们在这里没有一点势力！” “现在拿一堆破烂，就想让我们给你们当狗、当马前卒？” “克洛夫，你怕不是脑子打坏了。” 伊戈尔脸色瞬间铁青，硬着头皮强辩： “谈判讲究互惠互利！” “想要什么条件，你们可以提嘛！” 就在这时，主位上沉默许久的沈砺，终于缓缓抬眼。 “互惠互利可以。” 克洛夫闻言一喜，还以为沈砺松口，连忙接话： “沈大首领识时务！” “只要你真心归顺，替我们坐镇落云、清剿各方势力、配合我们西进布防，军备补给我们可以再加！” 这话一出，堂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科尔涅夫打的就是白嫖算盘。 想用最少的物资，养沈砺的队伍当炮灰、当傀儡，替老毛子稳住落云防线，扫清边境阻碍。 可沈砺要的，压根不是什么招安、什么靠山。 他早就和手下人通过气，就是纯白嫖，只拿好处，绝不办事！ 学的就是张小个子那一套！ 沈砺看着一脸笃定的克洛夫，慢悠悠开口，狮子大开口，直接报出天价。 “想让我配合你们也行。” “2000支水连珠步枪，10万发子弹！” “500匹战马，1000匹驮马！” “外加够我们全军半年吃用的粮草、布匹、药品。” 话音炸响！ 克洛夫和伊戈尔浑身一僵，当场傻在原地！ 伊戈尔猛地起身，双目圆瞪，失声低吼： “你疯了！！” “就你们山寨这点人马，也敢狮子大开口要这么多？！” “这些装备能武装2个步兵营和1个骑兵营！” 沈砺盯着脸色惨白的克洛夫，语气平静。 “白髯翁200号人，你们都给了百十号水连珠。” “我黑风寨上下将近2000杆枪，500匹快马！” “问你要同等数量装备有什么问题？” 克洛夫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那你这要价也太高了！” 沈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吃下这么多装备，对你们没好处？” “到时候我4000杆枪，1000匹快马，不仅落云县西给你们全部拿下，就连北边的荒漠，我也一并送给你们！” “不然这么大地盘，我打下来，拿什么守？” 一句话，直接把克洛夫、伊戈尔彻底干懵！ 按照沈砺这个说法，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克洛夫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没看到周凛和马超后，低声开口： “三天时间，把周凛和马超拿下，送到我西河以示诚意！” “我们给500支水连珠，1万发子弹！” “拿下落云县整个西片，我们再给500支水连珠，1万发子弹，再加100匹战马，200匹驮马！” “问题不大！” 沈砺爽快回答。 “这样子，250支水连珠，5000发子弹，2天内给我！” “5天内，周凛和马超我亲自送到西河县！” 第86章 敲老毛子竹杠(五) 克洛夫带着手下40人，很快离开了黑风寨。 回去之后，他把谈判的经过原原本本报给科尔涅夫。 科尔涅夫当即调集枪械，甚至连部分装备西河县伪军的水连珠都收了过来。 第三天一早，两县交界的空旷道口。 伊戈尔亲自押送来了250支水连珠，5000发子弹，堆在十几辆大车上。 陆峥带着二营步兵，石狠领着骑兵营赶过来交接。 四周戒备森严，双方都绷着神经，简单清点数目，点验完枪械弹药，便赶着大车转头撤回黑风寨。 当天下午，黑风寨寨墙之内。 “砰砰砰”密集的枪声骤然炸响，枪声断断续续，听着就像是寨里内部打了起来。 伴随着枪响，还传来阵阵叫骂怒吼。 不多时，寨门大开，周凛与马超领着大队人马吵吵嚷嚷冲出寨子。 队伍乱糟糟一片，一边赶路，一边高声叫骂，火气十足。 躲在山林里的探子看得眼睛发亮，不敢多做停留，调转马头，拼尽全力奔回西河县，急着向科尔涅夫报信。 “少校！黑风寨内讧！” “寨内枪声大作，周凛、马超和沈砺翻了脸，两方火拼！” “周凛带着队伍骂骂咧咧撤出黑风寨，看样子两边彻底撕破！” 消息送出去的同时，黑风寨聚义堂边上。 石狠皱着眉头，瞪着鬼七，嗓门压得很低。 “我说鬼七，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出来的，这种损招都能想得出来。” 堂屋里就他们几个自己人，沈砺、沈淮都在一旁坐着。 外头不明真相的人，包括老毛子派来的密探，全都认定，沈砺铁了心投靠老毛子。 抓周凛、马超反老毛子的头目，向老毛子邀功。 可真相压根不是那么一回事！ 方才那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响，根本不是互相厮杀。 人员调动也是一早安排妥当。 原先二营手里的一批汉阳造，全数调拨给周凛的一营。 这下周凛手下人马终于做到人手一枪，不再有人拿着大刀长矛凑数。 刚刚从边界接回来那250支水连珠，则全部交给陆峥的二营换装。 周凛和马超带人撤走，那骂声也是演出来的，表情、火气全部做给外面的眼线看。 而乒呤乓啷的枪响，既不是火拼，也不是对天放空枪。 这年头子弹可是金贵得很！ 鬼七出的主意，直接把二营拉到寨内靶场，对着靶子轮番射击。 枪声闹得震天响，刻意制造出双方大打出手的假象。 鬼七靠在柱子边上，一脸无所谓，咧咧嘴。 “不演这么一出，老毛子怎么会相信咱们是真心投靠？” “咱们顺着他的心思演戏，他才会放下戒心，后续才敢接着往这边送东西。” 石狠挠挠后脑勺。 “话是这么说，刚才那骂得也太逼真了，我站在寨墙上听着，差点都以为真结下死仇。” 沈砺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缓缓开口。 “科尔涅夫得到探子回报，必定会暗自窃喜。” “在他眼里，我们这边内乱四起，人心不齐，更加容易收买拿捏。” “他越是这么想，就越容易继续往里面投本钱。” 沈淮在一旁点头补充： “周凛他们已经开始按计划往西进军！” “外人都会信，咱们这边起了内讧。” 石狠嘿嘿一笑： “老毛子还做梦等着收编咱们，简直就是做他的春秋大梦。” 鬼七眼神一闪： “好戏才刚刚开始，就看科尔涅夫，接下来还愿意掏多少家底。” 远处靶场零星的枪声渐渐停下，山寨表面看上去，一片风雨飘摇。 此时的沈砺，内心却异常平静。 屏退众人后，开始查看系统。 【叮！】 【击杀哥萨克骑兵x10，单名积分150点，共获得积分1500点！】 【原本积分：1049点！】 【当前积分：2549点！】 【四阶军火库解锁进度：2086/！】 沈砺心头猛地一震！ 老毛子这么值钱？ 当即尝试着对系统发问： “老毛子都是这个价？” 【宿主请注意： 老毛子步兵，每名层级积分100点！ 老毛子骑兵（哥萨克骑兵），每名层级积分150点！】 沈砺似乎感觉自己拿到了系统的说明书，当即又追问： “小本子呢？” 此时的小本子，正和老毛子在东三省扳手腕。 而落云县和西河县都隶属于热河特别区，与小本子接触也是迟早的事！ 【宿主请注意： 小本子步兵和骑兵，均为每名层级积分150点！】 好啊！ 系统啊系统！ 你不应该叫军火库系统，应该叫外敌抵御系统啊！ 小本子还离得远，老毛子可是近在咫尺！ 沈砺当即喊来警卫： “快马告诉周凛和马超！” “除了原计划外，只要出现在视野内的老毛子，全部干掉，一个不留！” “复述军令！” 警卫大声道： “除原计划外，只要出现在视野内的老毛子，全部干掉，一个不留！” 第87章 奉旨捣蛋 周凛和马超的队伍一路向西，马蹄翻飞，行军速度极快。 现在周凛手下的一营已经齐装满员。 整整270号人，270条步枪，1挺轻机枪。 马超的骑兵营同样底气十足。 160骑，一人一枪，马匹充足，队伍精气神完全换了个模样。 马超骑在高头战马上，一边赶路，心里一边感慨万千。 半个月之前，他手上就剩50个疲于逃命的残兵，被哥萨克追得四处乱窜，连块安稳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才多久，不仅队伍扩编，枪械全部配齐。 现如今还能跟老毛子玩起勾心斗角的圈套，回想起来跟做梦一样。 他心里暗自琢磨，三国诚不欺我！ 三国的马超，投奔刘备之后，做了五虎上将。 如今自己投靠沈砺，往后，也要做沈砺麾下的五虎上将！ 想到这儿，马超忍不住咧开嘴，脸上满是意气风发。 身旁并行的周凛瞥见他一脸美滋滋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别做美梦了，忽悠老毛子的第一步算是办完了。” “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干活。” 马超转头看向他：“接下来干什么？” 周凛嘴角一扬：“接下来，咱俩就去当搅屎棍。” “搅屎棍？” 马超脸一垮，满脸嫌弃。 “这叫什么破名号，太难听了！” 周凛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听听任务，就知道这个名字有多贴切。” “咱们先把落云县西边搅得天翻地覆，把各处土匪挨个敲一遍。” “闹腾够了，直接转头向北，扎进北边荒漠，接着到处捣蛋。” “到处给科尔涅夫制造麻烦，这不就是搅屎棍？” 马超琢磨片刻，脑袋一摇。 “换个叫法！” “咱们这是上头交代下来的差事，就叫奉旨捣蛋，听着多气派，比搅屎棍强百倍！” 周凛听完哈哈大笑。 两人身后，430名弟兄，马蹄滚滚，浩浩荡荡向西疾驰而去。 一路上故意留下不少队伍过境的痕迹，到处散播黑风寨内讧的流言。 两天时间转瞬而过。 兔儿岭。 白髯翁靠着沙俄送来的一批水连珠，正洋洋得意。 万万没料到，周凛与马超的人马直接杀到兔儿岭。 自从白髯翁投靠老毛子后，便有一支老毛子步兵49人排驻扎在这里。 整天耀武扬威，弄的白髯翁手下匪众苦不堪言，人心涣散。 大部分人并不是真心愿意给洋人卖命，只是碍于白髯翁的威慑，才不敢轻举妄动。 遇上装备焕然一新的一营和骑兵营，根本扛不住猛攻。 攻防战没有持续太久，兔儿岭一半的匪众投降倒戈，兔儿岭不出半日便宣告破灭。 白髯翁也没能逃掉，直接死在乱战之中。 周凛、马超带人清点战场，把缴获的枪械、粮草物资全部收拢，愿意归顺的俘虏就地收编，顽抗到底的直接处置干净。 稍稍休整片刻，队伍不作停留，带着缴获来的大批家当，继续向西开进。 …… 【叮！】 【击杀老毛子步兵x49，单名积分100点，共获得积分4900点！】 【击杀土匪x126，单名积分5点，共获得积分630点！】 【击杀土匪小头目x6，单名积分10点，共获得积分60点！】 【击杀匪首白髯翁，奖励积分150点！】 【本次攻获得积分：5740点！】 【原本积分：2549点！】 【当前积分：8289点！】 【四阶军火库解锁进度：7826/！】 “石狠！” “立即以追击马超周凛的名义，去兔儿岭！” “如果兔儿岭被剿灭，立即占领兔儿岭！不要让其他匪帮占了先机！” “是！” 石狠立刻领命而去。 “陆峥！” “立马带二营全体前往兔儿岭！” “兔儿岭沟壑纵横，但扛不住人海战术。” “只能先勉强作为落脚点，清理周边散匪，特别要大肆宣布附近所有村落，归…归西山营地管辖！” “先把周边的村落保护起来！有人才有兵！” “是！” “通知赵武，三营三连驻守西山营地！” “三营一连二连调来黑风寨驻守！” 第88章 郁闷的克洛夫 三日后，黑风寨聚义堂。 克洛夫脸色难看得要命，又带着伊戈尔踏进这座给他添了一肚子窝囊气的寨子。 吃过上一回的亏，这次他不敢只带寥寥几十人。 手下足足调来两个连，60名哥萨克骑兵，外加80名收编的马匪。 140号人马浩浩荡荡开过来，底气看着足了不少。 只是他刚一踏入落云县地界，外围侦察的快马就已经飞马赶回黑风寨，消息第一时间送到沈砺手上。 原本正要挥师攻打乱石崖的马超，接到消息当即临时改道，领着骑兵营悄悄绕路，半路埋伏等候克洛夫的队伍。 这一回克洛夫人多势众，护卫力量厚实，马超也不恋战，带着人马一人一枪，扭头就走。 当然，依旧是重点瞄准的老毛子，180条枪一轮射击，干掉40个哥萨克骑兵和20个倒霉的马匪。 克洛夫只得带着剩下的80人，一路心惊胆战赶到黑风寨，一肚子怒火压到极点。 进到聚义堂，屁股还没坐稳，克洛夫直接一拍椅子，当场大发雷霆。 “沈砺！你根本不讲信用！” “我们已经交付250支水连珠、5000发子弹！” “结果周凛、马超二人并没有交给我们！” “刚才我在路上，还遭到他们的伏击！” 他嗓门很大，整个堂内都听得清清楚楚，伊戈尔站在一旁，脸色也十分阴沉。 堂上，鬼七、沈淮、赵武全都安安静静坐着，神色平淡，就看沈砺怎么回话。 沈砺靠在主位座椅上，听完克洛夫一通怒吼，非但没有半分歉意，反而摆出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长长叹了一口气。 “克洛夫，这话你可说反了。” “我信了你的邪，吃了大亏！” “刚麻烦那点枪械，转头寨内就闹起内讧。” “周凛、马超带着430号人，430条枪直接叛逃出走。” “山寨内部火拼，我手下还死伤不少弟兄。” “算下来，我亏得底朝天！” “这笔损失，要你们来赔偿。” 克洛夫直接被这一手反将一军怼得愣住，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在探子回报的情报里，黑风寨内讧千真万确。 周凛、马超带人离开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心里一时竟分辨不清，到底是沈砺吃了亏，还是自己上了当！ 愣了片刻，克洛夫才咬牙反驳： “这是你们内部的事，你答应把周凛二人押送到西河县交给我们处置！” “你没有做到，就是失约！” 沈砺淡淡抬眼，语气干脆利落。 “要是这么说，那没什么好谈。”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咱们的合作就此作罢。” 这话一出，克洛夫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 他这次过来本意不是彻底撕破脸兴师问罪。 科尔涅夫还寄希望继续拉拢沈砺，要是谈崩，之前送出的枪械等于全部打水漂。 他连忙压下火气，急忙改口。 “不必走到这一步！” “叛匪在外四处作乱，对你我都是祸患。” “我希望你出兵，追剿周凛与马超！” 沈砺摊了摊手，一脸为难。 “想追？难！” “那二人早就跑了，我这边战马数量不足，都是两条腿，怎么追得上？” “追出去也是徒劳无功。” “这样子，再给我500匹战马，1000匹普通驮马。” “我亲自带队把这两股叛匪给你追回来。” 克洛夫低头暗自盘算。 眼下除掉周凛、马超，对自己是大好事。 只要沈砺肯出力，付出一点马匹也算值得。 思索一阵，他讨价还价。 “500战马太多！我最多可以提供200匹战马，400匹普通马匹。” “行。” 沈砺一口爽快应下，不给对方再纠结的机会，紧跟着又补了一刀。 “可别忘了，你们惹得内讧，让我白白丢掉了430条步枪。” “先前那250支，可填不上这个窟窿。” “你得再补给我250支水连珠，外加5000发子弹。” “什么？！” 克洛夫气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枪也要，马也要。 沈砺这仗着自家叛逃部下，反过来还要再薅自己一轮。 可现在骑虎难下，翻脸就前功尽弃。 伊戈尔在旁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劝他暂且先答应下来。 克洛夫胸口剧烈起伏，咬牙攥紧拳头，万般憋屈之下，只能点头。 “好！我答应你！” “马匹、枪械弹药，会在两县边界完成交割！” 沈砺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消失不见。 而克洛夫吃过上一回的亏，口头约定在他看来半点保障都没有。 他当即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强硬： “口头说了不算！” “这一次，必须立下书面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画押，各执一份为凭证。” 这话一出，堂内气氛微微一滞。 鬼七、赵武几人互相扫了一眼。 真落到白纸黑字，就多了一层把柄。 沈砺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故作迟疑，皱着眉头沉吟片刻。 片刻之后，他缓缓点头。 “可以。立协议便立协议。” 很快，手下取来纸笔，磨好墨，两份一模一样的文书当场草拟完毕。 条款写得明明白白： 一、克洛夫三日内，向黑风寨交付水连珠步枪250支，子弹500发，战马200匹，普通马匹400匹。 二、黑风寨全数收到物资之后，出兵清剿周凛、马超二人，死活不论，擒获之后送往西河县交割。 克洛夫拿过文书逐字通读一遍，确认没有文字陷阱，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安心。 他拿起笔，落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上指印，一份自己收好，另一份推到桌子对面。 “该你们签字了。” 沈砺眼皮都没抬，侧头朝旁边递了个眼色，淡淡开口： “鬼七，你来签字。” 鬼七猛地一怔，眼睛眨了两下，人直接懵住。 让自己签？ 这白纸黑字，干系重大，而且私通老毛子，抓自家兄弟的名声可不好听啊！ 他迟疑一瞬，随后也不多废话，跨步上前。 一把捞过粗毛笔，蘸饱浓墨，手腕用力，大笔一挥。 纸上落下两个大字：石狠； 聚义堂内瞬间安静。 鬼七签完，把笔往边上一搁，退回原位，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第89章 四阶军火库开启! 克洛夫一口气赶回西河县，把签协议、敲定物资的经过一五一十禀报给科尔涅夫。 当听见又要往外拿250支水连珠、5000发子弹，外加200匹战马，400匹普通马匹的时候。 科尔涅夫心疼得胸口直抽抽，仿佛在割他身上的肉。 他指着站在面前的克洛夫，脸色铁青，语气满是警告。 “克洛夫，你给我记清楚！” “你最好确认沈砺是真心打算投靠我们。” “一旦出半点岔子，这么一大批军火，拿你的脑袋来抵账都不够！” 这批水连珠步枪，库里并没有现成富余。 想要从后方本土调运，文书申请流程冗长，远水解不了近渴。 科尔涅夫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从自己步兵营正在列装使用的枪械里面，硬抠出一部分拿出去交割。 至于马匹反倒好办，直接传信联络外蒙古的贵族，由对方调拨送过来就行。 约定的期限一到，两县交界地带，这批物资如期交割完毕，全部落到沈砺手上。 可这次的物资清点入库之后，沈砺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高振奎已经不止一次提醒沈砺： 水连珠的子弹，和手里现有的汉阳造、毛瑟步枪弹药完全不能通用。 现在队伍里头三种枪械混在一起，子弹不通用，往后行军打仗，后勤补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光是分发弹药，就能把后勤人员折腾疯，战场上很容易出现有枪无弹的窘境。 沈砺盯着库房堆得整整齐齐的莫辛纳甘步枪，心里犯愁，正在琢磨该怎么处理这批枪。 【叮！】 【系统提示触发。】 【开启同等级武器兑换功能：莫辛纳甘（水连珠）步枪，可1:1对等兑换毛瑟步枪；对应子弹可同等比例互相兑换。】 看到系统弹出的提示，沈砺眼睛瞬间亮了，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直接落地。 太好了！ 这下后勤的麻烦直接解决！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手上现有的家底。 之前系统奖励过350支毛瑟步枪，几经调配之后，还余下10支。 目前手上装备毛瑟的队伍：警卫营60人，二营三连90人，三营三连90人，两个骑兵营原先的100人。 前前后后老毛子分两批送来，一共500支水连珠，全部拿来一比一兑换成500支毛瑟步枪。 兔儿岭缴获的150支水连珠也全部兑换！ 二营、三营剩下合计360名弟兄，正好借着这次兑换的枪械，全员换上毛瑟。 两个骑兵营剩下220人，也全部补齐毛瑟步枪。 警卫营从60人扩充至100人，补齐40支毛瑟步枪。 剩余30支毛瑟步枪，全部交给侦察营！ 换下来的580支汉阳造，也不能堆在仓库落灰，要物尽其用！ 沈砺当即下令！ 周凛的一营改称独立营，再加配刘易斯轻机枪2挺，汉阳造540支！（两个营的装备！） 赵武的三营改称一营，沈淮任营长！ 赵武的练兵才能不能浪费，安排去刚攻占的兔儿岭周边一带招收青壮，重新组建三营！ 三营原有编制不变，3个连，依旧按每连90人，满编270人。 鬼七任团部参谋！ 秦苍任警卫营营长！ 一番人员、武器调整完毕。 整个部队的武器体系一下子清爽许多，一营二营作为主力部队统一列装毛瑟步枪。 全军不再混杂水连珠，后勤压力顿时减轻一大截。 后勤总管高振奎总算松了一大口气，不用再头疼分开归类不同子弹，库房的弹药存放都清爽不少。 而周凛的独立营虽没有列装毛瑟步枪，但直接增加了两个营的装备，相当于给了周凛扩军的权利！ 这边军备调度按部就班推进时，沈砺脑海里，克洛夫二次谈判时，马超突袭获得积分也已到账。 【击杀哥萨克骑兵x40，共获得积分6000点！】 【击杀马匪x30，共获得积分300！】 【本次合计获得积分：6300点】 【上次剩余积分：8289点】 【当前积分：点】 【四阶军火库已解锁！】 【五阶军火库解锁进度：4126/！】 【宿主获得晋升礼包x1！】 【四阶军火库兑换池： 1、福特t型轿车，配备驾驶员1名，3000积分/辆，提供汽油5个基数（汽油桶储备，1个基数油箱加满1次）； （敞篷4座，简易帆布顶棚，结构简单，零件好找，故障率相对低。） 2、福特t型货车，配备驾驶员1名，5000积分/辆，提供汽油5个基数。 （载重0.5?0.75吨，体量小，结构简单，可运弹药、伤员。缺点：载重小，土路容易陷车。）】 【四阶军火库解锁三类兑换方式： 第一类：军火兑换！】 第二类：配套基础作战人员的打包兑换！ 第三类：军火库内所有武器的弹药兑换！】 沈砺当即进入第二类兑换界面。 【1、德国76毫米迫击炮作战小组（2人），500积分/组； 2、法国m1897式75毫米野战炮作战小组（6人），1000积分/组！】 这才对嘛！ 兑换的重火力没人会使，那不就成铁疙瘩了！ 第90章 热河都统 落云县西山，锐健营驻地。 顾守廉麾下西山锐健营，按照晚清正规巡防营建制，本该是步兵659人，马队318人，摆在落云县，属于压场子的顶级武力。 但这年头当兵的，谁不吃空饷？ 顾守廉手里实打实能用的家底，只有步兵300人、马队160人。 营里两个管事的大头头，一个步兵管带，一个骑兵管带，都是跟着他混了多年的死忠，半点水掺不得。 自打之前沈砺在西山营地正面干翻黑风寨主力，一举站稳脚跟之后，顾守廉就一直按兵不动。 手下有人劝他趁机下场抢地盘、捡战利品，全被他压了下来。 他心里门儿清。 沈砺新起势头正猛，谁先出头谁吃亏。 他就打算蹲在西山锐健营看戏，等着落云县周边大大小小的山头、各路势力眼红上火，一窝蜂去围殴沈砺。 等沈砺被打残、打疲，他再慢悠悠下场摘桃子，最稳当。 可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预想的混战压根没出现。 顾守廉慢慢品出味儿来了，心里越想越堵。 问题就一个：沈砺的位置卡得太刁钻了！ 他离落云县城太近！ 正好摁住县城命脉！ 县里首富柳松亭，一半良田庄子全在沈砺地界里； 做大生意的方仲和，一半的商路也被沈砺掐得死死的。 这俩地头大佬，等于把柄全捏在沈砺手里。 别说带人去打，他们巴不得稳住沈砺，谁敢挑事谁吃亏。 再看其他势力，更不会动。 落云县东边的沙匪、散马匪，跟西边的沈砺八竿子打不着，没有地界冲突，犯不着拼死拼活。 北边陈标长那伙北洋溃兵，当初是四面皆敌、夹缝求生，处境艰难。 沈砺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整个落云县，能跟他起冲突的，就西边几股蹦跶不起来的小土匪，翻不起大浪。 等顾守廉彻底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透了。 短短个把月！ 黑风寨彻底改姓沈！ 周凛、马超投靠，沈砺收编山寨、整编队伍、统一军装、扩建兵营、配齐枪械。 当初那个刚冒头的新人，现在已经成长到能跟他西山锐健营平起平坐的地步。 再蹲下去，不用别人动手，他早晚被沈砺慢慢吞干净！ 顾守廉活了大半辈子，老狐狸一只，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外人都以为他就是个退下来的前清千总，在西山占个营头苟活。 没人知道，他手里藏着一条谁都不知道的硬路子。 热河都统姜桂题，是他早年的顶头上司。 他能安安稳稳占着西山这块地盘，没人来清剿、没人来吞并，全靠这位都统大人暗中撑腰。 当然，好处不可能少。 这些年，顾守廉年年金银供奉，一趟趟往热河送，花钱买平安、买靠山。 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顾守廉不再犹豫，连夜喊来自己最贴身的亲信。 他脸色阴沉，语气干脆，半点不拖泥带水： “备厚礼，带我的亲笔信，快马赶去热河都统府。” “落云县西出了巨匪沈砺！” “割据山寨，私养千余兵马，吞并各方势力，日渐做大！” “再不出兵镇压，迟早祸乱一县、危及周边！” 亲信不敢多问，立刻下去准备。 亲信躬身领命，不敢耽搁，连夜收拾金银重礼，悄然出营，直奔热河。 …… 热河，都统府。 姜桂题捏着顾守廉千里递来的密信，指尖轻轻敲着桌案，半天没说话。 他不是朝堂上只会混日子的糊涂官，坐镇热河多年，边境的弯弯绕绕，他比谁都看得通透。 老毛子觊觎热河边境，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西河县被老毛子占得乱七八糟、地方糜烂、官不管民、匪乱丛生，这些内情他心里清清楚楚。 但对他这种封疆大员来说，安稳，比什么功劳都实在。 能少出事、少打仗、少给朝廷递麻烦，就是最好的政绩。 真要他调动大兵跨区进剿，劳师动众、耗粮耗饷，打赢了还好说，打输了还要背责，纯属吃力不讨好。 姜桂题眯着眼，心里飞快盘算。 顾守廉信里把沈砺吹成一方巨匪、祸乱落云，恳请出兵清剿。 可在他眼里，这个沈砺，未必是祸，反而可能是一步好棋。 老毛子蚕食边境、悄悄渗透，全是台面下的脏事，摆不到明面上交涉。 朝廷软弱，不敢硬怼洋人。 但现在偏偏冒出个沈砺。 盘踞落云县西，兵强马壮、敢打敢拼，似乎还收留了跟老毛子死磕的残匪。 这不就是现成的挡箭牌？ 让沈砺这股山野武装顶在最前线，替热河挡住老毛子向东渗透的势头，让老毛子啃不动落云！ 老毛子私下搞渗透，那就让私下的匪伙去挡。 两全其美。 将来若是局势平稳、老毛子不再滋事，随便找个由头，扣个匪患罪名，反手就能把沈砺铲除，对外顺势交代所有边乱。 若是事态闹大、外交追责，直接把沈砺推出去当替罪羊，说是地方私匪作乱，与官府无关。 进可养兵御寇，退可斩人结案。 算盘打得滴水不漏！ 姜桂题提笔落字，给顾守廉回了一封密信。 内容简单直接，没有半句废话： 令西山锐健营按兵不动，严禁主动挑起与黑风寨的争端。 暗中酌情给沈砺便利、适度示弱，甚至可以小小接济。 只要沈砺能死死钉在落云西线，扛住老毛子，保得边境不乱。 他私下占山控地，统统不算事。 信写完，即刻快马加急送回落云县。 …… 西山锐健营。 顾守廉捧着都统府的回信，一字一句看完，整个人当场僵住。 他万万没想到，姜桂题居然是这个心思！ 养匪御老毛子！ 顾守廉捏着信纸，指节泛白，心里又惊又寒。 上边的大人物，心思果然深不见底。 他蹲在落云争地盘、算得失。 人家坐镇热河，早已把整片边境的生死棋局，算得明明白白。 顾守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看来，短时间内，谁也动不了沈砺！ 第91章 周团长 乱石崖山下，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周凛的独立营、马超的骑兵营两路人马合拢，把整座大山围得水泄不通，连条偷跑的小道都没给留。 抬头往上看，这破山看着就瘆人。 整片山体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到处都是风化开裂的巨石，怪石嶙峋，崖壁陡得能吓人腿软。 山上石缝纵横交错，隐秘险道遍地都是，外人上来压根找不着路。 乱石崖匪寨直接卡在两山隘口正中间，占尽了地利。 寨墙上头堆满了人头大的滚石，层层叠叠的哨岗顺着崖顶一路铺开，居高临下，视线无死角。 这地方，是实打实的天险。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绝非吹牛。 寨里400多土匪，没有一个混日子的。 这帮人的体能、野性、狠劲，全是常年拼杀练出来的。 虽说火器不如之前的兔儿岭，但在乱石崖附近，那绝对是顶流。 200多杆老式土枪，五六十杆正经汉阳造，牢牢攥在寨里核心匪众手里。 隘口要道还架着好几杆老抬枪，黑漆漆的枪口对着山下，专门防大队人马冲锋，威慑力十足。 换做以前任何一支落云匪帮来打，这地方就是无解的死地。 马超勒着马缰，抬头盯着险得吓人的山崖，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周，说实话，这破山头，看着头皮发麻。” “我这一百六十号骑兵，在平地上追人、冲阵、截杀无敌。” “可到了这乱石堆、陡崖沟里，马匹根本跑不开，骑兵完全展不开手脚，等于废了一半战力。” 周凛站在最前方，脚下摆着刚刚清点完的大批军械，眼神发亮，底气十足。 这次沈砺大批量物资送过来。 2挺刘易斯轻机枪，整整540支汉阳造！ 他自己原本就有一个满编营的装备，如今再补上两个营的足额枪械，手里实打实握着一个团的火力配置。 说句实在的，这差不多掏空了黑风寨半数家底。 沈砺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周凛心里沉甸甸的。 “说实话，最开始接到命令来打乱石崖，我心里真没底。” “谁都知道这里易守难攻，400多亡命徒占着天险，硬冲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兄弟的命。” 说到这，周凛转头看向马超，嘴角扬起一抹凌厉的笑。 “但现在不一样了。” “沈团长直接给我们砸了半数家底！” “以前咱们拼人命，现在咱们拼火力！” “兄弟们的命，比土匪值钱多了！” “能用枪炮解决的，绝不拿人去填！” 马超听得心头一热，连连点头： “这话对！” “以前打山寨靠敢死队硬堆，现在咱们是正规打法！” 周凛抬手指向高耸崖寨，声音陡然沉厉。 “易守难攻不假。” “但得看，是谁来攻！” “以前别人啃不动，是别人没火力。” “咱们把3挺刘易斯轻机枪往前一压！” “我倒要看看崖上这些土匪，谁敢露头！” 马超眯眼看向崖顶，已经能隐约看见石缝里晃动的匪影。 “他们不露头，死守滚石抬枪怎么办？” “简单。” 周凛语气笃定，胸有成竹。 “机枪架死正面隘口，火力封锁所有哨位、石缝、探头点。” “只要他们敢冒头、敢推滚石、敢抬枪瞄准，直接一通扫射压回去！” “只要他们不敢冒头，压制住他们的火力，咱们的步兵就能借着乱石掩体，一步步摸上去！” 马超一拍大腿，笑得痛快： “妙啊！” “以前打山寨是咱们怕高处，现在反过来！” “他们敢抬头就是挨枪子！” 周凛看着眼前大批的军械，心里越发感慨沈砺的魄力与信任。 “团长是真敢给家底。” “我一个营，硬生生多拿了两个营的装备。” 马超打趣道： “我真是酸透了！” “早知道步兵这么吃香，火力这么猛，我干脆弃马改步兵算了！” “老周，你这配置、这家底，打完这仗扩完兵，我以后得改口喊你周团长了！” “少贫嘴。” 周凛笑骂一句，眼神瞬间严肃。 “当务之急，拿下乱石崖！” “距离入冬就剩一个星期，必须在寒潮下来之前，把这座寨子彻底拿下来！” “兄弟们有稳固山寨过冬，就地招兵扩编，把队伍彻底养壮！” “等熬过这个冬天，春暖花开，咱们直接拔营北上！” “进北边荒漠，到处捣蛋，把老毛子、各路杂匪的安稳日子，彻底搅碎！” 话音落下。 周凛猛地抬手，厉声下令： “传令！” “3挺刘易斯机枪分置左中右三点！” “形成交叉火力！” “全员步兵隐蔽推进！火力封锁崖顶！” “准备开打！” 山下瞬间动了起来。 人影穿梭，枪械上膛，咔咔脆响连成一片。 崖顶的乱石匪众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兵卒、寒光森森的军械，原本嚣张的叫骂声，不知不觉，慢慢哑了下去。 他们守的是天险不假！ 可今天，他们要面对的，是碾压级的火力强攻！ 第92章 望江楼 周凛和马超在乱石崖山下摩拳擦掌，准备啃下这座天险山寨的时候。 另一边，沈砺带着人，直奔落云县城。 现在的沈砺，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刚起家的西山小头目了。 身后100号警卫营的兄弟，清一色统一灰布军装，人人手里攥着一把毛瑟步枪。 胯下全是高大的蒙古战马，列队骑行，整齐威武。 不知情的，远远一看，还以为是哪路军阀的主力部队进城。 快到县城城郊，鬼七催马凑到沈砺身边： “团长，柳松亭和方仲和都通知到了。” “地方定在县城最大的望江楼，那酒楼是柳松亭自己的产业，里外都是他的人。” 说到这儿，鬼七压低声音： “不过上次咱们狠狠敲了他俩一笔，这俩老东西心里肯定记仇。” 沈砺点点头，神色平淡： “在他地盘吃饭，下毒、耍阴招都得防着，别大意。” “现在咱们摊子铺这么大，犯不着阴沟里翻船，稳妥点来。” 鬼七点头道： “明白！” 一百骑人马浩浩荡荡，直接往城门冲。 城门驻守的巡防营士卒，早就看见这阵仗了。 一个个吓得赶紧站直，慌慌张张列队站在两边，恭恭敬敬让路，连个敢抬头对视的都没有。 沈砺眼皮都没抬，带着队伍直接穿门入城，根本懒得搭理这群墙头草。 不多久，队伍开到望江楼不远处。 落云县城两大巨头，柳松亭、方仲和，早就站在大门口等着。 柳松亭身后，站着一排青衣私勇，都是他家养的护院好手。 方仲和旁边，清一色黑衣打手，常年跑商护货，个个能打。 两边人手分列门口，看着是迎接，实则摆足了架势。 沈砺人马还没走到门口，鬼七直接抬手一挥。 30名警卫营骑兵立刻出列，策马冲到酒楼门前，利落下马。 15人端着枪上前，二话不说，直接上手赶人。 柳松亭的青衣私勇、方仲和的黑衣打手，全部被硬生生推到外围，不准靠近酒楼半步。 这帮打手私勇满脸憋屈，却没人敢动手，只能乖乖往后退。 剩下15名警卫营士卒，提着枪直接冲进酒楼。 一楼二楼三楼挨个快速搜查，角落、隔间、后厨全部排查一遍。 确认没有埋伏、没有异常之后，领队从三楼探出身子，对着楼下比了个安全手势。 全程发生在短短片刻。 手下被像羊群一样驱赶的时候，方仲和脸色很难看，压低声音跟柳松亭嘀咕。 “这沈砺，也太霸道了！” “一点情面都不留！” 柳松亭斜了他一眼，压根懒得多理，冷冷回了一句。 “霸道？” “换你有他这千余兵马、枪炮如山的势力，你比他还霸道！” 方仲和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边排查结束、清场完毕。 沈砺这才带着鬼七，从容走到望江楼大门口。 方仲和到底是做惯了生意的老油条，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满脸憋屈，这会儿脸上堆起满脸殷勤的笑，抢在最前面冲上来，伸手就想去接沈砺手里的马绳，姿态放得极低。 一旁的柳松亭看得心里暗骂。 这老小子真够小人！ 仗着比自己年轻几岁，腿脚快，抢着献殷勤、拍马屁！ 他抢不过方仲和，只能压下心里的不痛快，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语气客气得不行： “沈团长大驾光临，望江楼蓬荜生辉！” 沈砺笑着回应了几句。 几人简单寒暄两句，抬脚往楼里走，直奔三楼。 此刻整座望江楼，里外全部被警卫营死死按住。 刚才出动的30人负责清场排查，剩余70人早已分散布防： 30人散开在酒楼周围五百米所有街口、巷道、拐角，封死所有来路退路； 20人驻守一楼大堂，持枪站岗； 10人守住二楼楼梯口； 最后10人贴身跟着沈砺、鬼七上了三楼。 所有人全部子弹上膛，手指贴着扳机，眼神锐利，全场高度警惕。 一行人走到三楼最大的包厢。 屋内布置精致，干净敞亮。 里头只站了五个年轻貌美的花季姑娘，是酒楼专门伺候贵客的服务员，再无半个闲杂人等。 鬼七眼神扫过五个少女，没多犹豫，直接开口。 “你们都下去，不用伺候。” 随后他摆手，叫来5个三楼警戒的自家兄弟守在门口、屋内角落。 柳松亭看在眼里，心里苦笑连连，半点脾气不敢有，只能乖乖照办，挥手让五个姑娘全部退走。 偌大豪华包厢，瞬间只剩沈砺、鬼七、柳松亭、方仲和四人，外加5个持枪警戒的卫兵。 气氛瞬间变得安静、紧绷。 众人依次落座。 鬼七扫了一眼窗外江面，随口看向柳松亭，慢悠悠开口问道： “柳老，你这酒楼取名望江楼，倒是雅致。” “我好奇一下，这漠北县城酒楼，为什么偏要叫望江楼？” 第93章 双赢?不!三赢! 柳松亭顺着窗户往外面望了一眼，开口解释。 “这望江楼是我柳家祖传的老店。” “老一辈说，早些年落云县水土极好，遍地绿草树林，是块风水宝地。” “站在三楼这儿，一眼就能望见城外的沧澜江。” 他无奈叹口气。 “至于后来怎么乱成这副鬼样子，荒地连片、匪患遍地，我也就不清楚了。” 两句闲话，稍微冲淡了屋里紧绷的杀气。 沈砺抬眼，看着两人，开门见山。 “今天找你们，没别的事。” “之前你们两家都曾经帮衬我，算是雪中送炭。我这次进城，一来道谢，二来谈生意。” “不是双赢，是三赢。” 两人心里瞬间各怀心思。 柳松亭心态稳得一批。 这么多年，山头土匪换了一波又一波，年年季贡从来没断过。 以前给黑风寨、兔儿岭送钱送粮，现在换成沈砺，无非换个对象，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可方仲和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 他是真怕了沈砺。 上次硬生生被敲了一大笔竹杠，心疼到现在。 他暗暗嘀咕： 别又是盯上我口袋了吧？ 结果下一秒，沈砺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沈砺一抬下巴。 鬼七立刻上前，掏出一堆巴掌大的小包，整齐摆在桌上。 柳松亭守着县城种地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东西，盯着看半天，一脸懵逼。 但方仲和跑遍南北商路，眼界极宽，一眼就认出来：军用战地急救包！ 这玩意儿可是稀缺货，有价无市！ 沈砺淡淡开口： “这东西我手里存货很多。” “放我库房里纯属浪费。” “你的商队路子广、跑得远，我分一大批给你，全权让你倒卖。” 方仲和眼睛瞬间瞪得通红，差点直接笑出声，连忙前倾身子： “沈团长！” “你说条件！” “只要我能办到，绝不含糊！” 沈砺轻描淡写： “卖的的银元，我们七三分！” “我七你三！” “另外，我这扩军之后，军装确实不够了，还请方老板再支援一些！” “好说好说，小事儿！” “明天！不，今天就把布匹送到山上！” 方仲和连连答应。 “银元最好能先垫付一部分，我这上千的弟兄，还都等着发饷呢！” 沈砺并没有和方仲和客气。 之前手下的弟兄们都发放粮食当做军饷，一个个也都心满意足。 现在兄弟们多了，靠粮食肯定是不行的！ 一来发放粮食兄弟们领起来不方便。 二来自己也需要开始屯粮以备不时之需。 “五千银元！今天随布匹送上山！” 方仲和倒也是爽快。 沈砺转头看向柳松亭，笑了笑。 “我这边刚全军换装，剩下十多条旧汉阳造，留着没用。” “柳老家底厚，土地庄园一大堆，这年头乱得很，护院总得有真家伙镇场子。” “况且柳老每季度粮食送上西山营地，我都记在心里。” “这些汉阳造，归你了。” 柳松亭瞬间乐开花。 粮食算个屁！ 这年头枪才是保命的东西！ 有枪在手，他的田地庄子才算真正安稳！ 旁边方仲和看着，瞬间眼红到发疯。 他跑商最最怕劫道！ 路上马匪、散兵、杂匪遍地都是！ 市面上一杆汉阳造炒得天价，还买不到现货！ 他当场急了，直接抢话： “沈团长！” “我也能供粮！” “我供的比他多！” “你们全年的粮食我全包！” “我也要汉阳造！” 柳松亭当场脸黑。 心里暗骂： 方仲和真是属狗的，看见好处乱咬？ 两人瞬间吵起来。 “我有落云县一半的田，全县吃粮都靠我，枪该归我！” “我商路通八方，能换来粮食布匹！该给我！” 俩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差点当场翻脸。 鬼七赶紧上前打圆场。 “别吵别吵。” “汉阳造数量少，就十多支，给柳老守庄护田，本地安稳最重要。” 方仲和瞬间耷拉脸，满脸肉疼。 鬼七紧接着补了一句： “不过我们库房积压了一大堆淘汰土枪、老火铳，现在统一换新枪，这些彻底闲置了。” “这批全部给你。” “你自己商队用也好，店铺售卖也好，随便你折腾，我们不管。” 一听这话，方仲和立马多云转晴。 土枪再烂，乱世里也是抢手货！ 其他地方的小地主、小商队、乡勇团练，抢着要！ 他立马点头： “行！我听安排！” 沈砺看着两人前倨后恭、抢利争好处的模样，心里透亮。 县城豪强，没一个善茬。 不吃亏，只贪利。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屋里瞬间安静。 “规矩我说死。” “柳老，按季度足额供粮，不许掺假糊弄。” “我保你全县庄园、良田，无人敢动。” “方仲和，急救包独家专卖权给你，土枪全权给你处理。” “别人没有的路子，我给你。” 话音一转，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但谁敢私下通匪、阴我、拿我给的资源反过来坑我。” “我不讲道理，直接连根拔。” 冰冷的一句话压下来。 柳松亭、方仲和浑身一僵，瞬间老实到底，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是沈砺求他们合作。 是沈砺赏饭给他们吃。 敢不听话，家底性命，一并归零。 第94章 拿下乱石崖 从落云县城往黑风寨赶，一路马蹄哒哒，尘土扬起老高。 队伍离开县城地界，鬼七催马凑到沈砺身旁，两人并辔而行。 想了半天，鬼七心里还是有个疑问，开口问道。 “团长，方才在望江楼，急救包还有那批土枪，咱们为啥不卖给尤灰绳？” “那老小子手上油水足，说不定能开出更高的价钱。” 沈砺骑在马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慢悠悠开口。 “尤灰绳那边，不急。” “咱们现在说到底，就是扎根在这一片的无根浮萍，上头没靠山。” “光靠打仗硬压不是长久法子。得把本地这些地头势力捆到一条船上，做成利益共同体。” “好处分到他们手上，拿了咱们的实惠，才不会随便在背后捅刀子。” 顿了顿，他继续往下说。 “柳松亭这人，所求不多，就想守着自家田地庄园安安稳稳过日子。” “给他一点甜头，往后给咱们供应粮草，才会老老实实，少耍花样。” “至于方仲和，天生就是商人，眼里就看重利益。” “给他生意路子，让他有钱赚就行，但制式步枪不能多给他。” “商人手里握太多硬枪，早晚要出事。” “再说尤灰绳，他本就路子野，什么货都能倒腾。” “咱们做不做这单，对他影响不大。” “他真正眼馋的，是咱们手里那些高级军械。” “往后什么时候想跟他交易，只要拿出好东西，他自然会找上门，不愁做不成买卖。” 鬼七听完点了点头，心里豁然开朗。 “明白了，还是团长考虑得远。” 沈砺转了话题，说起队伍内部的事。 “对了，军装的事抓紧落实下去，现有弟兄保证人手一套。” “以后新兵编成建制，也要按时发放，不能含糊。” “银元全部交给高振奎，由他统一掌管，按时往下发饷。” 说完，又特意补了一句。 “周凛、马超那两个在外作战的营，也得足额发放，不能厚此薄彼，别让在外拼命的弟兄心里寒。” 鬼七一抱拳，干脆应道。 “团长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妥。” 人马继续赶路，马蹄声阵阵，朝着黑风寨的方向疾驰而去。 …… 当天下午，黑风寨聚义堂。 沈砺刚坐稳，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 【击杀乱石崖匪首山屠，奖励积分150点！】 【击杀土匪x276，奖励积分1380点！】 【击杀土匪小头目x5，奖励积分50点！】 【本次合计获得积分：1580点】 【上次剩余积分：点（兑换了2挺刘易斯轻机枪，已扣除积分3000点）】 【当前积分：点】 【五阶军火库解锁进度：5706/！】 沈砺一听就反应过来，乱石崖拿下了！ 他没犹豫，直接用刚到手的积分，批量兑换了一大批战地医疗包。 【叮！】 【兑换民国制式战地基础急救包x50！】 【消耗积分：1000点】 【当前积分：点】 选了系统外置送货模式，直接送到黑风寨门口。 等到傍晚时分，寨外哨兵匆匆来报，有人声称前来赠送物资。 沈砺出门一看，心里瞬间狠狠羡慕了一把。 来人就十几个，个个精神挺拔，人手一把崭新毛瑟步枪，队伍两头直接架着2挺刘易斯轻机枪，排场十足。 十几个人押着一辆大马车，车厢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崭新的基础急救包。 这装备，看得沈砺眼都直了。 太豪华了！ 换做旁人，怕是当场就想直接扣人扣枪。 但沈砺硬生生压下了贪念。 他心里门儿清。 系统现在对自己够意思，有送装备、有送物资、有积分奖励。 做人不能太贪，真敢打系统送货队的主意，鬼知道会触发什么反噬惩罚，得不偿失。 老老实实收完货，送货队伍转身就走，干净利落。 这批基础急救刚入库没多久，方仲和的人也赶来了。 5车整整齐齐的布匹，外加五千银元，一分不少。 双方当面点清、交割完毕，方仲和的手下装上这批基础急救包和大量土枪，立刻赶下山返程。 送走所有人，沈砺站在寨口，长长吐了一口气，心里无比踏实。 周凛、马超赶在入冬之前，硬生生啃下了乱石崖。 3挺轻机枪压寨，再加上汉阳造的火力，那座天险山寨固若金汤。 别说普通匪帮，就算是老毛子的科尔涅夫，把他整个老毛子步兵营全拉过来硬冲，也休想占到半点便宜。 这一趟县城谈判，一手拉拢柳松亭、一手绑定方仲和。 柳松亭稳稳兜底全军粮草，再也不用愁队伍吃粮过冬； 方仲和拿到基础急救包销路、接手大批闲置土枪，心甘情愿送来巨额现银。 自己手里的家底一天天的丰厚起来。 军装有了、饷银有了、粮草稳了、枪械统一。 队伍彻底步入正轨！ 落云县以西，黑风寨、兔儿岭、乱石崖，整片地盘，尽数归他沈砺！ 【叮！】 【宿主统一落云县西，完成隐藏任务，初出茅庐！】 【奖励福特t型轿车x1，配备驾驶员1名，提供汽油5个基数！】 哦？ 沈砺微微一愣！ 就落云县西这片山沟沟的土路，要这玩意儿有个毛用！ 开不了二里路就得趴窝！ 第95章 入冬 就在周凛拿下乱石崖的第四天，落云县正式入冬。 冷风一阵接着一阵刮过来，天上飘起碎雪，气温说降就降。 这几天周凛一刻也没闲着，除了把愿意投降的乱石崖土匪筛选收编，又跑到周边各个村子招募新兵。 他这支加强营，从原先三个连，直接扩编成六个连。 打算借着冬天这一段空闲，好好把队伍磨出来。 马超闲来无事，跑到乱石崖寨子里找周凛，看着营地里忙忙碌碌的新兵，有点想不通。 “老周，马上就要大雪封山，外面到处都是积雪冻冰，还练什么兵？出门都冻得手伸不出来。” 周凛白了他一眼。 “你脑子就是一根筋。” “外头大雪出不去，营房里头照样能练。” “臂力、持枪瞄准姿势，在屋子里面就能反复操练。” “体能也不是非要拉出去跑山，打扫校场、劈柴、搬运物资，全都可以当训练。” “不能让这帮小子整日躺着混日子。扎扎实实练上三个月，总好过开春再招一群啥也不懂的新兵！” “无非就是多耗一些粮食，团长那边已经送过来大批粮草，根本不用发愁。” “把战斗力提上去，才是头等大事！” 马超挠了挠后脑勺，琢磨了一会儿，点头认可。 话是这么个理！ 可他手下是骑兵营，情况完全不一样。 不骑马，骑兵就等于废掉，大雪封地，马匹跑不开，只能干看着，心里暗自觉得可惜。 另一边，兔儿岭由陆峥的二营驻守。 兔儿岭窑洞多，钻窑洞过冬反倒比住木房子还要挡风暖和，弟兄们日子还算滋润。 沈淮的一营，两个连驻扎黑风寨，一个连守着西山营地。 赵武新组建的三营，募兵也已经收尾，正好赶上寒冬，整个冬天，全部投入整训。 沈砺坐在黑风寨聚义堂，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遍，手下弟兄加起来，已经快摸到两千人。 靠着柳松亭源源不断送来的粮食，还有方仲和上交的银元布匹，底下所有士兵，吃饱穿暖，满饷满械，日子过得相当舒坦。 沈砺本来打算，就安安稳稳守着地盘，踏踏实实熬过这个冬天。 偏偏事不遂人愿。 探子匆匆跑进聚义堂禀报。 克洛夫，又来了。 …… 克洛夫大步跨进聚义堂，也不等旁人招呼，一屁股直接落座，满脸火气，脸色难看至极。 他瞪着沈砺，开口就质问道： “我们枪械、子弹、战马全都如数给了你！” “为什么到现在，周凛和马超两个人还没有抓到？” 沈砺神色不变，脸不红心不跳，慢悠悠回话。 “那二人现在占了乱石崖，那是什么地方，满山怪石沟壑，天生险地，实在不好强攻。” 克洛夫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满是怀疑。 “那你可有派兵追剿？” “我看你分明是跟在他们身后摘桃子！” “周凛打下兔儿岭，你们顺势就把兔儿岭收归手里。” “周凛打下乱石崖，你们就按兵不动，半分围剿的动静都看不到！” 沈砺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演戏漏破绽了！ 当初光安排周凛马超往外跑，忘了安排一队人马跟在后头做做追击的样子做做样子。 脑子飞快一转，沈砺张口就找说辞。 “眼下已经入冬，眼看就要大雪封山。” “这冰天雪地往乱石崖那边赶路，人还没摸到寨子，我手下弟兄怕是先要冻倒一大半，得不偿失。” 这话一出，克洛夫气得浑身都在哆嗦。 “冻个屁！” “我在寨内都看见了，你们营地里大批新兵，照样在雪地里操练，一个个生龙活虎！” “我走在路上，也并不觉得天气有多寒冷！” 沈砺心底暗自吐槽： 你这帮老毛子，老家是西伯利亚冰窝子，当然不怕这点冷。 可这话万万不能说出口。 他只能耍起拖字诀，摆开一副不急不忙的姿态。 “这件事急不得，寒冬行军损耗太大。” “你放心，熬过冬天，开春雪化，我立马出兵围剿。” 克洛夫心知肚明，沈砺就是故意敷衍、拖延糊弄。 可军火物资已经给出去，协议被对方拿捏，他手里半点办法没有。 现在翻脸，沉没成本太大了！ 只能憋着一肚子闷气，狠狠瞪了沈砺一眼，甩袖起身，带着人愤愤离去。 克洛夫气冲冲走后，聚义堂瞬间安静下来。 沈砺靠在主位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心里冷笑不止。 他比谁都清楚接下来的大势。 今年是1915年末，等到开春入1916年，东北就要乱大的。 大蒙的巴布扎布，会靠着日本人撑腰，拉起好几万武装，打着复辟清廷的幌子，先打辽宁、吉林。 等北边打崩受挫，立马转头南下，直扑热河，意图逼近京师。 老毛子、小日本，两边本来就在东北较劲死磕。 老毛子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小日子虎口夺食、抢占关外地盘。 开春之后，到时候他们能不能保住自己西河县的地盘都是两说。 想到这里，沈砺彻底放下心来。 这个冬天，就是他安稳发育、彻底扎根落云西线的黄金时间！ 第96章 乱局将至 入冬之后，大大小小的事全都走上了正轨。 后勤粮草、布匹银元、武器弹药，一概交给高振奎统一调度分配，账目理得明明白白，不用沈砺事事亲自盯。 各个营的操练、山头驻防，全部下放给各营营长，该守寨子的守寨子，该拉队伍整训的埋头整训。 黑风寨内外安安稳稳，没什么大乱子，沈砺反倒难得过上一段清闲日子。 一天天雪花飘了又落，寨子里劈柴烧火，营房里时常传出喊操声，转眼一个多月就过去了。 这天沈砺正坐在聚义堂品尝方仲和刚派人送来的江南龙井，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 【叮！】 【宿主保境安宁，治下村落46个，百姓人，本月获得积分点！】 【保境安民积分，不计入军火库升级点数。】 【当前积分：点】 【五阶军火库解锁进度：5706/！】 两万三千多点积分，看起来不少，实际上给三营270个兄弟人手一支毛瑟步枪都不到！ 沈砺微微叹了口气，这积分真的不够花啊！ 就在沈砺低头盘算积分怎么用的时候，寨外一阵脚步声响，一名哨兵快步闯进聚义堂。 门口贴身警卫迎上去，凑到哨兵耳边听了几句，随即转身快步走到沈砺跟前，压低声音禀报。 “团长，外面传过来消息，袁大总统称帝了！” 沈砺猛地一抬身子，脸上满是意外。 现在才11月初。 按照他记忆里原本的时序，袁大总统称帝本该是12月才发生的事，居然提前了。 难道真是自己来到这个世上，一连串举动引发的蝴蝶效应，把历史节奏给搅乱了？ 沈砺心里咯噔一下。 袁大总统这一步踏出去，全国肯定要炸锅，各地反对的声音马上就要铺天盖地。 老毛子、小日子，还有满清遗老遗少本来就在磨刀霍霍，这下更是要借着时局浑水摸鱼。 看样子彻底大乱的日子不远了！ 纷乱的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沈砺很快就冷静下来。 想再多也没用，乱世之中，什么都虚，手里的兵、枪、地盘才是实打实。 别的管不了，闷头把自己的实力做大，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他定了定神，看向警卫开口： “消息继续打探，探子往南、往北、往东去，特别是北边的动静，但凡有新消息，第一时间报上来。” “另外，告诉周凛，9个连，在开春前必须拉满！必须完成初步训练！” “是！” 警卫领命而去。 事态的演变，果真和沈砺心里预料的一模一样，蝴蝶效应不断推着整个时代往前赶。 原本历史里要等到1916年4月，张作霖才挤走段芝贵，坐上代理奉天将军、奉天巡阅使的位置。 可眼下时序大乱，刚转过1月，张作霖就已经得手，牢牢把奉天的军政大权攥在了自己手里。 风波一环扣一环。 袁世凯称帝惹得举国骂声一片，南方各地纷纷起兵声讨，战火越烧越旺。 本该拖到6月才暴毙的袁世凯，扛不住内外重压，3月就一命呜呼。 京师群龙无首，北方局势直接乱成一锅粥。 日本人扶持的巴布扎布瞅准机会，也不肯再按原定七月的计划慢慢等。 三月底，春雪还没化干净，他就带着那支勤王复国军，直接扯旗起兵，从呼伦贝尔呼啸而出，骑兵漫山遍野往南窜，辽西一带瞬间烽烟四起。 消息接二连三不断传到黑风寨。 聚义堂内，沈砺手里捏着一张张探子送回来的快报，看完之后随手搁在桌上。 按照历史正常发展，巴布扎布带着蒙古骑兵啃不动辽宁、吉林，在日本人暗中掩护之下，转头就要扑向热河。 而自己占下的落云县，正好卡在热河北部边境。 一旦巴布扎布的队伍南下，落云县就是首当其冲，第一个要挨刀子。 沈砺眉头紧紧皱起，心里盘算着利弊。 还有一桩更要命的隐患。 要是巴布扎布闹得太凶，热河都统肯定会调朝廷正规军北上平乱！ 到那时候，官兵来了分不清好坏，直接把自己当成盘踞山头的巨匪一块给剿了，那才叫亏到姥姥家。 虽说眼下整条时间线已经被蝴蝶效应搅得面目全非，但这种风险，半点赌不起，必须提前防备。 思来想去，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在热河边境，直接把巴布扎布这股叛匪给打垮。 可2000弟兄要硬扛蒙古骑兵，沈砺的火力不足恐惧症又犯了。 当即不再犹豫，当即差人快马去西河县联络克洛夫。 使者带去沈砺的条件： 希望沙俄再支援300支水连珠，发子弹。 作为交换，倘若日本人扶持的巴布扎布敢打落云县的主意，他麾下2000人马，就跟巴布扎布死磕到底。 消息传到科尔涅夫手上。 科尔涅夫刚刚收到来自上级的命令，明令不许俄军和日本人直接爆发正面冲突。 但要想尽一切办法，煽动、武装本地的本土势力，去跟日本人扶持的武装互相消耗。 沈砺主动找上门，简直是求之不得。 有这么一支现成的武装挡在热河北边，替他们挡住巴布扎布，省去自己无数麻烦。 科尔涅夫想都没想，直接大手一挥，出手比沈砺索要的还要阔绰。 直接批下来500支水连珠，发子弹。 克洛夫带着命令，亲自押送这批军火赶往两县交界。 当老毛子的答复传回黑风寨的时候，沈砺听到这个数字，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本来只开口要300，结果对方直接给了500支，弹药也翻了一倍！ 沈砺嘴角勾起一抹笑。 老毛子这是想拿自己当枪使。 行，枪我可以当，但是枪杆子、子弹得归我。 “传令下去。” 沈砺沉声吩咐。 “安排石狠、陆峥带人去交界地点接收军火，务必小心提防，防止中途出岔子。” “枪械入库之后，我继续安排人手都换成统一毛瑟步枪！” “270支毛瑟步枪分配三营！” “230支毛瑟步枪分配石狠骑兵营！” “石狠的骑兵营同步扩军至400人！” 第97章 火力翻倍 安排好一切后，沈砺依旧对队伍的火力感到不足，当即打开系统。 【叮！】 【宿主保境安宁，12月至3月获得积分！（每月x4个月）】 【保境安民积分，不计入军火库升级点数。】 【当前积分：点】 【五阶军火库解锁进度：5706/！】 原本计划用积分兑换出三营需要的270支毛瑟步枪，现在有了老毛子当冤大头，这笔积分开销就省下来啦！ 将近7万积分，这次得好好给巴布扎布上一课！ 现在有步兵三个营九个连和独立营九个连，一共18个连！ 刘易斯轻机枪直接装备到连级！ 现在独立营3挺，一营二营各1挺，还差13挺！ 面对极速闪电的蒙古骑兵，轻机枪弹夹只有47发的弱点就暴露出来！ 换弹夹的功夫，蒙古骑兵都能从百米外突到脸上了！ 重机枪各连1挺！18挺！ 【叮！】 【兑换成功！】 【兑换马克沁重机枪18挺，刘易斯轻机枪13挺！】 【本次消耗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五阶军火库解锁进度：5706/！】 手上的家伙事硬了，子弹也不能缺！ 沈砺大手一挥，敞开了买！ 【叮！】 【兑换成功！】 【兑换7.92毫米子弹5万发！7.7毫米子弹1万发！】 【本次消耗积分：6000点】 【当前积分：点】 乒哩乓啷一顿兑换，还剩下一万八千点积分，沈砺不由得想起，似乎历史上的巴布扎布在军火上，是得到了小日子几门野战炮的！ 那咱们的兄弟可不能体验炮火犁地、被动挨打的局面！ 法国小姐也得配备上！ 【叮！】 【兑换成功！】 【兑换法国m1897式75毫米野战炮4门！配备作战小组4班！】 【本次消耗积分：点】 【当前积分：2979点】 做完这一切，沈砺长长的叹了口气。 18个步兵连1620人，全员满械！ 一半毛瑟步枪，一半汉阳造！ 重机枪18挺，轻机枪18挺！ 2个骑兵营560人（马超160人，石狠扩充至400人）！ 团部直属炮连24人（系统购买的配套班组），法国75毫米野战炮4门。 侦察营50人！ 警卫营100人！ 沈砺摸着下巴，犹豫着等炮连的人和装备到寨内后，将警卫营的一半人马划拨炮连。 除了学习炮兵技术外，主要的是保护炮连技术人员的安全！ …… 第二日清晨，黑风寨外尘土翻涌。 长长的车马队伍顺着山道压下来，首尾望不到头，气势骇人。 外围的哨兵早就接到命令，这两天会有大批军械运送到。 哨兵和车队领头确认信息无误后，一路护送到寨门口。 全寨的人全都涌到寨墙、寨门口张望。 没人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系统护送的人马车马稳稳停住，下一瞬，海量军械接连卸下。 500支崭新毛瑟步枪码得整整齐齐，乌亮的枪身泛着冷光，一排排铺开，看得一众土匪老兵眼皮狂跳。 紧接着18挺马克沁重机枪落地，铁架厚重，枪身冰冷。 寻常县城驻军都未必捞得到一挺，今日一口气堆了18挺。 旁边更是堆放着18挺刘易斯轻机枪。 装满7万发7.92毫米子弹和1万发7.7毫米子弹的箱子，层层叠叠堆成两座小山。 但真正镇住全场的，是最后拉来的四门大家伙。 每一门火炮都由6匹壮骡拖拽，炮身修长，炮架扎实，炮口微微抬起，威风凛凛立在原地。 寨里大半人都围了上来，指指点点，满脸茫然。 有人说是西洋大抬枪，有人说是攻城土炮改的，没人识得这是法国新式七十五毫米野战炮。 这帮常年混迹漠北的人，这辈子第一次见正经野战重炮，只觉得这铁家伙又大又凶，看着就威力骇人。 24名系统配备的炮兵技术人员立在炮旁，沉默肃立，不言不语，更添几分生人不敢靠近的气势。 全寨上下，彻底看傻了。 系统护送的人全程冷淡，一言不发，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 沈砺当即喝令后勤全员上手，抓紧卸货归类。 随后又安排众人手脚麻利地把老毛子给的500支水连珠、2万发子弹全部搬出来，整齐装到马车上。 一切办妥。 系统队伍调转车头，载着那一批水连珠和子弹，大摇大摆驶出黑风寨，顺着山道绝尘而去。 第1章 军火系统觉醒 民国四年，秋。 漠北的风，从来不带一丝暖意。 枯黄黄沙铺天盖地，像一张破败的裹尸布，死死罩住连绵荒原。 秋风卷着沙砾抽打在土墙上，噼啪作响，可这点动静，压根压不住沈家村此刻的凄厉惨嚎。 往日里安静祥和的小村落，此刻已经变成了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茅草屋被烈火吞噬，橘红色的火舌顺着房梁疯狂上窜，黑烟滚滚直冲天际。 木质梁柱烧得炭黑酥脆，时不时轰然断裂，砸在满地黄土与血泊之中，溅起混着火星的泥水。 随处可见倒在路边的村民尸体，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来不及逃跑的妇人，甚至还有尚在襁褓的孩童。 杀戮还在继续。 一群身着破烂黑衣、腰挎大刀、肩扛土枪的悍匪，如同饿疯的野狼，在村内肆意肆虐。 他们是黑风寨的人，漠北荒原出了名的恶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周边数十个村落，没人敢招惹。 这次他们盯上了沈家村，只为村里囤积的秋冬粮草。 “搜！全都给我搜！粮食、牛羊、值钱的东西，一件都别剩！” 领头的匪卒扯着嘶哑的嗓子嘶吼，声音粗粝刺耳，带着无尽的蛮横与凶残。 他手中老旧的燧发土枪枪口还冒着袅袅硝烟，方才一枪，直接崩碎了一名老农的头颅。 “村里的男人，但凡能动的，全部砍死！女的捆起来带回山寨！” 命令落下，数十名悍匪愈发猖獗。 冰冷的大刀劈砍声、土枪沉闷的轰鸣声、妇孺绝望的哭喊声、匪寇张狂的狞笑声，交织在一起，撕碎了秋日荒原的宁静。 淳朴的村民手无寸铁，面对这群嗜血悍匪，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屠戮。 沈砺后背火辣辣的剧痛，像是有一团烧红的烙铁，死死烫在皮肉上。 他死死咬着牙，浑身肌肉紧绷，硬生生扛住眼前的眩晕感，滚烫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混着沙尘糊住了双眼。 就在方才，三名匪卒发现了躲在断墙后的几个孤儿。 那几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才五六岁，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 眼看匪卒提着大刀就要上前劈杀，沈砺想都没想，直接扑了上去。 锋利的匪刀狠狠劈在他后背，撕裂粗布衣衫，豁开一道半尺长的狰狞伤口。 皮肉外翻，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浸透了整个后背的衣料。 没人知道，眼前这个拼死护人的少年，根本不是土生土长的民国村民。 他是个穿越者。 整整半年。 半年前，他从和平安稳的现代世界华夏国，猝不及防降临到这个战火纷飞、人命如草芥的民国乱世。 魂穿到一个父母双亡、孤苦无依、同名同姓的沈家少年身上。 穿越之初，他也曾满怀期待。 无数网文小说的经历告诉他，穿越者必有金手指，必有逆天机缘。 哪怕身处乱世，也能站稳脚跟、扭转命运，护己护人，逍遥立足。 可现实，给了他最残忍的一记耳光。 整整半年，系统没来，异能没有，重生福利更是半点全无。 他一无所有。 没有家底、没有靠山、没有超凡能力，空有一身现代思维，困在贫瘠荒凉的漠北村落。 只能靠着帮村里人砍柴、开荒、干杂活，换一口粗粮剩饭，苟延残喘艰难活命。 看着周遭匪患横行、官逼民反、乱世沉浮的残酷现实。 看着无数百姓如同蝼蚁般被随意践踏屠戮，沈砺心里的憋屈和愤怒，日复一日积压。 他不甘。 凭什么别人穿越开挂逆袭，他穿越只能熬苦日子？ 凭什么他知晓百年大势，洞悉乱世风云。 却只能束手束脚，眼睁睁看着苦难降临，半点改变不了？ 他无数次深夜辗转，咬牙等待金手指降临，可每次都是满心期待，换来彻底落空。 到最后，他早已心灰意冷，几乎接受了自己只是乱世里一个无名炮灰的宿命。 只求安分守己，安稳熬过一日又一日。 可他万万没想到，安分守己，从来换不来乱世活路。 祸乱终究还是找上门，灭顶之灾猝然降临。 三名黑风寨匪卒踩着满地血污，脚步拖沓而凶狠，鞋底碾过湿润的黄土，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们脸上挂着戏谑残忍的笑，眼神如同看待蝼蚁一般，死死盯着身负重伤、摇摇欲坠的沈砺。 “小子，胆子不小啊。”左侧匪卒舔了舔刀口的鲜血，语气戏谑，“自身都难保了，还敢护着这群小崽子？” 中间的匪卒个头最壮，眼神最为阴狠，端着一把老旧土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对准沈砺的心脏，杀机凛冽： “一个泥腿子村民，也敢挡黑风寨的路，纯属找死。” 枪口近在咫尺，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沈砺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布满血丝，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不甘与滔天怒火。 凭什么？ 凭什么勤恳度日的好人要惨遭屠戮？ 凭什么作恶多端的匪寇横行霸道？ 凭什么这乱世世道，半点公道都没有？ 他不甘心！ 就算是死，他也不甘心就这样窝囊死去！ 就在沈砺意识濒临溃散、即将撑不住的瞬间，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骤然在他脑海深处炸响，清晰无比，穿透了漫天的哭喊与烽火。 【叮！检测宿主绝境不屈，坚守护民本心，宁死不避祸、不降匪，符合绑定条件！】 【军火兑换系统激活成功！】 【当前阶段：新手期】 【新手期规则解锁：仅开放民国初级制式军备，后续可通过剿匪、完成护民任务升级，解锁精良军械、特殊军工、战场buff等高阶权限】 【新手专属大礼包已发放，可即刻领取：宿主全身一键淬体、满阶新手枪械精通；伙伴淬体名额6名（可对身边人使用，同步提升枪械适配度与身体素质）】 【初始积分：500】 【新手兑换池解锁： 1、汉阳造八八式老旧步枪（磨损原厂刺刀、老旧膛线、民国初年主流军备）： 150积分/把，配套7.92mm圆头步枪弹20发； 2、老旧战损鲁格p08手枪（一战旧货、零件磨损严重、漠北风沙环境易卡壳、8发单排弹匣供弹，民间俗称罗锅撸子）： 100积分/把，配套9x19mm巴拉贝鲁姆手枪弹16发，备用弹匣1个。 备注：新手池限定低级军备，无精良制式武器，可自由组合批量兑换，多购无溢价，实时扣除积分】 积压半年的憋屈、失落、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沈砺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死寂的眼底重新燃起滚烫的火光！ 等了整整半年！ 他终于等到了！ 老天爷，总算开眼了！ 这下好了，看老子怎么干掉你们这群祸乱乡里的杂碎！ 第2章 三枪定杀局 没有半点迟疑，沈砺心念一动，直接敲定领取。 【叮！新手大礼包领取成功！】 【宿主全身一键淬体完成，伤势修复、体质飙升、耐力爆发力全方位增幅！】 【解锁满阶新手枪械精通，所有军火库武器上手即巅峰，拆装、排障、风沙适配、近战射击全部拉满！】 【留存伙伴淬体名额：6位，可随时激活！】 温热磅礴的力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如同干涸河床涌入活水，瞬间冲刷掉满身疲惫与伤痛。 原本昏沉模糊的视野骤然清亮，漫天风沙、匪寇细微的动作、甚至对方眼底的残忍戏谑，都清晰得纤毫毕现。 浑身脱力的酸痛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充盈全身的力量感，筋骨舒展，气血翻涌，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淬体带来的不止是伤势痊愈，更是全方位的体质蜕变。 沈砺握了握拳，掌心紧实有力，远超往日巅峰状态，此刻别说挥刀杀敌，就算徒手搏虎，都有几分底气。 他余光快速扫过身后断墙角落，两道熟悉的瘦弱身影正死死蜷缩隐蔽，正是他从小到大最亲的两个兄弟。 憨厚勇猛的石狠，还有机敏灵动的鬼七。 二人是和原身从小同吃同住、抱团长大。 荒年一起啃树皮，上山一起猎野兽，是真正能交付后背、生死与共的交情。 今日屠村浩劫，两人拼死掩护孤儿、隐忍藏匿，才勉强躲过首轮屠戮，此刻已然满身血污、狼狈不堪。 乱世独行必死，抱团方能活命。 沈砺没有丝毫犹豫，心念锁定两人，直接激活两份淬体名额。 【叮！消耗2份伙伴淬体名额，对石狠、鬼七完成同步淬体！】 【两人身体素质、反应速度、枪械适配度小幅增幅，基础体能短板补齐！】 断墙之后，原本气息虚弱、浑身紧绷的石狠和鬼七身躯微微一震。 一股温和的暖流悄然涌入体内，驱散了疲惫惊惧。 身上的擦伤磕碰快速愈合，紧绷的神经也安稳下来，整个人状态肉眼可见地回升。 做完这一切，沈砺沉下心神，快速复盘系统兑换池，精打细算盘算起来。 500初始积分，看似不少，实则经不起乱造。 汉阳造八八式步枪150积分一把，虽说射程远、威力足。 但笨重拖沓，巷战转身慢、机动性差，在村内狭窄巷道根本施展不开，纯属鸡肋。 反观鲁格p08手枪100积分一把，性价比直接拉满！ 体型小巧、握持顺手、出枪迅速，完美适配村落巷战。 贴身近战容错率极高，三人组队人手一把，刚好能形成交叉火力，压制这群土枪大刀的土匪。 思路敲定，沈砺即刻操作。 【消耗300积分，兑换鲁格p08手枪x3！】 【兑换成功！鲁格p08手枪x3，配套子弹48发、备用弹匣3个，物资已存入系统空间，剩余积分200！】 一道细微白光闪过，一把带着轻微磨损痕迹的制式手枪，悄然出现在沈砺手中。 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入手，冰冷凛冽，和土匪手里粗糙劣质的土枪、锈迹斑斑的大刀，完全是两个时代的产物。 对面三名匪卒压根没察觉沈砺的巨变，依旧满脸猫捉老鼠的戏谑，中间那名壮硕匪卒更是狞笑一声，开始给土枪装弹。 “废物泥腿子，看爷送你上路！” 换做之前的沈砺，必死无疑。 但淬体加成+满阶枪械精通加持，他的反应速度早已碾压常人。 沈砺脚步轻错，身形侧身闪避，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不等匪卒错愕换弹，沈砺抬臂、上膛、瞄准、扣扳机！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沓，肌肉记忆精准到极致。 砰！砰！砰！ 三声清脆利落的枪响，彻底撕碎战场喧嚣！ 没有土枪的沉闷涣散，制式手枪的穿透力拉满，三枚子弹精准锁定三名匪卒眉心。 三道血花同步炸开！ 三名前一秒还嚣张跋扈、肆意虐杀的悍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一软，直直栽倒血泊之中，当场毙命！ 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巷口瞬间死寂。 沈砺眼神冷冽，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暂无 威胁后，立刻低喝出声： “小石、小七，出来汇合！” 断墙之后，两道身影瞬间窜出。 石狠步伐沉稳有力，浑身戾气暴涨，淬体后的他力气更足、心态更稳； 鬼七身形愈发灵活，眼神机敏，快速扫视四周警戒。 两人冲到沈砺身前，看着地上三具匪尸，又盯着沈砺手中从未见过的制式手枪，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砺哥，这、这是什么枪？” “也太厉害了！” 鬼七压着心底的震撼，低声问道。 沈砺没有过多解释，直接将两把鲁格手枪、配套弹匣和子弹分别递给两人，语气干脆： “制式手枪，比土匪的土枪靠谱百倍，拿着，我教你们用法，上手就能杀匪！” 得益于枪械精通，加上淬体后的身体适配度，两人直接操作。 抬手瞄准、上膛击发样样熟练，完全不像初次摸枪的新手。 此刻，三人三枪，绝境成型！ 第3章 卡壳?我去! 巷口三具匪尸倒地的死寂，仅仅维持了数秒，村内深处的火光、哭喊、劫掠嘶吼便再次穿透风沙传来，残酷的厮杀从未停歇。 黑风寨此次倾巢出动，足足三十余名悍匪，方才被沈砺秒杀的三人，不过是半个小队。 村内的主力匪众，依旧分散各处肆虐，根本不知道前沿已经全员殒命。 沈砺低头瞥了眼手中的鲁格p08，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系统标注的缺陷此刻无比清晰： 战损旧货、零件老化、漠北风沙极易卡壳，加上仅八发的弹匣容量。 这把枪看着制式酷炫，实则容错率极低，根本做不到无脑扫射碾压。 更致命的是，三人总计只有四十八发子弹，耗一发少一发，一旦弹尽，面对数十名持械悍匪，依旧是死路一条。 “切记！”沈砺压低声音，快速叮嘱两人。 “鲁格弹匣容量小、易卡壳，全部点射杀敌，打完立刻换弹，绝不贪枪！” “我们人少，只打偷袭拉扯，绝对不能正面硬刚！” 石狠和鬼七瞬间收敛初得枪械的亢奋，重重点头。 淬体后的强悍体魄让他们底气大增，但常年荒原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深知乱世搏命，半点马虎不得。 三人快速敲定战术，依托残破土墙、坍塌屋舍作为天然掩体，呈三角散形站位。 悄无声息潜入村内混乱区域，专挑落单、松懈的匪寇精准猎杀。 右侧残屋之后，两名土匪正踹开房门，准备拖拽屋内藏匿的粮食，嘴里还骂骂咧咧，丝毫没有察觉死神临近。 沈砺屏住呼吸，依托土墙缝隙锁定目标，抬手、屏息、点射。 砰！ 清脆的枪响划破喧嚣，最靠前的土匪后脑勺爆开一团血花，直直栽倒在地。 剩余那名土匪吓得浑身一僵，刚要转头嘶吼示警，鬼七身形如狸猫般窜出，贴脸抬枪，干脆利落补上一枪，终结其性命。 两人动作干净利落，击杀后立刻退回掩体，全程不暴露身形。 可意外猝不及防发生！ 不远处巷道，三名结伴搜刮的悍匪听见枪声，瞬间戒严，手持大刀、土枪快速合围过来，人数瞬间碾压三人小队。 “有人偷袭！拿枪的！”一名匪卒厉声嘶吼，眼底凶光大盛。 三人经验老道，并未慌乱直冲，反而分散站位，左右包抄，其中一人举起土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三人藏身的残墙。 轰！ 沉闷的枪声炸响，铅砂混杂着黄沙密密麻麻轰击在土墙上，墙皮大块剥落，碎石沙尘飞溅，遮挡了三人的视线。 最凶险的是，沈砺刚刚连续两枪击杀敌人，再次扣动扳机准备反击时，指尖一空！ 枪械风沙卡顿，击发失败！ 卡壳了！ 漠北风沙的致命缺陷，在这生死瞬间彻底爆发！ 短短一秒的停滞，足以致命！ 对面三名悍匪见状，瞬间面露狞笑，熟练的收起土枪，提着寒光凛冽的大刀，躬身猛冲过来，距离不足十米！ “砺哥！”石狠瞳孔骤缩，立刻持枪正面压制，连续点射逼退冲在最前的土匪。 鬼七反应极快，身形瞬间贴地翻滚，绕至侧面死角，抬手两枪，精准打中一名土匪小腿。 剧痛让那名土匪惨叫倒地，冲锋的阵型瞬间出现破绽。 沈砺临危不乱，凭借满级枪械精通，单手快速拆解枪机、抖出沙尘、复位上膛，整套排障动作行云流水，仅用两秒便解除卡壳故障。 危机时刻，两秒便是生死之差！ 枪械恢复正常的瞬间，沈砺抬枪速射，砰砰两响，精准放倒最后的悍匪。 一波极致凶险的合围危机，终于有惊无险化解。 短短数分钟交手，三人彻底摸清了枪械短板和土匪的实战套路，再也没有半分轻敌之心。 第4章 匪首惊魂 连续数波精准偷袭，村内零散落单的土匪接连殒命，悄无声息间，黑风寨已经折损8人。 死亡的阴影开始笼罩整个劫掠队伍。 原本嚣张跋扈、四处施暴的土匪，此刻人人心惊，再也不敢分散搜刮。 纷纷三五抱团，背靠墙体、紧盯四周，神经紧绷到极致。 他们常年打家劫舍，见过无数反抗的村民，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打法。 对手藏于暗处、弹无虚发，枪响必死人，从不正面交锋，如同索命的鬼魅。 可他们翻遍四周，始终看不到敌人的踪迹。 “不对劲！这根本不是普通村民！” 一名老匪卒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是正规军的残兵！” “只有老兵才有这等枪法和战术！” 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疯狂蔓延，彻底击溃了这群乌合之众的心理防线。 不少土匪早已无心劫掠，手里攥着抢来的粮食财物，眼神四处乱瞟，满是跑路的念头。 混乱局势很快传到匪首耳中。 黑风寨领头的匪头名叫王疤，脸上一道狰狞刀疤横贯半张脸，生性残暴、杀伐果断。 早年跟着军阀混过仗，见过正规战场。 听闻手下接连莫名殒命，周疤又怒又疑，立刻叫停所有劫掠，沉声嘶吼： “所有人全员集合！” “不许分散！” “靠墙结阵，严防偷袭！” 剩余二十余名土匪立刻全员聚拢，背靠大片残屋墙体，结成密集阵型，土枪上膛、大刀出鞘，死死警戒四周。 王疤眯着阴狠的双眼，扫视整片村落，凭借战场经验快速判断： “对方人手绝对不多，顶多两三人！” “靠着暗处枪械偷袭罢了，不敢正面硬刚！” 他一眼看穿了三人的短板： 人少、弹药有限、只能偷袭，无力正面团战。 随即他立刻下令，打起了最歹毒的消耗战： “所有人不许追！” “原地固守，分出五人一组，交替试探射击！” “耗光他们的子弹，等他们没了火气，咱们再冲上去碎尸万段！” 命令下达，五名土匪举着土枪，小心翼翼向前试探推进，边走边胡乱开枪，用弹药逼迫暗处的沈砺三人暴露位置。 局势瞬间逆转，三人从偷袭猎杀，被迫陷入被动牵制。 石狠看着步步逼近的土匪阵型，低声急道： “砺哥，对方抱团了！” “硬杀代价太大，咱们要不要先撤？” 鬼七也眉头紧锁： “他们人多弹药足，刻意消耗我们！” “再耗下去，子弹迟早打光！” 沈砺眼神锐利，冷静扫视对面阵型，快速权衡利弊。 撤，确实安全。 但今日放这群土匪安然离去，他们回去必定纠集山寨主力大举复仇，届时沈家村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不撤，正面硬刚二十余名悍匪，以三敌二十，弹药不足、枪械不稳，胜算渺茫。 电光火石之间，沈砺脑中闪过破局之计。 他压低声音，快速部署： “小七，你绕后！” “利用废墟死角摸过去，打他们后排慌乱的人手，制造背后遇袭的假象！” “小石，你正面点射！” “专打露头试探的土匪，压制他们推进节奏！” “我居中策应，伺机干掉匪首！” 三人即刻行动，再度拆分战术，精准拉扯战局。 鬼七身形灵巧，借着断墙深坑快速绕至土匪后方，突然抬手开枪，放倒一名看守物资的土匪。 “后面有人！” 后方突发死伤，本就恐慌的土匪瞬间军心大乱，密集阵型瞬间出现松动、混乱。 就是现在！ 沈砺抓住阵型崩坏的瞬间空隙，身形猛然窜出掩体，半蹲抬枪，极限距离精准点射！ 砰砰砰！ 三枪快如闪电，两名靠前试探的土匪应声倒地，最后一枪直奔匪首王疤面门！ 王疤久经沙场，反应极快，听见枪响瞬间低头侧身，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击穿了他耳边的发髻，带起一缕血痕。 咫尺之差，逃过死劫！ 饶是如此，王疤也被这精准狠辣的枪法吓得浑身冷汗，心底寒意彻骨。 他彻底慌了。 对方不仅枪法逆天、战术刁钻，还懂得声东击西、分割阵型。 这哪里是两三名散兵，分明是精锐老兵小队！ 再打下去，手下必将全军覆没，自己也难逃殒命！ 恐惧彻底压过贪婪，王疤再也不敢恋战，咬牙嘶吼： “撤！全员撤退！” 第5章 击杀匪首 他在漠北匪道混了十几年，打过流民村寨，劫过商旅驼队，甚至跟溃败的军阀残兵抢过物资。 凶险场面见得无数，却从未遇过这般难缠的对手。 三人躲在废墟暗处，不硬碰、不乱打，只抓破绽出手，枪法稳、战术阴，完全是老兵的实战路子，根本不是普通村民能拥有的手段。 身后原本抱团死守的匪众，本就被接连的偷袭杀得军心惶惶，见头领险些当场毙命，最后一点胆气彻底崩碎。 整齐的防线瞬间散成一盘沙，没人再敢死守卡位，所有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王疤不敢再多停留半秒，果断放弃所有劫掠计划。 乱世之中，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混乱的匪群闻声，争先恐后朝着村口狂奔，阵型彻底溃散，只剩一窝蜂的逃窜。 王疤压下心底的惊悸，借着混乱混在队伍中央，一边策马后撤，一边嘶吼着命令手下收拢物资： “能带的粮食、枪械全部带走！” “空手回山寨，咱们都得死！” 他打得一手好算盘，哪怕今日惨败，只要能带回去劫掠的物资，就能在大当家面前勉强交差。 一众土匪贪性不改，哪怕仓皇逃命，依旧有不少人俯身争抢散落的粮食、土枪，拖慢了整支队伍的撤退速度。 残墙之后，沈砺冷眼盯着逃窜的匪群，眼底寒光凛冽。 放跑这些残匪后患无穷。 尤其是王疤，身为山寨老手，熟知本地地形，又亲眼见识了他们的战力和枪械。 一旦让他逃回黑风寨，必然会引动大批精锐前来复仇，届时整个沈家村都要被彻底屠灭。 今日既然动手，就必须斩草除根。 “小七绕侧截住慢卒，别让他们带物资逃走。” “小石正面点射压制，逼他们全速逃窜！” 沈砺低声吩咐，身形紧贴断墙残垣，快速穿插跟进，死死咬住撤退队伍最中央的王疤。 此刻的王疤满心都是逃命，缩在人马最密集的位置。 借着身边匪卒当人肉屏障，头也不回地策马狂奔，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杀机四伏的村落。 但他躲得过乱战的伏击，躲不过沈砺精准的狙杀。 淬体后的动态视力，让沈砺能在纷乱跑动的人群中，精准锁定目标； 满级枪械精通，让他无视风沙干扰，稳稳压住枪口。 沈砺没有急着开枪，静静屏息等待。 逃窜的匪众慌乱奔逃，阵型杂乱交错。 转瞬之间，两名护在王疤身侧的土匪为了提速，猛地向两侧拨开人群冲刺。 刹那间的空隙，彻底暴露了王疤的后背与肩胛。 破绽转瞬即逝！ 沈砺指尖轻扣，枪声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响动。 9毫米子弹穿破漫天黄沙，精准避开所有遮挡，狠狠轰在王疤后心要害！ 噗嗤！ 一团猩红血花骤然炸开。 疾驰的马背上，王疤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口中的嘶吼戛然而止，握着缰绳的双手瞬间脱力。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清沈砺的位置。 战马受惊狂奔，他的身躯却无力支撑，踉跄翻滚着从马背上重重摔落，狠狠砸在坚硬的黄土路上。 落地的瞬间，剩余的力气彻底抽离。 他四肢剧烈抽搐两下，眼底的惊恐与不甘快速褪去，气息彻底断绝。 黑风寨带队头目王疤，在撤退逃亡途中，当场毙命！ 前方狂奔的土匪听见身后动静，回头看见头领横尸土路，彻底被吓破了胆。 头目战死、后路暗藏杀机、对手枪法鬼神莫测，层层恐惧压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没人再敢贪恋财物，丢掉手里的粮食，拼了命地朝着荒原深处逃窜，只求活命。 沈砺三人顺势压上，交替掩护点射，专门狙杀那些滞后掉队、心存侥幸的匪卒，短短片刻，又有数名土匪倒在逃亡路上。 至此，入侵沈家村的三十余名黑风寨悍匪死伤过半，剩余残寇仓皇逃出村落，再无半点战力。 村内枪声彻底停歇，持续半日的屠戮浩劫，终于落幕。 满目残垣焦土，黄土浸透血水，浓烟与血腥气混杂着风沙，笼罩整座死寂的村落，处处都是浩劫过后的破败与悲凉。 石狠收枪喘息，眼底战意未消，急声开口： “砺哥，匪首已死，匪寇全部溃逃！” “现在追上去，正好把这群残匪赶尽杀绝，永绝后患！” 鬼七也颔首附和，眼神锐利： “他们现在一心逃命，毫无抵抗之力，现在追杀是最佳时机！” 沈砺伫立残墙之上，指尖摩挲着微微发烫、带着磨损痕迹的鲁格手枪。 远眺茫茫荒原，神色冷静异常，没有半分大胜的狂喜。 “不用追。” 他的声音沉稳冷静，句句贴合实战局势。 “第一，连续多轮点射后，我们剩余子弹不足三十发，弹药已然告急，撑不起长途追杀。” “第二，荒原开阔无掩体，一旦逼得残匪绝境反扑，我们三人极易陷入合围死局。” “最重要的是，王疤只是一个小头目。” “黑风寨盘踞漠北数年，根基雄厚，寨内有大当家坐镇，精锐人手、军械战马，远非今日这支小队可比。” 今日击杀王疤、打残匪队，看似是绝境翻盘的大胜，实则是彻底捅破了黑风寨的底线。 山寨折损数十人手、丢尽脸面、头领殒命，这笔血海深仇必定被死死记下。 用不了多久，黑风寨必然调集精锐前来复仇。 真正的死战，从来不是今日的巷战追杀，而是即将到来的大规模围剿。 石狠与鬼七闻言，瞬间收敛满腔战意，彻底冷静下来，看清了平静表象下的滔天危机。 第6章 积分结算 荒原风沙渐缓，漫天烟尘缓缓沉降，沈家村的杀戮终于彻底落幕。 村口土路之上，散落着遍地匪尸与废弃兵刃，方才仓皇逃窜的残余土匪早已没了踪影。 只留下满目狼藉，静静昭示着这场浩劫的惨烈。 沈砺带着石狠、鬼七，沿村落主干道逐一清扫战场，排查潜伏隐患，杜绝漏网之鱼。 一路清扫下来，三人共计击毙14名黑风寨匪众，其中包含带队头目王疤。 溃败逃窜的残匪仓促逃命，丢弃了大量物资，散落各处。 石狠蹲下身，逐一收拢匪寇遗留的军械，低声汇报： “砺哥，一共捡得完好土枪3把，成色尚可，装填铅砂就能用。” “另外还有各类匪刀、砍刀数十把，足够武装不少人。” 数十把冰冷砍刀堆叠在地，刀刃上血迹未干、寒光凛冽。 3把老旧土枪静静倚靠在断墙旁，成了这场血战最直观的战利品。 沈砺扫过一地军械，眼底毫无战利品到手的喜悦，只剩一片沉冷。 就在此时，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开始此战战果结算。 【叮！战场剿匪战果统计完毕！】 【击杀普通悍匪x13，单名积分5点，累计奖励积分65点！】 【击杀匪首小头目王疤x1，头目层级积分10点，累计奖励积分10点！】 【此战总计获取积分：75点！】 【宿主原有结余积分：200点】 【当前总积分合计：275点】 【系统升级提示：新手阶段进阶条件： 累计积攒500积分，即可解锁一阶军火库，扩展制式军械品类、解锁全新军备！当前积分缺口：425点。】 清晰的结算数据落在心底，沈砺默默了然。 275积分，看似不少，距离解锁一阶军火库、摆脱老旧破损的鲁格手枪、土枪砍刀的低端军备格局，还差足足425积分。 该不该兑换汉阳造呢？ 3人小队人手一把鲁格p08，近战占优，但是射程有限。 就刚才击杀王疤那一枪，若不是有系统淬体和枪械熟练加成，是万万做不到的。 片刻之后，沈砺还是压下了再次兑换的想法。 毕竟短枪好藏，汉阳造就太显眼了！ “把所有军械收拢归类，土枪妥善存放，砍刀集中堆放。” 沈砺收回思绪，沉声吩咐。 “这些东西看似有用，实则鸡肋。” “对付普通散匪足够，但遇上匪队，根本毫无反手之力。” 石狠和鬼七闻言点头，快速整理战场物资，将所有缴获兵器统一收纳。 三人收拾完战场，扑灭村内残留明火，简单收拢村民尸体。 将浸透血水的黄土简单覆土掩埋，做完了劫后余生最后的收尾。 可真正的风波，才刚刚悄然滋生。 幸存的村民从各处废墟角落走出，看着满地匪尸、成堆兵器。 再看向手持制式手枪、浑身沉稳凌厉的沈砺三人，眼神变得愈发复杂。 敬畏、感激、猜忌、嫉妒、怨怼，种种情绪交织缠绕，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第7章 凉薄人心 起初，还有不少村民对着沈砺三人连连道谢，庆幸三人拼死护村，让剩余老小得以活命。 可悲痛与不甘，很快压过了微薄的感恩。 家家户户都有死伤，有的没了丈夫，有的没了孩童，有的老人痛失独子。 破败的家园、至亲的离世，让所有人心底积压着无处宣泄的戾气与悲痛。 不知是谁率先开口，一句细碎的抱怨，彻底点燃了村民心底的怨念。 “要是沈砺早点拿出枪，早点动手，咱们村哪会死这么多人？” 这话如同毒种，瞬间扎根在众人心里。 方才还满口感激的村民，转瞬变了脸色。 一道道带着猜忌、指责、怨毒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砺身上。 一名丧夫的中年妇人率先冲出人群，红着眼眶指着沈砺，尖声嘶吼，语气刻薄刺骨： “你就是藏私！” “你有枪、有本事杀匪，偏偏藏着掖着！” “眼睁睁看着我们家破人亡，你安的什么心！” “我男人死了，我家娃没了，好好的家全毁了！都是因为你！” 妇人的哭喊控诉，瞬间带动了全场情绪。 原本隐忍悲痛的村民，纷纷附和出声，指责声此起彼伏，字字诛心。 “对啊，他明明有能耐，为什么不早点出手？” “看着老实，心思居然这么重，故意看着我们受难！” “要是一早杀光土匪，哪来这么多惨事！” 无人记得，沈砺最先挺身而出，后背被匪刀劈开半尺伤口，险些当场殒命； 无人记得，三人以三敌三十，浴血巷战。 硬生生屠退整队匪寇，保住了全村仅剩的活人。 所有人都只盯着一点： 你有能力救人，却没能救下所有人，所以你有罪！ 极致的凉薄，赤裸裸展现在这片故土之上。 石狠听得目眦欲裂，攥紧手中手枪，怒声辩驳： “你们讲点良心！” “砺哥拼死护着你们，身负重伤浴血杀匪，没有我们，全村人早就死绝了！” “现在反过来怪我们？” 鬼七也满脸寒凉，声音冷硬： “方才跪地躲藏、瑟瑟发抖的是你们！” “现在站着指指点点、倒打一耙的也是你们。” 可再多辩解，也唤不醒这群被悲痛和偏执蒙蔽的人心。 村民的指责愈发刺耳，甚至有人盯着地上缴获的土枪砍刀，眼红开口： “既然捡了这么多兵器，就该全部上交村里，统一守村！凭什么归你们私藏？” “你就该护着村子一辈子，弥补我们的损失！” 贪婪与苛责交织，彻底撕碎了淳朴乡情的假象。 沈砺始终静静伫立，一言不发。 他看着眼前一张张扭曲怨怼的面孔，心底最后一丝对故土的眷恋与温情，彻底消磨殆尽。 乱世之中，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持刀的匪寇，而是凉薄无度、忘恩负义的人心。 许久，沈砺缓缓抬眼，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彻骨的寒凉与决绝。 “我救人，是情分，不是本分。” “今日我拼了命护村，是念着故土养育之恩！” “这份情，我已经用命还完了。” “既然你们觉得我有错，觉得我亏欠村子，那从今往后，我沈砺，不再守沈家村分毫。”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一众村民难看的脸色，转头看向石狠与鬼七。 “收拾物资，我们走。” 两人没有半分犹豫，毅然颔首。 他们早已对这片凉薄之地彻底心寒，只想跟着沈砺闯荡乱世，凭实力立足。 三人带走3把土枪，将数十把劣质砍刀尽数留在村内。 这些村民既然想要自保、想要依仗，那便留给他们。 只是往后黑风寨大军复仇来袭，这些粗制砍刀，根本护不住他们分毫。 这是沈砺最后的仁至义尽。 一众村民看着三人决绝的背影，有人慌乱挽留，有人依旧低声抱怨，有人眼红惦记着他们手中的手枪，百态丑态，淋漓尽致。 沈砺脚步未停，背影挺拔孤冷，一步步踏出生活十几年的沈家村。 身后是凉薄故土、是非纠葛，身前是苍茫荒原、无尽杀伐。 脑海中系统提示再次浮现，时刻警醒着前路危机。 【当前积分75/500，一阶军火库解锁进度开启。】 【击杀山寨头目，血仇彻底绑定，黑风寨精锐复仇倒计时开启。】 【成功抵抗复仇，奖励100积分，计入军火库解锁进程！】 嗯？ 第8章 八人小队成型 走出沈家村数里，脚下黄土渐渐被荒原硬沙取代。 身后村落的哭喊声、争吵声彻底被风沙隔绝，天地间只剩呼呼风声，以及三人略显沉滞的脚步声。 刚刚斩断十几年乡土羁绊，没人说话，气氛压抑。 半晌，石狠挠了挠头，压下心底的复杂，看向走在最前的沈砺，低声开口： “砺哥，村子咱们是彻底离开了，那接下来…… 咱们往哪去？”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他们三人无家可归，前路是茫茫乱世，黑风寨的复仇随时会来，漫无目的闯荡，纯属找死。 沈砺脚步微顿，抬眼眺望远处层叠起伏的荒山，正欲开口作答。 唰、唰、唰！ 身后突然传来细碎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负重跑动的喘息。 荒原地势开阔，视野通透，沈砺淬体后的感官无比敏锐，瞬间捕捉到异动。 五道黑影顺着他们离开的土路快速追来，身形压得极低，速度极快，看着目的性极强。 有人尾随！ 沈砺眼神瞬间一凛，抬手对身侧两人压了个噤声手势，五指微微收拢。 石狠、鬼七二人瞬间绷紧全身神经，常年搏命的本能瞬间拉满。 两人默契分散，一左一右贴住两侧土坡掩体，手掌稳稳扣住枪柄，身体压低，呼吸放匀，瞬间进入实战战备状态。 荒原对峙，一触即发。 对面五道黑影显然也察觉到前方三人骤然变冷的气场、以及隐隐的合围姿态，连忙停下狂奔的脚步，高声呼喊，语气带着急切与惶恐： “砺哥！别动手！是我们！” 声音熟悉！ 沈砺眉头微松，抬手示意石狠、鬼七暂缓动作。 五道身影快步上前，跑到近前，个个背着简单行囊、衣衫沾满尘土，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眼神却无比坚定。 一共五人，都是沈家村从小和他们玩到大的年轻人，品性踏实。 方才村内争吵、指责沈砺的时候，这几人全程沉默，没有半句落井下石。 为首的少年喘着粗气，郑重开口： “砺哥，村里的事我们看在眼里，心里亮堂。” “今日若不是你们拼死挡下土匪，全村没人活得了。” “那些长辈糊涂、忘恩负义，我们不想留在村里等死。” “黑风寨死了头目，铁定要来报复，村子守不住，留下来迟早是死。” “我们收拾了家当，想清楚了，愿意跟着砺哥你走！” 其余四人也纷纷点头，眼神决绝： “我们跟着你！去哪都行！” 沈砺看着五人坚定的神色，心底微动。 乱世独行步步凶险，多一个靠谱人手，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这五人皆是村里能干的青壮年，吃苦耐劳、心性纯粹，比那些凉薄村民靠谱百倍。 他没有过多客套，沉声点头： “想跟着我，往后就要刀口舔血，以命搏命，乱世路上，没有安稳日子，你们想清楚。” “想清楚了！” 五人齐声应和，没有半点迟疑。 至此，队伍彻底成型。 沈砺、石狠、鬼七，外加五名同村后生，八人小队！ 这五人并没有经过淬体，沈砺按下了再次从系统兑换枪械的念头。 而是将从战场缴获的3把完好土枪取出，分给队中3名身手相对利落的少年，简单叮嘱用法与禁忌。 3把鲁格p08，3把土枪，算是真正有了一支能勉强立足荒原的小型武装。 人手齐整，可新的难题，接踵而至。 石狠看着身后五名兄弟，皱眉道： “人是齐了，可咱们到底去哪落脚？” “总不能一直在荒原流浪吧？” “依我看，乱世当道，不如直接落草占山！” “凭咱们手上的枪、咱们的狠劲，找座山头扎根，抢粮草、占地盘，未必不能闯出一片基业！” 这话充满草莽悍劲，也是乱世最直接的活法。 可话音刚落，一旁的鬼七便轻轻摇头，冷静反驳： “不行。” 他眼神清亮，心思缜密，早已把周边局势摸得透彻： “现在周边所有山头、要道、村镇，早就被各方势力瓜分干净，没有无主的空地盘。” “贸然落草占山，只会撞上别人的枪口，死得不明不白。” “眼下唯一能去、且有博弈空间的地方，只有去县城。” 鬼七往前踏出一步，将自己摸清的局势缓缓道来，条理清晰： “咱们这落云县山高路远，官府政令不通，是典型的三不管边缘死地。” “城内城外权责割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谁也没法独吞地盘，刚好给了我们夹缝求生、慢慢崛起的机会。” “目前落云县一共盘踞着四大派系，互相制衡、互相牵制。” 鬼七逐一分析： 第一派，是前清旧官吏。 以温崇山、顾守廉为首。 温崇山是前清巡检，辞官留乡，不靠民国官府，单凭旧日威望、宗族人脉、老差役班底，就能决断乡间大小事务。 顾守廉是前清千总，手里握着数百退役边关老兵，把控所有山道关卡，根本不买民国新税的账。 第二派，是民国新任官员。 县佐江启元、巡防吕承武、财政陶明远，都是北洋委派的新政官员。 可惜空有名头，无兵无粮、无势无根基。 权力只局限在集镇正街，下乡根本无人听从，处处被旧官、乡绅掣肘，形同傀儡。 第三派，是本土乡绅豪强。 分为地主派系与商行派系。 柳松亭是落云县首富，良田半山、掌控茶栈粮价，宗族私勇数百人，拿捏全县生计； 莫怀安执掌宗族礼法，是新旧势力的缓冲中间人。 还有崔望山、方仲和两大商行大佬。 一个掌控跨境商道、武装商队，靠接济旧吏换通行权； 一个长袖善舞两头讨好，暗中勾结土匪销赃，黑白通吃。 最后一派，是游离乱势。 数十人不等的小匪群、黑风寨这类二三百人的中型匪寨、鹰鹫岭五百人以上的大匪巢。 还有溃散北洋散兵组成的陈标长游军。 盘踞山林、劫掠商道，不讲规矩、只看利弊，是县里最不稳定的杀机来源。 鬼七目光扫过众人，沉声总结： “现在落云县的规矩很明白：正街归民国官府、乡下归乡绅、山道归前清旧部、山林匪区归乱军土匪。” “各方看似和气，实则互相提防、蚕食地盘。” “我们八人小队势单力薄，硬闯任何一方的地盘都是死。” “但也正因势力繁杂、制衡拉扯，才有我们夹缝扎根、偷偷发育的机会。” 一番分析，条理通透，句句戳中要害。 石狠听完沉默下来，不得不承认鬼七看得更远、更透彻。 落草占山看似爽快，实则是无脑送死。 唯有乱局，可造新机。 沈砺抬眼望向落云县的方向，风沙扑面，眼底却渐渐亮起锐利锋芒。 积分不足，系统尚未进阶，军备简陋，人手薄弱。 眼下最好的出路，的确是入局落云县。 借各方博弈之乱，养自身小队之力。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休整片刻，即刻出发，奔赴落云县。” “乱世棋局，我们入局。” 第9章 北洋散兵 八人小队踩着黄沙一路前行，彻底离开了凉薄的沈家村地界。 此地本就隶属落云县荒郊，越往前，山林戾气越重，距离落云县核心集镇越来越近。 沈砺、石狠、鬼七三人淬体成型，体魄与耐力远超常人，长途奔袭依旧气息平稳。 可队伍里五名新晋追随的村中青年，早已体力透支，呼吸粗重，脚步虚浮。 连夜赶路的疲惫、前路未知的惶恐、以及对黑风寨复仇的忌惮，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队伍士气低迷，人心浮动。 临近落云县外围的交错山林，周遭风气骤然一变。 原本空旷死寂的荒原，多了几分肃杀戾气。 地面随处可见踩踏、拖拽的痕迹，枯枝断草凌乱散落，空气中隐隐萦绕着未散尽的血腥气。 “砺哥，前面不对劲。” 鬼七骤然抬手叫停队伍，身形压低，眼神锐利扫视前方密林，常年游走边境的敏锐嗅觉让他瞬间警觉。 众人立刻止步，全员握紧手中仅有的兵器，空手两人下意识靠拢队内，脸色紧绷。 顺着鬼七的目光望去，前方山林隘口处，躺着一具残破的商旅车架。 木轮碎裂、货箱翻倒，绸缎、药材、干粮散落一地。 地上横陈着数具商旅尸体，血迹早已发黑凝固，死状惨烈。 现场没有土匪劫掠时的混乱糟蹋，杀戮干净利落，出手精准狠辣，绝非黑风寨那群乌合之众所能比拟。 “像是散兵的手笔。”鬼七沉声开口，语气凝重。 “手法利落、懂围剿、留后路，是盘踞这一带的陈标长麾下北洋散兵。” 石狠眉头紧蹙：“看这现场，人应该早就走了。” “未必。” 沈砺眼神冰冷，死死盯着幽深的密林。 淬体后的超强听觉，捕捉到了林中刻意压制的细碎脚步声与极低的交谈声。 有人藏着！ 话音未落，唰的一声！ 两侧密林枝叶猛颤，八道黑影骤然窜出，瞬间封堵住整条山道！ 一共八人，人数与沈砺小队分毫不差，完美对等对峙。 为首两人身形挺拔，身着破旧残缺的北洋灰布军装，肩头扛着汉阳造八八式步枪。 枪身磨得发亮，是正经军用制式枪械。 射程、威力、稳定性，全面碾压小队手里的老旧土枪。 余下六人腰挎制式北洋军用砍刀，刀身笔直锋利。 六人步伐规整、站位有序，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进退有度，纪律性、搏杀经验远超普通山野土匪。 这是陈标长麾下的“北洋散兵”！ 他们常年盘踞边境山林，靠劫掠商道为生，行事凶悍、纪律尚存，是落云县外围最接近正规军队的游离武装。 此番八人并未随大部队巡山，而是背着陈哨长私自折返劫后商道，打算二次搜刮残骸，私吞散落物资，中饱私囊。 原本以为荒山野岭无人至此，没想到撞上了沈砺一行。 八名散兵目光肆无忌惮扫过沈砺小队，看清众人仅有3把土枪，眼底瞬间填满轻蔑与贪婪。 领头的步枪手咧嘴狞笑，嗓音粗粝嚣张： “哪来的乡下泥腿子？也敢闯老子的地界？” “身上所有东西、破铜烂铁全部留下，跪爬着滚，饶你们一命！” 另一名持枪散兵直接端起汉阳造，枪口对准队内最弱的两名空手青年，气焰跋扈： “敢不听话，直接把你们全部撂在这！” 六名持刀散兵缓缓拔出砍刀，寒光森冷，步步紧逼。 两人持枪压阵锁死退路，八人合围之势彻底成型。 八对八，对方全员满配、两枪六刀、阵型规整。 己方3把手枪、3把老旧土枪、两人空手无械，火力占优。 但5人未经历过战斗，战力几乎为0。 对比之下，对我双方差距悬殊。 在散兵眼里，这就是一群任人宰割的乡下乡民，毫无威胁，只待收割。 危急关头，沈砺面色沉静，眼底毫无波澜，只在瞬息间低声吐出指令： “动手！” 没人察觉他指尖的微动，没人预判到他的决断。 就在散兵轻敌大意、缓步逼近、心态全然松懈的刹那。 唰！唰！唰！ 三道漆黑的鲁格p08手枪骤然从沈砺、石狠、鬼七怀中骤然掏出。 寒光乍现，快如电光石火！ 从无到有，骤然发难，完全超出了北洋散兵的预判！ 他们认定乡民只有土枪砍刀，根本想不到会有3把制式手枪暗藏其身，瞬间陷入麻痹失神的错愕之中。 没有任何多余试探，三道枪声几乎同时炸裂！ 砰！砰！砰！ 沈砺、石狠、鬼七三人瞄准精准，出手狠绝，3枪直奔对方仅有的两名汉阳造枪手！ 猝不及防之下，两名北洋散兵枪手根本来不及举枪、来不及躲闪，双双中弹，猩红血花骤然炸开。 一人肩胛贯穿，持枪手臂直接废去，汉阳造脱手落地； 一人胸口中弹，身躯猛地一僵，轰然栽倒在地。 瞬息之间，对方仅有的两柄远程火器直接报废，最大火力瞬间清零！ 整个散兵阵型瞬间崩盘，剩余六名持刀散兵满脸错愕，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仗着枪械优势嚣张跋扈，万万没想到会被对方先手秒杀火力核心，轻敌的心态瞬间崩塌。 不给对方任何回神反扑的机会，沈砺冷声再喝：“土枪压制！” 三名持土枪的青年立刻反应过来，抬枪齐射！ 轰轰轰！ 三杆土枪同时喷吐火舌，铁砂霰弹覆盖正面，狠狠压向慌乱失措的持刀散兵，逼得对方连连后退，根本无法近身冲锋。 此刻战局优势彻底逆转。 对方没了远程火力支撑，仅剩的六名刀手军心大乱、阵型破碎，先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惊慌失措。 而沈砺小队靠着“手枪突袭、先发制人”的极致先手，打懵对手、废掉敌方最强战力，再以土枪稳步压制，牢牢锁死战场主动权。 两名空手青年缩在队后，借着火力掩护稳住身形，无需近身搏杀。 接下来的战斗，彻底变成单方面的精准收割。 沈砺三人手持鲁格手枪，游走点射，不给任何一名散兵抱团、反扑、逃窜的机会。 六名持刀散兵虽有正规搏杀经验，但失去阵型、心态炸裂、又被火力死死压制，空有一身近战本事，根本无从施展。 短短数分钟，八名私自劫掠的北洋散兵尽数倒毙在山林隘口，无一活口。 枪声彻底停歇，山林间只剩众人急促的喘息声。 这场八对八的对等死战，沈砺小队以看似劣势的残缺配置，靠着隐忍藏招、猝然突袭的战术。 精准抓住对手轻敌麻痹的破绽，打出完美先手，以极小代价完胜正规北洋散兵。 全队无人阵亡，仅有两名队员被飞溅碎石轻微擦伤。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清理战场、收缴战利品。 2把完好的汉阳造八八式步枪、6把制式北洋军用砍刀、十几发步枪子弹。 另有三袋干粮、两壶清水，外加散兵贴身藏匿的银元若干，尽数收入囊中。 此战彻底补齐小队最大短板，两名空手队员终于分到制式砍刀。 八人全员人人有械，彻底告别无武装的窘境，小队战力完成第一次质的迭代升级。 与此同时，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接连炸响，播报此战战果。 【叮！击杀游离北洋散兵x8！】 【北洋散兵战力优于普通土匪，单名积分8点！】 【本次击杀累计获得积分：64点！】 【原有积分：275点！】 【当前总积分：339点！】 【一阶军火库解锁进度：139/500！】 积分再次增长，距离解锁系统扩展、开启一阶军火库，剩361点缺口。 沈砺眼底掠过一抹亮色。 只要继续以战养战，积攒足够积分，解锁全新军火，小队便能真正在落云县的乱局中站稳脚跟。 就在众人整理物资、休整状态、全员配齐军械士气回升，准备继续向落云县集镇推进之际。 山道尽头，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数道身着旧式清兵号服、手持武器的人影，正快速朝着隘口逼近。 他们远远望见满地北洋散兵尸体，以及刚刚配齐军械、气场骤变的沈砺小队，脚步骤然骤停。 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众人，戒备与审视之意拉满。 是前清千总顾守廉麾下的山道巡卒！ 落云县四方势力的第一道关卡，已然拦在身前。 第10章 山道对峙 山道关口处，十几个穿旧式青布清兵号服的巡卒，齐刷刷端着长管鸟铳、腰挎钢刀，直接把整条山路堵得严严实实。 衣裳虽有些磨损，但穿得规整，站得笔直，眼神冷硬，自带一股本地地头蛇的压迫感。 这帮人是前清千总顾守廉的手下，专守落云县外围山道。 整条山路的通行、盘查、拿捏管控，全归他们说了算，也是落云县四大势力里，最贴近荒野、最常见血的一波武力。 巡卒们抬眼一看隘口满地尸体，脚步猛地刹住，眼神瞬间绷紧。 本来只是例行巡山，可地上躺的，清一色都是北洋散兵的军装。 再看眼前这八个年轻人，个个带枪、气场凛冽，半点不像普通乡民。 所有人心里瞬间警铃大作，手里的鸟铳“唰”地全部抬起，戒备拉满。 他们常年守在这里，太清楚陈标长手下这批散兵的实力了。 都是打过仗的北洋老兵，会结阵、敢搏命，绝不是山里的烂土匪能比的。 现在整整八个老兵全死在这，傻子都看得出来。 眼前这队乡下青年，绝对是硬茬子，根本不好惹。 为首的巡卒头领四十出头，脸黑刚毅，老江湖一个，看人极准。 他往前踏出一步，语气冰冷、带着官面压人的气势： “此乃顾千总地盘，山道禁地。” “你们公然动刀杀人，尸横遍地，不懂地界规矩？” 一句话直接扣死帽子，摆明了要追责找茬。 石狠刚打完硬仗，心气正盛，一听这话当场压不住火，反手攥紧砍刀，嗓门直接炸开： “规矩？” “这乱世里，枪刀就是规矩！” “是这群散兵先拦路杀人劫货，我们只是保命还手！” “想挑事，我们接着！” 旁边五个队员本来就杀得血性上头，被石狠一喊，瞬间全员握紧枪刀，眼底凶光毕露，随时准备开打。 他们刚从血战里活下来，初生牛犊不怕虎。 别说几个巡卒，就算再来一波散兵，照样敢拼。 山道之间，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两边随时能火拼。 “闭嘴！” 一道冷静的冷喝压下全场躁动。 鬼七快步站出来，比所有人都稳，半点不冲动。 他扫了眼对面巡卒，低声快速道： “这帮人是顾守廉的嫡系，掌控所有山道关卡。” “荒林杀散兵，没人管、没人究，纯属私斗。” “但我们要是敢杀制式巡卒，就是公然打脸顾千总。” “到时候所有山道全部封死我们，全城势力都会盯着我们打。” “我们刚来落云县，无依无靠，立马变成过街老鼠，寸步难行。” 几句话直接点破要害。 石狠死死咬牙，心里再不服气，也知道鬼七说得没错。 众人身上的悍勇之气瞬间压下去大半，躁动的心彻底冷静。 乱世混命，不是光靠拼命就行，无脑逞强，只会死得最快。 沈砺一直站在最前面，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刻意把鲁格手枪藏死在衣襟里，只露出普通汉阳造和土枪，绝不暴露自己的底牌。 面对巡卒的问责，他不吵不顶、不辩不刚，语气稳得滴水不漏： “官爷明察。” “我们都是周边村里的百姓，逃难路过此地。” “是这帮北洋散兵半路拦路，先劫客商、再围杀我们。” “我们只是绝境保命，不得已还手，绝不敢故意闹事。” 说完，他抬手示意众人后退，姿态放得谦和，给足对方面子，随即话锋一转： “我们初来乍到，懂地界有规矩，不敢乱闯乱闹。” “今日实属无奈之举，还望官爷高抬贵手。” 话音落下，沈砺直接摸出几块银元，上前递了过去。 巡卒头领眼神一沉，先掂了掂手里银元，又看了眼满地尸体，再细细打量沈砺八人。 他混这条山道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 这群年轻人看着朴素老实，可能干掉八个北洋老兵，骨子里绝对凶狠善战。 真把人逼急了鱼死网破，他手下这十几个巡卒，未必能占到便宜，甚至可能全撂在这。 可就此放行，收了银子、不得罪人、还落好处，是最稳妥的买卖。 心里权衡片刻，头领脸色稍缓，但依旧端着官面架子，冷声道： “既然是自保活命，又懂规矩，今日此事作罢。” “但你们记好。” “踏进落云县地界，就得守落云县的规矩。” “不许私斗、不许乱杀、不许惹事生非。” “真敢乱来，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完，他大手一挥：“让开。” 两侧巡卒缓缓撤开，让出山道通路。 众人压下心中战意，不再多言，列队稳步穿过关卡，正式踏入落云县城郊范围。 越往里走，这座乱世小城四分五裂、各方割据的乱象，越清晰地映入眼帘。 第11章 市井假面 脚下彻底告别了坑坑洼洼的黄沙土路，换成了被人踩得结结实实的平整官道。 路两边不再是死气沉沉的荒林戈壁，零零散散立着几处乡下村落。 土墙茅屋、田间地垄看得清清楚楚，总算有了点人间烟火气。 官道上人来人往，看着一派太平光景。 路边不少挑担子的小贩，摆着粗饼、山货、草药，低声吆喝揽客； 成群的商旅赶着骡马，驮着大包货物，匆匆往县城赶； 路上行人混杂，种地的百姓、跑腿的脚夫、四处晃荡的闲散江湖人，络绎不绝。 单看表面，谁都以为这里是安稳地界，半点不见荒野厮杀的血腥。 但沈砺八人，没人敢松一口气。 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这群人保持了乱世里刻在骨子里的警觉。 荒林里的危险是明的，刀对刀、枪对枪，真刀真枪硬碰硬。 可这城郊市井，危险全藏在暗处。 笑着看人，藏着杀心； 寻常路人，可能转眼就下黑手。 温水煮人，杀人不见血。 八人小队稳步往前挪，全程保持警戒姿态。 身上还是普通粗布衣裳，看着和乡下百姓没两样，手里的家伙却半点不含糊。 明面上2把汉阳造、3把土枪，摆在明处镇场子。 沈砺、石狠、鬼七三人看似空手，衣襟底下，3把鲁格p08稳稳别着，是没人知道的绝杀底牌。 5名队员眼神锐利，不停扫视路边人群、墙角暗处，半点死角不留。 放在几天前，他们就是沈家村老老实实的庄稼汉，走在这种热闹路上，只会看热闹、松松散散。 但一场血战打下来，所有人的稚气、胆小全都磨没了。 一身血性还滚烫着，剩下的只有警惕和狠劲。 一路走来，落云县的乱，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这块地方，根本没有统一规矩，四股势力各占一方，乱得离谱。 城郊村落和田地边上，随处可见穿短褐、拿棍拿刀的私人打手，都是本地乡绅养的私兵。 这群人横得很，走路嚣张，谁路过都得低头避让，根本不把普通百姓当回事，也不听官府管束，只守着自家地盘捞好处。 靠近县城的入口，站着几个穿黑制服、戴大檐帽的民国巡警。 一个个站得歪歪扭扭，懒懒散散。 对着穷苦流民、普通百姓，张嘴就骂、抬手就欺； 可遇上带货物的商队、带家伙的私兵，立马扭头装看不见，怂得彻底，半点用处没有。 偏僻山道口子上，还有几波穿老旧清兵衣服的人守着，没旗没号，算不上正规兵。 更吓人的是路边巷口，总有一道道阴冷眼神偷偷瞟过来，快得一闪而逝。 都是落单的土匪、逃兵、地痞混混，藏在暗处盯着路人，专挑落单的、弱小的下手。 一座县城，四方割据，各守地盘、互相算计、互相蚕食。 外面看着烟火升平，内里早就烂透了，步步藏坑，处处博弈。 “砺哥，好多人在盯我们。” 鬼七压着嗓子低声提醒，眼神不动声色扫过四周。 他们这八人小队，在人群里太扎眼了。 没有流民的狼狈，没有商人的匆忙，一个个腰杆笔直、脚步沉稳，身上带着刚打完仗的冷煞气。 尤其手里5把枪，在这城郊就是稀罕硬货，自然引来无数窥探。 有路人单纯好奇，有小贩偷偷打量，更多的是暗处的眼线，在悄悄摸底、掂量他们的深浅。 沈砺心里门清。 荒林打仗的事，消息没这么快传过来。 这些人盯着他们，不是知道他们杀了散兵。 纯粹看他们是外地生人、人整齐、还带枪。 觉得是新来的软柿子，想过来捏一把、捞点好处。 落云县城郊的商行打手，本来就是一群地痞流氓凑起来的恶势力，不靠规矩吃饭，专干欺生、敲诈、抢枪抢钱的勾当。 看到外来的小队，必然要上来试探勒索。 石狠攥紧手里的刀，声音压得很沉，带着一股子火气： “敢来找事，直接干翻，一并收拾干净。” “别急。” 沈砺淡淡按住他。 “荒野里可以放手杀人立威，这里不行。” “在这里乱动手，不是杀敌，是把自己的路堵死。” 他们刚到落云县城郊外，无根无底、没人没靠山，四面全是敌人。 一旦当众开战，立马会被所有势力当成靶子，联手围杀，根本站不住脚。 众人正打算绕开，忽然，街边茶摊站起来三条壮汉，不紧不慢跨出来，直接堵死了半条官道。 三人短衣劲装，衣摆袖口带着暗纹，腰间别着短刀，一看就是混黑白两道的老手，浑身痞气和凶气。 不是巡警、不是清兵、不是乡绅私兵。 是本地商行大佬方仲和的手下，专门在城郊盯外来人、查陌生武装、敲诈过路队伍、私收黑枪，是这一带最难缠的地头蛇。 领头的汉子脸上一道刀疤，上前一步，目光肆无忌惮扫过八人，最后死死盯在2把汉阳造上，眼里贪意藏都藏不住，语气又横又傲。 “一帮乡下泥腿子，胆子不小啊。” “外地来的，也敢带着好枪进城？” “不懂这里的规矩？过路就得交买路钱！” 意思直白得不能再直白。 看他们穿得朴素，像逃难乡下人，认定是没靠山、没人撑腰的软柿子，想直接抢枪、抢银子，白白拿捏。 刀疤男咧嘴露出一抹狠笑，抬手让身后两人散开，隐隐形成半包围，继续施压： “规矩简单。” “外来人带械到这里，要么枪和子弹留下报备，要么掏钱孝敬。” “东西留下，再拿点银元，我放你们过去。不然……” 话没说完，石狠眼底战意瞬间炸起，脚下一动就要冲上去硬刚。 刚打完胜仗，全队心气正盛，哪里忍得了一群市井地痞上门欺负。 “站住。” 沈砺伸手按住他，稳稳拦下，脸上依旧平静。 他抬眼看向刀疤男，语气不软不硬，不卑不亢： “我们刚到县城，只求落脚安生，不惹事、不抢事，不想得罪任何人。” 话听着客气，却半点低头退让的意思没有。 同时他眼神微动，八人瞬间收紧阵型，明面上的枪口微微抬起，动作很轻，威慑力却十足。 所有人眼底藏着凶性，随时能开打。 衣襟底下，3把鲁格已经顶上膛火，蓄势待发。 刀疤男脸上的嚣张顿时僵了半截。 他本以为是一群随便拿捏的软脚虾，可眼前这帮年轻人，阵型稳、眼神冷，身上是实打实杀过人的煞气。 他心里瞬间打鼓。 真动手，未必能赢，甚至可能栽在这里。 可就这么退走，丢面子不说，回去也没法跟商行交代。 刀疤男脸色阴晴不定，贪念和忌惮在脑子里反复拉扯。 而沈砺此刻，脑子转得飞快。 他清楚小队现在的短板：枪不够、弹不多、系统积分太少。 想在落云县站稳脚跟，必须尽快解锁一阶军火库，有源源不断的武器弹药，才有真正的底气。 系统积分，只靠杀流寇、土匪、散兵才能刷。 但进了县城，和荒林不一样，不能乱杀。 城里势力错综复杂，随便杀人，立马引来围剿，小队根基太浅，扛不住报复。 杀，容易惹祸；不杀，没法发育。 两难之间，一条最稳的路子，瞬间在他心里成型。 挂靠一方势力，做雇佣打手。 落云县四方割据，天天摩擦不断，不管是清兵、乡绅私团、本地商行，全都缺能打、敢杀的人手。 只要主动挂靠，成为雇佣武装，就能借着对方的名头，光明正大剿匪、合法杀流寇刷积分。 既能刷分升级军火库、补满装备弹药，又能借势藏身、避开各方打压，顺带赚钱粮、找安稳驻地。 这是眼下唯一能安稳发育、以战养战的活路。 想通这点，沈砺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心里已经拿定了全盘主意。 第12章 借势立身 官道上的对峙，在一阵无声的气场拉扯里悄然结束。 刀疤打手眼里的贪念，最终还是被忌惮压了下去。 他在城郊混了十几年，阅人无数，一眼就能分清谁是虚张声势的莽夫，谁是真见过血的悍卒。 眼前这八个布衣青年，看着穿得普通、毫无排场，站姿却稳如钉子。 眼底藏着的杀伐冷光，是寻常乡民、市井混混一辈子都练不出来的。 真要是强行动手硬抢，他未必讨得到便宜。 一旦缠斗起来，引来围观，最后落个私斗作乱、寻衅生事的罪名，纯属得不偿失。 刀疤汉子死死盯着沈砺一行人，咬牙放了句场面狠话： “外地来的，算你们识相。” “但落云县的水很深，别以为能藏能躲，往后走路给我小心点！” 撂完话，他一挥手，带着两个手下悻悻退回路边茶摊。 但这帮人压根没走远，就蹲在暗处，目光死死黏着小队所有人，摆明了要一路尾随，摸清他们的落脚地。 对于这点小动作，沈砺直接无视。 他根本懒得跟这群市井地痞纠缠琐碎恩怨。 此刻他心里的路子已经彻底透亮： 挂靠势力、合法剿匪、以战养兵、疯狂发育。 现在每多一场没必要的私斗，都是耽误小队扎根立足、攒装备刷积分的黄金时间。 “走，折返山道关卡。” 沈砺低声下令，语气干脆利落。 石狠当场懵了，满脸不解： “回去？” “刚才那帮清兵还故意刁难我们，好不容易进来，我们何必回去找罪受？” 其余队员也纷纷侧目，满心疑惑。 在他们眼里，关卡巡卒态度傲慢、狗眼看人低，主动回去，纯属自投罗网、受人拿捏。 沈砺脚步不停，边走边低声解惑，把乱世活命的道道给众人讲透： “方仲和的商行，唯利是图、心黑手狠。” “投靠他们，就是给人当枪使，枪榨干、利用完，直接斩草除根，绝对靠不住。” “本地乡绅宗族排外得很，只信自家私兵，容不下我们外来人，压根不会重用。” “民国巡警更是一群废物，自身都保不住，烂泥扶不上墙，护不住任何人。” “整个落云县，唯一能给我们正当名头、让我们安稳发育的，只有顾守廉！” 至于系统刷积分、靠剿匪升级军火库的底牌，沈砺半句没提，这是他最大的依仗，谁都不能泄露。 众人瞬间醒悟，压下心里的不服气，全员掉头，原路折返山道关卡。 刚才放行的巡卒还没撤走，见他们去而复返，瞬间全员戒备，鸟铳齐刷刷抬起，神色紧绷。 “站住！”巡卒头领厉声喝止。 “已经放你们过关，折返回来想闹事？” 沈砺稳稳站定，态度谦和、不卑不亢： “我们不是回来寻衅的，特地折返，想求见顾千总，有要事相商。” “求见千总？” 巡卒头领当场嗤笑，满脸讥讽： “一群无根无凭的流民散兵，也配见千总？” “简直痴心妄想！” 沈砺不恼不躁，侧身让出隘口方向，淡淡开口： “方才山道隘口，陈标长麾下八名北洋散兵，尽数死在我们手里。” “千总常年被这帮散兵袭扰，我想，他一定会见我们。” 就这一句话，直接镇住全场巡卒。 所有人当场愣住，互相对视，满眼震惊。 盘踞山林、屡次劫税抢货、连官府都压不住的北洋老兵，居然被这八个乡下年轻人一锅端了？ 巡卒头领脸色几番变化，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沉声道： “你们原地等着，不许乱动！” 说完，他带着一名手下快步钻进山林通报。 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头领折返回来，态度彻底转变，对着沈砺客气道： “千总请你们过去。” …… 前清遗留的老旧山道大营里，沈砺见到了落云县道西山山道的掌控人，前清千总——顾守廉。 此人年近四十，身形清瘦，眉眼深沉阴鸷，满是老官场、老江湖的算计和老练。 一身半旧的清军官服穿得整齐规整，虽说早已没了前朝的鼎盛官威，却自带制式武将的沉稳气场。 他正经行伍出身，懂布阵、会打仗、通权谋手段。 奈何乱世改朝换代，被遗弃在这小小落云县，困守一方山道，蹉跎数年。 顾守廉手下足足五百多巡卒，可大半都是老弱残兵、混日子的老兵油子。 日常操练松散、装备破烂，只有寥寥几杆快枪，剩下全是鸟铳、大刀长矛，战力稀烂。 全靠人数堆砌和仅剩的一点旧官面子，才勉强守住山道这块地盘。 可实际上步步维艰、处处受气。 北边陈标长的北洋散兵，常年越界劫掠、抢夺路税、欺压巡卒，屡屡挑衅； 城里方仲和的商行势力疯狂渗透城郊，收买眼线、蚕食关卡权力、私养武装； 荒野流寇、各地流民来回窜逃，劫掠百姓商旅，祸乱不断。 这几年，顾守廉步步退让、节节败退，地盘越缩越小、权力越削越弱、脸面彻底丢尽。 他心里比谁都急，日夜盼着能有一支能打、敢杀、无派系、听调遣的新鲜战力，帮他破局翻盘。 顾守廉远远打量沈砺八人，目光锐利如刀。 扫过众人沉稳的气场、整齐的队列，最后落在那2把汉阳造上，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他屏退左右手下，独自上前，盯着沈砺，语气平淡，却满是上位者的审视： “隘口的北洋散兵，是你们杀的？” “是。” 沈砺坦然应答，不躲不避。 “对方拦路劫道、蓄意夺命，我们绝境自保，顺势清剿祸乱而已。” 顾守廉微微点头，眼底藏着一丝隐晦的赞许。 陈标长的散兵是他扎根多年的心头大患，他碍于各方局势，一直隐忍不敢开战。 没想到这队陌生青年，直接悄无声息帮他拔掉八个精锐，解了他一口恶气。 “去而复返，你们想要什么？” 顾守廉直奔主题。 沈砺抬眼对视，句句务实、字字拿捏要害，坦诚亮出筹码和诉求： “我们八人本是村民，乱世流离，只求一方安身之地。” “我们无根无派、不掺官场纷争、不抢山道税利、不谋职权好处。” “但我们能战敢杀，可替千总清剿山林流寇、驱逐越界散兵、镇压城郊匪患，帮您稳住山道秩序、守住地界管辖权。” “我们只求三件事： 第一，给我们一个临时剿匪辅兵的名分，让我们能光明正大剿匪杀敌； 第二，划拨一处废弃营房，给我们落脚驻扎； 第三，我们不要军饷，只要自己剿匪缴获的军械物资，全归我们自用。” 这番话，谦卑却不卑微，依附却不盲从，句句戳中顾守廉的痛点。 不求权、不求钱、不求粮，只借名分和地盘，看似依附求人，实则暗藏底气。 顾守廉老谋深算，瞬间看透利弊，心里算盘打得飞快。 他太清楚这八个人的价值： 战力爆表、无依无靠、不用供养、不受本地势力裹挟，是最完美的一把域外尖刀。 他心里已经算得明明白白： 可以借这八人的手，杀光陈标长残余散兵，根除多年边患； 可以借这八人的悍勇，打压商行渗透势力，夺回丢失的地盘权力； 可以借这八人的杀伐，肃清匪患，重塑自己的官威。 等这队人杀仇无数、疲于征战、装备损耗殆尽、彻底沦为众矢之的，他再反手收枪收编，直接摘桃子。 卸磨杀驴、坐收渔利，零成本、零风险、稳赚不赔。 心里算计落定，顾守廉面上不动声色，故作沉吟，摆出施恩的姿态开口： “缴获物资军械，我要五成，这是规矩。” “我授你们临时辅兵身份，隶属山道巡防，有剿匪、巡界、驱寇之权。” “西山废弃营房划拨给你们暂住。” “越界的所有流寇、散兵、匪类，你们皆可就地清剿。” 话音一转，约束和试探紧随其后： “但既入我麾下，就得守我的规矩。” “只准剿匪，不准扰民、不准私斗、不准擅自招惹各方势力。” “一切行动听我调遣。” 沈砺心里门清，从容应声： “理应如此。” 他早就看穿了顾守廉的算计。 对方想把他们当炮灰尖刀，用完就扔。 但沈砺也有自己的算盘。 他要的，就是这个合法剿匪的名分！ 借着顾守廉的正统名头，光明正大杀流寇、灭散兵，疯狂刷系统积分，快速解锁一阶军火库，全队更新装备； 借着顾守廉的势力庇护，避开各方打压，安稳蛰伏发育； 借着剿匪任务，扫清所有仇家，彻底扎根落云县城郊。 你利用我当刀，我利用你养兵。 双向算计，互相借力，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乱世之中，从来没有朋友，只有利益。 顾守廉看着沉稳老练、远超同龄人的沈砺，越发满意这柄到手的利刃，当即下达第一道命令： “你们刚才清缴隘口散兵，动静虽小，已经惊动山林余孽。” “北侧乱林里，还藏着几名北洋散兵残党。” “我命你等即刻前往清剿，肃清余孽，稳住山道治安！” 这是顾守廉的试探，也是他布下的第一场借刀杀人的棋局。 第13章 新兵淬血 荒林死寂，风声敛息。 鬼七伏低身形，目光穿透层层枝叶，将林间敌军态势尽收眼底，心底瞬间沉到谷底。 十二名北洋散兵，绝非之前隘口那批可以比拟。 这是陈标长麾下的正统小队，常年在边境厮杀混战，配合娴熟、战法老练。 四人持枪占位，四把汉阳造错落分布在林间高地、树垛掩体之后，形成交叉火力网，远近无死角覆盖； 剩余八名刀兵半蹲游走，互为依托，随时准备突进合围、补刀清场。 制式阵型规整严谨，进退有度，是实打实的正规战场战力。 反观沈砺小队，八人对峙十二人，人数处于劣势，装备更是差距悬殊。 小队装备配比清晰分明： 沈砺与鬼七各持一把汉阳造步枪，负责远距离精准压制、盯死敌方枪手； 三名队员手持老旧土枪，承担近战面杀伤压制； 石狠带着剩余三人手握四把北洋军刀，专职近身突击厮杀。 除此之外，沈砺、石狠、鬼七三人衣襟之下，依旧贴身暗藏三把鲁格手枪。 土枪装填慢、射程近、容错率极低，正面远程完全处于劣势。 唯一破局机会，便是依托枪械分工配合，打远近衔接、猝然突袭。 这不是一场碾压对局，是一场凶险至极的硬战。 “有人！” 一名值守的北洋散兵眼尖，透过树隙瞥见几道潜伏的人影，厉声暴喝。 瞬间，整片林地的死寂被彻底撕碎。 四道冰冷的枪口同时调转，齐刷刷对准沈砺小队潜伏的方位，森寒的杀机扑面而来。 八名持刀散兵俯身疾冲，踩着杂草枯枝，从两侧迂回包抄。 打算依托人数优势，就地合围歼灭。 “稳住阵型！” 沈砺低声厉喝，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压住全队紧绷的心神。 经历一场血战的五名新人，此刻展现出肉眼可见的成长。 换作初出村落之时，面对这般大阵仗、这般制式正规敌军，他们必然慌乱失措、阵型溃散。 但此刻，众人虽面色紧绷、手心冒汗，却无一人后退逃窜。 他们死死记住沈砺的每一次叮嘱，压下心底的惶恐，快速站位卡位。 沈砺、鬼七二人持枪稳架，两把汉阳造精准锁死敌方两处持枪点位； 三名土枪队员压低枪口，对准高速突进的刀兵集群，蓄势待发； 石狠手握制式军刀，带着三名持刀队员沉身待命，随时准备近身突阵。众人呼吸虽促，手势身形却稳如磐石。 没有浮躁冒进，没有慌乱怯战，全员听令、各司其职，已然有了几分正规士卒的沉稳章法。 “对方枪多射程远，不能对射！”鬼七语速极快，低声急报，“必须近身打乱他们的阵型！” 北洋散兵最大的优势，便是四把汉阳造构建的远程交叉火力。 一旦被对方稳住阵型持续输出，小队根本扛不住轮番射击，必死无疑。 沈砺眼底寒光凛冽，瞬间敲定破局战术： “土枪全员齐射，压制突进刀兵！” “鬼七，跟我双枪定点锁敌，断他们远程火力！持刀队蓄势待命，枪声落地即刻近身冲阵！” 话音落下，三道沉闷的轰鸣声骤然炸响。 轰轰轰！ 三名队员扣下扳机，三道土枪火舌喷涌而出。 他们没有枪械专精，瞄准粗糙、弹道散乱，根本打不到精准点位。 但大面积铁砂霰弹覆盖面极广，朝着迎面冲来的八名持刀散兵狠狠糊脸压制。 正在高速突进的北洋刀兵猝不及防，连忙俯身卧倒、借树规避。 冲锋的节奏瞬间被强行打断，合围之势堪堪暂缓。 与此同时，两道清脆的枪响接连响起。 砰！砰！ 沈砺与鬼七身怀系统枪械专精，持枪稳、瞄准准、心态稳。 两人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射向林间两处掩体后的敌方枪手。 一枪射中，一枪落空！ 敌方终究是人多枪多、战力过硬。 仅仅一瞬的阻滞过后，剩余两处未被压制的汉阳造枪口骤然开火。 砰！砰！ 两道凌厉的枪声穿透林间，子弹破空疾射，精准打向土枪阵地的空档。 “啊！” 一声痛呼骤然响起。 一名青年躲闪不及，小臂被子弹擦过，血肉瞬间外翻，剧痛让他身形踉跄几步，手中的土枪险些脱手。 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染红了脚下的杂草泥土。 小队，首次出现战伤。 “稳住！别慌！” 沈砺厉声呵斥，稳住伤员心神，也压住全队即将浮动的心态。 这一枪彻底打醒了所有人，让众人清晰认知到，眼前的敌人绝非之前的乌合之众，稍有不慎，便是全员殒命。 受伤青年咬牙强忍剧痛，死死攥紧土枪，额头布满冷汗，却依旧钉在原位，没有半分退缩。 而这一刻，敌方士气彻底暴涨。 “他们就两把好枪！剩下的都是破烂土枪！” “已经伤了一个，撑不住了！杀进去！” 残存的北洋散兵嘶吼出声，再度发起冲锋，枪火交织、刀影翻飞，压迫感瞬间拉满。 局势彻底陷入凶险劣势。 正面火力被压制，队员负伤，人数落后，一旦被对方彻底合围，小队将毫无翻盘余地。 石狠目眦欲裂，浑身戾气暴涨，正要持刀硬冲，却被沈砺一把按住。 “别急。” 沈砺眼神冷得刺骨，紧盯敌方阵型破绽。 对面仗着火力优势、人数压制，心态已然轻敌冒进。 阵型看似规整，实则因为急于冲锋报仇，出现了明显的衔接空隙。 就是现在！ “出鞘，突袭！” 三字指令，干脆利落。 无人看清三人动作，沈砺、石狠、鬼七同时抬手，衣襟翻飞。 三道漆黑冷硬的鲁格手枪骤然闪现，从无到有，猝然现世！ 前方冲锋的北洋散兵瞳孔骤缩，满脸错愕骇然。 他们预判了土枪的射程、预判了汉阳造的火力，甚至预判了近身刀搏的场面。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群布衣乡民的身上，竟然藏着三把手枪！ 近距离手枪速射，是近战无解的绝杀利器。 瞬息之间，三道枪响密集炸裂！ 砰！砰！砰！ 三道子弹精准锁定冲在最前的持刀散兵。 猝不及防之下，三名北洋精锐应声倒地。 一人爆血毙命，一人中弹重伤失去战力，一名被打穿肩胛。 原本稳固的北洋阵型，瞬间轰然崩塌。 剩下九名散兵心神巨震，满腔的杀意与嚣张，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他们常年征战山林，打过无数硬仗，却从未见过这般藏招阴狠、爆发恐怖的对手。 “他们有手枪！不止两把制式枪！” “藏了底牌！快退！” 慌乱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原本悍不畏死的散兵，心态彻底炸裂。 可战局一开，生死已定，退无可退！ “全线压上，清剿干净！” 沈砺趁势追击，冷声下令。 这一刻，五名新人彻底褪去所有怯懦，血性彻底点燃。 哪怕一人带伤，依旧咬牙抬枪、稳步推进。 沈砺、鬼七两把汉阳造凭借枪械精准度，交替点火、压制远处手持汉阳造散兵； 三名土枪队员枪法粗糙，只负责近距离糊脸压制、封死敌人走位； 石狠带领三名持刀队员迅猛突阵，近身劈杀清缴，四路配合井然有序，步步紧逼，彻底断掉对手重整反扑的所有机会。 接下来的战场，是碾压式的收尾清剿。 沈砺、鬼七、石狠三人依托枪械专精，手枪游走点射、弹无虚发，精准击杀每一个试图逃窜、反扑的残兵； 其余五名队员枪法稚嫩，只负责封堵退路、近身补刀、稳定阵型，配合愈发默契。 短短数分钟，林间枪声渐歇，嘶吼声彻底消散。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北洋散兵，尽数伏尸荒林，无一人逃脱。 林间狼藉一片，血迹浸染腐叶土层，硝烟混杂着血腥气弥漫四野，肃杀逼人。 战场落定，全队紧绷的身形骤然松懈。 那名小臂负伤的队员脸色惨白，冷汗浸透衣衫，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呼痛半句，只是默默撑着枪身站稳身形。 这场硬仗，打得极险，也打得极值。 小队以轻微一人负伤的代价，全歼十二名精锐北洋散兵，硬生生啃下了这场看似必败的死战。 与此同时，沈砺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接连炸响。 【叮！击杀北洋散兵x11！】 【击杀北洋散兵棚长x1！】 【北洋散兵战力优于普通土匪，单名积分8点！累计奖励积分88点！】 【北洋散兵棚长层级积分15点，累计奖励积分15点！】 【本次累计获得积分：103点！】 【原有积分：339点！】 【当前总积分：442点！】 【一阶军火库解锁进度：242/500！】 解锁一阶军火库进度即将过半！ 沈砺眼底掠过一抹亮色，心底愈发笃定自己的布局。 挂靠顾守廉，借合法剿匪之名刷分发育，果然是乱世立足的最优解。 有势力兜底，有正统名分，才能肆无忌惮以战养战、快速变强。 众人快速平复气息，开始有序清理战场、收缴战利品。 4把完好的汉阳造步枪、8把北洋制式砍刀、少量步枪子弹与火药、随身银元干粮，尽数收缴入库。 而没人知晓，这片荒林外围，两道巡卒身影隐匿树后，远远观望了整场血战。 他们是顾守廉特意派来暗中观战、打探虚实的眼线。 二人此刻早已心神震颤，满脸骇然。 待小队收拾战场完毕，两名巡卒已悄然退走，火速赶回关卡，向顾守廉如实汇报所有战况。 第14章 黑风寨底蕴 落云县以西，百里荒山连绵不绝，戈壁荒丘层层叠叠，属于三不管的死地。 官府从来懒得管、也管不到。 黑风寨，就扎在这片荒山最险的地方。 这里山势奇陡，主峰孤零零立在群山之间，三面全是绝壁陡坡。 就剩一条弯弯曲曲的窄路能上下，天生易守难攻，是块绝佳的匪窝。 寨子外墙全是就地开山凿出来的巨石，垒得又高又厚，足足两丈有余。 墙头到处是枪眼、垛口，日夜有人轮班盯着山下，杀气常年不散。 山脚十里荒无人烟，普通百姓、过路商队看见这片山头，全都绕路走。 整座黑风寨足足两百五十多号人，是方圆百里实力强悍的匪帮，根本不是那些临时凑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散匪能比的。 黑风寨的底子，是当年军阀混战打剩下的老兵。 大当家熊烈，早年是正规军阀队伍里的军官。 一身杀人本事，全是尸山血海里面硬磨出来的真功夫。 当年军阀战败溃散，他不肯缴械投降，带着三十多个心腹溃兵流落至此。 靠着这三十个老兵做骨干，一路收拢流民、亡命徒、逃兵，一点点滚雪球，硬生生拉扯出现在两百多人的规模。 山寨最硬的家底，就是当年溃兵带出来的制式步枪。 初到这片荒山时，熊烈手里攥着30多把汉阳造。 在这种遍地土枪大刀的山野匪界，这就是碾压一切的硬实力。 可刚来立足不稳，整片漠北荒山地盘，早就被老牌大匪帮鹰鹫岭死死垄断。 硬抢地盘，只会被直接灭寨。 为了求一条活路、换一块落脚地，熊烈够狠，直接送出5把崭新的汉阳造当投名状，拜山纳贡，才换来这片荒山的扎根资格。 这几年连年厮杀、不断损耗，又没有正规军械补给，当年30多把汉阳造，如今只剩20多把完好能用。 但就凭这20多把制式步枪、一群打过正规仗的老兵、再加熊烈一身铁血手段。 黑风寨依旧在夹缝里杀出名堂，稳压周边各路匪寇，凶名震天，没人敢招惹。 寨里规矩森严，绝非一盘散沙。 三十多名核心老卒，都是最早跟着熊烈的老兵，能打能拼、配合默契，是山寨真正的尖刀战力。 剩下两百号人，都是后来收拢的亡命徒、本地悍民。 分工明确，守寨、巡山、劫掠、打杂，井井有条。 主峰聚义堂，青石铺地，梁柱粗粝，常年萦绕着洗不掉的血腥气。 此刻大堂鸦雀无声，大小头目分立两侧，个个腰佩利刃、面目凶悍，一身山里匪寇的暴戾之气。 正中央主位，坐着一个魁梧壮汉。 肩宽背厚，浑身布满深浅交错的刀疤，每一道伤疤都是生死厮杀留下的印记。 他便是黑风寨大当家，熊烈。 虽说落草为寇，他身上依旧保留着正规行伍出身的沉稳气场。 坐姿笔直，眼神沉冷，不怒自威。 和那些只会打家劫舍、鼠目寸光的土匪头子，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堂内死寂一片，气氛压抑到极点。 突然，一道极度狼狈的人影连滚带爬冲进大堂，狠狠摔在青石地上，瞬间打破沉默。 这人，是沈家村一战逃回来的残匪。 “大当家！” “出大事了！” “疤哥栽了！” 残匪嗓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惊魂未定，一口地道的匪寨黑话脱口而出。 “咱们下山的那趟‘摘瓜活’，彻底折底了！” “十四位弟兄‘撂子’，疤哥直接‘搬窑’。” “半点油水没捞着，货、枪、家当全数‘打水漂’！” 所谓摘瓜活，是山寨黑话，代指下乡劫掠清剿； 撂子，便是身死毙命；搬窑，是头目陨落的暗语。 满堂头目闻言，尽数神色一变，低声哗然。 熊烈眼皮微抬，眼底原本沉寂的寒光骤然凝起。 周身气压瞬间下沉，凛冽的杀伐气息席卷整座大堂：“说通透，怎么折的？” 残匪浑身发抖，不敢有半分隐瞒，将沈家村一战始末细细道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惧： “回大当家！疤哥领弟兄下山，本是去沈家村搜刮余粮碎银。” “算是一趟稳当的轻活。我们压根没把那群残民放在眼里。” “可谁能料到，那群看似吓破胆的乡民，藏着硬茬子！” “他们手里有制式短枪，打得又准又狠，压根不是寻常村民的手法！” “弟兄们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放倒大半，疤哥拼死冲杀，最后也没能脱身。” “三把土枪、随身刀具、搜刮的家当全部遗失。 “属下是拼死钻林逃命，才勉强滚回山寨报信！” 一席话落，堂内所有匪首神色凝重，无人再敢轻视。 王疤是寨中老牌头目，跟着熊烈多年，是实打实的得力干将。 这不是失手，这是彻头彻尾的打脸羞辱。 熊烈指节缓缓收紧，骨节咔咔作响，眼底杀意层层翻涌。 他出身行伍，最懂制式枪械的威力，更懂精准射击代表的意义。 沈家村那群漏网乡民里，绝对有懂军阵、会用枪、打过仗的硬人物，绝非懦弱乡民。 熊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冰冷，不带半分情绪，却透着杀伐决断的狠厉。 “我黑风寨立足数年，靠的就是刀快、枪硬、规矩狠。” “从来只有我杀人夺财，没有凡人敢反我。” “这笔账，必须用血来填平。”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身侧，沉声喝道：“陆寒！” 堂中瞬间走出一道人影。 此人便是黑风寨二当家陆寒。 他身形清瘦修长，面容白净阴郁，不似寻常匪寇那般粗蛮凶悍，反倒透着几分斯文阴柔。 可整个山寨无人敢小觑他。 他是熊烈最早带出来的三十溃兵之一，文武兼备、心思缜密、智计阴毒。 比起熊烈的正面悍杀，他更擅长布局算计、斩草除根。 寨中绝大部分屠村、伏击、清算隐患的阴狠差事，皆是由他一手主持。 陆寒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语气平淡，自带匪寨老手的沉稳黑话腔调： “大当家，底下‘秧子’翻瓢，坏了咱们的道？” 秧子指乡民，翻瓢便是造反反扑，短短一句，精准点透事态。 熊烈颔首，目光冷厉： “王疤折了，十多名精干弟兄撂在沈家村。” “对方有制式硬枪、懂战法，留着必成大患。” “你带寨中人马下山，抽调十二支汉阳造随你去。” 他字字诛心，下达死令：“备足火油、刀械，整队压过去。” “摸清对方底细，揪出带头持枪的核心人物，连根拔起，不留一丝隐患。” “我要让周边所有地界知道，敢反我黑风寨者，必死无疑。” 陆寒眼底掠过一抹幽暗冷光，嘴角勾起一抹淡而狠的弧度，沉声领命： “属下明白。” “属下这就点齐六十精锐，带足枪火，下山‘清窑拔根’，保准做得干净，不留后患。” 清窑拔根，便是剿村除根、斩尽杀绝的黑风寨顶级黑话。 片刻之后，山寨厚重的号角声响彻荒山，呜呜作响，震彻山谷。 寨内瞬间动了起来，人影穿梭、甲叶轻鸣、枪杆林立。 六十名精选精锐匪众快速集结，十二支制式汉阳造逐一分发。 锋利砍刀、引火煤油尽数备齐，人人面色肃杀、煞气凛然。 陆寒一身劲装束身，腰间双刀悬挂，身形挺拔阴冷，立于队伍最前。 他抬头望向山下沈家村的方向，眼底寒意森森，轻声自语： “一群漏网残秧，也敢虎口拔牙……这一次，我亲自去看看，你们究竟有几分能耐。” 浩浩荡荡的匪队，整装待发，如山间凶兽蛰伏完毕，即将奔赴山下村落。 第15章 血染沈村 一支六十人的匪队踏碎晨雾，浩荡下山。 半数人身挎锋利砍刀，寒光凛冽，十二人肩扛制式汉阳造步枪，枪身乌黑发亮，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二当家陆寒一身深色劲装，腰悬双刀，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方。 一路疾行，无人喧哗，只有鞋底碾过碎石的沙沙轻响，以及枪械碰撞的细微脆鸣。 约两柱香的时间，沈家村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山道尽头。 村子先前遭过一回劫掠，房屋塌的塌、墙皮掉的掉，村口老树枝干枯槁。 整个地方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衰败，村里人整日提心吊胆，只求凑合活下去。 可今天，这点苟且安稳彻底碎了。 “落窑！” 陆寒抬手沉声低喝，一句黑话令出，整支匪队瞬间定格止步。 六十个悍匪迅速散开，半面围住村子，把村口、后山小路、河边浅滩三条逃命口子堵得死死的。 十二杆步枪全部架稳，枪口对准院里院外每一处门窗，整个村子都被死死锁在杀机里头。 他不急着动手杀人，先拿压迫感磨垮人的心神。 等人彻底绝望崩溃，再动手收割，这是陆寒最惯用的阴招。 村里百姓很快瞧见山道上的土匪队伍。 先是小孩吓得放声大哭，立马被大人死死捂住嘴巴。 家家户户赶紧闩紧院门，街上走动的村民瞬间全缩回屋里，村子死寂一片。 上次土匪血洗村子的画面涌上所有人心头，刺骨的恐惧冻住了所有人。 片刻后，陆寒缓步上前，声音清冷，穿透寂静的村落。 带着山寨独有的阴狠黑话，字字压入所有人耳中： “村里秧子听着，前日是谁家硬顶、是谁持枪翻瓢，杀我寨中弟兄、折我山寨人手？” “把带头的人交出来，悉数绑送村口，今日便饶全村老小一条活路。” “若是藏私包庇，片刻之后，我便拆窑清根，鸡犬不留！” 话音落地，村内陷入短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慌乱与骚动。 方才还安稳度日的村民，瞬间抛却了所有恩情与道义。 他们没人记得沈砺三人拼死护村、击退王疤匪众的救命之恩。 没人记得是这三人挡住了又一次屠戮，只知道此刻不交人，全村老少都要葬身刀枪火海。 “是沈砺！” 不知是谁先崩溃喊出了名字，像推倒了第一道崩塌的骨牌。 “还有石狠、鬼七！” “是他们三个带头反抗的！枪也是他们的！” “我们都是老实过日子的人，半点不敢掺和争斗，全是他们自作主张！” “大爷饶命！与我们无关，求您放过全村！” 一声声卑微的求饶、绝情的出卖，此起彼伏，从各个院落、各个角落响起。 男女老少挤在院门后，瑟瑟发抖，争先恐后撇清关系，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到远在城郊的三人身上。 他们天真以为，只要交出三个名字，就能换全村苟活，就能躲过这场灭顶之灾。 村口，陆寒静静听着所有供述，白净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眼底却掠过一抹极致的冰冷与嘲讽。 能持制式枪械、精准击杀十二名精锐匪众、斩杀头目王疤的人，绝不可能是这群胆小懦弱、卖友求生的庸碌乡民。 这群人，无骨、无义、无胆，只会苟活求饶，根本没有反抗的本事。 可正因如此，这座村子才更留不得。 黑风寨立足漠北乱世，靠的就是铁血规矩、凶威慑众。 一座小小的村落，敢窝藏反贼、敢纵容人击杀山寨头目精锐。 若是轻轻放过，周边十里八乡都会效仿，山寨威严将荡然无存。 这群人今日能出卖护村之人求活，明日便能出卖任何人换命，留着终究是隐患。 陆寒缓缓抬手，打断了村内杂乱的求饶声，语气平淡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我黑风寨立道，只认血债，不认求饶。” “秧子翻瓢，一村同罪。既然藏了硬茬，便没有姑息的道理。” 话音落下，他猛然挥手，吐出冰冷二字： “清窑！” 这一句黑话指令，便是斩尽杀绝的死令。 下一秒，六十名蓄势待发的匪众瞬间动了。 十二支汉阳造率先开火，枪声轰鸣，子弹击穿破旧的木门土墙，将试图躲藏的村民当场撂倒。 沉闷的枪响炸开村落安宁，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持刀匪众紧随其后，涌入街巷。 他们皆是常年浴血的亡命之徒，下手干脆利落，毫无半分怜悯。 刀锋起落之间，哭嚎断裂，求饶无声，整条村街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方才争相出卖旁人的村民，此刻终于明白，土匪的承诺，从来都是一句空话。 乱世匪道，只讲杀伐，不讲信义。 “大人！我们交人了！我们把人交出来了！您答应放过我们的！” 一名中年村民疯了一般撞开院门，连滚带爬冲到村口。 双膝重重砸在泥地里，拼命磕头，额头磕破流血，混着泥土狼狈不堪，眼底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陆寒垂眸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截枯草、一块烂泥，没有怒意，也没有同情。 身侧一名匪卒跨步上前，手起刀落。 一声轻响，求饶声戛然而止。 那人直直栽倒在地，再无动静。 陆寒依旧立在原地，冷眼俯瞰整场屠戮，神色分毫未变。 黑风寨的威严，是尸山血海堆出来的！ 但凡有人敢伸手挑衅，就必须用鲜血抹平，以此震慑百里，让所有人都记住，敢反黑风者，必死无疑。 对他而言，这不是滥杀，是立规矩。 黑风寨在漠北荒山立足数年，靠着三十溃兵起家，送投名状、熬血战、压周边匪寇，才有今日百十人规模、二十条汉阳造的基业。 若是被一座小小残村挑衅却不血偿，日后周边所有流民村落、山野散户，都敢伸手拔黑风寨的獠牙。 “点火。” 陆寒淡淡再下一令。 数名匪卒拎着早已备好的火油，四散冲入村内，泼洒、引燃。 干燥的木屋柴草遇火即燃，滚滚黑烟冲天而起，赤红火舌吞噬破败屋舍，噼啪爆响盖过残弱哭嚎。 火光染红半边天际，将沈家村数十年的烟火人间，尽数焚烧殆尽。 老弱、妇孺、怯懦者，尽数埋于火海刀兵之下。 昔日炊烟袅袅的村落，此刻只剩残垣断壁、遍地血泥，夜风卷着火烬与血腥，荒凉刺骨。 山林灌木丛深处，七个年轻汉子死死趴在地上，浑身僵硬，牙关咬得死紧。 天亮他们就进山砍柴，恰巧躲开这场大祸。 原本挑着柴薪准备回家，远远瞧见土匪围村，吓得立刻藏进密林，半点不敢露头。 全程发生的事，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土匪封死村子，乡亲出卖救命的沈砺三人，家园起火、亲人惨死邻里遇害。 看着白面土匪头目冷漠屠村，看着同乡人为活命背弃恩情，看着故土被大火吞掉。 悲愤、绝望、恨意、无力感死死堵在胸口，眼眶通红。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本村人，遇害的都是亲友邻里。 可眼下他们冲出去，只会白白送命，沈家村最后一点根脉就彻底断了。 众人只能强忍泪水，眼睁睁看着家毁人亡。 “村子……没了。” 年纪最小的青年死死咬住袖子憋住哭声，眼泪顺着脸颊落在泥土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人应声，剩下六人胸口又烫又寒，万般滋味堵在心里，只剩沉默。 许久，领头青年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迹，哑着嗓子开口： “这儿再也没有沈家村了。” “我们去找沈砺他们！” 半个时辰过去，村里火势慢慢减弱，只剩黑烟与通红炭火。 陆寒踩着满地焦土血迹，走进残破村子巡查。 手下土匪清扫完战场，上前回话： “二当家，村里全清干净了，一个活口不剩。” “沈砺那三个狠人确实不在村里。” 听见这话，陆寒眼底涌上阴沉沉的火气。 屠尽全村，却没能除掉真正惹事的三人。 这一趟虽说震慑了周边地界，立住山寨规矩，可那三根刺依旧藏在暗处。 “沈砺、石狠、鬼七……” 他低声念出三个名字，语气阴冷刺骨。 “伤了我们山寨弟兄，躲得过今天，躲不过往后。” “留下十个弟兄守在这里盯着，其余人跟我回山。” “立刻派人去城郊打探，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三个人揪出来。” “一群乡民出身的野小子，也敢跟我们黑风寨硬碰硬，简直反了天！” 第16章 西郊营地(一) 沈砺一行人踩着滚烫的路面稳步前行，步伐扎实沉稳。 按照和顾守廉的约定，小队主动上交了半数缴获的物资军械，尽数归入巡卒库房。 这一步上缴，彻底坐实了他们挂靠的身份。 算是在落云县城郊西侧，挣来了一方合法落脚的余地。 小队如今实打实握着4支汉阳造步枪、3支手枪、3支土枪、10把军刀。 沉甸甸的军械压在身上，沉甸甸的安全感也落在心底。 这套家当，或许入不了大户势力的眼，却足够让寻常流寇、散匪望而生畏。 一行人一路往西，渐渐远离县城官道的人声车马。 沿途村落稀疏，荒林蔓延，脚下地势一点点缓缓抬升，周遭愈发僻静荒凉。 在前头引路的，是之前那位巡卒头目，名叫周奎。 如今沈砺八人归入顾守廉麾下，算是自己人。 他也就不再藏着掖着，愿意吐露一些外人摸不到的内情。 周奎走着走着，刻意放慢脚步，侧身凑近几人，压着嗓子低声闲谈，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独有的通透与告诫。 “你们往后要在城郊扎根过日子，有些台面下的规矩，我得跟你们交个底。” 他抬眼扫了扫远处零星晃荡的巡卒，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看透虚实的漠然。 “平日里在山上晃悠的那些巡卒，说白了就是凑数的。” “大半都是乡里混日子的老弱、闲散汉子，拿点微薄饷钱糊口，吓唬吓唬小偷小摸、逃难流民还行。” “真要是遇上陈标长手下的散兵，这群人转头就得跑，半点指望不上。” 沈砺几人默默听着，没人插话，心里却尽数认同。 “可你们仔细想过没有？” 周奎话锋一转，神色郑重了几分。 “城郊山道是进出县城的咽喉，油水足、祸事多，周边山头匪帮林立，个个凶横霸道。” “凭什么顾爷能稳稳攥着这条要道数年，没人敢轻易来捋虎须？” “靠的从来不是那群摆样子的老弱巡卒。” 他刻意顿了顿，左右扫视一圈，确认四下无其他人，才压低声音，道出了顾守廉最深的底牌。 “顾爷手里，养着一支人数不少、实打实能打、装备精良的嫡系私兵。” “那都是他早年手下聚拢的老兵悍卒，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人。” “战法娴熟、心性狠稳，跟临时拼凑的乡民、混饷的巡卒完全是两个路子。” “据说，这批人枪械齐全、补给充足，平日里隐在暗处蛰伏，从不露面，寻常治安琐事一概不管。” “可只要地界出大乱、来了硬茬悍匪，这支精锐一出，就是能定生死、稳局面的底牌。” “落云县看着各方势力拉扯制衡，乱得一团浆糊。” “实则是顾爷靠着这支隐秘精锐，死死压住了城郊所有势力，才能稳稳坐在山道执掌者的位置上。” 一番话说完，沈砺、石狠几人眼底同时掠过一抹恍然。 他们终于懂了，为何顾守廉看着温文儒雅、手下明面兵力孱弱，却能在实力至上的乱世里稳坐多年。 此人最厉害的从不是武力，而是城府与隐忍！ 藏锋不露，虚实难测，看似借力周旋各方，实则手握精锐底牌，稳坐钓鱼台。 闲谈之间，几人已然抵达目的地。 城郊西侧的深山台地上，一座废弃的旧营房孤零零立在荒山野岭之间。 此地早年是清朝边防哨卡，荒废多年，少有人踏足，隐蔽性极好，是绝佳的蛰伏之地。 营房院墙是厚实山石垒砌，常年风雨侵蚀，墙面布满斑驳裂痕，却依旧坚固挺立。 院内屋舍隔间规整，空间宽敞，足够二三十人安稳驻扎、囤积物资、休整练兵。 整座营地背靠笔直断崖，岩壁陡峭、无路可绕，等于彻底杜绝了后方偷袭的隐患。 正面却只有一条狭长隘口连通山下，地形极其特殊，利弊极为鲜明。 周奎站在院门前，指着整片营地，直白又实在地讲清了此地的凶险利弊，没有半分遮掩。 “顾爷特意把这块地划给你们，是真心想让你们扎根落脚。” “但我实话实说，这地方是把双刃剑，能藏人，也能坑人。” “这处台地营房，是典型的下限极低、上限极高的险地。” “就凭你们现在的四杆汉阳造、几把砍刀，守不住这里。” “正面隘口开阔无遮挡，敌人可以成群结队冲锋、多路合围，高墙优势彻底作废。” “真要是遇上大规模匪寇围剿，你们就是瓮中之鳖，守无可守，跑无可跑。” 直白透彻的分析，让几人瞬间认清了当下的处境。 看着是安稳据点，实则暗藏致命隐患。 “地方交给你们了。” 周奎拍了拍斑驳的院墙，语气坦荡、 “这里偏僻安静，没人打扰。” “你们只管安分守己，不惹事、不越界，城郊这片地界，顾爷替你们兜着。” 说完，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身顺着山道折返下山，把这片荒寂营地，彻底留给了沈砺等人。 第17章 西郊营地(二) 周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整面山谷瞬间静了下来。 风声掠过断崖，呜呜地低响，把这座废弃营房的荒芜衬得愈发透彻。 这是一处实打实的前清边防旧营，距今早已荒废数十年，风雨剥蚀、无人修缮，处处透着老旧破败的沧桑感。 营地四周圈着一圈厚重的单面实心青砖围墙，墙体夯砌扎实、用料厚重。 单单只做围挡屏障之用，并非岗楼结构，墙顶平整无垛、无值守平台，本身就不是设计用来站人放哨的。 整座营地唯一的哨点，是院外隘口旁一座破损废弃的简易土木哨塔。 塔身半边木料腐朽坍塌，护栏残缺不全，摇摇欲坠，勉强能落脚，却极不安全。 根本无法作为可靠哨位使用，想要具备防御值守能力，必须彻底翻新重建。 营地内部布局规整，是标准的旧式军营格局。 进门便是一片平整的露天小校场，地面是夯实的硬土，少有杂草，空间开阔规整，不大不小，恰好能容纳三十人列队操练。 校场尽头坐落着一间不算宏大的主屋，是整座营地的核心建筑，层高宽敞、墙体完好，适合议事休整、存放核心物资。 主屋左右两侧，各对称排布着两座偏小的营房，一共四间偏屋。 既能住人休憩，也可堆放杂物、囤积物资。 只是四座偏屋荒废太久，屋内狼藉不堪，枯枝、烂叶、碎石、尘土堆积满地。 墙角结满厚密蛛网，处处颓乱，必须仔细清扫整理才能使用。 整座营地藏在半山台地，隐于荒林深处，远离村落官道，寻常流民散匪根本找不到这里，是乱世里难得的藏身之地。 只是没人比沈砺更清楚，这份安稳是假的。 下限极低的死地，一旦被大股匪众盯上，无重火力镇守，这里就是瓮中困笼。 可整个落云县，连汉阳造都是稀缺货，更谈不上什么重火力了！ “先收拾营地。” 沈砺收回远眺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分工既定，众人各司其职，没有半句废话。 乱世落脚，清扫居所是其次，摸清环境、防住偷袭才是头等大事。 石狠最先行动，他直接取了一把状态最好的汉阳造，子弹上膛，转身走出院门。 知晓围墙无法站人、残塔摇摇欲坠根本无法落脚，他便稳稳藏在隘口最高的平整坡地上，背靠山林、面朝山道。 视野无死角覆盖整条进山路径与两侧林缘，枪口微抬，神色冷肃，全程紧绷警戒，不参与清扫，专司全队安全哨位。 但凡有半点生人、异响、异动，他能第一时间察觉、第一时间开火压制。 与此同时，鬼七怀揣手枪，身形一矮，悄无声息摸出营地范围。 他心思细、脚步轻、擅长探路摸点，最适合外勤摸排。 趁着天光尚亮，他顺着周边荒林边缘绕行，探查附近山道岔路、隐蔽沟壑、藏人树丛与流民踪迹。 记清周边哪里有路、哪里可藏、哪里容易被绕后、哪里视野开阔，把整片西郊半山的地形地貌、潜在风险尽数摸透。 留守营地内的其余五人专心收拾居所、规整物资。 上次战斗唯一受伤的谢大刚伤势未愈，不宜剧烈动作，便耐心收拾四座偏屋。 他慢慢清理屋内枯枝烂叶、蛛网积灰，将两间最干燥干净的偏屋整理出来作为卧房，剩余两间留作杂物库房，分区规整、条理清晰。 又捡来平整木板挡好破损窗沿，铺好干草褥垫，把简陋的临时住处收拾得干爽避风。 沈砺坐镇主屋，负责规整军械、清点弹药、收纳物资。 三支汉阳造整齐靠墙分立，枪身擦拭得锃亮干净，机件顺畅、随时可击发。 子弹按备用、储备两类分装布袋，长短刀刃依次排列，伸手可取，应急绝不慌乱。 收拾完物资，他便绕着院内围墙缓步巡查。 指尖抚过斑驳青砖，丈量墙体缺口、探查墙角死角，把整座营房的利弊隐患一一记在心里。 正面隘口开阔无遮挡，是最大破绽； 后侧断崖陡峭垂直，绝无偷袭可能； 左右两侧荒林稀疏，可藏暗人，需重点提防。 半炷香过后，营地内务尽数规整完毕。 又过片刻，外出摸排的鬼七顺着林边小道折返而归，一身薄尘，眼底已然摸清了周遭底细。 他快步走入校场，对着沈砺低声汇报摸排结果，条理清晰： 西侧尽是荒林断崖，无通行道路； 东侧有一条隐秘小径可通山下村落，极少有人走动； 南北两条山道皆可通行，但近期无流民、匪众活动痕迹，暂时安全。 同时也标记出了几处容易藏人、容易被偷袭的隐患点位。 至此，居所整洁、物资规整、外围摸清、哨位常驻，这座破败荒营，才算真正有了临时据点的模样。 就在营地彻底归于平静、众人身心尽数放松的瞬间。 一道冰冷、机械、毫无温度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在沈砺脑海中炸响，瞬间击穿了所有安宁。 【系统提示：抵御黑风寨复仇行动已失败。】 【未能抵御匪寇围剿。】 【沈家村全境被屠戮、焚毁，村落彻底覆灭。】 【检测到致命剧情仇恨，触发宿命死仇羁绊。】 【绑定不死不休敌对关系：沈砺 —— 黑风寨熊烈。】 【解锁复仇任务：血海清算！】 【任务要求：清缴黑风寨，斩杀匪首熊烈、二当家陆寒。】 【任务奖励：500 积分。】 字字冰冷，句句真切，没有半分虚假，硬生生砸进沈砺的脑海里。 山间暖风依旧吹拂面庞，院内草木依旧轻晃，周遭的一切都平和如常，可沈砺浑身的血液，瞬间彻底冻结。 但他却无法和众人解释如何知道沈家村被屠一事。 于是，沈砺立马大喊： “小七，你现在带人去沈家村！” “啊？”鬼七满脸疑惑。 “立即行动，带两把汉阳造和3个弟兄！” “把沈家村愿意出来的都带过来！” 第18章 山道遇同乡 鬼七带着三名伙伴全副武装外出。 手握两杆保养完好的汉阳造，腰间别着锋利军刀，身上揣着顾守廉下发的巡卒腰牌。 这块腰牌，是如今城郊山道最好的护身符。 四人低调出山，顺着平缓山道向西迂回。 一路尽量走官道边缘，不闯密林、不惹异动，稳扎稳打朝沈家村方向摸去。 顾守廉管辖的城郊地界，巡卒巡查极密，沿路层层设卡。 遇到的前两道哨卡的巡卒都是常规值守。 鬼七只需要抬手亮出腰牌，语气客气熟络。 随口一句“顾千总麾下外勤，巡山勘界”，对方一看制式腰牌，立刻和和气气抬手放行，半点不多盘问。 乱世混差事的人，最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路顺畅无阻。 直到行至中段山道，撞见第三波巡卒。 这队人足足七八名，满身汗灰、步履疲惫，明显是在外搜巡了整整一日。 此刻正瘫坐在树荫下歇脚，毫无军纪拘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聊。 人声松弛、毫无戒备，话语轻飘飘四散开来。 鬼七立刻抬手示意众人止步，三人顺势放缓脚步，装作路过歇脚，悄然靠近。 风送人声，句句入耳，清晰无比。 “听说了吗？沈家村，彻底没了，烧成白地。” “我晌午就说看到那边有火光，老二还说我瞎了眼。” “黑风寨二当家陆寒亲自带队清窑，那是真正的狠角色，出手从不留活口。” “村里老弱妇孺，一个没剩，屋子全烧干净了。” “我的天，好好一个村子，说没就没。” “真绝户了？” “也不算绝了，刚才搜山摸出来七个青壮，都是沈家村逃出来的。” “运气好，进山砍柴，躲过一劫。” “运气好有什么用？” “一个个面黄肌瘦、满身是灰，兜里比脸还干净。” “搜遍全身连个铜板都没有，半点油水榨不出来。” “没油水也不能放。” 另一名巡卒叼着草根，语气麻木冷漠，透着乱世最刺骨的现实。 “现在劳力最缺，放跑了白放。” “抓回去充壮丁，卖去当劳役，好歹能换份饷米，也算咱们今日没白跑。” “也是，乱世人命，不值钱。” 短短几句闲谈。 轻飘飘的，随口戏谑，如同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落在鬼七三人耳中，却重如惊雷。 沈家村真的没了！ 更要命的是，这最后七个同村，正要被抓去当牛马壮丁。 鬼七眼底瞬间一凝，心头巨震。 他很诧异沈砺是如何知晓沈家村巨变？ 但眼下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来不及多想，鬼七压下神色，装作好奇过路，快步凑上去递了根旱烟，顺势套近乎。 “几位老哥辛苦，方才听你们说，沈家村逃出来的人被你们拿住了？” 几名巡卒见他手持腰牌、谈吐客气，也不避讳，随口答道： “在前面山口林边拴着呢。” “七个半大小子，老实得很，不敢跑。” “准备回头直接带回公所登记充役。” 鬼七心中大定，立刻笑着接话： “都是苦命同乡，遭了大难。” “几位老哥行个方便，那七人，我这边有点用处。”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摸出几块压袋碎银，悄悄塞进领头巡卒手里。 碎银虽不多，却足够抵得上几日饷钱。 领头巡卒掂了掂，眼神一动，顿时会意。 还不等对方开口，山道尽头传来一阵熟悉脚步声，一队巡卒列队走来。 为首那人面孔熟悉，正是之前打过交代的巡卒头目周奎。 这队抓人巡卒一见来人，立刻起身行礼：“周头！” 合着这队巡卒，正是周奎麾下人手！ 简直是冥冥之中的巧合。 周奎看见鬼七，微微一愣，随即认出是顾守廉新近收下的那队狠人，当即客气开口： “这位兄弟，怎么在这儿？” 鬼七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开门见山： “周头，多谢你先前引路关照。” “方才听闻，你们手下拿了七个沈家村逃难的后生。” “那是我兄弟同乡，故土遭难，已是可怜至极。” 他再度掏出剩余几块碎银，尽数递上。 “这点心意，请兄弟们喝茶。” “七人皆是无辜幸存者，无家可归、无错可论，还请周头行个方便，把人放给我。” 周奎低头看了看碎银，又看了看鬼七认真的神色。 他混迹多年，人情世故烂熟于心。 一来对方是顾守廉在册挂靠的人，面子必须给； 二来七个一无所有的逃难壮丁，本就是顺手抓捕，算不上功劳； 三来顺手卖个人情，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 划算，也顺水。 周奎当即一笑，大手一挥，极为干脆： “既然是自家兄弟的同乡，那自然好说。” 他转头厉声对手下人吩咐： “把那七个沈家村后生，交给这位兄弟。” 手下巡卒不敢违逆，立刻应声。 不多时，七个满身尘土、衣衫破烂、双眼赤红麻木的青年，被带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浑身发抖、惊魂未定，刚从屠村血海逃出，又沦为待抓壮丁。 短短一日，历经人间两重绝境。 当他们抬头看见身着整洁、手持枪械、站得稳如磐石的鬼七几人时，浑浊绝望的眼底，终于亮起了一丝微弱、颤抖的微光。 第19章 兑换子弹 鬼七领着七名沈村青年，缓缓踏上通往营房的台地石阶。 一路行来，七个后生始终沉默着。 没有人说话，也没人有力气说话。 一日之间，天翻地覆。 火海屠村，侥幸逃出，又沦为巡卒拿捏的壮丁，任人宰割、毫无尊严。 短短数个时辰，他们尝遍了乱世最极致的绝望、冰冷与无助。 守在隘口哨位的石狠，远远望见一行人归来，冷峻的眉眼微动。 营地院内，正在静坐调息的沈砺闻声起身，走出主屋。 当他的视线落在七名同乡身上时，心底积压的滔天酸涩与恨意，骤然翻涌上来。 此前从系统冰冷的文字里得知灭村噩耗，是理智上的剧痛。 可此刻亲眼看见同乡满身疮痍、形同游魂的模样，那种彻骨的悲凉，才真正砸进心底。 七个青年原本低垂的头颅，在看清沈砺、看清营地院内熟悉的人影时，猛地抬了起来。 沈砺、石狠、鬼七…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此刻彻底断裂。 压抑的哭声，瞬间冲破喉咙。 “砺哥……” “村子……没了……全都没了……” 七个一米八出头的庄稼后生，不再顾及脸面尊严，像迷路的孩子一般，红着眼眶，蹲在校场边失声痛哭。 沈砺静静立在原地，没有出声安慰。 良久，哭声渐歇。 七人擦尽脸上血泪，缓缓站起身，目光茫然地扫过整座营地。 厚实的青砖围墙隔绝了外界的纷乱，规整的营房遮风避雨，平整的校场可落脚安身。 最让他们心神震颤的，是靠墙整齐立放的乌黑汉阳造，以及墙边排布的雪亮军刀。 这是一方有屏障、有武器、有底气的据点。 是他们覆灭的故土之外，唯一能容身、唯一能让他们看到希望的地方！ 为首的青年名叫沈淮，抹掉最后一点泪痕，眼神从茫然转为坚定，上前一步，重重躬身。 “砺哥，我们没家了。” “从今往后，我们七个，跟着你干。” “我们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死。只求你带着我们练本事、学打枪、学杀人。” “来日，我们要亲手杀上黑风寨，为全村老小报仇雪恨！” 其余六人紧随其后，齐齐躬身。 沈砺看着七双布满血丝、却燃着斗志的眼眸，缓缓点头。 “到了这里，便是兄弟。” “沈家村的血，不会白流。” “从今日起，你们在此安顿，好好休整，好好操练。” “总有一天，我们会亲自踏上黑风寨，清算所有血债。” 当即便清理出两间闲置营房，铺好干草，分好简陋被褥，让七个人暂且落脚休整。 又分出部分干粮、清水，让连日受惊、饥寒交迫的众人先填饱肚子、稳住心神。 营地的人，一下子从八人，暴涨至十五人。 人多了，底气看似足了，可随之而来的短板与隐患，也彻底暴露在沈砺眼前。 他站在校场中央，默默梳理着全队的战力层次，心底一片清明。 整支队伍里，真正能熟练持枪、压枪、射击、打过实战的，只有他、石狠、鬼七三人。 其次是最早跟着他的五名弟兄，上过战场、见过血腥，心性远超常人。 能辅助作战、值守放哨，算是半成熟战力，只是枪械运用尚且生疏。 而新来的七名沈家村青年，是彻头彻尾的新兵。 他们见过死人、见过屠戮，有恨、有胆气，却从未摸过枪、不懂半点战术、没有丝毫战场经验。 空有复仇的执念，却无半分自保的能力，一旦遇上匪寇，就是任人宰杀的炮灰。 战力参差不齐，枪械严重不足，弹药极为紧缺。 这是眼下队伍最致命的短板。 沈砺下意识想起系统商城里可兑换的各式枪械弹药、武器装备。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兑换数把汉阳造，瞬间补齐队伍的装备缺口，拉高整体战力。 可短暂思索后，他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 枪，是利器，也是凶器。 给一群零基础、零经验、心性尚未稳固的新兵配发枪械，绝非好事。 不懂控枪，容易误伤队友； 不懂保养，容易损毁枪械； 不懂战场纪律，拿着再好的枪，也只是徒有其表。 甚至会因为慌乱失措，白白丢枪送命，便宜敌人。 眼下队伍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缺枪，而是缺会用枪的人。 优先练人，其次增装。 这才是最稳妥、最正确的发育路子。 想要复仇，想要在乱世立足，首先要让这群幸存的同乡，褪去懦弱、练出胆识、练出枪法、练出活命的本事。 想通这一点，沈砺心中有了决断。 不急着兑换成品枪械，先解决最基础的问题，训练子弹！ 没有子弹，就没法打靶，没法练手感，没法让新兵熟悉枪性、克服对枪响的恐惧，一切操练都是空谈。 心念至此，沈砺屏退杂念，在心底轻声呼唤系统。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悄然响起。 沈砺凝神开口，问出了当下最关键的问题： 【系统，是否可以单独批量兑换步枪专用训练子弹？】 第20章 落云县(一) 下一秒，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直接驳回。 【系统提示：当前处于新手发育阶段。】 【暂不支持单独批量兑换枪械子弹。】 【弹药仅可随成品武器一同发放。】 六个字——无法单独兑换！ 沈砺眉头微凝。 系统规则直接锁死，直接堵死了这条最稳妥的捷径。 没有训练子弹，就没法批量练兵。 手里四杆汉阳造，弹药有限，每一发都金贵，根本挥霍不起。 新兵再多、复仇之心再盛，也只能干看着，摸不到枪、练不出本事。 硬路走不通，只能换思路。 沈砺压下心绪，脑海里回忆起七名刚入营的沈家村青年。 七人虽都是纯白新人，无战场经历、无枪械基础，却各有各的天赋，并非一盘散沙。 其中四人特质最突出、最适合重点培养，是眼下队伍最值钱的潜力底牌。 沈淮，十七岁。 读过一年私塾，识字、有条理、心思稳、沉得住气。 沈乔，十八岁。 世代木匠出身，力气浑厚却双手极稳。 沉默寡言、埋头实干、不争不抢。 整座营地未来的加固、修造、哨塔搭建、围墙改造、防御工事，全系于他一人之手，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秦苍，十九岁资深猎户。 常年深山捕猎，静伏、耐心、视力、测距感远超常人，是全队目前最优质的射击和潜伏苗子。 谷锤，十六岁铁匠学徒。 曾在外乡当过两年铁匠学徒，铁器简单的修修补补不成问题。 系统奖励六次人体淬体名额，至今还剩四个。 尤其是枪械满级专精，能使得淬体之人立即掌握枪械使用。 名额宝贵，用一个少一个。 但留着，永远是库存。 用在对的人身上，立刻形成战力、形成体系。 眼下全队最缺的不是蛮力，是指挥统筹与精准输出。 沈淮稳重，有一定文化，秦苍天生的狙击手。 这两人变强，全队整体档次直接抬升一截。 没有丝毫犹豫，沈砺心中敲定。 先用掉两次淬体机会！ 【系统：对沈淮、秦苍，使用基础淬体！】 两道微不可察的淡热气流，无声落在两名青年身上。 外人无感，唯有沈淮、秦苍二人身躯微微一震。 四肢酸胀尽消、心神澄澈清明、五感骤然通透。 原本疲累的身体瞬间轻盈有力，眼底的茫然与虚弱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精气神。 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浑身焕然一新，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 四支步枪，精准分配给队内四大核心： 石狠，正面死守主力，配枪镇隘口。 鬼七，外勤侦查周旋，配枪自保突袭。 沈淮，新兵统领内务，配枪带队练兵。 秦苍，远射潜伏尖刀，配枪狙击侦查。 其余所有人，先练体能、队列、胆识、近身搏杀，枪械一律暂缓。 资源有限，只能优先养核心、养体系、养未来支柱。 队伍规模扩大，从八人变成十五人。 营房、粮草、工具、木料，所有物资瞬间捉襟见肘，原本堪堪够用的库存，直接紧绷见底。 尤其是沈乔想要改造营地、修围墙、搭哨塔、做枪架、造靶台，连一把正经刨子、锯子、凿子都没有，根本无从动工。 采购，迫在眉睫。 沈砺当即定策：明日进落云县城！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日天刚亮，山间薄雾未散。 沈砺敲定出行名单： 亲自带队，鬼七负责对外交涉，沈淮随行打理物资账目、看货对账。 沈乔必须同行，专门采买全套木匠工具、木料、修缮耗材。 另外带两名稳妥青年随行搬货。 鬼七和沈淮携带两把汉阳造，两名青年佩戴两把军刀，低调入城，不张扬、不惹事。 留守部署同样稳妥： 石狠坐镇营地主哨，扼守隘口高地； 秦苍顺带训练一众新兵体能、胆量。 收拾妥当，一行六人低调下山，顺着官道直奔落云县城。 有顾守廉下发的临时腰牌在身，沿途巡卒查验全部顺利放行，无人刁难。 一路顺畅，直至县城城门之下。 落云县城人来人往、车马穿行、摊贩林立。 可正当沈砺一行人准备抬脚入城之时，城门口骤然传来一声粗暴喝止！ “站住！站住！不许进！” 几名穿着城防兵服饰、挎着腰刀的兵卒，直接横步拦在门前，眼神凶狠，死死盯住沈砺一行人。 麻烦，说来就来。 第21章 落云县(二) 鬼七抬手摸出腰间顾千总下发的腰牌，本以为和山道巡卒一样，亮明身份便能顺畅通行。 可领头的城防小头目斜着眼扫过众人，目光重点落在两人背负的汉阳造上，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城郊顾千总的牌子，在城外山道管用，进了县城地界，不作数。” 鬼七脸上堆起熟络的笑意，上前递出旱烟，打算像往日那般周旋： “军爷通融，我们只是进城采买些木料工具。” “并无歹意，腰牌在此，我们是协助官府剿匪的人手。” “剿匪？”小头目嗤笑一声，挥手拍开鬼七递烟的手，语气里满是嫉妒与刁难。 “最近城郊剿灭一支北洋溃兵的事传遍全城。” “听说你们捡了不少军械银钱，剿匪缴获不上交，反倒私藏步枪进城，眼里还有县城防务的规矩？” 这话一出，沈砺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瞬间摸清了对方的心思。 落云县城防营与顾守廉分管的城郊巡防本就是两套体系，素来互相看不顺眼。 城防兵困在城内，少有进山剿匪捞油水的机会，听闻他们小队立下功劳、缴获颇丰，早已心生记恨。 今日拦路，一来是借着职权立威打压顾千总的人，二来是借机敲诈油水，甚至想直接没收枪械。 沈淮安静站在一侧，没有插话，默默将眼前官场上的双标嘴脸记在心里。 一手攥紧记录采买物资的草纸，有条不紊清点着身上携带的碎银，悄悄盘算若是破财消灾，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一旁的沈乔垂着眼，一身力气尽数收敛。 他性子沉默，不愿与人争执，可看着对方咄咄逼人的模样，指节微微泛白，心底藏着一股隐忍的火气。 同行两名青年下意识往中间靠拢，眼神紧绷，隐隐有护在沈砺身前的意思。 鬼七依旧耐着性子周旋，语气放得更软： “军爷说笑，剿匪所得大半早已报备顾千总上缴，身上两把枪是进山防备流匪所用。” “进城采买，若是收走枪械，返程山路凶险，恐遇上散匪偷袭。” “山路凶险是你们的事，县城规矩，民间私械一律不得入城。” 小头目往前踏出一步，视线扫过队伍里几名身形结实的青年，眼底生出别的盘算，语气愈发得寸进尺。 “想进城也简单，两条路。” “要么把两把汉阳造留在城门寄存，再奉上二两碎银当守城损耗；” “要么，这几个年轻后生，随我入城充半个月城防壮丁，抵了这份入城的规矩。” 充壮丁三个字，彻底踩中沈砺的底线。 当初七名同乡险些被巡卒抓去充当苦役，他耗费银钱才将人救下。 如今县城兵卒竟又打起这些幸存者的主意，若是真把人留下，受苦受累是小事，只怕再也难以完整带出。 沈砺上前半步，挡在几名青年身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道： “枪械是进山自保所用，不会留下，银两我可以酌情给些茶水钱，但抓人充壮丁，绝无可能。” “哟，还敢跟我讲条件？” 小头目面色一厉，抬手招呼两侧守城兵卒围上来，刀鞘磕碰作响，将六人团团围在城门之下。 “一个城外挂靠的临时队伍，也敢在城门底下硬气？” “今日要么依我的规矩来，要么全部原路折返，不许踏入县城半步。” 进退两难的僵局骤然成型。 若是妥协交出枪械、奉上重金，往后每次进城都会被这群城防兵层层盘剥，队伍积攒的物资本就紧缺，根本经不起这般消耗。 可若是当场起冲突，他们仅有两把步枪，对方守城兵卒足足十数人。 一旦闹大冲突，不仅会彻底得罪县城防务营，还会牵连顾守廉，往后城郊与县城之间的通路都会被彻底封死，后续采买物资再无门路。 鬼七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圆场。 空气紧绷，城门下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眼看冲突一触即发之时，一道温和熟悉的呼喊声从城内人群后方传来，清晰穿透嘈杂人声： “张头，这几位是我认识的朋友，何必如此为难？” 众人循声转头望去，一道身着文职长衫的身影穿过往来行人，缓步朝着城门走来。 第22章 落云县(三) 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官场涵养的稳重，瞬间压下了城门底下剑拔弩张的戾气。 围堵在四周的城防兵闻声纷纷收手，那名叫张头的守城小头目脸色一僵，下意识转头望去。 来人一身素色长衫，面料干净得体，没有武职兵卒的凶悍，却眉眼温润、气度端正，是典型的县衙文职装束。 不是旁人，正是早前与顾守廉有过交道、偶尔代管城郊户籍庶务的县衙文吏。 张头看清来人，方才蛮横嚣张的气焰瞬间收敛大半，皮笑肉不笑地拱手： “李文书，您怎么来了？” 县城武卒蛮横霸道，欺软怕硬，可终究不敢公然得罪县衙在编文官。 真闹到上司跟前，随意一个“寻衅滋事、擅扰民夫”的名头，就能扒了他这身皮。 李文书缓步走近，目光先落在沈砺一行人身上，眼底掠过几分熟稔。 顾守廉早前专门托人打过招呼，提过麾下新近收拢的这支敢死小队。 敢杀匪、靠谱、守规矩，让城内熟人多多照拂。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却字字占理： “张头，这几位是顾千总麾下外勤人手，专司城郊剿匪、山道巡防。” “腰牌真实在册，不是流民野勇。” “他们进山清匪、守着县城西大门，保山道通畅，护往来商旅平安。” “手上枪械是剿匪御敌的刚需佩械，不是民间私藏违禁器械。” 一句话，直接定性翻案。 直接把“私械入城”的罪名，彻底摘除。 张头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心底极其不甘。 他本就盯着顾守廉的城郊肥差眼红，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想敲诈一笔、打压对方气焰，顺便吞两把汉阳造，白白捞好处。 可县衙文书当面背书，规矩、名分、道理，全堵死了。 他硬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他依旧不死心，硬着头皮找茬： “李文书，县城有县城的法度！” “城外编外人员，不得随意带械入城，这是营里定死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文书语气不疾不徐，淡淡压住对方所有狡辩。 “乱世匪患横行，能替官府卖命杀匪护路的人，若连随身自保的器械都要被盘剥扣留，往后谁还愿意替落云县卖命？” “真把人逼寒了心，日后西山匪寇复燃、山道断路，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短短两句诘问，字字诛心。 张头瞬间哑口无言，面皮涨得通红，半点反驳的话吐不出来。 他就是个捞油水的小兵头，哪里敢担“阻断城防要道”的罪名。 周围一众守城兵卒，手持刀枪，此刻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场面尴尬至极。 鬼七心头长松一口气，脸上不动声色，悄悄收起了随时准备硬顶的架势。 沈淮眼底微微一亮，默默记下这一幕： 乱世立身，拼勇只能保命，拼名分、拼靠山、拼规矩，才能少受委屈。 这一课，他牢牢记在心里。 僵持片刻，张头彻底没了找茬的底气，狠狠咬牙，甩了一句场面话： “既然李文书开口，今日我便给面子！放行！” 说完，他狠狠瞪了沈砺一行人一眼，眼神里藏着记恨与不甘。 这笔账，他默默记下了。 今日被当众落面子、敲诈落空，往后沈砺小队但凡再入城，必然还会被暗中刁难、层层针对。 派系对立、城防营与城郊巡防的矛盾，自此彻底结下。 李文书转头看向沈砺，温和点头：“进去吧，速去速回，安分采买，无人再会为难你们。” “多谢李文书解围。”沈砺微微拱手，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一行六人，背负两把汉阳造，坦然穿过城门门洞，正式踏入落云县城腹地。 一入城内，喧嚣扑面而来。 街边摊贩林立、车马穿行、人声鼎沸、粮油木料、铁器布匹，琳琅满目，与城郊荒山的死寂荒凉，判若两个世界。 进城之后，紧绷的心神终于稍稍放松。 鬼七主动开口分工：“我熟城内街巷，负责采买粮油、盐巴、布匹、零碎物资，砍价对接商贩。” 沈砺点头：“好。沈淮随你同行，记账、点货、对账、管控开销，一分一厘记清楚。” 两人默契领命，转身汇入人流，先采购全队刚需生存物资。 剩下沈砺、沈乔、两名随行青年，直奔县城木料铁器老街。 今日进城最核心的任务，就是成全队唯一基建核心——沈乔。 营地想要改围墙、建可站人哨塔、造枪架、修营房、搭靶台、筑防御栅栏，全都卡在没有工具、没有木料、没有耗材。 沈乔一路沉默走着，眼神却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看着街边成排的原木、板材、凿子、刨子、锯弓、木钻，眼底终于亮起一丝微光。 荒营的改造、要塞的雏形、全队未来的防御底气，从这一刻，终于有了落地的可能。 沈砺边走边低声叮嘱： “挑最好的硬木、全套崭新木工工具、修缮耗材，不用省。” “营地以后要守、要固、要能扛匪寇、扛突袭，你需要什么，尽数采买。” 沈乔脚步一顿，难得抬头，重重点头，声音低沉笃定：“我懂。” 第23章 黑市(一) 木料老街采买顺利。 沈乔挑完整套木工工具、风干硬木、加固耗材，清单规整、件件实用，足够回去彻底翻新营地围墙、重建哨塔、搭建靶场与枪架。 鬼七、沈淮那边也同步收尾，粮油、布匹、炊事物资尽数置办齐全。 看似一切圆满，只待装车回城。 可沈砺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始终松不下来。 系统那句话，死死卡在脑子里： 新手阶段，禁止单独兑换子弹。 枪再好，没人会用也是废铁。 城门被刁难的一幕还历历在目。 城防营摆明了盯着他们、忌惮他们、等着抓他们把柄、等着拿捏打压。 靠山山倒，靠人人欺。 想要真正站住脚，只能靠自己变强。 变强的第一步，就是解决弹药死局。 众人汇合之后，沈砺当即叫停了回营节奏。 “先不回营。” 他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众人。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缺木料、不缺物资，是缺子弹。” “没有子弹，大家永远练不出枪感，手里的汉阳造就是摆设。” 所有人瞬间沉默。 鬼七立刻会意，上前低声道：“砺哥，我刚才和商贩唠嗑，问到了黑市路子。” “落云县城外，西北废窑一带，有暗市流通。” “有溃兵流出的原装子弹、枪械零件、黑火药，都是不进官府账的私货。” “就是水深，不熟人容易出事。” 沈淮眉头微蹙：“不安全，没有靠山、没有报备。” “一旦被巡卒、城防营撞见，私入黑市、私购军械，是重罪。” 他理智、稳、顾大局，第一时间想到风险。 沈乔不言不语，只是默默背上工具包，稳稳站在队伍侧后。 沉默的态度，就是无条件听从。 沈砺快速权衡利弊。 风险极大。 收益，是全队未来的命脉。 现在不冒这点险，回营也只能原地停滞，永远无法形成战力。 “去。” 沈砺定调，干脆利落。 “木料物资让店家自行送回半山营地，付双倍脚钱。” “务必天黑前送到。石狠他们留守接应即可。” “我们六个，改道去废窑黑市。” 一声令下，全队行动迅速。 重金嘱托商铺老板送货进山，签下凭据、付足银两，把明面上的采购流程彻底洗白，不留半点破绽。 做完所有铺垫，一行六人卸掉大半显眼辎重。 只随身保留两把汉阳造、两把军刀，藏于布包之内，装束恢复普通乡民模样。 低调、干净、不惹眼。 鬼七在前探路，熟稔穿梭街巷，专挑偏僻小路绕行。 避开城门值守、避开巡卒动线、避开人流密集处。 沈淮一路默记路线、观察街巷布防、记录官府值守漏洞，条理清晰。 他虽是第一次涉险黑市，却半点不乱，沉稳得超乎年龄。 沈乔依旧寡言，脚步稳、眼神沉，全程警戒两侧动静，看似普通随行，实则体魄紧绷，随时能出手护人。 两名青年紧随居中，听从调度，不慌不乱。 一路绕开主城正门，从西侧郊野小路绕出城外，避开所有官卡视线。 日头渐渐西斜，天色向昏。 远离官道、远离村落，西北方向荒草连片、野地萧瑟，一座废弃多年的老砖窑，孤零零卧在荒野洼地之间。 越靠近，人烟越杂，却也越安静。 没有市井喧闹，没有摊贩吆喝。 路上偶尔擦肩而过的行人，个个面色冷沉、步履谨慎，互不对视、互不搭话，眼神里藏着乱世底层的狡黠、凶狠与戒备。 这里，是落云县真正的灰色地带。 第24章 黑市(二) 鬼七常年在外周旋，深谙底层黑道切口，一靠近洼地便抬手按住众人脚步，压低嗓子挨个叮嘱。 “记住三条窑口活规矩。” “不盯眼！” （不长久直视陌生人） “不探货！” （不随意打量别人的交易货物） “不问底！” （不打探买卖双方来历）。” “生人闭口，熟客开口，半句多话，就是破行。” 六人收尽所有气息，身形沉低，顺着断墙阴影贴步穿行。 越往里，人心越静。 零星散客三两独行，蓑衣压头、帽檐遮眼，擦肩而过互不侧目，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暗处草窠、残砖之后，藏着盯梢的眼线、放风的桩子，每一步都在被人打量。 这不是集市，是刀口换货的赌局。 窑口立着两个门神般的壮汉，肩宽骨硬，袖口藏刃、腰缠铁节，脸上横着旧刀疤，眼底全无温度。 见一行人靠近，左卒开口，嗓音粗哑干涩，地道窑口黑话： “走桩？还是挑货？” （过路闲逛的？还是来采购货物的客人？） 鬼七不卑不亢，回行规暗语： “进门扎货，干净流水，不踩灰，不惹桩。” （专程进店交易，现银现货，不碰人口、违禁脏货，不会给看守惹麻烦） 两守门卒对视一眼，侧身让开通道。 “入窑守静，破规剁手。” （进窑洞安分少言，破坏黑市规矩会遭受严惩） 窑洞内阴风扑面，混着浓重的火药涩味、铁锈冷味、旧木腐味。 洞内无明烛，只点三盏悬壁豆油冷灯，光影摇晃不定，照得遍地人影扭曲狰狞。 废窑纵深极长，两侧分设小摊，全是暗货： 破损枪机、截短刺刀、散装黑火药、无标底火、麻绳捆扎的铅弹、兵服残布、马蹄铁、军械废件。 摆摊之人个个沉默如石，不问客、不吆喝、不主动，谁开口，谁破行。 最深处主位，坐着一人。 青布短褂、双手满是老茧、指节粗大、眼皮微垂，看似慵懒松散，实则双目开合间精光极稳。 尤灰绳，落云城外黑市真正掌舵人，早年北洋军械坊出身，懂枪、懂弹、懂制式、懂行情，手上过手的军械，比官府库房还多。 他抬眼扫来，一句黑话定调： “新来的水子，要什么硬货？” （新来的客人，想要哪类值钱军械？） 鬼七上前半步，压声回话： “要汉阳造活水子，原厂新底，无哑无锈，走大批量。” 所谓“活水子”，是完好可正常击发的子弹，“回水弹”，是翻新、受潮、存在故障的残次子弹。 尤灰绳指尖轻轻敲击膝头，节奏缓慢，是老手掂量人心的姿态。 “今年山紧、路堵、官卡抽得狠。” “活水子稀缺，硬通货顶银。” 他抬手指了指脚边三大布袋，淡淡报出黑市价，字字都是吃人行情。 “旧存回水弹，1银元5发。” “原厂正底新弹，1银元1发。” “量大不拆价，走货不抹零，概不挂账。” 这个价格，近乎离谱。 往年太平年月，一银元能换十五六发，如今乱世匪盛、官械管控，子弹直接翻数倍，还供不应求。 鬼七心头一沉，迅速默算。 他们剩余银两全部砸空，也买不到几发旧单。 沈淮眉头微蹙，默默摇头。 银两路子，彻底走死。 沈砺神色不动，眼底冷静通透。 他早料到系统锁死子弹兑换，就是逼他走黑市险路。 乱世练兵，银子是软通货，枪炮弹药，才是真硬家底。 沈砺上前一步，不绕黑话，直入主题： “银两货浅，换不出量。” “我出硬壳子，换你足量活水子。” 尤灰绳眼皮一抬，终于正眼看向他： “何种壳子？长枪短枪？整械残械？” 沈砺抬手，宽袖微滑。 昏暗灯影里，一截枪身悄然露形。不是本土汉阳造的粗笨轮廓，不是老套筒的老旧制式。 线条紧凑、机匣精巧、曲柄内敛，是一眼就能看出的外国制造的便携短手枪。 只是枪身表层磨损明显，氧化斑驳、磕碰痕迹遍布，是实打实的旧械、二手战损品，并非精藏新货。 尤灰绳目光一凝，身子微微前倾。混迹军械暗市十几年，他一眼识货。 “洋造掌心壳子。” 他低声赞叹，随即立刻开始压价，行内套路炉火纯青。 “可惜，旧壳磨膛，机匣松边，不是顶货。” “这种洋短壳子，好看唬人，吃独口子，本土无配货。” 独口子，指的是专配子弹。 “空壳子无对口子，就是死铁摆件，只能摆门面、哄外行。” 句句属实，句句戳死短板。 鲁格p08再精巧，专属弹种绝迹民间，无弹就是废铁。 尤灰绳慢悠悠吐出一句行内判价： “空旧洋壳，我认价。” “100发原厂活水子，顶天行情，多一粒没有。” 100发，远远不够。 沈砺不急不躁，缓缓收回半露的枪身，吐出一句让尤灰绳眼神骤变的话： “壳子虽旧，对口子尚存5粒。” “独口孤子，原装原配。” 一瞬间！ 尤灰绳整个人气场剧变，慵懒彻底消失，眼底爆出极亮的精光。 行内人都懂。洋短枪不值钱，洋枪原配独弹，才是真天价。 城内富商、官绅少爷、闲武子弟，最痴迷这种稀缺洋械摆件。 只要带一发原装真弹、能试膛、能证真货，转手就是翻几倍的暴利。 5发原配独弹，足以把一把旧壳子的价值，直接抬上黑市顶流。 尤灰绳呼吸微顿，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个年轻过头的领头人。 敢拿独弹配旧枪来换水子，不是傻子，就是极懂取舍的狠人。 他沉声开口，语气彻底郑重： “有独口活子，行情另算！” 第25章 黑市(三) “后生，你懂行。” “无弹壳子是死货，有弹壳子是活财。” “5粒原配独口子（专属子弹），够你这旧洋壳子，翻身顶价。” 他指尖轻轻敲着摊面磨损的木板，开始重新核价。 不再是刚才随意压价的敷衍姿态，字字都是黑市实打实的顶格行情。 “刚才空壳子，100活水子，是底线。” “如今旧壳+5粒原配独子，我给你走暗市最高流水（黑市最优交易价）。” 尤灰绳抬眼，目光坦荡，不玩阴压、不搞黑吃黑，尽显老行尊的规矩： “原厂北洋汉阳造新弹，200百发。一口价，不砍、不磨、不掺回水烂弹，不带哑弹。” “我尤灰绳在这废窑立摊十年，规矩摆这：成交货纯，坏一粒，我赔十粒。” 200百发原厂新弹。 这个价，已经是近乎让利的朋友价。 鬼七站在一旁心头大震，暗自咋舌。 他混迹底层多年，太懂黑市水深，寻常商贩遇到生面孔，能坑则坑、能掺烂货绝不手软。 可尤灰绳非但不压价，还主动承诺纯货无残，足见是个守底线的老江湖。 沈淮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尤灰绳。 乱世暗市，守规矩的人，比金银更稀缺。 沈砺神色依旧淡然，不见半分喜色，也无半分不舍。 旁人视若珍宝的鲁格短枪，于他而言不过是系统可无限刷新的耗材。 这把旧枪品相本就一般，磨损膛线、机件松弛，留在手里，除了偶尔防身，别无大用。 可200百发原厂子弹，能盘活整支队伍。 取舍之间，高下立判。 “成交。” 沈砺抬手，缓缓将那把旧品鲁格p08递了出去，紧接着摸出5枚金灿灿的原配专属子弹，一一摆放在摊面。 枪身老旧、痕迹斑驳，却是正经海外军械。 5枚独弹制式孤绝，本土无仿、市面无售，是最有力的保真凭证。 尤灰绳俯身，动作细致沉稳，拿起短枪开合机匣、查验膛线、校对击针，又对着灯火细看子弹底火、装药。 足足查验半刻钟，确认件件正品、无一作假。 看完之后，他终于由衷感慨一声： “后生，你是真舍得？” “多少江湖客，攥着一把稀罕洋械当传家宝，宁烂手里不置换刚需。” “你能舍小件、换大局，心性远超常人。” 这番话，不是客套，是真心赏识。 尤灰绳混迹暗市十年，见惯了贪小利、赌短视的亡命徒， 唯独少见沈砺这般冷静、果断、懂取舍、谋长远的年轻人。 他心底已然动了结善缘的心思。 乱世浮沉，银两是虚、货物是浮，靠谱的人，才是最值钱的长线家底。 尤灰绳随手收枪收弹，转身从窑内最干燥的内柜，搬出2个密封粗布袋，挨个拆开绳结验货。 袋口敞开，满袋黄铜弹壳灯火生辉，颗颗制式规整、漆面完好、无锈无蚀、底火饱满，是实打实的北洋军械厂原厂新弹。 “200发，数清点验。我给你走的是顶仓活水子。” “专供实战，绝非作坊翻新的回水残货。” 鬼七上前快速抽检几袋，弹体重量一致、规格统一，确实是市面最难求的优质子弹。 沈砺微微颔首：“不用点，尤老板守规矩，信得过。” 这份坦然信任，反倒让尤灰绳越发中意。 他索性多说两句旁人听不到的内情，压低声音，算是额外送的人情： “后生，我多嘴劝你一句。” “近期西山黑风寨，也在我这走暗货。” “大批量吃黑火药、残次枪机、翻新回水子。” “他们在囤械招兵，不是安分守寨的样子，你们务必多加提防。” 这句情报，价值千金。 直接坐实了黑风寨扩张的野心，也解释了对方为何敢于肆无忌惮屠村清窑、四处劫掠。 沈砺眼底微光一闪，郑重拱手：“多谢告知。” “举手之劳。”尤灰绳摆了摆手，又补了一句长线承诺。 “以后你再来，不用绕路试探、不用托人搭线。” “只要是你亲自来，活水子优先留货、价格压最低、残货绝不掺。” “若是遇上官府风口、城防营严查，我也能帮你压一压风声。” 交易落幕，六人分工利落。 所有子弹拆分藏匿，贴身分装、夹层收纳、布包遮掩，绝不外露半分富足痕迹。 沉甸甸的保命家底，被众人妥善藏好。一行人不再多留， 辞别尤灰绳，顺着来时的阴影小路，低调退出废窑黑市。 待沈砺一行人走远，窑口只剩摇曳灯火。 手下放风的桩子凑上来低声询问： “绳哥，一把旧洋枪加5颗独弹，换200发原厂弹，咱们亏了吧？” “这价格给得太实在了。” 尤灰绳望着西山方向的夜色，淡淡摇头，眼底藏着老江湖的通透： “你不懂。” “那伙后生，眼底有煞气、身上有定力、行事有章法、取舍有格局。” “现在是山野残民，来日必是一方势力。” “今日让利一箱活水子，来日得一条人脉路，稳赚不赔。” “把那把洋枪收好，擦净养护，过几日送入城内给巡防吕承武，最少翻三倍利。” “这点弹药本钱，不值一提。” 手下闻言恍然，连忙应声退下。 第26章 基建和武训 西山晨雾被朝阳撕开一线金光。 淡暖天光泼洒在半山旧营的黄土坝上。 这片沉寂数年的荒垣废地，自今日起，彻底褪去死寂，燃起勃勃生机。 沈砺清点全队，整整一十五人。 全队分为两拨，每日轮换，一日基建、一日训武。 沈砺、鬼七、石狠、沈淮、秦苍五人经过淬体，实力远胜常人。 沈乔和谷锤两人是技术人员，暂时不参加训练。 剩下的，便是谢大刚等8人，4人一组，分2组。 一组随沈乔、谷锤进行营防建设，固墙修寨、搭建工事； 一组由沈淮负责持枪列阵，苦练据枪、瞄准、枪械基础。 石狠、鬼七、秦苍三人轮值全天哨防，昼夜不空哨、不脱岗。 分红既定，整座营地瞬间热火朝天，斧凿叮当、人声朗朗，烟火气与韧劲尽数铺开。 最紧迫的基建核心，只有两样： 一是加固围墙，二是围墙内侧全线搭建站人巡逻木架。 沈乔一早规划完毕，丈量尺寸，将整片围墙改造方案定得清清楚楚。 他依旧话少实干，大锯起落均匀，雪白木屑簌簌纷飞，凿子开槽精准利落，每一处接口严丝合缝。 几个青年围着围墙忙活。 搬石、夯土、嵌木、补缝。 一边流汗一边打趣说笑，累得痛快、干得踏实。 “乔哥这手艺真绝！” 谢大刚抱着木桩吭哧喘气，笑着调侃。 “这围墙经你一改，比以前村里祠堂院墙还结实！” 另一人抡着木锤夯实地基，应声搭话： “不止结实，今天还要搭靠墙木架！” “以后咱们守哨，站在架子上就能俯瞰整片山道！” “蹲外面破哨楼守夜，风一吹人都晃，心里发虚。” 一名青年蹲在墙根填堵裂缝，手上不停，眉眼带笑。 “以后有固定架位、站稳脚跟，山里再来什么动静，一眼就能看清。” 漠北的枪支整体，刀械还是不少土匪流寇的主要武器。 打铁的器具就更加珍贵，市面上几乎不流通。 谷锤便一起负责基建，半人粗的风干硬木被他单手挪移摆正。 “大家桩子打深一点，横木固定牢靠。” “这是咱们的巡逻哨台，是保命的工事，半点不能偷工。” 众人纷纷应着，手上力道更沉。 有人打趣哀嚎：“天天搬木夯土，练完胳膊练腰。” “再过一阵，咱们不用练枪，力气都比土匪大了！” “少贫嘴！”旁边人笑着怼回去。 “力气是底子，枪术是杀招！” “乔哥给咱们筑家，咱们自己练好本事，才真的不怕事！” 沈乔听着众人说笑，手上动作未停，难得低声补了一句： “围墙挡匪，木架守哨。” “墙固一分，人安一分。” 短短两句话，说得几人心头一暖。 几人分工有序，一部分人垫高夯厚土墙，将部分疏松的旧墙体层层压实、补全缺口。 一部分人专做内侧工事，立竖桩、架横木、铺踏板、钉护栏。 热火朝天的基建场上，满是踏实的烟火气。 而另一侧的训练场，气氛截然肃杀。 4名队员持枪列阵，身姿挺拔、神色紧绷，半点不敢嬉闹。 200发原厂子弹来之不易，大家都得知，是沈砺用珍稀洋枪换来的保命家底。 每一发都金贵无比，容不得半分浪费。 阳光下，4杆汉阳造平举齐肩，有新兵臂力不继、枪口微微晃动。 沈淮当即一声粗喝，震得林间雀鸟惊飞： “挺住！手臂别软！枪口别晃！” “现在训练场晃一分，将来战场上，命就没一分！” 有年少新兵练得手臂发酸、额头冒汗，指尖微微发颤，被他一眼揪出。 沈淮大步冲下哨台，亲手掰正站姿枪势，声线严厉却厚重： “我知道累！可咱们没有退路！” “黑风寨的刀不等人，溃兵的枪不留情！” “今天苦练就不是苦，是活命的本钱！” 新兵满脸通红，咬牙死撑，任凭手臂酸胀，再不敢松动半分。 “呼吸沉稳，肩膀放松！” “准星缺口对齐，眼神别飘！” “子弹金贵，每一次瞄准都要走心！” 远林暗哨，秦苍静立如山。 他猎户天赋得天独厚，目光穿透层层枝叶，既守山林安危，又遥纠训练纰漏。 清冷声线远远飘来，字字精准： “重心偏后。” “握枪太紧，手腕僵了。” 严训之下，新兵肉眼可见的成长。 持枪越来越正，眼神越来越笃定。 日头缓缓爬升，半山营地双线并进。 一侧是一木一土、亲手筑家的温暖踏实； 一侧是一枪一式、磨砺锋芒的铁血坚韧。 基建的少年说说笑笑，筑高墙、搭哨架，把荒营改成坚寨； 训练的少年咬牙苦熬，凝心神、练硬功，把怯弱练成底气。 傍晚时分，两队人凑在土坝上，互相递水擦汗，打趣互怼。 练枪的少年揉着酸胀的胳膊哀嚎：“练枪太累，还是搬木头舒服！” 基建队员笑着回怼：“明天就到你咯！” “夯一天土墙，保你抬手都费劲！” “哈哈哈…” 第27章 锐健营 西山营地里头，沈砺一行人安心筑营练兵。 顾千总和陈标长，却因为几具死尸闹起了矛盾。 第一波散兵8人，第二波散兵12人。 20人的伤亡是小事，6把汉阳造和14把军刀的丢失，才是真正让陈标长（陈武）恼火的！ 经过多方搜寻了解，终究还是找到了蛛丝马迹。 当得知麾下外出散兵尽数毙命西山，瞬间又怒又喜。 怒的是手下兵卒折损、枪械丢失； 喜的是死在顾守廉的西山地界，刚好可以借机发难、扯皮索偿。 当日午后，陈武便派两名亲信散兵，在20人的护送下，带着公帖，直奔西山大营，求见顾守廉。 大营之内，顾守廉一身素色武褂，坐姿沉稳，眉眼淡然。 一眼便看穿了陈武的小心思。 两名散兵进门，姿态倨傲，拿着公帖，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刻意的刁难与问责。 “顾千总。” “最近西山荒坡，找到我们20个兄弟的尸体，全都死在你的地盘上。” “人死在这里，你脱不了干系。 顾守廉端着清茶，眼皮未抬，淡淡开口： “我只管山道关卡，巡查来往路人。” “我问问你们，这些兵，跑到我西山来干什么？” 为首散兵早就提前编好了谎话，张口就来： “奉营里命令，进城采买粮草物资！” “带着银元，扛着汉阳造出门办公事！” “谁知道路过西山，全部遇害！” 说到这里，为首散兵嗓门抬高，步步紧逼： “人没了，枪丢了，采买的银元也找不到！” “案子发生在你的地界，就是你这边防备不到位！” “陈标长让您必须给个说法！” 顾守廉对这20人的死心里门儿清，其中部分装备还到了他手中。 两名散兵见他不说话，趁热打铁，直接开出条件。 “陈标长不想把事情闹大。” “只要你赔10把汉阳造，再加一百块银元，这事就此作罢。” “不然我们上报县佐，告你西山纵兵劫掠，为祸一方！” 一边讲道理一边威胁，摆明借着官府名头敲竹杠。 顾守廉身旁几名老兵听得火气上头，手不自觉按住汉阳造的枪机。 可顾守廉依旧神色不变，轻轻松松把责任全部推开。 “第一，最近根本没有你们说的官兵进山采买。” “再说西山林子这么大，土匪流寇到处乱窜，黑风寨经常在这一带活动。” “你的人私自跑进西山，要是撞上土匪丢了性命，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抬眼看向两个散兵，语气冷了几分： “人死在荒山，没有半点证据知道是谁干的，说不定是哪伙劫匪下的黑手。” “我顾某人守西山，从来没有害过官兵，更不会私吞枪械钱财。” “这件事，我不知情，也绝不认账。” 几句话直接堵死对方所有说辞。 两名散兵当场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所有说辞全是编造的，压根拿不出证据。 碰上心思老练、掌控整片西山的顾守廉，之前准备好的刁难话术，一点用处都没有。 俩人僵持半天，放不出狠话，索赔失败，只能灰溜溜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身边老兵愤愤说道： “那帮散兵死了纯属活该！” “死得还是少了！” “现在是越发猖狂了！” “千总，让我带锐健营剿了他们吧！” 顾守廉微微摇头，轻描淡写道： “还不到时候！” 第28章 屎都给你打出来 短短三五日功夫，西山半山营地彻底变了模样。 一根根硬木立柱狠狠砸进土基，扎得深、立得直。 横向圆木两两串联、牢牢捆死，上面铺满平整木板，踩上去稳稳妥妥，不晃不颤。 栈道外围还加装了一圈简易木栏，护住腰身，防止值守时失足跌落。 一圈贴着围墙内侧的悬空巡逻栈道，彻底成型。 高低错落，结实牢靠。 站在栈道之上，山前官道、林间小路、山脚整片开阔地尽收眼底，视野毫无死角。 白天能看清山底人影走动，夜里能盯紧林间异动，真正做到日夜可守、步步可控。 整座营地的围墙、栅栏、营门、哨台全部修缮收尾。 曾经破破烂烂的荒营，俨然成了西山里一处扎扎实实的坚固小寨。 营地建设接近尾声，训练也跟着升级。 200发原厂子弹在手，沈砺正式下令： 全队开启实弹打靶训练！ 往日都是练站姿、握枪、瞄准的空架势，今日终于能真枪实弹开火。 训练场里，众人名队员轮流上靶位。 “砰！砰！砰！” 清脆的枪响接连不断，回荡在整片山谷之间。 石狠、鬼七、秦苍三人轮流盯着，动作不对当场纠正，心态不稳立刻喝止。 新兵们既紧张又兴奋，每打完一枪，就赶紧复盘偏差，枪法一天比一天扎实。 营地热火朝天，人人向上。 谁也没注意，这天清晨，山脚下的林道深处，悄悄摸来了4个人。 4条人影，鬼鬼祟祟躲在山脚下，不敢靠近。 其中一人，是之前在城郊为难沈砺小队的商行打手。 另外三人，一身粗布黑衣、腰挎短刀、脚踩草鞋，是标准的土匪装扮。 他们是黑风寨驻扎落云县的暗桩。 为首的暗桩头目，名叫麻三，眼神阴狠，是黑风寨专门负责下山探情报、找仇家的老手。 黑风寨自打屠了沈家村之后，就一直在疯狂搜捕沈砺这伙幸存者。 他们清楚有漏网之鱼，手上还有短枪，一直找不到落脚地。 上次沈砺小队买木料、请车夫送工具上山，这个商行打手记着之前的仇，偷偷尾随，一路摸到了西山营地的大致位置。 后来他偷偷传话给黑风寨暗线。 今日，麻三直接带三个暗桩，押着这个打手过来踩点。 树林阴影里，麻三压着嗓子，低声发问。 “你说的生面孔，就是躲在这山上？” 打手缩着脖子，连连点头： “没错，上次我亲眼看见，一群后生搬进山里。” “他们第一次进城郊的时候，有3把土枪、2把汉阳造。” “很看着像是沈家村逃出来的余孽。” 麻三眼神一冷，继续追问： “山上营地多少人？” “有多少枪？” “防御怎么样？有没有固定哨岗？” 这几个问题一问，打手当场傻了眼，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我就远远看了一眼……人数我不知道。” “里面怎么布防、有没有哨、有没有工事，我真不清楚。” “我就跟着送木头的队伍到山脚，不敢往上走，怕被发现。” 麻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火气直冒。 他盯着打手，压着怒气质问： “你屁都不知道！” “还敢要一块银元的带路费？” “信不信我把你屎都打出来？” 打手被骂得浑身发怵，小声嘟囔： “我真看不到里面情况……我只能确定人就在这山上。” 麻三越听越气，瞬间怒火顶头。 “你他妈什么情报都没有，就带我们来一座大山！” 旁边三个黑风寨暗桩，也一脸不耐，冷冷盯着商行打手。 打手吓得不敢抬头，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我真只看过一次！” “隔了这么多天，里面变成什么样，我哪里清楚！” “应该还是之前那伙人，错不了的！” 麻三咬牙，正要再开口逼问。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晰的枪响，突然从半山腰营地方向炸响！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传来！ 清脆、干脆、实打实的火器枪响！ 躲在山脚树林里的四个人，瞬间全身一僵，头皮直接炸了。 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被发现了！ 山上的人开枪了！ 麻三脸色骤变，以为对方早有防备、已经锁定他们的位置。 “糟！暴露了！” 他根本不敢多想，也顾不上查探情报、顾不上审问打手，低吼一声： “跑！” 四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连滚带爬，撒开腿玩命往山下窜。 四个人狼狈逃窜，一路狂奔逃出山林，生怕晚一步，山上的子弹就追下来。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半山腰的枪声，根本不是发现敌人。 只是十个少年，正在认认真真实弹打靶、练枪自强…… 第29章 黑风寨的巅峰 西山山脚四个暗桩狼狈逃回，一路马不停蹄赶回黑风寨，把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上报。 “大当家！找到了！” “西山半山旧营，藏着一伙后生！” “应该就是沈家村漏网的余孽！” 这条线报一出，整个黑风寨瞬间动了心思。 最近这段时间，黑风寨势头涨得极猛。 熊烈野心越来越大，不再满足只守着一座山头苟活。 他频繁派人跑尤灰绳的黑市，大批量收黑火药、残次枪机、翻新子弹，手里火器越攒越多。 同时借着自身威势，疯狂吞并周边大小匪帮。 短短半个月时间，熊烈直接硬剿了周边三股老牌匪寨。 三场仗打下来，缴获汉阳造10多把、土枪超过20把，硬生生收编散匪50多号人。 再加上两股主动投奔的匪众，黑风寨人数从原本150多人，直接暴涨到300余人。 势力翻了整整一倍，气焰嚣张至极。 拿到西山营地的线报后，熊烈当场拍板。 趁势下山，剿灭沈砺！ 厅内，二当家陆寒眉头紧锁，出声劝阻。 “大哥，不妥。” “西山那片地界，是顾守廉的管控范围。” “那老头手里几百退役老兵，山道关卡全是他的人。” “咱们贸然进他地界打仗，容易结死仇，不稳。” 熊烈闻言，咧嘴冷笑，满脸凶悍霸气。 “越是扩张的时候，越要打出气势！” “我早年跟着军阀混战时，最懂一个道理——乱世拼的就是一口气！” “那军阀当初就是一时犹豫、不敢打、不敢拼。” “一口气没接上，最后兵败如山倒，地盘人马全没了！” “咱们现在正是势头最盛的时候，畏手畏脚，反而压不住下面的人，也镇不住周边散匪！” 就在这时，厅外一人跨步而出，主动抱拳请战。 这人叫马六，是附近刚被打服、带着手下投奔过来的匪首。 他带了40多号人手投奔黑风寨，家底薄得很。 全队只有4把汉阳造、7把土枪，剩下全是刀棍，实力不强。 正因新来、根基浅，马六立功心切，巴不得立刻打一仗证明自己。 “大当家！” “二当家！” “这点小事用不着大寨主亲自动手！” “那西山就是荒废旧营，破墙烂地，没什么正经防御！” “小弟愿带手下40多弟兄下山，踏平那处营地，斩了那帮沈家村余孽，给大当家献礼！” 熊烈看着他踊跃的样子，脸上露出笑意。 他转头看向二当家，语气笃定： “看见没有？” “越是大胜扩张之际，越要多打仗、多亮刀。” “咱们打出声势，周边游离的散匪、小股贼众，才敢主动来投。” “只守不打，早晚人心涣散。” 话音刚落，门外又赶来一人，同样是新晋投奔的匪首，慌忙上前请命。 此人名叫刘炮，手下人马更多，足足80多号人，可装备更差。 全队就1把汉阳造、2把土枪，剩下全是拿着柴刀、木棍、梭镖的乌合之众。 人多、枪少、战力弱，纯靠人数充场面。 他也是刚投奔过来，急着想立个功，站稳脚跟。 “大当家！” “马兄弟一人人手单薄！” “我带80多个弟兄一同前往！” “那西山营地荒废多年，能有多少防御？” “无非是几个逃难后生！” “咱们人多势众，堆都能堆死他们！” “这次我愿一同出战，替大当家扫清隐患！” 两个新来的匪首，抢着要下山立功。 熊烈目光扫过两人，如今手下暴涨到300多人，鱼龙混杂，老匪新匪参差不齐。 正好借着这一仗，试探一下新晋两股人马的真实战力。 打得好，日后可以重用； 打得差，就当消耗炮灰，丝毫不亏。 而二当家陆寒则是看着请战的二人，若有所思。 若是顾守廉真的动怒，那黑风寨将此二人丢出去交差，再吃下他们麾下匪众，倒也是个不错的方法！ 当即便不再阻止。 熊烈当即拍案定夺。 “好！” “既然你们二人主动请战，就给你们机会！” “马六带麾下人手为主力进攻。” “刘炮带麾下人手随行助战，以多围少，封死山路退路。” “两路合兵100余人，直奔西山半山营地！” “我就不信，他们能变出枪来！” 第30章 立即结算 次日天刚亮，晨雾刚散。 西山山脚一下子涌进来100多号土匪，黑压压站满整片林口空地。 正是马六、刘炮两路人马。 马六，带40多人，4把汉阳造、7把土枪，是两股匪众里装备最好的。 刘炮，带80多人，只有1把汉阳造、2把土枪，剩下全是刀棍梭镖，看着人多，实则全是乌合之众。 两人投靠黑风寨之前互不相识，手下的弟兄更是完全不熟。 怕夜里混战分不清自己人，容易互相误伤，两人干脆约好——白天强攻上山。 两队人在山脚碰头，各自列队，气氛微妙。 刘炮心里门儿清，自己装备烂、手下都是刚凑起来的流民杂牌，真打硬仗根本不如马六那伙老兵匪。 他眼瞅着上山的窄道地形，生怕马六抢着主攻，打完仗功劳、战利品全被对方吞了，自己白跑一趟。 立功心切的刘炮，立刻主动凑上去跟马六套近乎、卖人情。 他笑得客气，低声道：“马老哥，咱俩第一次搭伙做事，别分你我。” “这一仗，我带人往上冲，硬仗我打，死人算我的。” “等踏平了山上营地，缴获的东西、银元、枪械，咱俩五五分账，你看怎么样？” 马六一听，立马乐坏了。 不用自己人手伤亡，还能白分一半好处，天底下哪有这么划算的事。 他当即点头，爽快答应： “行！” “刘兄弟够敞亮！” “那就你主攻上山，我带人在山脚压阵，堵死下山退路，不让一个人跑掉！” 谈妥之后，两队人马立刻分工。 马六带着40多人散在山脚要道，守住各个路口，慢悠悠等着捡功劳、分战利品。 刘炮则领着自己80多号杂牌匪众，黑压压列队，朝着半山腰营地，浩浩荡荡往上爬。 这群土匪本就纪律全无，嚣张惯了。 才爬了一半山道，距离营门还有足足数百米远，连敌人影子都没看清，前排的悍匪就已经耐不住性子。 有人举着刀棍朝天乱挥，扯开嗓子疯狂呐喊。 “山上的杂种！赶紧滚出来受死！” “今日踏平西山！不留活口！” “投降的留全尸！顽抗的碎尸万段！” 杂乱的吼叫声震天响，吵得整座山谷嗡嗡直回荡。 一群土匪只想靠声势压人，没半点章法，纯粹仗着人多嚣张跋扈。 山上营地原本静悄悄的。 昨夜轮值太累，最后一班放哨的年轻小伙熬不住，靠着哨架木桩沉沉睡了过去。 若是土匪悄摸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山下土匪一通无脑狂吼，惊天动静直接把整个营地的人全部惊醒。 营房里所有人瞬间弹起来，没人废话，抄起手边枪械、工具，狂奔冲出营房。 沈砺反应最快，沉声大喝： “全员上围墙！” “备战！” 石狠、鬼七、沈淮、秦苍四人瞬间就位。 其余10人全部飞快冲上内侧巡逻木栈道，贴墙站定，居高临下看向山道。 一眼望下去，山脚山道密密麻麻，全是往上涌的土匪人影，乌泱泱一大片。 素来沉稳少言的沈乔，看着这铺天盖地的人数，都忍不住瞪大双眼，罕见爆了一句粗口。 “娘嘞，这是有多少人啊！” 全队只有4把汉阳造步枪，射程远。 另外2把鲁格p08手枪，只能近战管用，远距离完全打不着人。 剩下所有人，手里只有冷兵器。 就在这一刻，沈砺脑中飞速唤出军火系统面板。 冰冷的系统字样跳出眼前： 【当前可用积分：442】 沈砺心里快速一算。 汉阳造150积分1把，目前仅能兑换2把！ 只差8点积分，就能再多兑1把汉阳造！ “差8分！” 沈砺牙根一紧，心头急得冒火。 多一把长枪，就能多一道压制力，就多一分胜算！ 他正要咬牙兑换2把汉阳造，山下土匪已经冲到距离营门不到两百米的位置。 前排悍匪仗着人多，越发嚣张，一边冲一边骂骂咧咧。 “山上几个小崽子还敢不投降！” “等老子冲进去，抽筋扒皮！” “踏平西山废营！” 话音未落。 “砰！！” 石狠率先扣下扳机！ 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冲在最前头、喊得最凶的那名土匪，身子猛地一僵，直接仰面栽倒，当场没了动静。 下一秒！ 砰砰砰！ 秦苍、鬼七、沈淮，同时开火！ 三道枪声接连炸响。 山道狭窄，土匪扎堆拥挤，根本躲不开。 冲在前排的三名悍匪，接连中弹 一轮速射，瞬间倒四人！ “系统系统！” “立即结算！” 【击杀土匪x1，积分+5】 【击杀土匪x1，积分+5】 【击杀土匪x1，积分+5】 【击杀土匪x1，积分+5】 【当前可用积分：462】 【一阶军火库解锁进度：262/500！】 短短一秒，积分直接跳满462！ “系统，你别废话了！” “兑换3把汉阳造！” 第31章 攻营(一) 山道上枪声不断，土匪不断倒下，可黑压压的人群依旧悍不畏死往上涌。 高墙之上，众人正全力瞄准射击。 沈砺突然压低声音急喊。 “沈乔、谷锤！” “快！去主屋库房！” “再拿3把汉阳造上来！” 沈乔闻言当场一愣，脑子直发懵。 全队家底他清楚，从头到尾就4把汉阳造，全队人都盯着数。 哪里还能多出3把？ 他心里疯狂嘀咕： 总共就4杆枪，难不成还能凭空变出来？ 沈乔不敢耽误，立马点头。 带着谷锤转身跳下栈道，直奔后方主屋库房。 两人冲进屋里，一眼就看见墙角整整齐齐摆着3把汉阳造，油光发亮、弹夹满配，看着格外扎眼。 沈乔彻底看傻了。 真多了3把！ 他满脸不可思议，瞪大着眼，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枪身，确认不是做梦。 谷锤也看得瞠目结舌，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来不及细想缘由，两人赶紧抱起，快步狂奔冲回围墙栈道。 当3把汉阳造递到队友手里的那一刻，围墙上，直接凑齐7把汉阳造步枪！ 7杆长枪同时架在围墙栈道之上，居高临下、枪口齐指山道！ 下一秒，密集的枪声轰然炸响！ 砰砰砰！！！ 7把汉阳造轮番开火，制式子弹穿透力极强，打在人身上直接炸开创口。 原本还勉强敢冲的前排悍匪，瞬间被这波猝不及防的强大火力打懵了。 一轮射击下来，山道上又倒下好几人，鲜血顺着土坡往下淌。 刚才嗷嗷狂冲的势头，直接被硬生生打断。 前排土匪腿都软了，心里只剩恐惧。 下意识转身就想往后撤、退下坡道保命。 山脚下压阵观战的刘炮，原本看着手下冲到半山腰，心里正得意。 可一听山上足足7把汉阳造同时开火，瞬间眼睛爆红。 不仅不怕，反而彻底亢奋起来！ 他太清楚枪械的价值了！ 落云县普通小匪寨，能有两三把汉阳造就算硬茬。 这伙后生居然手握7把！ 这要是全抢过来，他的实力直接翻倍，在黑风寨的地位彻底站稳！ 刘炮红着眼疯狂嘶吼，当众砸下重金悬赏！ “所有人听着！往前冲！” “第一个冲进营地的，赏五块银元！” “缴获一把汉阳造，直接赏十块银元！” “斩杀一人，赏二十块银元！” “绝不克扣！”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已经畏缩后退的土匪，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红眼疯扑！ 银元就是乱世硬通货，够他们吃喝挥霍大半年。 没人再怕死，一个个嘶吼咆哮，举着刀棍梭镖，不要命地往上冲。 更有甚者，歹毒至极！ 前排中弹未死、倒地哀嚎的土匪，直接被身后同伙合力扛起。 挡在身前当人肉护盾，顶着子弹继续往前顶！ 血肉之躯挡枪口，硬生生顶着7把汉阳造的火力，强行推进！ 一轮、两轮、三轮…… 汉阳造快速打完数轮弹药。 短短片刻交锋，刘炮带来的80多号匪众，当场死伤20余人。 山道上尸横遍野、血流满地。 剩下60多个活着的土匪，彻底冲到了营墙底下。 一群人围在原木营门前，举着砍刀、斧头、铁棍，疯狂劈砍、猛砸，打算破门冲寨。 可沈乔早把营门加固得死死的。 整扇大门都是粗实原木拼接、外加横木锁死，厚重坚硬。 薄刀轻斧劈上去，顶多留一道白印，根本砍不动。 力道稍大的刀刃，直接卡进木缝里，拔都拔不出来，白白浪费时间。 眼看土匪已经贴到墙根、围死营门，步枪远距离优势失效。 石狠、鬼七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里的汉阳造丢给旁边队友。 两人各自掏出腰间鲁格p08手枪，侧身贴墙，对着墙根扎堆的土匪，抬手就射！ 近距离手枪威力拉满，贴脸开火枪枪入肉。 没有枪械的年轻队员们，也丝毫没怂。 俯身弯腰，抱起围墙边提前堆好的石块、硬土块，奋力往下猛砸！ 石头呼啸坠落，砸得墙根土匪头破血流、骨裂哀嚎。 一时间，营门口彻底乱成一锅粥。 枪声、石头砸击声、土匪惨叫、哀嚎怒骂混作一团。 鸡飞狗跳，鬼哭狼嚎。 土匪拼命砍门、撞门、爬墙，可加固的原木营门纹丝不动。 刚才被银元点燃的热血悍勇，在实打实的伤亡和不破的寨墙面前，一点点彻底冷却。 冲在前头的土匪，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 转眼间，又倒下一二十人。 没人再敢卖命冲锋，人心彻底溃散。 不知是谁先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所有人争相掉头，疯了一样往山下逃窜。 剩余的40多号匪众，瞬间全线往后逃窜。 推搡踩踏乱作一团，哪里还有半分方才拿钱拼命的劲头。 有的土匪慌不择路，脚下打滑摔下土坡。 连滚几圈满身泥土血迹，只顾抱头往山下逃。 第32章 攻营(二) 刘炮在半山腰一块巨石后盯着全程，方才看见手下扑到营门跟前时，他攥紧拳头满心欢喜，觉得银元、枪械马上就能到手。 可转眼就见队伍全线后撤，伤亡堆在山道上，坚固营门半点没破开。 7杆汉阳造还在墙头死死压制，当场气得他狠狠捶打石头，胸口起伏不停，嘴里骂声不断。 “一群废物！全是一群贪财的废物！” “给了银元都踏不平一座破营！” “拼命挤那个破门！” “打人梯不会啊！” “一群蠢货！” 他扯着嗓子喊人停下后撤，挥舞长刀威逼溃兵回头再战。 可眼下死伤摆在眼前，悬赏银元再诱人，也抵不过实打实的性命之忧，没有一个土匪肯听号令，只顾埋头往山脚狂奔。 围墙栈道上，沈砺看着山下四散奔逃的匪众，紧绷的肩膀总算松了几分。 7杆汉阳造尽数停火，队员们抓紧时间装填子弹，墙根堆着的石块已经砸下去大半。 沈乔往山道下方扫了一圈，地上横七竖八躺着40多具土匪尸体。 还有不少伤员蜷缩在坡边呻吟，忍不住感慨： “亏得刚多3把长枪。” “不然咱们十五个人根本拦不住这群红眼的匪徒。” 鬼七收好鲁格手枪，目光沉沉望向山脚马六的队伍： “山下似乎还有一队人马，咱们不能放松，指不定对方还会有后手。” 石狠靠着木护栏喘粗气，方才连番射击耗费了不少力气： “他们人虽多，可阵型散、配合差，只靠银元吊着一口气。” “锐气一散立马溃散，根本没法长久攻坚。” 沈砺看向脑中系统面板，方才击杀土匪积攒不少积分。 【击杀普通悍匪x38（已减去一开始的4名），单名积分5点，累计奖励积分190点！】 【击杀土匪小头目x1，头目层级积分10点，累计奖励积分10点！】 【此战总计获取积分：200点！】 【宿主原有结余积分：12点】 【当前总积分合计：212点】 【一阶军火库解锁进度：474/500！】 【检测一阶军火库进度超过90%，提前公布一阶军火库】 【一阶军火库兑换池： 1、毛瑟gew.98式步枪（德国原厂）： 200积分/支，配套7.92mm圆头弹20发（与汉阳造子弹通用）； 2、毛瑟c96手枪（德国原厂，弹容量10发）： 150积分/支，配套7.63mm专用弹50发，备用弹匣1个； 3、m1916柄式长柄手榴弹：10积分/个。 备注：一阶军火库军备起，全部为全新制式武器，可自由组合批量兑换，多购无溢价，实时扣除积分】 【另晋升至一阶军火库，奖励新手成长礼包（只有一次），奖品为： 毛瑟mg08水冷马克沁重机枪（德国原厂，射速每分钟500—600发），配套7.92mm圆头弹2000发（与汉阳造子弹通用）。 晋升礼包一份（每次军火库晋升等级都有），待战斗结束后发放！】 卧槽！ 重机枪！ 居然有这个宝贝玩意儿！ 距离一阶军火库只差不到30积分！ 沈砺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开始指挥众人： “先清点伤亡、补齐弹药。” “围墙栈道留人不间断值守，提防土匪重整队伍回头反扑。” 下方，刘炮看着折损近半成的人手，脸色铁青。 此战非但没缴获一杆汉阳造、赚到半块银元，反倒折损四十多名弟兄，回去之后在黑风寨里，脸面怕是丢得一干二净。 他死死盯住半山腰的营地，心里已经憋着一股恶气，盘算着该怎么和马六商量，再凑人手卷土重来。 马六带着自己完整的40多号人马稳稳守在路口，人手齐整、枪械完好，从头到尾毫发无损。 他冷眼盯着垂头丧气的刘炮一行人，满脸不耐，大步上前开口质问。 “你他妈搞什么？” “山上就十几个人，你80多号人冲不上去？” “老子刚才在底下听得清清楚楚，山上有一堆汉阳造开火！” “你手里不是也有一把汉阳造？为什么全程不见你开火？” 这话问得直接又扎心。 刚才山上枪声密集、炸得山响，谁都听得清清楚楚。 反观刘炮这边，从头到尾没响过一枪步枪声，全是土匪嗷嗷乱叫、拿冷兵器硬冲。 被马六当面质问，刘炮瞬间卡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站在原地支支吾吾，不敢抬头对视。 他嘴皮子哆嗦半天，实在瞒不住，只能硬着头皮吐出实话。 “……我那把汉阳造。” “就、就七发子弹。” “打一发少一发，根本舍不得乱用。” 一句话落地，现场瞬间安静。 马六当场愣住，随即气得差点笑出来。 “七发？！” “你他妈带一把只有七发子弹的破枪，领着80多号人送死？！” “你舍不得子弹，就让弟兄们拿命填山头？！” 刘炮满脸通红，又愧又急，连忙上前拉着马六的胳膊求饶、讨好。 “马老哥，我错了！我真没想到山上枪法这么硬！”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人手折损大半，实在冲不动了。” “但你不一样！你手里4把完整的汉阳造，还有7把土枪，火力比我强十倍！” 他眼神急切，立刻抛出条件，打算借马六的火力翻盘。 “马老哥！求你帮一把！” “等下你用4把汉阳造，配合我仅剩的那1把，5杆枪一起压着墙头打！” “把山上那伙人的火力压死！” “只要枪口压住围墙，他们不敢抬头，我立马带剩下的弟兄再冲一次！” “这次一定能冲上去！肯定能破营！” 刘炮已经彻底赌红眼了。 此战死伤惨重、一无所获，回去必被熊烈责罚。 他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靠着马六的火器，再拼一波。 赢了有功，输了也算尽力，不至于被大当家追责处死。 马六盯着狼狈不堪的刘炮，眼神阴晴不定。 他心里算盘打得飞快。 他的4把汉阳造弹药充足、状态完好。 真要是五枪齐压，确实能和山上的火力有来有往。 虽然刘炮的人废了，但如果真能破了这座营地，缴获那7把汉阳造，今天这波倒也是血赚不亏！ 第33章 攻营(三) 马六和刘炮两人快速收拢残兵，重新整编队伍。 刘炮剩下40出头的人，加上马六完整40多人，合兵80余人。 这一次，指挥权彻底落在马六手里。 马六比刘炮这种只会乱冲乱喊的草莽土匪，懂太多章法。 他早年跟着散兵混过几天，知道山地仰攻怎么减少伤亡。 他立刻整队传令。 “所有人听着！” “别扎堆！” “排成长列纵队！” “猫腰贴坡走！” “像火车一样往前串！” “减少正面身子露出来，山上子弹就打不中！” 80多土匪立刻改阵。 不再是之前一窝蜂的人海乱冲，而是拉成长长的细队列。 人人弯腰低头，贴着山道斜坡稳步推进。 前排十几名精壮悍匪，还专门抬着几块厚重木盾牌。 盾牌表面糊满湿泥巴，看着厚实坚硬，像能挡枪弹。 其实泥巴木盾压根防不住汉阳造步枪子弹，纯粹只能壮胆子、骗自己，求个心理安稳。 同时马六分配火力。 5把汉阳造全部挑最老练的匪徒拿着，分散站在队伍两侧，负责远程掩护压制。 7把土枪穿插队列中，剩下的人全部持刀拿棍，跟着长队稳步压山。 整支队伍，井然有序、步步逼近，看着比刚才乱冲的杂牌兵，凶险十倍不止。 半山腰围墙上，十五人看着山下这波阵型，所有人心里瞬间一沉。 刚才那波冲锋，是无脑乱撞，看着吓人其实好守。 可这一次不一样。 队形规整、有掩护、有火力、有章法，明显是懂战术的人在指挥。 鬼七眉头死死皱起： “换指挥了，这人比刚才的难对付多了。” 石狠也攥紧步枪，眼神凝重： “知道缩阵型、减截面、远程掩护，是个懂行的。” 唯独沈砺，心里丝毫不慌。 看着众人紧绷的脸色，反倒笑了，开口轻松打趣，提振全队士气。 “都别绷着脸。” “等会儿拿枪的兄弟，每人再稳稳干掉一个。” “打完这一轮，我给你们看个压箱底的宝贝。” “有那东西在手，这一仗，稳赢！” 众人一愣，瞬间眼里放光。 打从跟着沈砺以来，他从来不说空话，每次说有东西，就一定有大惊喜。 原本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开，所有人眼神发亮、枪口稳稳锁定山道，士气瞬间拉满。 “好！砺哥发话了，那咱们就再杀一轮！” “稳住准头，一枪一个！” 说话间，山下土匪已经进入射程。 沈砺低喝：“开火！” 7把汉阳造同时炸响！ 砰砰砰！！！ 密集枪声再度覆盖山道，长列纵队里瞬间有人中枪倒地。 可就在同一秒，山下两侧，五道枪声同时响起！ 马六他们的5把汉阳造，终于开火反击！ 子弹嗖嗖打在围墙泥土上，溅起一片碎土。 只是枪声虽有，威力却等于没有。 子弹全打高、打偏、打飘，要么飞过头顶，要么砸在墙根空地上，没有一枪打中墙头的人。 鬼七一眼看穿，冷笑出声： “枪法烂得离谱。” “平时舍不得练、舍不得耗子弹，枪是新的，人是废的。” 没错。 这群土匪有枪，但极少实弹训练，平日里只会拿枪吓人，真打起来准头极差。 80多土匪，依旧顶着稀疏的枪弹，猫腰长队不停往上压。 靠着阵型减伤，虽然不断有人倒地，但推进速度稳稳的，丝毫没崩。 一个、两个、三个…… 土匪接连中弹滚落山道，系统积分疯狂暴涨。 【击杀土匪x1，积分+5】 【击杀土匪x1，积分+5】 【击杀土匪x1，积分+5】 【击杀土匪x1，积分+5】 【击杀土匪x1，积分+5】 【击杀土匪x1，积分+5】 【叮！】 【一阶军火库已解锁】 【新手成长礼包已到账，随时领取】 【当前可用积分：492】 【二阶军火库解锁进度：4/1000！】 一阶军械库解锁！ 高级武器权限开放！ 沈砺眼神骤然锐利，心中狂喜。 立刻打开兑换界面！ “立即马克沁重机枪” 【领取新手成长礼包：马克沁重机枪一挺！子弹2000发！】 【当前可用积分：492】 大杀器，终于现世！ “沈淮、沈乔、谷锤！” “跟我来！” 三人闻言不敢迟疑，立刻脱离围墙防线，快步跟上沈砺，直奔后方主屋。 其余队员依旧趴在栈道上，持枪死死压制逼近的土匪。 7杆汉阳造枪声不绝，拼命阻拦80多名匪众的推进节奏。 主屋角落，一挺崭新的马克沁重机枪静静躺在一个不起眼的箱子里。 通体漆黑冰冷，枪身厚重霸气。 枪管、水冷套筒、三脚架、帆布弹链全套配件一应俱全。 金属质感刺骨，透着一股碾压一切的肃杀戾气。 几人当场看呆了眼，呼吸都下意识顿住。 没时间惊叹，更没时间细细欣赏。 山下土匪步步紧逼，距离围墙只剩百余米，再拖片刻就要贴墙强攻。 “快！搬配件、上围墙！” 沈砺沉声催促。 四人立刻分工动手，扛枪身、抱三脚架、拎弹链、搬水冷配件。 一行人快步冲出主屋，狂奔冲上围墙巡逻栈道。 栈道空间开阔稳固，完全能承载重机枪的重量与后坐力。 沈砺江淮等5人淬体后自带枪械专精，对各类火器构造一点就通，上手极快。 他蹲身落地，眼神专注无比，抬手对接枪身与三脚架。 卡扣卡合、管线对接，动作熟练精准，没有半分滞涩。 沈砺俯身配合，快速固定枪架、摆正角度，将长长的帆布弹链顺畅送入机枪进弹口。 短短数十秒，整套组装一气呵成！ 一挺完整、崭新、随时可以开火的马克沁重机枪，稳稳架设在西山营地的围墙栈道之上。 黑黝黝的粗大枪口，居高临下，死死锁定山下那条蜿蜒山道、锁定80多人拉长的土匪纵队！ 山下的马六还浑然不知灭顶之灾将至。 他心里正暗自得意，自认这套细长队列、减伤推进的战术完美克制山头有限的步枪火力。 汉阳造数量少、射速慢、装弹耗时，根本拦不住稳步推进的长队匪众。 他笃定，再推进几十米，全员贴墙，营地必破！ 可他万万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专门用来克制营地火力不足的完美战术，此刻彻底沦为了全员扎堆、无处可逃的催命符！ 围墙之上，沈砺伸手扶住冰冷的枪身，眼底锋芒凛冽。 “准备……开火！” 第34章 攻营(四) 压在围墙栈道上的马克沁重机枪瞬间咆哮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 刺耳、狂暴、密集到极致的枪声瞬间碾压整座山谷。 马克沁每分钟500到600发的射速，根本不是汉阳造能比的。 一秒十发子弹泼洒出去，火力密得像一张铁网，没有任何死角。 沈砺心里很清楚，自己总共就这么点家底，可得省着点用！ 他只压着扳机，持续连射数十秒。 短短片刻，将近百发子弹倾泻而出！ 山下那条为了减伤、特意拉长变窄的土匪长蛇队列，瞬间成了最致命的活靶子。 高速子弹扫过之处，成片土匪像割麦子一样，一排排往下倒！ 前排举着泥巴木盾的悍匪，连人带盾直接被打翻。 厚实木盾在机枪子弹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瞬间碎裂炸开。 中间弯腰推进的土匪，成片中弹、惨叫、翻滚、栽下坡道。 原本稳稳压山推进的80多人长队，短短几十秒，直接被打崩一截。 山道尸横遍地，鲜血顺着土路往下淌。 围墙上的所有人，全都看呆了。 汉阳造是一枪一响、慢慢点杀，这东西是成片收割，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沈砺果断松掉扳机，停止连发。 再打下去子弹耗得太快，家里还不厚，要省着花！ 他立刻改成精准短点射。 每一次扣动扳机，两三发子弹打出，专挑那些想爬起、想逃窜、想躲掩体的土匪点名收割。 山下。 马六、刘炮两个人，从头到尾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浑身冰凉。 刘炮就是个土匪头子，一辈子窝在山里打劫。 见过最厉害的武器就是汉阳造、土枪。 他从来、从来没听过、见过这种恐怖的东西！ 震耳欲聋的连射枪声、成片倒地的手下、根本挡不住的恐怖火力，直接把他脑子打空了，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而马六见识稍微广一点，早年跟着溃兵混过，只听过重机枪的名头，听说过军阀战场上有这种收割人命的杀器。 但他活这么大，亲眼见，今天是头一次！ 直到成片手下死在眼前，两人终于从极致的呆滞里猛然惊醒！ 这不是他们能抵挡的东西！ 这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仗！ “跑！快跑！！” 马六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什么阵型、什么战功、什么银元。 扯着嗓子嘶吼一声，转身扭头疯一样往山下窜。 刘炮更是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多待一秒，连滚带爬跟着往后狂奔。 刚才还稳稳压山、步步推进的80多匪众，瞬间彻底崩盘。 没人再管阵型，没人再管冲锋，没人再管悬赏。 所有人只想逃命！ 前面的人倒地哀嚎，后面的人踩踏狂奔，哭喊声、惨叫声、嘶吼声混作一团。 山道彻底乱成一锅粥。 唯有最末尾十几名站位靠后、反应最快、跑得最凶的残兵。 拼了命冲出火力覆盖范围，跟着马六、刘炮一路跌跌撞撞逃回山脚。 一场声势浩大、精心布阵的二次强攻。 在马克沁重机枪的短短一轮咆哮之下。 彻底、干净、彻底惨败！ 西山围墙之上，硝烟缓缓散开。 沈砺扶着发烫的机枪枪身，眼神平静。 六百发子弹，只消耗一百余发。 【叮！】 【击杀普通悍匪x67，单名积分5点，累计奖励积分335点！】 【击杀土匪小头目x2，头目层级积分20点，累计奖励积分20点！】 【此战总计获取积分：355点！】 【宿主原有结余积分：492点】 【当前总积分合计：847点】 【一阶军火库解锁进度：359/1000】 而此时，围墙上的众人，久久没能回过神。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挺漆黑冰冷的马克沁重机枪，满眼震撼与难以置信。 谷锤攥着汉阳造，凑上前来，忍不住开口追问： “砺哥，这到底是什么家伙？” “火力也太吓人了！” “比十把汉阳造加起来都猛！”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其余人也纷纷围了过来，满脸好奇，七嘴八舌追问。 “对啊砺哥，之前从来没见过！” “咱们营地明明就只有几把步枪，怎么突然多出这种大杀器？” “这东西一响，土匪直接吓破胆了！” 一堆问题扑面而来，沈砺瞬间被问得一噎。 系统的秘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对外人透露。 哪怕是朝夕相伴、同生共死的兄弟也不行。 短暂迟疑后，沈砺只能随口编了个稳妥的说辞。 “黑市换来的。” “是秘密路子，不好多说。” 简单一句话，轻轻带过。 众人心里都带着疑惑，但没人再追问半句。 鬼七点点头，出声打圆场： “既然是砺哥的秘密路子，咱们不多问。” “有这等杀器在手，往后咱们就彻底站稳脚跟了。” “先打扫战场，清点缴获！” 沈淮适时开口，岔开了话题。 众人立刻收敛心绪，各司其职，结伴下山清扫山道战场。 山道上尸骸遍地，散落着土匪溃逃时丢下的所有家当。 众人一路搜刮清点，收获颇丰。 最终统计完毕： 缴获完好汉阳造步枪5把、土枪9把，长短刀、劈斧、梭镖等冷兵器数十件，还有不少土匪随身携带的零碎银元、干粮。 短短一仗，全队火力直接翻倍！ 原本全队只有7把汉阳造，如今再添5把，足足12把制式步枪！ 还有12把土枪（原先3把）！ 1挺镇场重机枪！ 2把鲁格手枪！ 所有人看着堆成一堆的枪械，脸上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营地底气，彻底足了！ 众人忙着整理物资、搬运枪械、清理山道尸骸，修补被流弹磕碰的围墙。 沈砺站在围墙之上，望着远处落云县城的方向，眼神微动！ “系统，晋升礼包是什么？” 【叮！】 【宿主有晋升礼包1个】 【礼包奖励为人员奖励，可选两类人才： 一：文官型 1、擅长谋划布局的军师谋臣 2、精于内务管理的后勤能人 二：武将型 1、擅长冲锋陷阵、以少敌多的尖刀猛士 2、精通行伍操练、带兵布阵的军队教官】 【宿主只可选取1人】 【出现方式随机】 【宿主选择后，三日内到营地投奔宿主】 第35章 赵武 沈砺快速盘算了一遍。 军师？ 没必要！ 现在就一个小破营地，没什么大局可谋划。 后勤？ 更扯，全队十几个人，自己就能打理，根本不需要专人。 冲锋猛士？ 石狠、鬼七、秦苍、沈淮经过淬体，已经够用。 唯独练兵教官，是现在最缺的。 没人教阵型、没人教配合、没人管军纪，队伍永远是一盘散沙。 沈砺直接敲定：“选行伍操练教官。” 下一秒系统立刻刷新信息。 【匹配人才成功】 【姓名：赵武】 【植入身份：附近赵庄青壮，曾在军队行伍当过教官，后退出军队，返回老家。懂正规操练、带兵布阵】 【系统专属绑定：对宿主百分百绝对忠诚，永不背叛】 沈砺心里瞬间踏实了。 系统给的人，不用试探、不用防备，完全信得过。 一夜无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值守哨兵踩着露水狂奔进来，嗓门都透着激动。 “砺哥！大喜！” “山下来人投奔咱们了！” “整整十一个壮小伙！” 所有人瞬间精神，纷纷跑出营房凑到营门口。 自打沈家村遭难、众人驻扎西山营地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慕名来投。 山道上，十一个身形结实的青年笔直站着，个个眼神干净、身板硬朗，看着踏实靠谱。 为首的青年二十出头，眉眼沉稳，身板硬朗，应该就是系统配置的赵武。 不等沈砺开口，队伍里一个年轻小伙忍不住抢先说话，语气满是佩服。 “领头的大哥！” “我们是特意来投奔你的！” “昨天下午我们在赵庄旁看得清清楚楚！” “一百多个多个土匪往上冲，声势大得吓人！” “结果没一会儿功夫，那群土匪哭爹喊娘往下跑。” “一个个丢盔弃甲，好多人鞋都跑飞了，连刀都不要了！” 另一个赵庄青年跟着点头，一脸后怕： “是啊！” “那些土匪平日里在周边村子横行霸道，抢粮抢人，从来没人敢挡。” “昨天被你们打得跟丧家狗一样！我们全看傻了！” 赵武上前一步，压住身后弟兄的喧闹，对着沈砺诚恳开口，语气稳重又实在： “沈大哥，我叫赵武。” “我以前在外头跟着溃兵混过两年，懂点操练、懂点阵型。” “昨天一战，你们仅十几个人，硬击溃近百匪众，整个周边山村都传开了。” “乱世里头，能护得住自己、还能打出气势的队伍，就你们一家。” “我们庄里人早就怕透了匪祸，不想再任人宰割。” “听闻你们西山敢守敢打，特地带着十个弟兄过来投奔。” “只求跟着你站稳脚跟、保身活命。” “以后守山、练兵、打仗，我们都听安排！” 身后几个赵庄青年纷纷跟着喊： “我们愿意留下来！” “跟着沈大哥干！” “再也不想被土匪欺负了！” 营地所有人，包括石狠、鬼七、沈淮等，全都笑得合不拢嘴。 自打扎根西山营地，他们一直是孤军奋战，没人帮、没人靠。 今天是头一回有外人主动慕名来投！ 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兴奋！ 他们打赢的这一仗，不是白打的！ 打出了西山营地的名气，打出了立身的威望！ 乱世之中，有了名气，就有了人气！ 这是西山营地扩大、真正立足乱世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看着这群真诚热切的年轻人，沈砺心里格外舒畅。 昨天一战打出名声，今日便引来有志青年投奔，这就是实打实的立足根基。 他笑着点头：“欢迎你们来西山。” 简单聊了几句，沈砺彻底摸清。 赵武是真懂行伍，会列队、会军纪、会攻防排布，不是吹牛的空架子。 沈砺当即规整队伍编制。 原本西山十五名核心兄弟： 除去沈砺、石狠、鬼七、秦苍、沈淮五个主力骨干，刚好剩下十名沈家村青年。 沈砺当场分工： 沈淮带领本村十名兄弟，负责营地值守、围墙巡防、物资整理、寨内杂务，稳住大本营。 赵武全权统领新来的十名赵庄青年，并且全权负责全队所有人的日常操练、军纪、阵型训练。 一切安排完毕，沈砺又陷入沉思。 大胜，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 从前西山营地无人知晓，藏在角落无人惦记。 如今一战击溃上百匪众，动静闹得太大，周边所有势力、山寨、眼线，都会盯上这里。 名声打出去了，投奔的人来了，可窥探的目光、暗藏的杀机、觊觎的野心，也跟着来了。 黑风寨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周边零散匪股、甚至县城巡防势力，都会开始留意这座突然崛起的西山小寨。 风险，瞬间翻倍。 沈砺快速盘算了一遍家底。 目前全队26人，汉阳造12把，依旧紧张，根本做不到人手一枪。 当然，土枪和刀械已经被沈砺自动忽略了。 系统积分也严重不足，当前总积分合计847点。 汉阳造只能兑换7把。 毛瑟步枪更是只能兑换4把。 看来，短时间内没法大批量兑换枪械。 想要扛住接下来的风波、守住来之不易的根基，必须尽快补充装备、囤积弹药。 必须再去一次黑市！ 第36章 再闯黑市(一) 安顿好赵武等人，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沈砺当即点名石狠、鬼七两人随行。 三人背上3把汉阳造，贴身放好2把鲁格手枪，转身直接下山。 此时日头刚升正中，离晌午还差一截。 三人脚力极快，一路避开官道眼线，直奔落云县黑市暗巷。 可真到了地方，三人才发现不对劲。 此地连放哨的眼线都看不到半个影子。 整条黑市空空荡荡，透着一股子压抑的冷清。 鬼七眉头紧锁： “坏了！” “忘了规矩了！” “白天不开窑！ 沈砺心里微微发急。 他急需补货囤械，若是白日不开市，又得耽误一整天。 夜长梦多，变数太大。 就在三人犹豫要不要折返、改等夜里再来时。 巷子深处阴影里，一道人影飞快一闪，藏在墙头拐角，只露半张冷脸。 一道低沉、警惕的声音骤然传来，带着地道黑市黑话： “白日闯窑，不懂规矩？” “有事夜里再来。” 鬼七立刻接话回黑话，语气诚恳又急切： “行客迫急，急事盘口。” “求见灰绳哥通融一次。” 暗处那人沉默两秒，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打量，带着几分迟疑与审视： “看着眼生又眼熟……” “你们，是不是前些日子出洋撸子的那伙？” 鬼七连忙应声： “正是我们兄弟。” “麻烦老哥帮着通传一声，确实急事，绝不给各位惹麻烦。” 巷子里再度陷入死寂。 暗处那人再没出声，连气息都隐了下去，仿佛彻底走了。 三人站在原地等了足足片刻，巷中毫无动静。 沈砺心里一沉，暗道大概率是行不通，只能晚上再来。 他正要抬手示意两人撤退。 哗啦！ 两侧的矮墙、后门暗处，骤然窜出十二三个黑衣壮汉。 所有人一身短打、面色冷厉、腰藏短刀，步伐沉稳。 一看就是尤灰绳专门看场子、守暗窑的死士打手。 为首一名黑脸壮汉缓步走出，眼神冷硬，开门见山： “灰绳哥愿意破例见你们。” “但白日无白盘。” “要入窑，得守白日规矩！” “蒙眼、绑手，不带凶器入内。” 话音落下，气氛瞬间紧绷。 石狠当即往前踏出半步，眼神凶悍，浑身杀气炸开，直接拒绝： “不可能！” “绑手蒙眼等于任人拿捏，免谈！” 他性子刚烈，宁折不弯，绝不可能把自己性命交到陌生人手里。 沈砺抬手按住石狠肩膀，眼神冷静，快速权衡利弊。 尤灰绳真想动手灭口，根本不用多此一举传见。 对方要规矩，无非是怕白日交易走漏风声、怕官兵蹲点、怕有人钓鱼卧底。 眼下自己急需囤枪囤弹、扩充战力、对冲即将到来的风险，没有退路。 沈砺沉声道：“可以。” 他看向黑衣领头人：“我们配合规矩。” “所有械具全部上交。” “石狠，鬼七！” 说完，沈砺率先卸下背上的汉阳造，递了出去。 鬼七、石狠纵使万般不情不愿，也只能压下戾气。 先是交出汉阳造，随后掏出腰间鲁格p08，全数交出。 在场所有黑衣打手，眼神瞬间齐刷刷放光！ 所有人呼吸都微不可察一顿，目光死死钉在那两把精致漆黑的洋手枪上，满是贪婪与火热。 他们在黑市看场子多年，最懂货的价值。 普通汉阳造随处可见。 可这种正宗洋撸子，是官老爷、巡防营大员抢着要的顶级硬货，稀缺、值钱、有价无市！ 几个靠得近的打手忍不住互相侧目，低声窃窃私语，满眼震惊。 “我的天，又是洋撸子！” “这小子手里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这可是实打实的天价硬货！” 领头的黑脸汉子瞳孔也猛地收缩，强压下心间贪意，脸色愈发郑重。 眼前这三个少年，不是普通山民，是手握顶级紧俏货的大主顾。 打手们飞快上前，收走3把汉阳造、2把鲁格，连同所有子弹一并清点收好。 紧接着，黑布蒙上双眼，细麻绳稳妥捆住三人手腕。 松紧有度，不伤人，但彻底限制动作。 三人瞬间陷入一片漆黑，视线全无，只能靠听觉、触觉感知周遭。 几人押着沈砺、石狠、鬼七，直接上了一辆停在角落的封闭式黑篷马车。 车门“哐当”一声落锁，隔绝了所有外界光线与声响。 下一瞬，车轮滚动，马车缓缓驶动起来。 一路行驶极其颠簸，车身忽左忽右、忽快忽慢，压根不像是走正经大路。 沈砺双眼被蒙，视线全无，所有感知全部集中在耳朵里。 他听力敏锐，一路清晰捕捉着周遭动静。 车轮碾过碎石、拐过拐角、绕进窄巷、反复折返转圈。 沈砺心里清清楚楚，这帮人在故意绕路、兜圈子。 摆明了是刻意混淆方位，不让他们记下真正据点的位置。 身旁的石狠浑身紧绷，牙关咬紧，绑着的手腕微微发力，随时准备挣断绳索。 换做寻常时候，被人这么蒙眼绑手、肆意拿捏，他早就直接硬刚。 鬼七也气息微沉，心底暗藏戒备。 唯独沈砺异常冷静。 他心里很急，急需交易、急需囤械、急需给西山营地补全战力，抵御即将到来的风波。 同时他也清楚，尤灰绳做黑市多年，谨慎多疑、规矩极重。 白日破例交易、绕路隐匿据点，不是害人，是自保。 沈砺轻轻侧头，用极低的声音安抚两人： “稳住，别冲动。” 他选择相信尤灰绳的口碑，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三人全程沉默，任由马车带着四处穿梭绕圈。 整整两柱香的时间，马车不停折返、七拐八绕，彻底搅乱了所有方位感。 车内压抑、漆黑、沉闷，每一秒都透着未知的凶险。 就在人心渐渐浮躁、戒备拉满的时候。 车轮颠簸骤停，车身稳稳停住。 全程嘈杂的车轮声、风声瞬间消失，四周死一般寂静。 目的地，到了！ 第37章 再闯黑市(二) 马车彻底停稳，厚重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黑暗的光线透进来，几名黑衣打手上前，伸手分别扶住三人胳膊。 依旧没有摘掉眼罩，也没有解开绳索。 就这么半扶半带着，领着三人往前缓步走去。 脚下路面粗糙凹凸，带着潮湿的石质触感，一路曲曲折折，纵深极长。 足足走了一大段路，耳边风声、车马声彻底消失，只剩空旷的回声与滴水轻响。 直到脚步彻底停住。 身后传来轻微的解绳声响，蒙眼的黑布被一把扯下，手腕上的麻绳也尽数松开。 骤然重见光亮，沈砺三人下意识眯起双眼，迅速抬眼打量四周。 眼前竟是一座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纵深宽阔，顶壁高阔穹隆，天然岩石犬牙交错。 空气阴凉潮湿，带着山石独有的冷冽气息。 整座溶洞看似天然蛮荒，实则被人工精心修整过，通道规整、明暗错落。 两侧岩壁开凿出平整通道，拐角、暗岗、石垛一应俱全。 暗处隐约藏着值守人影，视野死角尽数封死，进退皆可控，防守堪称滴水不漏。 偌大溶洞中央清空出一片开阔平地，地面铺着平整青石板，干净规整。 最正中的高台石椅上，铺着一张完整黑棕虎皮，气派十足。 尤灰绳一身短褂长衫，身子慵懒靠坐其上。 双腿分开，气场沉稳霸道，完全是一副隐匿深山的地下山大王作风。 见沈砺三人站稳，尤灰绳张口便是一连串地道黑市黑话，语速老练、腔调隐晦。 “老弟跳白盘、闯暗窑，破行规闯局，胆子够肥。” “今日破例开私盘，我这口风、人情、风险都搭进去了。” “报你的货盘，看值不值得我担这桩干系。” 沈砺听完一脸无奈，当即抬手打断。 “老哥，容我直说！” “这些绕来绕去的黑话、行内暗语太麻烦了！” “咱们交易只求痛快、直白，全程说白话，不用道上规矩。” 尤灰绳微微一愣，随即失笑摇头，收敛了满口黑话，切换成直白口语。 “哈哈，倒是我习惯成自然了。” “行，依你，说白话。” 他坐直几分，眼神带着审视： “白天破例让你进来，是我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 “你直说，急着找我，要做什么交易？” “我也得掂量掂量，这次破例到底值不值。” 沈砺微微拱手，诚恳道谢： “多谢老哥破例相助。” “今日仓促前来，是想继续和你做枪械交易。” 尤灰绳了然点头，语气平淡道： “我就猜到是这事。” “你们西山营地刚打崩黑风寨马六、刘炮百多号人。” “一战打出了名头，刚打完硬仗，缺枪缺弹是正常的。” 沈砺心底暗自一惊。 昨日才结束的战事，没想到一天不到，消息就精准传到了尤灰绳耳朵里。 这人的情报网，远比看上去的更恐怖。 没等沈砺多想，尤灰绳神色一敛，语气郑重了几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黑风寨扎根落云县多年，底蕴极深，不是一般匪帮能比的。” “你这一战，等于直接和黑风寨结了死仇。” “现在我私下和你交易，就是明着得罪黑风寨，风险极大。” “没有足够顶硬的好货，我没必要冒这个险。” 沈砺不绕弯子，直接报出交易方案： “我这里有2把完好的鲁格手枪，带全套子弹。” “我想换你4把品相完好、无故障的汉阳造。” 这话一出，虎皮椅上的尤灰绳瞬间眉眼一动，满脸意外。 他本以为沈砺手里的鲁格早就尽数出手，再也没有存货，没想到居然还压了2把。 他立刻转头看向身侧亲信打手，开口问道： “方才收的货，当真有2把洋撸子？” 黑衣领头人弯腰躬身回话，满口行内黑话： “回灰绳哥，半点不假，两把洋撸子。” “配套的零碎一应俱全，成色顶盘。” 确认无误，尤灰绳眼底闪过一丝贪意，沉吟片刻，开口还价： “我懂你的意思，但风险摆在这。” “得罪黑风寨的代价不小，我不能按寻常市价算。” “2把鲁格，最多换你3把汉阳造，这是我能给出的极限价。” 硬生生少换一把枪，摆明了是借着自身风险坐地抬价。 石狠、鬼七站在一旁，眉头微蹙，心里都有些不忿，却清楚眼下被动处境，没有开口插话。 沈砺脑中飞速盘算，忽然灵机一动，故意放缓语速，开口反问： “老哥既然这么看重风险、压我价格。” “那我问个价。” “德国原厂毛瑟步枪，按你的行情，一把毛瑟，能换你几把汉阳造？” 话音落下，偌大溶洞瞬间鸦雀无声。 原本气定神闲的尤灰绳，身子骤然一僵，猛地坐直起来。 双眼死死盯着沈砺，满脸震惊与难以置信。 毛瑟步枪！ 那是正经军中的主力长枪，是比汉阳造高不止一个档次的硬通货！ 别说落云县黑市，整个周边几县，都极少能见到原厂毛瑟的影子。 尤灰绳压着心头狂跳，声音都微微发颤，急促追问： “老弟！” “你此话当真？！” “你手里有原厂毛瑟？” 沈砺不答不否认，神色淡然： “你先报价。” 尤灰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失态，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遍行情。 语气瞬间诚恳了不止十倍，再也没有刚才趁火打劫的傲气。 “若是全新原厂、无修无改的毛瑟！” “我一口实价，不玩虚的！” “一换八！” “全新原厂、带备弹、包无暗病！” 这个价格，直接翻了整整四倍！ 一旁的黑衣打手们尽数动容，纷纷侧目看向沈砺。 沈砺心中了然，暗自盘算。 系统库里毛瑟步枪随时能兑换，只是之前舍不得积分。 当前营地26人，仅有12把汉阳造。 若是用毛瑟步枪换上8把，鲁格手枪换上4把，便能达到24把汉阳造！ 再兑换个2把毛瑟步枪，就能实现枪械人手一把！ 他淡淡开口，拿捏住节奏： “价格我记下了。” “但我有附加条件。” 尤灰绳此刻心态彻底变了，生怕得罪手握毛瑟硬货的沈砺，立马接话： “你说！” “只要不过分，全都好谈！” 第38章 再闯黑市(三) “2把鲁格，换你4把全新汉阳造。” “另外9把土枪、一堆长短刀械全部折算，我要换成马匹。” 尤灰绳手指敲着虎皮椅扶手，眉头一挑： “枪还好说，马现如今金贵得很。” “到处粮食紧缺，寻常农户连自家牲口都养不起，养一匹马耗的口粮够养活三个壮丁。” “你张口就要马，总得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沈砺抬手指向洞外，缓缓道出落云县周遭的地势： “老哥你久在本地混，周边地界的形势肯定比我清楚。” “咱们落云县西边全是连绵百里的荒山，山路绕来绕去全是陡坡，步行赶路费时费力。” “往南边走上几十里，就是一大片无垠荒漠。” “早年本该是草场，常年干旱沙化成了戈壁沙地，平日里除了沙匪，压根没人愿意踏足。” “东边更特殊，一半沙地一半平缓平原。” “地势开阔平坦，正好成了各路马匪肆意驰骋的地盘。” “人家骑着快马来去自如，两条腿的步兵压根追不上。” 沈砺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点出马匹眼下对西山营地的关键用处。 “这次和黑风寨交手，马六、刘炮那群残匪能活着逃回去，吃亏就吃亏在咱们没马。” “昨天打完仗，土匪一溜烟钻进山路，片刻就拉开老远距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脱身。” “要是那会儿手里有战马，我直接带人骑马包抄后路。” “完全能把两伙人就地全歼，彻底斩草除根，绝不会留下后患。” “如今那伙逃回去的土匪，指不定哪天就会把咱们营地枪械充足、还有重火力的消息散播出去。” “周边各路匪帮、县城官府巡防队，全都得盯着呢。” “要是没有马匹，咱们就困死在这座山营里了！” “敌人想围堵、想窥探都随心所欲，我们连灵活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沈砺还有没说出口的心底话： 有了马，好处太多。 一来巡查哨探不用再靠步行，方圆数十里动静半天就能摸查清楚，有外人靠近能提前许久收到风声。 二来一旦遭遇强敌，打得过便骑马主动突袭。 打不过也能迅速撤进南边荒漠、东侧半沙平原躲藏，进退全都由自己说了算。 而现在营地队伍人手够多、枪械存量不够足！ 消息一旦大范围泄露，四面八方的麻烦会接踵而至。 有马在手，才能抵消大半隐患！ 尤灰绳听完沉默片刻，盯着一旁黑衣手下收好的2把鲁格，心里暗自盘算。 上一次沈砺卖给自己的鲁格手枪，他转手送给了县城巡防吕承武。 这吕承武是个彻头彻尾的枪痴！ 之前尤灰绳也给吕承武送过其他厚礼，金银珠宝，少妇美人。 但吕承武油盐不进，甚至对黑市越发地看不顺眼。 这次的鲁格手枪一拿出来，吕承武瞬间动了心思，反复把玩爱不释手。 之后便默许黑市经营，不再刻意找茬。 仅凭一把短枪，尤灰绳就打通了关键人脉，免去不少麻烦。 这也是他这次敢坏规矩白天见沈砺的底气。 随即开口： “老弟，那堆土枪刀械全都折算进来，我最多给你三匹马，再多真拿不出来。” 沈砺听完一言不发，就静静站着，眼神平平淡淡盯着对方，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空气安静了片刻，尤灰绳被他这沉默弄得有点不自在，连忙改口： “别急着冷脸啊老弟！” “我松一步，四匹，这下总够诚意了吧。” 沈砺立刻追问：“四匹是战马还是驮货的驮马？” “这可得说清楚。” 尤灰绳眼神躲闪了一下，本想含糊糊弄过去，见沈砺盯得紧，知道混不过关，只能肉疼交底： “两匹能上阵骑乘的战马，剩下两匹是拉物资的驮马，就这条件。” “不行。”沈砺直接摇头。 “两匹战马，三匹驮马，凑五匹。” 尤灰绳苦笑一声，摆了摆手：“也就看你手上毛瑟的面子！” “不然，这笔买卖我亏大发了！” “行，就依你，两匹战马三匹驮马，一并交割。” 双方最终敲定所有交易细节，彻底谈妥。 按照约定，沈砺当场将2把鲁格手枪留下，直接交割给尤灰绳。 至于沈砺手上的9把土枪、全部刀械，以及1把毛瑟步枪，不在这里交接。 在沈砺的坚持下，由尤灰绳派人带着12把全新汉阳造、2匹战马、3匹驮马，直接跟着沈砺三人返回西山营地，上山现场完成剩余物资互换。 敲定一切后，尤灰绳立刻安排手下心腹，清点枪械、牵出马匹，整装完毕，护送沈砺、石狠、鬼七三人返程西山。 一行人离开溶洞，随队出发赶路。 待所有人彻底走干净，偌大的山洞只剩下尤灰绳和自己的贴身心腹。 心腹忍不住上前低声问道： “灰绳哥，这次沈砺嘴里说的毛瑟步枪，要是真能到手，还是像之前的鲁格一样，送给吕承武铺路吗？” 尤灰绳靠回虎皮大椅，抬手摸了摸扶手，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直接笑骂出声： “送他？” “我疯了？” “之前送鲁格，是因为吕承武处处盯着我们、严查黑市，是实打实的麻烦。” “一把枪换个安稳，划算。” “现在吕承武早就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找事了，我凭什么再把宝贝送出去？” 他眼神一凝，透着贪心与笃定： “那可是德国原厂毛瑟步枪，整个落云县都找不出第二把的硬货，独一份！” “不留着我自己压箱底，难不成还白白便宜外人？” 心腹瞬间恍然，连连点头。 第39章 满载而归 依旧是原路绕路返程。 尤灰绳手下按着老规矩，重新给沈砺、石狠、鬼七三人蒙上眼罩、绑住双手。 一路马车颠簸，还是七拐八绕，刻意混淆方位。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稳，三人被人半扶半架带下车子。 直到双脚踩稳实地，身后人才上前解开绳索、摘掉黑布。 视线重见天光的一瞬间，三人立刻看清了眼前的阵仗。 空地上整齐站着十五名黑衣打手，人人站姿挺拔，手里清一色握着汉阳造，看着气派十足。 旁边停着一辆厚木板车，车上铺满干稻草，严严实实盖着底下的货物。 不远处，五匹高矮健壮的马匹拴在树干旁。 2匹身姿挺拔、筋骨强悍，是能冲锋追敌的战马。 另外3匹体格敦实、耐力十足，是专门拉货赶路的驮马。 石狠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咂舌： “是真富余啊！” “十五个人，人人一把汉阳造，这家底比咱们厚太多了。” 鬼七眼中满是热切，笑着接话： “别急！” 跟着砺哥，这种好日子，我们很快也能赶上！” 两人说完，立刻上前验货。 鬼七直奔板车，伸手扒开表层稻草。 一排排崭新的汉阳造整整齐齐码在车里。 枪身锃亮，没有半点磨损。 扑面而来浓郁的枪油新味，是刚出库没多久的新枪。 他逐一把枪摸过去、拉动枪栓检查机括，确认顺畅无卡顿，全数完好。 “一共12支，全是新枪，没毛病！” 另一边，石狠围着五匹马转了两圈，摸马腿、看牙口、查体态。 “两战三驮，体格都过硬，没弱马，完全没问题。” 验货无误，沈砺直接翻身上马。 石狠、鬼七也是第一次正经骑上马，坐上去的瞬间，浑身都透着畅快。 队伍浩浩荡荡启程，尤灰绳的十五名打手押着板车，跟在三人身后，一路朝着西山营地赶去。 风从耳边掠过，马蹄轻快稳速前行。 石狠忍不住大笑一声： “妈的！” “骑马赶路是真舒服，再也不用两条腿跑断山路了！” 鬼七骑着马跟在一旁，笑得由衷： “这才刚开始，跟着砺哥好好干，以后吃香喝辣、骑马配硬枪，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说着，鬼七忽然想起溶洞里的对话，侧头好奇问道： “砺哥，刚才你跟尤灰绳说的毛瑟步枪，到底从哪弄的？” “我们怎么从来不知道？” 沈砺回头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 “秘密渠道，你们不用多问。” 见他不肯细说，石狠和鬼七也识趣不再追问，心里却越发敬佩。 自家这位领头的，手里永远藏着外人看不懂的底牌。 骑马赶路速度远超步行，很快就来到西山脚下。 远远望见西山营地寨墙时，寨上值守的兄弟瞬间看呆了。 只见自家三位头领骑着高头大马归来，身后跟着一队黑衣人马，还有满满一整车的货物。 消息瞬间传遍营地，沈淮、赵武带着所有队员纷纷跑出营房，围在寨门口，满脸震惊与狂喜。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马是壮马，枪是新枪！ 营地众人个个激动得面色发红。 昨天还只是勉强守住山寨，今天直接鸟枪换炮，家底肉眼可见的厚实起来！ 趁着众人围在一起欢喜议论、没人注意自己的空档，沈砺悄然退到主屋侧面无人角落。 心念一动，直接唤出系统界面。 “系统，兑换3支毛瑟步枪。” 【兑换成功！】 【消耗600积分兑换3支德国原厂毛瑟步枪！】 【剩余积分：247分！】 【物品可投放至指定位置！】 沈砺心念一动，3支毛瑟步枪出现在面前。 随后他单手拎着一支毛瑟步枪，缓步走出屋子。 此时院中空地，鬼七和石狠正带着人清点交割： 12把崭新汉阳造全数从板车搬下，整齐堆放。 原先用来交易的九把土枪、一堆刀械，也全部装车码好，准备交给黑市来人。 尤灰绳那名领头心腹一直默默旁观，直到看见沈砺手里那支通体修长、形制完全不同于汉阳造的精致长枪，瞬间眼睛瞪得滚圆。 他快步上前，死死盯着毛瑟步枪，眼神冒光，忍不住伸手接过，握在手里反复掂量、摩挲枪身，爱不释手，越看越心惊。 制式、做工、手感，完全是顶级军中硬货！ 交易顺利收尾，黑市众人收妥土枪刀械，满心震撼。 西山营地这边，所有人围着成堆的新枪叽叽喳喳，满脸兴奋。 “12把新汉阳造！” “还有战马驮马！” “以后巡山、追击再也不怕土匪跑了！” “跟着砺哥干，真是越干越有盼头！” 看着全员高涨的士气，沈砺决定不再拖沓，当即决定当众分枪，夯实队伍战力。 营地现有两队人手，沈淮带领的沈村小队10人，赵武带领的赵庄操练小队10人，共计22人。 营地原先的12把汉阳造，加上12把全新汉阳造中的10把，刚好全员人手一支，配齐两队所有队员。 剩余两把品相最优的汉阳造，沈砺直接分给石狠、鬼七两人。 两人接过新枪，摩挲着锃亮的枪身，满脸振奋。 就在所有人以为分枪结束、满心欢喜之际。 沈砺转身走回主屋，从屋内取出一支通体修长、工艺精致、气场完全碾压汉阳造的德国原厂毛瑟步枪。 乌黑枪身质感顶级，制式远超普通步枪，一眼就能看出高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这支陌生的长枪上。 沈砺没有犹豫，抬手将这支珍贵的毛瑟步枪，递给了全队枪法最准、心性最稳的秦苍。 “秦苍，全队枪法你最优！” “这支枪归你，专门负责远距狙杀、压制敌人。” 秦苍愣在原地，连忙上前接过毛瑟，双手都微微发颤，满脸难以置信。 而一旁的石狠和鬼七，彻底被惊住了。 溶洞里沈砺提毛瑟的时候，他们只以为是随口询价、仅有一支存货。 可此刻亲眼所见，再结合沈砺刚才特意进屋取枪的动作，两人瞬间反应过来！ 沈砺手里的毛瑟步枪，绝对不止一支！ 顶级军械，独一份的硬通货，自家领头竟然手握数支！ 巨大的震惊充斥心头，但两人没有半点嫉妒、没有丝毫不满。 一路生死相随，沈砺的布局、眼界、底牌，早已让他们彻底折服。 绝对的信任，绝对的服从，无需多言。 看着手握王牌枪械的秦苍，看着全员配枪、战马齐备的队伍，整个西山营地的士气，彻底抵达顶峰！ （兑换的3支毛瑟步枪，1支和黑市做了交换，1支给了猎户出身的秦苍，1支沈砺自己用！） 第40章 黑风寨吃瘪 黑风寨山头，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马六、刘炮一身泥污磕碰，衣衫全划开大口子，身后只跟十几个耷拉脑袋的秧子（手下弟兄）。 百十来号人马出去开趟货（办事），到最后就剩这点残人逃回寨里，手上仅攥一把破土筒（土枪）。 其余长短家伙（枪械刀械）全扔在了西山脚下。 两人“噗通”跪在堂中，熊烈一巴掌拍裂桌上木碗，酒水泼满台面： “饭桶！” “一百多号弟兄踩盘子（打探交战），拿不下西山几个散溜子（闲散人手）。” “现在只带这点残秧子回来，货水（缴获物资）半分没得，家什（武器）反倒丢干净，你们还有脸回窑（山寨）？” 马六慌忙磕头辩解：“大当家，不是弟兄们不肯顶缸（拼命）！” “沈砺手里藏了杆大水管子（机枪），泼子弹跟倒水一样，咱们大队人马朝前冲，前排秧子成片栽倒，压根顶不住！” 刘炮连忙帮腔：“没错当家的，西山院墙搭了望风台子（巡逻木架），占着高坡地利。” “那杆硬货一响，咱们连近前都做不到，实在没法开啃（强攻）！” 熊烈压根听不进二人说辞，眼底戾气翻涌。 寨里早立了规矩，带队折损大半秧子、空手而归的领路人，必须挂牌（处死）立规矩。 “废话少说，败阵的领路人拿不出半点干货，折损这么多自家弟兄，按窑规办，拖出去挂牌！” 两侧看窑（看守山寨）的匪兵立刻上前，架住哭喊求饶的马六、刘炮拖出大堂。 剩下十几个逃回来的残秧子吓得浑身发抖，大气不敢喘。 熊烈挥挥手，吩咐把这批人拆堆（拆分）打散，挨个安插进各个小队看管，免得凑堆滋生怨气、闹出反水祸事。 堂内静下来，二当家陆寒往前挪了半步，等熊烈火气消了些才开口： “大哥。” “马六二人栽跟头不假，但他俩的话没掺水。” “沈砺那杆大水管子是实打实的杀招，硬啃西山窑门（营寨）行不通。” “对方院墙加固、高台望哨齐备，凭寨死守，咱们冲上去只会白白折损自家秧子。” 熊烈眉头死死拧住，闷声道： “难不成放任这后生占着西山养膘（壮大实力）？” 陆寒缓缓道出算计： “硬闯寨墙是下策，咱们改路子，蹲野场（野外）寻机会交手。” “只要能把沈砺一伙引出院墙，拉到空旷野地碰面，没高墙高台做依仗，大水管子的力道直接折损大半，咱们人多的底子就能铺开。” “咱们派细秧（探子）盯死西山进出口子，等他们下山寻货（搜集物资）、踩线（探查地形）的空档半路设套（埋伏），胜算才够。” 熊烈当即就要传令集结人手寻仇，陆寒赶忙抬手拦住，说起落云县西山整片山头的盘口（势力格局）。 落云县西边地界，黑风寨并非一家独大，周遭还有三处硬窑（大匪窝）： 兔儿岭、乱石崖、断龙坡。 三家把头（寨主）个个心思深沉，早前就瞧不惯黑风寨四处吞小窑（吞并小型匪窝），暗地里处处提防。 山下村落还扎着两支护村队，路数完全两样。 头一队是槐树村护庄队。 早年村子常遭毛贼薅羊毛（劫掠），村里富户凑银拉起队伍自保。 奈何领头村长贪利，日子一久彻底歪了路子。 这支队伍明面护着周遭四五个村落，暗地里和兔儿岭、乱石崖的溜子（土匪）常搭线，跟匪帮穿一条裤子。 村里谁家经商攒了黄货（银钱）、谁家有俊俏芽儿（年轻姑娘）。 全是他们悄悄递信给匪帮，靠分油水捞好处。 队内纪律稀碎，秧子酗酒偷懒是常态。 另一支是苦竹村护庄队。 苦竹村土地贫瘠，每年收成微薄，压根没半点油水可薅。 村民怕匪帮上门扫庄（劫掠村子），全村凑家底置办硬货（枪械），拉起二十来人的小队。 人手虽少，却握着五六杆汉阳造，还养了四匹快脚（快马）。 这群人本分耿直，只守苦竹村和隔壁同样穷困的乱石洼，从不和任何匪窑搭话。 匪帮派人踩点后，发现村里捞不到半点好处，嫌白跑一趟，向来懒得踏足这片地界。 陆寒把利害全盘摊开： “大哥！” “咱们前阵子吞了不少小窑，兔儿岭一众把头早就憋着不满。” “眼下咱们这一仗折损百十来号秧子，底气弱了一截。” “要是此刻大举出动跟沈砺死磕，两边缠斗僵持时，旁的匪窑保不齐会趁咱们窑中空虚，闯进来抢存粮、夺硬货，到时候两头落空。” 熊烈攥紧拳头，胸中怒火翻涌，可心里清楚陆寒句句在理。 自家元气受损，周边各处硬窑虎视眈眈，眼下确实冲动不得。 他闷哼一声，压下立刻复仇的心思： “行，暂且挂起念头（暂时忍让）。” “派细秧日夜钉死西山，静静等候野场交手的时机。” “其余各处匪窑那边，咱们收敛锋芒，绝不给对方抓话柄寻咱们的麻烦。” 第41章 顾守廉的顾虑 西山大营，顾守廉的大帐之内气氛阴沉。 一名巡卒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禀报实情： “千总！” “昨日西山沈砺带人硬拼黑风寨，打崩了一百多匪众，大获全胜。” “探查之时，属下远远望见对方阵中有火光连射。” “不是普通单发步枪，疑似……连发快枪。”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主位上的顾守廉眉头猛地一拧，冷声呵斥： “蠢货！” 两个字落地，帅帐内瞬间死寂。 巡卒浑身一颤，连头都不敢抬。 “那是机枪！” 顾守廉低声一骂，脸色瞬间沉下来，心里猛地一惊。 当初他故意把沈砺一行人安置在西山废营，心里门儿清。 西山营地看着像落脚的地方，实则是死地。 营前一大片开阔空地，无遮无挡、无险可守，典型的易攻难守。 他当初打的算盘特别直白： 沈砺这帮残户少年，没根基、没重火、没兵源。 真遇上大股土匪，对方用人堆都能把寨子冲烂，压根翻不起浪花，只能乖乖依附自己。 可短短数日，局势彻底变了。 沈砺不仅正面打赢黑风寨，手里甚至摸出了机枪这种重家伙。 探子不敢近身，底细一片模糊，永远不知道他手里还藏了多少硬货。 顾守廉心里的忌惮，一下子压不住了。 他第一时间想到驱狼吞虎，让沈砺和黑风寨死磕互耗，自己坐收渔利。 但转念一想，他又冷静下来。 真要是彻底逼反沈砺，以对方现在的火力，想要平掉西山营地，他的锐健营必然要付出惨重伤亡，太不划算。 而且沈砺现在名义上依旧归自己管辖。 当初早有规矩约定： 西山营地作战缴获物资，必须半数上缴大营。 留着沈砺在前面顶着，替自己吸引黑风寨的仇恨，搅乱落云县各路匪帮势力，反而最划算。 落云县紧邻东边地界，东三省那边早就战火连天、乱作一团，用不了多久乱象就会蔓延过来。 现在最好的路子，就是借着县里匪乱，悄悄保存实力、壮大自己。 思虑清楚，顾守廉不再想剿杀之事，打定主意按规矩办事、拿捏好处。 准备拿捏、吸血、控势！ 沉吟片刻，顾守廉沉声开口： “传周奎。” 不多时，身材精悍、行事圆滑的周奎快步入帐，躬身行礼： “千总！” “您唤我？” 顾守廉直白吩咐，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你去一趟西山营地。” “态度温和点，别摆架子、别硬压人，不要跟沈砺闹僵。” 周奎问道： “千总，是不是为西山营地击退黑风寨的事？” “具体要……？” 顾守廉淡淡开口： “对，早前就有约定，西山缴获的半数归公、上缴大营。” “沈砺这次打赢硬仗，肯定收获大批枪械物资。” “你过去，按老规矩来，取一半缴获物资回来即可，归入大营储备。” “剩下的全部留给他们守寨。” “既守了规矩，也不寒他的心。” 他要的是拿捏分寸，借规矩吸血、借沈砺挡灾，稳稳坐收渔利。 周奎瞬间领会顾守廉的心思，躬身领命： “明白！” “我现在就去办！” …… 西山营地主屋内，沈砺、石狠、鬼七、沈淮、赵武五人围坐一团，神色都不轻松。 刚才全员配齐新枪、战马到手，队伍肉眼可见的壮大，众人一时热血上头，只顾着欢喜扩军，反倒把最关键的事给忘了。 他们不是山匪散溜子，名义头上还有个顶头上司——千总顾守廉。 昨日大战打崩黑风寨一百多号人，动静闹得满山都听见，根本瞒不住。 现在西山营地家底太厚了： 全员人手一杆制式步枪、五匹战马、还有一挺真家伙重机枪。 一旦顾守廉派人上山核验战果，按当初说好的规矩缴获对半分。 真要被他搬走一半枪械、扣走马匹，西山刚攒起来的底气，直接被抽干大半，等于白打这一仗。 屋里几个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鬼七最先开口，思路最快： “马好办，直接牵去后山隐秘坳子，用林子挡住，派两个兄弟轮班盯守。” “来人看不到马队，就摸不透咱们的机动底子。” 石狠跟着补话： “步枪直接大规模藏起来！” “包括真正要命的重机枪！” “全部拆卸后，用油纸包起来，随便哪里挖个坑一藏就行！” 话音落下，众人稍稍松气。 可下一秒，沈淮皱眉抛出最致命的漏洞： “物件能藏，枪声藏不住。” “昨天整片山头都听见咱们这边连发枪响。” “顾守廉的人铁定知道咱们有机枪！” “就算找不到枪，只要认定咱们有重火力，照样按大头缴获对半薅！” 一句话，全场再次沉默。 机枪的连射声，和普通单发步枪完全不一样，听过的人一听就分得出来。 这是最难圆的破绽。 就在众人犯愁的时候，一旁沉默的赵武忽然开口： “其实不用藏枪声。” “7支汉阳造，错开节奏、交替快打。” “远处听着就是连绵不断的连射，和机枪泼水一样。” “三支轮流单点速射，间隔压稳，远听就是机枪精准点射的动静。” 这话一出，屋内所有人眼睛瞬间一亮。 简直是绝路子！ 沈砺当即拍板： “试！” “现在就去靶场试枪！” 一行人快步走到后山靶场。 赵武亲自挑了七名枪法稳的队员，排好队列，严格错开开火节奏。 七杆汉阳造此起彼伏、接连击发，枪声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站在远处听，完全就是重机枪持续连射的轰鸣。 随后换三人小队快速单点、轮流出枪。 短促、利落、间隔均匀，远处听着，和机枪精准点射毫无区别。 真假枪声，在外人耳朵里，彻底分不清。 众人心里大石彻底落地。 这下，声音有了、真枪藏了、战马隐了、明面枪械可控。 就算顾守廉来人，也只能认定： 西山靠多支快枪轮射打出压制效果，没有实锤机枪。 …… 就在他们试枪收尾的时候。 西山山脚山道上，一队人马缓缓停住。 正是奉命上山核验战果、准备收取半数缴获的周奎，带着几名巡卒。 刚靠近山口，山顶一阵密集连绵的枪声轰然落下，连绵如雨。 紧接着又是几声短促精准的点射。 一众巡卒当场愣住，纷纷抬头望山。 周奎瞳孔微缩，低声惊叹： “真有机枪连射、还有精准点射！” 他心里彻底惊了。 昨日一战，沈砺这帮山野散勇，居然打出了正规精锐的火力配置？ 西山到底藏了多少硬货？！ 此刻的周奎，已经先入为主： 西山营地，当真养出了一股带重火的硬势力！ 第42章 守个屁 山路上脚步声清晰传来的时候，沈砺已经站在寨门口等着了。 周奎几人一出现在山脚，就被哨兵发现，并上报给了沈砺。 此时的周奎身后跟着几个挎刀的巡卒，神色倨傲，一看就是来挑事、拿好处的。 沈砺心里门儿清。 顾守廉嗅觉真够灵的。 昨天刚打完黑风寨，今天人就到了。 说白了就是听说这边打了大胜仗、捞了装备，按着之前的规矩，上门对半分赃。 沈砺心底一阵肉疼加警惕。 现在西山什么家底？ 人人有枪、5匹马、1挺重机枪、3支毛瑟。 随便露一点，被周奎看见，回去一报，顾守廉铁定狮子大开口。 真按规矩上缴一半，西山这一仗等于白打，刚攒起来的底气直接被抽干。 沈砺瞬间拿定主意：藏、瞒、哭穷、拖字诀。 马全部牵去后山林子藏好，机枪早就被石狠拆成零件埋了，毛瑟全部锁进暗柜。 寨面上只留最普通的7把汉阳造，看着清汤寡水，没半点暴发户的样子。 周奎走上寨墙，脸上带着客套笑，话却压得很稳： “沈兄弟，恭喜恭喜。” “昨日硬扛黑风寨，打出名气了。” “千总已知晓战功，心里很赏识。” 客套两句，马上切入正题。 “按早前定好的规矩，出战缴获，半数归公入库。” “我今天过来，就是清点物资、带回上缴份额的。” 来了。 沈砺脸上不慌不忙，直接摆起一脸苦笑，大倒苦水。 “周头，你可真是高看我们了。” “昨天那仗，哪里是捡便宜，是玩命！” “黑风寨一百多号人压着山头冲，我们全员死守，子弹几乎打光，弟兄们个个手心都打冒烟了。” 他伸手一指营里： “你现在看，就7把汉阳造撑场面。” 周奎眉头一挑： “昨日山下轰鸣不断，连射火力极猛，怎么可能只缴获这点东西？” 就等你问这句。 沈砺侧身示意赵武。 赵武早演练好了，直白解释： “周头，那是我们刻意练的战术。” “7把枪交替快射，听着像连发机枪。” “3把轮点射，远看像机枪点射。” “我们就靠这个节奏压制土匪，根本没有什么重火器。” 说完，沈砺继续诉苦，句句实在，挑不出毛病。 “我们手里那些土枪、旧家伙，加上这次缴获的其他刀械，全部折价换子弹了。” “一百多土匪压寨，不拼弹药拼什么？” “所有旧装备全部换成子弹，硬生生打完了。” “整场打下来，实打实缴获就3把破汉阳造。” “现在营里，真的一点多余物资都没有。” “弟兄们手里的枪，是守寨唯一的家当。” “真分一半，我们拿什么防黑风寨反扑？” 这话一出，周奎也卡住了。 他一路上听的连绵枪声，确实能用人为轮射解释。 放眼整个营地，装备看着普通，没有丝毫暴富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他没实锤沈砺藏东西！ 沈砺趁热打铁，姿态放得更低，顺势递上几块银元。 “周头，麻烦你回去跟统领多说两句好话。” “这一次属实打得太惨，无粮无械无结余。” “能不能宽限我们一阵子？” “下次但凡再出战、再缴获，我西山加倍进贡，绝不拖账！” 周奎心里权衡利弊。 硬逼？ 那是不可能的！ 顾千总交待过的！ 不如卖个人情，回去就说西山惨胜，无结余。 虽然西山营地人数越打越多，枪械越打越多，这么禀报存在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嫌疑。 但和这帮杀了百十匪众还能镇定自若的杀神们搞好关系，似乎也没啥坏处！ 想通之后，周奎点点头： “行！” “沈老弟，你我心里都清楚！” “但我会按你说的上报千总！” “切记你今天说的话，下次战功，务必补上。” “不然，千总那边，我也不好交代！” 说完，周奎带人下山。 人一走，沈砺脸上的苦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眼神瞬间凌厉。 “所有人听着。” “训练不准停，岗哨加倍，昼夜不松！” “黑风寨吃了大亏，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全队立刻紧绷神经，日夜操练，死死盯着山下路口。 所有人都在等黑风寨反扑。 可一天、两天、三天…… 一连好几日，山下安安静静，连个土匪影子都看不见。 营地众人慢慢松了劲。 “看样子黑风寨是被打怕了。” “一百多号人折损大半，哪还有胆子再来？” 众人渐渐放下心来，觉得这关彻底过去了。 唯独沈砺，越安静越着急。 别人怕土匪来，他怕土匪不来。 他心里急得冒烟： 系统积分，只能靠剿匪打仗赚！ 黑风寨缩在窝里当乌龟，不出来打、不出来送人头，他就没有积分！ 没有积分，就换不了新装备、扩不了实力、招不了更多人手！ 被动守寨，看似安稳，实则原地踏步。 而且他心里清楚自己的短板： 重机枪太笨重，挪不动、带不走。 只能埋在山里当守城底牌，根本没法主动出击。 一直缩在寨子里守，永远是被动挨打，永远攒不起真正的势力。 沈砺抬头看向后山。 那里拴着两匹战马、三匹驮马，整整齐齐。 一瞬间，他脑子里念头彻底翻转。 守？ 守个屁！ 土匪不来打我，那我就主动下山，去找土匪打！ 落云县西山周边这么多匪窝、散匪、暗流势力，全都藏着积分！ 有马、有枪、有战力，再憋着不打，纯属浪费时机。 不出几日，西山营地，主动出山猎匪！ 第43章 快枪快马!舒服! 沈砺当即点将，只带四个最核心的人手： 石狠、鬼七、秦苍、沈淮。 五个人，一人一匹马，轻装简出，不带大队、不拖辎重、不暴露主力。 寨内剩下的人，由赵武带领，全部留守。 暗处岗哨照常不落，严防有人声东击西。 五人翻身上马，马蹄踏出寨门，直奔西山外围荒山野路。 刚进山没多久，林子里边就撞见了第一波匪伙。 就三个散匪，拿着砍刀土矛，躲在小路拐角准备拦路劫财。 这就是西山最常见的流寇，没编制、没硬家伙，就靠蹲小路抢路人混日子。 三人看见五骑人马，当场傻了眼，转身就要钻林子跑路。 晚了。 秦苍抬手就是一枪，精准打在最前头那匪腿上，人直接栽倒。 石狠、鬼七策马往前一冲，马蹄碾压跟前，根本不给对方挣扎机会。 三个人，没撑过十秒，直接清干净。 别看人少，照样带小头目标记，系统照常结算积分。 干净、利落、碾压。 【击杀土匪x2，积分+10】 【击杀土匪头目x1，积分+10】 【本次红获得20积分】 【当前可用积分：267】 【二阶军火库解锁进度：24/1000！】 一路往下扫，路边、林坳、荒坡里，三五人一组的散匪层出不穷。 全是常年在西山周边流窜打劫的杂匪。 对现在的五人精锐来说，这种小股匪伙就是纯纯的活靶子。 快马机动，居高临下，快枪点名。 土匪跑不过马，躲不过枪，手里的刀棍根本够不着人。 一波波碾压，积分一点点往上跳，肉眼可见的涨。 【击杀土匪x3，积分+15】 【击杀土匪头目x1，积分+10】 【本次红获得25积分】 【当前可用积分：292】 【二阶军火库解锁进度：49/1000！】 …… 很快，根据系统提示： 可用积分就来到了452分。 而二阶军火库解锁进度：209/1000！ 扫完零散小匪，真正的硬菜才刚刚出现。 西山外围荒地上，藏着不少二十人左右的成型小匪帮。 这种队伍和散匪完全不一样。 有组织、有阵型、带土枪。 每一队都有专门的匪头坐镇，是落云县西山区祸害村民最狠的一波势力。 之前黑风寨疯狂吞并小寨，这些小匪帮不敢扎堆大聚。 就分成多股小队在外流窜，各自占一片小路劫掠。 今天，刚好撞上沈砺的猎匪小队。 第一支二十人匪队发现他们五骑的时候，压根没当回事。 在他们眼里，五个人敢骑马乱窜，纯属找死。 匪头拎着土枪嗷嗷叫，带着二十号匪众直接围上来，想靠着人数优势包饺子。 可刚一交火，差距瞬间拉开。 对面只有破旧土枪，射程近、射速慢、准头离谱。 沈砺五人手里全是正经家伙事，射程碾压、火力碾压、速度碾压。 最要命的是秦苍。 他握着全队手感最好的毛瑟步枪，眼神死死锁定对面匪头。 对面人群乱糟糟一团，唯独匪头站在最前指挥，最显眼。 “砰！” 一枪精准爆头。 匪头直接倒地，当场断气。 二十个土匪瞬间群龙无首，脑子直接乱了。 没人指挥、没人压阵、没人敢拼命。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头死了”，整队土匪瞬间崩盘，转身四散狂奔。 “追！” 沈砺低喝一声。 五匹快马同时提速，顺着荒坡一路冲刺。 这一刻，完全是单方面追杀。 两条腿的土匪，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马？ 鬼七骑马绕侧边堵截，石狠正面压上。 沈淮稳住阵型不漏人，沈砺居中补枪，秦苍远点点名逃兵。 满山都是土匪慌乱的惨叫、枪声的炸响、马蹄踏地的轰鸣。 土匪跑一路、死一路，躲沟里、躲草丛，全都被一一揪出来清剿。 从头到尾，毫无反手之力。 一波打完，系统积分暴涨一大截。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二十人小匪队陆续撞上。 每一队都有匪头，每一队都是成型战力，每一波积分都含金量十足。 有的躲在山谷埋伏，刚露头就被秦苍点掉头领。 有的试图分散跑路，被快马分路追猎、逐一收割。 五个人配合越来越熟，打法越来越狠。 石狠冲阵最凶，骑马冲杀压得土匪不敢抬头； 鬼七脑子活，专堵逃跑路线，一个不漏； 秦苍定点秒杀头领，次次开局废指挥； 沈淮稳扎稳打，绝不贪战，控住全场； 沈砺居中调度，看准时机收割收尾。 三四天时间，五人一路碾压零散散匪，一路追猎成型匪队。 积分一路疯涨，不停跳升。 二百多、三百多、五百多、七百多…… 直到最后一波小匪队清完，沈砺一看系统面板。 【可用积分：967分】 【二阶军火库解锁进度：724/1000！】 五人小队，硬生生把二百多积分，干到接近破千！ 石狠喘着气大笑，浑身都是汗味和硝烟味： “这才叫打仗！” “骑马追着土匪跑，太痛快了！” 鬼七眼底发亮，越打越亢奋： “以前守寨憋屈得要死，今天才算真正放开手脚！” “周边这些杂匪，压根扛不住咱们一波冲！” 秦苍默默收枪，枪法越打越稳，心态也越来越沉。 沈淮看着满地匪尸和空荡山路，彻底放下心来。 这几日，没有一人受伤。 全程碾压，全程追猎，全程顺风。 沈砺看着快要破千的积分，心里无比惬意！ 但他也清楚，这几天动静太大！ 西山周边这么多流窜匪队一夜之间被清干净，兔儿岭、乱石崖那些大匪窝的眼线，绝对已经收到风声。 舒服的猎匪日子，快要结束了。 第44章 长短双械 接下来连着四五天，沈砺依旧带着五骑精锐，天天早出晚归。 只要是敢在周边落草劫道的，三五人的散匪、二十人上下的小股匪队，撞见一次清一次。 积分一路暴涨，最后稳稳定格在1214分。 二阶军火库解锁进度也进展飞快！ 达到了971/1000！ 比积分更直观的，是实打实的物资。 几天剿匪打下来，各式各样的土枪、老抬枪、砍刀、匕首、长矛、皮甲，堆在营地角落，直接垒成一座小山。 有好有坏，有锈的、有断刃的、有勉强能用的，也有少数成色不错的硬家伙。 整个西山营地，肉眼可见的富了。 兄弟们看着堆积如山的缴获，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沈砺心里门儿清，东西再多，也不能自己全吞。 顾守廉那头，必须喂一口。 不然那位千总迟早找茬、穿小鞋。 沈砺挑了一半缴获，好坏掺半，烂刀、破枪、能用的土枪混在一起，装了满满两大筐。 不多不少，刚好是“战后例行上缴”的样子。 派人老老实实送去西山大营。 顾守廉那边收到物资，看着一堆实打实的刀枪器械，也算堵住了嘴。 知道西山营地这几天确实在外厮杀出力，暂时没有再派人上山盘问、追责的意思。 搞定官面上的人，剩下的一堆破烂装备，沈砺直接交给鬼七，让他跑一趟黑市，找尤灰绳换货。 尤灰绳一开始是真不想要啊！ 一堆土枪、烂刀、旧器械，在他眼里就是不值钱的破烂，根本入不了黑市的眼。 但架不住数量实在太大。 几百件杂物堆在一起，哪怕单件不值钱，总量堆起来也是一笔实打实的货量。 尤灰绳权衡半天，最终咬牙接下这批破烂库存。 交换结果出来，直接让整个西山营地炸开了欢喜。 3匹精壮战马、4匹耐力极强的驮马！ 七天不到，西山营地马匹直接更新扩容。 原本的5匹马，加上新换的7匹，营地马匹总数一口气冲到12匹！ 12匹健马整齐拴在后山马场，个个膘肥体壮。 石狠、鬼七他们看得眼睛发亮。 有马，就有机动性！ 有马，就有打野战的资本！ 全队士气再次暴涨。 沈砺看着家大业大的西山营地，也准备豪气一把！ “系统，兑换6支毛瑟手枪！” 【消耗900积分，兑换毛瑟c96手枪x6！】 【兑换成功！】 【毛瑟c96手枪x6，配套子弹300发、备用弹匣6个，物资已存入系统空间】 【剩余积分：314】 沈砺心念一动。 瞬间，6把做工精致、漆黑发亮的毛瑟手枪，整整齐齐出现在储物空房的木箱里。 毛瑟手枪，近身无解、射速快、威力猛、颜值碾压土枪。 别说周边小匪窝，就算是黑风寨大当家熊烈，手里都未必能凑出一把正经毛瑟手枪。 沈砺转身走出主屋，当众集合全队。 二十多号队员整齐列队，个个站直，不知道沈砺突然集合是何事。 在所有人注视下，沈砺亲手打开木箱。 一排黑漆漆、亮堂堂的毛瑟手枪露出来，金属冷光刺眼慑人。 全场瞬间安静，连呼吸声都小了半截。 谁都认得，这是比汉阳造更金贵的顶级短枪！ 沈砺声音干脆，当众分配： “石狠、鬼七、秦苍、沈淮、赵武。” “五人配发毛瑟手枪！” 五人当场愣住。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沈砺直接拿出这种压箱底的硬货给他们贴身佩用。 石狠伸手接过手枪，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手感炸裂，眼底瞬间爆红： “砺哥！” “这玩意儿……太阔了！” 鬼七摩挲枪身，兴奋得手都微微发抖： “黑风寨那群大头目，这辈子怕是都摸不上这么好的短枪！” 秦苍一向沉稳，此刻看着手里的毛瑟，眼神都亮了几分。 沈淮、赵武紧紧握枪，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跟着沈砺，真的是跟对人了！ 五人现在的配置，放眼整个落云县西，离谱到极致： 远距有毛瑟长枪或汉阳造精准压制， 近战有毛瑟手枪极速爆发。 一套长短双械，正规大营的精锐都未必有这待遇！ 底下全队队员看得眼睛通红，人人心里疯狂羡慕。 之前大家只觉得有汉阳造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现在看着头领小队人人双枪顶配，简直是天差地别！ 沈砺看着全场士气躁动，顺势开口，声音铿锵有力： “今日核心小队全员佩毛瑟手枪！” “往后，立功者配枪、善战者加赏、拼命者厚待！” “谁能杀匪立功、守住营地、稳住西山，谁就能拿硬家伙！” 一句话落地，全场彻底炸了！ 所有队员瞬间热血上头，卯足了浑身的劲。 之前训练是听话、是守规矩。 现在训练，是奔着自己的枪、奔着自己的前程！ 谁不想手握一把亮堂的毛瑟枪？ 谁不想成为核心精锐？ 谁不想在这乱世里，手握硬货、抬头做人？ 队伍里个个摩拳擦掌，训练喊杀声比之前凶了不止一倍。 西山营地连日横扫周边匪患，快马快枪、逢匪必清的名头，也彻底传开了。 落云县西，但凡挨着山脚的小村落，全都听说了。 西山出了个沈砺，剿匪不扰民，只杀匪寇，护得周边山路安稳。 乱世里头，能保一方安稳，就是最大的招牌。 短短几日，周边好几个穷村子，一波又一波的村民拎着包袱上山投奔。 有青壮年想讨一口安稳饭吃，有孤儿、有家破人亡的，全是被匪患逼得活不下去的。 一波、两波、三波……投奔的人越来越多。 人手暴涨，本来是天大的好事。 西山营地要壮大、要扩编、要成气候，最缺的就是人。 可晚上主屋几人坐在一起复盘的时候，所有人开心的劲头，慢慢冷了下来。 沈淮最先开口，语气凝重： “投奔的人太多、太集中了。” “咱们这几天刚扫了一堆小匪窝，大匪帮肯定记恨咱们。” 赵武也点头： “黑风寨、兔儿岭、乱石崖，全都盯着西山。” “这么多人扎堆上山，谁敢保证里面没有匪寨派来的眼线、细作？” 一句话，问得全场沉默。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问题在哪。 现在西山营地势头太猛。 剿匪、扩马、积装备、涨名气。 周边各大匪帮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安稳发育。 混入细作，打探布防、探兵力、探枪械、探虚实、伺机里应外合，是土匪最常用的阴招。 收，还是不收？ 第45章 内营外营 屋内气氛沉闷，几个人围坐在桌边，没人先开口。 收，风险太大。 真混进来几个卧底，平日里藏得老老实实，一旦大股土匪举兵压山，内里有人点火报信、开门策应，西山营地瞬间就得崩盘。 可若是不收，路子又彻底堵死了。 乱世年月，官府靠不住，活路靠抢、靠拼、靠抱团。 不收纳流民、不得人心，就永远只有手里这几十号老人。 撑死算个山头小团伙，永远别想真正站稳脚跟、壮大成势。 一边是求稳保命，缩山守寨。 一边是冒险崛起，借人扩势。 两难的死局，所有人最后都抬头，齐刷刷看向沈砺。 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砺沉默了许久，眼底的犹豫一点点褪去，最后吐字干脆、掷地有声。 “收。” “但不能乱收，更不能混着住、混着练。” 他心里早就盘好了全盘章法，不冒进、不保守，一步卡死所有隐患。 “从明天起，西山营地彻底改制，分内营、外营。” “现在咱们住的老寨子，院墙结实、地势最高、视野最好，划为内营。” “内营只留沈家村、赵庄一路跟着我们死战过来的老兵兄弟。” “所有枪械、弹药、刀械物资、12匹战马、还有咱们所有的家底存货，全部锁死在内营库房。” “外人不准踏足半步，不准靠近哨岗，不准窥探布防。” 说完，沈砺看向沈淮： “内营安防、库房看守、昼夜岗哨，全部由你全权负责，带沈家村兄弟死守核心。” “这帮老人都是乡里乡亲、身家性命全绑在西山，忠诚度最硬，绝对不会出岔子。” 沈淮重重点头： “放心砺哥，内营一根草都不会让外人乱碰。” 紧接着，沈砺看向赵武。 “新来的所有流民，全部单独划为外营。” “紧贴内营外墙重新扩建，不单独立寨，不脱离我们的防御圈。” “外营由你全权总管，带5名赵庄老兵做骨干带班。” 赵武是系统指派的正规教官，练兵、带队、立规矩是真本事。 心性稳、纪律严、忠诚度完全不用担心。 这段时间练兵守寨，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赵庄这批老兵脱胎换骨。 执行力、战斗力直线上升，压场子、立规矩再合适不过。 安排完人事，沈砺继续敲定建设规划，每一步都想得极其细致。 “外营从头规整建设，布局不能乱。” “分区建营房、建小型校场、杂物堆放间、独立外营武器室。” “规矩提前定死：所有外营新兵，一律不配发任何武器。” “刀、矛、土枪，一概不准私藏、不准触碰。” “日常只干活、操练、守规矩。” “什么时候查清楚底细、心性过关、训练达标、经得起长期考验，什么时候再酌情配发兵器。”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彻底安心。 哪怕真有匪寨卧底混进来，手里没家伙、摸不到核心机密、进不了内营重地，就算想作乱，也根本没半点机会。 隐患，直接从根上掐死。 最后沈砺敲定施工人手： “外营扩建交给沈乔、谷锤。” 沈乔是老木工，搭房架、修棚屋、规整结构是本行老手，细致稳妥。 谷锤力气大、肯吃苦、懂山铁石土木。两人搭档，建营效率绝对够快。 “建材全部让新人就近取材，上山伐木、开山取石，不用浪费库房存料。” “眼下咱们内营战力充足、枪械齐备、马匹机动够强。” “就算土匪突然来犯，内营老兵完全能独自死守。” 一套章法落地，扩军的顾虑、卧底的隐患、发展的僵局，尽数解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山下陆续赶来的流民全部聚在山口，细数下来，整整五十号青壮年。 都是周边各村活不下去的穷苦人。 有的村子被土匪劫掠烧光，家破人亡。 有的常年被勒索盘剥，吃不饱穿不暖。 有的是孤儿独汉，四处流浪乞讨。 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破烂、脚底磨出血泡，眼神里满是惶恐和茫然。 乱世流民，只求一口吃的、一处安稳落脚地，仅此而已。 赵武早早到位，带着5名精气神十足、腰杆挺直的赵庄老兵，站在流民队伍前，不凶不恶，只立规矩。 五十个新人，不多不少。 赵武直接当场编队，10人为一队，整整5队，每队安排一名赵庄老兵临时督导带训。 不分籍贯、不分远近、不分老少，全部打散重组。 杜绝私下抱团、结党扎堆，从一开始就掐死拉帮结派的苗头。 编队完毕，第一件事，不练兵、不干活，先管肚子。 沈砺早有吩咐，外营开荒建设辛苦，新人初来乍到，先稳人心。 早早烧好了大锅糊糊，粗粮混着野菜，熬得稠稠满满。 不是精米白面，算不上饱足，但人人能吃半饱。 能填肚子、能扛饿、能有力气干活。 五十个新人捧着粗瓷大碗，捧着热糊糊，手都是抖的。 他们在山下的日子，日日担惊受怕，夜里怕土匪洗庄，白天怕饿死冻死。 有时候挖草根、啃树皮都填不饱肚子。 上山第一天，不用躲追杀、不用逃饥荒，有热饭入口，有安稳地落脚。 一个个捧着热饭，眼眶都是红的。 没人挑嘴，没人嫌弃粗糠难吃，全都埋头大口吞咽。 对比山下地狱一般的日子，西山这半饱的热糊糊，已经是天上日子。 “跟着西山头领，真的有活路。” “不用躲土匪，不用饿死冻死。” “这辈子没敢想过，还能有安稳日子过。” 细碎的低语在队伍里传开，所有人眼底的惶恐慢慢褪去，换成了踏实和盼头。 吃完早饭，外营建设正式开工。 沈乔带着人丈量地界、搭房架、铺木梁，条理清晰。 谷锤带人开山采石、夯土砌墙，干得热火朝天。 五十个新人，没人偷懒。 个个抢着搬木头、运石块、平整场地，哪怕累得满头大汗、腰酸背痛，也没人叫苦。 累一点、苦一点不算什么。 只要能留在西山，只要能活下去，一切都值。 赵武全程巡场盯着，一边督工，一边悄悄观察每个人的神态、言行、交际。 谁沉默寡言、眼神飘忽；谁爱私下扎堆唠话；谁踏实肯干、心性老实。 他默默记在心里，悄悄筛查。 西山营地不拒流民，但绝不放任隐患。 外营热火朝天建设的同时，内营依旧森严安静。 沈淮带着沈家村兄弟驻守围墙岗哨。 枪械齐备、戒备不松。 内外两营，一守核心、一开新局。 第46章 柳松亭 落云县县城腹地，最气派的不是县衙，不是巡营，而是一座六进六出的巨型青砖大院。 这便是柳府，落云县首富柳松亭的宅子。 院墙垒得又高又厚，青砖勾缝整齐划一，四角立着碉楼，墙头上随处可见来回踱步的持枪私勇。 整条街安安静静，寻常百姓路过，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低头快步走过。 论规模，柳府压过县衙一头。 论排场，柳家私勇数百号人，枪械整齐、纪律严明，比官府巡兵还体面。 论家底，柳松亭坐拥半县良田，垄断全县茶栈、粮行，一年四季拿捏着落云县的粮价、茶价。 说白了，落云县百姓能不能吃饱、能不能活下去，一半看天时，一半看柳松亭。 柳家从不拼枪多势大，拼的是粮！ 乱世之中，枪能抢一时，粮能控一世。 此刻，柳府正堂宽敞透亮，梁柱雕花精致，地上青石光可照人。 堂内焚香袅袅，清风穿堂，凉意十足，和外面燥热的山野天地完全是两个世界。 柳松亭年近五十，一身素色长衫，面容白净儒雅。 看着像个温文尔雅的乡绅，半点不像手握全县生计的大佬。 他半靠在太师椅上，眼皮微垂，手里捏着一杆精致旱烟杆。 两名清秀丫鬟分立左右，一个轻轻替他捶肩揉背，一个端着凉茶候着。 动作轻柔规矩，不敢有半分差错。 大堂静了许久，柳松亭缓缓吐出口烟雾，声音平淡慵懒。 “西山那边，最近闹得挺凶？” 站在堂下躬身待命的大管家柳忠，是跟着柳松亭几十年的老人。 心思缜密，办事滴水不漏。 柳忠立刻回话： “老爷，西山那伙人，领头的叫沈砺，短短数日彻底起势。” “五骑精锐清遍周边散匪，缴获无数，收了流民扩营，人马越来越多，势头极猛。” “黑风寨折损惨重，兔儿岭、乱石崖的人都在盯着西山。” 柳松亭不急不躁，磕了磕烟锅，淡淡一笑。 “年轻人，有冲劲，敢打敢杀，乱世里最容易出头。” 他抬眼望向窗外参天古树，语气带了几分追忆。 “我年轻的时候，也见过不少山头势力。” “那时候落云县匪乱更凶，大大小小匪窝四五十个，官府压不住，百姓活不了。” “我能坐稳这落云县首富的位置，从不是靠守财，是靠牵线、借力、平衡。” “我当年一边安抚官府，一边暗通各山头匪伙。” “谁弱扶一把，谁强压一头，从不站队，只做中间人。” “各方都要从我这换粮、换物资，自然都要给我柳家面子。” “江湖势力、官府衙门，我全部游刃有余，这才保得柳家几十年安稳富贵。” 柳松亭看得极透。 枪是死的，人是活的，局势是转的。 柳家枪不算顶尖，比不过鹰鸠岭这种老牌匪窝。 可柳家粮食堆积如山，仓廪遍地。 乱世拼杀终究要吃饭，只要握着粮食，就永远握着所有人的命脉。 追忆片刻，柳松亭收回思绪，眼神重新变得沉稳深沉，开始落子布局。 “柳忠，你去安排。” “从城郊外仓，调两车糙粮。” “干干净净装好，亲自送去西山营地。” 柳忠微微一愣：“老爷？给西山送粮？” 柳松亭淡淡开口： “沈砺新起势，锐气正盛，又敢剿匪、不害百姓，值得结一份善缘。” “两车糙粮对我柳家九牛一毛，对他西山营地，就是稳军心、养人手的救命粮。” “你传话给沈砺。” “只要他不祸乱我柳家田地，但凡不过分的需求，我柳家都可以酌情满足。” 不求立刻投靠，不求马上回报。 先施恩、结缘、留人情。 稳住新生势力，就是埋下后手。 紧接着，柳松亭话锋一转，语气冷了几分，开始搅动全盘局势。 “另外，派人分头传话各个山头。” “告诉兔儿岭、乱石崖。” “西山新立，占了西山要道。” “从今往后，给两寨的季度供奉减半。” 兔儿岭、乱石崖常年靠劫掠、收村镇贡奉过日子。 柳松亭每季度都要给两家上贡，以粮食换太平。 季贡减半，等于直接给两山寨施压、挑火，逼他们恨西山、盯着西山打。 最后，才是最狠的一步。 “再派人告知黑风寨。” “西山当道，山道被封，我柳家粮车通行受阻。” “往日给黑风寨的所有常年供奉、粮米接济，彻底停掉，一分不再给。” 一句话，直接断了黑风寨的稳定粮源！ 西山崛起，挡了匪路。 柳家不减自身分毫，只动动嘴、调调规矩。 逼兔儿岭、乱石崖记恨西山，逼黑风寨断粮拼命。 几大势力，必然互相死磕、疯狂内耗。 柳松亭坐拥满仓粮食、数百私勇，高居县城府邸，不费一兵、不损一粮，稳稳坐山观虎斗。 等到几方杀得元气大伤、两败俱伤。 落云县所有话语权、控制权，最终还是牢牢落回柳家手里。 柳松亭重新闭上眼，任由丫鬟捶背，慢悠悠抽着旱烟，语气轻飘飘。 “我粮多，耗得起。” “让他们打。” “打得越凶，落云县越稳，柳家越安。” 整个正堂安静下来，只剩袅袅烟丝和清风浮动。 第47章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西山营地下的山道关口，风清气燥。 今日带队外围哨卡的，是秦苍。 正午时分，山道尽头传来沉稳的车轮轱辘声。 秦苍眯眼望去，只见两架宽大实木板车缓缓行来，车上鼓鼓囊囊盖着厚帆布，一看就是沉甸甸的重物。 板车四周，整整齐齐护着二十名青衣私勇。 人人站姿规整、腰杆笔直，肩上清一色挎着老旧但规整的制式长枪。 不是土匪那种乱糟糟的土枪，是正经商行护院的装备，看着训练有素、规矩十足。 队伍气质，和山野匪寇完全是两个路子。 秦苍抬手，身后哨兵立刻举枪拦路。 队伍当即停步。 为首一个身穿绸缎长衫、面容稳重、眉眼精明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出。 正是柳府大管家，柳忠。 柳忠态度客气，不摆架子，也不卑微，妥妥的豪门大管家气度。 “在下柳忠，落云县柳府来人。” “特来西山营地送粮慰问，烦请通报沈砺头领。” 秦苍眼神不动，盯着对方队伍片刻，确认没有暗藏杀机，才点头让人守好卡口，快步跑回寨内通报。 此时主屋内，沈砺正和鬼七、赵武对着营地扩建图纸商量事。 听说柳府来人，还带了两车粮食，两人当场愣住。 鬼七一脸诧异： “柳松亭？” “落云县首富？” “他怎么突然给咱们送东西？” 赵武眉头微蹙，相对谨慎：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老狐狸绝对是来探底的，想看咱们西山真实底细。” 沈砺心里门儿清。 柳松亭坐拥全县粮脉，掌控各方平衡，是真正坐山观虎斗的大佬。 现在主动送粮，一是结善缘，二是看自己有没有成长起来的价值， 顺带摸清楚西山到底有几斤几两，值不值得他继续下注、布局。 鬼七搓搓手： “那咱们要不要回绝？” “免得被他看透家底。” 沈砺咧嘴一笑，十分干脆： “回绝干什么？”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他主动送上门的粮食，不要白不要。” “咱们现在扩建外营、养活新人、练兵耗粮极大，正缺物资。” “至于底细，咱们藏好就行，让他看也看不出门道。” 赵武思索两秒，也点头认可： “确实！” “粮食是真东西，收下不吃亏。” “只要守住内营核心，不露底牌，他探不出真实战力。” 三人统一主意，沈砺开口： “让他们上山。” 片刻后，柳忠带着队伍顺着山道进寨。 柳忠带着队伍一路往上走，眼睛就没停过，四处悄悄打量。 山道两边全是暗哨，站得笔直，眼神锐利，一点不懒散。 主寨高墙结实，围墙 营地外头更是热闹，外营一排排新房舍快建完了，木料、石材堆得整整齐齐。 五十个新来的流民，分工明确，搬木头、平场地、砌墙，没人偷懒，纪律极好。 整个西山，看着朝气蓬勃，压根不像刚起家的山野队伍。 柳忠心底暗暗点头。 短短十数日，从一群山野散勇，变成有规有模的建制营地。 沈砺此人，确实不简单！ 进寨落定，柳忠开门见山。 “沈头领，我家老爷听闻你近日剿匪安民、肃清西山要道，特命小人送来两车糙粮，接济营地所需。” “我家老爷吩咐，西山日后但凡有不过分的需求，柳府能办到的，尽数可以商量。” 说完，柳忠笑着顺势试探： “久闻西山壁垒森严、兵强马壮。” “小人可否有幸入内营小坐，也算开开眼界？” 这话意图再明显不过——想看核心布防、摸真实家底。 鬼七、赵武眼神一紧。 沈砺却大大方方一笑： “无妨，管家远道而来，请。” 他早料到对方会摸底。 早在柳府队伍快到山脚的时候，沈砺就提前让人布置好了。 重机枪零件早就埋死，十二匹战马全部拉去后山密林藏着，毛瑟长枪、多余枪械全部锁进暗柜。 能让外人看见的，就7支汉阳造，还有正常值守的队员。 全是最普通、最不起眼的表面实力。 柳忠只带4个贴身私勇跟着进内营，其他人全部留在外营等候，也算守规矩。 一进内营，柳忠目光快速扫遍全场。 人不少，但装备看着平平无奇，完全没有外界传得火力恐怖、马匹成群的样子。 柳忠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以为外面传言都是夸大的。 几人进主屋落座闲聊。 沈砺谈吐从容，不装、不怂、不卑不亢。 聊着聊着，他故意抬手扯了扯衣襟，腰间一把乌黑的毛瑟手枪，微微露了个边角。 就这一瞬间。 柳忠眼睛一眯，心里瞬间变了想法。 他在柳府几十年，见过的好枪无数。 一眼就认出这是驳壳枪！ 比汉阳造金贵十倍，一般小头目根本摸不到！ 表面看着普普通通，贴身竟然带这种硬货。 西山营地绝对藏东西，真实实力远不止这样。 柳忠立刻收起轻视，态度更客气了： “沈头领少年英雄，西山营地崛起神速，佩服！” “后续但凡有粮草、物资所需，只管开口。” 目的达到，柳忠便起身准备告辞。 眼看对方要走，沈砺半点不客气，直接开口： “粮食我收下了，多谢柳府心意。” “不过管家，我们现在扩建营地、转运物资缺运力，你这两架板车，干脆也留下吧。” 柳忠愣了下。 两车粮已经是大礼，没想到这小子还顺手要车。 但板车不值钱，没必要为这点小事结怨，他笑着点头： “行，车子留下。” 说完他转头吩咐手下： “把驮马解下来，咱们带回去。” 沈砺立马打趣： “管家你这就小气了！” “车都送了，还差两匹马？” “你们空手走回去省事。” 柳忠被说得哭笑不得。 再想起刚才瞥见的驳壳枪，知道这年轻人不好拿捏，索性做个顺水人情： “服了你了，都留下，都留下。” 最后，两车糙粮、两架板车、两匹驮马，全留在西山。 柳忠带人空手下山。 人一走，鬼七立马笑得合不拢嘴： “砺哥，太爽了！” “现在咱们有实力了，别人上杆子上门送东西！” 沈砺笑着拍拍他肩膀，语气直白实在： “记住。” “乱世里，实力就是硬道理。”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第48章 营地扩建 柳忠带人空手离开西山之后，整个营地彻底进入了快速发展的安稳期。 两车糙粮入库，库房瞬间充盈大半。 新增的两架板车、两匹驮马，补上了营地最缺的运力短板。 沈砺也不小气，直接放开伙房伙食。 之前新人只能勉强垫肚子，现在粮食充足，一日两顿。 顿顿都是稠糊糊的粗粮粥，偶尔还掺点晒干的野菜，管够半饱。 对于山下过来的五十个流民来说，这日子已经是天大的造化，所有人干活都拼了命。 沈乔和谷锤带着新人全力赶工，有了板车和驮马运输木料石材，外营工程一日一个样。 连片的可容纳百十人的木质营房全部搭建妥当，五十个投奔过来的新人各有住处，不用再蜷缩在漏风帐篷里将就。 储物仓库夯了厚土墙，粮食、工具、杂物分类码齐，不怕日晒雨淋。 专门划出的外营武器室也完工了，木门配着粗重铁锁，可屋里空荡荡的，半把刀、一杆枪都没摆放。 沈砺早就把规矩立死，新人没熬过苦役、没立下功劳，半点兵器都碰不得。 山脚平整出一大片硬土场地当作校场，列队、练枪、演拳脚全都够用。 整个外营看着兴旺规整，唯独外围防护是致命短板：一圈临时扎的木栅栏。 木桩缝隙宽，风一吹左右摇晃，拦野兽尚可，碰上大队人马冲锋、火枪对射，跟纸糊的没两样。 内营厚实夯土墙固若金汤，两相比较，外营围栏形同虚设。 傍晚一日劳作结束，沈砺伸手晃了晃松动的木桩，眉头紧紧拧起，随后叫来沈乔、谷锤： “营房、仓库、校场全都完工，接下来所有人手全部扑去修外围围墙。” “这些破栅栏全数拆掉，就地挖地基垒石块，填土夯实，必须筑一道扛得住冲撞的硬墙。” “眼下看着太平，暗处各路人马全都憋着坏，真等他们打过来，这栅栏就是咱们最大的破绽。” 沈乔二人立马应下，当天就调整工期，隔天一早全员动工拆栅栏、搬石料、夯土墙，一门心思补齐防御漏洞。 营内其他差事半点没松懈。 赵武带着赵庄弟兄分班盯着五十名新人，暗中摸底排查。 绝大多数流民感念西山管饭、有落脚地，干活操练踏踏实实。 有三四个汉子，干活总是摸鱼偷懒，躲躲闪闪，不爱合群。 还总喜欢私下扎堆嘀咕，眼神飘忽，时不时偷偷打量内营的布防和岗哨。 不用问，铁定是周边匪寨混进来的眼线。 赵武没有声张，只是默默把这几人的名字记在心里。 单独划分小队，重点盯防，不让他们接触任何核心东西，更别想碰半分武器。 与此同时，西山核心精锐丝毫不敢松懈。 石狠、鬼七领着最早追随沈砺的老弟兄日日练枪，反复磨合长短枪切换射击、骑马迂回配合。 秦苍把暗哨外放两三里，明暗两拨人轮班值守，山下稍有风吹草动立刻上报。 沈淮守着内营重地，机枪零件、主力战马、储备枪械全部妥善藏好，一点底牌绝不外露。 营里人人心里紧绷，周遭安静得过分，谁都清楚，眼下安稳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第49章 包围网(一) 西山忙着加固围墙，东边黑风寨已经炸开了锅。 大堂桌椅东倒西歪，碎酒坛满地狼藉，酒水混着木屑糊了一地。 大当家熊烈脸憋得通红，抬脚狠狠踹飞一条木凳，粗嗓门震得整个山寨嗡嗡响。 就在刚才，两道青衣快马，直接冲到黑风寨山口哨卡。 来人是柳府专职跑山传话的家丁，姓周。 寻常时候对着各大山寨当家的，都是客客气气、礼数周全。 但今日，这周府差下马之后，腰杆挺得笔直。 脸上半点笑意没有，眼神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淡漠，完全没把黑风寨放在眼里。 守卡的喽啰见是柳府的人，不敢阻拦，连忙放行，一路小跑通报大堂。 不多时，大堂内外聚满了手持刀棍的匪众，气氛沉得吓人。 黑风寨大当家熊烈，满脸横肉，身形魁梧，腰间挎着一把大砍刀，踩着大步从内堂走出。 往日见柳府来人，熊烈多多少少会给几分面子。 毕竟这么多年来，靠着柳松亭柳府常年的暗中供奉、季粮接济，黑风寨吃喝不愁，稳稳压着周边大小势力一头。 说白了，柳家养着黑风寨，就是用来镇地方、挡乱兵、制衡各路匪寇的。 这么多年，熊烈也默认了这份默契。 他替柳家镇处理脏活累活，柳家给他粮、给钱、给活路，双方各取所需，相安无事。 可今天，这份维持数年的平衡，被一个柳府下人，彻底撕碎。 不等熊烈开口，柳府家丁周搏直接站在大堂正中，当着满寨匪众的面，冷声开口，半点不客气。 “熊寨主，我奉柳老爷之命，专程来传一句话。” 周搏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扫过堂下一众凶悍匪寇，毫无惧色，字字清晰，直扎人心。 “近期西山营地新立，沈砺一伙占住西山主道，拦断商旅、封锁山道。” “柳府粮车、货队，自此通行受阻，损耗惨重。” “柳老爷有令：山道不通，供奉自断。” “从今往后，柳府给予黑风寨的所有季度粮米、银钱供奉，全数停止，一分不再拨付。” 这话一出，整个大堂瞬间一静。 落针可闻。 满场喽啰全都僵在原地，脸上的凶悍瞬间褪去，只剩错愕和慌张。 供奉停了？ 那他们往后吃什么？喝什么？ 几百号兄弟，全靠柳家的粮吊着命！ 熊烈脸色当场一沉，眉心青筋突突直跳，压着怒火盯着周府差，声音低沉沙哑： “停供奉？” “柳松亭凭什么？” “山道被封，是我黑风寨愿意的？” “沈砺新来占山，跟我有屁关系！” “柳松亭凭什么断我的粮！” 他本以为对方会解释两句、给个台阶、说句缓话。 结果这周搏冷笑一声，语气更冲，句句戳心窝子，当众羞辱。 “熊寨主，话可不能这么说。” “西山营地就在你黑风寨眼皮子底下崛起，沈砺封路拦商、清剿散匪。” “你坐拥数百人马，视而不见、坐视不管。” “守不住山道，镇不住新人，护不住柳家商路，柳老爷养你们这群人，还有何用？”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你们拿柳家数年粮钱，如今连一座新起的小山头都压不住，与其白白供养闲人，不如断供止损。”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熊烈和整个黑风寨的脸上。 这话太狠了。 直白说就是：你们没用了，白吃白喝，不配拿粮。 二当家陆寒站在侧边，脸色铁青，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发白。 一众老匪，个个目露凶光，手里刀棍握得咔咔响，差点当场动手劈了这府差。 熊烈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他纵横落云县西这么多年，打过仗、流过血、拼过地盘，何时被人如此当众羞辱？ 哪怕是其他山寨寨主，见了他熊烈，都要礼让三分。 今天，柳家一个跑腿的下人，居然当着全寨弟兄的面，骂他没用、骂他是闲人！ “你再说一遍！” 熊烈一步踏出，威压轰然压下，大堂地面仿佛都震了一下，眼神凶得能吃人。 换做普通人，早就吓得腿软跪地。 可周搏依旧一脸淡漠，根本不惧他的凶威，反而淡淡补了最后一刀，彻底点燃火药桶。 “熊寨主不必动怒。” “柳老爷还有一句良言奉劝。” “要么，你黑风寨自己出手，踏平西山、打通山道，恢复通路，日后供奉尚可酌情恢复。” “要么，你们就饿着。” “柳府粮多，但不养废物。” 说完，周搏根本不等熊烈回话，转身就走，态度傲慢至极。 走到大堂门口，还故意顿了一下，轻飘飘丢下一句： “对了。” “兔儿岭、乱石崖只是季贡减半，唯独你们黑风寨，彻底断供。” “柳老爷的意思，熊寨主，该懂。” 话音落下，翻身上马，两骑快马扬尘而去，只留给黑风寨满场屈辱和滔天怒火。 人一走，大堂彻底炸了。 压抑的气氛瞬间崩碎，所有匪众怒声滔天。 “太欺人了！” “柳松亭真当我们黑风寨好拿捏？” “一个下人都敢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凭什么别的寨子只减粮，就咱们彻底断供！” “摆明了拿我们开刀！” 熊烈站在大堂正中，浑身杀气翻涌，双目赤红。 他瞬间彻底想通了所有弯弯道道。 柳松亭哪里是因为山道不通断供？ 这就是赤裸裸的驱狼吞虎！ 柳松亭不想自己出手损耗私勇，不想得罪新生的西山势力，也不想白白消耗本土力量。 所以他故意偏袒兔儿岭、乱石崖，只轻微惩戒。 唯独狠狠拿捏黑风寨，彻底断粮、极致羞辱，逼他不得不出手、不得不死磕西山。 逼着黑风寨当枪，去啃西山营地这块硬骨头，去跟沈砺拼个你死我活。 赢了，柳家重收山道利益。 输了，黑风寨实力大损，柳家再顺势拿捏。 从头到尾，柳松亭稳坐钓鱼台，毫发无损。 “好算计！好一个柳松亭！” 熊烈咬牙低吼，声音里满是憋屈和暴怒。 憋屈的是，自己被人当成棋子玩弄、当众羞辱。 暴怒的是，自己几百号兄弟的活路，被人轻飘飘一句话彻底掐断。 陆寒上前一步，沉声道： “大哥，事到如今，没退路了。” “咱们可以忍羞辱，弟兄们不能忍饿肚子。” “所有弟兄都看着呢，咱们要是缩头不出，从今往后，黑风寨彻底沦为笑柄，再也没人怕我们、敬我们！” “沈砺崛起太快，不及时掐灭，日后必吞掉我们所有人的地盘。” “柳松亭是逼我们出手，但这仗，我们必须打！” 熊烈死死盯着南方西山的方向，眼底杀意沸腾。 之前折损在沈砺手里的百十号弟兄、今日的当众羞辱、断掉的全年粮供、全寨人的活路…… 所有仇恨，全部叠加在一起。 “传令！” 熊烈猛地抬手，吼声震彻整座山寨。 “即刻遣两路快马！” “一路去兔儿岭，见白髯翁！” “一路去乱石崖，见山屠！” “告诉他们，西山沈砺，是所有山寨的共同祸患！” “如今柳家偏心施压，咱们三家全都吃亏，无非轻重不同！” “三日后拂晓，全军集结，联手合围西山！” “踏平营地、杀光顽抗、抢粮夺械、重开山道！” “此战，必须赢！” 第50章 包围网(二) 落云县西五十里外，彻底脱离了县城管辖的烟火气。 满目皆是漠西戈壁，黄沙铺地、乱石丛生、枯草丛生，风一吹就是漫天浮尘。 整片荒无人烟的地界里，稳稳扎着两座老牌匪寨——兔儿岭、乱石崖。 它们位置比黑风寨更西、更偏、更野。 远离县衙、远离柳府核心管控，扎根漠西荒原十几年，没人敢轻易招惹。 外人看热闹，总觉得东边黑风寨人多势众、气焰嚣张，是西山大患。 可真正混迹落云县黑道的老油条心里都清楚： 黑风寨只是嗓门大，真正扎根深、家底厚、藏得住杀力的，是漠西这两座寨子。 一个阴柔藏锐，一个凶悍隐忍，各有城府，各有鬼胎。 先说兔儿岭。 兔儿岭没有险峻高山，是一片连绵起伏的漠西土坡。 坡地沟壑纵横、密道交错、坑洞无数，地表看着平平无奇，底下全是藏兵、囤粮、躲袭的暗构。 整片寨子顺着沟壑暗势修建，房屋零散、矮墙隐蔽。 外人远远望去，只当是几户荒山野人家，根本看不出是两百多悍匪盘踞的老巢。 兔儿岭大当家白髯翁，五十四五岁。 花白长须、素布长衫，手里常年攥着一本卷边脱页的旧古书。 这人最大的特点：硬装斯文，硬充乡绅，偏偏四不像。 开口必拽两句半生不熟的文词，说话慢条斯理、端着儒雅长者的架子，张口世道、闭口格局。 可稍微触及利益、地盘、粮草，那点斯文瞬间碎得干净，心眼比谁都阴、算盘比谁都精。 他这辈子的活命信条就一个： 永远不当出头鸟，永远保存自家实力。 兔儿岭看着低调，实则家底极其扎实。 全寨足足二百七八十号人手，从不收流民、不收杂兵、不收混吃等死的烂人。 寨中清一色都是跟着他扎根多年的老兵、老匪，还有世代居寨的家眷子弟。 没有新兵菜鸟，全是在漠西沟壑风沙里滚出来的老人。 常年穿梭戈壁沟谷，这群人跑得极快、藏得极深、极会潜伏偷袭。 打游击战、埋伏截杀是顶尖水准。正面冲锋或许不猛。 但阴人、绕后、袭粮、断援，整个落云县没人玩得过兔儿岭。 更吓人的是他们的火器储备。 白髯翁抠门隐忍，从不张扬炫武，却十几年如一日默默囤枪囤械。 明面摆出来的土枪、鸟枪就有百十余杆，足够日常巡山、威慑小股流寇。 可真正的底牌，是寨中密库深处，藏着超过百杆老式汉阳造。 这批枪都是早年乱世攒下的老本钱，擦得锃亮、保养到位，平时绝不外露。 连邻近的乱石崖都不知道他家底这么厚。 粮草更是充盈，漠西荒地别人活不下去，他靠私货、山道、囤粮垄断。 洞仓层层叠叠，谷粮堆积如山。 就算闭寨两年不劫掠，全寨照样衣食无忧。 此刻兔儿岭内寨石亭，风沙穿亭而过。 白髯翁端着粗陶茶碗，眯着眼摇头晃脑，假装品读古书，姿态儒雅十足。 亲信躬身递上柳府传下的字条。 “当家的，柳府传令，兔儿岭、乱石崖季贡减半。” “唯独黑风寨，供奉全停。” 白髯翁眼皮都没抬，慢悠悠放下书卷，刻意端起腔调： “柳公深谙制衡之道，以贡促稳，以势驱狼，格局颇深啊。” 这话听得亲信耳朵都起茧，明知自家当家的硬装文化人，也只能陪着点头。 装完儒雅，白髯翁瞬间变脸，眼神阴冷毒辣，语气直白无比。 “狗屁格局。” “柳松亭就是拿熊烈当枪使。” “知道黑风寨脾气暴、脑子直、离了柳家粮活不下去，直接断供逼他发疯。” “知道我们稳、我们忍、我们藏力，只敢减半敲打，不敢彻底得罪。” 话音刚落，喽啰快步来报： “当家的，黑风寨信使到。” “邀约三寨联军，三日后拂晓合围西山！” 白髯翁立马重新端起斯文架子，整了整长衫，满脸正气。 “山野祸乱，一寨起患，诸寨共危，自当同仇敌忾，鼎力相助。” “速速请入！” 一番文绉绉的场面话说得漂亮至极，听得信使满心感激，只当白翁深明大义、高风亮节。 等信使满口踏实的走了，白髯翁当场嗤笑一声，把古书狠狠拍在石桌上。 “同仇敌忾？我跟谁同仇？” “熊烈被人拿捏，纯属莽夫活该。” “沈砺新起，干净利落清了周边匪患，能扛能打，绝非软柿子。” “柳松亭想驱狼吞虎，让黑风寨流血、让西山损耗，他坐收渔利。” “我白髯翁活了半辈子，凭什么替别人拼命？” 他当即冷声下令： “挑二十人，只挑老弱、体虚、腿脚不利索的。” “精锐全部锁寨，百杆汉阳造入库封死，一杆不许动。” “带上几根锈刀、破木棍，跟着联军后面晃悠就行。” “打得赢，我们蹭点粮草物资。” “打不赢，我们转身回寨关门。” “让黑风寨去啃硬骨头，让他们死人、流血、耗实力。” “我兔儿岭两百七十多精锐，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 阴苟腹黑、深藏利刃，这就是兔儿岭白髯翁。 …… 再往南，便是乱石崖。 和兔儿岭的隐蔽温婉完全相反，乱石崖是实打实的凶山恶地。 整片山体寸草不生，满山尽是风化巨石、嶙峋怪石、陡峭崖壁，石缝密布、险道纵横。 寨子直接嵌在乱石崖隘口之间，墙头压满滚石，崖顶层层哨位，天然就是一座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匪寨。 乱石崖寨主山屠，是纯粹的反面。 身高七尺、膀大腰圆，满脸纵横交错的刀疤，从眉骨拉到下颌。 看着凶神恶煞、粗犷鲁莽，活脱脱一介只懂打杀的莽匪。 外人都以为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只会挥刀乱砍。 可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山屠最会扮猪吃老虎，看着最莽，算账最精。 他是流民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辈子最懂两件事： 第一，保住自己弟兄的命。 第二，不做别人手里的刀。 乱石崖的实力，比兔儿岭更加凶悍、更加霸道。 全寨足足四百出头的悍匪，没有混子、没有弱兵。 所有人从小在乱石荒山攀爬奔跑，翻崖越石如履平地，体能变态、野性十足。 常年靠崖间厮杀、抢地盘、硬拼立足，个个近战凶猛、搏杀亡命，贴身混战远超普通匪众。 火器储备略逊于兔儿岭，但完全碾压黑风寨等周边其他匪帮。 明面常备土枪两百余杆，制式汉阳造足足五六十杆，是寨中核心主力的硬火力。 还有数杆老式抬枪，死死架在崖口隘口，专门防御大规模冲锋。 论正面硬战、论近战凶悍、论守山能力，乱石崖是漠西第一。 此刻崖前空场，山屠赤着上身，满身腱子肉，握着一柄厚重开山刀，在大石上磨得火星四溅。 手下快步来报： “寨主！” “柳府季贡减半！” “黑风寨派人来了，邀咱们联手围剿西山！” 山屠磨刀的动作一顿，抬眼就是满脸凶戾，粗声骂道： “柳老狐狸真会拿捏人心！” “欺负黑风寨脑子蠢，拿我们顺带敲打！” 看着像是暴怒上头，实则他心里透亮如水。 骂归骂，火气归火气，他半点没冲动。 山屠哐当一声把开山刀扎进石缝，冷笑着开口： “熊烈彻底断供，急得跳脚，现在巴不得拉着所有人陪葬。” “柳松亭就是想看我们三家出兵，耗光我们漠西匪力，他安稳拿捏全县。” “这种替人挡刀、替人送死的买卖，傻子才干。” 手下迟疑：“那我们回绝？” “回绝个屁！” 山屠眼一瞪。 “不去，就是我们理亏，落人口实，以后处处被拿捏。” “去是要去，但是好手不动、精锐不出、火力不耗！” 他当即沉声传令： “挑二十个平日里最懒、最弱、最胆小的货色出来凑数！” “汉阳造一杆不带，抬枪不动，土枪全部留守！” “只给破刀烂棍，混在联军末尾看戏！” “黑风寨往前冲，我们就原地磨蹭。” “黑风寨打赢了，我们捡点零碎好处，不亏。” “黑风寨打残了、打崩了，我们直接掉头回寨。” “关隘封山，谁也奈何不了我们。” “四百弟兄的命，不是拿来给柳松亭、给熊烈铺路的！” 风沙漫过乱石崖顶，两座漠西巨寨心思彻底归一。 兔儿岭，手握百杆汉阳精锐、两百七十匪卒，全员藏锐装弱。 乱石崖，坐拥四百悍匪、五六十制式硬枪，全员锁力苟稳。 四十个老弱残兵敷衍联军， 近七百漠西精锐全程观战。 第51章 包围网(三) 落云县往北，是完全不同于山林、戈壁的另一番天地。 没有连绵山头，没有茂密林木，一眼望去全是开阔无垠的漠北荒原。 黄沙盖地，硬土结壳，稀稀拉拉长着几丛耐旱枯草。 这种地形，土匪窝根本待不住。 陈标长的大营，就死死钉在荒原咽喉要道上。 远远看去，根本不像散兵窝子。 方形营盘规整方正，外围挖了环形战壕。 土筑高墙，四角立着哨塔，营帐一排排对齐，连走路都有线、列队有形。 清一色北洋老兵做派，站姿笔直、眼神冷硬，没有普通匪兵的懒散邋遢。 这里，是落云县最恐怖、也最容易被人忽视的一股力量。 陈标长，今年四十出头，脸上没有刀疤，也没有凶悍戾气。 反而看着沉稳、冷静，甚至有些斯文。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人心里藏着豺狼，稳的时候比谁都稳，狠的时候比谁都绝。 他正经北洋出身，早年是实打实的营官。 当年北洋大战溃败，各路兵马四散逃亡，乱兵遍地，没人顾得上后路。 唯独陈标长，带着自己整营两百弟兄，没乱、没散、没逃。 他硬生生收拢队伍，边打边退，沿路捡溃散兵卒、收容掉队老兵、整合散碎小队。 一路北逃一路扩编，短短数月，手里从两百人暴涨到八百多人。 人一多，心气就飘了。 他嫌“营官”名头太小，自己给自己抬格，号称标长。 标，是比营更大的建制。 说白了，就是他自封上级，给自己脸上贴金，想割据一方，当漠北的土皇帝。 刚扎根落云县北那阵子，他是真的狂。 手里有正规兵、有制式枪、有阵型、有章法，看不起山里的土匪，看不起县城的乡勇，谁的面子都不给。 截商路、收关卡、抢荒田、压周边小势力，四处树敌，嚣张得没边。 他以为凭手里八百北洋老兵，能横着走。 结果，栽了天大一个跟头。 当时落云县各方势力被他逼得人人自危，顾千总暗中牵头，悄悄串联布局。 一边说动鹰鸠崖、兔儿岭、乱石崖各大山寨出人出力，一边拉拢柳松亭的本土私勇乡兵。 各方势力放下旧仇，拧成一股绳，专门给陈标长挖了个死大坑。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陈标长轻敌冒进，被人诱入包围圈，四面堵死、伏兵齐出。 北洋兵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围杀、前后夹击、断粮断水。 八百精锐，一战打崩，死伤惨重、溃散无数，最后跟着他逃出来的，只剩五百残兵。 经此一役，他彻底认清现实。 嚣张气焰硬生生被打没，学会了蛰伏、学会了隐忍、学会了藏锋。 他不再四处扩张，不再随意挑事，乖乖缩在漠北荒原，守住要道地盘。 可心里那口恶气，从来没咽下去。 这么多年，他隔三差五就派人越界骚扰顾千总的关卡，能抢就抢、能闹就闹，不为占地，就为泄恨。 当年把他打残的仇，他记得清清楚楚，半点没忘。 如今他手下依旧保留着纯正北洋建制，一丝不乱。 12人为一棚； 3棚36人为一排； 3排108人为一队； 2队216人为一营。 号称三营满编，实存五百精锐，个个都是拿枪吃饭的老兵痞。 三营实力、枪械配置，差距极其分明，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底牌。 一营，嫡系核心。 全是当年跟着他从主战场突围的老兄弟，打过正规阵地战、熬过溃败逃亡、见过尸山血海。 这群人，胆子极大、枪法极稳、配合默契，执行力碾压所有山寨匪兵。 装备也是最好的，几乎人手一杆汉阳造。 全员火器，近战远战都能打，是陈标长压箱底的王牌，平时根本不动。 二营，溃兵精锐。 都是后来沿路收拢的北洋败兵，虽然不是最初嫡系，但个个都是正经上过战场的老兵。 军纪过硬，不慌不乱，懂阵型、懂掩护、懂撤退。 火力配置规整，一棚12人固定4杆汉阳造。 远近搭配，压制力十足，是最适合出外作战的主力。 三营，本地新编。 底子最弱，都是后来就地招募的荒山野汉、闲散流民。 训练时日短，拼杀经验不足，只能守营打杂、巡逻放哨。 火器最紧缺，一棚12人只有2杆汉阳造，大半人靠刀棍补战，战力最水。 这么多年，陈标长就靠着这五百北洋残兵，稳稳压住漠北一方。 不惹大祸，也没人敢惹他。 直到最近，西山沈砺，彻底触了他的逆鳞。 陈标长除了时常越界骚扰顾千总外，还有别的的捞钱路子。 他在西山周边放养了一大批游匪、眼线。 这些人不归属任何山寨，专门在山道游走，收过路费、劫小商队、盘剥过路流民。 每月定时给他上贡银、上贡粮、上贡货。 这是他最稳、最隐蔽、最无风险的灰色收入。 也是他养兵、买弹、囤械、补贴大营的私财来源。 结果沈砺横空出世。 短短数日，带着几骑精锐快马，清遍西山周遭。 所有游走散兵、外围眼线、捞钱据点，杀的杀、赶的赶、清的清。 干净利落，连根拔起。 沈砺打得漂亮，立了山头、稳了山道、收了人心。 可在陈标长眼里，这就是断他财路、刨他根基、打他脸面。 本来他还在观望，不想轻易出山，不想打破漠北的平衡。 可断财之仇，比结怨更狠。 正当他压着怒火、琢磨怎么拿捏西山的时候，黑风寨的密使连夜奔漠北而来。 密使带来条件很直白： 黑风寨牵头联兵讨伐西山！ 事成之后，缴获物资、粮草银两，和陈标长对半平分。 只求标长出兵相助，压死战局。 陈标长听完，当场就笑了。 他太懂山里这些匪帮的心思了。 黑风寨暴怒上头，一心死磕。 兔儿岭、乱石崖老奸巨猾，只想看戏捡漏。 三方联军，看着声势浩大，实则一盘散沙。 所有人都想占便宜，所有人都不想流血。 那这硬仗、这关键局、这定胜负的杀招，正好可以由他北洋兵来拿。 陈标长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沈砺崛起太快，再放任下去，早晚扩张到漠北边界，威胁他的地盘。 黑风寨急着拼命，正好当炮灰打头阵。 双寨刻意划水，正好无人跟他抢功。 他不用倾巢而出，不用损耗嫡系一营底牌。 只需要派出二营一个排，36名北洋老兵，配齐12杆汉阳造。 就够了。 36人，不多不少。 不是去抢风头，是去压死局。 黑风寨和西山拼得两败俱伤，他这队精锐老兵一出，瞬间就能掌控战局。 赢了，他拿大头好处，收西山山道。 输了，他毫无损耗，转头缩回漠北，谁也奈何不了他。 稳赚不赔。 当即，陈标长沉声下令。 “传我命令！” “二营一排，三十六人整队！” “12杆汉阳造，弹药备足，利刃随身！” “随联军开拔西山，不冲首阵、不冒头、不急杀。” “坐等两方损耗殆尽，再行出手定局！” 命令下达，漠北大营瞬间动了。 没有匪兵的嘈杂混乱，只有整齐的列队声、枪械磕碰声、简短口令声。 36名北洋老兵，个个身经百战，面色冷硬，动作干脆利落。 他们不是来凑热闹的。 不是来敷衍看戏的。 他们是真心要杀人、真心要平寨、真心要拿回被斩断的财路。 荒原大风呼啸，黄沙漫天。 陈标长立在营前，望着南方西山的方向，眼底寒光凛冽。 第52章 包围网(四) 此刻入夜，西山大营灯火稀疏，营内静得吓人。 顾守廉一身旧式青布武官常服，两鬓微白，眼神沉得像古井，站在营房廊下。 年近半百的人，身上没有半分凶悍戾气，反倒透着久经官场、看透匪乱的老成阴稳。 周奎快步冲进来，压着嗓子急得冒汗。 “千总！” “各处眼线全传回消息，要乱了！” “黑风寨彻底疯了，柳府把他们供奉全断了！” “熊烈已经派人去联络兔儿岭、乱石崖，约好三天之后天亮，三家一起杀上西山，剿灭沈砺一伙！” “还有漠北的陈标长，也出手了！” “抽调二营一排36个北洋老兵，配12杆汉阳造，藏在后面等着捡便宜！” 周奎喘了口气，看着自家大人，急声道： “千总，沈砺当初是您点头默许留在西山落脚的，就是用来镇山道、清散匪的！” “现在他要被四方势力围死了，咱们要不要伸手拦一拦、出面调和一下？” 这话是真心的。 在周奎眼里，沈砺这帮人就是大人养在外头的一把刀，好用、能打、敢干事。 现在刀要被人掰断了，怎么也得护一手。 可顾守廉听完，直接摇头，一脸的不以为然。 “护？” “护个屁。” 他开口就是大白话，半点官腔都没有。 “你以为我留沈砺在西山是惜才？是做好事？” “西山山道乱，散匪多、劫道多。” “我西山大营就这点人手，真要天天去清剿，累死累活还落仇家。” “刚好沈砺一帮外来人，没根没底、敢打敢拼。” “我放他上山，替我镇着口子，替我挡麻烦。” “现在麻烦遮不住了，枪要炸膛了，我凭什么替枪挡灾？” 周奎愣了下，还是不死心：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灭掉啊？” “咱们少个好用的人手。” 顾守廉斜他一眼，继续掰碎了讲。 “你脑子怎么转不过弯。” “先说黑风寨。” “熊烈现在是被逼到绝路的疯狗。” “柳松亭断他粮，几百号弟兄要吃饭，他只能打西山、抢山道、抢粮草。” “这种人，已经没退路了，谁拦他他咬谁。” “我现在出去做好人，劝他收手？” “他不敢惹柳松亭，最后这口恶气，可别撒我头上。” “再说陈标长。” 提到这人，顾守廉眼神瞬间沉了几分。 “你忘了？我跟他是死仇。” “当年他带着八百北洋溃兵在漠北横着走，谁都不放在眼里，到处抢地盘、截商路、挑衅各方。” “是我牵头，联合柳松亭、兔儿岭、乱石崖，设套围杀，硬生生把他八百人打剩五百。” “这仇，他记到现在。” “这些年时不时越界骚扰我关卡，就是憋着劲想报复我。” “现在他借着打西山的由头出兵，本来就想浑水摸鱼、重夺地界话语权。” “我这时候去帮沈砺，等于直接站在他对立面。” “你真以为那些北洋老兵是吃素的？” “逼急了，他半夜派队死士摸过来，直接端了我西山大营！” 周奎后背一凉，瞬间不敢说话了。 确实！ 陈标长的兵，是正经打过仗的溃兵，比山寨匪众狠太多，真敢杀官端营。 顾守廉接着说道： “还有柳松亭那老狐狸。” “从头到尾，这局就是他布的。” “故意断黑风寨粮，逼熊烈拼命。” “只减半双寨贡粮，让他们观望划水。” “放任陈标长入局，搅乱局势。” “他就是想驱狼吞虎，让所有人互相残杀、互相消耗。” “最后他干干净净收山道、控商路、稳利益。” “我去找他讲道理、劝他收手？” “不可能！” “那老东西，无利不起早，没好处的事，半分情面都不讲。” 周奎皱着眉： “那咱们就彻底不管？” “任由西山打烂、各方杀疯？” 顾守廉嘴角一勾，露出一把老油条的笑。 “不管，但也不能白不管。” “我不出兵、不救人、不挡灾，但是我可不能白损失沈砺一伙人！” 他看得太透了。 这一局，所有人都是棋子。 黑风寨拼命，是送死。 双寨观望，是苟活。 陈标长出兵，是赌翻盘。 沈砺死守，是硬扛全局。 唯独他顾守廉，可以零风险稳赚。 顾守廉当即吩咐： “你立刻派人，秘密给柳松亭递句话。” “就说，西山大乱，多方厮杀，地界动荡。” “我手握西山大营，只要我不动、不插手、不搅局，他这盘驱狼吞虎的棋才能稳稳落地。” “想让我全程闭嘴看戏，必须给好处。” “边界荒田划拨几块，我怎么也得吃上一口！” 周奎瞬间懂了！ 不出兵、不担风险、不得罪人。 反手借着局势，敲诈柳松亭一笔实打实的利益。 无论最后谁输谁赢，顾守廉都是赚的。 沈砺赢了，他继续握这把好用的刀。 沈砺输了，他白拿柳家好处。 黑风寨打残，少个地界祸害。 陈标长损兵，旧仇更压一头。 稳赚不赔！ 但紧接着，顾守廉脸色一肃。 “还有，立刻传令，拔营，转移锐健营主阵地！” 周奎一惊： “大人？好好的西山大营，为啥要挪？” 顾守廉眼神冰冷，字字现实： “马上整个西山地界，所有人都杀红眼了。” “熊烈被逼疯，陈标长恨我入骨，双寨都是阴狠老匪。” “大乱之下，没规矩、没王法、没情面。” “我待在老营不动，就是活靶子。” “谁打输了、谁亏了、谁气急败坏，都有可能半夜摸过来，拿我泄愤！” 留在老营，疏附大意，就是最大的破绽。 只有挪营，靠去锐健营营地，阵地更坚固、防守更完善、兵力更集中，才能彻底避过这波杀局锋芒。 “快！连夜移营！” “所有兵丁收拢、军械归整、岗哨加密！” “从今晚起，闭门守营，不外出、不调停、不露面！” “外面打生打死，与我无关。” “我只坐观胜负，坐等捞利。” 第53章 风起(一) 眼下整个落云县西，风声早就乱成一锅粥。 黑风寨被断供奉、被逼得要拼命。 兔儿岭、乱石崖暗中磨刀，漠北陈标长的溃兵也蠢蠢欲动。 三方势力全部盯着西山这块肥肉。 山里头刀兵将起，可县城柳府，依旧是一派悠闲太平景象。 柳松亭坐在后院藤椅上，吹着傍晚的软风。 手边摆着茶水鲜果，两名丫鬟贴身伺候，捏肩捶背，舒服得很。 在外人眼里即将到来的大乱局，在他眼里，就是一场早就写好结果的戏。 沈砺新起太快，挡山道、清散匪、不受拿捏，留着迟早成祸患。 黑风寨养了多年，如今脾气太野、不好控制，正好借战事消耗。 漠西两寨底蕴太深，趁乱让他们动一动，耗点人手枪械，对柳家只有好处。 还有漠北陈标长，北洋残兵最是难管，让他掺和乱局，早晚自损实力。 所有乱局，都是他柳松亭一手推出来的。 他不出手、不动兵、不露面，只用一纸断供命令，就能让四方匪寇自相残杀。 管家轻手轻脚走进院子，压低声音禀报。 “老爷，西山大营顾千总派人来了。” “是他贴身亲兵，说有要事面谈。” 柳松亭手里搓着两颗玉球，眼皮都懒得抬，漫不经心吐了一句： “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短打扮的汉子走进院内。 这人说话干脆利落，不客套、不绕弯，站定之后直接开口。 “柳老爷，我家大人命我传话。” “此次西山联军围剿，我西山大营、锐健营全程按兵不动。” “不插手、不帮任何一方，稳稳保持中立，不打乱柳老爷布局。” “但我大人不能白白帮老爷稳住局势。” “只求老爷划拨几亩荒田，算是一点辛苦酬谢。” 这话一出，柳松亭终于抬眼，脸上慢慢浮出一抹笑，只是笑意半点温度都没有。 “几亩荒田？” 他重复了一遍，随即直接摇头，语气果断。 “你回去告诉顾守廉，别的都好说，田地，想都别想。” “金银、粮食、货物都是浮财，唯独土地是根。” “田地就是我的命，一寸我都不会往外让。” 使者脸色不变，依旧坚持： “老爷就要几亩，不多，图个安稳体面。” “我家大人全程闭嘴看戏，值当。” “不值！” 柳松亭直接打断。 “一车精粮！” “够营里弟兄吃一阵子，算是我承他这份中立的情。” “要地，没有。” 这下使者脸色彻底沉了，当场顶了一句回去，半点不给面子。 “柳老爷这话不公道。” “前几日您扶持西山沈砺，白送两车糙粮。” “沈砺只是个无根基的山头新人，我家大人手握西山兵权，最后只换一车粮？” “传出去，别人说您柳老爷太抠，也寒了我们西山大营将士的心。” 这话怼得柳松亭一噎。 他没想到顾守廉的手下这么敢说话，还拿沈砺来对比。 柳松亭愣了几秒，又气又好笑。 他心里暗骂顾守廉老狐狸，顺风局赶紧跑来薅羊毛。 但他心里也透亮。 现在大局将启，真把顾守廉逼得翻脸，暗中插一手坏事，反而麻烦。 柳松亭摆了摆手，懒得纠缠。 “行行行。” “一车精粮加两车糙粮，比沈砺高几个待遇。” “就这数，爱要不要。” “告诉他，再贪心，这两车都没了。” 使者目的达到，不再争辩，躬身一礼。 “多谢柳老爷，小人回去复命。” 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院子里只剩下柳松亭和管家。 看着使者走远的背影，柳松亭脸上的闲适彻底消失，眼神冷得很。 “顾守廉这老滑头，乱世最会捡便宜。” “知道我要稳局，不敢生乱，就趁机敲我一笔。” 管家低声道： “老爷，三车粮是不是给得太轻易了？” 柳松亭淡淡一笑。 “三车粮值几个钱？” “等这场仗打完，西山打散、黑风打残、双寨耗力、陈标长损兵。” “整条西山山道、所有商路、所有荒田，最后还是我柳家说了算。” “这点代价，血赚。” 他靠回藤椅，重新闭上眼。 …… 西山营地，彻夜灯火不熄。 大战将至，所有人都憋着劲干活，整个营地日夜赶工，没有一个闲人。 之前外围那一圈简易木栅栏，彻底被全部推倒。 那种栅栏缝隙大、木桩软、风一吹就晃，土匪随便一冲就能撞烂，根本扛不住战事。 沈砺不要花时间的砖石高墙，他要的是快速成型、能挡枪、能抗冲锋的临时防御。 谷锤、沈乔带着所有人连夜施工，统一用一套最快最实用的法子。 立双层厚木板，左右对夹，中间掏空，往里填湿黄土，一锤一锤夯实。 木板硬、黄土实，两层夹土的结构，不比薄土墙差。 最关键是快！ 一天一夜，整条外营围栏全部合拢成型。 外观整齐结实，刀劈不动、冲撞不破，普通土枪近距离也打不穿。 对付土匪的乱冲乱射，足够顶得住首轮猛攻。 外营防御短板，彻底补上。 夜深露重，山头风紧。 赵武整夜没合眼，死死盯着新来五十个流民的一举一动。 重点盯着那四个混进来的土匪眼线。 直到后半夜换岗，他终于查出问题。 四个探子，少了一个。 趁着夜色、趁着换岗空档、趁着营地赶工杂乱，悄无声息溜出西山，跑回黑风寨报信了。 剩下三个，依旧老老实实待在营里。 干活、搬土、修墙、听命令，半点异常都没有，安分得过分。 赵武不敢耽搁，立刻找到沈砺汇报。 “出事了，四个探子跑了一个，剩下三个还在营里装老实。” 沈砺听完，神色半点没变，甚至微微点头。 “跑了正好。” 赵武一愣。 沈砺看着窗外漆黑的山道，语气平静得很。 “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瞒住所有动静。” “我故意露破绽，故意藏实力。” “整个营地，对外只露7支汉阳造。” “上次咱们机枪扫射的动静，我特意让人传出去，就是7支步枪轮番速射的假象。” “这四个探子，从头到尾，没见过咱们真正的库房。” “没见过机枪，没见过暗藏的枪械。” “他们眼睛里看到的西山，就是弱、就是穷、就是只有7把长枪。” “跑回去一个，刚好把假情报带给黑风寨。” “敌人误判，轻敌冒进，对我们反而最有利。” 第54章 风起(二) 原来从黑风寨探子潜入西山的那一刻起，沈砺就没真把对方当回事。 所谓的卧底探情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刻意演出来的戏。 探子看到的一切、传回的所有消息，全是沈砺故意放出的假料。 就是为了麻痹黑风寨，让熊烈狂妄轻敌，打心底里看不起西山营地。 轻敌，就是这支悍匪队伍最致命的死穴。 想通透其中的弯弯绕绕，赵武后背莫名冒出一层冷汗。 压下心中的震动，赵武收敛神色，沉声等候吩咐。 沈砺目光扫过营地里操练的人影，语气平淡： “那五十个新来的，底细核查得怎么样了？” 这件事赵武这两天亲自盯着，半点不敢马虎，闻言立刻应声回话，条理清晰： “大哥，都查清楚了。” “我安排人手分批下山，跑遍了周边所有村落，挨家挨户核对籍贯、过往、家境，一点纰漏都没留。” “五十个人里，四十个是绝对干净的。都是附近各村的农户。” “秋冬粮草被匪寇抢空，家破人亡、走投无路，实在活不下去才来投奔咱们。” “这些人老实本分，干活肯出力，操练也踏实。” “听话守规矩，没任何歪心思，完全能放心用。” 说到这里，赵武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剩下六个，查不到根底。” “这六人平日里看着没毛病，干活勤快，训练认真，眼里有活、不乱看乱打听，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乱世之中，最怕的就是这种无根无底、来历不明的人，不敢百分百托付信任。” 沈砺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枪柄，沉默了短短数息。 大战在即，容不得半分侥幸，更冒不起半点内鬼作乱的风险。 他抬眼，语气果决，直接定下规矩： “四十个干净农户，全部编入外营守墙队伍，明日开战让他们正面守城，靠谱能用。” “剩下六个来历不明的，再加上之前没跑掉的三个黑风寨探子，一共九人。” “找个稳妥由头，全部调出防线，不准沾守城的事。” “安排去外围挖壕沟、劈柴、修整山道、搬运石料，苦力活尽管让他们干。” “但三条死规矩给我盯死：不准靠近营地围墙、不准触碰任何兵器、不准踏入内营半步。” “明日两军开战，直接找借口把他们全部调离营地范围。” “是！我立刻去安排！” 赵武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着手布置调配人手。 西山营地悄无声息布下层层防备，杀机暗藏。 而数十里外的黑风寨，此刻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完全是另一副狂热景象。 整座山寨彻夜无眠，上下所有人都处于极致的暴躁与亢奋之中。 大当家熊烈彻底亮出了压箱底的全部家底，连夜整军列阵，准备一早便踏平西山。 他手下两百多匪众，被规整分成三队，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第一队，是黑风寨真正的王牌——二十人的精锐马队。 这二十人，都是最早跟着熊烈落草漠北的老兵痞，是他实打实的亲心腹、贴身卫队。 人人骑术精湛，熟悉山间所有险路暗道，擅长长途奔袭、近身死战，忠诚度和个人战力，都是全寨顶尖水准。 装备更是顶配拉满，没有一件凑数的破烂。 二十骑人人标配一杆汉阳造，腰间挎着锋利马刀，弹药足额配齐，机动性和杀伤力无可挑剔。 第二队，是支撑山寨战力的核心主力，整整100名老牌步卒悍匪。 这百人都是跟着熊烈厮杀多年的老匪，没有半路收编的外人，更没有新兵蛋子。 常年在山野间劫道攻坚、刀口舔血，从尸山血海里硬生生滚出来，心态早已练得麻木冰冷，杀人从不手软，压根不怕死人。 黑风寨攒下的大半火器，全砸在了这支主力队伍身上。 整整20杆汉阳造、40多杆精制土枪，全数下发。 远战有枪械压制，近战人人配备开山刀、短斧，远近攻防齐全。 明日正面攻坚、冲垮西山防线、硬拆围墙，全靠这100老匪顶在前头当大梁。 第三队，是熊烈近期刚刚收编的120名散匪杂寇。 这段时间西山动荡，周边各处山头的小股匪伙、流浪喽啰、战场逃兵四处流窜。 熊烈仗着黑风寨的赫赫凶名，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将这群乌合之众尽数收拢。 这批人没半点军纪可言，不懂配合、不成阵型，打仗全靠一腔蛮勇狠劲。 但胜在人数多、胆子野、命不值钱，最适合冲在最前头填线，消耗西山的弹药、打乱对方的防守节奏。 他们的装备最差，大多只有大刀长矛，一杆制式长枪都分不到，说白了，就是拿来铺路送死的炮灰。 三队人马加起来，整整240人，黑压压挤满了山寨中的校场。 遍地火把熊熊燃烧，火光映亮一张张凶狠暴戾的脸，刀枪铁刃反射出森森寒芒，一股久经杀场的悍匪凶煞之气，铺天盖地席卷全场。 火器家底也在这一刻彻底曝光。 黑风寨盘踞漠北数年，省吃俭用、四处劫掠攒下的全部身家，一共53杆汉阳造。 此番倾巢出征，熊烈直接带走40杆。 只留13杆汉阳造，交给匪众留守山寨，只求守住老巢，不被人趁机端了后路。 就在全军杀气鼎盛的关键时刻，一道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冲进大堂。 是早前潜伏西山的探子。 他一路狂奔百里，衣衫沾满尘土、鞋履破损，满头大汗、气喘如牛，冲进大堂就扑通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声音嘶哑却难掩亢奋： “大当家！” “摸清了！” “彻底摸清西山的底了！” 熊烈正按着刀柄审视麾下兵马，满心都是战前戾气，见他这副慌慌张张、不成体统的模样，上前就是狠狠一脚踹在他胸口。 “慌什么！” “老子还没死！” “把你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探子被踹得仰面倒地，胸口一阵闷痛，却不敢有半点怨言，连忙撑着地面爬起来，猛喘两口粗气，语速飞快地大喊： “大当家，西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纸老虎！” “整个山头算下来，正经汉阳造只有7杆！” “之前把咱们兄弟打惨的密集枪声，根本不是什么厉害新火器！” “就是7杆枪轮番快速射击，硬生生堆出来的声势，故意唬人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大堂之中。 片刻死寂后，整座大堂瞬间炸开了锅！ 压在所有匪众心头许久的忌惮、恐惧、不安，刹那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前些日子马六、刘炮带人折损在西山，所有人都以为西山藏着重火力、有顶尖精锐坐镇，底蕴深不可测。 以至于这些天全寨上下人人忌惮，不敢轻易进犯。 闹了半天，底牌就7杆汉阳造！ 熊烈先是一怔，随即脸色铁青，怒火直冲头顶，对着空气破口大骂，吼声震得大堂嗡嗡作响： “马六！刘炮！” “两个不折不扣的废物蠢货！” “区区7杆破枪！就能把你们100多号人打得惨败逃窜！死伤无数！” “丢尽我黑风寨历代的脸面！死在西山，纯属活该，半点不冤！” 越骂越畅快，堵在心头多日的憋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妄与必胜的底气。 40杆汉阳造，对拼对方7杆！ 240名身经百战的悍匪，碾压对方几十号刚上山的新人流民！ 这哪里是打仗？ 这是赤裸裸的碾压！ 必胜！ 绝对必胜！ 熊烈双目赤红，满脸凶戾，胸中滔天战意彻底炸开，猛地拔出腰间长刀，狠狠劈向前方空气，厉声传令： “传我命令！” “快马分头送信！” “联络兔儿岭白髯翁、乱石崖山屠，再通报漠北陈标长！” “告知所有人，西山无重甲、无精锐、无重火力，空有声势、毫无底蕴！” “明日拂晓时分，合围西山！” “夺回山道要道！彻底拔掉这颗挡路的眼中钉、肉中刺！” 第55章 再次兑换 天刚蒙蒙亮，天边刚透出来一点鱼肚白，山里的雾还浓得很，潮乎乎的压在树梢上。 黑风寨这边，早就闹哄哄整队完毕。 二百四十号人齐刷刷站在山道上，刀出鞘、枪上膛，黑压压一大片，看着就唬人。 熊烈骑在马上，二十个精锐马队贴身围着他，个个挎着汉阳造，腰挂马刀，精气神十足。 他扫了一眼自己的队伍，心里那股傲气直接顶到天灵盖。 二十骑快马尖刀，一百号跟着他杀出来的老匪，还有一百二十号刚收的散匪辅兵。 兵是强兵，枪是硬枪，人数碾压。 这一仗，在他眼里根本不算打仗，就是上山平推。 没等队伍动身，侧边山道慢吞吞挪过来两拨人。 兔儿岭二十个，乱石崖二十个，凑一起刚好四十个人。 全是老弱、懒汉、腿脚不利索的货色，手里没一把正经火器。 就拎着锈得发乌的破刀烂棍，站在队伍里蔫头耷脑，跟没睡醒一样。 熊烈身边的亲兵看得直皱眉，压低声音吐槽： “当家的，这两寨也太敷衍了！” “摆明了来混功劳的，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熊烈哈哈一笑，半点火气没有，反倒一脸无所谓。 “敷衍就敷衍。” “白髯翁和山屠那两个老狐狸，比谁都精。” “怎么可能把自家精锐拉来给我打头阵？” “能派四十个人来凑个数，就算给我面子了。” 他抬眼扫了眼那四十个弱兵，随口吩咐： “把他们全部塞去第三队，跟那帮散匪混一块。” “不用他们杀敌，开战就让他们走最前面。” “替咱们挡挡石子、耗耗体力、吃第一波子弹。” “混吃混喝，总得干点炮灰的活。” 在熊烈心里，自己两百四十号精锐在手，有没有这四十个人，输赢都定死了。 这点杂鱼，顶多就是多垫几具尸体的事。 刚安排完，北边山道传来一阵动静。 没有乱糟糟的吆喝，没有吵吵嚷嚷的脚步声。 雾色里，三十六个人列队走来。 清一色利落短打，束腰扎腿，站姿板正，持枪的姿势稳得吓人。 是陈标长派来的北洋老兵排。 这帮人看着不多，就三十六个，可往那一站，气场直接压过黑风寨两百多乱兵。 熊烈看到这队人，眼神瞬间直了。 他年轻时候也混过行伍，吃过军粮、站过军阵，见过正规兵的样子。 后来世道乱了，队伍打散，他才落草为寇当了匪首。 时隔多年，再看到这规整的军容，心里又酸又羡。 再看看自己手下这帮弟兄，看着凶、喊得响，实则松松垮垮，全是野路子。 两相一对比，高下立判。 熊烈心里底气更足，扬声催道： “加快脚程！” “赶天大亮之前，压到西山山脚！” “有北洋弟兄压阵，区区一个新起的西山小寨子，弹指就能踏平！” 浩浩荡荡的大队伍，顺着山道，乌泱泱朝着西山营地压过去。 …… 西山营地山脚。 守在最外围的哨兵，天没亮就盯着山道方向。 雾色稍稍散去一点，那黑压压的人头立马露了出来，一眼望不到头，整条山道全是匪众。 哨兵吓得心里一慌，不敢多待，转身玩命往山顶营地跑： “大哥！” “黑风寨大队人马来了！” “人乌泱泱的一片！” “马上到山脚！” 营地里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 沈砺站在刚修好的双层夹土围栏上，面色平静，一点不慌。 他抬手直接下令： “所有外围哨兵，全部撤回来，放弃外哨，死守营地！” 外围放哨的弟兄闻声，立刻收岗，全部退回围墙以内。 紧接着沈砺转头看向石狠和秦苍。 “你们俩，悄悄摸下山，藏在林子里盯着。” “看清楚他们的队伍排布、行进速度，等他们贴近山脚，立马撤回来。” “明白！” 两人二话不说，身形一矮，借着树林雾气掩护，悄无声息溜出营地，蹲在暗处死死盯着山下的大队伍。 黑风寨的人根本没想着藏踪，大摇大摆赶路，人马嘈杂、刀枪闪亮，肆无忌惮。 没一会儿，整支联军就压到了西山山脚。 石狠、秦苍看得分明，确认匪军全部到位，立马转身冲刺，几步翻回营地。 “大哥，全到了！” “黑风主力、散匪、北洋散兵，全都在山脚集结完毕！” 沈砺点头，立刻开始分派人手，布防死守。 “沈淮！” 沈淮立刻上前。 “你带十个核心老弟兄，守内营。” “把重机枪重新架到内营围墙最高的制高点，固定稳当。” “这是咱们的杀手锏，没到关键时候，绝对不许露头乱打！” “收到！” 沈淮不敢耽误，立刻带人跑去内营，忙活架设机枪、整理弹链。 “赵武！” “你带十个骨干弟兄，加上那四十个底子干净的新兵，死守外营围栏！” “新兵第一次上战场，不用他们逞凶，稳住心态、盯死围墙、听命令行事就行！” 赵武应声领命，迅速带人布防外营，把守各个缺口、岗哨。 人手分配完，沈砺扫了一圈营地。 内营十人，外营五十人。 看着人不多，对面可是数百悍匪加杂牌联军，还有北洋散兵压阵。 眼下这点人手，属实单薄得厉害，压力极大。 正面硬拼人数、拼枪械，绝对吃亏。 沈砺眉头微凝，转身走进主屋，关上房门。 外面马上就要开打，必须补一张底牌。 他心里默念：开启系统面板。 【叮！】 【当前可用积分：314】 【二阶军火库解锁进度：971/1000！】 他早就看好了系统里的硬货。 m1916长柄手榴弹，10积分一个，威力够猛！ 炸土匪的人海冲锋再合适不过。 “系统，军火库解锁进程超过90%，怎么不提前公布二阶军火库？” 【宿主请注意，下面提前公布二阶军火库】 “这样子才对嘛！” “让我看看二阶军火库都有啥好宝贝！” “得不得给我来个炮啥的！” 【二阶军火库兑换池： 1、德国76毫米迫击炮，1500积分/门，配 弹24发（标准高爆榴弹4.5kg，炮口初速90m/s）； （全重145公斤，两人可短距离拖拽，可拆解分件人力搬运；高抛弹道，射程100–1300米；1915年伊普尔、香槟会战广泛使用） 2、毛瑟mg08水冷马克沁重机枪（德国原厂），1500积分/挺，配套7.92mm圆头弹2000发（与汉阳造子弹通用）； 3、民国制式战地基础急救包（北洋陆军通用款，乱世野战标配），20积分/个； 内含：纱布、止血药粉、消炎碘酒、简易包扎绳，适配枪伤、刀伤、炸伤、擦伤等战场创伤。 】 “这炮，好是好，就是太贵了！” “算了，还是先兑换手榴弹应付应付！” 沈砺没有犹豫，直接下单。 “兑换，三十枚长柄手榴弹！” 【兑换成功！】 【消耗300积分，剩余积分：14。】 三十枚沉甸甸的手榴弹，凭空出现在屋内墙角，整整齐齐码着。 黑漆漆的弹体，冰冷的金属触感，透着实打实的杀伤力。 沈砺看着这堆底牌，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冷笑。 人少怎么了？ 兵弱怎么了？ 黑风寨人多势众、意气风发是吧？ 想平推西山是吧？ 正好。 三十枚手榴弹，够他们这群骄兵悍匪，好好喝一壶的了！ 第56章 二次攻营(一) 西山营地山脚，熊烈勒住马缰，抬头盯着头顶不远处的隐血可见的西山营地。 双层夹土围栏立得整整齐齐，看着像那么回事，但是在他眼里，依旧是个花架子。 熊烈骑在马上，气场全开，开始当众排兵布阵。 他心里已经笃定，这一战，一波冲锋直接结束。 首先是第一攻击序列。 兔儿岭、乱石崖凑来的40个老弱混兵，全部推到最前头。 再加上自己收拢的120名散匪辅兵，足足160号人，压在最前线。 这些人本来就是炮灰底子。 熊烈对着前头炮灰队的小头目冷声吩咐： “不用想太多，直接压上去！” “人多堆死他们！” “先冲围墙，打乱他们节奏！” “立功的兄弟，全部纳入我黑风寨！” “吃香的喝辣的，逍遥快活！” 前头160号杂兵，拎着刀枪棍棒，乱糟糟列成一片冲锋阵，蠢蠢欲动。 紧接着，熊烈排布第二攻击序列。 自己手下100号老牌悍匪，全部站在二线待命。 这100人，是黑风寨真正的杀人主力。 20杆汉阳造、40多杆土枪，全部集中在这队人手里。 近身搏杀、攻坚破阵、压线推进，个个都是老手。 熊烈的想法很简单： 第一波杂兵冲上去，耗光对方子弹、打乱对方心态。 一旦围墙出现缺口，或者对方火力变弱，他这一百精锐立刻压上，一波彻底冲烂营地。 最后是压轴压阵的火力队。 陈标长派来的36名北洋老兵，手里12杆制式汉阳造，单独列在侧翼。 还有自己20人的骑马队，人手一杆汉阳造，停在后方高地。 整整32杆汉阳造压阵，随时远程火力覆盖山头。 三层层级，清清楚楚。 炮灰在前、主力居中、精锐火力压后。 在熊烈眼里，这就是稳得不能再稳的杀局。 他盯着山上简陋的土木围墙，越看越放松，心里的轻视越来越重。 他忍不住冷笑开口： “马六、刘炮两个蠢货，真是废物到家了。” “就这点破营地、这点破烂火力，也能把他俩吓破胆？” “还折损我那么多弟兄，死得一点不冤。” 熊烈彻底犯了和当初两个败将一模一样的毛病——轻敌。 他只信探子带回的假情报，认定西山只有7杆汉阳造、全是新兵流民。 眼里看到的，只有简陋围栏、矮小营地、稀少人影。 完全懒得细想： 如果西山真的这么弱，凭什么能守住山道？ 凭什么能杀得黑风寨损兵折将？ 凭什么能压得周边散匪不敢露头？ 他抬手一挥，当即下令全军冲锋。 …… 山上暗处。 秦苍趴在一处石块边缘，一动不动，把山下所有布阵看得清清楚楚。 谁在前、谁在后、谁是炮灰、谁是主力、北洋兵在哪、马队在哪，全部摸得明明白白。 看清楚全套进攻布局后，他不再停留，压低身子，飞快窜回营地。 冲到围墙上，秦苍立刻向沈砺汇报。 “大哥，摸清了！” “熊烈分了三队阵型！” “最前面100多个全是炮灰，用来第一波冲阵！” “二线是他100号老匪主力，全是老兵，带着土枪和汉阳造待命！” “最后面北洋散兵和马队，持枪远程兜底！” “看样子，他打算一波冲锋直接碾进来，根本没把咱们当回事。” 沈砺听完，脸上没半点波澜，心里早就有数。 越是轻敌，越好收拾。 沈砺冷声吩咐： “传命令。” “赵武手下十杆枪，待会儿可以自由开火，断断续续打。” “不要连射、不要密集、不要精准收割。” “故意打松散一点，让人看着就是勉强制挡、火力紧缺。” 紧接着，他卡死底牌，严禁暴露。 “内营沈淮那边，所有步枪一律不许开枪！” “重机枪死死压住，半点动静不许露！” “让山下所有人笃定，咱们全程就十杆破枪防守，穷得叮当响，火力严重不足。” 就是要让熊烈觉得，胜利唾手可得，让他放心大胆压上来，把人全部凑到围墙底下。 等人群扎堆，就是杀招落地的时候。 吩咐完战术，沈砺转头看向赵武。 “三十枚手榴弹，全部交给你分配。” “这东西简单，拉弦就炸，傻子都能学会。” “你现在立刻教十个骨干，快速上手用法。” “不用练精细操作，就一条——” “等第一波匪兵扎堆冲到围墙底下，直接往下丢。” “一次性砸出去，给黑风寨好好吃顿血荤大餐。” 赵武眼神一亮，重重点头。 “居然还有手榴弹这种好东西！” “放心，这事稳了！” 他立刻跑去外营，悄悄把一箱手榴弹抬出来。 黑漆漆的长柄手榴弹，沉甸甸压手。 手下赵庄兄弟第一次见这新式炸器，一开始还有点慌。 赵武直接现场示范，手把手教。 “很简单！握稳柄、拔掉保险、停顿半秒、直接丢！” “别慌、别手抖、别捏太久，扔得越远越好。” 这玩意儿没有花里胡哨的操作，粗暴直接。 赵庄骨干脑子本来就灵光，一看就懂，一教就会，几分钟全部掌握用法。 三十枚手榴弹，平均分配。 人人手里攥着杀器，藏在围墙内侧，压着不动。 山下。 熊烈看着山上零星几点枪响、稀稀拉拉的火力，笑得更狂了。 “果然就这点本事！” “7破枪撑场面，装模作样守山头！” “弟兄们准备！一波冲上去，踏平西山！” 第57章 二次攻营(二) 山下熊烈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土匪瞬间动了。 一百六十号炮灰队伍，吵吵嚷嚷、嗷嗷叫着朝西山营地猛冲过来。 有拎大刀的、有扛长矛的、有端着土枪的，乌泱泱一大片，尘土都被踏得漫天飞。 外营防线，赵武攥紧手里的汉阳造，神色紧绷。 他身边十个赵庄出来的老兵，个个眼神冷硬，都是跟着沈砺打过硬仗的老人。 四十个本地新兵贴墙站成一排，手里握着雪亮短刃，手心全是汗，呼吸都在发抖。 眼前这道两米五的夹土高墙，是他们唯一的依仗。 连夜赶工修出来的围墙，结实、厚重，不容易撞塌。 可最大的毛病就是没修墙头栈道。 赶时间、抢进度，只筑牢了墙体，压根没留让人站着射击的台子。 站在地上，视线完全被墙体挡死，根本打不到山下的人。 换做普通队伍，这就是死局。 但沈砺早算到了这一步。 十个老兵，人人手里提前扛了一把半人高的矮木梯。 “架梯！” 赵武低喝一声，声音干脆利落。 十把木梯“哐当”一声，齐齐靠在土围墙上，稳稳妥妥。 赵武带头踩上去，高度刚好，人站在梯子顶端，视线越过墙头，能清清楚楚俯瞰整个冲锋坡面。 十个老兵分散站位，枪口齐刷刷对准冲来的匪群。 “打前排！” “速点！” “别贪枪！” 话音落下，零星枪声瞬间炸响。 砰砰！ 砰砰！ 几道枪响精准落地，跑在最前头四五个土匪，直接仰面栽倒。 有人脑袋开花，有人胸口喷血，刚喊出来的杀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前排冲锋势头，瞬间一滞。 可下一秒，后山侧翼、山脚高地，骤然响起密集至极的枪声！ 哒哒哒、砰砰砰！ 整整32杆汉阳造，同时开火！ 陈标长的北洋散兵、熊烈的马队步枪手，全部压火！ 正规制式步枪的火力，根本不是土枪能比的。 子弹呼啸着打在土墙、木梯上，木屑土渣炸得到处乱飞。 梯顶视野太高，瞬间成了活靶子。 北洋兵枪法老练、稳准狠，马队匪兵也是常年玩枪的老手。 短短两秒，墙头上方就被火力彻底锁死。 再敢露头，必死无疑！ “撤梯！” “全部下来！” “别露头！” 赵武心里一紧，果断嘶吼。 十个老兵不敢犹豫，迅速退下梯子，全部撤回墙根死角，再也不敢朝外射击。 瞬间，西山营地枪声全无。 整面围墙，死寂一片，看着彻底被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墙根底下，四十个新兵紧紧贴着土墙站着。 外面漫天枪响、匪吼震天，尘土炸在脸上，没人不害怕。 这群都是老老实实的农户，这辈子第一次见真刀真枪的厮杀，双腿止不住的打颤。 可没人后退半步。 几个年轻新兵压低声音，互相咬着耳朵，语气带着发抖，却异常坚定。 “说实话，我腿真软，怕死。” “但我宁死不退！” “以前山里土匪轮流祸祸村子，抢粮、抢人、烧屋，咱们躲无可躲，逃无可逃，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 “现在砺哥给咱们安身的地方，替咱们杀土匪，替咱们出气。” “今天营地要是破了，咱们全得死，村子以后照样被土匪拿捏。” “守住这里，砺哥就能接着杀匪！” “咱们只要撑住，以后山里太平，乡亲们才能好好过日子！”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新兵握紧短刃，咬牙开口： “对！” “今天就算死在这围墙底下，也绝不后退一步！” 四十个新兵，没人吭声退缩。 害怕是真的，想活是真的，但心里那股劲，也是真的。 赵武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看着这群明明吓得发抖、却依旧死死攥紧刀刃、死战不退的新兵，心里格外欣慰。 没白救他们，没白带他们。 这群人，不是软蛋流民，是能扛事、能死人的兵。 就在这时，负责趴在墙头缝隙观察的老兵突然低声急喊： “第一波土匪！进入一百米了！” “密密麻麻全压上来了！” 赵武眼神一凝，沉声道： “所有人稳住！” “别乱动！” 墙根瞬间鸦雀无声，只剩外头震天的匪吼枪声。 几秒后，观察老兵再次急报： “五十米！” “更近了！” “马上贴脸！” 赵武依旧沉住气，抬手按住所有人，不许乱动。 时机未到，绝不出手。 下一秒，老兵嗓音陡然发紧，嘶吼出声： “十米！” “冲到墙根了！” 话音刚落！ “咚！！！” 一声沉重巨响猛地砸响！ 巨大的撞击力震得整面土墙微微发颤。 外头密密麻麻的炮灰匪群，已经冲到围墙底下，开始用肩膀、木头、石块，疯狂撞击围墙！ 第一波死冲，正式贴脸！ 第58章 二次攻营(三) 内营高墙之上，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石狠趴在墙垛边，眼睛死死盯着外营方向，心里急得直冒火。 山下32杆汉阳造死死锁着外营墙头，子弹噼里啪啦打在土围、木梯上，木屑土渣乱飞。 赵武那帮人被压得死死贴在墙根，连头都不敢抬，半点枪声都没有。 外头160多土匪已经冲到外营围墙底下，一群人挤在一起，玩命撞墙、扒墙，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下砸在所有人心上。 眼看着围墙晃得越来越厉害，土匪随时可能撞破冲进来。 石狠再也沉不住气，转头急冲冲看向沈砺。 “砺哥！” “不能再等了！” “外营彻底被压住了！” “咱们再不开火挡一波，围墙一破，新兵顶不住这帮亡命匪！” “咱们要吃大亏！” 旁边守着机枪和步枪的几个弟兄，也全都攥紧了枪，个个脸色焦灼，就等沈砺下令开火支援。 所有人都急得团团转，唯独沈砺稳如泰山。 他目视前方，看着墙下密密麻麻扎堆的匪群，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随口淡淡开口。 “急什么？” “这点场面就慌了？” “沉住气，别自乱阵脚！” “好戏还在后头。” 话音刚落，外营墙根下，赵武猛地一声大喝，直接划破战场死寂！ “所有人就位！” “老兵上梯！” “手榴弹准备！” 十个赵庄老兵二话不说，抬手就把矮梯重新架上围墙，麻利登梯，稳住身形。 赵武眼神凌厉，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倒数： “统一拉弦！”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所有人精准卡着延时，同步扯掉保险，稳稳握着手雷，卡死六秒时差。 手榴弹是延时爆炸，时间掐得刚刚好，丢出去落地就炸，不给敌人半点反应机会。 “丢！” “沿着围墙全部甩出去！” 一声令下！ 十颗黑乎乎的手榴弹，接连飞出墙头，密密麻麻砸在围墙脚下，精准落进最拥挤的匪堆里。 冲在前头的都是兔儿岭、乱石崖的老弱，还有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散匪。 这帮土匪打家劫舍一辈子，只见过刀枪土炮，哪认识什么手榴弹。 看着地上滋滋冒白烟的铁疙瘩，一群人当场愣住。 有个胆大的散匪好奇伸脚去踢，还有人弯腰伸手想去捡，嘴里还嚷嚷着不知道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没人知道，这是索命的阎王。 下一秒！ 轰隆隆！ 轰隆隆！！ 连片的巨响轰然炸响！ 火光瞬间腾起，铁片碎石四下狂炸，紧贴围墙的土匪直接被掀飞出去一大片。 血肉横飞，惨叫震天。 第一波手雷炸开，挤在最前头撞墙的土匪，当场倒下去一大片。 没死的也被炸得血肉模糊、双耳失鸣，躺在地上满地打滚哀嚎。 烟尘还没来得及散开，第二波手榴弹紧跟着扔出！ 又是一轮惊天动地的爆炸！ 两轮连环轰炸，直接把围墙底下的冲锋人海彻底洗了一遍。 原本气势汹汹的160名先锋匪众，当场被炸死炸残90多号，地上尸横遍地，血水顺着坡面往下淌。 剩下活着的几十个土匪，彻底被吓破了胆。 刚才冲阵的凶悍劲、嚣张气，瞬间炸得干干净净。 谁也顾不上攻城，顾不上同伴。 一个个丢刀弃枪，连滚带爬，哭爹喊娘，掉头就往山下疯跑。 …… 后方高地，熊烈骑在马上，看得正得意。 刚才看着自己的马队和北洋散兵火力全开，死死压住山头，打得西山营地半点反抗力没有。 第一波炮灰轻轻松松冲到围墙底下，死命撞墙，眼看就要破营。 熊烈笑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心里爽到了极点。 “哈哈哈！” “我就说区区一群流民软蛋，不堪一击！” “马六刘炮两个蠢货，被这种货色打崩，死了真不冤！” “这波直接破墙，今天踏平西山，宰了沈砺！” 他正满心欢喜等着看破营大捷，山头方向突然炸响连天！ 轰轰轰的爆炸声接连不断，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滚滚黑烟直冲天际。 熊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心里猛地一沉，浑身汗毛一炸。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探子明明回报，西山只有7杆汉阳造，清一色流民新兵！ 哪来的这么猛的炸响？ 哪来的这种杀器？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眼前的画面直接让他瞳孔骤缩。 刚才还嗷嗷叫着冲锋、稳稳压住围墙的先锋队伍。 此刻跟丧家之犬一样，密密麻麻从山上溃败下来，一个个狼狈逃窜，死伤无数。 全线崩了！ 熊烈骑在马上，整个人彻底呆住，满眼的难以置信，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160号人冲上去，短短片刻，死伤过半，剩下的一个个缺胳膊少腿、满脸是血，吓得魂都没了。 这哪里是碾压局？ 这是活生生被人一锅端！ 熊烈又气又懵，心底的怒火瞬间冲天。 他想破头都想不明白，一群手拿7杆破枪的流民，怎么会炸出这么吓人的动静！ “废物！” “全是一群废物！” 熊烈扬手狠狠一挥，怒声暴喝。 看着那群跌跌撞撞跑回来的80多个残匪，一个个畏畏缩缩、不敢抬头，他心里更是火大。 但他没让这些人退下。 反倒转头看向身后列阵待命的100名精锐悍匪。 这是他压箱底的主力，跟着他厮杀多年，个个心狠手黑，见过大阵仗，半点不怕死人。 “全员上前！” “带着这群残兵，二次冲锋！” “散开推进！” “别扎堆！” “别给他们炸的机会！” 刚才一波溃败，傻子都知道扎堆等于送死。 这回所有土匪都学乖了，不敢再挤成一团。 100精锐在前压阵，80多残匪分散两侧，所有人拉开间距，松散阵型，低着身子，小心翼翼往山头摸。 不求快，只求稳。 避开密集扎堆，专门防刚才那种恐怖的爆炸杀招。 …… 山上外营。 赵武站在围墙边，盯着山下的动静，脑子飞快转着。 刚才二十颗手榴弹两轮炸完，直接炸崩了第一波冲锋。 最后十颗手榴弹他硬生生按住没丢。 理由很简单，不划算。 第一波土匪被炸懵炸趴，满地都是倒地哀嚎、逃窜的人，阵型彻底碎了。 这时候再把手雷砸下去，人都散了、跑了、趴下了，根本炸不到多少，纯属白白浪费底牌。 留着，比现在瞎丢有用十倍。 看着山下熊烈调动100名老匪主力压上来，阵型全部散开，赵武瞬间摸清对方心思。 “学聪明了？” 赵武低声冷笑。 可惜，晚了。 他立刻转头看向身后四十个新兵。 刚才一战，这些新兵虽然没来得及近身肉搏。 但是全程隔着一堵墙，直面震天爆炸、匪群狂吼、枪林弹雨。 人人害怕，却没人逃跑、没人退缩。 生死关头的定力，比砍杀更能看人。 这四十个农户子弟，已经彻底通过了沈砺和赵武的临战考核。 不再是新兵，是能稳住阵线、扛得住血战的自己人。 “所有人听令！” “外营放弃！” “全员退守内营！” 赵武果断下令。 十个赵庄老兵带头，四十名新兵依次后撤，有条不紊，一点不乱。 没人慌张，没人乱跑。 刚才那一波爆炸大捷，彻底稳住了所有人的军心。 内营墙头上，石狠正死死盯着外营动向。 他亲眼看着所有人撤退，唯独赵武不走，反倒直奔营门。 下一秒，石狠直接看傻了！ 只见赵武抬手一把抽掉大门粗壮木闩，随手松开锁扣。 原本死死紧闭、严防死守的外营大门，瞬间变成虚掩状态。 看着还是关着的，实则一碰就开，压根没有半点防御作用。 石狠当场瞳孔骤缩，整个人僵住。 他彻底懵了，右手直直指着外营门口的赵武，左手慌忙死死拽住沈砺的胳膊，整个人急得结巴，声音都变调了： “砺…砺哥！” “你看！” “赵武他…他干啥呢！？” “大门！” “大门他给松开了！” “土匪马上就冲上来了啊！” 石狠吓得心脏狂跳，满脸不可思议。 好好的防御大门不锁，反倒主动松开，这不是开门揖盗、故意放土匪进来吗？ 旁边几个守岗的弟兄，也全都看愣了，一脸慌张，就等着沈砺下令拦人。 唯独沈砺站在高处，眼神平静无波，半点不急。 他任由石狠拽着自己的袖子，目光淡淡落在那扇虚掩的大门上，心里算盘打得清清楚楚。 赵武做完这一切，最后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外营，转身头也不回，快步撤回内营归队。 第59章 二次攻营(四) 山下的土匪越逼越近。 100名老匪在前，80多残匪散在两边，所有人都拉开老远的间距，弓着腰、攥着枪刀，步步往上压。 吃过手雷大亏，这群人彻底怕了扎堆送死。 一个个眼神警惕，盯着围墙顶上，生怕再冒出冒烟的铁疙瘩。 可一路摸到围墙底下，山头安安静静，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枪声，没有炸响，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刚才那一波吓人的爆炸，好像彻底耗光了西山所有底牌。 带队的黑风小头目心里一松，当即狞笑出声： “没东西了！” “刚才那炸响就是他们全部家当！” “冲！” “他们没人敢守了！” 一群土匪胆子瞬间肥了。 本来还小心翼翼提防偷袭，现在彻底放开步子，直奔外营大门冲来。 等冲到门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着紧闭的木门，他们还以为得费力气撞墙破门。 结果领头的悍匪伸手一推！ 吱呀一声！ 两扇大门直接朝内敞开，压根没锁、没闩，虚掩得彻彻底底。 “门是松的！” “空营！” “全是空的！” 土匪们瞬间狂喜。 刚才提心吊胆白紧张半天，合着西山的人根本守不住，直接弃了外营跑路了！ “冲进去！” “占营地！” “抢东西！” 之前散开的阵型瞬间作废，所有人红了眼，啥防备都抛干净了。 精锐土匪在前，仗着自己是主力，拼命往营门挤。 后头80多个残匪、散匪也疯了，一个个往前拱，谁都想第一个冲进去捞好处、立功劳。 营门口瞬间挤得水泄不通，人摞人，你推我搡，乱成一团。 几个最先挤进门里的精锐土匪，脸上笑得猖狂，手里大刀都扬起来了。 脑子里全是抢粮、抢物资、屠杀流民的画面，美滋滋准备大开杀戒。 可刚站稳脚，抬头一看内营高墙！ 黑洞洞的重机枪枪口，正死死对着他们！ 那一瞬间，脸上的狂喜直接僵死，瞬间变成极致的惊恐。 “不……不好！有大家伙！” “撤！” “快撤！” 他扯着嗓子嘶吼撤退，可根本没用。 外头的土匪隔着围墙，啥也看不见。 就算听见了，也不会有什么用处。 其实也不怪他们，他们哪里听过重机枪声音，没见过这玩意儿，脑子简单得很。 他们只知道营门开了、营地空了、可以劫掠了。 里头的人拼命想往外挤、想跑路。 外头的人拼命往里推、往里冲。 里外对冲，彻底堵死。 前面的人退不出来，后面的人不肯停，源源不断往门口堆。 沈淮站在内营墙上，半点不犹豫，厉声大喝： “开火！” 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机枪声瞬间炸响！ 密集的子弹如同割草一般，横扫整片营门口！ 刚刚挤进门、还在发懵的精锐土匪，成片成片往下倒。 惨叫声、哀嚎声、惊恐的吼叫，彻底乱成一锅粥。 前面的人死得飞快，后面的人还在傻乎乎往前挤。 他们听不出这是什么枪声，只以为是普通步枪点射。 还觉得前面的人只是小遇抵抗，使劲推着同伴往里冲。 10名最能打的黑风精锐，就这么堵在门口，活活被机枪点名收割。 一波接着一波，倒得密密麻麻。 直到最后二三十名落在末尾的散匪，挤了半天挤不进去。 又听见里头动静不对劲，全是临死的惨叫，半点抢东西的声音没有。 这帮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出事了！ 可太晚了。 前头一百精锐、大半残匪，基本已经被屠戮殆尽。 …… 就在营门口变成屠宰场的这一刻。 营地后侧空地，鬼七早已把马匹全部备好。 营地一共14匹马。 5匹战马，9匹驮马。 驮马虽然不如战马迅猛，但比起两条腿跑路，快得不止一倍。 马匹整齐列队，安安静静候在一旁，随时待命。 沈砺扫了一眼场内战局，乱象已成，敌人彻底崩盘，再也翻不起风浪。 他眼神一凛，当即下令。 “上马！” “扩大战果！” 石狠、秦苍、赵武，还有九名最能打、最稳的赵庄老兵，全员翻身上马。 第60章 二攻营地(五) 山下，熊烈刚等着看自己人马破营大捷。 那阵独特的枪声一响，他浑身瞬间一凉，头皮直接炸了。 别人听着就是枪声乱响，分不清名堂。 但他不一样。 他早年正经混过军阀队伍，打过硬仗、见过正经军火。 这突突突连绵不断的动静，绝对不是汉阳造，不是土枪，更不是几支步枪凑出来的连发。 是重机枪！ 隔着一道外营土墙，看不见里面画面，可熊烈心里已经彻底透亮。 完了！ 全完了！ 之前探子说西山只有7支破枪、一群流民软蛋，全是扯淡！ 人家手里压着重机枪这种大杀器！ 从头到尾就是故意装弱，骗他全军冲锋！ 刚才冲进去的100精锐、100多炮灰，全掉进死局里了！ 熊烈一秒都不敢多待，心脏狂跳，反手死死攥住马缰，厉声嘶吼： “撤！” “马队所有人立刻后撤！” “全速撤退！” 他连多看一眼山头的勇气都没有，翻身上马，带着20名骑马土匪掉头就跑。 旁边站着的36名北洋散兵，直接看懵了。 这帮散兵是过来压阵捡便宜的，全程在外围观望，压根不知道营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听见枪声突然变疯、动静吓人，又看见黑风寨主力莫名其妙掉头跑路。 一群人面面相觑，愣在原地，傻傻搞不清状况。 可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西山营地后侧突然冲出14骑！ 尘土飞扬，马蹄震天！ 鬼七备好的14匹马全速杀出，速度快得吓人。 还没等北洋兵举枪列阵，山上先压下来一轮密集步枪扫射！ 砰砰几声枪响，站在前排的北洋散兵当场倒下一片，血直接浸红了地面。 剩下的北洋兵刚想还击，沈砺带着石狠、鬼七、秦苍、赵武五人，已经冲到近前。 五人手握毛瑟手枪，抬手就打！ 射速快、威力猛、精度高。 这36个北洋散兵虽然是正规出身，可压根没料到对手有骑兵突袭，更没料到对方火力这么狠。 短短几十秒。 枪声此起彼伏，根本不给他们结阵、躲闪、逃跑的机会。 36名北洋散兵，从头到尾没打出几发子弹，直接被五人团灭在山脚高地。 干净利落，一点余地不留。 解决完北洋散兵，沈砺看都没看满地尸体，冷声下令： “追！” 十四骑调转马头，朝着熊烈逃跑的方向猛冲追击。 熊烈虽然提前跑路，占了先手，可他手下这二十骑马队，装备参差不齐。 全队只有熊烈本人、马队队长两匹是正经战马，脚力足、耐力强。 剩下的匪兵，骑的全是乡下收来的普通马匹，速度慢、爆发力差。 反观沈砺这边。 他和石狠、鬼七、秦苍、赵武五人，骑的全是五匹最优的战马，速度碾压。 没跑多远，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沈砺立刻控速，把距离稳稳卡在两百米开外。 他看得很清楚，黑风寨这帮马匪，骑马打架纯属半吊子。 人多乱杂、骑术粗糙、打枪全凭瞎蒙，根本没有准头。 而自己这边五人，个个枪法过硬、目标又小、配合默契。 正好吊着打。 两百米距离，不贴脸、不被反打，同时持续点射追杀。 砰砰！砰砰！ 每隔几秒就有枪响。 跑在后头的土匪骑兵，接二连三中弹落马。 有的摔断腿在地上惨叫，有的直接一枪毙命。 沈砺五人根本不减速，也不回头补刀。 落马的土匪直接放弃，全程保持距离，死死咬住熊烈主力，一路磨、一路杀、一路追。 身后，9名赵庄老兵骑着驮马，不急不慢跟在后头。 专门负责收尾，收拢土匪掉落的枪械、弹药、马匹，捡干净所有战利品，一点不浪费。 …… 山头营地这边。 机枪停火之后，还有二三十个侥幸没被堵死的散匪，从围墙边角缺口狼狈爬出来，打算逃命。 这批人吓得魂飞魄散，只顾低头狂奔。 沈砺早就交代过，新兵必须见血、必须实战洗礼。 沈淮当即下令： “新兵全员追！” “必须斩草除根！” 40名新兵，之前全程守墙、听动静、压紧张，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恶气。 他们以前被土匪抢、被土匪欺、被土匪逼得家破人亡，只能忍。 今天有得打、有得杀，所有人瞬间红了眼，提着短刃嗷嗷叫着追出去。 没有害怕，没有退缩，个个踊跃争先。 一群新兵追着残匪满山跑，眼看就要追到山脚。 就在这时，侧边树林里突然冲出来9道人影！ 正是之前那9个查不到底细、来历不明、被沈砺发配去守外围的可疑新兵！ 谁都没料到，这9个人居然藏在半路！ 他们直接堵住残匪的逃跑路线，二话不说上手就杀。 前后夹击！ 后面新兵追杀，前面9人堵路。 二三十个残余散匪，无路可逃，短短几分钟，被彻底剿灭，一个没跑。 …… 营地围墙之上。 沈淮看着山脚全程发生的一切，彻底愣住了。 旁边留守的赵庄弟兄，也全都满脸疑惑。 之前所有人都默认，这9个人来路不明、嫌疑最大，搞不好就是潜伏的探子、卧底、内鬼。 所以沈砺才一直不用、不放心。 可今天这场仗。 这9个人不仅没捣乱、没通风报信、没跑路。 反倒主动藏位堵截，帮着剿灭残匪。 沈淮皱紧眉头，心里乱糟糟的。 难道…… 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探子？ 是大伙，是自己真的冤枉他们了？ 第61章 清点战果 西山的枪声彻底停了，只剩风吹过营地的呼呼声。 沈砺带着十四骑弟兄，慢悠悠从山道折返西山营地。 刚才追杀马队的的风筝打法，让熊烈欲仙欲死！ 沈砺五匹快马始终吊在两百米开外，不贴脸、不硬冲、不缠斗。 枪法稳得离谱，隔着距离挨个点名。 反观黑风寨的马匪，看着人多，在马上胡乱开枪，半天打不中一下。 不断有土匪中弹坠马，死的死、伤的伤，一路撤一路倒。 马队匪兵心态彻底崩了，人人慌神，只想逃命。 熊烈骑在马上，后背冷汗直流。 再耗下去，自己这点护卫早晚死绝，连他自己都得交代在这里。 恐惧压过了所有顾虑。 他什么都不管了，什么弟兄、什么队伍、什么地盘，全都抛在脑后。 扭头只喊了一声贴身马队队长，两人夹紧马腹，仗着胯下两匹全队最好的战马，骤然提速，直接甩开所有土匪，头也不回疯逃。 老大一跑，剩下的马队土匪瞬间群龙无首。 本来就被追得心惊胆战，这下彻底没了主心骨，哗啦一下全部散开，各自逃命。 沈砺见敌人彻底溃散，没必要继续深追，当即追杀部分土匪后收队回营。 这一波追杀，一共放倒14名马队土匪，缴获14支汉阳造。 可惜马匹只收拢了10匹，有4匹马受惊乱跑弄丢了。 …… 营地这边，战后清理工作已经全面铺开。 沈砺一回来，赵武立刻上前接了沈淮的活，主动接管所有清扫工作。 “淮哥，你去跟砺哥汇报战况，外边的烂摊子交给我就行。” 沈淮点点头，转身走向沈砺。 赵武站在外营空地上，对着四十个新兵直接点名分工，每个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二柱，你带十个人，清理外营所有尸体残骸。” “王狗子，你带队十人，捡收所有散落兵器、子弹、弹壳。” “张石头、刘满仓，你们剩下二十人，去山脚分段排查，别留漏网的残匪。 “尸体全部装车，拉远点深埋。” 几个被点名的新兵，经过刚才一场血战，早就没了当初的怯懦。 之前被土匪欺压几年，敢怒不敢言。 今天亲手打赢大胜仗，人人心里憋着一口恶气。 李二柱一边抬尸体，一边咬牙骂道： “这帮杂碎，平时下山抢粮杀人，横行霸道，今天死在这，纯属活该！” 王狗子手上麻利收拾着步枪，咧嘴笑道： “以前见了土匪我们只能躲！” “现在跟着砺哥，终于能挺直腰板过日子了！” 一群新兵干活飞快，没人偷懒，个个干劲十足。 …… 沈淮走到沈砺身前，认真汇报整场战果。 “砺哥，战果全部清点完了。” “36名北洋散兵，被我们全员歼灭，缴获12支汉阳造。” “冲进外营的100名黑风老匪，被机枪全歼，缴获20支汉阳造。” “合计32支汉阳造！” “另外还有上百件刀枪长矛，近战武器彻底够用了。” 说完战绩，沈淮脸色严肃，说起了怪事。 “还有个情况。” “刚才有二三十个残匪从围墙死角逃了出去。” “眼看就要跑掉，之前那9个来历不明、被我们派去干外围苦力的人。” “突然从林子里冲出来堵路，配合新兵把残匪全灭了，一个没跑。” “之前我们都怀疑他们是探子，一直隔离提防。” “可这一仗他们非但没捣乱，还立了功，我有点拿不准他们的底细了。” 沈砺听完，神色平静，随口说道： “不用多想！” “他们不是黑风寨的人。” 沈淮一愣： “不是黑风的？那是哪边的？” “其他势力的探子。”沈砺淡淡解释。 “黑风的卧底，只会帮土匪搞事、通风报信。” “这帮人一直安分干活、默默观望，还主动杀黑风残匪，摆明是别家势力派来摸底的。” “他们想看看我们的实力，看看我们能不能在这山头站稳脚。” 沈淮瞬间恍然大悟，心里所有疑惑一下通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处置他们？” “按兵不动。”沈砺开口。 “照常安排活，不提拔、不疏远、不重用。” “他们想摸我们的底，我们就反过来盯着他们，谁沉得住气，谁赢。” 紧接着，沈砺直接敲定队伍全新编制。 沈家村、赵庄的二十名老牌老兵，全部归沈淮统辖。 这些人跟着自己最久，忠心靠谱、打过硬仗，专门驻守内营、把控重火力、守核心防线，是营地的绝对主力。 四十名新兵，全部归赵武统辖。 这群人经此一战，见血立胆，心性彻底蜕变，以后负责外营守备、巡山、清扫战场、外围作战。 编制一分，整个西山队伍终于不再是乌合之众，权责分明，各司其职。 这一战打崩黑风主力、全歼北洋援兵，缴获大批军械，西山营地的名声，注定要在周边地界彻底打响。 所有人都忙着清理战场、修整营地、清点物资。 沈砺避开众人，走到主屋无人角落，心念一动，直接唤醒了系统。 这场大胜，杀敌数百、击溃联军、彻底打退灭营危机，绝对是一笔巨额战果。 他倒要看看，系统这次，能给自己结算多少奖励！ 第62章 二阶军火库开启 脑海里一连串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 【叮！】 【击杀土匪x242，每名积分5点，合计奖励积分1210点！】 【击杀土匪小头目x15，层级积分10点，合计奖励积分150点！】 【击杀土匪中头目x3，层级积分15点，合计奖励积分45点！】 【击杀马匪x14，单名积分8点，合计奖励积分112点！】 【击杀北洋散兵x32，单名积分8点，合计奖励积分256点！】 【击杀北洋散兵棚长x3，层级积分15点，合计奖励积分45点！】 【击杀北洋散兵排长x1，层级积分30点，合计奖励积分30点！】 【本次共获得积分1848点】 【原有积分：14点】 【当前可用积分：1862点】 【二阶军火库已解锁！】 【三阶军火库解锁进度：1833/5000！】 沈砺站在屋角，心里只剩一个字：爽！ 太爽了！ 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可回报直接拉满。 之前攒了半天的积分，不如这一场大胜来得多。 还没等他消化完惊喜，系统提示再次跳出。 【宿主持有晋升礼包x1！】 【礼包奖励依旧为人员奖励，可选两类人才！】 沈砺猛地一拍额头。 差点把这晋升礼包给忘了！ 现在队伍刚打完大胜仗，名声刚起来，人手紧缺、急需正规化训练，正是缺专业人才的时候。 他快速盘算了一遍家底。 重火力：马克沁重机枪1挺，稳稳镇守内围墙高点。 马匹：总共24匹，5匹精锐战马，19匹耐力驮马。 核心高层：自己、石狠、鬼七、秦苍、沈淮、赵武，人人双械武装，全是核心战力。 老兵配置：内营20名沈家村、赵庄老兵，人手一支汉阳造，忠心、战力、经验全部在线。 新缴获枪械：整整46支汉阳造。 40个经过血战洗礼的新兵，刚好全员配满。 剩下6支，直接留作储备，放进训练营库存。 打赢这一战，西山营地声名鹊起，往后肯定会有更多流民、青壮、难民来投奔。 队伍只会越扩越大，绝对不能出现人多、兵散、战力垮掉的问题。 思来想去，性价比最高的选择，一目了然。 沈砺不再犹豫，心里直接敲定。 “选行伍操练教官。” 【匹配人才成功！】 【姓名：陆峥】 【植入身份：槐树村青壮，早年入伍从军，军中任职操练教官，退伍归乡。先加入槐树村护庄队，因不满队内与土匪暗中勾结、欺压乡邻，转投作风清正的苦竹村护庄队。察觉小村势力弱小，无法庇护一方，特此前来投奔西山营地。】 【专属绑定：对宿主百分百绝对忠诚，永世不叛。】 沈砺心里微微一动，有点意思。 这个陆峥，正经当过兵、带过训练、懂行伍规矩、还嫉恶如仇。 最关键的是，他待过两个村子的护庄队，熟悉底层乡民、熟悉地方匪患、懂练兵、懂守寨。 要是能把他身边的人手全部拉过来，绝对是稳赚不赔。 …… 接下来两天，西山营地彻底进入战后休整状态。 满山的尸体、残骸，全部被新兵分批清理、深埋。 血腥味一天天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营地越来越旺的人气。 这两天沈砺没事就翻系统军火库。 二阶军火库解锁，能兑换的东西多了不少，就连迫击炮都有得换。 他不止一次动心，想直接换一门迫击炮，趁热打铁，直接轰平黑风寨山门，彻底根除后患。 但他最终还是压住了冲动。 刚打完大仗，弟兄们疲惫，新兵还没完全成型，队伍需要沉淀、整编、训练。 不急着开战！ 也就在这两天，西山大胜、全歼黑风主力、打爆北洋援兵的消息，彻底在周边各村传开了。 源源不断的逃难青壮、无地农户、想找活路的汉子，成群结队往西山投奔。 一波、两波、三波…… 短短两天，投奔过来的青壮年，就近六十号人。 而陆峥，也带着人到了！ 一行20人，走路沉稳、眼神硬朗、列队有序，和普通散乱流民完全不一样。 沈砺看着面前身材挺拔、腰背笔直的陆峥，主动开口： “你就是陆峥？” 陆峥上前一步，态度恭敬却不卑微： “长官，是我！” “听说你以前在队伍里当过教官？” 沈砺随口闲聊，引他多说。 陆峥点点头，坦然开口： “早年在北洋杂牌队伍混了五年，后面两年专门负责新兵操练、队列、守备攻防，算是半个专业教官。” “退伍回了槐树村，村里组建护庄队，我想着护着邻里乡亲，就加入了。” 说到这里，陆峥眼底透出一丝不齿。 “可待了半年，我看透了。” “槐树村护庄队看着护村，背地里和周边土匪勾勾搭搭，收土匪好处，还欺压本村百姓，我看不惯，直接走人。” “后来去了苦竹村。” “苦竹村护庄队是真的护民，不抢、不恶、不勾结匪类，实打实守着村子过日子。” “但说到底，村子太小、人手太少、装备太差。” 陆峥抬头看向沈砺，眼神诚恳。 “黑风寨这种大匪伙，随便一波主力压山，小村子根本顶不住。” “苦竹村、槐树村，早晚还是要被拿捏。” “我听说砺哥你以少胜多，硬吃黑风主力，连北洋兵都给你全歼了，真心能护一方安稳。” “我就带着15个槐树村靠谱同乡、5个苦竹村一起扛事的兄弟，过来投奔，只求能跟着正经干事、打匪护民。” 沈砺听完，心里十分满意。 这人有经历、有底线、有眼光、还自带人手。 比凭空招来的流民靠谱百倍。 …… 至此，新增人手彻底统计完毕。 陆峥自带20名精干青壮。 外加这两天陆续投奔的60名周边汉子。 西山营地一口气新增近80人，人气直接暴涨。 沈砺当即敲定全新编制，彻底规整队伍。 原本赵武麾下40名新兵，经过上次血战，早就褪去青涩，再也不是新兵蛋子，个个能上战场、敢见血、能守阵。 现在全部划归陆峥手下，再加自带的20名同乡伙伴，组成60人队伍。 这支队伍是外营的核心力量！ 新投奔的60名青壮，全部归入赵武队伍。 两队刚好各60人。 编制彻底理顺： 沈淮依旧统领20名核心老弟兄，死守内营、把控重火力、坐镇大本营，是西山最稳的底牌。 陆峥统领60人，负责外营常规守备、巡山、清剿小股残匪。 赵武统领60人，专门负责全员日常操练、队列、攻防战术，边训边练。 规矩照旧： 新人一律先考察、后受训，心性过关、训练达标，再统一发放枪械武器。 好在外营当初赶工修建，面积足够大，勉强容纳下突然暴涨的人手。 营地人气暴涨，队伍规模翻倍。 西山营地，彻底不再是小打小闹的山寨流民队伍。 沈砺看着整座热火朝天的营地，再看一眼脑海里足足1800多的积分，心里底气十足。 第63章 老实的柳松亭 西山营地安稳了数日。 战后整编结束，整座山头秩序井然，半点看不出前些天刚经历过一场死战。 内营依旧森严。 沈淮带着20名老兵轮班值守，日夜不松劲，重机枪阵地随时待命，谁敢靠近都逃不过了望哨的眼睛。 外营两边队伍各练各的。 赵武手下60号人，天天练阵型、练近战、练攻防配合，底子越打越牢。 陆峥专门麾下队伍抓枪法训练，不管老兵新兵，统一练瞄准、练稳枪、练击发节奏，没人敢偷懒。 整个营地蒸蒸日上。 这一战打太狠，全歼北洋散兵、打崩黑风寨主力，直接把西山营地的名头捅出了周边山林，传遍了附近乡镇、黑白两道。 县城，柳府正厅。 屋内檀香袅袅，安静得落针可闻。 柳松亭一身长衫，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玉扳指，静静听着手下逐条禀报西山大战的全过程。 从最开始黑风寨熊烈压山、势在必得，到西山空营诱敌、手雷炸崩先锋、机枪屠阵、骑兵追杀，最后熊烈弃队逃命，全军溃败。 听完所有细节，柳松亭久久没有说话，眼底满是意外。 一战，打没了黑风寨半条根基，全歼30多北洋散兵。 管事柳忠讲完，躬身垂手，大气不敢出。 厅堂里静了很久。 柳松亭端着青瓷茶杯，杯盖轻轻刮着浮沫，动作慢得吓人。 他在这片地界混了整整几十年。 他太熟这里的规矩了。 黑风寨、乱石崖、兔儿岭，三座匪寨盘踞深山。 顾守廉手里握着锐健营，占据西山山道。 还有陈武的北洋散兵，县城内的几大商行。 百姓受苦，商户破财，但格局最稳。 这就是柳松亭最喜欢的状态。 乱世不怕乱，就怕变。 乱是常态，大家都熟门熟路，怎么避险、怎么花钱消灾、怎么疏通关系，他门儿清。 可一旦格局大变，新的强人冒头，所有旧规矩全部作废，家业、人脉、门路，随时可能一夜作废。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无根基、无背景、无靠山。 短短月余，硬生生杀出一座山头，杀出偌大威名。 柳松亭心里不得不承认：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假以时日，整个周边山林、乡镇、甚至县城的话语权，都要被他抢干净。 可越是看好，他越是不敢沾。 柳忠低声恭维： “老爷，这沈砺真是天纵奇才，若是咱们拉拢过来，以后咱们就彻底安稳了。” 这话一出，柳松亭轻轻嗤笑一声，放下茶杯，眼神冷得很现实。 “拉拢？” “你想找死？” 柳忠一愣，不明所以。 柳松亭缓缓开口，字字通透，全是老江湖的生存之道： “他绝境起家，锐气最盛，杀伐最重。” “手里沾着北洋兵的血，又打废了黑风寨，早就成了各方眼中的异类。” “现在谁贴他近，谁就是同党。” “顾守廉会忌惮、各路匪寨会记恨、甚至远处的势力都会盯上。” “我柳家扎根县城，跑不了移不走。” “我去拉拢他，不是结善缘，是引火烧身。” 他看得太透了。 沈砺是一把无鞘的绝世利刃，锋利无敌，但也极易反噬。 用好了能开山劈路，用不好，最先被斩断的就是近身之人。 他柳松亭要的是代代安稳、年年盈利，不是赌命搏一场未知的崛起。 可，也绝对不能得罪。 沈砺如今势头正猛，手里有枪有兵有悍勇弟兄。 真要是记恨上柳家，随便派出一队人马骚扰，他就要大出血。 不能亲、不能敌。 柳松亭眼底掠过一丝阴柔的算计，。 “备十车糙粮。” 柳忠应声： “老爷，是慰问西山？” “对。” 柳松亭点头，语气平和，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和善乡绅的模样。 “粮食要实在，颗粒饱满，无霉无杂，分量给足。” “态度放最低，礼数做最足。” “你上山之后，当众传话，说我柳松亭敬佩西山弟兄守土护民、血战退匪，特意送粮劳军。” 柳忠记下，正要退下，柳松亭忽然抬手拦住，声音压得极低，只剩两人能听见。 “当众是礼数。” 私下，你单独见沈砺，给我传一句真话。” “你告诉他，那日黑风寨200多匪众压山，战火最烈、西山最险之时，顾守廉的锐健营就在西山驻扎，兵甲齐备、军械充足，全程寸步未动。” “坐山观虎斗，全程冷眼旁观，未曾发一兵、未出一卒，看着他沈砺拼死死守，差点营破人亡。” 柳忠心头一震。 最伤人的从不是刻意诋毁，而是赤裸裸的冷漠真相。 这根刺一旦扎进沈砺心里，拔都拔不掉。 沈砺年轻强势、恩怨分明，必然记恨顾守廉的袖手旁观。 柳松亭看着柳忠，眼神深沉，细细叮嘱细节，半点错处不留： “记住，不许添油加醋！” “不许说顾守廉坏话，不许挑唆争斗。” “你只如实告知战况实情，就说是我偶然得知，特意告知他，让他心里有数，日后行事多加谨慎。” “姿态做足是善意，话语落地是提醒。” “让他感念我送粮的情，记恨顾守廉的冷。” 柳忠躬身沉声应道： “明白。” 柳松亭挥挥手： “去吧，速去速回，莫让人看出破绽。” 他坐在堂上，重新端起茶杯，眼底所有阴翳尽数收敛，又变回了那个儒雅和善、乐善好施的县城乡绅。 第64章 马超 不多时，柳府车队整装完毕，十车沉甸甸的糙粮压得车轴微沉。 依旧是一众青衣私勇随行，柳忠带队，直奔西山而去。 西山山脚哨兵早已眼熟柳忠一行人，见是送粮队伍，直接引路，将车马安置在外营围墙外，专人通报入内。 而此刻的西山内营主屋，已经先来了一位大人物。 断龙坡大当家，马超。 马超坐在凳子上，坐姿挺拔，身上带着常年骑马吹风的粗砺劲儿，跟山里那些窝山寨、满身匪气的头子完全不一样。 沈砺没急着说话，就静静看着他。 这人第一眼看着爽利、坦荡，可乱世江湖，越坦荡的上门，越藏着实打实的难处。 马超也不绕弯子，干脆自己把底全部抖出来。 “沈大当家，外界不熟我们断龙坡，我今天跟你交个实底。” “黑风寨、兔儿岭、乱石崖，全是窝在山里的土匪。” “靠抢村子、掠百姓过日子，格局小，眼皮浅，只会祸害乡里。” “我们断龙坡不一样。” 他抬手指向西边，语气沉了不少。 “我们扎在落云县最边缘，挨着隔壁的西河县。” “漠北荒坡，一边是咱们的村镇，一边是无人戈壁。” “整片地界风沙大、土地荒，种不出庄稼，只能靠马帮走路。” “我手下120多号弟兄，清一色会骑马，60多匹战马，没人蹲山里偷懒。” “我们从不乱杀村民，也不洗劫小村落。” “平时就收点微薄保护费，保证各村不被散匪骚扰。” “再就是抽一点过往商队的过路钱，够兄弟们吃饭、养马、换弹药，仅此而已。” 说到自己名字，马超难得笑了一下，带着点年轻人的执拗。 “我小时候没别的爱好，就爱看三国。” “最佩服赵云，忠义、敢拼、一辈子堂堂正正，所以我最早给自己取名马云。” “后来觉得太软，压不住场子，就改成了马超。” “五虎上将，沙场硬拼，不靠阴招、不玩算计，我就想带着弟兄们也活成这样。” 沈砺听着，心里已经有了大致判断。 断龙坡，算不上正经匪寨。 更像是边境自发的护路马帮武装。 有规矩、有底线、懂进退，比本地所有山寨都干净，也更能打硬仗。 马超收敛笑意，身子微微前倾，终于说到了正题。 “我这次亲自上山，不是来占便宜，是真心结盟。” “你刚打崩黑风寨，实力硬，底盘稳。” “我们有马队、有机动性，能跑远路、探消息、截山道。” “咱俩结盟，互补。” 说完，他把桌上的小木盒往前一推。 盒盖掀开，一沓沓银元码得整整齐齐，银光刺眼，分量十足。 “这点东西，是我的结盟诚意。” 沈砺扫了一眼银元，半点不动心，反而开口直问： “马大当家的，诚意我看到了。” “但你说实话，西河县那边，到底出了多大的事？” “无事不上山，无难不求人。” 马超脸上的坦荡瞬间垮了，眉头死死皱起，眼底压着一股火气，还有点无力。 “沈大当家，你眼光毒。” “真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最近半个月，隔壁西河县边境戈壁，来了一群老毛子。” “全是蓝眼睛、白皮肤、高鼻梁，个子壮得离谱，不是流民，是带家伙、有组织的。” “他们带了一大批新式洋枪，叫什么水连珠。” “子弹是专属的7.62俄式弹，咱们这边根本造不出来，也配不上。” 他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原本西边戈壁有一伙马匪，实力跟我断龙坡差不多，常年跟我们抢商路，互相制衡。” “可自从这帮老毛子来了，那伙马匪直接跪了。” “投靠、认爹、当狗，全套做足。” “靠着老毛子给的枪械、弹药、甚至还有几个老毛子帮他们坐镇，短短半个月，实力直接碾压我们。” “现在那边局势彻底乱了。” “那伙投靠老毛子的马匪，仗着有充足的武器弹药，到处清剿小股武装、霸占商路。” “队伍里天天能看见老毛子面孔，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我跟他们打了几波摩擦战。” “地势我熟，骑马机动性我强，可人家枪多子弹多。” “短短半月，我折了十二个弟兄，全是跟着我多年的老兄弟。” 马超说到这里，拳头死死攥紧，眼里憋着怒火和憋屈。 “再这么耗下去，不用他们大举进攻，我们断龙坡就得被一点点啃没。” “我没办法了。” “听说你此战缴获大量枪械、刀械、弹药家底厚，我才亲自上门。” “我想买你一批多余的枪、多余的近战器械，回去武装弟兄。” “我不求你出兵，只求军备。” “只要能扛住这波老毛子势力，我马超以后，唯你马首是瞻！”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沈砺低着头，手指轻轻敲着桌沿，脑子里飞速推演。 他比马超看得更远、更透。 马超只觉得是边境匪帮混战、外来强人抢地盘。 但沈砺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帮派争斗！ 这个年代的老毛子，出现在边境戈壁，带着制式步枪、成规模、有组织，还扶持本地傀儡马匪。 这是老套路。 一点点渗透、一点点扎根、一点点蚕食边境土地、霸占商路、控制本地武装。 先扶持狗腿子作乱，搅乱地方秩序； 再以“维稳”“护商”为借口常驻； 最后慢慢占地、留人、划边界。 根本不是求财，是蚕食国土、窥我边境。 黑风寨、乱石岭只是内患，顶多祸乱山村。 这帮外来势力，是实打实的外寇入侵。 一旦让他们在隔壁西河县边境站稳脚跟，用不了多久，戈壁变他们的地盘，商路变他们的财路。 村镇受他们管控，整片西河县及周边，就要慢慢被啃出去。 沈砺心里瞬间笃定。 这仗，不是马超一个人的仗。 是所有本地势力、所有本土百姓的仗。 马超求购军械，看似是自保，实则是在替整片边境挡外寇。 抬眼看向满脸恳切的马超，沈砺心里已经有了全盘打算。 可以合作。 可以卖枪。 甚至可以低价、可以赊账。 因为稳住断龙坡，就是顶住老毛子渗透的第一道墙。 但合作，必须有条件，有约束，有分寸。 他看着马超，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又沉重： “马大当家！” “枪，我可以给你。” “器械，我可以匀你。” “但我告诉你一句实话。” “你现在面对的，不是简单的山头争斗。” “是老毛子想一点点吞我们的地界。” “你今天退一步，明天戈壁是他们的，后天山路是他们的！” “最后村镇、土地、百姓，全是他们的！” “你不是在保山寨，你是在守国土。” 马超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了。 他一直只觉得自己是保弟兄、保地盘，从未想过这么深一层。 第65章 吞并断龙坡? 屋内安静了几秒。 马超听完沈砺那句老毛子蚕食地界的话，心里翻起巨大波澜。 他混边境马帮多年，只会拼杀守地盘，从没站在这个高度想过事。 他只知道老毛子来人抢路抢底盘、杀他弟兄，却没想过，这是人家一步步吞咱们的土地。 沈砺看着他震动的模样，没再多说教，直接敲定正事。 “我给你批一批军备。” 马超猛地抬头，眼里又惊又喜，还带着不敢相信。 现在谁都知道西山刚打完恶仗，缴获虽多。 但刚才进营地时，马超就发现，沈砺自家新兵还没完全配齐，正是缺枪用的时候。 沈砺语气干脆： “从陆峥麾下，匀你26支汉阳造，外加200发子弹。” 这话一出，马超整个人都僵住了。 26条枪！200发子弹！ 他整个队伍才不到50条抢！ 他原本上门只求能蹭个三五条旧枪、几十发子弹，就已经心满意足，做梦都没敢想能拿到这么多硬货。 沈砺看着他呆滞的样子，继续说道： “你回去只管放开手打。” “不用畏手畏脚，也不用怕摩擦升级。” “你得把这帮老毛子扶植的狗腿子打疼、打怕，把他们的气焰彻底压下去。” “只有让他们记着疼，他们才不敢跨过西河县的边界，再往咱们落云县这边渗透抢地盘。” 至于西河县那边烂成什么样、被老毛子渗透成什么德行，沈砺心里门儿清。 他现在人手有限、根基刚稳，顾不上隔壁县的烂摊子，没能力跨区救世。 他只守自己的地界。 沈砺补了一句，给足了马超底气和退路： “你在西线要是实在顶不住，伤亡太大、撑不住局势，不用死磕。” “直接带所有弟兄撤来西山，我这里随时给你留落脚地。”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马超的内心。 他闯荡边境这么多年，见惯了山头倾轧、人心险恶。 江湖规矩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别家势力巴不得对手越惨越好、人死光、寨垮台，没人会雪中送炭，更没人给你留退路。 沈砺明明和他非亲非故，初次结盟，却肯自割军备、鼎力相助，还给他留后路。 马超眼眶微微发热，往前半步，姿态彻底放低，实打实的心悦诚服。 “沈大当家！” “我读书少，不懂什么家国大道理，也不会说漂亮场面话。” “但我懂人心、懂好坏。” “这地界所有山头、豪强、官绅，个个都盯着别人死，盯着别人垮台，没人愿意伸手帮同行半分。” “唯独你不一样。” “你自己队伍还没彻底配齐装备，照样大把枪、大把子弹往我手里塞。” “这份情，我马超记死了。” “以后有任何事，只要你开口，我断龙坡120号马队，随叫随到，绝无二话！” 沈砺微微点头，没多说客套话。 情义，从来不是靠嘴说，是靠事做出来的。 片刻后，陆峥亲自带人搬枪。 26支前一战缴获汉阳造，整齐码好。 200发子弹分装成小布袋，沉甸甸压在手边。 马超一刻不想耽误，军备到手，立刻起身告辞。 现在西线局势一天比一天紧，弟兄们还在边境硬扛，他必须火速回去补强战力，反手打回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营，马匪弟兄个个腰间挂枪、肩上扛枪。 不少人身上都是两三支枪挂着，底气暴涨，马蹄踏得山道咚咚作响，风风火火向西线疾驰而去。 …… 西山营门外。 柳忠带着私勇和两辆粮车，已经等了大半个时辰。 起初他心里还有点烦躁。 他是柳府大管家，平日里走哪都是受人礼遇。 今天老老实实蹲在山门外干等，太阳晒着、风刮着，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痛快。 暗自觉得沈砺年纪轻、架子大，不懂规矩。 可没等多久，营门轰然打开。 一队人马策马冲出，气势凶悍，枪光刺眼。 柳忠定睛一看，瞬间浑身一僵。 心里那点烦躁、不满，瞬间吓得烟消云散。 为首那人，身姿挺拔、马背稳如磐石，正是落云县边境大名鼎鼎的断龙坡大当家——马超！ 他认得马超。 断龙坡马帮机动性极强，战力凶悍，。 从不依附县城任何势力，连顾守廉的锐健营、陈标长的北洋散兵都懒得给面子，是实打实的边境狠角色。 可此刻的马超，面对西山营地，姿态极低。 策马出营时，全程微微低头，没有半分匪首的傲气，恭敬得像是下属领命归营。 再看他身后一众马匪，人人身挂多支汉阳造，枪械充足、气势滔天。 柳忠脑子瞬间炸开，一个念头死死钉死： 沈砺这是彻底吞了断龙坡！ 要不然，以马超的性子，绝不可能这般俯首帖耳，更不可能从西山拎走大批枪械重利！ 短短几日不见，沈砺不止打崩了黑风寨，居然连西边最难啃的马帮势力，都彻底收服了！ 这一刻，柳忠心里只剩彻骨的忌惮。 他终于明白，自家老爷为什么再三叮嘱，万万不可得罪此人。 这哪里是新晋山头小势力，这是要称霸一方的猛虎！ 柳忠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身子站得笔直，态度恭恭敬敬，半点架子不敢摆。 等到马超队伍彻底走远，山道烟尘散去，柳忠才整理衣衫，跟着哨兵走进营地。 见到沈砺，柳忠不敢拖泥带水，老老实实把来意说明。 先是讲明柳松亭送十车糙粮，是专门劳军、慰问战后弟兄。 紧接着，他按老爷吩咐，私下如实传话，半点不多加挑拨，却字字扎心： “沈大当家，我家老爷让我给您递句实话。” “前几日黑风寨全军压山，您营地血战最凶险那几日，顾守廉的锐健营就在城郊驻扎。” “兵甲齐全、人马充足，却全程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从头到尾没出一兵一卒。” 话说完，任务落地。 柳忠不敢多留，更不敢打探西山虚实。 此地恐怖势力远超想象，多待一秒就多一分风险。 他匆匆行礼告辞，带着一众挑夫、私勇火急火燎下山。 至于那十辆满载糙粮的板车，还有随行的拉车马匹，理所当然被沈砺直接扣下，全数充公，纳入营地物资储备。 白送上门的粮草运力，没理由不要。 第66章 当务之急(一) 马超带人走得利索，柳忠也急匆匆带着私勇下山。 十辆满载糙粮的板车稳稳停在营地空地上，粮草尽数入库。 沈砺站在空地上，终于后知后觉开始心疼了。 心里直抽抽。 他暗骂自己一句冲动。 他现在说到底，就是个刚起家、底子薄得可怜的小山头。 哪有资格学那些大军阀大手大脚仗义疏财？ 整个西山营地的枪，拢共就那么点家底。 内营20个老兵，人手一支汉阳造，雷打不动的核心战力，动都不能动。 全军剩下的枪械，就陆峥手里那46支，是整个外营队伍的全部家当。 刚才脑子一热，为了稳住马超、顶住老毛子渗透，一口气直接划出去26支。 这一下直接掏空大半库存。 46支拿去26支，剩下20支枪，要装备陆峥手下整整60号人。 等于三个人才能轮上共用一支枪。 剩下的人只能练队列、练拼刺、练战术，连实枪摸都摸不到。 沈砺越想越肉疼，心口一阵发闷。 刚才那一刻，满脑子都是边境国土不能让人蚕食、老毛子不能随便踏进来抢地盘，家国热血一上头，啥家底都忘了。 现在冷静下来，心疼的滴血。 太亏了！ 但亏归亏，他一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重生一回，还带着系统，要是连家门口的地界都守不住，看着老毛子一点点越界渗透、蚕食国土。 那他这辈子真就白活了，也丢尽了穿越者的底气。 寸土不让，这是底线。 哪怕自己勒紧裤腰带、穷一阵子，也得把这帮越界的老毛子打疼、打怕，彻底摁回落云县外头。 揉了揉眉心，沈砺强迫自己稳住心态。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眼下最要紧的两件事，清清楚楚。 第一，搞枪，补全军备缺口。 第二，抓死练兵，把手里这帮人彻底练成能用的精兵。 至于刚才柳忠特意传话，说顾守廉当初坐山观虎斗、按兵不动的事，沈砺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心里门儿清。 顾守廉能动私兵来帮他才有鬼了呢！ 柳松亭这点挑离间的小手段，太低级了。 故意给两人之间种隔阂，想坐收渔利。 沈砺懒得搭理，直接把这事抛到脑后。 他转头喊来赵武。 “你手下60号人，加快考察、加速训练。” “来历、品行、背景！” “不能出错！” “心性、体能、枪法、纪律，挨个筛，早点筛出能用的人，早点定等级，早点准备配枪。” 赵武立马领命。 沈砺随即又想起那9个一直被隔离在外、干杂活的可疑新人。 自从上次山林截杀残匪之后，这帮人的身份就一直悬着，不黑不白。 他之前一直按兵不动，慢慢观望。 可刚才马超带队上山、大批枪械外流、西山展露真正实力的关键时刻，出问题了。 9个可疑人员，一下子跑了8个。 跑得干干净净，一点影子没留。 不用想都知道，各路势力安插的眼线，见西山越来越强、局势要变，赶紧溜回去通风报信了。 就剩孤零零一个人留在营里，老老实实干活，半点异常没有。 沈砺心里冷笑一声。 不用猜，用屁股想都知道底细。 8个各路探子跑路，唯独剩下的这一个，十有八九就是柳松亭安插在营里的钉子。 不过沈砺懒得拆穿。 既然对方想装老实，那就让他继续待着。 留着这颗钉子，既能麻痹柳松亭，还能反向利用他传递假消息，比直接杀掉、赶走划算多了。 暂时不动，静观其变。 处理完营里的琐事，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夕阳压在山头，暮色笼罩整片山林。 沈砺打算出门一趟。 营地积攒了一大堆多余的刀、长矛、土枪，堆在角落占地方，留着没用，放着碍事。 正好趁着天黑，拉去黑市全部变现。 换成现枪械、子弹或者紧缺的军需物资，远比堆在库房吃灰划算。 他当即点名。 “石狠、鬼七，备马。” “挑五个内营老兵，跟我走一趟。” 众人动作麻利，很快收拾妥当。 众人动手，把多余的冷兵器、淘汰破烂器械，全部搬上一辆板车，码得满满当当。 七骑牵着满满一车旧刀旧械，朝着城外黑市的方向稳步赶去。 沈砺骑在马背上，单手控着马缰，另一只手揣在怀里，指尖摩挲着马超送来的那一盒银元。 沉甸甸的触感实打实的舒服，可他心里半点轻松不起来。 有钱归有钱，眼下最缺的硬通货，还是枪械弹药。 他一路走，一路在心里反复算账、权衡利弊。 这次大战结算下来，他手里足足攥着1862点系统积分，看着很多，真要拿来换枪，压根不经花。 系统商城的价格，他记得清清楚楚。 最常用的汉阳造步枪，150积分一支。 稍微精良一点的毛瑟步枪，200积分一支。 就他这点积分，全砸进去，满打满算也就换十几支枪。 根本填不上刚才送出去二十六支汉阳造的大窟窿。 再看手枪类，更不划算。 鲁格手枪100积分一支，毛瑟驳壳枪150积分一支。 威力有限、续航一般，近距离能用，大规模守城、野战根本顶不上用场，纯属浪费积分。 至于二阶军火库解锁的重家伙，迫击炮、马克沁重机枪，他直接pass。 不是不好，是眼下没用。 西山刚站稳脚跟，势力太小，目标不能太扎眼。 重机枪已有一挺够用，迫击炮太过招摇，一旦动用，立马引来各方势力窥探，得不偿失。 大件重武器，暂时压箱底，没必要兑换。 越算，沈砺越头疼。 他手里的路子太窄了。 县城黑市他只认识尤灰绳一个中间人，老油条一个，精得要命。 靠卖银元、靠变卖废旧刀枪，从尤灰绳手里抠货，根本换不到几支正经汉阳造。 那老狐狸压价压得狠，精得离谱，普通枪械根本拿不到足量货源。 真要是死磕系统换枪、硬砸积分补库存，一千多积分转瞬就能见底，性价比低到离谱。 重生带系统，手握金手指，不能这么死板浪费。 必须把一千八百多积分，用出最大的价值，一本万利，而不是零零碎碎换几支破枪凑合。 思绪飘着，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布囊。 上次战斗剩余的十枚手榴弹，这次出门他全部带在了身上。 今晚能不能满载而归，解决燃眉之急，就看他们的了！ 第67章 当务之急(二) 夜色彻底压黑，山野四下静得吓人。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在黑市最热闹的时辰，抵达了那处废弃窑厂。 还是老地方。 破窑洞黑黢黢的，外围稀稀拉拉挂着几盏马灯，光影忽明忽暗。 暗处全是来回晃荡的暗哨、眼线，整条黑市依旧藏污纳垢，鱼龙混杂。 只是今晚气氛不一样了。 沈砺一行人刚牵着板车靠近，窑厂门口望风的人一眼就认出了他。 眼神瞬间变了，没人敢拦，甚至主动侧身让路。 尤灰绳听见手下传报，快步从窑洞里迎了出来。 上次见沈砺，他还只是当个有点手段的新晋山大王看待，客气归客气，带着几分生意人拿捏人的疏离。 今天完全不一样。 尤灰绳脸上堆着实打实的敬畏，快步上前，笑得满脸灿烂，姿态放得极低。 “沈大当家！你可来了！” “英雄出少年，真是一点不假！” “这阵子整个黑市、周边山头，谁还不知道你的名头？” “硬磕黑风寨，全歼北洋散兵，打得熊烈丢盔弃甲跑路！” 他一边夸，一边眼神飞快扫过沈砺身后的人马装备。 白天马超带队恭恭敬敬从西山出来、人手满配枪械的消息，早就传到他耳朵里了。 在尤灰绳眼里，沈砺这哪里是刚起家的小寨主？ 这是直接吞了断龙坡、收服马超的一方新霸主！ 他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当初一直跟沈砺交好，没耍死心眼坑人。 沈砺看着他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心里透亮。 白天跑掉的八个可疑探子里，绝对有尤灰绳安插的眼线。 尤灰绳态度大变，根本不是单纯佩服他打赢黑风寨。 是误以为他彻底收编了马超的断龙坡马帮，实力暴涨，不敢再得罪。 沈砺不点破，脸上平平淡淡，开门见山。 “老尤，来做生意。” 尤灰绳连忙点头，笑得更殷勤： “好好好！” “沈大当家要什么，我这边全部给你最低价！” 交易先从普通货开始。 马超给的那一箱银元，数量看着不少，可黑市枪械向来黑心。 全部折算下来，勉强只能换3支完好的汉阳造。 那一板车堆得满满当当的旧刀、废矛、土枪破烂，看着唬人，实则不值钱，尤灰绳清点完，只肯给100发子弹。 实打实的鸡肋，忙活半天，根本填不上西山的枪械缺口。 尤灰绳一边让人拿货，一边笑着客套： “沈大当家，现在枪本来就紧俏！” “管控严，缺口大！” “我能弄到这些，已经是顶着天大的风险了。” 沈砺没搭话，只是随手从怀里的布袋里，摸出一枚黑漆漆的手榴弹。 哐当一声，轻轻摆在两人中间的破木板上。 就这一下。 尤灰绳所有客套话瞬间卡死在喉咙里。 他眼睛猛地瞪圆，死死盯着那枚手榴弹，两眼放光，整个人瞬间凑了上来，连站姿都忘了。 之前沈砺拿过毛瑟步枪，已经够让他吃惊，今天再看见，心里只剩狂喜。 这年轻人，永远能掏出旁人掏不出的硬货！ 尤灰绳小心翼翼拿起手榴弹，翻来覆去摸、看引线、看弹体纹路，越看越心惊。 “正品！” “绝对是军方正品！” 他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 这年头黑市的手榴弹，十颗九假。 大多是土作坊瞎造的，装药不足、引线劣质，十扔九哑，有的甚至扔出去直接原地熄火。 可沈砺这枚，工艺规整、弹体厚实、引线紧致，是正经军中流出的高爆货，百分百能响、能炸、能破阵！ “沈大当家！” “你这货，太顶了！” “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多少大人物、山寨头子砸钱都买不到的硬东西！” 尤灰绳抬头，眼神火热： “你有多少？我收！” “一枚换一支汉阳造，一口价，绝不还价！” 一枚手榴弹，换一支汉阳造。 已经是黑市天价。 沈砺神色平静，摇了摇头，直接抛出自己的条件。 “我没打算一枚一玫换。” “我手上50枚手榴弹。” “加上我这车刀械、外加所有银元。” “全部打包，换你50支汉阳造、1000发子弹。” 这话一出，尤灰绳瞬间原地跳脚，脸都白了。 “哎哟我的沈大当家！” “你这是拿刀宰我啊！” “50枚手榴弹是值钱，可手雷是一次性的东西！炸完就没！” “汉阳造是硬家伙！” “能常年用、能代代传！” “1000发子弹更是压箱底的硬通货！” 他急得来回踱步，一脸肉疼，连连求饶。 “沈爷！” “沈祖宗！” “行行好！” “你这条件我真亏到姥姥家了！” “50枚手榴弹顶天换40支枪，你直接张口50支，还要1000子弹，我这一单做完直接白干倒贴！” “能不能降点？” “少二十支枪！少点子弹！” “我真心跟你长期做生意！” 尤灰绳是真馋这五十枚正品手榴弹。 现在周边山头火拼不断，谁手里有批量正品手雷，谁就有攻坚破寨的底气。 这东西拿出去转手，随便就能卖给大匪寨、私兵队伍，暴利得很。 可再暴利，也架不住沈砺狮子大开口。 他急得满头是汗，磨破了嘴皮，软话硬话全说了，连求饶的口气都带上了。 沈砺看着他急红眼的模样，心里门儿清。 老尤嘴上喊亏，心里想要得要命。 手榴弹稀缺、绝版、越用越少，是消耗品，可威慑力摆在这。 尤灰绳今天放过这批货，下次再想找正品，这辈子都未必有机会。 但要他这么多，确实也为难尤灰绳了。 沈砺不急不缓，淡淡开口： “我再加10枚。” “60枚手榴弹，所有银元、所有冷兵器，全部给你。” “50支汉阳造，1000发子弹，少一件，交易作废。” 尤灰绳僵在原地，咬牙纠结了足足十几秒，最后狠狠一跺脚，肉疼得脸色发青。 “行！我认栽！” “沈大当家你太会拿捏人了！” “我今天纯纯给你打工！” “我的库房，也快被你搬空了！” 他是真舍不得这批手榴弹，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亏本买卖。 当下不敢耽误，立马招呼手下从最深处的秘库搬货。 一箱箱崭新的汉阳造，整整齐齐码出来，50支一支不少。 油纸封装的子弹，足足1000，颗颗完好。 看着满满一地的枪械弹药，石狠、鬼七站在一旁，眼神都亮了。 之前送枪的肉疼，这一刻彻底一扫而空。 沈砺全程冷静验货，确认枪械无残、子弹完好，全部让人装车。 从系统再次兑出的50枚手榴弹，加上原有的10枚，一车旧械、一箱银元，尽数归了尤灰绳。 而西山营地，一举补齐了最大的军备短板。 满载枪械弹药，沈砺不再停留，带着弟兄们调转马头，连夜返程。 今晚这趟黑市，血赚。 第68章 全团列装 折腾一整晚，半点不累。 沈砺站在空场上，直接现场分枪。 40支汉阳造，全部拨给陆峥的队伍。 之前陆峥手下60号人，三个人轮一支枪，练枪都得排队，憋屈得不行。 现在枪一到位，直接人手一支，全员配齐制式步枪。 剩下10支，沈砺不乱动，亲自锁进内营仓库，当战备存货，专门留给后面新来的弟兄。 从这天起，西山的训练强度直接拉满。 赵武带人死磕近战、山地攻防、巡逻搜剿。 陆峥专门抓射击、队列、军纪。 两支队伍天天练、日日磨，精气神一天比一天硬。 西山打赢黑风寨的名声越传越广，附近活不下去的青壮、想找活路的汉子，一波接一波上山投奔。 短短一周，营地人数暴涨。 沈砺顺势重新整编队伍。 陆峥当初带上来的20个槐树村、苦竹村的老弟兄，心性稳、底子干净、听话靠谱，全部抽调进内营。 原本沈淮手里20个沈家村老兵，加上这20人，内营直接扩到40人，全是营地最核心、最信得过的精锐。 外头两支主力队伍，也彻底扩编饱和。 陆峥麾下，满打满算90人。 赵武麾下，也是整整90人。 人一多，乱糟糟的训练、带队就跟不上了。 赵武和陆峥俩人主动找沈砺提建议。 “砺哥，人现在多起来了！” “再像以前乱糟糟带不行！” “咱们得按照正规军军伍规矩，设军衔、分队伍。” 俩人直接把之前军伍规矩摆出来： 10个人为一个班， 三个班30人为一个排， 三个排90人为一个连， 三个连270人为一个营。 架构一清，层级分明，带兵好带，训练好管，打仗不乱。 旁边的鬼七脑子最灵光，嘴也快，听完建制框架，立马凑上来笑着喊： “既然咱们都建营建连了，那砺哥肯定是团长！” 这话一出，周围弟兄全都附和。 没人觉得夸张。 现在西山一百多号人马，枪械齐全、建制成型，砺哥当团长，实至名归。 沈砺也不矫情，顺势敲定所有人事安排，一口气把整个西山武装的骨架彻底搭稳。 沈淮统领40名内营精锐，定为警卫营营长。 坐镇大本营，守内营、护中枢，是整支队伍的底牌。 赵武为三营营长，陆峥为二营营长，都暂定满编三连建制，麾下90人，都归为各营的三连。 一营暂时空缺，定为待建主力营，留着以后扩军填充。 随后沈砺单独点名石狠。 从内营挑出10个最能打、马术最好的老兵，组建骑兵连。 石狠出任骑兵连连长。 西山终于有了专属机动战力，跑得快、冲得猛、探查远。 至于鬼七和秦苍，暂时没安排实职带兵。 俩人都是跟着沈砺从头苦过来的老兄弟，心性通透，半点不急。 他们心里门儿清，沈砺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 现在是队伍搭建阶段，空位以后有的是，没必要争一时长短。 人事全部落定，沈砺看着众人，沉声叮嘱。 “你们两个营长，抓紧练兵。” “全员加速磨合、加速成型。”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有大动作，队伍必须随时能拉出去、打硬仗。” 接下来的一个月，西山彻底稳下来，默默发育。 石狠带着骑兵连日日巡山，跑遍周边所有村落、山道、荒坡。 以前到处作乱的散匪、小股毛贼，早就被西山打怕了。 远远看见西山骑兵的影子，直接吓得丢盔弃甲跑路，方圆百里，再无匪敢作乱。 地界越稳，名声越响。 而黑市的尤灰绳，也主动找上门了。 这次他态度更恭敬，消息也更诱人。 说是南边有大买家急需军用手榴弹，愿意出天价收，价比上次要高出一倍！ 想再跟沈砺合作一批。 沈砺毫不拖沓，直接动用系统积分，兑换50枚手榴弹。 一手交货，一手拿货。 最终以50枚手雷，换来了110支汉阳造、2000发步枪子弹。 这一波直接彻底补齐所有短板！ 西山所有弟兄，从警卫营、二营、三营，到骑兵连，真正做到了全员人手一支汉阳造，再无一人空着手！ 装备彻底拉满，队伍建制彻底成型，人数、枪械、士气，全在巅峰。 沈砺站在山头，望着逐渐转凉的天色，心里暗暗盘算。 距离沈家村被屠，自己带着残余弟兄逃出来，已经过去一个半月。 而外营因为人数暴增，也开始拥挤。 想要壮大自身，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发育总觉得束手束脚。 此时，时节入冬，寒风渐起。 往年一到这个时候，山里所有土匪山寨，都会消停收兵，窝在寨里过冬，谁也不主动开战。 所有人都等着猫冬过年。 但沈砺偏不！ 别人过冬，他打仗！ 趁着寒冬封山之前，趁着各方势力松懈麻痹，他要主动出手！ 蛰伏这么久，练兵这么久，装备齐全、兵强马壮！ 是时候，大干一场了！ 第69章 攻占黑风寨 “带你的人，摸去黑风寨地界。” “不用打，不用暴露，只探方位、看布防、摸虚实，天黑前回来报信。” 沈砺对着石狠下令。 石狠应声领命，带着十名骑兵，快马加鞭扎进深山。 如今西山骑兵机动性冠绝周边，山里小路、密道、荒坡全都熟得透彻。 不到半日，石狠赶了回来，信息摸得清清楚楚。 黑风寨老巢没变，依旧盘踞在黑风口断崖山寨，地势险要，出入口就两条。 同时也带回来了黑风寨如今的真实惨状。 自打上次熊烈倾巢而出攻打西山，惨败而归之后，黑风寨的气运，算是彻底断了。 熊烈本人彻底垮了。 当初被沈砺风筝战术吊着追杀，亲眼看着自己马队弟兄崩逃，最后孤身跟着队长跑路，那一战直接把他的胆气打没了。 回寨之后，熊烈整日闷在寨里喝酒、发呆，不问寨事、不练队伍、不管弟兄死活，彻底一蹶不振。 整个山寨的大小事务、粮草调度、人手管束，全部甩给了二当家陆寒。 可陆寒本事平平，压不住场子，也拢不住人心。 战前黑风寨足足250多号弟兄，也算一方大匪寨。 可大败之后，人心彻底散了。 跟着熊烈出去打过仗的，怕了沈砺的狠手段； 没出去的，怕西山日后报复屠寨。 短短一个多月，仅剩的130多号人马，跑路的、偷偷下山逃命的、投奔别的山头的，前前后后跑了50多号人。 现如今，偌大一座黑风山寨，拢共只剩70多个残兵老弱。 枪械更是寒酸。 之前大战丢光了主力装备，现在满打满算，就剩十九支汉阳造。 剩下的人，要么拿大刀，要么扛长矛。 听完这些情报，沈砺心里彻底稳了。 没悬念。 现在的黑风寨，就是一座空架子、残壳子，暮气沉沉，毫无战力。 沈砺当即下令，整军出征。 留警卫营和三营半数人马驻守营地，防备偷袭、看守物资。 亲自带陆峥整个二营90人，外加赵武三营45人。 合计135人，全员汉阳造在手，军械精良、士气滔天。 浩浩荡荡一队人马，踏着山间寒风，直扑黑风寨！ …… 此时的黑风寨，死气沉沉。 寨墙破旧，岗哨懒散，连个正经巡山的人都没有。 寨门口两个土匪缩在避风角落，裹着破棉袄，冻得瑟瑟发抖，半点警戒的样子都没有。 寨厅里。 二当家陆寒满脸愁容，坐在主位侧席，看着底下稀稀拉拉的几十个弟兄，心里烦躁得不行。 熊烈瘫在主位上，眼神空洞，手里死死攥着酒坛，一口接一口灌着烈酒。 自从西山大败，他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往日的凶悍、霸道、嚣张，全部烟消云散，只剩下胆小和颓废。 “大哥，再这么下去，寨子彻底散了。” 陆寒低声劝着。 “天越来越冷，粮草快见底了，弟兄们跑了大半，剩下的人心也不稳。” 熊烈恍若未闻，只顾喝酒，嘴里反复喃喃：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那沈砺不是人……” 陆寒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子，心里又气又无奈。 就在这时，外头放哨的土匪连滚带爬冲进寨厅，声音都在发抖： “二当家！” “不好了！山外、山外密密麻麻全是人！” “清一色汉阳造！西山的人打过来了！！” 一句话，瞬间炸懵了整个黑风寨。 熊烈手里的酒坛“哐当”砸在地上，酒水四溅。 他猛地抬头，脸色煞白，瞳孔骤缩，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沈砺！ 那个噩梦一样的年轻人，终究还是杀过来了！ 陆寒瞬间起身，心脏狠狠沉到底，头皮发麻。 40多个残兵、19支破枪、毫无士气。 对上沈砺名全副武装、刚练成型的精兵。 这仗，不用打，就已经输得彻彻底底。 二当家陆寒咬牙嘶吼： “慌什么！” “都稳住！” “守寨！凭山势挡住他们！” 黑风寨占着断崖山口，两面是陡坡，只有一条窄路上山，本来易守难攻。 换做全盛时期，200多号人、几十条枪，就算沈砺人多，也得啃一层肉。 可现在不一样了。 寨里只剩70多残兵。 最要命的是，人心早就散了。 陆寒拼命吆喝，把十九条枪全部集中到寨墙口子。 剩下的人全部搬石头、堵路口，妄图靠着地形拖一拖。 山下。 沈砺站在队伍最前方，135人列成整齐散兵线。 陆峥的人在前，全部是练了一个月枪法的新兵，稳、准、纪律足。 所有人枪上膛、保险打开，呼吸沉稳。 沈砺抬头看了眼陡峭山路，没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冲锋。 “距离够，不用冲。” “陆峥，先点射，压他们火力。” 一声令下。 几十支汉阳造同时抬枪，对准寨墙缺口。 黑风寨那19条枪刚敢冒头、想抬枪反击，山下的子弹就铺天盖地压了上来。 砰砰砰——！ 枪声密集却不乱，全是有序点射。 寨墙上的土匪哪见过这种正规压制打法？ 他们平时就是劫村民、抢商队，打一群没武器的百姓，哪受过这种对等火力碾压？ 刚露头的两个土匪直接中弹栽下寨墙，连惨叫都短了一截。 剩下拿枪的土匪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探头。 全部死死缩在土墙后面，手都在抖，枪都握不稳。 山下子弹嗖嗖打在墙沿，石屑乱飞，尘土漫天。 不到三分钟，黑风寨仅有的火力，直接被彻底压死。 陆寒躲在墙后，满头冷汗，心里彻底凉透。 根本打不了。 他们乱枪瞎打，全凭运气。 西山那边枪枪找点、步步压制，纪律、枪法、士气、装备，全方位碾压。 又撑了两分钟，寨里第一个逃兵出现了。 一个年轻土匪吓得扛不住，直接丢了长矛，趁着混乱往后山密道跑。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本来就松散的人心，瞬间彻底崩裂。 几十个没枪的杂匪，哪里愿意替熊烈卖命送死？ 趁着枪声混乱，纷纷丢械跑路，满山乱跑，只顾着活命。 寨墙防线，不攻自破。 陆寒气得嘶吼，拿刀想砍逃兵，可根本拦不住。 人一旦慌了，谁都挡不住。 沈砺冷眼看得清清楚楚。 “冲。” 一个字，下令突进。 赵武带着麾下，顺着窄路快速压上，队形不散、步步推进。 陆峥的人留在下方持续火力掩护，不给对方任何反扑机会。 等西山人马冲到寨门口，黑风寨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 剩下十几个老匪还在顽抗，拿着刀矛拼死拦路，可根本挡不住正规练过的队伍。 赵武手下的兵，天天结阵对练、近身搏杀，对付这群乱匪简直是碾压。 没有花哨厮杀，全是实打实的阵型碾压。 几人一组，枪托砸、刺刀捅、侧身卡位、补枪收尾。 短短几分钟，门口顽抗的土匪全部倒地。 西山这边，只擦伤两人，无一阵亡。 大军彻底踏入山寨。 寨内更是狼狈。 有的土匪跪地抱头，有的蹲在角落发抖，有的直接瘫在地上不敢动。 七十多人，跑了十多个，打死二十多个，剩下四十个不到，全是没路跑、不敢跑的。 主寨大厅里。 熊烈已经没有了气息。 就在陆寒带人负隅顽抗的时候，他用自己贴身匕首，了解了自己。 一旁的陆寒还想拼命，拎着大刀冲上来，刚两步就被两支步枪同时顶住胸口。 冰冷的枪口贴着皮肉，陆寒瞬间僵住，再不敢动分毫。 沈砺缓步走进大厅，扫过狼藉一片的山寨。 满地空酒坛、脏乱被褥、散落杂物，粮草库房空空荡荡，军械稀烂，到处都是破败模样。 曾经称霸一方、敢主动围攻西山的黑风寨，如今只剩一副空壳。 屠沈家村、劫掠乡里、聚众攻山，血债累累，没得赦。 沈砺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寂静： “清寨。” “顽抗者杀，投降者绑，逃兵不用追。” “清点粮草、枪械、物资，统计俘虏。” 两人立刻领命，分头带人清扫。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滥杀，没有乱抢，一切井然有序。 反观黑风残余匪众，一个个吓得大气不敢喘。 半个时辰后，清寨结束。 战果清晰。 黑风寨残余俘虏37人，全部缴械捆绑。 缴获汉阳造19支，刀矛若干。 残存粮草仅有少量粗粮，寥寥无几。 这山寨，早已彻底垮透。 沈砺站在黑风寨寨口，望着连绵群山。 嘿！第一块根据地有了！ 第70章 古洛夫 接下来，便是清寨！ 所有参与沈家村屠村的匪寇，没资格投降，也没资格活命。 沈砺让人把陆寒，还有十几个跟着参与过屠村的老匪，全部押到寨墙根下。 一群人吓得魂都飞了。 陆寒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磕得全是血，哭喊着愿意当牛做马、永世效忠。 沈砺冷眼扫过去，没有半分波澜。 “当初你们进村屠老弱、烧屋子、抢粮食的时候，没想过留活路。” “现在求饶，晚了。” 话音落下，手下弟兄直接动手。 几个沾满血债的匪寇，当场清算，一点不拖沓。 剩下三十个俘虏，都是后期走投无路混山寨糊口的底层杂匪。 没沾过沈家村的血，大多是被乱世逼得活不下去的穷苦汉子。 一个个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以为下一个就是自己。 沈砺看着他们，沉声开口： “你们没沾血债，我不杀你们。” “愿意留下来干活、练兵、听话的，留队吃饭。” “想走的，现在可以下山，不许回头为匪。” 三十个人哪里敢走？ 寒冬将至，下山就是饿死、冻死，早就没活路了。 当下齐刷刷磕头，死活要跟着西山干。 沈砺直接把这三十人交给陆峥，打散塞进队伍里干活受训。 处理完人，就是布防定局。 黑风寨与西山营地不同，是自己名义上第一块根据地，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沈砺当场拍板： 二营长陆峥，带二营90人，及刚收编的30人，常驻黑风寨，全权处理一切事物。 自己带着赵武的三营人马，折返西山营地坐镇。 【叮！】 【击杀俘虏土匪x27，每名积分5点，合计奖励积分135点！】 【击杀土匪小头目x3，层级积分10点，合计奖励积分30点！】 【击杀土匪首领熊烈，奖励积分150点！】 【击杀土匪首领陆寒，奖励积分100点！】 【血海清算任务完成，奖励积分500点！】 【本次共获得积分915点】 【上次兑换手榴弹x50，扣除积分500点，上次剩余积分1362点！】 【当前可用积分：2277点】 【三阶军火库解锁进度：2748/5000！】 …… 这边防线刚布好，回到西山营地，山下传信，马超专门派的信使赶来了。 信使一脸喜色，喘着粗气报来大捷。 自从马超带着沈砺给的枪械、子弹回了断龙坡，整个马队直接脱胎换骨。 西河县投靠老毛子的本地马匪，头目叫沙七。 前几次摩擦，断龙坡吃了不少亏，沙七更是彻底轻敌，认定马超就是软柿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马超一夜之间火力翻倍。 马超也是狠人，抓住沙七狂妄轻敌的毛病，在戈壁窄道设下死埋伏。 沙七带着50多号马匪大摇大摆过境，压根没设防。 等全队钻进包围圈，马超一声令下，几十支汉阳造同时开火。 密集的枪声直接炸响。 沙七的人当场被打懵了。 往日被自己压着打的对手，突然火力比自己还猛。 短短一轮冲锋扫射，沙七手下直接战死过半人，伤兵遍地，军心彻底崩碎。 剩下的人哪里还敢打？ 丢枪弃马，疯狂逃窜。 这一战，马超大胜，缴获了十几支水连珠、二十多匹战马，还有大量弹药，断龙坡彻底稳住了西线局面。 信使说完喜讯，拱手告辞返程。 沈砺听完，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这波支援，值！ 但沙七只是老毛子推在台前的狗腿子，打跑狗腿子，真正的主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 西河县东侧，与落云县连接处，沙七匪寨大本营。 寨厅阴冷压抑，风沙不停拍打着门窗。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形高大、蓝眼金发的老毛子军官，名叫古洛夫，是哥萨克骑兵连（骑兵百人队）中尉连长。 麾下4个排，每排4个骑兵班，共计120人。 古洛夫满脸傲慢，眼神冰冷，骨子里透着对这片土地和所有人的轻视。 底下跪着的，正是刚打了败仗的马匪头子沙七。 沙七灰头土脸，身上带伤，头埋得极低，声音惶恐。 “中尉大人，我败得冤枉！” “断龙坡马超不知从哪得了大批汉阳造，火力暴涨，埋伏偷袭。” “我折损23个弟兄，丢了枪械、战马，实在挡不住……”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抬头，乞求一般看向古洛夫，希望能再要一批武器弹药，重整队伍。 古洛夫听完，脸上没有半点意外，只有赤裸裸的鄙夷。 他用生硬的汉语嗤笑一声： “废物！” “拿着我给你的武器装备，居然打不过本地土匪。” 说完，他转头，用纯正老毛子语对着身旁另一名老毛子伊戈尔下令。 “沙七的杂牌，没有任何用处。” “不必再给他们武器扶持。” “立刻调动1个哥萨克骑兵排，30名精锐骑兵。” “你亲自入驻边境，接管西线战事。” 伊戈尔立刻立正应声。 古洛夫眼神阴鸷，望向东方落云县的方向，声音冷硬： “西河县已经问题不大了！” “不过，科尔涅夫上尉有令！” “入冬之前，要彻底扫清西河县内的抵抗力量。” “另外，我们的触手，必须伸进落云县。” “这片土地、商路、草场，迟早全部归我们所有！” 第71章 周凛 西河县，比落云县更乱。 没被老毛子渗透之前，这儿就是一锅烂粥。 山里土匪、戈壁马匪、村落的保险队、县城各门各派，多方势力谁都不服谁。 土匪劫村，马匪劫路，保险队借着保境安民的名义收苛捐杂税，实则私下捞钱、包庇匪患。 直到老毛子跨过边境，一点点扎进西河县，局势彻底变了味儿。 原先西河县的县佐，名叫周秉谦。 这人是个硬骨头，读书做官一辈子，胆小贪财或许有，但骨子里有底线。 老毛子初来乍到，不敢直接动刀流血。 先四处拉拢地方官员、乡绅武装，想靠本地人帮他们稳地盘、吞地界。 不少乡绅、小头目一看老毛子枪硬人狠，转头就跪了，唯独周秉谦死活不松口。 有人私下劝他： “县佐，识时务者为俊杰，洋人势大，硬扛只会引火烧身。” 周秉谦当场拍桌怒斥： “他们是外寇！” “想占我国土、乱我州县！” “我食民之禄，绝不当卖国狗贼！” “想让我屈膝投靠，绝无可能！” 这话传出去，得罪了一大片想投靠洋人的投机派。 其中最恨他的，就是县里巡防队长张彪。 张彪是个纯粹的野心小人，手里攥着县里唯一一支正规武装，眼馋县佐的位置好几年了。 借着局势大乱的机会，他暗中勾连老毛子眼线，罗织通匪通敌的罪名，硬生生把周秉谦构陷下狱。 入狱当晚，张彪亲自去牢里见他，笑得阴恻恻： “周大人，何必这么固执？” “跟着洋人混，你保官位、我得前程，两全其美。” “现在好了，官没了，命也快没了。” 周秉谦浑身是伤，依旧瞪着眼骂： “你卖土求荣，早晚不得好死！” “西河百姓，迟早拆你骨头！” 当晚，周秉谦就被活活害死在大牢里。 张彪踩着他的尸骨，顺利上位，代理西河县佐。 刚上任就公开投靠老毛子，点头哈腰唯命是从。 帮着老毛子收编武装、打压反抗之人，把卖国求荣四个字写得明明白白。 周秉谦死讯传开，他二十出头的独子周砚秋，彻底变了。 从前的周砚秋温文尔雅，读书习文，一心只想安稳度日。 父亲冤死、家国沦陷，一夜之间，他褪去所有书生气。 他当着自家十几号武装家丁的面，咬牙改了名字。 “往后，世间再无周砚秋。” “我改名周凛。” “不为求取功名，只为一身凛骨，跟外寇死磕到底！” 随后，便带着武装家丁，连夜逃出了县城。 他出逃没多久，听闻西边山里有一座青峰寨。 青峰寨原本也是一方大势力，大当家硬气，死活不肯归顺老毛子，也不肯跟张彪同流合污。 结果被投靠老毛子的势力偷袭，大当家当场身死。 寨主一死，寨里群龙无首，人心彻底慌了，兄弟们要么准备散伙跑路，要么打算投降保命。 就在青峰寨最摇摇欲坠的时候，周砚秋带着寥寥十几名家丁，孤身入寨。 没人知道他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只知道短短三天，原本一盘散沙、随时溃散的青峰寨，被他彻底拿捏。 寨里几百号人马，尽数归心，心甘情愿听他调度。 稳住山寨后，周凛就像一块吸铁石。 整个西河县，但凡不愿意投靠老毛子、不愿给张彪卖命的散匪、残马帮、落魄武人、逃难青壮，全都往青峰寨跑。 别人收编人马挑三拣四，他不挑。 只要愿意抗洋、愿意守土，来者不拒。 短短月余，他的队伍越滚越大，成分也越来越杂。 土匪、马匪、退役兵、破产猎户、逃难百姓，什么人都有。 看着鱼龙混杂、乱七八糟，偏偏被周凛管得服服帖帖，战力极强。 一时间，周凛的青峰军，成了西河县唯一敢正面跟老毛子、傀儡官府对着干的势力。 老毛子那边，彻底不耐烦了。 之前只是暗中扶持傀儡、慢慢渗透。 见本地居然冒出这么一支不听话的抵抗武装，老毛子直接排了步兵上尉营长科尔涅夫过来坐镇。 此人做事狠辣，不讲任何规矩。 带着一整老毛子步兵、配合大量傀儡伪军，明目张胆开进西河县清剿。 科尔涅夫根本懒得跟周凛周旋。 进场第一件事，就是把周凛的队伍定性为匪寇、乱党，全力碾压、血腥清剿。 老毛子的火器、阵型、战力，根本不是周凛临时收拢的杂牌军能扛得住的。 几场硬仗打下来，青峰军死伤惨重。 原本收拢的几千人马，死的死、叛的叛、散的散。 那些混日子的墙头草，看见老毛子真下死手，立马转头投降保命。 周砚秋拼死抵抗，打一场、少一批人。 手下老兵越打越少，地盘越打越小，粮草、弹药彻底枯竭。 到最后，西河县全境几乎被老毛子和傀儡势力彻底掌控。 所有敢于反抗的势力，被一扫而空。 只剩下周毛子带着最后一百多残兵，死死撑着最后一口气。 西河县彻底待不下去了。 再留，就是全员覆灭、死无全尸。 寒冬将至，追兵在后，洋人步步紧逼。 走投无路的周凛，咬碎牙，最终咬牙下令： 全员东撤，退入落云县地界！ 第72章 败北的马超 出西河县往东，茫茫戈壁横在眼前，大风卷着砂石劈头盖脸往人身上砸。 周凛带着残部在荒原上艰难赶路。 队伍只剩一百出头的人，大半身上挂着伤，布条缠的伤口还在渗血。 手里拢共就十几杆汉阳造，剩下全是土枪、大刀长矛。 马匹也就二十几匹，优先用来驮伤兵和少得可怜的干粮弹药。 身后科尔涅夫的部队没有紧追死咬。 可哥萨克侦察骑总在远处山头若隐若现，随时都可能扑上来。 周凛骑在一匹瘦马背上，满身尘土，衣衫多处磨破。 原先那个读书公子的模样早就看不见了，眼下满眼都是疲惫和茫然。 老家丁李栓跟在旁边，眉头拧成一团： “少爷，再往东走，就快挨着落云县地界。” “可咱们到底要往哪落脚？” “随便找个山头占寨，用不了几天就会被其他势力攻击。” 周凛望向四周光秃秃的荒山野岭，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把家底拼光才从西河逃出来，手下弟兄还活着就已经算万幸。 可天下之大，竟找不到一处安身的地方。 “我也没主意。” 周凛声音沙哑。 “先躲开追兵再说，走一步看一步。总不能把弟兄们再送回洋人刀口底下。” 队伍拖着步子继续往前走，转过一道黄土山梁，前头放哨的士兵急忙跑回来报信。 “头儿！” 前边山谷口撞见一队马队，人数不多，看着也是败兵模样，分不清是敌是友！” 周凛心里一紧，立刻抬手。 “所有人戒备！” “把仅有的十几支汉阳造靠前摆好！” 一百多残兵慌忙列开松散的防线，手紧紧攥着手里的刀枪。 山谷对面，一队人马缓缓行出来。 全部骑马，50多个人，个个衣衫破损。 不少人头脸胳膊缠着带血的绷带，战马也是满身大汗，一看就是刚经历过恶战。 为首的男人正是断龙坡的马超。 如今的马超，早就没有上次伏击得胜之后的意气风发。 脸上蒙着厚厚一层沙土，眼眶熬得通红。 两方隔着几十步停下，互相打量。 马超一眼认出对面的周凛，当即勒住马，高声喊道： “那边可是周凛？” 周凛也愣了，催马向前走出几步： “马超？” “怎么是你，断龙坡出事了？” 马超苦笑一声，伸手抹掉脸上的沙尘，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别提了。” “上次打跑沙七，我们回寨子休整。” “谁能想到沙七队伍里面，早就藏了一批哥萨克骑兵。” “平日里混在马匪堆里伪装，半点痕迹不露。” “夜里摸黑偷袭我们营地，刀枪齐下。” “那帮家伙骑得快、打得准，夜里乱冲乱杀，寨子里死伤惨重，房子粮草一把火全烧没了。” 马超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稀稀拉拉的手下，满打满算50多号人，一人一匹马、一杆汉阳造，其余辎重全部丢光。 “我算得明明白白。” “再跟老毛子硬拼，这点弟兄迟早全部死光。” 马超声音低沉。 “我不想跟着我混的汉子白白送命，已经打定主意，去投奔沈砺。” 周凛听完这话，心头猛地一动。 早先对抗老毛子的时候，他和马超有过来往，互相传递过情报，算得上熟人。 只是一路逃亡，被追兵撵得昏头转向，他压根就没有往西山那边想过。 李栓在旁边小声扯了扯周凛的马缰： “少爷，沈砺？” “那也算得上一方头领，咱们就这点家底，人家未必愿意收留。” 马超耳力好，听见这话，朗声开口。 “我知道咱们是败军，过去就是给人家添麻烦。” “可沈砺敢跟黑风寨死战，当初还肯分枪械支援我，这人是真敢跟老毛子对着干。” “除了他，周边我暂时想不出第二处敢收留打老毛子队伍的地方。” 周凛低头看向自己身后一百多名疲惫不堪的弟兄。 十几杆汉阳造，二十几匹马，粮草快要耗尽，四处都是敌人。 继续漫无目的逃窜，早晚要被哥萨克骑兵追上剿灭。 之前他一路逃亡，一直不知道该去往何处，现在才算有了方向。 周凛抬起头看向马超： “说实话，一路跑下来，我还没想好该去哪。” “听你这么一说，西山，或许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马超眼睛一亮：“那正好！” “咱们两股人马合在一块赶路。” “这一片戈壁到处都有老毛子的散匪眼线。” “你这边大多是步兵，遇上骑兵很难脱身。” “我手下都是骑马的，可以在外围放哨警戒。” 周凛稍作思量便点头。 他手下缺马，遇上敌人骑兵就是死局。马超这五十骑，正好能补上最大的短板。 “可以结伴同行。”周凛正色说道。 “丑话说在前，路上不许劫掠百姓，不管是你的人还是我的人，敢作乱的，直接按规矩处置。” “这个你放心。” 马超一口应下。 两支残兵就此合流。 马超手下50骑散开，分布在队伍左右，充当斥候警戒。 周凛的一百多步兵走在中间，二十多匹马优先驮运伤兵。 戈壁狂风呼啸，尘土滚滚，大队人马向着落云县的方向缓缓挪动。 两匹马并辔而行，马超侧过头看向神色沉重的周凛。 “说实在，我心里没底。” “咱们过去，要吃粮要补给。” “对沈砺来说是不小的包袱。” 周凛望着远方层叠的山峦，长长呼出一口气。 “有没有活路，就赌这一回！” 第73章 接纳 入冬前的这段日子，算是沈砺起兵以来，过得最舒坦、最安稳的一段时光。 一个多月前踏平黑风寨，他心里原本还捏着两把账。 第一把账，是前清千总顾守廉。 当初西山营寨硬磕黑风寨，获得大量战利品。 沈砺本来笃定，顾守廉迟早要找上门，让自己分战利品、交好处、拿抽成。 毕竟乱世江湖，谁都想白捡便宜。 结果整整一个多月过去。 顾守廉那边，屁动静没有。 没人上山问话，没人来讨要分毫好处。 彻底装死，一言不发。 第二把账，是落云县首富柳松亭。 上次打完黑风寨，柳松亭直接派人拉了几车粮草送上山，态度客气得不像话。 沈砺当时以为，这老狐狸是先送礼、后求人，后面肯定要绑着自己帮他镇场子、护庄园。 可这一个多月，柳松亭安安静静，只送粮、不说话，不掺和任何山头纷争。 两大老牌势力全部沉默。 谁都不招惹西山，谁也不试探西山。 原因很简单——沈砺太能打了。 灭黑风、收残兵、建建制。 短短时间，西山从一个临时抱团的小队伍，硬生生打成了落云县西线数得上的武装力量。 周边那些原先乱窜的散匪、流寇、小毛贼，更是跑得干干净净。 以前黑风寨盘踞的山道、荒坡、村落隘口，还有西山营地到黑风寨这一整条区域，彻底成了沈砺实打实的私人底盘。 方圆百里，再无匪患。 百姓进山砍柴、出山赶集，再也不用提心吊胆。 保境安民这四个字，西山营地算是实打实做到了。 地盘稳了、名声响了、人心归了，扩军自然水到渠成。 赵武的三营、陆峥的二营，全面启动扩建。 之前两个营都只有一个满编连，统一叫三连，架构残缺，只是临时凑数。 现在家底厚、地盘稳、投奔的青壮源源不断，两个营的一连、二连同步开工组建。 营地天天热火朝天，练兵声、喝喊声、操练器械碰撞声，从早响到晚。 兵员根本不愁。 周边活不下去的穷苦汉子、无地流民、逃难散户，听说西山管饭、讲规矩、不扰民、敢打匪，挤破头都要上山参军。 唯一的短板，就是武器。 新招的上百号新兵，手里清一色只有大刀、长矛、土制器械。 制式汉阳造，全部优先老队员、骨干队员，新兵暂时摸不到步枪。 但沈砺一点不急。 兵可以先练，军纪可以先立，阵型体能先打磨。 枪，可以慢慢攒、慢慢换、慢慢兑。 底子打好了，以后拿到枪械，瞬间就能形成战力。 反之兵乱糟糟，给再好的枪也是乌合之众。 整个西山势力，肉眼可见的蒸蒸日上。 地盘、人口、军心、士气，全线上涨。 寒风扫过山巅，沈砺独自站在寨墙最高处，看着山下热火朝天的练兵场面，心里安稳得不行。 蛰伏的这段时间，没有白熬！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直接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打开面板。” 熟悉的界面悄然弹出。 沈砺目光扫过自己的积分、军备库存、系统权限。 他心里默默盘算。 上次剩余积分应该是2277点。 但奇怪的是，面板上的积分却显示：6861点！ 【叮！】 【宿主保境安宁，治下村落16个，百姓4584人，本月获得积分4584点！】 【保境安民积分，不计入军火库升级点数，三阶军火库解锁进度：2748/5000！】 卧槽？ 沈砺彻底惊到了！ 守护一名百姓一个月给一点积分？ 沈砺的嘴顿时裂到耳后根！ 这划算啊！ 一开始还犹犹豫豫要不要给黑风寨配上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守山寨。 现在好了，直接豪气地买！ 【兑换成功！】 【兑换马克沁重机枪1挺，子弹2000发！】 【消耗积分1500点，剩余积分5361点！】 【三阶军火库解锁进度：2748/5000！】 沈砺当即喊来石狠，让他带骑兵连将重机枪送到黑风寨。 跟着石狠一起来的，还有马超的亲信： 一名满身尘土，肩头还带着擦伤的汉子，马裤上全是戈壁风沙磨出来的破口，嘴唇干裂起皮，一看就是一路拼命赶路。 见到沈砺，来不及客套，“扑通”一声就半跪在地。 “沈大当家！” “出事了！” 他喘着粗气，把断龙坡遭哥萨克偷袭，寨子被烧毁，马超只剩50多弟兄。 半路又撞上从西河退出来的周凛，对方手里100多残兵，两股人马合在一处，正朝着落云县这边赶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亲信说到最后，声音都透着焦虑： “我们头领说了，哥萨克的侦察骑一直在身后跟着，路上不安全，就怕半道被追兵咬住。” 沈砺听完，眉头紧紧皱起。 前阵子才给马超一批枪械，指望他把西线口子顶住。 这才安稳一个多月，老毛子直接玩阴的，把哥萨克骑兵混进马匪队伍搞偷袭。 周凛那伙西河残兵也跟着过来，这一下子，两拨败兵全往自己地界来了。 旁边站着的沈淮在一旁低声开口： “团长，两股加起来一百五六十号人，还带伤兵。” “一下子塞这么多张嘴，粮草压力不小。” 沈砺微微点头，心里已经拿定主意。 马超这人讲义气，当初愿意跟老毛子死磕。 周凛父子宁死不肯投靠老毛子，也是硬骨头。 就算是包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戈壁外头被哥萨克骑兵追着杀光。 他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马超亲信。 “你立刻折返回去，转告马超。” “不要往西山营地来，带着所有人，直奔黑风寨，到那里汇合。” “黑风寨粮草、房舍都有，哥萨克骑兵啃不动那处隘口。” 顿了顿，他扭头朝身后的警卫大喊： “传我的命令！” “快马传令二营三连，立刻拔营出发，向西急行军，前去半路接应马超和周凛的队伍！” “路上遇到老毛子游骑，能打就打，不许硬拼，优先把人护送到黑风寨！” “是！” 警卫转身快步跑下去传令。 马超亲信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狠狠磕了个头： “多谢沈大当家！我这就赶回去报信！” 说完转身快步下山，翻身上马，鞭子一扬，战马踏着尘土向西边疾驰而去。 寨墙上就剩下沈砺和沈淮两个人，望着西边灰蒙蒙的天际。 沈淮神色忧虑： “团长，咱们把人接进黑风寨，等于把战火直接引到咱们家门口。” 沈砺的脸色冷了下来，双手按在冰冷的寨墙石垛上。 “躲不掉的。” “就算今天不收留他们，老毛子早晚也要打进落云县。” “早一天遇上，总比我们毫无准备被人家打上门要好。” 第74章 方仲和 落云县内，街面规整，商铺林立。 整条街最红火的，当属方仲和开的当铺和杂货行。 方仲和是落云县本土实打实的商界大佬，手里不止铺面生意，还养着一支商行私兵。 护商路、镇街铺，是县城里不可忽视的一股民间武装势力。 这段日子，整个落云县所有人的话题，都绕着一个人转——西山沈砺。 从当初被各方瞧不起的起家小匪，到硬生生踏平黑风寨、肃清百里匪患，短短月余，西山势力暴涨，在落云县算是彻底站稳了。 没人再敢把沈砺当成普通山匪，就连柳松亭这种顶尖乡绅，都主动送粮草交好。 方仲和坐在自家铺头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茶盏，眉头一直皱着，心里七上八下。 他最近才后知后觉摸清一件旧事。 早前沈砺刚起家、势力薄弱的时候，曾带人到集镇采买物资，路过郊外路口，被自己手下的巡街私兵当众刁难、勒索、羞辱过。 那时候谁也没把一无所有的沈砺放在眼里。 等方仲和得知消息，后背瞬间冒了一身冷汗。 他第一时间就把那个惹事的手下从重处置，直接撵出商行，永不录用，算是了结了手下的过错。 可了结归了结，心病却落下了。 乱世里头，最记仇的就是手握刀兵、蒸蒸日上的一方霸主。 沈砺如今势大，杀伐果断，连顾守廉都缄默避其锋芒。 自己当初手下得罪死了对方，人家只是暂时没算账而已。 方仲和越想越慌，必须主动递台阶、送人情，把之前的过节彻底抹平，抱紧这条大腿。 可送礼，成了难题。 他坐在厅里，反复琢磨，迟迟拿不定主意。 送粮草？ 晚了！ 柳松亭早就抢先一步，月月整车粮草送上西山，已经把粮草人情占得死死的。 自己再送，就是跟风效仿，毫无新意，落不下半点好。 送枪械弹药？ 更不行。 方仲和是商行出身，不靠武力起家，手里本就没多少制式武器。 存量仅够护店护商路，根本拿不出像样的装备，送出去寒酸，反而惹人笑话。 思来想去，他一筹莫展。 旁边跟着多年的亲信掌柜看得明白，上前低声献策： “东家！” “粮草、枪炮，咱们确实抢不到先机。” “但属下想到一样东西，咱们库房堆得充足，别家势力还想不到，偏偏最合西山现在的处境。” 方仲和抬眼： “说。” 掌柜笑着开口： “西山如今大肆扩军，新兵上百，队伍越拉越大。” “可从头到尾都是乱糟糟的布衣便装，各色衣衫参差不齐，看着不成规制。” “咱们库房囤积大批整卷粗布、细布，冬布厚实耐穿。” “咱们不如送大批布匹上山，让沈砺给麾下士卒统一缝制制服。” “一来，布匹实用，过冬刚需，全员都用得上。” “二来，制服一穿，队伍规整体面，是立军威、建军制的脸面活。” “三来，这礼物独一份，柳松亭想不到，顾守廉看不上，唯独雪中送炭！” 这话一出，方仲和眼睛瞬间亮了，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 妙！ 太妙了！ 他一拍大腿，满脸喜色： “我怎么没想到！” 粮草是活命基础，枪炮是杀伐利器，可制式军服，是立军的脸面和规矩。 沈砺如今大肆建军、立营设连，摆明了是要正经拉队伍、成大势力，绝不是混日子的小匪寨。 乱糟糟的布衣杂牌，迟早要统一规整。 自己送布匹，不是送一时补给，是帮他整肃军容、树立军纪！ 这份人情，比几车粮草贵重多了。 “就这么定！” 方仲和当即拍板，一扫连日来的忧心忡忡。 “你立刻去库房清点！” “挑最好的耐磨冬布、深色粗布，整卷打包，不要杂色、不要残次。” “清点完毕，备好车马，挑最稳妥的亲信带队，亲自送上西山！” “态度放谦卑，礼数做周全。” “就说我方仲和仰慕沈当家保境安民之举，略尽绵薄，助西山全军规整衣装、安稳过冬。” 亲信掌柜立刻躬身领命，转身下去忙活。 方仲和站在铺头窗前，望着西山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柳松亭送粮，保的是安稳。 他方仲和送布，助的是成军。 这一步棋，他走得比柳松亭更长远。 只要沈砺收下这批布匹，旧日手下结下的过节，一笔勾销。 往后西山崛起，落云县商行，便有了最硬的靠山！ 第75章 方仲和吃瘪 沈砺这边安排妥当，半点不敢怠慢。 地盘大了、人马多了、摊子铺得极开了。 家大业大，最怕阴沟翻船。 凡事必须稳妥，步步小心！ 沈砺自己随后便亲自带着半数警卫营精锐，直奔黑风寨。 如今的西山早已不是当初那几十号人、随便谁都能踩一脚的小山头。 沈砺一走，西山主寨的内务接待，全权落在鬼七头上。 没过多久，山下尘土飞扬，一队商行车马浩浩荡荡到了寨门口。 带队的是方仲和的贴身亲信，商行大掌柜钱顺。 钱顺为人圆滑，常年帮方仲和对外打点人情、跑各路关系，最懂乱世处世的规矩。 身后跟着几十个商行护院打手，赶着整整七八辆大马车，车上满满当当都是成卷的厚实冬布，专门送来交好西山。 外营营门站岗的弟兄放行，把一行人领进外营。 随后，鬼七便在外营和钱顺见了面。 钱顺脸上挂着客气的笑，拱手行礼，把来意说得体体面面： “七爷，我们东家仰慕沈当家保境安民，造福乡里。” “入冬将至，特意备下大批布匹，送来西山，给弟兄们做冬衣制服，聊表心意。” 说完就让手下掀开篷布，一车车整齐的布匹露出来，看着十分厚实充足。 换做旁人，见对方这么懂事送礼，多半就顺势收下，客套两句结了人情。 但鬼七不一样。 当初沈砺刚起家，最落魄最艰难的时候，在城郊就是方仲和的商行打手，在路口故意刁难、拦路勒索、出言羞辱。 那一天的气，鬼七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是从最苦的时候跟着沈砺熬出来的老兄弟，心眼直。 鬼七看着满车布匹，脸上没半点笑意，眼神冷淡淡。 他没跟钱顺绕弯子，直截了当开口： “布，我们收下了。” 钱顺心里一松，刚要道谢，就听鬼七话锋一转，语气硬了起来： “不过你们商行以前的烂账，不能就这么揭过去。” “当初你们的人仗着势力，堵我们的路、敲我们的竹杠、看不起我们西山弟兄！” “你们东家事后虽然处置了人，但这笔过节，我们这边没算完。” 钱顺脸色瞬间僵住，连忙赔笑： “七爷，那都是底下人不懂事，早已惩处，我们东家一直心怀愧疚，这次送礼也是特意弥补……” “弥补不够。” 鬼七直接打断。 他拿捏分寸极稳，不闹大、不结死仇，但也绝不吃亏。 “想彻底翻篇，简单。” “30支汉阳造，300发子弹。” “东西送上山，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这话一出，钱顺脸都白了。 布匹是商行自有存货，不值大钱。 可汉阳造和子弹，那是乱世硬通货，极其紧缺。 30支枪300发子弹，价值远超这几车布十倍不止！ 钱顺苦着脸连连摆手： “七爷！” “这太多了！” “我们只是送礼赔罪，哪带得出这么多军械！” “小人做不了主，只能回去禀报方东家！” 鬼七无所谓的耸耸肩： “随便你。” “不送，旧账就一直挂着。” “以后你们商行的商路，路过我们地界，规矩就得重新算。” 钱顺心里又慌又憋屈，却半句硬话不敢说。 如今西山势大，真要卡死他们的商路，方仲和半年都赚不回来。 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点头道： “我回去禀报，我回去禀报！” 本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车马可以原路返回。 结果鬼七又开口，是西山营地一贯的老规矩。 “另外，这七八辆马车，暂时扣下。” “等你们枪械子弹送到，车马再还给你们。” 钱顺彻底没脾气了。 讲理讲不过，硬拼更不敢，只能咬牙同意。 一行人垂头丧气，丢下布匹、被扣车马，徒步准备下山。 路上，几十个商行打手憋了一肚子气，私下凑在一起嘀咕。 有人随口聊起方才在西山营地听到的风声： “我刚才听寨里弟兄闲聊，西边断龙坡的马超，还有西河县不知道什么势力，全都带人投奔沈砺来了！” “沈当家这次亲自离开主寨，就是带人去接应、坐镇黑风寨的！” “看样子西边要有大动静了！” 这话刚好飘进钱顺耳朵里。 钱顺整个人猛地一震，后背瞬间冒冷汗。 沈砺这是要彻底做大啊！ 他不敢多停留，带着手下一路快赶，马不停蹄赶回集镇商行，第一时间冲进内堂见方仲和。 …… 商行内堂。 方仲和正悠哉坐着喝茶，等着钱顺送礼回来，缓和双方关系。 听完钱顺一五一十的汇报：鬼七强行要30支汉阳造、300子弹，还扣了所有马车。 方仲和当场就火了，茶杯重重砸在桌上！ “得寸进尺！” “我主动送礼示好，他反倒借机拿捏我？” “一个山头头目，架子越来越大！” 满心怒火，恨不得立刻翻脸。 可紧接着，钱顺低声补了一句： “东家，还有大事！” “沈砺如今声势滔天，马超和西河县某个势力全都带人投过去了！” “沈砺亲自带兵去西线坐镇，看样子是又要扩军了！” 就这一句话，方仲和的怒火瞬间被浇灭大半。 他脑子飞快一转，瞬间想通透了。 沈砺这是要彻底称霸落云西线。 现在跟他置气、闹翻脸，毫无意义，纯属自寻死路。 一旦西山发怒，封死商路、打压集镇商行，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一夜就能崩盘。 方仲和脸色几番变化，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语气彻底软了。 “罢了。” “不跟他计较。” 他立刻看向一旁的老掌柜，沉声吩咐： “他要30支枪、300子弹，我们给40支、400发子弹。” 老掌柜当场愣住： “东家？” “他们狮子大开口，咱们不还价就算了，怎么还多给？” 方仲和眼神阴沉，字字清晰： “现在不是抠这点东西的时候。” “西山兵力暴涨，马上说不定还有大战。” “现在得罪他，万一他封死咱们所有过境商路，整个商行直接瘫痪！” “不差这10支枪、100发子弹！” “买个安稳，买个人情，划算！” 老掌柜面露难色，硬着头皮回话： “东家，不行啊。” “库房常备枪械根本没这么多！” “40支汉阳造、400发子弹，缺口太大！” 这话直接点燃了方仲和压下去的火气。 他当场怒骂出声： “不够？” “库房不够，就去当铺暗仓翻旧械！” “旧械凑不齐，立刻拿钱去黑市高价收！” “今天之内，必须凑齐送上山！” “现在正是风口浪尖！” “谁敢耽误正事，惹沈砺不快，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老掌柜不敢再多嘴，连忙躬身领命，转身急急忙忙去筹措军械。 方仲和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西山方向，脸色阴晴不定。 他原本只想花钱抹平旧怨、抱条粗腿。 没想到，短短一日之间，西山的体量，已经大到他必须低头讨好、不敢有半分忤逆的地步。 第76章 跟着沈大当家的干! 西山主寨这边，钱顺这次是真学乖了。 不敢再耍半点小聪明。 他亲自押着40支汉阳造、400发子弹上山。 一箱箱摆得整整齐齐，交割清楚之后，不等鬼七开口，直接把两辆拉货的马车也主动留了下来。 鬼七看着整齐的枪械，又看了一眼马车，脸上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这事办得利索，他心里舒坦。 西山主寨的这点往来纠葛，远在黑风寨的沈砺，一概不知。 此时的黑风寨大门口，所有人都在等着那支远道而来的队伍。 不多时，山道尽头缓缓走出一队人。 沈砺站在寨门口，目光扫过去，心底着实一惊。 太惨了。 根本不像队伍，就是一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难民。 马超手下那50多号马队弟兄稍微好点，但也个个带伤、满身血污。 周凛那100多残兵更不用提。 一个个面黄肌瘦、脚步虚浮，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大半人手里还攥着长矛大刀，十几支汉阳造旧得快报废。 一路从西河戈壁逃出来，能活着走到这儿，已经是万幸。 沈砺没半点架子，当即开口吩咐： “快！腾出营房、烧热水、拿伤药！” “所有伤兵优先治伤，全部弟兄先吃饱、先休息！” 陆峥立刻带人忙活起来，寨里人马全部出动，接人、治伤、管饭，有条不紊。 安顿完底下弟兄，沈砺带着马超、周凛二人，走进黑风寨聚义堂。 厅堂宽敞，气氛肃静。 沈砺坐主位。 右手边依次是石狠、沈淮、陆峥，全是他的铁杆老兄弟。 左手边特意空出两个位置，马超坐首位，周凛坐其次。 沈砺心里门儿清。 马超能打、懂骑战、熟悉西线地形。 周凛能带残兵死扛老毛子步兵，心性沉稳、会带兵。 这两个人，都是乱世里实打实的人才。 他真心想收，但他不急。 江湖汉子，硬逼没用，得让他们自己心甘情愿留下来。 沈砺看着一脸疲惫的马超，语气很实在： “马超，你们一路艰险，先在我这儿安心养伤休整。” “别的啥也别想。” “等你弟兄们状态缓过来，要是你还想回断龙坡报仇、重占山寨，我给你配齐枪械、粮草，全力帮你杀回去。” 这话听得真诚，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可马超听完，直接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一脸苦笑，眼神彻底死了回去的心思。 “沈大当家，不用了。” “要是这次路上没遇上周凛，我兴许还脑子发热，想着拼一把，抢回我的断龙坡。” “但这一路我看透彻了。” “西河县，彻底烂透了！” “老毛子现在根本不藏着掖着，大批正规步兵明目张胆占着县城，哥萨克骑兵遍地清剿。” “那地方，已经没咱们本土武装的活路了。” “我现在回去，是送死，是带着我这帮老弟兄白白送命。” 马超抬起头，眼神格外坚定，语气掷地有声： “我想明白了！” “断龙坡我不回了！” “从今往后，我马超，带着我剩下所有弟兄，死心塌地跟着沈大当家干！” “沈大当家，你收我们，我们就踏踏实实给你打仗、守地界、杀洋寇！” 听完这话，沈砺心里猛地一喜。 平白收下50多号精锐骑战老兵，西线直接多了一支能用的机动力量，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他压下心里的喜色，面色依旧平和，顺势转头看向旁边沉默端坐的年轻人，开口问道： “马超，这位兄弟看着气度不凡，一路同你患难而来，不知是哪位英雄？” 沈砺话音落下，堂里所有人都看向了周凛。 周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脸上没有讨好，没有卑微，只剩一身疲惫，和一股压不住的硬气。 “沈大当家，我叫周凛。” “先前西河县佐周秉谦，是我爹。” 说到这句话，他嗓音沉了几分，压着一股子憋屈和恨意。 “我爹不肯跟老毛子、汉奸同流合污，被张彪陷害，死在牢里。” “我没办法，只能拉起一帮不愿降老毛子的人硬顶。” “土匪、马匪、保险队残兵，什么人都有，就凭着一口气，跟投靠老毛子的人死磕。” “能打、硬顶、死守，我们全干了。” “可老毛子枪硬、人多、补给不断。” “我们越打越少，粮尽弹绝，西河彻底烂透了，根本撑不住。” 周凛抬眼直视沈砺，眼神坦荡。 “说实话，一路往东退，我心里根本没底！” “天下这么乱，到处都是当狗的、抢百姓的。” “我带着一百多残兵，大多带伤，走投无路。” “直到遇上马超，我才知道落云县西山有你。” “你灭黑风、清匪患、不欺压百姓、最关键是，你敢跟老毛子对着干！” 他腰杆一挺，认认真真拱手。 “我周凛，不想当亡国苟活的人。” “西河没了，家没了，地盘没了。” “我手下这帮兄弟，都是跟着我死扛老毛子没投降的汉子。” “今天，我带全队正式拜在沈大当家门下！” “从今往后，沈大当家怎么说，我们怎么干。” “你要守落云，我们帮你守！” “你要打老毛子，我们跟着打！” “只要能杀老毛子，不让这片土地再白白送人，我周凛，任凭调遣，绝无二心！” 一席话说得实打实，没有半句虚话。 马超在旁边听得痛快，直接拍巴掌： “痛快！这才是汉子！” “以后咱们哥俩，跟着大沈当家，专门啃老毛子的硬骨头！” 沈砺看着周凛沉稳刚毅的模样，心里彻底踏实。 第77章 不公平? 堂里气氛一下子活了。 石狠坐在那儿，看着刚入伙的马超、周凛，笑得合不拢嘴。 他这人直肠子，脑子里从来没那些弯弯绕绕。 不懂什么格局布局，就认死理： 砺哥的队伍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就是天大的好事！ 他转头对着马超，大大咧咧开口： “以后都是自家兄弟，不分里外。” “但是有一点你记好，别再喊什么大当家了！” “以后统一喊团长！” “咱们现在是正经队伍，早就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寨子了！” 马超听得新鲜，哈哈一笑，顺势打趣： “哦？都升团长了？” “那我跟着沈团长混，怎么着也得混个营长当当吧？” 石狠直接翻了个白眼，怼得直白： “你在想屁吃！” “我跟着砺哥出生入死这么久，现在才是个连长，你刚来就想当营长？”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这话一出，满堂人全都笑出声。 马超也不恼，笑得最是畅快，一点架子没有。 唯独一旁的周凛笑得有些牵强。 他心里狠狠震了一下，暗自心惊。 刚才进黑风寨他就看出来不对劲。 这里的兵站姿挺拔、换岗有序、军纪严明，半点土匪散漫的样子都没有。 现在一听编制、一听称呼，才彻底反应过来！ 沈砺压根就不想当山大王。 他是实打实在建军！ 这一刻，周凛心里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没了。 放弃一切投奔过来，赌对了！ 跟着这样的人，才有活路，才有跟老毛子掰手腕的机会！ 沈砺看着热闹的众人，嘴角挂着笑，适时开口： “好啦！” “派人回西山主寨，通知鬼七、赵武立刻赶来黑风寨。” “今晚摆酒，给马超、周凛接风洗尘！” “顺便把新队伍的建制、职位，一次性定下来！” 亲卫领命，快马下山传话。 没过多久，鬼七、赵武匆匆赶到黑风寨。 鬼七一进门，也不客套，径直走到沈砺身边，压低声音，把方仲和送礼的事全盘托出。 十车布匹、40支汉阳造、400发子弹、连马车都主动留下，一字不落。 听完全过程，沈砺当场哈哈大笑。 “这方仲和，倒是个聪明人。” “不过鬼七，你还是太心软了，要少了！” 笑归笑，沈砺心里瞬间多了个主意。 落云县这些商户、乡绅，个个家底厚实，之前自己懒得折腾。 现在看来，这生意稳赚不赔！ 保他们商路安稳，收点“平安钱”“装备税”，纯属合理！ 往后，这敲竹杠、扩收入的路子，能大胆铺开！ 正盘算着，脑海里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恭喜宿主首次收服本土势力！】 【奖励：毛瑟步枪100支、子弹2000发！】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双雄来投！】 【奖励：毛瑟步枪100支、子弹2000发！】 【恭喜宿主队伍规模超过500！】 【奖励：毛瑟步枪150支、子弹3000发！】 沈砺眼前一亮，纯属意外之喜！ 他立刻在心里默默盘点自家全部家底，越算越清醒。 目前二营、三营已满编各270人。 可惜空有人数，枪跟不上。 两个营总共四个连，360号人，手里全是刀矛，一支制式枪没有，枪械缺口大得吓人。 再看周凛的147号残兵，惨得离谱。 全身家当就12支老掉牙的汉阳造，剩下135个人，也全都是刀械。 再算库存： 系统刚给的350支毛瑟步枪、方仲和送的40支汉阳造、当初打下黑风寨缴获的13支旧汉阳造。 零零碎碎凑一堆，依旧是枪少人多，缺口堵不住。 个人积分5361点，看着挺多，真拿去换枪，根本换不了多少！ 这系统好东西事多，但是价格太贵了！ 沈砺果断打定主意： 先兑换两把毛瑟手枪，给马超周凛配上。 其他积分，暂时不动！ 转眼天色擦黑，夜色彻底沉下来。 黑风寨聚义堂灯火通明。 沈砺看着底下站齐的一众心腹： 石狠、鬼七、沈淮、赵武、陆峥，还有新投奔的马超、周凛。 短短月余，他的班底，已经彻底成型，羽翼丰满。 沈砺收敛笑意，正色开口，当众宣布新任命！ “沈淮！警卫营营长职位不变！” “警卫营扩招，足额扩编至60人，全程精锐选拔，全员配装毛瑟步枪！” “鬼七！坐镇西山营地，统领西山营地一切大小事务！” “石狠、马超！分两个骑兵营！” “石狠任骑兵一营营长，从全军择优挑人，扩编至50骑！” “马超任骑兵二营营长，统领你原有50名老骑兵，全员保留！” “所有骑兵，全部换装全新毛瑟步枪！旧枪全部替换下来统一回收！” “赵武，依旧三营营长！” “陆峥，依旧二营营长！” “二营三连和三营三连的老兵，全部换装毛瑟步枪！” “新设步兵一营，周凛任一营营长！” “从二营、三营抽调骨干老兵，补入一营，优先补足两个连兵力，先把战力撑起来！” 最后，沈砺敲定枪械分配： “步兵二营三连和三营三连换装下来的汉阳造，分别列装各自二连！” “警卫营和骑兵营换下来的90支汉阳造，加方仲和的40支、黑风寨缴获13支，总计143支，全部划拨周凛步兵一营！” 如此一来，步兵三个营！ 一营长周奎，下设两个连180人，配汉阳造155支，枪械缺口25支； 二营长陆峥，下设三个连270人，配汉阳造90支，毛瑟步枪90支，枪械缺口90支； 三营长赵武，下设三个连270人，配汉阳造90支，毛瑟步枪90支，枪械缺口90支； 骑兵一营营长石狠，配员50人，全员毛瑟步枪； 骑兵二营营长马超，配员50人，全员毛瑟步枪； 警卫营营长沈淮，配员60人，全员毛瑟步枪！ 任命说完，满堂喜气！ 随后，各营营长（还有鬼七）分配战马1匹，毛瑟步枪1支。 马超周凛各配一支毛瑟手枪（其他人前面都给配过毛瑟手枪了）！ 升职的升职、补枪的补枪、扩编的扩编，人人都有好处，没人不服！ 当即摆酒开席，接风洗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喝得热闹。 石狠喝得脸上通红，性子上来了，大大咧咧对着沈砺喊： “团长！不公平啊！” “人家步兵一个营满编270人，3个连！” “我们骑兵营就50个人，人太少了，根本不够打！” 沈砺端着酒杯，淡淡瞥他一眼，实话实说： “我就这点家底，我也没办法。” “全军统计，能用的战马就8匹，全部配给各位营长！” “驮马等各类普通马匹55匹。” “给你一营拨50匹机动马，警卫营就只剩5匹应急机动！” “家底就这么薄，没得多给！” 他放下酒杯，看着石狠，语气带着期许： “嫌少就自己想办法！” “我给你建制！” “你要是能搞来战马、弄来枪械、扩出规模，我直接给你升骑兵团团长！” 石狠一听，瞬间眼睛瞪得溜圆，酒意瞬间上头，一拍桌子！ “一言为定！” 第78章 三阶军火库开启!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各司其职，营地彻底步入正轨。 沈砺重新划分了驻防地界。 黑风寨这边，驻扎步兵一营、二营。 外加新编的两个骑兵营。 西山营地那边，交由鬼七坐镇留守。 沈砺带着步兵一营、警卫营驻守大本营，看家守后路，稳得一批。 安排妥当，一切按部就班。 唯独石狠，彻底闲不住。 昨天酒席上沈砺那句“自己想办法扩编、有本事就升团长”，直接给他打满了鸡血。 沈砺前脚刚走，石狠后脚就开始忙活。 火速从全军挑完精锐，把自己骑兵一营50个人补满，当天就拉着队伍往外跑。 美其名曰：以战代训，拉出去练胆子、练骑术！ 实际上就是憋着劲想捞战功、抢战马、攒家底，等着升官当团长。 可连着出去转悠了四五天，啥用没有。 戈壁边上、深山边角，顶多撞见三五个落单的散匪、逃兵。 要么手里没家伙，要么早就穷得叮当响。 折腾五天，别说战马、步枪了，连半袋干粮都没捞着。 石狠脸都黑了，越跑越憋屈。 马超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门儿清。 这天夜里，他偷偷摸到石狠屋子里，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压低声音。 “老石，你这么瞎转悠纯纯白费力气。” “落云县周边这点小毛贼，早就被清干净了，能捞着个屁油水。” 石狠正窝火，没好气回道： “那能咋办？” “没仗打、没缴获，战马枪支啥都捞不到，我怎么扩编？怎么当团长？” 马超嘿嘿一笑，眼里透着老江湖的精明： “简单。” “咱俩骑兵合兵一处，你听我的，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夸张说一句，带你发大财！” “枪、马、粮草，管饱！” 石狠眼睛瞬间亮了，立马点头。 接下来整整半个月。 黑风寨的人，压根看不到两支骑兵营的影子。 石狠、马超带着整整100骑兵，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谁也不知道跑哪野去了。 寨里不少人私下嘀咕，生怕两人闯大祸、撞上老毛子游骑全军覆没。 直到半个月后。 两支骑兵队浩浩荡荡回寨，所有人当场看傻了眼。 两队人马精气神彻底大变样，个个神采飞扬、傲气十足。 100人的马队越打越多，直接变成了160人！ 一人双马！一人双枪！ 新多的家伙里，有汉阳造，也有老毛子的水连珠，五花八门但全是硬货。 等于两人每人麾下多了30个骑兵，还储备了80匹马、80条枪，满载而归！ 回来第一件事，俩人火速挑兵补员，直接把各自骑兵营的架子彻底拉满。 两个骑兵营人数直接从50人翻了几番，变成160人每营！ 人马齐整、装备崭新，走路都带着风，神气的不行。 …… 另一边，这半个月里，沈砺这边也没闲着。 自打两营骑兵消失，他脑海里的系统提示就没停过。 叮叮当当，隔三差五就跳积分到账提醒。 一开始沈砺是懵的，完全搞不懂哪来的积分。 后来听说石狠、马超带着全部骑兵凭空消失，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说实话，他一开始还有点担心。 落云县西边全是老毛子势力，俩人野路子乱跑。 万一撞上哥萨克正规骑队，100名骑兵根本不够填牙缝。 可看着系统积分源源不断入账，他立马放宽心。 积分涨得这么凶，说明俩人一直在打架。 杀匪寇、破据点，压根没吃亏！ 索性直接撒手不管，任由俩人在外折腾。 整整半个月下来。 沈砺粗略一算，直接傻眼。 就这半个月，积分硬生生涨了1943分！ 他都不知道这俩憨货到底跑哪去了，捅了多少土匪窝、清了多少暗藏的马帮据点，能捞这么多战功积分。 而系统再次弹出重磅提示！ 【叮！】 【宿主当前积分：7569点！】 （原先5361点，兑换了2支毛瑟手枪给马超周凛，剩余积分5061点） 【三阶军火库已解锁！】 【四阶军火库解锁进度：256/！】 【三级军火库兑换池： 1、法国m1897式75毫米野战炮（法国小姐）：3000积分/门，配备75mm速射炮弹24发； （6匹骡马牵引，最大射程8500米，正常15发/分钟，弹道平直，破片杀伤范围极大。） 2、英国刘易斯轻机枪：1500积分/挺，配备7.7mm英式子弹1000发； （47发弹盘供弹，实战持续射速120?150发/分钟，带两脚架+满弹盘接近15kg，有效射程800米，最大射程3200米。） 3、蔡司df 8x30军用望远镜：50积分/个。 （德制精工，8倍望远镜，高倍高清，远距离侦查。）】 三级军火库一开，沈砺手里的底牌，瞬间厚实了不止一个档次。 原本还发愁枪械、重火力不足。 现在，终于有能下放到连级的硬家伙了！ 就是这价格，还是一如既往的贵啊！ 第79章 全员敲竹杠 以前柳松亭常年给黑风寨、兔儿岭、乱石崖交季贡。 西山营地崛起后，就断了黑风寨季贡，并扣下兔儿岭、乱石崖的半数供奉。 现在西山往西百余里都归沈砺管，哪还有让他占便宜的道理？ 沈砺直接派人传话，规矩改了： 黑风寨原先的老季贡一分不能少，就连兔儿岭、乱石崖扣下的那一半，统统补交西山营地！ 柳松亭精了一辈子，哪里肯轻易吐肉？ 揣着侥幸心理，只肯交黑风寨原本的份额，多一分都不认，摆明了就是耍赖。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 沈砺年轻暴发户，顶多嘴上施压，不敢真跟他这种老牌乡绅撕破脸。 可他低估了沈砺的霸道。 沈砺听完回报，冷笑一声，懒得废话。 直接喊来赵武： “带人去他西山庄园，该咱们的，自己搬！” 赵武执行力极强！ 当即带人去到西山外的庄园，该补的粮食物资搬得干干净净，半点不给他留。 顺带瞅着庄园护院有枪，顺手全缴了械，白赚12支汉阳造。 消息传回柳松亭耳朵里，他在书房狠狠砸了茶杯，胸口火气翻涌，差点憋出内伤。 可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 现在西山兵强马壮，真撕破脸，他几代家业瞬间清零。 憋屈了半天，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又让柳忠带着厚礼上山赔罪求和。 沈砺看着低眉顺眼的柳忠，嘴角勾起一抹笑，顺势开口敲竹杠： “想翻篇？简单！” “30支汉阳造，500发子弹，送来，这事揭过。” 柳忠脸都苦了，却只能点头应下。 柳松亭这边刚出血，心里极度不平衡，坏心思瞬间上来。 暗中托人带话给沈砺： 方仲和往年给黑风寨上的供，比我多太多了！ 摆明了想拉人下水，大家一起破财。 这话正中沈砺下怀。 转头直接找上方仲和，开口就是50支汉阳造。 方仲和直接原地炸毛！ 之前那40支汉阳造还有不少是他从黑市高价买的！ 现在他的仓库，是真的一支汉阳造都没有了！ 再给汉阳造，就得从自己的商行护卫、武装商队手里抠出来了！ 方仲和在商行里来回踱步，嘴里骂个不停，差点直接集结商行私兵要跟西山硬拼。 可他终究是商人，懂利弊。 嘴上硬，行动上敢都不敢敢。 直接原地僵持，拒不交枪。 沈砺不急不躁。 你不服？行。 当即下令封死所有进出的商道，方仲和所有商队，一律禁止通行！ 断人财路，等于断人命根。 方仲和硬扛了几天，生意彻底停摆，家底一天天亏空，心里慌得一批。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消息炸开！ 石狠、马超带着两支骑兵营，满马满枪、浩浩荡荡回黑风寨了！ 方仲和彻底绝望，半点脾气没了，乖乖认怂，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50支汉阳造，乖乖送上了山。 前后两笔敲竹杠，足足90支枪落袋！ 有了这90支汉阳造，三营直接满员满械！ 赵武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念叨： “这敲竹杠也太爽了！” “比拼命打仗捞得还多！” 旁边陆峥看着赵武赚得盆满钵满，心里也痒痒得不行。 好处不能让三营全占了！ 当下心里痒痒，按捺不住，直接带队下山。 干脆利落下山收了苦竹村护庄队，反手缴了槐树村护庄所有器械，自己也狠狠捞了一笔。 一营长周凛，看着其他营长们个个下山薅羊毛，丰厚家底，心里也热了。 他手底下一营现在实打实满编三个连，整整270号人，手里155杆汉阳造，底子已经很扎实。 别人都有收获，他新来的，也得给自己手下弟兄谋福利！ 思来想去，他盯上了兔儿岭。 那地方盘踞多年，地形复杂，藏粮藏枪，是块没人敢轻易啃的硬骨头，油水极足！ 周凛心思一动，立马去找陆峥，想借二营三连人手，联手吞掉兔儿岭。 陆峥心里贼心动，谁不想捞枪捞好处？ 但他毕竟是系统分配出来的军伍教官，纪律性还是有一点的！ 不敢私自出兵，只是犹豫不定。 俩人正纠结的时候，寨外马蹄震天！ 石狠、马超回来了！ 一听有仗打、有土匪剿、有油水捞，俩人大眼一亮，想都不想！ “干！一起上！” 石狠、马超、周凛三人当场一拍即合，火速合兵！ 590号人马，475杆制式长枪，浩浩荡荡压向兔儿岭！ 兔儿岭这地方，看着平平无奇，实则凶险至极。 整片连绵土坡，沟壑纵横，地底密道交错，坑洞遍地。 以白髯翁为首的土匪常年盘踞于此，把地底掏空，到处都是藏兵洞、囤粮窟、伏击暗口。 地面屋舍零散、矮墙错落，藏得严实，最擅长躲暗处阴人。 可今天，他们遇上硬茬了。 兵力、枪械，双重碾压！ 石狠做事最霸道，带着骑兵直接封死所有沟壑出口、山道隘口。 不管土匪藏在哪，敢露头直接一枪撂倒，半点机会不给！ 马超带骑兵游走迂回，堵死所有逃窜小路。 周凛带着一营步兵正面平推，打法粗暴简单。 一条沟壑清干净，再走下一条。 一个坑洞排查完，再填死一个！ 步步推进，死死碾压！ 兔儿岭寨主白髯翁，在寨里气得须发倒张，疯狂怒骂手下废物。 可没用！ 外围彻底被封死，求援的人跑不出去，突围的全部死在路上。 打打不过，跑跑不掉，困死在自家寨地，活活挨打！ 白髯翁彻底崩了，心态炸裂，被逼得没办法，只能低头求和。 咬牙吐出70支汉阳造，只求周凛撤兵，留他一条活路。 周凛本来打算直接拔了兔儿岭，彻底清掉这颗毒瘤。 奈何继续打下去不可能没有伤亡，也就见好就收。 走的时候，周凛还是有点不满足。 可收获是实打实的！ 一营两个连，直接全员满械配齐！ 全营270号人，枪械缺口直接压到70支不到！ 弟兄们个个腰杆挺直，枪械在手，士气暴涨！ 第80章 这买卖划算! 【叮！】 【击杀兔儿岭土匪x58，单名积分5点，获得积分290点！】 【击杀兔儿岭土匪小头目x4，单名积分10点，获得积分40点！】 【本次击杀共获得积分：330点！】 【原有积分：7569点！】 【当前积分：7899点！】 【四阶军火库解锁进度：586/！】 【宿主还有晋升礼包x1未使用！】 【晋升礼包仍为人才四选一！】 【淬体名额+武器专精名额2个！】 兔儿岭的积分很快到账！ 沈砺这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捏着2个珍贵的系统淬体名额。 现在摆在他面前两个选择。 一是给赵武、陆峥。 这俩人是系统提供的人才。 底子稳、忠诚度满、听话靠谱，不用担任何心。 二是给马超、周凛。 这俩是投奔而来的猛将，实战极强。 一个擅骑战，一个擅步兵死守，是目前队伍里和老毛子打过硬仗的两人。 沈砺一时间真有点犹豫。 给赵武陆峥，稳赚不赔，绝对不会出问题。 可给马超周凛，能极大拔高主力战斗力，拉拢人心，彻底拴住两员大将。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系统提示声在脑海里响起。 【系统人才：自带基础淬体增幅、武器专精天赋，无需额外名额加持。】 沈砺瞬间豁然开朗，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地。 原来是这样！ 想通这一层，沈砺心里立马有了答案。 这2个淬体名额，铁定留给马超、周凛。 只是……不能现在给。 俩人归队时间太短，可毕竟是半路入伙。 人心是慢慢熬出来的！ 沈砺压下念头。 再等等！ 等再过几仗，等二人彻底把自己当成西山的人，彻底融进这支队伍，他再把淬体名额砸下去也不迟！ 念头落地，沈砺刚松口气，骨子里那点刻进灵魂的焦虑又冒了出来。 火力不足恐惧症！ 哪怕他现在手握1000多号弟兄，2个骑兵营（320人），三个整编步兵营（810人），警卫营（60人），声势浩浩荡荡，看着唬人得很。 人多不假，装备也即将满械。 可要是真的和老毛子碰一碰，压制火力太缺！ 不怕人少，就怕枪软、火不够顶。 沈砺不再犹豫，直接打开系统，开始疯狂兑换！ 先来1挺重机枪，加强黑风寨防御火力！ 再来3挺刘易斯轻机枪，三个步兵主力营，每营配齐上1挺！ 蔡司八倍军用望远镜，积分便宜得离谱，还不是消耗品，买一次能用上个几年。 沈砺直接阔气到底！ 连鬼七在内八位营长，人手一个！ 九个步兵连长，一人一个！ 17个高清军用望远镜，一口气铺满全军中层指挥！ 西河县的老毛子估计都没几个正经高倍镜。 要的就是直接碾压老毛子一头！ 一波兑换干完，积分流水般狂掉。 重机枪1500，3挺轻机枪4500，17个望远镜850。 一口气6850点积分砸进去，原本攒得满满当当的家底，瞬间干瘪！ 【叮！】 【兑换马克沁重机枪x1，刘易斯轻机枪x3，蔡司望远镜x17。】 【本次兑换消耗积分：6850！】 【当前剩余积分：1049！】 【兑换军械随时可取！】 【三阶军火库兑换军火，可用指定方式领取！】 哦？ “比如呢？” 沈砺对着系统发问。 【比如：系统安排人手以慰问、支援、采购等名义送货上门。宿主接受后，送货人员离开并在无人区消失。】 【比如：系统安排兑换物资出现在宿主指定地点，让获得物资人员认为是战争缴获。】 【比如：晋升礼包提供人才，携带兑换装备投奔宿主，随机匹配护送人员，护送人员留去自由，不设限定。】 有点意思！ 不过细想之下，也确实合理！ 像法国小姐这种大家伙，如果凭空出现在营地内，那才真的会吓兄弟们一大跳！ 但法国小姐这种重火力，如果兑换出来，没人会使用，不还是一堆废铁？ 【宿主解锁四阶军火库后，军火库将升级，提供三类选择！】 【第一类：现在的纯军火兑换！】 【第二类：配套基础作战人员的打包兑换！】 【第三类：军火库内所有武器的弹药兑换！】 沈砺一下子舒坦起来！ 好你个系统，在这里等着我呢！ 听起来很美好！ 但肯定还是一如既往的贵的惊人！ 不过，那也是后话！ 当前就存在新的压力！ 1000多号人的队伍，彻底成了规模。 每日粮草消耗、弹药损耗、伤药补给、衣物耗材，堆起来就是个恐怖数字。 上次方仲和送来的十车布料就堆在仓库吃灰，不是不想统一安排军装，实在是有心无力！ 看着系统界面躺着的晋升大礼包，当即做了选择。 “晋升礼包选择后勤人才！” “本次兑换物资，由人才携带！” 下一秒系统立刻刷新信息。 【匹配人才成功】 【姓名：高振奎】 【植入身份：邻省远道而来，早年在北洋军中出任辎重军需官，看透官场腐朽之后辞官，手上攥着地下特殊采买门路】 【系统专属绑定：对宿主百分百绝对忠诚，永不背叛】 【兑换军械：为前来投奔，变卖田产铺面全部家当，倾尽财力购置军备物资（实为携带宿主本次兑换全部军械物资前来投奔，一次性交付到位）！】 而刚过午后，寨外就传来警卫营营长沈淮急促的脚步声。 “团长！” “山外来了一队人马，领头是三十多岁的汉子！” “身后十几辆骡马大车，车轴都压得往下弯，说是大老远特地过来投奔咱们！” 沈砺心头一振，人来了！ 他立刻起身，快步往寨门走去。 外营营门口空地上站着高振魁。 三十四岁，一身磨得起毛的粗布短褂，身形结实，满脸长途跋涉落下的风尘。 手掌上一边是记账磨出的薄茧，一边是搬军械货物蹭出来的厚皮，没有半点酸文人的架子，眼神务实果决。 身后十几辆大车依次排开，厚帆布严严实实盖住车厢，骡马大口喘着粗气。 车轮裹满邻省山道带来的黄泥巴，一看就是绕关卡翻山赶路过来。 高振魁看见快步走来的沈砺，不搞虚头巴脑的礼节，上前拱手。 “在下高振魁，邻省长途赶来。” “听闻沈团长拉起队伍保境安民，我十分敬佩！” “索性变卖全部家产，靠着军中旧关系，走了地下路子，备下了一份军备作为见面礼！” 他胳膊朝身后大车一挥。 “1挺马克沁重机枪、3挺刘易斯轻机枪，还有17个蔡司望远镜！” “还有曾经我在北洋军当军需官时的2位同僚，后来随我一起退出军伍，并帮我打理家业，这次也一并前来投奔！” 买一赠二？ 这买卖划算！ 第81章 走狗白髯翁 兔儿岭的白髯翁憋屈到极点。 他在漠西土坡当了几十年山大王，占着满地暗道沟壑，向来只有别人怕他的份。 结果这次倒血霉，被沈砺手下的周凛带人堵死山头，死死按在地上摩擦。 打不过，跑不掉。 最后硬生生交出70支汉阳造，才换对方撤兵。 看着西山人马扬眉吐气撤走，自家山寨死伤一片、家底被掏空大半。 白髯翁坐在冰冷石椅上，整张脸阴沉似水。 恨！ 滔天恨意堵在胸口！ 沈砺这群外来的后生，凭什么踏平他的山头、抢他的枪械、踩碎他几十年的威风？ 他原本憋着一口气，打算忍辱蛰伏，慢慢攒人攒枪，缓过来就找沈砺报仇雪恨。 可短短几日，边境风声骤变。 西河县被老毛子彻底占了！ 老毛子进了县城，哥萨克骑兵到处清乡。 本土势力要么死要么降，西河彻底沦陷。 白髯翁瞬间心里透亮，西河没了，老毛子下一个目标，绝对就是落云县！ 一瞬间，白髯翁心里冒出个阴毒主意。 打不过你沈砺，那我就借刀杀人！ 你沈砺把我欺负惨了，我就引老毛子入境，直接端了你的西山营地和黑风寨！ 当晚，白髯翁喊来身边最贴身的两名心腹，眼神狠戾。 “你们去西河县，找老毛子的人，递我的话。” 心腹大惊失色： “大当家的！” “找老毛子？那可是外寇啊！” “投靠他们，那是卖国通敌啊！” “卖国？”白髯翁嗤笑一声，满眼疯狂。 “这世道，谁给我活路，我跟谁干！” “沈砺不给我活路，我就借老毛子之手，干掉西山！” “告诉老毛子主事的！” “我白髯翁，手握兔儿岭整条漠西暗道。我愿归顺，愿带路，愿做他们进攻落云的桥头堡！” 心腹不敢多劝，连夜策马奔向西河。 …… 西河县境内，城东的吴家大院，在当地是数一数二的乡绅宅院。 院墙垒得又高又厚，全是大块青石堆砌，一圈围墙绕着，院内粮仓、马棚样样齐全。 吴家养着百十号私兵，平日里护庄守院，吴家老爷性子刚烈，骨头硬得很。 自打科尔涅夫带着人马踏进西河县，就盯上了这块地方。 位置好，围墙坚固，屋子足够多，囤粮草、屯兵马都再合适不过。 科尔涅夫前后派了两拨人过来劝降，威逼利诱样样来。 吴家老爷半点不松口。 放话出去，宁可宅院烧成白地，也绝不伺候洋鬼子。 把私兵全部收拢进大院，关上厚重木门，死死守住，打算跟对方死磕到底。 可堡垒最容易从里面垮掉。 叛徒的出卖，让吴家大院几日便被攻破。 一场屠杀过后，这里成了科尔涅夫的大本营。 现在的西河县已经被他收入囊中，军衔从上尉变成了少校！ 上级还许诺他，如果将落云县拿下，便官升一级，提拔团长！ 除此之外，还额外给了科尔涅夫很多的兵员和更大的权利！ 麾下除了原本的步兵营和哥萨克骑兵连外，又增派了2个步兵连和2个骑兵连！ （老毛子步兵营930人，步兵连226人，骑兵连120人！） 科尔涅夫现在麾下兵力达到了1500人，是十足的加强营！ 而西河县的各大势力，经过这段时间的整合，仆从军达到了惊人的6000人！ 其中，步卒5000人，由投靠的狗腿子县佐张彪兼任营长。 马队1000人，由狗腿子马六的结义大哥马三任营长。 为此，古洛夫还专门找科尔涅夫进行了抗议！ 自己才是哥萨克骑兵连连长，一个马匪出身的马三，凭什么当营长？ 科尔涅夫二话不说，直接把新加的2个骑兵连归入古洛夫管理。 并许诺自己升团长之时，就是他升营长之日，这才让古洛夫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科尔涅夫对落云县并不是很熟悉，就在没头绪的时候，手下进来汇报。 “少校大人，落云县兔儿岭的匪首派人来，说愿意投降咱们，给大军当带路党！” 科尔涅夫一听，立马精神了，赶紧让人带进吴家正堂。 白髯翁心腹进来后，直接摊牌： “大人，我们大当家愿意归顺，帮你们占领落云县！” “条件很简单，200支水连珠步枪，拿到枪，我们全程听你们调遣。” 科尔涅夫直接气笑了直接摇头： “太多了，落云县迟早是我们的！” “30支水连珠，爱干不干！” 古洛夫在一旁抱臂冷笑： “我可听说了，你们刚被人堵在家门口打！” “一个残山头，还敢狮子大开口。” 两边来回磨嘴皮子，谁都不让步，只得就此作罢。 而当白髯翁得知后，为了显诚意，也为了咬死价格，干脆玩把大的。 他自己只带了两个心腹，直接跑去西河县找科尔涅夫谈判！ 正堂内，白髯翁一点不怂，直勾勾看着科尔涅夫。 “少校大人，我孤身来投，诚意摆在这。” “30支水连珠真不行，我手下两百多号人，没枪根本压不住场子，也没法帮你们稳住前路。” 为了让老毛子给他军械支援，白髯翁直接开始告密，疯狂卖情报。 “少校大人，你别看着落云县小，现在那边出了个狠人，叫沈砺！” “短短一个月，横扫西边方圆百里所有山头，手下兵多枪足！” 说到这，他眼里满是怨毒，狠狠开口： “之前在西河跟你们死磕半个月、拖死你们不少兵力的周凛！” “还有断龙坡打游击、经常偷你们前哨的马超！” “现在全都投靠沈砺了！” 白髯翁满心盘算。 把沈砺的实力吹得越狠，老毛子就越忌惮，越会可能给钱给枪，甚至出兵剿灭，正好帮他报仇雪恨！ 可他万万没想到。 科尔涅夫听完，不但没生气、没震怒，反而眼睛瞬间亮了！ 他之前在西河吃了不少周凛、马超的苦头，心里太清楚这俩人的战力了！ 两个硬骨头，全跟着一个人干？ 那这个沈砺，绝对是个人才！ 科尔涅夫瞬间改了心思。 本来他只想找个带路党偷摸摸蚕食落云县。 现在一听，落云西边居然藏着这么一股成型的强悍武装！ 科尔涅夫心里立马有了新算盘：不打了，想收服！ 十个白髯翁也不比不上一个沈砺啊！ 要是把沈砺这股势力收为己用，再让他反手把周凛、马超交给自己，简直不要太完美！ 不用自己人流血，还能稳稳吞下落云县！ 白髯翁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少校大人，这沈砺野心极大，早晚是你们大患！” “我只要有了枪，就有人马！” “你给我200支枪，我帮你做落云县桥头堡！” “你给我500支枪，我帮你们稳住整个落云县西！” 科尔涅夫心里暗骂白髯翁把自己当傻子，但表面不动声色。 “我给你150支水连珠，外加1000发子弹。”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白髯翁一听，立马乐了。 150支，足够他重新武装全队，翻身压过周边所有小势力！ “成交！” “从今往后，我白髯翁就是少校的人！” “大军什么时候进军，我什么时候开路，誓死帮你们拿下落云，干死沈砺！” 科尔涅夫淡淡点头，但他根本看不上白髯翁。 他真正盯上的，是那个收了马超、周凛，独占落云西线的新霸主：沈砺！ 拿下白髯翁，只是第一步。 第82章 敲老毛子竹杠(一) 既然知道了落云县西有沈砺这么一号人物，还有白髯翁提供的落云县西侧地图，科尔涅夫便心思活络了起来。 为了不打草惊蛇，科尔涅夫做得极其隐秘。 当天夜里，他挑了西河县的狗腿子，伪装成西河县逃难的流民。 不带枪、不露半点痕迹，只贴身藏了一封秘密谈判信。 两人避开官道、绕开哨卡，专走荒山野路，悄悄摸进落云县地界。 一路打探，最后在黑风寨山下的村落角落，找到了西山营地的外围暗哨。 伪装流民的狗腿子态度恭顺，只说有重大要事，只递信、不见旁人，必须呈报沈砺。 暗哨层层上报，最终信件送到了沈砺手里。 信上内容很简单： 老毛子军方敬重沈砺实力，愿诚意交好、招安合作，绝不欺压吞并。 约定三日后正午，老毛子专人赴黑风寨面谈，商议粮草、枪械、驻防权限所有条件。 全程保证不带敌意、不带重兵，只求诚意合作。 沈砺看完信，指尖捏着信纸，眼底精光一闪。 老毛子，果然忍不住了！ 他没对外声张半句，压下所有消息，谁都没通知。 唯独头天夜里，他单独把马超、周凛叫进自己营房，关门密谈。 屋内灯火昏暗，没有旁人。 沈砺坐在桌边，指尖摩挲着老毛子那封招安信，神色平静。 他抬头，看向眼前投靠时间不长、却是核心的两员悍将。 “有件事，我必须提前跟你们俩说。” 马超性子急躁，直接往前凑了凑： “团长你说，我们听着。” 沈砺缓缓开口： “老毛子那边，派人偷偷递信了。” “想招安我，收编咱们队伍。” 一句话落下，屋内瞬间一静。 马超脸色当场一怒，眼睛瞪得老大： “招安？他娘的！” “这帮狗日的占了西河，杀了那么多人，还想收我们？” “做梦！直接干他！” 周凛眉头紧紧锁死，没说话，只是心里猛地一沉。 他太了解老毛子了。 枪械、补给源源不断，根本不是地方杂牌能比的。 沈砺看着两人，继续说道： “我问你们一句实在的。” “如果接下来，老毛子为了拉拢我，大把送枪械、送子弹、送粮草、送物资。” “你们，愿不愿意要？” 马超想都不想，一拍大腿，嗓门干脆利落： “要！为什么不要！” “团长，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家伙、家底！” “老毛子愿意送，咱们就全盘收下！” “管他招安不招安，先把好处啃干净！” “枪是真枪，粮是真粮！” “等咱们兵强马壮了，转头直接弄死这帮狗日的！” “拿他们的装备杀他们的人，天底下最划算的买卖！” 马超就是纯粹的沙场悍匪思维，敢抢、敢骗、敢反手捅刀，一点心理负担没有。 一旁的周凛却沉默了两息。 他见过老毛子屠乡、见过西河百姓流离、见过同袍战死。 心底对外寇，是血海深仇。 他抬眼看向沈砺，语气谨慎： “团长……你是想，假意归顺？” “借他们的资源发育？” 沈砺点头，不藏不掖，坦然交底： “对。” “但我提前跟你们俩说清楚，绝不强迫你们。” “你们俩带着的队伍，都是实打实跟老毛子血战出来的老兵。” “你们心里恨他们，我比谁都清楚。” “如果你们心里过不去这道坎，觉得假意归顺憋屈、恶心。” “你们可以带着你们所有人、所有枪械，单独拉出去立营。” “你们依旧是西山的人，只是不掺和我这次的假意谈判。” “出了事，我沈砺一人扛。” 这话一出，马超愣住了，周凛眼神一动。 沈砺继续沉声说道，字字落地有声： “我把真心话摊开。” “老毛子，我从头到尾，半点投降的心思都没有。” “祖宗的地，一寸不让。” “越境外寇，一个不留。” “但现在，我们太弱了。” “咱们看着人多，真跟老毛子的人硬拼，咱们会死一大批弟兄。” “我不想拿兄弟们的命，去填实力的差距。” 沈砺抬头，目光锐利。 “既然老毛子自己送上门，想招安、想拉拢、想不战吞下落云。” “那我们就顺着他的意。” “骗他的枪，骗他的弹，骗他的补给。” “借着老毛子的资源，把我们硬生生养成落云县的最强武装！” 马超听得两眼发光：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 周凛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 “团长，你的目标，不止守住落云？” 沈砺点头，语气坚定： “不止！” “我现在忍，不是怕。” “我是要攒够本钱。” “我不光要把打进西河的这股老毛子赶出去。” “我要打怕他们！” “打到所有老毛子的人马，再也不敢踏过漠西边境一步！” “打到落云、西河，彻底安稳！” “但凭我们现在这点家底，根本做不到。” 马超听得热血上涌，一拍胸脯： “团长！我听你的！” “你怎么演，我们怎么配合！” “你要装顺从，我们就沉住气闭嘴！” “你要敲竹杠，我们就帮你漫天要价！” “等枪到手、粮到手，老子第一个带队冲上去干老毛子！” 周凛郑重拱手，眼神坚定： “团长，西河血海深仇，我一天没忘。” “暂时隐忍，是为了以后杀得更彻底。” “你放心，我和一营所有人，绝对听话配合。” “一切听你调度！” 沈砺看着两人，终于放下心来。 他接下来，完全可以放开手脚，把老毛子榨干榨净！ 第83章 敲老毛子竹杠(二) 三日后的清晨。 落云县西线的荒僻小路，尘土滚滚。 克洛夫满脸烦躁地策马前行，心里把科尔涅夫骂了八百遍。 他堂堂沙俄骑兵连长，在西河县待得好好的，逍遥自在。 偏偏科尔涅夫这个顶头上司让他带队前往黑风寨。 官大一级压死人，由不得他拒绝。 只能硬着头皮带上伊戈尔，亲自跑这趟落云县的苦差事。 他身后，30名全副武装的哥萨克骑兵队列整齐，杀气凛冽。 旁边并行着30名被收编的西河马匪。 一行60人，策马狂奔，速度极快。 一路穿山越岭，全程风平浪静，连个巡逻的人影都没见着。 克洛夫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随口对着身旁的伊戈尔嗤笑一声： “看来那个兔儿岭的白髯翁，也不安全是个蠢货，起码这路线图还是不错的！” 他全然不知，前方百米开外的荒山斜坡后头，早已有人盯死了这支队伍。 斜坡隐蔽处，石狠半蹲在地，举着崭新的蔡司八倍望远镜，看得津津有味。 “好家伙！这望远镜真不是盖的！” 石狠咂咂嘴，忍不住低声感慨。 “隔这么远，居然连领头那个老毛子脸上的痣都看清楚了！” “谁造的这宝贝，太好用了！” 以前肉眼顶多看个模糊人影，现在隔着上百米，对面人马的枪械、神态、甚至马匹的成色，都看得一清二楚。 有这东西打仗，简直是开了天眼！ 他身后，80名骑兵全部压低身形，一人双马，静静蛰伏。 清一色老兵，纪律极强，气息压得死死的，半点动静没有。 石狠看清楚对方编制，回头低声叮嘱一众手下： “听好了团长的规矩！” “咱们今天不是开战，不彻底撕破脸，就给老毛子敲个警钟！” “只能杀三分之一！” “但我的规矩记死了！” “咱们这三分之一，只杀老毛子！” “旁边的马匪，一个都不准动！” “谁手歪了、打错了，回去老子请他吃瓜落！” 旁边带队的骑兵连长低声笑问：“营长，真不多杀点？” “这可是哥萨克精锐，难得逮机会！” 石狠眼一瞪： “你懂个屁！” “真把老毛子逼急了，那岂不是打乱团长的布局！” “我就得吃瓜落！” “就20个，打完立刻停手，谁敢私自开枪，回去军法处置！” 所有人低笑应道：“明白！” “全员上马！出击！” 石狠一声令下！ 80骑骤然冲出山坡！ 轰隆隆的马蹄声炸得地面发颤，声势骇人！ 克洛夫是老牌骑兵连长，一听这动静，脸色瞬间惨白！ “近百骑？！” 他头皮发麻，厉声狂吼。 “全速冲刺！冲过去！别恋战！快！” 可已经晚了。 西山骑兵压近距离，枪声瞬间炸响！ 一名马匪出身的老兵立功心切，抬手就是一枪。 “砰！” 精准锁死一名哥萨克骑兵，那老毛子胸口开花，直接翻身落马。 “中了！”老兵兴奋地低喝一声。 可下一秒，旁边一个年轻新兵太紧张，手一抖，枪口偏了寸许。 子弹嗖的一声擦着一名马匪的帽檐飞过去，差点直接爆头！ 那马匪吓得嗷一嗓子，马匹当场受惊乱窜。 这离谱的一枪，直接把带队连长气得当场炸毛！ 他扭头怒骂：“你干什么吃的！！” “战前叮嘱八百遍！” “你狗日的手稳点！” “再打飞了，老子把你枪收了滚去喂马！” 新兵脸涨得通红，赶紧稳住心神，死死瞄准老毛子，不敢再乱来。 起初，30名马匪第一时间就举枪还击，还没来得及开两枪，就有人发现，倒下的居然都是老毛子！ 这群马匪都是人精，瞬间一言不吭地当下步枪，缩在马背上，埋头就是往前冲。 有人小声哆嗦：“只杀老……？” 一旁的老马匪反手就是一击马鞭，打的那人龇牙咧嘴，瞬间说不出话来。 真当就你一个聪明人？ 闭嘴吧你！ 短短片刻。 地上整整躺了一地的老毛子尸体，不多不少，刚好20人！ “停火！！” 石狠一声暴喝，所有枪声瞬间戛然而止。 战场上一下子安静下来。 克洛夫带着剩下10个老毛子、30个吓破胆的马匪，惊魂未定，压根不敢回头，闭着眼睛就是一顿狂奔乱跑。 刹那功夫，便跑没了影。 石狠看着地上尸体，淡淡开口： “够了，20个，完美交差！” 随即他大手一挥，高声下令： “所有人散开！” “捡枪、收马、扒弹药！速度快！速战速决！” 80名骑兵立刻四散开来，熟练至极。 有的蹲身搜刮尸体腰间子弹袋，有的捡起掉落的水连珠步枪，有的牵着战死老毛子的战马归队。 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发财了！正宗水连珠！” “这老毛子的枪是真硬！” “比咱们老汉阳舒服多了！” “还有战马！全是良种战马，耐力绝了！” “这一波血赚！白捡一堆装备！” 带队连长一边收拢枪械，一边笑着骂道： “别光顾着乐！收拾干净！别留痕迹！” “枪全部收好，马匹牵稳，尸体不用管，就留在这里晾晾！” 片刻后，战场打扫完毕。 20支水连珠、几百发子弹、20匹良种战马尽数入库。 石狠大手一挥： “撤！回黑风寨复命！” 80骑调转马头，利落退入山林，消失无踪。 第84章 敲老毛子竹杠(三) 自打高振奎带着两个后勤手下过来报到，沈砺肩上一下子轻了好大一块。 西山营地、黑风寨两边乱糟糟的杂事，总算有人专门扛下来。 营务、仓库盘点、粮草调度，高振奎打理得井井有条，两处山寨总算是一步步走上正轨。 仓库里堆着之前方仲和送来的大批布匹，也不再胡乱扔在角落落灰，全部拿出来，用来缝制统一式样的军装。 眼看距离入冬已经剩不下半个月，地里农活干完，各村落的村民大多闲在家中。 高振奎直接派人下去联络周边村落，把裁布做军装的活分派下去。 村民在家帮忙缝衣，给一点粗粮当酬劳，裁下来那些零碎布角，也允许村民自己拿走，拿回去补衣裳、缝鞋袜都行，老百姓都乐意干，没人有怨言。 这边后勤理顺，鬼七也终于从一堆杂务里抽身出来。 沈砺直接下命令，任命鬼七当新组建的侦察营营长。 只不过侦察营还处在搭架子的阶段，满打满算，手下还凑不齐十个人，就一小撮精干的斥候。 地盘就这么大点，附近各村落能拉的青壮，基本上已经收得七七八八。 沈砺心里门儿清，再使劲招兵，各村就只剩老人、妇女和孩童，田地都要荒废。 想要继续扩军，就必须往外打，把地盘再撑开。 可眼下还没等谋划向外扩张，那不到十个人的侦察营，就送回来一条要紧情报。 兔儿岭的白髯翁手上，多出一大批水连珠步枪。 这老东西拿到新枪之后，尾巴翘到天上去。 天天带着手下匪众在周边晃悠，扛着崭新的水连珠到处耀武扬威，四处显摆。 沈砺听完探子的回报，当即嗤了一声。 “不用多想，这狗日的铁定已经投靠老毛子了。” 算算日子，和老妈子那边约定谈判的日子也快要到了。 沈砺当即决定动身赶往黑风寨，随行一并带上刚刚赶制完成的300套成品军装。 既然要敲老毛子竹杠，那就得摆点排场，亮一亮肌肉。 但是家底不能全部往外抖。 重火力只摆1挺重机枪摆在明面上就行，其余轻重机枪全部藏进仓库。 真把全部实力亮给对手，那跟直接掀开裙子给别人占便宜没啥两样！ 300套军装运到黑风寨，把寨内明面上驻守的弟兄全部换上统一的新装。 去黑风寨的路上，沈砺边走边跟身旁的沈淮闲聊。 “高振奎这一来，咱们总算不用被粮草衣物的琐事缠得脱不开身。” 沈淮点头： “老百姓那边反响挺好！” “边角布料归他们，不少妇人抢着接做衣服的活。” “就是侦察营人太少，十来个人，铺开侦查范围不够用。” 沈砺淡淡说道： “急不来，先搭好骨架。” “等熬过这个冬天，地盘再往外扩，不愁没人。” 他话锋一转，眼神冷了几分。 “白髯翁拿了老毛子的枪，就等着当马前卒。” “这次谈判，正好一并掂量掂量，对方到底有几分底气。” “我再次强调，黑风寨就摆那1挺重机枪，其余的机枪全部藏好，不许外露！” “军装全部换上，场面做足。” “咱们要叫他们看见咱们的实力，但绝不能让他们摸透我们全部底牌。” …… 克洛夫带着40号残兵，一路灰头土脸赶到黑风寨外围。 那场伏击还刻在他脑子里，20个哥萨克弟兄就这么没了，到现在心口还堵着一团怒火。 他在西河县横行这么久，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被人按着头这么收拾过，居然有人敢骑在他脖子头上撒野！ 骑在马背上，克洛夫脸色铁青，心里憋着主意。 等见到沈砺，第一件事就要勒令他，把这一带到处埋伏偷袭的马匪全部清剿干净，必须给自己一个说法。 身后跟着剩下10个哥萨克，外加30名上次侥幸捡回一条命的马匪，总共40人，策马停在黑风寨寨门之外。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沈砺早有安排。 周凛那一营过半兄弟，都是从西河县带过来的，血海深仇摆在那。 万一谈判的时候压不住火气，当场拔刀开枪，一切计划全都泡汤。 所以整个黑风寨的防务，全部交给陆峥的二营接管，寨里看不见半个周凛手下的兵。 寨墙高大，垛口之上，士兵持枪肃立，眼神冷沉沉地盯着寨外这群不速之客。 “下马！” “所有枪械统一交出，才能入寨。” 守门卫兵上前一步，声音没有半分客气。 这话一出，克洛夫当场就炸了。 “荒唐！” “我们是前来谈判的使者！怎么可以缴我们的武器！” 克洛夫扯着嗓子呵斥，身后的哥萨克骑兵也纷纷手按枪柄，满脸抵触。 “这是我们山寨的规矩，不带兵器入内，想谈就照办，不想谈，那就请原路返回。” 卫兵寸步不让，半分退让都没有。 两边就这么在寨门口僵持住，气氛越来越紧绷，火药味越发浓厚。 陆峥见时机差不多了，快步从寨内走了出来。 他面色平静，开口打圆场。 “好了好了，别吵了。” 克洛夫转头瞪着陆峥，一肚子火气： “你们这是什么待客道理，谈判使者还要缴械？” 陆峥淡淡说道： “我们也怕谈判中途擦枪走火，两边都担不起这个后果。” 一番来回拉扯，最后谈出一个折中方案。 老毛子的10名哥萨克骑兵，可以保留随身配枪。 跟着过来的30个马匪，全部把步枪、短刀上交寨门卫兵，寄存保管，离开的时候再还给他们。 马匪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可在黑风寨的枪口底下，也只能乖乖把武器交出去。 一行人这才得以踏进黑风寨大门。 刚走进寨子，克洛夫目光四处打量，心底不由得暗暗一惊。 寨中往来巡逻站岗的士兵，全部穿着一模一样的灰布军装，剪裁整齐，队列行走有条不紊。 克洛夫心里暗自咂舌。 统一制式军装，这可不是随便一股山匪就能搞出来的。 得耗掉海量布匹钱粮，只有财大气粗、兵多将广的大势力才会置办这些。 看来外界传的不假，这个沈砺手里的势力，远比自己预想的要大得多。 一行人顺着石板路往前走，转过一道山道拐角。 一处修筑结实的防御工事静静立在一旁，工事上面盖着茅草麻布做的伪装。 可那粗大的马克沁重机枪枪管，还是露了大半出来，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克洛夫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愣住。 重机枪！ 就连科尔涅夫在西河县的步兵大营，都没有这种大家伙，一座山野山寨里面，居然摆上了马克沁！ 一股说不清的忌惮，悄悄爬上他心头。 原本满肚子的嚣张气焰，不知不觉，就弱下去三分。 第85章 敲老毛子竹杠(四) 黑风寨聚义堂，屋内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砺端坐主位，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左手一溜椅子上，依次坐了石狠、鬼七、沈淮、陆峥、赵武，个个腰杆挺直，手都虚按在腰间刀柄上。 右手边，克洛夫和伊戈尔并肩落座。 聚义堂外头的校场上，10名哥萨克骑兵加上30名马匪，四十号人全站在空地上。 二营三连整整90名弟兄，分列左右，一排排毛瑟步枪枪口隐隐对着校场，黑压压一片。 40个外来的人被死死围在中间，手脚都放不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堂内沉默片刻，克洛夫扭头示意身旁的伊戈尔。 伊戈尔往前欠了欠身子，一脸理直气壮，开口就提出抗议。 “第一件，落云县西边山道匪患猖獗，我们在路上平白折损20名弟兄，你们必须肃清周边作乱的散匪！” “第二件，贵寨寨门要收缴使者兵器，规矩十分不合情理，有辱我们的身份！” “第三件，外面40名随从，如今被刀枪围困，形同囚犯。我们是前来谈判的客人，应当以礼相待！” 听完这一通说辞，沈砺直接翻了个白眼，懒得搭话。 一旁的石狠当即就炸了，身子往前一探，嗓门轰然响起。 “你们跑我们地盘上来，反倒要给我们立下规矩？！” “要是觉得不好受，那就有多远滚多远！” “别在这聚义堂碍眼！我黑风寨一千多条枪，不是摆出来好看的！” 克洛夫眉头一拧，心里火气往上冲，眼角扫过堂内一众神色冷硬的汉子，又看了看外面校场整齐的士兵。 瞬间掂量出来，硬来讨不到半点便宜，只能压下怒火，打算转个语气好好说话。 可他嘴巴刚张开，还没吐出半个字，旁边的鬼七就冷冷开口打断。 “扯东扯西说了一大堆，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一样。” “直说，你们今天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一句话怼上去，克洛夫一口气憋在喉咙，上不来也下不去，胸口起伏，差点被噎得喘不上气。 他深吸两口，强行压下心头的恼怒，不再纠缠方才的纠纷，直接抛出科尔涅夫开出的条件。 “我们招安你们黑风寨。” “归顺的话，300支水连珠步枪，3000发子弹，50匹战马。” “往后，沈砺你便做我们在落云县的代言人，替我们打理这一方地界。” 话音刚落！ “啪——！！” 石狠一巴掌狠狠拍在木桌之上，桌上的茶杯震得哐当乱跳。 “他奶奶的！拿这点破烂就想打发要饭的？” “老子稀罕你这点东西？！” “真当我们是街边要饭的杂牌土匪？” 吼声落地，聚义堂里气氛彻底绷紧。 克洛夫脸色一沉，眼神带着几分傲慢与不耐，冷声道： “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落云县本就是贫瘠边地，你们盘踞山野，无官无籍。” “能得我们的支援、拿正规军备补给、稳守一方地盘，是你们天大的福气！” 一旁鬼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身子微微前倾，字字扎心。 “福气？” “你们在西河县说了算，可这里是落云县！” “除了被我们打的跪地求饶的白髯翁，你们在这里没有一点势力！” “现在拿一堆破烂，就想让我们给你们当狗、当马前卒？” “克洛夫，你怕不是脑子打坏了。” 伊戈尔脸色瞬间铁青，硬着头皮强辩： “谈判讲究互惠互利！” “想要什么条件，你们可以提嘛！” 就在这时，主位上沉默许久的沈砺，终于缓缓抬眼。 “互惠互利可以。” 克洛夫闻言一喜，还以为沈砺松口，连忙接话： “沈大首领识时务！” “只要你真心归顺，替我们坐镇落云、清剿各方势力、配合我们西进布防，军备补给我们可以再加！” 这话一出，堂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科尔涅夫打的就是白嫖算盘。 想用最少的物资，养沈砺的队伍当炮灰、当傀儡，替老毛子稳住落云防线，扫清边境阻碍。 可沈砺要的，压根不是什么招安、什么靠山。 他早就和手下人通过气，就是纯白嫖，只拿好处，绝不办事！ 学的就是张小个子那一套！ 沈砺看着一脸笃定的克洛夫，慢悠悠开口，狮子大开口，直接报出天价。 “想让我配合你们也行。” “2000支水连珠步枪，10万发子弹！” “500匹战马，1000匹驮马！” “外加够我们全军半年吃用的粮草、布匹、药品。” 话音炸响！ 克洛夫和伊戈尔浑身一僵，当场傻在原地！ 伊戈尔猛地起身，双目圆瞪，失声低吼： “你疯了！！” “就你们山寨这点人马，也敢狮子大开口要这么多？！” “这些装备能武装2个步兵营和1个骑兵营！” 沈砺盯着脸色惨白的克洛夫，语气平静。 “白髯翁200号人，你们都给了百十号水连珠。” “我黑风寨上下将近2000杆枪，500匹快马！” “问你要同等数量装备有什么问题？” 克洛夫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那你这要价也太高了！” 沈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吃下这么多装备，对你们没好处？” “到时候我4000杆枪，1000匹快马，不仅落云县西给你们全部拿下，就连北边的荒漠，我也一并送给你们！” “不然这么大地盘，我打下来，拿什么守？” 一句话，直接把克洛夫、伊戈尔彻底干懵！ 按照沈砺这个说法，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克洛夫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没看到周凛和马超后，低声开口： “三天时间，把周凛和马超拿下，送到我西河以示诚意！” “我们给500支水连珠，1万发子弹！” “拿下落云县整个西片，我们再给500支水连珠，1万发子弹，再加100匹战马，200匹驮马！” “问题不大！” 沈砺爽快回答。 “这样子，250支水连珠，5000发子弹，2天内给我！” “5天内，周凛和马超我亲自送到西河县！” 第86章 敲老毛子竹杠(五) 克洛夫带着手下40人，很快离开了黑风寨。 回去之后，他把谈判的经过原原本本报给科尔涅夫。 科尔涅夫当即调集枪械，甚至连部分装备西河县伪军的水连珠都收了过来。 第三天一早，两县交界的空旷道口。 伊戈尔亲自押送来了250支水连珠，5000发子弹，堆在十几辆大车上。 陆峥带着二营步兵，石狠领着骑兵营赶过来交接。 四周戒备森严，双方都绷着神经，简单清点数目，点验完枪械弹药，便赶着大车转头撤回黑风寨。 当天下午，黑风寨寨墙之内。 “砰砰砰”密集的枪声骤然炸响，枪声断断续续，听着就像是寨里内部打了起来。 伴随着枪响，还传来阵阵叫骂怒吼。 不多时，寨门大开，周凛与马超领着大队人马吵吵嚷嚷冲出寨子。 队伍乱糟糟一片，一边赶路，一边高声叫骂，火气十足。 躲在山林里的探子看得眼睛发亮，不敢多做停留，调转马头，拼尽全力奔回西河县，急着向科尔涅夫报信。 “少校！黑风寨内讧！” “寨内枪声大作，周凛、马超和沈砺翻了脸，两方火拼！” “周凛带着队伍骂骂咧咧撤出黑风寨，看样子两边彻底撕破！” 消息送出去的同时，黑风寨聚义堂边上。 石狠皱着眉头，瞪着鬼七，嗓门压得很低。 “我说鬼七，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出来的，这种损招都能想得出来。” 堂屋里就他们几个自己人，沈砺、沈淮都在一旁坐着。 外头不明真相的人，包括老毛子派来的密探，全都认定，沈砺铁了心投靠老毛子。 抓周凛、马超反老毛子的头目，向老毛子邀功。 可真相压根不是那么一回事！ 方才那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响，根本不是互相厮杀。 人员调动也是一早安排妥当。 原先二营手里的一批汉阳造，全数调拨给周凛的一营。 这下周凛手下人马终于做到人手一枪，不再有人拿着大刀长矛凑数。 刚刚从边界接回来那250支水连珠，则全部交给陆峥的二营换装。 周凛和马超带人撤走，那骂声也是演出来的，表情、火气全部做给外面的眼线看。 而乒呤乓啷的枪响，既不是火拼，也不是对天放空枪。 这年头子弹可是金贵得很！ 鬼七出的主意，直接把二营拉到寨内靶场，对着靶子轮番射击。 枪声闹得震天响，刻意制造出双方大打出手的假象。 鬼七靠在柱子边上，一脸无所谓，咧咧嘴。 “不演这么一出，老毛子怎么会相信咱们是真心投靠？” “咱们顺着他的心思演戏，他才会放下戒心，后续才敢接着往这边送东西。” 石狠挠挠后脑勺。 “话是这么说，刚才那骂得也太逼真了，我站在寨墙上听着，差点都以为真结下死仇。” 沈砺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缓缓开口。 “科尔涅夫得到探子回报，必定会暗自窃喜。” “在他眼里，我们这边内乱四起，人心不齐，更加容易收买拿捏。” “他越是这么想，就越容易继续往里面投本钱。” 沈淮在一旁点头补充： “周凛他们已经开始按计划往西进军！” “外人都会信，咱们这边起了内讧。” 石狠嘿嘿一笑： “老毛子还做梦等着收编咱们，简直就是做他的春秋大梦。” 鬼七眼神一闪： “好戏才刚刚开始，就看科尔涅夫，接下来还愿意掏多少家底。” 远处靶场零星的枪声渐渐停下，山寨表面看上去，一片风雨飘摇。 此时的沈砺，内心却异常平静。 屏退众人后，开始查看系统。 【叮！】 【击杀哥萨克骑兵x10，单名积分150点，共获得积分1500点！】 【原本积分：1049点！】 【当前积分：2549点！】 【四阶军火库解锁进度：2086/！】 沈砺心头猛地一震！ 老毛子这么值钱？ 当即尝试着对系统发问： “老毛子都是这个价？” 【宿主请注意： 老毛子步兵，每名层级积分100点！ 老毛子骑兵（哥萨克骑兵），每名层级积分150点！】 沈砺似乎感觉自己拿到了系统的说明书，当即又追问： “小本子呢？” 此时的小本子，正和老毛子在东三省扳手腕。 而落云县和西河县都隶属于热河特别区，与小本子接触也是迟早的事！ 【宿主请注意： 小本子步兵和骑兵，均为每名层级积分150点！】 好啊！ 系统啊系统！ 你不应该叫军火库系统，应该叫外敌抵御系统啊！ 小本子还离得远，老毛子可是近在咫尺！ 沈砺当即喊来警卫： “快马告诉周凛和马超！” “除了原计划外，只要出现在视野内的老毛子，全部干掉，一个不留！” “复述军令！” 警卫大声道： “除原计划外，只要出现在视野内的老毛子，全部干掉，一个不留！” 第87章 奉旨捣蛋 周凛和马超的队伍一路向西，马蹄翻飞，行军速度极快。 现在周凛手下的一营已经齐装满员。 整整270号人，270条步枪，1挺轻机枪。 马超的骑兵营同样底气十足。 160骑，一人一枪，马匹充足，队伍精气神完全换了个模样。 马超骑在高头战马上，一边赶路，心里一边感慨万千。 半个月之前，他手上就剩50个疲于逃命的残兵，被哥萨克追得四处乱窜，连块安稳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才多久，不仅队伍扩编，枪械全部配齐。 现如今还能跟老毛子玩起勾心斗角的圈套，回想起来跟做梦一样。 他心里暗自琢磨，三国诚不欺我！ 三国的马超，投奔刘备之后，做了五虎上将。 如今自己投靠沈砺，往后，也要做沈砺麾下的五虎上将！ 想到这儿，马超忍不住咧开嘴，脸上满是意气风发。 身旁并行的周凛瞥见他一脸美滋滋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别做美梦了，忽悠老毛子的第一步算是办完了。” “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干活。” 马超转头看向他：“接下来干什么？” 周凛嘴角一扬：“接下来，咱俩就去当搅屎棍。” “搅屎棍？” 马超脸一垮，满脸嫌弃。 “这叫什么破名号，太难听了！” 周凛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听听任务，就知道这个名字有多贴切。” “咱们先把落云县西边搅得天翻地覆，把各处土匪挨个敲一遍。” “闹腾够了，直接转头向北，扎进北边荒漠，接着到处捣蛋。” “到处给科尔涅夫制造麻烦，这不就是搅屎棍？” 马超琢磨片刻，脑袋一摇。 “换个叫法！” “咱们这是上头交代下来的差事，就叫奉旨捣蛋，听着多气派，比搅屎棍强百倍！” 周凛听完哈哈大笑。 两人身后，430名弟兄，马蹄滚滚，浩浩荡荡向西疾驰而去。 一路上故意留下不少队伍过境的痕迹，到处散播黑风寨内讧的流言。 两天时间转瞬而过。 兔儿岭。 白髯翁靠着沙俄送来的一批水连珠，正洋洋得意。 万万没料到，周凛与马超的人马直接杀到兔儿岭。 自从白髯翁投靠老毛子后，便有一支老毛子步兵49人排驻扎在这里。 整天耀武扬威，弄的白髯翁手下匪众苦不堪言，人心涣散。 大部分人并不是真心愿意给洋人卖命，只是碍于白髯翁的威慑，才不敢轻举妄动。 遇上装备焕然一新的一营和骑兵营，根本扛不住猛攻。 攻防战没有持续太久，兔儿岭一半的匪众投降倒戈，兔儿岭不出半日便宣告破灭。 白髯翁也没能逃掉，直接死在乱战之中。 周凛、马超带人清点战场，把缴获的枪械、粮草物资全部收拢，愿意归顺的俘虏就地收编，顽抗到底的直接处置干净。 稍稍休整片刻，队伍不作停留，带着缴获来的大批家当，继续向西开进。 …… 【叮！】 【击杀老毛子步兵x49，单名积分100点，共获得积分4900点！】 【击杀土匪x126，单名积分5点，共获得积分630点！】 【击杀土匪小头目x6，单名积分10点，共获得积分60点！】 【击杀匪首白髯翁，奖励积分150点！】 【本次攻获得积分：5740点！】 【原本积分：2549点！】 【当前积分：8289点！】 【四阶军火库解锁进度：7826/！】 “石狠！” “立即以追击马超周凛的名义，去兔儿岭！” “如果兔儿岭被剿灭，立即占领兔儿岭！不要让其他匪帮占了先机！” “是！” 石狠立刻领命而去。 “陆峥！” “立马带二营全体前往兔儿岭！” “兔儿岭沟壑纵横，但扛不住人海战术。” “只能先勉强作为落脚点，清理周边散匪，特别要大肆宣布附近所有村落，归…归西山营地管辖！” “先把周边的村落保护起来！有人才有兵！” “是！” “通知赵武，三营三连驻守西山营地！” “三营一连二连调来黑风寨驻守！” 第88章 郁闷的克洛夫 三日后，黑风寨聚义堂。 克洛夫脸色难看得要命，又带着伊戈尔踏进这座给他添了一肚子窝囊气的寨子。 吃过上一回的亏，这次他不敢只带寥寥几十人。 手下足足调来两个连，60名哥萨克骑兵，外加80名收编的马匪。 140号人马浩浩荡荡开过来，底气看着足了不少。 只是他刚一踏入落云县地界，外围侦察的快马就已经飞马赶回黑风寨，消息第一时间送到沈砺手上。 原本正要挥师攻打乱石崖的马超，接到消息当即临时改道，领着骑兵营悄悄绕路，半路埋伏等候克洛夫的队伍。 这一回克洛夫人多势众，护卫力量厚实，马超也不恋战，带着人马一人一枪，扭头就走。 当然，依旧是重点瞄准的老毛子，180条枪一轮射击，干掉40个哥萨克骑兵和20个倒霉的马匪。 克洛夫只得带着剩下的80人，一路心惊胆战赶到黑风寨，一肚子怒火压到极点。 进到聚义堂，屁股还没坐稳，克洛夫直接一拍椅子，当场大发雷霆。 “沈砺！你根本不讲信用！” “我们已经交付250支水连珠、5000发子弹！” “结果周凛、马超二人并没有交给我们！” “刚才我在路上，还遭到他们的伏击！” 他嗓门很大，整个堂内都听得清清楚楚，伊戈尔站在一旁，脸色也十分阴沉。 堂上，鬼七、沈淮、赵武全都安安静静坐着，神色平淡，就看沈砺怎么回话。 沈砺靠在主位座椅上，听完克洛夫一通怒吼，非但没有半分歉意，反而摆出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长长叹了一口气。 “克洛夫，这话你可说反了。” “我信了你的邪，吃了大亏！” “刚麻烦那点枪械，转头寨内就闹起内讧。” “周凛、马超带着430号人，430条枪直接叛逃出走。” “山寨内部火拼，我手下还死伤不少弟兄。” “算下来，我亏得底朝天！” “这笔损失，要你们来赔偿。” 克洛夫直接被这一手反将一军怼得愣住，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在探子回报的情报里，黑风寨内讧千真万确。 周凛、马超带人离开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心里一时竟分辨不清，到底是沈砺吃了亏，还是自己上了当！ 愣了片刻，克洛夫才咬牙反驳： “这是你们内部的事，你答应把周凛二人押送到西河县交给我们处置！” “你没有做到，就是失约！” 沈砺淡淡抬眼，语气干脆利落。 “要是这么说，那没什么好谈。”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咱们的合作就此作罢。” 这话一出，克洛夫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 他这次过来本意不是彻底撕破脸兴师问罪。 科尔涅夫还寄希望继续拉拢沈砺，要是谈崩，之前送出的枪械等于全部打水漂。 他连忙压下火气，急忙改口。 “不必走到这一步！” “叛匪在外四处作乱，对你我都是祸患。” “我希望你出兵，追剿周凛与马超！” 沈砺摊了摊手，一脸为难。 “想追？难！” “那二人早就跑了，我这边战马数量不足，都是两条腿，怎么追得上？” “追出去也是徒劳无功。” “这样子，再给我500匹战马，1000匹普通驮马。” “我亲自带队把这两股叛匪给你追回来。” 克洛夫低头暗自盘算。 眼下除掉周凛、马超，对自己是大好事。 只要沈砺肯出力，付出一点马匹也算值得。 思索一阵，他讨价还价。 “500战马太多！我最多可以提供200匹战马，400匹普通马匹。” “行。” 沈砺一口爽快应下，不给对方再纠结的机会，紧跟着又补了一刀。 “可别忘了，你们惹得内讧，让我白白丢掉了430条步枪。” “先前那250支，可填不上这个窟窿。” “你得再补给我250支水连珠，外加5000发子弹。” “什么？！” 克洛夫气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枪也要，马也要。 沈砺这仗着自家叛逃部下，反过来还要再薅自己一轮。 可现在骑虎难下，翻脸就前功尽弃。 伊戈尔在旁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劝他暂且先答应下来。 克洛夫胸口剧烈起伏，咬牙攥紧拳头，万般憋屈之下，只能点头。 “好！我答应你！” “马匹、枪械弹药，会在两县边界完成交割！” 沈砺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消失不见。 而克洛夫吃过上一回的亏，口头约定在他看来半点保障都没有。 他当即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强硬： “口头说了不算！” “这一次，必须立下书面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画押，各执一份为凭证。” 这话一出，堂内气氛微微一滞。 鬼七、赵武几人互相扫了一眼。 真落到白纸黑字，就多了一层把柄。 沈砺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故作迟疑，皱着眉头沉吟片刻。 片刻之后，他缓缓点头。 “可以。立协议便立协议。” 很快，手下取来纸笔，磨好墨，两份一模一样的文书当场草拟完毕。 条款写得明明白白： 一、克洛夫三日内，向黑风寨交付水连珠步枪250支，子弹500发，战马200匹，普通马匹400匹。 二、黑风寨全数收到物资之后，出兵清剿周凛、马超二人，死活不论，擒获之后送往西河县交割。 克洛夫拿过文书逐字通读一遍，确认没有文字陷阱，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安心。 他拿起笔，落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上指印，一份自己收好，另一份推到桌子对面。 “该你们签字了。” 沈砺眼皮都没抬，侧头朝旁边递了个眼色，淡淡开口： “鬼七，你来签字。” 鬼七猛地一怔，眼睛眨了两下，人直接懵住。 让自己签？ 这白纸黑字，干系重大，而且私通老毛子，抓自家兄弟的名声可不好听啊！ 他迟疑一瞬，随后也不多废话，跨步上前。 一把捞过粗毛笔，蘸饱浓墨，手腕用力，大笔一挥。 纸上落下两个大字：石狠； 聚义堂内瞬间安静。 鬼七签完，把笔往边上一搁，退回原位，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第89章 四阶军火库开启! 克洛夫一口气赶回西河县，把签协议、敲定物资的经过一五一十禀报给科尔涅夫。 当听见又要往外拿250支水连珠、5000发子弹，外加200匹战马，400匹普通马匹的时候。 科尔涅夫心疼得胸口直抽抽，仿佛在割他身上的肉。 他指着站在面前的克洛夫，脸色铁青，语气满是警告。 “克洛夫，你给我记清楚！” “你最好确认沈砺是真心打算投靠我们。” “一旦出半点岔子，这么一大批军火，拿你的脑袋来抵账都不够！” 这批水连珠步枪，库里并没有现成富余。 想要从后方本土调运，文书申请流程冗长，远水解不了近渴。 科尔涅夫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从自己步兵营正在列装使用的枪械里面，硬抠出一部分拿出去交割。 至于马匹反倒好办，直接传信联络外蒙古的贵族，由对方调拨送过来就行。 约定的期限一到，两县交界地带，这批物资如期交割完毕，全部落到沈砺手上。 可这次的物资清点入库之后，沈砺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高振奎已经不止一次提醒沈砺： 水连珠的子弹，和手里现有的汉阳造、毛瑟步枪弹药完全不能通用。 现在队伍里头三种枪械混在一起，子弹不通用，往后行军打仗，后勤补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光是分发弹药，就能把后勤人员折腾疯，战场上很容易出现有枪无弹的窘境。 沈砺盯着库房堆得整整齐齐的莫辛纳甘步枪，心里犯愁，正在琢磨该怎么处理这批枪。 【叮！】 【系统提示触发。】 【开启同等级武器兑换功能：莫辛纳甘（水连珠）步枪，可1:1对等兑换毛瑟步枪；对应子弹可同等比例互相兑换。】 看到系统弹出的提示，沈砺眼睛瞬间亮了，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直接落地。 太好了！ 这下后勤的麻烦直接解决！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手上现有的家底。 之前系统奖励过350支毛瑟步枪，几经调配之后，还余下10支。 目前手上装备毛瑟的队伍：警卫营60人，二营三连90人，三营三连90人，两个骑兵营原先的100人。 前前后后老毛子分两批送来，一共500支水连珠，全部拿来一比一兑换成500支毛瑟步枪。 兔儿岭缴获的150支水连珠也全部兑换！ 二营、三营剩下合计360名弟兄，正好借着这次兑换的枪械，全员换上毛瑟。 两个骑兵营剩下220人，也全部补齐毛瑟步枪。 警卫营从60人扩充至100人，补齐40支毛瑟步枪。 剩余30支毛瑟步枪，全部交给侦察营！ 换下来的580支汉阳造，也不能堆在仓库落灰，要物尽其用！ 沈砺当即下令！ 周凛的一营改称独立营，再加配刘易斯轻机枪2挺，汉阳造540支！（两个营的装备！） 赵武的三营改称一营，沈淮任营长！ 赵武的练兵才能不能浪费，安排去刚攻占的兔儿岭周边一带招收青壮，重新组建三营！ 三营原有编制不变，3个连，依旧按每连90人，满编270人。 鬼七任团部参谋！ 秦苍任警卫营营长！ 一番人员、武器调整完毕。 整个部队的武器体系一下子清爽许多，一营二营作为主力部队统一列装毛瑟步枪。 全军不再混杂水连珠，后勤压力顿时减轻一大截。 后勤总管高振奎总算松了一大口气，不用再头疼分开归类不同子弹，库房的弹药存放都清爽不少。 而周凛的独立营虽没有列装毛瑟步枪，但直接增加了两个营的装备，相当于给了周凛扩军的权利！ 这边军备调度按部就班推进时，沈砺脑海里，克洛夫二次谈判时，马超突袭获得积分也已到账。 【击杀哥萨克骑兵x40，共获得积分6000点！】 【击杀马匪x30，共获得积分300！】 【本次合计获得积分：6300点】 【上次剩余积分：8289点】 【当前积分：点】 【四阶军火库已解锁！】 【五阶军火库解锁进度：4126/！】 【宿主获得晋升礼包x1！】 【四阶军火库兑换池： 1、福特t型轿车，配备驾驶员1名，3000积分/辆，提供汽油5个基数（汽油桶储备，1个基数油箱加满1次）； （敞篷4座，简易帆布顶棚，结构简单，零件好找，故障率相对低。） 2、福特t型货车，配备驾驶员1名，5000积分/辆，提供汽油5个基数。 （载重0.5?0.75吨，体量小，结构简单，可运弹药、伤员。缺点：载重小，土路容易陷车。）】 【四阶军火库解锁三类兑换方式： 第一类：军火兑换！】 第二类：配套基础作战人员的打包兑换！ 第三类：军火库内所有武器的弹药兑换！】 沈砺当即进入第二类兑换界面。 【1、德国76毫米迫击炮作战小组（2人），500积分/组； 2、法国m1897式75毫米野战炮作战小组（6人），1000积分/组！】 这才对嘛！ 兑换的重火力没人会使，那不就成铁疙瘩了！ 第90章 热河都统 落云县西山，锐健营驻地。 顾守廉麾下西山锐健营，按照晚清正规巡防营建制，本该是步兵659人，马队318人，摆在落云县，属于压场子的顶级武力。 但这年头当兵的，谁不吃空饷？ 顾守廉手里实打实能用的家底，只有步兵300人、马队160人。 营里两个管事的大头头，一个步兵管带，一个骑兵管带，都是跟着他混了多年的死忠，半点水掺不得。 自打之前沈砺在西山营地正面干翻黑风寨主力，一举站稳脚跟之后，顾守廉就一直按兵不动。 手下有人劝他趁机下场抢地盘、捡战利品，全被他压了下来。 他心里门儿清。 沈砺新起势头正猛，谁先出头谁吃亏。 他就打算蹲在西山锐健营看戏，等着落云县周边大大小小的山头、各路势力眼红上火，一窝蜂去围殴沈砺。 等沈砺被打残、打疲，他再慢悠悠下场摘桃子，最稳当。 可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预想的混战压根没出现。 顾守廉慢慢品出味儿来了，心里越想越堵。 问题就一个：沈砺的位置卡得太刁钻了！ 他离落云县城太近！ 正好摁住县城命脉！ 县里首富柳松亭，一半良田庄子全在沈砺地界里； 做大生意的方仲和，一半的商路也被沈砺掐得死死的。 这俩地头大佬，等于把柄全捏在沈砺手里。 别说带人去打，他们巴不得稳住沈砺，谁敢挑事谁吃亏。 再看其他势力，更不会动。 落云县东边的沙匪、散马匪，跟西边的沈砺八竿子打不着，没有地界冲突，犯不着拼死拼活。 北边陈标长那伙北洋溃兵，当初是四面皆敌、夹缝求生，处境艰难。 沈砺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整个落云县，能跟他起冲突的，就西边几股蹦跶不起来的小土匪，翻不起大浪。 等顾守廉彻底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透了。 短短个把月！ 黑风寨彻底改姓沈！ 周凛、马超投靠，沈砺收编山寨、整编队伍、统一军装、扩建兵营、配齐枪械。 当初那个刚冒头的新人，现在已经成长到能跟他西山锐健营平起平坐的地步。 再蹲下去，不用别人动手，他早晚被沈砺慢慢吞干净！ 顾守廉活了大半辈子，老狐狸一只，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外人都以为他就是个退下来的前清千总，在西山占个营头苟活。 没人知道，他手里藏着一条谁都不知道的硬路子。 热河都统姜桂题，是他早年的顶头上司。 他能安安稳稳占着西山这块地盘，没人来清剿、没人来吞并，全靠这位都统大人暗中撑腰。 当然，好处不可能少。 这些年，顾守廉年年金银供奉，一趟趟往热河送，花钱买平安、买靠山。 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顾守廉不再犹豫，连夜喊来自己最贴身的亲信。 他脸色阴沉，语气干脆，半点不拖泥带水： “备厚礼，带我的亲笔信，快马赶去热河都统府。” “落云县西出了巨匪沈砺！” “割据山寨，私养千余兵马，吞并各方势力，日渐做大！” “再不出兵镇压，迟早祸乱一县、危及周边！” 亲信不敢多问，立刻下去准备。 亲信躬身领命，不敢耽搁，连夜收拾金银重礼，悄然出营，直奔热河。 …… 热河，都统府。 姜桂题捏着顾守廉千里递来的密信，指尖轻轻敲着桌案，半天没说话。 他不是朝堂上只会混日子的糊涂官，坐镇热河多年，边境的弯弯绕绕，他比谁都看得通透。 老毛子觊觎热河边境，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西河县被老毛子占得乱七八糟、地方糜烂、官不管民、匪乱丛生，这些内情他心里清清楚楚。 但对他这种封疆大员来说，安稳，比什么功劳都实在。 能少出事、少打仗、少给朝廷递麻烦，就是最好的政绩。 真要他调动大兵跨区进剿，劳师动众、耗粮耗饷，打赢了还好说，打输了还要背责，纯属吃力不讨好。 姜桂题眯着眼，心里飞快盘算。 顾守廉信里把沈砺吹成一方巨匪、祸乱落云，恳请出兵清剿。 可在他眼里，这个沈砺，未必是祸，反而可能是一步好棋。 老毛子蚕食边境、悄悄渗透，全是台面下的脏事，摆不到明面上交涉。 朝廷软弱，不敢硬怼洋人。 但现在偏偏冒出个沈砺。 盘踞落云县西，兵强马壮、敢打敢拼，似乎还收留了跟老毛子死磕的残匪。 这不就是现成的挡箭牌？ 让沈砺这股山野武装顶在最前线，替热河挡住老毛子向东渗透的势头，让老毛子啃不动落云！ 老毛子私下搞渗透，那就让私下的匪伙去挡。 两全其美。 将来若是局势平稳、老毛子不再滋事，随便找个由头，扣个匪患罪名，反手就能把沈砺铲除，对外顺势交代所有边乱。 若是事态闹大、外交追责，直接把沈砺推出去当替罪羊，说是地方私匪作乱，与官府无关。 进可养兵御寇，退可斩人结案。 算盘打得滴水不漏！ 姜桂题提笔落字，给顾守廉回了一封密信。 内容简单直接，没有半句废话： 令西山锐健营按兵不动，严禁主动挑起与黑风寨的争端。 暗中酌情给沈砺便利、适度示弱，甚至可以小小接济。 只要沈砺能死死钉在落云西线，扛住老毛子，保得边境不乱。 他私下占山控地，统统不算事。 信写完，即刻快马加急送回落云县。 …… 西山锐健营。 顾守廉捧着都统府的回信，一字一句看完，整个人当场僵住。 他万万没想到，姜桂题居然是这个心思！ 养匪御老毛子！ 顾守廉捏着信纸，指节泛白，心里又惊又寒。 上边的大人物，心思果然深不见底。 他蹲在落云争地盘、算得失。 人家坐镇热河，早已把整片边境的生死棋局，算得明明白白。 顾守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看来，短时间内，谁也动不了沈砺！ 第91章 周团长 乱石崖山下，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周凛的独立营、马超的骑兵营两路人马合拢，把整座大山围得水泄不通，连条偷跑的小道都没给留。 抬头往上看，这破山看着就瘆人。 整片山体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到处都是风化开裂的巨石，怪石嶙峋，崖壁陡得能吓人腿软。 山上石缝纵横交错，隐秘险道遍地都是，外人上来压根找不着路。 乱石崖匪寨直接卡在两山隘口正中间，占尽了地利。 寨墙上头堆满了人头大的滚石，层层叠叠的哨岗顺着崖顶一路铺开，居高临下，视线无死角。 这地方，是实打实的天险。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绝非吹牛。 寨里400多土匪，没有一个混日子的。 这帮人的体能、野性、狠劲，全是常年拼杀练出来的。 虽说火器不如之前的兔儿岭，但在乱石崖附近，那绝对是顶流。 200多杆老式土枪，五六十杆正经汉阳造，牢牢攥在寨里核心匪众手里。 隘口要道还架着好几杆老抬枪，黑漆漆的枪口对着山下，专门防大队人马冲锋，威慑力十足。 换做以前任何一支落云匪帮来打，这地方就是无解的死地。 马超勒着马缰，抬头盯着险得吓人的山崖，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周，说实话，这破山头，看着头皮发麻。” “我这一百六十号骑兵，在平地上追人、冲阵、截杀无敌。” “可到了这乱石堆、陡崖沟里，马匹根本跑不开，骑兵完全展不开手脚，等于废了一半战力。” 周凛站在最前方，脚下摆着刚刚清点完的大批军械，眼神发亮，底气十足。 这次沈砺大批量物资送过来。 2挺刘易斯轻机枪，整整540支汉阳造！ 他自己原本就有一个满编营的装备，如今再补上两个营的足额枪械，手里实打实握着一个团的火力配置。 说句实在的，这差不多掏空了黑风寨半数家底。 沈砺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周凛心里沉甸甸的。 “说实话，最开始接到命令来打乱石崖，我心里真没底。” “谁都知道这里易守难攻，400多亡命徒占着天险，硬冲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兄弟的命。” 说到这，周凛转头看向马超，嘴角扬起一抹凌厉的笑。 “但现在不一样了。” “沈团长直接给我们砸了半数家底！” “以前咱们拼人命，现在咱们拼火力！” “兄弟们的命，比土匪值钱多了！” “能用枪炮解决的，绝不拿人去填！” 马超听得心头一热，连连点头： “这话对！” “以前打山寨靠敢死队硬堆，现在咱们是正规打法！” 周凛抬手指向高耸崖寨，声音陡然沉厉。 “易守难攻不假。” “但得看，是谁来攻！” “以前别人啃不动，是别人没火力。” “咱们把3挺刘易斯轻机枪往前一压！” “我倒要看看崖上这些土匪，谁敢露头！” 马超眯眼看向崖顶，已经能隐约看见石缝里晃动的匪影。 “他们不露头，死守滚石抬枪怎么办？” “简单。” 周凛语气笃定，胸有成竹。 “机枪架死正面隘口，火力封锁所有哨位、石缝、探头点。” “只要他们敢冒头、敢推滚石、敢抬枪瞄准，直接一通扫射压回去！” “只要他们不敢冒头，压制住他们的火力，咱们的步兵就能借着乱石掩体，一步步摸上去！” 马超一拍大腿，笑得痛快： “妙啊！” “以前打山寨是咱们怕高处，现在反过来！” “他们敢抬头就是挨枪子！” 周凛看着眼前大批的军械，心里越发感慨沈砺的魄力与信任。 “团长是真敢给家底。” “我一个营，硬生生多拿了两个营的装备。” 马超打趣道： “我真是酸透了！” “早知道步兵这么吃香，火力这么猛，我干脆弃马改步兵算了！” “老周，你这配置、这家底，打完这仗扩完兵，我以后得改口喊你周团长了！” “少贫嘴。” 周凛笑骂一句，眼神瞬间严肃。 “当务之急，拿下乱石崖！” “距离入冬就剩一个星期，必须在寒潮下来之前，把这座寨子彻底拿下来！” “兄弟们有稳固山寨过冬，就地招兵扩编，把队伍彻底养壮！” “等熬过这个冬天，春暖花开，咱们直接拔营北上！” “进北边荒漠，到处捣蛋，把老毛子、各路杂匪的安稳日子，彻底搅碎！” 话音落下。 周凛猛地抬手，厉声下令： “传令！” “3挺刘易斯机枪分置左中右三点！” “形成交叉火力！” “全员步兵隐蔽推进！火力封锁崖顶！” “准备开打！” 山下瞬间动了起来。 人影穿梭，枪械上膛，咔咔脆响连成一片。 崖顶的乱石匪众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兵卒、寒光森森的军械，原本嚣张的叫骂声，不知不觉，慢慢哑了下去。 他们守的是天险不假！ 可今天，他们要面对的，是碾压级的火力强攻！ 第92章 望江楼 周凛和马超在乱石崖山下摩拳擦掌，准备啃下这座天险山寨的时候。 另一边，沈砺带着人，直奔落云县城。 现在的沈砺，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刚起家的西山小头目了。 身后100号警卫营的兄弟，清一色统一灰布军装，人人手里攥着一把毛瑟步枪。 胯下全是高大的蒙古战马，列队骑行，整齐威武。 不知情的，远远一看，还以为是哪路军阀的主力部队进城。 快到县城城郊，鬼七催马凑到沈砺身边： “团长，柳松亭和方仲和都通知到了。” “地方定在县城最大的望江楼，那酒楼是柳松亭自己的产业，里外都是他的人。” 说到这儿，鬼七压低声音： “不过上次咱们狠狠敲了他俩一笔，这俩老东西心里肯定记仇。” 沈砺点点头，神色平淡： “在他地盘吃饭，下毒、耍阴招都得防着，别大意。” “现在咱们摊子铺这么大，犯不着阴沟里翻船，稳妥点来。” 鬼七点头道： “明白！” 一百骑人马浩浩荡荡，直接往城门冲。 城门驻守的巡防营士卒，早就看见这阵仗了。 一个个吓得赶紧站直，慌慌张张列队站在两边，恭恭敬敬让路，连个敢抬头对视的都没有。 沈砺眼皮都没抬，带着队伍直接穿门入城，根本懒得搭理这群墙头草。 不多久，队伍开到望江楼不远处。 落云县城两大巨头，柳松亭、方仲和，早就站在大门口等着。 柳松亭身后，站着一排青衣私勇，都是他家养的护院好手。 方仲和旁边，清一色黑衣打手，常年跑商护货，个个能打。 两边人手分列门口，看着是迎接，实则摆足了架势。 沈砺人马还没走到门口，鬼七直接抬手一挥。 30名警卫营骑兵立刻出列，策马冲到酒楼门前，利落下马。 15人端着枪上前，二话不说，直接上手赶人。 柳松亭的青衣私勇、方仲和的黑衣打手，全部被硬生生推到外围，不准靠近酒楼半步。 这帮打手私勇满脸憋屈，却没人敢动手，只能乖乖往后退。 剩下15名警卫营士卒，提着枪直接冲进酒楼。 一楼二楼三楼挨个快速搜查，角落、隔间、后厨全部排查一遍。 确认没有埋伏、没有异常之后，领队从三楼探出身子，对着楼下比了个安全手势。 全程发生在短短片刻。 手下被像羊群一样驱赶的时候，方仲和脸色很难看，压低声音跟柳松亭嘀咕。 “这沈砺，也太霸道了！” “一点情面都不留！” 柳松亭斜了他一眼，压根懒得多理，冷冷回了一句。 “霸道？” “换你有他这千余兵马、枪炮如山的势力，你比他还霸道！” 方仲和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边排查结束、清场完毕。 沈砺这才带着鬼七，从容走到望江楼大门口。 方仲和到底是做惯了生意的老油条，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满脸憋屈，这会儿脸上堆起满脸殷勤的笑，抢在最前面冲上来，伸手就想去接沈砺手里的马绳，姿态放得极低。 一旁的柳松亭看得心里暗骂。 这老小子真够小人！ 仗着比自己年轻几岁，腿脚快，抢着献殷勤、拍马屁！ 他抢不过方仲和，只能压下心里的不痛快，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语气客气得不行： “沈团长大驾光临，望江楼蓬荜生辉！” 沈砺笑着回应了几句。 几人简单寒暄两句，抬脚往楼里走，直奔三楼。 此刻整座望江楼，里外全部被警卫营死死按住。 刚才出动的30人负责清场排查，剩余70人早已分散布防： 30人散开在酒楼周围五百米所有街口、巷道、拐角，封死所有来路退路； 20人驻守一楼大堂，持枪站岗； 10人守住二楼楼梯口； 最后10人贴身跟着沈砺、鬼七上了三楼。 所有人全部子弹上膛，手指贴着扳机，眼神锐利，全场高度警惕。 一行人走到三楼最大的包厢。 屋内布置精致，干净敞亮。 里头只站了五个年轻貌美的花季姑娘，是酒楼专门伺候贵客的服务员，再无半个闲杂人等。 鬼七眼神扫过五个少女，没多犹豫，直接开口。 “你们都下去，不用伺候。” 随后他摆手，叫来5个三楼警戒的自家兄弟守在门口、屋内角落。 柳松亭看在眼里，心里苦笑连连，半点脾气不敢有，只能乖乖照办，挥手让五个姑娘全部退走。 偌大豪华包厢，瞬间只剩沈砺、鬼七、柳松亭、方仲和四人，外加5个持枪警戒的卫兵。 气氛瞬间变得安静、紧绷。 众人依次落座。 鬼七扫了一眼窗外江面，随口看向柳松亭，慢悠悠开口问道： “柳老，你这酒楼取名望江楼，倒是雅致。” “我好奇一下，这漠北县城酒楼，为什么偏要叫望江楼？” 第93章 双赢?不!三赢! 柳松亭顺着窗户往外面望了一眼，开口解释。 “这望江楼是我柳家祖传的老店。” “老一辈说，早些年落云县水土极好，遍地绿草树林，是块风水宝地。” “站在三楼这儿，一眼就能望见城外的沧澜江。” 他无奈叹口气。 “至于后来怎么乱成这副鬼样子，荒地连片、匪患遍地，我也就不清楚了。” 两句闲话，稍微冲淡了屋里紧绷的杀气。 沈砺抬眼，看着两人，开门见山。 “今天找你们，没别的事。” “之前你们两家都曾经帮衬我，算是雪中送炭。我这次进城，一来道谢，二来谈生意。” “不是双赢，是三赢。” 两人心里瞬间各怀心思。 柳松亭心态稳得一批。 这么多年，山头土匪换了一波又一波，年年季贡从来没断过。 以前给黑风寨、兔儿岭送钱送粮，现在换成沈砺，无非换个对象，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可方仲和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 他是真怕了沈砺。 上次硬生生被敲了一大笔竹杠，心疼到现在。 他暗暗嘀咕： 别又是盯上我口袋了吧？ 结果下一秒，沈砺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沈砺一抬下巴。 鬼七立刻上前，掏出一堆巴掌大的小包，整齐摆在桌上。 柳松亭守着县城种地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东西，盯着看半天，一脸懵逼。 但方仲和跑遍南北商路，眼界极宽，一眼就认出来：军用战地急救包！ 这玩意儿可是稀缺货，有价无市！ 沈砺淡淡开口： “这东西我手里存货很多。” “放我库房里纯属浪费。” “你的商队路子广、跑得远，我分一大批给你，全权让你倒卖。” 方仲和眼睛瞬间瞪得通红，差点直接笑出声，连忙前倾身子： “沈团长！” “你说条件！” “只要我能办到，绝不含糊！” 沈砺轻描淡写： “卖的的银元，我们七三分！” “我七你三！” “另外，我这扩军之后，军装确实不够了，还请方老板再支援一些！” “好说好说，小事儿！” “明天！不，今天就把布匹送到山上！” 方仲和连连答应。 “银元最好能先垫付一部分，我这上千的弟兄，还都等着发饷呢！” 沈砺并没有和方仲和客气。 之前手下的弟兄们都发放粮食当做军饷，一个个也都心满意足。 现在兄弟们多了，靠粮食肯定是不行的！ 一来发放粮食兄弟们领起来不方便。 二来自己也需要开始屯粮以备不时之需。 “五千银元！今天随布匹送上山！” 方仲和倒也是爽快。 沈砺转头看向柳松亭，笑了笑。 “我这边刚全军换装，剩下十多条旧汉阳造，留着没用。” “柳老家底厚，土地庄园一大堆，这年头乱得很，护院总得有真家伙镇场子。” “况且柳老每季度粮食送上西山营地，我都记在心里。” “这些汉阳造，归你了。” 柳松亭瞬间乐开花。 粮食算个屁！ 这年头枪才是保命的东西！ 有枪在手，他的田地庄子才算真正安稳！ 旁边方仲和看着，瞬间眼红到发疯。 他跑商最最怕劫道！ 路上马匪、散兵、杂匪遍地都是！ 市面上一杆汉阳造炒得天价，还买不到现货！ 他当场急了，直接抢话： “沈团长！” “我也能供粮！” “我供的比他多！” “你们全年的粮食我全包！” “我也要汉阳造！” 柳松亭当场脸黑。 心里暗骂： 方仲和真是属狗的，看见好处乱咬？ 两人瞬间吵起来。 “我有落云县一半的田，全县吃粮都靠我，枪该归我！” “我商路通八方，能换来粮食布匹！该给我！” 俩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差点当场翻脸。 鬼七赶紧上前打圆场。 “别吵别吵。” “汉阳造数量少，就十多支，给柳老守庄护田，本地安稳最重要。” 方仲和瞬间耷拉脸，满脸肉疼。 鬼七紧接着补了一句： “不过我们库房积压了一大堆淘汰土枪、老火铳，现在统一换新枪，这些彻底闲置了。” “这批全部给你。” “你自己商队用也好，店铺售卖也好，随便你折腾，我们不管。” 一听这话，方仲和立马多云转晴。 土枪再烂，乱世里也是抢手货！ 其他地方的小地主、小商队、乡勇团练，抢着要！ 他立马点头： “行！我听安排！” 沈砺看着两人前倨后恭、抢利争好处的模样，心里透亮。 县城豪强，没一个善茬。 不吃亏，只贪利。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屋里瞬间安静。 “规矩我说死。” “柳老，按季度足额供粮，不许掺假糊弄。” “我保你全县庄园、良田，无人敢动。” “方仲和，急救包独家专卖权给你，土枪全权给你处理。” “别人没有的路子，我给你。” 话音一转，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但谁敢私下通匪、阴我、拿我给的资源反过来坑我。” “我不讲道理，直接连根拔。” 冰冷的一句话压下来。 柳松亭、方仲和浑身一僵，瞬间老实到底，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是沈砺求他们合作。 是沈砺赏饭给他们吃。 敢不听话，家底性命，一并归零。 第94章 拿下乱石崖 从落云县城往黑风寨赶，一路马蹄哒哒，尘土扬起老高。 队伍离开县城地界，鬼七催马凑到沈砺身旁，两人并辔而行。 想了半天，鬼七心里还是有个疑问，开口问道。 “团长，方才在望江楼，急救包还有那批土枪，咱们为啥不卖给尤灰绳？” “那老小子手上油水足，说不定能开出更高的价钱。” 沈砺骑在马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慢悠悠开口。 “尤灰绳那边，不急。” “咱们现在说到底，就是扎根在这一片的无根浮萍，上头没靠山。” “光靠打仗硬压不是长久法子。得把本地这些地头势力捆到一条船上，做成利益共同体。” “好处分到他们手上，拿了咱们的实惠，才不会随便在背后捅刀子。” 顿了顿，他继续往下说。 “柳松亭这人，所求不多，就想守着自家田地庄园安安稳稳过日子。” “给他一点甜头，往后给咱们供应粮草，才会老老实实，少耍花样。” “至于方仲和，天生就是商人，眼里就看重利益。” “给他生意路子，让他有钱赚就行，但制式步枪不能多给他。” “商人手里握太多硬枪，早晚要出事。” “再说尤灰绳，他本就路子野，什么货都能倒腾。” “咱们做不做这单，对他影响不大。” “他真正眼馋的，是咱们手里那些高级军械。” “往后什么时候想跟他交易，只要拿出好东西，他自然会找上门，不愁做不成买卖。” 鬼七听完点了点头，心里豁然开朗。 “明白了，还是团长考虑得远。” 沈砺转了话题，说起队伍内部的事。 “对了，军装的事抓紧落实下去，现有弟兄保证人手一套。” “以后新兵编成建制，也要按时发放，不能含糊。” “银元全部交给高振奎，由他统一掌管，按时往下发饷。” 说完，又特意补了一句。 “周凛、马超那两个在外作战的营，也得足额发放，不能厚此薄彼，别让在外拼命的弟兄心里寒。” 鬼七一抱拳，干脆应道。 “团长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妥。” 人马继续赶路，马蹄声阵阵，朝着黑风寨的方向疾驰而去。 …… 当天下午，黑风寨聚义堂。 沈砺刚坐稳，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 【击杀乱石崖匪首山屠，奖励积分150点！】 【击杀土匪x276，奖励积分1380点！】 【击杀土匪小头目x5，奖励积分50点！】 【本次合计获得积分：1580点】 【上次剩余积分：点（兑换了2挺刘易斯轻机枪，已扣除积分3000点）】 【当前积分：点】 【五阶军火库解锁进度：5706/！】 沈砺一听就反应过来，乱石崖拿下了！ 他没犹豫，直接用刚到手的积分，批量兑换了一大批战地医疗包。 【叮！】 【兑换民国制式战地基础急救包x50！】 【消耗积分：1000点】 【当前积分：点】 选了系统外置送货模式，直接送到黑风寨门口。 等到傍晚时分，寨外哨兵匆匆来报，有人声称前来赠送物资。 沈砺出门一看，心里瞬间狠狠羡慕了一把。 来人就十几个，个个精神挺拔，人手一把崭新毛瑟步枪，队伍两头直接架着2挺刘易斯轻机枪，排场十足。 十几个人押着一辆大马车，车厢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崭新的基础急救包。 这装备，看得沈砺眼都直了。 太豪华了！ 换做旁人，怕是当场就想直接扣人扣枪。 但沈砺硬生生压下了贪念。 他心里门儿清。 系统现在对自己够意思，有送装备、有送物资、有积分奖励。 做人不能太贪，真敢打系统送货队的主意，鬼知道会触发什么反噬惩罚，得不偿失。 老老实实收完货，送货队伍转身就走，干净利落。 这批基础急救刚入库没多久，方仲和的人也赶来了。 5车整整齐齐的布匹，外加五千银元，一分不少。 双方当面点清、交割完毕，方仲和的手下装上这批基础急救包和大量土枪，立刻赶下山返程。 送走所有人，沈砺站在寨口，长长吐了一口气，心里无比踏实。 周凛、马超赶在入冬之前，硬生生啃下了乱石崖。 3挺轻机枪压寨，再加上汉阳造的火力，那座天险山寨固若金汤。 别说普通匪帮，就算是老毛子的科尔涅夫，把他整个老毛子步兵营全拉过来硬冲，也休想占到半点便宜。 这一趟县城谈判，一手拉拢柳松亭、一手绑定方仲和。 柳松亭稳稳兜底全军粮草，再也不用愁队伍吃粮过冬； 方仲和拿到基础急救包销路、接手大批闲置土枪，心甘情愿送来巨额现银。 自己手里的家底一天天的丰厚起来。 军装有了、饷银有了、粮草稳了、枪械统一。 队伍彻底步入正轨！ 落云县以西，黑风寨、兔儿岭、乱石崖，整片地盘，尽数归他沈砺！ 【叮！】 【宿主统一落云县西，完成隐藏任务，初出茅庐！】 【奖励福特t型轿车x1，配备驾驶员1名，提供汽油5个基数！】 哦？ 沈砺微微一愣！ 就落云县西这片山沟沟的土路，要这玩意儿有个毛用！ 开不了二里路就得趴窝！ 第95章 入冬 就在周凛拿下乱石崖的第四天，落云县正式入冬。 冷风一阵接着一阵刮过来，天上飘起碎雪，气温说降就降。 这几天周凛一刻也没闲着，除了把愿意投降的乱石崖土匪筛选收编，又跑到周边各个村子招募新兵。 他这支加强营，从原先三个连，直接扩编成六个连。 打算借着冬天这一段空闲，好好把队伍磨出来。 马超闲来无事，跑到乱石崖寨子里找周凛，看着营地里忙忙碌碌的新兵，有点想不通。 “老周，马上就要大雪封山，外面到处都是积雪冻冰，还练什么兵？出门都冻得手伸不出来。” 周凛白了他一眼。 “你脑子就是一根筋。” “外头大雪出不去，营房里头照样能练。” “臂力、持枪瞄准姿势，在屋子里面就能反复操练。” “体能也不是非要拉出去跑山，打扫校场、劈柴、搬运物资，全都可以当训练。” “不能让这帮小子整日躺着混日子。扎扎实实练上三个月，总好过开春再招一群啥也不懂的新兵！” “无非就是多耗一些粮食，团长那边已经送过来大批粮草，根本不用发愁。” “把战斗力提上去，才是头等大事！” 马超挠了挠后脑勺，琢磨了一会儿，点头认可。 话是这么个理！ 可他手下是骑兵营，情况完全不一样。 不骑马，骑兵就等于废掉，大雪封地，马匹跑不开，只能干看着，心里暗自觉得可惜。 另一边，兔儿岭由陆峥的二营驻守。 兔儿岭窑洞多，钻窑洞过冬反倒比住木房子还要挡风暖和，弟兄们日子还算滋润。 沈淮的一营，两个连驻扎黑风寨，一个连守着西山营地。 赵武新组建的三营，募兵也已经收尾，正好赶上寒冬，整个冬天，全部投入整训。 沈砺坐在黑风寨聚义堂，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遍，手下弟兄加起来，已经快摸到两千人。 靠着柳松亭源源不断送来的粮食，还有方仲和上交的银元布匹，底下所有士兵，吃饱穿暖，满饷满械，日子过得相当舒坦。 沈砺本来打算，就安安稳稳守着地盘，踏踏实实熬过这个冬天。 偏偏事不遂人愿。 探子匆匆跑进聚义堂禀报。 克洛夫，又来了。 …… 克洛夫大步跨进聚义堂，也不等旁人招呼，一屁股直接落座，满脸火气，脸色难看至极。 他瞪着沈砺，开口就质问道： “我们枪械、子弹、战马全都如数给了你！” “为什么到现在，周凛和马超两个人还没有抓到？” 沈砺神色不变，脸不红心不跳，慢悠悠回话。 “那二人现在占了乱石崖，那是什么地方，满山怪石沟壑，天生险地，实在不好强攻。” 克洛夫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满是怀疑。 “那你可有派兵追剿？” “我看你分明是跟在他们身后摘桃子！” “周凛打下兔儿岭，你们顺势就把兔儿岭收归手里。” “周凛打下乱石崖，你们就按兵不动，半分围剿的动静都看不到！” 沈砺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演戏漏破绽了！ 当初光安排周凛马超往外跑，忘了安排一队人马跟在后头做做追击的样子做做样子。 脑子飞快一转，沈砺张口就找说辞。 “眼下已经入冬，眼看就要大雪封山。” “这冰天雪地往乱石崖那边赶路，人还没摸到寨子，我手下弟兄怕是先要冻倒一大半，得不偿失。” 这话一出，克洛夫气得浑身都在哆嗦。 “冻个屁！” “我在寨内都看见了，你们营地里大批新兵，照样在雪地里操练，一个个生龙活虎！” “我走在路上，也并不觉得天气有多寒冷！” 沈砺心底暗自吐槽： 你这帮老毛子，老家是西伯利亚冰窝子，当然不怕这点冷。 可这话万万不能说出口。 他只能耍起拖字诀，摆开一副不急不忙的姿态。 “这件事急不得，寒冬行军损耗太大。” “你放心，熬过冬天，开春雪化，我立马出兵围剿。” 克洛夫心知肚明，沈砺就是故意敷衍、拖延糊弄。 可军火物资已经给出去，协议被对方拿捏，他手里半点办法没有。 现在翻脸，沉没成本太大了！ 只能憋着一肚子闷气，狠狠瞪了沈砺一眼，甩袖起身，带着人愤愤离去。 克洛夫气冲冲走后，聚义堂瞬间安静下来。 沈砺靠在主位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心里冷笑不止。 他比谁都清楚接下来的大势。 今年是1915年末，等到开春入1916年，东北就要乱大的。 大蒙的巴布扎布，会靠着日本人撑腰，拉起好几万武装，打着复辟清廷的幌子，先打辽宁、吉林。 等北边打崩受挫，立马转头南下，直扑热河，意图逼近京师。 老毛子、小日本，两边本来就在东北较劲死磕。 老毛子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小日子虎口夺食、抢占关外地盘。 开春之后，到时候他们能不能保住自己西河县的地盘都是两说。 想到这里，沈砺彻底放下心来。 这个冬天，就是他安稳发育、彻底扎根落云西线的黄金时间！ 第96章 乱局将至 入冬之后，大大小小的事全都走上了正轨。 后勤粮草、布匹银元、武器弹药，一概交给高振奎统一调度分配，账目理得明明白白，不用沈砺事事亲自盯。 各个营的操练、山头驻防，全部下放给各营营长，该守寨子的守寨子，该拉队伍整训的埋头整训。 黑风寨内外安安稳稳，没什么大乱子，沈砺反倒难得过上一段清闲日子。 一天天雪花飘了又落，寨子里劈柴烧火，营房里时常传出喊操声，转眼一个多月就过去了。 这天沈砺正坐在聚义堂品尝方仲和刚派人送来的江南龙井，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 【叮！】 【宿主保境安宁，治下村落46个，百姓人，本月获得积分点！】 【保境安民积分，不计入军火库升级点数。】 【当前积分：点】 【五阶军火库解锁进度：5706/！】 两万三千多点积分，看起来不少，实际上给三营270个兄弟人手一支毛瑟步枪都不到！ 沈砺微微叹了口气，这积分真的不够花啊！ 就在沈砺低头盘算积分怎么用的时候，寨外一阵脚步声响，一名哨兵快步闯进聚义堂。 门口贴身警卫迎上去，凑到哨兵耳边听了几句，随即转身快步走到沈砺跟前，压低声音禀报。 “团长，外面传过来消息，袁大总统称帝了！” 沈砺猛地一抬身子，脸上满是意外。 现在才11月初。 按照他记忆里原本的时序，袁大总统称帝本该是12月才发生的事，居然提前了。 难道真是自己来到这个世上，一连串举动引发的蝴蝶效应，把历史节奏给搅乱了？ 沈砺心里咯噔一下。 袁大总统这一步踏出去，全国肯定要炸锅，各地反对的声音马上就要铺天盖地。 老毛子、小日子，还有满清遗老遗少本来就在磨刀霍霍，这下更是要借着时局浑水摸鱼。 看样子彻底大乱的日子不远了！ 纷乱的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沈砺很快就冷静下来。 想再多也没用，乱世之中，什么都虚，手里的兵、枪、地盘才是实打实。 别的管不了，闷头把自己的实力做大，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他定了定神，看向警卫开口： “消息继续打探，探子往南、往北、往东去，特别是北边的动静，但凡有新消息，第一时间报上来。” “另外，告诉周凛，9个连，在开春前必须拉满！必须完成初步训练！” “是！” 警卫领命而去。 事态的演变，果真和沈砺心里预料的一模一样，蝴蝶效应不断推着整个时代往前赶。 原本历史里要等到1916年4月，张作霖才挤走段芝贵，坐上代理奉天将军、奉天巡阅使的位置。 可眼下时序大乱，刚转过1月，张作霖就已经得手，牢牢把奉天的军政大权攥在了自己手里。 风波一环扣一环。 袁世凯称帝惹得举国骂声一片，南方各地纷纷起兵声讨，战火越烧越旺。 本该拖到6月才暴毙的袁世凯，扛不住内外重压，3月就一命呜呼。 京师群龙无首，北方局势直接乱成一锅粥。 日本人扶持的巴布扎布瞅准机会，也不肯再按原定七月的计划慢慢等。 三月底，春雪还没化干净，他就带着那支勤王复国军，直接扯旗起兵，从呼伦贝尔呼啸而出，骑兵漫山遍野往南窜，辽西一带瞬间烽烟四起。 消息接二连三不断传到黑风寨。 聚义堂内，沈砺手里捏着一张张探子送回来的快报，看完之后随手搁在桌上。 按照历史正常发展，巴布扎布带着蒙古骑兵啃不动辽宁、吉林，在日本人暗中掩护之下，转头就要扑向热河。 而自己占下的落云县，正好卡在热河北部边境。 一旦巴布扎布的队伍南下，落云县就是首当其冲，第一个要挨刀子。 沈砺眉头紧紧皱起，心里盘算着利弊。 还有一桩更要命的隐患。 要是巴布扎布闹得太凶，热河都统肯定会调朝廷正规军北上平乱！ 到那时候，官兵来了分不清好坏，直接把自己当成盘踞山头的巨匪一块给剿了，那才叫亏到姥姥家。 虽说眼下整条时间线已经被蝴蝶效应搅得面目全非，但这种风险，半点赌不起，必须提前防备。 思来想去，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在热河边境，直接把巴布扎布这股叛匪给打垮。 可2000弟兄要硬扛蒙古骑兵，沈砺的火力不足恐惧症又犯了。 当即不再犹豫，当即差人快马去西河县联络克洛夫。 使者带去沈砺的条件： 希望沙俄再支援300支水连珠，发子弹。 作为交换，倘若日本人扶持的巴布扎布敢打落云县的主意，他麾下2000人马，就跟巴布扎布死磕到底。 消息传到科尔涅夫手上。 科尔涅夫刚刚收到来自上级的命令，明令不许俄军和日本人直接爆发正面冲突。 但要想尽一切办法，煽动、武装本地的本土势力，去跟日本人扶持的武装互相消耗。 沈砺主动找上门，简直是求之不得。 有这么一支现成的武装挡在热河北边，替他们挡住巴布扎布，省去自己无数麻烦。 科尔涅夫想都没想，直接大手一挥，出手比沈砺索要的还要阔绰。 直接批下来500支水连珠，发子弹。 克洛夫带着命令，亲自押送这批军火赶往两县交界。 当老毛子的答复传回黑风寨的时候，沈砺听到这个数字，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本来只开口要300，结果对方直接给了500支，弹药也翻了一倍！ 沈砺嘴角勾起一抹笑。 老毛子这是想拿自己当枪使。 行，枪我可以当，但是枪杆子、子弹得归我。 “传令下去。” 沈砺沉声吩咐。 “安排石狠、陆峥带人去交界地点接收军火，务必小心提防，防止中途出岔子。” “枪械入库之后，我继续安排人手都换成统一毛瑟步枪！” “270支毛瑟步枪分配三营！” “230支毛瑟步枪分配石狠骑兵营！” “石狠的骑兵营同步扩军至400人！” 第97章 火力翻倍 安排好一切后，沈砺依旧对队伍的火力感到不足，当即打开系统。 【叮！】 【宿主保境安宁，12月至3月获得积分！（每月x4个月）】 【保境安民积分，不计入军火库升级点数。】 【当前积分：点】 【五阶军火库解锁进度：5706/！】 原本计划用积分兑换出三营需要的270支毛瑟步枪，现在有了老毛子当冤大头，这笔积分开销就省下来啦！ 将近7万积分，这次得好好给巴布扎布上一课！ 现在有步兵三个营九个连和独立营九个连，一共18个连！ 刘易斯轻机枪直接装备到连级！ 现在独立营3挺，一营二营各1挺，还差13挺！ 面对极速闪电的蒙古骑兵，轻机枪弹夹只有47发的弱点就暴露出来！ 换弹夹的功夫，蒙古骑兵都能从百米外突到脸上了！ 重机枪各连1挺！18挺！ 【叮！】 【兑换成功！】 【兑换马克沁重机枪18挺，刘易斯轻机枪13挺！】 【本次消耗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五阶军火库解锁进度：5706/！】 手上的家伙事硬了，子弹也不能缺！ 沈砺大手一挥，敞开了买！ 【叮！】 【兑换成功！】 【兑换7.92毫米子弹5万发！7.7毫米子弹1万发！】 【本次消耗积分：6000点】 【当前积分：点】 乒哩乓啷一顿兑换，还剩下一万八千点积分，沈砺不由得想起，似乎历史上的巴布扎布在军火上，是得到了小日子几门野战炮的！ 那咱们的兄弟可不能体验炮火犁地、被动挨打的局面！ 法国小姐也得配备上！ 【叮！】 【兑换成功！】 【兑换法国m1897式75毫米野战炮4门！配备作战小组4班！】 【本次消耗积分：点】 【当前积分：2979点】 做完这一切，沈砺长长的叹了口气。 18个步兵连1620人，全员满械！ 一半毛瑟步枪，一半汉阳造！ 重机枪18挺，轻机枪18挺！ 2个骑兵营560人（马超160人，石狠扩充至400人）！ 团部直属炮连24人（系统购买的配套班组），法国75毫米野战炮4门。 侦察营50人！ 警卫营100人！ 沈砺摸着下巴，犹豫着等炮连的人和装备到寨内后，将警卫营的一半人马划拨炮连。 除了学习炮兵技术外，主要的是保护炮连技术人员的安全！ …… 第二日清晨，黑风寨外尘土翻涌。 长长的车马队伍顺着山道压下来，首尾望不到头，气势骇人。 外围的哨兵早就接到命令，这两天会有大批军械运送到。 哨兵和车队领头确认信息无误后，一路护送到寨门口。 全寨的人全都涌到寨墙、寨门口张望。 没人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系统护送的人马车马稳稳停住，下一瞬，海量军械接连卸下。 500支崭新毛瑟步枪码得整整齐齐，乌亮的枪身泛着冷光，一排排铺开，看得一众土匪老兵眼皮狂跳。 紧接着18挺马克沁重机枪落地，铁架厚重，枪身冰冷。 寻常县城驻军都未必捞得到一挺，今日一口气堆了18挺。 旁边更是堆放着18挺刘易斯轻机枪。 装满7万发7.92毫米子弹和1万发7.7毫米子弹的箱子，层层叠叠堆成两座小山。 但真正镇住全场的，是最后拉来的四门大家伙。 每一门火炮都由6匹壮骡拖拽，炮身修长，炮架扎实，炮口微微抬起，威风凛凛立在原地。 寨里大半人都围了上来，指指点点，满脸茫然。 有人说是西洋大抬枪，有人说是攻城土炮改的，没人识得这是法国新式七十五毫米野战炮。 这帮常年混迹漠北的人，这辈子第一次见正经野战重炮，只觉得这铁家伙又大又凶，看着就威力骇人。 24名系统配备的炮兵技术人员立在炮旁，沉默肃立，不言不语，更添几分生人不敢靠近的气势。 全寨上下，彻底看傻了。 系统护送的人全程冷淡，一言不发，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 沈砺当即喝令后勤全员上手，抓紧卸货归类。 随后又安排众人手脚麻利地把老毛子给的500支水连珠、2万发子弹全部搬出来，整齐装到马车上。 一切办妥。 系统队伍调转车头，载着那一批水连珠和子弹，大摇大摆驶出黑风寨，顺着山道绝尘而去。 第98章 按部就班 鬼七站在最前头，瞪着双眼直愣愣发呆，嘴巴微张，彻底看傻了。 他跟着沈砺一路拼杀过来，最清楚家底。 可今天眼前这堆装备，别说成排的轻重机枪，正中央四门锃亮崭新的75毫米野战炮最是吓人！ 有这重炮压阵，手里那些常规枪械，瞬间就显得不值一提。 一旁的赵武也好不到哪去。 他是系统提供的正经军伍出身的军官，一眼就认出这是制式野战重炮，更是比谁都清楚野战炮是什么级别的杀器！ 那是真正的攻坚大杀器，是能炸碎阵型、轰平山头的重家伙！ 一次性四门，他就算心里有底，也忍不住头皮发麻。 全场人都沉浸在震惊里，唯独高振奎最稳。 他瞬间回过神，当即扯开嗓子招呼所有后勤兵： “都看啥热闹！干活！” “赶紧动手清点、记账、登记入库！” “一件都不能乱、一件都不能丢！” 一众后勤兵立刻回神，忙活起来。 片刻后，沈砺在众人簇拥下走进聚义堂，坐定主位，神色沉稳，直接当众发号施令。 “全军增加火力配备！” “轻重机枪全部下沉，直接配齐到各个连队，每连轻重机枪各1挺！” “成立团部直属炮连，从警卫营抽调五十精锐老兵划归炮连，负责炮兵护卫和学习实战操作！” “所有新到枪械、弹药、军械物资，今日之内，全部分发到位！” 紧接着，他接连排布边防军令，条理清晰： “周凛的独立营、马超的骑兵营，立刻从乱石崖拔营北上！” “漠北一带的零散马匪，全部给我清干净！ “不过，陈标长那股北洋散兵，不许碰，先留着！” “清完马匪直接扎兵热河边境，原地待命！” “漠北路远难走，补给难送！” “这次弹药、粮草、物资，一次性给他们塞满！” “另外，再调100匹驮马跟着他们，别到了北边缺弹少粮！” “西山营地改成新兵营！” “所有值钱的军火、储备，全部挪回黑风寨死守，一点不留！” “沈淮的一营重新布防！” “一连守大本营黑风寨，二连守兔儿岭，三连钉死乱石崖！” “三处营寨，死死按住！” “陆峥的二营跟着北上！” “跟周凛、马超部拉开五十里距离！” “外面看着像咱们在追剿他们，实则互为犄角，有事瞬间合围！” 一道道命令干脆利落，满堂军官齐齐应声，转身急匆匆出去干活，没人敢耽搁。 所有人都走光，就剩赵武一个人站在堂中没动。 他往前踏出一步，眼神火热，浑身都是憋着的战意： “团长！” “新编三营270人，整整练了一个冬天！” “体能、枪法、队列全部成型！” “全员能打！随时能拉上战场！” 沈砺看着他这副急切求战的模样，笑了笑，压下他的战意。 “别急。” “三营先留在黑风寨，当预备队，坐镇大本营。” “你继续招人扩兵，新来的全部丢去西山新兵营。” “咱们队里所有会练兵、枪法好、能带人的老兵，你随便挑、随便用！” “抓紧带出一批新兵，多囤人手！” “马上就要大乱，兵越多，咱们越稳！” 赵武虽有些遗憾不能立刻上阵，但也懂大局，狠狠一点头，沉声应命： “明白！保证练出一支能打的新兵队伍！” …… 关外的战报一茬接一茬往黑风寨送。 巴布扎布扯起黄龙旗，打着复清的旗号，领着上万蒙骑，拿着小日子给的枪弹，旋风一样杀进关外。 先在辽西搅得天翻地覆，紧跟着转头直冲吉林，骑兵漫山遍野，一路烧掠村镇，矛头直指长春。 奉天那边的张作霖得知消息，半点不敢怠慢。 这股蒙匪要是在吉林站稳，整个东北都别想安生。 当即调吴俊升的骑兵主力压上去，又调二十八师分守各处隘口，奉军大批人马蜂拥开到吉林前线，跟巴布扎布硬碰硬死磕。 几场恶仗打下来，巴布扎布吃了大亏。 突泉城外一场血战，蒙骑死伤惨重，锐气直接被打没。 之后强攻郑家屯，又碰得头破血流。 一路被奉军追着打，最后被逼困在郭家店，里外几层包围圈锁死，眼看就要全军覆灭。 小日子见自己养出来的棋子要被张作霖就地抹掉，立刻跳出来搅局。 郭家店挨着南满铁路，那是小日子的地盘。 小日子守备队直接开到阵前，摆出武力威慑的架势，一纸照会递到张作霖手上，逼着奉军撤围。 张作霖气得牙根发痒，可他还没准备好跟小日子彻底翻脸，不敢硬来，只能咬着牙下令部队往后退。 包围圈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明面上小日子对外宣称要遣散匪众，实际上就是光明正大给巴布扎布当保护伞。 小日子兵卒分列队伍两侧，一路押着掩护，帮这支残军脱离奉天军队的刀口。 巴布扎布心里明白，东北已经待不下去了。 手下人马折损大半，再留在吉林，迟早要被奉军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也不再惦记长春奉天，大手一挥，残部调转马头，避开重兵把守的官道，专拣荒原戈壁的小路往西南狂奔。 滚滚马蹄扬起漫天黄沙，几千残骑昼夜赶路，目标直指热河北境。 黑风寨聚义堂。 探子跪在地上，把关外发生的前前后后，一字一句禀报上来。 沈砺听完，手指无意识敲着桌沿，眉头拧在了一起。 果然还是来了！ 第99章 蒙古司令大臣 郭家店一仗打完，自称蒙古军司令大臣的巴布扎布算是彻底被张作霖打怕了。 要不是小日子硬拦着、逼着奉军撤围，他这几千号人，当场就得交代在东北。 荒原上风刮得人脸疼，残兵零零散散聚在一起，人人脸上都是败逃后的丧气。 巴布扎布骑在马上，脸色难看至极，盯着西南方向，憋着一肚子火。 旁边跟着的参谋长萨嘎拉扎布，是他最信任的老部下，见状催马靠上来，开口宽慰。 “司令，咱们败是败了，但没亏底子。” 巴布扎布扭头，语气烦躁：“人跑丢一半，还叫没亏底子？” 萨嘎拉扎布笑了笑，说得实在： “咱们丢的都是临时抓的杂兵、凑数的壮丁。” “真正的硬货，一个没丢。” “这次起事，小本子是真砸钱砸枪了。” “大仓喜八郎拿了一百万日元资助，实打实给咱们送了5000支新式步枪、8门野战炮，还有堆满几大车的弹药。” “这一路边打边撤，炮没敢丢一门，枪没少几支，弹药更是充足得很。” “张作霖赢的是人头，没赢咱们的火力。” “只要枪炮在手，咱们随时能拉起队伍。” 这话一出，巴布扎布紧绷的脸色松了不少。 他喘了口粗气，眼神狠了下来： “东北待不住了，张作霖不给活路。” “既然东边走不通，咱们就往热河打！” 萨嘎拉扎布立刻接话，脑子转得飞快： “司令，咱们全是骑兵，最大的优势就是跑得快、打得活。” “步军能困死咱们的地方，咱们一概不走！” “接下来南下沿途，戈壁、草滩里到处都是散匪、马寇、沙帮。” “这帮人常年在边境混，能打、熟地形，就是没正规装备、没人收拢。” “我的意思，咱们一路走，一路收。” “愿意归顺的，直接给枪、给粮，跟着咱们吃香的喝辣的！” “敢拦路、敢不服的，直接骑马踏平，杀干净！” “一来补咱们的战损，把队伍重新填起来；二来借着一路杀伐，把这股败兵的丧气彻底杀回来！” 巴布扎布一听，立马点头。 “可行！就这么干！” 自此，这支蒙匪骑兵彻底放开了手脚。 一路往西，沿途村镇随便抢，粮草物资随便拿，遇匪就收，遇硬茬就杀。 烧杀抢掠一路不断，靠着兼并各路散匪，原本萎靡的队伍，一天天重新鼓胀起来，士气也慢慢回升。 萨嘎拉扎布懂骑兵作战，专门挑了热河北边半沙化的开阔草滩平原走。 这种地形没有大山阻隔，没有窄路埋伏，整片场子敞亮得很。 几千骑兵铺开跑，来去自由，最适合他们发挥优势。 大军一路疾驰，没几日，就踩进了落云县东北边境地界。 而此刻的落云县北线，完全是另一副景象。 沈砺早料到巴布扎布败后可能往西窜，早早派了周凛、马超带人北上清边。 两人办事极稳，不搞一刀切。 对待漠北各处沙匪、马匪，一手大棒一手粮草。 老实归顺的，既往不咎，收编入伍。 占着寨子顽抗的，直接武力清剿，绝不手软。 这一通操作下来，漠北匪患彻底肃清，还白捡了一大批常年在草原厮杀、骑术过人的悍匪精壮。 最赚的就是马超。 原先的骑兵营满打满算就160号人，他也不止一次嘟囔和步兵营比起来寒酸得很。 这一波直接扩编起飞，硬生生涨到了将近500骑！ 马超干脆重新整编，90骑为一个连，扎扎实实立了5个骑兵连。 他天天骑着马巡营，看着自己麾下乌压压一片全是带枪带马的骑兵，笑得嘴都合不拢。 陆峥二营，人马只有周凛独立营的三分之一。 更没有骑兵营助阵，全是两条腿的步兵。 照着沈砺提前定下的安排，陆峥没有跟周凛凑在一块。 而是拉开五十里地，在独立营的后方扎下了营盘。 营地故意弄得动静不小，哨兵哨马来回跑，夜里篝火点得成片。 远远看过去，真就像是一路追剿过来的队伍，专门做样子给外人看的，也糊弄克洛夫那帮人。 可明面上是追击，背地里却是实打实的第二道防线。 这一带全是荒漠草滩，地势敞亮，无险可守。 一旦前边周凛跟巴布扎布的骑兵打吃亏了，匪骑借着马力猛冲，很容易就直接冲垮阵线，兵败如山倒，连个停下来重整的地方都没有。 有陆峥这一营钉在五十里外，情况就完全不一样。 就算前边独立营顶不住往后撤，二营可以就地死死卡住，硬生生把巴布扎布的骑兵拦下来，给周凛争取时间重新集结部队，重新把队伍攒起来再战。 陆峥心里清楚自己担子不轻。 白天他逼着士兵挖壕、堆土围子，把简易工事一层一层修起来，各个哨位轮班盯紧北面的动静。 手下不少弟兄心里犯嘀咕，觉得不上前线，窝在后方挖泥土没劲头。 陆峥站在土坡上，望着北面茫茫荒原，对着底下连长们说道： “别觉得咱们待在后边就是捡便宜！” “前边周凛跟马超打得顺，咱们什么事都不用干。” “可一旦前边顶不住，巴布扎布那几千蒙骑冲过来，就得靠咱们拿身子把口子堵住。” “咱们守得住，北线才不算彻底崩掉！” 第100章 平原决战 巴布扎布麾下6000骑兵，浩浩荡荡向西开进。 整片漠北荒原被密密麻麻的马蹄踩得震颤，黄沙滚滚冲天，遮得半边天都昏沉沉的。 6000骑铺开在半沙化草原上，前哨、中队、后队层层铺开，旌旗乱动，马嘶人吼，声势浩大到吓人。 自打在东北被张作霖打崩之后，巴布扎布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恶气。 他最开始起兵的时候，足足拉起7000精锐蒙骑，靠着日本人给钱给枪，底气十足。 谁知道在辽宁、吉林连番恶战，碰上张作霖的奉军硬骨头，硬生生被打残，一路溃败出逃，最后只保下3000不到的残兵。 好在小日子护得紧，强行逼退奉军，给他留了喘气的机会。 这一路向西逃窜、转战热河边境，他半点没闲着。 沿途碰到从东北战场上打散的溃兵，能拉的全部收拢，一下子补回来近千骑兵。 再顺着草原一路扫荡，把周边盘踞多年的大小马匪、沙匪、流寇寨子挨个吞了一遍，不服的直接马踏屠尽，归顺的直接编入队伍，又硬生生吃下2000多悍匪。 几番整合下来，他手下兵马不仅稳住了，反倒越滚越大，实打实攒出6000整装骑兵。 这6000人全是马背出身，要么是久经厮杀的蒙兵，要么是亡命草原的马匪，个个敢打敢冲，凶悍至极。 再配上日本人给的5000条新式步枪、8门野战炮和海量弹药，战力比起兵初期还要强横。 此刻站在马背上，望着前方热河地界，巴布扎布眼底满是贪婪。 就在这时，前方撒出去的哨马快马加鞭奔回阵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急声禀报： “司令！前方五十里牙克石方向发现两处驻军营盘！” “一处是步兵大营，人数不足千人，工事规整，兵马整齐！” “另一处是骑兵小营，约莫五百骑左右，装备精良！” “两处营寨死死卡在落云县东北边境要道上！” 巴布扎布一听这话，瞬间精神大振，脸上阴郁一扫而空，整个人亢奋起来。 他太清楚自己现在的优势了。 他手握6000骑，最擅平原奔袭、冲锋碾压，放眼整个热河北境，压根没有能挡得住他的步军力量。 原本还担心一路西进无人补给、无人扩充，没想到刚入落云县地界，就撞上这么一支规整的队伍。 看建制、看装备，这1500人绝对不是杂牌土匪，是正经练过的队伍。 若是能一举收编吞并，自己兵力直接突破7000。 新旧兵员互补，精锐打底、悍匪填充，再配上自己手里的日式重火力，整个热河北部将再无对手。 到时候长驱直入拿下热河，再图进逼京师，复辟大业真不是空话。 想到这里，巴布扎布咧嘴一笑，底气十足，当即对着身旁的参谋萨嘎拉扎布吩咐： “派人过去交涉！” “告诉他们，识时务者为俊杰！ “区区千把号人，挡不住我6000铁骑！ “愿意归降的，官职照旧，兵员编入我主力，吃香喝辣！” “敢顽抗挡路的，我大军一到，踏平营寨，鸡犬不留！” 6000骑兵行军声势滔天，根本藏不住半点踪迹。 周凛部署在北线的探马早就把敌情摸得清清楚楚，一路快马狂奔，火速冲进周凛和马超的前沿主营。 帐内，周凛正拿着简易地图，和马超对着地形反复推敲打法。 马超看着漫天荒原，心里一直犯愁，对方全是骑兵，机动性拉满。 自己这边步多骑少，地形开阔根本藏不住兵，打伏击没条件，打防守压力翻倍，正愁得不行。 就在两人低声商议对策的时候，亲兵掀帘而入： “报告！营长！” “巴布什么东西派的使者在营外，说是前来劝降！” 周凛头都没抬，淡淡道：“带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穿蒙古服饰的使者昂首阔步走进大帐，满脸傲气，眼神轻蔑，从头到尾没把帐内二人放在眼里。 他仗着身后有6000铁骑撑腰，态度嚣张至极，站在营帐正中，也不行礼，扯着嗓子傲慢喊话： “我家巴布扎布司令，手握六万复国军铁骑，打的奉军节节败退！” “现在大军压境，你们还不赶紧投降？” “我家司令说了，你们官升一级，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 一番大话吹得天花乱坠，张口6万大军，全然不顾自己底细早已被人摸清，通篇都是恐吓胁迫。 帐内亲兵听得个个咬牙，满脸怒火。 周凛缓缓抬头，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波澜。 他懒得跟这种狂徒废话，沉声吐出两个字： “拖出去！” 两旁亲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这名使者。 使者瞬间脸色大变，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嘶吼： “你们敢？！” 周凛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狠劲： “回去告诉巴布扎布。” “要打就打，屁话少说！” “后天正午，牙克石，咱们摆开架势干一场！” “输了，我全军跟着巴布扎布干！” “赢了，你们全部归我处置！” 他特意顿了顿，直白交代地形，丝毫不怕对方摸清： “告诉你家主子，牙克石不是山地险关，没有埋伏，没有隘口。” “这里是整片半沙化大草原，一马平川，一半属落云县，一半连邻县，视野开阔，无遮无挡。” “他不是最擅长骑兵平原冲锋吗？” “我就给他最舒服的战场！” 说完，周凛眼神一厉，冷声下令： “割鼻，放回去传话。让他准时赴死。” 寒光一闪，惨叫声瞬间炸响在营帐之外。 那名使者血流满面，捂着空荡荡的鼻腔，痛得浑身抽搐，又怕又恨，连狠话都不敢再放，狼狈至极地翻身上马，一路哭嚎狂奔，逃回匪军大营报信。 使者一走，大帐内的压抑气氛彻底爆发。 马超瞬间炸了，几步冲到周凛面前，满脸焦急，语气又急又慌，嗓门都压不住了： “周凛你疯了！你真是彻底疯了！！” “牙克石那地方是什么地形你不清楚？！” “整片大平原！半沙地大草原！光秃秃一片，啥遮挡都没有！” “巴布扎布手下整整6000骑兵！清一色马背悍匪，最擅长的就是平原集团冲锋！” “咱们有多少人？步兵不到1000，骑兵刚500，加起来一千四五百号人！” “步兵在平原对上十倍于己的骑兵，那就是活靶子！” “人家一轮冲锋就能冲穿咱们阵线，分割包围，碾压屠戮！” “这不是打仗，这是主动上门送命！！” 马超急得来回转圈，额头全是冷汗，看着周凛淡定的模样，心里又急又懵，完全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在他眼里，这波操作离谱到极致，纯属自寻死路，好好的防守优势不要，偏偏跑去骑兵最擅长的平地硬碰硬，换谁来都觉得必败无疑。 帐外风声呼啸，荒原萧瑟。 第101章 将帅不和 鼻破血流的使者连滚带爬逃回大营，一见到巴布扎布就跪倒在地，哭嚎着把周凛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听完回报，巴布扎布先是气得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纵横关外这么多年，拉起数万复国军，连奉军主力都能周旋，没想到区区千余杂牌队伍，居然敢主动约自己平原决战！ 还割了使者的鼻子羞辱他，简直是欺人太甚！ 可怒火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傲慢和不屑。 他立即派人快马去牙克石实地探查地形。 探子回来禀报得明明白白，确实去周凛所说： 牙克石无山无险，就是一片半沙化大草原，地势平坦得一眼望不到头，是最适合骑兵冲锋的绝佳战场。 这下巴布扎布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心底只剩嘲讽。 就一千多号人，步骑混杂，敢在开阔平原跟自己6000铁骑决战？ 纯属自寻死路！ 步兵在平原上就是活靶子，没有工事依托，没有地形遮挡，任凭你军纪再严、枪法再好，也扛不住骑兵集团冲锋碾压。 在他眼里，对面这两个营的人马，已经是死人一堆。 转眼两天时间转瞬即逝，约定的决战正午如期而至。 日头高悬，荒原烈日灼灼，漫天黄沙被晒得发烫。 6000蒙古骑兵倾巢而出，黑压压铺展在牙克石大草原上，马蹄踏地轰鸣不止，声势震得整片荒原都在颤。 马嘶人吼，刀枪反光刺眼，密密麻麻的骑阵一望无际，压迫感十足。 队伍正中，8门崭新的日式七十五毫米山炮，一字排开，炮口森冷对准前方空地，杀气凛然。 小日子大尉青抑胜敏全程随军坐镇。 他是小日子参谋本部派来的专职顾问，身边跟着整整百名日本退役军人。 这批人都是打过仗的老兵，技术过硬，专门负责操控八门山炮，同时兼任炮兵护卫。 青抑胜敏骑在马背上，面色冷淡，眼底藏着浓浓的轻视。 他打心底瞧不上巴布扎布。 空有数千部众，看着声势浩大，实则莽夫一个。 在东北被张作霖追着打，若不是军方兜底庇护、出钱出枪，这支复国军早就覆灭了。 他一直想不通，大本营为何要耗费百万日元资金、大批军械，扶持这么一个有勇无谋的蠢货。 此刻看着空旷的平原战场，青抑胜敏神色漠然，静静旁观，压根没把对面千余守军放在眼里。 而巴布扎布此刻意气风发，满心都是必胜的底气。 在他的认知里，今天是纯粹的骑兵对决战场，平原冲锋才是王道，山炮根本用不上。 可当他瞥见旁边无所事事的小日子炮兵小队，心里暗自嘀咕。 这帮人天天跟着大军吃粮拿饷，一路上除了看着光鲜，半点力气没出过。 今天正好让他们动动手，别白拿好处不干活。 于是他转头对着青抑胜敏随口说道： “你们的炮闲着也是闲着，待会开打前，先轰两三炮助助兴，吓唬吓唬对面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青抑胜敏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心底越发鄙夷。 安排完炮兵，巴布扎布抬手扬令，6000骑立刻按照预定战术，层层梯次铺开阵型，分工明确，蓄势待发。 最前方第一梯队，是他一路西进吞并收拢的各路马匪、沙匪，整整2000人。 这帮人都是草原亡命之徒，凶悍嗜血，不怕死、敢冲敢杀，就是军纪松散，战力参差不齐。 正好放在首轮冲锋，用来消耗敌军火力、冲乱对方阵型，当开路炮灰最合适。 中间第二梯队，是他的2000正规蒙古骑兵。 这些都是常年征战的老卒，骑术精湛、配合默契、枪械统一，是队伍里的中坚战力。 等首轮马匪冲乱敌阵，立刻跟进收割战场，扩大优势。 最后压阵的第三梯队，2000人，是巴布扎布最核心、最信任的本族亲兵。 个个都是从小马背长大的死士，忠心无二，战力最强，装备也是全军最好的。 这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不到最后决胜时刻，绝对不会轻易动用。 三层骑阵层层叠加，前仆后继、攻防兼备。 反观远处平地之上，周凛麾下900步兵，稳稳铺开一个品字阵型。 三面衔接、互为依托，阵线扎得死死的，看着规整，却在平原地形里显得格外怪异、单薄。 最让所有人看不懂的是，本该是平原决战王牌的500骑兵，居然全部缩在步兵阵线后方，半点冲锋姿态都没有。 青抑胜敏眯着眼眺望，眉头微挑，心底更添几分不屑。 不懂地形、不懂兵种克制，步兵守平原、骑兵藏身后，这种布阵，纯属外行瞎胡闹。 巴布扎布看得更是乐不可支，嘴角的嘲讽压都压不住。 就在这时，对面阵形突然乱了。 隔着半片荒原，能清清楚楚看见两队主将正在争执。 马超人在马上，情绪炸得厉害，双手不停比划，身子都在马背上直颠，满脸急躁、怒火冲天。 他张嘴大喊大叫，隔着风沙听不清字句，但那副气急败坏、极度不服的样子，谁都看得明白。 他反复指着开阔平原，又指着周凛的步兵阵，动作夸张，摆明了是在怒斥周凛瞎指挥、自寻死路。 吵了没片刻，马超像是彻底被气炸了，压根不想陪周凛送死。 他狠狠一甩马鞭，调转马头，大手一挥！ 身后500骑兵齐齐勒马转身，马蹄哒哒作响，直接脱离主战场，顺着侧翼荒原，一路往外撤，越跑越远，很快就撤到了主战场视野边缘。 短短片刻，对面平原之上，只剩周凛的步兵孤零零立在原地。 彻底没了骑兵掩护，没了机动支援，就凭一堆两条腿的步兵，杵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 看到这一幕，巴布扎布直接笑出声，笑得浑身轻松，连日来的憋屈一扫而空。 “哈哈哈！好！太好了！” 他拍着马鞍，满脸得意，心底狂喜不止。 果然是个蠢货！ 本来他还忌惮对方步骑配合，会不会藏着什么阴招。 结果倒好，这个步兵统领，死板固执、一意孤行，放着骑兵优势不用，非要在平原摆步兵死阵！ 还硬生生把自己唯一的骑兵队友给激怒逼走了！ 简直是天助我也！ 萨嘎拉扎布站在一旁，也松了口气，笑着开口： “司令，对面没了骑兵牵制，咱们的骑阵更是如虎添翼，这仗已经不用打，胜负已定。” 巴布扎布点头，眼神里满是轻蔑与暴虐。 “本来还以为是块硬骨头，没想到就是个不懂打仗的愣头青。” “区区几百步兵，孤零零站在平原等死。” “前几天割我使者鼻子的仇，今天我亲自跟他算！” “一轮冲锋，踏平他的品字阵，我要让他死无全尸！” 第102章 挨炮 巴布扎布心里得意到了极点。 他大手一挥，嗓门扯开，对着身侧的日本炮兵队高声下令： “开炮！先轰几轮，打散他们的阵型，给我杀杀锐气！”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踏平对面的步兵阵，看着敌人在炮火下崩溃求饶。 可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 头顶高空突然传来尖锐刺耳的破空呼啸声！ 咻——！ 声音又急又亮，穿透荒原风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巴布扎布整个人一僵，坐在马上当场愣住。 不光是他，整支6000骑军全都懵了。 所有人都盯着自己阵前的日式山炮。 炮口稳稳闭着，压根没开火！ 炮没响，天上哪来的炮弹声？！ 一众蒙古骑兵面面相觑，满脸茫然，脑子完全转不过来。 唯独旁边的青抑胜敏，脸色瞬间煞白！ 他是正经军校出身，打过硬仗，对炮火声音熟到骨子里。 这不是流弹，不是风声！ 这是高速膛线炮炮弹俯冲的破空声！ 危险！ 极致的危险！ 他根本来不及解释，喉咙爆吼出一串急促的日语，疯狂挥手示意所有人卧倒隐蔽！ 可全场六千蒙古骑兵，没一个听得懂日语。 大家看着青抑胜敏惊慌失态、乱喊乱挥的样子，一个个一脸呆滞，傻傻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有的人甚至还好奇抬头望天，想看看天上到底是什么东西。 下一秒！ 轰隆！！ 一枚法国七十五毫米野战炮炮弹，狠狠砸进密密麻麻的骑军阵列里！ 按理来说，火炮射击，没有试射校准，第一发绝对有误差，打不准目标。 但此刻巴布扎布的人马太密、太挤、铺得太满。 6000骑兵层层叠叠挤在开阔草原上，人山人海，马连马、人挨人，覆盖面大得吓人。 根本不需要准头！ 炮弹落下的一瞬间，直接砸进第二梯队蒙古骑兵最密集的位置。 剧烈的爆炸瞬间炸开漫天火光、泥土、碎马、残肢！ 震天动地的巨响横扫四野。 近处的人马直接被炸飞，马匹受惊疯狂暴跳、狂奔冲撞。 人喊马嘶、惨叫哀嚎瞬间炸成一片，整个前列骑阵直接乱成一锅粥，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第一轮炮击来得太快、太猛！ 从天上响声音、到落地爆炸，不过短短两秒。 巴布扎布整个人彻底傻在马上，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产生恐惧，只剩下极致的错愕。 自己的炮还没响！ 对面的炮弹，先来了！ 可根本不给他半点反应时间！ 头顶破空声再起！ 第二轮炮弹接踵而至！ 轰隆！轰隆！ 又是4枚炮弹精准砸进拥挤的骑阵！ 根本不用瞄准，遍地都是活靶子！ 一轮、两轮、三轮、四轮、五轮！ 短短片刻，四五轮连续炮击疯狂倾泻！ 藏在步兵品字阵深处的4门法国75野战炮，全程不停火！ 每一轮轰炸，都在收割成片的骑兵人命。 原本整齐威武的三层骑阵，被炸得千疮百孔。 到处是死伤的人马、断裂的枪刀、狂奔乱冲的惊马。 血水浸透黄沙，哀嚎遍野，原本碾压一切的必胜之势，短短几分钟直接崩盘。 青抑胜敏此刻脸色铁青，心脏都在狂跳。 这该死的巴布扎布犯了最致命的兵家大忌！ 大军密集驻留开阔无险平地，任由炮火覆盖！ 6000人马挤成一团，就是活靶子、死靶子！ 站着不动挨炮，再多骑兵都是炮灰！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什么指挥权，死命从混乱的马群里挤过去，冲到巴布扎布马前，嘶吼急喊： “司令！” “快下令冲锋！！” “立刻全军压上！！” “不能再停在这里！这么多人堆着，继续挨炮，全员死绝！！” 再原地停留两三轮，不用对面步兵冲锋，光是炮火就能炸废他半数兵力！ 巴布扎布这才从极致的懵圈和惊恐里惊醒。 他浑身冷汗，后背发麻，看着手下不断被炸倒的人马，终于回过神。 不冲，就是等死！ 他猛地咬牙，嘶吼咆哮： “全军冲锋！！杀！！！” 第103章 死亡冲锋 荒原之上，炮火轰鸣不止。 看着对面6000骑军被炸得人仰马翻、鬼哭狼嚎，成片人马在黄沙里翻滚哀嚎。 周凛站在阵前，心里那股痛快劲儿直接冲到头顶，爽得浑身通透！ 他终于彻底明白，沈砺当初为什么叮嘱自己一定要跟巴布扎布定下三日之后决战。 谁也不知道，这三天的时间，根本不是留给巴布扎布整军备战的！ 是留给四门75毫米野战炮，秘密赶场就位的！ 团部新组建的炮连，自打成军那天起就跟随陆峥的二营北上。 全程隐蔽行军、隐秘驻防，别说外人，就连己方不少基层军官都不知道有这么一支重火力队伍存在。 对外全程封锁消息，半点风声不露，就是为了憋今天这一手绝杀！ 敲定决战日期的当晚，炮连从二营连夜拔营，在石狠骑兵营的护卫下，马不停蹄奔袭五十里荒原，悄悄进驻周凛的独立营阵地。 全部火炮深埋伪装，藏在品字步兵阵的腹地，完美隐去所有痕迹。 就是靠着这一手瞒天过海，把巴布扎布、小五郎，连同6000蒙古骑兵，全都骗得死死的！ 看着炮火一轮轮洗地，炸得敌军阵型破碎、军心崩盘，周凛心底只剩由衷的叹服。 沈砺用兵，真的太神了！ 算尽天时、算尽地利、算尽人心，故意暴露短板、故意示弱骄敌。 用一场看似送死的平原决战，布下了这一场必死的杀局。 根本不给周凛多感慨的时间！ 对面幸存的第一梯队马匪，已经红着眼提速冲锋！ 2000亡命马匪，都是草原上杀出来的悍卒，哪怕被炸得伤亡惨重、人心惶惶，依旧凭着悍不畏死的凶性，催马狂奔，黑压压一片朝着步兵阵线碾压过来！ 马蹄如雷，踏得黄沙漫天，距离飞速拉近！ 周凛瞬间收敛心神，眼神骤然凌厉，厉声大吼： “全员准备！射击！” 命令落下的瞬间，整片步兵阵地瞬间活了过来。 810支汉阳造齐刷刷上膛，密密麻麻的拉栓声咔咔连成一片，清脆刺耳，响彻荒原！ 9挺重机枪和9挺轻机枪分散排布，死死锁死正面冲锋路线。 下一秒！ 乒乒乓乓的枪声瞬间炸开，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步枪弹、机枪弹交织成一片火力网，死死盖向迎面冲来的马匪骑队。 高速冲锋的战马根本躲闪不及，冲在最前头的马匪成片中弹，连人带马狠狠摔砸在黄沙地上。 后方的马匹收不住惯性，层层堆叠冲撞。 刚刚从炮火打击中缓过来的第一梯队，瞬间又撞上了密密麻麻的枪弹封锁，伤亡再次暴涨！ 平原无险可躲，往前是枪林弹雨，往后是己方压上来的主力骑阵，2000马匪，彻底被堵死在死亡冲锋的路上！ 短短十几秒，第一轮冲锋的两千马匪，就已经伤亡殆尽了。 第二梯队骑兵瞬间开始直面密集的火力输出。 伴随着马啸，他们俯低身子，玩命催马狂奔，迎着枪林弹雨硬冲上来。 距离急速拉近的同时，马队上2000支步枪纷纷抬枪，对着步兵阵线胡乱扣动扳机。 漫天流弹乱飞，荒原之上枪声彻底搅成一锅粥。 偏偏就在这个要命的节点， 阵地上9挺轻机枪打空了弹夹！ 短短三五秒换弹空窗期，阵地火力骤然一弱！ 就是这眨眼的功夫，成了骑兵致命的冲锋机会。 全速冲刺的骑兵，百米距离不过瞬息之间。 2000蒙古骑兵借着火力断层，疯了一样压近，转眼就冲到百米之内，马蹄轰鸣，近在咫尺！ 步兵阵前压力瞬间拉到极致，所有人都攥紧了手里的步枪，死死盯着扑来的黑压压骑队。 就在这生死一线、阵线即将被突破的瞬间！ 步兵身后左右两侧的荒原，骤然卷起漫天黄沙！ 两路黑压压的骑军陡然杀出！ 先是远处烟尘大起，随后马蹄震天，一支骑兵狂飙突进，直插战场侧翼！ 是石狠的骑兵营！ 紧随其后，刚才佯装离去的马超500骑，去而复返！ 两波骑兵合流，足足近千铁骑，横空出世，猛地拦在战场侧翼！ 刚才还死命冲锋的第二梯队蒙古骑兵，看到侧方突然杀出大批精锐骑兵，瞬间愣神。 所有人脑子一空，冲锋的势头下意识一滞。 就这短短两秒的恍惚！ 阵地上轻机枪已换弹完毕！ “哒哒哒哒——！！” 冰冷狂暴的机枪声再度炸响！ 火舌狂喷，密集子弹再次织成死亡火力网，狠狠盖在停滞半空的蒙古骑阵头上。 本来就冲锋受损、人心慌乱的第二梯队，这一下彻底被钉死在平原上。 机枪扫过，人马成片倒下，血雾瞬间扬起。 短短片刻，两千精锐蒙古骑兵尸横遍野，马尸堆了厚厚一层。 远处压阵的巴布扎布看着眼前地狱般的场面，彻底慌了。 第一梯队打废！ 第二梯队快打光！ 对面突然多出近千骑兵包抄！ 他心里彻底凉透了。 再打下去，他压箱底的老本也要全部交代在这里。 巴布扎布再也不敢逞强，脸色惨白，咬牙嘶吼下令： “所有人！立刻后撤！” 他带着最后2000同族精锐亲兵，慌忙调转马头，狼狈往后逃窜。 此时战场上的第二梯队骑兵，早已死伤殆尽，剩下零星几十个残骑，要么弃马投降，要么被当场射杀。 整片牙克石大草原，黄沙染血，尸横遍野…… 第104章 大胜! 巴布扎布刚咬牙下令全军后撤，屁股还没坐稳，头顶那熟悉的死亡破空声又来了！ 咻——咻——咻！ 又一轮重炮轰炸砸落！ 四门法国七五毫米野战炮根本不给喘息机会，填装、击发、再填装，射速快得吓人。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火光在蒙古骑军撤退的路线上炸开，黄沙掀飞数丈，碎石碎尸漫天乱飞。 本来就已经崩碎的阵型，这下彻底炸得稀烂。 巴布扎布吓得魂都飞了，在马上疯狂嘶吼： “散开！全部给我散开！别扎堆！！” 剩余的亲兵吓得四散奔逃，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铁骑压阵的威风。 另一边，小日子炮兵队这边彻底慌了神。 青抑胜敏亲眼看着6000骑兵打成崩盘，心知大势已去。 他压根没想过要帮忙反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保住炮队、保住自己人，赶紧跑！ 他扯着嗓子疯狂喊日语，催着手下的小日子，赶紧拆卸炮架、套上挽马，准备把8门山炮拉走跑路。 可马超和石狠，根本不给他半点机会。 两人领着近千铁骑，借着刚才合围的势头，全速压上！ 小日子炮兵就在战场边缘，距离极近，短短几十秒，直接冲进了步枪有效射程！ “开火！！” 马超一声暴喝！ 上千支骑枪同时打响！ 噼里啪啦的枪声瞬间盖过战场杂音，密密麻麻的子弹泼过去。 30多个还在忙活拉炮、卸装备的小日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地毙命，血溅当场。 青抑胜敏眼皮狂跳，心里彻底凉透。 炮！不要了！ 装备！不要了！ 辎重！全不要了！ 再耽误一秒，全队都得交代在这！ 他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嘶吼一声，带着剩下的小日子趴在马背上狂奔，拼了老命往荒原深处逃。 马超、石狠哪里肯放这群人走！ 两人一催战马，领着整整一千骑兵，顺着逃跑的方向，疯了一样穷追猛打！ 可是追出去数里地，两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蒙古马耐力是真的离谱，哪怕败逃，脚力依旧稳得吓人，始终拉开一段距离，死活追不上。 马超一边策马猛追，一边扭头冲身旁的石狠大喊： “老石！这样追不上！” “蒙古马太耐跑了！” 石狠咬牙： “那能咋办？” “放他们跑？” “一堆军火，还有小日子残兵，太可惜了！” 马超眼神一狠，干脆交底： “你拨我四百匹马！” “不用你出人，就出马匹！” “我这边弟兄一人双马，轮换着骑，体力不耗、速度不减，绝对能追上巴布扎布的残兵！” “此战缴获的所有战利品、人头战功，咱俩对半分！我绝不独吞！” 石狠这人干脆利落，一点不磨叽。 马超话说得敞亮，他当即点头，毫不犹豫大吼： “行！就这么干！” 话音落下，石狠立马转头下令： “二连！三连！四连！五连！” “全体下马！马匹全部交给马超部！” 四百名骑兵立刻翻身落地，齐刷刷牵出战马，交给马超的人接手。 马超瞬间全员一人双马，随时可以提速死追。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 周凛看着全线溃败的敌军，没有急着追击，沉着冷静地下达命令。 “四连！五连！六连！” “稳步推进！全线打扫战场！” 他盯着满地倒地的蒙匪、伤兵、半死的战马，冷声补充： “记住！” “所有倒地的敌人，不管动不动、死没死，全部补一枪、补一刀！” “不准留活口！不准心存侥幸！” 底下连长忍不住问了一句： “营长？好多看着已经断气了，还要补吗？” 周凛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 “必须补！” “这是团长反复交代的规矩！” “战场上最忌心软、忌偷懒！” “很多匪兵都是装死苟活，等我们走了再爬起来放冷枪、偷袭，白白造成非战斗减员！” “咱们弟兄每一条命都金贵，不能死在这种阴沟里！” 全员士兵瞬间了然。 一队队步兵端着枪，踩着满地血沙稳步推进。 …… 夕阳西沉，残阳把整片牙克石荒原染得通红。 满地的尸体、破碎的马鞍、折断的枪杆，铺满了这片半沙草地。 周凛的步兵营已经彻底扫完战场，整个战场干干净净，再没有半个装死的残匪。 而缴获的物资，直接堆成了小山。 光是完好能用的日式新式步枪，清点出来足足2000多支。 巴布扎布带来的8门日式七十五山炮，一门没毁，全部完好缴获，炮身锃亮，配件齐全。 弹药更是多到没法数，一箱箱子弹、炮弹密密麻麻码在空地上，堆得比人还高。 最肥的收获，是巴布扎布这数千骑兵一路西进烧杀抢掠攒下的家底。 4000多战死骑兵身上搜出来的黄金银元、珠宝首饰，密密麻麻堆在一起，硬生生装满了8大辆大板车，沉甸甸压得车轴都微微下沉。 这一战，直接把沈砺麾下的家底，狠狠翻了好几倍。 另一边，石狠带着100多名有马的骑兵，在战场四处收拢跑散的战马。 只是今晚的战场，战马存活率低得吓人。 刚才机枪、步枪、火炮轮番收割，冲锋的马队成片倒地，绝大多数战马要么被炸死、要么被扫倒，侥幸跑散的寥寥无几。 折腾半天，拢共也就收拢回来不到百匹完好战马。 石狠看着遍地死马，咧嘴大笑，对着手下弟兄吆喝： “今晚有口福咯！” “这么多马肉，够咱们全军敞开吃！” “今晚篝火架起来，马肉大餐，大家敞开了吃！” 手下士卒个个欢呼，纷纷动手拖拽死马、清理剥皮，荒原上热火朝天。 等战场彻底清理完毕，石狠带着人马赶回主战场，和周凛顺利汇合。 两人站在夕阳下，望着西边黑漆漆的荒原，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马超带着骑兵追出去太久了。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夜幕彻底笼罩荒原，四野漆黑，风凉刺骨。 荒原夜里温差极大，又有散匪流寇出没，再不归营，变数太多。 没办法，两人只能压下担忧，带着步骑主力、满载战利品，先退回边境大营驻守。 同时安排哨兵整夜盯死西面荒原路口，一旦看到马超队伍立刻报信。 整整大半夜过去。 时间一点点熬到后半夜，月色冷清，营地灯火摇曳。 就在所有人都熬得犯困、频频望向黑暗荒原的时候。 高处哨兵突然嘶吼出声： “报告！” “西边有大队人马归来！” “像是咱们的骑兵！！” 营地里所有人瞬间惊醒，全都冲到寨门口往外看。 下一秒，所有人彻底看呆，场面壮观得离谱！ 漆黑的荒原尽头，黑压压的骑兵队伍缓缓归来。 马超部全员一人四马，一人双枪，浩浩荡荡气势拉满。 队伍中间，押着400多名垂头丧气、满身血污的蒙古俘虏。 侧边列队押着60多个双手抱头、狼狈不堪的小日子，正是青抑胜敏带出去的炮兵残部，一个都没跑掉。 一路追剿、一路缴获，马超这一趟夜袭追杀，直接杀疯了。 周凛和石狠站在营门前，看着这支满载而归的铁骑队伍，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大胜之后、彻底踏实的笑容 牙克石一战，大胜！ 第105章 五阶军火库开启! 【叮！】 【击杀精锐马匪x2000，单名层级积分10点，奖励积分点！】 【击杀蒙古骑兵x2000，单名层级积分30点，奖励积分点！】 【击杀蒙古精锐骑兵x862，单名层级积分50点，奖励积分点！】 【击杀小本子x37，单名层级积分150点，奖励积分5550点！】 【本次共获得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五阶军火库已进度！】 【六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奖励晋升礼包x1！】 【当前可使用晋升礼包2个！】 【五阶军火库兑换池： 1、劳斯莱斯1914型装甲车，1万积分/辆，提供汽油5个基数（汽油桶储备，1个基数油箱加满1次）； （劳斯莱斯民用轿车，加装装甲炮塔，1挺维克斯重机枪，全重4.7吨，乘员3人；公路性能优秀，多用于巡逻、侦察；只能抵挡普通步枪子弹、炮弹破片；重机枪直射可以击穿。） 2、雷诺ft?17轻型坦克，1918年前5万积分/辆，1918年后2万积分/量，提供汽油5个基数。 （1918年投产，跨时空产物，哈奇开斯8mm风冷重机枪，备弹4000?4800发，乘员2人，重量6.7吨；能挡住普通步枪、机枪子弹，野战炮炮弹可以击穿；顶部薄弱，手榴弹、迫击炮很容易造成杀伤。】 【首次击退外敌入侵，完成隐藏任务镇守国土，奖励劳斯莱斯1914型装甲车x1，汽油基数x5！】 【当前仓库物品：福特t型轿车x1，劳斯莱斯1914型装甲车x1！汽油若干！】 周凛那边大捷的消息还没传来，系统已经进行了结算。 沈砺自然也是第一时间知道了大捷的消息，长舒了一口气！ 但新的担忧也随之而来。 沈砺现在，是真真正正家大业大了。 但树大招风。 这一仗干掉巴布扎布超过5000骑，自己的轻重机枪和野战炮等重火力，根本藏不住。 用不了几天，整个热河地界都会知道，落云县北边冒出来一支手握重炮的强悍队伍。 老毛子知道后的态度、小动作，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眼下最要命、最必须解决的死关卡，是热河都统！ 都统手握正规军，坐镇热河，话语权最大。 自己私自拥兵、盘踞落云县，还打灭了朝廷都头疼的蒙匪大军。 功劳是真的，隐患也是真的！ 一旦被都统定性为私设武装、割据一方，转头派大军清剿，哪怕自己火力再硬，也得陷入没完没了的麻烦。 想安稳扎根落云县，必须过了都统这一关。 沈砺思路彻底理清，当晚就派人传话，约柳松亭第二天一早，望江楼见面详谈。 同一夜，前线报捷的骑兵快马赶回黑风寨，把战果报得明明白白。 2000支日式三十式步枪、8门完整的七十五毫米山炮、海量弹药，还有整整8大车从匪兵手里缴获的银元珠宝。 听完战果，沈砺心里瞬间敲定了全盘计划。 第二天，望江楼雅间。 窗户外风平浪静，屋内两张桌椅相对，沈砺和柳松亭分坐两头。 柳松亭老狐狸一样稳坐着，率先开口，语气客气又带着试探： “沈团长今日约我，是有什么吩咐？” 沈砺没绕弯子，直入正题： “柳老，你能不能搭上热河都统的线？” 柳松亭闻言，眼皮抬了抬，抿着茶，一声不吭。 他精明得很，不接话、不表态，静静等着下文。 沈砺见状，干脆挑明： “我想亲自拜见都统大人。” 柳松亭心里瞬间门儿清。 呵，昨天县城北边乒哩乓啷响了好久，还有好多巨响。 一开始还不知道是哪里发生了冲突，现在看来，是沈砺这小子打了大胜仗！ 手里兵强马壮，这是翅膀硬了，想求招安、求个正经名分了。 柳松亭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 你沈砺想当官、想洗白队伍、想名正言顺占着落云县，好处全是你的。 空口白牙让我帮你跑关系？ 没门！ 没有实打实的甜头，他绝不可能白白出力。 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柳松亭依旧闭口不言，打定主意装傻到底。 沈砺看着他这副油滑模样，淡淡笑了一声，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柳老，我直说。” “只要我能拿下落云县巡防，坐稳这个位置。” “我给柳家特权，准许你们柳家子弟，单独领一支队伍，驻守落云县城郊。” “不用北上剿匪，不用出境作战，只守本地。” “听宣，不听调！” 这话一出！ 柳松亭整个人直接僵住，当场愣在椅子上，嘴巴微张，彻底说不出话。 这年头兵荒马乱，谁家乡绅都怕当兵、怕打仗，族人出去拼命就是送死。 可独领一军、驻守本地、听宣不听调，这根本不是当兵！ 这是妥妥的私军啊！ 手里有兵、有枪、有地盘，不用卖命打仗，还受官府庇护！ 是所有地方豪强做梦都想要的地位！ 足足愣了好几秒，柳松亭猛地回过神，情绪直接绷不住，狠狠一拍桌子！ “啪！” 巨响震得茶杯都晃了一下，把淡定坐着的沈砺都吓得身子一跳。 柳松亭双目发亮，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 “认识！怎么不认识！” “热河都统那边的路子，我熟得很！包在我身上！” 第106章 礼送多了! 柳松亭不愧是深耕落云县深耕多年，人脉盘根错节，办事是真利索。 前后不过三天功夫，他就硬生生打通热河上层路子，把拜见都统姜桂题的正规拜帖稳稳当当送到了沈砺手里。 有了正经拜帖，就等于有了进门的资格，不再是野路子草头匪寇。 沈砺拿到帖子，立刻开始琢磨进贡清单。 送礼这东西，最讲究分寸。 送少了，人家看不上，白费功夫。 送多了，容易招人忌惮，惹出麻烦。 他反复权衡，最终敲定了家底： 1000支缴获的完好的日式三十式步枪、2门日式七十五毫米山炮、满满一车金银珠宝，最后再压一个重磅底牌！ 系统奖励的全新福特t型轿车。 这年头汽车是真稀罕，整个关内都没几辆，绝对的顶级硬通货。 沈砺心里门儿清，乱世求人办事，军火、真金白银、稀罕物件，三样凑齐，没有打不通的关系。 第二天一早，沈砺带上警卫营精锐，押着满满几车厚礼，直奔热河都统府。 都统府坐落在热河府城最核心的地段，气派根本不是县城山寨能比的。 高墙青砖，朱红大门，门口两座大石狮镇场，威严压人。 两排持枪卫兵笔直站岗，衣甲整齐，眼神锐利。 来往官吏全都低头快步，半点不敢喧哗。 妥妥的北洋顶级官府气派，森严得让人心里发紧。 沈砺上前递上拜帖。 结果门口站岗的卫兵眼皮都没抬一下，满脸漠然，压根不把他这个偏远山寨来的土豹子放眼里，理都懒得理。 这年头，没品级、没官身，你再能打，在官府门口也是土豹子。 沈砺深谙世道，不多废话，手指一翻，一卷沉甸甸的银元悄悄塞到卫兵手心。 银元入手冰凉实在，卫兵脸色瞬间缓和。 他快速把银元揣进袖口，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着点头： “您稍等，我这就进去通报！” 临走还压低声音好心提醒一句： “大人今天心情不太顺，脸上挂着火。” “您待会儿回话尽量谨慎些，别触霉头。” 沈砺微微点头，心中有数。 不多时，卫兵传话放行。 沈砺穿过层层院落，一路走到都统书房。 姜桂题，年纪偏大，身材微胖，须发花白，看着慈眉善目，实则是北洋老油条。 一辈子混迹官场军界，圆滑老道，心思深沉，最懂利弊取舍。 此刻他穿着一身藏青色官袍，坐在书案后，眉眼间带着倦意，脸色阴沉，明显心情极差。 没等姜桂题开口，沈砺恭恭敬敬上前，双手递上礼单。 姜桂题本来还懒懒的，随意扫了一眼纸面。 只一眼，他整个人眼神瞬间定住，死死盯着礼单，眼睛都看直了。 1000支日式新枪！ 2门七十五毫米山炮！ 整车金银珠宝！ 最离谱的是最后一项：福特t型汽车一辆！ 姜桂题心里直接爆了句粗口：他奶奶的！ 这沈砺，也太懂事、太上道了！ 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分量。 前段时间巴布扎布祸乱关外，连奉军都头疼，最后被沈砺一举全歼。 这批军火实打实都是战场缴获的硬货，比朝廷调拨的破烂军械精良太多。 最关键是那辆福特汽车！ 这玩意儿整个热河都找不出来第二辆！ 他姜桂题身居都统高位，也只在京城有幸坐过一回，稀罕得不行。 原本对这个山头匪寇没半点看重，这一刻，姜桂题心里的轻视彻底扫空，脸上的阴沉散去大半，眼神里满是欣赏。 他当即放下架子，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热情了不止一个档次： “小伙子，年少有为，当真难得。” 沈砺顺势表态，姿态放得极低： “都统大人坐镇热河，庇护一方百姓。” “我沈砺驻守边境，只求保一方安宁，此生唯都统大人马首是瞻，绝不自作主张，绝不滋事生乱。”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 自己剿灭巴布扎布，功劳够、实力够、听话懂事。 这次厚礼送上，只求换一个落云县巡防营营长的正经官职。 有了官方编制，就能光明正大练兵、守土、囤家底，彻底洗白身份，从山大王变成正经官军。 这职位不高不低，刚刚好。 沈砺心里美滋滋等着对方点头应允。 谁料姜桂题抚着胡须，微微一笑，直接开口扔出一个天大的官职： “既然你有实力、有本事，又能镇住北境匪患。” “落云县、西河县两地边境，尽数交由你镇守。 “本官今日定夺，授你两县镇守使！” 这话一出。 沈砺人直接傻在原地，当场懵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 落云县他稳稳占着，没问题。 可西河县？ 那地界早被老毛子实际占着，兵权、地界、话语权在老毛子手里！ 名义上归热河管辖，实际上就是一块没人管、管不了、谁碰谁头疼的烫手废地！ 这哪是升官？ 这是凭空给他扣了个天大的烂摊子！ 沈砺心里哭笑不得： 好家伙，礼送多了，直接给自己送出一个大坑！ 第107章 正规军 不管西河县的烂摊子有多棘手，也不管落云县内部还有多少其他势力。 对沈砺来说，眼下最实在的好事，已经稳稳落袋。 正经朝廷官身，两县镇守使！ 有了这层皮囊，他麾下的兵马不再是山寨匪军，不再是私设武装，是名正言顺的守土官军。 至于老毛子把控的西河县？ 纯属画大饼的虚名，压根不在考虑范围内。 自己连家门口的落云县都没彻底攥死在手，地盘、人心、地方势力都没整合干净，去惦记隔壁的失地，纯属吃饱了撑的，多余至极。 打赢巴布扎布是立威，拿到官身是扎根，接下来，就是踏踏实实吞下落云县全境。 沈砺从热河府城回来的第二天一早， 热河都统府的正式任命文书、官印、制式仪仗，便由专人快马送到了落云县。 红纸墨字，官印鲜红，堂堂正正，合法合规。 这一刻，沈砺这个从黑风寨起家的草头司令，彻底洗白，成了在册的一方镇守武官。 落云县的镇守使府，不算县城顶尖的豪奢。 比起柳松亭那种世代乡绅、雕梁画栋、庭院层层叠叠的私宅，少了几分富贵豪气，看着朴素规整。 但它的优势，是寻常宅院比不了的。 自带军武底子，设施齐全，天生就是屯兵办公的宝地。 本地老人都知道，这座府邸不是普通民居，源头是前清的演武场兼军火库。 历经多年不断扩建、修缮、改造，慢慢演变成了如今的镇守官邸，整体格局处处透着军人府邸的硬朗。 整座府邸分内外双层青石围墙，壁垒森严。 两道高墙全部是整块大青石垒砌而成，厚实坚固，刀劈枪击都难破，墙顶宽阔平整，可供士兵来回巡逻站岗，防御拉满。 内层围墙之内，是起居办公的核心区域。 面积适中，格局规整。正堂主宅宽敞明亮，是日常办公、议事、起居的地方。 旁边单独隔出一间独立小伙房，干净便利。 四周错落排布着大小库房、辅屋若干，存粮、存械、储物都绰绰有余，私密性、安全性极佳。 外层围墙包裹着整片内层院落，中间留出大片空地。 院内整齐盖着一排排制式营房、公共伙房、杂物房，布局整齐划一，完全是军营规格。 府邸东侧，紧挨着一片平整开阔的大型校场。 地面夯实坚硬，无杂草无坑洼，足足能容纳500人同时操练、列阵、演武。 可以说，这根本不是当官享福的宅院，是一座现成的小型军镇！ 自带防御、自带营房、自带校场、自带库房！ 不用改建，不用修缮，拎兵入驻，直接就能办公、驻军、练兵！ 沈砺当即点起警卫营精锐，全副武装，列队进城，正式入驻落云县镇守使府邸。 50名警卫营士兵迅速布防，内外墙岗哨立刻就位，校场、库房、院门全部派人把守。 沈砺站在府邸正堂门口，环顾四周，心里格外踏实。 开启盘算着调兵遣将，一步步把落云县所有零散势力全部吞掉。 警卫营亲兵快步进来禀报： “团长！” “热河都统府特使到了，说是传都统口谕。” 沈砺当即起身迎客。 大堂之内，特使端着官腔，坐姿端正，开门见山。 “沈镇守使，都统大人有令。” “落云县西山一带防务、乡勇武装，照旧由顾守廉全权管辖。” “西山之事，你不要插手！” “该有的供奉，顾守廉不会少你的！” 沈砺心里瞬间了然，不动声色：“谨遵都统吩咐。” 特使点点头，继续说道： “其次，都统府正式给你核定麾下编制。” “步兵7营、骑兵4营、炮兵1营。” “全军额定上限3000人，不得私自超编，此为定规。” 这话一落，沈砺心里差点乐开花。 他现在手下的兄弟拢共2000左右，这3000人的编制，哪里是限制？ 分明是合法扩军的名额！ 以后招兵不用藏着掖着，实打实的朝廷正规编制！ 沈砺脸上稳住淡定，转头吩咐亲兵： “去，取两卷银元过来。” 亲兵很快拿来用红纸包着的两卷现洋，悄悄塞给特使。 特使入手大喜，脸上官样架子彻底没了，身子往前一凑，压低声音，私下透底。 “沈老弟年轻能干，又是都统新提拔的人，我跟你说句实话。” 沈砺立刻拱手： “还请大人指点。” 特使嘿嘿一笑，低声道： “咱们北洋关外，历来都是这个规矩。” “3000人编制的粮饷拨款，有1000人的份，是要孝敬都统府的。” 沈砺眼神一动： “你的意思是？” 特使直白说道： “账面给你算3000人的足额粮饷，真落到你手上，顶多2000人的钱粮。” “运气差、账房克扣，说不定连两千都不到。” “这事是惯例，你心里提前有数，别日后闹误会、撞枪口上。” “另外，武器装备方面，就不要想了！” “就算有，也都是淘汰下来的破烂玩意儿！” “当然，沈老弟你有办法，不然也不会击退巴布扎布！” “武器装备对你来说倒是小问题了！” 给编制、给名分，但是钱粮直接砍三分之一。 不过沈砺半点不慌，反倒更稳了。 编制放开，能合法扩军。 钱不够？ 自己打仗缴获、就地征收、经商补缺口，办法多的是！ 只要3000正规编制的名额在手，一切都值！ 第108章 扩军! 送走都统特使，镇守使府大堂只剩沈砺一人。 他端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案，脑子里飞速盘算整套扩军方案。 自己手下的编制是：一营270人的硬标准，三营为一团，一团刚好810人。 都统给的3000人上限，看着是框死，实际北洋的规矩从来都是账面算数、实操宽松。 3000编制？ 超一点半点根本没人查！ 那就放开手脚整编！ 先定大框架： 三个标准步兵团，一个骑兵团，一个直属炮营。 周凛的独立营本来就扩得兵强马壮，九个连的底子，直接升格独立团。 最妙的是，独立团对外依旧挂土匪的名头，不占镇守使正规编制！ 等于白送一个主力团，不占用3000人的名额，血赚！ 剩下一、二、三营，全部拔营成团！ 等于新增六个营的兵力，足足1620人的扩军缺口。 武器更不是问题。 此战缴获1000多支日式三十式步枪，沈砺直接全部统一置换，换成全军通用的毛瑟步枪。 再从系统消耗12万积分，兑换600支全新毛瑟，补齐新军枪械，全军武器统一！ 骑兵这边，直接给石狠派了活。 让他带领500骑兵，即刻开赴落云县东侧荒原剿匪。 那一带马匪遍地、散寇无数，乱得很。 一来可以顺势把东侧地盘彻底纳入掌控，二来专门给石狠用来吞匪扩军，能收多少人、能扩多大规模，全看他自己的手段本事。 火炮方面更是直接拉满顶配。 原本4门法国七十五毫米野战炮，加上此战缴获8门日式山炮，送走2门给都统，剩6门。 沈砺全部统一置换，同比换成6门同款法国七十五毫米野战炮。 现在手里足足10门野战炮，火力统一、射速统一、配件通用，直接拉起来一个直属重型炮营！ 之前抽调的50名警卫精锐当底子，现在也学的七七八八了。 再从全军老兵里挑100个最沉稳、最机灵、胆子最大的精锐补入炮营。 警卫营再精挑150名资深老兵，补足编制，扩到200人。 粗略一算： 除去周凛独立团、马超骑兵团不算，本部正规人马直接冲到3300人。 相比之前，整整扩充一倍战力！ 营级直接跳团级，团长直接跳旅级，全员水涨船高！ 沈砺记得自己还有两个系统晋升礼包没用。 大扩军之后，新兵多、老兵杂，最怕战力滑坡、军纪松散。 必须补一个顶尖教官压阵！ 【叮！】 【兑换毛瑟步枪x600，消耗积分12万点！】 【当前积分：点】 【使用晋升礼包x1！】 【六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奖励晋升礼包x1！】 【匹配人才成功】 【姓名：萧振山】 【植入身份：前北洋正规军哨官，打过关外硬仗，懂操练、懂阵型、懂军纪，退伍流落边境，实战经验拉满。】 【系统专属绑定：对宿主百分百绝对忠诚，永不背叛】 【当前可使用晋升礼包1个！】 【当前仓库物品：劳斯莱斯1914型装甲车x1！汽油若干！】 人事架构，瞬间全部敲定！ 沈砺提笔，一一下令排布： 旅部参谋：鬼七 警卫营营长：秦苍 直属炮营营长：沈淮 一团团长：萧振山 二团团长：陆峥 三团团长：赵武 骑兵团团长：石狠 独立团团长：周凛 独立骑兵团团长：马超 整套架构层层分明，主力、炮兵、骑兵、警卫、独立机动部队，一应俱全。 沈砺放下笔，沉声喝令： “传令！” “各部即刻按新编建制整编，一周内完成兵员增补、枪械换装！” 传令兵领命，大步退出大堂。 府内刚刚安静下来，亲兵快步进门通报： “禀镇守使，柳松亭登门求见！” 第109章 到手的肥差 镇守使府外院厅堂。 柳松亭坐在椅子上，心里头一直不踏实。 这才几天没来，镇守使府的气势，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门口站岗的护卫，个个身板结实，一脸凶相，浑身都是沙场练出来的杀气。 背后的毛瑟步枪擦得锃亮，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沈砺当了镇守使，是真的抖起来了。 厅堂里不止他一个人。 县佐江启元，还有巡防营营长吕承武，全都早早候在这里。 俩人老早就到了，茶水都续了好几回，安安静静坐着，半点脾气没有。 都是落云县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老老实实排队等召见。 柳松亭越看心里越打鼓。 他今天来，就为一件事。 之前沈砺没上位的时候，亲口答应过他，等坐稳镇守使的位置，给柳家单独拉一支队伍，让柳家也握点实权。 可人心易变，尤其是当官的。 现在沈砺权大势大，谁知道他会不会转头不认账？ 柳松亭悄悄摸了摸怀里那一千银元的银票，心里依旧没底。这是他特意备好的打点钱，就怕对方翻脸。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内院终于走出一名亲卫。 江启元立刻起身，满脸堆笑想上前。 结果那亲卫看都没看他，语气平平开口： “江县佐，还请您稍安勿躁！” “柳老爷，镇守使有请。” 这话一出，江启元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尴尬得不行，只能悻悻坐回去。 柳松亭顾不上旁人脸色，心里一喜，连忙跟着亲卫往里走。 柳松亭跟着亲卫进了内院，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外院厅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巡防营营长吕承武脸直接黑了，端起桌上凉茶“咕咚”灌了一大口，压不住心头火气，低声骂了一句。 “什么东西！” 一旁的县佐江启元连忙左右看了一眼，生怕外面卫兵听见，赶紧抬手压了压，示意他小声。 吕承武压根憋不住，压低声音吐槽，满脸憋屈： “江县佐，你看见没有？” “我俩一大早就在这儿候着，干坐大半天，茶水都喝废三壶！” “结果倒好！一个乡下土绅，说来就来，直接插队面见镇守使！” “我俩堂堂落云县的父母官，反倒被晾在这儿！” “沈砺这是摆明了不给我们半点面子！” 吕承武越说越气，胸膛不停起伏。 他是正经巡防营营长，手里握着几百号兵，江启元是一县佐官，以往在落云，谁敢不给他们几分薄面？ 结果现在，被一个新晋镇守使拿捏得死死的，反倒不如一个地方乡绅吃香。 江启元脸色阴沉，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冷喝： “闭嘴！你想死是不是？” 吕承武一愣，气呼呼道： “本来就不公平！” 江启元眼神复杂，望着内院方向，语气又冷又现实： “吕承武，你清醒一点！” “以前是以前，现在人家是镇守使！” “我们两个，现在就是在人家手底下讨饭吃！” “别说让你白白等大半天，就算今天沈砺心情不好，当众扇你我两巴掌，我们也只能受着，还得笑着兜住！” “现在讲究脸面？早没脸面了！” 一番话，瞬间把吕承武怼得哑口无言。 他死死攥着拳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满心憋屈，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 内院的守备比外院严太多。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荷枪实弹的亲卫，气氛肃杀，压得人不敢大声喘气。 进到内院正厅，沈砺端端正正坐在主位上，气场沉稳，不怒自威。 柳松亭不敢托大，上前老老实实拱手行礼。 “沈大人！” “恭喜高升，执掌镇守使大权！” 沈砺抬眼看他，语气随意： “不用客套。我能这么快站稳脚跟，你之前帮了不少忙，我记着。” 柳松亭闻言，心里踏实大半，顺势把怀里的一千银元银票双手递了上去。 “一点薄礼，算是柳家的心意。” 说完，他犹豫了一下，也不绕大弯，委婉开口： “大人，之前您提过，提携一下我们柳家子弟，给个差事……” “不知道………？” 他盯着沈砺，心里七上八下。 沈砺接过银票随手收好，笑得很干脆： “放心，我记得！” “巡防营那边我来打招呼，给你们柳家一个城门小队长的位置。” 柳松亭眼睛瞬间亮了。 “编制三十人，人你自己挑，柳家子弟也好，招人也罢，全都你们自己定。” “唯独一点，枪械装备你们自备。” “日常守城门、盘查进出人流，活儿轻松，油水足，不用去城外剿匪拼命。” 听完这番话，柳松亭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哪里是普通差事，分明是天大的肥差！ 守城门，管进出城车马商贩，日积月累，好处多到数不清，还安稳安全！ 他整张老脸笑成一团，连忙道：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您放心，我们柳家肯定好好干！” “今晚我在望江路酒楼做东，一定赏脸！” 沈砺看着他这副模样，淡淡开口叮嘱： “好好跟着我干，以后乱世，手里有兵才是底气！” “听话做事，好处少不了你们柳家。” “明白！我一定听大人的！” “大人让往东，我绝不往西！” 柳松亭连忙应声。 心里一块大石彻底落地，满心欢喜，恭恭敬敬告辞离开镇守使府。 一回柳家，柳松亭半点不耽误，立刻召集族人。 直接拍板，让自己嫡子当这个小队长。 随后从柳家几代青壮里，精挑细选三十个身子硬朗、靠谱听话的年轻人。 打开家里锁了多年的军械库房。 一支支崭新的汉阳造步枪全都搬了出来，仔细擦拭、配齐背带、弹药、刺刀。 三十个柳家子弟，全员配枪着装。 一个个腰杆挺直，扛着崭新的汉阳造，眼神傲气十足，走路都带着风。 往日只是乡绅子弟，今天起，柳家，算是真正有了自己的一队私兵。 第110章 骑兵团 柳松亭从内院出来后，枯坐许久的江启元和吕承武终于见到了沈砺。 沈砺端坐主位，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方才对柳松亭的随和。 他先看向江启元，语气严肃、直白干脆。 “江启元，你是落云县佐，管百姓生计。” “我不管别的地方官吏怎么混日子、怎么捞钱、怎么敷衍差事。” “但落云县，从我上任这天起，必须和别人不一样。” “你给我好好当差，秉公办事，善待百姓。” “底下哪个乡绅、哪个地头蛇敢阳奉阴违、不听调度、暗中捣乱，你直接报给我。” “你管不了的，我来收拾。” 江启元站在原地，当场愣住。 他本以为，沈砺这种年纪轻轻、靠打仗骤起的镇守使，定然和别处军阀一样，只知抓兵、抢权、敛财，根本不管百姓死活。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陪着对方穷兵黩武、胡乱折腾的准备。 可万万没想到，沈砺第一番嘱咐，竟然是让他善待百姓、整治劣绅、整顿吏治。 这番心思、这番眼界，恰恰是他江启元在心里想了多年，却碍于局势、碍于历任上官昏庸，始终做不到的事。 一瞬间，江启元心里所有的不服、观望、试探，尽数烟消云散。 他躬身一礼，语气无比诚恳： “卑职谨记大人吩咐！” “必定秉公治事，绝不徇私，善待一方百姓！” 沈砺微微点头，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吕承武。 “巡防营，该整肃了。” 吕承武心里一紧，连忙低头听训。 “你营里什么风气，你我都清楚！” “一堆地痞无赖、混吃混喝的闲散人，挂着军籍混饷，打仗不行，扰民一流。” “从今天开始，给我彻底精简队伍。” “地痞、混混、老弱、混日子的，全部清退出去，一个不留。” “城内四门防务，重新划分。” “北门人流最大、事务最杂，以后交由柳家新编小队值守。” “你余下的巡防营兵力，分管其余三门，全权负责城内巡逻、治安、宵禁、缉拿匪盗。” 这话一出，吕承武心里更不痛快了。 好好的北门肥差，直接被硬生生划出去给了外人，自己还要替对方兜底城内治安，里外吃亏。 可他不敢反驳半句。 兵权在沈砺手里，人家怎么安排，他就只能怎么接。 吕承武压下满心憋屈，硬着头皮拱手： “卑职……遵令！” “回去立刻整顿营伍，肃清闲散人员，守好城防治安！” 沈砺看着他脸上藏不住的不快，也不点破，只淡淡开口： “好好干，队伍干净了，纪律严了，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下去办差吧。” 两人躬身告退。 走出厅堂时，江启元心境澄澈、心悦诚服。 而吕承武，则是满心憋屈，憋着一肚子闷气。 …… 沈砺在县城轰轰烈烈整编全军、提拔将官、更换装备的这三天，北边边境依旧稳如死水。 周凛的独立团、马超的独立骑兵团全部原地驻防，按兵不动，稳稳锁住落云县北方防线。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系统提供的教官萧振山准时前来投奔。 沈砺直接任命他为一团团长，接手步兵一团。 自此，三大步兵团的扩军、招兵、整训工作全面铺开，一条条军令落地执行，整支队伍从编制到装备，彻底焕然一新，井井有条。 而整个落云县最热闹、最忙活的地方，当属县城东侧荒漠草原。 这里戈壁连片、草滩杂乱，多年来盘踞着大大小小数十股马匪。 人多的上百，人少的二三十，常年劫掠商旅、打劫乡镇边民，之前官府无力清剿，一直任由这些匪寇逍遥法外。 如今，石狠带着整整500骑兵，浩浩荡荡开进这片荒原，专职剿匪扩军。 他接到的命令很简单粗暴： 清干净东边所有匪患，能收则收，顽抗则杀，放开手脚壮大队伍。 这天正午，烈日晒得黄沙发烫，石狠领着骑兵队顺着戈壁边缘稳步推进，前哨探马疾驰回报。 “报！” “前方十里乱石滩，发现一股马匪盘踞，人数约莫七十余人，有固定窝棚据点！” 石狠勒住马缰，眼神一冷，抬手一挥： “全员加速，合围过去，别放跑一个！” 500骑兵立刻散开两翼，呈扇形包抄，马蹄滚滚，黄沙漫天，朝着乱石滩压了过去。 短短片刻，便将整片匪窝团团围死。 滩上的马匪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抄起武器上马，乱糟糟聚成一团，看着外围黑压压的正规骑兵，个个脸色发白。 领头的匪首是个满脸刀疤的壮汉，仗着自己在东边横行多年，有点底气，扯着嗓子叫嚣： “哪路的人马？敢闯老子的地盘！” “知道我们是谁的人不？” 石狠端坐马上，声线冷硬： “落云县镇守使麾下清匪大军！” “奉命肃清东路匪患！”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留你们一条活路！” 刀疤匪首非但不怕，反倒咧嘴狞笑： “狗屁镇守使！” “我们吃的是小日子的粮，拿的是小日子的枪！” “小小县城官军，也敢管老子？兄弟们，抄家伙干！” 话音落下，70多号马匪齐齐举枪。 这伙马匪手里，清一色全是崭新的日式三十式步枪，枪身锃亮，弹药充足，根本不是普通散匪能用得起的装备。 寻常草原马匪，大多用老旧汉阳造、土枪、破鸟铳，能有一杆正经步枪就已经是顶配。 想来是日本人之前扶持巴布扎布失败，不甘心放弃，暗中豢养零散匪寇，搅乱边境治安。 石狠心里火气直冒，沉声大喝： “不知死活！” “开火！” 瞬间，骑枪齐鸣，密集的子弹倾泻而出。 这70多号匪寇虽说装备精良，但军纪全无，阵型散乱，只会野蛮硬拼。 面对500正规骑兵的合围火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短短一轮齐射，30多个马匪中弹坠马，剩余之人瞬间军心崩溃。 刀疤匪首眼看大势已去，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策马逃窜。 石狠眼疾手快，抬手一枪，精准命中匪首后背。 刀疤壮汉惨叫一声，当场栽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剩下的残匪群龙无首，吓得纷纷扔掉步枪，趴在黄沙上举手求饶，再也不敢顽抗。 这一战干净利落，全歼匪首，斩杀顽匪30余人，剩下40余人全部投降。 收缴的70多支日式新枪，全部入库充公。 石狠看着跪地求饶的降匪，冷声道： “跟小日子混？” “听过一句话吗？汉奸比小日子更可恶！” “全部枪毙，一个不留！” 休整片刻，队伍继续往东清剿。 傍晚时分，探马再次来报，前方草沟里藏着一小股马匪，只有40多人，盘踞多年，凶悍出名，从不归顺任何势力。 石狠当即带队疾驰赶到。 草沟之中，40多名马匪手持刀枪，死死聚在一起，眼神凶狠，直面数百官军骑兵，没有半点惧色。 石狠策马上前，沉声喊话： “镇守使沈砺麾下骑兵团在此！” “投降的，加入骑兵团，吃粮拿饷！” “顽抗到底的，一个不留！” 匪首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匪，在东边荒原混迹十几年，硬骨头一块，但此时却是神情凝重： “沈砺？” “那个打败巴布扎布的土匪头子？” 石狠微微皱眉： “什么土匪？现在是两县镇守使！” “我们是镇守使手下正规骑兵图，官军！” “军纪严明，饷银按月发放！” “立功有赏，杀敌有功能升官！” “你们一身骑术、厮杀本事，窝在草沟里当匪，白白浪费！” 匪首倒也干净利落。 “土匪…镇守使有本事，真刀真枪和那些小日子干！我老乌确实佩服！” “我老乌从奉天来到这里，也就是小日子害得我家破人亡！” “镇守使要是能带我打小日子，我这条命就给了！” 40多名悍匪尽数放下武器，全数编入石狠骑队。 这伙人个个骑术精湛，厮杀经验老道，悍不畏死，比新兵好用十倍。 接下来的两天，石狠带着队伍横扫东侧荒原。 小股匪伙要么闻风逃窜，要么直接投降归顺，稍微有点实力、敢顽抗的，全部被铁骑碾压剿灭。 一路打、一路收、一路扩编。 落云县东侧为祸多年的匪患，短短七日彻底肃清。 而石狠的骑兵团，也在这场剿匪大战中飞速壮大，兵员越来越足，战力越来越强，底盘彻底牢牢把控住落云县整个东部。 第111章 没眼光 落云县西部边的黄土小道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支百人骑兵队伍压着脚步快速疾驰，队列规整、人马精悍。 队伍正中央的，正是老毛子克洛夫。 沈砺被热河都统任命为落云、西河两县镇守使的消息，在落云县传得满天飞。 传到老毛子霸占的西河县时，已经是整整四天之后了。 科尔涅夫少校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立刻召集手下议事。 屋内除了科尔涅夫外一共三人，大尉克洛夫，还有两个地头蛇傀儡：张彪、马三。 张彪是土生土长的西河县人，自从在老毛子的帮助下当上县佐后，日子过得滋润得不行。 什么落云县来了镇守使、什么边境格局变动，他半点不关心。 只要没人动他手里的钱财权力，谁当官、谁掌权，跟他没关系。 一旁的马三也差不多德行。 这段时间跟着老毛子混日子，在西河县作威作福，吃香喝辣，手下马匪横行乡里，没人敢管，早就安逸惯了。 俩人全程瘫坐在椅子上，一脸无所谓，巴不得一直维持现状。 唯独克洛夫，心里实打实慌了。 他和混吃等死的张彪、马三不一样！ 他盯着骑兵营长的位置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克洛夫皱着眉，开口正色道： “你们别不当回事。” “以前沈砺是黑风寨土匪，没有官身、没有靠山，只能跟我们靠拢，维持边境相安无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成了正经镇守使，名义上手握两县兵权，名正言顺一方大员。” “以前他需要我们留活路，现在他有官府撑腰、有兵在手。” “以后还愿不愿意跟我们交好、还能不能稳住边境关系，谁都说不准。” “特别是张彪，你这个县佐，名义上可是归沈砺管理的！” 这话一出，屋里懒散的气氛瞬间收敛。 张彪惊出一身冷汗。 科尔涅夫则是眯着眼琢磨片刻，越想越觉得有理。 沈砺手握一千多兵马，一旦他想收复西河县，老毛子这边压力虽然不大，但是麻烦还是不少的！ 必须提前摸清对方的态度和底细。 科尔涅夫当即拍板： “克洛夫，辛苦你再跑一趟落云县。” “当面探探沈砺的口风，看看他如今的态度。” 克洛夫听完，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心里直骂自己嘴贱！ 好好坐着摸鱼不行？ 非要多嘴分析局势，平白无故给自己揽一趟苦差！ 前两次来落云县，次次憋屈，次次吃亏，差点把命丢在边境。 可上司下令，他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任务。 吃过两次大亏，这次克洛夫彻底学聪明了。 他不敢再像从前一样大摇大摆带着大队老毛子进入落云县。 这次出行，他精挑细选人手： 只带一个排30名精锐哥萨克骑兵，作为护卫，另外带上300听话老练的本地马匪。 马匪人数看着不少，但都是杂牌。 就算这次出事，也算不上自己挑衅，进退有度，不容易落人口实。 队伍整装完毕，即刻从西河县出发，低调穿过两县交界线，踏入落云县西侧地界。 克洛夫带着百人队伍一路倒还算太平，并没有发生前两次的袭击事件。 就在克洛夫暗自庆幸路程过半，即将到达黑风寨时，远远看见了整条官道上人山人海，热火朝天。 一眼望不到头的修路队伍，密密麻麻铺开数里地。 漠北修路，不比内地平整良田，没有省事的法子，全是最笨、最吃苦的硬干法。 最前头一批人手握铁镐，抡得臂膀翻飞。 冻土硬得像铁，沙石混杂扎根在地底，一镐下去火星四溅，狠狠凿开板结的老路基，把常年淤积的硬土、碎石、烂草根全部刨松、挖开。 一条条原本凹陷、坍塌、被风沙埋掉的旧路面，被彻底深挖开槽，清出整齐规整的全新路基。 紧随其后的民夫，挑着土筐、推着木车，来回穿梭。 专门从附近山谷拉来的细黄土、干砂石，一车车倾倒在挖好的路基沟槽里。 不是随便堆上去糊弄，一层土，一层沙，层层铺垫。 铺完一层，十几个壮汉就抬起厚重的石夯，喊着粗粝的号子，重重砸落！ “咚！咚！咚！” 伴随着沉闷的夯声，路基被反复夯实、压平，把松散的土沙砸得结结实实，不留半点空洞。 一层不实，再铺一层，再夯一遍。 漠北风大、沙烈、温差狠，普通土路修完三五天就烂，唯有这种深挖、清基、分层填土、重重夯实的笨办法，修出来的路，才能扛得住风沙、扛得住暴雨。 当然，还扛得住大队车马！ 道路两侧，还专门挖出笔直的排水沟渠，把荒原积水、流沙全部疏导出去，防止路基被泡塌、被掩埋。 沿途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持枪士兵站岗巡查，盯着全场做工。 没人偷懒，没人怠工，整条修路线井然有序，进度飞快。 原本窄得只能并行两匹马的荒路，短短数日，已经有能并排行驶4辆大车的道路雏形。 克洛夫坐在马背上，眼前这一幕，感到十分疑惑。 寻常地方新官上任，第一件事必然是稳地盘、收税、安抚乡绅、犒劳部下。 谁也不会吃饱了撑着砸人力、砸力气修路！ 这年头，修路有个毛用！ 要么修铁路，要么依靠骑兵的速度和步兵的脚力！ 这沈砺真是小地方的人，没眼光！ 第112章 方仲和再吃瘪 黑风寨聚义堂里，现在完全是正规军府的样子。 不再是以前乱糟糟的山寨模样，卫兵笔直站着，文书来回奔走，所有人办事都井井有条。 沈砺坐在主位上，安安静静听鬼七汇报全县的情况。 鬼七手里拿着各地递上来的条子，一句不绕弯，实打实说现状： “现在全县修路的进度很稳。” “县城里、城郊周边所有大路，我让县佐江启元全权负责盯着。” “人手、材料、工钱全部到位，没人敢偷懒。” “按这个速度，再有七天，县城所有主干道全部能修完。” “咱们西边这块地盘，现在是萧振山的一团在驻守。” “黑风寨、兔儿岭、乱石崖三个关键点，各扎一个营，死死把着西线口子。” “这一带是咱们最早混出来的地方，周边老百姓都认得咱们，知道咱们不抢不夺、真心保一方安稳，民心最铁。” “这次修路咱们不白用人，所有干活的百姓，全部管两顿饱饭。” “附近乡亲都愿意来帮忙，干活实打实肯卖力，西线修路是全县最快的。” “西山顾守廉那块地，咱们完全没动。” “按着都统的命令，不插手、不越界，暂时先给他留着，不主动闹矛盾。” 鬼七接着说北边： “北边是陆峥的二团守着，那地方太荒，人少村子稀，能喊来修路的百姓没几个。” “只能靠士兵自己上手干，人手跟不上，进度慢很多，只能慢慢磨，急不来。” 最后说东边： “东边石狠那边最省心。” “剿匪抓的那帮马匪，全都拉去修路干活了。” “刚开始这帮人还贼心不死，总想找机会跑路。” “结果跑出去的才发现，外面更难混。” “到处是仇家匪帮，天天提心吊胆，有一顿没一顿，随时可能丢命。” “反观在咱们这里，老老实实干活，管吃管住，顿顿管饱，没人打骂，不用拼命打仗。” “时间一长，傻子都知道哪边好。” “现在这帮降匪干活比民夫还卖力，几乎没人再想着跑了。” 沈砺听完，心里挺舒坦。 路通兵稳，民心收拢，一切都在往好的走。 随即他开口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修路扩军耗粮太大，现在粮食、税收怎么样？够不够撑？” 管钱粮的高振奎立刻上前回话，脸上带着明显的难处： “镇守使，规矩我早就定好了，但是根本收不上来东西。” “落云县乱了太多年，底子烂透了。 “全县最好的六成良田，全都在柳松亭手里。” “普通老百姓手里全是薄地、烂地，本来收成就低。” “现在刚好青黄不接，去年的粮吃完了，今年新粮没熟，老百姓家里空空如也，根本没余粮交税。” “真按规矩收税，全县收上来的粮食，少得可怜。” “现在咱们大军吃的粮，全是柳家主动拿出来的。” “柳家一家供的粮，比全县百姓税收总和还多。” “城里商铺税收也是严重畸形。” “县城过半的大买卖、贩运生意，全攥在方仲和手里。” “他最近前前后后找了您好几次，想上门攀关系、表态度，我都按着您的意思，直接拦了。” “就是故意晾着他，敲打敲打，让他别飘，认清谁是落云县真正的掌权人。” 沈砺听完，心里明白，现在急不得！ 落云县烂了十几年，土匪横行、乡绅割据、年年遭劫，老百姓早就被掏空了。 想一下子改头换面，根本不现实。 饭得一口一口吃，事得一步一步办！ 好在现在柳松亭老老实实供粮、不闹事，方仲和虽然被晾着，也不敢暗中搞小动作。 但这还不够！ 不闹事是被动的，想坐稳大后方，必须把这两个人彻底绑在自己这条船上，让他们跟着自己得利，跟着自己升官发财，他们才会死心塌地安稳做事。 只要落云县彻底稳了，往后征兵、征粮、练兵、修路，全部不愁。 沈砺正低头琢磨后续怎么拿捏两大乡绅富商。 门外亲兵快步跑进来，大声汇报： “报告！” “镇守使，克洛夫到寨门口了！” …… 方仲和坐在自家商号大堂的太师椅上，眉头紧锁，整个人坐得僵直。 沈砺刚官宣镇守使那天，他就第一时间备了厚礼，急匆匆赶往镇守使府求见。 结果，被卫兵拦下。 第二天再去，依旧不见。 第三天，礼送门口，人照样不让进。 一连三天吃闭门羹，方仲和心里彻底慌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在商界混了半辈子，太懂这里面的道道了。 寻常官员，要么贪钱，要么贪名，只要肯送礼、肯低头，没有见不到的。 沈砺不见他，不是没空，是故意晾着他、敲打他。 手边一杯顶级龙井，茶水早已凉透，叶片沉底，方仲和愣是一眼没看出来。 换作平时，他品茶极挑，稍微口感不对、水温差一点、茶水凉半点，立马招呼伙计换一泡新的。 可今天，他半点心思都没有。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一件亏心事。 急救包的账！ 当初沈砺给了他一大批军用急救包，让他运去东三省倒卖。 两人说好沈砺七他三，沈砺拿大头，他拿三成红利。 可那一批货是真的暴利！ 稀缺军用物资，关外军阀混战，供不应求，价格被炒得飞起。 这一趟下来，赚的银元简直堆成小山。 可人心都是贪的。 真到分钱那一刻，方仲和舍不得大把白银往外吐。 他仗着路途遥远、账目不透明、沈砺不懂行市，偷偷从中大笔截留，七三分的约定，最后只给沈砺上交了不到五成利润。 剩下的大半好处，全被他悄无声息吞进了自己腰包。 当时他还暗自窃喜，觉得沈砺是武人出身、不懂经商、好糊弄。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蠢到家！ 沈砺从孤身几人杀到山寨草头王，再到现在手握重兵、官身正统的镇守使，怎么可能真的被他这点小手段蒙住？ 三天闭门不见！ 摆明了就是秋后算账来了！ 越想越慌，手心全是冷汗。 大堂里静得吓人，只有窗外风吹屋檐的轻响。 一旁站着的大掌柜钱顺，跟了方仲和十几年，跟着他起家发财，最懂自家东家的心思。 看东家坐在这里半天不动、茶凉不饮、满脸忧色，心里早就猜出七八分缘由。 他往前轻挪一步，低声开口劝道： “东家，我斗胆说两句。” “沈砺连日不见咱们，摆明了是心里有疙瘩。咱们不露面、干着急，没用。” “依我看，这事不能拖。” “柳松亭那边为什么稳？” “人家舍得出血、舍得站队，事事跟着沈砺走。” “咱们商户人家，无根无凭，最是好拿捏。” “沈砺真想动咱们，一封告示，咱们整条商路、所有货栈，瞬间就能瘫痪。” 方仲和缓缓抬眼，脸色凝重： “那你的意思，我该怎么做？” 第113章 欢天喜地的克洛夫 钱顺沉声道： “东家，当兵吃饷，天经地义！” “他沈砺养这么多号人，粮柳松亭出，那钱咱们出！” 方仲和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来，袖子一扫，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龙井哐当一晃，半杯茶水泼在木桌面上。 “拿老子的银子，给他养兵？！” 他嗓门一下子扯得老高，声音在大堂里嗡嗡打转。 一想到大把白花花的银元要往外掏，心口就跟被人狠狠攥住一样疼。 这么多年起早贪黑跑商路，拼出来的家底，哪能就这么往军营里面填。 站在跟前的钱顺吓了一跳，连忙弯腰作揖，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 “东家您小声点！” “这话可不能在外头讲，隔墙有耳！” 环顾了一圈大堂门口，确认伙计都离得远，他才继续说道。 “不是平白无故白送给他！” “咱们是帮他把军力变成财力！” “沈砺手下兵多，打仗缴获的那些物资、金银，堆在库房里就是一堆死东西。” “他手里有货，却没有路子卖到关内关外。” “咱们有车马、有商栈，南北到处都有关系，这些东西交给咱们出手，一转手就是大把的利。” “他要的哪里仅仅是银子，他是要把咱们牢牢捆在一条船上。” “咱们沾了他的好处，又被他攥着把柄，他才放心用咱们。” “咱们背靠镇守使这棵大树，落云县、西河县的生意，谁还敢跟咱们抢？” 方仲和瞳孔猛地一缩，站在原地，火气一点点往下压。 他双手背在身后，在大堂来回踱了几圈，鞋底踩在青砖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钱顺说的每一句，都戳在了实处。 现在沈砺可不是当初黑风寨那个山大王了。 人家堂堂两县镇守使，手里几千兵马，火炮机枪样样齐全。 整个落云县，军政大权全捏在他手上。 真要是惹恼了对方，随便找个由头，封了自己的货栈，扣下往来商队，自己辛苦攒下的这份家业，一夜之间就能化为乌有。 之前截留急救包那笔账还悬在头顶，天知道沈砺到底掌握了多少底细。 现在人家只是晾自己三天，真要翻脸，自己连喊冤的地方都找不到。 方仲和停下脚步，眉头拧成一团。 “可那急救包的亏空……” 钱顺接话： “那笔钱，得先补上。” “连本带利摆到台面上，不能藏着掖着。” “先把这个坎过去，之后再谈合伙做战利品买卖。” “咱们认个错，再递上实实在在的好处，他才会信咱们。” 方仲和咬了咬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行。”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身上压了一块大石头。 “就按你说的办。” “现在就让人清点库房，把上次扣下的那部分利润，再多加两成，全部备齐。” “我得尽快再去镇守使府。” “不过钱顺，你记好。” “这不是我怕了他，是世道如此。” “只要能搭上他这条线，这点损失，以后总能赚回来。” 钱顺躬身应道： “东家想得通透。” “但是有一点！” 方仲和眼神一沉。 “打交道归打交道，账一定要算明白。” “咱们可以出钱出力，可不能把方家全部家底一股脑搭进去。凡事留三分后手。” …… 黑风寨聚义堂里，气氛松弛得很。 沈砺没摆半点镇守使的官架子，亲自给克洛夫倒了杯凉茶。 一坐下就开始大倒苦水，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难处。 “克洛夫上尉，你是外人，我不瞒你。” “我这个镇守使，看着风光，实则日子过得苦得很！穷得快揭不开锅了！” 他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慢慢说道： “落云县这地方，天生贫瘠，良田本来就少。” “县里八成的好地，全捏在柳松亭这帮老牌乡绅手里。” “关外老规矩你也懂，地方乡绅根深蒂固，历朝历代都是惯例免粮免赋，我刚上任，根本动不了人家。” “百姓手里全是薄地荒田，一年产出自己吃都不够，全县粮税基本等于没有。” “不光没粮，钱也没有。” “县城大大小小的商行、贩运、车马货栈，一半以上的生意都被方仲和垄断了。” “按照本地惯例，富商只交一点点象征性的税银。” “我手下几千兵马要吃要喝、要养要练。” “可地盘没产出、商户不交税、乡绅不纳粮。” “我是真的穷，快活不下去了都！” 克洛夫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满是疑惑，忍不住脱口而出： “既然这么穷，那你拼命修路干什么？” “大把砸钱砸人力，纯粹白费力气！” 沈砺早等着这句问话，神色坦然，慢悠悠解释： “修路不是瞎折腾，是唯一的活路。” “落云县太偏、太荒，村落零散得离谱。” “偏远村落的百姓手里有点多余粮米、土产，没路走，翻山越岭要一天一夜，根本运不到城郊集市。” “东西烂在家里，自然一文钱税收都没有。” “我把路修通，人口能流动，物资能流通，百姓能把货卖出去，有买卖、有交易，我才能收到税！才能有钱有粮养兵！” 他伸手指着西边方向，继续忽悠： “你这次进来看到的西线大路，是全县修得最快最好的。” “可北边、东边，全是烂泥路、荒草路，一塌糊涂。” “北边还好，紧挨着蒙古荒原，荒无人烟，压根没几户人，不修也无所谓。” “但东边不一样！” “落云县往东两百华里（等于现在的100公里）就是大兴安岭。” “山里遍地人参、木耳、兽皮、山货，全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再往东，直接连通东三省商路！” “路修通了，我就能打通山货贸易、关外商路，这才是落云县未来的财源！” 说到这儿，沈砺故意垮起脸，一脸愁容。 “可眼下难死我了。” “修路耗钱耗粮太狠，我实在撑不住，只能铤而走险，去黑市借了五万银元的高利贷。” “五万大洋，我四万都换成了高粱、小米，堪堪凑了一万担粮食，勉强够大军糊口。剩下一万全砸进修路物料里了。” “我现在天天睡不着觉，就怕路没修通、生意没做起，高利贷先把我压垮，最后直接破产滚蛋！” 克洛夫听得龇牙咧嘴，满脸同情。 他原本还忌惮沈砺新晋崛起，手握重兵。 现在听完全程诉苦，彻底放下了戒备。 合着这沈砺是真穷！ 不是不想享福安稳，是压根没条件，硬生生在烂摊子里死撑！ 心里的敌意、忌惮，瞬间消了大半。 沈砺见他神色松动，趁热打铁，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兄弟，咱们交情摆在这儿。” “你看能不能帮我说说，让你们那边支援一点钱粮？帮我渡过这关。” 克洛夫瞬间闭口，眼神闪烁，不接话了。 钱粮补给是科尔涅夫说了算，他也做不了主，不敢随便松口。 沈砺也不逼他，淡淡一笑，转头对着门外亲兵抬手示意。 “拿进来。” 很快，几名亲兵抱着一摞残破的蒙古军旗，走进大堂，整齐摆在地上。 布料破损、沾染血污，正是巴布扎布残部战败遗留的军旗，辨识度极高。 沈砺指着军旗，随口编起了往事： “我当时派人往北追击周凛、马超，刚好遇到巴布扎布越境，直接让周凛马超和巴布扎布撞上了，干了一架。” “说实话，他俩人手不够，根本打不过巴布扎布的主力，只能死缠烂打。” “靠着悍勇硬拼，虽然最后被逼退出北境，但硬生生搅乱了蒙古骑兵的阵型，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我手下的主力也就在他们混战时，列阵布防，最后一举击溃巴布扎布。” “这些都是此战缴获的蒙古军旗，留着也没用。” 沈砺大手一挥，十分豪爽： “这些战功物证，全部送你！” 这话一出，克洛夫眼睛瞬间亮了！ 他做梦都想官升一级，当上骑兵营长！ 可现在在科尔涅夫手下，功劳都要稀释一下，加上上面有令，不允许轻易发生冲突，根本捞不到立功机会。 这批蒙古军旗，培养亲e势力，击溃巴布扎布的铁证！ 妥妥的白嫖大功！ 有这堆物证，回去往科尔涅夫面前一摆，功劳直接稳稳到手，晋升营长十拿九稳！ 克洛夫再也绷不住淡定，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又兴奋： “这些军旗，我全都要！” 他立马拍胸脯许诺： “沈老弟，你放心！钱粮的事我帮你搞定！” “我回去说服科尔涅夫，给你支援五万银元！” “先帮你把高利贷还上，绝对不能让你被债务压垮！” “你要是倒了，咱们边境的交情、以后的合作，全都打水漂了！” 沈砺闻言，故意脸色一苦，连连摇头： “晚了！” “高利贷利滚利太吓人，现在本息已经滚到六万多了。” “等你把银元送过来，少说也要涨到八万大洋。” “八万？！” 克洛夫当场炸了，忍不住怒骂一声： “这高利贷，简直比抢劫还狠！” 他沉吟两秒，直接拍板敲定： “这样！我替你争取五万银元，外加一万担粮食！” “不过没有高粱小米，只有黑麦和土豆，你不嫌弃吧？” 沈砺心里狂喜，差点笑出声。 高利贷的事，本就是他随口胡编的！ 粮食只要能填饱士兵肚子、稳住军心，黑麦土豆照样顶用！ 他立刻装作感激万分的样子，连连点头： “不嫌弃！太感谢兄弟了！” “有这些物资，我这条命、我这支队伍，就算保住了！” 克洛夫看着满地的蒙古军旗，越看越欢喜，心情好到极点。 他拍着沈砺的肩膀，亲热得不行： “沈老弟，咱们是实打实的好兄弟！” “以后再有这种战功好物、缴获战利品，记得多留给我！” 说完，他让手下抱着一堆军旗，美滋滋辞别沈砺，翻身上马。 一队人马踏着尘土向西河疾驰而去，路上克洛夫满心都是升职美梦，已经开始畅想自己戴上营长军衔、统辖西河骑兵的风光场面。 第114章 欢天喜地的方仲和 克洛夫带人美滋滋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 黑风寨外，尘土再起，方仲和带着大掌柜钱顺，数名精壮伙计、数十名持枪黑衣打手，匆匆赶了过来。 他其实早就出了门，第一站直奔县城镇守使府。 结果到了门口，卫兵一口咬死，沈砺不在府中。 连着三天闭门不见，今天又是这句说辞，方仲和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心说坏了，今天又是白跑一趟，看样子沈砺是真记恨上他了。 正当他满心憋屈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身后随行的一个贴身伙计小声开口了。 “东家！” “小的今早入城的时候，隐约看见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卫人马，大清早出了县城，往城郊方向去了。” 这话一出，方仲和猛地驻足，回头瞪着那伙计，又气又急，当场低声骂道： “你个蠢货，看见了怎么不早说！” “怎么现在才张嘴？” 伙计吓得连忙低头，委屈解释： “东家，小的不敢乱说啊！” “我就远远瞥见一队人马出城，人数不多，看不清领头的是谁，压根不确定是不是镇守使大人，怕说错了耽误事，更怕给您添乱。” 方仲和眉头死死皱着，心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不确定，但有机会！ 他立刻转头看向钱顺，语速飞快： “快，找人打听！” “沈砺绝对不可能凭空消失，既然出了城，大概率是去黑风寨了！” 钱顺立刻安排城郊的商行眼线打探，不过片刻就传回消息。 城外眼线确实看到沈砺带队前往了黑风寨。 方仲和悬了四天的心，瞬间活了过来，当即调转队伍，快马加鞭直奔黑风寨。 这次，没人拦着。 卫兵通报过后，直接放行。 进了聚义堂，他也不多废话，姿态放得极低。 身后钱顺上前，双手掀开随身带来的大号木箱子。 一沓沓用红纸整整齐齐包裹的银元，码得满满当当，整整齐齐堆了一整箱，分量十足。 都是方仲和急忙凑齐，补上次截留急救包的亏空，还额外加了厚礼。 沈砺看着一箱银元，脸上半点贪财的神色都没有，反而笑着起身，亲自上前招呼。 “方老板太客气了！何必这么破费！” 他抬手虚扶，语气随和得很： “前几天一堆破事缠身，实在抽不开身，怠慢了方老板，别往心里去。” 方仲和脸上陪着笑，连连拱手： “哪里哪里，镇守使公务繁忙，是我唐突，屡次冒昧登门。” 可他心里跟明镜一样，暗自腹诽： 说白了，就是没带钱的时候就没空，带钱来了就有空。 江湖官场，全是这套道道。 心里吐槽归吐槽，嘴上半分不敢露，态度恭恭敬敬。 两人互相客套寒暄两句，场面和气又圆滑。 方仲和正打算趁热打铁，主动抛出自己的打算，帮沈砺把军中所有缴获物资统一变卖，军力转财力，彻底绑定合作。 结果他话都到嘴边了，沈砺抢先一步开口了。 “方老板，今天刚好，我也想跟你谈个长久合作。” 沈砺坐姿随意，语气坦荡： “往后咱们部队打仗，缴获的零碎物资，都不浪费。” “上次蒙古骑兵的旧军装、牛皮水壶、毛毡毛毯，还有战场上战死马匹剥下的兽皮，这些东西看着破烂，收拾整理一下，都是能卖的货。” “以后这些东西，我全部交给你方家商行统一打理，你帮我全部售卖变现。” 这话一落，方仲和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稳定长久的军商路子！ 别看都是零碎杂货，架不住量大、源源不断！ 打仗不停，货源不停，长期下来，是一笔极其可观的稳赚流水！ 他心里刚狂喜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应声，沈砺直接抛出了一个更大的甜头，直接把他砸得浑身舒畅，之前所有的忐忑、憋屈、心虚，一扫而空。 “除此之外，我这边每月固定给你100个军用急救包。” “月月有，长期供，不断货。” 方仲和当场差点屏住呼吸。 他最赚钱、最暴利、最垄断的生意，就是军用急救包！ 之前就一批货，就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沈砺直接按月固定供给，等于给他开了一条永远不会枯竭的黄金商路！ 这哪里是原谅他，这是实打实拉着他一起发财！ 不等他激动完，沈砺顺势丢出一个小任务，算是绑定他的最后一步。 “不过我也有件事要麻烦方老板。” “全县大范围修路，有些路段铺实土挡不住风沙和暴晒。” “在有些重要的主干道、交界口、关口要道这些关键位置，得用水泥加固硬化，这样子耐用。” “这修路需要的所有水泥不是小数目啊！” “方老板路子广，还需要请你帮从外面帮我采买运送过来啊！” 方仲和当场拍着胸脯，底气十足，满口答应： “镇守使放心！小事一桩！” “我方家路子遍布三省！” “水泥、稀缺物料和建材，都不是问题！” “保质、保量、保时效！绝对不耽误半分工程！” 这一刻，方仲和彻底踏实了。 不仅旧账一笔勾销，猜忌全部解除，还稳稳拿到了独家军方合作权。 从今往后，他方家商行，就是落云县唯一的官用商号！ 第115章 怎么还扣积分呢? 日子一天天稳稳往下过。 没出半点岔子，克洛夫许诺的五万块银元、一万担黑麦土豆，完完整整、如数送到了落云县。 而克洛夫靠着那一堆蒙古军旗，回西河县对着科尔涅夫一顿吹嘘，战功包装得漂漂亮亮，顺顺利利坐稳了骑兵营长的位置。 这下他更死心塌地记着沈砺的人情，天天美滋滋，觉得自己升官全靠沈砺成全，两边的关系反倒越发牢靠。 另一边，方仲和也赚得盆满钵满。 沈砺丢给他的那些蒙古破烂军装、毛毯、水壶、马皮，看着一堆没人要的废品，经他商行转手分拣、整理、翻新，全部顺利脱手变现。 赚到的钱一分没敢私吞，尽数换成了水泥、石灰、铺路石板、加固木料，源源不断送进各个修路工段，刚好填上了基建耗材的缺口。 除了他上次亲自送来的那一大箱红纸银元，整整一万大洋外，医疗包的七成利润也老老实实送到。 除此之外，沈砺手里还攒下一千多支战场上打坏的蒙古、日式废枪。 这些枪看着残缺、损坏，普通人眼里就是一堆废铁。 但沈砺心里门清，废枪不等于废铁。 他直接让鬼七联系黑市的尤灰绳，这批破枪一分银元不要，全部换粮食。 消息传到尤灰绳耳朵里，直接乐疯了，屁颠屁颠亲自赶过来验货。 内行看门道，一眼就看出了大利润。 这批损坏枪械大多是日式制式，零件通用、钢材扎实。 虽然整枪不能直接打，但是拆解重组、拼凑修补，轻轻松松能攒出大把能用的枪。 哪怕性能不如全新制式，也绝对碾压民间土枪、老旧汉阳造。 乱世年月，军火永远不愁卖，黑市抢着收！ 最关键沈砺只要粮食，不要钱。 尤灰绳心里笑得合不拢嘴。 粮草值几个钱？ 无非就是运输麻烦一点！ 可对他这种关系遍关外的黑市老油条，根本不算难事。 这笔买卖，他血赚！ 最后，整整数万担粮草，一车车拉进黑风寨粮仓，库房堆得满满当当，谷堆直顶房梁。 手上握着六七万现成银元，库房压着数万担存粮，全军吃喝不愁、扩军不愁、修路不愁！ 沈砺看着家底一天天厚实起来，心里别提多舒坦。 一晃眼，一个多月悄然而过。 落云县全境路况，彻底大变样。 东线、西线主干道，全部提前完工，宽阔平整，车马并行无碍。 只有北边荒漠人烟稀少，进度慢一些，沈砺也不急，慢慢磨就行，反正北边无战事，荒一点不影响大局。 驻防布局也彻底稳定成型。 萧振山带着一团死死驻守西线，盯着西河边境，稳守门户。 陆峥二团镇守北线荒漠，监视蒙古方向动静。 赵武三团扎在县城近郊，拱卫县城中枢，随时机动支援全县。 石狠的骑兵团更是直接翻倍壮大。 整编扩充为三个营、九个连，一连120人，满编足足1080名骑兵，清一色漠北好马，战力凶悍，是实打实的关外铁骑。 除此之外，这一个多月修路收尾，大批民夫做工结束。 沈砺从中挑选身强力壮、踏实肯干、家里干净的青壮，吸纳了近2000人编入新兵预备营。 不直接入主力，先集训、先打磨、先练军纪，作为后续扩军的储备底子，兵源彻底充足。 局势上更是喜事连连。 陆峥北线巡逻的时候发现，之前盘踞北方、一直游离在外的陈标长北洋散兵，全员拔营往东撤走，彻底退出落云县地界。 这伙势力还没等沈砺收拾他们，自己先识时务地跑了。 至此，整个落云县境内，除了西山顾守廉还占着一块自留地外，再也没有了其他割据势力。 柳松亭手握田地，城门守卫，靠着沈砺安稳收租，彻底绑在战车之上。 方仲和垄断贸易、月月拿急救包配额，靠着沈砺发财，忠心十足。 县佐江启元、武官吕承武目前全部听话履职，倒没发现半点偷懒。 沈砺当即召唤出系统。 【叮！】 【击杀蒙古精锐骑兵x486，单名层级积分50点，奖励积分点！（上次的俘虏）】 【击杀小本子x64，单名层级积分150点，奖励积分9600点！（上次的俘虏）】 【击杀小本子大尉青抑胜敏，奖励积分1000点！（上次的俘虏）】 【共获得积分：点！】 【宿主获得两县镇守使官职，奖励积分5000点！】 【宿主保境安宁落云县全县，4月获得积分点！】 【宿主名为两县镇守使，西河县实际掌控人为老毛子，本月扣除积分点！】 【共获得积分：5000点！不计入军火库升级点数。】 【兑换民国制式战地基础急救包x100，扣除积分2000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六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当前可使用晋升礼包1个！】 【当前仓库物品：劳斯莱斯1914型装甲车x1！汽油若干！】 诶诶诶？ 不对啊！ 落云县全县4万多人，怎么才给2万点积分？ 这西河县实际掌控人不在自己手中，怎么还扣我积分呢？ 第116章 加一把火 【叮！】 【保境安宁奖励积分，每县月上限2万点！】 【西河县为宿主官方认可领地，却被老毛子掌控，所以扣除积分！】 啊？这样子？ 沈砺脑子里听完系统这两行提示，不由得在心里面叹了一口气。 好家伙，这系统条条框框还真不少，处处有限制，属实够坑。 【检测到宿主内心产生不满情绪！】 【嫌我坑？那我走？】 沈砺心里猛地一紧，赶忙在脑子里疯狂解释。 没有没有，我一点意见都没有，相当满意！ 系统祖宗可别闹脾气跑路！ 他赶紧把系统这事抛到一边，转回手头上的军务。 现在步兵一团、二团、三团都完成了扩编，做到人手一支步枪。 可新扩建的6个营、18个连，重火力缺口大得吓人，轻重机枪没配上！ 要是遇上大规模骑兵冲锋肯定要吃大亏，必须得补上这批家当。 【叮！】 【兑换马克沁重机枪x12，刘易斯轻机枪x12！】 【本次兑换需消耗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积分不足，兑换失败！】 卧槽？ 沈砺心里暗骂一声。 积分居然还差一截。 他捏了捏眉心，退而求其次。轻机枪先放一放，优先把各连的重机枪补齐再说。 【城兑换马克沁重机枪x18！】 【消耗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六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当前可使用晋升礼包1个！】 【当前仓库物品：马克沁重机枪x18，劳斯莱斯1914型装甲车x1！汽油若干！】 沈砺给系统下达指令，这批18挺马克沁重机枪，三天之内运送至黑风寨。 安排完物资，他靠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着桌案，脑子里一桩桩捋着天下的局势。 原本历史民国五年，也就是1916年，关内风波不断： 1月，北洋各个派系互相拉扯，各地督军拥兵自重，不听中央调遣； 3月，府院之争苗头已经显现，朝堂之内争斗不断； 7月，护国战争如火如荼，西南护国军和北洋鏖战，内地战火四起。 关内乱成一锅粥，东北这边更是火药桶，原本时间线的大事历历在目： 1月，日本加紧渗透满蒙，大批顾问、特务往奉天、吉林渗透，到处拉拢地方胡子、蒙古王公，到处埋下棋子。 3月，沙俄本土动荡的消息断断续续传到关外，驻东北的俄军人心浮动，军官各怀心思，一部分人死死攥住手里地盘，一部分开始暗中找各路地方军阀做后路。 5月，巴布扎布残部虽主力已经打残，剩下的零散蒙古匪骑依旧在辽吉边境流窜，靠着日本人暗中接济，时不时出来劫掠村镇，剿不完杀不尽。 7月，奉天张作霖借着内地大乱的机会，不断吞并周边地盘，挤压吉林、黑龙江其他军阀的生存空间，一步步想要把整个东北攥到自己手里，和日本之间勾勾搭搭，互相利用。 同时，日本借着沙俄自顾不暇的机会，拼命扩张在东北的特权，修路、开矿、安插驻军，到处抢好处。 可现在自己这个时空，所有事件全都往前挪了。 袁世凯称帝、暴毙，张作霖提前登上奉天督军的位置，巴布扎布也提早起兵进犯热河，全都乱了时序。 谁也说不准，关内后续的派系混战会不会进一步提前爆发。东北这边就更不好说了。 但是，沙俄本土动荡的消息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居然还没传到热河！ 现在占着西河县的克洛夫这帮人，到时候人心一乱，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举动。 日本人吃了巴布扎布战败的亏，绝不会就此收手，说不定会扶持新的匪股再来闹事。 张作霖势力膨胀，等他把辽吉稳住，眼光迟早会扫向热河北边。 沈砺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荒凉辽阔的荒原。 一旦关内东北同时大乱，落云县就是各方眼里的一块肥肉。 必须趁着大乱还没有烧到热河之前，把西河县拿下！ 只有完完整整吃下两县之地，地盘牢牢握死，手上兵强马壮，才有底气扛住接下来的狂风大浪！ “来人！派人联系西河的克洛夫！” “告诉他，我有他们本土的消息！” 既然不知道为什么沙俄本土动荡的消息滞后，那就由我来加一把火！ 第117章 战俘马三 很快，克洛夫再次来到了黑风寨。 沈砺站在聚义堂门口迎他，看了眼他身后的队伍，笑着抬了抬下巴： “随我进来说，私事。” 克洛夫心领神会，二话不说，直接抬手喝退所有护卫骑兵。 “你们全部在外等候，不许靠近半步！” 说完，他孤身一人，跟着沈砺走进聚义堂的内屋密室。 房门一关，四下安静。 沈砺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克洛夫，我收到风声，你们本土出大事了。” “局势彻底乱了，前线、驻外军队，怕是都要受影响。” 他本以为克洛夫会紧张、会忌惮。 可没想到，克洛夫听完，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反而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沈老弟，你想多了。” “本土离我们千里之遥，我们在边境之外，什么风声都听不到。” “就外头瞎传的谣言，听听就算，当不得真。” 沈砺眼神一凝，直直盯着他： “对，消息是假的，那万事照旧，你继续当你的营长，我守我的地盘。” “但，万一，它是真的呢？” 就这一句话。 克洛夫脸上的轻松瞬间僵住，喉咙一哽，像是被人伸手死死掐住脖子。 整个人瞬间哑口无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傻子。 驻外军人，最怕的就是本土崩盘、后路断绝。 一旦国内大乱，他们这群人，就是弃子！ 沈砺语气放缓，好心提醒： “提前想好撤退的路子，总没错。” “真等大乱消息正式传过来，所有人一窝蜂撤退，到时候乱作一团，想跑都跑不掉。” 可克洛夫此刻心里还是存着侥幸。 在他眼里，沙俄帝国庞大无比，怎么可能说乱就乱？ 他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没往心里去。 沈砺见他不听劝，也不再多费口舌。 …… 转眼之间，日子一晃，临近四月底。 沈砺坐在镇守使府里，暗自摇头叹气。 又一个月要过去了。 落云县稳稳治安，本该拿2万满额积分。 可西河县名义归他、实则被老毛子占着，系统一扣一抵，这个月积分又是白干，基本对冲干净。 属实憋屈。 正暗自感慨，卫兵快步来报： “报告！” “镇守使，克洛夫到了寨门口了！” 沈砺心里一动，立刻起身。 这次不一样，克洛夫带来的队伍，清一色全是正规哥萨克骑兵，干干净净，一个马匪都没带！ 气氛明显不对！ 克洛夫下马之后，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满脸焦躁，快步冲到沈砺跟前，抓着他的胳膊就往里面拽。 “快快快！进里屋！急事！” 沈砺被他拽得哭笑不得，一边被他拖着走，一边无奈吐槽： “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别急！” “咱俩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被底下人看见，指不定以为我有什么特殊癖好。” 克洛夫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这些颜面礼数，满脑子都是噩耗。 进了密室，房门一关，他压着嗓子，脸色惨白，声音都带着颤。 “沈老弟，妈的，出事了！” “国内真的大乱！上头下令，我们东线驻军，立刻全线撤退！” 沈砺内心毫无波澜。 早在几天前提醒他的时候，就料到了这一天。 他早就提前传令，让马超、周凛两部，悄悄进驻西河县北侧，死死卡住老毛子撤退的近路，就是为了等今天。 克洛夫死死盯着沈砺，眼神复杂，突然开口问道： “沈砺，我把你当亲兄弟，你老实告诉我一句实话。” “周凛和马超带人出现在西河县北，是不是你指使的？” “他们是不是还听你的命令？还是你的人？” 沈砺当场脸一黑，直接怼回去： “是个屁！” “我跟他俩早就闹掰了！” “当初就是因为你们才逼得我们内部分裂！” “现在你们拍拍屁股直接跑路，烂摊子留给我，我找谁说理去？” 这话说的义正辞严。 克洛夫被怼得老脸一红，尴尬避开眼神，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直接说正事。 “我没时间解释太多。” “我们撤退，西河县直接交给你。” “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你派人缠住马超、周凛，别让他们半路截杀我们撤退队伍！” 沈砺故意皱眉，一脸为难。 “你说得轻巧。” “西河县交给我，就是我的了？” “你们手下那6000仆从军，只要你们正规军一走，那群土匪没人压制，立马四散！” “他们钻进山岭荒原，到处流窜劫掠，我以后啥都别干，天天跟他们躲猫猫剿匪就行了！” 克洛夫急忙道： “不会！” “我们走之前，会让所有仆从军放下武器，就地投降，不会允许他们和你对抗的！” 沈砺心里冷笑不止。 心里暗道： 可拉倒吧。 这群马匪个个狼心狗肺，欺软怕硬。 你们正规军在，他们乖乖装孙子。 你们一撤，他们不反手抢你们辎重、抢西河空城，就算我高估他们人品！ 但他面上不露，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行。” “我帮你。” “你们按我的安排来。” “马超、周凛那边，我来缠住！” 克洛夫如释重负，连连道谢，匆匆回去安排撤军事宜。 两日后。 西河县方向，一支长长的队伍顺着新修的平整官道，浩浩荡荡开往落云县黑风寨。 领头的，是一个排的哥萨克骑兵。 队伍中间，十几辆大车满载辎重物资。 马三带着麾下两三百精锐马匪，贴身押着车队前行，剩下的七八百马匪，散在队伍外围护卫，一路嚣张跋扈，毫无戒备。 从西河县出发的这一路上，马三不停凑上去，跟沙俄排长套近乎、攀交情。 可那沙俄军官心知马上就要撤退，根本懒得搭理这群废物附庸，全程冷脸，一言不发。 热脸贴了冷屁股，马三憋了一肚子火气。 他索性策马跑到队伍中间，刚停下，旁边几个马匪小头目前脚就凑上来拍马屁。 马三憋着怒火，骂骂咧咧。 “什么玩意儿！” “仗着有枪就鼻孔朝天！问他车上装的什么东西，半个屁都不肯放！” 小头目连忙陪笑劝解： “营长消消气，马上到落云地界了，犯不着跟洋人置气。” 马三抬眼，看着两边宽阔平整、车马通畅的大路，忍不住感慨： “你还别说，沈砺这人是真能干事。” “落云县这路修得是真宽敞平整，比我们西河县那破土路强百倍。” “等我们回了西河县，回头也得琢磨琢磨修路，好好整治整治地盘。” 他做梦也想不到。 等他再次踏入西河县地界，确实是去修路的。 只不过，是以俘虏劳工的身份，没日没夜挖路基、搬石头、做苦役。 当然，这都是后话。 队伍全员骑兵加辎重马车，走在硬化大路上速度极快，没多长时间，就顺利抵达黑风寨关卡。 守寨士兵厉声拦下。 “所有人员，就地停下！” “辎重车辆入寨检查！” “所有人马匹全部下马！” “所有枪械全部上交！” 马三心里瞬间冒火，刚要开口骂人，仗着人多想要硬顶两句。 结果还没等他出声，带队的沙俄排长直接冷喝一声，下了命令： “所有人，立刻交出武器！” “不要引发摩擦！” 洋人下令，马三再狂也不敢顶撞。 他满心疑惑，一头雾水，却只能咬着牙，挥手让手下1000马匪，全数交出枪支。 哗啦一片声响。 1000条步枪整齐堆成小山，1000匹战马全部就地拴留。 大车顺利驶入寨门，两三百精壮马匪跟着马三一并踏进黑风寨院内。 待到车马全部入寨，沙俄排长转头看向守在寨门口的赵武，用生硬的汉语吐出一句： “人、物资，交给你们了。” 话音落完，他半点不留恋，带着手下哥萨克骑兵调转马头，策马狂奔，头也不回。 马三见状，以为交接完毕，立马带着手下匪众，抬脚就要跟着往外走，准备回西河地界。 可就在他刚转身的瞬间！ “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步枪拉栓声，骤然在四周炸响！ 黑风寨高高的寨墙上，一挺黑漆漆的马克沁重机枪早已调转枪口，冰冷的枪管口死死锁定院内所有马匪，杀机凛冽。 院内两三百马匪瞬间浑身僵住，头皮发麻，一动不敢动。 与此同时，道路两侧的山林密草之中，上千名全副武装的伏兵猛然起身，枪炮如林，层层合围，彻底封死寨外七八百马匪的所有退路。 马三瞳孔骤缩，心里瞬间慌了，连忙举手大喊： “误会！误会！” “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千万别开枪，我们不是敌人！” 赵武站在关口，面色冰冷，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冷笑。 “自己人？” “谁他妈的跟你自己人！” “抓的就是你！” 寨外残留的马匪见势不对，有人心存侥幸，弯腰就想去捡路边临时堆放的枪械，准备拼死反抗。 “砰！砰！砰！” 几声枪响瞬间响起。 敢于动手抢枪的悍匪，当场被爆头倒地。 一连当场打死二三十个带头躁动、妄图反抗的亡命之徒。 剩下的马匪彻底吓破了胆。 原本还心存侥幸、暗藏凶心的匪众，看着林立的枪口、冰冷的重机枪、遍地尸体，终于认清了现实。 没人再敢乱动。 1000马匪，全部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彻底投降。 第118章 掌管西河 1000马匪在黑风寨这边被一锅端干净之后，西河县境内还剩下足足5000沙俄仆从步兵。 清一色都是常年落草的土匪、散兵、地痞，人数看着吓人，实则一盘散沙。 沈砺原本打算照着之前的套路，分三波诱骗、俘虏，慢慢把这5000人彻底吃干净。 但步兵比不得骑兵，行军太慢，节奏拖拖拉拉，从西河县出发到落云县的黑风寨，起码的六七天。 老毛子那边是真熬不住了。 本土大乱的密报一封封送到关外，科尔涅夫心里慌得要死，巴不得立刻拔营跑路。 但他嘴严得很，半个撤退的字都不肯往外透露。 他不等沈砺慢慢演戏收匪，直接失去耐心，大手一挥，下令城内5个连1500名全副武装的沙俄正规步兵全员列阵，直奔5000仆从军驻扎的大营。 驻守西河、靠着老毛子混日子的张彪，当场彻底看懵。 他天天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捞好处，两眼一抹黑，半点没察觉到风雨将至。 看着老毛子亮枪列队、气势汹汹围堵匪营，张彪赶紧冲上前，一脸茫然又慌张地拦着。 “科尔涅夫少校！这、这是干啥？” “都是自己人啊，没闹事没哗变，怎么突然要缴械？” 他还傻乎乎以为，老毛子只是例行整顿军纪、敲打手下土匪。 科尔涅夫本就心烦意乱、归心似箭，被张彪这么一问，火气瞬间顶到头，转头对着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无知蠢货！” “军部有新调动，队伍另有安排！” “所有军械统一收拢，统一换新，统一整编，听得懂不？！” 他半句不提撤退，全程拿军务调动当借口糊弄。 张彪被骂得狗血淋头，脸色惨白，吓得大气不敢喘。 他不敢有半点违逆，立马怂到底，转头就跟着老毛子一起吆喝。 踹帐篷、喊列队、催缴枪，帮着老毛子逼着手下土匪乖乖交出武器，活脱脱一副狗腿子模样。 而这5000土匪仆从军，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危机感。 他们压根不知道老毛子要弃地跑路，人人心里都揣着侥幸。 在他们看来，老毛子刚来霸占西河，立足不稳，镇场子、守地盘、管治安，样样都要靠他们这些本地土匪。 所有人都以为只是普通整编调动，懒懒散散、嬉皮笑脸，跟看热闹一样，稀里糊涂就把手里的步枪、弹药全部交了出去。 5000号持枪匪众，就这么被1500老毛子兵不血刃，彻底解除武装。 这边枪械刚收缴完毕，城外骤然响起震天马蹄声！ 石狠率领骑兵团，风尘仆仆冲进西河县，瞬间围死整个匪营。 5000手无寸铁的土匪蹲在地上，看着密密麻麻的骑兵和枪口，瞬间全员慌神，脸色煞白。 石狠勒紧马缰，居高临下扫过这群垂头丧气的匪众，越看越窝火，当场扯开嗓子怒骂。 “一群没卵子的窝囊废！” “手里握着枪、握着刀，堂堂七尺汉子，不给百姓守土，反倒给老毛子当汉奸狗腿！” “5000带枪的人，被1500个老毛子轻轻松松缴了械！” “连反抗的胆子都没有！” “一辈子当土匪、当走狗，活成笑话！半点骨气都不带有的！” 骂声滚滚回荡在营地半空。 底下5000土匪个个耷拉着脑袋，满脸通红，臊得抬不起头，没有一个人敢顶嘴辩驳。 石狠懒得再浪费口舌，当即下令骑兵团接管所有俘虏，分区看押、严密管控，彻底接手西河所有匪众。 两个时辰后，陆峥的二团稳步开进西河县城区，接管城门、县衙、关卡、全城防务。 至此，西河县的城防、地盘、人口、匪众，彻底落入沈砺掌控之中。 另一边的克洛夫，压根不在乎土匪的下场，满心都是赶紧逃命。 见沈砺兵马稳稳接管西河防务，他立刻凑上来，满脸焦灼追问： “沈老弟！周凛、马超那边怎么办？” “我们队伍调动，能不能安全过境？” 沈砺大手一挥，语气笃定： “放心！” “我故意在落云县北境给他俩留了口子，现在他俩被我引诱在落云县北，根本没空拦你们。” “你们抓紧时间，全员轻装简行。” “枪械、粮草、辎重一概别带，麻溜走人，保你们一路顺畅。” 克洛夫心里门清，知道这是沈砺要吞掉他们的物资。 但他归心似箭，手下骑兵全员一人双马，机动性极强，压根懒得扯皮。 听完立刻点头，带着整个骑兵营翻身上马，一溜烟狂奔撤离，眨眼就跑没了影。 科尔涅夫不一样，他全员步兵，两条腿往回走，那得走到猴年马月！ 他厚着脸皮找沈砺讨要一千多匹战马，想给步兵代步，加快行军速度。 吃到沈砺肚子里的好处，怎么可能吐得出来？ 沈砺眼皮都没抬，冷冰冰吐出两个字： “没有。” 科尔涅夫当场被怼得青筋暴起，怒火直冲头顶，差点直接下令步兵列阵，跟沈砺当场开战。 身边副官死死拦住，低声苦劝： “少校！不要冲动啊！” “西河北边就是蒙古荒原，向蒙古贵族征马轻而易举，犯不着在这里结死仇、耽误行程！” 科尔涅夫强忍一腔怒火，狠狠咬牙，只能压下杀意，带着步兵队伍悻悻撤离西河地界。 直到最后一名沙俄步兵消失在视线里，沈砺脸上所有随和笑意瞬间敛尽，眼底只剩彻骨冰冷的杀机。 他转头对着贴身亲卫，沉声急令： “快马传命马超！” “克洛夫的骑兵营，全部放行！不准拦、不准追、不准动！” 话音一转，杀气骤起： “科尔涅夫的沙俄步兵，一个不留！全线截杀，就地全歼！” “传令周凛！率独立团火速进驻西河县，全盘接管城防、边境、所有防务！” 第119章 大仇得报 西河县的地牢，还是前清县衙遗留下来的老底子。 常年不见天光，深入地下数丈，四壁青砖发黑发潮，墙缝里挂满霉丝，地上常年积着浑浊的污水。 空气又湿又臭，混杂着屎尿味、铁锈味、血腥霉烂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牢门锁链层层锈死，每晃一下就发出“哗啦、哐当”的刺耳闷响。 地牢深处阴暗潮湿，关的全是从6000仆从军里筛出来、手上沾过人命、作恶无数的恶匪，罪轻的在外监，罪大恶极的全部押在这地底死牢。 张彪，也被单独关在最深处的单间黑牢里。 这几天他日日待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不见天日，听不到风声。 只剩无尽黑暗和恐惧，整个人熬得面色惨白、眼神涣散。 这天，脚步声由远及近。 周凛一身戎装，腰挎短刀，一步步踏入地牢。 昏暗火把摇曳，火光忽明忽暗，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黑又长，寒气逼人。 牢头连忙上前引路，不敢多嘴。 一路穿过层层铁栏、满牢匪犯的哀嚎呻吟，周凛最终停在最深处那间黑牢前。 铁栏之内，正是蓬头垢面、满身污秽的张彪！ 听到脚步声，张彪勉强抬眼，看清来人是周凛，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周凛盯着他，眼神冰冷刺骨，压着积压的恨意，一字一句开口。 “张彪。” “你投靠沙俄，甘当汉奸走狗，带兵抄我周家，亲手害死我爹，你还记得吗？” 事到如今，张彪依旧半点悔意没有，反倒梗着脖子，沙哑着嗓子反怼回去。 “乱世活命，各凭本事！” “我识时务，跟着老毛子有兵有权有地盘！” “你和你爹一样不识时务！” “家破人亡，纯属活该！” “不识时务？” 周凛听完，突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俯身，隔着铁栏死死盯着张彪，反问一句： “你这么识时务，怎么落得阶下囚的下场？” “老毛子走了，靠山塌了，你这条汉奸软骨头，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彪脸色骤然一僵，张口无言。 跟这种毫无骨气、卖主求荣的败类，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 周凛眼神一狠，声音冷得像冰： “多说无益。” “今天，我就为父报仇。亲手将你凌迟处死！” 这话落下，张彪脸上那点嚣张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怕了。 之前嘴硬是仗着侥幸，觉得最多坐牢丢权，不至于死。 可听见凌迟二字，彻底魂飞魄散。 他瞬间瘫倒在地，手脚疯狂扒着地面，拼命磕头，额头磕在湿冷青砖上砰砰作响，磕得血水混着泥水糊满脸。 “周爷！饶命！” “我错了！我知错了！” “求你饶我一条狗命！” “当年是老毛子逼我的！我不得已啊！求你开恩！” 晚了！ 周凛眼神没有丝毫松动，抬手示意开锁，他要亲自行刑。 下一秒，地牢里响起张彪撕心裂肺、凄厉绝望的惨叫，一声比一声惨烈，在幽深地底来回回荡。 许久之后，惨叫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沉寂。 大仇得报。 周凛面无血色，一身寒气走出地牢，重新踏回阳光之下。 地面风光明亮，却驱不散他心底积压许久的戾气。 他独自一人，缓步走回重新收拾干净的周家大院。 正厅之内，沈砺早已端坐等候，静静等着他。 见周凛进门，沈砺抬眼，淡淡开口： “仇，报完了？” 周凛站定，微微愣神，轻轻点头： “报了。” “不够！” 沈砺一句话，直接让周凛抬起头看着他。 “你只报了自家私仇，可西河县的百姓，谁来替他们报仇？” 沈砺站起身，看着窗外萧条破败的西河街巷，语气沉重。 “这几年，老毛子盘踞在这里，土匪汉奸来回祸害，烧杀抢掠、盘剥压榨。” “西河城内死气沉沉，城外村镇更是荒凉破败，良田荒芜、百姓流离。” “我让人清点了沙俄库房、匪军营地，家底确实丰厚。” “粮仓堆积如山，存粮极多。” “另外还有全新水连珠步枪1000支、配套子弹数万发。” “再加上6000俘虏上缴的各式枪械、1000匹战马，西河这一战，咱们物资确实充裕了。” 话音一转，沈砺语气骤然严肃： “但账不能这么算！” “打仗抢物资是一时的，稳住地盘、救活百姓、恢复生产，才是长久立足的根本！” 他当即拍板： “传我命令！” “所有缴获库存粮食，全数分出一半，无偿散给西河全境百姓！” “先让百姓吃饱活下来，再谈恢复生产！” 这话一出，周凛整个人彻底怔住。 他呆呆站在原地，满眼难以置信。 这年头，军阀遍地、乱世横行。 谁不是抢粮抢钱、压榨百姓？ 谁不是只管自己兵马吃喝，压根不管百姓死活？ 哪有打赢了地盘、缴获满仓粮食，反而主动分粮救民的人？ 在旁人眼里，沈砺这简直就是傻子行径！ 震撼之余，周凛心头滚烫，猛地单膝跪地，重重一叩首！ “我周凛代西河万千百姓，谢镇守使大恩！” 沈砺抬手将他扶起，神色笃定： “分粮安民的事，全权交给你负责。” “逐村逐户登记，公平分发，不许克扣、不许贪墨、不许徇私！” 随即，沈砺说起军务整编。 “你手下独立团810名兄弟，之前清一色汉阳造。” “独立团扩编！拆分独立一团、独立二团！” “2个团6个营共计1620名满编兵力，全员配发崭新毛瑟步枪！” “从今往后，西河县全境驻防，交由你和马超二人负责！” 周凛胸口剧烈起伏，心底又敬又服！ 第120章 有积分真好 一连两三天，周凛忙得脚不沾地。 分粮的摊子铺得极大，城里要挨家挨户登记造册，城外各个破败村落也得派人跑遍。 既要防着手下暗中克扣粮食，又要提防有些地痞混进来冒领赈粮，到处都要盯着。 白日里天不亮就出门，常常忙到后半夜才回周家大院，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沈砺就暂时住在收拾出来的周家大院正院。 院里庭院宽大，只是经过战乱，不少花木被糟蹋得乱七八糟。 这几日他一边关注着周边的各种消息，一边等着西河的局势慢慢稳住。 这天晌午，屋子里安安静静，沈砺正坐在桌边翻看账册，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 【击杀老毛子步兵x1244，奖励积分点！】 【击杀土匪x536，奖励积分2680点！（罪大恶极的仆从军）】 【共获得积分：点！】 【宿主保境安宁落云县、西河县，本月获得积分点！】 【共获得积分：点！不计入军火库升级点数。】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六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当前可使用晋升礼包1个！】 【当前仓库物品：劳斯莱斯1914型装甲车x1！汽油若干！】 沈砺手指猛地一顿，心里暗自嘀咕。 不对啊。 保境安宁，两个县按理每月该4万积分，怎么就这点？ 他在心里面直接跟系统发问。 “两县都握在手里了，保境安宁的四万积分怎么没到账？” 【保境安宁为月度结算奖励，满一个自然月才可发放积分！】 【西河县刚刚纳入宿主管辖，掌控时间未满一月，暂不发放该县积分。】 【2万积分为落云县本月积分。】 沈砺心里恍然，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好歹不再扣我积分就够了！ 之前被西河县的惩罚对冲，等于白忙活，现在总算不用平白往外扣分。 手头一下子多出来老毛子赠送的十几万积分，再加上之前剩下的底子，手头总算宽裕起来。 沈砺心底顿时活络起来，这下可以放开手脚兑换军火了。 之前计划欠下来的18挺轻机枪，得先补齐。 周凛新扩出来的部队，新增一个团，3个营9个连，重火力缺口巨大，还得再加9挺重机枪、9挺轻机枪，把连队的火力配置给填齐。 至于步枪，不用额外花积分。 手里缴获的4000支水连珠，直接走系统等价置换，换成毛瑟步枪就完事，不消耗积分。 蔡司望远镜也多兑换着，营连级基础军官也都配上！ 家大业大了，也不差这点！ 沈砺在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一桩桩捋明白。 【叮！】 【兑换马克沁重机枪x9，消耗积分点！】 【兑换刘易斯轻机枪x27，消耗积分点！】 【兑换蔡司望远镜x60，消耗积分3000点！】 【本次兑换需消耗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等价置换毛瑟步枪4000支，7.92毫米子弹10万发！】 【六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当前可使用晋升礼包1个！】 【当前仓库物品：马克沁重机枪x9，刘易斯轻机枪x27，蔡司望远镜x60，毛瑟步枪x4000，7.92毫米子弹x10万发，劳斯莱斯1914型装甲车x1！汽油若干！】 全部兑换结束，沈砺心里一阵舒坦。 有这批家当到手，周凛手下独立一团、二团的火力直接上一个大台阶，守西河县，底气就足了！ 随后，沈砺收回思绪，目光落回眼前西河县的民生现实。 光靠发粮食，救不活整个西河县。 他伸手哗啦一声，把一卷西河县地图摊在桌案上。 地图上看得清清楚楚。 西河县大半是半沙化草原，土层松软，西北方位还有一片偌大的湖泊，水源充足。对比乱石林立的山地，这边修路的条件反倒不算难。 手上还有5000多俘虏，总不能圈起来白养着，天天张嘴吃粮，难不成请这帮家伙过来当大爷的？ 大手狠狠一挥，主意当场定死。 挖路基、搬石头、清理荒滩这些又苦又累的重活，全部交给俘虏劳役队，叫他们出力赎罪。 至于铺黄沙、修补各村落的小路这类轻活，就地召集本地百姓过来干，上工就管饭。 沈砺心里透亮，单纯施舍粮食，只能保一时不死。 实实在在把路修出来，活计摆到老百姓眼前，让大伙看得见奔头，溃散的人心才能一点点聚拢，县城内外那股死气才能慢慢消散。 另外，方仲和这个老油条也该派上用场了！ 沈砺抬眼，对着旁边等候的亲卫吩咐： “派人快马去找方仲和，给他安排新活儿。” “让他尽快组织商队，盐、布匹、铁锅、犁头锄头这一类日用、农具货品，大批量运进西河县，必须按平价对外售卖，不许借着战乱哄抬价钱。” 赈粮、修路、劳役、通商几件事同时铺开，西河才算真正有缓过来的指望。 而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走了进来： “报告！” “镇守使，落云县出事了！” 第121章 龟田小五郎 落云县往东，放眼望去全是半沙化的草原。 地面沙丘一块接着一块，草丛稀稀拉拉，风一吹就卷起黄沙，到处都是坨子地，很少见到成片树林。 顺着修好的官道再往东走上百多里，地界就进入了通安县。 地貌慢慢开始变样。 原先漫天黄沙的沙地一点点消退，地面渐渐抬升，到处都是缓坡丘陵。 越往通安县东边走，林子就越多。 通安县的东境，直接挨着大兴安岭的西麓，连绵的山林一层叠一层，白桦、柞树成片生长，山林、坡地、小块草滩搅在一块。 一边是草原沙原，一边是深山老林，正好是草原跟山林的交界口子。 也正是靠着这复杂地形，通安县天高皇帝远，官府管束薄弱，各路马匪、逃兵、外来的商贩特务，全都爱往这躲。 一周前，通安县城城外，一支四十来人的队伍收拾妥当，动身向西，奔着落云县进发。 队伍分得明明白白。 前头15个是日本浪人，打扮得不伦不类。 一部分穿宽松黑和服，腰间别着长短倭刀，裤脚紧紧扎住；另一套是西式短皮褂，帽子歪扣脑袋上，刀鞘磨得锃亮。 一个个眼神傲气，说话时不时蹦出几句日语，汉话讲得生硬。 剩下的25个人，全是他们在本地收来的狗腿子。 这帮人原本都是通安县的地痞、溃散匪寇、落魄兵油子。 以龟田小五郎为首这帮浪人，打着商人的幌子，已经在通安县经营了好一阵子。 到处鼓吹满蒙分离那套说辞，拿银元、火药、破旧枪械做诱饵，四处拉拢亡命之徒。 只要愿意俯首听话，就给钱许诺地盘、官职。不少贪财不要命的本地无赖，就这么死心塌地跟着他们。 不光收拢地痞土匪，龟田小五郎渗透手段还有更狠的。 大把银子往外撒，请县佐吃喝送礼，跟巡防营大小军官赌钱喝酒称兄道弟。 衙门、兵营里面买通不少人，消息互通，整个通安县大半已经被他们悄无声息拿捏在手里。 而现在，龟田小五郎把目光盯上了通安县西边的落云县，随后便安排好通安县的事务后，带着一众人马准备向西行进。 往西行进了四五天后，终于步入落云县地界。 原本驻防落云县东部的石狠部，被沈砺调去了西河县，赵武的三团随后进驻此地。 三团是纯步兵团，机动性和石狠的骑兵团自然没法比，只能在关键要道驻守，这反而让龟田小五郎等人轻易进入了落云县。 为首龟田小五郎骑一匹棕褐色高头大马，黑和服外面套一件短皮褂，腰间挎两把倭刀。 他抬眼望向前方那条笔直平整的大路，这是沈砺征集民夫和俘虏新修出来的官道。 路基夯得结实，铺满黄沙，在沙原之上格外扎眼。 龟田小五郎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生硬的汉话缓缓开口。 “哟西！这个落云县，有点意思！” “荒沙地界，居然把路修成这个样子。” “路一通，往后咱们的卡车辎重，就可以直接开进来，很不错。” 马边跟着的狗腿子头目，名叫宋德。 以前是通安县一小股匪帮的头子，最会审时度势，带领手下几十号喽啰投靠龟田小五郎后，鞍前马后的。 此次随行的25个喽啰就是宋德原先的部下。 听见龟田小五郎开口，宋奎连忙往前凑两步，身子微微哈腰，满脸堆笑拼命拍马屁。 “龟田先生眼光毒辣！” “这路修得再好，到头来也是方便咱们行事！” “通安县这边，县佐、巡防营上下，都跟咱们交情深厚，办事处处顺畅。” “等咱们再把落云县撬开缺口，靠着帝国的财力火器，漠北这块地方早晚握在咱们手里。” 龟田小五郎淡淡斜瞥他一眼，没接话，目光沉沉望向西方。 对外他们是皮毛药材商队，真实目的是刺探落云县虚实，安插眼线。 巴布扎布大败之后，热河北边留出空隙，他们就要抓住机会往落云县扎钉子。 宋德奎还在一旁不停献殷勤： “先生放心，手下弟兄都听招呼。” “进了城，打交道、探消息全交给我们，保证不会闹出乱子。” 龟田小五郎一行人全员骑马，身后跟着五辆满载货物的大马车，车轮滚滚、马蹄哒哒，顺着落云县新修的笔直官道，一路西行。 不过一日多的脚程，队伍便踏入了落云县城郊地界。 刚一进城郊，龟田小五郎脸上的随意之色瞬间收敛，眼底满是惊诧。 他常年混迹关外各县，通安县和东三省好多县他都走遍了，全是一个德行。 街上乱糟糟，遍地流民，地痞横行。 巡防营懒散摸鱼、商铺打手当街耍横，欺男霸女，乌烟瘴气。 可落云县完全不一样！ 自从沈砺收拾了吕承武、压服了方仲和之后，整个县城风气直接大变样。 以前巡防营的兵，天天摸鱼闲逛，站个岗都歪歪扭扭。 现在全部列队巡逻，眼神锋利，半点偷懒的都没有。 以前街上各大商铺养的黑衣打手，天天堵在门口吓人、挑事。 现在全都老老实实缩在店里小隔间，根本不敢露头晃悠。 城郊街边的小摊、小贩，摆得整整齐齐，没人占道，没人争抢。 路面干净，秩序井然。 龟田小五郎骑在马上，忍不住啧啧惊奇。 “哟西，想不到热河这种破地方，居然还有这么规整的县城，有点意思！” 旁边狗腿子头目宋德赶紧拍马屁： “再规整也是死规矩多！” “等下进城照样没人敢拦咱们！” 小五郎淡淡一笑，没说话，心里也压根没把落云县的规矩当回事。 很快，队伍来到北城门。 守城门的是柳松亭之子柳如松带着一队柳家城卫，个个持枪站岗，守得死死的。 看见一队人马带着马车冲来，柳如松直接抬手拦停： “下马！人要查身份，货要开箱，规矩如此，必须查验！” 这话一出，对面瞬间炸了。 这帮日本浪人在通安县嚣张惯了。 通安县官、当兵的见了他们，个个巴结讨好，别说查货，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宋德当即策马往前一顶，一脸蛮横： “瞎眼了？” “这是龟田先生的商队！” “日本来的客商，你也敢查？” “赶紧滚蛋！” 柳如松半点不让，硬气回道： “落云县不管你是谁，入城必查。不查就别进。” 就这一句，直接戳爆了浪人的傲气。 15个日本浪人瞬间围了上来，满脸凶相。 龟田小五郎脸色一冷，生硬的汉话带着蛮横： “我们是商人，不需要查！开门！” “不行。” 柳如松依旧不退半步。 下一秒，一个脾气最冲的浪人直接拔刀！ “八嘎！” 雪亮的倭刀唰地出鞘，二话不说，照着柳如松脑袋就劈！ 速度又快又狠，根本没留余地，就是想一刀伤人，压服城门守卫。 第122章 江启元天塌了 旁边一个柳家亲兵眼看自家少爷要中招，想都没想，猛地上前一把将柳如松狠狠撞开！ 刀锋落下，直接劈在亲兵后背，两道又深又长的刀口瞬间裂开，血当场浸透衣服，顺着身子往下淌。 “弟兄们，干！” 所有柳家城卫瞬间红眼！ 兄弟们守规矩站岗，老老实实履职，结果平白无故被人砍伤！ 所有人立刻抬枪、抽刀，齐刷刷对上这群浪人！ 对面15个浪人更是肆无忌惮，全部拔刀出鞘，嗷嗷叫着就冲上来开打，下手极黑，专挑人体要害劈砍。 后边宋德带着二十多个狗腿子，也跟着围上来，仗着人多，想直接强行冲关。 城卫谨记沈砺的命令，不准开枪杀人，只许肉搏制服。 所有人收起枪口，用枪托、腰刀硬拼。 现场瞬间打成一团！ 浪人刀法狠、出手阴，招招伤人。 柳家子弟都是本地汉子，看见兄弟流血，个个杀红了眼，拼命死扛。 拳脚对撞、刀鞘互砸、黄沙乱飞、骂声震天。 两边谁也不服谁，打得满脸是血、鼻青脸肿，混乱至极。 但双方都憋着一个默契，谁都不敢开枪闹出人命。 就这么硬生生肉搏对拼，打了个难解难分。 北门这边动静极大，吵得震天响，立马惊动了整个城北街区。 …… 最近这段日子，江启元过得别提多舒坦了。 以前没沈砺的时候，他这个县佐就是个夹心饼干。 柳家乡绅、各路商户、零散兵匪、关外洋人势力，哪一方都得罪不起。 天天两头讨好、四处周旋，小心翼翼做人，夜夜睡不踏实，生怕哪一方闹起事，自己乌纱帽不保。 可自从沈砺坐镇落云县之后，一切都变了。 沈砺手段硬、说话算话、谁都敢压。 江启元直接想开了：沈砺说啥我干啥，别的一概不管！ 日常公务按时办完，剩下的时间喝茶遛鸟、晒太阳摸鱼。 天塌下来有沈砺顶着，地陷下去有沈砺接着，再大的乱子都轮不到他背锅。 这几天自己负责的道路已经完成，沈砺又带人去了西河县，县里更是安稳得离谱。 江启元彻底放飞自我，坐在县佐衙门后院，悠哉悠哉品茶吹风，小日子舒服得不行。 就在他眯着眼享受清闲的时候，外面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冲进来。 一名巡防营士卒满头大汗、脸色惨白，连门都来不及敲，直接冲进院子嘶吼： “县佐大人！” “不好了！” “出大事了！” 江启元被这嗓子吓得手一抖，茶水都洒了半杯。 他眉头一皱，心里半点不急，慢悠悠吐槽：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多大的事？” “天塌了？” 士卒喘着粗气，急得声音都变调： “大人！北城门出事了！” “来了一支日本商队，二三十个浪人带着狗腿子，跟柳如松的城卫小队彻底打起来了！” “两边全都动刀了！” 啪！ 江启元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石桌上，茶水泼了一地。 这一刻，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完了！天真塌了！ 别人不知道，他太清楚了。 柳如松是柳家嫡子，城门冲突又是涉外浪人闹事！ 一边是本县顶级乡绅大族，一边是关外最惹不起的日本人！ 这两种势力撞在一起，就是天大的祸事！ 沈砺不在县城，这烂摊子，妥妥砸他头上！ 江启元瞬间从悠闲摸鱼模式切换到极度慌乱，连官袍都来不及整理，立马扯着嗓子下令： “快！传我命令！” “让吕承武集合巡防营！” “立刻！马上！奔赴北门！” 一通指令喊完，他带着随从急匆匆冲出衙门，跟着队伍往北城门赶。 可跑出去没半条街，江启元脑子突然冷静下来。 不行！ 巡防营压得住普通百姓，压得住地痞流氓，压不住日本浪人，更镇不住这种涉外大乱子！ 一旦处理不好，两边彻底闹崩，他这个县佐必死无疑！ 江启元当即止步，扭头对着吕承武大喊： “你带人先去北门稳住场面！” “不许再动手、不许再激化冲突！” “我去调兵！” 说完，他根本不耽搁，带着几名贴身随从，掉头火速折返，直奔镇守使府！ 沈砺这几日虽然人在西河县，但镇守使府的警卫营一直留守城内，全程戒备。 镇守使府大门肃静，卫兵持枪站岗，半点不敢松懈。 江启元一路冲到府内，直接找到警卫营连长沈乔。 他一口气把北门浪人闯关、持刀伤人、两队火拼的事快速说完。 沈乔听完，脸上慵懒瞬间褪去，半点废话没有。 “知道了。” 话音落下，沈乔直接点齐一队精锐警卫，枪械上膛、列队完毕。 “走！去北门！” 江启元带着沈乔和一队警卫营士兵，急匆匆赶到北城门的时候，场面已经彻底失控。 柳如松手下的城卫小队，早就被打崩了。 这帮守城的都是柳家子弟，平日里守规矩、守城门没问题。 可对上常年搏杀、下手阴狠的日本浪人，根本不是对手。 此刻所有城卫人人带伤，脸上青肿、衣衫撕裂，好几个人胳膊后背全是刀伤，瘫坐在地上喘气，根本站不起来，完全败下阵来。 更离谱的是后面赶来的巡防营。 吕承武的兵本来就松散惯了，没打过硬仗，对上凶神恶煞的浪人，当场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此刻局面完全反过来，日本浪人和宋德的狗腿子，拿着刀追着巡防营士兵满地跑。 士兵们打不过还不敢开枪，只能狼狈躲闪、抱头后退，场面窝囊到了极点。 吕承武早就吓懵了，缩在街角不敢上前。 一看见江启元带人赶到，跟见到救命稻草一样，连跑带颠冲过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带着抖： “大人！您可来了！” “咋办啊！这帮浪人太凶了，我手下弟兄根本镇不住啊！” 江启元看着眼前这丢人现眼的一幕，胸口一阵发闷，刚想开口骂吕承武两句废物。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炸响！ 枪声极近，震得耳膜发疼。 江启元浑身猛地一哆嗦，腿都差点软了，心脏直接提到嗓子眼，差点当场吓瘫。 混乱的打斗声瞬间一滞。 只见一旁的沈乔面无表情，抬手鸣枪示警。 紧接着他大手猛地一挥！ “全体上膛！” 唰！ 咔咔咔！ 十名警卫营精锐动作整齐划一，干脆利落。 全部举起步枪，拉栓、上膛、瞄准，一气呵成！ 漆黑的枪口齐刷刷锁定所有浪人和狗腿子，杀气瞬间笼罩整个北门关口。 这帮警卫营士兵着装统一、身姿挺拔、枪械崭新精良，跟松散邋遢的巡防营完全是两个档次。 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实打实的正规精锐！ 正在嚣张追打的宋德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刀直接停在半空。 他脑子飞快一转，瞬间慌了，不敢再乱动，连忙转头死死看向带头的龟田小五郎。 龟田小五郎脸上的傲慢终于有所收敛。 他死死盯着对面黑漆漆的一片枪口，知道再闹下去要出大事。 僵持一瞬，他沉声喝道： “都停下！收手！” 喧闹混乱的北门，一瞬间，彻底死寂。 第123章 顺手的事 落云县县佐衙门，还是前清留下来的老大堂，旧木梁、老青砖，看着老旧压抑。 但江启元根本顾不上这些，因为此刻大堂里气氛僵得快要炸裂。 两拨人泾渭分明，分站左右两边，谁看谁都不顺眼，眼珠子瞪得通红。 左边是柳如松带着一众城门守卫。 个个身上挂彩，胳膊、肩膀、脸上全是淤青刀伤，衣服破破烂烂，血迹干在布面上，看着狼狈又憋屈。 明明是守规矩执勤，平白挨了一顿打，所有人胸口都憋着一团恶气。 右边是龟田小五郎带着一众日本浪人。 这帮人顶多蹭了点皮外伤，半点影响没有，一个个站姿嚣张，下巴抬得老高。 几个人凑在一起叽里咕噜说着日语，眼神轻蔑，嘴角挂着笑，摆明了就是在嘲讽柳家城卫废物、战力拉胯。 宋德奎带着那二十多个本地狗腿子缩在浪人身后，也跟着狐假虎威，斜着眼嗤笑，一脸跟着主子吃香的嚣张样。 正堂上，江启元坐在椅子上，单手死死扶着额头，脑壳疼得快要炸开。 底下两边人全都鼻青脸肿，怒目对瞪，随时能再冲起来干一架。 一边是本地大族，有理在先； 一边是蛮横浪人，背后有势力。 他一个小小县佐，哪边都不敢硬惹，压根不敢判案，左右为难，束手无策。 就在这僵持得要命的时候！ 衙门外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冲进来。 柳松亭带着三四十个全副武装的柳家家丁，拎着刀棍，气势汹汹闯进大堂，满脸煞气。 他进门第一眼，死死盯住自家儿子柳如松。 看见儿子只是挂了点伤、没有性命大碍，悬着的心瞬间落地。 紧接着柳松亭火气直接冲天，转头盯着那群带伤的柳家子弟，当场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一群蠢货！” “全是没脑子的东西！” “城门口跟人动刀子冲突，不知道第一时间跑回柳府报信喊人？！” “今天但凡如伤重一点！” “我直接把你们全部踢出柳氏族谱，永世不得归宗！” 一众柳家子弟被骂得低头缩肩，连大气都不敢喘。 对面的龟田小五郎原本冷眼旁观，这下瞬间品出味儿了。 合着这个带头守城的年轻小子，根本不是普通小兵，是落云县大户柳松亭的嫡长子！ 小五郎眼珠子一转，立马起了讹人的歹心。 他仗着日本人在关外的强势，压根不讲道理，往前一步，态度蛮横得离谱。 “你们守城主动动手伤我们！” “我们多人受伤，必须你们柳家赔钱、赔药、公开道歉！” 这话一出，左边柳家所有人瞬间炸锅。 柳如松带伤执勤、被无故砍伤，兄弟们个个挂彩吃亏，现在打人的反倒要索赔？ 城卫士兵当场怒吼，纷纷叫嚣着要日本浪人赔医药费、赔损失、赔道歉！ 两边索赔声撞在一起，大堂瞬间吵成一锅粥。 柳松亭听完小五郎的无赖要求，直接气笑了，当场破口大骂： “狗日的一群东洋杂碎！” “闯我县城、持刀伤人、差点害死我儿子！” “现在还敢找我要赔偿？！” “做梦！” “给老子死一边去！” 火气彻底点燃！ 柳家家丁纷纷握紧刀棍，往前一步压阵，眼看就要跟浪人再次动手开打。 江启元吓得一哆嗦，生怕在县衙闹出大规模械斗、彻底捅破天，赶紧转头眼巴巴看向旁边站着的沈乔。 这时候只有沈砺的警卫营能镇得住场子！ 可沈乔态度特别淡然，两手一摊，平平淡淡开口： “已经派人快马去西河县禀报镇守使了。” 说完，闭口不言，再多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意思很明白： 这事太大，我不判、我不管、我不背锅，等沈砺回来亲自定夺！ 眼看柳家家丁和日本浪人又要在大堂里掐起来，场面彻底失控。 江启元心里慌得一批，面上却只能硬撑，抬手狠狠一拍惊堂木！ “啪！” 清脆一声炸响，回荡在大堂里。 他故作镇定，拔高声音喝道： “都给我安静！” “镇守使马上就回落云县！” “全都稍安勿躁，谁也不许再闹！” “是非对错，等镇守使归来自有定夺！” 大堂里嘈杂的争吵声稍稍压下去一点，但两边人依旧怒气冲冲，互相瞪着眼，谁都不服谁。 狗腿子头目宋德见场面暂时稳住，心里却憋着劲想在龟田小五郎面前刷存在感、表忠心。 他往前挤了一步，脖子一梗，张嘴就要扯着嗓子顶嘴吵事。 可他刚要出声，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沈乔，手腕轻轻一抬。 站在宋德身侧的警卫营士兵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压根不多废话，抬手就是结结实实一记枪托！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宋德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直接被一枪托砸翻在地，摔得七荤八素，脑袋嗡嗡作响，半天爬不起来。 旁边一个日本浪人见状，瞬间炸毛，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名警卫，满脸凶戾，摆明了要找茬。 那名警卫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扭头看了眼沈乔。 见长官没有制止的意思，他当即咧嘴一笑，大大方方随口一句：“顺手的事。” 话音未落，反手又是一记沉重枪托，精准砸在那浪人肩头！ “咚！” 浪人身子一歪，疼得龇牙咧嘴，硬生生憋住痛呼，再也不敢瞪视叫嚣。 前后两下枪托，干脆利落，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原本吵吵嚷嚷、剑拔弩张的县衙大堂，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傻了，没人再敢张嘴吭一声。 龟田小五郎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阴沉沉盯着沈乔一行人，眼底戾气翻涌。 他沉默两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生硬的汉语带着十足的威胁： “好，很好。” “我等，我亲自等镇守使回来。” “今日之事，到时候，有你们好看的！” 第124章 本地帮会太没有礼貌了(一) 县衙大堂的风波暂时压下，众人各自散去。 柳松亭压根没心思回家，一出衙门，直接转身直奔城内最大的商行，找上了方仲和。 方仲和的铺面是落云县数一数二的大商号，附带好几间客栈酒楼，后院会客厅清静私密，正好说话。 此刻会客厅里，两人隔着一张茶桌相对而坐。 柳松亭神色凝重，开门见山。 “今天北城门的事，你肯定听说了吧？” 方仲和端着茶杯，淡淡点头，一脸了然。 “早就知道了。” “动静闹得满城皆知，我怎么可能听不到。” “话说回来，你找我干什么？” “我就是个做生意的老实商人，手上没兵没丁，可帮不了你去跟日本浪人打架拼命。” 柳松亭白了他一眼，没好气说道：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傻，还能指望你一个商人带兵打架？”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严肃。 “但你好好想想，这帮日本浪人，千里迢迢从关外跑过来，不可能闹一场就拍拍屁股走人。” “我早前就听过风声，东三省遍地都是这种浪人，仗着背后势力撑腰，到处强买强卖、欺压百姓、横行霸道，没一个善茬！” “这帮人，就是来咱们地界搅事的！” 方仲和心里暗自诧异。 他还真没想到，平日里只顾自家田地宗族的柳松亭，居然会主动跟自己提醒这种事，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柳松亭没管他心思，继续说道自己的盘算。 “他们初来乍到，在落云县没根没底，今晚肯定要找地方落脚住宿。” “你手底下掌控着县城大半客栈旅店。我的意思是，一间房都别给他们住！” “让这帮嚣张跋扈的浪人、狗腿子，全都睡大街、躺荒野去！” “先让他们吃几天苦头，磨磨他们的傲气！” 这话一出，方仲和吓得手猛地一哆嗦，手里茶水都晃出来几滴，瞬间慌了神。 “柳老！我的柳大爷！您可千万别坑我！” 他满脸苦色，连连摆手。 “我怎么跟您比？” “您是县里老牌乡绅，又是镇守使跟前信得过的人！” “我不一样！” “前阵子刚被镇守使狠狠敲打了一顿，现在我步步小心，半点错不敢犯！” “谁也不知道镇守使对这些日本浪人是什么态度！” “我要是私自刁难、刻意针对，万一做错了，被镇守使厌弃，吃闭门羹都是小事！” “真要是惹得镇守使动怒，把我赶出落云县，我这攒了半辈子的偌大基业，瞬间就全完了！” “我可是万万不敢冒这个险的！” 柳松亭一听，瞬间反应过来，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 沈砺心思深沉，做事杀伐果断，谁也摸不准他的底线。 方仲和胆小怕事、惜家业，确实不敢乱站队。 柳松亭沉吟片刻，退了一步。 “行，那不住就不住。” “那就给他们安排！县城最差、最破、最脏的烂房间！” “漏风漏雨、被褥发潮、蚊虫遍地那种！总行了吧？先煞煞他们的威风！” 可方仲和依旧一脸为难，眉头死死皱着，还是不肯松口。 这依旧是刻意针对，风险太大，他不敢沾。 柳松亭看透了他的顾忌，索性直接摊牌，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行了，我知道你怕担罪。” “真要是事后镇守使追究下来，所有责任都算我柳松亭的！” “你直接实话实说，是我柳松亭专程找你、逼你这么干的，跟你半点关系没有！” 听到这话，方仲和心里悬着的石头瞬间落地。 只要有人扛责任，他就没了后顾之忧。 他立马松了脸色，连连点头答应。 “既然柳老您这么说，那这事我办！” …… 从县佐衙门出来，龟田小五郎带着一众浪人和宋德的狗腿子队伍，浩浩荡荡走在街上，打算找家客栈落脚休整。 白日里公堂吃了亏，又被警卫营当众打压，一行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恶气。 本想着找个像样的客栈，好好歇息一晚，再从长计议。 可谁也没想到，麻烦才刚刚开始。 一行人先直奔县城里口碑最好、最宽敞干净的一家客栈。 掌柜伙计看着客气周到，端茶问好礼数周全，态度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一问客房，伙计笑得一脸诚恳： “客官实在抱歉，今日客源爆满，上等房、中等房全都住满了，就剩下几间最末等的偏房，狭小阴暗，被褥陈旧，勉强能遮风挡雨。” 龟田小五郎皱眉摆手，带着人转头就走。 堂堂日本商队，带着四十多号人，怎么可能住这种破烂偏房，简直掉价。 众人又接连找了第二家、第三家客栈。 结果一模一样！ 每家伙计都是客客气气、笑脸相迎，说辞也大同小异，全部是好房住满，只剩最差的下等房。 而且一家比一家离谱！ 第二家的房间又潮又闷，靠墙的床铺都发了霉。 第三家更过分，房间狭小逼仄，靠近后厨柴房，油烟味刺鼻，蚊虫乱飞，连个像样的桌椅都没有。 从头到尾，没有一家客栈愿意腾出一间正经客房给他们。 一路走下来，接连碰壁，街上的风越来越凉，天色快速暗沉，黄昏马上就要彻底黑透。 宋德跟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憋了一路的火气，终于忍不住低声吐槽： “龟田先生，这绝对是故意的！” “摆明了有人暗中针对我们，故意不让我们住好地方！” 这话，正好戳中了龟田小五郎的心事。 他脸色阴沉得吓人，心底怒火翻涌，暗自咬牙暗骂。 他早前就在落云县东部边界暗中布局，花了不少银元、军火，扶持了好几伙马匪，专门用来渗透地盘、打探消息、把控要道。 原本等着慢慢蚕食落云县的势力，结果沈砺一来，雷霆清剿，短短时日把他养的所有马匪势力连根拔起，一个不剩！ 潜伏的眼线、扶持的马匪全没了，如今他带着人踏入落云县，彻底成了无根无萍的外来者，连个帮忙通消息、安排落脚地的人都找不到。 现如今更是离谱，偌大一个落云县城，居然连一间像样的客房都容不下他们！ 天色越来越黑，暮色四合，街边摊贩陆续收摊，街上行人越来越少。 四十多号大男人，总不能真的露宿街头、睡在野外黄沙地里，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更是丢尽颜面。 龟田小五郎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暴戾火气，眼底满是不甘和憋屈。 他咬着牙，硬邦邦吐出一句话： “本地帮会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算了，别找了！” “房间差点就差点，先凑合一晚！” 第125章 本地的帮会太没有礼貌了(二)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 柳府内院的空地上，整整齐齐码着五座小山一样的货物堆。 全是昨天日本浪人那五辆马车的货，堆得满满当当，沉甸甸压得扎实。 院子角落，两个年轻的柳家子弟正蹲在石阶边抽烟唠嗑。 一个叫柳小柱，一个叫柳二蛋，都是昨天北门守城、被浪人打伤的城卫兵。 俩人脸上的淤青还没消，可脸上半点憋屈没有，反倒一脸贼笑、满脸得瑟。 柳小柱压低声音，偷偷嘀咕： “昨晚咱们偷偷摸去客栈动手，应该没被发现吧？” 柳二蛋吐了口烟渣，一脸笃定，笑得贼兮兮的： “放心！百分百没破绽！” “那帮东洋人和狗腿子睡得跟死猪一样！” “咱们提前下的安神药，纯属多余！” “我去摸马车的时候，宋德手下那几个守车的狗腿子，一个个瘫在门口打呼噜，口水淌一地。” “我上去每人扇了两大嘴巴子，愣是没一个醒的！” 说到这儿，柳二蛋眼里冒出坏气，笑得更猖狂了。 “还有个狗腿子，白天拿刀劈我、把我胳膊划出血那个！” “踏马的，爷爷我临走前特意摸了条大蜈蚣，直接塞他裤裆里了！” “让他好好舒服一晚上，好好开开眼界！” 柳小柱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推了一把柳二蛋的胳膊。 “你可真是个损色，什么缺德招都想得出来。” 柳二蛋脸上还挂着恶作剧得逞的坏笑，又想起正事，压低声音问道： “对了，那些皮毛，全都放进他们的箱子里面了？” 柳小柱眼神飘忽，含糊应道： “放心，每个箱子都放进去了。” 柳二蛋眉头一皱，又追问一遍： “我问你，所有的皮毛是不是全都装进去了？” 柳小柱瞬间闭紧嘴巴，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柳二蛋再次追问：“你到底放了多少？！” “就一个箱子塞了一张皮毛！” 柳二蛋声音不由得拔高几分： “多少？” 柳小柱吓得赶紧扑上来，伸手死死捂住柳二蛋的嘴，紧张地左右张望一圈，确认四周没人，才松了松手。 “你小点声！想把所有人都招来啊！” “这帮人对外宣称自己是皮毛商人，箱子里面原本有什么，外人谁搞得清楚。” “当初在北城门，是他们自己蛮横，死活不肯接受查验！” “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多出来那批皮毛，咱们偷偷转手卖掉，到手银元咱俩一人一半！” 一听有好处，柳二蛋眼睛瞬间亮了，满脸兴奋。 “好家伙！那等这事落定，晚上咱俩出去好好搓一顿！” “那必须得安排。” 柳小柱咧嘴一笑。 “我还从货堆里面私藏了两瓶酒，就是味道实在不怎么样，喝着跟马尿似的。” “那是东洋人的清酒，本来就难喝。” 柳二蛋摆了摆手。 “那酒别喝，一起卖掉，咱们下馆子，痛痛快快喝烧刀子！” 俩人正蹲在石阶底下小声盘算，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柳松亭走在前头，柳如松跟在身后，父子二人径直朝着这几堆如山的货物走过来。 两个小伙子立马收敛嬉皮笑脸，慌忙站起身。 柳松亭扫过满地堆放的货箱，开口问道： “事情办得还算顺当？” 柳二蛋赶忙上前回话，语气透着几分紧张： “老爷您放心，我们只取了马车上装载的货物，他们原本的马车、木箱外壳全都原封不动留在客栈那边。” “这些，全是用咱们柳家自己的箱子装回来的。” 柳松亭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听过。 一旁的柳如松开口问道： “一共弄过来多少东西？” 柳二蛋掰着手指头汇报： “一车吃食干粮，两车银元现大洋，剩下两车，全是枪械。” 听见有两车枪械，柳松亭脸色没有半分意外，当即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吩咐下去。 “不用留，所有东西，全数送往镇守使府。” …… 天刚大亮，客栈的院子里就炸开了锅。 龟田小五郎冲到停放马车的地方，一把掀开箱盖，整个人当场气得浑身发抖。 昨天还装得满满当当五车物资，银元、枪械、干粮全都不见踪影。 箱子里面稀稀拉拉，只剩一堆不值钱的皮毛，虚虚铺在底下，糊弄外人看的。 三四个守夜的狗腿子蹲在墙根，两边脸颊高高肿起，青一块紫一块。 这不是龟田小五郎动手打的，是昨夜柳二蛋扇出来的，巴掌印清清楚楚，也不知道那小子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更难堪的还有一个人，双腿夹着裆部，来回挪步子，站都站不稳，脸色惨白，疼得直抽冷气。 龟田小五郎皱着眉，心里纳闷，伸手示意把人拉过来瞧瞧。 只一眼，他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那地方肿得跟两颗手榴弹差不多！ 看样子，十有八九是废掉大半！ 听完手下吞吞吐吐讲完夜里蜈蚣那档子事，龟田小五郎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好歹自己现在是正经商队，一夜之间，钱财军械全部失窃，手下人还受了这种窝囊罪。 宋德见状，赶紧凑上来安抚暴怒的龟田小五郎。 “龟田先生息怒，我去找客栈的人问个说法！” 宋德转头揪住客栈伙计讨要说法。 可伙计油滑得很，两手一摊，推得干干净净。 “我不知道，不清楚，夜里什么动静我一概没听见。” “你们住的是下等房，客栈可不负责替客人看管车上货物，货物丢了跟我们店里没有半点干系。” 话说得滴水不漏，半分把柄都抓不到。 客栈这边讨不回公道，宋德又给龟田小五郎出主意。 “龟田先生，咱们去找县佐江启元，官府总得给咱们做主。” 一行人怒气冲冲又奔去县佐衙门。 江启元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用多想，这事十有八九就是柳家暗地里下的手。 可半点证据都拿不出来，没证人，没痕迹，空口说白话，拿柳松亭毫无办法。 龟田小五郎怒气冲冲，张口就要控诉自己丢失大批货物。 江启元慢悠悠看着他，一点不慌，慢悠悠开口。 “当初在城门，就要你们登记查验车上货物，登记在册，本意就是保护你们商旅财物。” “是你们自己强硬拒绝，不肯开箱登记。” “现如今东西丢了，空口一张嘴，谁能说得清你们原本车上装的都是什么？” 这话砸下来，龟田小五郎当场僵在原地。 他心里暗骂一声，他奶奶的！ 丢了东西，反倒把锅扣到自己头上！ 人证物证一概没有，昨天拒绝查验货物的又是他们自己。 就算闹，都没地方说理去！ 他胸口憋着一口恶气，无处发泄，咬着牙低声嘟囔。 “这落云县地界的帮会乡绅，实在太没有礼貌了！” 第126章 憋屈的龟田小五郎 一晃便是五天。 这五天，龟田小五郎过得简直是这辈子最憋屈的日子。 五车银元、枪械、粮草一夜蒸发，手里只剩一堆不值钱的劣质皮毛。 一行人没钱、没粮、没盘缠，按理说，早就该灰溜溜离开落云县，赶紧逃回通安县。 可他们，半步都走不了。 拦死他们的，正是方仲和。 丢货第二天一早，龟田小五郎就带着人收拾仅剩的破烂行李，打算直接跑路。 结果刚到客栈大门，就被账房拦住了。 账房客客气气，规矩摆得十足： “各位客官，先结总账。” 龟田小五郎一愣： “住宿一晚而已，昨夜的房钱，我付了。” 账房摇了摇头，语气平稳： “客官昨夜住的是通铺下等房。” “你们四十多人，占了后院整排偏房、柴房、杂物间。” “夜里耗煤、耗水、点灯、污损被褥、踩踏院子地面，还有车马停驻压坏地坪。” “住最差的房，按最差房规收费，但杂耗、损耗一分不能少。” “累计损耗费、维修费，一共70块大洋。” “未结清之前，本店不允许客人擅自离店。” 这话一出，旁边宋德当场炸了： “放屁！我们只住一晚！” “哪来这么多损耗费！” 账房依旧面不改色： “小人只看入住登记，规矩如此。” 龟田小五郎脸色铁青，咬牙道： “我们没钱！” “财物昨夜全部都丢了！” 这时，站在后面的方仲和慢悠悠走出来，淡淡开口： “没钱？没钱就更不能走了！” “欠债跑路，落云县没有这个规矩！” “要么结清账款，要么等人担保，要么等官府定责！” “总之，账不清，人不能走。” 龟田小五郎当场暴怒，手直接按在了刀柄上： “你一个商人，也敢扣留我？！” “信不信我直接下令砍出去！” 他本想故技重施，靠拔刀耍横强行闯关。 可方仲和半点不怕，只是淡淡一笑： “客官要动武？” “可以！” “但落云县不是通安县，没人惯着外来浪人。” 话音刚落，客栈外整齐的脚步声轰然逼近！ 原来早在浪人准备闹事之前，方仲和就料到他们会耍横跑路，第一时间派人通报了江启元。 江启元连忙去镇守使府请了沈乔。 沈乔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直接从西山新兵营，抽调两个整连180名全副武装的新兵，直奔客栈。 眨眼间，客栈前门、后门、围墙两侧、车马通道，全部被新兵死死封锁。 180杆步枪上膛，黑漆漆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客栈院内。 杀气瞬间灌满整个小院。 宋德吓得腿一软，当场不敢动了。 沈乔站在院门口，面无表情开口： “奉县佐、镇守使府令。” “客栈账目纠纷未清、城门斗殴案未结、涉外人员身份待核。” “所有人，就地滞留，不许离店、不许离城、不许聚众闹事。” “谁敢擅自踏出客栈一步，以匪类论处，当场拘捕，抗拒者就地开枪！” 龟田小五郎看着密密麻麻的枪口，胸口怒火冲天，却硬生生不敢发作。 他太清楚了。 通安县的巡防营是软蛋，给钱就能收买，见洋人就弯腰。 可眼前这批新兵，眼神冰冷、动作统一、军纪森严，是实打实敢开枪的士卒！ 真闹起来，他这40多号人，不够人家一轮枪子扫的。 他咬着牙，死死压住戾气，低声吼道： “好！落云县！好得很！” “我不走！我等！” “我倒要看看，你们镇守使回来，能给我一个什么说法！” 但接下来的五天，堪称折磨。 没钱、没粮、没补给。 方仲和卡着规矩，不送粮、不送水，只给最基础的残羹冷水。 沈乔的兵日夜围守，24小时轮班盯着。 浪人想偷偷翻墙头？ 墙外就是站岗士兵。 想花钱买通小兵？ 没人敢收。 想找江启元说理？ 江启元一口死话： “当初不让登记货物是你们，夜里失窃无凭无据也是你们。” “和客栈的房费纠纷是民事，斗殴的案子是刑事！” “两件案子叠加，必须等镇守使亲审！” “本官无权放你们走，也无权定案！” 软硬路数，全部封死。 龟田小五郎一行人，彻底成了笼中困兽。 憋屈、饥饿、羞辱、无处发泄的恨意，整整憋了五天五夜。 直到第五天傍晚。 夕阳西落，官道尘土飞扬。 一身风尘的沈砺，带着亲卫队伍，策马而归，终于回落云县都护府！ 第127章 统统枪毙 沈砺坐在镇守使府外院的正堂木椅上，两只手来回揉着后腰，一路骑马赶路颠得他腰酸背痛。 他心里暗自吐槽： 这路必须抓紧修！越快越好！ 等路一通，直接从系统兑一批汽车出来，天天这么骑马跑远路，腰子都快要扛不住了。 信使在路上只跟他说了个大概，知道北城门日本浪人持刀跟城卫打起来了。 至于后面丢货、扣人这一连串弯弯绕绕，他一概不清楚。 沈乔站在旁边，上前几步，把这五天发生的大小事简单捋了一遍。 末了汇报： “柳松亭大清早派人，把日本浪人五辆马车上的货物全都送到府里来了。” “一车吃喝日用的杂货，两车银元，清点下来约莫十万大洋。” “另外两车，一共50支日式三十式步枪，还有不少子弹。” 沈砺听完，心里暗自感慨。 怪不得柳松亭能在落云县这么多年稳稳站住脚跟！ 这人确实上路子，做事懂分寸，知道什么东西该往上交。 刚要开口再说两句，门外卫兵高声通报： “报告！” “镇守使，江启元、柳松亭、方仲和三人在外求见。” “叫他们进来。” 没多大一会儿，三个人迈步走进正堂。 江启元整整齐齐穿着官服，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方仲和缩在后面，一副谨小慎微商人模样。 柳松亭一跨进门槛，看都没看旁边其他人，往前紧走两步，“噗通”一下直接扑倒在沈砺脚跟前。 一把年纪的老头，当场声泪俱下，嗓门抬得老高，满堂都听得清清楚楚。 “镇守使！您可要给我做主啊！” “那天在北城门，那帮东洋浪人拔刀就砍，差一点点，我那嫡长子柳如松就死在刀下啦！” 他一边说，一边还捶了捶地面，悲愤十足。 “我柳家子弟恪尽职守守城门，按规矩查验商队，没招谁没惹谁，平白无故挨刀子，不少孩子身上至今还留着刀伤！” 江启元站在一旁，嘴巴已经张开，本来打算条理分明地禀报案情，结果被柳松亭这么一闹，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一时愣在原地。 方仲和更是往边上又挪了半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暗暗叫苦，柳老这一出，演得可真够厉害。 沈砺抬手示意沈乔上前，把跪在地上的柳松亭搀扶起来。 “柳老不必如此，令郎在城门守岗，遇事敢扛，是条有血性的汉子，很不错。” 听见镇守使夸奖自家儿子，柳松亭一下子来了精神，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 张口就吹柳如松自小聪明过人，年少的时候还去奉天读过书，见识广、懂事理，处事稳重，一顿夸得天花乱坠。 沈砺抬手示意，江启元和方仲和二人，在堂下两侧椅子落座。 就这么唠了半柱香的功夫，柳松亭还在滔滔不绝细数自家儿子的种种长处。 沈砺坐在主位上，眼皮都开始打架，差点听睡着了。 好不容易等柳松亭说完，沈砺强打起精神点头： “确实不错。柳老放宽心，这件事情，我必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转头看向江启元。 “江县佐，这几日稳住县城局面，处置得当，再接再厉。” 说完，沈砺准备开口跟方仲和问话。 哪知道他还没吐出半个字，方仲和浑身一紧，噌的一下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沈大人！” “客栈那边的事，全都是柳松亭逼我这么干的！” 柳松亭刚刚端起茶杯，喝到嘴里的热茶“噗”地一口全喷了出来。 心里暗骂，蠢货！ 人家还没追究，你倒是先不打自招了！ 当初说好有事把我推出去顶锅，也不是叫你当场直接卖我啊！ 堂上瞬间安静一瞬。 沈砺微微一怔，转瞬就反应过来，方仲和说的就是客栈故意刁难困住那帮日本浪人的事，忍不住低声笑出声。 “方老板不必这么紧张。这事你办得挺好。” “只要他们拿不出实打实的把柄，那就什么都不用怕。” “难不成我们还怕这几个东洋人闹事？” 柳松亭赶忙顺势接茬，斜瞅着方仲和： “就是！” “瞧你这点胆子，怂成什么样。” 方仲和老脸涨得通红，尴尬地低下头，不敢再多嘴。 沈砺收敛笑意，转头看向沈乔： “沈乔，即刻拿五万银元交给方老板。” 他又望向方仲和，语气干脆利落： “方老板，回去通知你手下的伙计，抓紧大批量采买修路物料，水泥优先多囤。” “西河县那边的道路工程，必须抓紧动工赶进度。” 一听要办正事，还拿到5万大洋的经费，方仲和连忙躬身，连连点头答应： “是！大人放心！” “小人回去立刻就办，绝不耽误工期！” 江启元坐在一旁，听大伙聊了半天，关于怎么处置那伙日本浪人，半句还没落到实处。 他心里暗暗着急，再拖下去夜长梦多，于是往前欠了欠身子，主动开口打断谈话。 “镇守使大人，那伙东洋人……咱们该如何处置？” 沈砺直接大手猛地一挥，语气干脆。 “这有什么难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先把所有人全部关进大牢。” “15个日本浪人，25个狗腿子，一定要分开关押，不许混在一块。”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 “那25个狗腿子，挨个分开提审，好好撬一撬口供，把通安县那边的底细，全都给我问清楚。” “审讯结束之后，直接拉到城门口，枪毙。” 这话一说出来，江启元浑身猛地一震，心头咯噔一下，不由得低声追问： “大人，……全部都枪毙？” 沈砺脸上神色淡淡的，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25名帮凶全部处决。” “那15个东洋人，先不杀。” “公开行刑，一人挨三鞭子，就用前清留下来的那种鞭刑。” “江县佐，别跟我说你衙门里找不到会干这个的人。” 江启元后背微微冒冷汗，连忙躬身应承。 “有！有！大人放心，人手齐全，一切全都按镇守使的吩咐照办！” 第128章 底气 沈砺下达的命令，半点折扣都没打，全部落实下去。 宋德这25名狗腿子，当天夜里就被拉到大牢连夜突审。 大牢里一通软硬拷问，把通安县各方势力、马匪分布还有日本人私下往来的不少内情，全都掏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25个人就被押赴城郊刑场。 消息一传出去，城里城外上千老百姓都跑过去看热闹。 枪声响过，25人就地伏法，围观的老百姓纷纷拍手叫好，到处都在夸镇守使做事硬气。 另一边，龟田小五郎带着剩下14名日本浪人，全都扔进了阴暗潮湿的县府大牢。 牢房又暗又潮，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地上铺的稻草又脏又烂。 龟田小五郎被关在里面，情绪彻底失控，隔着牢门不停大吼大骂，叽里咕噜混着半生不熟的汉话，咆哮声在牢房过道来回回荡。 他怎么都想不通。 在他眼里，沈砺不过是热河这边一个不起眼的县级军阀，手上这点地盘，说破大天也就落云县一地。 以往不管走到哪个县城，地方官见到他们日本人，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百般退让。可偏偏在落云县，自己吃了大亏还被关进大牢。 他攥紧拳头，心里暗暗发狠。 只要自己能够活着出去，立刻就向上峰禀报，让日本参谋本部向北洋官府施压。 到那时候，定要叫沈砺受尽苦楚，千刀万剐方能解心头之恨。 只是他这番复仇的心思，终究只能烂在牢房之中。 从关进大牢那一日之后，龟田小五郎这15个浪人，再也没有在世人面前露过面，这便是后话了。 一桩风波就此了结。 忙完这一大摊子事，沈砺独自坐在镇守使府正堂，脸上却没有半分得胜之后的轻松。 他心里很清楚，日本人的触角已经深深扎进整个东北，到处拉拢马匪、收买乡绅，不断渗透地盘。 自己占的落云县地处大兴安岭以西，相比辽吉那边，尚且能喘上一口气，可这优势实在有限。 日本人不会就此收手，日后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一股沉甸甸的紧迫感压在了他心头。 留给自己安稳发展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沈砺坐在案前，手指点着桌面，在心里面一笔一笔盘算起手里全部家当。 拿下西河县之后，前后一共收缴步枪7000支。 其中4000支水连珠，已经通过系统全部置换换成毛瑟步枪，余下3000支是汉阳造。 之前马超带兵追击科尔涅夫的步兵，一仗干翻1000多沙俄士兵，缴获1000多支水连珠。 再加上石狠在落云县东边清剿各路马匪，缴获一大批日式三十式步枪，连同库房里存的旧枪，这批又可以拿去系统兑换2000支左右的毛瑟步枪。 算下来手头上拢共还有6000支毛瑟步枪，3000支汉阳造。 还有当初剿灭西河县马三这群马匪，缴获的1000匹战马，全都养在城外的马场。 家底摆在眼前，必须重新调整布防，把兵力铺开守住地盘。 沈砺拿定主意，周凛的独立团直接升格成独立旅。 下辖三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再加旅直属炮营。 步兵团每团840人，骑兵团定员1000人，炮营调拨五门法国75毫米野战炮。 给独立旅配配齐装备，3430支毛瑟步枪，外加那1000匹缴获的战马。 整支独立旅驻扎西河县，西线边境大大小小防线，全部交由周凛一力扛下来，能够独当一面。 马超、石狠手下两支骑兵团，现在兵员全都已经突破1000，人马齐整、装备精良，暂时维持现状，不做改动。 萧振山的一团，紧接着扩编成第一旅，编制参照独立旅来。 同样三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一个直属炮营。 补充2620名新兵（步兵1620人，骑兵1000人），配齐2620支毛瑟步枪，1000匹战马还有缺口（日后再想办法），五门法国75野战炮，全权守着落云县本土。 轮到陆峥二团、赵武三团，沈砺只能暂时按下不扩编。 道理很简单，枪炮已经分干净了。 全部分配完之后，库里仅剩3000支汉阳造，所有野战炮也尽数拨给两个旅，一门多余的都没有。 新兵营的2000新兵，也一下子被填充进周凛、萧振山二人的队伍，还差不少人！ 再往下核对重火力配置，缺口更是刺眼。 周凛独立旅新建第三团，还差9挺马克沁重机枪、9挺刘易斯轻机枪。 萧振山第一旅，手下新建二团、三团缺口更大，缺18挺马克沁重机枪，18挺刘易斯轻机枪。 轻重机枪是步兵压阵的核心，这个窟窿不能放着不管！ 还有现在作战必备的蔡司望远镜！ 沈砺打开系统面板，直接开始批量兑换轻重机枪。 【叮！】 【兑换马克沁重机枪x27，消耗积分点！】 【兑换刘易斯轻机枪x27，消耗积分点！】 【兑换蔡司望远镜x30，消耗积分1500点！】 【本次兑换需消耗积分：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六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当前可使用晋升礼包1个！】 【当前仓库物品：马克沁重机枪x27，刘易斯轻机枪x27，蔡司望远镜x30，劳斯莱斯1914型装甲车x1！汽油若干！】 一番兑换下来，积分哗哗往下扣，总共花掉积分，才算把所有缺口补齐。 不过，这样下来，沈砺心里也踏实不少！ 两个主力旅编制成型、攻防兼备。 防线东西呼应、层层稳固，终于有了在乱世立足、硬抗外敌的充足底气！ 第129章 闭上嘴吧 扩军整编、修路筑基两件大事，双线并行，热火朝天地推进。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 西河县彻底步入正轨，治安、民生、屯垦、驻防全部理顺。 最关键的官道工程全线完工，平整宽阔的道路贯通落云、西河两县，车马通行无阻，彻底告别了往日颠簸难行的烂路。 路修好的第一时间，沈砺直接动用系统积分，一口气兑换出3辆福特t型轿车、3辆福特t型货运卡车。 6辆铁壳汽车刚开进城里，瞬间轰动两县。 这年代全是马车、骡车，老百姓哪见过四个轮子、不用牲口拉的铁家伙？ 不管是士兵、乡绅还是普通百姓，全都围在路边稀奇打量，啧啧称奇，围着车子看个不停。 鬼七、秦苍及一众护卫更是看得挪不开眼，围着汽车来回打量，伸手摸着凉冰冰的铁皮，满脸新奇。 沈砺心里门清这几台车的底细。 福特t型小轿车，空间不大，一车顶多坐四个人，胜在轻便快捷，适合短途巡察、紧急传令。 货运卡车承载力有限，算不上重型运输车。 极限满载状态下，一车只能塞15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6辆车全部算上，满打满算运载57人。 刨去6名专职驾驶员，再除去他自己的位置，刚好能够搭载50名精锐警卫，组建一支极速机动的贴身护卫队。 众人里，还是鬼七心思最活络、最有远见。 他盯着货运卡车琢磨半天，忍不住开口感慨： “砺哥，这车是真厉害！” “跑得比马快，还不累、不用喂料！” “就是可惜小了点，装不了多少弟兄。” “要是能有出更大的车，一趟装上几十上百号人，咱们队伍直接用车一装，来去如风，打仗绝对事半功倍！” 沈砺看着众人一脸向往的模样，淡淡开口，语气笃定： “不急，会有的！” “以后更大、更快、能拉更多人的运输车，都会有。” 众人闻言，皆是眼睛一亮，满心期待。 就在全城上下都在围观新车、议论纷纷，所有人都沉浸在县域稳步发展的安稳局面里时。 城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撕破宁静！ 一名通讯骑兵快马加鞭，一路狂奔冲进镇守使府，翻身下马，满脸急促，高声急报： “急报！” “急报！” “护国战争爆发了！” 消息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骑兵喘着粗气，快速禀报： “南方护国军全线起兵，与北洋主力全面鏖战！” “大量北洋部队不再驻守北方，大批量拔营南下，奔赴前线作战！” 沈砺站在车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心里猛地一震！ 护国战争，按照原本历史轨迹，本该是七月才会爆发的大战！ 现在时间明显提前！ 其实也对，此时空里面，袁大总统早已暴毙，其他事件提前，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南方护国军原本的口号是北上讨袁。 可现在袁大总统坟头草都长老高，人早就死得透透的，护国军偏偏拖到现在才大举北上，根本说不通。 细想之下，沈砺很快看透了这里面的猫腻。 什么讨袁护国，从头到尾都是骗人的幌子！ 从古至今，乱世起兵，从来没有单纯的道义之争。 所谓的口号，只是给天下人看的遮羞布。 护国军迟迟不动手，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大义，单纯就是准备不足！ 之前南方各路军阀粮草未囤、兵力未整、地盘未稳，贸然起兵只会自取灭亡。 如今筹备完毕、兵甲齐备，刚好借着护国的旧名头起兵，本质就是趁着北洋不稳，大举北上抢地盘、抢人口、抢钱粮！ 讨袁是假，扩地是真！ 通讯骑兵喘匀了气息，又补了一条更加要命的小道消息。 “大人，还有一桩传闻！” “热河都统快要换人了！” “听说朝廷很快就要派一位新都统过来，姓田，叫田什么玉！” 这话落进耳朵，沈砺眉头微微一挑，脑子里瞬间就对上了记忆。 原时空里，1916年9月，北洋政府正式任命田中玉出任热河都统。 此人是段祺瑞皖系手下的心腹大将，这份任命，就是段祺瑞把持内阁之后拍板定下来的。 任期从1916年9月到1917年4月，等到田中玉调走，姜桂题会再度回任热河都统。 沈砺心中暗道，虽然时间上有所变化，但是重大事项还是大差不差，这就够了！ 这可是新旧权力交替的绝佳机会！ 旧官尚未完全离任，新官还没到任，中间这段空档，大有文章可做。 他当即扭头看向一旁的鬼七： “鬼七，备五万银元，立刻送往都统府，面见姜桂题。” 鬼七满脸不解，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疑惑问道： “砺哥！” “传姜桂题马上就要卷铺盖走人了，这个时候再给他送银子？” “他如今地位摇摇欲坠，说的话未必还能算数，这银元岂不是白白打了水漂？” 沈砺摇了摇头，眼神冷静。 “你不懂。” “这五万银元，不是买他替我们说好话。” “是买他闭上嘴巴！” 鬼七疑惑道： “啊？闭上嘴吧？啥意思？” 沈砺微微一笑道： “没时间解释了，先按我说的做！” 鬼七听完，不再多问，领下命令便准备下去准备银钱。 随后，沈砺提高声调，朝外传令。 “传令下去！” “叫石狠、马超、陆峥、赵武四人，立刻赶来镇守使府议事！” “有新任务交给他们！” 府外的卫兵应声领命，翻身上马，分四路疾驰出去。 第130章 通安县 通安县西部，刚刚结束一场劫杀的马匪队伍，正乱糟糟围在路边，清点着刚抢下来的商队货物。 十几辆商队马车尽数被截，布匹、干粮、酒水、杂货堆得满满当当，地上还散落着不少散落的银钱小件。 一众土匪小喽啰个个眉开眼笑，脸上写满了发财的狂喜。 一个年轻喽啰抱着两坛子烧酒，笑得合不拢嘴，凑到小头目前兴奋大喊： “头！这次咱们真发财了！” “好多吃的喝的，还有不少银钱！” “这波肥羊太值了！” 小头目踩在马车木板上，一手叉腰，满脸得意洋洋，扫视着满地收获，傲气十足。 “哈哈！” “这支商队我已经悄悄跟了整整三天！” “一路隐忍不发，就是等着他们走到这段无人荒路！” “总算让我逮住机会，一口吃下这头大肥羊！” “回去够咱们山寨痛快吃喝好一阵子！” 一众土匪正美滋滋收拾货物、嬉闹庆喜，准备赶车回山寨。 就在这时！ 远方地平线上，突然传来轰隆隆的闷响！ 不是打雷，是万千马蹄齐踏大地的震动声！ 尘土冲天而起，滚滚黄雾遮天蔽日，黑压压一支庞大队伍自西向东疾驰而来！ 一眼望去，骑兵层层叠叠，根本望不到头，足足上千铁骑，人马奔腾、速度极快，气势凶悍如洪流碾压大地。 荒山野岭里的小土匪哪见过这种阵仗！ 所有人瞬间脸色煞白，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管什么货物。 一个个丢了手里东西，连滚带爬、一窝蜂往山林乱石堆里钻，躲得严严实实，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诡异的是。 这支上千人的精锐骑兵队伍，眼神都没往路边土匪藏身的山林扫一眼。 全军全速冲锋，队形丝毫不乱，铁蹄滚滚，径直朝着东边方向飞速奔去，转瞬之间就冲出数里地，渐渐远去。 直到铁骑队伍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山林里的土匪才敢小心翼翼探出头，慢慢聚拢回来。 刚才喊发财的那个小喽啰，依旧心有余悸，挠着头一脸疑惑： “头，这帮人到底干啥去的？” “上千人的骑兵大队，看见了咱们居然理都不理？” 小头目此刻也心有余悸，强装镇定骂道： “我怎么知道他们干啥去！” “人家不理咱们是好事！” “你还巴不得人家停下来收拾你？” “找死是不是！” 小喽啰连忙讪讪赔笑，连连点头。 旁边另一个年长点的喽啰盯着骑兵远去的方向，低声嘀咕： “不对啊头，你看他们穿着统一军装、马匹整齐、军纪严明，看着根本不是杂牌队伍，妥妥的正规军！” 小头目摆摆手，满不在乎道： “这地界附近，最大的正规军也就通安县城那点巡防营！”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管他们去哪打仗、去哪调动！” “跟咱们山寨半点关系没有！” “别愣着了，赶紧装车！” “收拾东西，回山寨！” 一众土匪不敢再多想，赶紧手忙脚乱收拢抢来的货物，赶着马车匆匆撤离荒野。 …… 通安县，就是最典型的漠北边城。 县城建立在大兴安岭山口西边一百里的位置，早年全靠大兴安岭吃饭，妥妥的靠山吃山。 当地百姓大多以采摘山珍、狩猎皮毛、寻找药材、贩卖原木山货为生计。 城内的各大商铺也都围绕山货贸易运转，民风淳朴，日子平平常常，是热河东部一处平静安稳的边贸小城。 可自打龟田小五郎带着一帮日本浪人来了之后，通安县彻底变天了。 大批东洋的新式物件、洋货商品疯狂涌入通安县城，抢占市场、挤压本土生意。 浪人们仗着背后势力撑腰，手段蛮横霸道，强买强卖、强取豪夺。 短短数月时间，县城街头足足三分之一的临街商铺，全部被日本浪人吞并霸占。 许多本土商户被逼得走投无路，破产的破产、跑路的跑路，不少人家直接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最让人寒心的是当地官府与驻军。 通安县县佐、巡防营营长早早被日本浪人用银元、洋货、好处彻底收买。 两人吃饱喝足，对浪人的横行霸道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全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俩人心里门清，乱世年头，谁手里有枪有钱谁就是爷。 管什么百姓死活、地方规矩，只要自己能捞钱、能安稳当官就行。 城内好地段、正经铺面，全被日本商行和浪人把控死了。 本地小商贩、小摊户根本挤不进去，没办法，只能全部搬到城外城郊。 久而久之，城郊变成了一片乱糟糟的棚户区。 土路坑坑洼洼，烂棚子遍地都是，垃圾成堆，到处乌烟瘴气。 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吃不上饭的流民、混口饭的小摊小贩、没事瞎逛的巡防营兵痞、各大商行养的打手混混，全都扎堆在这儿。 没人管、没人查、没人执法。 抢生意、打架、扯皮、敲诈，天天都在上演。 整个通安县，城里被日本人把持，城外乱成一锅粥，早就烂透了。 第131章 格杀勿论 通安县西城门口，几个城卫正拦在门洞底下，挨个盘查进城的行人。 来往百姓、挑担小贩挤成一团，吵吵嚷嚷。 人群中间混着一队看着像普通商队的人马，一共十二三个人，牵着五六匹驮马。 马身子两边捆着严实的货箱，看着像是跑长途做买卖的。 这队商队领头的正是石狠。 跟在他身旁这十几个，全是骑兵团挑出来的老兵悍卒，旁边站着骑兵团二营长。 二营长斜着眼瞅那几个城卫，一个个吊儿郎当，拦着路人顺手敲诈点铜钱吃食，嘻嘻哈哈，一点正经模样都没有。 他满脸瞧不起，压低声音跟石狠说道： “团长，就这德行的城防，咱们犯得着这么小心翼翼装商队吗？” “直接冲进来都能拿下来。” 石狠眼神不动，声音压得很低： “你踏马的少废话，谨慎点行事！” “要是坏了镇守使定下的计划，头给你拧下来。” 二营长咧着嘴点了点头。 石狠又侧过头问道： “其他人呢，都到哪里了？” “团长放心。” 二营长回道。 “一连长已经扎进左边流民棚户区，装成过来买人口的贩子。” “三连长混去右边商户堆里，伪装成采买货物的客商。” 石狠左右扫了一圈，隔着攒动的人头，看见一连长、三连长两人朝这边咧嘴一笑，悄悄比了个手势。 见到人已经就位，石狠心里稍稍安定。 眼见排队伍的人越聚越多，排在最靠前的一个粗布短打扮汉子，肩上扛着个布包袱。 等城卫翻来覆去摸了半天，还伸手要好处钱的时候，汉子当场就炸了，故意拔高嗓门，大吵大嚷起来。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磨磨蹭蹭，太阳都快爬到头顶了！” “我还要进城做买卖，就这么耗在城门底下？” 他一边喊，一边把包袱往地上重重一墩，引得整条长队的人全都扭头望过来。 石狠伸脖子一瞧，心里暗赞一声！ 呵！ 闹事儿的还是自己手下乔装的弟兄，安排得挺妙！ “查就好好查！” “翻来翻去没完没了，有这功夫，十几号人都该进城了！” 那汉子还是不依不饶的大喊。 这一闹，周围几个伪装的悍卒也跟着附和，一时间怨声四起。 城门的卫队长听见有人敢当众叫板，顿时火气上来，大手一挥，吆喝附近城卫全都围上去。 “哪来的刺头！” “给我拿住，好好给他点颜色看看！” 大半城卫呼啦一下，全都聚拢过去，距离石狠这队人也就七八步远。 时机已到！ 石狠猛地暴喝一声： “就是现在！” 一把毛瑟手枪如同变戏法一般掏在手里。 砰砰砰砰！ 几声枪响，就近七八个城卫应声栽倒在地。 随行的十几名悍卒瞬间动手，一半人拔出暗藏的短刀、刺刀，大吼着扑向城门展开近战。 另外一半人飞快解开驮马背上的箱子，撬开木板，从里面抽出一支支早已上膛的步枪。 流民区、商户区那边听见枪响，一连长、三连长同时带人杀向城门方向。 西城门洞底下瞬间打成一片，刀光、枪声混着老百姓惊恐的叫喊声乱作一团。 原本二十来人的城卫小队，先是被石狠手枪放倒七八个，紧接着又被持刀的士兵劈倒四五个。 剩下少数几个城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四散逃命。 刚跑出两步，就被已经取出步枪的士兵挨个点名射杀。 短短片刻，守门的城卫尽数解决。 石狠高声下令： “快点疏通城门！” “一半人手疏散老百姓，别让百姓卷进厮杀。” “另一半就地布防，守住门洞！” 惊慌失措的百姓慌忙向两边散开，让出宽敞的城门通道。 没过片刻，城外马蹄声如滚滚惊雷！ 一千多精锐铁骑顺着城门长驱直入，马蹄踏碎街巷尘土，气势滔天。 队伍最前方，马超一身劲装，腰挎双枪，骑着高头战马，一马当先冲进县城主街！ 他目光锐利如刀，张口厉声下达死命令，声音穿透整条街道： “全军听令！” “一营全速拿下县佐衙门！” “二营攻下巡防营驻地！收缴军械、镇压驻军！” “三营分区封锁全城所有东洋商铺、浪人据点！” 最后一句，杀气凛冽，字字如铁： “反抗者，格杀勿论！” 第132章 松下三郎 军令落地，千余骑兵瞬间兵分三路，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一营人马风驰电掣冲向县佐衙门。 此刻衙门内的官员、差役还没反应过来城门失守的消息，一个个懵在原地。 不等他们关闭大门，铁骑已经堵死衙门前后出入口，硬生生把整个县衙彻底封死，所有官吏全数控制，无人逃跑。 二营直奔城西巡防营营地。 通安县巡防营本就是一群混吃混喝的兵痞，平日里只会欺压百姓、收受贿赂，哪里见过这种正规精锐雷霆强攻的阵仗。 不少士兵还在营房偷懒闲逛，听见马蹄声刚想摸枪抵抗，迎面就是一排枪口对准。 敢抬手、敢叫嚣的，当场直接放倒，剩下的人吓得丢枪跪地，全员乖乖投降。 最狠的当属三营。 通安县城内大大小小的东洋商铺、洋货栈、秘密据点足足十几家，盘踞着三四十名日本浪人。 原本的领头人龟田小五郎被羁押在落云县，不在城内。 现在通安县的东洋浪人头目是松下三郎。 这人是正经日本退伍老兵，打过仗、懂战术，警觉性高得吓人。 方才城门方向传来几声清脆利落的毛瑟手枪枪响，混杂在杂乱的厮杀声中。 寻常百姓、兵痞根本听不出差别，但松下三郎瞬间脸色剧变。 这枪声脆、节奏匀，通安县这破地方，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制式好枪！ 不是地痞火并，不是百姓闹事！ 看来，是有外部势力来了！ 松下三郎不敢有半分懈怠，立马扯开嗓子嘶吼，疯狂召集散落在十几家商铺的所有浪人。 短短数十秒，分散在十几家商铺的浪人持刀拿枪，快速集结在最核心的商行据点。 紧接着，城外滚滚雷鸣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整座县城都在震颤。 紧接着震天马蹄声滚滚压来，地面都在抖。 松下三郎当过兵，太懂这种阵仗了，立即快速安排。 一部分浪人守住临街的商铺门窗，占据街口死角，架枪卡位。 一部分人手持武士刀驻守巷道拐角。 剩余精锐收拢在核心大院，准备死守据点、负隅顽抗。 这帮平日里只会欺压商户、横行霸道的浪人，被松下三郎一调度，瞬间有了几分正规守备的样子。 等三营骑兵冲到这边，当场愣住。 预想里一冲就散的乌合之众，居然持枪对峙，严阵以待。 三营长本就是个火爆性子，勒住马，正要下令往前压。 大院门口，松下三郎往前踏出两步，抬手示意手下不要开火，扯着汉话高声叫喊。 “住手！我叫松下三郎！” “我们是日本正经商人！” “你们无故进犯商铺，这是破坏通商，立刻停火！” 三营长听完当场就笑了，脸一沉，扯着嗓子回吼： “什么正经商人！少来这套！” “把武器全部交出来，所有人出来投降！” 松下三郎脸色一冷，哪里肯乖乖缴械。 投降就是任人宰割，他心里门清。 一句话都不多废话，身子往后一闪，大喝一声。 下一秒，商号的窗户、门缝里砰砰直接开枪，子弹嗖嗖朝着这边扫过来，两名靠前的士兵中弹倒地。 “还敢动手！” 三营长怒火直冲头顶，半点不惯着他，扭头大吼： “把刘易斯轻机枪抬上来！” 这挺刘易斯轻机枪，是出发之前专门从陆峥的二团借来的。 陆峥二团家底厚实，足足18挺重机枪、18挺轻机枪，借出去一两挺根本不算什么。 两名士兵快步上前，架起刘易斯机枪。 哒哒哒哒哒！ 火舌疯狂喷吐，子弹像雨点一般狠狠砸向浪人盘踞的商号院墙、门窗。 木板窗户瞬间被打得稀烂，土墙碎屑漫天飞溅。 这帮日本浪人平日里欺负百姓横行霸道，哪见识过这种凶猛的自动火器。 一瞬间全部打懵了。 躲在门窗后的浪人被扫倒好几个，剩下的人吓得四处乱躲，原先摆好的防线，一下子就乱成一锅粥。 松下三郎又惊又怒，嘶吼着强行压阵，举枪不停还击，试图稳住人心。 可单兵步枪的零星子弹，在机枪的泼水式压制面前，根本就是挠痒痒。 墙面、门框、窗棂被打得木屑碎石满天飞，藏在暗处射击的浪人接二连三惨叫倒地。 几个侥幸没死的浪人彻底吓破了胆，再也不敢抵抗，扔下枪就想弃院逃跑。 “想跑？杀！” 三营长眼神凶悍，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步枪手自由射击！挨个清！” 两侧埋伏的士兵立刻抬枪，精准点射。 翻墙的、跑路的、躲在巷口偷袭的，挨个倒地。 短短两分钟，外围抵抗的浪人被清得干干净净。 院内只剩下松下三郎带着最后几个死忠顽抗，死死堵在正屋门口，负隅顽抗。 松下三郎满脸狰狞，他知道自己今天栽大了。 本以为亮出身边就可以继续作威作福，结果撞上油盐不进的军阀武装，还带着机枪！ 他不甘心！ 他躲在门后，抓住机枪短暂换弹的空隙，突然探头，连开两枪，试图偷袭指挥官。 可三营长早有防备。 不等他开完第二枪，三营长抬手就是一枪，精准命中他的持枪手腕。 “咔嚓！” 手腕骨碎裂的声音响起，松下三郎手里的枪直接脱手飞出，整个人剧痛惨叫，踉跄后退。 士兵顺势一拥而上，冲进大堂。 剩下最后几个浪人没撑一秒，全部被刺刀放倒。 松下三郎捂着断手，背靠墙壁，满头冷汗，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三营长大步走到他面前，冷眼看着他： “现在，知道这里谁说了算了？” 说完直接挥手： “据点彻底清查！” “所有东洋人全部捉拿！” “所有货物、枪械、账本，一律没收！” 第133章 急行军 通安县，县佐衙门大堂。 城里的厮杀早就尘埃落定，堂内早已清扫得干干净净，桌椅重新摆得整整齐齐。 马超和石狠安安稳稳坐在堂上，神态松弛，半点没有刚打完仗的紧绷，正悠哉悠哉闲聊。 桌上摆着原县佐留下来的茶具，紫砂壶冒着淡淡的热气，两杯大红袍已经泡好。 马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惬意： “那帮日本浪人真是该死。” “除了活捉的松下三郎，还搜出来四个躺在地上装死的，另有五个换上百姓衣裳，打算混在人流里面逃跑，也被拿住了。” 他放下茶杯，转头看向一旁的石狠： “城门那边，战果怎么样？” 石狠也端起茶杯，凑到嘴边咕咚喝了一大口，眉头立马皱成一团，噗地喘了口气。 “啧啧，这什么玩意儿，苦哈哈的，有啥好喝的，还不如大碗烈酒来得痛快。” 马超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就是个粗人，典型不识货。” “这可是大红袍，县佐那老小子平日里舍不得多喝的好茶。” 石狠摆了摆手，没再纠结茶水的事，嘿嘿一笑说起战事： “东门是实打实打下来的，你也是知道的！” “剩下南、北、西三道城门，我干脆就没堵死。” “弟兄们全部藏在城外暗处猫着。” “那些城卫、巡防营兵痞看见城门没人把守，拼了命往外逃窜。” “我手下几个营长心眼蔫坏，不上去硬拦，就派小队远远跟在屁股后面慢悠悠吊着。” “那帮人只顾逃命，一路疯跑，等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腿都抬不动的时候，咱们再冲上去，绳子一捆，一个不落，全都给拎回来了。” 马超身子微微前倾： “一共逮了多少？” “不多，城卫80多号，巡防营抓回来不到200人。” 马超咂舌： “好家伙，这现成的桃子全都让你摘走了。” 石狠当即笑骂回去：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县佐衙门、巡防营营地，还有那十几家东洋商号据点，那可都是你带人硬打下来的，那才是实打实的大功！”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打趣吹牛，堂内气氛松弛快活。 自从马超、石狠的骑兵拿下通安县城，全城直接实行军事化管理。 不管商户还是普通百姓，没要紧事一律不准出门，老老实实待在家中。 至于安抚百姓、清查账目、审讯俘虏这些繁杂琐事，暂时都搁在一边。 一切，都等陆峥、赵武的步兵团赶到之后再慢慢料理。 …… 五天之后。 陆峥的二团跟赵武的三团，还在通安县西边一片烂泥地里艰难行军。 并不是他们故意磨磨蹭蹭拖进度，实在是通安县这边的路太差劲。 没有经过修整，到处是泥坑、碎石，步兵全靠两条脚底板往前撵，再加上每个人身上扛着枪械、子弹，已经是拼尽全力在急行军。 脚下一脚深一脚浅，不少士兵裤腿沾满黄泥，走得满身大汗，队伍行进的速度快不起来。 陆峥骑在马上，看着队伍拖得老长，大声给底下人打气，叫大伙再加一把劲，尽量把速度提上来。 二团二营营长浑身灰土，快步跑到陆峥马边，一脸苦色。 “团长，不是弟兄们不肯出力。” “咱们连着赶路七八天，人实在熬得顶不住了！” “通安县这破路哪能跟落云县新修好的官道比，坑坑洼洼到处是烂泥。” “每个人身上还背着枪，挂着弹药，负重不轻，体力消耗实在太大。” 陆峥点了点头，心里清楚手下弟兄的苦。 “这些情况我心里有数，所以上头特意拨给咱们四十多匹驮马。” “轻重机枪，还有一部分弹药，全都放在马背上驮运。” “要是没有这些马分担重量，弟兄们只会更受罪。” 他抬眼望向前方尘土扬起的方向，语气又紧了几分。 “闲话少说！” “赵武的三团都已经跑到咱们前头去了！” “抓紧追上去，今晚赶到通安县，给大伙炖肉！” 二营长一听见“炖肉”两个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浑身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 他猛地一个虎跳，转过身，扯开嗓门朝着身后的队伍大吼： “弟兄们！听见没有！” “团长发话！” “今晚赶到通安县，炖肉开荤！” 这话一传下去，原本蔫头耷脑的士兵们顿时精神一振，吆喝声此起彼伏，拖着疲惫的身子，咬牙加快脚步往前赶。 泥泞的荒原上，脚步声、脚步声、吆喝声混作一团，队伍的速度一下子提了一截。 第134章 愤怒的马超 当天夜里，通安县城外传来一阵阵嘈杂的脚步声。 陆峥的二团、赵武的三团，终于赶到了通安县城。 沈砺带着警卫营，坐着汽车，比步兵先一步抵达。 汽车轰隆隆开进县城的时候，还引得不少站岗的士兵探头张望。 陆峥之前许诺弟兄们的炖肉，倒是兑现了。 只不过并不是现杀的猪羊大锅肉，而是从日本浪人的商行库房里搜出来的大批日式肉罐头。 这东西开罐就能煮，省事又顶饿，干脆就拿来充当全军的晚饭。 大铁锅架起来，罐头全部撬开倒进锅里咕嘟咕嘟炖煮，一股子肉香飘满整个营地。 二团、三团的士兵连日在烂泥地里急行军，个个累得腰酸腿疼，浑身沾满黄泥。 一碗热罐头肉下肚，身上大半疲惫都消散了。 沈砺看士兵个个疲惫不堪，当即拍板，两个步兵团就地休整一天。 他不爱摆官架子，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大堂议事。 晚饭的时候，就在饭桌上，边上摆着吃剩的罐头空盒子，直接听马超、石狠两个人当面汇报通安县的全部情况，当场开口安排： “骑兵团再撑一天防务，给步兵团留足时间休整，后天一早换防。” “陆峥你的二团进城，全盘接手通安县城城防治安。” “赵武，你的三团驻扎城外，把县城方圆三十里全部看住，秩序恢复起来，靠近的匪帮全部剿灭。” 说完，他转头看向马超跟石狠。 “老规矩。” “通安县东南西北四面山里头，散落的匪帮可不少。” “接下来还有十天就到月底，十天期限，境内匪帮必须清剿干净。” “你们两个各凭本事去打，能收编多少人马，我就供得起多少粮饷。” 这话一出，马超和石狠眼睛瞬间发亮，浑身一下子来了精神。 能打仗，还能扩队伍，这种好事俩人哪里肯放过。 当夜，驻扎城内的骑兵团就悄悄撤走三分之一人马，连夜出去踩点探察各个匪窝的位置。 等到第三天清晨，正式完成防务交接。 换防手续刚一办完，马超、石狠二人，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各自领着骑兵，一头扎进周边的山野之中，清剿匪患去了。 通安县的善后整治，沈砺处理得干脆利落，不玩弯弯绕绕。 这次过来，他把柳松亭的儿子柳如松也一并带来了。 这段日子沈砺一直在暗中观察此人，柳如松曾经在奉天读过书，见识眼界跟本地土绅子弟完全不一样，办事也稳重。 沈砺当场拍板，任命柳如松做通安县县佐，又把自己这边的沈乔调过来，出任新的巡防营营长。 原先在城里当城卫的那些柳家子弟，不打散遣返，全部划到县佐衙门，依旧归柳如松差遣办事。 一来人熟好办事，二来也算给柳家一份体面。 至于通安县旧的那一帮主事官员，处置毫不留情。 之前的老县佐、旧巡防营营长，收受东洋人的好处，通敌祸民，证据确凿，直接拉出去枪毙。 被俘的一众日本浪人，除了留下松下三郎一个活口留着审问取证，剩下的，一律枪毙。 另外通过张贴告示，百姓指认，把县城内外老百姓人人咬牙痛恨的巡防营兵痞、各大商行豢养的打手，全部关进大牢。 这些人不作别的处置，正好通安县到处要修路，正缺免费干活的劳力。 全部押去工地，挖路基、搬石料、平整道路，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 一番命令下达，通安县官场、城内势力直接大洗牌。 …… 十天过去，通安县通往落云县的修路工地上，服苦役的免费劳力已经凑到了将近4000人。 这里面只有200多是原先作恶的兵痞，100多个横行街市的商行打手，剩下3000多号人，全是这十天里清剿出来的各路土匪。 工地上人喊马嘶，挖土、搬石头、垫黄沙，一大群人埋头苦干，整条道路一天一个模样。 通安县城东门外，传来轰隆隆一阵密集马蹄声。 搁以前，老百姓听见这么大的马队动静，早就慌慌张张四处躲闪。 生怕冲撞了当兵的，挨鞭子都算轻的，一旦被抓进大牢，十有八九再也回不来。 可现如今街边摆摊的百姓一点不慌，反倒凑在一起乐呵呵看热闹。 卖山货的小贩叫王二，胳膊搭着扁担，伸着脖子朝远处张望，扭头跟旁边卖木柴的李三唠嗑。 “你瞧瞧这阵仗，我赌一把，这是马团长的队伍！” “马团长手下的兵，个个野性足，跑起来就是这股子气势！” 李三摇着头，不认同他的说法。 “我看不像，多半是石团长的人。” “石团长这阵子每次出任务都是大股骑兵出动，看这人马数量，人肯定少不了。” 不远处的开阔空地上，马超跟石狠，这十天清剿匪患以来头一回碰面。 俩人浑身风尘，军服上还沾着野外的尘土草屑，各自身后站着一队骑兵。 马超开口问道： “老石，这十天，你那边战果如何？” 石狠摸了摸后脑勺，故意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故作娇羞地叹了口气： “惭愧惭愧，没干出多大名堂，也就收编了800多马匪，抓的俘虏1000多，全都押去修路工地出苦力了。” 马超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嗓门陡然拔高： “多少？800人！你他娘的这还叫惭愧？！” “我这边才收拢400马匪，俘虏倒是多一点，差不多2000人，全都扔去修路了。” 马超心里暗自盘算，俘虏再多也只是干活的苦力。 真正能拿枪上马打仗的，只有愿意收编的马匪，这才是实打实的战力。 他脸色一沉，越想越憋屈。 “要不是南边那股最大的匪帮，见势头不对，直接翻过通安县南部边境往南边跑掉，我还能再多收个三四百号人。” “妈的，越想越窝火，我得再去一趟南边！” 石狠一听立马急了，上前两步伸手想拦： “马超！你别乱来！” “边界地界不能随便越过去！” 马超压根不听，调转马头，大手一挥，手下骑兵即刻整装。 人马滚滚向南疾驰，远远飘过来一句： “我心里有数！” 只留下石狠站在原地，望着一溜远去的漫天尘土，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135章 二旅 沈砺坐在通安县县佐衙门的大堂之内，桌上摊开两张大纸，在纸上不停的写写画画。 纸上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 陆峥的二团若是扩编成旅，还得补齐两个团的编制，要补兵员1620人。 配套装备，毛瑟步枪1620支，马克沁重机枪18挺，刘易斯轻机枪18挺。 再加上旅部直属炮连，还要5门75毫米野战炮。 光是轻重机枪加上野战炮，就要吃掉点积分。 沈砺看着纸上算出的数字，暗自叹气，缺口实在太大。 就在他埋头盘算扩军的各项缺口时，脑海里，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 【击杀日本浪人x46，每名层级积分150点，共奖励积分6900点！】 【击杀巡防营士卒x86，每名层级积分10点，共奖励积分860点！】 【击杀马匪x174，每名层级积分8点，共奖励积分1392点！】 【击杀土匪x432，每名层级积分5点，共奖励积分2160点！】 【俘虏通安县日本浪人头目松下三郎，奖励积分300点！】 【共奖励积分：点！】 【宿主保境安宁落云县、西河县、通安县，6月获得积分点！】 【保境安宁奖励积分，不计入军火库升级点数。】 【本次共获得积分：点！】 【此前兑换福特t型轿车x3，福特t型货车x3！】 【消耗积分：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六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当前可使用晋升礼包1个！】 【当前仓库物品：劳斯莱斯1914型装甲车x1！汽油若干！】 这一仗加上每月保境安宁的结算，全部积分到账。 居然有7万多的结余！ 他把炭笔往桌面一搁，咬咬牙拿定主意。 干脆直接把陆峥的二团升格成旅！ 重武器一次性全部兑换配齐，步枪暂且先用库房囤积的汉阳造顶着。 往后要么积分充裕兑换，要么缴获库存足够，再做同比置换更换更好的枪械。 念头落下，直接下达兑换指令。 【叮！】 【兑换马克沁重机枪x18，刘易斯轻机枪x18，法国75毫米野战炮x5（配班组）！】 【消耗积分：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3721点！】 【六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当前可使用晋升礼包1个！】 【当前仓库物品：马克沁重机枪x18，刘易斯轻机枪x18，法国75毫米野战炮x5（配班组），劳斯莱斯1914型装甲车x1！汽油若干！】 沈砺在心中继续对系统吩咐。 “系统，安排人手，对外就说是我通过特殊渠道采买的军械，尽快全部运送至通安县。” 刚把这件大事敲定，大堂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靠近。 卫兵的声音隔着门槛传进来，神色慌张。 “报告！” “镇守使！石团长派人急报！” “马超团长带着骑兵团人马，私自越过通安南部边境，追剿南逃匪帮去了！” 听见卫兵禀报，沈砺只是随意挥了挥手，脸上没显出多大慌乱。 通安县这边，骑兵就只剩下石狠那一支主力，根本抽不出人手越过边境去支援马超。 马超本身就是马匪出身，常年在荒野山林打转，打仗脑子活，手上又带着精锐骑兵，想来也不至于吃大亏。 先随他去，暂且放一放再说。 “知道了，下去吧。” 卫兵应声退出门外。 沈砺把桌上的纸张收拢叠好，吩咐门外传令兵，立刻去把陆峥叫到县衙大堂来。 没过多久，脚步声响起，陆峥大步跨进大堂，身上还带着军营的尘土气息，抱拳行礼。 “镇守使，您找我？” 沈砺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让他坐下： “叫你来，有一桩大事交给你。我打算把你的二团，直接扩编成旅。” 陆峥听完，眼睛猛地一亮，身子都微微坐直。 “扩编成旅？！” “没错。” 沈砺点点头，跟他讲起具体安排： “兵员缺口1620人，后续俘虏、收编的壮丁会陆续补充给你。” “重武器我已经托人走特殊门路采买，很快就能运到通安。” “马克沁重机枪和刘易斯轻机枪各18挺，直接下沉到连。” “五门75毫米野战炮，连带操作班组一并过来，炮连直接划为旅直属，归你调度。” “步枪眼下先将就用库存的汉阳造，先把架子搭起来，往后再统一换成毛瑟。” 陆峥心中又惊又喜，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下子能给到这么雄厚的火力配置。 “镇守使放心！” “只要军械到位，我一定把这个旅给练出来，守得住通安这块地盘！” 沈砺看着他，正色叮嘱： “扩编不是光凑人头，新兵多，务必抓紧整训。” “城内防务、城外三十里布防，依旧由你和赵武的三团扛住，不能出半点纰漏。” “明白！” 陆峥重重应下。 第136章 你飙啊! 三天之后。 马超领着麾下1400名骑兵，一路追出通安县南部边境，马不停蹄，直接闯进了阿尔山县地界，终于把那伙三四百人的南逃马匪死死堵在了当地。 阿尔山县坐落在大兴安岭的西南侧，大半地界全是连绵山地，地势错综复杂。 这地方位置格外要紧，是西河、落云、通安三个县城往南走的必经口子。 若是把阿尔山县牢牢攥在手里，外头想闯进这三县，就只能硬钻大兴安岭群山。 那里到处都是密林险路，大股人马根本过不去。 眼前山坳口子处，那伙逃过来的马匪跑了一路，本以为逃出通安就万事大吉，可以在阿尔山县落脚安身。 万万没料到马超居然敢跨境追过来，1400骑兵铺展开，直接封死了山坳进出的通道，把他们堵得进退不得。 匪首站在山坡上，望着下面密密麻麻的骑兵，脸色难看至极。 手下三四百号马匪一路奔逃，人困马乏，不少马匹都跑脱了力。 反观马超这边的骑兵，人人配双马，轮换骑乘，虽说连日赶路，依旧保持着战力。 马超勒马站在队伍最前面，目光冷冷望向山上的匪众。 一路追了这么远，好不容易咬住这块肥肉，他断然没有就此收手回去的道理。 身旁的一营长策马靠上来，压低声音劝道： “团长，咱们这是越境作战啊。” “镇守使原本没准许咱们踏入阿尔山县地界。” “要是久拖不走，怕是要惹出麻烦。” 马超摆手打断他的话，眼神死死盯着山上的匪巢。 “麻烦等收拾完这伙匪再说。” “到嘴的肉，绝不能白白放跑。” “先把这股人解决，阿尔山县这道口子，咱们也得看一看。” 马超看着山坳里穷途末路的三四百马匪，根本不给对方半点谈判余地，直接命骑兵全军压上。 一路亡命奔逃的马匪早已心力交瘁，前有堵截、后无退路。 看着马超麾下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千余精锐骑兵，彻底没了抵抗的胆子。 没等马超下令强攻，山上的马匪头目率先弃刀下马，垂头丧气带着所有匪众举手投降，乖乖被骑兵合围缴械。 短短片刻，这股逃窜多日、让马超耿耿于怀的马匪势力，彻底被尽数收服。 清点完人数，足足370多名马匪，全数归降马超麾下。 马超勒马居高临下，盯着被押到跟前的匪首，冷声问道： “你们流窜两县之间许久，阿尔山县城如今是什么情况？老实交代！” 匪首早就吓破了胆，不敢有半句隐瞒，连忙据实禀报： “回、回团长！” “阿尔山县之前驻扎的正规守军，最近不知什么原因，连夜全数撤走了，半点人影都没留下！”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现在整个阿尔山县，压根没有正规驻军！” “城里就只剩百十个普通城卫，还有一支不足两百人的杂牌巡防营。” “个个都是混日子的软蛋，半点战力都没有！” 这话一出，马超双眼瞬间亮起精光。 他太清楚阿尔山的位置了，这地方就是南边的大门！ 卡住这里，南边谁想打进落云、西河、通安三县，只能翻大山，根本进不来！ 现在空城一座，这不就是白捡的地盘？ 一营长赶紧上来劝： “团长，咱们越过边界已经是犯了错。” “现在没有军令，直接拿下阿尔山县城不合适吧！” 马超压根不听，满不在乎一摆手。 “怕个球！” “老子的话就不是军令了？” “城里就两百杂牌兵，一堆城卫，我1400精锐骑兵，不！1800精锐骑兵压过去，直接拿捏！” “到手的地盘不拿，那是傻子！” 说完马超直接下令： “所有人整队！直奔阿尔山县城！就地占城！” 上千骑兵立马调转马头，马蹄轰轰作响，直扑空虚的阿尔山县城。 …… 四天时间一晃而过。 通安县城外的大校场上，人山人海。 陆峥的二团刚刚完成扩旅，新招募的1620名新兵全部到位。 新配发的马克沁重机枪、刘易斯轻机枪、五门75毫米野战炮整齐列阵，黑压压一片，火力看着极其吓人。 沈砺亲自站在高台之上，盯着底下整训的队伍，一点点检验扩军成果。 新兵虽然还有点生涩，动作不算最标准，但胜在纪律够硬、士气够足。 重武器全部配齐，炮兵班组熟练操作火炮，机枪手轮番演练压枪阵型。 陆峥这次扩旅，算是彻底成型了。 沈砺看着心里很满意，正准备开口夸奖几句，安排后续驻防任务。 突然！ 远处一道快马狂奔，马蹄声急促得吓人。 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冲进校场，满头大汗高喊： “镇守使！紧急军情！” 沈砺眉头一皱，知道肯定出大事了，当即叫停操练，转身火速赶回县佐衙门大堂。 刚坐定，负责值守的卫兵快步上前，压着声音，带着一脸小心翼翼的神色汇报。 “镇守使，马超团长派人传回急报。” “他追剿残匪越境作战，顺势直接拿下了整个阿尔山县城，如今县城已经被骑兵团控制，特请镇守使尽快派兵入城接手防务！” 砰！ 沈砺脑子当场嗡的一声，整个人直接愣住。 手里刚端起的茶杯，都顿在了半空。 足足愣了好几秒，沈砺才缓缓回过神，心里只剩一句话： 马超这狗东西，实在太敢飙了！胆子大得没边！ 沈砺心里疯狂复盘利弊，越想越头大。 他当初拿下通安县，那是师出有名，完全站得住脚。 通安县被日本浪人彻底渗透，官员通敌、巡防营腐化、洋人横行、百姓遭罪。 他攻城、杀日谍、清匪患、稳地方，是平定乱局，属于为民除害。 哪怕是上级看在眼里，也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过于追究。 可阿尔山县完全是两码事！ 这地方根本没乱！ 最关键的是，地理位置太要命了！ 阿尔山县卡在大兴安岭西南山口，死死堵死西河、落云、通安三县的南下通道。 拿下这里，就等于彻底扼住南部咽喉！ 打个比方，奉军的山海关是什么地位，现在阿尔山就是什么地位！ 这就是实打实的战略要地！ 马超擅自越境、擅自攻城、擅自占城！ 这哪里是立功？ 这纯纯是捅了一个天大的娄子！ 这等于在各方势力眼皮子底下，硬生生抢了一座战略要地！ 沈砺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又气又无奈。 马超打仗是真猛，扩地盘是真积极。 但这胆子，也实在太肥了！ 要不改名叫马飙算了！ 第137章 四县镇守使 沈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无语。 木已成舟。 城都占了，人都控制了，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硬着头皮，吃下这座城！ 沈砺不再纠结马超擅自行动的问题，当即拍板，连续下达军令。 “传令陆峥！” “新编成的二旅全员驻守通安县，必须稳住城内城外所有防务！” “传令赵武三团、石狠骑兵团，立刻整队，全员南下，火速赶往阿尔山县，接手全城防务！” 两道军令刚传出去，沈砺心里还是不踏实。 阿尔山是南疆门户，一旦南边出事，自己的落云、西河老地盘绝对不能乱。 他紧接着又补了一道命令： “通知周凛的独立营，立刻全权接管西河县、落云县驻防，后方必须稳如泰山，不能出任何纰漏！” “传令萧振山一旅，全员立即南下，接管阿尔山县！” 短短片刻，四道军令层层落地。 二旅守通安、独立营守老家两县、一旅、三团、骑兵团全数压往阿尔山。 所有部署安排完毕，大堂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砺站在大堂中央，眼神锐利无比，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阿尔山县这位置太关键，扼守大兴安岭西南所有通道，卡住北部出入口。 自己坐拥落云、西河、通安、阿尔山四县，手下一万多精兵强将。 真要是上级或者周边军阀看不惯，要派兵来抢，或者找茬开战，那索性就摊牌！ 死死守住这处天险关口，割据四县，直接当个土大王！ 进退有据，攻守自如！ …… 热河都统府大门口，往日来来往往，送礼拜会的人挤得络绎不绝，如今反倒冷冷清清，没几个人走动。 姜桂题要调走的消息，看样子早就传开了。 连门口站岗的卫兵，都没了从前那副趾高气扬的架势，一个个蔫蔫的，站在门边也是有一搭没一搭，没什么精气神。 鬼七风尘仆仆赶到府门前，一身路途奔波的尘土。 按规矩递上名帖通报，没怎么刁难，就有一个府里的下人出来，领着鬼七往正堂走。 这一趟从落云县赶到都统府，足足耗了十天，并不是鬼七路上故意磨洋工。 这一路上，路边的土匪马匪突然间遍地冒了出来，到处拦路劫掠。 一方面北洋政府抽调部分队兵力南下，边境一带兵力空虚。 二来姜桂题马上就要调走，热河这边的毅军上下人心乱成一团，当官的无心管事，底下士兵也混日子，没人出力清剿匪患。 那些马匪瞅准机会，四处出来打劫，官道上极不太平。 鬼七这一行人一路上遇到好几波拦路的匪伙，边走边打，硬生生被耽误了好几天，才总算赶到都统府。 穿过几道院子，一路冷冷清清，府里下人脸上个个神色不安，看得出来，都统府现在人心浮动。 下人停下脚步，对着鬼七拱了拱手。 “里面就是正堂，都统大人在里头等你。” 鬼七走进正堂，一眼就看见了端坐主位的姜桂题。 这位热河都统脸上没了往日的威严，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怠和落寞。 见鬼七进来，他抬了抬手，语气平淡。 “坐吧。” 鬼七躬身行礼，规规矩矩落座。 很快有仆役端来热茶，放在两人桌前，茶水冒着温热的白气。 偌大的正堂安安静静，连下人走路都轻手轻脚，完全没了往日都统府的威严气派。 姜桂题看着风尘仆仆的鬼七，自嘲地苦笑一声。 “我这都快要调任走人、人走茶凉了。” “沈砺这小子，还特意派你千里迢迢跑来热河给我烧冷灶？大可不必。” 这话里带着试探，也带着几分感慨。 鬼七脑子转得极快，瞬间听懂了姜桂题的心思，立马接话，语气诚恳又懂事： “都统说笑了。” “我们镇守使私下常跟所有兄弟讲，咱们能在热河站稳脚跟，能有口安稳饭吃，全靠都统大人照拂提携。” “镇守使一再叮嘱手下，在热河地界，都统的话就是规矩。” “没有都统，就没有今天的沈砺，更没有我们这帮人的立足之地。” “知恩图报，是应该的。” 这番话说得诚恳实在，半点不虚溜。 姜桂题听完，紧绷的脸色明显柔和不少，眼底多了几分暖意。 鬼七见状，立马朝外招呼一声。 门外随行亲兵应声而入，两两一组，抬着沉甸甸的木箱走进大堂，木箱落地沉闷作响。 箱子打开，满满当当，全是白花花的银元，整整五万大洋。 姜桂题看着满箱银元，微微一愣，随即轻笑出声。 “沈砺这小子，年纪不大，倒是极会做人。” 鬼七客气拱手： “一点心意，聊表镇守使感激之情。” “属下任务已了，便不打扰都统大人，先行告辞。” 他刚准备起身退下，姜桂题忽然开口，声音沉了几分。 “小七，你家镇守使这几天，动作不小啊。” 鬼七整个人一懵，当场僵住。 他一路赶路十天，全程匪患遍地、道路阻断，压根没收到任何后方消息，完全不知道沈砺近期干了什么。 脸上瞬间写满茫然。 姜桂题看他这副模样，瞬间明白了。 自己也是刚刚收到快马急报，鬼七一直在赶路，不知情太正常了。 他缓缓开口，娓娓道来： “沈砺前几日拿下通安县，这事我知道，也不计较。” “那地方早就被日本浪人渗透成了贼窝，官匪勾结、洋人横行，祸害百姓许久。” “我早就想清剿，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由头。” “他替我拔了这颗钉子，算是帮了热河一个大忙。” 听到这里，鬼七悄悄松了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 可下一秒，姜桂题的一句话，直接让他后背一凉、汗毛根根倒竖！ “可他不该贪心不足，私自南下，硬生生打下了阿尔山县。” “这小子，野心太大了。” 鬼七嘴巴微张，想要开口解释，可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完全不知道阿尔山的事，半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僵在原地，手足无措，浑身紧绷。 大堂气氛瞬间凝固。 就在鬼七吓得心里打鼓、以为要出大事的时候，姜桂题忽然轻轻长叹一声。 “罢了。” “沈砺敢跟西河县老毛子硬碰硬，敢在通安县当街击杀日本浪人。” “这份血性、这份骨气，倒和我年轻时候有几分相似。” “我坐在这个位置上，牵绊太多、顾忌太多，很多事想做不敢做。” “反倒不如他一介地方镇守，敢打敢杀、敢闯敢拼。” 他抬眼看向门外，眼神释然。 “我马上就要调离热河，往后他杀洋人的烂摊子、洋人追责的麻烦，我再也帮他挡不住、擦不了屁股了。” “既然护不住他，那我便最后，狠狠托举他一把！” 话音落下，姜桂题陡然沉声喝令： “来人！” 门外侍卫立刻躬身入内。 “传令下去！” “沈砺，就任落云、西河、通安、阿尔山四县镇守使！” 第138章 又升官了? 五天之后。 阿尔山县城的县佐衙门里头，沈砺正坐在堂上，对着一帮手下安排大大小小的事务。 石狠的骑兵团，加上萧振山一旅的骑兵团已经赶过来会合。 眼下阿尔山城内，一共是马超（1800骑）、石狠（1800骑）、萧振山（1000骑）的三个骑兵团，合计4600兵力。 萧振山二旅底下三个步兵团，还有赵武的三团还在路上，估摸着还要两三天才能抵达县城。 整座阿尔山县城，压根就没有发生大乱子。 当初马超追到这儿，也没有上来就攻城硬打。 他只挑了500骑兵，化整为零分散开进城里，第一时间找到县佐衙门还有巡防营大营，直接把县佐跟巡防营营长控制住，轻轻松松就把全城防务拿在了手里。 倒不是阿尔山的这两位长官骨头软、不敢反抗。 马超一上来就把镇守使沈砺的名头搬了出来，手下人马全部穿着整齐军装，器械齐全，由不得人家不信。 再说，阿尔山的县佐跟巡防营营长，本来就是姜桂题亲手挑过来上任的，都是做事正直的人。 在他们眼里，沈砺那是姜都统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算半个自己这边的人。 一开始巡防营营长还打算集合人马，打算硬扛到底，不肯乖乖交权。 县佐在旁边低声劝了他几句，营长琢磨片刻，直接就松了口，不再抵抗。 县佐和巡防营营长说： 可姜桂题马上就要调离热河，到处都在传消息。 说不定沈砺是提前拿到了姜都统的暗中授意，才派兵过来接管阿尔山县！ 就这么一份自己脑补出来的猜测，反倒帮了马超天大的忙。 没有开打，没有流血，一座战略要地就这么落到了沈砺手里。 大堂当中，沈砺手指敲着桌面，看着站在底下的马超、石狠二人。 “骑兵现在人是够，但步兵还没到，城防不能完全铺开。” “城外各个山口要道，全部要放岗哨，多派探马往外撒，时时刻刻盯着南边动静。” 马超上前一步，大大咧咧回话： “镇守使放心，各个山口我已经布了人，只要南边有大队人马移动，咱们立刻就能收到信。” 沈砺看向石狠： “等步兵一到，立刻把城墙、城门全部接防。” “城里原先的巡防营，暂时不缴械，原地待命，看管住就行，不要随便为难他们。” 石狠抱拳应下： “明白。” 外面传来脚步声，一名传令兵快步跑进来，神色带着几分激动。 “镇守使！” “姜都统正式行文，委任您为落云、西河、通安、阿尔山四县镇守使！” “使者已经到达城外！” 这话一出，堂内几个人全都精神一振。 之前马超擅自占下阿尔山，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颗石头，生怕热河都统那边追责问罪。 现在这份委任文书一到，等于把私自占城这件事直接合法化。 沈砺闻言长长吐出一口气： “快，迎接都统使者！” 使者不光送来了正式委任公文，怀里还揣着一封姜桂题的私人手信，一并递了上来。 沈砺拆开信封，摊开信纸，才看开头几句话，后背瞬间冒出来一层冷汗。 信的开篇措辞十分尖锐，一点不留情面。 痛批沈砺行事鲁莽，四处惹出是非，擅自越境调动兵马，如若换做旁人，按军法当从严追责。 站在一旁的马超、石狠几人也凑过来瞟了两眼，心里全都咯噔一下，手心捏出一把汗，生怕姜桂题秋后算账。 可往下读，笔锋陡然一转。 姜桂题又大大夸赞沈砺敢于驱逐外寇，清剿东洋浪人，敢跟沙俄势力掰手腕。 在热河一众武官里面，像他这般有骨气的实属少见。 国家多难，地方就需要这种敢做事的人。 读到这儿，堂上众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信的末尾特意交代了一桩事： 现如今阿尔山的县佐还有巡防营营长，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品性正直，办事能干，没有私心。 此番机缘巧合留在了阿尔山，叫沈砺不必心存猜忌，大可放手任用。 沈砺把信纸慢慢合上，长出一口气。 姜桂题这一封信，恩威并施。 先是敲打警告，把丑话说在前头，免得沈砺得了委任之后越发肆无忌惮。 再是赏识肯定，给足台阶，最后又给地方人事指点，帮他稳住阿尔山的官场根基。 若是真要追究马超擅自占城的罪过，一纸文书下来，就算不治重罪，也足够自己头疼。 如今官印到手，还帮自己把本地官员的顾虑给消掉，算得上仁至义尽。 沈砺抬眼看向底下。 “听见没有，都统手信特意交代，阿尔山原来的县佐和巡防营营长，是正经可用之人，不许猜忌为难，照旧委以差事。” 马超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 “当初进城我就看这俩人不像是贪财的货色，原来是都统精心挑出来的人，那可就好办多了。” 石狠开口说道：“有这两位本地人帮忙，安抚城内百姓、梳理户籍赋税，能省咱们一大半力气。” 沈砺点点头，将信件小心收好。 公文在手，信件为凭，落云、西河、通安、阿尔山四县，从今往后，名正言顺归自己执掌。 大堂里，委任文书的事儿传开，气氛一下子松快下来。 马超咧开大嘴，转头冲着旁边的石狠哈哈大笑，嗓门亮堂堂的： “哈哈！老石你瞧瞧，咱们镇守使又升官了！” “直接成四县镇守使，地盘一下子铺开这么大！” 石狠斜了他一眼，打趣道： “算你小子狗屎运好，私自越境占了阿尔山，不但没挨罚，反倒成全了镇守使，换旁人早就挨军棍了。” 马超搓了搓手掌，眼睛转了转，凑到石狠边上，压低声音： “哎，说真的，要不咱俩找镇守使说一说，趁这个机会，咱们也跟着升一升官？” 石狠当场翻了个白眼： “拉倒吧，别胡思乱想。” “咱俩现在都已经是团长了，手下几千弟兄，该知足就知足，别得寸进尺。真闹得镇守使烦了，有你好受的。” 马超听完，耷拉着脑袋，嘴里嘟嘟囔囔： “嗯……这话也对。” 嘴上虽然这么讲，可他眼珠子还在滴溜溜乱转，心里依旧惦记着往上再挪一步。 “你俩叽叽咕咕什么呢？” “传令下去，把委任告示张贴全城，安抚百姓。” “另外，请阿尔山县佐与巡防营营长过来一趟，我要和他们当面商议接下来的差事。” 第139章 田中玉 阿尔山县佐名叫林伯安，巡防营营长名叫周秉武。 两人都是姜桂题亲手挑选、一手提拔起来的实干官员。 两人性子端正、心怀家国，不是那种只会混官场、贪财怕死的庸碌之辈。 当姜桂题委任沈砺为四县镇守使的官方公文送进县衙，再看完那封亲笔私信之后，林伯安和周秉武心里最后一点疑虑彻底没了。 之前马超带着500骑兵突然进城，控制县衙、接管城防，两人心里其实一直悬着一块石头。 私自越境、擅自占城，放在谁身上都是大过错，搞不好就是革职问罪。 他们那会儿迟迟没有反抗，一是听到了镇守使沈砺的名号，加上马超军纪整齐、装备过硬，不像土匪杂牌。 二是两人私下猜测：姜桂题即将调任，局势动荡，热河局势大乱，说不定是都统临走前特意安排，暗中扶持沈砺守北疆门户。 直到姜桂题的正式委任公文、还有那封亲笔私信送过来，林伯安和周秉武心里最后一点疑虑彻底没了。 林伯安看完后，把信纸缓缓叠好，放进木盒里，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周秉武，语气笃定。 “周营长，这下彻底明白了。” “沈镇守使，就是姜都统临走之前，刻意留在热河北疆的底牌。” 周秉武重重点头，眼底压不住的振奋。 “我就说，敢杀日本浪人、敢硬扛沙俄边界压力的人，绝不是莽夫。” “早就该这样！这些年日本浪人在边境各县横行霸道，开商行、勾土匪、探情报，把地方搅得乌烟瘴气。” “历届官员谁都不敢管，怕惹外交麻烦，怕丢乌纱帽。” “也就沈镇守使胆子大，敢跟沙俄硬碰，敢在通安县直接杀日本浪人。” “换别人，躲都来不及，谁敢动洋人一根手指头？” 林伯安叹了口气，语气很实在： “这年头当官的，大多只求自保。” “洋人欺压百姓，大家都装看不见。” “可沈镇守使不一样，他不怕事，也不怂洋人。” “能在热河出这么一号人物，是地方的福气。” “都统心里清楚，他一走，热河必定大乱，匪患、洋患全要抬头。” “所以才顶着压力，把四县地盘全权交给沈镇守使托底。” 周秉武眼神彻底定了： “既然都统都点头认可，那咱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从今往后，阿尔山的官、兵、民，全部听镇守使调遣，全力配合，绝不拖后腿！” 他俩本身就是最纯粹的血性汉子，打心底反感洋人欺压国人。 之前只是身在官场，身不由己，不敢出头。 现在有姜桂题背书，有沈砺坐镇，俩人彻底放开了心思，全心全意归顺。 也正因为这样，马超占下阿尔山的过程，顺得离谱。 官吏照常办公，差役照常巡街，巡防营安分守己、听从整编，城内商户照常营业，百姓生活安稳如初。 整个阿尔山县，平稳得不能再平稳，半点波澜都没起。 几天之后，陆峥的二旅全员赶到阿尔山，稳稳接手了全城所有城防、城门、关卡和外围要道。 局势彻底稳下来，沈砺顺势敲定新的扩军计划。 直接下令，把赵武的三团，扩编成第三旅。 现在他手握四县地盘，防线跨度极大，从通安一直卡到阿尔山咽喉，三处边境全是口子，兵力早就不够用了。 只是刚拿下新地盘，钱粮紧张，不可能一步到位配齐顶级装备。 沈砺定了规矩： 三旅先把人招满、把队伍架子搭起来、把军纪练扎实。 枪械先用仓库积压的汉阳造顶着，能用就行，先保证人人有枪、能站岗、能打仗。 至于马克沁重机枪、刘易斯轻机枪、野战炮这些重武器，暂时先欠着。 不急，慢慢来。 等后面缴获多了、积分充裕了、财政缓过来了，再统一换成新式毛瑟步枪，补齐所有重火力。 军备可以暂缓，但民生基建绝对不能停。 通安县和阿尔山县同步推进修路工程，规矩照旧：干活就管饭，两顿热饭管饱。 这年头老百姓最怕饿肚子，只要有饭吃，所有人都抢着干。 周边穷苦百姓、无业流民，成群结队主动报名上工。 工地上几千人日夜开工，热火朝天。 联通连通四县的主干道、边防路进展神速。 军务、防务、民生、基建，所有事情全部按照沈砺的节奏稳稳推进，四县之地蒸蒸日上，一派安稳景象。 日子一晃，整整半个月过去。 热河官场新旧交接彻底落幕。 老都统姜桂题离任走人，田中玉正式到任，接掌热河都统大权。 田中玉为人谨慎、怕事、做官求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最忌讳和洋人扯上半点关系。 可他刚踏进都统府，椅子还没捂热，麻烦直接砸头。 当初沈砺在通安县清剿日本商行、诛杀四十多名作恶浪人、扣押日谍头目松下三郎的事，彻底瞒不住，被人捅到了日本领事馆。 之前姜桂题在任，一直死死压着这件事。 他资历深、胆子大、镇得住场面，一直暗中封锁消息、挡住日方压力，帮沈砺兜底擦屁股。 现在姜桂题一走，保护伞彻底没了。 日本领事馆直接向热河都统府递交强硬照会，措辞凶狠，态度蛮横。 一口咬定沈砺无端杀害日本侨民，破坏通商条约，蓄意挑起事端。 日方给出的条件极其霸道： 必须立刻撤职查办沈砺、公开道歉、赔偿巨额抚恤金，给日本一个交代！ 这件事，成了田中玉上任后的第一件大事，也是最棘手的死局。 查办沈砺，等于亲手毁掉热河北疆刚刚稳住的四县防务，自断臂膀，还要寒了所有地方武官的心。 不办、不交代，日本人绝不罢休，一定会继续施压，甚至闹到更高层面，到时候他这个新都统，第一个背锅丢官。 田中玉坐在都统大堂里，看着桌上一叠厚厚的外交抗议文书，脸色铁青，头大如斗。 第140章 怕个毛 前任姜桂题是北洋老派毅军大佬，一贯中立，根基深厚。 整个热河从上到下，兵是毅军的兵，官是毅军的官，盘根错节，全是老姜的旧部。 他田中玉属于皖系段祺瑞一脉，空降来热河上任，手里就只带了一队贴身卫队，光杆司令一个，在热河半点根基都没有。 新官上任，最怕的就是镇不住场子、压不住旧兵、稳不住人心。 眼下整个热河官场都在观望，想看他这个外来都统能不能立得住、压得住姜桂题留下的势力。 正好，沈砺这事撞上门来了！ 杀日本浪人，涉外大案，把柄明晃晃摆在这儿。 这种好事，他怎么可能放过！ 田中玉眼神一冷，当即下令，派出都统府信使，快马奔赴四县镇守使府。 命令内容简单粗暴： 勒令沈砺立刻交出制造涉外摩擦、斩杀日本侨民的凶手，送往都统府听候发落！ 七日之后。 落云县，镇守使府。 都统府的传令信使昂首挺胸，带着官文，气势十足站在大堂中央，当众宣读田中玉的勒令。 信使走后，沈砺召集麾下一众将领，公布了都统府勒令后，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脸色瞬间紧绷，气氛一下就凝重到了极点。 谁都清楚，一旦真交人，就是认怂、背锅、任人拿捏。 唯独马超是个直性子，脑子转得快，也想得简单。 他当场往前一步，嗓门大大咧咧炸开： “交就交！”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把我交出去，别连累兄弟们！” 所有人瞬间看向马超，心里又急又酸。 谁都知道，交出去基本就是死路一条，要么被洋人追责枪毙，要么被田中玉拿来杀鸡儆猴。 沈砺眼皮微抬，淡淡扫了马超一眼。 就这一眼，嚣张冲动的马超瞬间心虚，声音戛然而止，老老实实缩回步子，耷拉着脑袋坐回位置，不敢再多嘴。 全场死寂。 所有人心里都悬到了嗓子眼，紧张得大气不敢喘。 谁也不知道沈砺打算怎么处理，是认怂交人，还是硬刚皖系都统、硬顶日本人压力。 就在众人揪心不已的时候，沈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沉重。 “马超，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负责解决。” 一句话落地！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全都慌了，当场就要起身求情。 马超自己都苦笑一声，挺直腰板： “行！镇守使，我懂！” “明天我亲自去热河都统府，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兄弟们！” 话音刚落，沈砺抬手一压，拦住所有人的求情。 “别急，让我把话说完。” 他看着马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的意思是，这两天，你不管上山入林、翻山越岭，用什么办法都行，给我抓二十个罪大恶极、手上沾满人命的悍匪。” “挑最恶、最该杀的，抓够二十个，直接砍头。” “把这二十颗土匪人头，送去都统府。就说，通安县日本浪人，就是这二十个悍匪杀的。” 全场众人一愣，全都懵了。 马超眨巴眨巴眼，傻乎乎问道： “就、就这么简单？” 沈砺淡淡道： “不然你以为呢？” 马超挠挠头，还是不敢信： “不是……这不是糊弄鬼吗？日本人那边能认？” 沈砺眼神锐利，轻笑一声： “对，就是糊弄鬼。” “小日本子本来就是鬼子，我堂堂四县镇守使，把杀人凶手人头给他们送过去了，手续齐全、供词齐全、人犯伏法。” “人我交了，罪我定了，凶我杀了。他们还想挑什么理？还想怎么闹？”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回过味来，心里一块大石瞬间落地！ 太绝了！ 既不用交出自己人，又给足了官方交代，堵死日本人的嘴，还能顺便除匪安民！ 石狠紧跟着开口问道： “那田中玉那边怎么办？” “他新官上任，摆明了想拿咱们立威，他要是不认账呢？” 沈砺心中冷笑。 他比谁都清楚历史轨迹。 田中玉在热河都统的位置上，屁股都坐不热，撑死就几个月任期，最后还是姜桂题回炉复任。 就这短暂的过渡官，给他半点面子都多余。 但这话不能当众说破。 沈砺看着一众兄弟，底气十足，朗声开口： “怕个毛！” “他田中玉要是不满意，有本事自己派人来查！” “查案、取证、复核、走流程，最少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之后？” 沈砺眼神扫过众人，自信满满： “到时候，赵武第三旅整编完毕，陆峥二旅战力成型！” “咱们三个整编正规旅、两个精锐骑兵团，牢牢卡死阿尔山咽喉！” “兵强马壮，地盘稳固，防线铁桶一块！” “那时候，他田中玉就算心里再大的火气、再多的不满，也只能老老实实给我咽进肚子里！” 听完这番话。 大堂里所有将领，齐齐放声大笑！ 第141章 送上门的把柄 热河都统府正堂，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地上摆着木箱子，二十颗人头就装在里面，血腥味隐隐往外飘，看得堂内人心头发沉。 田中玉端坐在主位，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攥着桌沿，肺都快要气炸。 他本想借着日本人施压的由头，拿捏沈砺立威，好好压一压热河这帮毅军旧势力。 结果倒好，沈砺直接扔过来二十颗人头糊弄了事，把他堂堂都统当傻子耍！ 大堂里除了田中玉外，只有三个人。 孙百熙，田中玉的秘书长，文案民政、对外交涉全归他管，钱粮公文都要过他的手，是田中玉最依仗的文官智囊，跟外头各方打交道大多都是他出面。 章孝嵘是副官长，田中玉的心腹随从，都统府侍卫、传令、接待宾客全都归他管，几乎寸步不离田中玉左右，等同于头号大副官。 剩下一人，便是沈砺派过来的鬼七，一身短打，神色平静，半点没有卑躬屈膝的样子。 “都统大人，通安县当众击杀日本浪人的，便是这二十人。” “他们违纪作乱，已经就地伏法。” 鬼七语气不高，态度却很硬。 田中玉靠在太师椅上，闭着嘴，一声不吭，眼神冷冷扫过地上的木箱。 一旁的孙百熙往前踏出半步，皱起眉头，目光直直盯着鬼七。 “本官虽不是上阵拼杀的武官，可这点门道还是看得出来。” “这分明就是找的替死鬼！” “沈镇守使，就是用这种法子来糊弄都统大人的？” 鬼七抬眼看向孙百熙，不慌不忙反问： “孙秘书长自己都说，不是行伍出身，那凭什么一口咬定，这些就是替死鬼？” “空口无凭，这话可不能随便讲。” 孙百熙被这一句话怼得愣在原地，一时接不上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重重冷哼一声，甩了甩衣袖退到一旁。 这时候章孝嵘站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火气： “那我是武官，总该有说话的资格了吧。” 鬼七两手一摊，肩膀微微一耸： “副官长请讲。” 就这么一个漫不经心的动作，直接把章孝嵘给惹火了。他伸手指向木箱： “你自己看看这一颗颗脑袋，个个面黄肌瘦，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饭的流民土匪！” “就这副身子骨，怎么可能跟训练过的日本浪人厮杀？” “说他们动手杀人，完全是胡说八道！” 鬼七脸上扯出一抹冷笑，不卑不亢回怼过去： “章副官长这话就有意思了。” “我们沈镇守使麾下不少兵士，原先就是你嘴里的流民、土匪。” “这些人编入队伍之后，手里拿上枪械，照样能打仗。” “这二十个，正是刚收编没多久的新兵，私下违抗军令擅自出手，犯下祸事，事后按军法处决，哪里不合理？” 一番话说完，章孝嵘张了张嘴，愣是找不到话反驳，站在原地哑口无言。 鬼七随即转头，面向主位上的田中玉，声音洪亮，整个大堂都听得清清楚楚。 “田都统，若是信不过我们镇守使，大可以派遣特使亲自前往通安县实地查访。” “到时候查出来什么实情，我们照单全收，绝不推诿。” 这话一出，孙百熙和章孝嵘眼睛同时一亮，齐刷刷抬头望向堂上的田中玉。 两人心里都乐了，沈砺这简直是自掘坟墓，主动把把柄送到人家手里。 田中玉表面依旧面无表情，心底却已经暗自发笑。 他心里暗自盘算： 沈砺到底是乡野起家，终究眼界浅！ 还以为提出派人核查是底气十足，殊不知这就是把刀子亲手递到我手上。 只要孙百熙过去，随便搜罗一点证据，罗织几条罪名，到时候就算沈砺手上握着四县兵力，在热河官面上也再无立足之地。 正好借着这件事，压一压这股新兴势力，同时也给外头各路势力看看，我田中玉到热河，可不是来当摆设的。 田中玉坐直身子，眼神锐利，开口下达命令。 “孙百熙。” “属下在。” 孙百熙立刻躬身应道。 “本都统命你，带一队侍卫，即刻动身，前往通安县彻查此案。” “相关人证、案卷，全部一一核实，所有见闻，据实回报都统府。” 孙百熙重重一点头： “卑职领命！定不负都统所托。” 站在一旁的鬼七神色不变，可心底已经悬起一块石头。 他嘴上说得硬气，心里也在嘀咕： 孙百熙这一趟过去，绝对不会公正办事。 但镇守使让他主动提出特使审查，到底有什么计划？ 章孝嵘站在边上，冷眼瞅着鬼七，眼神里已经带上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田中玉目光又落回鬼七身上： “回去转告沈砺，静待核查结果。” “在调查结束之前，四县兵马不许随意调动，原地驻防，不得生出事端。” “若是在此期间再起冲突，一切罪责，由他沈砺承担。” 鬼七抱拳行礼： “属下，会一字不差把都统的话带给镇守使大人。” 第142章 看走眼了 阿尔山县城营区里，阳光正好，军营里到处都是操练的动静。 马超闲得浑身发痒，拉着陆峥靠在墙边唠嗑。 他摸了摸后脑勺，一脸不解： “老陆，我就纳闷了。” “老赵（赵武）带着三团回落云县扩旅，我能理解，老家得留人守着，队伍也得变大。” “可你二旅手里还捏着一个骑兵营，足足1000号人马！” “镇守使完全用不着把我拴在阿尔山啊。” “偏偏还让我留在这儿，专门等着都统府来的狗屁特使，真把我闲得浑身难受！” 陆峥闻言嘿嘿一笑，故意逗他： “我哪知道镇守使的心思。” “你这么烦特使，等他来了你直接一枪崩了，一了百了，多省事。” 马超立马瞪眼笑骂： “滚蛋！你当我真的是无脑飙货？” “我再愣也不能当众杀朝廷特使啊！那是真要造反掉脑袋的！” 陆峥斜他一眼，打趣道： “你还不飙？” “当街硬杀几十个日本浪人、直接跨境拿下阿尔山县城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怂？” 马超一听，当场不乐意了，抬手狠狠一拳锤在陆峥肩膀上。 “放屁！” “没有我当初冒险拿下阿尔山这咽喉要道，你们现在全都还在落云县啃沙子守小破县城！哪有现在的四县地盘？” 陆峥揉了揉肩膀，哈哈笑着点头： “行行行，你功劳最大，行了吧。” “不扯了，时辰不早了，特使马上就到城外了，你还不赶紧去接人？” 马超猛地抬头看天，发现日头已经偏西，瞬间慌了。 他二话不说，一个虎跳直接蹿了出去，脚步飞快，嘴里还嚷嚷着： “你早不说！” “真要是接特使出了半点岔子，镇守使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人已经冲出去老远，急匆匆赶往城外要道迎接特使队伍。 …… 几日前，孙百熙带着都统府的随行官员、护卫亲兵，跟着鬼七一同动身，直奔通安县调查。 想要从热河去往通安，阿尔山县是唯一必经之路，根本绕不开。 队伍刚踏入阿尔山地界，道路两侧忽然马蹄声阵阵。 陆峥手下整整1000人的骑兵营人马，早已沿路列阵等候，训练有素，阵型规整。 不说话、不挑衅，只是默默上前，接管了特使队伍的沿途护卫。 清一色精锐骑兵压阵，肃杀的军营气息扑面而来。 孙百熙从都统府出发时，姿态高傲得很，全程板着一张脸。 对鬼七爱搭不理，打心底里觉得沈砺就是个草莽出身的地方杂牌，不值一提。 可自打进入阿尔山境内，被1000精锐骑兵贴身护卫着，他心里微微收敛了傲气，对鬼七也勉强多了几分客套神色。 越往县城走，气氛越庄重。 等队伍即将抵达阿尔山县城关口时，道路右侧平地之上，黑压压一片人马赫然列队伫立。 马超领着整整2000骑兵，军容整齐，刀枪肃立，一动不动站在路边。 最吓人的是装备。 这2000骑兵手里，根本不是热河驻军普遍用的老旧汉阳造。 二是清一色毛瑟步枪，枪身锃光瓦亮，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一眼看去就战力惊人。 鬼七侧身，淡淡给孙百熙解释： “孙秘书长，沿路护卫的1000骑，是留守阿尔山的部分驻军。” “路边这整队骑兵，是镇守使直辖的骑兵团。” 孙百熙目光死死盯着这支骑兵队伍，心底第一次掀起一丝惊涛。 他在都统府，看惯了毅军松散拖沓、装备老旧的样子。 万万没想到，沈砺区区半路起家的地方势力，居然养出了装备这么精良、军容这么规整的骑兵！ 沈砺这小子，手里藏的人马，居然这么多！ 不过也仅此而已。 他依旧自持是都统特使、朝廷文官，心里虽惊，却没慌。 只当是沈砺刻意摆排场、故意造势吓唬人，依旧底气十足。 可等队伍驶出阿尔山县地界，踏入通安县境内的那一刻。 孙百熙瞬间不淡定了！ 通安城外大道两侧，又是整整3000骑兵，层层列阵，延绵数里！ 人挤人、马连马，气势铺天盖地，肃杀气息直接压得随行都统府亲兵大气不敢喘。 孙百熙目光扫过整片骑阵，眼底惊疑不定，面上却不动声色，转头看向身侧的鬼七，淡淡开口： “没想到，沈镇守使麾下，竟是如此兵强马壮，战力不俗。” 鬼七早在路上收到了沈砺提前传来的密令，知道该怎么回话。 他故作随意，坦然答道： “孙秘书长见笑了，我们镇守使手下，也就常规编制而已。” “目前有只四个步兵团，每团千人，合计4000步兵。” “另有四个骑兵团，人数参差不齐，有多有少。” 说完这话，鬼七刻意顿了一下，眼神微微一慌，装作不小心说漏嘴、急于收口的模样，略显局促地移开了视线。 这副细微神态，精准落在了孙百熙眼里。 孙百熙心思缜密，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4000步兵，在乱世地方军中，根本不算什么，随处可见，不值一提。 可四个骑兵团，人数不等！ 方才他亲眼所见，两段路，两个县城。 阿尔山县2000精锐骑兵、1000驻防骑兵、数千步兵。 通安县3000列阵铁骑。 一眼算下来，光是明面摆出来的，骑兵就超过了6000人！ 这才是明面上摆出来的！ 这一刻，孙百熙心里第一次掀起巨大波澜。 实际上，沈砺麾下，一旅、二旅、三旅外加独立旅，步兵早已破万，骑兵逼近万人，还有隐藏不露的炮营，全副精锐武装！ 只是沈砺靠着系统起家，加上心底的火力不足恐惧症，早就习惯了满械满配，忘了眼下民国初年的各路军阀有多寒酸。 他本来就想小秀一下肌肉，没想到，自己的小臂肌肉甚至碾压别人的大腿！ 要知道，如今热河全境的毅军旧部，装备破烂、吃空饷严重，真正能战的精锐，加起来都未必有这么多！ 孙百熙彻底心态大变，之前所有的轻视、拿捏、不屑，尽数烟消云散。 原本他还想着到了通安县后，罗织罪名、刻意挑错、狠狠参沈砺一本，帮田中玉立威。 现在，他半点拿捏、找茬的心思都没了。 剩下的，只有满心的忌惮与谨慎。 他暗暗打定主意： 这趟调查，只求安稳交差，绝不能再随意招惹沈砺！ 第143章 计划照旧 又是连续三天日夜赶路，孙百熙带着都统府的幕僚、护卫一队人，总算风尘仆仆踏进了通安县县城。 一路从承德过来，越往南疆走，观感反差越大。 热河的各县乱象丛生、匪患横行、街面萧条，可到了通安、阿尔山两地完全变了样。 道路平整干净，站岗士兵精神抖擞、百姓生活安稳，半点没有乱世的杂乱。 孙百熙心里愈发笃定，自己之前沿路看到的精锐，绝非虚摆排场。 沈砺这边礼数做得很周全，亲自带人出城迎接，不卑不亢，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现在的通安早就不是当初混乱破败的边境小县了。 柳松亭把城里最大的酒楼直接盘了下来，重新翻修，也改名叫望江楼，气派十足，是如今通安县最顶级的待客地方。 当天中午，望江楼三楼最大的包厢直接清场。 沈砺、鬼七、石狠、萧振山、柳如松几人坐在一起。 对面是孙百熙和他带的一众幕僚文官。 刚落座，茶水刚摆上桌，气氛本来还有点僵。 沈砺心里早打好算盘，准备客套、周旋、应付，甚至已经想好了对方找茬该怎么怼回去。 结果压根没用上。 孙百熙不等沈砺开口，自己先笑呵呵的，态度好得离谱，跟在都统府完全是两个人。 他一开口就开始倒苦水，说得特别实在： “沈镇守使，我实话跟你说，这趟差事我是真不想来。” “田都统刚上任，日本人天天堵着都统府闹，照会一封接一封，压得上头没办法。” “这才逼着我过来走个流程，纯粹应付东洋人的差事。” “路上我也看清楚了，边境匪乱本来就凶，那20个作乱匪兵杀人伏法，案卷齐全，证据完整，案子本来就没问题。” “我这次过来，就是走个过场交差，绝对不挑刺、不找茬、不为难你。” 沈砺当场人傻了。 他之前听鬼七回来说得明明白白！ 在热河都统府，这孙百熙鼻孔朝天，咬死了是找替死鬼，处处刁难，一副要把事情闹大的架势。 结果现在，温顺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沈砺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鬼七。 鬼七瞪大双眼，轻轻摇头，满脸都是懵。 他全程跟着，最清楚孙百熙之前那副傲慢嘴脸，现在这态度，简直邪门。 俩人心里同时犯嘀咕： 这人到底搞什么鬼？ 但人家既然这么给面子，主动递台阶，沈砺也不会傻乎乎硬顶着。 他立马收起防备，笑着客套回去，场面瞬间缓和。 包厢里气氛一下子活络了，大家喝酒聊天，有说有笑，哪里像是钦差查案，分明就是朋友聚餐。 接下来几天的调查，孙百熙真的说到做到。 他手下人该走流程走流程，调卷宗、问人证、查案发记录，只走表面流程，半点不深究。 就算看到一点小漏洞、小疑点，全部装作没看见，直接略过。 鬼七按着沈砺的吩咐，每天中午晚上望江楼豪华宴席不间断，好酒好菜堆满桌，把这帮特使伺候得舒舒服服。 孙百熙也不矫情，该吃吃该喝喝，全程安稳低调。 两边心照不宣，达成了默契： 你给我体面，我给你安稳结案。 一晃几天过去，孙百熙马上要返程回热河。 这天夜里，沈砺的私宅灯火通明，几个核心心腹全部聚在屋里。 性子最直的石狠最先憋不住，开口吐槽： “镇守使，我是真看不懂！” “这孙百熙也太奇怪了！” “一开始是一副要搞死我们的样子，这一趟过来，乖得过分！” “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鬼七心里最警惕，皱着眉开口： “你们别被他骗了，这人城府深着呢！” “当初在都统府，对我百般刁难，傲气十足。” “现在装得这么客气，肯定是故意演戏麻痹我们。” “等他回到热河，保准转头就在田中玉面前乱说话，背地里给我们穿小鞋！” 萧振山做事最稳，当即认真请示： “镇守使，那我们之前定的计划，还要继续推进吗？”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盯着沈砺，等着他拿主意。 沈砺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抬眼，语气干净利落： “不管孙百熙是真心交好，还是假意敷衍、回去就变脸，我们的计划一切照旧！” 第144章 帮兄弟一把 孙百熙一行人在通安的调查差事，一路顺风顺水。 没有刁难，没有拉扯，全程走流程走过场。 每天好酒好菜招待，日子过得舒心至极。 他以为这趟差事，到此就算圆满落幕。 可他做梦都想不到，一张专为他量身打造的大网，早已被沈砺悄然铺开。 早在三天前，沈砺就悄悄传令落云县，让人把龟田小五郎秘密押送到了通安。 龟田小五郎是通安县日本浪人的头目，在落云县惹事后，被沈砺扣押。 一直秘密关押在落云县，没对外透露过半分消息，连鬼七、石狠一开始都没摸清沈砺的用意。 直到孙百熙即将返程的前一夜，所有布置彻底就位。 深夜月色昏暗，巷子里黑漆漆一片，风声萧瑟。 沈砺提前让人卸掉龟田小五郎身上所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给他换上一身破烂流民衣裳，头发揉得杂乱，满脸灰土，看着跟街边逃窜的匪贼别无二样。 只留了一处极隐蔽的日式贴身腰牌，藏在衣襟内侧，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一切准备就绪。 深夜时分，龟田小五郎口中被塞满麻椒，随后被故意松了看管，侥幸逃脱。 各路口士兵都有值守，只留出旅馆方向。 连日来的折磨让龟田小五郎来不及分辨，跌跌撞撞冲向旅馆方向。 守在暗处的士兵立刻出声大喊，故意制造动静： “有人行凶！” “此人手上有枪！” “大家小心啊！” 刺耳的喊叫声瞬间划破深夜的宁静。 龟田小五郎口中的麻椒早已吐了出来，但留在舌头上的麻劲让他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此时孙百熙还没入睡，正带着几名贴身护卫在后街散散酒气，准备明日一早启程回承德。 骤然撞见有人狂奔冲撞过来，又听见官兵大喊是杀人恶匪，手中有枪。 这一路在通安，他见识了沈砺麾下兵马的凶悍，精神本就一直处在紧绷状态，生怕是有人想对他不利，加上深夜昏暗，视线不清，他压根来不及细辨。 眼看“歹人”直冲自己而来，速度极快，姿态癫狂，口中还发出“呜呜呜”的声响。 孙百熙心头一紧，想都没想，当即下令： “他是刺客，杀了他！” 身旁的护卫一愣，隐约觉得不对劲。 但孙百熙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就算错杀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见身边护卫愣神，直接夺过护卫手里的短枪，抬手就是一枪！ “砰！” 漆黑的夜里，枪声刺耳炸裂。 奔跑的龟田小五郎应声倒地，当场气绝身亡。 孙百熙松了一大口气，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心里还暗自庆幸，还好没有靠近自己。 可就在他准备让人拖走尸体的时候，随行一名细心的幕僚蹲下身搜查尸身，指尖摸到了衣襟内侧的硬物。 掀开破烂衣裳，一块精致的日式专属腰牌赫然露了出来。 上面的日文标识、樱花纹路，一眼就能认出是日本人的物件！ 幕僚瞬间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秘、秘书长！坏了！” “这、这是日本人！是日本侨民！”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孙百熙头顶！ 孙百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瞳孔骤缩，整个人浑身僵硬。 他踉跄着蹲下身，死死盯着那块腰牌，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自己……亲手开枪，打死了一个日本人？ 之前沈砺杀日本浪人，就闹得整个热河满城风雨，逼得都统府、田中玉全员承压。 而现在，是他孙百熙，堂堂都统府秘书长、都统特使，亲手枪杀了日本籍人员！ 这已经不是小事了！ 这是实打实的涉外大案！ 之前他还能置身事外，靠着调查案子拿捏分寸，左右逢源。 可从这一枪响起的瞬间，他彻底沾上了日本人的血，彻底卷进这场漩涡，再也摘不干净了！ 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就在他六神无主、彻底慌神的瞬间，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沈砺带着鬼七、石狠、萧振山一众人马，火速赶至现场，装作闻讯赶来处置事端的模样。 众人看着地上的尸体、那块刺眼的日式腰牌，再看看脸色惨白的孙百熙，一切尽收眼底。 沈砺脸上故作凝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辩驳的重量： “孙秘书长。” “深夜击杀日籍人士，事关重大，牵扯涉外交涉。” “今天这一枪，这个责任，只能由你自己背着了。” 短短一句话，彻底压垮了孙百熙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彻底吓懵了，什么特使架子、官场城府、傲气身段，全都荡然无存。 他死死攥住沈砺的衣袖，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卑微求饶： “沈镇守使！我不知情！我是被蒙蔽的！” “求您救救我！” “这件事千万不能传出去啊！” “求您高抬贵手，帮兄弟我一把！” 第145章 林西县 孙百熙脑子嗡嗡作响，心里明镜似的。 自己铁定是掉进沈砺挖好的圈套里面了。 可再怎么清楚也没用！ 枪响是真的，人是他亲手打死的！ 铁证摆在眼前，半分抵赖不掉！ 沈砺垂着眼，望着浑身冷汗的孙百熙，语气还透着几分为难： “秘书长，这件事，我是真的难办。” “出了杀死日本人这么大的案子，我必须往都统府如实上报。” “万一田都统拿这件事大做文章，我这点家底，可扛不住，我也要跟着吃挂落兜责任。” 一听这话，孙百熙脑门上的汗水唰的就往下淌，后背衣衫瞬间全部浸透。 他慌忙冲沈砺递眼色，压低声音急道： “沈镇守使，借一步说话！借一步！” “行。” 沈砺朝旁边手下摆了摆手，吩咐众人守好凶杀现场，不许任何人乱动物证。 随后便带着失魂落魄的孙百熙，赶往县佐衙门后堂。 一踏进后堂屋子，孙百熙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膝盖一弯，差一点直接瘫倒在地。 跟过来的两名亲卫赶忙上前，伸手架住他，把人扶到椅子上面坐下。 站在边上的鬼七、石狠几人，看在眼里，心里憋得直想笑。 平日里在都统府，端足官架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大祸落到自己头上，还不是个软脚虾。 椅子还没坐热，孙百熙身子往前探，满脸慌张，几乎是哀求的口气： “沈镇守使，只要你肯帮兄弟渡过这一关，什么条件我全都答应你！” “之前通安县日本浪人被杀一案，我们已经查得明明白白，就是那二十个兵痞干的，案卷我回去就敲定！” 沈砺端起桌上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水，淡淡开口： “本来就是那二十个兵痞犯下的祸事。” 孙百熙连忙连连点头，紧跟着试探着说道： “是是是。那今晚这件……能不能也算到那……” 话还没说完，直接被沈砺打断。 “秘书长，尝尝这武夷山大红袍。” “我们这种穷山僻壤的地方，想喝上这个可不容易，品一品。” 孙百熙猛地一愣。 人都快要吓死了，哪有心思品茶。 可他瞬间反应过来，沈砺这是等着自己开价求和。 他硬压下心里的慌乱，端起茶杯随便抿了一口，咬咬牙开口： “十根小黄鱼！这点心意，还望镇守使收下。” 沈砺闻言微微抬眼，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 “我要小黄鱼干什么？” “我手下新兵训练，几天打出去的子弹开销，都不止这点数目。” 一句话怼得孙百熙抓耳挠腮，坐立难安，急得满头大汗。 “沈镇守使！算我求你了！” “你直接明说，要我怎么做才能帮我遮掩过去，只要我办得到，绝不含糊！” 见他确实已经急到走投无路，沈砺才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开口。 “第一，我不属于毅军派系，热河谁当都统，我就听谁的。这点，秘书长回去务必跟田都统讲透彻。” “第二，田都统下令让我打谁，我便出兵打谁。” “这样子的话，那所有日本浪人命案，就都是那二十个兵痞头上，跟我们两边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听完孙百熙整个人直接僵在椅子上，脑子转不过来了。 信息量实在太大。 沈砺明明白白划清界限，自己不是姜桂题留下来的毅军旧人。 只要田中玉下命令，沈砺就愿意出兵作战？ 他迟疑片刻，小心翼翼试探： “就算是打毅军，也打？” 沈砺只是淡淡一笑，什么话都没接。 一旁的鬼七往前踏出半步，把话挑明： “孙秘书长，镇守使说得已经够清楚。” “不管对方是谁，只要田都统下达命令，就开打。” “只不过，只打跟我们四县地界接壤的地方。” 孙百熙心里咯噔一下。 跟落云、西河、通安、阿尔山四县接壤的，就只有林西县！ 那可是热河北面的门户，毅军米振标重兵驻守的地盘。 到这一刻，孙百熙彻底看透。 沈砺胃口不小，手里攥着四县还不满足，盯着林西县，想要继续向外扩张地盘。 可眼下把柄死死攥在沈砺手里，龟田小五郎这条人命压在自己头上，他半分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孙百熙胸腔一阵起伏，长吸一口气，咬了咬牙，重重点头。 “好！” “沈镇守使好魄力！” “既然如此，那就请沈镇守使整军备战吧！” 第146章 米振标 孙百熙这一趟差事来回折腾，路途耗得极久。 从承德都统府动身出发，横穿林西，再过阿尔山，一路翻山赶路抵达通安，前前后后就花了将近十五天。 到了通安之后又停留核查七天，等他办完所有事动身打道回府，日子已经快到七月底。 路上再颠簸折返，等他踏进热河都统府大门，时间就要到八月初。 沈砺心里一点都不担心孙百熙回去之后翻脸反悔。 人坐到孙百熙这个位置，官做得越大，顾忌就越多。 亲手打死日本人这个要命污点，就像一根毒刺扎在他身上。 一旦泄露出去，外交风波压下来，田中玉保不住他，北洋那边更不会保他，前程、官位，甚至性命全都要搭进去。 这份把柄握在自己手里，孙百熙比谁都怕事情败露，多半不敢乱耍花样。 日子飞快流转，转眼就到七月底。 系统提示在沈砺脑海准时响起。 【叮！】 【宿主保境安宁落云县等4县，本月奖励积分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六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当前可使用晋升礼包1个！】 【当前仓库物品：劳斯莱斯1914型装甲车x1！汽油若干！】 八万积分稳稳到账！ 沈砺坐在县佐衙门大堂，手指敲着桌上记满军备的簿子，眼神发亮。 扩编二旅、三旅的时候，步枪只能先拿汉阳造凑步兵，重火力全是欠账。 现在积分到手，正好把之前欠下的重火力缺口一次性补齐。 二旅、三旅，每个旅要配齐2个团的重火力，合计36挺重机枪、36挺刘易斯轻机枪。 【叮！】 【兑换马克沁重机枪x36，消耗积分点！】 【兑换刘易斯轻机枪x36，消耗积分点！】 【本次兑换需消耗积分：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4609点！】 【六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当前可使用晋升礼包1个！】 【当前仓库物品：马克沁重机枪x36，刘易斯轻机枪x36，劳斯莱斯1914型装甲车x1！汽油若干！】 看着十多万积分瞬间变成4000多点，沈砺也只能苦笑。 二旅三旅欠的直属炮营，每营5门75毫米野战炮只能暂时先欠着了！ “来人！” 沈砺朝外喊了一声。 门外候着的卫兵立刻应声。 “通知二旅陆峥，三旅赵武，三天后到通安县县佐衙门领装备。” “欠他们两个旅的轻重机枪，现在补齐。” “告诉二人，抓紧时间训练机枪手，必须尽快形成战斗力。” “同时，周凛的独立旅负责西河、落云、通安县驻防！” “萧振山的一旅、陆峥的二旅、赵武的三旅，全部北下阿尔山县集结待命！” 卫兵领命，快步跑出去传命令。 一旁站着的石狠听得心里发痒，搓着手凑上来： “镇守使，二旅三旅这下鸟枪换炮了，咱们骑兵团，能不能也给添点硬家伙？” 沈砺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急什么，先把步兵团的火力补全。” “等孙百熙从承德那边传回消息，看看田中玉是什么态度。” “要是机会来了，咱们还有的仗要打。到时候，少不了骑兵团的好处。” “你和马超也准备准备，跟我一起去阿尔山县！” 石狠嘿嘿一笑，也不再多啰嗦。 四县之内，修路、屯垦、筑工事照常不停。 士兵们热火朝天操练，大批崭新的轻重武器下发部队。 就等着热河承德那边，孙百熙带回来自都统府的军令！ …… 林西县守使府大院，高墙厚门，院子里随处可见毅军的岗哨来回走动。 这里是承德北部最重要的门户，往西直接挨着阿尔山县，也就是沈砺手里的地盘。 坐镇此处的是米振标，毅军里头实打实的大人物 。 这人出身苦，最早在毅军里面当马夫伙夫，一刀一枪拼上来，深得姜桂题信任。 历史上，他还会代理热河都统，做河南军务帮办、毅军总司令，成为毅军末代统帅。 只不过眼下民国六年，毅军大权还握在二代统帅姜桂题手里，米振标老老实实守在林西，替姜桂题把住承德北大门 。 而现在这会儿，米振标手上拢共18个营的毅军，步骑混杂，满编算下来接近7200人。 实际到手能打仗的，大概6000出头，剩下1000多是空额吃饷，这是北洋旧军队的老毛病了。 编制上，11个步兵营，6个骑兵营，外加一个直属炮营。 步兵大多用老旧的汉阳造，还有不少清末遗留的老套筒，枪支新旧参差不齐，不少枪膛都已经磨得发亮。 6个骑兵营是米振标手里的王牌，常年跟蒙匪打仗，骑术过硬。 马也都是内蒙本地的好战马，骑兵手里一半步枪，一半还配着老式马刀。 直属炮营家底不算厚，一共6门老式75毫米山野炮，还是前清遗留、几经转手的旧货，炮弹存量不多，不敢随便挥霍。 重机枪也有四挺马克沁，宝贝得不行，轻易不拉出县城，步兵作战全靠步枪硬拼。 林西县和蒙古相邻，这里的毅军跟蒙匪来回厮杀，士兵打仗敢玩命，老兵占比很高，作战经验足。 但米振标不光守林西县城，兵力铺开，分兵驻扎在五十家子、什巴汰、经棚几处要点，各个据点互相呼应。 林西城墙经过他下令重新加固加高，砖石厚实，城门昼夜都有重兵把守，就是防备西边匪患还有边境的突发战事。 此刻镇守使府正堂，米振标一身旧式将官军服，脸上满是风霜，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粗糙。 他正站在墙边的地图跟前，手指点在地图西边阿尔山的位置，眉头紧紧皱着。 最近消息不断传到林西。 西边突然冒出来一个沈砺，招降马匪，杀日本浪人，扩军练兵，动静闹得越来越大。 短短时间拿下落云、西河、通安、阿尔山四县！ 底下的副官站在一旁，低声汇报打探来的情报： “镇守使，西边沈砺的人马越来越多，听说骑兵步兵加起来上万，不少还是全新的毛瑟枪，城头架着重机枪。” “阿尔山跟咱们林西地界紧紧挨着，最近边境哨卡，双方人马已经隔着眼线互相观望。” 米振标听完，重重哼了一声，手掌拍在桌案上。 “沈砺？一个半路冒出来的草莽。” “姜都统还在的时候，他不声不响。” “后来趁着姜都统调任，捡了个落地桃子！” “传令下去，各个边卡增加岗哨，各营兵马不许松懈。” “只要对方不越界，咱们不主动挑事。” “一旦敢踏进咱们林西地界半步，我毅军手里的枪炮，也不是摆设！” 副官躬身领命，正要退出去，门外又进来一名探马，风尘仆仆跪地禀报。 “报！承德那边传来消息！” “田都统以镇守使不听调令为由，命令沈砺拿下林西！” 第147章 米振标的部署 孙百熙这老小子，背地里还是玩了一手阴的。 表面上，他老老实实遵守跟沈砺达成的约定，回去之后卖力劝说田中玉，真的把调令军令给批了下来。 可私下里，他悄悄把消息往外漏了出去。 他打的算盘很明白，就是要让沈砺和米振标两头对上，来个两虎相争。 在田中玉面前，孙百熙的说辞简单直接。 “都统大人，沈砺主动向我们示好，愿意充当手里的一把刀。” “热河现在到处都是姜桂题留下来的毅军旧部，盘根错节，就是一潭死水。” “正好借沈砺这根搅屎棍，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水搅乱了，咱们才好浑水摸鱼。” 田中玉心里同样打着精明的小算盘。 在他眼里，怎么算自己都不吃亏。 要是沈砺打输，实力大损，往后就只能乖乖听都统府的调遣，变得更加听话。 倘若米振标战败，毅军折损一员大将，沈砺势力做大，那沈砺就会成为所有毅军旧将的眼中钉、众矢之的。 到时候自己再出面，顺势拉拢其余毅军各部，轻轻松松就能收拢热河兵权。 当然，最理想的局面，就是两边杀得两败俱伤。 不管谁赢谁输，实力都遭到重创，就再也不会出现某一家势力独霸热河的局面，坐收渔利的，是他田中玉！ 消息刚一传到林西县，瞬间炸响整个镇守使府。 大堂之内，将官齐聚。 主位上，米振标一身戎装，面色冷峻，眼神沉沉盯着桌案上的地图。 米振标抬手重重按在地图阿尔山、林西交界的位置，开口沉声说道： “消息确认了，承德都统府下了令，让沈砺出兵讨伐我林西防区。” 话音落下，底下几人瞬间脸色一变。 营务处统领张殿如当即上前一步，急声道： “镇守使！沈砺这小子最近势头太猛，四县在手，兵马装备精良，万万不可小觑！” “咱们赶紧全境布防，收拢所有兵马固守城池！” 第四营管带石成金也连忙附和： “是啊镇守使！” “沈砺后起之秀军心正盛，最怕的就是他极速突袭！” “咱们所有主力全部集结到一起，据守县城！” 两人都是谨慎求稳，只想死守。 可主位上的米振标，想法完全不一样。 他冷笑一声，胸有成竹，摆手压下两人的慌张。 “你们两个，太过保守。” “沈砺是什么底子？” “短短时间骤然扩军、强吞四县，看着声势浩大，实则根基浅薄，新兵居多，地盘刚稳。” “换做任何人，接了都统军令要开战，必然集结整编、筹备粮草、排布阵型，少说也要三四天准备时间。他绝对不敢即刻开战！” 统领常德胜闻言眼睛一亮，立刻领会了自家镇守使的心思，上前拱手： “镇守使的意思是？咱们抢占先机？” “没错！” 米振标眼神锐利，沉声下令： “与其被动守城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沈砺以为我们只会龟缩防御，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常德胜！” “末将在！” 常德胜挺胸抱拳。 “我命你带走6个步兵营2400步兵，5个骑兵营1000骑兵，再加直属炮营140人！” “整整十二个营，3600马步炮精锐，随你出征！” “即刻拔营，直奔开鲁！” “沈砺只要赶过来，开鲁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常德胜浑身一振，大声领命： “末将遵令！” 张殿如听得心惊，连忙上前劝阻： “镇守使！3600人是咱们半数人马！” “城内太过空虚！万万不可啊！” “万一沈砺提前突袭，林西城危矣！” 米振标半点不急，反而一脸笃定，从容开口： “慌什么，我早有安排。” 他转头有条不紊，说出留守部署： “城内留守3个步兵营1200步兵，死守城关。我的贴身骑兵卫队全程配合。” “另外，在外驻防的2个步兵营800人、1个骑兵营200人，即刻放弃外围据点，全速向林西县城收拢集结！” 石成金快速在心里面一算，连忙开口： “镇守使，这样算下来，城内集结守军超过2000人！” “没错！” 米振标底气十足，语气带着绝对自信： “林西城城墙高大厚实，城防工事完备，枪炮阵地齐全！” “2000守军依托坚城固守，就算沈砺带兵马围城，也绝对撑得住！” 他胸有成竹，说出自己的全盘算计： “他沈砺要是轻敌冒进、仓促赶来，肯定粮草不济、立足不稳！” “等常德胜在开鲁大胜，立刻带兵星夜回援！” “到时候我城内死守，他城外合围，里外夹击！” “沈砺远道奔袭、孤军深入、久攻不下，军心必乱、粮草必断！” “到时候不用我们硬打，他自己就得崩盘溃败！” 一番话说得气势十足，全盘算计滴水不漏。 常德胜抱拳高声： “镇守使神机妙算！末将即刻领兵出发，绝不耽误战机！”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出门调兵出征。 张殿如和石成金对视一眼，虽然心里依旧隐隐不安，可镇守使军令已定，二人只能拱手领命，各司其职，准备收拢兵马、登城布防。 没人能想到，田中玉、孙百熙、米振标，三方所有人，都狠狠低估了这个骤然崛起的北疆新军阀。 林西边境线上已经马蹄震天！ 第148章 炮击 石狠、马超各领一个骑兵团，4000骑兵分成两股洪流，直冲林西境内。 沿途碰到的毅军边境哨卡、巡逻小队，全都吓得慌忙躲闪。 马超根本懒得停，胯下战马疾驰，侧头对着旁边并行的石狠哈哈大笑： “老石！咱俩比一把！” 石狠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直通林西县城的官道，头也不回： “比什么？” 马超满脸亢奋，战意爆棚： “就比谁先冲到林西城下！” “另外再加一把，谁宰的敌人多！” “输的人，回去把这个月的酒全部包了！” 石狠嘴角一挑，露出狠劲： “行！你想输，我成全你！” “所有人，提速！全速奔袭林西城！” 两声令下，4000骑兵不再有半点保留。 马蹄如风，大队骑兵掠过乡道、田野、岗哨，一律不恋战、不清杂、不回头。 沿途零星毅军小兵、哨卒、探马，直接被滚滚马潮冲散，根本拦不住半分。 两支骑兵团，铆着一股劲，疯了一样朝着林西县城狂飙。 骑兵突进的同时，地面步兵大阵全线压境，三路齐推，章法分明，丝毫不乱。 最前头，紧跟骑兵屁股后面的，是萧振山的第一旅。 这是沈砺手底下唯一带直属炮营的尖刀主力。 全旅轻重机枪配齐，5门七十五毫米新式野战炮由骡马拖拽随行，炮身黝黑发亮，威风凛凛。 步兵队列顺着官道狂奔推进，死死咬住骑兵突进的节奏。 中路尖刀突进，左右两路同步铺开。 陆峥的第二旅按照军令不碰县城，直接兵分多路，扑向林西外围所有毅军军寨、据点、哨堡。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清外围、断援兵、掐死林西城所有对外通道。 凡是毅军驻扎的据点，一律拔除，凡是能支援县城的道路，一律封死，硬生生把林西城变成一座孤城。 赵武的第三旅则是稳扎稳打。 三团原地留守阿尔山，死死守住自家领地，杜绝后院起火。 剩余两个主力团稳步开进林西腹地，一路走、一路占、一路接管。 村镇、关卡、要道、集市，全部快速接收，安排岗哨、维持治安、稳住地方民心，彻底消化新地盘。 短短半日，整个林西北部，漫山遍野全是沈砺的兵马。 骑兵奔袭、步兵突进、据点清扫、地盘接管，层层推进，面面覆盖。 马超带着骑兵跑在最前头，佩戴着蔡司望远镜一边跑一边侦查。 隔着数里地，他就一眼望见前方开鲁方向密密麻麻的营帐连片铺开，人马无数。 是常德胜外出出征的主力大营！ 马超当即勒马，高声传令，让人火速向后传信。 “快！通报萧振山旅长！” “开鲁发现毅军主力驻扎！马步炮齐全，人数不少！” 消息一路快马传递，瞬间送到后军的萧振山手里。 萧振山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立功心切！ 林西县城有骑兵盯着跑不掉，眼下能啃的最大战功，就是常德胜这股毅军主力！ 他当场快速分兵，利落下令： “一团步兵继续突进，配合马超、石狠，全速围困林西县城，死死堵住城门，不许一兵一卒外出！” “其余二团、三团全员随我转向开鲁！炮营五门野战炮，全部拉上前线！” 军令一出，兵力瞬间拆分。 一部分继续奔袭林西县城，一部分由萧振山亲率，直扑开鲁的常德胜大军。 此时的开鲁，常德胜早已列阵完毕。 他手下十二个营、3600人的马步炮全部铺开。 步兵结大方阵稳守中路，骑兵分列两翼迂回待命，后方炮营就位，老式山野炮一字排开，严阵以待。 常德胜立在高坡之上，冷眼望着远处烟尘滚滚开来的沈砺部队。 看着对方人数明显少于自己，他心里稳了大半。 “沈砺果然狂妄！” “区区2000多步兵就敢来拦我3600主力！” “传令全军，稳住阵脚！对方人少，只要顶住首轮冲击，直接全线碾压！” 他自认兵力占优，底气十足，完全没把萧振山放在眼里。 可下一秒，远处阵地之上，萧振山直接一声暴喝！ “炮营！全员就位！开火！” 轰轰轰——！ 五门七十五毫米野战炮同时怒吼！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在毅军阵地前沿炸开！ 炮弹落点精准、威力巨大，落地便是一片血肉狼藉，尘土碎石漫天飞溅。 常德胜脸色骤变，猛地回头嘶吼： “我方炮兵！立刻还击！” “这次不用省弹药！给我狠狠打！” 身后炮兵营长脸色惨白，慌忙抱拳回话： “统领！不行啊！” “咱们的炮是前清老山野炮，射程太近！够不着对方阵地！” 一句话，当场把常德胜干懵在原地！ 他瞪大双眼，看着对面一轮轮精准砸过来的炮火，肺都快要气炸！ 自己只能挨打，无法还手！ 常德胜咬牙死死盯着对面： “继续打！我看他炮弹能炸多久！” “洋炮炮弹精贵得很，不可能无休止轰击！” 在他的认知里，新式火炮弹药昂贵，打几轮必然停火，沈砺撑不住消耗。 可他彻底低估了沈砺的家底！ 萧振山麾下炮兵，全是系统标配专业炮手，装填极快、瞄准极准、操作娴熟到极致。 一轮、两轮、三轮…… 一轮接着一轮，炮火从未间断！ 新式炮弹不要钱一样砸在毅军阵地上，炸得毅军步兵阵形大乱，士兵哭爹喊娘，四处逃窜。 七八轮炮火洗地过后。 毅军阵地前沿早已千疮百孔，伤亡不断叠加，军心彻底崩了大半。 再这么被动挨炸，不用对方步兵冲锋，全军自己就要溃散！ 常德胜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大刀，厉声嘶吼： “全军步兵！全线出击！” “冲上去！他们的大炮就打不了咱们了！” 第149章 首战告捷 随着常德胜一声令下，中路步兵方阵顶着漫天炮火，嘶吼着朝着萧振山的阵地正面猛冲过来。 两翼的骑兵也随即催动战马，打算迂回包抄，想靠近身肉搏抵消对方的炮火优势。 萧振山站在前沿土坡上，望着乱糟糟扑过来的敌军，咧嘴冷笑一声，拍了拍身旁炮管，语气带着得意： “这七十五毫米野战炮就是好使，硬生生把这群缩着的老鼠给炸出窝来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副官，沉声下令： “传令各部，等敌人进入步枪有效射程，先拿步枪进行点射压制！” “轻重机枪全部压着，等敌人再靠近两百步之内再开火！” “记住，别一下子就把他们打退了。” 副官听得一愣，满脸不解： “旅长，直接打退他们不就省事了？” “何必放近了再打？” 萧振山眼一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压低声音呵斥： “蠢货！” “击退算什么本事？” “我要的是全歼常德胜这股主力，把这三千多毅军一口吞掉！” “要是打几下就把人吓跑了，回头他们缩回林西县，我们还要二次攻坚，那样的话，要多死多少兄弟！” 他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亲自去传我的话，底下那帮小子个个都想抢人头立功，一个个疯得很！” “谁要是敢擅自提前开火打乱部署，直接调去伙房烧火做饭，别上战场丢人现眼！” 副官连忙应声，转身快步跑向各团阵地，把命令层层传达下去。 前线的士兵们接到指令，纷纷稳住心神，端着步枪静静瞄准，轻重机枪手死死按住扳机，耐心等待敌军逼近。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军的距离快速拉近，八千步、六百步、四百步！ 炮火一直没有停歇，而冲锋的毅军已经彻底炸急眼了！ 正面密密麻麻的步兵，弯腰狂奔，嘶吼震天。 萧振山这边阵地上，所有士兵枪口稳稳对准前方，全程死一般的安静。 没有枪声，没有躁动，所有人严格遵守萧振山的命令，憋着劲不动。 对面的毅军越冲越近，看着对面阵地鸦雀无声，不少士兵心里甚至燃起一丝希望。 “他们炮打完了！” “没底气了！” “冲！近身拼刀！咱们人多！” 常德胜站在后阵高处，死死盯着战场，咬牙低吼： “再快！” “狠狠贴上去！” “他们的大炮不敢近距离乱炸！” 两百步！ 就是此刻！ “开火！” 刹那间，密密麻麻的步枪枪声骤然炸响！ 砰砰砰——！ 一排排步枪子弹如同暴雨倾泻，正面冲锋最靠前的一批毅军士兵成片成片倒下。 刚刚还疯狂前冲的冲锋潮瞬间被硬生生按住一截，前排士兵哀嚎一片，尸横满地。 但这还没完。 毅军后队依旧顶着枪弹，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 一百步！ “机枪手，开火！” 轰隆隆！ 数十挺轻重机枪同时爆发怒吼！ 火舌狂喷，弹幕横飞！ 这是碾压级别的火力！ 老式毅军手里的老旧汉阳造、老套筒，射速慢、准度差。 而萧振山麾下清一色新式枪械，射速恐怖。 两翼迂回的毅军骑兵首当其冲。 高速冲锋的战马根本来不及躲闪，直接被机枪弹幕扫中。 人仰马翻，血肉飞溅！ 大片骑兵连人带马摔在地上，后续骑兵收不住速度，互相踩踏、冲撞，瞬间乱成一锅粥。 正面步兵更惨。 原本还算规整的冲锋阵型，在机枪火力下直接被打崩。 一排排士兵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冲在前面的根本撑不住一秒钟。 惨叫声、马嘶声、枪声、爆炸声混在一起，整个战场硝烟滚滚，血色漫天。 副官站在萧振山身后，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低声赞叹： “旅长！这打法太狠了！” “放近了再杀，一个都跑不掉！” 萧振山冷眼看着单方面屠杀的战场，面无表情，淡淡开口： “这才刚开始。” 他盯着混乱溃散的毅军，冷声下令： “传令二团压左翼，三团压右翼！” “全线压上！全部合围！” “但凡放下武器跪地投降的，留活口！” “敢转身逃窜、敢持枪反抗的，一律击毙！” 军令传下。 早就蓄势待发的两个团1600多号步兵，瞬间全员动身，端枪压阵，稳步推进。 此刻的常德胜，人彻底傻了。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主力大军，短短片刻死伤过半，阵型彻底溃散，骑兵崩得比步兵还快。 对方步枪精准点杀，机枪洗地收割，全程零死角压制。 最绝望的是： 他手里的老式火炮，从头到尾够不着对方阵地，一炮都打不出来！ 完全就是单方面挨打，单方面屠杀！ 常德胜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满眼难以置信。 他打了半辈子仗，跟蒙匪、跟乱军厮杀无数次。 从来没见过火力这么恐怖、军纪这么整齐、战术这么刁钻的地方杂牌军！ 这哪里是草莽军阀？ 这装备、这战力、这战术，比北洋正规精锐还要狠！ 阵地上，残存的毅军士兵彻底崩溃了。 有人扔掉步枪跪地投降，有人掉头疯了一样往后逃窜。 原本气势汹汹的包抄冲锋，眨眼间变成了全线溃败。 萧振山望着彻底崩盘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冷笑。 想跑？ 晚了！ 萧振山手下的骑兵团，已全部堵死在敌军撤退的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 就在此时，远处敌军撤退的官道尽头，骤然响起震天动地的马蹄轰鸣声！ 黑压压的骑兵阵列赫然现身，刀枪雪亮，铁蹄封路！ 溃逃的毅军残兵抬头望见堵死后路的铁骑汪洋，瞬间全员绝望，彻底瘫软在地。 瓮中捉鳖，首战告捷！ 第150章 铁骑围城 林西县城，镇守使府大堂。 米振标端坐主位，神色从容，半点不急。 堂下几名留守将官分列两侧，正是张殿如、石成金等人。 所有人脸上都挂着轻松笑意，压根没把城外的战事当回事。 大堂正中摊开着林西全境舆图，几人围着地图闲谈，满心都是即将大胜的底气。 “镇守使神机妙算！” “沈砺远道而来，仓促奔袭，立足不稳。” “常德胜统领带着三千六百主力驻守开鲁，等那边打完胜仗，立刻回师。” “到时候我们据坚城死守，城外主力回援，两面夹击，沈砺必败无疑！” 石成金连连点头，语气笃定： “沈砺虽势头猛、装备新，但终究是草莽新军，打打顺风仗还行。” “遇上咱们毅军老兵主力，根本扛不住！” “不出两日，必有捷报传回！” 张殿如也松了口气： “城内近两千守军，高墙厚垒，工事完备。” “别说半日，就算守个三五天都绰绰有余。” “等常统领大胜归来，就是沈砺的死期！”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乐观笃定。 米振标靠在椅上，微微颔首，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意。 在他看来，局势已经稳如磐石。 自己主力在外占先机，坚城在内兜底，沈砺再能打，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整个镇守使府，气氛松弛，人人坐等捷报。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的哒哒哒跑步声，声音慌乱沉重，完全不是报捷的节奏。 一名卫兵连滚带爬冲进大堂，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盔甲歪斜，喘得不成人形。 “报——！！” 凄厉的报信声瞬间划破大堂的闲谈氛围。 所有人瞬间收笑、转头看来。 米振标眉头微挑，淡淡开口： “可是常统领开鲁大捷，传来捷报了？” 他语气从容，已然做好了听喜讯的准备。 卫兵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禀、禀镇守使……是常统领那边的消息！” 米振标神色舒展，微微抬手： “讲！” 下一秒，卫兵一句话，直接炸穿整个大堂！ “常统领大军……在开鲁城外遭遇敌军攻击！” “全军溃败！主力被围！” “三千六百马步炮，尽数被困！凶多吉少！” 轰！ 一瞬间，整个镇守使府死寂无声。 方才所有的从容、得意、笃定，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张殿如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 石成金浑身一僵，呆立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满堂将官，瞬间面无血色。 米振标脸上的笑意彻底僵死，瞳孔猛地放大，身子骤然前倾，死死盯着跪地的卫兵，声音发颤、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三千六百主力！” “常德胜的人马！” “全军被围？！” 米振标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死死盯着报信卫兵，还想再开口追问细节。 可没等他出声，院外又是一阵更加慌乱急促的脚步声？ 第二名卫兵狂奔冲进大堂，嗓子都喊破了，满脸惊恐。 “报——！！” “大事不好！城外发现大批骑兵压境！” 石成金心里猛地一沉，跨前一步急声喝问： “哪个方向！” “到底是哪边的骑兵！” 卫兵浑身发抖，额头全是冷汗，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慌： “四、四个方向！” “东西南北四面城外，全部出现敌军骑兵！每一面人数都不下1000骑！” 一句话落地，整座大堂瞬间彻底死寂。 死寂过后，是彻骨的冰凉。 所有人脑子轰然炸响，后背瞬间爬满寒意。 四个方向，每面千人骑兵！ 也就是说，围困林西县城的敌军骑兵，足足四千之多！ 之前他们所有人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开鲁城外的常德胜主力身上。 所有人都以为沈砺主力在跟常统领死磕，林西城顶多只有少量兵马牵制。 谁能想到！ 人家根本没把留守林西的千余守军放在眼里，直接四千铁骑四面合围，把整座林西城死死锁死！ 张殿如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半步，眼神彻底慌了： “完了……全围死了，一点口子都没留！” 石成金也彻底没了刚才的傲气，脸色铁青，牙关发紧： “敌军骑兵速度太快了！” “我们收拢的外围兵马还没完全进城，城就被彻底围死了！” 之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底气、所有的两面夹击的美梦，此刻碎得渣都不剩。 米振标瘫坐在主位上，双手死死攥紧桌案，指节泛白，浑身冰冷。 从一开始，他就全盘算错了。 沈砺根本不急着打他的主力。 人家是先诱他调空精锐，再极速出兵围城，最后围歼外出主力！ 一步一步，全是沈砺提前布好的局！ 城外主力被围歼，城内被铁骑四面锁死。 里外两路，全部崩盘！ 米振标胸口一阵窒息，喉头一甜，强压下翻涌的血气，嘶哑着嘶吼： “快！” “传令全城守军！四门死守！” “所有兵马上城布防！” “火枪、抬枪、城防炮全部就位！” “死守！给我死死守住！” 可他的声音里，已经没了半点底气。 城外马蹄震天，铁蹄踏遍四方，黑压压的骑兵阵列延绵数里。 林西县城， 彻底成了一座孤立无援、插翅难飞的死城！ 第151章 静候佳音 整整三天，林西县城被彻底封死。 沈砺麾下兵马在这三天陆续赶到，5000铁骑四面游走，5000步兵层层列阵，里三层外三层，把偌大一座林西城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别想随便进出。 三日围城，不攻、不打、不劝降。 就这么安安稳稳扎营驻守，静静耗着城里的米振标。 这三天，是米振标心态彻底崩盘的三天。 最开始围城的时候，他还能强装镇定，登高望远，自我宽慰。 可一天天过去，城外的营帐越扎越密，兵马越聚越多，刀枪映日，军旗如海，黑压压看不到尽头。 他的心，一天比一天沉，脸色一天比一天黑。 憋屈、悔恨、后怕，彻底堆满了心头。 打又打不出去，守又看不到希望，外援全军覆没，整座孤城彻底与世隔绝。 被逼得没办法，米振标只能找些虚无的慰藉。 每天定时让人登上城头，搬出几门前清遗留的老旧山野炮，对着城外沈砺的大营胡乱轰上两炮。 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些老炮射程极近，根本够不着沈砺的主营阵地，炮弹全部落在半空空地，连点威胁都没有。 但他就是要放！ 听个响，图个心气，也算给自己找面子。 仿佛在隔空叫嚣： 看见没？老子城里有炮！你们有吗？ 轰轰两声闷响，哑哑的炮声在城外慢悠悠传开。 城外沈砺的军营里，士兵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每回城头放炮，全军就集体停下手里的活，安安静静听个响，听完纷纷嗤笑。 这天午后，城头又是两发空炮闷响传开。 一旅一团团长靠在战壕边，叼着草棍，一脸不屑，扭头对着旁边二旅一团团长开始吹牛。 他满脸嘚瑟，语气张狂得不行： “听听！” “就这？” “这也叫炮？” “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似的！” “不愧是林西县的老古董旧炮，除了听个响，半点用处没有！” 说着他下巴一扬，满脸优越感： “你是没见过咱们一旅的家伙事！” “咱们旅那五门七十五毫米新式野战炮，那才叫真正的炮！” “上次在开鲁打常德胜，一轮炮下去，地动山摇，炸得毅军血肉横飞、阵型直接崩碎！” “七八轮洗地，对面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就城里这些破铜烂铁，给咱们野战炮提鞋都不配！” 这番话，听得二旅一团团长眼睛发红，满脸羡慕。 二旅一团团长咂咂嘴，酸得不行： “好家伙，同样是主力，凭啥就你们一旅独享野战炮？太偏心了！” “我这手里只有轻重机枪和步枪，攻坚、破城全得靠步兵硬冲。” “你们一旅直接炮火洗地，躺着立功，谁不眼红！” 两人唠嗑结束，二旅一团团长开始缠着陆峥，哭着喊着要野战炮、要重火力配置。 “旅长！咱们也得配炮！” “不然以后攻坚打仗，全靠人命填，太吃亏了！” “凭啥只有一旅有专属炮营？” “咱们也是主力旅，也得有重炮！” “下次再遇上敌军列阵，人家炮火碾压，咱们只能步枪对拼，太憋屈了！” 一团团长现在满脑子都是新式野战炮的威力。 陆峥被他缠得头大，气不打一处来。 直接一顿臭骂，把这眼馋的家伙怼了回去。 “刚打几场胜仗就飘了？” “镇守使自有部署，军备配置轮得到你叽叽喳喳？” “一旅是尖刀攻坚旅，打头阵、啃硬骨头，配炮营理所当然！” “你还没打过几场硬仗，本事没见长，贪心倒是越来越大！” 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一团团长瞬间蔫了。 不敢再吵，不敢再闹，只能老老实实闭嘴练兵。 军营里的小风波就此平息。 而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完全不一样。 石狠、马超、萧振山、陆峥、赵武五大主将齐聚一堂。 众人分列两侧，眼神沉稳，静待沈砺定夺最终攻城时机。 围城三日，军心、士气、地势、人心，全部拿捏到位。 林西城内守军疲惫不堪、心态崩溃、士气跌至谷底。 大家都认为，是时候，收网破城了！ 结果主位上的沈砺轻轻摇头，语气淡定： “不急。” 众人全部愣住。 马超性子最直，当场憋不住了，皱着大脸嚷嚷： “还不急？” “镇守使，咱都围三天了！” “米振标就剩千把残兵，困死在城里，随手就能碾！” 沈砺微微一笑： “在出兵前，我就已经派鬼七去了京都，面见姜桂题了。” 马超一愣，随即说道： “姜桂题那老东西早不是热河都统了，管不着热河的事，更管不到咱们！” “找他干啥子嘛！” “镇守使你下令，咱们直接攻城干他丫的！” 马超话音刚落，旁边石狠抬手直接给他后背狠狠捶了一拳。 “就你急性子！就你能瞎逼逼！” “你骑兵是冲锋打野战的！” “你会攻城？” “城墙那么高，你战马能飞上去？” “真这么能，一会攻城我让你骑兵先上！” 马超被捶得龇牙咧嘴，当场就要回头跟石狠干嘴仗。 可一听让他骑兵先攻城，瞬间熄火，脑袋一耷拉，彻底蔫了。 他再莽也清楚，骑兵攻城就是送死去，纯纯吃亏不讨好。 帐内短暂一笑过后，萧振山心思最细、脑子转得最快，瞬间悟透了沈砺的深意。 他眼睛一亮： “镇守使，我懂了！” “您是想让姜桂题以毅军老统帅的身份，直接下令让米振标投降？” “咱们直接兵不血刃拿林西，不用死人、不用攻城！” 沈砺咧嘴一笑，点点头： “聪明！” “米振标是毅军顶梁柱级别的大将，实打实的毅军核心。” “我要是硬攻城，把他当场打死或者活捉弄死，那咱们就彻底把整个毅军派系得罪死了。” “到时候热河、直隶所有毅军全部敌视我们，四面楚歌，处处树敌，得不偿失。” 石狠听得一愣，随即问道： “可是镇守使，咱们刚把常德胜三千多主力干废了，还抓了一大堆毅军将官俘虏，姜桂题能不记仇？” 沈砺淡淡开口： “咱们这叫打垮一部，没动根基。” “常德胜、一众营官全部活着被俘，还有近千俘虏完好无损。” “顶多算让毅军伤筋动骨，根本算不上死仇。” 他目光看向帐外，语气笃定： “姜桂题老狐狸一个，最懂保存自家实力。” “米振标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大将，坐镇林西要地，他绝对舍不得让米振标死在这。” “只要他点头，一纸命令下来，米振标只能乖乖开城投降。” 最后沈砺缓缓补了一句： “算算路程和时日，鬼七这两天，差不多也该到京都、见到姜桂题了。” “等消息就行，没必要急着攻城。” 第152章 毅军内斗 京都，姜桂题府邸。 这座老宅子看着没有热河都统府那么高大威严、气派堂皇，没有层层军仪、重兵列阵的压迫感。 但庭院幽深，青瓦老树，回廊幽静，处处透着老牌北洋老将沉淀下来的岁月韵味，低调却底蕴十足。 府里的亲卫、管事、仆从，大半都是当年姜桂题在热河任职时带过去的老人，熟人旧班底，没换过新人。 鬼七一路从大门走进来，沿途碰见的府里下人全都脸熟。 众人看见鬼七，谁都清楚他是沈砺身边的心腹红人，没人敢怠慢，个个客客气气，笑脸相迎，主动引路。 一路畅通无阻，没人刁难、没人盘查，礼数给得十足。 下人快步进去通报，片刻后折返，躬身请鬼七入正堂见人。 鬼七整理了一下衣襟，稳住神色，抬脚迈入正堂大院。 正堂宽敞肃穆，陈设古朴简单，没有多余奢华摆件，唯独墙上挂着几幅老旧军旅字画，透着一股子戎马气息。 正中太师椅上，坐着姜桂题。 眼神却依旧锐利深邃，半点不昏聩。 身为毅军二代统帅、北洋老牌大佬，即便退居京都，手中依旧握着整个毅军派系的话语权，分量极重。 此刻他端坐堂上，一言不发，静静等着鬼七开口。 鬼七进门先躬身行礼，规规矩矩问了声好。 堂上的姜桂题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腔里冷冷“嗯”了一声。 一股子不悦的寒气，瞬间铺满整个正堂。 鬼七察言观色是本能，一眼就看出来这位老帅心里压着火。 他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姜大人，您心里的火气，我懂。” “热河最近的乱子，您肯定也听说了。” “新上任的田都统一到热河，第一件事就是拿我们镇守使开刀。” “军令压下来，我们不听就是抗命，只能硬着头皮接仗。” 话刚说完，姜桂题直接抬手打断，语气尖锐，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嘲讽： “拿沈砺开刀？” “我怎么看着，从头到尾，都是拿米振标开刀？” 鬼七心里一紧，立刻接话，字字清晰： “大人慧眼！田都统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他就是要挑动咱们和毅军旧部打起来，新旧相残，毅军内耗，他好坐收渔利、彻底掌控热河！” 姜桂题是什么人？ 混迹北洋半生，人精中的人精。 一听这话，瞬间沉默下来。 脸上紧绷的寒霜，悄悄缓和了大半。 他心里透亮，田中玉那点花花肠子，早就被人看穿了。 鬼七见气氛松动，赶紧趁热打铁： “姜大人，实话跟您说，我们镇守使是被逼的。” “田都统军令如山，我们若是拒不执行，他转头就调其他毅军队伍来围剿我们。” “横竖都是毅军窝里斗！” “与其最后两边死拼、两败俱伤，让外人捡便宜，不如我们顺势接令，应付公事。” “这次特意派我来京都，就是专程向您汇报实情，绝不敢私自结怨、挑衅毅军根基。” 鬼七出发前就靠着飞鸽传书，实时掌握林西战局，心里门儿清。 他继续正色道： “大人放心，此次战事，我们镇守使早有交代。” “林西一战缴获的所有毅军军械装备，全数归还！” “常德胜等所有被俘将官、上千被俘士兵，一个不少，全部放归毅军！” 这话一出，端坐堂上的姜桂题，心里猛然一惊。 开鲁大胜、常德胜全军覆没、林西被围死城！ 这都是他今早刚收到的绝密情报！ 沈砺远在热河，鬼七远在京都赶路， 居然精准知道战局结果、甚至提前做好战后善后安排？ 这一刻，姜桂题心里思绪翻涌： 沈砺这小子…… 打仗神速、情报逆天、布局超前。 怕是出兵之前，就笃定自己能完胜！ 年纪轻轻，有野心、有眼光、有实力，最可怕的是，太会拿捏人心、算计局势！ 姜桂题压下心底震撼，脸上不动声色，慢悠悠开口，想顺势压一头： “既然你们懂事，那这事就翻篇。” “不过，你们折了米振标不少人手，回头让沈砺退兵回四县，再赔付一笔抚恤钱粮。” “这事，就此揭过，双方作罢。” 这番轻飘飘的和解条件，直接把鬼七当场干愣了。 退回四县那是不可能的！ 到嘴的鸭子，绝对不能飞了！ 他连忙回神，赶紧补了一句关键话： “大人，赔付抚恤没问题，我们镇守使绝不含糊。” “只不过……现在的林西县城，大概率已经被我们彻底拿下了。” “什么？！” 姜桂题猛地一拍桌案，勃然大怒，须发皆张！ “沈砺到底想干什么！” “前面说的一堆好话，全是诓我？！” “老夫虽是退居京都，不在热河任职！” “但想调毅军旧部给他长长教训，还是轻而易举！” 大堂气氛瞬间炸裂，威压逼人。 鬼七半点不慌，连忙躬身解释，语速极稳： “姜大人，绝对没有诓您的意思！” “攻占林西，是都统府明文下达的军令。” “违抗军令，沈镇守使轻则削权罢官，重则直接问罪，全盘基业毁于一旦！” “我们不得不做！” “我们也清楚，米振标心里必然记恨此战，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我们解释百句、千句，他都不会信，只会认定我们刻意吞并毅军地盘、吞并他的人马。” 说到这里，鬼七抬头直视姜桂题，说出最终目的： “唯独您不一样！” “您是整个毅军的老统帅，是米振标的恩师上司！” “若是您能手书一封亲笔信，点明田中玉挑拨离间的算计，晓以毅军大局，劝米振标顾全整体、放下私怨。” “有您的信在，从此我家镇守使和米镇守使就不会结下死仇。” “米镇守使如果愿意，可以继续呆在林西县！” “如果不愿意，也可以带着旧部另选一块地方发展！” “毅军也不就会继续内耗！” 姜桂题听完，怒火渐消，细细一想，确实是这个理。 他太了解米振标的脾气了。 性子刚烈、护短记仇、认死理。 没人压制，这梁子必然越结越深，最后彻底撕裂毅军。 权衡利弊，唯有自己出面，方能稳住局面。 姜桂题沉默片刻，沉声开口： “取笔墨纸砚来！” 第153章 僵局 狂风卷着荒原黄沙，刮得营旗猎猎作响。 一连七日围城，林西县城彻底成了一座孤岛。 四面官道、山野要道、进出隘口，全部被沈砺的骑兵、步兵死死封死。 城头日日紧绷，城下心弦不松，双方僵持整整七天。 就在这天午后，远处官道尽头，几道快马身影冲破烟尘，一路疾驰直奔中军大营。 是鬼七回来了！ 这一趟从京都折返热河，路途遥远，昼夜兼程，几乎是人歇马不歇。 鬼七满面风尘，嘴唇干裂，衣衫沾满尘土，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疲惫。 但眼神清亮，一路紧绷的心弦总算落地。 他不仅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位大人物！ 紧随他身侧的，是一名四十出头、穿着体面长衫、气度沉稳的中年男人。 正是姜桂题府邸的二管家！ 姜桂题活了大半辈子，太了解米振标的脾气。 那是个倔骨头、死认理、吃软不吃硬、受不得半点委屈的人。 一封书信，未必能压得住他的怒火，必须派一个自己身边最亲信、能说上话、有脸面、能全权代表他意志的人，亲自到场传话、安抚、压阵。 所以他特意安排二管家随行。 这一路日夜狂奔，官道颠簸、风餐露宿、日夜不休。 换做普通富家管家、文弱下人，早就累垮病倒。 好在二管家常年跟着姜桂题奔走军务，身板硬朗，四十出头正是壮年，硬生生咬牙扛住了全程折磨，一路坚持到了林西城外。 大营卫兵远远看见鬼七，立刻放行。 帐外，沈砺带着石狠、马超、萧振山、陆峥、赵武一众将官，全都亲自出营迎接。 鬼七翻身下马，来不及擦汗，立刻侧身引荐。 “镇守使，这位是姜大人府中二管家，奉命千里远道而来。” 那二管家虽是府中属官，却常年代姜桂题对接各路军将，礼数周全、气场沉稳。 他快步上前，对着沈砺微微躬身，姿态谦和却不失体面： “沈镇守使，在下代姜大人奔走一路，劳烦沈镇守使亲自出迎，折煞在下了。” “姜大人在京都也时常提起镇守使少年有为，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沈砺脸上带着从容笑意，上前抬手虚扶，礼数周全： “管家千里奔波、风餐露宿，为热河大局远道而来，才是辛苦。” “姜大人德高望重，心系毅军全局，有管家亲自到此，此事便有回转余地。” “我麾下将士礼数不周，还望管家多担待。” 两侧石狠、萧振山等人也齐齐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众人都清楚，这不是普通下人，是能全权代表姜桂题意志的人，半点不敢轻慢。 二管家连忙回礼，目光扫过一众精气神十足的将官，心里暗自点头，嘴上依旧客气： “诸位将军治军严整、军容鼎盛，镇守使统兵有方，姜大人听闻，很是欣慰。” 几句客套寒暄，双方礼数周全、气氛平和，没有针锋相对，也没有轻视怠慢。 寒暄完毕，众人簇拥二人进入中军大帐。 可刚落座，所有人脸上的喜色，瞬间被愁绪取代。 喜事有了、书信有了、中间人也来了， 但最大的死结，卡在眼前。 如何让二管家进城？ 如何见到困在城里、已经彻底疯魔的米振标？ 帐内众人瞬间议论开来。 马超率先开口，粗声粗气： “还能咋办？” “最简单的，派使者举白旗进城通报！让城里开门放人！” 这话一出，石狠直接摇头否决。 “行不通！” “你看看这五天米振标变成什么样了！” “刚开始围城那两天，他还只是白天偶尔放两炮，装装样子解解气。” “这几天彻底被逼疯、心态崩了，整个人都魔怔了！” “不管白天黑夜，隔三差五就往城外乱放炮！” “尤其半夜！冷不丁就是两声老炮轰鸣！” “摆明了就是摆烂心态，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踏实休息！” 萧振山跟着补充，脸色凝重： “不止放炮。” “我们试过几次让人靠前喊话示意，只要我方人员靠近城墙三百步以内，城头立马开枪，根本不给靠近的机会。” 陆峥皱着眉接话： “远距离喊话更不现实。” “敌我前沿直线距离足足五百多米，风又大，扯破嗓子城上也听不见。” “最要命的是，这五百米刚好卡在他老式山野炮的乱轰射程里。” “谁敢站原地喊话，指不定就吃一记炮弹，白白送命。” 赵武沉声道： “硬闯不行、喊话不行、使者靠近也不行。” “四面围城密不透风，城里守军神经紧绷到了极致，任何外人靠近，一律当成敌军偷袭，直接开火。” 一时间，大帐内陷入沉默。 贵客就在帐中、亲笔书信就在手上、和解大局就在眼前。 可偏偏进不去城、见不到人、传不到话！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沈砺。 第154章 胖管带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 林西城外军营，雾气还没散尽。 马超一早便带着亲兵直奔战俘营。 从开鲁之战被俘的上千毅军俘虏里，精挑细选出十名底层军官。 十人全部是毅军原编制，穿着原本的军服，没有半点沈砺部的标识。 马超让人把他们双手松松绑住，不至于挣脱，也不至于勒伤，直接押到两军阵前七八百米的空地上。 他面无表情，把话撂得很直白。 “给你们一次活命机会。” “进城见米镇守使，传一句话！” “京都姜大人有亲笔手谕，并派专人送到了阵前，事关全军性命、毅军大局。” “老老实实把话带到，敢半路跑、敢乱说话，我阵前机枪直接扫死你们！” 十个俘虏军官连连点头，吓得大气不敢出。 马超示意士兵后撤，直接把十人原地放开。 束缚一松，十个人哪里还敢犹豫，脚下发力，撒丫子疯狂朝着林西县城狂奔！ 七八百米距离，一群人玩命冲刺，在空旷原野上，变成十个快速移动的小黑点。 林西县城头，值守哨兵一早就在紧盯城外动静。 远远看见原野上有人快速奔来，当即扯着嗓子急报。 “报！” “城外有人！” “正向城门高速跑来！” 此刻，第四营管带石成金正在城头巡视防务。 一夜紧绷，他眼底带着疲惫，听见禀报，立刻快步走上城墙垛口。 身边副官跟着上来，眯眼一看，瞬间火气顶头，咬牙骂道： “又是沈砺的人！” “这小子还敢派使者靠前？” “真当我们是软柿子啊！” “大人，让我来！一枪一个，全部给他们崩在城外！” 副官根本不等石成金回话，抓起城头仅存的一把水连珠步枪，麻利拉栓上膛。 砰！ 一声清脆枪响划破晨雾！ 距离足足五百多米，远超精准射程。 子弹打偏，落在十人侧边的空地上，尘土溅起。 虽然没伤人，可把狂奔的十个军官吓得魂飞魄散！ 众人瞬间手脚大乱，一边玩命跑，一边扯着嗓子狂喊： “别开枪！” “自己人！” “我们是毅军自己人！” 队伍里最胖的那名骑兵管带边喘边骂，心态崩了： “他奶奶的！” “太亏了！” “仗打完没战死，现在要被自己人崩死在城外！” 旁边瘦一点的军官跑得肺都要炸了，急吼吼怼道： “胖子！“ “你块头大！” “挡我前面！” “说不定还能替我挡两发子弹！” 胖军官当场暴怒： “你他妈真缺德啊！” “凭啥我挡！” “你咋不挡我前面去！” 另一人边狂奔边吼： “你俩别扯淡了！” “省点力气跑路！” “万一被自己人打死，那可真是太不值当了！” 十人乱糟糟吵着，脚下速度半点没减，反而越跑越快，一门心思冲城门。 城头副官见枪响之后，这十人不退反进、跑得更疯，当即一愣。 正常敌军探子、敌方使者，挨一枪早掉头逃窜了。 他不服气，再次抬手，准备二次开枪。 就在扳机即将扣下的瞬间，一只手猛地按死了他的枪身。 石成金眼神凝重，沉声开口： “别开。不对劲。” 副官一脸不解： “大人？！” 石成金盯着狂奔的十人，冷静分析： “若是沈砺派来的使者，必然会骑马、穿戴对方军服、持旗喊话。” “这十人徒步奔跑、没有马匹、没有兵器，挨枪不逃，反常至极。” “先停火，放近了再看！” 副官只能不甘地收枪作罢。 城头一停火，城下十人彻底松了口气，拼尽全力冲刺。 片刻后，城墙上视力最好的士兵突然高声大喊： “大人！” “他们手里没枪！” “穿的还是咱们自己的毅军军服！” 石成金瞳孔一缩，俯身仔细望去。 果然！ 十人身上，清一色毅军号坎，破烂沾满尘土，但绝对是自家军装，双手被绑过的痕迹清晰可见，身上无任何武器。 而队伍里体型最胖、原本跑得最累的骑兵管带，反而爆发力最足，硬生生甩开所有人，第一个冲到城墙根下。 他扶着城墙大口喘气，仰头拼尽全力嘶吼： “城上弟兄！” “我是骑兵三营管带！” “开鲁被俘！” “快开城门！” “我有急事禀报米镇守使！” 城垛后面，石成金俯身往下仔细打量。 只扫了一眼，他就认出来城下这人。 那一身肥肉，敦实魁梧的块头，辨识度太高，想认错都难。 正是骑兵三营管带！ 石成金心里门儿清，这人本事没多少，当初靠着家里的关系走裙带路子才混上管带位置，平日里大多混日子，打仗倒是敢冲，开鲁那一仗直接就当了俘虏。 “是他，骑兵三营的那个胖子，没错。” 石成金低声对身旁副官说道。 副官也眯着眼辨认了片刻： “还真是他，一同跑过来的剩下九个人，也全都是咱们毅军的装束，手上还留着绳索捆绑过的勒痕，看着不像是作假。” 城下十个人还在高声叫喊，生怕城上再突然放枪，一个个缩着身子，不敢离城墙太远。 石成金不再犹豫，当即转头对着城头士兵厉声下令： “放下吊篮！把他们拉上城来！” 城头的守军立刻行动。 城墙侧边，用来上下传递人货的粗藤吊篮嘎吱作响，绳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缓缓顺着高大的城墙往下垂落，一直落到城墙根的地面。 “快！都坐进吊篮！” “一次上来两个！” 城上士兵朝下大喊。 十个劫后余生的被俘军官看见吊篮落下来，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刚才那一声枪响还历历在目，差一点就死在自己人枪口底下。 胖管带第一个爬进去，肥胖的身子挤得吊篮木板都往下沉了一截。 “赶紧拉！赶紧拉上去！” “别耽搁！” 城头士兵转动绞盘，粗大的绳索收紧，吊篮晃晃悠悠，载着两个人缓缓向上攀升。 剩下的人在下面排队等候，个个心神不定，抬头望着城头。 没多大功夫，第一批两个人被拉上城头。 胖管带刚踏出吊篮，双腿还发软，一屁股就坐在城墙的青砖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脱了力。 石成金上前一步，面色严肃： “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砺放你们回来，想要干什么？” 胖管带喘了好几口，才勉强稳住气息，脸色凝重开口： “石大人，大事！” “京都姜大人派了专人，已经到了城外沈砺大营！” “手里握着老帅亲笔手谕，要面见米镇守使，说关乎咱们整个毅军的存亡！” 第155章 着急的尤灰绳 落云县西侧，层叠山岭深处。 一处巨大溶洞藏在山腹当中，洞口被茂密灌木严严实实遮掩，洞内灯火摇曳，松油火把噼啪燃烧。 这里就是尤灰绳的老巢，当初沈砺被蒙住双眼，便是被带到这处地方。 溶洞深处，一张铺着斑驳虎皮的大椅子上，尤灰绳斜斜坐着。 洞内空气潮湿，混杂着烟草、兽皮还有炭火的味道。 站在他身前回话的汉子名叫冯断山，右手上缺了半截小拇指，是早年跟人搏命留下的伤疤。 颧骨高耸，肤色黝黑粗糙，常年在外跑各处山头边境，专替尤灰绳打理外勤与各路消息。 冯断山躬身低头，语气带着几分紧张。 “大哥，听说北边老毛子那边乱起来了。” 尤灰绳眉头一拧，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手指重重敲着虎皮座椅的扶手。 “听说？又是听说？” “光靠耳朵听消息有屁用！” “上次西河县那边老毛子往后撤的时候，我就跟你们交代过。” “抓紧派弟兄，把外蒙那边的地下黑市拿下来，把边境这条买卖路子给搭起来。”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凶狠，音量拔高几分。 “我这话讲出去这么久，你们一个个耳朵都塞驴毛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没人来跟我回一句！” 溶洞之内，周遭站着的一众喽啰全都噤若寒蝉，没人敢出气。 冯断山嘴唇动了动，一时不敢接话。 尤灰绳眼神一冷，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再不吭声，那就永远别吭声。” “隔壁西河县外边荒山野岭，找个土坑把人埋了，倒也清静。” 冯断山浑身一紧，连忙上前半步，赶忙开口解释。 “大哥息怒！” “不是兄弟们偷懒，事情确实有难处！” “老毛子撤走之后，咱们分出一批人手扎进了西河县稳住地盘。” “后来沈砺那边接连打通安、打阿尔山，局势变化太快，咱们又不得不抽调不少人手，跑去通安、阿尔山一带。” “手上能用的人手被拆得七零八落，挤来挤去，只凑出来两拨人派往外蒙。” “头一拨过去，遇上当地几伙马匪火拼，直接被打散，不少人逃了回来。” “第二拨运气好些，前天才传回来消息，已经在外蒙寻到一处落脚的地方，暂时站住脚了，只是还没把黑市的口子彻底撕开。” 尤灰绳听着前面这几段，脸色是越来越难看，腮帮子绷得紧紧的，虎口攥得咔咔作响，眼看就要当场发作。 直到听到已经在外蒙边上寻到落脚之处，尤灰绳紧绷的面皮，才稍稍缓和下来，可火气依旧没消。 “咋的，人家沈砺打地盘打得风生水起，咱们跟在后头喝点汤，都跟不上趟？” 他身子往前一倾，声音拔高，满是憋屈。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方仲和那老小子，最近跟着沈砺后面，捞了多少横财！” “他奶奶的，一说起这事我就压不住火！” 洞内一众手下全都低着头，谁也不敢搭腔。 冯断山犹豫片刻，试探着出主意。 “大哥，实在人手周转不开，要不，咱们把热河以外据点的弟兄调一部分回来？” 尤灰绳在外省还有好几处秘密据点，由手下人长期在外经营，算是他留的后手。 这话一出，尤灰绳当即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蠢货！” “老二老三在外省把摊子铺得这么好，把他们喊回来干什么？” “拿读书人的话讲，你这就叫目光短浅！” “外边的根基，万万不能动！” 他在溶洞里来回踱了两步，火把把他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忽大忽小。 “人手不够，从我这里再拨一部分人马归你调遣。” 尤灰绳停下脚步，死死盯住冯断山，语气狠厉。 “小崽子你给我记牢！” “我再给你整整一个月期限！” “老毛子边境这条买卖路子拿不下来，你就别回来见我！” “哪儿凉快，你就待哪儿去！” 冯断山后背瞬间冒出来一层冷汗，连忙躬身抱拳。 “大哥放心，我就是拼死也得把这事办成！” 尤灰绳随即不耐烦朝旁边另外一人挥了挥手。 这人叫褚串子，两鬓花白，一双眼睛眯缝总像在算计，常年跑各处人脉斡旋，现在专门负责和沈砺一方打探接洽。 “串子，你来说说，最近跟沈砺那边接触，情况怎么样？” 褚串子上前半步，弓着腰回话： “大哥，沈砺主力全都钉在林西县，跟米振标死磕。” “后方就剩下周凛那支独立旅守着西河县、落云县、通安县三块地盘。” “周凛那边递过来话，说只要咱们安分守己，不去招惹惹事，他对咱们这股人，就不会动手。” “啪！” 尤灰绳一巴掌狠狠拍在面前石桌上，火把光影下脸色铁青，当场怒喝。 “我要的是这个吗？！” 桌子上摆放的粗瓷茶碗被震得哐当乱晃。 褚串子身子猛地一缩，腰弯得更低，心里顿时慌了： “大哥……我这……” 尤灰绳瞪着他，嗓门压得很低，满是戾气： “谁要听他不打咱们这种空话！” “我问的是能不能搭上沈砺做买卖！” “军火、布匹、烟土，能不能撬开他这条线！” 溶洞内火把噼啪跳动，石桌上的瓷碗还在嗡嗡震颤。 褚串子额头瞬间冒了一层冷汗，连忙拱手回话： “大哥，这事我不是没有试过。” “周凛这人油盐不进，嘴上守得死紧。” “我托中间人递过去几回话，想跟他们做军火、烟土的生意，全都被他直接回绝了。” “周凛说得很明白，沈镇守使定下死规矩，决不能占烟土，半点口子都不能松！” 尤灰绳听完，嘴角往下一扯，眼神阴沉沉的，手指一下一下抠着石桌边缘。 “沈砺手里现在枪炮堆积如山，又拿下好几座县城，什么货都不缺。” 褚串子小心斟酌着词句，继续说道： “不过属下也打探到一点旁的消息。” “沈砺现在到处扩军，粮草、骡马、各类物资消耗极大。” “咱们要是能打通外蒙的路子，把蒙古马、老毛子支援蒙古贵族的水连珠买过来，那就有的谈！” 尤灰绳站起身，在溶洞里来回踱了几圈，火光把他的影子在岩壁上扯得忽长忽短。 “他奶奶的，这倒是个好办法！”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冯断山： “你不是缺人手吗？” “我再给你100人，最晚一个月，必须拿下外蒙古路子！” 第156章 肃亲王善耆 辽东旅顺，太阳沟新华大街九号。 一栋气派的俄式砖石二层小楼静静立在这里，便是流亡关外的肃亲王善耆的居所。 这宅子是清末俄占时期修建的，原本是俄商的私人旅馆。 日俄战后被小日子收归官用。 民国元年清室彻底退位，善耆带着全家老小仓皇北逃，最终被日本军方安置在此处。 整栋小楼坐北朝南，青砖为底、红砖勾边，拱窗穹顶，线条规整大气。 高墙围出一方独立庭院，院内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 门口常年站着值守的日本宪兵，该有的亲王规制、排场半点不少。 外人路过，只觉这里门禁森严、庭院幽深，依旧保留着大清肃亲王的赫赫威仪。 可谁也不知道，这王府早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整整二十八间房，密密麻麻挤着善耆一大家子宗室子弟。 往日大清王府的精致排场彻底不见，一楼大厅摆着七八张简陋长条木桌，全家上下分桌就餐，场面简朴又刻板，毫无贵胄气象。 看着体面庄严的亲王府，背地里早已到了一文钱难倒亲王的地步。 此刻二楼书房内。 善耆身着一身暗色长衫，鬓角早已染上霜白，端坐在案前。 这几个月来，他整个人压抑得喘不过气。 开春时候在热河边境闹得声势滔天的巴布扎布蒙古复辟大军，根本没有得到日本的无偿扶持。 那一支大军的所有军费、购置枪械的一百万日元巨款，全是善耆赌上自己最后全部家底换来的。 他狠心将自己关外绵延百里的原始森林、露天煤矿、万顷良田，尽数抵押给日本大仓财阀，换来了这笔巨款。 一分不留全部交给巴布扎布，用来购枪扩军、组建蒙古铁骑。 这是肃亲王府传承数代的根基基业，是他最后的退路。 他押上一切，只为赌一场大清复辟、江山重归！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毁灭性的重击！ 热河落云县一战，巴布扎布的蒙古骑兵全线崩盘，惨败而归。 曾经威震边境的铁骑死伤惨重、四散逃亡，最后仅剩不到千余残兵狼狈退回蒙古草原。 更致命的是，巴布扎布本人在逃亡途中被流弹击中重伤。 一路颠沛逃命，无医无药，伤口持续溃烂恶化，如今高热不退、病入膏肓，已然时日无多。 随同蒙古军出战的日本大尉青抑胜敏，至今生死不明、下落全无。 战败的消息传回旅顺王府的那一刻，善耆彻底失控。 书房内瞬间一片狼藉，笔墨、信纸、茶杯摆件被他一把尽数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废物！” “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他浑身气得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极致的愤怒与绝望。 这一次，他输得彻彻底底。 仗打输了，百万巨款血本无归、尽数打水漂！ 抵押出去的祖产利滚利，本息越积越多，压得人喘不过气！ 关外所有产业尽数攥在日本财阀手中，对方随时可以一纸文书查封抵债。 他表面还是高高在上的大清肃亲王，住着大院、守着规制。 实则家底掏空、负债累累。 府中大小开支、众人薪俸，全要看关东都督府、川岛浪速的脸色苟活，彻底受制于人。 万般绝境里，唯一能让他稍感慰藉的，只有他的十四女显玗（川岛芳子）。 早在1912年清廷覆灭之初，他便提前布局，将年幼的显玗过继给川岛浪速，送往日本受训读书。 如今显玗刚满十岁，正在东瀛接受严苛特训，是他悄悄埋下、最稳妥的一枚长远后手。 极致暴怒过后，善耆强行压下心头戾气，渐渐冷静下来，眼底翻涌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偏执狠劲。 巴布扎布不行，那就换人接着布局！ 他打定主意后，在上个月便修书联络蒙古势力色布精额，让他接手整顿残部，继续推进满蒙复辟的谋划。 这一个月来，色布精额倒也是展现出不俗的手段。 原本不足千人的蒙古残骑，这一个月来已经重新聚拢了超过3000人，成为了一支能战的骑兵力量。 就在这时，一名家丁快步冲进书房，躬身呈上最新打探来的关外情报。 “王爷，热河急报！” 善耆抬眼，压下心绪静静听着。 “沈砺奉田中玉军令，主力大军全数出动，猛攻林西县城！” “目前西河、落云、通安三县兵力极度空虚！” 家丁话音一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只是咱们安插在热河各县的眼线，大半都被拔除干净，具体布防、内情了解不多。” “尤其是日本人派去的浪人，更是被沈砺部下杀得一个不剩！” 听到这话，原本沉寂的善耆，双眼瞬间亮起精光，整个人猛地来了精神！ 他太清楚这件事的分量了。 沈砺部下之前在通安县当街击杀日本浪人，早已触怒了关东都督府，日方多次勒令热河都统府给出交代。 可都统府最终只草草交出二十个无关之人的人头，便想敷衍结案。 此举彻底激怒了小日子。 关东都督府参谋、少佐小矶国昭对此极为不满，正在暗中筹备，打算给敷衍了事的热河都统府，好好敲一记警钟、立一立规矩。 而现在，沈砺后方空虚，日方又对热河都统府极度不满，这正是他东山再起、趁乱入局的绝佳时机！ 善耆心中狂喜，沉声对着家丁吩咐： “快！” “速速去请川岛浪速先生过府议事，越快越好！” 第157章 小矶国昭 一日后，旅顺关东都督府。 这里是日本盘踞辽东的军政核心，1906年正式设立，军政合一、权辖整个关东租借地。 统管驻军、警务、民政与南满铁路一切事务，是日方拿捏东北局势的尖刀机构。 整栋官署是厚重沉稳的日式近代砖石建筑，高墙森严、岗哨密布，院内处处是持枪日军卫兵，处处透着殖民官署的压迫感。 都督府内的参谋室简洁冷硬，榻榻米铺地，陈设极简，只有一张长案、几份军务舆图，空气中满是严肃压抑的军旅气息。 此时，川岛浪速与关东都督府参谋少佐小矶国昭正相对跪坐。 小矶国昭眉眼锐利、面色冷沉，一身笔挺日军戎装，周身气场强硬。 年纪轻轻却城府极深，是都督府内实打实的实权骨干。 他抬眼扫向川岛浪速，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不耐，开门见山： “川岛君，善耆那个老东西，又托你过来当说客了？” 川岛浪速神色从容，微微躬身，语气郑重： “少佐阁下，这一次，真的是难得的机会。” 他抬手点了点桌案上的热河局势情报，继续说道： “眼下沈砺主力尽数压在林西县。” “林西城墙高大坚固、城防完善，仅凭强攻，没有半个月乃至一个月，根本啃不下来。” “而且，巴布扎布败亡之后，蒙古残部并没有彻底溃散。” “色布精额已经接手整合，重新拉起了3000精锐骑兵，战力尚可。” 听完这番话，小矶国昭脸上没有半点松动，满脸漠然，直接摇头否决。 “没用。” “之前巴布扎布手握近万蒙骑，尚且打不下一座小小的落云县。” “如今只剩3000人，就想杀入热河占地盘？” “纯属痴心妄想！” “沈砺部上次大战缴获堆积如山，枪械火炮充足。” “就算他主力尽出、后方空虚，留守三县的守备兵力、装备水准，也绝不是这3000残兵能啃得动的。” 川岛浪速早料到他会拒绝，不急不躁，缓缓开口抛出条件： “所以，善耆有求于都督府。” “他想再向我方赊借一批新式枪械、弹药，同时恳请都督府抽调一个大队兵力，暗中支援配合。” 话音未落，小矶国昭直接抬手打断，语气强硬、不容商量： “不可能。” “正规军出境作战，想都不要想，我绝不批准！” 态度决绝，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川岛浪速依旧不慌，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缓缓道出自己的谋划： “少佐阁下，正规出兵自然不妥，但我们可以换个名义。” “此前沈砺部下在通安县大肆诛杀我方浪人侨民，热河都统府全程包庇，最后只草草交出二十颗人头敷衍结案，这是公然藐视大日本帝国！” “我们完全可以借遇害侨民亲属复仇的名义，志愿加入色布精额，师出有名，外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进一步细化谋划，语气笃定： “色布精额麾下，除了3000骑兵，还收拢了不少步兵。” “这些步兵战力薄弱，充当炮灰冲锋刚好。” “只要我方派出一个大队，以民间志愿队的名义参战，携带重炮、重机枪等重武器，替蒙古军敲开县城城墙、破开防线。” “只要打出战果、撕开缺口，周边观望的蒙古部族必然纷纷投奔，色布精额的队伍短时间就能扩编暴涨！” “届时，我们不费帝国正规军的名义，就能搅动热河局势，收拢蒙古势力，一举两得！” 小矶国昭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低头沉默思索，冰冷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冷光闪烁，沉默了许久。 川岛浪速这番话，句句戳在要害上。 正规日军越境出兵，属于军部异动，要上报关东厅、甚至东京大本营，风险极大、追责极严。 可若是侨民亲属复仇、民间志愿队参战，那就是民间私举，和关东都督府正规军政体系完全剥离，事后就算闹大，也查不到官方头上。 既出气，又能占便宜，还不用担责任。 看着沉默松动的小矶国昭，川岛浪速趁热打铁，继续补刀。 “少佐阁下。” “沈砺斩杀我方浪人、热河都统府潦草结案，这件事，整个关东驻军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帝国颜面，不能就这样白白被一个地方武官、一个杂牌镇守使践踏！” “如果我们不够强势，亲日派转为中立派，那我们的大计就要推迟了！” 小矶国昭抬眼，目光沉沉盯着川岛浪速。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沉吟片刻，终于缓缓松口，但依旧极为谨慎。 “就一个大队！” “4个步兵中队，1个炮兵中队，1个机枪中队！” “全部换下正式军装、摘除军衔标识、隐藏武器编号。” “对外口径统一： 民间浪人、侨民复仇者自发助战，与关东都督府毫无关系。” “重武器可以调拨5门山炮、8挺重机枪。” “不过，弹药有限，只够破城，不够长期作战。” 川岛浪速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足够！” “能破了通安、落云二县城墙就行！” 小矶国昭脸色再次冷下来，沉声警告： “丑话说在前头。” “只帮破城，不帮守城。” “打下城池，是色布精额和善耆的功劳，丢了，也是他们自己无能。” “我大日本帝国，绝不背锅，绝不留把柄。” “还有，这批枪械、弹药、装备，全是借贷。” “日后蒙古势力站稳地盘，矿山、畜牧、商贸，必须加倍偿还！” 川岛浪速连忙躬身： “理所应当！” “善耆早已应允，只要能复起，满蒙利益，尽归帝国！” 小矶国昭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我倒要看看，北洋的小小镇守使，能不能扛得住蒙古骑兵加我帝国火器的夹击。” 川岛浪速立刻请示： “那我即刻回复善耆，让色布精额整军待命？” “嗯。” 小矶国昭淡淡开口。 “三日之内，隐蔽出兵，和色布精额汇合！” “半个月后，打一场没人知道是日军参与的仗！” 第158章 达赉庙 达赉庙坐落在热河西北与蒙古草原交界的浅山草原地带，属于卓索图盟的边境。 这是一座老旧的藏传喇嘛庙，藏蒙混搭的老建筑，夯土围墙又高又厚，主殿白灰墙面斑驳脱落，屋顶压着一层干枯褐草。 早年间香火热闹，牧民年年过来赶庙会、拜佛交易，算是这片边境最繁华的地方。 可到了民国，连年打仗，早就败落透了。 庙里的喇嘛跑的跑、散的散，只剩两三个老得快走不动的僧人缩在主殿角落。 殿里佛像残缺，壁画被常年烟火熏得漆黑，院子里遍地马蹄印、牲畜粪，荒草从砖缝里疯长。 自打巴布扎布起兵，这里就彻底成了兵寨。 他生前把达赉庙当成后方补给据点，囤积粮草、收容部众。 巴布扎布死后，色布精额接手残部，依旧把达赉庙当作一处外围据点。 允许外来商人到此交易，换取草原急需的枪械、布匹、铁器。 老喇嘛无力驱赶兵马，只能缩在主殿角落，看着各路兵匪、商贩在僧舍、庙仓进出往来。 夯土围墙的大门早已残破，木栅栏门歪歪斜斜，只能做做样子。 院内地面到处是马蹄印、牲畜粪便，散落着破旧马鞍、断了的箭杆、丢弃的皮靴。 原本诵经的僧房，如今被改成住人的屋子、货仓。 冯断山带人过来之后，简单清理了两间偏僧舍当做议事屋。 大庙仓用来堆放运来的汉阳造、布匹、干粮。 带来的兄弟们，一部分住在僧舍，一部分就在院墙底下搭毡帐露宿。 站在庙院往外面望，草原一望无际，风吹荒草哗哗作响，几十里之内没有别的大建筑。 只要远方地平线上出现烟尘，就知道有马队过来。 也正是因为这个特点，在这里做生意收益巨大，但风险同样致命：一旦部族翻脸，无处可逃！ 而尤灰绳给了死命令，限一个月打通边境贸易路子。 冯断山不敢耽误，亲自带着自己原本手下和尤灰绳给的100个好手，押着满满几车物资赶到这里，打算死死咬住这条草原商路，同时往老毛子边境拓展。 偏房里，陶疙瘩正低着头，给冯断山汇报情况。 陶疙瘩在这儿守了一个月，晒得黝黑，满脸风霜，一身破皮袄沾满草屑，最清楚这片地界的凶险。 “冯头儿，刚来的时候太难熬了。” 陶疙瘩低声道： “这片草原没王法，大大小小的蒙古部落遍地都是，游骑来回窜，眼睛多得很。” “咱们运货、修院子、囤东西，稍微有点动静立马被盯上，干什么都束手束脚，根本不敢放开手脚。” 冯断山静静听着，脸色平淡。 “后来就变了！” 陶疙瘩继续说： “巴布扎布死了，色布精额接手残兵。” “现在疯了一样扩军，人手多、枪太少，粮草布匹全都缺。” “他主动派人传话，允许咱们在达赉庙落脚做生意，只要源源不断送物资、送军械，就给咱们留一块地盘。” “现在彻底供不应求。布匹、干粮、铁器，一车拉进来，转眼抢空。” “枪械更不用说，草原上枪比马更稀缺，有多少吃多少。” 冯断山微微点头，心里已经拿捏清楚局势。 就在这时，庙外马蹄声炸响，混着粗野的呼和声、暴躁的马嘶，直冲院门。 二十多个蒙古骑兵踏着尘土冲进院子，一个个眼神凶悍，浑身带着匪气。 领头的汉子一脸横肉，络腮胡杂乱粗硬，皮袍磨得油亮，腰间马刀半露，大步冲进放军械的偏屋，目光死死盯住墙角整齐摆着的二十支旧汉阳造。 这二十支旧汉阳造是冯断山这次刚带过来的货物。 枪身虽有锈迹，但机件完好，擦拭得干干净净，在缺枪少炮的草原，就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横肉头领抬手一拍枪杆，语气霸道： “这二十条枪，我们全包了！” “皮毛、银锭全都备好，马上交割！” 陶疙瘩心里瞬间一紧。 他在这待了一个月，太清楚这些蒙古兵的德行。 这帮人野蛮成性，为了牛羊草场都能拔刀厮杀，现在争抢制式枪械，绝对是玩命的事。 看来，要出大事了！ 没等陶疙瘩开口，冯断山上前一步，冷冷改了规矩。 “现在不收银子、不收皮毛。” “一匹战马换一支枪，两匹驮马换一支枪！” “牛也可以抵数，子弹另算！” 这话一出，屋里气氛瞬间僵死。 横肉头领脸色唰地变黑，双眼瞪得通红，火气直冲头顶。 “你耍我？！” “前几天还能货银交易，你现在临时抬价，故意坑我们是吧！” 他身后二十多号蒙古兵瞬间躁动，齐齐上前半步，手掌全部扣在刀柄上，刀锋隐隐透出寒光，浓浓的敌意压满整间屋子。 陶疙瘩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坏了，真不成真要火拼？ 这里是三不管死地，没官府、没规矩，真动起手来，就是流血死人的场面！ 他心里慌得厉害，悄悄打手势，让冯断山带来的人马全部贴墙戒备，人人手按短刀，死死盯着对面的蒙古兵。 两边剑拔弩张，只差一丝火星，就要当场开杀。 偏偏就在这一刻，院外又响起一阵更密集、更狂暴的马蹄声！ 三十多名蒙古骑兵冲入院中，尘土漫天飞扬，气势更凶、人更狠。 领头的汉子身材矮壮，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看着凶神恶煞，眼神里全是戾气。 他扫了一眼对峙的双方，看都不看先来的那伙人，直接开口抢货。 “价格我认！” “这二十支枪，我全要！” “战马、驮马，就在外面，立刻可以牵进来！” 先到的横肉头领彻底炸了，怒声吼道： “我们先看上的！” “凡事有个先后！你们别太霸道了！” “先后？” 刀疤脸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在达赉庙，在这片草原，拳头硬就是规矩！” “你拿不出马，就别挡路！” 话音落下，刀疤脸身后的三十多号人齐齐压上，半步不让，马刀出鞘半截，寒光闪闪。 两拨人马正面顶住，怒目对视，呼吸粗重，随时都要拔刀互砍。 可就在厮杀一触即发的瞬间，庙外传来一阵截然不同的马蹄声。 整齐、沉稳、不疾不徐，带着一股正规军才有的肃杀气场。 一队人马缓步走进残破庙门。 他们和两伙散兵游勇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所有人装束统一，皮袍规整，佩刀制式一致，站姿挺拔、面无表情，进退有序，是色布精额手下实打实的嫡系精锐。 领头之人身披深蓝厚毡袍，气度森严，不怒自威。 刚刚还凶戾暴走、刀兵相向的两拨蒙古兵，看见这队人的一瞬间，浑身戾气瞬间清零。 所有人乖乖把刀推回鞘里，低头躬身，恭恭敬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喧闹混乱、即将血战的达赉庙，刹那间，死寂无声。 第159章 死局 缓步走入院内的这人，正是萨嘎拉扎布。 他是巴布扎布的老嫡系，跟着巴布扎布打了数年草原仗，忠心彪悍、资历极深。 先前巴布扎布重伤败亡、大势崩塌之时，他审时度势，第一时间收拢大批残部投奔色布精额。 凭借手里的兵力、老资历与打仗本事，他迅速站稳脚跟，深得色布精额信任重用。 如今是色布精额眼前实打实的头号红人，权柄极重，统管各部所有的军械采购与兵员调度。 他一身深蓝色镶边厚毡战袍，腰束银扣带，肩甲规整，身姿挺拔，面容冷厉。 身后嫡系护卫寸步不离，个个气息强硬、眼神冰冷，是真正见过大阵仗的百战老兵，和刚才两伙散漫部落兵完全是两个档次。 萨嘎拉扎布视线淡淡扫过两侧弯腰低头的部落头领，眼皮都懒得抬，压根不在意他们刚才的争抢闹剧。 在他眼里，这些小部落的争斗，不过是蝼蚁抢食，不值一提。 他脚步不停，径直穿过人群，稳稳走到冯断山面前。 “你，应该是这里的主事头人。” 萨嘎拉扎布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从今天开始，这里的规矩改了。” “你们手里所有制式军械，全部禁止私卖。” “统一等候我们专人上门收购，不准再零散卖给任何小部落。” 他语气强硬，字字压人。 “土枪、猎刀、刀械，还有粮食、布匹、铁器、杂货，我通通不管，你们照旧可以私下交易。” “唯独制式步枪、弹药、成套军武，必须归我们统收。” 说到这里，他眼神骤然一厉，扫过冯断山一行人。 “谁乱了规矩，私放一枪、私卖一械，这达赉庙，所有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院内瞬间寒意彻骨。 陶疙瘩心头狠狠一沉。 而萨嘎拉扎布不给争辩的余地，继续下达死命令： “我给你们半个月时间。” “半个月之后，我要在这座庙里，见到最少1000支制式步枪。” “达不到这个数量，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就要带人离去。 一直沉默听着的冯断山，忽然开口。 声音冷静、平稳，不卑不亢，硬生生拦下了他的脚步： “敢问，什么价格？” 萨嘎拉扎布脚步一顿，背影伫立。 他缓缓侧过头，目光淡漠，嘴角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从容。 “价格，就按你刚才定的来。” “一匹战马，换一支枪。” 他底气十足，掷地有声： “马，我们有的是！” 随后，萨嘎拉扎布带着一众嫡系亲兵扬长而去，马蹄声渐渐消失在草原尽头。 方才还争枪争得眼红、差点拔刀血拼的两拨蒙古部落兵，此刻半点嚣张气焰都没剩下。 两人各自瞪了对方一眼，谁也不敢再争执，带着手下人马灰头土脸、悻悻离开了达赉庙。 喧闹的荒庙，转瞬恢复死寂。 院内只剩冯断山带来的好手，还有守庙许久的陶疙瘩一众留守人员。 风卷着草原沙尘吹进残破的庙院，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冯断山站在原地，眉头死死紧锁，脸色沉得吓人。 跨境黑市生意，暴利是真的暴利，随手一批物资就能翻数倍，军械更是供不应求，躺着就能赚大钱。 可风险，同样赤裸裸摆在眼前，致命得可怕。 如今色布精额急着扩军、缺枪缺物资，才愿意容忍他们在这里落脚经商、放任他们赚草原的银子。 说到底，不是他们有本事扎根，是对方暂时需要他们。 一旦哪天色布精额兵马成型、军备充足，或者找到别的供货路子，他们这区区百十号人、一座破庙据点，在蒙古骑兵面前，连根蝼蚁都算不上。 对方只要翻脸，顷刻间就能把他们吞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最要命的，是萨嘎拉扎布丢下的死命令。 半个月1000支制式汉阳造！ 送粮草、布匹、杂货，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难事。 可1000支制式步枪，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年头枪械本就是紧俏硬货，尤灰绳的存货本就有限，之前流出一批，已经掏空了大半库存。 短时间内凭空凑出1000支步枪，简直是强人所难。 完不成任务，不用多想，萨嘎拉扎布绝对说到做到。 到时候别说做生意、赚大钱，整个达赉庙据点，一半兄弟都要把命丢在这里。 陶疙瘩站在一旁，看着沉默压抑的冯断山，大气不敢出，心里同样慌得厉害。 冯断山沉默良久，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眼底的凝重压下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常年走险路的狠稳。 他转头看向身侧惴惴不安的陶疙瘩，语气沉定从容，稳住了局面： “别慌。” “咱们混江湖、跑边境，吃的本就是刀口舔血的饭。” “安稳日子从来不属于我们，风险摆在眼前，早就该习惯。” 他拍了拍陶疙瘩的肩膀，沉声吩咐： “你这边一切照旧！” “物资交易、据点值守、盯紧各部动静，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半点不要露怯，也不要乱了阵脚。” “色布精额那边暂且不会动手，他们还要靠我们供货，短时间内必然维持表面安稳。” “步枪的事，我即刻回去当面跟大哥汇报，让大哥定夺。” 陶疙瘩闻言，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地，连忙重重点头： “我明白！” “据点我死死守住，交易绝不乱规矩，盯死周边所有部落动向！” 冯断山最后扫了一眼空旷萧瑟的达赉庙，又望向茫茫草原。 风口是真风口，死局也是真死局。 能不能活下去、赚下这笔泼天富贵，全看尤灰绳这一次怎么布局…… 第160章 庆功宴 林西县城城门大开。 姜桂题的二管家一身长衫，带着数名随从，骑马缓步进入城内。 不过半日功夫，城外各处阵地号角接连响起，米振标麾下兵马迅速收拢，全部集结在城西、城南两处阵地。 东门与北门直接大门敞开，没有一兵一卒。 石狠、马超率先带着队伍，大摇大摆从北门开进了林西县城。 入城之后，双方按之前说好的约定办事。 被俘的大小将官与普通士卒全部释放，缴获的各式长短枪械，连同那几门老旧火炮，全数归还给了米振标部。 米振标也是个人物，接收完全部俘虏与军械后，派了使者前来传话。 “沈镇守使说话算数，我米振标认账！” “今日我全军撤走，彻底离开林西地界！” 随后，米振标全军拔营，撤出林西县城后，一路向南，出了林西地界后，便不知所往，再无踪迹。 这边事一了，姜桂题的二管家立马来找沈砺辞行。 “沈镇守使，差事办完了，我这就回去复命。” 沈砺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路上安好。” 二管家笑着应下，转身走人。 众人都看在眼里，他来的时候简简单单，数名随从随行。 走的时候，车队里凭空多了一辆封得严严实实的马车，藏得严实，没人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送走外人，镇守使府里瞬间热闹起来。 一众将领围在一起，个个满脸兴奋，脸上全是喜色。 石狠大大咧咧一拍大腿： “痛快！太痛快了！” “林西县城居然毫无伤亡地拿下了！” “弟兄们一个没死一个没伤，这种仗打着才叫舒服！” 马超跟着点头： “这波最大的功劳，必须是鬼七兄弟！” “没他大老远跑去京都谈判周旋，咱们肯定得跟米振标死磕一场，能不能赢不说，伤亡绝对少不了！” “没错！鬼七头功！” “这波真是立了大功！” 所有人纷纷附和，没人不服。 沈砺抬手压了压众人的话音，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他看着众人，沉声开口： “打下来了，还得守得住才行！” “现在安排驻防，各司其职。” “萧振山！” 萧振山立刻上前： “在！” “你一旅装备最好，轻重火力齐全，林西县的驻防就交给你了” “这是咱们的南大门，不能出半点乱子！” “保证守好！” “赵武！” “到！” “你带三旅，驻防阿尔山县，守住咽喉要道。” “是！” 沈砺继续安排： “陆峥，你的二旅暂时留在林西协防，帮萧振山稳住局面。” “等这边彻底安稳下来，再给你安排新任务。” “明白！” 紧接着，他看向马超和石狠： “周凛那边压力不小，他一个旅，下辖三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守北边三个县，地盘太大，兵力根本不够用。” “你俩的骑兵团，不用留守，直接撤回北方三县，协助周凛驻防，随时待命支援。” 两人齐声应道： “收到！” 安排完所有人，沈砺补了一句： “兄弟们，咱们现在地盘大了！” “不再是一开始在落云县的时候，那个时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现在除了你们各自的防区，还要互相多照应，有情况立刻通报！” “遵镇守使令！” 众将领齐声应下。 防务部署全部敲定，夜幕彻底罩住林西城。 镇守使府里灯火通明，大摆庆功宴。 连日来，所有人都神经绷得紧紧的，时刻防备米振标死战反扑。 如今一枪未发拿下整座县城，大家伙心里压着的石头彻底落地，个个浑身轻松，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喜气。 大桌酒菜摆满厅堂，大碗烈酒斟满，众人刚坐定，气氛瞬间就热了。 马超性子最直，压根坐不住，端着满满一碗酒直接站起身，嗓门洪亮： “诸位弟兄！别的虚话我不说！” “这次能白拿林西城，所有人都沾了鬼七的光！” 他大步走到鬼七桌前，把酒碗一举： “鬼七在外头虎口拔牙、孤身斡旋！” “这头功，舍他其谁！” “我马超先干为敬，鬼七你必须喝！” 说完仰头，咕咚一口，满满一碗烈酒直接见底。 石狠跟着起身，乐呵呵凑上来： “没错！这仗赢得最舒坦，全靠鬼七！” “换别人去谈，估计没这么顺利！” “我也敬一碗！” 一众将领纷纷跟上，萧振山、陆峥、赵武挨个端碗敬酒。 鬼七本身就不善酒力，加上之前在外奔波劳顿，刚开始还笑着推辞、勉强陪喝。 几碗下去，脑袋彻底发懵，脸通红，眼神都飘了。 没等众人再敬第二轮，他身子一软，眼皮一翻，咕噜一声，整个人滚到了桌子底下，瘫着不动，彻底喝趴了。 满堂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轰然大笑。 “哈哈！鬼七这是彻底醉透了！” “功臣太累了，该歇！” “别喊他了，让他睡！” 热闹劲儿半点没减。 马超看着瘫在桌底的鬼七，笑得咧嘴，转头一把薅住旁边的石狠。 石狠一脸懵： “你拽我干啥？” 马超大大咧咧道： “咱们是骑兵，打的是野战！” “这次攻下县城，全靠步兵兄弟们兜底！” “规矩得到位，咱们骑兵，得敬步兵兄弟们一碗！” 石狠连忙摆手： “别别别！你自己喝就行，我酒量一般，扛不住这群老手！” “那不行！有福同享，有酒同喝！” 马超根本不管他愿不愿意，硬拽着石狠起身，端起两碗酒，大步冲到萧振山、陆峥、赵武三人面前。 “三位步兵大哥！” “镇守使防线稳如铁桶，林西大局彻底稳住，全靠你们驻守牢靠！” “今天我和石狠代表骑兵团，跟你们拼一场！” “谁怂谁不是弟兄！” 萧振山哈哈大笑，端碗起身： “好！难得大胜，骑兵步兵不分家，陪你们喝！” 陆峥、赵武也来了兴致，纷纷端酒。 瞬间厅堂里分成两拨，骑兵、步兵两两对饮，互相拼酒、互相打趣。 有人喊着干杯，有人起哄赌输赢，有人笑着调侃谁先倒。 满屋子推杯换盏、笑骂声、起哄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 连日紧绷的压抑、备战的疲惫、守城的紧张，全部借着这顿酒彻底散尽。 主位上的沈砺看着底下这群打心底欢喜的兄弟，嘴角也挂着松弛的笑意。 一路走来，生死相随，浴血拼杀，难得这般安稳畅快的大胜。 他抬手端起酒碗，朗声道： “今日不论文职武职、不分骑兵步兵，所有人皆有功！” “今晚放开尽兴，不醉不归！” “谢镇守使！” 满堂吼声震天。 众人彻底放开拘束，肆意酣饮，闹到深更半夜，才一个个醉意上头，陆续散去。 一夜酣醉。 次日天刚破晓，天光微亮。 昨夜的喧闹尽数褪去，全军肃整如初。 各部人马严格遵照军令，准时拔营动身，分赴各自驻防地。 萧振山留守林西，赵武镇守阿尔山，陆峥暂留协防，马超、石狠骑兵团撤回落云。 至此，承德东大门的林西县城，彻底掌控在沈砺手中。 第161章 尤灰绳的求见 【叮！】 【宿主保境安宁落云县等5县，7月奖励积分点！】 【不计入军火库升级点数。】 【击杀毅军步兵x1548，单名层级积分10点，共奖励积分点！】 【击杀毅军骑兵x642，单名层级积分15点，共奖励积分9630点！】 【共奖励积分：点！】 【此前积分：3721点！】 【当前积分：点！】 【六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当前可使用晋升礼包1个！】 【当前仓库物品：劳斯莱斯1914型装甲车x1！汽油若干！】 不知不觉，一个月就过去了！ 每月的保境安宁积分也如期到账！ 看着将近13万的积分，沈砺大手一挥，二旅三旅的野战炮直接配上！ 【叮！】 【兑换法国75毫米野战炮x10，消耗积分点！】 【兑换法国75毫米野战炮操作班组x10，消耗积分点！】 【本次兑换需消耗积分：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六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当前可使用晋升礼包1个！】 【当前仓库物品：法国75毫米野战炮x10，法国75毫米野战炮操作班组x10，劳斯莱斯1914型装甲车x1！汽油若干！】 沈砺心中暗自吩咐。 5门75毫米野战炮连同配套操作班组，由系统直接投送送往三旅驻地阿尔山县城。 剩下5门火炮与班组，则送往林西县二旅驻地。 这下，四个旅手里的远程重火力算是彻底补齐。 看着还余下不少积分，沈砺又琢磨起来，剩下的积分刚好可以拿出来给骑兵团升级装备。 眼下麾下一共有四支骑兵团： 周凛独立旅下属骑兵团，萧振山一旅下属骑兵团。 再就是马超、石狠统领的主力骑兵团。 至于二旅、三旅，受马匹数量限制，暂时还组建不起骑兵团，不过这事早晚能办成。 想到骑兵冲锋交战缺少压制火力，沈砺当即决定，先给每一个骑兵团配上5挺刘易斯轻机枪。 【叮！】 【兑换刘易斯轻机枪x20，消耗积分点！】 【本次兑换需消耗积分：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六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当前可使用晋升礼包1个！】 【当前仓库物品：刘易斯轻机枪x20，劳斯莱斯1914型装甲车x1！汽油若干！】 沈砺继续下达指令： 15挺刘易斯轻机枪送往落云县，分给周凛麾下的骑兵团和马超石狠。 剩下5挺调拨到林西县，配备给一旅萧振山麾下的骑兵团。 火炮、机枪的分配全部安排妥当。 沈砺收起系统面板，外面天光正好，他招呼一声，带上警卫营，收拾妥当，动身返回落云县。 …… 五日后。 沈砺带着警卫营人马，回到了落云县镇守使府。 府门内外岗哨林立，往来传令的兵士脚步匆匆。 刚跨进府内大院，守门卫兵快步上前抱拳禀报。 “镇守使，尤灰绳这两日一直在府上等您，现在人就在等候室坐着。” 沈砺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几分意外，眉头微微扬起： “尤灰绳？天天都在这儿候着？” “回镇守使，是的！” 卫兵躬身回话。 “他只带了两名随从，每天天不亮就过来，一等就是一整天。” “底下人上前问话，他什么都不肯吐露，只说要等您本人回来。” “不过，那份焦急，根本藏不住，坐也坐不安稳，不停在屋内来回踱步。” 沈砺听完，顿时来了兴致。 尤灰绳盘踞山岭溶洞，手下人手众多，在热河边境黑白两道都有路子，向来是躲在暗处，极少主动抛头露面。 如今竟这般守在镇守使府苦等，必定是遇上了绕不开的大麻烦。 沈砺抬手理了理身上衣襟，淡淡开口： “行，把尤灰绳请到正堂，我这就过去见他。” “是！” 卫兵领命，转身快步退下前去通传。 …… 等候室屋内光线偏暗，窗户不大，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尘土气息。 这两天尤灰绳坐立难安，大半时间都站在屋门边上来回张望。 猛然间院外传来一阵截然不同的动静，沉闷的汽车刹车声响轰轰响起。 尤灰绳耳朵一动，精神瞬间提了起来。 整个热河地界，也就只有沈砺手里有这么几辆洋人的汽车，属于稀罕物件，一听这声音，他就知道，是沈砺回来了！ 他赶紧整了整身上的短褂，把纷乱的衣襟捋顺，神色里那股压不住的焦急又重了几分。 没等多久，方才那名前来通传的卫兵快步走过来，示意尤灰绳随他去往正堂。 尤灰绳不敢耽搁，当即招呼身后两名贴身心腹随从，跟在卫兵身后，一路穿过院落，走到正堂大门外。 正堂门口站着两名挎枪值守的卫兵，板着脸，办事半点不含糊。 伸手拦住三人，按规矩要搜身。 金属短刀、暗器全部要掏出来查验，仔仔细细摸过衣襟腰带，确认尤灰绳身上没有暗藏兵刃，才抬手示意放行。 可他身后那两名随从，直接被卫兵横臂拦在了门槛之外。 “二位留在此地等候，不得入内。” 尤灰绳脸色一急，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解释： “官爷，还请通融一二。” “这两位都是我的贴身心腹，我今日要向镇守使禀报的是天大的要事，内情他们二人全都知晓，少了他们，很多事情我说不清楚。” 卫兵面露为难，正要转身进堂内向沈砺请示禀报。 正堂之内，沈砺的声音隔着门传了出来，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众人耳中。 “让他们进来吧。” 得到主官发话，守门卫兵这才松了脸色，转头对着尤灰绳咧开嘴，略带歉意一笑： “尤老大，多有得罪，职责所在，还望不要见怪。” 尤灰绳心中一块石头稍稍落下，连忙对着卫兵拱手抱拳： “理解理解，官府的规矩，我懂。” 两名随从同样上前接受搜身，把腰间暗藏的短匕全部交出，交由卫兵暂时保管。 查验完毕，三个人这才跨过门槛，踏入正堂之中。 第162章 情报短板 几人依次落座，府里的下人端上几盏热茶，瓷碗落在木案上发出轻响。 正堂两侧，照旧肃立着数名挎步枪的警卫，枪托拄地，神色冷峻，堂内气氛透着一股紧绷的压迫感。 沈砺摆了摆手，开口吩咐。 “尤老大也算半个自己人，你们都退下去。”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尤灰绳耳朵里，分量重得吓人。 他身子一倾，险些直接从凳子上跪下去，连忙挺直身子，语气急切： “镇守使！我今天过来，就是真心实意，想做您实打实的自己人！” “我手里攥着一份至关紧要的情报！” 沈砺端起茶盏，指尖搭在杯沿，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哦？重要情报？说说看。” 尤灰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躁动： “色布精额，眼下正在拼命扩军，四处高价搜罗各式枪械武器。” 沈砺微微皱眉： “色布精额？听名字是蒙古那边的人。” “没错。”尤灰绳重重点头，。 “就是巴布扎布死后，接手蒙古残部的那个人。其中的来龙去脉，让我手下人来讲。” 跟着他进来的两个随从，一个是冯断山，另一个是褚串子。 冯断山往前欠了欠身子，把达赉庙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从色布精额收拢残兵疯狂扩军，到萨嘎拉扎布上门立规矩，勒令半个月交出1000支制式步枪，垄断所有军械交易，一桩一件说得清清楚楚。 讲完这些，冯断山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 “镇守使！就在两天前，我们又探到新动静。” “色布精额的大营旁边，多出一支千把人的队伍，单独扎下营盘，不跟别的部族来往，也不许外人靠近。” “偶然有个蒙古兵喝醉了酒，跟我们的人闲聊漏了口风，说那座营地里，有人说着东瀛那边的话。” “日本人？” 沈砺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茶杯重重搁在桌面。 “能确定？” 冯断山眉头紧锁，缓缓摇头： “没有办法实打实求证，没办法抓活口，也没有拿到物证。” “但是综合种种迹象，应当错不了。” 堂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茶水微微蒸腾起淡淡的热气。 尤灰绳坐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静静等着沈砺发话。 沈砺指尖轻轻叩着案几，神色严肃，继续追问： “色布精额手下现在拢共能调动多少人马？” 冯断山略一回想，把打探到的实情如实报出： “那支单独扎营的东瀛人马暂且不算在内，他麾下骑兵接近4000骑，步兵2000人出头。” “而且色布精额一刻都没闲着，不停拉拢周边大大小小的蒙古部落入伙，人手还在一天天往上涨。” 听完这组数字，沈砺心里暗自感慨。 早先自己地盘狭小，只管落云一县，仗打完就了事，情报的分量还没有这么扎眼。 现如今地盘越铺越大，西河、落云、通安、阿尔山尽数握在手里，手下兵马上万，对手也一个比一个狡猾，情报这一块的紧要，一下子就凸显出来。 像尤灰绳这伙人，游走黑白两道，草原山沟到处都有眼线，消息来得确实比官府斥候要快一步。 但说到底，这帮人是江湖草莽，并不是受过训练的专业情报人员。 消息杂，真假掺在一块，很多线索只能靠推测，拿不出实打实的确凿证据。 就好比那伙疑似日本人的队伍，只能听醉兵随口吐露，抓不到实证。 沈砺心中念头飞快转过，面上不露分毫，抬眼看向冯断山： “4000骑兵，2000多步兵，还在持续扩员。” “又逼着你们半个月凑齐1000支步枪，有了这批军械，实力还要再往上抬一截。” 一旁的尤灰绳身子微微前倾，心里七上八下，盯着沈砺的脸色，等着镇守使拿主意。 沈砺目光落到尤灰绳身上，语气平静开口： “行，情况我都听明白了。” “1000支步枪，你手上还差多少？” 这话一出口，尤灰绳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 他今日跑来镇守使府，固然是想抱紧沈砺这条大腿，可火烧眉毛的头等大事，还是这批要交给色布精额的枪械。 达赉庙那伙人全攥在对方手里，要是凑不齐数目，陶疙瘩一干人，怕是一个都活不下来。 尤灰绳连忙身子往前一探，急急忙忙回话： “回镇守使，库里现存2000支，想尽办法还能再凑100支。” “里外算下来，还差整整700支。” 沈砺听完，淡淡点了点头： “不必拼了命四处硬凑。” “我直接拨给你800支旧汉阳造。” “膛线差不多都磨平了，开枪还能用，就是精度不行，打久了还容易出故障，拿这个去应付色布精额交差。” 尤灰绳眼睛骤然一亮，心里一块大石头直接落地。 800支枪，这可是解了他的灭顶之急。 没等尤灰绳开口道谢，沈砺话锋一转： “枪我分两批交付。” “交货的时候，会派我的人跟着一同过去。” “想要两边都平平安安，所有事情，全都得听我的安排。” 尤灰绳哪里还敢有半分异议，连忙躬身，连连应声： “听！全都听镇守使的！” “您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办！绝不敢自作主张！” 一旁的冯断山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放下，只有褚串子站在后面，不动声色，默默把沈砺的话全部记在心里。 正堂之内，茶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一桩大事，就此敲定。 第163章 戴人凤 尤灰绳三人走后，偌大的正堂里，就剩沈砺一个人。 桌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他心里压着一块石头。 如今他手握西河、落云、通安、阿尔山四县，兵马过万，地盘越打越大。 可要命的是，他的情报来源，依旧只能靠尤灰绳那群江湖草莽的眼线，消息杂乱、真假难辨，根本撑不起现在的势力规模。 想要坐稳地盘、看透周边乱局，必须拥有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专业情报队伍。 沈砺立刻心念一动，唤出了系统界面。 他记得之前势力扩张成功，奖励过一个晋升礼包，一直没舍得用，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只是系统以往能召唤的四类人才里，从来没有情报方向的人选。 沈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在心里开口： “晋升礼包，我指定召唤情报类人才。” 下一秒，系统界面直接刷新。 沈砺一愣，居然真的可以！ 没想到系统还藏着这种隐藏福利，常规四类人才之外，居然能自定义召唤特殊人才！ 系统提示跳出： 系统晋升五阶军火库，解锁额外指定人才权限。 系统每升一级，新增一类自定义人才名额。 【匹配人才成功】 【姓名：戴人凤】 【植入身份：留日归国，精通日语、蒙古语，全能情报主管，能坐镇后方统筹情报、建立密档、训练密探，也能带队外勤潜伏刺探。短板：不擅长指挥大规模野战】 【专属绑定：对宿主百分百忠诚，永不背叛】 看完戴人凤的资料，沈砺心里彻底踏实。 从今天起，他麾下所有情报事务，全权交给此人打理。 热河周边这片乱局，他终于要有自己的耳目了。 系统似乎也知道现在局势紧迫，当天下午，镇守使府卫兵便前来通报，戴人凤已经到府。 来人一身素色长衫，看着清瘦挺拔，眼神却异常冷静锐利，喜怒不形于色。 他身后跟着一个精干少年，腰间别着短匣手枪，眼神机警，一路走来，时刻观察着四周环境，警惕性极高。 两人层层核验身份，经过数道岗哨，最终走进正堂。 沈砺直接屏退所有人，没有半句废话，把眼下所有情况全盘托出。 尤灰绳查到的线索、色布精额疯狂扩军收枪、达赉庙被强制要求凑齐1000支步枪、草原莫名多出一支疑似日本人的神秘队伍，所有疑点、所有不确定的传闻，全部讲得一清二楚。 戴人凤静静听完，微微点头，侧身介绍身后少年。 “镇守使，此人是戚九尘，二十五岁。” “他常年混迹关外草原，精通蒙古语，也懂基础日语，最擅长潜伏、刺探、收买眼线，胆子极大，再险的地方都敢闯，负责外勤探查是个好手。” 戚九尘上前一步，沉稳抱拳行礼，话不多，做事利落。 沈砺扫了两人一眼，心里十分满意。 戴人凤百分百忠诚，擅长统筹布局、梳理情报。 戚九尘敢打敢闯，精通外勤潜伏。 两人一内一外，刚好互补。 “很好。” 沈砺语气干脆，直接放权。 “戴人凤，我给你最高权限。” “从今日起，组建专属情报班底。” “全军上下，无论士兵、斥候、文书，只要你看得上，随便挑，任何部门不得阻拦。” “钱粮物资，库房优先供给你使用。” 戴人凤躬身领命： “属下遵命。” “眼下优先查清色布精额的全部底细，尤其是那支神秘东瀛队伍。” “其余培养暗线、甄别情报真伪，循序渐进即可。” “属下明白。” 戴人凤郑重应下。 两日之后，沈砺麾下第一支正规情报队伍，正式成型。 结果一出，所有人都意外了。 全军精锐云集的警卫营，居然一个人都没选上。 警卫营长秦苍心里不服，私下拦住戴人凤想问缘由。 戴人凤解释得很直白： “秦营长，不是兄弟们不强。你们是正规警卫，军味太重，气场太正。” “心性正直坦荡，适合护主、打仗、守阵地。” “但情报潜伏、混迹市井草原、伪装卧底，你们一眼就会被人看穿，太容易暴露。” 秦苍听完，心里遗憾，但也懂道理，只能作罢。 谁都没想到，最后最合适的人选，居然是马超手下那群改邪归正的旧马匪。 这群人常年在草原山野混生活，心思活络、懂得伪装、不怕凶险、擅长跟三教九流打交道，最适合做眼线和外勤。 戴人凤直接从里面挑走70多人。 这下可把马超心疼坏了。 这些都是他亲手练出来的精锐骑手，一下子被抽走大半，等于活生生割他肉。他天天找沈砺诉苦叹气。 沈砺看得好笑，直接拍板： “别心疼，这次枪械交易换来的战马，分你一半，拿去扩编骑兵团。” 马超瞬间愁容尽消，笑得合不拢嘴，半点不心疼人手了。 最终，一支120人左右的情报队伍彻底定型。 分工清晰明确： 戴人凤坐镇落云镇，居中调度，统筹所有密档、情报甄别、密令制定，把控全局。 戚九尘带领50名精锐外勤，即刻出发，赶去和冯断山汇合，直奔达赉庙，彻查色布精额部与那支东瀛秘营。 20人留守府内，负责内勤、传信、整理卷宗、贴身辅助。 剩余50人，全部打散，隐去军籍身份。 伪装成商贩、流民、脚夫，分散扎根落云、西河、通安、阿尔山、林西五县，悄悄铺设暗线网络。 至此，沈砺真正属于自己的情报耳目，开始铺开。 第164章 戚九尘 落云县西山脚下。 尤灰绳亲自带着一队人手在此等候，路边早早停好了几辆马车，静静等待戚九尘的队伍抵达。 没多久，一阵整齐沉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戚九尘一身利落短打，气质沉稳老练，领着50名情报好手疾驰而来。 队伍后方的马车上，整齐用木箱放着400支老旧汉阳造步枪，都是沈砺特意调拨，用来应付色布精额的军械。 尤灰绳看着眼前纪律森严的队伍，再瞧领头不过二十余岁的戚九尘，心里忍不住感慨。 沈镇守使手下当真人才济济。 这般年纪，居然敢带队深入草原虎狼窝，带着大批军械去色布精额的地盘虎口拔牙，这份胆识和气魄，实属难得。 队伍停稳，戚九尘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尤灰绳笑着迎上前，直接掀开身后马车的木箱。 箱盖一开，满满一箱银元码放得整整齐齐，银光刺眼。 “戚兄弟，这里是五千银元，专门给你做外勤活动经费。” “草原打点、收买眼线、应酬各部，随你使用！” “我们筹备的200支汉阳造，也都在后面马车上。” “这次去达赉庙一定小心啊！” 戚九尘目光扫过银元，神色坦然，没有半分异动，上前拱手，语气圆滑真诚，分寸极稳： “尤老大太客气了！” “镇守使特意交代，咱们都是自己人，分内事，不必这么客气。” 他话锋一转，眼神坚定，语气郑重： “您尽管放心，这次我带队前往达赉庙，首要任务就是稳住局面，查清底细。” “最重要的是，必定保着咱们这边所有兄弟，平平安安去，平平安安回！” 一番话听得尤灰绳心里十分舒服，暗自点头。 年纪轻轻，说话通透、做事稳妥、重情义，沈砺手下果然没有庸人。 随着尤灰绳挥挥手，在后面等候的冯断山，也带着自己50名精锐好手迎了过来。 戚九尘50人，冯断山50人，两支队伍顺利合流，整整100精锐人手，军械齐备、经费充足。 全员清点完毕，枪械、银两核对无误。 戚九尘不再拖沓，翻身上马，目光望向西北茫茫草原： “出发，达赉庙！” …… 四日转瞬而过。 这几天，陶疙瘩日日守在达赉庙门口，望眼欲穿，心神一刻也没能安稳。 距离萨嘎拉扎布定下的最后期限越来越近，缺枪的压力压得他整夜难眠，生怕迟上一步，整个据点的人都要栽在这里。 直到这天晌午，远处草原尽头，烟尘滚滚而起。 一队人马裹挟着数十辆马车，浩浩荡荡疾驰而来。 正是冯断山与戚九尘的百人队伍。 看着整齐的人马、满载货物的马车，陶疙瘩悬了多日的心，终于狠狠落地，长长松出一口浊气。 队伍抵达庙前稳稳停住。 冯断山翻身下马，第一件事便是安排人手，将车上所有军械物资全部入库封存、严加看守。 随后他召集据点内所有大小头目，当着所有人的面，声音铿锵，直接定调。 “从现在开始，此地所有人员、所有事务，一律听从戚九尘戚队长调遣！” 话音落下，场中顿时有人眼神异动。 底下这帮人，个个都是刀口舔血、混迹边境的老油条，最信奉实力为王。 看着眼前不过二十多岁、样貌年轻的戚九尘，不少人眼底掠过一丝轻视与不屑。 在他们眼里，年纪轻，就代表资历浅、本事弱。 没真东西亮出来，根本压不住这群桀骜不驯的亡命之徒。 戚九尘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心里明镜一样。 他清楚这帮人的心思，也知道想要立威，必须露手段。 但眼下局势紧迫、不是整顿内务的时候。 戚九尘神色平静，直接开口发号施令，气场沉稳，半点不见年轻稚气： “陶疙瘩。” 陶疙瘩立刻上前躬身： “戚队长！” “你立刻安排人手，先将五百支汉阳造，送往萨嘎拉扎布指定的交割地点。” “换回战马之后，第一时间转送回落云县。” “随后，再将剩余四百支汉阳造全部转运抵达赉庙封存。” “明白！” 安排完物资交割，戚九尘转头看向身侧的冯断山： “断山哥，随我走一趟，去萨嘎拉扎布的大帐。” 冯断山瞬间一愣，满脸诧异： “现在？直接过去？” 眼下他们刚到，脚跟还没站稳，敌情不明、底细不清，贸然主动登门，太过冒险。 戚九尘眼神笃定，语气坚决： “特殊局势，特殊打法。事不宜迟，今日必须见到他。” 说完，他转头看向情报队伍中一名黝黑精壮的汉子： “老九。” 被唤作老九的汉子立刻上前，神色肃然： “队长！” “你负责装车，带上100支汉阳造，再把我带来的另一只箱子一并装好，随队待命。” “收到！” 老九瓮声应下，转身立刻带人忙活起来。 第165章 虎口拔牙 当天下午，戚九尘带着冯断山，外加二十名精干随从，赶着五辆满载物资的马车，一路抵达了萨嘎拉扎布的驻军大营。 营门口站岗的蒙古兵，看见五辆沉甸甸的马车，心里有数，态度还算客气。 可客气归客气，就是不办事。 问来意、求通报，一概装傻。 不回话、不通报、不知情，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戚九尘见惯了这种边关兵痞的嘴脸，半点不慌，悄悄摸出十枚银元，不动声色塞进卫兵手里。 银元入手，那蒙古兵脸上瞬间堆起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立马小跑着进营通报。 片刻后，卫兵回来，客客气气领着戚九尘一行人进了大营。 可进营容易，见人难。 两人被随便安排在帐外空地上干等，从头到尾没人搭理，连口水都没人送。 整整一下午，从烈日高悬等到夕阳西垂，眼看太阳快要落山，才有一个大帐亲兵慢悠悠走过来，满脸傲慢，眼皮都懒得抬。 “找我们参谋长，何事？” 又是这套拿捏人的架子。 戚九尘熟练得很，二话不说，直接塞过去三十银元。 亲兵指尖一掂银元，神色立马温顺，不敢再摆架子，连忙带着二人前往主帐。 经过严格搜身，两人终于踏入萨嘎拉扎布的中军大帐。 帐内烟火缭绕，羊油味、酒味混杂在一起。 萨嘎拉扎布高坐主位，正自顾自抓着一块半生不熟的手抓羊肉大口啃着，油腻沾满五指，对进门的戚九尘、冯断山二人，完全视若无睹，仿佛空气一般。 啃完羊肉，他才慢悠悠拿起酒碗，灌了两口酸涩的马奶酒。 良久，才斜着眼，语气轻蔑： “哪里来的两只两脚羊？” 语气里，满是草原部族对关内人的鄙夷。 戚九尘神色不变，上前一步，从容抱拳： “参谋长，我们是达赉庙过来的商户，今日前来，是将这段时间贸易所得，全数孝敬参谋长。” “嗯？” 萨嘎拉扎布终于抬眼，眼里多了几分兴趣。 “请参谋长允许手下，将孝敬抬入帐中。”戚九尘道。 萨嘎拉扎布没有出声，算是默认。 很快，帐外的人手陆续将五辆马车上的木箱全部抬进大帐，整齐码放。 戚九尘上前，逐一打开箱盖。 白花花的银元堆满箱底，亮得晃眼。 “参谋长，第一批500支汉阳造已按要求交割完毕。” “这批枪械交易，换成的战马在关内售卖，总价可达一万银元。” “这笔利润，我东家分文不取，全部拿来孝敬参谋长。” “这里是提前垫付的一万银元。” “一万银元？” 萨嘎拉扎布瞳孔一缩，呼吸瞬间急促几分。 这笔钱，放在什么时候都是一笔巨款！ 自打跟着巴布扎布战败溃散后，他收拢残兵、拉拢小部落、养兵囤马，早把家底掏空，手头一直拮据得厉害。 一万银元，足以解他过上一段舒服日子！ 刚才还冷漠傲慢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假惺惺的熟络。 “哎呀，都是自家往来的兄弟，何必这么客气。” 戚九尘不卑不亢，继续开口： “除此之外，我东家特意另备100支汉阳造，专门赠予参谋长自用。” 这话一出，萨嘎拉扎布彻底坐不住了，眼底满是激动之色。 他手下800人马，经上次大败后装备极度匮乏。 除了少数亲卫有完整枪械，普通部族兵三四个人才能分摊一支旧枪，火力极差。 之前勒令冯断山交出1000支枪，大头要上缴色布精额，剩下的还要分给各大部落，他自己真正能落到手里的，不足100支。 现在凭空多了100支汉阳造，等于白捡一大波精锐火力！ 萨嘎拉扎布当即哈哈大笑，语气豪爽： “你瞧瞧！这么好的军械，原本的价格确实低了！” 一旁的冯断山听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 “参谋长，我们并未说要涨价啊？” 萨嘎拉扎布根本不等他多说，直接拍板： “无妨！好货自然值钱！价格翻一倍！” “两匹战马，或者四匹驮马抵一枪！这个价格公道！” “那500支汉阳造的差价，明天我就让他们把差价补给你们！” 冯断山当场愣住。 戚九尘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位萨嘎拉扎布，胃口是真的够大！ 吃饱了还不够，还想着吃撑？ 不过，不怕对手胃口大，就怕对手没欲望！ 戚九尘立刻趁热打铁，故意露出为难神色： “参谋长，实不相瞒，这次的500支步枪，我们实在是顶了天大的压力。” 他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无奈。 “库存早已掏空，四处搜刮筹措，顶天只能再凑出300支，实在凑不齐500之数了。” 萨嘎拉扎布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刚要开口。 戚九尘话锋一转，立马递上好处，稳住对方心态： “不过我东家又特意预留出另外的100支汉阳造，下次单独孝敬您。” “不求别的，只希望参谋长高抬贵手，多多照看我们在达赉庙的生意，给我们留条活路。” 这话听得萨嘎拉扎布心头舒坦至极。 面上少200支枪根本无关紧要，自己白白落了200支汉阳造，还有上万银元的好处，这笔买卖血赚。 他此刻心情大好，傲气尽消，当即大手一挥，满不在乎道： “小事，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说完生怕戚九尘不安心，直接拍板许诺。 “明天，不！” “我现在就派我的亲卫副队长带一队人手去你们达赉庙据点！” “你们好酒好菜招待一晚，从明天开始，周边所有蒙古部族兵卒都知道你是我照的！” “没人敢靠近滋事，更没人敢对你们大声喧哗半句！安心做你们的生意即可！” 一句话，直接给达赉庙据点镀上了一层护身符。 一旁观看全程的冯断山，眼睛瞪的像铜铃。 这小子虎口拔牙还给老虎拔舒服了？ 戚九尘没有管身旁的冯断山，适时露出一副感激的神色，拱手道谢： “多谢参谋长照拂，往后我们的生意利润，定然少不了参谋长的好处！” 第166章 巴图醉酒 萨嘎拉扎布的亲卫副队长巴图，是个身材粗壮的蒙古汉子，跟随萨嘎拉扎布多年，为人圆滑，懂人情世故。 他领了命令，挑出十五六名精干亲卫，佩好马刀长枪，跟着戚九尘、冯断山一行人，一同离开大帐，往达赉庙折返。 一开始双方还有几分隔阂，没过多久气氛完全变了。 自己的族长拿了银元枪械的好处，巴图也在上马时，被戚九尘塞了一卷银元，心里开始对这两个关内来的商人颇有好感。 骑在马背上，一路跟戚九尘有说有笑。 一会儿聊草原的草场牲畜，一会儿吐槽部落之间的糟心事，态度客气热络，半点没有方才大营卫兵那种傲慢架子。 他手下那十几名亲卫，见自家副队长如此，也不再摆脸色，偶尔还主动搭话。 戚九尘也顺着话头应付，时不时抛出几句恭维，偶尔还许诺往后少不了酒水肉食招待。 冯断山在一旁默默骑马，不多插嘴，目光悄悄打量这一队蒙古亲卫，把所有人的样貌、装备暗暗记在心里。 一路马蹄滚滚，夕阳铺在草原上，长长的人影拖在地面。 一行人赶在天色彻底黑透之前，远远望见了达赉庙的轮廓。 冯断山早就安排人快马先一步赶回达赉庙通风报信。 陶疙瘩领着据点里大小头目，早早候在大门口，院里已经摆开宴席，酒肉全都备齐，热气腾腾。 巴图也半点不见外，翻身下马，跟陶疙瘩一帮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大大咧咧就入席落座。 达赉庙这边不少头目，之前心里还对年纪轻轻的戚九尘心存怀疑，觉得一个关内年轻人撑不起局面。 此刻看见萨嘎拉扎布身边的亲卫副队长亲自带队过来坐镇，还跟戚九尘相处得这般热络，心里那点疑虑瞬间一扫而空，彻底服了。 酒桌之上灯火摇曳，牛羊肉香气弥漫。 巴图心情畅快，大碗马奶酒一碗接一碗往肚子里灌，脸上酒意越来越重，言谈也放开了。 戚九尘在一旁不停捧着他说话，敬酒恭维，把巴图哄得十分舒坦。 酒过数巡，戚九尘笑着开口： “巴图队长，明天咱们就按参谋长的吩咐，所有交易物资价格全部翻倍，只收战马、牛羊还有现银元。” 巴图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大手一挥： “放心！现在各个部落物资紧缺得很！” “有我们在这儿罩着，旁人谁敢多嘴半句！只管放开做生意！” 戚九尘顺势接话： “那明天咱们就挨个各个部落营地走上一圈，把生意铺开。” 提到巡营，巴图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摆了摆手： “别的营地随便去都没事，唯独最东边那一处营地，千万不要靠近，离得越远越好。” 戚九尘故作一脸诧异： “哦？这是为何？” “难道那处营地不给参谋长面子？” 巴图酒劲上头，喘着粗气摆了摆手： “跟面子没关系。” “实话跟你讲，咱们手里这些枪械物资，在那伙人眼里，通通都是垃圾。” “垃圾？”戚九尘故作吃惊，“难不成他们另有来路？” 巴图喝得脑袋发昏，压低声音： “兄弟，那帮人根本就不是蒙古人！” “吃的用的全都跟我们不一样！” “我远远见过一回，他们吃一种小盒子装的吃食，叫罐头，我都没机会尝一口。” 听到罐头两个字，戚九尘心中猛地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一拍脑门。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才记起来，我手上还有点稀罕物件差点忘了。” “老九！” “把我之前高价收来的肉罐头拿过来！” 一旁的老九应声退下，不多时，捧着几个铁壳肉罐头走了上来。 这都是之前清剿通安县日本浪人遗留下来的物资。 罐头一摆到桌上，巴图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嘴巴都咧开，伸手指着罐头。 “老弟！就是这个！没错！” “东边那伙人吃的就是这种东西！” “我瞅过一回，可把我馋坏了。” 戚九尘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我手里还剩几个，等散席之后一并给你带走。” 嘴上说着客套场面话，戚九尘心底已然尘埃落定。 确定了！ 东边那处神秘营地，就是他们要找的小日子！ 一旁的冯断山，听见巴图酒后吐出这么关键的线索，心里顿时一喜。 他悄悄侧过身子，对着戚九尘飞快递了一个眼色。 眼神里透着示意，想借着巴图喝得晕乎乎的机会，趁热打铁继续往下追问，多挖出一些东边东瀛营地的底细，比如人数、武器等。 戚九尘看在眼里，几乎看不见幅度地轻轻摇了摇头，不动声色把冯断山的念头压了下去。 情报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心急！ 巴图现在是喝上头了才随口吐露只言片语。 要是追着刨根问底，问得太多太细，反倒容易勾起对方的警惕。 一旦让巴图察觉他们对东边那处营地格外上心，今天到手的所有掩护就全都白费，甚至还会暴露身份。 冯断山见状立刻会意，收敛住心思，不再打算继续打探相关话题。 戚九尘当即岔开话题，端起酒碗，满脸热络，不停给巴图劝酒。 一会儿聊草原的赛马，一会儿聊各部的趣事，桌上众人推杯换盏。 帐内灯火摇曳，马奶酒一碗碗下肚，巴图喝得兴高采烈，哈哈大笑，彻底沉浸在酒肉款待之中。 …… 与此同时，外蒙和老毛子交界的边境荒原，数百名哥萨克骑兵在此驻扎。 马匹散在一旁低头啃食枯草，马刀、步枪斜搭在马鞍上。 倘若沈砺此刻在这里，一眼便能认出，这支队伍的领头之人，正是克洛夫。 就是当初曾经和沈砺打过交道的那名西河县骑兵营长！ 克洛夫面色冷峻，目光望向南方热河草原，转头对身边的头目沉声吩咐。 “你带着大队人马留在此地驻守不动。” “人多目标太大，直接南下，很容易就被草原各部察觉。” “我带上人手先过去探探路，摸清南边的情况。” 话音落下，他点出将近百名精锐哥萨克。 一个个骑术老道，腰悬马刀，背负步枪。 克洛夫翻身上马，近百骑兵随之催动坐骑。 一阵马蹄轰鸣，尘土滚滚扬起，队伍径直向南疾驰，很快消失在茫茫草原的地平线尽头。 第167章 天干地支 落云县镇守使府正堂。 戴人凤正站在堂中，向沈砺当面汇报全新的情报部门架构规划。 “镇守使，我已拟定好情报司整体建制，日后咱们的情报体系，分为天干、地支两大体系。” 他条理清晰，缓缓道来。 “天干系人员，专做高端潜伏，全部安插在各路军阀、地方势力、军政官场之中。” “混迹高层，潜伏蛰伏，打探军政密情、兵力调动、各方谋划，专管大局情报。” “地支系人员，扎根底层市井，全部融入三教九流。” “伪装商贩、流民、脚夫、地痞，渗透乡镇街巷、码头驿站、江湖帮派，专查民间动静、暗流风声、基层异动。” “眼下人手有限，先搭建两大核心框架。” “日后情报队伍壮大、人手充足，我会将体系彻底细化，分为十天干、十二地支，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十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各组分别对应不同军阀势力、军政圈层，专人专域潜伏，统筹高层情报。” “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各组分管市井、江湖、县域、边境各个领域，层层布网，扎根基层眼线。” 两大体系，一高一低，自上而下全覆盖，死死织牢整张情报大网。 沈砺坐在主位上，听得眼睛发亮，整个人都被这套架构唬得一愣一愣的。 天干潜伏高层，地支扎根底层，分工清晰、层级森严、覆盖面拉满。 这哪里是简单的情报队伍，这是一套能长期垄断消息、渗透各方的顶级情报密网！ 够规整、够隐秘、够大气，听着就足够厉害！ 沈砺心中狂喜，当即不再多想，大手一挥，语气干脆果断： “好计划！就按你说的办！” “情报司天干地支体系，即刻落地推行！” “人手、钱粮、权限你全权把控。” “我只要结果！” 戴人凤郑重领命，随后将刚汇总上来的情报继续向沈砺禀报： “镇守使，经过连日打探，已经核实，色布精额的麾下，确实盘踞着一支日本人的武装。” “初步摸查，人数大约一千，配备重机枪与火炮，具体的火炮、机枪数量暂时还没能摸清。” 沈砺听完，开口问道： “那边的弟兄们，安全吗？” 戴人凤微微一怔，倒是没料到沈砺不先关心敌情，反倒先挂念身在险地的部下，连忙回话： “镇守使放心，戚九尘已经搭上萨嘎拉扎布这条线，稳住了局面，眼下一众弟兄还算安全。” 沈砺松了口气： “那就好。” 戴人凤继续汇报物资交割的情况： “我们已经交割了1000支汉阳造，连同其他各类物资，换来的马匹已经陆续运回，共计3000匹，其中战马1000匹，驮马2000匹。” 沈砺大手一挥，当即拍板分配： “驮马留下500匹，调拨给各个步兵旅托运物资。” “剩下的马匹，全部交给马超和石狠二人瓜分，正好借机扩充他们的骑兵团。” 戴人凤点头记下，神色却又沉了几分： “还有一事。” “色布精额近期拿到一批日本人供给的军械，1000支日式三十式步枪。” “看架势，很快就要有大动作。” 说到此处，戴人凤往前半步，语气严肃： “镇守使，属下有一个计策，可以来个请君入瓮。” 沈砺精神一振，身子微微前倾：“哦？说来听听。” …… 转眼三天过去，达赉庙的院子里，酒桌摆得满满当当。 巴图忙完部落里的差事，又抽空跑来，跟戚九尘凑在一起拼酒。 他是真心喜欢戚九尘这个年轻人，性子爽快大方。 而且这里的烈酒，可比草原上寡淡的马奶酒够劲多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二人东拉西扯，天南地北闲聊吹牛。 戚九尘端起酒杯，随口问道： “老哥，你见过汽车没有？” “就是那种能坐人的铁壳车子。” 巴图摇摇头，一脸羡慕： “那都是大人物才玩的东西，我哪里有机会见到。” 戚九尘故作随口闲谈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惊叹： “我听手下弟兄说，前些日子在落云县亲眼瞧见了！” “好家伙，还不止一辆，整整六辆！” “跑起来比骏马还快，坐上去还比骑马稳当。” 巴图猛地一怔，酒意都褪去几分： “什么时候看见的？” “就前两天，弟兄在落云县歇脚的时候，那铁壳子就从他眼皮子底下呼啸开过去了。” 戚九尘说得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闲聊见闻。 巴图心里咯噔一下。 落云县境内，能拥有汽车的，只有沈砺！ 这么说来，沈砺已经回到落云县了！ 他面上不露半分异样，依旧装得随意，试探着问道： “那落云县、通安县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变化？” 戚九尘摆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能有啥变化。前阵子大部队都开去阿尔山南边了，城里驻守的兵丁没剩多少，最近对来往商队的盘查也松了不少。” 这话落进巴图耳中，他心思瞬间活泛起来，再也坐不住。 他一把抓起桌上剩下的半瓶酒，往怀里一塞，拍了拍戚九尘的肩膀： “兄弟，我突然想起还有要事，我得先走一步！” 说完，不等戚九尘多挽留，巴图便匆匆起身，带着手下快步离去。 第168章 出其不意 落云县北边的官道，经过数月不停赶工修筑，终于彻底完工。 路面平整宽阔，足以供大车、骑兵从容通行。 官道边上，马超和石狠带着一众手下，团团围住一台铁疙瘩，围着来回打量，啧啧称奇。 马超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铆接铁皮，满脸疑惑看向石狠： “老石，这东西，真能挡得住子弹？” 石狠眯起眼睛，绕着装甲车转了半圈，摇头道： “我哪晓得，我也是头一回见这铁壳子。” “对了，这玩意儿叫啥来着？” 马超脱口而出： “装甲车！” “镇守使花大价钱从外边买回来的稀罕物件，可别是让人给坑了。” 石狠抬手一巴掌拍在马超后背上，力道不轻骂道： “你啥时候见过镇守使吃过大亏？” 马超挠挠后脑勺，讪讪一笑： “那倒也是。” 众人围着的，正是沈砺一直存放在仓库里，未曾对外示人的劳斯莱斯1914型装甲车。 车身是铆接钢板打造，车体正面、炮塔部位钢板厚12毫米，侧面钢板8?9毫米。 这种防护，普通步枪子弹、炮弹破片可以抵挡，但是遇上重机枪子弹、炮弹碎片，依旧扛不住。 原车配的维克斯水冷重机枪，也已经被替换成马克沁重机枪，弹药可以和全军统一，省去后勤麻烦。 马超盯着这辆铁壳装甲车，眼睛猛地一亮，转头看向石狠： “老石，你对着这车开一枪试试！” “看看究竟防不防弹！” 石狠咧嘴一笑，当即来了兴致： “诶，你别说！真是好主意！” 说着他伸手抄起步枪，哗啦一声拉栓上膛，枪口对准装甲车的车体，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装甲车的舱门“哐当”一声掀开，三名车组乘员急忙从里面爬出来，高声大喊： “两位团长，万万不可！” “近距离朝装甲车体射击，子弹会反弹产生流弹，极易误伤在场的自己人！” 马超还没来得及开口，屁股上就结结实实挨了石狠一脚。 石狠瞪着他，没好气地骂道： “你个狗日的，你安的什么心思！” “你自己怎么不开枪，反倒撺掇我来打！” “真要是出了意外，黑锅还不是要扣到我头上！” 马超被踹得一个趔趄，挠着头嘿嘿干笑，方才那股跃跃欲试的劲头瞬间没了。 周围围观的一众士兵，全都忍不住哄笑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尘土飞扬，一小队侦察骑兵快马疾驰而来。 人马冲到近前，骑兵勒住马缰，在马背上对着马超、石狠郑重敬了个军礼，声音急促响亮： “报告！蒙古人来了！” 话音落下，现场哄笑瞬间消散。 马超脸上的嬉皮笑脸一扫而空，神色立刻凝重起来，抬手朝着北方草原方向眺望。 石狠也收起玩笑的模样，伸手按住腰间马刀，沉声问道： “多少人？什么来头？” 侦察骑兵喘着粗气，快速回话： “数目暂时看不清，大队人马正在往落云县北境逼近。” “看旗号，是色布精额的蒙古骑兵！” 石狠脸上玩笑之色尽数褪去，神情肃穆，猛地转过身，对着周围的骑兵高声下令： “还真的来了！” “按计划行事！” 一声令下，现场立刻井然有序。 周围的士兵不再围观装甲车，纷纷四散散开，迅速归位。 侦察骑兵调转马头，再度疾驰向北，继续前去盯梢敌军动向，随时传回情报。 马超也收起嬉闹，大手一挥，招呼自己麾下骑兵： “所有人，立刻整队！” 一众骑兵翻身上马，战马嘶鸣，队伍快速集结。 …… 色布精额从萨嘎拉扎布那边得到消息，得知沈砺已经回到落云县，且落云县兵力空虚！ 当即打定主意，要打一场出其不意的突袭！ 他打算亲率主力直扑落云县城，速战速决擒住沈砺，逼迫对方投降，一举吞下西河、落云、通安、阿尔山、林西五县。 可一旁的小日子却持不同意见，坚持要先攻打和东三省接壤的通安县。 小日子出兵的借口，就是民间浪人为通安县遇害的浪人复仇，必须先拿下此地，师出才有理由。 色布精额不由得在心里掂量一番。 小日子的一个大队全是步兵，还带着重机枪、火炮，行军速度很慢，跟不上骑兵奔袭的节奏。 考虑再三，他决定把部队拆成两路。 自己亲领4000精锐骑兵，全速直冲落云县。 自己麾下的3000步兵外加500骑兵，配合小日子，前去攻打通安县。 马超与石狠麾下侦查骑兵发现的，就是色布精额的蒙古骑兵。 几乎同一时间，色布精额派出的侦查骑兵，也远远望见了沈砺这边的人马。 斥候飞马赶回，向色布精额禀报敌情。 色布精额听完汇报，眼神一厉，厉声下令： “加快速度，全力冲过去，不能让他们跑掉！” “我们要的就是出其不意！” 命令下达，4000蒙古骑兵齐齐催动战马，马速骤然提至最快。 马蹄踏过荒原，卷起漫天黄沙，黑压压的骑队如同潮水一般，朝着落云县方向狂奔而来。 第169章 装甲车 没过多久，色布精额的4000蒙古骑兵，便在落云县北部边境撞上了马超和石狠的队伍。 眼前的景象让对面的蒙古骑兵都看愣了。 石狠带着三四十名骑兵下了马，正吭哧吭哧在官道上推着那台劳斯莱斯装甲车。周围拢过来的骑兵加起来还不到1000人。 远远望见地平线上铺天盖地涌来的蒙古骑队，手下士兵顿时慌了，急忙大喊着招呼石狠赶紧后撤。 石狠咬了咬牙，狠下心，一把挥手，推车的士兵纷纷翻身上马，调转马头，跟着队伍扭头就往南边撤退。 色布精额勒住马，望着那台被丢在官道中央的铁壳大家伙，心中好奇。 他听人说起过，这玩意儿好像叫汽车！ 他当即高声下令： “把他们赶跑，不必死追！” “所有人，随我过去瞧瞧这铁皮壳子！” 4000骑兵分出一部分，远远驱赶逃窜的马超石狠部。 剩下大批人马簇拥着色布精额，围向官道上孤零零停着的装甲车。 尘土飞扬，一众蒙古骑兵纷纷下马，围在装甲车四周，探头探脑。 对着这台从没见过的钢铁怪物指指点点，有人伸手去拍打冰冷的铆接钢板，满是新奇。 色布精额在一众卫兵的护卫下，拨开挤得密密麻麻围观的骑兵，走到装甲车的正前方。 他抬眼上下打量这台铆接钢板铸成的铁疙瘩，伸手敲了敲车体外壳，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嘴里啧啧称奇： “原来这就是汽车？” 他皱了皱眉，扫过装甲车笨重的外形，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 “看起来也不咋样嘛。” 周围的蒙古骑兵也跟着议论纷纷，有人拿马刀刀刃去划钢板，有人围着车体转圈，都觉得这铁壳子看着笨重，没传闻里那么神乎其神。 装甲车内部，车长透过观察孔，把外面乱糟糟的蒙古骑兵尽收眼底。 见色布精额和大批人马全都聚拢在车体四周，正是最佳时机。 车长压低嗓音，一声令下：“开火！” 驾驶员猛踩油门，发动机轰然轰鸣，装甲车的引擎瞬间嘶吼起来。 机枪手双手死死攥住马克沁重机枪的扳机，枪口从炮塔射击孔猛地对准外面密密麻麻的人群，枪身瞬间开始抖动。 “哒哒哒哒——！” 灼热的子弹如同暴雨一般，朝着围在装甲车四周的蒙古骑兵倾泻而出。 毫无防备的蒙古兵根本想不到，这台看似被遗弃的铁壳子里面居然藏着杀人的利器。 色布精额正站在装甲车正前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迎面而来的子弹击中。 他身体猛地一颤，当场栽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周围的蒙古骑兵见状，瞬间炸开了锅。 主帅猝然阵亡，原本围拢围观的队伍彻底陷入混乱。 无数人惊呼叫喊，四下溃散，有的调转马头拼命往北边逃窜，有的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装甲车内，车长透过观察孔，亲眼看见被卫兵簇拥在最中央的色布精额中弹倒地，当即抓起哨子，尖锐的哨音骤然划破战场。 哨声一响，四面八方的土坡、树林后面，此起彼伏响起呼应的哨响。 石狠麾下2000骑兵、马超麾下2000骑兵，一旅1000骑、二旅1000骑，合计6000骑，如同潮水一般从各个方向冲杀而出，朝着官道上的蒙古大队合围过来。 此刻的蒙古骑兵拥挤在官道与两侧空地，方才围看装甲车时，最精锐的战士反倒挤得离车体最近。 装甲车的马克沁重机枪持续怒吼，实际射速大约每分钟200发，弹雨横扫人群。大批凶悍的蒙古骑兵倒在机枪火力之下。 残存的敌军慌乱躲避子弹，争先恐后想要翻身上马，可人马挤作一团，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根本没法向外突围。 短短数分钟，6000骑兵便完成合围，把这股蒙古骑兵牢牢困在包围圈当中。 马超一马当先，手中握着骑兵团新配发的刘易斯轻机枪，枪口不断喷射火舌，“哐哐哐”一通扫射，子弹呼啸着泼向混乱的敌群。 包围圈之内，人马践踏、惨叫此起彼伏。 失去主帅的蒙古骑兵军心彻底溃散，人马挤成一团，既冲不破机枪的火力，又逃不开四周的骑兵合围，陷入绝境。 石狠勒住战马，高声喝令麾下将士： “所有人，齐声喊话！” “下马跪地，不杀！” 数千骑兵一齐扯开嗓子，吼声震天，回荡在荒原之上： “下马跪地，不杀！” “下马跪地，不杀！” 吼声一波接着一波，压过战场上的惨叫与枪声。 包围圈里残存的蒙古骑兵本就群龙无首，被机枪打得伤亡惨重，又被6000骑兵团团围住，早已斗志全无。 不少人听见喊话，心理防线彻底垮掉，纷纷丢掉手中的马刀、步枪，慌忙翻身下马，跪倒在尘土之中。 仍有少数悍勇之辈想要拼死突围，可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骑兵，装甲车的马克沁依旧时不时吐出火舌，根本没有冲出的机会。 官道之上，大片蒙古骑兵纷纷跪倒，战场的厮杀慢慢平息下来，只剩下零星的枪声。 第170章 佐藤健一 通安县北部的原野上，日军一个大队约一千人马正在急促行军。 队伍列成行军纵队，重机枪、火炮被骡马驮运，队伍整齐，枪械弹药充足，推进速度虽不算快，却纪律严明。 跟在日军身后的，是3000蒙古步兵。 这支部队压根算不上正规步兵，大多是各部征调过来的各族奴隶。 战前才临时配发了大刀、长矛一类简陋兵器，枪支几乎一无所有，士气低落，行军拖沓，连辎重兵的水准都达不到。 唯有配属的500蒙古骑兵还算拿得出手。 他们骑术娴熟，队列规整。 一部分散开在队伍前方与两翼充当斥候侦查。 一部分护卫主力侧翼，警戒四周动静，执行侦查、护卫任务都做得有模有样。 小日子大队长佐藤健一骑在马背上，目光冷峻望向南方通安县的方向。 身后副官山本隆紧随一旁，手里拿着行军地图，时不时观察四周地形。 “山本，侦察骑兵传回的消息如何？”佐藤健一沉声问道。 山本隆俯身回话： “大队长，前方斥候回报，通安方向暂时没有发现大规模敌军主力。” “萨嘎拉扎布那边的消息也还没有传过来。” 山本隆扫了一眼身后乱糟糟的3000奴隶步兵，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大队长，这些蒙古人实在是累赘。” “装备匮乏，又没有作战意志，行军还拖慢我们的速度，不如直接把他们丢在后方，我们独自继续行军。” 佐藤健一摇了摇头： “不行。” “对外的名义是为通安的浪人复仇，若是不带这些蒙古人，就成了我们单独进攻华夏县城，师出无名。” 他瞥了一眼那3000人，语气带着鄙夷： “虽然不堪大用，但用来当炮灰，消耗对方的弹药，掩护我们的炮兵与重机枪展开，还是有点用处。” 山本隆依旧面露忧色： “可是他们的军纪太差，一旦遭遇伏击，很容易直接溃散，反而会扰乱我军的阵型。” 佐藤健一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话： “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让那500蒙古骑兵加强外围警戒，把这些步兵押在队伍后侧，不许掉队。” “目标，通安县城。” “是！” 山本隆应声，立刻吩咐传令兵下达命令。 日军主力加快脚步向前推进，驮着重机枪、火炮的骡马队伍紧紧跟上。 身后3000奴隶步兵被驱赶着勉强跟上队伍，队伍拉得长长的，乱糟糟一片。 远处的土丘后面，4名侦察骑兵趴伏在草丛之中，马匹由另一名骑手牵在土丘背阴处。 为首的侦察兵举起蔡司望远镜，仔细望向远方的行军队伍。 那1000名日军，为了隐蔽行踪、避免过早暴露身份，并没有身着日军制式军装。 而是全都换上了蒙古部族的服饰，长袍皮靴，混在蒙古队伍当中，远远看去，和草原上的牧民几乎看不出区别。 可细看之下依旧能看出破绽： 他们肩上扛着步枪，队伍里驮运着重机枪、火炮的骡马，还有规整的行军队列，完全不是草原牧民该有的模样。 侦察兵一边观察，默默清点人数、武器装备，记下3000奴隶步兵、500蒙古骑兵的情况。 观察完毕，他放下望远镜，猫着腰快步退到土丘反斜坡，翻身上马。 “5门山炮，8挺重机枪！” “走！回去报信！” 战马扬蹄疾驰，卷起一道烟尘，飞快往后方奔去。 余下几名侦察兵依旧伏在原地，死死盯住这支伪装成蒙古人的敌军。 …… 通安县北侧百里开外，陆峥的二旅早已扎稳大营。 自打戴人凤的情报司成立，草原各路敌军的动向就从没断过消息。 色布精额各部的调动、兵力配置、行军路线，全都被摸得清清楚楚。 沈砺早早下令，把驻守林西县的陆峥二旅紧急调回设防。 可林西县路况极差，遍地烂泥土路，根本不好行军。 现在二旅还配备了五门75毫米野战炮，辎重沉重、移动缓慢，硬生生折腾了整整四天，才艰难走出山路、踏入通安县地界。 全员昼夜急行军，一刻不敢停歇，直到昨天晌午，才顺利赶到这片预设阻击阵地。 此刻营地内井然有序，士兵们各司其职，抓紧时间挖掘、加固简易防御工事。 五门75毫米野战炮全部架设在后方制高点，牢牢固定炮身，黝黑的炮口统一对准北方草原要道，随时待命。 陆峥立在高处土岗上，攥着手里的军令，心里彻底踏实。 日军山炮最远只能打5000米，而他们手里的75毫米野战炮，有效射程足足6000到7000米。 这足足一两千米的射程差，就是绝对的制胜优势。 不用冲锋、不用近战，彻底避开日军重机枪和山炮的杀伤范围，纯靠炮火碾压。 沈砺的军令说得更加干脆：炮弹不用省，全力轰击！ 陆峥当即沉声下令，让侦察兵再次前出探查。 “再探！把敌军行军速度、阵型间距、炮兵具体位置，全部摸清楚，随时回报！” 接到命令的侦察骑兵立刻翻身上马，疾驰向北，再度抵近监视日蒙联军。 与此同时，陆峥安排所有炮兵班组全员就位。 测距兵拿着仪器反复校准方位、测算距离，顺着敌军必经的官道和开阔原野，一步步做好点位标记，把整片伏击区域的射击参数全部提前锁定、备案记录。 所有火炮装填待命，射击距离、打击坐标、覆盖范围全部测算完毕，一丝不差。 万事俱备！ 第171章 绝望的佐藤健一 五门75毫米野战炮同时轰鸣！ 震耳欲聋的炮声骤然炸响在荒原上空，火光从高地山头接连窜起，一颗颗炮弹拖着呼啸的破风声，朝着数千米外的日蒙行军长阵砸落。 队伍正中的佐藤健一听见炮声的瞬间，浑身汗毛骤竖，当即用日语厉声嘶吼： “卧倒！” 日军士兵的军事素养尽显无疑。 所有人反应快到极致，根本不等炮弹落地爆炸。 听到声响的刹那，上千名伪装成蒙古牧民的日军士兵齐齐俯身趴地，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慌乱，瞬间卧倒一片。 最大限度规避炮火杀伤，阵型虽被打乱，却依旧保留着作战本能。 可跟在一旁的蒙古步兵，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这帮本就是临时拼凑的各族奴隶兵，毫无军纪、毫无战场经验。 平静行军的队伍突然响起惊雷般的炮声，所有人瞬间吓破了胆。 原本就松松散散、拖拖拉拉的队伍，当场彻底炸锅。 3000蒙古步兵如同炸群的羊群，一个个脸色惨白，丢了手里的刀矛，压根不懂卧倒避弹，只知道本能地四散狂奔。 荒原之上，到处都是乱跑的人影，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逃、有人左右乱撞，完全就是一群没头苍蝇。 人与人互相推挤、马蹄与人脚肆意踩踏，队伍彻底乱成一锅粥，彻底丧失所有秩序。 就在这短短数秒之间，第一批炮弹轰然落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泥土碎石混杂着烟尘冲天而起，狠狠砸进彻底失控的蒙古兵人群之中。 炮营营长站在观测位置，望远镜死死盯住战场。 看见首轮炮弹落点整体偏前，弹群整体偏向队伍右翼，一大半蒙古步兵落在杀伤区域之外。 他高声报出修正量： “减一百，向左修正0?20！” 炮手立刻动手，摇动手轮，修正射距减一百米，方向分划向左转动0?20密位。 快速重新装定标尺分划，五门炮的射击诸元挨个完成微调校准。 校准完毕，炮营营长厉声喝令：“第二轮！放！” 高地上五门75毫米野战炮再度轰鸣。 炮弹划过天空，这一回弹群精准砸进乱跑乱窜的蒙古步兵集群当中。 连片爆炸在人群里炸开，尘土火光腾空而起，四处奔逃的蒙古兵成片倒下，哀嚎声响彻荒原。 佐藤健一趴在地上，看见炮火全都倾泻在那些蒙古兵身上，日军主力反倒没受多大损失，心头顿时生出一丝机会。 他猛地抬手，用日语厉声下令： “趁现在！” “炮兵立刻起身，架炮还击！” 几名日军炮兵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吆喝着驱赶骡马，七手八脚想要卸下山炮，快速构筑炮位。 一名炮兵军官快速用简易器材估算了对面高地的距离，脸色煞白，哭丧着脸跑到佐藤健一面前回话： “大队长！” “我们测算过了，敌军炮兵阵地在6000米开外！” “我们的山炮最大有效射程只有3000米，根本够不着！” 佐藤健一闻言，浑身一僵。 他方才只顾着抓住短暂的空隙，完全忽略了最致命的射程差距。 己方火炮连人家的边都碰不到，就算把炮全部架设完毕，也只能白白暴露位置，挨对方的炮火轰击。 就在这时，远处高地上的炮营营长，透过望远镜清清楚楚看见日军炮兵慌忙集结、准备架炮的动静。 他立刻高声下达修正口令： “距离加一百！向右修正0?15密位！” “转移火力，压制敌炮兵！放！” 五门75毫米野战炮再度轰鸣，炮弹呼啸划过长空，直扑日军炮兵所在的位置。 日军炮兵还没来得及把炮架稳固，炮弹便轰然落地。 爆炸掀起漫天泥土，驮炮的骡马受了惊吓，疯狂嘶鸣乱窜，正在操作火炮的日军士兵当场被炸得人仰马翻。 佐藤健一望着己方炮兵被炮火打得死伤狼藉，心中明白，继续待在原地只会被对方炮火一点一点消耗殆尽。 他咬牙做出决断，厉声下令： “命令五百蒙古骑兵，立刻发起冲锋！” “冲过去，突击敌方炮兵阵地，尽量拖住他们，为我们争取时间！” 那500蒙古骑兵，早在炮火响起的时候，就已经策马撤到了战场外围，远远躲在炮弹打不到的地方观望。 听见佐藤健一传来冲锋的命令，骑兵队长狠狠一夹马腹，缰绳一转，压根不往南方高地冲，反倒调转马头朝着北方荒原奔逃。 副队长急忙拍马追上来，高声喊道： “队长！方向错了！” “咱们应该往南冲锋！” 队长头也不回，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吼道： “要送死你自己去，我可不干！” “就咱们这点人马，冲过去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副队长勒住马，面露犹豫： “可咱们要是直接跑了，回去族长那边不好交代啊！” 队长一声冷笑，声音带着满肚子的火气： “他奶奶的，先活过今天再说！” “命都没了，还管什么族长！” 话音落下，他催动战马跑得更快，大队蒙古骑兵见状，也纷纷跟着调转马头，一窝蜂向北逃窜，转眼就脱离了战场。 高地上，陆峥举着望远镜，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炮营营长也看乐了，转头看向陆峥： “旅长，敌人的骑兵跑了！” 陆峥淡淡开口： “意料之中。这帮人本就不是真心替日本人卖命。” 战场上，佐藤健一趴在地上，眼巴巴等着骑兵冲阵牵制炮火，结果只看见那500蒙古骑兵一溜烟跑没了影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死死攥紧： 妈的，我就不信这炮火没有停的时候！ 等炮火停了，有你们好看的！ 第172章 一个不留 眼见蒙古骑兵四散北逃，3000蒙古步兵早已溃得七零八落，荒原上已经没有密集的敌军集群目标。 高地上的野战炮射击节奏渐渐放缓下来。 这五门75毫米野战炮都是风冷炮，没有水冷装置，方才连续几轮急促射击，炮管已经被烧得通红，在日光下泛着刺眼的暗红。 炮营营长十分清楚风险： 炮管持续过热，会造成炮弹初速下降，弹道发生偏移。 要是还硬顶着高速连发，极端情况下甚至会发生炸膛。 他立刻高声传令： “停止急促射击！” “降低射速，炮管冷却！” “各炮注意观察炮管温度，严禁超负荷开火！” 炮手们立刻停止连续齐射，只做间断的点射。 炮身周围弥漫着灼热的热气，炮管表面隐隐有烤焦的痕迹。 陆峥站在土岗上，望着下方战场，望远镜里，日军1000人依旧趴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佐藤健一趴在尘土里，听着对面炮火不再如同刚才那样连绵轰鸣，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可依旧一筹莫展。 山本隆压低声音向他汇报： “大队长，对方炮火放缓了。” “但我们的山炮都被炸毁了，骑兵跑了，步兵也崩了，我们没有办法靠近。” 佐藤健一咬牙，望着远处那片高地，脸色阴沉得可怕。 对方只是因为炮管过热才减弱火力，并不是已经丧失作战能力。 只要他们炮管冷却完毕，依旧可以继续炮击。 此刻的日军，依旧被困在开阔荒原，进退不得。 他狠狠咬了咬牙，压低嗓音，用日语下达命令：“全军，前进！” 命令传下去，日军士兵纷纷从地上爬起。 1000名伪装成蒙古服饰的日军，收拢队形，不再顾及散开的炮灰，向着南方的高地方向徒步推进。 高地上，陆峥举着望远镜，看见日军大队开始徒步向前移动，立刻转头看向炮营营长。 炮营营长盯着已经泛出暗红的炮管，不敢再搞急促速射，高声下令： “各炮，间隔射击！” “注意炮管温度！” “标定日军行进队列，点射压制！” 炮手们依次装填，一门一门交替开火。 轰隆！轰隆！ 炮弹断断续续砸向开阔的原野，落在日军行军队伍的前后左右。 爆炸掀起大片泥土，不断逼得日军士兵不停躲避，推进速度被死死拖慢。 日军士兵训练有素，挨炸之后依旧保持着战斗队形，冒着炮火继续往前冲，可每往前踏出一步，就要承受一轮炮火的洗礼。 山本隆紧跟在佐藤健一身侧，脸色凝重： “大队长，我们还在对方火炮射程之内！” “这样推进，伤亡会非常巨大！” 佐藤健一望着前方被炮火笼罩的高地，眼神狠厉，没有后退的意思。 眼下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身旁的蒙古杂牌早已跑干净，1000名日军完全成了裸露在旷野的活靶子。 零星的炮弹不断在队伍周边炸开，碎石尘土漫天飞溅，每一次爆炸，都能带倒几名士兵。 伤员的闷哼、低声的嘶吼，混杂在炮火余音里，让整支部队的气氛愈发压抑。 可日军老兵素养极强，哪怕持续承受伤亡，依旧没有溃散。 倒地的伤员迅速被后续人员挪到路边，活着的士兵低头躬身，踩着焦土继续往前推进，队形始终没有彻底乱掉。 高地之上，炮管还在散热，无法急促齐射，只能单炮交替点射，压制力度大不如前。 陆峥举着望远镜，看得一清二楚。 他冷眼看着这群死硬的日军步步逼近。 对方就是在赌，赌我军炮管过热、火力断层，赌能拼死拉近射程，让重机枪和步枪够到阵地。 “真是亡命徒。”陆峥低声冷喝。 他想起了此战沈砺的军令：一个不留！ 于是不再等待炮火冷却，直接沉声下令： “步兵全员进入战壕！机枪阵地前置！” 二旅士兵立刻起身，稳稳趴在战壕掩体后，轻重机枪悉数架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迎面逼近的日军队伍。 此时的佐藤健一，早已满身尘土，额角沾着血污。 他盯着越来越近的高地，眼底满是疯狂。 只要再推进一千多米，己方的重机枪就能彻底铺开火力！ 他嘶吼着下达命令： “全员加速！不惜代价突进！” 日军士兵瞬间提速，不再刻意躲避零星炮弹，拼尽全力往前冲锋。 就在他们踏入机枪有效杀伤距离的瞬间！ 陆峥厉声暴喝：“开火！” 刹那间，荒原之上枪声震天！ 密密麻麻的步枪子弹、呼啸的机枪弹雨，如同泼水一般倾泻而出，直直覆盖住全速突进的日军阵型。 前方冲锋的日军前排士兵成片倒下，毫无遮挡的开阔地，根本没有任何躲闪的空间。 前有枪林弹雨，后有随时恢复的炮火覆盖。 佐藤健一拼死争取的近身战局，到头来，是彻彻底底的绝路！ 第173章 癸鼠 落云县城临时俘虏监狱，此刻关押着此次草原大战溃败后被俘的所有蒙古中层将领与亲兵骨干。 外面院子里时不时传来狱卒呵斥、俘虏低语的动静，唯独最深处的一间单人囚室，死寂得吓人。 这里单独关着巴图。 所有人私下都说，这巴图的命，硬得离谱。 此前萨嘎拉扎布好奇装甲车，执意近身查看。 特意让亲卫副队长巴图，带领大部亲卫在外围等候，只留亲卫队长带少数贴身护卫跟着自己近身探查。 正是这一道命令，让巴图捡回一条命。 装甲车骤然开火，密集机枪弹幕瞬间覆盖近身范围，除色布精额外，萨嘎拉扎布连同贴身护卫也全部当场身亡。 在外围待命的巴图，侥幸躲过第一轮绝杀扫射。 紧接着战场大乱，蒙古骑兵群龙无首，全线崩盘，到处都是枪声、喊杀声、惨叫声。 混乱之中，流弹横飞，一名跟随巴图多年的老兵拼死扑来，整个人死死将他压在身下，替他挡下致命流弹。 老兵当场殒命，巴图完好无损，最后兵败被俘，单独关押在单间囚室里。 被关的这几天，与世隔绝，无人交谈，巴图一遍又一遍复盘战前所有细节，越想越脊背发凉。 戚九尘的身影怎么都挥之不去，从一开始的旁敲侧击，到后来看似无心的透露沈砺回到落云县，都是精心设计的圈套！ 他不是败给战场，是败给了自己随口泄露的消息，是亲手把同族推进了死局。 悔恨、愤怒、憋屈、无力，死死堵在胸口，让他几近发狂。 就在他心绪濒临爆炸的时候，沉重的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戴人凤只身走进囚室，没有狱卒跟随，神情淡漠，气场压得整间囚室透不过气。 巴图猛地抬头，双眼通红，当即爆发，狠狠盯着对方，语气凶狠： “你们汉人太阴了！” “从头到尾就是圈套！” “是你们故意挖坑算计我们！” 戴人凤神色不变，淡淡回怼： “沙场只分输赢，不谈道义。” “你们贪功冒进、轻敌自大，就算没有这些情报，早晚也是溃败。” “我不服！” 巴图双手狠狠砸在铁栏上，震得铁链哗哗作响。 “若非我被你们套话泄密，部族不会败得这么惨！” “我是被你们骗的！” 戴人凤往前一步，目光骤然变冷，开始强硬威逼： “骗你？事到如今，纠结骗不骗，还有意义吗？” “我明着告诉你，这次被俘的蒙古将官，这几天大部分都处置干净了。” “你以为你凭什么单独关押、活到现在？” “是我特意留你一命！” “想杀你，当初战场上，你早就和萨嘎拉扎布一起成了死尸。” 巴图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发白，却依旧咬牙硬撑：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是蒙古人，绝不可能归顺你们！” “我宁死不做叛徒！” “叛徒？” 戴人凤冷笑一声，直击要害，字字扎心。 “你现在讲骨气？” “你泄露的情报和提供给同族的消息，害死多少兄弟吗？” “你亲手葬送整支大军，现在装忠义，不觉得可笑吗？” 一句话，瞬间击溃巴图所有硬气。 他嘴唇发抖，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眼底的戾气瞬间变成无尽的愧疚与无力。 戴人凤看准时机，软硬切换，开始利诱： “我不杀你，不是心软，是给你一次赎罪翻盘的机会。” “你不降，明天一早，当众处决。” “落得个泄密败军、祸乱部族的千古骂名，死后被草原世代唾弃。” “你若归顺，过往所有罪责，一笔勾销，既往不咎。” 他看着巴图，缓缓抛出最实在的筹码： “你是萨嘎拉扎布的亲卫副队长，身边有亲信、有人望、懂草原地形、懂部落规矩。” “你对我有用，我就给你活路、给你权力！” “要么当遭人唾弃的叛徒，要么当纵横草原的蒙古王！” “你自己选吧！” 巴图沉默许久，满脸苦涩，自嘲道： “我就算活下来，回去也是蒙奸。” “这辈子都要被草原人戳脊梁骨，永远抬不起头。” 这是他最后的心结。 戴人凤正色开口，直接帮他彻底破除执念： “记住，天下从来没有蒙奸这个说法。” “蒙古自古便是华夏故土，草原子民皆是华夏子民。” “只有叛国之人，没有分族之奸。” “你归顺，不是背叛部族，是停止无谓战乱，保全草原百姓，是归正，不是做贼。” 这番话，彻底打通了巴图心里最后一道坎。 他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眼底的倔强尽数褪去，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我归顺。” “从今往后，我巴图，唯你号令是从。” 戴人凤微微点头，当场定下身份： “从今日起，你代号：癸鼠。” “从俘虏中挑出你的人马。” “你的任务是，重回草原，争夺地盘，做大做强！” 收服完成，戴人凤准许巴图从大批战俘里自行挑选人手组建队伍。 巴图心思缜密，眼光毒辣，没有乱选人。 那些头脑顽固、极端排外、手上沾满血债的死硬分子，他一概不要。 那些墙头草、贪生怕死、嘴巴不严的，他直接剔除。 他只挑跟着自己多年、绝对忠心、性格沉稳、有家有牵挂、能守秘密的贴身旧部亲信。 层层筛选、单独谈话、立誓备案，最后只挑出120人的精锐小队。 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老兵，忠诚可靠、执行力极强，是能潜伏、能隐忍、能办事的死忠力量。 所有人私下立誓，追随癸鼠，听从调遣，止战安民，永不叛离。 深夜，月色暗沉，风声呼啸。 戴人凤安排秘密通道，避开城防岗哨。 巴图化名癸鼠，带着120名整编完毕、改头换面的蒙古精锐残部，伪装成溃散败兵，趁着夜色悄然离开落云县城，一路向北，重新潜回广袤的漠北草原。 属于癸鼠的潜伏棋局，正式开始！ 第174章 六阶军火库开启! 【叮！】 【击杀蒙古骑兵x1432，单名层级积分20点，奖励积分点！】 【击杀蒙古精锐骑兵x1156，单名层级积分30点，奖励积分点！】 【击杀小日子x1036，单名层级积分150点，奖励积分点！】 【击杀蒙古步兵x2894，单名层级积分5点，奖励积分点！】 【击杀色布精额，奖励积分1000点！】 【击杀萨嘎拉扎布，奖励积分500点！】 【击杀松藤健一，奖励积分2000点！】 【本次共奖励积分：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六阶军火库已解锁！】 【七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奖励晋升礼包x1！】 【六阶军火库兑换池： 1、福特 model?aa汽车，1920年前2万积分/辆，1920年后1万积分/辆，1927年后5000积分/辆，配备驾驶员1名，提供汽油5个基数。 （1927年投产，跨时空产物，历史上奉系、后来关东军大量使用，满载20名全副武装士兵。） 2、奥斯汀?普蒂洛夫 austin?putilov 装甲车，1918年前5万积分/辆，1918年后2万积分/量，配备车组乘员5名，提供汽油5个基数。 （1918年投产，跨时空产物，乘员5人，双炮塔，每座炮塔各1挺马克沁重机枪，装甲7?10mm，时速50km，续航200km，土路容易陷车。） 【检测到宿主首次成建制消灭小日子步兵大队，奖励福特 model?aa汽车x10，汽油基数x50！】 沈砺看着眼前弹出的系统面板，心中一阵畅快。 嘿！ 小日子送的大礼包还真不错呢！ 10辆跨时代的福特model?aa汽车，每辆能载20名全副武装士兵，加起来足足可以运送200人。 手里积分直接冲到28万，六阶军火库也成功解锁，家底一下子厚实了不少。 眼下地盘扩张，部队规模扩展太快，必须抓紧提升实力。 沈砺当即传令，把后勤司司长高振奎叫到自己的面前。 高振奎一进门，脸上满是疲惫，一见到沈砺就大倒苦水： “镇守使，现在地盘越打越大，咱们后勤这边实在是捉襟见肘，人手严重不够用啊！” “这年头识字的人本就稀少，能算账、会登记物资的更是凤毛麟角。” “咱们现在将近一万五千人，人吃马嚼，粮草、被服、军械弹药，样样都要经手。” “账目、仓库、粮草调拨，全靠现有的几个人硬扛，实在是周转不开。” 沈砺抬眼打量高振奎，短短几场大战下来，他鬓角又添了不少白发，肉眼可见地衰老憔悴。 沈砺也明白，后勤是军队的命脉，如今摊子铺得这么大，钱粮、弹药、军械物资，半点都马虎不得。 看来，刚得到的晋升礼包，得用来召唤一名擅长后勤管理的人才，给高振奎搭个副手才行！ “振奎，你不用愁。” 沈砺开口安抚。 “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给你安排一个得力副手过来帮你分担。” 高振奎一听，紧绷的神色瞬间舒展，当即喜笑颜开，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沈砺又问道： “此战各处缴获清点完毕了吗？跟我报一下数目。” 高振奎连忙掏出随身的账本，逐条汇报： “落云县战场大胜，缴获日式三十式步枪1600多支。” “其中1000支是这一回小日子支援色布精额的，余下600多支，是之前跟随巴布扎布战败逃回骑兵的。” “另外还有汉阳造900多支，是尤灰绳之前交易过去的。” “收拢缴获战马2700多匹。” “通安县那边，大部分敌军武器都被咱们野战炮直接轰毁。” “缴获日式三十式步枪只有700多支，重机枪4挺，火炮一门都没能留下，全部被炸坏报废。” 沈砺在心里默默核算。 两处战场合计，日式三十式步枪一共缴获2300多支。 眼下二旅、三旅一共四个团，合计3240人还在使用汉阳造。 把缴获的2300支日式三十式步枪同比置换成毛瑟步枪列装后，还有1000支的装备缺口。 沈砺心中打定主意，缺口部分，等下直接从系统兑换补齐。 送走高振奎，正堂之内只剩沈砺一人。 他凝神在脑海中唤出系统面板，六阶军火库的兑换界面即刻浮现。 沈砺心念下达指令： 使用缴获日式三十式步枪，同比置换毛瑟步枪2300支。 【叮！】 【成功同比置换，获得毛瑟步枪2300支。】 【成功兑换毛瑟步枪x1000，消耗积分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随后，沈砺目光落到那枚【晋升礼包x1】上。 “选行伍后勤人才。” 下一秒系统立刻刷新信息。 【匹配人才成功】 【姓名：周承业】 【植入身份：原北洋军械局后勤人员，精通粮草调度、军械账目、仓库管理，熟悉近代军队后勤体系，擅长收拢物资、核算账目，为人严谨务实，处事细致，无派系纠葛。】 【专属绑定：对宿主百分百忠诚，永不背叛】 第175章 机械化步兵 接下来这段日子，沈砺过得格外舒坦。 不是没事干，是内部外部进入了难得稳定发展期，没人找事、没人捣乱、可以安心发育。 之前拿下林西县，表面上是硬生生抢了毅军的地盘。 但姜桂题的出面，使得林西县不仅平稳过度，还让米振标和其他毅军将领全部默契装哑巴。 就算心里不服，起码表面一片祥和。 坐镇常德的田中玉，本来还等着看戏，想等双方互殴、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结果等了半天，半点动静没有。 毅军不闹、边境不乱、沈砺稳稳占着地盘。 局势彻底看不懂，田中玉心里没底，完全不敢乱动，只能远远看着。 热河内部的威胁，暂时没了。 关外草原这边，局势更稳。 这次大战，外蒙跳的最凶的亲日势力被一网打尽，头目死绝，主力打光，彻底废了。 被戴人凤收服、代号“癸鼠”的巴图，带着100多名绝对忠心的旧部重返漠北达赉庙。 再加上戚九尘在旁边帮衬、镇场子、压服小部落，巴图回去之后如鱼得水。 他快速清理残余亲日分子，收拢人心、掌控地盘，短短一段时间就彻底坐稳了达赉庙周边，混得风生水起，成了沈砺钉在草原的一道铁屏障。 外部安稳，内部更是顺风顺水。 系统召唤的后勤人才周承业准时到岗，还顺带带来两个同样懂后勤、懂账目、懂仓储的老手。 三个人都是专业的，上手极快。 沈砺直接任命周承业为后勤司副司长。 这下可把高振奎给从苦海里救了出来。 之前将近一万五千人马吃穿用度、枪械弹药、粮草物资，全靠他硬扛，天天熬得半死。 现在有人分担，压力瞬间小了一大截，后勤账目、仓库调度、物资发放，一下变得整整齐齐，有条不紊。 内部理顺，沈砺彻底放开手脚练兵。 二旅、三旅全部完成换装。 现在手下四个步兵旅、两个骑兵团，全员毛瑟步枪，彻底淘汰老旧汉阳造，全军装备统一，面貌焕然一新。 趁着这段难得的平静期，沈砺下令全军疯狂练兵。 实弹射击、战术配合、野外拉练、骑步协同，天天不停。 唯一问题就是，实弹训练太烧子弹了，库存掉得飞快。 沈砺也不心疼，直接花5万积分，兑换一大批子弹补齐库存，保证训练不断。 同时，系统奖励的10辆福特model?aa汽车，也投入使用。 搭配手上唯一的劳斯莱斯1914装甲车，沈砺终于攒出自己第一支机动部队。 可惜现在军中没有懂机械化、懂装甲协同的指挥官。 再好的装备，目前也只能用来运兵，发挥不出真正的碾压战力。 沈砺也不急，心里记着账，等下次系统给晋升礼包，直接召唤专业人才补齐短板。 没人捣乱、没人开战、内部顺畅、疯狂练兵、默默攒实力。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九月底。 脑海里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了起来。 【叮！】 【宿主保境安宁落云县等5县，8月、9月奖励积分点！】 【不计入军火库升级点数。】 【此前积分：点！】（本来点，兑换了5万积分子弹） 【当前积分：点！】 【七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听到系统声音，沈砺脸上瞬间露出笑意，心里畅快无比。 这日子是真的越来越稳、越来越好了。 上个月打仗攒下的积分还没花完，这个月的积分又到账了！ 家底瞬间再次厚实起来！ 沈砺随即想起自己麾下的机动力量，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目前手里只有10辆福特model?aa汽车，能运载的兵力十分有限，一次运输满打满算才200人。 这点规模的机动部队，打打小规模突袭还行，遇上大规模会战，根本起不到扭转战局的奇兵效果。 想要真正发挥机械化部队的碾压优势，至少要凑齐一个团的兵力。 自己麾下一个标准步兵团810人，按照每车满载20人的配置，足足需要40辆运输汽车。 还差整整30辆的缺口！ 不过，按照2万积分每辆的价格，自己也就顶多兑换10辆！ 沈砺没有丝毫犹豫，心念直接下达兑换指令。 【叮！】 【兑换福特 model?aa 汽车x10，消耗积分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当前仓库物品：福特 model?aa 汽车x10！汽油若干！】 10辆崭新的福特运输车瞬间到账，让沈砺的运输汽车总数成功突破20辆。 半个机械化步兵团到手！ 第176章 克洛夫的投奔 人顺起来，一切都顺！ 沈砺正窝在落云县镇守使府的厅堂里，翻看着各地送来的情报，日子过得舒坦。 外头卫兵急匆匆跑进来禀报： “镇守使，克洛夫来了！” 沈砺闻言一愣。 这老小子三月份撤回北方之后，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半点消息都没有，这会儿突然找上门，实在出人意料。 “把他带到正堂。” 镇守使府大门外，克洛夫带着三十多名哥萨克骑兵，来回踱着步子，满脸焦躁。 他心里七上八下，完全摸不准沈砺会不会收留自己。 当初逃回北方，国内已经乱成一锅粥。 沙皇的军队跟革命党人打得死去活来。 克洛夫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晓得国内两派杀得眼红，自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不想掺和这场乱战，不想替任何一方卖命。 可待在原地，早晚要被其中一方强行抓去当兵，不死也得脱层皮。 于是，克洛夫四处收拢溃散的沙俄旧部，硬生生拉起五六百哥萨克骑兵，思来想去，想着南下投奔沈砺。 外蒙这边也是乌烟瘴气，部落互相攻打，马匪遍地横行。 带着大部队横穿过去，风险太大。 克洛夫干脆做了安排，把四五百哥萨克留在俄蒙边境扎营固守，自己挑了近百精锐，冒险穿过外蒙，先来落云县见沈砺，谈条件！ 可就算是小股队伍，一路上依旧免不了遭遇袭扰，部落、马匪轮番过来打劫。 一路打一路逃，等到千辛万苦赶到落云县，近百人的队伍，就剩下眼前这三十多号人。 卫兵过来招呼，克洛夫拍了拍满身尘土的军装，大步走进镇守使府。 抬眼打量厅堂，他心里暗自感慨。 才半年功夫，当初窝在黑风寨，处处受制的沈砺，现如今已经成了热河响当当的实力派军阀，气场完全不一样了。 沈砺坐在主位上，心里早就猜得八九不离十。 俄国大乱，克洛夫千里迢迢跑过来，多半是走投无路，来找庇护。 果不其然！ 克洛夫刚踏进正堂，二话不说，直接双膝跪地，行大礼。他之前听汉人讲过，这是这边最高的礼节。 沈砺刚要起身伸手去扶，克洛夫已经抢先开口，嗓子沙哑，语气干脆： “镇守使，克洛夫特来归顺！” 沈砺当场愣住，好家伙，这老小子也太实在，半句铺垫都没有，上来就直接投奔。 厅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砺压下诧异，抬手示意： “起来说话。一路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克洛夫站起身，脸上满是疲惫，军服上还沾着一路风沙，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俄国国内打得天昏地暗，沙皇军队和革命党互相厮杀。” “我实在不想卷进去，可留在那边，迟早会被强征上战场。” “我收拢了五六百哥萨克骑兵，不敢带着全部人闯外蒙，就把四五百弟兄留在俄蒙边境守着，我亲自带近百精锐过来接洽。” “可就算人少，路上还是不断遭到袭击，一路损兵折将，到这儿就只剩三十多人。” “镇守使，边境那边还有四五百哥萨克等着我的消息。” “只要您肯收留，我马上传信把他们全部调过来。” “我的人个个能打，任凭您调遣！” 沈砺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飞速回想。 记忆里十月革命本该是1917年，如今时间还提前了一年。 既然十月革命提前了，那沙俄边境马上就要彻底炸开锅，大批溃兵、散兵会源源不断往外逃。 克洛夫这颗棋子，用处不小啊！ 不光可以帮着收拢逃亡过来的沙俄散兵，还能趁机从溃兵手里收购包括水连珠步枪等在内的各类军械，正好给自己扩充家底。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克洛夫是沙俄旧军官，手下又是外籍骑兵，不能随便全盘接纳。 “归顺可以，我可以给你们落脚的地方。” 沈砺面色一沉。 “但丑话说在前面，你的人马必须编入我军编制，服从我的军令，不许搞自己的小圈子，一切听指挥。” “这点，你做得到吗？” 克洛夫眼神一凛，使劲点头： “我明白！只要镇守使肯收留，我和手下，绝无二心！” 沈砺听完克洛夫的一番话，心里一边盘算着边境收编沙俄溃兵、倒卖水连珠枪械的事，脑子里同时还翻涌着昨天刚收到的关内情报。 护国战争已经落下帷幕，可京都的局面，却是乱得一塌糊涂。 现在大总统是黎元洪，手里压根没有属于自己的嫡系部队，空顶着一个总统的名头，手里没兵就没话语权。 国务总理段祺瑞手握皖系北洋军权，把持内阁大小事务，很多事情根本不跟总统商量，自己拍板就定了。 府院之争已经摆到台面上，总统府和国务院处处较劲，人事任免、财政拨款，事事互相拉扯。 矛盾最尖锐的，就是要不要借着第一次世界大战，对德国宣战这件事。 段祺瑞一门心思要参战。 他打的算盘很明白，借着参战的名头，向日本借贷款，趁机扩充皖系的兵马实力。 可黎元洪，还有国会里面大部分议员都不赞成对德宣战。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如果按照正常的时间线，1917年5月，黎元洪会直接下命令罢免段祺瑞的总理职务。 段祺瑞哪里肯服气，直接跑到天津，煽动皖系控制的各省督军宣布“独立”，拿武力逼迫京都。 而段祺瑞召集各省督军进京，搞出一个督军团，大部分北洋军阀都站在支持对德宣战这一边。 等段祺瑞被罢免，安徽、山东、奉天这些地方的督军纷纷宣告独立，北京中央直接陷入瘫痪。 黎元洪手里无兵可用，急得团团转，四处想找一支军队进京调停。 这个时候，驻守徐州的张勋就冒了出来。 此人是长江巡阅使，手下有六七千辫子军，全军依旧留着辫子，心里一心向着清室。 他屡次在徐州召开督军会议，私下串联各路军阀。 不少督军嘴上假意附和张勋复辟的想法，心里只是想利用张勋搅乱国内局势，好从中捞好处。 黎元洪走投无路，便发电报召张勋带兵入京调停。 这就给了张勋复辟的机会！ 第177章 出海口的设想 不光国内，外头也暗流涌动。 满清遗老、宗社党一直四处活动，盼着溥仪重新登基。 肃亲王善耆躲在旅顺，和这帮人遥相呼应。 小日子这边，一部分官员暗中撺掇复辟，巴不得中国乱起来，方便他们在满蒙地区扩张势力，只是没有公开大规模出兵支援。 英法列强深陷欧洲一战，自顾不暇，对于中国的乱局，也就只能隔岸观望。 往后的走向，沈砺心里清清楚楚。 1917年6月，张勋带着辫子军开进北京。 一进城就翻脸，哪里是来调停，转头就联合满清遗老谋划复辟。 7月1日，拥戴溥仪重新登基。 当初嘴上附和的各路督军瞬间全部变脸。 段祺瑞在天津拉起讨逆军攻打北京，短短十二天，7月12日辫子军就被打垮，张勋逃进荷兰使馆，复辟闹剧草草收场。 这场复辟，直接改写了国内格局。 黎元洪引咎下台，冯国璋当上代理大总统，段祺瑞重新做回总理，皖系再度掌控中央。 同年8月，北洋政府正式对德国宣战。 北洋集团就此彻底分裂成两大派系。 段祺瑞的皖系，把持中央，控制安徽、山东、浙江、福建，手握京畿兵权。 冯国璋的直系，盘踞江苏、江西、湖北长江一带，和皖系明争暗斗，日后两方的厮杀，不会少。 沈砺指尖敲着桌沿，思绪收了回来。 关内马上就要上演一场大乱，京都城头变幻大王旗，各路军阀互相拆台。 而自己身处热河，北边沙俄又即将彻底崩盘，一边是关内的风云变幻，一边是北方源源不断的沙俄溃兵。 眼下克洛夫送上门来，正是大好机会。 他抬眼看向站在堂下的克洛夫，神色依旧严肃： “你的条件我听明白了。” “但我得把话说死，你的人过来之后，不能搞什么哥萨克小团体，粮饷军械我会供给，但是军令必须听我的。” 克洛夫重重点头： “镇守使，我明白。” “只要能有安身之处，我的人一切听您号令。” 沈砺沉吟片刻： “你先派人，把消息传回俄蒙边境，让那四五百哥萨克，暂且原地驻守，不要轻举妄动。” “我这边需要时间安排驻地、粮草，等我这边准备妥当，再通知你们下一步计划。” 克洛夫闻言大喜，连忙拱手应下。 …… 果然不出沈砺所料，虽说整条时间线被往前推了一截，但大事的走向，几乎照着记忆里的老路在走。 9月11日，张勋领着辫子军开进京城。 仅仅六天之后，9月17日，辫子军全线溃败，张勋狼狈逃入荷兰使馆躲命。 轰轰烈烈的复辟闹剧，从原本的12天，硬生生压缩成短短6天，草草收场。 紧接着连锁反应接踵而至！ 黎元洪引咎下台，冯国璋就任代理大总统，段祺瑞再度复任国务总理，皖系顺理成章重新攥住北京中央大权。 关内北洋内部，皖系、直系两股势力的明争暗斗，摆到了明面上。 关内翻天覆地的时候，北边也没闲着。 克洛夫得了沈砺的许可，由石狠亲率一部分骑兵团人马护送，一路北上，赶到俄蒙边境和留守的哥萨克大部队汇合。 接下来大半个月，边境乱成一锅粥，沙俄溃兵一波接一波往外跑。 克洛夫熟门熟路，四处收拢逃兵，许以粮草、军饷，到处招拢走投无路的沙俄残兵。 等消息传回落云县的时候，连沈砺都吃了一惊。 克洛夫手下，硬生生扩到骑兵900人，步兵1700百人，算下来足足2600号人，规模已经抵得上一个混成旅。 不光人招来了，军械收获更是丰厚。 借着乱局，克洛夫到处从溃兵手里收买武器。 自己麾下人马人人配齐一支水连珠步枪，还额外给沈砺运回1800支完好的水连珠。 大批枪械源源不断运进落云县军械仓库，堆得满满当当。 沈砺站在仓库里，看着一排排锃亮的水连珠，嘴角抽个不停，心里一阵阵肉疼。 他心里暗自叫苦，早知道北边能薅到这么多现成的水连珠，当初何苦白白消耗积分去兑换毛瑟！ 大把积分就这么白白浪费掉了！ 不过转念一想，有总比没有强！ 1800支水连珠到手，同比置换毛瑟步枪，又能武装起好几个营，后续的扩军列装，但也不浪费！ 沈砺收敛心绪，开始盘算下一步的打算！ 关内皖系把持中央，北洋派系斗得不可开交。 北方边境，又凭空多出一支两千多人的外籍混成旅，外加大批缴获步枪。 热河北疆这边却是一片安稳。 外蒙全境有戚九尘坐镇，再加上潜伏的巴图掌控达赉庙势力，外蒙草原各部暂时不用担心。 唯一、也是最致命的短板，死死卡在沈砺心头——没有一寸出海口！ 沈砺越想越心痒，忍不住暗骂一声。 他奶奶的！ 内陆地盘再大、骑兵再多、步兵再精锐，终究是内陆军阀，永远被锁死在关内北疆！ 没有出海口，就永远建不了海军！ 现如今列强横行四海，真正的霸主靠的是坚船利炮。 自己就算陆军练得再强，也只能守着一亩三分地，没法走向近海，没得组建海军！ 若是能趁着沙俄内乱、北洋派系内斗的空窗期，拿下黑龙江，再顺势吞掉海参崴，抢占一座永久深水出海口，直接拉起属于自己的第一支近海海军！ 造舰、买舰、练水兵，打通海上通道，那才是真正的割据称王，宏图大展！ 念头越想越火热，可沈砺也清楚，眼下时机未到。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东北、海港、海军，迟早全都要！ 第178章 黑龙江 9月上旬，关内张勋复辟闹剧爆发虽然仅短短六天草草收场。 但就是这短短几天的大乱，直接把东北的天给变了。 吉林督军孟恩远一时脑子糊涂，复辟刚开始，就傻乎乎通电支持溥仪复位，实打实给自己扣了个附逆的大帽子。 张作霖眼睛极毒，第一时间抓住这个致命把柄，连夜向北洋段祺瑞告状。 咬死孟恩远参与复辟、违抗命令，逼着北洋政府换人。 孟恩远也不是软柿子，知道自己一旦丢官，地盘兵权全都保不住。 干脆撕破脸皮，调动吉林全省军队布防，摆出一副不惜武力抗命、死不交权的架势。 此时段祺瑞刚刚重掌中央大权，皖系根基不稳，急需拉拢手握奉天大权的张作霖稳固北方局势。 顺水推舟之下，北洋内阁直接下命： 罢免孟恩远，调其入京闲职，任命张作霖的亲家鲍贵卿接任吉林督军！ 命令一出，孟恩远手下军心瞬间崩了。 上头背着附逆罪名，中央要换人，外面奉军压境，谁都不想跟着他送死。 部队人心涣散，根本打不起来！ 熬到9月下旬，孟恩远彻底大势已去，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交出吉林所有军政大权，灰溜溜带人离开东北。 到这里，历史线彻底变了。 原本张作霖是先拿黑龙江、再吞吉林。 现在反过来了！ 他先把奉天、吉林死死抓在手里，一跃成为东北最猛的军阀，只差一个黑龙江，就能彻底统一东三省。 可现在的黑龙江，乱得一塌糊涂。 黑龙江督军朱庆澜，是北洋直接空降下来的。 这人清廉、想干事，一心想整顿军纪、整治贪腐、裁撤军队吃空饷的烂摊子。 但有个最大的问题，朱庆澜手里没自己的兵！ 黑龙江真正的兵权，捏在陆军第一师师长许兰洲手里。 许兰洲野心极大，早就盯上督军位置，憋屈好几年了，就等着机会夺权。 两人矛盾早就堆得满满当当。 第一，军饷和人事彻底闹翻。 黑龙江本来就穷，军费紧张得很。 许兰洲手下一帮军官常年吃空饷、虚报人数捞黑钱。 朱庆澜一上任就严查账目、裁撤虚兵、换掉贪腐军官，等于直接断了许兰洲整个派系的财路，两边彻底撕破脸。 第二，许兰洲拥兵自重，完全架空督军。 黑龙江全省唯一的正规主力就是他的第一师，全省的重机枪、火炮，全都在他手上。 朱庆澜看着是督军，实际上许兰洲手下的一兵一卒都调不动，就是个空架子。 第三，张作霖在背后疯狂拱火。 张作霖在拿下吉林省前，就盯上了黑龙江这块地盘。 他本就是乱世枭雄，蔫儿坏！ 不直接出兵硬打，而是偷偷联系许兰洲，默许他逼宫夺权，还承诺帮他在北京说话。 目的就是让黑龙江内乱，自己好坐收渔利。 第四，京都根本管不了。 皖系刚掌权，还准备打护法战争，压根抽不出兵力管东北的破事。 多方叠加之下，距离黑龙江局势失控已经不远了！ 要是等到许兰洲兵变，京都妥协，调走朱庆澜，那张作霖一统东三省，彻底锁死所有北方海岸线就更近了一步！ 落云县，镇守使府。 一众将官分坐大堂两侧，气氛肃穆。 沈砺坐在主位，没有多余客套，直接开口下达命令： “戴人凤，你立刻安排人手接触朱庆澜，把消息递过去，许兰洲马上就要发动兵变。” 沈砺打心底看不惯许兰洲那套旧军阀的做派，他愿意出手帮朱庆澜一把。 戴人凤眉头微微一皱： “镇守使，朱庆澜未必肯接受我们的帮助。” “此人是北洋派来的官员，心里清楚我们也有自己的算计，未必敢接下这份人情。” 沈砺早已经想好了对策，淡淡说道： “你转告朱庆澜，我无偿送他1000支汉阳造，让他用来组建属于自己的嫡系人马。” “我们的部队，没有他的命令，绝不踏入城池半步。” “先把这第一步办成再说。” “属下领命。” 戴人凤躬身应下。 沈砺目光扫过大堂，继续发令： “传令克洛夫，率领新编沙俄混成旅，全线向黑龙江边境推进。” “对外打出沙俄代言人的旗号，公开表态支持朱庆澜。” 克洛夫这支部队，就是摆到台面上的幌子，用来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混成旅2600名沙俄人马，步骑俱全，清一色水连珠步枪，战斗力不弱。 用沙俄的名字光明正大支持朱庆澜，除了给他壮声势，更多的是给许兰洲施加压力，也给张作霖那老小子添堵。 能多拖出来一点时间，对自己就越有利！ 紧接着，沈砺又抛出一道军令： “命陆峥带领二旅，从通安县东侧绕道，横穿大兴安岭，秘密开赴黑龙江边境布防。” “全旅全部轻装，火炮拆开分开转运。” “白天藏匿在山林洼地，挑夜里行军。” “不许生火，不许高举大旗，想尽一切办法避开黑龙江那边所有哨卡与探马。” “石狠马超骑兵团，同步调往黑龙江省边境！” 外界只会知晓边境来了克洛夫的沙俄部队，谁都发现不了，沈砺的一支主力步兵旅，已经悄悄摸到黑龙江家门口。 只要局势一旦擦枪走火，陆峥的二旅便可骤然杀出，打黑龙江守军一个猝不及防！ 第179章 朱庆澜 黑龙江地域广袤，地广人稀，北部与沙俄接壤，边境线绵延极长。 省内城镇分散，齐齐哈尔为省城，哈尔滨是商贸重镇。 财政底子薄弱，税收有限，军费一直捉襟见肘。 省内兵马分成三块。 第一块，是正规新式陆军。 许兰洲的陆军第一师！ 这是黑龙江唯一正统北洋主力，足足7200余人，步骑炮工辎齐全，是全省唯一能打硬仗的正规军。 全师装备最硬、家底最厚： 步枪五花八门，汉阳造、老毛瑟居多，还有大量沙俄溃兵遗留的水连珠。 全省16挺马克沁重机枪，全部攥在第一师手里。 全境仅有的12门七十五毫米山炮，也尽数归其师属炮兵营掌控。 可以说，黑龙江九成的重火力、八成的野战实力，全在许兰洲一人囊中。 这支部队就是标准的私人军阀部队。 团、营、连各级主官，全是许兰洲一手提拔的亲信。 多年来全军上下习惯性吃空饷、虚报兵额、克扣军饷，靠着这套灰色路子，整个第一师军官圈子吃得盆满钵满。 除了第一师，省内还有两路人马。 一路是英顺的第四骑兵旅，驻扎呼兰，4000余人。 不受许兰洲节制，自成体系，两头观望。 他们枪械老旧，只有普通步枪，一挺重机枪、一门火炮都没有，战力薄弱，自保尚可，决战不够看。 还有一路，是遍布各府县的巡防营，总数3300多人。 大多是旧军、招安土匪拼凑而成，兵员散漫、军纪松弛，只够维持地方治安、清剿小股山匪。 装备最差，老枪、旧枪混用，没有重火力，根本拉不上正面战场。 最后就是督军署卫队，仅仅300人，只够守门护院，形同摆设。 算总账，黑龙江账面兵力接近人马。 可刨去许兰洲7000多精锐，剩下7000多都是弱兵、散兵、观望兵。 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卜奎北大街，督军署。 这是一座三进四合院式大院，朱庆澜办公、居住都在这一座大院之内，既是省最高军政衙门，也是他的住所。 此时，整座督军衙门透着一股萧瑟冷清的味道。 朱庆澜一身常服，独坐书房之内。 桌案上摊着三本文书：兵籍名册、军费核销账目、边防防务条陈。 字字刺眼，句句扎心。 他查账，全军上下集体瞒报； 他核兵籍，营官全部推诿拖延； 他要裁空饷，整个第一师将官集体抵触； 他要替换贪腐渎职的基层军官，许兰洲直接强硬顶回，拒不执行督军军令。 而压垮局势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吉林。 张作霖借孟恩远附逆的把柄，顺势吞并吉林。 消息传入黑龙江的那一刻，许兰洲彻底变了。 从前尚且能维持上下级体面，表面恭顺、暗中掣肘。 如今，彻底肆无忌惮、目中无人。 他亲眼看见张作霖以师长起家，吞并奉天、再吞吉林，一跃成为关外巨擘。 许兰洲的野心，瞬间被彻底点燃。 他手握黑龙江唯一主力精锐，装备、兵力、火力冠绝全省，凭什么当不得黑龙江督军？ 再加之外面暗中传来消息，张作霖已私下派人密会许兰洲，默许、怂恿、暗中撑腰，承诺只要他驱逐朱庆澜，奉天必定力保他继任黑龙江督军。 有东北王在背后撑腰，许兰洲再无顾忌。 近几日，局势恶化得肉眼可见。 第一师兵卒公然在省城街头散布流言，污蔑朱庆澜不懂军务、胡乱改制、断将士生路、败坏边局。 书房外，贴身副官轻步走入，面色凝重，低声汇报： “督军，情况更坏了。” “方才收到消息，许兰洲近几日频繁召集营团以上将官密议。” “另外，驻扎海伦的第一师第一旅旅长英顺、驻扎呼兰的第四骑兵旅旅长巴英额，两部都纷纷收缩防区，闭门自守，摆明了是两不相帮。” 朱庆澜指尖轻轻按住账目纸页，指尖微寒，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力。 英顺、巴英额不是傻子。 谁都知道，黑龙江的天，说不定就快要变了。 所以两部将领干脆选择闭营观望，不助许兰洲，也不帮督军，只求自保，静待变局。 全省兵马，彻底割裂。 朱庆澜长叹一口气，声音低沉沙哑： “我在黑龙江整顿军纪、清查空饷，不是为私，是为公。” “省下的军费，我本想全部用来修补边防、赈济边民、加固哨卡。” “可在这帮旧军阀眼里，只要动了他们的私利，我就是罪人。” 副官咬牙道： “督军，许兰洲狼子野心，已然昭然若揭！” “要是他真准备武力逼宫，我们卫队人太少，根本挡不住第一师！” “要不要立刻再向京都发电求援？” 朱庆澜摇了摇头，眼底一片灰暗。 “没用的。” “如今京都自顾不暇，关内乱象丛生，哪有精力来管我这边？” “我手下没兵，外省没援，朝堂没助力。” 他抬头望着窗外萧瑟庭院，一字一句，道出自己当下的绝境： “现在的黑龙江，兵权旁落，政令不通，人心都已经散了。” “我，独木难支！” 第180章 生路 朱庆澜正满心苍凉，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报告！” 一名亲卫快步冲进书房，神色慌张，声音急促。 “督军！” “署外来了几名访客，自称是热河镇守使沈砺麾下，说有十万火急要事，专程前来拜见！” 朱庆澜闻声骤然一怔，眉头微微蹙起，有些意外。 他转头看向身旁副官，出声确认： “热河沈砺？” “可是那个击败蒙匪巴布扎布、强势吞并林西一地，在北疆声名大噪的沈砺？” 副官立刻点头，语气肯定： “督军，北疆地界，能有这般战绩、这般声势的热河镇守使，仅此一人。” 朱庆澜心头满是疑惑。 他和沈砺素无交集，无恩无怨，一在热河、一在黑龙江。 如今自己这番处境，这位远在热河的年轻镇守使，突然派人登门，所为何事？ 短暂思索过后，朱庆澜沉声道： “带他们前往正堂等候。” 片刻后，督军署正堂。 戚九尘神色沉稳，气度从容，一身便装，不卑不亢。 他让随行随从全部留在外间等候，孤身一人，跟随卫兵踏入肃穆威严的督军正堂。 不多时，朱庆澜身着官服，在贴身副官的陪同下缓步走入正堂。 戚九尘见状，立刻起身，规规矩矩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二人分宾主落座，堂内寂静无声。 朱庆澜率先开口，语气平缓，带着几分官方疏离： “不知沈镇守使，遣人远来齐齐哈尔，有何贵干？” 戚九尘坐姿端正，神色坦然，不急不缓开口： “督军，我家镇守使的行事风格，想来您略有耳闻。” “此次属下远道而来，只为一件事。” “我家镇守使素来看不惯拥兵自重、结党营私、吃空饷乱军政的旧军阀。” 话音一顿，戚九尘目光直视朱庆澜，字字清晰： “特命我前来，向督军献上汉阳造步枪1000支。” 此话一出，正堂之内瞬间落针可闻。 朱庆澜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1000支汉阳造！ 这年头枪械比黄金还贵重，哪怕是北洋正规军，想要一次性配齐千支步枪，都要层层报批、耗损巨额经费。 沈砺远在热河，竟然随手就能拿出1000支步枪相赠！ 这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位新晋崛起的北疆镇守使，已然富庶强横到了这般地步了嘛！ 可震惊过后，朱庆澜瞬间冷静下来。 乱世之中，从无白来的恩惠，天上绝不会掉馅饼。 沈砺平白无故赠送千支枪械，代价绝对不小，绝不会是单纯的好心相助。 他面色不动，沉默不语，没有接话。 一旁的贴身副官立刻上前一步，拱手开口，语气委婉却态度坚决： “多谢沈镇守使好意，我家督军心领。” “只是无功不受禄，我们与沈镇守使素未相交，不敢贸然领受这般重礼。” “况且我黑龙江全省兵马过万，区区千支步枪，于大局而言，无关轻重，就不劳沈镇守使费心了。” 戚九尘闻言，神色依旧平淡，抬手端起桌上热茶，浅浅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目光淡淡扫过朱庆澜，语气不软不硬，带着一丝直白的提醒： “督军，我今天是带着我家镇守使十足诚意来的。” “若是督军执意推辞，那属下无话可说，现在就告辞离去。” 话音微顿，戚九尘的声音骤然压低，多了几分凝重的警示意味： “只不过，小人临行前，必须奉劝督军一句：许兰洲，恐怕用不了几日，就要动手兵变夺权了。” “您如今外无援军、内无嫡系、诸将观望，一旦事变的话。” “督军，您挡不住。” 一句话，精准戳中朱庆澜当下最致命的死穴。 正堂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致。 副官一听戚九尘直白凶险的话，脸色骤变，当即厉声呵斥： “放肆！我黑龙江军政之事，岂容外人妄言……” 话音未落，朱庆澜猛地抬手，直接将他打断。 “住口。” 一句轻喝，副官立刻收声，不敢再多言。 正堂重新陷入安静。 朱庆澜目光沉沉，再次认真打量起眼前这名来自热河的使者。 眼前年轻人年纪不大，气度沉稳，举止从容，说话一针见血，半点没有寻常说客的油滑客套。 能被沈砺派来独当一面，绝非等闲之辈。 朱庆澜微微端坐，整了整身上的督军官服，神色郑重： “使者高姓大名？” 戚九尘微微欠身，态度有度： “督军客气，属下免贵戚，名九尘。督军直呼小戚便可。” 朱庆澜沉默片刻，卸下了大半官面架子，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与试探： “小戚，那你说说，眼下这般死局，我该怎么办？” 此话一出，等于他已经愿意听计、愿意松动。 戚九尘眼神骤然一凝，不再客套，直接挺身躬身，声音清亮、字字落地： “督军！属下斗胆一问！” “若是您手中有兵，敢不敢直接拿下许兰洲？” 轰！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得正堂彻底死寂。 敢不敢干掉手握全省主力、即将兵变夺权的许兰洲？ 这一句话，太险、太狂、也太直白。 副官脸色发白，大气不敢喘一口，整个正堂落针可闻。 朱庆澜十指微微收紧，胸膛微微起伏，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他清廉、正直、想整军安民，可手里无兵无勇，一直只能被动受欺。 良久的沉默过后。 戚九尘不给他犹豫的机会，直接下出最狠的一剂猛药： “督军，实话告知您。” “我家镇守使早已看透黑龙江局势。” “我们已经提前联络沙俄东线指挥官，他们同意公开声援您这位正统督军。” “一支2600人马的沙俄混成旅，可以随时入境，对外宣称全力支持朱督军平乱、镇压兵变叛将！” “除此之外，我家镇守使为保万无一失，还可出动两个骑兵团，一个整编步兵旅跨省入黑，助您稳局平叛！” 一句句重磅消息，接连砸在朱庆澜心头。 外有沙俄声势撑腰，对内有热河精锐助阵。 原本四面无援、独木难支的死局，一瞬间，硬生生多出了两条生路！ 第181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朱庆澜听完戚九尘的利弊分析，依旧抿着嘴，迟迟不说话。 他宦海沉浮多年，为官稳重通透，哪里是轻易被许诺冲昏头脑的庸人。 一瞬间，最核心的顾虑牢牢围绕在心头： 借热河和沙俄的兵，风险太大。 请神容易送神难，万一这些人进了黑龙江赖着不走，到最后自己还是空有督军名头，半点实权没有，等于前门驱狼、后门进虎。 这笔账，怎么算都悬！ 一想到这里，朱庆澜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眼底满是迟疑与忌惮。 一旁的副官也瞬间明白了督军的顾虑，紧绷着脸，不再插话。 这层隐患，是任何人都绕不开的死结。 戚九尘将朱庆澜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这一切，镇守使沈砺早就提前预料到了，他今天本就是为打消这份顾虑而来。 戚九尘不紧不慢开口，字字戳中要害：： “督军，我就问您一句。” “您甘心吗？” 简简单单五个字，直接砸在朱庆澜心上。 甘心？ 他当然不甘心！ 他堂堂中央任命的黑龙江督军，清清白白做官，兢兢业业整顿军务，一心想把黑龙江治理安稳。 结果呢？ 被手下一个师长死死架空，吃空饷、搞派系、目中无人，现在还要带兵逼宫，抢他的位置。 要是他现在妥协、退让、装聋作哑，眼睁睁看着许兰洲兵变夺权。 日后天下人只会说他懦弱无能，被下属逼得落荒而逃！ 一辈子清名，彻底毁干净！ 戚九尘见他神色松动，继续趁热打铁，语气直白又狠： “督军，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直接认输强！” “就算退一万步讲，将来真出了问题，我们的人赖着不走、越界占地，那也是沈镇守使理亏，是我们热河不义，骂名、罪责全是我们背！” “可您要是现在不敢动手、不敢借势，被许兰洲硬生生逼下台。” “一个督军被自己手下师长兵变赶走，这事传出去，您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这话半点不绕弯，句句都是大实话。 朱庆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所有的顾虑、犹豫，全都被这句“甘心吗”彻底击碎。 是啊！ 左右都是险路。！ 但束手待毙，是最蠢、最丢人、最憋屈的死路！ 沉默良久，朱庆澜终于抬起头，眼底彻底没了迟疑，只剩决断。 …… 夜深人静，落云镇守使府灯火不熄，里外一片忙碌。 刚刚，齐齐哈尔方向传回一封密电。 值守军官立刻搬出来一台稀罕物件：克洛夫费尽代价从边境搞来的俄式无线电报机。 这东西在当下的北疆，珍贵得离谱，有钱都买不到。 克洛夫前后只弄到两台。 一台留在镇守使府，另一台，提前拆整装箱，跟着陆峥的二旅一起带进了大兴安岭，随军前行，实时传讯。 齐齐哈尔方向传来的电报，经过翻译，只有两个字：顺利！ 镇守使府即刻发出指令！ 大兴安岭，临时隐蔽指挥所里，另一台俄式电报机滴滴答答轻响。 “旅长，镇守使府军令！” 随后，漆黑连绵的山岭之间，骤然冲出黑压压的铁骑洪流！ 正是马超、石狠统领的骑兵团！ 全员一人双马，数千精锐骑兵借着茫茫夜色掩护，放弃隐蔽潜行，全速向东狂飙，直扑黑龙江腹地。 马队疾驰，风声呼啸，铁蹄震得地面隐隐发颤。 马超伏在马背，压低声音急吼： “石狠！这次是长途奔袭，镇守使要的就是极致速度！” “咱们必须全速推进，一刻不能停！” 石狠面色冷峻，眉头紧锁，低声喝止： “闭嘴！” “镇守使严令，全程低调行军，严禁喧哗暴露！” 马超忍不住低骂一声，一脸坦然： “妈的！” “几千骑兵一起冲锋，地都在抖，聋子都能听见！还藏个屁！” “咱们全员一人双马，速度完全碾压！” “黑龙江这帮杂牌守军，就算听见、看见，也压根追不上咱们！” 石狠没有再多言语，只是攥紧缰绳，沉声催兵疾进。 在骑兵后方，紧随而出的就是陆峥的二旅。 现在的二旅，早已不是往日靠双腿行军的普通步兵，彻底享受到了骑兵级别的机动待遇。 自从巴图归顺，回到草原之后，就一路扩张，吞并周边大大小小的部落，手里的马群越攒越多。 他也懂事，知道自家靠山是沈砺，源源不断往这边送各种马匹。 这次出兵黑龙江，沈砺直接大手笔给二旅配了整整1000匹驮马。 有了这1000匹驮马，二旅直接彻底翻身。 全旅所有的重机枪、弹药、粮食、帐篷，所有乱七八糟的辎重物资，全部上马驮运，一丁点都不用士兵自己扛。 而且马匹数量极其富余，路上士兵可以轮流骑马代步、轮流休息。 不用死扛负重、不用透支体力。 原本步兵慢吞吞的行军速度，硬生生被拉到了骑兵级别！ 二旅全员状态饱满、精力十足，一路沉默行军，顺着大兴安岭边缘，快速开进黑龙江境内。 前头是马超、石狠的骑兵开路，机动无敌。 后头是陆峥满配辎重、体力拉满的精锐步兵压阵。 一快一稳！ 希望时间还来得及！ 第182章 中立? 齐齐哈尔城郊，陆军第一师大营。 连片的帐篷与营房绵延数里，营内人喊马嘶，刀枪林立。 按照北洋标准师编制，许兰洲的陆军第一师下辖两个步兵旅。 步兵第一旅由巴英额担任旅长，远驻海伦、讷河一带，距离省城遥远。 这支部队算不上许兰洲的嫡系部队，真正攥在自己手心的，是步兵第二旅。 旅长是他的心腹任国栋，全旅主力就驻扎在这齐齐哈尔城外。 再加上师直属的炮兵营、机枪队、工兵、辎重部队以及师卫队，这才是许兰洲打算拿来逼宫的全部家底。 大帐之内，氛围压抑。 许兰洲来回踱步，脸色铁青，胸中怒火压不住地往上窜。 旅长任国栋站在一旁，神色凝重，正在向他禀报刚刚搜集来的情报： “师长，出事了！” “北边的老毛子混成旅突然公开表态声援朱庆澜，完全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包围督军署逼宫的全套计划，我们全都已经准备妥当。” “现在，到底要不要动手执行？” 许兰洲猛地停下脚步，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低声怒骂： “妈的！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原本一切都算得好好的，已经跟张作霖那边联络妥当。” “我们带兵逼宫，逼迫朱庆澜主动辞职，我顺势接手黑龙江。” “这几天城里流言造势全都铺好了，万事俱备。” 他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心底满是顾虑。 “可现在沙俄军队在边境公开力挺朱庆澜，局势一下子就变了。” “张作霖远在奉天，老毛子支持朱庆澜后，他敢不敢站出来力挺我们，现在说不准。” “京都朝堂是什么态度，我们更是摸不透。” “可别真让朱庆澜咸鱼翻了身！” 任国栋皱起眉头： “师长，要是现在贸然动手，一旦沙俄借机插手，张作霖又作壁上观，那我们就骑虎难下了。” “但若是就此收手，前面造的声势全部白费，手下这帮跟着我们谋富贵的将官，人心难免要散啊。” 大帐之中陷入沉默。 任国栋一番思索后，往前踏出半步，眼神凝重： “师长，眼下这局面，关键点就卡在老毛子身上！” “只要边境那支沙俄混成旅保持中立，不插手咱们省内的事，那逼宫计划依旧可以照常往下走。” 他略一思索，抛出主意： “依我看，不如我们主动派人过去，跟老毛子接触谈判试一试？” 许兰洲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在帐中来回踱了两步。 眼下进也难，退也难。 思来想去，确实没有别的更好路子。 “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 许兰洲沉声道。 “这件事你亲自跑一趟，厚礼务必备足，黄鱼银元一样不能少。” “你跟他们讲明白，只要他们愿意保持中立，按兵不动。” “等我把督军的位置拿到手，后续还可以给他们让出适当好处，大家都有得赚。” 任国栋重重点头： “属下明白。” “我连夜挑选随从，带上礼品，天亮之前就动身赶往北部边境。” …… 黑龙江北部边境，荒原之上一座座俄式帐篷连绵铺开，正是克洛夫的混成旅驻地。 起初他手里收拢了900多骑兵，1700多步兵。 驻扎黑龙江省边境的这几日，克洛夫又施展手段，把原本就驻守在此地的一支沙俄步兵营直接拉拢收编。 步兵人数暴涨，直接冲到2600多人，加上900多骑兵，部队规模快要摸到4000人。 手握这么一大支武装，这几天克洛夫过得格外神气，在边境线上耀武扬威。 中军大帐之内，烛火跳动。 克洛夫斜靠在座椅上，端着牛皮酒囊，正跟身边的心腹手下闲聊吹牛： “想当初，我在这边想谋一个骑兵营长的位置，都要挤破脑袋去钻营。” “一个骑兵营长，手下统辖还不到400号人。” 他晃了晃酒囊，脸上满是得意： “你看看现在，我麾下人马快要4000了！” “说到底，还是跟着沈砺混才有出路。” “那时候他还没当上镇守使，势力还没做大，我就认准此人，早早和他交好，如今果然沾到大光。” 心腹在一旁连连附和，帐内气氛轻松。 就在这时，帐外卫兵掀开帐帘快步入内报告： “旅长！外面来了一队访客，自称是黑龙江第一师第二旅旅长任国栋，前来求见！” 克洛夫闻言一愣，眉头挑了挑。 嗯？ 这一出，他事先完全没料到。 转念一想，许兰洲那边派人找上门，绝不会空着手过来，多半是带着好处来谈判。 克洛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 “既然来了，想必不会空手。” “叫他们进来，我倒要听听，许兰洲那边想跟我谈些什么。” 第183章 任国栋 任国栋跟着卫兵低头哈腰走进大帐，目光飞快扫过帐内站立的几名沙俄军官。 只一眼，他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其中一人，正是原本常驻黑龙江边境的沙俄步兵营营长。 往日打交道，这人态度散漫。 可今天，对方一身军装肃立在克洛夫身侧，俨然一副下属姿态。 任国栋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坏了！ 这是老毛子正规主力来了啊！ 从刚才的营帐数量估算，兵力应该将近4000人，而且马步齐全！ 这一刻，任国栋心底莫名冒出一股滔天恐慌。 老毛子兵力骤增、驻扎边境、声援朱庆澜，这架势，难道是想借机插手黑龙江内政，甚至直接强占黑省地盘！ 越想越怕，任国栋心态彻底崩了，不敢有半分傲气，双腿一软，当场对着克洛夫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大礼，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帐内克洛夫看在眼里，心底一阵嗤笑。 堂堂北洋正规军旅长，手握一旅重兵，面对洋人直接跪地求饶。 骨气、军威、脸面，丢得一干二净！ 真是软骨头、没半点血性！ 克洛夫懒得客套，漫不经心开口： “任什么来着？” 旁边心腹连忙低声提醒： “旅长，是任国栋。” “哦，对，任国栋。” 克洛夫摆摆手，语气随意又傲慢。 “起来说话，别跪着，直接说事，跑来我这里干什么？” 任国栋连忙狼狈起身，转头连忙挥手示意随从： 几名随从立刻上前，一箱箱金银、珍皮、贵重礼品整齐摆开，珠光宝气铺满半座大帐。 任国栋满脸讨好，弯腰赔笑： “大人！我们许师长特意备下厚礼，专程让我前来拜会！” “只求大人在黑龙江内政一事上，保持中立、按兵不动！” 克洛夫斜眼扫过满地金银，眼神毫无波澜，甚至不屑地冷哼一声。 “这些死物，有什么用？” “只要我开口，朱庆澜能给我的，比你们多得多。” 一句话直接压得任国栋脸色发白。 他急忙往前一步，咬牙抛出筹码，彻底开启卖国说辞： “大人！朱庆澜只是空头督军，无权无势！” “只要我们许师长顺利上位，坐稳黑龙江督军之位，愿意给大人在黑省全境开设特权！” “好处肯定远超这些金银！” 帐内沙俄心腹个个眼神微动。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已经是赤裸裸割利卖国，为了夺权，许兰洲、任国栋连本省权益都敢随便送人。 克洛夫双眼微微一眯，心中冷笑不止。 他低头掐指算了算时间。 马超、石狠的一人双马骑兵团，机动性极强，最多四五天，就能直抵齐齐哈尔城外。 而陆峥的二旅主力，虽有1000驮马，但行军肯定不如骑兵，起码还要七八天才能完全到位。 现在绝对不能让许兰洲立刻兵变成功！ 必须拖！ 既要拖延许兰洲的逼宫时间，又要趁机掏空、削弱他的实力，等大军赶到，直接开干！ 克洛夫故作沉吟，慢悠悠开口： “想让我保持中立，也不是不行。” 话音落下，他故意停顿，脑中飞速盘算。 到底要什么条件？ 既能拖住许兰洲兵变节奏，又能借机榨取资源、削弱他的兵力储备，完美撑到沈砺主力全员抵达！ 克洛夫突然想起来，许兰洲麾下整个第一师有个机枪连，整整16挺重机枪。 只要把这16挺重机枪全部收走，等马超石狠铁骑抵达城下，无需等陆峥七八天的步兵主力到位，单凭骑兵团，就足以正面碾碎许兰洲的部队！ 这一步，是彻彻底底的釜底抽薪！ 克洛夫看着满脸讨好的任国栋，语气陡然变冷，开门见山： “废话我不多说。” “想让我保持中立，简单。” “我听说，你们第一师，有4个机枪连，一共16挺重机枪？” 任国栋浑身一僵，心里瞬间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除了火炮，重机枪就是全师最核心的压箱底火力！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克洛夫已经冷声敲定条件： “那16挺重机枪，我看上了。” “什么时候把16挺重机枪全部送抵我边境大营，我什么时候保持中立，绝不插手你们黑龙江的任何事。” 任国栋当场急得满头冷汗，连连摆手： “大人！这万万不可！” “那是我们全师最重的火力，一旦抽走，我们部队……” 话没说完，被克洛夫冷冷打断： “那就免谈。” 克洛夫往后一靠，态度傲慢又强势： “选择权在你们手上。” “要么，送机枪，我中立，你们安心逼宫。” “要么，留着机枪，我即刻通电全省、通电奉京、通电北京，全力支持朱庆澜平叛，直接出兵拦你们！” 任国栋瞬间面如死灰。 可他没有半点拒绝的资格。 眼下沙俄4000人马压在边境，只要插手，许兰洲的逼宫大计瞬间全盘崩盘。 任国栋咬着牙，心里又怕又悔，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我、我做不了主。” “只能回去禀报许师长！” “一来一回路程不近，还请大人多宽限几日！” 第184章 战机已至 任国栋不敢再多停留，带着满心沉重与憋屈，辞别克洛夫，连夜策马往回赶，终于在第二天下午到达齐齐哈尔城郊大营。 一踏入师部大帐，他立刻将边境谈判的所有经过、克洛夫开出的条件，一五一十全盘汇报。 当听到交出全部16挺重机枪时，许兰洲当场炸了： “什么？！” “他要我16挺重机枪？” 许兰洲猛地一拍桌案，怒目圆睁，胸腔怒火直冲头顶： “那是我全师压箱底的重火力！” “是我用来围督军署、镇住全城局势的杀手锏！” “没了重机枪，我的兵拿什么压阵？拿什么逼宫？！” 任国栋满脸苦涩，连连叹气： “师长，没办法。” “老毛子现在兵力近4000，真要铁了心插手，咱们这计划直接胎死腹中。” “克洛夫把话撂死了，机枪到，他中立。” “机枪不到，他除了公开支持朱庆澜，还要直接出兵阻拦我们。” “现在张作霖态度不明，京都方向沉默观望，咱们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边境俄军！” 大帐之内一片死寂。 许兰洲来回狂走，脸色青一阵黑一阵，心里又恨又悔。 这老毛子明摆着就是要釜底抽薪，废掉他克制骑兵、压制城防的最大依仗！ 可他偏偏没有半点拒绝的余地。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造势造了整整数日，全城皆知他要逼宫夺权。 现在收手，军心溃散、名声扫地，以后在黑龙江彻底抬不起头。 僵持良久，许兰洲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最终狠狠一拳砸在桌角，颓然妥协： “……给！” “全部给他送过去！” “先稳住老毛子！” “只要他们保持中立，等我拿下督军之位，站稳脚跟，早晚把这些东西、连本带利全部拿回来！” 任国栋心头一叹，心知这只是自欺欺人的狠话。 他立刻领命下去，一队队士兵连夜紧急调动，车马穿梭，气氛压抑至极。 16挺重机枪、配套全部枪架、弹药箱、备用枪管，满满装了十几辆大车。 由全副武装的步兵连夜护送，一路向北，直奔边境俄军大营。 一路上，护送的北洋士兵个个面色难看，满心憋屈。 这是他们第一师攒了多年的压箱底硬货，是整个黑龙江数一数二的攻坚火力。 如今不战而拱手送给洋人，等同于自废武功，任谁心里都堵得慌。 三天后，16挺重机枪悉数运抵北部边境。 克洛夫亲自站在营门前验收，看着一排排寒光凛冽的重机枪整齐列阵，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笑意。 他随手抬手，让手下沙俄官兵尽数接手、清点入库。 确认一挺不少、弹药配件齐全之后，克洛夫才慢悠悠对着前来押送的北洋军官开口。 “回去告诉你们许师长。” “重机枪我收了。” “从今日起，我部保持中立，绝不干涉黑龙江省内任何纷争。” 第一师军官不敢多言，躬身行礼，匆匆返程复命。 回到中军大帐，克洛夫的心腹军官忍不住上前笑道： “旅长，这许兰洲太蠢了！” “为了一个督军位置，把自己保命的利器全部拱手送人！” 克洛夫端起酒杯，满脸得意，缓缓摇头： “不是他蠢，是他没得选。” “他造势已成，现在是骑虎难下，他唯一的软肋，就在我们手里。” 说到这里，克洛夫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马超、石狠的骑兵团，算算日子也快到齐齐哈尔了。” “传令的信使多派几波出去，一定要把许兰洲没有重机枪的消息告诉马超石狠！” 此刻，齐齐哈尔城郊第一师大营。 许兰洲孤身立在帐前，抬眼望向北方灰蒙蒙的天际，整张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已经正式定下逼宫日期，四天之后，全军开拔包围督军署，逼迫朱庆澜辞职下台。 可送走16挺重机枪的那一刻，他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就再也压不下去，总预感要出天大的变故。 与此同时，距离齐齐哈尔城外五十里。 马超、石狠统领的骑兵团，全员一人双马，昼夜奔袭，已然逼近省城外围。 一路疾驰刚落地短暂休整，一队快马信使从北方狂奔而来，径直闯入骑兵团临时驻地。 是克洛夫的信使！ 信使落地，当即把边境谈判、许兰洲拱手送出16挺全部重机枪的消息，一字不差全盘道出。 听完情报，马超、石狠两人瞬间眼睛大亮，狂喜不已！ 马超当场哈哈大笑，狠狠一拍大腿： “好家伙！” “这许兰洲是脑子进水了？！” “把自己唯一能挡骑兵的重机枪全部送人！” “现在他城外的大营，就是没牙的老虎！” 石狠脸上也难得露出喜色，彻底放下所有顾虑。 原本他们还忌惮齐齐哈尔城外有重机枪阵地，骑兵冲锋会付出惨重代价，甚至需要原地等候陆峥的步兵主力赶来兜底。 现在好了！ 16挺重机枪釜底抽薪全部抽走，许兰洲的第二旅、师直属部队，只剩普通步枪、少量山炮，根本挡不住大规模骑兵集团冲锋！ 战机已至，无需再等！ 石狠当即沉声传令： “全军原地隐蔽休整，喂马整械，杜绝一切烟火动静！” “所有人养足体力，今夜午夜，全军突击！” 目标直指齐齐哈尔城郊，许兰洲第一师大营！ 第185章 许兰洲被擒 当天深夜，齐齐哈尔城里静悄悄的。 朱庆澜睡得正熟，城外突然噼里啪啦枪声大作，乱成一片，震天的动静直接把他从梦里惊醒。 他立马爬起来，穿衣开灯，张口喊来副官。 副官跑得满头是汗，脸色慌张，站在门口急声道： “督军！不好了！” “听枪声、看火光，是许兰洲城外第一师的大营在打仗！” “看样子，应该是沈砺那边动手了！彻底乱了啊！” 朱庆澜凑到窗边往外一看，城外半边天都被火光染红。 他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心里又惊又怒。 这个沈砺，真是胆子大得没边！ 从自己嘴里套出了只言片语，就敢直接开打，半点规矩都不讲！ 可下一秒，朱庆澜猛地后背一凉，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幸好！ 幸好前几天和沈砺达成了共识。 要是当时自己硬扛、不肯妥协，今晚被猛攻、被踏平的，就不是许兰洲的大营，而是他的督军署！ 倒霉的就是他朱庆澜本人！ 一想到这，他心里又怕又庆幸，彻底不敢再小瞧这个年轻的热河镇守使。 经过一夜激战，枪声慢慢平息下来，许兰洲的第二旅直接被打崩，兵卒死的死、降的降。 马超更是直接生擒了许兰洲和任国栋。 随后马超押着两人，带着一队车马，浩浩荡荡走到督军署门前。 他是实打实的漠北硬汉子，性格粗犷干脆，最看不惯官场那些文绉绉的弯弯绕绕。 进了大堂，马超直接把五花大绑的许兰洲、任国栋往地上一推，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客套： “督军，叛乱两人已经抓回来，全权交给你处置。” “另外，1000支汉阳造全部在外面车上，请督军安排接收。” 朱庆澜看着脚下狼狈不堪、灰头土脸的两个人，当场一阵头大。 这俩人一个是黑龙江陆军第一师师长，一个是主力旅长，都是北洋在册的正经武官。 杀，容易激化派系矛盾，惊动奉天和京城。 放，根本不可能，俩人实打实谋逆兵变，罪证确凿。 左右为难之下，朱庆澜只能暂时压下此事，挥手让人把许兰洲、任国栋押下去，打入大牢严密看管，静待后续处置。 但他根本不知道，昨晚夜袭的时候，马超早就留了一手。 战斗混乱之际，他特意网开一面，故意放走了好几名许兰洲的心腹亲卫。 这几人都是许兰洲最贴身的亲信，看清了昨夜全军溃败、主将被擒的全过程。 几名残兵不敢在黑龙江停留，骑了快马，一路拼命奔逃，直奔吉林方向而去。 …… 接下来的几日，齐齐哈尔的局势暂时安稳下来。 与此同时，陆峥率领的二旅主力，终于全员赶至齐齐哈尔，在城外稳稳安营扎寨。 这一下，整个齐齐哈尔全城百姓、大小官员，彻底看傻了眼。 沈砺的二旅建制极其完整，实打实的精锐。 下辖三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再加上旅直属炮营、侦察营、通信营，兵种齐全，体系完善。 再看装备，更是碾压整个黑龙江所有军队。 全军清一色德制毛瑟步枪，队列里一排排马克沁重机枪、刘易斯轻机枪亮得刺眼。 营区后方，75毫米野战炮整齐列阵，炮口沉稳冰冷，威慑力十足。 整支大军军容严整，士气高昂，军纪更是没得说。 在齐齐哈尔城郊的这些天，从不扰民、不抢物、不欺百姓，和普通民众秋毫无犯。 多少年了！ 黑龙江这边要么是老旧松弛的北洋杂牌，要么是散漫惯了的地方巡防营，从来没见过这么精神、这么规整、这么能打的正规军！ 短短几天时间，全城街头巷尾，百姓、官吏、商户，嘴里聊的全是这支外来劲旅。 人人都在议论，这支部队到底来自哪里，到底有多强？ 表面上局势一片平稳，可陆峥、马超、石狠还有些顾虑： 现在整个黑龙江境内，除去完全没有战力、纯属摆设的各地巡防营，还剩下两支实打实的正规建制部队。 第一支，是驻扎在海伦、讷河一带的陆军第一师第一旅，旅长巴英额。 之前许兰洲准备逼宫，他全程隔岸观火，按兵不动，既不帮许兰洲，也不帮朱庆澜，自成一派，盘踞北疆。 第二支，是驻守呼兰的第四骑兵旅，旅长英顺。 手握整支骑兵主力，机动性极强。 这两路人马，看似中立，实则都不是省油的灯。 按照过往态势，许兰洲逼走朱庆澜、毕桂芳之后，许诺给二人的官位落空。 巴英额和英顺，和许兰洲兵戎相见。 说白了，这帮人个个拥兵自重、野心不小，谁都不服谁。 如今许兰洲、任国栋被擒，主力第二旅被打残。 可巴英额、英顺两支完整建制的正规军依旧完好无损。 隐患不除，黑龙江就算不上真正稳住！ 第186章 英顺的通电 呼兰，电报局。 电报员埋头快速译完齐齐哈尔发来的最新急电，看完内容整个人心里一惊，不敢耽搁，立刻将电文交给专人，由骑兵快马加急，送往英顺的第四骑兵旅大营。 此刻的英顺，正坐在中军大帐里，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他手握第四骑兵旅整整4000多骑兵，战力完整、家底厚实。 前几日看着许兰洲在齐齐哈尔造势逼宫， 他打定主意坐山观虎斗，等着许兰洲成功逼宫、拿下督军大位。 到时候自己手握骑兵重兵，只要顺势表个态，就能从许兰洲手里捞一笔官职、地盘、粮饷，稳稳捡便宜。 他越想越美，几乎已经看到自己升官扩权的好日子。 就在他暗自得意的时候，亲卫快步冲进大帐，神色慌张。 “旅长！齐齐哈尔急报！” 英顺心情正好，随手接过电报，低头一看。 只一眼，他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瞬间彻底凝固。 电文内容简单粗暴： 黑龙江陆军第一师师长许兰洲、第二旅旅长任国栋，兵变谋反失败，现已双双被生擒羁押。 全省将领即刻返回齐齐哈尔，参加紧急军政会议，不得延误！ 英顺彻底懵了。 前几天还闹得沸沸扬扬、眼看就要夺权成功的许兰洲， 一夜之间，直接没了！ 逼宫没成，人还被活捉了！ 他刚刚盘算好的所有好处、所有算计，瞬间全部落空。 更要命的是，督军署让立刻回齐齐哈尔报到参会！ 这根本不是开会，摆明了就是要清算、收权！ 英顺捏着电报，手心瞬间冒满冷汗，整个人头皮发麻。 去，怕这是一场鸿门宴，到了齐齐哈尔极有可能被直接清算，落得和许兰洲一样的下场。 不去，那就是公然抗命，等于直接撕破脸。 击败许兰洲的军队，就会大军压境，自己4000骑兵没有重火力，根本扛不住。 他拿不准，督军署到底是打算清算自己，还是想拉拢收编第四骑兵旅。 帐内气氛压抑，英顺来回踱步，拿不定主意。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帐外又一名传令兵慌慌张张闯了进来，手里攥着第二封加急电报。 “旅长！又一封齐齐哈尔发来的急电！” 英顺心头一跳，连忙抓过电报匆匆扫过。 看完电文，他浑身一震，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电文写得清清楚楚： 驻扎海伦、讷河的陆军第一师第一旅，已经被剿灭，旅长巴英额就地枪决。 巴英额！ 那个一直隔岸观火的第二旅旅长，就这么没了！ 巴英额手里也是完整的一旅正规部队，就这么说灭就灭，连一点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这分明就是杀鸡儆猴。 他之前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自己手握4000骑兵，或许还有谈判的本钱。 可巴英额的下场摆在眼前，让他瞬间明白，不服从命令，等待自己的就是同样的结局。 大帐之内，死寂沉沉，英顺被两封急电吓得心神大乱，进退两难。 就在他左右彷徨、手足无措的时候，帐外卫兵快步入内禀报。 “旅长，外面来了一位神秘使者，说有办法帮您解开眼下的困局。” 英顺满脸疑惑。 现在这种要命关头，谁还能帮自己解围？ 他皱着眉，沉声吩咐： “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身着便装、气质沉稳的男子缓步走进大帐，从容入座，丝毫不见拘谨。 不等英顺开口，使者直接开门见山： “旅长，您现在的困局，其实一步就能解开。” “即刻对外发布通电，当众指责朱庆澜勾结沙俄，通敌卖国！” “然后宣布，第四骑兵旅全体官兵，即日起不再听从朱庆澜任何调令！” 这话一出，英顺瞳孔骤缩，当场暴怒。 他差点直接拍桌拔刀，恨不得当场把这使者拖出去枪毙！ 太歹毒了！ 这哪里是解围，分明是把他往死路上逼！ 公开通电反督军、扣通敌卖国的大帽子，等于直接官宣造反。 一旦发出去，他就成了黑龙江第二个叛将，再无任何回头路。 英顺压着怒火，咬牙盯着来人。 可对面的使者神色平静，半点不慌，慢悠悠开口： “旅长，别急着动怒。” “你真以为许兰洲、任国栋是栽在朱庆澜手里的？” “巴英额一旅人马，又是被谁一夜剿灭的？” 英顺闻言，心头一动，瞬间压住火气，连忙追问： “到底是谁？” 使者淡淡吐出几个字： “沈砺。” “热河五县镇守使，沈砺。” “你不用问我是谁的人，我只告诉你实情。” “黑龙江这盘棋，做主的从来不是朱庆澜，是沈砺。” “你只要按我说的做，通电拒命、摆明态度。” “后续只要你听话、表现够好，沈镇守使愿意接纳你和整个第四骑兵旅。” 话音落下，大帐彻底安静。 英顺整个人僵在原地，再次陷入极致的纠结。 原来一夜翻盘、连灭两旅的狠人，根本不是朱庆澜！ 是那个突然崛起、从热河杀过来的年轻镇守使！ 反，是赌命投靠沈砺。 顺，是大概率被朱庆澜清算。 两条路，一条险中求生，一条十死无生。 英顺攥紧拳头，额头满是冷汗，彻底拿不定主意。 使者说完来意，不再多做逗留，起身拱手，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警告： “旅长，机会不等人。” “若是你没能做第一个通电表态的人，后续结局，可就不好说了。” 话音落罢，使者转身径直离开大帐，只留英顺一人呆立原地，满心疑惑。 不是第一个通电？ 英顺眉头死死皱起，脑子里飞速盘算。 眼下黑龙江境内，所有正规军尽数覆灭。 许兰洲嫡系第二旅被全歼，本人被擒。 巴英额第一旅直接被剿灭，人被就地枪决。 算来算去，全省就只剩他这一支完整的第四骑兵旅。 除此之外，剩下的都是各地毫无战力、形同虚设的巡防营，根本没胆子、没实力敢通电反督军。 难不成，是外省的部队要动手？ 还是说，另有旁人暗藏势力，准备抢先站队？ 无数念头在英顺脑子里打转，越想越乱，越想越心慌。 他长叹一口气。 自己之前坐拥4000骑兵，盘踞呼兰，全程冷眼旁观许兰洲逼宫造势，坐视省城大乱、朱庆澜被动受困。 这份见死不救的账，朱庆澜心里绝对记得清清楚楚。 乖乖去齐齐哈尔参会，基本就是自投罗网，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眼下，沈砺那边专门派人递来路子，等于白送他一条活命、甚至保全兵权的机会。 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管有没有别人通电，不管前路是福是祸，眼下这是唯一的生路！ 死马当活马医，必须赌一把！ 英顺咬牙攥紧拳头，眼神瞬间变得决绝： “来人！” “立刻致电全省、通电关外！” “就说，朱庆澜私通沙俄老毛子，通敌卖国！” “我第四骑兵旅，即日起断绝服从督军署一切调令，绝不附逆！” 第187章 田中玉相助 热河，承德都统府。 鬼七端端正正坐在正堂之中，神色焦灼，静静等候田中玉的到来。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过去，田中玉才慢悠悠踱步走进大堂。 这段时间，田中玉对沈砺的心情极其复杂，可谓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沈砺手段强硬，直接打跑了热河境内最嚣张的毅军将领米振标，帮他扫清了热河最大的毅军头目隐患，让他过上了几天好日子。 恨的是他精心谋划的局面彻底落空。 他原本满心期待沈砺和毅军彻底翻脸、大打出手，双方两败俱伤，自己就能坐收渔利，彻底掌控热河全境。 结果倒好，事情的发展压根不按他的剧本走。 沈砺这人，打仗狠，做人做事更稳。 打跑米振标，却没有彻底和毅军撕破脸，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最后闹得一地鸡毛，唯独他田中玉一无所获。 现在热河看着平静，实则依旧分裂。 沈砺掌控五县之地，兵强马壮，自成体系。 残余毅军盘踞别处，不听调遣。 他这个都统，名义上是热河最高长官，实际上两边都指挥不动，形同架空。 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气，田中玉一抬眼看到鬼七，顿时没好气。 “你又来干什么？” “有事说事，没事赶紧滚蛋。” 鬼七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脸，拱手说道： “都统大人，此次前来，是带来了沈镇守使的动向！” 田中玉挑眉： “哦？” “你说。” 鬼七缓缓开口，语气沉稳： “沈镇守使，打算把自己的发展重心，彻底移出热河。” 这话一出，田中玉当场愣住，一脸不可思议，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怔了好几秒，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 “移出热河？” “他沈砺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好好的热河五县镇守使当着，地盘稳固、兵马充足，安稳日子不过，他想折腾什么？” 在他眼里，沈砺现在的位置已经是稳赚不赔，安安稳稳发育几年，彻底吃透热河，未来前程不可限量。 鬼七不急不躁，继续解释： “都统大人最近应该也听说了，黑龙江那边彻底乱套了。” “呼兰第四骑兵旅旅长英顺，刚刚通电全省，直接指责现任黑龙江督军朱庆澜私通沙俄，通敌叛国，宣布全军不再服从督军调令。” “紧接着，奉天张作霖也公开通电响应，摆明立场站队英顺。” “现在黑龙江内部大乱，地方派系林立，外部沙俄、各方势力交错纠缠，局势一团乱麻。” “最关键的是，京都朝堂那边至今态度模糊，没有明确的处置指令，整个黑龙江现在是一团乱麻。” 田中玉听到这里，立刻就看透了沈砺的心思。 他忍不住心里暗笑，想通之后，又是佩服又是讥讽。 好家伙！ 原来这小子胃口这么大！ 放着热河安稳地盘不要，是盯上了黑龙江督军这个顶级位置！ 想得倒是够美！ 田中玉心里暗自摇头，越发觉得沈砺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 黑龙江那地方，是随便能碰的？ 常年战乱不断，沙俄势力渗透极深，各方大小军阀盘根错节，新旧派系冲突不断，里外全是坑。 多少老牌将领、封疆大吏栽倒黑龙江那片泥潭里。 沈砺区区一个五县镇守使，刚刚站稳脚跟，就敢觊觎一省督军大位，属实膨胀得厉害。 他故作淡定，漫不经心开口： “消息我看过了，然后呢？” 他故意装不上套，想看看鬼七到底想说什么，想看看沈砺那边能开出什么条件。 鬼七见他油盐不进，只能亮出真正的底牌： “都统大人，道理很简单。” “沈镇守使一旦进入黑龙江，并且顺利坐稳督军之位，他麾下所有兵马、资源、重心，会一口气全部转移过去。” “到时候，他在热河占据的五县地盘、所有管辖权，尽数空出来，北境五县，就全归都统大人一人掌控。”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田中玉的心窝子。 他眼神猛地一亮，心里飞速盘算起来。 他是段祺瑞的心腹没错，背靠皖系大树，名头好听。 可虚名没用！ 这段时间，段祺瑞已经多次隐晦表达不满。 就是因为他手握热河都统的名头，却始终无法彻底掌控热河全境，兵权、政权始终割裂。 再这样下去，不用多久，他这个都统位置铁定保不住。 可如果借着这次机会，把沈砺送走，一切问题直接迎刃而解。 第一，不费一兵一卒，收回北部五县，实权在手，位置坐稳。 第二，顺水推舟帮沈砺一把，能够落下一个天大的人情。 第三，再把实力强悍的沈砺拉入皖系阵营，帮段祺瑞添一员顶级猛将，自己就是头号功臣，日后升官铺路，前途无量。 一瞬间，所有利弊在心里算得明明白白。 之前的不满、别扭、怨气，统统消失不见。 田中玉脸色瞬间一百八十度转变，刚才的冷淡不耐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笑容，态度热情无比。 他看着鬼七，语气十分诚恳： “沈镇守使少年英才，胆识、能力、治军本事，我一直都极其看好。” “这件事是大好事，利他、利我、利整个热河！” “你放心，京城那边我人脉熟、路子通。” “我现在就立刻草拟密电，直发京都，全力举荐沈砺，出任黑龙江省督军！” 这一刻，田中玉彻底下定决心。 送走沈砺，收地盘、卖人情、立大功，一举三得。 至于沈砺能不能在黑龙江站稳脚跟？ 那是沈砺的事。 对田中玉来说，只要沈砺离开热河，他就是最大赢家。 第188章 扩旅成师 京都，guo务院总理府电报房。 深夜的总理府依旧灯火不熄，机要电报不停收发。 一份加密急电，从热河都统府直发京城国务院。 电文落款：热河都统 田中玉。 抬头密禀：京都guo务院段总理钧鉴。 通篇电文，田中玉措辞极为讲究，字字拿捏分寸。 他绝口不提沈砺坐拥五县地盘、兵强马壮、自成体系、连自己都管束不住的事实。 只在电报里写死一点： 沈砺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麾下将领，忠心可用，办事稳妥，治军规整。 随后详述黑龙江当下烂局： 督军朱庆澜威望尽失，英顺通电倒戈，张作霖隔空响应，黑省军政彻底瘫痪，无人能够镇场。 最后郑重举荐，恳请中枢下放任命，调派沈砺前往黑龙江主持大局、安定北疆。 田中玉的心思打得极精。 他故意弱化沈砺的实力，只强调是自己提拔的人。 一是显得自己识人善用、为国举贤。 二是不想让京城忌惮热河本地出现太强的割据势力。 只为顺利把沈砺送出热河，自己好接手五县地盘。 次日一早，一封京都私人密报，直达热河都统府。 这不是官方公文，是段祺瑞心腹的私下授意，字字都是中枢真实态度。 密报内容直白干脆： 京都知晓热河有沈砺这号人物。 听闻毅军老统帅姜桂题，对此人也颇为无奈。 此人能在姜桂题眼皮底下步步崛起，绝非庸碌之辈。 对待沈砺，当以拉拢为主！ 此次你主动举荐，已经和沈砺结下一层缘分，万万不可把此人得罪。 京都方面会考虑将沈砺调离热河，赴黑龙江任职，以制衡奉系张作霖。 一旦沈砺调走，你务必抓紧时间，加快整合热河各方势力，牢牢掌控热河全境。 看完整封密报，田中玉后背惊出一声冷汗。 原来京都早就看透一切！ 看似是顺水推舟给他面子、成全他的举荐，实则是朝廷一盘大棋。 段祺瑞压根不想让张作霖一家独大、彻底把持东北三省。 正好借着黑龙江大乱的机会，空降一个有实力、有手段，特别是非奉系、非北洋老牌的实力派人选。 让沈砺一头扎进黑龙江，直接从北边死死卡住张作霖的扩张势头。 想通这一层，田中玉不仅没有失落，反而满心狂喜。 既然是中枢主动布局，那沈砺出任黑龙江督军，就是板上钉钉！ 自己不仅没办错事，反倒帮了段祺瑞一个大忙。 同时京都的提醒也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不能得罪沈砺，要好好维系交情！ 田中玉当即放下所有顾虑，底气十足。 立刻传唤心腹，火速安排下去： “所有人手提前就位！” “等京城正式任命下达，沈砺一动身，我们立刻全面接管热河北部五县。” …… 早在半个月前布局黑龙江省的时候，沈砺就提前考虑到麾下部队的扩充事宜。 首先，将周凛的独立旅，正式升格为独立师。 师级建制下设独立一旅、独立二旅，全套沿用自己定制的精锐顶配编制。 单旅标准极其恐怖： 三个步兵团，每团810人，配齐2400支步枪、27挺马克沁重机枪、27挺刘易斯轻机枪。（每连一挺重机、一挺轻机枪） 一个千人骑兵团，配1000支步枪、5挺刘易斯轻机枪。 一个旅直属炮营，标配5门75毫米野战炮。 除了周凛的独立师外，沈砺同步下令，萧振山的第一旅，同步扩成为第一师，所有配置、编制、火力全部对标拉满。 两支主力师同时扩编，规模翻倍，战力翻倍，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海量的装备缺口。 沈砺让参谋全盘统计核算，最终数据摆在面前： 全新毛瑟步枪缺口6800支。 马克沁重机枪缺口54挺。 刘易斯轻机枪缺口64挺。 法国75毫米野战炮缺口10门。 看着这一串数字，沈砺眉头紧锁。 缺口是真的大！ 不过没关系，装备可以慢慢想办法，人得先招齐！ 而现在，半个月过去了，时间也来到了10月底！ 系统的积分如期而至！ 【叮！】 【宿主保境安宁落云县等5县，10月奖励积分点！】 【不计入军火库升级点数。】 【击杀北洋步兵x5843，单名层级积分10点，奖励积分点！】 【击杀北洋步兵各级军官x135，合力奖励积分4185点！】 【共奖励积分：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七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将近20万积分，看起来多，实际上根本不够花！ 毛瑟步枪200每支，20万积分只够兑换1000支毛瑟步枪，还不够2个团列装！ 【叮！】 【检测到宿主大规模扩军，军械缺口巨大，积分储备不足。】 【解锁全新系统功能：以旧换新。】 【规则：可使用老旧枪械、淘汰军械、缴获旧装备，按比例置换全新制式精锐军械。】 【步枪：2旧（各类旧枪械）换1新（毛瑟步枪）。】 【重、轻机枪：1旧（各类重机枪）换1新（马克沁重机枪）。】 【火炮：老旧火炮仅可兑换指定炮弹。】 看到新功能，沈砺瞬间松了一口气，眼前一亮。 这简直是及时雨！ 他手里别的不多，老旧枪械、缴获杂牌装备最多。 此前克洛夫在边境收购囤积的水连珠步枪，数量足足2600多支，正好拿来同比置换全新毛瑟步枪。 剩下4200支步枪缺口，全部用老旧步枪抵扣。 色布精额那一战，缴获老旧汉阳造900多支。 之前剿灭许兰洲、巴英额两部，战果丰厚到离谱。 许兰洲手下两个旅7000多人，一战打崩，缴获老旧各式步枪6000多支。 再从五县库存中拿出看不上的老旧汉阳造1000多支，8400支老旧步枪简简单单就凑齐了！ 按照系统两旧换新一全新的规则，置换4200支全新毛瑟步枪，完成全员列装！ 剩下的机枪火炮，直接积分兑换！ 【叮！】 【同比置换毛瑟步枪x2600！】 【同比置换马克沁重机枪x20！】（许兰洲的16挺+佐藤健一4挺） 【以旧换新置换毛瑟步枪x4200！】 【以旧换新置换法国75毫米野战炮炮弹x24个基数！】 【兑换马克沁重机枪x34，刘易斯轻机枪x64，消耗积分点！】 【兑换法国75毫米野战炮x10，消耗积分点！】 【兑换法国75毫米野战炮操作班组x10，消耗积分点！】 【本次兑换共消耗积分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1026点！】 【当前仓库物品：毛瑟步枪x6800，马克沁重机枪x54，刘易斯轻机枪x64，法国75毫米野战炮x10，操作班组x10。】 第189章 暴怒的朱庆澜 随着一批批枪械、火炮陆续运抵各个营地，全部下发到位。 周凛的独立师、萧振山的第一师，才算真正拥有了实打实的强悍战斗力。 新兵经过一段时日的操练，再配上全套统一的新式军械，整支军队精气神焕然一新。 镇守使府内，一众将官分列两侧。 沈砺随即开始调兵遣将，排布各处防务。 周凛独立师下辖第一旅，麾下三个步兵团，分别布防北部西河、落云、通安三县，守住老根据地。 独立师第二旅，则开赴林西、阿尔山两县驻守，占住战略要地。 萧振山的第一师，赵武的第三旅（暂时还没升级成师），即刻开拔，进入黑龙江省境内。 警卫营营长秦苍眉头紧锁，向前踏出一步，脸上带着几分顾虑： “镇守使。咱们这样大规模把部队开进黑龙江，兵马直接压过去，会不会惹得京都方面心生不满？” 在场不少人心里也都有这个顾虑。 毕竟督军任命还没有正式下达，大军先行入黑，难免落一个擅调兵马的口实。 沈砺听完，自信一笑，神色从容。 “放心。眼下黑龙江乱成一锅粥，谁手上有实力，能压得住这片乱局，京都就会任命谁做督军。” “再说，热河田中玉那边，不是还在京城替我们说好话嘛！” 站在一旁的鬼七听到这话，忍不住开口追问： “镇守使，难不成，咱们真就靠着田中玉的举荐，稳稳拿到黑龙江省督军的位置？” 沈砺轻轻摇了摇头： “田中玉那不过是一份顺水人情，只能做个辅助。” “真正说了算的，永远是手里的实力！” “你看田中玉，顶着热河都统的名头，还不是照样很多事情运转不开？” “虚名撑不起地盘！” 鬼七心里还有一桩大事放不下，又继续发问： “若是镇守使真当上黑龙江督军，热河那五县，咱们真要拱手交给田中玉？”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沈砺。 沈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到那个时候，我是黑龙江省督军。” “热河那边驻扎的独立师，名义上和我还有多大关系？” 鬼七眼睛一亮，瞬间品出弦外之音： “镇守使的意思是……” 沈砺抬手一摆，直接打断他的话头，不愿把话明说透： “我可什么都没说。” 说完，他神色一凛，不再纠结这些私下算计，沉声下达军令： “萧振山第一师，赵武第三旅，加快拔营速度，火速向黑龙江开进！” 军令立刻传出，一道道传令兵策马奔出。 名分可以等北京的电报，可兵力布局，一刻也不能等。 先把兵摆在关键位置，等到任命文书送到手里，便是名实两全。 …… 齐齐哈尔，黑龙江督军署。 最近这段日子，朱庆澜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 早先他心里一直提防沈砺，生怕这外来的实力派闯进黑龙江，抢自己的地盘。 可经过这一阵子打交道，朱庆澜反倒觉得，沈砺是个好同志！ 沈砺派过来进驻的部队，军纪严明，对地方百姓秋毫无犯，还抽出人手帮着地方修补道路、修整驿站，地方上的口碑很不错。 之前还送过来1000支汉阳造步枪，有了这批枪械，朱庆澜总算能收拢一部分人心，慢慢拼凑起一支属于自己的直属队伍。 眼看着局面一点点往好的方向走，朱庆澜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以为总算能稳住黑龙江的局势。 可没安稳几天，一封通电直接砸到督军署，把朱庆澜气得鼻子都歪了。 是巴英额发来的电报，公然索要官职，要求黑龙江督军署任命他为步兵第一师师长，气焰嚣张，摆明了要割据一方。 朱庆澜怒火中烧，立刻给马超、石狠的骑兵团下达命令，让二人出兵，好好教训一下巴英额，杀一杀他的嚣张气焰。 马超跟石狠也是飙，接到命令直接领兵杀过去，下手一点不留余地，一仗直接把巴英额所部彻底剿灭。 命令是朱庆澜亲手下发的，结果闹成彻底歼灭。 他也没法去责怪马超、石狠，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省内人心浮动，朱庆澜没办法，只能传令召集黑龙江全省将官，到齐齐哈尔督军署开军事会议，打算当面压一压各路带兵的将领，重新收拢军心。 谁料会议还没正式开起来，惊天消息接踵而至。 呼兰的英顺直接通电造反！ 步兵第一师已经覆灭，现在手里握有完整战力的第四骑兵旅公开倒戈，不再服从督军调遣。 屋漏偏逢连夜雨，奉天张作霖紧跟着通电声援英顺，公开向朱庆澜施压。 看到张作霖的电文，朱庆澜心里彻底凉透。 自己这个黑龙江督军的位置，已经坐不稳了。 泥菩萨尚且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他朱庆澜堂堂一省督军！ 张作霖虎视眈眈，就等着黑龙江内乱，顺势把地盘吞进奉系囊中。 朱庆澜心中拿定主意： 就算督军位置保不住，也绝不能把黑龙江拱手送给张作霖！ 思来想去，放眼整个关外，能抗衡张作霖，手里有兵有实力，又和自己没有深仇大恨的，就只有沈砺。 他不再犹豫，当即提笔草拟电文，发往京都guo务院。 电文中，朱庆澜主动请求辞去黑龙江督军一职。 同时大力举荐沈砺接任黑龙江省督军，主持北疆大局。 这份电报一经发出，黑龙江的权力交接，就此掀开帷幕。 第190章 黑龙江省督军 沈砺在萧振山第一师与赵武第三旅的护卫之下，大队人马向着齐齐哈尔开进。 行军路上，一台便携无线电报机跟随着中军队伍一同移动，随时保持和各方的通讯联络。 一路车马劳顿，队伍还在半路行军，报务兵突然快步冲到沈砺的座驾旁，神色激动： “镇守使！” “京都总理府急电！” 沈砺接过译好的电文，一目十行扫过。 京都guo务院已经正式通电全国，任命沈砺为黑龙江省督军。 同一时刻，驻扎在齐齐哈尔城外的陆峥二旅，收到通告后前往督军署确认无误后，不敢耽搁，立刻发电通报行军途中的沈砺，确认消息属实。 两道消息前后脚送到沈砺手上，尘埃落定！ 周围的将官脸上全都露出喜色！ 名分到手，名正言顺执掌黑龙江！ 沈砺却没有沉溺在喜悦之中，脑子飞快转动，立刻调整行军部署。 张作霖的奉军就在吉林一侧虎视眈眈，自己抢了他到嘴的肥肉，他可不会善罢甘休的，必须早做防备。 他当即下达新的军令： “萧振山，你带第一师立刻改道，全速开赴黑龙江、吉林两省交界地带布防，扼守要道。” “盯死奉天方向，防备奉军借机越境。” “赵武的第三旅，按原计划继续向齐齐哈尔开进，接管城外各处要点，稳住局势。” 命令传递出去，两支大部队当即分道而行。 沈砺自己，则不再跟随大部队慢悠悠行军。 带上警卫营，再加尚且只有半个团编制的机械化步兵团，登上福特model?aa汽车车队，丢下笨重的步兵行军队伍，一路车轮滚滚，直奔齐齐哈尔。 督军任命已经昭告天下，可齐齐哈尔城内人心纷乱，英顺的骑兵旅还在呼兰观望，周边各路势力各怀鬼胎。 他必须赶在各方势力反应过来之前，亲自入城，接管督军署！ …… 两天之后，沈砺带着警卫营和半个机械化步兵团，坐车顺利抵达齐齐哈尔。 整个齐齐哈尔城防、城门要道，还有督军署里外，早就被陆峥的第二旅彻底接管。 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戒备森严，全城秩序稳稳握在自己人手里。 督军署里面，朱庆澜早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半点架子都不敢摆，行李早就打包收拾完毕。 为了避嫌，他也不住主院，直接搬到督军署最偏僻的小房间里安身，安安静静等着沈砺过来交接。 这黑龙江督军的权力，根本没啥好交接的。 桌上就几本巡防营名册、各城镇户籍档案。 可经历了许兰洲兵变、巴英额被灭、英顺通电反水，黑龙江早就乱透了。 名册上大半部队要么打散、要么叛变，数据乱七八糟，压根不准，基本等于废纸。 沈砺一踏进督军署大门，朱庆澜立刻主动迎上来。 简单走了一遍交接流程，手续草草办完，朱庆澜就打算直接走人。 临走前，他是真心实意，特意拉住沈砺提醒了一句： “沈督军，黑龙江内部暗流涌动，外部奉系张作霖，你更要死死防住！” “那老狐狸野心极大，心眼极多，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沈砺心里当然清楚张作霖是什么德行。 但看着朱庆澜落败退位，还愿意好心提醒自己，心里还是微微一暖。 他也够仗义，直接给朱庆澜安排了一条最安全的退路。 原本离任官员南下回京，都是走吉林、奉天一线，近路省事。 可那整片区域全是张作霖的地盘。 现在两边关系敏感，朱庆澜又是被逼退位的督军，走那边极有可能半路出事。 沈砺直接一句话敲定路线： “朱大人别走奉天、吉林那条路。” “我安排人护送你，从黑龙江西进热河，借道热河，再转道回京。” “全程都是我的控制区，保你一路平安，没人敢动你。” 朱庆澜听完心里大松一口气，连声道谢，随后带着随从安心离开。 送走朱庆澜，沈砺一刻不歇，立刻在督军署召开入主黑龙江后的第一次军事会议。 督军署大会议室里，麾下将官分列左右，尽数落座。 在座将领个个脸上藏不住兴奋，眼神发亮。 沈砺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众人，开口声音干脆利落： “我能坐上黑龙江督军这个位置，不靠朝廷，不靠人情，全靠在座各位兄弟拼命撑出来的！” “我沈砺做人敞亮，有功必赏，有能必提！” 一句话落地，所有人瞬间坐直身子，屏息等待。 “周凛独立师、萧振山第一师已完成扩编，各下辖两个旅！” “陆峥、赵武升任师长！原二旅三旅，扩编成第二师、第三师，按照下辖三旅配置扩编！” “装备不急一步到位，先把队伍架子全部拉满，兵员优先补齐！” 紧接着，沈砺看向马超、石狠二人： “你们二人的骑兵团，早就超过2000人，编制早就超标！” “即日起，骑兵团升为骑兵旅！马超石狠升任旅长！” “旅下直辖三个骑兵团，每团暂定2000人！” 说到这里，沈砺抛出最诱人的一块肥肉： “呼兰英顺手握第四骑兵旅，实力不弱。” “你们二人各凭本事，谁能把英顺拉拢，英顺部就归谁统辖！” “英顺本人，直接任命为你们骑兵旅的副旅长！” 马超、石狠眼睛瞬间瞪亮，心里热血翻涌。 英顺部骑兵4000人，等于两个骑兵团的兵力！ 吃下英顺部，自己的骑兵旅就可以直接满员！ 随后沈砺继续下令： “原警卫营，升格警卫团，秦苍升任警卫团团长！” “沈淮升任机械化步兵团团长！” 一波任命全部落地。 在场将官人人有份、个个升官。 一时间会议室里喜气冲天，众人互相拱手道喜，精神气彻底拉满。 跟着沈砺，果然永远有前程！ 等场内热闹稍稍平息，沈砺脸色一正，进入正题，开始排布全省布防，彻底锁死黑龙江格局： “萧振山第一师，即刻进驻呼兰、松浦一线，沿江扎营，隔江对峙哈尔滨，死死盯住吉林奉系地界！” “新编成的骑兵旅，负责巡防巴彦、木兰沿江所有区域，全线铺开哨卡，日夜巡逻，杜绝任何人私自渡江、渗透入境。” “陆峥第二师，一边扩军补员，一边驻防齐齐哈尔全城及周边重镇，守住根本重地，稳住大后方。” “赵武第三师，全省散开驻防！” “各地旧巡防营士兵，择优筛选、择优吸纳，补入第三师编制。” “以最快速度接管地方防务、镇压散兵匪乱，彻底稳住黑龙江全境民心局势！” 一套部署下来，层层分明，攻防兼备。 外防张作霖奉系压境，内控全省地方乱象！ 第191章 妈了个巴子 奉天，张作霖的督军署正堂。 屋子里气氛压抑得吓人，几份电报扔在桌案上。 得知沈砺正式就任黑龙江督军，张作霖再也压不住火气，当着一众手下的面大发雷霆。 “他妈了个巴子！” 一巴掌狠狠拍在桌案上，桌上茶杯震得叮当乱响。 “老子苦心布局这么久，就等着黑龙江内乱，顺势把地盘拿到手里！” “结果倒好，被沈砺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后生直接摘了桃子！” 张作霖脸色铁青，胸口不断起伏： “老子这么多年刀口舔血打出来的局面，什么凶险场面没有见过！” 张作霖怒目圆睁，转头厉声大喊： “喜顺！” “在！” “传令下去！” “命第28师、第29师，还有吉林混成第1旅、第2旅，全部开拔，压到黑龙江边境线上！” “不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瞧瞧，他就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随着军令落下，整个奉天、吉林两路大军即刻动了起来。 眼下这条时间线已经彻底偏移。 黑龙江大乱之后，张作霖虽然顺利保荐心腹吴俊升升任陆军第29师师长，却没能如愿将吴俊升调任黑龙江接管地盘，导致他吞并黑龙江省的全盘计划彻底落空。 此刻张作霖手中，手握关外最雄厚的兵力家底，每一支都是实打实的精锐，人数、编制清清楚楚： 奉天陆军第27师！ 师长孙烈臣，张作霖绝对头号嫡系老底子。 由奉天前路、中路巡防营改编而来，全程嫡系老兵，忠诚度拉满。 满编9200余人，下辖两个步兵旅、独立骑兵团、师属完整炮兵团，工兵辎重齐全。 驻扎奉天沈阳近郊，离兵工厂最近，弹药最足、装备最好、战力最强，是张作霖压箱底的主力王牌，原地镇守奉天大本营，不动如山。 奉天陆军第28师！ 师长汲金纯，满编9000余人。 前身是冯德麟旧部，冯德麟倒台后被张作霖彻底吞并。 老兵极多，常年驻防辽西，敢打硬仗、不怕伤亡。 唯一短板是炮兵薄弱，没有成建制炮团，重火力不足。 常年扼守关内出关要道，战力凶悍，此次奉命北上压向吉黑边界。 奉天陆军第29师！ 师长吴俊升，满编9100余人。 由后路巡防营与中央骑兵旅合并新编而成，骑兵比例关外最高，全师马队近3000人。 常年驻扎洮南，常年清剿蒙匪，擅长野战、奔袭、草原作战，作风极其彪悍。 是张作霖最信任的结拜嫡系部队，这次全数调往边境施压。 吉林混成第1旅、第2旅、第3旅！ 三支混成旅随着鲍贵卿接任吉林省督军，就全部被张作霖收编掌控，是他控制吉林的根本力量。 每旅5000人整，三旅合计一万五千兵力。 每旅标配两到三个步兵团、少量骑兵、一个炮兵营。 兵员源自吉林旧巡防营，熟悉本地山川地形，擅长驻防、守隘、巡逻维稳。 其中吉林混成第1、第2旅随北上压境，直面沈砺黑龙江防区。 第三旅留守吉林腹地，稳住后方，防止地方动乱。 算下来，此次张作霖压向黑龙江边境的兵力： 28师9000人、29师9000人、吉林两个混成旅合计人。 总兵力足足超过了人！ 枪上膛、马披甲，即将大军压境！ 奉天这边大军调动闹得沸沸扬扬，街头坊间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 城内电报局人来人往，各色人员挤在大厅排队拍发电报。 一名穿着绸缎长衫，一副普通行商打扮的男子混在人群里，手里攥着一卷写满家常琐事的电文稿纸，不急不躁跟着队伍往前挪。 不多时轮到他，他把电文递交给电报员，口吻平平淡淡： “麻烦，发往齐齐哈尔，给城内德昌商号。” 纸面明面上写的全是生意家常： 家中货已备齐，豆油千桶，高粱若干，近日行情看涨，望家中尽早备货收货，铺面伙计安好，老小无恙，勿念。 通篇看着就是普通商人跟老家通报买卖，没有半分异常。 可字里行间藏着约定好的暗码，隔字取义，真正要传递的情报藏在文字缝隙当中。 解密之后的真实消息： 奉军大举调兵，27师留守奉天；28、29师以及吉林混成第1、2旅，合计两万八千人，已经向吉黑边境开拔，，有武力施压黑龙江的意图。 电报员只照字面内容译码拍发，完全看不出暗藏玄机。 电文顺着电报线路一路向北，越过吉黑两省，直奔齐齐哈尔。 德昌商号本就是情报司设立在齐齐哈尔的一处秘密联络点。 等到电报送到商号，里面的情报人员拿到报文，立刻拿出密码本对照拆解。 奉军即将大规模压境的核心情报，第一时间被剥离出来。 情报人员不敢耽搁，立刻走情报特快流程，绕过寻常渠道，直接送往情报司，送到戴人凤的案头。 戴人凤拿起密报匆匆扫过一眼，神色当即凝重起来，也顾不上处理手上别的卷宗，抓起这份电报，快步直奔督军正堂，去找沈砺。 齐齐哈尔督军署内，拿到密报的沈砺，看着纸上的情报，脸色沉了下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192章 发财了! 话说，齐齐哈尔督军署军事会议一散，马超和石狠谁都没耽搁，马不停蹄直奔呼兰。 俩人目标一模一样： 抢着收编英顺的第四骑兵旅。 这里得说说英顺。 这人绝对是个狠人、人精。 实打实的老牌黑龙江悍将，完全靠真本事站稳脚跟。 英顺出身黑龙江本地八旗军旅，早年跟随清末黑龙江将军练兵，深耕北疆骑兵军务十几年。 民国之后归入黑龙江正规军序列，擅长骑战、边境巡防、草原奔袭，对黑省地形、江防、关外路况格外熟悉。 为人圆滑、心思缜密、会审时度势，之前许兰洲、巴英额、朱庆澜三方来回交锋。 唯独他英顺，谁也不贴、谁也不得罪，硬生生把第四骑兵旅4000多骑兵完完整整保了下来。 能在乱成一锅粥的黑龙江坐稳旅长位置，没点脑子和手段，根本活不到现在。 呼兰大营，马超、石狠先后登门劝说。 一番接触下来，英顺反而更吃马超这种大开大合、豪爽直白的性格，跟着这种人混，不憋屈，能捞战功。 但英顺老油条一个，绝不把路走死。 他要玩一手两全其美，两边不得罪。 第二天，英顺先找到石狠。 态度特别诚恳： “石旅长，现在全省都在扩军，我也是彻底归顺沈督军。” “我第四旅4000多人马，有1000人马是后期收编的，不是我的嫡系。” “这1000人马，我直接送给你，帮你扩充第一骑兵旅。算是我入伙的见面礼。” 石狠当场乐了。 白拿1000骑兵，人家态度还这么好，心里直接记了英顺一份人情。 搞定石狠，英顺立马带着自己3000多嫡系精锐，正式投奔马超。 当着马超的面，英顺态度诚恳： “马旅长，我这3000多精锐，全部纳入马旅长麾下。” “编制打乱，重新整编我都没意见。” 说完他退一步，留足分寸： “就有一半人马是我跟了十几年的老兄弟，请求旅长给点自主权，我保证听话打仗，绝对忠心！” 马超看得哈哈大笑，心里十分欣赏英顺懂事会做人： “哎呀！” “以后你就是我的副旅长了！” “大家都是兄弟！” “凡事都好商量！” “我这骑兵第二旅第三团人员就由你全权决定！” 说完后，马超更是搂着英顺的肩膀道： “兄弟，你别看你现在只是副旅长，还降了半级！” “相信哥，好好干，说不定年底就是副师长！” “明年就是副军长了！” “让手下弟兄们赶紧适应，随后拔营！” “咱们连夜就去木兰！” “算算时候，松花江快冻上了！” “哥带你干票大的！” …… 黑龙江边境，隔河便是沙俄地界。 就在沈砺忙着整合黑龙江全省的时候，沙俄本土已经彻底炸成一锅粥。 十月革命爆发，彼得堡变天。 布尔什维克揭竿而起，沙皇的统治轰然倒塌。 旧沙俄政府军四分五裂，一部分跟着临时政府，一部分投向革命党，还有大量军官、士兵既不想效忠沙皇，也不愿意跟着布尔什维克打仗，大批部队直接溃散。 西线到处都是溃败的军队，官兵成群结队往东边逃亡，枪械、火炮、马匹扔得到处都是。 边境线上天天都有沙俄溃兵越境乱跑，有的抱团成股，有的三五成群，整个西伯利亚乱成一团，官府完全失去控制力。 驻扎在边境的克洛夫， 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把手下骑兵全部撒出去，以连为单位四散铺开，散布到漫长的中俄边境各处。 他当众给各个骑兵连长许下重赏： “你们出去，能收拢够一个营的溃兵，回来你就是营长！” “能拉起一个团的人马，你直接当团长！” “要是拉不来足够的人也没关系！” “搞武器装备也行！” “坑蒙拐骗、威逼利诱，老子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只要能弄回来实打实的枪炮马匹，一样升官提拔！” “我不管过程，我要结果！” 命令一下，克洛夫麾下这帮哥萨克直接疯了。 一支支骑兵小队窜出营地，在边境来回游荡。 遇上溃散的沙俄士兵，能劝降就劝降，不肯归顺的就直接抢武器、抢马匹。 遇上小股溃兵队伍，要么威逼收编，要么直接武力缴械。 不光骑兵抢红了眼，原本安分的步兵连军官也按捺不住。 看着骑兵出去跑一圈，回来要么升官，要么带回大批水连珠、机枪，不少步兵主官心里也痒痒，纷纷来找克洛夫，请命也要带队出去，到边境捞人捞装备。 一时间，黑龙江以北的边境地带，到处都有克洛夫的人马来回窜动。 源源不断的沙俄溃兵、缴获的枪械、驮马，被源源不断送回克洛夫的混成旅大营。 克洛夫看着最近各部队送回家的装备，嘴都咧到了后脑勺。 1800多支水连珠步枪、15挺俄制pm1910马克沁水冷重机枪、5组完整无线电台、8门m1877型87毫米野战炮。 这还只是各部队上缴入库的数。 各连队私下藏私、截留、偷偷昧下的装备，压根还没来得及统计，只会更多。 至于他现在手下到底收拢了多少溃兵、扩了多少人马，连克洛夫自己都算不清。 看着堆积如山的枪械火炮，克洛夫这会儿心态彻底飘了，觉得自己财大气粗。 当即喊来电报员，架设电台，直接联系齐齐哈尔城外的陆峥第二旅。 电报语气张狂又摆阔： “听说你们二旅正在大规模扩军？” “是不是重火力严重不足？” “缺炮、缺机枪？” “没关系！” “我这边堆积成山！” “咱俩老交情，我半卖半送，低价给你们补满火力！” 电报一路传回陆峥二旅驻地。 陆峥一看内容，立马不敢耽搁，火速把电文送往督军署，禀报沈砺。 此刻沈砺正盯着布防图，苦恼奉军的大规模调动。 看完克洛夫这份摆阔电报，当场给气笑了： “这老毛子，吃了豹子胆了！” “从头到尾，他能在边境肆无忌惮捞装备、扩人马，全是借我的势、花我的底子！” “用我的资源抢来的装备，现在还想转手半卖半送卖给我的部队，赚我的钱？” 沈砺眼神一凛，直接开口下令： “陆峥回电！原话转告克洛夫！” “4000支水连珠、15挺pm1910马克沁水冷重机枪、4组完整无线电台、8门m1877型87毫米野战炮。！” “立刻、马上、如数押送齐齐哈尔！” “他不是路子广、有能耐嘛？” “让他自己想办法，走中东铁路全速运过来！” “少一件都不行！” 命令传下，沈砺紧跟着再发一道军令： “传令兵火速出发！” “通知赵武，立刻收拢第三师全部队伍，全员赶回齐齐哈尔集结！” “全员待命，马上有新的作战任务！” 第193章 拿下中东铁路 五天之后。 克洛夫亲自带队，乘着火车，押着海量军械物资，从昂昂溪站下车后，浩浩荡荡抵达齐齐哈尔。 此时督军署正堂内，赵武正在当面汇报第三师的扩军进度。 “督军，全省原有巡防营总计3300多人。” “许兰洲被抓后，跟他有关系的兵卒逃散大半。” “我从剩下的兵卒里择优筛选，留下2000多人。” “随后又就地招募2000多名青壮新兵，目前第三师的架子已经彻底拉起来了。” “唯一问题就是新兵没来得及系统训练，全军装备也一直没有补齐，战力还上不来。” 赵武话音刚落。 沈砺咧嘴一笑，抬手一指门口。 “别急，装备，这不就来了。” 克洛夫大步走进正堂，精气神十足，对着沈砺恭敬行礼： “督军！” “这阵子西伯利亚大乱，我按照您的吩咐在边境大肆收拢溃兵、收缴军械。” “接到您军令之后，我立刻清查各部，这帮小子私下藏私、截留的装备数不胜数，我全部勒令通通上缴！” “嘿嘿，另外，手下有两个崽子运气好，居然掏到了两座堆放物资的小型军火库！” “这次我亲自押送过来：8000支水连珠步枪、60挺马克沁水冷重机枪、5套完整无线电台、10门m1877型87毫米野战炮！” 之前沈砺直接点名要装备，可把克洛夫吓出一身冷汗。 他生怕自己私藏物资被追责，回去立刻彻查所有连队，把所有人藏的私货全部挖干净，一点不敢留。 随后第一时间打通中东铁路运输线关系，连夜装车南下，火速赶来齐齐哈尔。 不等沈砺开口，克洛夫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 “督军，还有一件大事！” “现在沙俄彻底崩盘，中东铁路没人管、没人护，管理层主动想寻求庇护。” “我的想法是，我直接派出两个加强团，分别进驻满洲里、绥芬河。” “直接卡死中东铁路东西两大出入口，彻底把这条命脉攥在我们手里！” 沈砺看向他： “你现在的加强团，兵力编制多少？” 克洛夫老实回话： “还是老编制，一个步兵团2700人，搭配一个400人的骑兵营，一个加强团总计3400人左右。” 沈砺乐了： “你这老小子，可以啊！” “现在胆子这么大，人手扩得这么猛？” “3400人的加强团，你一口气能掏出两个？” 克洛夫有点不好意思，讪讪一笑： “督军……我现在勉强攒出3个加强团的家底。” “三个？！” 沈砺直接激动得一拍桌子。 动静极大，啪的一声！ 克洛夫当场吓一大跳，心脏猛地一缩，以为自己扩军太快要被责骂，腿一软直接“噗通”跪在地上，一脸惶恐。 沈砺哭笑不得，摆手道： “起来！我没怪你！” “按你说的办！” “立刻派出两个加强团，接防满洲里、绥芬河，牢牢掌控中东铁路全线关口！” 随即沈砺神色一正，郑重叮嘱。 “我再跟你敲定一次规矩！” “边境所有招兵、收枪、扩编，全部按我的规矩来，不许私自乱来，听懂没有？” 克洛夫连忙起身，连连点头： “明白！绝对遵督军号令！” 沈砺继续吩咐： “之前的承诺不变，你能收拢多少人马，我就给你供多少粮草军饷。” “但我给你加一条重中之重！” “你后续但凡有余力、有余兵，务必提前布局海参崴！” 说到这里，沈砺眼神骤然变冷，语气狠厉。 “海参崴里面，盘踞大量小日子。” “以后有机会，直接杀！” “一个不留！” 克洛夫听不懂督军为什么对小日子敌意这么重。 但他不敢多问，牢牢记在心里，打定主意以后绝对照办。 所有事宜交代完毕，克洛夫不敢耽误，当即告辞离开督军署，火速赶回边境调兵遣将。 大堂之内，只剩下沈砺与赵武二人。 沈砺目光落在赵武身上，语气沉稳开口： “你第三师这次扩军，人马撒得太散，遍布全省各个城镇据点。” “现在想要全员集结回省城，还得耗上几天。” 赵武点头：“是，各部路途远近不一，最快也要数日才能全员到齐。” 沈砺大手一挥，直接拍板定调： “没关系，我给你时间。” “三天之后，所有军械物资统一发放！” “你的第三师，直接一步配齐所有轻重火力。” “至于练兵，没时间了，就在实战中演练吧！” 赵武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心里一块大石彻底落地，赶紧起身行礼，转身回去集结队伍。 大堂只剩沈砺一个人。 他拿起纸笔，直接开始算账。 周凛的独立师和萧振山的第一师是仓促下，按照两个旅配置的师。 现在陆峥的第二师、赵武的第三师是按照三个旅的编制疯狂扩军，装备缺得离谱。 单个满编师标准缺口： 毛瑟步枪：5860支（新增两个步兵旅4860支，骑兵团1000支） 重机枪：54挺 轻机枪：59挺（两个步兵旅54挺，骑兵团5挺） 75毫米野战炮：5门 无线电台：1组 两个师扩编下来，缺口大得吓人。 好在克洛夫这次送过来的货够顶： 8000支水连珠、60挺马克沁重机枪、5套无线电台、10门87毫米野战炮。 东西数量够，就是俄式杂牌，口径乱、弹药不通用，根本没法长期当主力装备。 沈砺不再多想，直接心里默念，打开系统。 “全部置换！” “所有水连珠、重机枪、野战炮，全部统一换成制式军用装备！” 【叮！】 【同比置换毛瑟步枪x8000！】 【同比置换马克沁重机枪x60！】 【同比置换法国75毫米野战炮x10！】 【当前积分：1026点！】 【七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兑换完毕后，赵武的第三师可以分得5860支毛瑟步枪，54挺马克沁重机枪，10门法国75毫米野战炮。 缺口还有59挺刘易斯轻机枪和10组75毫米野战炮操作班组。 沈砺暗自摇头，没办法！ 刚扩军缺口太大，要不是从克洛夫发了笔横财，自己的老本根本经不起折腾。 沈砺看着剩余的1000多积分，只能叹了口气，下次再补上吧！ 本次兑换剩余的2000多支毛瑟步枪，6挺马克沁重机枪就先给第二师用上吧！ 第194章 吴大舌头 十一月的哈尔滨，寒冬已经实打实降临。 西北风刮得呜呜作响，寒气钻透棉衣，呼出的热气一冒出来就凝成白茫茫的白雾。 松花江开始结冰，靠岸边的冰已经冻得结结实实，地上冻得硬邦邦，细碎小雪不停飘，落得士兵帽子上全是白渣子。 奉军动作迅猛，第28师、第29师大军开进，强势进驻哈尔滨城内。 这两个师人多枪多，但是火炮少得可怜。 第27师留在奉天守着大本营，完整炮团也没跟着过来。 第28、29师只有寥寥几门老旧山野炮，凑不成建制炮团，大部分火力全靠步枪和少量重机枪撑场面。 毕竟是张作霖的嫡系，进城直接挑好地方住。 城里暖和的营房、空民房，全部被他们抢光。 街上到处是奉军巡逻兵，裹着厚棉袄、戴着皮帽子，枪上全是白霜，骑兵马蹄踩在冻硬的地上，哒哒直响。 松花江对岸就是黑龙江地界。 萧振山第一师扎在呼兰、松浦，隔着半冻的江面，跟哈尔滨奉军死死对峙。 两岸哨兵全部绷着神经，谁都知道，这条江就是前线。 原本驻守哈尔滨的吉林混成第1旅、第2旅，心里满是憋屈。 打不敢打，争争不过，直接被奉军硬生生赶出城，赶到巴彦、木兰的江边荒地上驻扎。 野地没好房子，全员挤在临时搭起来的破帐篷里。 夜里零下温度猛降，士兵冻得手脚长疮，满肚子火气，只能憋屈守着沿江哨卡，盯着江北动静。 木兰江堤上，马超披着厚皮袄，身边站着英顺。 两人盯着慢慢封冻的松花江，马超看得一脸兴奋，哈哈大笑： “好家伙！再过几天，就能冻严实了！” “之前打仗，松花江就是一道天险，人马想过江，只能靠船。” “再过几天整条江直接变成大路，骑兵可以直接踏冰冲过去！” 英顺刚归降不久，就想立大功站稳脚跟，当即点头附和： “等冰够厚，找个晚上，干他一波！” 俩人对视一眼，心思一模一样，瞬间一拍即合。 …… 自打奉军第28师、29师进入哈尔滨驻防，城里最大的一处公馆，就被地方主事主动腾空，专门让给了吴俊升住。 吴俊升是张作霖的结拜二哥，忠心耿耿，资历极老，地位稳稳压过二十八师师长汲金纯一头。 他也不客气，带着贴身警卫，直接搬进公馆坐镇。 连着几天，两岸对峙看似紧张，实则没半点动静，唯独气温一天比一天低，风雪越来越大。 吴俊升是典型的老派旧军人，一身旧式巡防营的老习气，不爱看沙盘、不爱盯布防。 每天就好酒好肉，没事就和手下军官吹牛闲聊，日子过得十分松弛。 这天晚上，他特意摆了桌酒，请二十八师师长汲金纯过来赴宴。 到场的也就六七个两师的高级将官，人不多，气氛随意。 几杯烈酒下肚，暖意冲上头顶，汲金纯心里始终压着事，忍不住开口： “吴师长，说实话，我心里一直没底。” “你说这仗，到底能不能打起来？” 吴俊升天生大舌头，说话慢悠悠，带着浓重的口音： “唔……依我看，打不起来。” “你动动脑子，真要是两边要玩命开战，谁还隔着一条江摆架势？” “早偷偷摸过去突袭了！” “现在两边大张旗鼓对垒，声势搞得这么大，声势越大，越打不起来。” 他端起酒碗摆摆手： “放宽心喝！没事的！” “你还欠我一杯！” 汲金纯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当即举杯，豪爽一饮而尽… “老哥！啥也不说了！” “我干了，你随意！” 满桌军官说说笑笑，谁也没把江北的黑龙江驻军当回事。 而此时的松花江冰面之上，漆黑一片。 一道道黑影压低身形，马裹蹄，人衔木。 整支骑兵队伍悄无声息踏过结冰江面，上岸之后直奔吉林混成第1旅的大营。 哈尔滨城内的豪华公馆里，灯火通明，酒气冲天。 吴俊升、汲金纯一帮高级军官喝得满脸通红，正吹得热火朝天，酒局眼看就要尽兴散场。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脸色惨白，慌慌张张冲进门，扑通一声拱手急报： “师长！急电！” “木兰驻防的吉林混成第1旅，遭遇夜袭了！” 吴俊升酒意正浓，压根没当回事，眉头一皱，满脸不耐： “唔……瞎扯什么！” “这帮混日子的兔崽子，肯定是冻得扛不住，想找借口回城取暖！” “这种谎报军情的烂理由也敢编？” 亲兵吓得浑身发抖，急忙拔高声音，继续汇报重磅消息： “师长！是真的！千真万确！” “混成一旅旅长当场阵亡！” “全旅5000人马，死伤过半！” “要不是混成2旅火速驰援顶上来，整个第1旅今晚就要全军覆没！” 咚！ 一声闷响。 一旁的汲金纯瞬间酒醒，唰地一下直直站起身，满脸惊色，浑身紧绷。 刚才还谈笑风生的众人，瞬间死寂。 汲金纯死死盯着吴俊升，声音发颤又急促： “吴师长！真开打了！” “现在怎么办！我们全听你的号令！” 前一秒还笃定仗打不起来、安心喝酒吹牛的吴俊升，脸上的醉意瞬间一扫而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脸上的酒色彻底褪去，眼神瞬间冷厉，沉声喝止众人： “都稳住！不要慌！” 紧接着快速下令： “立刻给奉天发报！” “原样上报今夜木兰战况！” “传令第28师、29师立刻进入一级战备！” 刚才还喝得醉醺醺的一众军官，瞬间全部清醒，不敢多言，纷纷抱拳领命，转身冲出公馆传令。 第195章 落合谦太郎 马超、英顺带着骑兵旅一击得手，根本不恋战。 全员调转马头，顺着冰封江面原路飞快撤回江北营地。 回到骑兵旅大帐，人刚站稳，英顺立马凑了上来，一脸亢奋： “旅长！你刚才那新式机枪叫啥名字来着？！” 马超一脸得意，翘着嘴角傲娇道： “那叫刘易斯轻机枪！” “督军专门从国外搞来的硬货！” 英顺眼睛发亮，连连咋舌： “对对对！” “就是那刘什么机枪！太狠了！” “刚才那一梭子扫过去，对面那帮人直接被打懵，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马超大大咧咧坐下，翘起二郎腿，一脸轻松： “那还用说？” “这可是最顶尖洋家伙！” 英顺挠挠头，眼巴巴看着马超： “旅长，这么好的东西，能不能给我三团也匀两挺？” 马超伸手点了点他，哭笑不得： “你就这点出息？” “咱们今晚直接打废奉军一个整编旅！” “立了天大的功！督军肯定有重赏！” “等着就完事了！” 此刻的齐齐哈尔督军署，还半点消息都没收到。 原本沈砺手下只有2套无线电台，分别配给了萧振山的一师、陆峥的二师。 前几天克洛夫送来5套新电台，沈砺早就安排好了分配： 赵武的第三师1套、马超和石狠的骑兵旅各1套、周凛的独立师1套，给有1套留督军府自用。 只是眼下，分给马超骑兵旅的电台还在运输路上，迟迟没有送达。 也正因为如此，马超这边打完大胜仗、闹出了天大动静， 沈砺直到现在，依旧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前线已经提前开战！ …… 和哈尔滨隔江对望的，就是萧振山第一师的阵地。 几天之前，第一师刚收到督军署调拨过来一大批厚实帐篷还有被褥衣物。 这批货原本堆在中东铁路齐齐哈尔站的仓库里，原本全是老毛子的储备物资。 自打中东铁路管理层找克洛夫求庇护之后，仓库物资就全部被收缴充公，再由机械化步兵团的汽车，火速运到前线。 不得不说，俄国人的御寒装备是真够实在。 这批东西本来就是准备扛西伯利亚寒冬的，那边的气温，可比黑龙江还要冷上一大截。 师部大帐里面，虽说帐内烧着火盆不算太冷，可气氛绷得很紧。 一旅长坐在旁边，隔着江面望着哈尔滨方向，忍不住吐槽： “对面奉军搞什么名堂，大半夜不睡觉，搞得跟紧急集合一样，折腾来折腾去。这天寒地冻的，瞎闹腾。” 二旅长在一旁接话： “老哥，你就偷着乐吧。” “要不是督军送来这批御寒物资，咱们就算缩在帐篷里，照样冻得够呛。” “现在身上裹着厚棉袄，出去站岗巡逻，手都冻不着。” 听着手下两个旅长的对话，萧振山脸色没有半分放松。 他眉头紧锁，盯着帐外方向，沉声开口： “不管对岸在折腾什么，都不能掉以轻心！” “传令下去，所有哨位哨兵直接加倍！” “你们三个旅轮班戒备，所有人枪不离手，随时做好应战准备！” “立刻把哈尔滨这边连夜异动的情况，发电报传回齐齐哈尔督军署！” 副官不敢耽搁，领命快步出去安排。 萧振山这边，只知道奉军那边连夜调动，却还不清楚，木兰那边吉林混成第一旅，刚刚挨了一顿狠揍。 这份电报，也仅仅只能汇报奉军调动的表象，夜袭的消息还没有传到此处。 …… 奉天，督军府。 深夜时分，全城寂静。 张作霖睡得正沉，喜顺急急忙忙冲进内院，硬生生把他从被窝里喊醒。 大半夜被惊扰好梦，张作霖本来就憋了一肚子邪火，整张脸阴沉得吓人，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可当他接过前线加急电报，飞快扫完几行字，整个人瞬间炸了。 气得浑身发抖，吹胡子瞪眼，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郁火直冲头顶！ 木兰夜袭一战，吉林混成第一旅直接被打残！ 旅长当场阵亡，5000人马死伤过半，近乎崩盘！ 他执掌奉天、吉林两省，手握4万重兵，兵强马壮、地盘稳固。 就连他，一直都步步谨慎、反复权衡，迟迟不敢轻易点燃大战。 结果偏偏是只占黑龙江一省、兵力不足三个师的沈砺，胆子大得逆天！ 不等他出手、不等局势定型，居然敢主动突袭，硬生生打响吉黑第一枪！ 张作霖当即拍桌怒吼： “他妈了个巴子的！” “传我命令！立刻派人去请日本总领事落合谦太郎，连夜来督军府议事！” 此刻的日方，心里正憋着大事。 此前暗中先后扶持的蒙古势力，巴布扎布、色布精额全部败亡，苦心培植的棋子全部作废，在东北边疆彻底失去了代理人。 日方急需重新找一个听话、有实力的军阀，充当自己在东北的傀儡抓手。 观望许久，实力最强、掌控奉天吉林的张作霖，就成了他们最理想的新扶持目标。 原本日方还在琢磨如何主动接触、拉拢张作霖，没想到张作霖居然主动深夜邀约议事。 收到消息的落合谦太郎，心中大喜过望。 在他看来，这是张作霖主动服软、想要投靠日方的信号，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不多时，落合谦太郎火速赶到督军府正厅。 落合谦太郎落座之初，只以为吉黑两军只是隔江对峙、局势紧绷。 直到张作霖将前线战报随手推过去，他匆匆看完，瞳孔微缩，彻底愣住了。 落合谦太郎抬眼，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没想到沈砺胆子这么大，居然真的主动开战？” “还一夜打残贵方一个整编混成旅？” 张作霖面色冷硬，一言不发。 摸清全盘战况，落合谦太郎心里彻底稳了，底气瞬间拉满，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直接开门见山。 “张督军，眼下你前线吃亏、局势被动，非常需要外力破局。” …… 接下来的密谈、拉扯和交易，外人半点都不知道。 过了许久，落合谦太郎才从督军署里走出来。 夜里寒风嗖嗖刮在脸上，他却半点不在意，神情放松，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而送走落合谦太郎的张作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一干二净，眼底只剩冷沉。 立刻沉声对着前线传出严令： “传令第28师、29师、吉林混成第2旅，还有所有驻防部队，全军按兵不动！” 第196章 张作霖属乌龟? 齐齐哈尔督军署收到萧振山第一师发来的电报，值班参谋看了一遍。 哈尔滨那边部队动静不小，但也算不上十万火急的军情，没必要大半夜把沈砺喊起来。 这份电报就先压在了案头。 等到第二天中午，沈砺睡醒起床，才看到这份电报，只简单叮嘱前线盯紧点，没当回事。 他压根不知道，木兰那边夜里已经打完一场大仗。 直到第三天傍晚，赵武带着第三师顺利进驻巴彦、木兰防线。 跟着部队一起到的，还有两台新无线电台，直接分给了石狠的骑兵第1旅和马超的骑兵第2旅。 电台刚装好能用，英顺就彻底憋不住了。 这几天他做梦都想着那几挺刘易斯轻机枪，越想越馋。 他死命催着马超： “旅长！赶紧发电报上报战功！” “咱们干翻他一个混成旅，旅长都打死了！” “这么大功劳，督军肯定给咱们补一批好枪！” 马超被他磨得没办法，干脆让通讯兵直接把夜袭战果，传回齐齐哈尔督军署。 当战报送到沈砺手里的时候，他人都懵了。 看完内容，沈砺又气又哭笑不得。 他这边小心翼翼控着局势，生怕提前爆发大战、给别人抓把柄。 结果马超和英顺这俩货，胆子比天还大，偷偷摸摸直接打响第一枪！ 沈砺立刻通电所有前线部队，询问当下敌情。 各路电报很快回传回来。 所有人反馈都一样：这两天奉军一动不动，安分得出奇。 第2骑兵旅大营里，英顺看到回电，当场炸了。 他对着马超疯狂吐槽，越说越憋屈： “这张作霖到底什么毛病？属乌龟的是吧？” “我们直接打废他一个混成旅！5000人打没一半！长官都死了！” “结果他一点动静没有？” “几天过去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还是不是带兵的军阀了？这点血性都没有？” “他到底算不算个爷们！” 英顺骂了半天，骂得口干舌燥，见马超全程不吭声，顿时纳闷： “旅长，你咋不说话？” “咱们这战功到底算不算数啊？” 马超抬眼盯着他，看着他贼溜溜乱转的眼神，瞬间看透他的心思，一脸震惊： “你小子……该不会还想再偷袭一波，再端掉他一个混成旅吧？” 马超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拿起刚收到的督军回电，一把塞到英顺眼前。 电报内容写得极其直白，半点情面不留： 你们俩这次的战功要是真的，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但谁敢再擅自乱动，直接滚回落云县当巡防营营长去！ 英顺瞪着字，一口气瞬间卡在喉咙里。 刚才还嗷嗷吐槽、满心躁动的劲头，一秒彻底熄火，立马闭紧嘴巴，再也不敢提再打一仗的事。 憋了半天，他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凑过来，小声问： “旅长……落云县，是啥地方啊？” …… 齐齐哈尔督军署里，沈砺盯着桌上的战报，心里门儿清。 马超绝对不可能虚报战功。 那这么大的亏，奉军硬生生吞下去，半点动静没有，摆明了在憋坏招！ 就在他琢磨张作霖意图的时候，警卫匆匆跑进来，递上一叠紧急电报。 这些都是黑龙江下面各个县城发来的急报，按规矩根本递不到督军署，肯定都是县里压不住的天大麻烦。 沈砺快速扫完所有内容，瞬间所有疑惑全部通透了！ 全省多个县城，突然同时冒出大批日本浪人聚众闹事，到处捣乱挑事。 更要命的是，之前各县巡防营、守备兵力，大多抽调补充第三师扩编了。 现在县城里只剩县佐衙门几个差役，根本压不住场面。 而且全是涉外纠纷，地方官不敢随便抓人、不敢动手，只能拼命向督军署求救。 怪不得张作霖吃了这么大的亏还能忍得住！ 原来是勾结日本人了！ 小日子对东北一直贼心不死，这下借着战局空档，专门跳出来搅乱黑龙江后方，想内外夹击拖死自己。 沈砺眼神发冷。 杀，容易引发重大涉外事件，给北洋和日方借口发难。 不杀，这帮浪人肆意作恶、欺辱百姓，他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想通透所有弯弯道道，沈砺反倒嘿嘿笑了。 太好了！ 这群盘踞黑龙江的日本浪人，本来就是扎根东北的毒瘤，他之前忙着整军备战，压根没空收拾。 现在倒好，对方自己主动跳出来找死！ 行，小日子，你想玩是吧？ 那老子陪你好好玩！ 沈砺眼神一厉，当即沉声大喝： “来人！立刻发电！” 第197章 老毛子又来了! 黑龙江，绥兰道，阿城县。 中东铁路横穿整座县城，阿城车站就在城边，南来北往的火车、客商络绎不绝，算是附近最热闹的县城。 平日里街上人来人往，买卖兴旺，百姓日子过得安稳踏实。 可今天的阿城，彻底乱了天。 正午刚过，30多个日本浪人突然冲上大街。 这批浪人个个面目狰狞、眼神阴狠，腰间挎着锋利武士短刀，还有数十支步枪，几把手枪，都是常年混迹东北、作恶多端的亡命之徒。 不仅如此，浪人还提前花钱收买、威逼利诱，收拢了城里的地痞、溃散土匪，共计一百多号人，成群结队在街上横行霸道，肆无忌惮。 整条主街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街边摆摊卖菜、卖粮的百姓，摊位被一脚踹翻，粮食蔬菜散落一地，被鞋底肆意践踏。 沿街商铺被强行砸开，金银货物被肆意哄抢，稍有商户敢上前阻拦，立刻遭到拳打脚踢。 浪人横行街头，一边打砸一边狂笑，口中污言秽语不断： “支那人的东西，拿了又如何！” “东北三省，早晚归我们所有！” 他们故意冲撞老弱百姓，推倒妇孺，看着百姓惊慌逃窜、痛哭哀嚎的模样，只觉得无比戏谑畅快。 本地土匪更是狐假虎威，跟着浪人欺压乡邻，借机报私仇、抢财物。 整条街道哭喊声、怒骂声、打砸声交织一片，百姓四散奔逃。 在街上肆虐够了，这群人愈发嚣张，根本不知收敛，大摇大摆直奔县城核心，硬生生堵死了阿城县佐衙门的正门。 百十号人把衙门围得水泄不通，门口威严的石狮子被泼满粪水脏污，油漆斑驳的衙门大门被石块砸得坑坑洼洼。 衙门内值守的差役只有十几人，面对持枪带刀的浪人和匪众，人人手心冒汗、双腿发颤，只能死死守在门内，不敢往前一步。 台阶之上，阿城县佐一身官服，站得笔直，脸上没有半点惧怕。 他看着门外乌烟瘴气、嚣张跋扈的一众恶人，又看了看街道上流离哭泣的百姓，怒火中烧。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后心神慌乱、底气不足的差役们，声音铿锵有力： “诸位，咱们吃的是百姓粮，守的华夏地！” “身前是阿城百姓，身后是华夏脸面！” “今天就算豁出去，也不能让这群蛮夷在咱们衙门门口撒野！谁都不许低头！” 县佐一番话，勉强稳住了差役的心神，众人纷纷握紧手中木棍，咬牙坚守。 人群最前头，日本浪人头目往前一步，一脸阴笑，嚣张得不行。 他盯着县佐，毫不掩饰嘴里的轻蔑： “有用吗？” “我明着告诉你，你们黑龙江的大官，从来都是软骨头！” “以前的朱庆澜，见到我们，照样忍气吞声、乖乖退让！” “指望现在的沈砺？年纪轻轻，打了两场小仗就以为自己厉害了？” “他敢动我们？那就是涉外大事！” “北洋朝廷最怕跟我们日本闹摩擦，他一个外省来的督军，担不起这个罪责！” “今天我们就在你县城闹事、堵你衙门，你能怎么样？” 这番话说得极其狂妄，摆明了就是欺负官府不敢管。 县佐当场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回怼，声音响彻全场： “这里是华夏的领土！” “你们私自聚众、打砸民城、欺凌百姓，是作乱犯上！” “沈督军铁血护土，绝不会任由你们外人在黑龙江肆意作恶！” 衙门前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人心彻底分成两极。 大半百姓早就见惯了官府对洋人的妥协退让，满脸无奈，低声叹气： “算了吧，别硬顶了。” “日本人有领事馆撑腰，哪回闹事最后都是咱们老百姓吃亏。” “北洋当大官的从来都是息事宁人，咱们争不过的。” “沈督军再厉害，也不敢随便杀日本人，闹大了北洋那边要追责的，最后还是要连累更多人。” 但也有不少血性汉子攥紧拳头，不甘心认命： “你们还有没有种？” “这是咱们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凭什么让外人肆意欺负！ “沈督军和以前的官不一样！他敢打仗、敢护民，绝不会看着咱们被日本人欺压！” “再等等，一定会有援兵来！ “再说了，就算官府暂时不来，咱们老百姓也不能丢了骨气！不能当那没卵的东西！” 两边人各说各的，街上乱哄哄一片，衙门门口的对峙越来越紧张。 日本浪人见百姓中大半不敢做声，愈发嚣张，开始推搡衙门大门，眼看就要直接冲进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城外阿城车站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火车轰鸣！ 轰隆！ 一列墨绿色的军用列车，稳稳停在站台。 车门瞬间拉开，一队队身材高大的俄国骑兵快速跳下车。 这些骑兵动作极快，落地、牵马、检查步枪、整理马刀，一气呵成，全程没人说话，气场冰冷肃杀。 片刻之间，数百名骑兵全部上马列队，战马昂首踏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俄军连长面色冰冷，直接下令： “全连进城！平乱！” 数百匹战马同时开动，铁蹄踏在地面轰轰作响。 骑兵进城之后立刻散开，以排为单位守住各个街口，封锁巷道、控制全城要道，动作干脆利落，军纪严明。 连长亲自带着一个精锐排，直奔被围困的县佐衙门！ 街上百姓看到大批俄国骑兵冲进来，瞬间心态崩了，有人失声大喊： “完了！这下彻底完蛋了！” “日本人没走，老毛子又来了！” 第198章 沈督军下的令? 衙门门口的日本浪人也是一愣，随即压根没放在心上。 在他们一贯的认知里，所有洋人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老毛子顶多就是进城巡个街、凑个热闹，绝不可能为了区区中国人，得罪正当强势的日本。 他们笃定，对方绝对不敢动自己。 这时骑在马上的俄军排长看着门口这群持刀带枪、嚣张跋扈的浪人，习惯性抬手厉声喊话： “放下武器！” 话音刚落，旁边马背上的俄军连长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大巴掌，狠狠抽在排长脸上。 连长眼神凶悍，火气炸裂，怒吼道： “日本人是你爹？还跟他们讲规矩？” “对付这群闹事杂碎，还用得着劝降？” 他瞬间高举马刀，雷霆大喝： “所有人听令！自由射击！” “所有日本人，一个不留！” 咔咔咔！ 整齐划一的子弹上膛声瞬间响起！ 下一秒，密集的枪声轰然炸响！ 门口的日本浪人彻底懵了，脸上的狂傲瞬间僵住。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俄国人居然真的敢开枪！ 几个反应快的浪人瞬间慌了神，一边疯狂摆手一边嘶吼： “停！停！打错了！你们打错人了！” “我们是日本人！大日本侨民！” “你们敢开枪，外交绝不放过你们！” 刚挨了一巴掌、一肚子火气没处撒的俄军排长，此刻眼睛通红，当场怒吼怼了回去： “没打错！打的就是你们这帮狗日的！” 枪声不停，子弹呼啸横飞。 这帮常年在东北横行霸道、次次闹事都安然无恙的日本浪人，从来都是官府赔罪、百姓遭殃、自己毫发无损。 今天第一次碰上这群完全不讲外交规矩、不留任何情面、上来就往死里杀的俄国骑兵！ 成片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接二连三中弹倒地。 前一秒还对着县佐满嘴嘲讽、嚣张至极的浪人头目，瞬间被数发子弹贯穿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毙命。 剩下的浪人彻底吓破了胆，满脸惊恐，转身疯了一样四散逃窜。 可四周早已被骑兵死死围死，密密麻麻的枪口对准各个巷口，根本无路可逃。 短短片刻，30多个作恶多端的日本浪人，全部倒在血泊里，一个没跑掉。 方才喧闹嚣张的衙门口，瞬间死寂无声，只剩满地尸体和刺目的鲜血。 那些跟着日本人混吃混喝、起哄作乱的本地地痞土匪，早就吓丢了半条命。 手里的刀棍扔得满地都是，一个个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 台阶上的阿城县佐彻底看傻了。 他全程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只知道俄国人进城了，以为又要出事。 万万没想到，这群老毛子骑兵，居然二话不说，直接开枪杀光了所有日本浪人！ 全场死寂之中，俄军连长看着满地尸体，确认所有日匪全部肃清，这才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他刚准备开口说话，旁边那个刚挨过巴掌的排长急于表忠心，抢在前面大大咧咧凑上去，对着县佐粗声粗气喊道： “嘿，老头儿！看见没？这是我们连长……” 话还没说完，连长脸色一黑，抬腿就是狠狠一脚，直接踹在他屁股上。 扑通一声，排长直接被踹飞出去两步远，狼狈摔在地上。 连长眼神严厉，低声呵斥： “克洛夫旅长再三叮嘱！” “在黑龙江地界，对华夏官员、百姓必须客气！” “你自己想死别连累全队！” 训斥完手下，连长立刻收敛戾气，身姿端正，对着瞠目结舌的县佐，恭恭敬敬行了一个标准军礼。 不等县佐缓过神，连长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沉声正色汇报： “大人！我部奉命清缴作乱的日本浪人！” “只要是聚众闹事的，直接击杀，一个不留！” 他语速极快，干脆利落： “我们时间紧迫，在这里只能挺留一小时！” “一小时后，我们要去隔壁宾县继续清剿！” “麻烦大人立即派人带我们全城搜杀，不放过一个作乱日本人！” 直到衙役带着俄国骑兵进城全城搜捕残余浪人，守在衙门口的百姓，这才从极致的震惊里缓过神来。 刚才枪声太密、反转太快，所有人脑子都是空的。 这会儿终于炸开了锅，百十号百姓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议论不停。 “我没看错吧？！老毛子骑兵进城，二话不说直接杀日本人？！” “你没看错！我看得清清楚楚！30多个日本浪人，一个活口没留！” “我的娘哎，刚才那俄国连长，居然还给咱们县佐大人敬礼了！” “那是洋人对咱们当官的敬礼啊！活久见！” 旁边一个凑得近的老百姓急忙开口补充，满脸不可思议： “不止！我站得靠前，听得清清楚楚！” “那连长骂手下，说克什么的旅长说了，要对华夏人客气点！”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哗然。 所有人脸上全是懵、全是不敢信。 “这什么情况？洋人帮咱们，还对咱们客气？” “以前洋人哪个不是鼻孔朝天，欺压咱们百姓？今天彻底反过来了？” 有人瞬间反应过来，瞳孔猛地一缩，压低声音激动道： “你们刚才没听清最后那句？！” “那老毛子连长明明白白说了，奉命击杀日本人！” 人群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彻底沸腾！ “奉命？奉谁的命？！” “整个黑龙江，能调动老毛子骑兵、敢下令直接杀日本浪人的，除了沈督军，还能有谁？！” “我的天！难道真是沈督军下的令？” 第199章 黑心系统 时间一晃，转眼就到了11月底。 天气越来越冷，黑龙江全境早已寒霜遍地，北风呼啸。 齐齐哈尔督军署内，沈砺收到了克洛夫发来的全线战报。 电报内容写得清清楚楚。 依托中东铁路的快速运力，俄军骑兵以连为单位，分线推进、逐城清剿。 黑龙江境内流窜作乱的所有日本浪人，基本肃清干净，省内治安彻底恢复平稳。 看完汇报，沈砺长舒一口气，心里压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自打日本人勾结张作霖，打算借着浪人暴乱搅乱黑龙江后方，他心里就一直憋着一口气。 涉外纠纷最是麻烦，扯皮、交涉、舆论、北洋施压，层层枷锁捆着地方官。 但他直接不走寻常路，不交涉、不扯皮、不忍让。 作乱者，一律清杀。 不过，是老毛子杀的，和我黑龙江省督军无关。 沈砺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他现在就等着系统结算11月份的保境安宁积分奖励！ 他现在是实打实的黑龙江督军，执掌一省军政大权。 现在的黑龙江省，一共划分为龙江道、绥兰道、黑河道三道。 下辖正式县23个，外加10个设治局，都是准县级行政单位。 里外里加起来，全省整整33个县级辖区。 按照一个县2万积分计算，33个县， 整整66万积分！ 这个数字一冲进脑子里，沈砺心脏都狠狠跳了一下，整个人热血上涌，浑身亢奋得不行。 有了这笔恐怖积分，他直接就能疯狂扩军、爆装、练兵！ 到时候军力拉满，先稳固黑龙江，直接武力碾压拿下整个东三省！ 统一关外之后，兵锋南下，大军入关！ 逐鹿中原！ 系统似乎听见了沈砺心中的激动，直接响了起来。 【叮！】 【宿主保境安宁落云县等5县，11月奖励积分点！】 【宿主保境安宁黑龙江全省，11月奖励积分点！】 【不计入军火库升级点数。】 【击杀作乱日本浪人x794，单名层级积分150点，奖励积分点！】 【击杀附乱土匪乱民x1857，单名层级积分5点，合力奖励积分9258点！】 【击杀奉军士卒x2468，单名层级积分10点，合力奖励积分点！】 【共奖励积分：点！】 【此前积分：1026点！】 【当前积分：点！】 【七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系统播报结束，沈砺瞬间愣住，脸上的亢奋一下子僵住，心里直呼不对！ 他飞快算账。 自己明明稳住了全省33个辖区，预估足足66万积分，怎么省级保境安宁奖励才25万？ 剩下的积分压根没影子！ 沈砺心里刚吐槽完，系统解释立刻弹出。 【叮！】 【规则说明：保境安宁积分仅统计正式行政县23个，准县级设治局不计入县域积分。】 【省级辖区积分统一打包结算，不单独拆分逐县累加。】 合着系统抠得要死！ 十个设治局白忙活不算，还把全省县域积分打包压低，硬生生少了一大半奖励！ 他忍不住暗骂一句： 真黑！这系统是真够抠门的！ 郁闷劲还没散去，新的系统提示突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首次完整掌控一省疆域、执掌省级军政！达成隐藏任务！】 【专属成就奖励发放：福特model-aa军用载重汽车x20台！基础汽油储备x100基数！】 沈砺眼睛瞬间一亮。 积分少点就少点！ 这波奖励倒是还算可以！ 沈砺立马心态放平，嘴角重新勾起笑意。 也行吧！ 不算亏！ 50万积分到账，接下来就是大采购！ 第二师第三师扩编欠的装备全部补上！ 后勤高振奎已经找了自己好几次，4个步兵师再加2个骑兵旅的弹药已经严重不足，这次也一并补上！ 沈砺直接心里默念：全部兑换！ 【叮！】 【同比置换毛瑟步枪x2000！】（克洛夫提供） 【以旧换新置换毛瑟步枪x1720！】（仓库废旧枪支） 【兑换马克沁重机枪x48，消耗积分点！】 【兑换刘易斯轻机枪x118，消耗积分点！】 【兑换75毫米野战炮操作班组x10，消耗积分点！】 【本次兑换共消耗积分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七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一波硬核军备砸下来，直接补齐了第二师、第三师所有轻重武器缺口。 沈砺看着掉下去的积分，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积分放着就是一串数字，不会下蛋、不会涨战力。 部队缺枪少弹，关键时刻要人命！ 心疼归心疼，绝对不亏！ 紧接着，沈砺继续梭哈！ 部队枪械配齐，最关键的弹药必须管够！ 他直接砸出10万积分，大批量兑换7.62毫米毛瑟步枪、马克沁重机枪通用子弹。 再砸2万积分，兑换刘易斯轻机枪专用7.7毫米子弹！ 弹药库存瞬间拉满，足够全军高强度打几场硬仗！ 最后剩下的家底，沈砺一分不留，全部砸死在机械化建设上！ 全部兑换福特model-aa军用载重汽车！ 【叮！】 【兑换7.62毫米子弹，消耗积分点！】 【兑换7.7毫米子弹，消耗积分点！】 【兑换福特model-aa军用载重汽车x5，消耗积分点！】 【本次兑换共消耗积分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七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积分直接只剩原先的尾数了！ 但收获，无比恐怖！ 加上之前的20辆，现在全军一共拥有45辆跨时空的model-aa军用载重汽车！ 沈砺立刻重新编制分配： 40辆model-aa重卡，全部编入督军署直属机械化步兵团，直接打造黑龙江省第一支快速机动机械化主力！ 剩下5辆，划拨贴身警卫团，提升警卫机动速度。 警卫团之前那3辆福特t型货车，全部下放后勤总部。 如今黑龙江一省领地辽阔，三道33辖区，后勤转运、粮草输送、弹药补给、物资调度压力极大。 多出来三辆货车，刚好能极大缓解后勤压力，稳住全省后方运转。 短短几分钟。 全军装备、弹药、机械化运输体系，直接完成全面换代升级！ 第200章 兵工厂 沈砺刚把全军装备补齐、弹药塞满、卡车到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麻烦直接找上门了。 哈尔滨的日本领事馆彻底炸锅了。 本来他们故意怂恿大批浪人在黑龙江各县闹事作乱，就是想制造事端。 只要沈砺敢出手扣押、惩治日籍人员，他们就能立刻扣上“挑衅外邦、挑起外交争端”的大罪。 借机向北洋施压，逼迫朝廷撤换沈砺、索要巨额赔款，彻底拿捏掌控黑龙江的局势。 他们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自认一切尽在掌握。 可万万没人料到，短短大半个月时间，散布在黑龙江全境各县的日本浪人，被杀得干干净净。 日方原本只想着借此制造一点小摩擦、拿捏沈砺把柄。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沈砺的胆子大到这种地步，直接连根拔除他们在黑龙江的所有势力！ 这一刀，精准捅在了日本人的命门上。 他们在黑龙江经营好几年的暗中布局，一下子全毁了。 日本领事馆当即就开始发难，一边给黑龙江督军署发电报，一边向北洋施压。 又是要追责，又是要赔钱，还逼着沈砺公开赔礼道歉，漫天条件一个接着一个。 北洋那边很快发来电报，语气畏畏缩缩，叫沈砺赶紧给个说法，把这场涉外风波压下去。 督军署里面，沈砺拿着电报，一点都不慌。 他早就料到吃了大亏的日本人肯定会发疯。 他直接安排回电，话说得直白干脆： “死掉的这批人根本不是什么无辜侨民，全是聚众闹事的歹徒。” “而动手的是中东铁路的沙俄驻军，跟黑龙江督军署，跟我沈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简简单单几句话，直接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人不是我杀的，兵不是我的兵，命令也不是我下的。 要算账，你们去找俄国人去！ 这口锅，别想扣到我头上！ 日本领事馆看完回电，气得浑身发抖，不肯就此罢休。 到处派人跑现场搜集线索，拼了命想要挖出黑龙江军方掺和进去的证据。 他们找来几个侥幸捡回一条命逃回去的日本浪人，指望靠这些人的口供翻盘。 哪知道这几个人说法一模一样，一口咬定动手的全是沙俄骑兵，从头到尾就没看见黑龙江军队出手。 更气人的是，这帮浪人还一脸瞧不起人的样子，说当地的官员和当兵的胆子小得很，就站旁边看着，屁都不敢放一个，根本不敢管他们。 这份口供一出来，反倒坐实了就是沙俄人动手，华夏方从头到尾没掺和。 日本人折腾一大圈，不但没抓到一点证据，反倒帮沈砺把嫌疑洗得干干净净。 最后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 另一边，立了大功的克洛夫，正洋洋得意地给齐齐哈尔督军署发电报报喜。 如今他手里的实力，早就今非昔比。 他麾下足足掌握两个野战混成旅，每旅满编6500人，战力极其扎实。 每个混成旅配置齐全： 下辖两个步兵团，每团2700精锐； 自带旅属炮兵连，配备4门76.2毫米 m1902野战炮； 还有一个400人的旅属骑兵营。 除此之外，通信连、工兵连、后勤连一应俱全，攻防、机动、抢修、补给全部自成体系，是实打实的全能野战主力。 除了两大主力旅，克洛夫还手握两个独立加强团。 独立加强团下辖一个2700人的步兵团和一个400人的骑兵营，分别驻守中东铁路东西两端出入口：满洲里和绥芬河。 但这一切，还不是最让克洛夫底气爆棚的。 最近这段时间，他在边境排查据点时，意外发现了一座完整的兵工厂。 厂子规模不算超大，不造枪械炮身，只专一生产子弹、炮弹。 可偏偏现在沈砺最紧缺、最耗库存的，就是弹药！ 这简直是天降宝藏！ 克洛夫半点不犹豫，立刻整理情况，加急给沈砺发去电报。 督军署内，沈砺看完电报，瞬间两眼放光，整个人精神大振。 缺什么来什么！ 有了这座弹药兵工厂，以后全军弹药再也不用纯靠系统兑换，彻底实现自产自足！ 沈砺没有半点拖沓，直接下令： 督军署直属机械化步兵团即刻北上，全速开赴厂区。 连夜拆运所有生产设备、机床、模具、原材料，全部完整运回齐齐哈尔！ 克洛夫办事更是干净利落、超乎预期。 机械化部队赶到之前，他就提前控制了整座兵工厂。 等到运输车队到位，不光厂里全套生产设备一件没少、完整无损，他还硬生生说服、收拢了半数原厂技术工人。 这半数懂造子弹、造炮弹的专业技术人员，全都愿意跟着前往黑龙江，留下来继续开工生产。 设备有了！ 原材料有了！ 技术工人也有了！ 一座能持续供血全军的专属弹药兵工厂，直接稳稳落进了沈砺手里！ 第201章 财政赤字 没过多久，北上的福特重卡车队浩浩荡荡赶了回来。 四十五辆军用重卡全部满载，车斗里塞满了机床、冲压设备、装药流水线，还有模具钢、铜坯、火药原料，堆得满满当当。 一路引擎轰鸣，尘土漫天，整套设备、所有物资完好无损，全部安全运回了齐齐哈尔。 这次跟着回来的技术工人，一共八十多个人，全是沙俄兵工厂的老牌师傅。 压弹、装药、做弹壳、铸炮弹，个个手上有真功夫，经验老到得很。 这帮人心里门儿清。 现在沙俄那边乱成一锅粥，留在边境不仅拿不到军饷，随时还得丢命。 反观沈砺这边，队伍纪律严明，薪水从不拖欠，待遇还好得离谱。 沈砺专门给他们安排了单独住处，还额外开了技术补贴，诚意直接拉满。 这群老师傅半点犹豫没有，铁了心留在黑龙江跟着沈砺干。 设备、人手、原料，全部齐活。 为了不让部队弹药断供，沈砺先在齐齐哈尔城里找了个闲置的大厂房，临时搭建生产线，先把生产跑起来，保证全军日常弹药够用。 但他心里非常清楚，兵工厂是全军的命根子，绝对不能放在人多眼杂的城里。 沈砺当场拍板，让人立刻在齐齐哈尔城外的深山里，挑了一处地势隐蔽、进出好管控的地方，专门新建一座封闭式的秘密军工厂。 新厂区划为绝对军事禁区，由警卫团重兵看守，二十四小时轮班站岗，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全程保密修建。 城里的旧厂房只用来临时过渡生产，先稳住前线弹药补给。 短短三天时间，临时厂房的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完毕。 机器正式轰鸣启动，生产线全速开工。 黑龙江有史以来，第一座能自己造子弹、造炮弹的军工体系，正式落地投产。 沈砺在黑龙江这边一步步经营，督军的位置坐得越来越稳。 反观热河的田中玉，最近日子过得一肚子憋屈。 当初打得好好的算盘，等沈砺调去黑龙江，自己顺势收回北边五县，现在彻底成了笑话。 他先后派过去好几批官吏，人刚走到林西外边，直接就被守军拦下来，半步都不许往里进。 田中玉没辙，只能给齐齐哈尔督军署拍电报讨要说法。 可沈砺那边回电简短干脆： 我麾下三支步兵师和两支骑兵旅，已经全部开进黑龙江，热河北边五县的驻军，不归我管。 把田中玉气得差点拍碎桌子。 糊弄鬼呢！ 林西那支部队人手一把毛瑟步枪！ 整个北方，除了沈砺，谁能拿出这么阔绰的装备？ 明摆着就是沈砺留的后手！ 可直接动武他是万万不敢的。 那股部队实力摆在那儿，真打起来，自己讨不到半点好处。 好在驻守五县的周凛还算识相，每个月收上来的赋税，会分出五分之一送过来上交都统府。 有这笔银子兜底，田中玉心里才算稍微平衡点。 一旁的孙百熙在旁边不停撺掇他。 田中玉被说动，干脆往北京发了一封电报。 吹嘘自己已经实际掌控热河大半地盘，地方安稳有序。 北京那边段祺瑞看了电报，还真夸奖了他几句。 拿着这份嘉奖，田中玉脸上总算找回一点面子。 张作霖这边，之前跟日本人谈得热火朝天，许诺下一大堆好处，就等着日本浪人在黑龙江搅起大乱，他好趁机出兵捞地盘。 结果万万没想到，日本人在黑龙江搞事彻底玩砸，大批浪人被杀光，布置多年的眼线也损失殆尽，半点便宜没捞着。 一看日方这招行不通，张作霖当即就打算反悔。 之前口头答应的各种好处、地盘许诺，全都装起糊涂，闭口不提。 这下直接把日本人给惹火了。 日本领事馆这边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恶气，在黑龙江折损人手，情报网全被捣毁，正没地方撒火。 两边立刻就扯起皮来。 就这样子，沈砺拿下黑龙江后，总算安安稳稳过了几天舒坦日子。 可好日子没持续多久，麻烦又来了。 后勤总管高振奎急匆匆跑来找沈砺，脸上愁得不行，直接摊牌： 没钱了！ 现在开销大得吓人！ 一边是这边不停扩编部队，四个步兵师、两个骑兵旅，还有警卫团、机械化团，要发军饷、买粮草，到处都要烧银子。 另外一头，还要大力供着克洛夫。 克洛夫在边境到处收拢溃散的沙俄士兵，四处收购散落的军械，招兵买马样样都要花钱，大部分开销也得黑龙江这边兜底。 偏偏黑龙江刚刚经历战乱，各处地方还没理顺，全省赋税还没能正常收上来。 很多县份刚恢复秩序，老百姓还没缓过来，税根本收不齐。 收入上不来，开销却跟流水一样往外淌。 府库银子越花越少，财政直接干出大赤字。 督军署内，高振奎把账本摊在桌子上，眉头拧成一团： “督军，再这么烧钱，再过段时间，连军饷都快要发不出来了。” 沈砺盯着账本，脸色也沉了下来。 枪有了，炮有了，兵工厂也有了，可手里没有现银，再多部队也养不住。 兵强马壮的背后，最头疼的难关，轮到财政了。 第202章 洪昌盛(一) 齐齐哈尔正阳街，是整个黑龙江最繁华的核心商区。 街道两侧商号林立、牌楼连片，绸缎庄、百货行、茶庄、粮栈一家挨着一家，车马来往、人流攒动，是全省最热闹、最富庶的地界。 整条街上最气派、最惹眼的铺面，当属洪昌盛洋货百货行。 这是齐齐哈尔数一数二的大商号，门面五间打通，青砖高墙、朱漆大门，上下两层铺面，装修精致阔气。 前厅专营江南绸缎、进口呢绒、西洋钟表、高档糖果、洋式百货，专门做城内官绅、富家生意，平日里门庭若市、日进斗金。 在外人眼里，洪昌盛老板王洪昌会做人、路子广、家底厚，是齐齐哈尔数一数二的正经大商人。 但没人知道，这家外表光鲜的大商行，背地里就是日本人藏在齐齐哈尔最大的窝点。 这么多年，黑龙江境内所有的日本浪人、间谍、暗探，吃喝开销、藏身落脚、物资补给，全靠洪昌盛暗中撑着。 日本人在黑龙江布下的所有眼线网，洪昌盛就是最大的中转站和钱袋子。 这天午后，街上照常热闹。 前厅伙计忙前忙后，招呼客人、摆货、算账，一切看着平平无奇。 可店铺最深的后院堂屋，气氛压抑得吓人。 门窗全部关死，帘子拉得严严实实，一点风声都透不出去。 大掌柜王洪昌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慢悠悠搓着手上的玉扳指，一脸淡定。 二掌柜站在对面，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压着嗓子急得发抖： “掌柜的，出大事了！” “全省的日本浪人，这几天全没了！” “那些藏在各个县城的眼线、暗探、探子，要么被杀，要么被抓，一个都没跑掉！” “日本人在黑龙江经营好几年的底子，彻底被人拔干净了！” “日本人……在这边的人，死绝了！” 二掌柜越说越慌，声音止不住打颤： “咱们这些年，一直偷偷给日本人通风报信、藏浪人、囤粮食布匹、帮他们走私军械！” “现在日本人彻底垮了，没人罩着我们了！” “督军署要是查起来，我们必死无疑！” “掌柜的，现在怎么办？！” 堂屋里瞬间死寂。 王洪昌抬了抬眼皮，脸上半点慌张都没有，反而冷笑一声： “慌什么？” “日本人死光了，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二掌柜当场愣住，一脸懵圈地看着他。 王洪昌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吹热气，语气带着十足的侥幸和狂妄： “我们和日本人的交易，全部是暗里来暗里去。” “账本、书信、人员记录，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亲手烧干净，半点儿痕迹都不留。” “以前有日本人在，还有人证，现在所有知情的日本人全死了！” “死无对证！谁能证明我们通敌？” 他胸有成竹，眼神越发贪婪嚣张。 “沈砺刚接手黑龙江，忙着稳定地盘、整顿军队、处理政务，一堆事压在头上，根本没空翻旧账。” “正阳街这么多商铺，谁会专门盯着我们？” “只要我们自己不说，这辈子都没人查得到！” “放心，该做生意做生意，该赚钱赚钱，天塌不下来。” 听完这番话，二掌柜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擦了一把满头冷汗，连连点头。 确实是这个理。 所有证人全死了，只要他们咬死不认，没有任何人能定他们的罪。 两人坐在后院暗自庆幸，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完全不知道，督军署的刀，早就对准了他们脖子。 督军署大堂。 沈砺坐在主位，手里拿着厚厚一叠密报。 纸上清清楚楚，记录着正阳街十几家商铺多年通日资敌的全部证据。 王昌盛为首，常年给日方提供情报、藏匿间谍、囤积战备物资、走私禁运军械，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 之前沈砺忙着清剿浪人、稳定全省局势，没空收拾这群奸商。 但现在不一样了。 财政直接赤字了，连军饷都快发不出来了！ 这群靠着卖国发财的奸商，就是眼下最合适、最肥的补窟窿肥肉。 沈砺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 “通知警卫团，全员集结。” “即刻封锁正阳街，全面戒严，只进不出！” “以洪昌盛为首，所有查实通日资敌的商号，全部查封！” “人员抓捕，家产尽数充公！” 命令下达，军令如山。 短短一刻钟，齐齐哈尔城内号角骤响。 全副武装的警卫团士兵，手持毛瑟步枪，队列整齐、步伐震天，飞速冲向正阳街。 整条繁华长街，瞬间被军队层层封锁。 街口、巷尾、后门、围墙，全部站满持枪士兵，冰冷的枪口对着街道两侧，气氛瞬间肃杀。 原本热闹喧嚣的大街，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逛街的百姓、拉车的车夫、买货的客人，全部吓得往后退，远远站在街边不敢动。 所有人满脸惊愕，纷纷低声议论。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出兵封街了？” “我的天，清一色的正规兵，这是要查大案啊！” “看方向是冲着洪昌盛去的！那家可是咱们齐齐哈尔最大的洋货行！” “难不成洪昌盛出事了？我看他家生意体面得很啊！” 人群越聚越多，窃窃私语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街口的洪昌盛大铺面。 此刻洪昌盛前厅的伙计，看见街上突然被军队围死，瞬间慌作一团。 几个站柜台的伙计连忙跑到门口，看着密密麻麻的持枪士兵，腿都吓软了。 第203章 洪昌盛(二) 街上带队的警卫连长面色冷峻，高声喊话： “奉督军令！” “正阳街商铺涉嫌通敌资敌！即刻查封！” “所有人原地不许动！胆敢逃窜、抗拒者，就地拿下！” 话音落下，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通敌？！” “我的乖乖，这么大的商号居然通敌？” “难怪他家生意越做越大，原来是靠卖国！” “怪不得日本人之前到处作乱，原来城里有内鬼！” 百姓议论纷纷，越说越气愤。 店铺里的掌柜、伙计彻底慌了，连忙关上店门，想要把铺面锁住。 可士兵动作更快，直接大步上前，一脚踹开大门，持枪列队冲进店内。 店里的账房、伙计、打杂的工人吓得四处乱跑。 躲在后院的王洪昌和二掌柜，听见前厅动静，脸色瞬间惨白。 前一秒还自信满满，下一秒浑身冰凉。 “不可能！怎么会查到我们？！” 王洪昌失声低吼。 两人彻底慌了，再也没有刚才的淡定，转身就想翻后窗翻墙逃跑。 可后院围墙外，早就围满了士兵。 两人刚爬上窗台，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立刻对准他们。 “不许动！立刻下来！” 冰冷的呵斥声响起。 王洪昌僵在原地，浑身发抖，强装镇定，对着士兵大声叫嚷：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擅闯民宅商铺！” “我是正经生意人！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告你们！” 二掌柜也连忙跟着大喊： “我们本本分分做生意，从未犯法！” “你们这是乱抓人！欺压商户！” 带队军官根本懒得跟他们废话，冷声道： “正经生意人？” “通日资敌、藏匿间谍、出卖城防情报，也叫正经生意？” 王洪昌脸色一变，强行狡辩： “血口喷人！无凭无据！” “你们督军不能随便冤枉好人！” “是不是冤枉，搜完就知道。” 话音落下，士兵立刻全面铺开，前后院子、库房、阁楼、密室，全方位搜查。 前厅的洋货、绸缎、钟表只是最表面的东西。 很快，后院的隐蔽储藏间被撬开。 第一个暗柜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一沓沓崭新的现大洋、金灿灿的金条、成盒的珠宝玉器。 士兵一箱箱往外搬，亮得围观百姓眼花缭乱。 紧接着，隐蔽的地下密室入口被找到。 厚重木板掀开，底下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 仓库里的东西，彻底打脸王洪昌所有狡辩。 成垛的军用布匹、成囤的粮食、大量燃油、大量军用帆布、急救药品，全部都是战备物资。 最致命的是角落里一堆零件，清一色日式枪械残件、子弹壳、军械配件。 除此之外，箱子里翻出大量日式密信、联络暗号手册、黑龙江各地布防草图、县城驻军人数记录。 最后，几本用暗码记录的黑账本被搜了出来。 账本清清楚楚，记着数年以来，每一次给日本人送物资、送银两、递情报的时间、数量、对接人。 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围观百姓看着一箱箱搜出来的罪证，瞬间怒火冲天。 “我的天！真的通日！太不要脸了！” “赚咱们黑龙江的钱，帮日本人害咱们！” “难怪之前日本人到处作乱，原来是有这种汉奸在背后撑腰！” “这种黑心商人，抄家都是轻的！” 王洪昌看着一件件罪证被搬出来，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刚才的狂妄、侥幸、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二掌柜更是吓得浑身哆嗦，直接跪倒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军官冷冷看着两人： “无凭无据？这些东西，够你们死十次。” 当即下令，将洪昌盛所有人员，掌柜、账房、伙计、护院，全部捆绑控制，挨个押出店铺。 解决完洪昌盛，警卫团按照既定名单，立刻沿街推进。 瑞祥林、公和厚、义丰号……十几家常年暗中勾结日方的商铺，挨个查封。 每一家搜出来的东西，都大同小异。 藏银、囤粮、私货、密信、暗账，或多或少，全部坐实通敌资敌的罪名。 街上百姓越看越解气，纷纷拍手叫好。 “早就看这些铺子不对劲！原来是一窝汉奸！” “督军这一手干得太漂亮了！” “收拾这些卖国贼，活该！” 整条正阳街，短短两个时辰，十几家奸商势力，连根拔起，无一漏网。 一车车白银、珠宝、物资、粮食、军械配件，源源不断运往督军署国库。 负责清点账目的高振奎，看着源源不断入库的现银和物资，脸上多日的愁云彻底消散。 他拿着账本，越算越振奋。 这一波雷霆抄家，收获巨大！ 不仅直接填平了黑龙江所有财政赤字，把所有亏空一次性补齐，就连接下来数月的军饷、扩军经费、兵工厂运转资金，全部充足兜底，甚至还有大量结余存入库中！ 督军署大堂。 高振奎拿着清点好的账目，快步走到沈砺面前，语气无比轻松。 “督军！成了！” “此次抄家，彻底填补全省财政亏空！” “军费、工费、边防开销，全部无忧！” “咱们的财政，彻底活过来了！” 沈砺望着窗外恢复平静的正阳街，眼神冷静沉稳。 乱世之中，最可恨的就是这种本土奸商。 靠着家乡土地发财，转头勾结外敌，出卖故土利益，养寇作乱，祸乱一方。 之前局势不稳，暂且隐忍。 如今大局初定，这群蛀虫，必除！ 一来肃清省内汉奸根基，斩断日方所有潜伏后手。 二来充盈府库，解决眼下最大的财政危机。 一举两得，利弊全收。 快钱已经到手，稳住当下。 接下来，就是布局长线生意，稳固财源，彻底把黑龙江的经济命脉，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第204章 赚稳钱 抄家终究是一锤子买卖，能解一时之急，养不了长久大军。 黑龙江的整套财税体系想要彻底步入正轨，最少还要一个月时间。 这整整一个月里，全省没有稳定税收进账。 军饷要钱、兵工厂运转要钱、边境克洛夫收拢溃兵军械要钱。 官员俸禄、粮草补给，每天都是纯支出、纯消耗。 所以，必须立刻搭建两条持续进钱、稳定暴利的长线商路。 沈砺直接定死两条核心财源。 第一条，巴图草原的牛马羊、兽皮皮毛。 第二条，克洛夫在边境海量收来的水连珠步枪。 这两样东西，不经过地方官府、不经过商会，全部统一收归情报司全权管控，统一出货、统一交易。 正好，尤灰绳经过色布精额事件后，果断选择了加入情报司，代号——子蛇。 这家伙本身就是老牌地头蛇，混江湖起家，人脉遍布黑白两道，三教九流吃得开。 最关键的是，早在投奔沈砺之前，尤灰绳就提前布局，把自己手下部分人马，悄悄撒到了东三省，还有关内、直隶各处。 这些人从事商贩、苦力、伙计、跑堂的，潜伏在各个城市乡镇，本来是准备将地下黑市做大做强的！ 而现在尤灰绳进了情报司，这批人马直接跟着被收编，专门打探各路军阀的动静、商号往来、敌情动向，等于直接给情报司白送了一整张成熟的地下情报网。 情报司的实力，直接暴涨一个档次！ 之前正阳街洪昌盛一众商号通日资敌、暗中当汉奸的关键情报，源头就是尤灰绳的手下摸出来的。 此时的督军署办公室里，房门紧闭。 沈砺坐在案前，桌上摊开地图，派人把戴人凤和代号子蛇的尤灰绳一并叫了过来。 戴人凤一身素色长衫，神色冷静，习惯性垂手站在一侧。 尤灰绳一身短褂，眉眼圆滑，身上带着江湖人的气息，躬身立在下方。 屋里没有外人，气氛干脆直接。 沈砺看着两人，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快钱已经赚完了，接下来我们要做长久生意。” “以后巴图送来的所有畜牧物资，还有克洛夫回收的全部水连珠步枪，统一归情报司管。” 说到水连珠，沈砺顺带提了一嘴收购的底细： “克洛夫收这玩意儿成本极低，碰到溃散的沙俄残兵，半袋粮食就能换一支，实在不行扔八块大洋，也能拿下。” “边境堆得越来越多，货源不愁。” 他顿了顿，说起关内的枪械行情： “关内汉阳兵工厂算是国内头牌，开足马力一天最多出200支汉阳造，一个月撑死6000支。” “一支枪成本就要26块银元，工厂对外出厂价32到36块银元。” “可就算有钱，也很难拿到货，产量不够分。” “市面上黑市直接炒到40到45银元一支，还经常有价无货。” “咱们手里的水连珠，性能比汉阳造还要好，咱们对外定价60到70银元一支。不愁没有买家。” 沈砺盯着尤灰绳，语气严肃： “你最擅长跑路子、摸底细、识人心。” “你手下遍布关内外，所有人脉、所有暗线全部动用起来。” “牛羊、马匹、皮毛，是稳钱。” “水连珠步枪，是暴利钱。” “规矩我先说死。” “第一，优质战马，一匹不卖，全部自留，优先装备我们自己骑兵。” “淘汰的次等马、牛羊、皮毛，可以对外交易。” “第二，军火底线绝对不能破。” “我们手里的毛瑟步枪、机枪、火炮、新式重装备，一粒钢钉都不准外流。” “能卖的，只有克洛夫收来的老旧水连珠。” “第三，所有买家，必须由你手下先摸底。” “是谁的人、归哪路军阀、跟张作霖有没有勾连、跟日本人有没有牵扯，全部查干净。” “底细不干净、立场可疑的，给再多钱，一枪一弹、一头牛羊都不交易。” “第四，卖枪可以，子弹限量。” “哪怕对方买走几百条水连珠，我只给少量配套子弹。” “枪再多，没子弹就是废铁，永远威胁不到我们黑龙江！” 说完，沈砺转头看向戴人凤。 “你负责终审和管控。” “所有交易名单、出货数量、买家信息、交易地点，全部存档备案。” “严查内部，谁敢吃回扣、谁敢私通外敌、谁敢私自出货，直接处死，绝不姑息。” “情报司管生意，但不允许被生意腐蚀。” 戴人凤点头： “明白，督军。” “账务、人员、交易双线监管，绝不会出问题。” 尤灰绳此刻浑身精气神拉满，终于有了正经实权大事干，整个人眼里发亮。 他拱手沉声开口，江湖气十足： “督军放心！” “我手下这帮兄弟，遍布关外关内，眼线遍地都是。” “谁靠谱、谁滑头、谁亲日、谁跟奉军穿一条裤子，我三天之内摸得清清楚楚！” “生意我来跑，人我来查，路我来铺！” “只赚安稳钱、暴利钱，绝不给黑龙江惹半点麻烦！” 沈砺看着两人，淡淡开口： “从今天起，情报司不止打探情报。” “一手掌情报，一手掌商路。” “以商养谍，以谍护商。” “我们闷头赚钱、闷头强军、闷头发育。” “等张作霖和日本人扯皮结束、反应过来的时候，黑龙江已经彻底铁板一块，谁也啃不动！” 第205章 大主顾王丕焕 齐齐哈尔，情报司驻地，深夜一片寂静。 外面寒风呼啸，刮得窗户哗哗作响。 戴人凤、尤灰绳两人伏在桌前，盯着摊开的东北全境地图，低声商量接下来的军火运输方案。 运枪路线，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尤灰绳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过，开门见山： “目前能对外出货的，总共就三条路：海路、铁路、草原路。” “先说海路。” “从哈尔滨走水路到海参崴，装船直达青岛，能直接覆盖整个山东。” “这条路运量大、省力、速度快，本来是最好的选择。” “但现在，就是一条死路。” 他语气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海参崴受老毛子国内影响，开始陷入混乱。” “日本关东都督府的海关、特务遍地都是。” “我们现在和日方、奉系全部交恶，关系紧绷到了极点。” “想走海路，后患无穷。大批量货，海路彻底作废。” 戴人凤点头，直接提笔把海路彻底划死。 “第二条，铁路线。” 尤灰绳指向中东、南满铁路线： “走中东铁路南下长春，转南满铁路过奉天，再走京奉铁路进关，直达直隶、河南。” “看着四通八达，实际上更行不通。” “南满铁路是日本人的命脉，奉天是张作霖的老巢。” “现在两方都盯着我们，铁路沿线所有哨卡、车站，全是对方的眼线和兵力。” “大批量军火只要一露面，百分百当场被扣。” 戴人凤再次落笔，把铁路线划掉。 两条最便捷、最主流的运输大动脉，彻底堵死。 尤灰绳五指重重按在西侧辽阔的草原地带： “最后一条，草原陆路。” “从黑龙江穿呼伦贝尔、察哈尔，一路西进南下，直通绥远、河套、陕西地界。” “优点非常明显。” “全程远离日、奉势力范围，没有海关、没有哨卡、没有特务盯梢。” “北洋在这片草原兵力稀薄，根本管不到。大批量军火走这条线，不会被官方势力截获。” 紧接着，他把风险直接摆透： “但缺点也很致命。” “路途最远，全靠车马驼队运输，速度最慢，耗时长。” “最大隐患是草原马匪遍地横行。” “这帮匪贼常年劫掠商队，眼里只有钱财货物。” “一旦盯上我们的军火商队，等于看见天大的肥肉，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劫货。” 戴人凤略一思索，当即拍板： “马匪的问题，能解决。” “巴图的势力现在一步步做大，以后所有大宗军火，全部走草原路。提前联系巴图，派骑兵分段沿途护送。” 尤灰绳一拍桌子道： “商队统一伪装成皮毛、牛羊运输队，外表看不出半点军火痕迹。” “遇到小股马匪直接清剿，遇到大股匪群直接绕道规避。” 戴人凤当即定了调子： “就这么干！大宗货，只走草原！” 路线彻底定死，下一步就是锁定长期稳定的大客户。 尤灰绳手里握着遍布关内外的情报网络，筛选片刻，直接锁定最佳人选： “目前最稳、最适合长期合作的大客户，只有一个：绥远都统，王丕焕。” 他指着地图上归绥的方位分析： “绥远以归绥为核心，覆盖内蒙中部、河套整片区域，刚好卡在我们草原商路的终点，送货直达家门口。” “王丕焕手上就一万出头兵力，在北洋体系里就是边缘小人物，没人重视、没人扶持。” “但他的地盘乱得离谱。蒙汉杂居，游匪遍地，草原部落时常动乱，常年剿匪、常年驻防，枪械损耗极其恐怖。” “北洋中央压根不管边陲，不给粮、不给饷、不给枪械补给。” “他手下部队用的全是老旧杂枪，急缺一批耐用的好枪撑住地盘。” 尤灰绳加重语气： “关内军阀个个挑剔，怕弹药不通用、怕后勤混乱。” “但王丕焕靠近边关，他无所谓，只要配套给子弹，他全盘接收。” “而且此人不亲日、不依附奉系、不掺和中原混战，只求自保守土，是我们最安全、最稳妥的合作对象。” 戴人凤微微颔首： “可以接触，务必谨慎。” “彻底查清底细，确认无隐患，再谈交易。” 接下来几日，尤灰绳立刻启动察哈尔、绥远潜伏暗线，派遣专人秘密潜入归绥，私下对接王丕焕的心腹幕僚。 初次接触，王丕焕极度谨慎。 边陲军阀最怕两件事： 一是买到残次废枪白费钱财！ 二是私购军械被北洋追责，丢官丢地盘！ 可当密探把所有合作条件摆出来后，他彻底动了心。 货源充足，全是品相完好的沙俄水连珠，皮实耐造，远超关内汉阳造。 全程草原隐秘运输，不走官府关卡，无人可查。 黑龙江只做正经买卖，绝不插手绥远军政、不拉派系、不设圈套。 几轮秘密洽谈、反复核实风险，确认万无一失后，王丕焕彻底放下所有防备。 他直接报出了一个惊人的采购量：一次性订购3000支水连珠步枪！ 后续根据情况，定期购买弹药！ 3000支枪，足够他直接换掉部队三分之一的老旧装备，武装起主力边防、剿匪部队，彻底稳住绥远地盘。 消息传回，戴人凤、尤灰绳同时松了一口大气。 这笔大订单，利润超过10万银元！ 而且，王丕焕还急不可待地主动提出，可以派兵北上100里接应！ 两人立刻定下：3000支枪械拆分多批次，全程草原陆路运输，巴图骑兵分段护送，严防马匪劫掠。 子弹严格限量供给，只保障日常驻防、剿匪够用，绝不给他大规模开战的资本。 所有交易信息、子弹配比，全部登记存档，严格保密管控。 至此，黑龙江第一条稳定、安全、暴利的大宗军火商路，彻底落地成型。 第206章 山东护国军 胶济铁路西段，山东护国军军营。 营帐之内，烛火摇曳。 吴大洲、薄子明二人相对而坐，脸色都十分沉重。 当初他们在周村、淄川举兵讨袁，扼守胶济铁路西段，牢牢卡住济南的门户，鼎盛之时声势震天。 可如今，北洋势力重新站稳脚跟，山东督军张怀芝步步紧逼，一边拉拢，一边不断蚕食他们的地盘。 吴大洲主持军政，薄子明手握兵权，两人心里明镜似的。 “北洋那边的招安，看着是给编制，实则就是圈套。” “一旦接受改编，咱们的部队就要被拆分打散，亲信调离，兵权被一点点收走，最后落得个任人宰割的下场。” 吴大洲眉头紧锁，语气满是忧虑。 薄子明重重一拳砸在桌案上，声音压得很低： “可若是拒不招安，咱们手上枪械残缺，弹药也捉襟见肘。” “张怀芝的北洋正规军压在门口，真要开打，咱们根本扛不住。” 一边是接受招安，落入圈套，一边是拒不归顺，实力不足，难以抗衡北洋。 招安，死。 不招安，打不过，也是死。 两人陷入进退两难的死局。 帐边立着一名亲兵，几次张嘴，欲言又止，神色犹豫。 吴大洲瞥见他的模样，摆了摆手：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话不能讲，直说。” 亲兵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大帅，属下近来打探黑市，得到消息，近期有路子可以弄到一批枪械。” “数量不算少，还能够订货。” 吴大洲眼睛瞬间亮了。 绝境之中，这就是唯一活路。 他立刻转头看向薄子明： “今晚你亲自去。不要暴露身份、不带大队人，摸一摸对方的底。” 入夜。 薄子明换一身粗布短褂，头戴毡帽，褪去军装煞气，只带三五名心腹，混入夜路流民。 城外三里，废弃货栈连片，是附近最大的地下军火黑市。 这里没有招牌、没有明火，巷道漆黑交错，遍地都是跑单、掮客、散匪。 全程不讲官话，只讲黑话，生人进来根本听不懂半句。 越往深处走，人越少，越安静。 最里侧一处封闭货仓，门口站着两个暗哨，不动不晃，眼神锐利。 墙面角落，画着一道极淡的斜杠标记——北边硬货。 薄子明上前，压低嗓子对上暗语： “收点北道硬杆，有没有现货落地？” 暗哨盯他三秒，侧身让行： “进去谈，规矩懂？” “不问来路，不问去处，银货两清。” 仓内只有一盏小油灯，光线昏暗。 一名穿着长褂、面色阴沉的黑市坐商，正慢悠悠擦着枪托。 薄子明落座，开门见山： “掌柜的，手里落地杆有多少？什么成色？” 贩子头也不抬，淡淡回道： “北道流水货，水连珠。无疤、无修、无炸膛史。” “眼下现货五十条落地，仓里现成。后续长线放货，不断档。” 薄子明眼神一凝： “一个月，你这边能放多少流水量？” 贩子抬眼反问： “看你胃口。你能吞几成，我给你放几成。” 薄子明语气笃定，不带半点犹豫： “你有多少现货、期货，我全包底，一口吞干净。” 贩子终于正视他，缓缓开口： “北道货，价硬。” “50大洋一条，不砍、不抹零。” “一个月，稳放300条期货。你吃得下？” 这话一出，薄子明根本没迟疑，直接翻倍抬价，砸出天价： “我出100大洋一条。” “现货50条，我全款清。” “期货300，我要翻倍600条。” “配套药子，同样翻倍。我要双倍药量。” 黑市贩子当场愣住。 做黑市多年，他见过贪货的、压价的、挑成色的，从没见过主动翻倍加价的买家。 这是真正的超级大客。 贩子心中狂喜，脸上不动声色： “客官胃口真大，我这边报备上调仓位。” 薄子明抬手示意心腹： “结账，现货50条，今夜提走。” 白花花的现银当场交割，干脆利落。 交易结束，贩子立刻启动暗线核查，连夜查清是山东护国军嫡系采购，干净、无日方背景、无奉系牵扯，属于可长期深做的大客户。 整条消息，通过地下情报链，一层层北传。 从山东黑市、热河暗线，最终直达黑龙江情报司。 绥远大单路子稳，山东高价小单纯暴利。 戴人凤当即喊来了尤灰绳问道： “山东靠海、紧邻关内，铁路、官道全是北洋、日本眼线。” “草原大路够不到山东，正规海路、铁路又全部是死局。” “你之前藏的那条地下黑市偷渡小路，现在能不能用？” 尤灰绳立刻回话，条理清晰： “能用，但绝对不能大批量走。” “我在海参崴、青岛外围荒滩，一直留着一套私人暗线通道，不走官方码头、不登记海关、不碰日本特务卡口。” “操作方式很稳，所有枪械全部拆箱、拆分散装，枪身、零件分开打包，混在山货、药材、皮毛货箱缝隙里，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不用大型商船，全部靠民间小渔船、私货小船夜间偷渡出海，贴着海岸线走暗路。” “上岸不走城镇、不碰哨卡，直接在青岛野外荒滩交接，由山东本地暗线就地接货、转运。” “风险有，但是可控。” “唯独一点，只能做小单、散单、分批单。” “大批量绝对不行，一旦堆积出货，必然暴露，全线崩盘。” 戴人凤沉默片刻，迅速权衡利弊，随后立即汇报沈砺。 沈砺听完情况，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冷冽。 他太清楚山东局势。 吴大洲、薄子明一旦被招安收编，张怀芝彻底整合山东，北洋势力会稳稳压向北方。 反之，他们有枪、有弹药，就敢拒诏安、敢割据、敢拖乱山东局势。 沈砺抬手，直接落下指令： “让尤灰绳把之前的水路陆路两条走私暗线一起用上。” “山东这一路，弹药可以无限量供应。” “枪只管放，量只管给。” “让他们有底气抵抗北洋、有底气割据。” “山东越乱，北洋越分心，我们黑龙江，越安稳！” 第207章 黄埔军校 而眼下关内关外局势，刚好进入一个极其难得的黄金空窗期。 日本人盯着奉天利益不肯松口，张作霖死死不认账，双方互相扯皮。 关内，南北战争打的火热！ 现在就是沈砺默默堆实力、疯狂拔高军队硬实力的最佳时机。 沈砺直接下令，全军启动阶段性扩编升级。 首先是萧振山第一师、周凛独立师。 原本两师建制都是基础的2个步兵旅+1个骑兵团的标准配置，够用，但不够强，攻坚、驻防、纵深推进都缺人手。 借着财政充裕、枪械源源不断到货的机会，沈砺直接给两师统一升格扩编。 全部升级为3个步兵旅+1个骑兵团的主力师架构。 兵力厚度、战线铺开能力、持续作战能力，直接上一个大台阶。 枪械列装同步落地。 新扩充的两个旅，统一用水连珠同比置换毛瑟步枪列装到位。 至于两个旅的重火力，轻重机枪各54挺，野战炮10门，只能先欠着了。 等待系统下次积分到账，统一补齐。 兵力、枪械能短期堆出来，但真正最难补的，是人。 大规模扩军之后，最大的隐患彻底浮出水面： 基层军官严重断层、素养跟不上扩军速度。 萧振山、陆峥、赵武三人，是系统提供的专业军官，战术、练兵、指挥样样顶尖。 可现在三人各自执掌一师兵权，摊子铺得太大。 全师数千人马压在身上，根本不可能面面俱到，更没时间一个个带基层排长、连长。 大量新晋提拔的基层军官，胆子够、血性够。 但正规战术、阵型配合、攻防调度、军纪统筹，全都差得远。 再不系统集训，扩出来的就是空架子，看着人多，打不了硬仗。 沈砺坐在督军署的案前，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恶趣味十足的念头。 后世鼎鼎大名的黄埔军校，要等到1924年才会在广州开张。 现在距离那个日子还差整整八年。 既然历史还没轮到它登场，那就是先到先得。 黄埔军校第一期，干脆就落在他黑龙江！ 想到这儿，沈砺忍不住咧嘴一笑，直接拍板，下达全军扩编、建校整训的命令。 对外正式定名：黄埔军校。 不搞虚头巴脑的讲武堂噱头，不搞繁琐学制。 只练实战，练带兵、练阵地攻防、练小队协同。 黄埔军校第一期，学员全部从一线实战骨干里精挑细选。 四大主力步兵师，每师抽调20名优秀的连、排干部，共计80人。 两支骑兵旅，每旅挑选10名骑兵基层骨干，共计20人。 沈砺眼光放得更远：要为下一轮大规模扩军提前预埋指挥框架。 特意从督军府警卫团，精选了50名忠诚度过硬的排、班长，一并编入黄埔军校第一期。 这50人不按普通排长培养，全部按照营、连主官标准专项打磨训练。 日后扩军建新部队，直接拿他们充当部队骨架。 黄埔军校第一期，合计150名学员，个个上过战场、见过血，没有纸上谈兵的文弱书生。 萧振山兼任黄埔军校总教官，和陆峥、赵武轮流带班授课。 所有课程全部对标实战： 阵地布防、火力分配； 急行军调度、步骑协同； 溃兵收拢、军纪整肃。 沈砺看着迅速落地开课的黄埔军校，心底暗自好笑。 八年后南方才会出世的黄埔，被他直接挪到黑龙江，抢先开出第一期。 等到张作霖和日本人扯完皮，终于腾出目光看向北方时，黑龙江会让他们惊掉下巴！ …… 海参崴的冬天，风跟刀子一样。 刺骨的寒风裹着细碎冰渣，狠狠砸在港口沿岸的欧式石墙上。 近海海面一片灰蒙，浪头打上来就结冰，一层叠一层，死死压在岸边。 远处金角湾里，沙俄远东舰队的舰船静静泊在水面，船身铺满一层薄雪。 一根根桅杆笔直挺立，却半点生气没有，死气沉沉压在海面上。 这里是沙俄在远东最大的港口。 街上常年混杂着俄国军官、水兵、华商、朝鲜劳工，还有随处可见的日本侨民。 道路两侧一排排俄式尖顶洋楼、海关公署、海军营房立在风雪里，马车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单调声响。 放在往年，港口商船云集、军哨林立，到处都是人声船声。 可现在，整座城市静得吓人。 安静的背后，全是暗流涌动，谁都能感觉到：要乱了！ 督军公署办公室里，壁炉炭火烧得再旺，也暖不透屋子里的冷意。 墙上贴着巨大的沙俄疆域图、远东海防布防图，桌案上堆满军情报表、士兵名册、口岸稽查卷宗，层层叠叠压得满满当当。 屋子正中坐着海参崴真正的掌权人，沙俄远东滨海州督军、海军中将，季诺维耶夫。 一身规整的将官军服，勋章依旧亮得刺眼。 可他整个人早已疲惫不堪，眼底布满血丝，满脸憔悴。 圣彼得堡的革命风潮，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十月革命的消息，跨过整个西伯利亚荒原，一路吹到远东这片角落。 后方局势一天烂过一天。 彼得格勒到处罢工、闹事，军队接连哗变，苏维埃遍地冒头。 偌大的沙俄帝国，根基已经从底下烂空了。 这股乱势，很快就蔓延到了千里之外的海参崴驻军。 办公室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副官身着军装，面色慌张，快步走入，手里捧着一叠刚刚汇总的紧急军情： “中将，最新消息。” 副官压着声音，语气急促： “城里驻军彻底不稳，最近越来越多的底层士兵、港口守备队、岸防炮兵，私下抱团，偷偷加入苏维埃。 “军营里私下集会成了常态，根本不听上级调遣，公然抵触军纪。” “很多连队已经彻底上下对立，下级士兵抱团抗命，老军规已经压不住他们了。” “除此之外，城外和港口租界的日本人，野心彻底露出来了。” “关东都督府的日军守备队频繁越界巡逻、暗中侦察，日本侨民也私下集结武装。” “他们死死盯着我们的港口、军舰、军械仓库，摆明了就在等我们内乱。” “就等着我们垮台，好直接抢占远东地盘，吞掉所有口岸权益。” “现在城里人心慌、军心散，外敌虎视眈眈，局势……彻底失控了。” 一番话落下，办公室死寂无声。 季诺维耶夫久久沉默，指尖死死扣着桌沿，肩头的将官肩章微微颤动。 圣彼得堡朝廷早已自顾不暇，西伯利亚全线混乱，援军没有、补给断绝、政令不通。 他手里这点兵马，对内压不住闹变的士兵，对外挡不住蓄谋已久的日军。 沙俄在远东的统治，只剩下一层空壳。 良久，季诺维耶夫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力。 大势已去，帝国要塌了，谁都拦不住。 他管不了全国的乱局，挡不住革命浪潮，更扛不住日本人的觊觎。 他现在唯一能想的，就是守住手里最后一点家底，保住跟着他守边的这群人。 他猛然睁眼，声音沙哑却果断，对着副官沉声下令： “立刻，联系克洛夫。” “让他即刻来海参崴见我！” 顿了顿，他眼底透出一丝无力却强硬的坚持。 “现在帝国顾不上远东，圣彼得堡更不会管我们。” “天下怎么乱、政局怎么变，我管不着，也拦不住。” “但我必须保证，跟着我驻守远东的兄弟们不饿死困死！” 山雨欲来的海参崴，彻底进入乱世倒计时。 第208章 海参崴 克洛夫在边境收到海参崴的加急密电，看完一刻不敢耽误，立刻把电文传回黑龙江督军署，交由沈砺定夺。 督军署办公室里，沈砺拿着电报，脸色阴晴不定。 他脑子飞快盘算着利弊。 现在自己的地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一个黑龙江，再加热河五县，根基刚站稳，还没彻底发育完全。 可海参崴这边，是天大的机会，也是天大的坑。 沈砺太清楚历史走向了。 十月革命之后沙俄彻底崩盘，日本人早就盯着远东这块肥肉垂涎三尺。 再过半年，日军直接砸8万重兵开进海参崴，彻底霸占整个远东沿海！ 要是现在派克洛夫顺势拿下海参崴，等于从日本人嘴里虎口夺食。 后果只有一个：小日子绝对会发疯一样反扑！ 就自己目前这点家底，扛不扛得住8万日军的狂攻？ 沈砺一时有点犹豫。 风险太大了！ 一旦守不住，不仅海参崴保不住，连刚稳住的黑龙江边境都要被拖入大战！ 可下一秒，他直接想通了。 怕个屁！ 他是带系统穿越的！ 生来就是来乱世抢地盘、逆天改命的，还天天瞻前顾后、畏首畏尾，那还混什么？ 富贵险中求！ 干了！ 先拿下再说！ 沈砺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不再犹豫，直接拍板下令。 电令即刻传回边境： 命克洛夫亲自率领混成第1旅，立刻沿中东铁路全速开进，直扑海参崴！ 同时命令混成第2旅全员整装待命，随时登车跟进支援。 边境大营收到沈砺的回电，克洛夫看完，整个人精神一振。 出兵！ 真的要动海参崴！ 这一步，胆子太大，也太狠！ 没有半句废话，克洛夫立刻传令全军。 混成第1旅全员紧急集合！ 冬日的边境荒原寒风刺骨，满地积雪冻得硬邦邦的。 号角吹响，原本驻守沿线的部队瞬间动了起来。 士兵荷枪实弹、紧急整队，马车、辎重、弹药箱快速装车。 一列列军列在中东铁路站台预热轰鸣，滚滚白烟冲上冰冷的天空。 整个营地瞬间从平静转为沸腾。 混成第1旅是克洛夫全部都是老兵，执行力极强。 命令一下，无人拖沓。 列队、登车、压弹、整装，一气呵成。 克洛夫一身军装披雪而立，眼神锐利。 他很清楚这一趟意味着什么。 海参崴现在就是个火药桶。 俄军内乱、苏维埃闹事、日本人虎视眈眈，随便哪一方压过来，都是硬仗。 但机会就这一次，错过再也没有！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伊戈尔： “后方交给你。” “我带走全部主力，边境只留下了一步兵团、一骑兵营。” “不管前方打成什么样，黑龙江、呼伦贝尔一线，寸土不能乱、一寸不能丢。” 伊戈尔重重点头，神色沉稳： “师长放心。” 收拢的残兵、沿线哨卡、草原防务、边境治安，全部由伊戈尔一手接管。 安排妥当，克洛夫不再停留，翻身上马，直奔军列车头。 “出发！” 长长的军列队伍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沉闷厚重的轰鸣。 铁轨延伸的尽头，就是如今暗流汹涌、大乱将至的远东第一大港海参崴！ 与此同时。 后方驻地，混成第2旅全员披甲待命，枪炮上膛，准备等下一趟军列前往距离海参崴最近的站点待命。 只要前方一声消息，立刻二次增援，彻底压死战局。 克洛夫站在车头风口，迎着扑面的寒风，眼神越来越冷。 1916年12月。 黑龙江兵马，正式踏足远东！ …… 三日后，军列伴随着隆隆的轰鸣声，终于来到了海参崴。 克洛夫率领混成第1旅列队下车，枪械雪亮、阵型严谨，清一色统一装备、纪律森严。 消息火速传进督军公署，季诺维耶夫亲自迎接。 看着风雪中肃立整齐、气场强悍的部队，再看看一身戎装、气势完全蜕变的克洛夫，他忍不住感慨一声： “多日不见，克洛夫，你完全不一样了。” “你现在的队伍，比帝国正规军还要稳、还要硬。” 克洛夫神色平静，不骄不躁。 两人并肩走进督军大楼，季诺维耶夫看着窗外军心散乱的士兵，苦笑一声： “现在兵心散、官场烂、外敌压顶，谁来都救不了。” “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有人能管吃、管住、管住秩序，不让这里彻底乱成屠宰场，我就知足。” 克洛夫看着他，缓缓开口： “中将放心。” “等局势彻底稳住，海参崴，依旧还是你的。” 季诺维耶夫听完，直接摇头笑了，笑得很无奈，也很通透： “克洛夫，我不是傻子。” “圣彼得堡已经烂到底了，帝国撑不住了，迟早要彻底覆灭。” “我也不想再扛这烂摊子，往后我只想在安稳地方混吃等死，安安稳稳过完余生。” 他顿了顿，正色交代： “我手里还有几百忠心老兄弟，不愿意跟我去东北、也不愿意跟着苏维埃闹事。” “这些人，我全部留给你。” “可以当向导、可以管仓库、可以协助守城，什么活都能干。”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别亏待他们，都是跟着我守了多年远东的俄国老兵。” 克洛夫重重点头： “放心，我待人一向厚道，绝不会亏待他们。” 季诺维耶夫不再留恋，带着少数贴身亲信，直接撤出督军署，退出海参崴权力中心，彻底归隐避乱。 季诺维耶夫一走，克洛夫立刻接管全城指挥权，雷厉风行下达第一道军令。 电传后方：混成第2旅即刻全速登车，星夜赶赴海参崴！ 紧接着，混成第1旅全员出动，分区接管全城要害。 港口军械仓库、弹药库、粮秣储备、海关物资、港口炮台、岸防阵地，全部逐一上锁接管。 金角湾内停泊的远东残余海军舰船，全部就地收编，统一管控。 短短一个时辰，海参崴所有核心资源、军事力量，尽数落入克洛夫手中。 做完接管，克洛夫再度下令，手段干脆粗暴，不留任何隐患。 全城沙俄驻军，除了季诺维耶夫亲手给出名册的那500多老兵，还有老兵熟悉的700多水兵和500多修理厂技术工外，其余所有士兵，一律驱逐出城！ 他根本懒得一个个甄别谁亲苏维埃、谁忠于旧帝国、谁中立观望。 现在局势混乱，逐一筛查太耗时间，也太危险。 最简单、最稳妥的办法：全部清走！ 城内6000余名俄军瞬间炸了锅。 有人不甘、有人抗议、有人聚众阻拦，吵吵嚷嚷不肯撤离。 可就在这时，城外再度传来震天军列轰鸣。 混成第2旅赶到！ 两支旅级主力会师，克洛夫手下总兵力直接达到一万三千人。 装备精良、纪律严明、士气鼎盛的士卒，密密麻麻布满街道、港口、城墙、哨卡。 反观原本驻守海参崴的俄军，满打满算只有六千人，军心涣散、装备杂乱、人心不齐。 一万三千对六千，碾压式兵力差距摆在眼前。 闹事的俄军看着满城整齐肃杀的新军，瞬间没了脾气。 反抗？ 根本没资格！ 僵持片刻后，所有滞留俄军只能放下怨气，成群结队退出海参崴。 至此。 1916年12月15日。 沙俄经营数十年的远东第一大港海参崴，兵不血刃，彻底易主！ 第209章 航空中队 【叮！】 【检测到宿主占领海参崴，完成隐藏任务：收复故土！】 【奖励martinsyde f.4 buzzard“秃鹫”英国单发双翼战斗机x10！】 【奖励ckburn dart “标枪”英国鱼雷机x10！】 【奖励配套：野战机场x1，全套地勤人员150人，飞行员30人（战斗机飞行员10名，鱼雷机机组20名）！】 一大串装备参数如同流水一般涌入沈砺脑海。 martinsyde f.4 buzzard“秃鹫”英国单发双翼战斗机： 跨时空产物，1918年服役，单座，乘员1人，300马力，海平面最大平飞速度233?235km/h，升限7300米，高空性能极强，巡航作战半径280?320公里，机头搭载两挺维克斯7.7毫米同步机枪。 ckburn dart “标枪”英国鱼雷机： 跨时空产物，1922年服役，双座（飞行员+投弹手），450马力，携鱼雷状态最大速度172km/h，后座配备刘易斯自卫机枪，可挂载457mm鱼雷，实战作战半径220?260公里，海风环境适应性优异。 沈砺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坐直。 飞机！ 还是战斗机加鱼雷机！ 秃鹫高空性能强悍，用来争夺制空，追杀侦察、轰炸地面目标完全够用。 那10架标枪鱼雷机更是杀手锏，专门对付海面军舰。 日本人之后要大举派遣舰队运兵、运送陆军奔赴海参崴，靠的就是海运。 有这一批鱼雷机，等于手里凭空多出来一张扼守金角湾的王牌。 凭空一座野战机场，30名现成受过训练的飞行员，150名专业地勤，人员配齐，不用自己从零培养。 沈砺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快速在心里盘算。 机场必须直接部署在海参崴近郊，紧挨着金角湾。 秃鹫负责高空警戒巡逻，监视海上日军舰船动向。 标枪鱼雷机潜伏待命，一旦日本舰队敢靠近海岸，直接起飞投放鱼雷。 原本心里还在发愁，日军大举来犯，自己怎么抗衡。 现在系统直接把空中反舰力量送到手上。 不过，沈砺心里冒出一个现实疑问。 飞机、飞行员、地勤人能直接到位，可机场总不能凭空变出来。 他在心里对着系统发问：“这配套的野战机场，你要怎么交付给我？” 【叮！】 【宿主只需在海参崴近郊划定好建设地块。系统工程人员会携带全套建材设备进场，不间断轮班施工，不分昼夜赶工，一周之内便可全部完工交付使用。】 听到系统给出的答复，沈砺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不用自己到处搜罗建材、招募民工磨磨蹭蹭耗上几个月。 一周时间，赶在日本人反应过来前，刚刚好。 随后，沈砺立刻铺开远东大地图，手指在海参崴附近来回比对。 第一个备选，阿尔乔姆谷地。 地势开阔、地面平整，后世的科涅维奇国际机场就在这里，修建简单、起降方便。 但弊端一眼就能看穿，完全无遮无挡。 四面通透的大平原，飞机一起一落、烟尘一起，十几里外的白俄散兵、日军侦察队、猎户流民全能看见。 底牌一旦提前暴露，日军必然改变战术、提前封锁、甚至出动侦察机针对性绞杀。 绝对不能用！ 沈砺果断放弃，视线一转，锁定了绝佳的隐秘点位：锡霍特山脉支脉的袋形盲谷。 此地位于海参崴东北四十二公里，距离彼得大帝湾海岸线仅十四公里。 三面环山、密林合围，只有西南一条狭窄河谷小口进出，是天然封闭的口袋山谷。 谷底足足一千三百米长、两百二十米宽，河滩草甸土层坚实，简单清理灌木、填平坑洼，就是一条完美野战跑道。 完全满足标枪鱼雷机满载鱼雷滑跑起飞，秃鹫战斗机起降更是绰绰有余。 最绝的是隐蔽性。 两侧参天阔叶林遮天蔽日，地面所有路口、山口视野全部被封死。 地面巡逻队、骑兵、猎户站在谷外，根本看不见谷底任何动静。 只有战机升空翻越南侧低矮山垭口，才能冲出山林，十几分钟直达乌苏里湾外海，突袭日本舰队。 唯一短板就是交通闭塞，不通铁路、无宽阔官道，只能靠河谷小路、夜间马车或卡车转运物资。 但对现在的小规模机群来说，刚刚好。 20—30架战机，小编队隐秘蛰伏，不需要大吞吐量补给，闭塞地形反而成了最好的保密屏障。 选址彻底敲定！ 沈砺不再迟疑，提笔飞快写下加急密电，直发海参崴克洛夫： “即刻抽调一个步兵团，全速进驻盲谷，封锁整条河谷通道。” “全域划为最高军事禁区，闲杂人等一律驱离，禁止任何人靠近窥探。” “近日将有工程队进场，7日建成隐秘野战机场，配套战机、飞行员、地勤全员到位。” “谷内立刻筹备开挖半地下仓储，分区存放航空汽油、滑油、鱼雷、航弹。” “战机禁止露天摆放，利用山坡林带凹地搭建隐蔽机棚，整机枝叶伪装，杜绝一切暴露痕迹。” “全程夜间转运物资，严防流民、探子窥探车队踪迹。” 电文发送完毕，沈砺眼神锐利如刀。 海参崴，我吃定你了！ 第210章 富裕仗 克洛夫进驻海参崴带来的动荡，仅仅折腾了两天就平息下来。 城内街道恢复通行，商铺照常开门，市面根本看不出发生了什么变化。 驻扎在本地的日本侨民、领事馆武官，也完全没有嗅到真正的危险。 在日本人眼里，这不过是俄国人自己窝里打架。 一派旧俄势力倒台，另一股更强的俄国武装占了城池。 这种内乱在远东早已见怪不怪。 可往后几天，不对劲的地方慢慢冒了出来。 海参崴一座座大型军械仓库大门大开。 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全是一战时期沙俄囤积或采购回来的海量物资： 成堆的水连珠步枪、野战炮、轻重机枪，成垛的军装被服，还有十分紧俏的无线电台。 一箱又一箱，整车整车往中东铁路的军列上搬运，一趟接一趟源源不断向西运走。 站在远处观察的日本密探看得目瞪口呆。 这些军火物资，日本人早就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就等着沙俄彻底垮台之后全盘接手。 现在眼睁睁看着家底被源源不断拉走，哪里还坐得住。 情报火速传回东京大本营。 按照原本历史线： 1918年1月加藤宽治率领石见、朝日战列舰开到海参崴锚地； 4月海军陆战队两个中队几百人登陆抢占码头、城区与俄罗斯岛； 8月第12师团一万两千人海运抵达金角湾，实施大规模登陆。 在当前时空，时间线本就提前，但克洛夫的出现也狠狠打乱了日方的全部计划。 东京大本营直接把三步计划全部往前挤压，紧急下令动员，提前筹备第12师团登陆作战。 但打仗不是说走就走。 师团兵力收拢集结、征集运输商船、调配战列舰护航，整套流程一环扣一环，耗掉大量时间。 等一切张罗完毕，日历已经走到12月底，第12师团才在宇品港登船，舰队拔锚起航，向着海参崴驶来。 而此时的远东。 锡霍特山脉那处袋形盲谷，秘密野战机场已经全部竣工。 十架秃鹫战斗机、十架标枪鱼雷机全部就位。 30名飞行员、150名地勤人员早已进驻山谷。 半地下弹药油料仓库堆满补给，战机全部用树枝帆布严密伪装，藏在密林之下。 海参崴本地只留下一小部分军备物资维持部队使用。 仓库里面绝大多数家底，已经顺着中东铁路，一车车运进齐齐哈尔。 沈砺这边直接狠狠肥了一大截。 眼下十分稀缺的无线电台，一下子多出十几套！ 水连珠步枪、轻重机枪、野战炮库存直接成倍暴涨！ 之前新建两个步兵旅欠下的轻重机枪、野战炮缺口，直接用库存物资完成同比置换补齐。 就在这时，12月份的系统积分准时结算到账。 【叮！】 【宿主保境安宁黑龙江全省和落云县等5县，12月奖励积分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七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沈砺直接在系统兑换了10个75毫米野战炮操作班组。 【叮！】 【成功兑换75毫米野战炮操作班组x10，消耗积分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七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陆军4个师全部按3个步兵旅加1个骑兵团列装完成！ 设在齐齐哈尔的黄埔军校，也趁热打铁，紧锣密鼓开办起第二期。 齐齐哈尔，督军署内。 沈砺手指按着东北全境军用地图，眉头拧得很紧。 他心里清清楚楚原历史的走向。 不光海上有第12师团人要扑向海参崴。 就在第12师团于海参崴登陆的同一时间段，驻守旅顺、铁岭的第7师团，也就是旭川师团，也会动手北上。 沿着铁岭—长春—哈尔滨这条铁路一路向北，直扑齐齐哈尔。 之后再兵分两路，一路杀向满洲里，另一路奔黑河，直接借中国东北的土地，杀入西伯利亚外贝加尔。 这是同样是日本老牌四单位常设甲种师团，满编人。 编制实打实摆在纸上： 四个步兵联队，每个联队下辖三个步兵大队； 每个联队配24挺三年式6.5毫米重机枪，4门四一式75山炮，6门70毫米九一式步兵炮。 师团直属炮兵联队，三个野炮大队，足足36门改三八式75毫米野战炮。 还有骑兵第7联队，四个骑兵中队外加一个机枪中队，8挺重机枪。 重机枪成堆，山野炮数量恐怖。 甲种常设师团的火力，不是吹出来的！ 沈砺拿笔，在旁边对照写下自己这边主力师的火力配置，两相一比，差距一下子就扎眼了。 日军第7、第12师团，各自满编人，重机枪合计108挺，山野炮总计76门（16门山炮，24门步兵炮，36门野战炮）！ 反观自己这边，第一、第二、第三师和独立师，满编9300人（3个步兵旅7300人，骑兵团1000人，直属炮营、后勤连、通讯连1000人），重机枪81挺，轻机枪96挺，可野战炮仅有15门！ 轻重机枪这块还能压过对方一头，可火炮差距实在太大。 妈的！ 克洛夫从海参崴拉回来那么多军火家底，不能白白堆在仓库落灰，得全部武装到部队头上，打仗就要打富裕仗！ 当即敲定编制调整： 各个步兵旅直属炮营，直接扩编成炮团，数量从原先5门，猛增到36门。 这么改完，单单一个师火炮就能冲到108门，直接压过日军一个师团76门的火炮规模。 想法很美，可算完数字，沈砺自己都被吓住。 一个师新增93门75毫米野战炮，四个师就要372门，这是个恐怖的数字。 光是配套的炮兵操作班组，就要吞掉37万多积分。 咬咬牙，先砍掉独立师的份额吧。 周凛的独立师先往后排，暂缓升级。 优先给第一、第二、第三这三个主力师配齐。 三个师合计需要279门野战炮。 克洛夫运回的缴获库存拿出来做同比置换，直接兑出252门，还差27门缺口，用系统积分补齐。 心念一动，系统提示立刻响起。 【叮！】 【同比置换75毫米野战炮x262！】 【兑换75毫米野战炮x27，消耗积分点！】 【兑换75毫米野战炮操作班组x279，消耗积分点！】 【本次兑换共消耗积分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5091点！】 【七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几十万积分一瞬间挥霍一空，账户直接见底，只剩下5000出头。 沈砺看着面板，倒也不心疼。 积分没了可以再赚，要是火炮跟不上，等日军第7、12师团两路压过来，到时候丢的就是黑龙江、海参崴！ 现在三个主力师的炮团架子彻底搭起来，有这么强悍的火力配置撑腰，夜里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第211章 山雨欲来 海参崴，督军署办公室。 这间曾经属于季诺维耶夫中将的屋子，如今已经归了克洛夫。 眼下的克洛夫意气风发。 麾下混成第1、混成第2旅牢牢驻守海参崴全城，城内除了部分日本人外，其余外来势力尽数被清理干净。 与此同时，伊戈尔的消息也传了过来。 当初留给伊戈尔的一个步兵团加一个骑兵营，经过一个多月四处收拢沙俄溃兵、散兵，队伍不断扩充，规模眼看就要凑齐一个混成旅。 克洛夫当即下达任命，委任伊戈尔担任副师长，兼任混成第3旅旅长。 海参崴北方的那座盲谷秘密机场，交由混成第1旅的第1步兵团负责外围警戒守卫，严防外人窥探。 方方面面看上去一切顺风顺水，局势一片大好。 一封来自齐齐哈尔督军署的电报送到案头。 克洛夫扫过齐齐哈尔发来的敌情预警电报，并没有放在心上，嘴里自顾自嘟囔： “沈督军也太过看重日本人了。” “这帮小日子，对付华夏百姓凶狠得很，可遇上咱们俄国人，直接就吓破胆了！” “这帮日本人，欺负华夏人确实凶狠，可对上我们久经战阵的俄军老兵，直接就得尿裤子！” 一句话落下，屋内一众俄国将官轰然大笑，满脸轻视。 没人认为日军敢过来撩他们的虎须！ 笑罢，克洛夫收敛神色，虽心底轻视，但他毕竟久经沙场，不会真的放空防备。 季诺维耶夫留下的500多名沙俄资深水兵老兵，个个身经海战、熟稔舰操。 再加上700多名与其交好、自愿留守港口的现役水兵，全部被他整编收拢。 再加上沈砺那边派来了2800人的海军学员队伍。 4000人组建为新编海防舰队，全盘接管金角湾军港防务。 除此之外，海参崴还攥着整个远东最珍贵的海军家底——达尔扎沃德大型修船厂。 厂内500多名成熟技术工人一应俱全，修舰、补损、机械维护、军械检修样样精通。 足以支撑整支舰队的后勤修缮，战力续航根本不愁。 此刻金角湾停泊的舰船阵容，更是雄厚得吓人。 巡洋舰1艘、驱逐舰9艘、鱼雷艇11艘、潜艇7艘，外加炮舰、布雷舰、补给勤务辅助舰船20余艘。 整整一支完整的远东远洋舰队，尽数落在克洛夫手中。 手握如此家底，他自然底气滔天。 克洛夫面色一肃，当场下达整训军令。 “传令全军水兵，取消一切休整！” “全员上岸队列操练、海上轮换实训！” “舰炮校准、鱼雷快速装填、编队巡航、近海布雷，所有科目拉满强度，全天候集训！” 他抬手指向窗外寒风翻涌、半结冰的辽阔海面，语气骤然凌厉霸道。 “立刻开启军械库！” “仓库封存的所有舰用水雷、重型鱼雷，全部搬出清点、整备装填、随时待命！” “我倒要看看，这帮日本人是不是真的胆大包天，敢硬闯我海参崴港区！” “真敢来犯，无需请示、无需犹豫，直接开打！” “就地击沉，海上全歼！” 军令下达，整座金角湾军港瞬间彻底沸腾。 沉寂经年的沙俄旧式战舰纷纷启封预热，轮机轰鸣响彻港湾。 一队队水兵登舰归位，反复操练炮术、雷管布设、编队机动。 一箱箱水雷、鱼雷从弹药仓库源源不断搬运上舰，码头灯火彻夜通明，昼夜不休。 海面之上，布雷小艇穿梭巡查，近海防线层层布防，整座海港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 海参崴，日本驻海参崴总领事馆。 总领事馆征用了海参崴市区靠港口一侧一栋沙俄时代的大型欧式商业大楼。 原先是俄国远东商会会馆，距离金角湾码头不过两公里，窗外就能望见港内舰船桅杆，方便海陆军协同联络。 大楼外墙挂上一块木牌，写着大日本帝国驻海参崴总领事馆。 楼外警戒森严，荷枪实弹的日本警察来回巡逻，门口架设机枪哨位，进出人员必须查验身份。 楼内一层是警察队和侨务处，负责处理侨民纠纷、商贸交涉、民间情报搜集。 二楼是情报处和通讯室，电报机日夜滴答作响，不断接收来自东京参谋本部、旅顺关东都督府、海上舰队的密电。 三楼是总领事办公室，同时也有参谋本部派驻武官。 墙上铺满巨大的远东军用地图，标注着海参崴、伯力、哈尔滨、齐齐哈尔、满洲里的点位，密密麻麻钉满各色图钉，标记各部进军路线、敌军动向。 此时是1月，窗外寒风呼啸，海面浮冰成片。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自从克洛夫掌控海参崴全城后，俄军动作愈发频繁。 大批沙俄囤积军械、弹药物资源源不断通过中东铁路外运。 港内的各种旧舰尽数启封，水兵日夜操练，近海布雷、鱼雷装填全天候备战。 原本松散混乱的海参崴俄军，已然凝成一股统一战力。 这份变化，让日本总领事馆的所有人倍感紧迫。 谍报负责人站在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海参崴港： “现在情报显示，海参崴的俄国武装已经快要把仓库军火搬空，我们的计划必须提前。” 一旁的武官上前，指着地图： “第12师团已经完成集结，在宇品港全员登船，护航舰队编组完毕，即刻起航。” “按常规海程测算，预计8日即可抵达海参崴外海，登陆窗口期直接提前至1月中下旬。” “不够！” 首座的日本人沉声打断，语气满是焦躁。 “继续通电舰队，摒弃常规航速，昼夜兼程，压缩航程！” “务必以最快速度抵港，抢在俄匪彻底布防完毕之前，掌控金角湾！” 一道道加急催命电报从总领事馆飞出，不停催促跨海舰队全速突进。 可是天不遂人愿。 仅仅三天后，电讯室传来一封加急回电，瞬间浇灭了总领事馆所有的焦躁攻势。 海上突发极端寒潮，日本海全域狂风肆虐、巨浪滔天，海面浮冰大量涌动，能见度极低。 船队强行高速航行风险极大，舰船、运兵船只能减速缓行。 原本8日的航程，受恶劣海况持续影响，直接延长至15日，硬生生多出整整7天时间。 消息传开，整个总使领馆内瞬间一片死寂。 谍报负责人攥紧电报纸，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眼底满是无奈。 舰队已经在全力赶路，可是极端天气之下，强行提速只会引发舰船失事、兵源损耗，得不偿失。 第212章 开战! 1917年1月27日，傍晚。 彼得大帝湾海风刺骨，天色黑得吓人。 乌云压得极低，漆黑的海面大浪翻滚，整片外海死气沉沉，看不到一点动静。 直到远处海平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影猛地冲破暮色！ 一面面膏药旗在狂风里疯狂摆动。 运输舰、驱逐舰、战列舰层层叠叠，黑压压铺满海面，浩浩荡荡朝着海参崴碾压过来。 日本第12师团运输舰队，到了！ 此时，在外海八十海里潜伏巡逻的两艘俄军潜艇，第一时间发现目标。 艇内警报瞬间炸响！ 艇长眼皮狂跳，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下令全速脱离战场。 两艘潜艇压低艇身，悄悄潜航绕开日军航线，确认安全后立刻上浮。 天线快速架起，一封加密急电火速传回海参崴督军署： 【发现日军主力大舰队！规模庞大，直奔金角湾！距港区八十海里！】 海参崴，督军署内。 克洛夫刚翻完城防巡逻报告，手里还端着杯热茶，心态松弛。 加急电报狠狠拍在桌上。 扫完内容，克洛夫当场愣了。 他平时嘴上轻视日本人，觉得这帮人只会装腔作势，根本不敢真打。 结果万万没想到，小日子是真敢跨海杀过来！ 短暂的错愕过后，克洛夫眼里瞬间布满杀意。 他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袖口一甩，厉声吼出作战命令： “全军一级战备！” “日军舰队奔袭金角湾，目的就是抢码头、强行登陆！” 日本人跨海远征，拼的就是快。 只要先锋拿下码头，后续兵力、火炮、物资就会源源不断冲上岸，根本挡不住。 可他念头刚落！ 南边金角湾码头方向！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突然炸响，直接撕碎了傍晚的宁静！ 枪声越来越密，夹杂着手雷沉闷的爆炸声。 日军先锋小队，居然已经偷偷摸上码头，直接开打突袭！ 克洛夫双目发红，当场怒吼下令： “第1混成旅！跟我驰援金角湾！死守码头，一步不退！” “第2混成旅第1步兵团，立刻合围日本领事馆！所有日籍人员、浪人全部严控，谁动杀谁！” “第2混成旅第2步兵团，全员死守城防，阵地寸土不让！” 命令火速下发全城。 短短几十秒，整个海参崴瞬间转入战争状态。 街上士兵疯狂奔跑集结，所有人快速上弹、架枪。 全城要道、要塞关口全部封锁死。 金角湾码头硝烟滚滚，战火彻底燃起。 被恶劣海况硬生生拖延了七天的日军登陆战，在1917年1月27日的傍晚，正式打响！ …… 彼得大帝湾外海，日本第12师团的运输舰队已经全部铺开，阵势吓人。 舰队最中心，石见号、朝日号两艘万吨战列舰稳稳坐镇。 厚重铁甲、巨大主炮全部对准海参崴金角湾码头，炮口高高抬起，随时能发射重炮。 外围驱逐舰、登陆艇、运输船密密麻麻堆了一片海。 所有战舰炮位全部校准完毕，炮弹填装到位，炮手全员就位，就等命令，直接炸平码头岸防。 可就在开火前一秒，所有军舰同时收到刚被参谋本部任命为西伯利亚派遣军司令的大谷喜久藏大将的死命令。 不准开舰炮！ 不准炸港区！不准炸码头！不准炸修船厂！ 不准主动攻击港内俄舰！ 理由很简单。 大谷喜久藏要的是完好无损的海参崴。 金角湾码头、达尔扎沃德修船厂、港口设施、整港军舰，全都是值钱的战略家底。 一旦舰炮洗地，港口直接炸烂、舰船炸沉，打下来也是一堆废墟，毫无意义。 大谷喜久藏的打法很稳。 等登陆先锋拿下码头、站稳脚，发回占领信号，大舰队再进港，直接完整接管、俘虏所有俄舰。 外海舰队只能硬生生压住火力，全员原地待命，等着先锋捷报。 此时金角湾码头，300多日本海军先锋陆战队已经趁着傍晚混乱摸上来了。 这帮人动作极快，突然发起冲锋，打了码头少量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岸边守军仓促还击，阵型大乱，一时间被日军压得节节后退。 日军先锋全员士气暴涨，认定俄军守备松散、不堪一击，拿下码头轻而易举。 可他们严重低估了克洛夫的备战布局与军事素养。 早在整编海防舰队的时候，克洛夫就定死规矩： 一半水兵必须常驻船上，绝不许全员下船休息。 码头枪响炸开的瞬间，港内所有战舰的甲板瞬间活了过来。 原本在岗待命的沙俄水兵，无需多余命令，全员冲上战位。 近岸停泊的鱼雷艇、炮艇、驱逐舰第一时间调转舷侧，艇载机炮、速射机枪直接开火！ 密密麻麻的子弹从侧面海面横扫过来，直接盖死日军冲锋路线。 300多日军的注意力都钉在正面码头守军身上，完全没防备海面侧击。 瞬间被打成筛子。 短短几分钟，这支日军精锐先锋队，全军覆没，一个没跑。 码头枪声彻底停下，地上到处都是日军尸体。 就在这时，克洛夫带着第1混成旅主力狂奔赶到码头。 看见日军先锋被全歼，他脸上没有半点放松，反而立刻下达死守命令： “所有水兵全部归舰！” “各舰分散占位，舰炮、鱼雷发射器全部对准金角湾入海口！” “所有岸防炮填装完毕，封死整条海面航道！” 港内巡洋舰、驱逐舰、鱼雷艇炮口全部朝外。 岸边几十门岸防炮黑洞洞对准海面。 整个金角湾，瞬间变成铁桶死防，水都泼不进来。 外海旗舰上，大谷喜久藏收到先锋全灭的消息，脸色瞬间黑到底。 白白送掉300多精锐，连码头边都没踩稳。 他咬牙下令，组建敢死队，搭乘登陆艇，强行冲港，拼死抢滩。 只要敢死队能占住一块阵地，后续大部队就能源源不断冲进去。 数十艘日军登陆艇立刻脱离舰队，满载敢死队员，猛冲金角湾入海口。 第213章 板载! 几十艘日军登陆艇轰着油门，一窝蜂冲进金角湾狭窄的入海口。 艇上挤得满满当当，全是日军敢死队。 一名留着标志性小胡子的日军少尉紧攥军刀，扯着嗓子喊： “俄军没多少人！码头一拿下来，大部队直接上岸！” 旁边的老兵嘿嘿狞笑，眼里全是贪念： “海参崴这么大的港，仓库里枪械、被服、物资堆成山！” “兄弟们，发财的时候到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日军军曹按着步枪，张狂大笑： “快冲！拿下海参崴！” “俄国人的财物、女人、过冬物资，全部归我们！” “冲上去！杀光俄国人！” 一个个小日子跟着鬼哭狼嚎，个个摩拳擦掌。 在他们眼里，沙俄兵就是一群没斗志的残兵，一碰就碎，今天这波就是捡战功、抢好处。 可就在所有登陆艇彻底冲进内湾的一瞬间。 整船人的笑声、喊声，瞬间卡死。 前方港湾里，二十多艘俄国军舰整整齐齐排开。 巡洋舰堵死主航道，驱逐舰、鱼雷艇、炮艇贴满海面，密密麻麻的炮口、机枪口、机炮口，全部对准他们。 四面八方全是火力，进也死，退也死。 整条航道，被彻底锁死！ 短暂的僵硬过后，军国主义洗脑的顽固分子瞬间炸了。 没人慌，只有被埋伏的暴怒： “是埋伏！俄国人早等着我们！” “跑不掉了！” “天皇板载！杀！” 红了眼的军曹大吼： “所有人开枪！压制敌舰！拼死冲上去！” 哗啦啦一阵响动。 大半日军士兵立刻端起步枪、架起轻机枪，对着近处的俄舰疯狂扫射。 砰砰砰！ 哒哒哒！ 子弹疯狂砸在军舰钢板上，打得火星乱跳，叮叮作响。 他们心里清楚，轻武器打不动装甲，但现在没退路，只能拼命压制，赌能不能冲近岸边。 老兵们一个个咬着牙换弹、射击、再换弹，打得极其凶狠，谁都不肯投降。 可刚才还跟着起哄的年轻士兵，直接吓破胆了。 看着密密麻麻的黑洞炮口，腿当场软了，脸色惨白。 那是几十门舰炮对着自己，只要一轮齐射，整船人直接成肉泥。 恐惧瞬间冲垮所有理智。 “完了……我们死定了……” 他连忙扔掉枪，双手死死抱住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亚咩喋！亚咩喋！！” 凄厉的哭喊在枪声里格外刺耳。 “天照大神救我！！求求神明保佑！我不想死在这里！！” 眼看俄舰马上就要开火，这名年轻士兵彻底绝望： “跳海！快跑！” 他不管零下刺骨的海水，翻身就往海里跳。 扑通！扑通！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不断有人扎进黑沉沉的海水里，拼命往外游。 一时间，登陆艇上场面诡异到极致： 一边是大半老兵红着眼疯狂对射、死战不退； 一边是少数年轻士兵跪地哭喊、疯狂跳海逃命。 混乱、嘶吼、枪声、哭叫声，塞满了整个金角湾入口。 俄国军舰甲板上，气氛完全是两个样子。 所有水兵冷静得吓人，眼神冰冷，死死盯着下面乱成一团的日军登陆艇。 了望手大声报告： “报告！敌艇全部入湾！” “敌军大部顽抗射击，少部分崩溃跳海！” 舰长站在舰桥，冷冷看着这群不自量力的日军： “贪心来抢东西，结果一头撞进包围圈，纯属找死。” 旁边枪炮士官咧嘴冷笑： “还敢主动开枪？真当我们是软柿子？” “所有战位锁定目标。” 舰长沉声下令。 “所有战位锁定目标！先杀顽抗的，再清海里逃的！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 所有俄舰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 舰用速射机炮率先咆哮！ 密密麻麻的金属弹幕如同狂风扫海，狠狠砸在最前面的登陆艇上。 那些还在疯狂开枪的日军老兵，瞬间被弹幕覆盖。 没有任何挣扎机会。 机炮子弹直接撕碎人体，整排士兵瞬间倒地，血肉飞溅。 刚才还凶狠反扑的枪声，一瞬间直接哑火。 顽固抵抗的老兵，成片成片倒在甲板血泊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 敢开枪反抗的，全部最先死。 紧接着，舰上重机枪调转角度，对着海面疯狂扫射。 那些跳海逃生、在冷水里挣扎的日军新兵，一个个被子弹打翻在水里，再也冒不出头。 他们嘴里喊的天照大神，从头到尾半点用没有。 俄舰火力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 一轮又一轮机炮洗船，机枪扫海，小艇炮近距离轰炸。 一艘艘登陆艇被打穿、炸碎、掀翻。 原本满满当当的登陆船队，短短几分钟，彻底崩盘。 海面上到处是碎船板、漂浮的尸体、染红的海水。 刚才还拼死反扑的日军，没了动静。 刚才哭喊求饶跳海的日军，也彻底没了踪迹。 几百人的敢死队，全军覆没。 外海旗舰上，大谷喜久藏站在舰桥，沉默不语。 原本他一直舍不得炮击，就是想保住完整的海参崴码头、船厂、港口设施。 现在，他彻底死心了。 温柔打法没用，那就暴力碾碎！ 大谷喜久藏脸色铁青，咬牙下达最终命令： “所有战列舰、驱逐舰主炮装填！” “不计代价！摧毁全部岸防！” “全线舰炮齐射！！” 外海，石见号、朝日号两艘万吨战列舰，巨大的主炮口缓缓抬起，对准金角湾港区。 真正的毁灭性炮火，即将覆盖整座海参崴。 “全体准备，舰炮齐射！” 第214章 空袭! 指令下达的那一刻，海面上整支日军舰队瞬间进入临战炮击状态。 所有炮手躬身压稳身体，眼睛死死锁死瞄准镜，全身紧绷。 弹药兵半蹲待命，炮弹开箱、弹头就位，随时能续上火力。 甲板上的水兵全部抓牢固定绳，压低重心。 马上铺天盖地的炮火便会倾泻而下，将残破的海参崴彻底炸成废墟。 可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静待炮击的刹那！ 一阵极度密集、极度刺耳的螺旋桨轰鸣声，从云端狠狠压了下来！ 嗡——！！ 来得极快！ 短短几秒，整片海域全是这种撕裂空气的轰鸣，直接盖过海风、盖过舰体运转的所有杂音。 甲板上所有日军士兵、炮位官兵、舰桥参谋，动作同时僵住。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云层缝隙里，一支战机编队高速破云冲出！ 整整二十架！ 队形整齐、速度极快，像一把出鞘的钢刀，直直朝着日军舰队头顶俯冲压来！ 前十架是秃鹫战斗机，机身线条锋利，机翼寒光闪闪，在前开路护航。 后十架是标枪鱼雷轰炸机，机身宽大，每一架机腹下都挂着一枚沉甸甸的鱼雷，杀气外露。 旗舰舰桥内，大谷喜久藏紧绷到极致的脸庞，在看清战机编队的瞬间，竟然微微一松，眼底的肃杀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慰。 他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日军所有侦查情报都明确显示： 海参崴俄军残兵装备耗尽、器械报废，根本没有任何可用的航空力量，连一架飞机都飞不起来。 天上突然来的机群，只能是自己人！ 一定是东京特意抽调的舰载航空中队，赶来近海支援舰队作战，配合舰队攻坚、压制岸防的。 “是航空兵！我们的援军到了！” 旁边参谋瞬间狂喜，紧绷多日的神经彻底放松。 “难怪总部迟迟不下新命令，原来是憋着大招！” “有空中配合，今天拿下海参崴，稳了！” 整个舰桥一片轻松，所有人脸上全是胜券在握的笑意。 不止舰桥。 整支舰队，从上到下，所有水兵、炮手、士官，全部默认这是己方支援机群。 没有一个人防备！ 防空岗位没人上炮、没人架机枪、没人填弹药。 原本准备炮击的战舰，全部保持低速滑行，甚至数艘主力舰直接关停引擎，静静漂浮在海面，一动不动，完全暴露在开阔空域之下。 所有人都抬着头，等着自家战机俯冲炸岸，配合舰炮一波推平俄军残防。 没人知道。 头顶压下来的，根本不是援军。 是索命的杀局！ 高空鱼雷机编队里，一号机座舱。 驾驶员盯着下方一片松弛、毫无防备的日军舰队，嘴角狠狠一咧，眼神锋利刺骨。 他对着后座投弹手沉声喝道： “坐稳了！” “天大的机会摆在眼前！” “小鬼子完全没防备，防空等于零！” “今天咱们直接干翻他们主力舰队！” “你手稳住，别慌、别抖，瞄准核心舰体，看稳再放雷！” “前往别打歪了！” 后座投弹手眼神火热，双手死死扶住操控摇杆，紧盯下方海面铺展开的庞大舰阵，底气十足的回道： “队长放心！瞧好吧！” “这帮小鬼子就是活靶子！” “今天让他们尝尝咱们鱼雷的滋味！” 二十架战机高速俯冲，迅速掠过海参崴岸防上空，丝毫没有看向陆地港区的意思。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对地轰炸迟迟没有落下。 可下一秒，剧情彻底反转！ 20架战机掠过舰队上空，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压低机头，对准海面密密麻麻的日军战舰！ 旗舰舰桥内，大谷喜久藏脸上的欣慰喜色，瞬间彻底僵死！ 笑容凝固在脸上，瞳孔骤然炸裂，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他死死盯着机头对准舰队的战机，大脑一片空白，头皮炸裂！ 不是友军！ 这些战机，是敌军的！ 是专门来猎杀舰队的杀手！ “敌袭！！” “全员防空！” “快！立刻防空！！” 大谷喜久藏嘶吼到嗓子破裂，整个人彻底失态。 太迟了！ 一切都太晚了！ 全舰队刚刚还在等援军，防空炮空置、人员离岗、战舰停航。 整片舰队，完全裸露在空袭范围内，连一点基础防御都没有。 凄厉的防空警报终于炸响海面！ 呜——！！ 刺耳的警笛响彻四方，却根本压不住漫天杀机。 短暂呆滞过后，所有人疯了一样乱跑。 船舱内的水兵狂奔冲出甲板，甲板上的士兵疯了一样扑向各处防空炮位。 有人慌乱搬弹、有人手忙脚乱架设机枪、有人嘶吼着调试炮口，全场乱作一团，毫无章法。 各战舰引擎极限轰鸣，动力全开，试图紧急提速、机动规避鱼雷。 可巨舰体量庞大，静止起步需要缓冲时间，短短数秒之内，根本跑不起来，只能被动留在原地挨打！ 最致命的是，这支近海作战舰队，压根没有配置护航战斗机！ 整片高空空域，完全没有任何日军空中力量拦截，任由敌方战机肆无忌惮、肆意屠戮！ 十架秃鹫战斗机立刻压低飞行高度，贴着舰体甲板高速掠袭！ 机载机枪疯狂喷吐火舌，密集的子弹如雨洒落，横扫整艘战舰甲板！ 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机枪子弹打在钢铁甲板上，火星四溅、弹痕密布。 来不及就位的日军防空士兵、跑动的水兵、操作器械的炮兵，瞬间被扫倒一片！ 惨叫声、哀嚎声、子弹撞击钢铁的脆响、引擎轰鸣声混杂在一起，彻底乱成炼狱。 战斗机压制防空点位，打得日军水兵根本抬不起头，无法正常架设武器、无法还击拦截，彻底锁死了舰队所有防空反击能力！ 制空权，被彻底拿捏！ 没有了任何阻碍，10架标枪鱼雷轰炸机彻底放开手脚，从容锁定目标，精准猎杀！ 6架鱼雷机迅速分为两组，四面包抄，死死锁定海面两艘绝对核心：万吨战列舰石见号、朝日号！ 剩余4架鱼雷机调转航向，对准外围松散排布的巡洋舰队编队。 海面之上，朝日号战列舰舰桥。 舰长身经百战，眼神毒辣，在鱼雷入水、白色航迹浮现的瞬间，立刻捕捉到了杀机！ 他来不及惊恐，嘶吼着下达指令： “全舰急转！右满舵！” “全速侧移！规避鱼雷！” 操舵水兵拼死发力，双手打满舵盘，庞大的万吨舰体硬生生在静止的海面强行漂移、侧转规避。 巨大的舰体带起层层巨浪，硬生生躲开三道死亡航迹！ 轰轰轰！！ 三枚高速鱼雷接连擦着朝日号舰体边缘掠过，在身侧不远处连环爆炸。 滔天巨浪狠狠拍在舰体装甲上，整艘巨舰剧烈震颤。 浪花滔天，水雾漫天！ 险之又险！ 朝日号凭借舰长老道的经验、极致的操作，三发全躲，侥幸毫发无伤！ 可它不远处的石见号战列舰，就没有这般运气了。 第215章 石见号重伤 三枚鱼雷，轨迹计算极度刁钻，左、右、正下三路合围，交叉锁死所有规避角度，没有留下半点闪避空间！ 三路死亡航迹，封死全方位走位，避无可避！ 石见号舰长瞬间浑身冷汗浸透，头皮发麻，心底涌起极致的绝望。 三枚鱼雷，根本躲不开，只能取舍保命！ 他咬牙嘶吼，果断下达死命令： “左满舵！下沉姿态！” “硬接底部鱼雷！保全舰体！” 相比于侧面水线装甲薄弱区，舰底装甲更厚、容错更高。 硬吃底部爆炸，虽有损伤，却不会直接引爆弹药库、不会舰毁人亡。 这是唯一的活路！ 下一瞬！ 轰——！！ 一声沉闷厚重的惊天巨响，从石见号舰底轰然炸开！ 巨大的爆炸冲击力，硬生生将这艘万吨巨舰向上顶起半米，随后狠狠砸落海面！ 整艘舰体剧烈颠簸、疯狂摇晃，甲板上站立的士兵成片摔倒、翻滚、碰撞，惨叫连连。 汹涌的海水瞬间从底部破损缺口疯狂灌入底层舱室！ “快！封闭隔水舱！” “全员堵漏！紧急排水！” 舰内军官疯狂嘶吼，水兵们拼死操作，紧急封闭隔舱、启动排水系统。 一番极限抢救，总算勉强止住进水，保住石见号不会当场沉没。 但损伤已然无法挽回。 舰底装甲变形凹陷、部分结构撕裂、螺旋桨叶片轻微受损、动力传动系统出现故障。 原本高速凌厉的主力战列舰，瞬间航速暴跌大半，动力残缺，彻底变成一艘跛脚残舰，彻底丧失机动作战优势，沦为海面活靶子！ 高空之上，看着石见号被精准重创，另一组鱼雷机编队内，投弹手瞬间亢奋大吼！ “成了！他们得手了！战列舰废了！” “咱们也不能落后！” “快！锁定前方巡洋舰，直接干掉它！” 两架鱼雷机低头俯冲，瞄准一艘正在紧急提速、试图逃窜的日军巡洋舰，稳稳投出鱼雷！ 两枚鱼雷疾驰海面，直扑舰体！ 可这艘巡洋舰舰长反应极快，抓住短暂空隙，极限机动侧身规避。 两枚鱼雷堪堪擦着舰尾划过，落空爆炸！ 海面炸开两道巨浪，巡洋舰侥幸躲开致命打击。 座舱内，投弹手看着落空的鱼雷，满脸惋惜，懊恼骂道： “可惜！差一点！就差一点！” 话音刚落，下方海面远处，骤然传来两声震天动地的连环爆炸！ 轰轰！！ 巨响震耳欲聋，火光冲天！ 两人下意识低头望去，瞬间狂喜爆棚！ 原来刚刚偏移落空的鱼雷，虽然躲开了主力巡洋舰，却精准撞上了巡洋舰身后、毫无任何装甲防护、毫无机动能力的两艘大型运输船！ 这两艘运输船满载登陆步兵、辎重弹药，船体薄弱、速度缓慢、毫无防御。 两枚鱼雷直接拦腰命中！ “哈哈哈！中了！他奶奶的！歪打正着！” “赚大了！直接炸翻两艘运兵船！” 投弹手激动得浑身发抖，满脸畅快！ 巨大的鱼雷威力，直接将脆弱的运输船舰体拦腰炸断！ 钢铁船体瞬间崩裂、弯折、起火、进水！ 熊熊烈火瞬间吞噬整艘船身，滚滚黑烟冲天而起。 船上搭载的日军步兵、后勤水兵，根本来不及逃生，瞬间被爆炸冲击波掀飞、被烈火吞噬、被冰冷的海水卷入。 凄厉的惨叫声隔着高空清晰传来，海面瞬间漂浮起大量残骸、浮木、碎布、尸体！ 短短十几秒时间，两艘满载兵员的大型运输船，彻底倾覆、断裂、沉入冰冷海底！ 上千日军，全员葬身大海，尸骨无存！ 看着海面惨烈的景象，数架秃鹫战机立刻压低高度，贴着海面极速俯冲，机枪再度开火！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疯狂倾泻，对着正在缓慢下沉、尚有残存士兵攀爬逃生的运输船残骸，展开无情扫射！ 海面上挣扎的落水日军、攀爬残骸的士兵、试图游泳逃生的伤员，全部被无情扫倒！ 不给敌人半点活命机会！ 高空猎杀，彻底碾压！ 与此同时，剩余两枚鱼雷的猎杀，也迎来终局！ 一枚鱼雷精准命中一艘中型巡洋舰侧后方水线位置！ 轰隆！ 剧烈爆炸直接炸开数米宽的巨大破口，舰体外侧瞬间起火，器械损毁、管路爆裂、舱室坍塌。 船上水兵死伤无数，鲜血染红甲板，整艘巡洋舰彻底丧失动力、丧失作战能力，只能瘫痪在海面勉强漂浮，沦为废船。 最后一枚鱼雷，角度刁钻至极，精准钻进一艘老式驱逐舰最薄弱的水线装甲缝隙！ 这艘老舰建造年代久远，装甲薄弱、结构老旧、隔水舱设计落后，根本扛不住鱼雷的恐怖威力！ 震天巨响轰然爆发！ 舰体中段直接被鱼雷撕裂炸穿！ 冲天大火瞬间席卷整艘军舰，浓烟蔽日，烈焰吞海！ 大量海水疯狂涌入破损舱室，舰体快速倾斜、弯折、断裂！ 短短一分钟不到，这艘老旧驱逐舰再也支撑不住，舰体彻底倒扣，轰然沉入海底！ 整船官兵，无一生还！ 一轮酣畅淋漓的高空空袭，短短数分钟，彻底改写战局！ 海面之上，狼藉遍地、惨烈至极！ 黑烟滚滚、烈火熊熊、巨浪翻涌、残骸漂浮、血水浸染海面！ 日军2艘中型运输船彻底沉没、1艘老式驱逐舰沉没。 1艘巡洋舰重伤瘫痪、主力万吨战列舰石见号动力受损、跛脚残废！ 整支舰队伤亡惨重、战力暴跌、阵型大乱、彻底瘫痪！ 旗舰舰桥之内，大谷喜久藏浑身冰冷、脸色惨白、双目空洞，死死盯着下方满目疮痍的海面，手脚冰凉，浑身颤抖。 他站在原地，如同丢了魂魄一般，大脑一片空白。 第216章 七阶军火库开启! 金角湾岸防炮台，硝烟还没散尽。 克洛夫站在炮台指挥位，望着外海乱糟糟的日军舰队，眼中闪过狠厉。 战机的突袭已经撕开了日军的防线，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最好时机。 “传令所有岸防炮！” 克洛夫扯着嗓子大吼，声音盖过远处的爆炸声。 “瞄准那两艘航速受损的战舰！全体齐射！” 舰队最大的依仗，就是机动能力，靠着高速变向躲开炮火。 可现在石见号战列舰、还有那艘重伤的巡洋舰，动力受损，跑不起来，已经成了海面之上移动缓慢的活靶子。 岸防炮阵地上，炮兵们立刻调转炮口，快速测算距离、修正弹道。 轰轰轰！！ 数十门岸防重炮同时怒吼，一颗颗炮弹拖着黑烟，朝着外海飞了过去。 石见号舰体本就被鱼雷炸伤，动力大打折扣，想要拼命转向规避，可庞大的舰身转动起来十分笨拙。 炮弹如同雨点砸落，第一发就狠狠砸在了它的后甲板上。 巨大的爆炸掀飞甲板上的设备，不少日军水兵当场被炸飞。 紧接着第二发炮弹砸中舰体侧舷，炸开一道巨大的破口，海水顺着破口疯狂往里灌。 舰内的水兵拼命封堵漏水，可接连不断的炮火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另一边那艘受创的巡洋舰处境更加糟糕。 它本就被鱼雷炸得满身伤痕，舰体多处已经进水倾斜，根本做不出大幅度的机动。 岸防炮的炮弹接二连三落在它的舰身，舰桥被轰塌，主炮炮塔直接被炸毁，熊熊大火在舰体上四处蔓延。 甲板上到处都是惨叫的日军士兵，战舰的速度越来越慢，几乎快要在海面上停滞下来。 海面上，朝日号战列舰还保持着完整的机动能力。 看见友舰接连遭到岸防炮的轰击，急得不断调转舰炮，向着岸边炮台疯狂还击，想要掩护受伤的两艘战舰撤退。 可岸防炮阵地修筑在坚固的岸壁之后，日军的炮弹只能炸起漫天土石，很难彻底摧毁炮台。 大谷喜久藏在舰桥上看着眼前的一幕，心脏沉到谷底。 原本计划好的炮轰海参崴，转眼变成了己方舰队挨打的局面。 “命令！所有受损战舰立刻后撤！” “朝日号战列舰全力掩护！” 大谷喜久藏咬牙下令。 “放弃炮击计划，立刻脱离交战海域！” 重伤的石见号和巡洋舰，在炮火的洗礼下，拖着满身伤痕，艰难地向着外海撤退。 克洛夫站在炮台了望台上，死死盯着远处正在缓缓脱离战场的日军残舰，眼神锐利如刀。 “不能就这么放他们走！” 他厉声下令。 “立刻派出我方潜艇编队，尾随撤退的日军！“ “那艘受损的战列舰，还有重伤的巡洋舰，必须给我留在这片海里！” 岸防炮的炮击渐渐放缓，不再盲目消耗弹药。 港内待命的几艘潜艇收到命令，悄无声息下潜，只留小小的潜望镜露出海面，借着夜色的掩护，远远跟在日军撤退编队的后方。 日军舰队此刻一片混乱。 石见号舰底漏水，动力故障，航速提不上来，只能勉强跟着编队挪动。 重伤的巡洋舰船体已经严重倾斜，甲板大火还在燃烧，随时都有沉没的风险。 朝日号一边抵挡岸防炮的余威，一边还要照看这两艘伤舰，进退两难。 大约半个小时后，天边，又传来了熟悉的螺旋桨轰鸣。 方才完成空袭的航空中队，已经返回后方基地，完成鱼雷装填、加注燃油，再度升空。 10架秃鹫战斗机、10架标枪鱼雷机，编队呼啸掠过金角湾上空，朝着外海逃窜的日军舰队方向飞去。 …… 夜半，齐齐哈尔督军署的院落静得吓人，只有巡夜卫兵的脚步声，在廊下缓缓来回。 沈砺躺在床榻上早已沉沉睡去，就在睡梦之中，一道机械提示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首次正面击溃日本海军，完成隐藏任务：驱逐鞑虏！】 【奖励野战机场x1，地勤工作人员500人！飞机修理厂x1，维修技术人员x100！】 【击沉日军战列舰x1，奖励积分点！】（第二次空袭击沉） 【击沉日军巡洋舰x1，奖励积分点！】（第二次空袭击沉） 【击沉日军驱逐舰x1，奖励积分点！】 【击沉日军运输船（中型货船）x3，奖励积分1500点！】（第二次空袭又击沉一艘） 【击杀日军步兵x1500（运输船上士兵），奖励积分点！】 【击杀日军步兵x652（海军陆战队和敢死队），奖励积分点！】 【共奖励积分点！】 【此前积分：5091点！】 【当前积分：点！】 【七阶军火库已解锁！】 【八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七阶军火库兑换池： 1.martinsyde f.4 buzzard“秃鹫”英国单发双翼战斗机，1918年前50万积分/架，1918年后20万积分/架！ 2.ckburn dart “标枪”英国鱼雷机，1922年前50万积分/架，1922年后20万积分/架！ 另外： 1.战斗机驾驶员及地勤班组，1918年1918年前12万积分/组，1918年后5万积分/组！（单独兑换驾驶员，一半积分） 2.鱼雷机驾驶员及地勤班组，1918年1918年前12万积分/组，1918年后5万积分/组！（单独兑换驾驶员，一半积分）】 沈砺浑身一震，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夜里的凉意扑在脸上，他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回过神。 是系统的声音。 他揉了揉眉心，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刚刚跳出来的奖励清单，心里是又喜又气。 喜的是海参崴那边真的打赢了。 居然实打实击沉了1艘战列舰、1艘装甲巡洋舰，还有1艘驱逐舰、3艘运输船，上千日军葬身大海。 这一仗，把日本舰队狠狠敲了一闷棍。 还白嫖一座野战机场、配套500地勤、一座飞机修理厂外加100名维修技工，这可是实打实的家底。 可看到军火库的价格，沈砺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秃鹫战斗机，现在要50万积分一架，标枪鱼雷机，同样50万。 就连飞行员及地勤班组，一组就要12万积分，单独一个驾驶员都得6万积分。 “这哪是兑换军火，这分明是抢钱！” 沈砺低声骂了一句。 他现在手里虽说攒下将近90万积分，看着数字很可观。 可要是买飞机，满打满算，兑换2架秃鹫战斗机或标枪鱼雷机都不够！ 窗外夜色浓重，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沈砺坐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凛冽的夜风灌进来，吹得他头脑更加清醒。 日本人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就此罢休的！ 第217章 旅顺港 1917年1月底，寒冬肆虐着辽东半岛。 旅顺港，是日本关东租借地的绝对核心，也是日军牢牢把控中国东北、辐射整个远东的头号军事要塞。 此刻的关东都督府，正处在军政一体的巅峰时期。 1919年关东军司令部独立之前，整个旅顺、大连、南满铁路沿线所有日军、警务、殖民权力，全部收拢在都督府手中。 按照当前建制，旅顺常驻一个主力陆军师团、六个铁道守备大队，外加专属旅顺重炮兵大队、宪兵队、海军港务支队，总常驻兵力接近一万五千人。 工事坚固、船坞齐全、弹药粮草储备充足，是日本在东北最稳固、最完善的战争大本营。 关东都督中村觉，以现役陆军大将身份坐镇此地，军政一把抓，权限极大。 而西伯利亚派遣军司令部，是东京刚刚单独设立、专门负责跨海远征海参崴、远东作战的独立指挥机构。 二者平级、互不统属、各自直属东京大本营。 一个管满蒙殖民驻防，一个管海外跨海作战，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但今天，旅顺这座常年秩序井然的军港，彻底乱了。 早在四个小时前，从海参崴败退的朝日号战列舰，通过无线电台，疯狂向旅顺岸基总台发回紧急战报： 遭遇俄军航空突袭、主力战舰沉没、登陆海参崴失败！ 预警信号传回旅顺的瞬间，整座军港直接拉响最高等级战备。 船坞、码头、辎重仓库、医疗营地全员连夜紧急开工，整座港口陷入超负荷的忙碌状态。 放眼望去，港区内外一片狼藉、人声鼎沸。 十几艘大小战舰停靠泊位，船身带着不同程度的损伤。 有的驱逐舰舷侧被炸得坑坑洼洼，钢板外翻、满是弹孔。 更多的护航舰浑身焦黑，残留着海战灼烧的痕迹。 海水不断从破损船缝渗入，维修兵踩着冰水紧急堵漏、焊补舰体。 海面漂浮着油污、碎木板、残破帆布，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海风，笼罩整座港口。 侥幸逃回的十几艘运输船刚刚抛锚停稳，舱门立刻全部打开。 从海参崴失败归来的第12师团士兵，排队踉跄下船。 三艘运输船沉没、1800多人淹死冻死的阴影压在所有人心头。 活着的士兵冻伤狼狈，再也没有出征前嚣张狂妄的气焰，只剩麻木、疲惫和劫后余生的惶恐。 担架兵来回狂奔，源源不断抬下重伤水兵。 岸边临时搭建的野战医疗棚早已爆满，哀嚎声、止血包扎声、军医喝令声此起彼伏。 码头空地上，堆积如山的军械物资正在紧急卸运。 整个旅顺军港，从上到下，全员连轴转，忙得脚不沾地。 所有人都清楚，西伯利亚派遣军，打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败仗。 …… 关东都督府主楼，私密会客室。 外面喧闹嘈杂、忙乱不休，这里却安静得压抑窒息。 大谷喜久藏一身戎装满是尘土褶皱，脸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浑身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颓丧。 他带着残损舰队、败尽的登陆兵力，退回了这座本不属于他防区的旅顺军港。 堂堂东京嫡系、前中央军事参议官、现任西伯利亚派遣军司令官，领着战败残部退守地方都督辖区，这在日军建军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荒唐败绩。 主位上，关东都督中村觉端坐不动，目光死死盯着大谷喜久藏，满脸难以置信的震惊： “大谷大将阁下，你部跨海出征，势在必得强攻海参崴。” “为何短短一日，全军溃败，直接退回旅顺？” 中村觉率先开口，语气凝重到极点。 大谷喜久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力交瘁，没有隐瞒，把整场海战始末全盘托出。 从最初为保全港口设施、禁止舰炮饱和轰炸，错失第一波碾压机会。 到两波登陆敢死队接连被俄军岸防、舰炮围歼。 再到俄军隐秘航空中队突然现身，秃鹫战机护航、标枪鱼雷机低空猎杀，打了舰队一个彻底猝不及防。 鱼雷突袭、舰体炸裂、岸防炮尾随追杀，一步错、步步错，最终全盘崩盘。 听完所有细节，中村觉瞳孔骤缩，整个人彻底呆住。 他坐镇东北多年，所有情报都笃定海参崴只剩沙俄残兵败将，无航空兵、无有效反制力量，是唾手可得的软柿子。 谁能想到，俄军暗藏杀招，直接一战打废日本远东主力舰队。 大谷喜久藏压着心底的屈辱，一字一句报出最终战损，每一个字都扎心刺骨： “此战，西伯利亚派遣军重创。” “战列舰石见号沉没，舰上全员玉碎。” “另外，驱逐舰一艘、巡洋舰一艘、中型运输船三艘沉没。” “第12师团登陆部队、船载随行士卒，合计阵亡1800多人。” 战损报完，屋内彻底死寂。 中村觉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谁都看得出来，经此一役，西伯利亚派遣军彻底登陆海参崴无望了！ 原本东京军部对远东地区的全盘战略，全部崩盘。 原定待舰队夺港站稳后，第7师团即刻沿南满铁路全线北上，接力增援、蚕食远东、锁死中俄边境。 如今海路惨败、登陆无望，已经开拔过半的第7师团，瞬间卡在铁路沿线，进退两难、不知所措，整个北上战略彻底瘫痪。 屋内两人，都是日本陆军不折不扣的对外扩张派。 但两人的派系、行事风格，截然相反。 中村觉是典型的地方殖民悍将，扎根关外、手握实地大权，作风霸道、胆大妄为。 信奉现场独断专行，为了扩张地盘，敢于私自改战术、擅自开战、瞒报军情。 天不怕地不怕，不怕闯祸、不怕问责，只要能拿到地盘，什么险都敢赌。 而大谷喜久藏是标准的东京中央嫡系。 出任西伯利亚派遣军司令官之前，他是中央军事参议官，严守军部规矩、崇尚中央集权。 他一直极力反对地方都督私自搞小动作、擅自发动阴谋冲突。 最怕激化中俄矛盾、引来欧美列强干涉。 始终坚持所有战事、所有扩张，必须由东京中央统一把控、统一调度，绝不允许地方私自乱战。 一个野路子独断，一个规矩派守序。 理念天生对立。 中村觉盯着颓败的大谷喜久藏，缓缓开口，直击要害： “这么大的败绩，瞒不住，必须上报东京大本营。” 大谷喜久藏闭眼苦笑，满心无力。 “败局已定，证据确凿，只能如实上报，等候问责。” 中村觉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带着明显的试探和赌性： “上报是必然，但时机，我们可以自己定。” “大谷大将阁下！” “你是打算现在立刻上报，承认全军惨败、放弃海参崴、叫停北上的第7师团，让东京全盘终止远东扩张？” “那不是自断前路？” 第218章 中村觉 “还是暂时压下战报，我们再打一次，拿下海参崴、扳回战局之后，再向东京报捷？” 大谷喜久藏抬眼，眼底满是苦涩和绝望，轻轻摇头： “现在的情况，怎么拿海参崴？” 看着大谷喜久藏彻底认输的模样，中村觉猛地坐直身体，语气强硬、野心暴涨： “海路输了，就换陆路！” “第7师团、第12师团全线沿南满铁路北上！” “兵分两路！” “一路向西，直扑齐齐哈尔，斩断中俄所有边境联络！” “一路东进，陆路压境、海陆配合，二次强攻海参崴！” “海战输一场而已，我大日本的满蒙主力完好无损！” “远东这块肥肉，我大日本帝国必须吃下！” 这番疯狂大胆、彻底突破中央规制的打法，瞬间让大谷喜久藏陷入剧烈的内心纠结。 他本能是抗拒的。 中村觉这套操作，完全是地方私自扩战、擅改军部战略，严重越权，和他坚守多年的中央集权理念完全背道而驰。 一旦出事，就是激化列强矛盾、引发全面外交危机的大祸。 可他不得不承认 ，规矩打法，已经彻底输了。 自己遵从东京指令、稳扎稳打、海路强攻，结果舰队沉没、士兵白死、战略崩盘。 反倒是中村觉这种不讲规矩、临场豪赌、逆势翻盘的打法，是目前唯一能破局、唯一能继续推进扩张战略的出路。 就在大谷喜久藏沉默犹豫、内心剧烈拉扯时。 他身后，第12师团师团长大井成元中将往前半步，压低声音，满脸恳切地开口怂恿： “大将！” “中村都督的计策虽然冒险，但确实是眼下唯一的生机！” “我们越是退缩，越是被动！” “从陆路和第7师团一起出兵，完全值得一试！” “请大将决断！” 大井成元的话，彻底戳破了最后一层犹豫。 大谷喜久藏长长叹息一声，连日血战、惨败打击、身心透支，早已让他心力耗尽。 他缓缓抬眼，声音沙哑： “海参崴一战后，我病了。” “此后所有远东战事、兵力调度、战略决断，交由中村觉都督全权定夺。” 一句话落地。 东京中央派驻的西伯利亚派遣军最高司令官，彻底放弃指挥权。 原本一场海军惨败的颓局，随着权力交接，彻底变成了一场更大规模、更疯狂的陆上入侵。 …… 早在中东铁路高层向克洛夫寻求保护的时候，远在吉林的宽城子至哈尔滨铁路支线高层，心里已经凉透了。 他们看得比谁都清楚。 这条中东铁路支线太特殊。 全线一寸不沾黑龙江，从头到尾全部窝在吉林境内。 中东铁路高层寻求黑龙江保护，就是直接将支线完全当成了弃子。 乱世年月，没有军队保护的铁路，就是块谁都能啃一口的肥肉。 土匪、散兵、各路地方武装，早晚能把站点扒干净、把铁轨撬烂、把仓库搬空。 支线高层走投无路，彻底死心。 既然沙俄靠山靠不住，那就换靠山。 思来想去，他们直接找上了南满铁路日方高层，主动递出庇护请求。 只求保住铁路、保住工区、保住所有人的饭碗。 日本人收到这份求援，当场狂喜。 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天大便宜！ 日方毫不犹豫，当场拍板：同意庇护！ 几乎是当天，南满铁路的守备队、铁道工兵全员出动，火速开进整条宽城子至哈尔滨支线。 沿线所有站点、工区、信号站、大型物资仓库，全部被日军快速接管、派兵驻守。 彻底把这条俄属铁路，攥进了自己手里。 拿下整条支线后，日本人的目光立刻锁死在了长春。 谁都知道，长春有两座要命的车站，一直卡着日军北上的命脉。 一座是日本人自己掌控的头道沟长春站，跑日式窄轨列车，归南满铁路管。 一座是沙俄遗留的宽城子站，跑俄式宽轨列车，归中东铁路管。 两座车站明明都在长春地界，却相隔数里，轨道不通用、体系不搭边、调度不相连，等于两条完全割裂的死线。 日军想要大规模运兵北上，必须来回折腾、反复转运，极其耽误战机。 轨距差异是死规矩，根本没法强行并轨、没法互通列车。 不能并轨，那就并站！ 整整一个月，南满铁路全员停工改造，工兵、劳工、施工队连轴转，日夜赶工。 推平场地、平移站台、改道引线、重新规划线路布局。 最终硬生生做到了极致：日式窄轨、俄式宽轨，两条轨道并排相邻并行。 两个原本相隔数里的独立车站，被直接改成一座超大联运站台。 轨道不通用，但人通用、兵通用、辎重通用。 从旅顺、南满过来的日式军列，开进长春头道沟站。 士兵下车，抬脚走几步，直接就能登上旁边宽城子站的俄式列车。 无需二次转运、无需重新集结。 运兵、运炮、运粮草辎重，全程无缝衔接！ 这一手改建，直接打通了日军南北作战的最大短板。 自此，宽城子到哈尔滨的整条中东铁路支线，名义依旧挂在沙俄名下。 但实际的安保管控、线路调度、驻军布防、运输使用权，彻底被南满铁路、关东都督府全盘掌控。 整条北进大动脉，完全落入日军掌心。 第219章 奉军扩军 旅顺，关东都督府。 （这里对应的时间是克洛夫依靠中东铁路进驻海参崴） 中村觉坐在办公案前，看着下属递上来的长长物资清单，只是扫了两眼，脸上就写满了嫌弃。 这次日军全盘接管宽城子至哈尔滨的中东铁路支线，顺带吃下了沿线整整五六座大型战备仓库。 仓库堆得满满当当，全是沙俄遗留下来的老古董。 老式步枪、积压的过期弹药、磨损破烂的行军铺盖、落后的工兵工具，乱七八糟堆成山。 看着这一堆俄式军备，中村觉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日军制式装备统一、精密、耐造，标准极高，全军整齐划一。 反观这些俄式旧货，笨重、粗糙、型号杂乱、故障率高，磕磕碰碰就容易出问题，根本配不上日本精锐师团的战力。 留着？ 密密麻麻占满库房，新式装备没地方放。 运回本土？ 运费比这些破烂本身还贵，纯属亏本。 就地销毁？ 人工、工时、工序一大堆，纯属白费力气。 中村觉盯着清单，脑子里瞬间有了主意。 干脆做个顺水人情。 他打算把这整批堆积如山的俄式旧军备，全部半卖半送，低价处理给张作霖。 一来，用一堆没人要的破烂拉拢奉系，稳住吉林、奉天后方。 二来，一口气清空所有仓库，腾出大片空间，专门堆放日军自己的新式军械、弹药和粮草。 不用花钱、不用费力，还能卖人情、稳地盘、腾库房。 妥妥的稳赚不赔。 这笔改变整个东北军备格局的交易，就这么简单敲定了。 消息飞快传回奉天督军署。 大堂之内，副官脚步急促，一头冲了进来，语气压不住的激动： “大帅！天大好事！” “日本人接管了中东铁路全线仓库，囤了海量的沙俄军械旧货！” “他们自己看不上，打算半卖半送，低价给咱们！” 张作霖正歪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碗慢悠悠品茶。 一听这话，他手腕一翻，“啪”的一声把茶碗重重磕在桌面上，双眼瞬间发亮，整个人精气神直接炸了出来： “妈了个巴子！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小鬼子今天总算干了一桩人事！” 他跌打滚爬多年，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日本人刚抢下中东铁路支线，马上肯定要有大动作！ 到时候，日军主力压在外面，最怕吉林、奉天出事，后方不稳。 所以拿出一堆破烂装备，就是换他张作霖安分守己、按兵不动。 旁人眼里的废铜烂铁，在张作霖眼里，是实打实的枪杆子、是地盘、是未来的底气！ 张作霖当即一拍桌子，嗓门洪亮，霸气十足： “联系日本人！所有货，老子全包！” “不用挑、不用选、不用讲价！” “不管新旧好坏，有多少我收多少！” “老子现在最缺的就是枪和弹！” “有装备，我就能招人，有人马，我就能稳住东北！” 副官迟疑了一下，赶紧提醒： “大帅，都是沙俄旧式老装备，参差不齐，性能一般，真要全部吃下？” 张作霖眼睛一瞪，一股子东北枭雄的蛮横与精明彻底露出来： “你懂个屁！” “乱世年月，有枪就是王！” “老百姓手里全是土枪土炮，咱们有正经制式俄械，那就是碾压！” “日本人嫌旧、俄国人带不走，这种便宜不占，那是真傻子！” “别啰嗦！” “连夜对接，连夜拉货，一夜都别耽误！” 副官不敢多嘴，转身立刻去办。 当天夜里，一队又一队辎重马车、军车往返奔走。 海量的俄式步枪、成箱子弹、野战行囊、工兵器械，源源不断送入奉军各大营区。 仓库瞬间堆满，军备直接充裕到溢出。 手握这么多军械，张作霖彻底底气爆棚，当即下令：全面扩军！ 他心里很清楚，机会就这一次，错过真的要扇嘴巴子的！ 张作霖直接从自己压箱底的精锐，27、28、29三大主力师里面，大批量抽调老兵、班长、基层军官。 用精锐老兵做骨架，再大肆征召奉天、吉林本地青壮、乡勇、散兵，以老带新，快速搭起全新的部队编制。 此前，张作霖的兵力并不富裕。 除了3个主力师外， 还有3支混成旅，其中一支还被打残了。 之前奉系的混成旅，说白了，根本拿不上台面，撑不起大战。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一下子多了将近2万支步枪，张作霖彻底放开手脚。 首先把残破的第一混成旅全员补满，配齐枪械辎重，残部直接满血重生，战力翻数倍。 随后将第二、第三混成旅大肆扩编增员，升级装备，充实火力，直接升级成野战部队。 这还没完。 借着海量军械的底气，张作霖连续新建编制，一口气落地第、第四、第五、第六、第七，4支全新混成旅！ 短短数日时间。 奉军从三师三旅，硬生生暴涨为三师七旅！ 兵力从不到四万，暴增到六万两千人马。 建制完整、骨架扎实、士气暴涨。 整个奉天、吉林境内，处处练兵、处处整军，军营连绵。 张作霖坐在督军署，看着名册上的新编奉军，满脸得意，神色张狂： “妈了个巴子！” “沈砺，黑龙江省督军让你坐几天又何妨？” 第220章 奉军北上 奉天，督军署，重兵把守的会议室。 （这里的时间线，回归当下） 屋内烟雾缭绕，气氛紧绷。 张作霖坐在主位，手里捏着日方刚刚传来的消息，两眼发亮，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日军的第7师团已经先行进驻哈尔滨，第12师团搭乘南满、中东联运铁路，日夜兼程北上，全线压境。 日方提出，奉军同步出兵北上，配合日军夹击黑龙江沈砺势力。 作为交换，日方给出明确地盘许诺： 打下黑龙江之后，中东铁路全线、齐齐哈尔核心城区归日军接管。 其余所有府县、地盘、地方管辖权，全部交给奉军。 看完条款，张作霖心里狂喜到极致。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妈了个巴子！ 憋了这么久，日本人终于忍不住要动沈砺了！ 沈砺盘踞黑龙江，占尽地利，和老毛子眉来眼去的，压得东北各路军阀抬不起头。 如今日本人亲自下场硬啃，他张作霖跟着出兵，不用打主力硬仗，只需跟在后面喝汤占地盘。 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傻子才不干！ “小鬼子这次，算是给老子送大礼来了！” 张作霖一拍桌案，当即传令： 召集全军将官，立刻到奉天开会！ 这是奉军大肆扩军后，第一次全员高级军事会议。 不多时，会议室人满为患。 第27师、28师、29师主力师长，7个混成旅旅长，全部正装佩剑，依次落座。 满屋将星，气场空前。 众人私下低声议论，人心躁动。 “听说日军在海参崴打了大败仗？” “海路废了，现在全指望陆路平推黑龙江。” “日本人邀咱们联手出兵，这是要彻底清掉沈砺的势力！” “咱们刚扩编7个混成旅，正好新兵新械，该拉出去见血了！” 众人议论纷纷，兴奋不已。 上一次被沈砺偷袭了没有反击，大家心里都憋了一股气。 今天，奉军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张作霖抬手一压，全场瞬间安静。 他眼神凌厉，气场全开，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 “诸位，最新局势，我直说。” “日本远东舰队大败，海路彻底作废。” “中村觉调动两大主力师团，全线陆路北上。” “第7师团在哈尔滨，第12师团正在路上。” “日本人要打黑龙江，要啃沈砺！” 屋内所有人瞬间精神一振。 张作霖继续开口，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日方给我奉军开出条件。” “咱们出兵配合北上，拿下黑龙江之后，铁路、齐齐哈尔归他们。” “其余所有地盘、州县、治权，全部归咱们奉军！”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一众师长、旅长瞬间眼睛放光。 28师师长汲金纯当即起身： “大帅！这是天大的好事！” “有日本人主力打头阵，咱们稳赚不赔！” 29师师长吴俊升紧跟着附和： “没错！” “日本人枪多炮多，咱们跟进占地、收编地方、扩充势力，这仗打得太值！” 底下军官纷纷请战，士气高涨。 这是奉军崛起，统一东三省的最佳机会！ 张作霖看着麾下群情激奋，心里十分舒坦，随即开始定死军令、划分驻防。 他沉声开口，字字果断，不容置疑： “既然机会送到家门口，那咱们就干！全军北上，吃肉喝汤！” “现在，我命令！” “第27师，原地不动，坐镇奉天！” “大本营根基不能动，奉天是咱们的家底，必须死死守住，稳住后方！” 27师师长孙烈臣立刻起身敬礼： “遵大帅令！” 张作霖继续发号施令： “第1混成旅，全员驻守吉林全境！” “吉林是我奉军要地，第1混成旅留守驻防、稳定地方、操练守备，不得有误！” 第一混成旅旅长应声领命： “保证守住吉林地界！” 紧接着，张作霖眼神一厉，抛出本次会议的核心主攻命令： “第28师、第29师！” “全员动员，即刻整军！” “你们两个师带六个混成旅，合编北上主力兵团！” “全线开拔黑龙江！” “咱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跟进推进、接管州县、收拢地盘、扩张势力！” 汲金纯和吴俊升瞬间起身，气势如虹，齐声领命： “遵大帅军令！即刻整军，北上黑龙江！” 张作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扫视满堂将领，眼神精明又霸道： “记住！” “日本人在前头跟沈砺死磕、拼消耗、流血拼命。” “咱们在后头稳扎稳打，占地盘、扩人口、攒实力！” “不打硬仗，不碰日军主攻阵地！” “打完这一仗，我奉军，彻底坐稳关外三省！” 全场将官齐齐挺胸！ 整座督军署会议室，战意冲天。 第221章 福顺居 大东门外的小什字街，是奉天城里最热闹的地方。 整条街巷在小东门北侧，南北笔直延伸。 往西走几百步就是内治门城门，一步踏出就是规整的奉天老城。 向北接通草仓路，向南直达小河沿。 路面全是碎石混着黄土压实的土路。 这里鱼龙混杂到了极致。 闯关东的流民、赶大车的脚夫、跑关外生意的行商、巡街的兵丁，整日在街上来回穿梭。 偶尔还有落魄俄侨、闲逛的日本浪人混在人群里，看似寻常闲逛，实则眼神四处打量。 街东侧就是柴草菜行，车马扎堆、人声嘈杂、尘土飞扬，最是乱糟糟，也最是寻常。 驴车、胶皮大车一遍遍碾过土路，漫天尘土翻滚。 街道两侧摊子挨着摊子，杂货铺、剃头棚、柴火栈、大小饭铺一家挤着一家，烟火气十足。 街中段路东，立着一间不起眼的两层青砖铺面：福顺居。 黑底金字木匾，朴素干净，厚木包铁皮的大门不张扬，夹在沿街一众铺子中间，半点不惹眼。 一楼是大堂饭铺，七八张粗木方桌、长条板凳，房梁常年被烟火熏得发黑。 一侧灶台明火不断，铁锅日夜咕嘟炖煮，热气混着油烟漫在屋里。墙上贴着红纸写的菜价，简单直白。 来吃饭的，都是过路脚夫、本地百姓、驻防官兵。 家常菜分量足、价钱公道，生意常年红火，从早到晚坐满客人。 二楼是三间雅座包厢，专门留给愿意多点几个菜、坐下闲谈的客人，再无别的房间，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掌柜是山东闯关东过来的老实人，待人和气、嘴甜会来事。 厨子是奉天本地人，手艺地道，一手东北家常菜做得远近闻名。 酸菜白肉锅、酱骨头、熘肝尖、小鸡炖蘑菇、酸菜炖粉条，每一样都是街坊和大兵最爱吃的口味。 天色刚擦黑。 街面上人流依旧不息，一队七八名奉军军装的官兵，说说笑笑走进了福顺居。 都是店里的熟面孔，常来吃喝。 掌柜一眼就认出领头的人，脸上立刻堆起熟络的笑容，快步迎上前： “哟！褚排长！” “几位长官！” “楼上包厢清净，快请、快请！” 一行人也不客气，熟门熟路跟着掌柜上楼，进了二楼包厢。 屋里桌椅干净，窗门关好，隔绝了楼下大堂的喧闹。 掌柜笑着沏上热茶，站在一旁问道： “褚排长，今天照旧？” “还是想吃点别的？” 褚排长大大咧咧落座，摆手一笑： “今天我做东！” “你们店里的拿手好菜，尽管往上上，别客气！”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旁左侧的精壮汉子，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朱排长，趁着这两天还在奉天，好好吃一顿。” “再过两天开拔北上，可就吃不上这么地道的东北味了！” 被称作朱排长的二十八师军官，端起茶碗灌了一口，一脸苦笑： “他奶奶的，真是羡慕你们二十七师！” “大帅嫡系，坐镇奉天大本营，安稳舒坦，吃喝不愁。” “上次我们二十八师去哈尔滨驻防，躲在城里还冻得缩手缩脚。” “而且那地方的吃食压根没法入口，粗得要命！” 褚排长哈哈一笑： “所以说啊，今天你们赶上了，在奉天好好解馋！” 他扭头催掌柜： “掌柜的，菜快点上！再给我们温两壶好酒！” 掌柜眉眼弯弯，笑得格外和气： “各位长官今天运气好，来得正是时候！” 朱排长顿时来了兴趣： “哦？怎么说？” “还有稀罕货？” 掌柜故意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今早刚有人从大兴安岭捎过来半只虎腿。” “我还高价收了一只新鲜熊掌。” “寻常客人我都舍不得拿出来。” 不等众人惊呼，掌柜大方摆手： “今天各位长官赏脸，这两道硬菜，我店里免费送！” “算是我福顺居的一点心意！” 包厢里的官兵顿时都乐了，脸上满是惊喜。 褚排长更是开怀大笑： “掌柜的太够意思了！” “等会儿忙完，你也上来坐，陪我们喝两杯！” 他拍了拍朱排长的肩膀： “等着吧，这次北上黑龙江立功回来，朱排长少说也要升连长、甚至营长！” “提前联络联络感情，以后也好多照顾你生意！” 满屋子人顿时哄堂大笑。 掌柜连连拱手，笑容谦卑妥帖： “一定一定！” “菜马上就好，等下我一定上来陪各位喝两杯！” 掌柜转身轻轻带上门，缓步走下楼梯。 随后走进后厨，麻利安排厨子抓紧做菜、炖肉、温酒。 没一会儿，满满一桌子硬菜全都出锅，热气腾腾。 掌柜亲自端着酒菜上了二楼包厢，陪着这帮奉军官兵吃喝说笑。 他嘴甜会来事，全程敬酒捧场，顺着这帮人的话头闲聊。 几位官兵本来就心情放松，喝了酒更是毫无防备，嘴里有啥说啥，把这次北上出兵的安排聊得七七八八。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宾主尽欢。 没过多久，众人酒足饭饱，满脸喜色地起身走人。 掌柜依旧笑呵呵的，一路客气送出门口，看着这帮人的背影彻底走远。 等人彻底消失在街口夜色里，他脸上那副热情和善的笑容，瞬间彻底垮了。 刚才的和气、谦卑、圆滑，一点不剩。 他神色冰冷，没有多余动作，转身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包厢空空荡荡，安安静静。 他走到墙角一处堆满杂物的死角，伸手挪开靠墙的旧木架。 木架一挪开，墙上立刻露出一个极小的暗洞密室，隐蔽得极其离谱，平常谁也发现不了。 密室空间很小，里面只放了一盏油灯、笔墨、信纸、封蜡。 掌柜点亮油灯，不拖不磨，拿起笔飞快写字。 写完，他把信纸吹干、叠好，用油纸包紧。 做完这些，他退出密室，把木架原样归位，看不出半点动过的痕迹。 下楼之后，他叫来店里那个常年打杂、毫不起眼的小厮。 把密信悄悄塞给对方，低声吩咐两句。 小厮面无表情，接过密信揣进怀里，一言不发。 转身从后厨后门的小巷快速溜出去，借着夜色掩护，一路疾行，转眼消失在黑暗里。 整条小什字街依旧车马嘈杂、灯火摇晃、人来人往…… 第222章 夹生饭 奉军出兵的电报，很快摆在了沈砺的办公桌上。 沈砺低头看着电报上的文字，神色平静。 奉军跟着日本人一起北上，这件事他早有预判，并不意外。 可电报里写的内情，还是让他眉头猛地一皱。 他万万没料到，张作霖借着中东铁路支线仓库那批俄式旧军械，硬生生扩编出了4个混成旅。 纸面兵力摆在眼前： 奉军这边，第28、29两个主力师，配上六个混成旅，总兵力四万八千人。 日军第7师团、第12师团，加起来两万两千人。 两方合兵，足足七万大军压向黑龙江。 沈砺盯着这串数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心里快速盘算自己手里的家底： 麾下三个步兵师两万七千人，两个骑兵旅一万两千人，再加上克洛夫那边能够调过来协同作战的一个混成旅六千五百人。 全部加在一起，拢共才四万五千人。 兵力差距摆在明面上。 四万五千，对阵七万。 这是一锅夹生饭！ 夹生就夹生，也要把它吃下去！ …… 1917年2月7日，寒风卷着雪沫子刮过哈尔滨城头。 奉军第28、29师，外加六个混成旅，浩浩荡荡开进哈尔滨城内。 兵马云集，军车、辎重挤满城内街巷，一时间哈尔滨到处都是奉军的旗号。 日军两位师团长，第7师团藤井幸槌、第12师团大井成元，当即召集奉军一众高级将领，在城内的议事厅召开军事会议。 屋子里面炭火烧得旺，可气氛却透着几分紧绷。 大井成元率先开口，神色严肃，直言自家师团的难处： “我第12师团兵员不足，缺员一千八百人，差不多大半个联队的兵力。” “我要求贵方派出一个混成旅，配属我部作战，主要任务，守住哈尔滨向东的中东铁路干线。” 这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汲金纯下意识扭头看向身旁的吴俊升，眼神里带着征询。 吴俊升坐在椅子上，眼皮半眯，手指摩挲着腰间佩刀，一言不发，不接话茬。 大井成元见奉军将领迟疑，马上抛出筹码： “若是贵军愿意出兵，我方可以调拨一组无线电台给你们，方便战时联络。” 一听有无线电台，吴俊升眼睛一亮，当即开口应下： “可以。那就派第七混成旅，配合中将向东推进。” 这边刚敲定，一旁的藤井幸槌紧跟着提出要求。 “我第7师团同样需要一支混成旅，负责护卫中东铁路西线，同样配给一组无线电台。” 吴俊升想都没想，直接拍板： “那就调第六混成旅，配合第7师团向西作战。” 两边的调配全部谈妥，没有再多拉扯，会议就此散场。 会后，吴俊升的公馆内，炭火噼啪作响。 汲金纯关上门，快步凑上前，语气急切： “老哥，事情定下来了，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干？” 吴俊升往太师椅上一靠，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脸上露出老谋深算的笑意： “大帅早就交代过，咱们的任务，就是跟在日本人屁股后面！” “咱们现在，就待在哈尔滨等着。” 汲金纯一愣，满脸不解： “啊？等？” “就这么干等着？” 吴俊升嘿嘿一笑，笑得十分狡黠： “没错，就等着。” “日本人顺着铁路往前打，咱们那两个混成旅只管守铁路线。” “等小鬼子在前面拼得伤亡惨重、把仗打进去了，咱们直接坐火车，哐哐哐就开过去，接管地盘就是！” 说到得意处，吴俊升放声哈哈大笑。 汲金纯瞬间恍然大悟，连忙拱手恭维： “还是老哥脑子好使，这算盘打得太妙！” “一切都听老哥的！” 日军两个师团很快分头行动，各自领着配属过来的奉军混成旅，紧锣密鼓筹备进攻。 早在三天前，驻守在松花江对岸的萧振山第一师，已经主动往后撤了。 第7师团干脆大摇大摆渡过松花江，一脚踩进黑龙江地界。 奉军第6混成旅跟在日军队伍后头，一路向西沿着铁路推进。 怪事来了，这一路走下来，连半个人影都没撞见。 队伍连着行军三天，顺利摸到对青山站。 车站只剩光秃秃的基础建筑，别的啥都找不到。 没人，没有囤积的粮草，好在房子还在，能挡风御寒。 第6混成旅旅长心里犯嘀咕，死活不愿意继续往前深入。 他琢磨着，自己是来跟着护路的，不是跟着日本人后面吃风雪的。 日本人想吃就自己吃去，他可不陪着受罪！ 当即下令，派手下一个步兵团继续往前探路，大部队就在对青山站扎营不动。 2月12日，日军拿下满沟站。 这是二等大站，本来是沿线的粮食货物集散地。 可等日军冲进去一看，站内空空荡荡，连地上散落的一粒粮食都找不到。 奉军6旅旅长坐着火车赶到这座大站，四处转了一圈，心里的不安更重。 2月15日，队伍又拿下安达站。 一路连续占了三座车站，日军这边也慢慢察觉到不对劲。 从过江到现在，所有站点全是空的。 百姓撤走、物资运光，像一座又一座空城。 可他们又没得选！ 大军远征，补给全靠中东铁路输送，只能死死贴着铁路线往前推进。 一旦离开铁轨，后方粮草弹药就送不上来。 明明心里察觉到陷阱的味道，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沿着这条空荡荡的铁路线，一步步往深处扎。 第223章 横道河子 东线的第12师团这边，接连拿下几座火车站，里面全是空壳，半个人影都找不到。 可大井成元根本没心思细细琢磨背后的名堂。 他心里十分急切地想尽快拿下绥芬河站，之后挥兵直扑海参崴。 一路推进11天，第12师团占领了一面坡站。 这地方算得上沿线重镇，之前俄侨不少，还有大片仓库，也是进山的口子，离哈尔滨足足一百五十四公里。 但现在的一面坡站依旧是空无一人。 大井成元站在车站的月台上，摊开地图掐着距离盘算。 如果全军靠两条腿行军，剩下的路，足足要走四十天才能摸到绥芬河！ 接连几座空城，让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念头！ 难不成这一路往前，所有车站全都被对方直接放弃了？ 想到这儿，他不再犹豫，直接抽调一小支部队，坐上火车往前探路。 探路小队一路向前，沿途站点果然全部空无一人，和他猜测的一模一样！ 大井成元大喜，立刻下令，第12师团全体官兵，全部登火车，直奔绥芬河站集结。 东线这边，除哈尔滨之外，一共9个站点交给奉军第7混成旅驻守。 500人马分散铺开，摊到每个站点头上，才500多号人。 他们还没有意识到，长长的铁路线，兵力稀稀拉拉，就像撒在地上的一把沙子。 各处据点互相之间隔得老远，一旦出事，根本来不及互相支援。 …… 中东铁路东线的横道河子，正是中东铁路东线第一险隘。 镇子卡在两山夹着的山谷里头，前后全是连绵大山，密密麻麻的原始松林铺满山坡。 铁路线从西边钻进来，穿过镇子，往东一头扎进山体隧道。 这一段山势陡、弯道急，蒸汽机车单独根本爬不动岭，必须在这儿挂上补机，前拉后推才能翻过山口。 车站旁边，就是大名鼎鼎的扇形机车库。 十五个拱顶库门一字排开，中间是机车转盘，专门用来调转车头、检修机车，整条东线的机车补给、维修全靠这里。 站房、仓库、俄式营房沿着铁轨铺开，早年大批俄侨在此定居，算得上山林里的铁路重镇。 往东不远就是穿山隧道，隧道口藏在林子边缘，只要把洞口一封，整条铁路直接卡死。 两侧山上林木茂密，到处都是藏身的地方，上山能俯瞰整条车站与铁轨，是天然的卡点。 这条路，向西通往一面坡、哈尔滨，向东穿过隧道，一路奔绥芬河。 想走中东铁路东线，横道河子绕不开。 卡在张广才岭的咽喉上，一夫当关就能把整条东线掐断。 此时的张广才岭的制高点上，一队骑兵静静蛰伏在积雪松林间。 人马全部伪装隐蔽，马蹄裹布、人披雪色披风，在林海雪原里不露半点痕迹。 正中央，一名腰挎马刀、眼神凌厉的军官，稳稳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谷底的横道河子险隘。 此人正是沈砺麾下第二骑兵旅副旅长，英顺。 镜头透过镜片，站内的布防、兵力、站位，看得一清二楚。 英顺看着站内来回走动的奉军士兵，低声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悍匪式的粗莽： “他奶奶的！” “我还以为他们会毫无防备，没想到奉军不全是蠢货。” “居然知道这东线第一险隘的重要性，还帮留了千把人驻守！” 方才侦查兵早已摸清底细。 日军为了守住这座铁路咽喉、机车库、穿山隧道，在横道河子驻扎了整整1000奉军和日军一个中队200人的兵力。 但英顺脸上没有半分忌惮，反而满眼战意。 他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身后两个团的骑兵，底气十足。 “四千对一千，优势在我！” 整片山林里，蛰伏的骑兵将士气息瞬间凛冽，人人握紧马刀，静待军令。 横道河子是东线唯一命脉！ 拿下这里，东线日军退路直接被一刀斩断，绥芬河方向的第12师团，瞬间成了孤军！ 英顺眼神一狠，沉声爆喝： “冲！” 一声令下！ 密密麻麻的骑兵从两侧山林密道、陡坡盲区同时杀出！ 横道河子本就是山谷隘口，两侧高山居高临下。 日军驻守的车站、机车库、隧道口，完全暴露在骑兵俯冲的攻势之下。 谷底站内的守备队，压根没料到大雪封山的绝境险地，会藏着敌军主力。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早就麻痹大意。 站内不少士兵正在整理物资，有的围着火炉取暖，松散至极。 等山顶传来隐约的雪崩般的马蹄轰鸣时，一切都晚了！ 山林积雪震动，黑压压的骑兵洪流顺着山坡俯冲而下，速度越来越快！ 四千铁骑分两路碾压！ 日军守备中队长脸色骤变，魂飞魄散，嘶吼着拔刀还击： “敌袭！快快集结！布防！” 慌乱的日军仓促举枪，队形大乱。 可居高临下的骑兵冲锋，势不可挡！ 马蹄踏碎积雪，轰然撞入日军松散的防线。 马刀翻飞，寒光劈落，刚起身的日军士兵成片倒地。 枪声、马嘶、惨叫、爆炸声瞬间炸满整条山谷隘口。 驻守日军只有200人，被四千骑兵冲锋，瞬间被打崩建制。 而另一侧的穿山隧道口，场面更是滑稽到离谱。 把守隧道、负责配合日军护路的，是奉军第七混成旅的驻守兵丁。 这些奉军士兵本来就是跟着日军混日子、划水摸鱼。 本来以为就是守个空路口，混个差事，谁也没想到天降四千骑兵。 看着满山遍野、杀气腾腾的骑兵冲来，隧道口的奉军当场吓破胆。 没人敢开枪、没人敢抵抗。 带头的军官直接扔掉枪械，高举双手，扯着嗓子疯狂大喊： “别开枪！” “我们投降！全部投降！” 一众奉军士卒紧随其后，齐刷刷跪地弃械，姿势标准，无比干脆。 短短一柱香时间，横道河子被彻底拿下！ 英顺策马冲入站内，一身风雪，满身煞气。 他环视满是日军尸体的车站，冷冷一笑： “小鬼子真当黑龙江是你们随便逛的地方？” “横道河子在手，我看你们第12师团，怎么回哈尔滨！” 第224章 昂昂溪站 哈尔滨，吴俊升公馆内。 屋内暖炉烧得滚烫，烟气缭绕。 吴俊升、汲金纯几员奉军大佬围坐在麻将桌前，翘腿抽烟，摸牌说笑，一派悠闲。 外面寒风呼啸、大战在即，公馆里却半点紧绷的气氛都没有。 就在牌局正酣的时候，一名副官快步进门，躬身汇报： “师长，日方来电。” “第7师团马上推进到昂昂溪站，即将兵临齐齐哈尔，日军催促咱们奉军主力，尽快出兵西进配合攻势。” 吴俊升手里捏着麻将牌，眼皮都不抬，一脸无所谓的懒散模样。 他翘着二郎腿，嗤笑一声： “去什么去？” “这天寒地冻的，日本人着急，咱们急什么？” “让他们先打！” 副官为难道： “那……日方那边怎么回？” 话音刚落，另一名亲兵匆匆进门，递上一封刚收到的加急电报，转身退了出去。 吴俊升不耐烦的随口一问： “又是什么破事？” “没完没了还！” 副官扫了一眼电报，立刻回道： “是东线横道河子发来的消息。” “第7混成旅报捷，三天后，有一车战利品运回哈尔滨！” 哗啦—— 吴俊升手里的麻将牌瞬间扔回桌面，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转头直盯副官，满脸意外： “哟？这么快就捞着战利品了？” “第7混成旅可以啊，跟着日本人东线走，油水不少！” 说到这里，他脸色一沉，嘀咕起来： “那西线的第6混成旅怎么回事？” “一路占了对青山、满沟、安达几个大站，连根毛都没送回来！” 一旁的汲金纯摸着下巴，嘿嘿一笑，一语点破： “老哥，依我看，怕是第6旅那帮小子，想自己吃独食！”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吴俊升的心思。 这帮第6混成旅的兔崽子，八成是私下捞好处、瞒报战利品、闷声发大财。 吴俊升当即拍桌，语气果断： “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立刻对副官吩咐： “回日本人电报，明日一早，我奉军主力全军开拔！” 副官领命退下。 吴俊升转头看向汲金纯，脸上露出精明的笑： “老弟，明天咱们俩，带着主力直接西进，进驻安达站！” “安达是二等大站，粮草、物资、地盘全是肥肉！” “他奶奶的，绝不能让第6混成旅那帮混小子把好处全吞了！” 紧接着，他当场敲定部署： “传令！” “第2、3、4、5混成旅，明日全员随我们一同西进！” 汲金纯一愣： “老哥，咱们全部压上去？” 吴俊升哈哈一笑，老谋深算，算盘打得噼啪响： “我和你坐镇安达大站，稳坐中军，原地不动。” “让四个混成旅分头散开，往前推进占地盘、搜仓库、抢物资！” “日本人在前头拼命攻坚，第6旅想偷偷吃独食。” “咱们就带着大部队压过来，所有好处，通通收回咱们自己手里！” 汲金纯瞬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大笑： “老哥高明！” “咱们不出力、不打头、不送死，专捡便宜！” 屋内几人相视一笑，麻将继续搓响。 …… 哈尔滨奉军回电送达日军前线之后，正在向西推进的第七师团师团长藤井幸槌，总算松了一口气。 从渡江进入黑龙江地界开始，一路向西，对青山、满沟、安达，大大小小所有铁路站点，干干净净，空无一人。 没有守军、没有百姓、没有物资，连一点人烟痕迹都找不到。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绝对是刻意清空的局面，摆明了就是挖好圈套等着他钻。 但藤井幸槌根本不怕。 他手里是整建制满编第七师团，人员齐整、轻重火炮齐全、弹药充沛。 在他眼里，沈砺那点黑龙江杂牌守军，装备、训练、战力，还不如张作霖的奉军呢！ 奉军他都不放在眼里，更别提沈砺临时拼凑的边防军。 别说埋伏，就算对面一次性压上来三五万兵力，他自信凭借师团的完整火力，也能正面碾碎对手。 这也是他明知前路诡异，依旧敢孤军深入、一路猛冲的最大底气。 不过，他唯一担心的就是铁路线被切断，所以催促吴俊升、汲金纯等人快速跟上来。 现在奉军主力答应出兵跟进，后方算是彻底稳了。 眼看行军距离越来越近，前方昂昂溪站的铁路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昂昂溪是齐齐哈尔最后的门户，拿下这里，大军兵锋就能直接压到齐齐哈尔城下。 藤井幸槌眼神一厉，当即扬声下令： “全军提速！强行军推进！” “不计消耗，尽快拿下昂昂溪！” “占稳站点防线后，全军休整！” “两日后，一举拿下齐齐哈尔！” 命令层层下达，西线一万两千日军即刻提速，队列收紧，火炮车队随行跟进。 密密麻麻的日军队伍踩着积雪，浩浩荡荡朝着昂昂溪压去。 藤井幸槌意气风发，满心都是破城夺地的战功。 第225章 哈德门 齐齐哈尔，督军署。 沈砺坐在办公桌前，手上摊开一叠刚刚送到的电报，逐条过目。 电报上的情报写得清清楚楚： 日军第7师团已经开进昂昂溪站，此地距离齐齐哈尔近在咫尺，日军随时可以挥兵直扑城下。 东线那边，大井成元的第12师团已经占据绥芬河，停驻原地，摸不清他到底在盘算什么。 奉军方面，第7混成旅守中东铁路东线，第6混成旅驻守西线铁路沿线。 第28、29师，加上第2、第3、第4、第5混成旅，已经从哈尔滨开拔，正向安达站进发，只留下第1混成旅留守哈尔滨看家。 站在一旁的鬼七眉头紧锁，上前一步低声提醒： “督军，日军第7师团已经压到昂昂溪。” “离咱们齐齐哈尔这么近，这步棋，风险会不会太大？” 沈砺嘴唇抿紧，心里十分清楚，这确实是一步险棋。 把日军放进来，等于把自己的大本营直接暴露在敌军兵锋之下，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但他脸上半点忧色都不能露出来，不能让手下看出自己心里的顾虑。 沈砺抬手把电报合拢，语气沉稳，不容置疑： “放心吧！” “传我命令，各部队照旧按原定计划执行！” …… 哈尔滨火车站的站台，寒风卷着碎雪呼呼刮过。 一列军列缓缓减速，哐当一声停稳。 车厢门打开，一名奉军团长在一众副官、亲兵簇拥之下，走下火车。 驻守站台的奉军官兵连忙快步迎上前。 看见来人肩头的团级肩章，驻守的营长孔大柱“啪”地立正，高声报告： “报告团长！” “第1混成旅第2步兵团1营营长孔大柱，在此等候！” 团长随意挥了挥手，连话都懒得回，伸手从口袋摸出一包哈德门，抽出一支叼在嘴上。 旁边副官立刻凑上前，划着火柴给他点上。 团长深深闷抽一口，吐出一团白雾，漫不经心吩咐： “给这位柱子兄弟拿几包老刀。” 旁边亲兵马上掏出四五包海盗牌老刀香烟，递到孔大柱手里。 孔大柱方才见这帮人姿态傲慢，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气。 一见这几包烟，脸上的愠色瞬间消散，嘴巴直接咧到后脑勺。 “谢谢团长！” 团长眯起眼睛问道： “你们这里，能调得出多少人手？我这一整车的货，数量不小。” 孔大柱连忙回话： “报告团长，咱们这里有两个营的人马，一共1000人！” “除去外出站岗放哨的，能抽调八百弟兄过来帮忙卸车。” 团长眉头一皱： “怎么就这么点人？” “另一个营长呢？” 孔大柱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团长当即嗤笑一声： “不会是逛窑子还没回来吧！” 孔大柱身子一僵，默不作声，算是默认。 团长当即骂道： “踏马的！我们在前线吃风雪，他倒在后方吃胭脂享福！” “太不像话了！” “孔大柱，你把这800人全部召集过来，给我卸车。” 团长扭头朝身后喊道： “顺子！” “你去给那200个站岗的弟兄，一人一包老刀。” 说完，他咧嘴得意一笑： “说不定再过几天，老子就当上旅长了。” “到时候弟兄们都来我手下当差，哈哈哈！” 身边一众副官亲兵立马跟着连声吹捧，阿谀奉承的话不绝于耳。 吹捧完，团长收起嬉皮笑脸，下令道： “都办正事！” “弟兄们先下车，找地方暖暖身子。” “车上货物，劳烦站内的弟兄帮忙卸，卸完分一部分物资给他们。” “顺子，赶紧去发烟！动作都麻利点！” 800名士兵很快集合完毕，黑压压一片围在军列旁边，七手八脚开始往下卸货。 不少第7混成旅的士兵就站在一旁看热闹，看着一车车战利品往外搬。 其中一名第7旅的士兵，凑到旁边车站驻防的奉军士兵身边，压低了嗓门小声嘀咕： “兄弟，我手里有好东西，你要不要看看？” 车站士兵眼睛一亮，笑着打趣： “可以啊兄弟！” “你们这趟仗打完是真大发财了！” “啥好货，拿出来瞧瞧。” 那第7旅士兵左右瞟了瞟，神色鬼鬼祟祟： “香烟、子弹、棉衣，啥都有。”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只收银元，别的东西一概不收。” 车站士兵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兄弟你稍等，我这就过来。” 他扭头快步跑去找自己的班长，把这事一五一十说了。 班长听完，脸上乐开了花，立刻挤过人群，找到那名第7旅的士兵，打算买些物资。 第7旅士兵摆了摆手： “这站台人多眼杂，这么多弟兄盯着，不方便交易。” “你带路，咱们换个地方，要不就去你们营房。” 班长连连点头： “说得对，走，兄弟跟我来。” 说罢，班长带上一个班的弟兄，跟着这名第7旅士兵，转身就往营房方向走。 就这么一来二去，站台上不断有士兵借着各种由头，三三两两离开卸货的队伍，悄悄跟着第7混成旅的人往营房钻。 卸货的场面乱糟糟的，这边搬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另一边私下交易的勾当正在悄悄进行。 卸货的人越来越少，没过多久，留在站台干活的士兵已经不足一半。 第226章 拿下哈尔滨 奉军团长瞅见这光景，眉头一皱，抬手招呼一旁的第7混成旅士兵，调一部分人过来搭手卸货。 约莫抽完半包烟的功夫，顺子也回来了，凑到团长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团长听完，嘴角一下子咧开，当即把孔大柱喊到跟前： “孔大柱！你们居然敢私吞我的物资！” 孔大柱当场愣住，一脸茫然，急忙辩解： “团长，我们没有啊！” 团长直接扯开嗓子怒吼： “他奶奶的，你们竟敢偷老子的物资！” “全都有，把他们给我绑了！” 话音落下，旁边第7混成旅的士兵立刻动手，就近和第1混成旅的士兵扭打在一起。 孔大柱急得大喊： “团长，我们冤枉啊！” 转头对着自己手下厉声喝止： “都不准开枪！谁开枪我就毙了谁！” 站台上剩下的第1旅士兵还不到四百人，人数处于劣势，没多大功夫，就被第7旅的人尽数制服。 孔大柱被按在地上，依旧不停叫嚷自己是被冤枉的。 团长狠狠一拍站台的木桌，厉声质问： “我问你，你们旅长在哪？我要找他说理去！” 孔大柱急得满头大汗，连忙回话： “旅长……旅长应该在迎春楼！” “长官，我们真的是冤枉的！” 团长冷哼一声，下达命令： “把这帮人全部关押起来！等我去找他们旅长理论完再说！” 混乱的站台之上，到处都是吵嚷的叫喊声。 所有第1混成旅官兵彻底被关押妥当，站台瞬间安静下来。 顺子也就是英顺，当场放声大笑，脸上再无半点属下姿态： “旅长，你刚才装傲慢贪功的奉军团长，演得简直一模一样！” “别说孔大柱，连我都差点信了！” 马超随手扯了扯身上的奉军军装，眉眼锐利，褪去方才的纨绔蛮横： “英顺，你他娘的也不差！” “二百个守卫，半包烟的功夫就全给摆平了，有本事！” 英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是，我手上自然有两把刷子！ 玩笑转瞬即逝，马超转头看向一旁的亲兵，沉声问道： “之前那些被引诱到营房的人，都收拾好了？” 亲兵连忙上前回话： “放心吧旅长！” “一个个都捆得扎扎实实的，嘴巴也都堵上了，一个都跑不了！” 马超点点头，神色立刻严肃起来，下达连环命令： “传令！” “藏在后面车厢的所有人马立刻下车！” “迅速接管哈尔滨站台所有岗哨、出入口、库房、电报房！” 骑兵第二旅的精锐按命令迅速下车、布防。 所有人统一换上车站驻军的番号、臂章。 马超压着声音，沉声叮嘱所有人： “都给我记牢！” “神态、说话口气、巡逻节奏，包括平时抽烟闲聊的模样，全都照着奉军原样来！” “不许绷脸、不许慌乱、不许乱改岗点、不许封街戒严！” “一定要让城里所有奉军暗探，看不出半点异动！” 全军严格照令行事。 站岗的照旧笔直伫立，巡逻的照常缓步巡线，偶尔三五士兵凑在一起抽烟说笑，神态松弛自然，跟往日驻防没有任何两样。 哈尔滨站表面上风平浪静，一切如常。 谁也想不到，短短几分钟时间，整座车站的驻防兵力，已经彻底换了一拨人。 确认全盘布防没有任何漏洞，站内一切正常后，马超转头看向英顺，语速极快： “立刻发电！” “急电香坊站第三师！” “让他们即刻发车驰援哈尔滨！” “二十分钟之内，必须赶到！” 英顺不敢耽搁，转身直奔电报房，加急传讯。 马超站在站台正中，眼神沉冷，望向哈尔滨城内。 此刻哈尔滨城内只有奉军第一混成旅，城防极为空虚。 只要第三师进城，这座东北重镇，即刻彻底易主。 …… 香坊站，雪风呼啸。 赵武的第三师早就全员登车完毕，士兵们在车厢内整装待命，弹药、枪械都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一声号令。 电报刚刚送到车站电报房，译报兵飞快把电文译出，递到赵武手上。 赵武扫完电报，没有半分迟疑，当即高声下令： “发车！” 汽笛一声长鸣，划破冬日的寂静。 蒸汽机车喷出滚滚白雾，车轮缓缓转动，军列轰隆隆启动，朝着哈尔滨方向疾驰而去…… 第227章 张九卿 到达安达站的这两天，吴俊升和汲金纯过得是满心窝火，半点舒坦日子都没有。 原本满心欢喜带着4个混成旅赶来安达，以为能捡个大便宜，捞满物资战利品。可真等大军进驻，两人才彻底傻眼。 沿途一路的铁路站点，全是光秃秃的空壳子，别说粮草物资，就连能用的房屋都寥寥无几。 整个安达站的房舍挤到头，最多只能容纳半个师的兵力。 剩下的人马，根本无处落脚，只能在冰天雪地里露天扎营。 幸亏日军之前把支线仓库的大批俄式帐篷和棉被，同步卖给了奉军。 不然这零下几十度的东北寒天，大军铁定要冻出大乱子。 可再好的物资也不够四万多人分摊。 4个混成旅的普通士兵装备简陋、御寒衣物不足。 短短两天，各营都陆续报上来冻伤、冻僵的兵员，军心早就冻得浮动不安。 整个安达，寒风呼啸肆虐，积雪没过脚踝，风吹在脸上跟刀子割一样。 车站倒是此地最大的建筑，可四面漏风、空旷阴冷，根本没法住人。 周边荒野虽有不少树木，可经过风雪浸润，木柴全是湿的，根本烧不旺。 勉强点燃，只冒滚滚黑烟，熏得人睁不开眼、呛得人不停咳嗽，半点暖意都烧不出来。 安达站旁的狭小的矮房里，炭火微弱，勉强抵御寒气。 吴俊升裹着厚重的貂皮大袄，缩在屋内，脸色难看至极。 汲金纯搓着冻得发红的双手，满脸焦灼，开口叹道： “老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4个混成旅，2万弟兄天天露宿雪地，再熬几天，不用打仗，人都要冻废了！” 吴俊升闷哼一声，眉头死死皱着，心里又气又疑惑： “我能不知道？” “最邪门的就是这事！” “日本人的第7师团都压到昂昂溪，兵临齐齐哈尔城下了，沈砺那边居然半点动静都没有，两边迟迟不开打！” “真不知道沈砺是干什么吃的！” “咱们白白蹲在这冰天雪地里喝西北风，白白挨冻！” 汲金纯连连附和： “可不是嘛！” “再这么耗下去，仗打不起来，咱们的兵先扛不住了，冻伤的人越来越多！” 吴俊升咬牙思索片刻，彻底没了耐心，大手一挥拍板决定： “不等了！” “管他们日本人跟沈砺什么时候交火！” “再耗下去，4个混成旅直接废在这雪地里了！” “传令下去！” “让4个混成旅立刻散开，沿着铁路线周边搜寻村落村镇，就地驻扎休整！” “哪怕是小村落也好，总比在露天雪地里挨冻要强！” 屋外待命的亲兵立刻领命，冒着寒风策马奔赴各营传讯。 命令传到4个混成旅旅长耳中时，所有人如蒙大赦。 这两天冰天雪地露宿，士兵们冻得瑟瑟发抖、叫苦连天，早就撑到了极限。 各旅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全军拔营，分散开向铁路沿线的大小村落开进。 顷刻间，驻扎安达荒原的2万奉军尽数散开。 这次跟着吴俊升出来的第2、第3混成旅，根子都是之前跟着孟恩远的吉林混成旅，后来才被张作霖收编的。 说白了就是杂牌，不是奉军老底子，忠诚度本来就一般般。 命令一下，第2混成旅旅长张九卿跑得最快，第一个带着队伍往外撤。 他骑在马上，冻得脸发青，心里一肚子火，边走边骂： “妈的！” “以前跟着孟督军在吉林，吃香的喝辣的！” “现在倒好，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黑龙江来挨冻！” “当官的躲在屋里烤火，我们当兵的在雪地里喝西北风！” “日本人想打齐齐哈尔，那是他们的事！我们跟着瞎掺和什么？” “到最后打赢了功劳是他们的，打输了送死的是我们！” “纯属有病！” 副官吓得赶紧凑过来，小声劝： “旅长，少说两句，小心被人听见！” 张九卿眼睛一瞪，根本不怕： “听见就听见！” “老子本来就是半路收编的！” “张作霖从来没拿我们当自己人！” “真逼急了，老子直接带着队伍投沈砺！” “这年头当兵吃饭，谁他妈忠心不忠心的，能活、能拿钱才是真的！” “这旅长老子不稀罕！” 整个第2旅上下，士兵本来就冻得怨气冲天，听见旅长这么说，心里更是半点战意都没了。 全队骂骂咧咧，拖拖拉拉往西边村子挪，纯属混日子躲风雪。 而第3混成旅旅长诚明，心思跟张九卿完全是两个极端。 诚明是张作霖拿下吉林之后一手提拔上来的，是正经想往上爬的嫡系。 诚明心里想得特别简单： 这次进黑龙江，就是镀金、捞功劳、升官的大好机会。 只要老老实实跟着大帅打完这一仗，拿下黑龙江地盘，他这个混成旅，说不定就能扩编成师！ 旅长变师长，手上兵权翻倍，前程直接起飞。 所以他一点不抱怨，反而严令手下： “全军加快速度，找村落驻扎！” “稳住队伍，好好休整，随时等着打仗抢功！” 两支从吉林出来的队伍，同路不同心。 安达站外围两三里的雪坡密林里，积雪没过脚腕，寒风刮得树枝呜呜作响。 五匹快马静静蛰伏在雪窝子里，马身裹着白布，和茫茫雪原融为一体，连马蹄都裹了厚毡布，半点声响都没有。 自打奉军进驻安达，他们就日夜潜伏在此，死死盯着敌军一举一动。 为首的侦察队长半趴在雪丘后，举着蔡司望远镜，视线死死锁死下方安达的动静，将奉军分兵的乱象看得一清二楚，分毫不落。 最先动身的是第2混成旅。 队伍乱糟糟挤成一团，压根没有行军阵型。 士兵们缩着脖子、揣着双手，肩膀佝偻，一个个冻得缩头缩脑，脚步拖沓得不行。 沿途不断有人抱怨咒骂，队伍稀稀拉拉拖出好几里地，毫无军纪可言。 他看得真切，骑在最前头的旅长张九卿，一路抬手怒骂，满脸怨气。 压根没有半点备战的样子，只带着队伍往西边最近的村落扎堆躲寒。 紧随其后的第3混成旅，状态截然不同。 队伍整齐不少，脚步利落。 旅长诚明骑马压在队中，不停挥手催促赶路，眼神热切，全程紧绷。 侦查队长放下望远镜，眼神锐利，沉声对身后几名骑手说道： “看清楚了！” “奉军彻底散开了！” “上马！立即回报！” 话音落下，他翻身上马，缰绳一紧。 五匹快马骤然冲出雪窝，踏碎积雪，迎着寒风疾驰而去。 第228章 鬼子来了! 昂昂溪站离齐齐哈尔只有二十九公里，冬季平地行军，要走一天半到两天。 第7师团在站内休整两天之后，终于拔营，朝着齐齐哈尔方向开拔。 昂昂溪的防务，交给奉军第6混成旅的一个步兵团，1500人接防。 日军这边也留了一个200人的步兵小队，留下来配合守车站。 安排妥当，藤井幸槌带着主力大军，踩上嫩江平原，直奔齐齐哈尔。 这一片全是开阔平坦的嫩江平原，一眼望出去，雪原无边，没啥遮挡。 就在昂昂溪和齐齐哈尔的中点，陆峥的第二师早就扎在这里等着了。 寒冬冻土硬得跟石头一样，铁锹抡上去只能留下白印，根本挖不开战壕。 第二师的工事，全靠一袋袋泥土堆出来的沙袋垒成。 为了运土装袋，弟兄们费了老大的劲。 沙袋掩体不高，也就半米，士兵只能蹲在后面，没法站直身子。 但这点高度，够用了。 陆峥亲自在前沿阵地来回巡查，一处一处检查沙袋有没有塌、枪位顺不顺，半点不敢马虎。 副官站在一旁，看着弟兄们顶着风雪守在阵地，冻得鼻尖通红，忍不住开口问道： “师长，万一第7师团不走这条大路，换别的路线过来怎么办？” “咱们这些工事就白费功夫了。” 陆峥停下脚步，目光望向昂昂溪方向，语气十分笃定： “放心，他们一定会走这条路。” “第一，藤井幸槌看不起咱们，觉得挡不住他这满编师团，肯定抄最近的直道推进，节省时间，早点拿下齐齐哈尔。” “第二，咱们放出去的诱敌小队一直跟着他们，一旦鬼子改道，小队就会想办法把他们往这条路上引。” “第三，齐齐哈尔城里，独立师第二、第三旅已经接防。” “这帮弟兄是热河过来的，好不容易过上安稳日子，拼了命也要护住督军的大本营，城里不会出任何乱子。” 话音刚落，远处雪原上几匹快马踏雪狂奔而来，马蹄扬起大片雪沫。 斥候翻身下马，快步冲到陆峥面前，抬手敬了个军礼，高声大喊： “师长！鬼子来了！” 平原远处，密密麻麻的日军队伍，已经出现在白茫茫的地平线上。 陆峥连忙举起蔡司望远镜，望向四千米开外。 嫩江雪原上，日军第7师团一万两千人的队伍猛地停下脚步。 显然也发现了第三师的防御阵地。 不愧是北海道老牌精锐甲种师团，警觉性、战术素养远超寻常部队。 发现前方雪地掩体阵地的一瞬间，整条长长的行军纵队没有半点慌乱，动作统一、训练有素，瞬间开始战术变阵。 最前方的前锋步兵中队快速向左右平摊，拉开宽大散兵线，低姿贴雪待命，不贸然前冲。 紧随其后的日军炮兵部队紧急停驻、就地校准。 可仅仅几秒，炮兵指挥官就发现了致命问题！ 眼下敌我直线距离整整四千米！ 他们标配的所有火炮，全部够不着阵地！ 日军手里的24门九一式步兵炮，最大射程两千八百米。 16门四一式山炮，极限射程三千两百米。 只有36门改三八式75野战炮，勉强摸到四千米射程，但远距离精度极差，根本打不了掩体目标。 这也是第七师团此刻最典型的作战风格： 绝不盲目开火、绝不浪费弹药。 发现火炮射程不足，他们没有乱轰试探，直接放弃远程炮击，转而稳步推进压缩距离。 前面步兵拉开宽大的散兵线，弯腰踩着积雪，稳步向前挪动。 一边走一边盯着前方沙袋阵地，随时准备寻找守军的火力点。 整个师团108挺重机枪跟着步兵大队一起向前跟进，寻找地势稍高的雪堆架设，等距离拉近就铺开火力网压制。 76门火炮同步向前移动：16门四一式山炮、24门九一式步兵炮走在中层，跟着步兵同步推进。 36门改三八式75毫米野战炮压在后阵，缓缓前移。 日军炮兵信心很足，认定敌军顶多有几门老旧山炮，火力根本压不住自己。 只要推进到2000米内火力杀伤圈，一轮炮火砸过去，半米高的沙袋工事轻轻松松就能轰垮。 陆峥的副官盯着对面密密麻麻的日军，沉声道： “师长，鬼子全部展开了！” “根据情报，一万两千兵力，108挺重机枪，76门炮，正在稳步往这边压！” “他们好像根本不怕咱们的炮火！” 陆峥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们知道个屁！” “以为咱们手上只有老旧山炮，觉得拿捏咱们稳了。” 他转头看向后方雪坡。 伪装的帆布已经被掀开，整108门法国75毫米速射野战炮露了出来。 炮手就位，炮弹已经装填完毕，炮口齐齐对准日军推进的集群。 陆峥沉声下令： “传令炮兵营，保持静默，不要开炮暴露。” “继续放他们往前走，等他们踏进三千五百米线，再给他们狠狠来一轮齐射！” …… 雪原之上，日军第7师团师团长藤井幸槌，看着前方平原上暴露出来的简易沙袋阵地，非但没有警惕，反而直接放声大笑。 他满脸轻蔑，眼神里尽是不屑： “哟西！原来支那人藏在这里伏击我们！” “真是蠢得可以！” 藤井幸槌满心嘲讽。 他原本还做好了攻坚齐齐哈尔巷战的准备。 巷战地形狭窄，重炮施展不开，日军的火力优势会被大幅削弱。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敢拉出人马，在开阔平坦的嫩江平原跟自己打野战！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手里是满编一万两千人的甲种精锐师团，火力碾压整个黑龙江战区。 打野战、打平原对决，正是日军最擅长、最无敌的打法！ 藤井幸槌昂首拔刀，厉声下达命令，声音传遍全军： “全军听令！” “所有火炮进入有效射程，即刻开火，全面犁地！” “让这群支那人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现代化战争！” “正面阵地彻底炸平，全歼这股伏击部队！” “解决掉他们，齐齐哈尔再无精锐守军，唾手可得！” 命令一下，日军推进速度骤然加快。 在藤井幸槌和所有日军官兵眼里，眼前这波敌人，就是走出城墙、主动送命的活靶子！ 第229章 这不可能! 就在藤井幸槌满脸得意，笃定能平推对面阵地的时候。 天空之上，忽然响起尖锐刺耳的炮弹破空呼啸声！ 嗖嗖嗖——！ 声音穿透风雪，直直压向日军推进的队伍。 藤井幸槌闻声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他抬头瞥了一眼，心中嘲讽到了极点。 三千多米的距离！ 支那人手里全是老掉牙的旧式山炮，射程根本不够！ “愚蠢！” “距离三千余米，旧式山炮根本打不到有效杀伤距离！” “这群支那人，果然只会胡乱放炮虚张声势，胆小如鼠！” 可下一秒！ 轰隆！轰隆！轰隆！ 数十枚炮弹精准砸落，直直扎进正在稳步推进的日军步兵散兵线里！ 爆炸声接连炸响，雪沫、冻土、碎衣片漫天乱飞。 好在日军是标准散兵阵型、分层推进，人员分散，这一轮炮击下来，伤亡并不算大。 藤井幸槌刚松了口气，脸上的嘲讽还没消，准备下令炮兵前移反击，彻底抹平对面阵地。 可下一瞬间！ 大地猛然一震！ 沉闷、厚重、连绵不绝的轰鸣声从对面阵地炸开，恐怖的震动传遍整片雪原。 藤井幸槌脸色骤变，脚下地面都在剧烈晃动，他甚至恍惚以为整片平原地震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天空之上，密密麻麻的黑点遮天蔽日，铺天盖地砸落！ 整整108枚炮弹！ 如同暴雨倾盆，狠狠砸在日军的炮兵阵地、机枪阵地、步兵集群头顶！ 这一刻，藤井幸槌瞳孔骤缩，双眼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大脑瞬间空白。 这根本不是几门老山炮！ 这射程！这射速！ 这铺天盖地的炮弹密度！ 这是成建制的速射炮集群齐射！ 他做梦都想不到，被自己认定只会送死、装备落后的黑龙江守军，居然藏着这么恐怖的重火力！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吞没整个日军前线阵地！ 108门法式75毫米速射炮同时爆发，射速快得离谱，一轮刚落，第二轮炮弹已经再度升空。 漫天炮火狠狠砸在日军前移的步兵线、机枪阵地、以及正在赶路的炮兵队列里。 轰轰轰轰轰！！！ 连片的巨响震得雪原翻涌，积雪被炸成滔天白雾，冻土碎块漫天乱飞。 原本整整齐齐、稳扎稳打的第七师团阵型，一瞬间被炸得稀烂！ 刚架设好的重机枪阵地直接掀飞，108挺重机枪还没来得及开火，一小半直接被炸碎、炸废。 前移的山炮、步兵炮小队更是惨不忍睹，几门四一式山炮当场炸翻，炮架断裂，炮兵连人带炮埋进雪坑。 正在稳步推进的日军步兵散兵线，虽然分散，可架不住全覆盖式炮火洗地。 一片片士兵被炸得腾空而起，惨叫、嘶吼、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刚刚还无比嚣张的推进阵线，瞬间乱成一锅粥。 藤井幸槌站在指挥队里，浑身被震得发麻，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眼睛瞪得快要裂开。 他整个人彻底懵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黑龙江的支那守军，不是只有几门老旧废山炮吗？ 不是火力孱弱、不堪一击吗？ 可眼前这铺天盖地的炮火，射程超三千米、射速恐怖、覆盖范围碾压他整个师团！ 他手下总共才76门火炮。 “八嘎——！！” 藤井幸槌青筋暴起，疯狂嘶吼，心态直接炸裂： “这不是老旧山炮！这是速射野战炮！！”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炮！！”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基层师属火力！ 法国75野战炮，也叫75毫米速射炮，号称一战杀神。 射速、精准度、射程，全部碾压日军现役所有山野炮。 远处阵地里，陆峥冷冷看着漫天爆炸的日军阵型，面无表情： “所有炮位，不要停！” “持续速射，不要节约炮弹，全部打光！” 雪原之上，第四轮、第五轮炮弹，再度铺天盖地砸向日军！ 日军第七师团引以为傲的稳步推进、现代化炮火犁地， 在绝对火力碾压面前，直接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藤井幸槌看着自己前线部队不断被炸崩、溃散、伤亡激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炮兵！我们的炮兵呢！” “立即反击！” 日军的36门改三八式75野战炮、16门四一式山炮刚调整好炮位，还没来得及装填开火，就被精准点名。 一门门火炮直接被炸翻炸碎，炮管扭曲变形，堆积的弹药接连殉炸，此起彼伏的火光在日军后阵炸开。 24门九一式步兵炮更是毫无还手之力，射程不够、防护为零，尽数沦为炮火下的废铁。 短短数分钟，日军76门山野炮，直接废掉大半！ 108挺重机枪阵地更是全军覆没，刚架设好的火力点挨个被掀平，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 藤井幸槌站在指挥旗下方，浑身落满积雪与尘土，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气血翻涌，死死盯着眼前地狱般的战场。 他彻底慌了。 作为北海道精锐第七师团师团长，他打过沙俄、平过边境战事。 一辈子仗打下来，从来都是他用炮火犁平对手，从来没有被对手如此碾压式洗地！ 他笃定的弱势杂牌守军，居然握着远超日军甲级师团的恐怖火力！ “八嘎！八嘎！！” 藤井幸槌歇斯底里怒吼，眼底满是惊恐与不甘： “所有残存炮兵！立刻全力反击！！” “步兵收拢阵型！” “就地依托雪坡构筑临时掩体！” “不许后退！” “两翼迂回大队加速包抄！冲破他们的阵地！！” 他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用残存火炮拼死对轰，拖延时间，让两翼步兵贴近阵地，抵消对方的炮火优势。 残存的日军炮兵疯了一样操作残炮，顶着漫天炮火慌乱装填、校准。 侥幸存活的步兵慌忙趴在雪地里，挖着浅薄的雪坑隐蔽，原本嚣张的推进姿态，彻底变成被动挨打。 可一切都晚了。 远处阵地，陆峥眼神冰冷，声音沉稳刺骨： “继续压制！” “重点打击残存炮兵、两翼迂回部队！” “不许给鬼子任何重整机会！打废他们的反击能力！” 新一轮炮弹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覆盖日军残余炮兵阵地和正在迂回的两翼步兵大队。 刚刚勉强架起的日军残炮，瞬间再次被炸废。 正在快速穿插的两翼日军，被炮火拦腰截断，成片倒在雪原之上，迂回包抄的战术彻底破产。 第230章 给谁当兵不是当! 平原之上，火光不息，硝烟漫天。 短短二十几分钟。 原本打算炮火犁地平推守军的日军精锐，彻底陷入了单方面的炮火屠杀！ 号称日军精锐、稳压东北所有驻军的第七师团，一万两千满编主力，在平坦的嫩江平原上，被硬生生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两翼迂回的两个步兵大队最惨，半路被炮火拦腰截断，前进不得、后退不能，只能趴在光秃秃的雪原上挨炸，战术彻底作废。 炮火轰鸣声中，藤井幸槌手脚冰凉，心底最后一丝傲气彻底崩塌。 他牙关打颤，脸色铁青，再也没有半分刚才的狂妄。 之前的情报全是错的！黑龙江守军手里，根本不是老旧山炮！ “八嘎雅路！！” 藤井幸槌狠狠一巴掌拍在指挥刀鞘上，心疼得滴血。 这可是他的第七师团，北海道精锐甲种师团！ 从未打过这么憋屈、这么被动的仗！ 再打下去，不用对方步兵冲锋，他这一万二满编精锐，就要活活被炸残在这片平原上！ 漫天炮火还在持续轰鸣，炮弹如雨，覆盖不断。 副官浑身是雪，满脸惨白冲过来嘶吼： “师团长！不行了！” “炮兵彻底压不住！部队溃散太快！” “再硬拼，全军要崩！” 藤井幸槌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远处半米高的沙袋阵地。 原本他眼里随手可碾的蝼蚁阵地，此刻成了索命的地狱关口。 他咬牙半晌，终于狠狠咬牙，嘶哑吼出命令： “全线停止进攻！” “所有部队，交替掩护，全速后撤！退回昂昂溪！” 他不敢恋战，不敢再往前半步。 平原无险可守，对方炮火无解，再停留就是全军覆没。 命令一下，残存的日军各部如蒙大赦。 幸存的步兵弯腰狂奔，机枪兵丢掉受损枪械拼命跑路。 刚才还气势汹汹、准备犁地平推的第七师团，转眼之间，全线狼狈溃退。 雪原之上，日军乱作一团，人人只求逃命。 阵地前沿，陆峥举起望远镜，冷冷看着日军整体后撤的狼狈模样，没有丝毫放松。 他淡淡开口： “想跑？” “传令，炮兵减速压制，不要停火，贴着他们撤退路线持续炸！” “把他们的建制彻底炸乱，让他们退回昂昂溪，也无力守、无力再战！” 108门75毫米野战炮调整角度，炮火紧随溃退日军，一路追炸。 爆炸火光一路向北延伸，死死咬着第七师团的尾巴不放。 嫩江平原西侧的雪林深处，早已静伏着一支杀气腾腾的铁骑。 石狠亲率第一骑兵旅全员到位，悄无声息绕到了日军退路正北，死死卡死昂昂溪方向的退路。 数千骑兵全部下马隐蔽，战马嘴套勒紧，马蹄裹布，全程鸦雀无声，没有半点动静暴露位置。 石狠跨坐在马背上，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远处正在狼狈溃逃的日军残部。 耳边源源不断传来正面炮火的轰鸣，看着日军被炸得人仰马翻、建制大乱，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杀机。 身旁的副官压低声音请示： “旅长，鬼子已经全线溃败，快要撤出炮兵射程了，要不要现在出击？” 石狠抬手压住，沉声冷喝： “不急。” “等他们彻底退出炮火覆盖区、松掉最后一口气，再冲！” “火炮从正面炸残他们，我们侧面撕碎他们！” 他攥紧马刀，刀刃在风雪里泛着寒光，字字铿锵： “别忘了督军的死命令！” “这一战，入境日寇，一个不留！” 没有俘虏，没有招降，没有放过！ …… 安达站西侧三十里的小村落，就十几间破木屋，平日里撑死塞七八十个人，现在硬生生挤下两个步兵连，二百四十号弟兄。 一间木屋要塞近二十人，地上铺着干草，一股子汗味，冷风顺着木板缝往屋里钻。 驻守这里的是第5混成旅第3步兵团一营的一连、二连。 一间相对宽敞些的木屋，火堆烧得噼啪响，烟雾绕着屋顶打转。 一连长赵老根，二连长周二虎，外加两个副连长围坐在木板拼成的桌子边打麻将。 赵老根搓着手里的麻将，哈了口白气，甩出去一张牌。 “妈的，这天冻得手都僵了，牌都捏不稳。” “上头就派咱们两个连蹲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村子，说是等待命令。” “日本人主力都奔齐齐哈尔去了，沈砺的人马肯定忙的阻拦，哪会绕到这种地方来。” 周二虎叼着根干野草，随手抽了一张牌，嗤笑一声： “谁说不是，咱们旅本来就不是老张的嫡系。” “吴俊升带着大部队窝在安达站，吃香喝辣，咱们在这啃冻硬的窝头。” 一连副连长把脚凑到火堆边烤着，嘟囔道： “说到这就来气！” “他奶奶的，前几天，吴俊升的人马住着房子，我们在帐篷里，冻得耳朵都要掉了！” “这村子的房子不咋的，但可比帐篷要好多了！” 二连副连长神秘兮兮地说： “听我老乡说，张九卿的第2混成旅都开始偷偷往回撤了。” “人家脑子活，知道这仗犯不上替日本人卖命。” “咱们守在这里，真碰上敌人，凭两百多号人，拿什么挡？” 周二虎洗牌的手一顿，左右扫了一眼门口站岗的士兵，压低声音： “小声点，别叫底下弟兄听见，乱了军心。”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觉得悬。” “沈砺那边的人马，手段可不简单。” 赵老根啪地拍了下桌子，赢了这一把，咧嘴大笑： “怕个屁！” “真来了，咱们打两枪意思意思，犯不上把命扔在这。” “咱们给谁当兵不是当？” 周二虎刚要接话，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哨兵扒着木门，急急忙忙喊： “连长！西边林子里好像有动静！” 第231章 巴图 哗啦一声，几个人手里的麻将往木板桌上一扔，顾不上收，起身就往外冲。 木屋门外寒风像刀子似的刮脸，几个人眯着眼朝西边林子望去。 黑压压一片人马从树林边缘涌了出来，足足几百号骑兵，没有放一枪，静静铺开，像一张大网慢慢把整个小村子裹住。 赵老根瞪大眼睛，眉头拧成一团，转头看向周二虎： “这里哪来的骑兵？” “吴俊升手下的骑兵，可不会好心跑几十里路跑到这鸟地方来看咱们！” 周二虎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死死盯着远处骑兵胯下的战马，声音都有点发紧： “这他娘的怕啥来啥！” “我看，多半是沈砺的人马！” “你看他们骑的，全是蒙古马！” “他奶奶的，不会是蒙古骑兵吧！” 这话一点不差。 这支队伍，正是沈砺从蒙古调过来，巴图统领的5000蒙古骑兵。 部队拆成一个个百人小队，散在安达站四周各个村落，分头封锁。 赵老根心里一紧，猛地回头扯着嗓子大喊： “全体准备战斗！子弹上膛，守住村子！” 一连、二连的士兵慌忙散开，依托木屋墙角、柴堆架起步枪，盯着外面的骑兵。 可等了半晌，预想中的冲锋没有来。 外面的蒙古骑兵没有往前冲，也没有后撤，不少人干脆翻身下马，直接坐在白茫茫的雪地上休息。 四面八方只留下少量骑手骑马来回望风，死死卡住村子外五六百米的所有出路。 赵老根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扭头对着周二虎低声说道： “兄弟，他们这是想干啥？” “要打又不打，就这么耗着？” 周二虎呼出一大团白雾，苦笑一声： “老哥，这还看不明白？” “他们打算困死咱们。” 赵老根急得原地抓耳挠腮： “这可咋办！” “咱们就两百多号弟兄，棉衣不够，粮食也不多，撑不了几天！” “要不，派人出去联络其他部队求援！” 周二虎摇了摇头，满脸苦涩： “老哥，先不说派出去的步兵两条腿根本跑不过四条马腿。” “你仔细想想，这附近十里的村落，怕是全都被他们的骑兵围起来了。” “咱们这一片的部队，全都被困住了！” 赵老根听完，当场僵在原地，愣了好半天，嗓子发干： “那……那咋办？” “两个法子。” 周二虎缓缓开口。 “第一，原地等着。” 赵老根连忙追问： “第二个呢？” 周二虎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第二个，直接开打，硬冲出去。” 赵老根连连摆手： “算了吧，打个球！” “就算侥幸打赢一阵，咱们也跑不掉。” “先等等再说，看看局势。” 村子内外，一下子陷入诡异的安静。 木屋里的士兵攥着枪，心里七上八下。 外面雪地里，蒙古骑兵安静坐着，稳稳锁住所有出口，不攻不撤，就这么死死困住这两个连。 雪原上，巴图裹着厚羊皮大氅，骑在一匹壮实的蒙古马上，远远望着那座被包围的小村落，手心其实一直在冒汗。 旁人看着他带着骑兵四面铺开，气势汹汹，好像稳操胜券。 只有巴图自己心里清楚底细。 他手下只有5000蒙古骑兵！ 石狠的骑兵旅6000人马还在齐齐哈尔外，等到过来，还需要几天时间！ 自己对面第2、第3、第4、第5混成旅，加起来足足两万兵力。 用5000人去包围两万人，真的是疯子般的操作！ 全靠计谋、速度和虚实来唬人，稍有不慎，被对手看破底细，两万人大军一拥而上，这5000骑兵立马就要被吞干净。 刚才在村子外头露面的几支百人骑兵队，只是亮个相，吓唬里面的守军。 等赵老根他们在村里紧张戒备、盯着雪地的骑兵不敢乱动的时候。 这几支百人队已经悄悄上马，悄无声息地撤离了这片区域，奔向下一个村落。 留在村子四周的，只有寥寥十几个骑手，分散在各个路口，远远放哨望风。 远远看着，到处都是骑兵，可只要凑近细看，就能发现人根本不多。 巴图早就定好了打法。 碰到那种骨头硬、一照面直接开枪死守的据点，暂时不去硬啃，绕开放一边。 优先对付两种人： 一种心里早就不想打、有意投降的。 另一种就像赵老根、周二虎这两个连，缩在村子里，既不突围，也不开枪，举棋不定的！ 先把这类软茬一个个围住，慢慢吃掉。 一口一口削减对方人手，等到剩下那些硬骨头孤立起来，后面再动手。 巴图身边的副官勒马靠近，压低声音： “统领，这个村子里的两个连没敢开火，看样子稳住了。” “三个百人队已经动身赶往下一处据点了。” 巴图点点头，目光扫过茫茫雪原，沉声吩咐： “传令下去，继续走马圈。” “每个村子只露一次面，亮完阵势就转场，不要在一处久留。” “记住，咱们人少，不能摊死在一个地方。” “只要把他们分割困住，让各处守军互相联系不上，他们两万大军，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副官一拱手，调转马头，策马消失在风雪里。 第232章 绝境 昂昂溪站的电报机“滴滴答答”敲出最后的电文。 消息一路传回旅顺关东都督府，电报上的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第七师团，全体玉碎！ 消息传出来，整个旅顺港瞬间一片死寂，紧跟着便是一片压抑的哀嚎。 留在昂昂溪驻防的第6混成旅步兵团团长很是机灵！ 早在车站外围发现骑兵的时候，就立即下令全员登车，火急火燎往安达站狂奔逃命。 安达站，临时征用的矮木屋里，吴俊升正围着炉子烤手，等着前线传来好消息。 副官连门都来不及敲，撞开门冲进来，脸白得像外面的积雪。 “吴师长！大事不好！” “昂昂溪急电！” “日军第7师团全军玉碎！！” “啥？！” 吴俊升猛地从木凳上蹦起来，一脚踢翻脚边的柴火筐，劈头大骂。 “他奶奶的！” “日本人一万多精锐，枪炮齐全，怎么这么不经打，直接全折进去了！” “那我们咋办？！” 汲金纯坐在一旁，脸色瞬间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吴俊升急得来回踱步，大吼： “快！立刻给奉天发电报，把战况上报！” “通知各部，马上收拾装备，全军撤退！” “不能留在这儿给日本人陪葬！” 副官刚转身要跑，另一个通讯兵跌跌撞撞冲进来，手里攥着一份新电报，声音都在发抖： “吴师长！又一封急电！” “哈尔滨……哈尔滨已经被沈砺的部队拿下了！” “什么？！” 吴俊升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汲金纯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 “哈尔滨丢了？！” 中东铁路这条退路，哈尔滨就是咽喉要道。 他们几万部队全卡在安达，一旦哈尔滨被占，铁路线直接被掐断。 向南回奉天的路，彻底断了。 吴俊升一把抓过电报，指尖冻得冰凉，飞快扫完，手一抖，电报纸飘落在满是烟灰的地上。 “完了……后路被人堵死了。” 屋外寒风呼啸，吹得窗户木板哐哐直响。 安达站内，原本还勉强稳住的军官们听到消息，人群里瞬间响起一阵慌乱的窃窃私语。 几万大军困在雪原上，北边是沈砺刚刚打赢的主力，南边归途已经被切断，四周还有骑兵在外游荡分割包围。 汲金纯咽了口唾沫，低声问吴俊升： “老哥，铁路走不通，那咱们……只能走陆路往南硬闯？” “可最近外面到处都是沈砺的骑兵！” 吴俊升咬着牙，眉头拧成疙瘩，脑子里飞速盘算，却越想心里越凉。 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扯着嗓子下达命令： “两件事！” “第一，马上给奉天发电报，把这边战况原原本本报过去，求大帅尽快派兵接应！” “第二，立刻派人骑马传令，通知所有在外散开的混成旅，全部赶回安达站集结！” 汲金纯皱着眉，急忙开口： “老哥，外面各旅分散在雪原各个村落，到处都有沈砺的骑兵来回游荡，传令兵能不能送得到不好说啊！” 吴俊升咬牙狠狠一挥手，声音沙哑却强硬： “管不了那么多了！” “外面的部队，能找回来多少是多少！” “能收拢一个营是一个营，能凑一个团是一个团！” “只要能赶回安达站，所有人抱团死守！” “我们人多枪多，只要守住安达车站，依托车站房屋工事固守。” “等奉天那边援军北上，咱们就能解围！” 副官不敢耽搁，立马狂奔出去传令。 屋内只剩吴俊升和汲金纯两人。 屋外风雪狂啸，漫天白雪压得人喘不过气。 汲金纯脸色惨白，低声叹道： “老哥，说实话……人心早就散了。” “这大雪天、这绝境，愿意回来的，怕是没几个了。” 吴俊升沉默良久。 现在的奉军，看似还有4万大军。 实则一盘散沙、各自为命、军心尽崩。 可他没得选。 “哪怕只剩一半人，我也要守！” “只要抱团，就还有活路！” …… 奉天督军署，气氛死寂得可怕。 一份加急绝密电报刚刚送到张作霖手中。 当他看完上面短短几行字： 日军第7师团全军玉碎、哈尔滨失守、吴俊升4万人马被困安达雪原、后路彻底断绝。 张作霖整个人如遭雷击，脑袋嗡的一声，当场僵在原地。 五雷轰顶！ 这一瞬间，他浑身冰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黑龙江前线那4万多人，几乎是他奉军全部的家底！ 一旦全军覆灭，他张作霖在东北就只剩下第27师了！ 屋子里所有参谋、副官全都大气不敢喘，眼睁睁看着督军脸色从通红变成铁青，再变成惨白。 完了！ 彻底烂摊子了！ 沈砺胃口太大，一口吞日军，两口吞奉军！ 慌乱之下，张作霖彻底乱了方寸，已经开始病急乱投医。 他猛地抬头，厉声吼道： “快！立刻向京都发电！” “请求京都方面！” “立刻给黑龙江前线下令！” “停战！放行！放我奉军全部撤回！” 在场幕僚全部愣住。 可没人敢说话，眼下奉军陷入死局，张作霖已经彻底慌神。 电报兵刚要转身，张作霖突然抬手猛地一拦，眼神发红、呼吸急促，咬牙推翻了刚才的命令。 “不对！” “发电没用！” 他狠狠一拍桌子，目光狠厉决绝。 “备车！安排专列！” “我亲自去一趟京都！” 第233章 皇姑屯 旅顺，关东都督府。 中村觉手里攥着电报，看着上面第七师团全体玉碎几个字，眼睛瞬间红得吓人，满脸都是血丝。 一万多精锐日军，说没就没了！ 他心里又怒又疼，当场下令，严密封锁消息！ 这件事半点风声都不准往外漏，谁敢泄密，直接枪毙！ 屋里所有人吓得头都不敢抬。 怒火过后，中村觉反而笑了，笑得疯狂又变态。 远东打不下来，黑龙江吃不下，没关系！ 换个玩法就行！ 拿不下远东，那我就直接吞了奉天、拿下吉林！ 整个东北照样是日本的囊中之物！ 就在他打着坏主意的时候，副官急匆匆跑进来汇报： “都督！奉天急报！” “张作霖彻底慌了，准备坐专列亲自去京都，求北洋出面，帮他把黑龙江的部队放回来！” 中村觉一听，瞬间大笑起来。 机会！ 天大的机会！ 他立马收敛笑容，眼神阴狠无比，直接下令： “通知我的贴身亲兵队，立刻秘密赶往皇姑屯！” 副官一惊： “都督，您的意思是……” 中村觉冷声道： “奉天还有张作霖的嫡系第27师！” “钉子不拔掉，我们永远吞不下东北。” “张作霖一死，奉军群龙无首！” “到时候奉天内乱、吉林崩盘，我们轻轻松松就能接管整片东北！” 命令一下，数十名精锐日军亲兵，立刻乔装改扮，悄悄出发，直奔皇姑屯。 …… 绥芬河站点，日军第十二师团驻扎在此，安安静静，半点战事动静都没有。 自打从哈尔滨一路打过来，师团长大井成元的心态，早就变了个彻底。 刚出哈尔滨的时候，他步步小心、处处谨慎，生怕中了埋伏。 可一路推进太过顺利，没遭遇半点像样的抵抗。 他直接从谨慎变成亢奋，全军高歌猛进，轻松拿下绥芬河。 可越是太顺，大井成元心里越是发慌。 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仗？ 所以占领绥芬河之后，他直接按下全军，原地驻扎，一动不动。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精得很。 第7师团主力加上四万奉军大举杀入黑龙江，兵力碾压，怎么看都是稳赢的局，无非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自己的第12师团在登陆海参崴时，已经折损了1800多人。 现在，没必要再拼命硬冲。 最好的打法，就是躺着等！ 等第7师团在黑龙江彻底打崩沈砺主力，打得遍地狼烟、乱成一锅粥，他再顺势出兵，直扑海参崴。 到时候守军军心溃散，他轻轻松松就能拿下重镇，以最小的代价，立最大的战功。 打定这个主意后，大井成元就窝在绥芬河，全军休整待命，坐等西线捷报传来。 此刻，车站站长室改造的办公室里，炉火温热，大井成元靠在椅子上，一脸悠哉，心态稳得不行。 就在这时，副官快步冲进来，手里拿着关东都督府加急电报，神色慌张： “师团长！关东都督府急电！” 大井成元眼皮都不抬，慢悠悠开口： “念吧，肯定是第7师团大胜的捷报。” 副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一字一句念道： “第7师团全员玉碎，奉军首尾难顾。” “哈尔滨被黑军攻占，令：第12师团即刻攻克海参崴，固守待援！” 啪！ 大井成元瞬间僵住，脸上的悠闲彻底消失。 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震惊。 第7师团没了？ 整整一个精锐师团，全军覆没？ 紧跟着，巨大的失望瞬间灌满心头。自己等了这么久的大捷，等来的居然是全线崩盘的噩耗！ 下一秒，他猛然反应过来最致命的一点！ 哈尔滨丢了！ 哈尔滨一丢，中东铁路全线截断！ 这几天，后方的粮食、弹药、棉衣补给迟迟送不上来，他之前还傻乎乎以为是西线大军推进太快，占满了铁路运力。 原来根本不是！ 是哈尔滨被黑军死死占住，他的后路，彻底被切断了！ 这一刻，惊讶、失落、后怕层层叠加，彻底压垮了大井成元的理智，整个人瞬间变得疯狂暴戾。 他敢猫在绥芬河不动，靠的就是中东铁路这条生命线。 靠着铁路，物资源源不断补给全军，打不过就立刻后撤，进退自如，稳如泰山。 可现在，铁路断了、补给断了、退路没了！ 绥芬河就是一座孤立的死城！ 继续待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援军、没有补给、没有退路，用不了几天，全军就得困死、饿死、冻死在这片雪原里。 大井成元双眼通红，面目狰狞，脑子里只剩下唯一一条活路。 必须拿下海参崴！ 只要啃下海参崴港口，占据海港要塞，就能打通海上补给线。 进，可继续向外扩张作战。 退，可登船跨海撤离。 这是绝境之中，唯一可守可退的生路！ 大井成元猛地拍案而起，嘶吼出声： “传令全军！” “放弃休整，全员集结！” “即刻出兵，强攻海参崴！” “拿不下港口，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第234章 惊雷 （兄弟们，这章改了不下20次，很郁闷啊，删删减减，只能简化） 天还没亮透，晨雾浓重，寒风刺骨。 专列一路疾驰奔赴京都。 列车缓缓驶入皇姑屯三洞桥路段。 就在列车车头穿过桥洞的瞬间！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 桥洞底下，中村觉安排的人早早埋好的炸药直接引爆。 火光冲天而起，黑烟席卷整片夜空！ 厚重的石桥直接被炸塌大半，钢轨连根掀翻、扭曲断裂。 专属车厢当场被炸得粉碎，木屑、铁皮、碎石漫天乱飞。 随行护卫士兵成片倒地，惨叫、哀嚎瞬间响彻三洞桥。 …… 喜顺一边让人火速护送回城，一边骑快马，一路狂奔，紧急联系奉天城内两大顶梁柱——孙烈臣、张作相。 回城一路，风雪扑面，马车颠簸剧烈。 全城戒严，街道死寂。 马车一路飞驰，终于冲进奉天督军署。 这时，孙烈臣、张作相两人接到消息，披衣狂奔赶来，两人冲进屋内，瞬间红了眼眶。 屋内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气凝神。 “烈臣……我与沈砺相争……只是兄弟、地盘之争……自家内乱而已。” “但小日子……狼子野心！” “记住了，不可退让！” 孙烈臣眼眶通红，重重点了点头，声音哽咽： “督军！烈臣记下了！” 紧接着，转头看向一旁沉默落泪的张作相，眼神里满是无奈、惋惜与托付。 “辅忱……小六子今年才十五岁……年纪太小，不经事……太可惜了……” “若是实在撑不住、事不可为……” “你带着老兄弟……投靠沈砺吧！” 这话一出，孙烈臣、张作相二人浑身巨震，泪水瞬间滚落。 这是他最后的退路，也是他最后的清醒。 …… 奉天督军署内，压抑的哭声压在屋檐底下，空气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孙烈臣和张作相连伤心的功夫都挤不出来，眼下摆在眼前的烂摊子，稍不留神，奉天就要彻底垮掉。 被困黑龙江的四万多奉军后路被断，想回都回不来。 吉林那边的第1混成旅凶多吉少，已经没有像样的部队驻守。 偌大东北，能攥在手里的家底，就剩奉天城里第27师这9000来人。 孙烈臣眉头拧成一团，低声开口，心里翻来覆去琢磨着爆炸的事： “这事不能稀里糊涂就认了！” “有句话说得没错，谁的收益最大，谁就是凶手。” 张作相抬眼，脸色凝重，跟着思索： “是沈砺干的？不太像！” “他眼下最要紧的买卖，就是吃掉咱们困在黑龙江的4万弟兄，之后转头就能轻轻松松拿下没有防备的吉林。” “杀督军，反而会把奉军彻底逼到死路，对他来说弊大于利。” 孙烈臣缓缓点头，一个名字浮上心头，声音沉下来： “这么说……难道是日本人？” 两人刚说到这儿，屋外脚步急促，城卫军官掀开门帘冲进来，脸上全是慌张，大声禀报： “孙师长、张团长！大事不好！” “奉天站突然涌来大批军列！” “数不清的日军，已经下了火车，朝着奉天城这边开过来了！” 这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张作相心头巨震： “果然是这群狼崽子！” “炸死督军，就是看准咱们群龙无首，想趁机直接拿下奉天！” 孙烈臣猛地站起身，手直接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立刻喝道： “传令！” “北大营第54步兵旅立刻进驻奉天城！” “城外第53步兵旅立刻向奉天城靠拢！” “等第27师直属部队，特别是炮兵第27团进城后，关闭所有城门！” “城墙上全部布防！” “轻重火力全部架上去！” “告诉各部队，只要日军强行靠近城墙，直接开火！” 第235章 张景惠 奉天火车站。 中村觉把自己手上能调动的所有机动兵力，几乎全部砸到了奉天。 南满独立守备队，原本六个大队3800人，直接抽调3200人。 旅顺要塞守备步兵，抽调500精锐。 关东州武装警察，强征900警力参战。 乱七八糟凑在一起，足足4600兵力，整编为5个完整步兵大队。 这四千多兵马，就是中村觉眼下能打、能用、能攻城的全部家底。 经此调动，旅顺、关东都督府留守兵力，仅剩不到1500人，彻底空虚。 中村觉赌疯了。 赌张作霖一死，奉军群龙无首，奉天直接崩盘，他可以一口吞下整个奉天，弥补第7师团全军覆没的巨大损失。 而这盘棋里，中村觉早就埋了一步暗棋。 早在皇姑屯爆炸响起、专列被炸烂的那一刻，日军密使就悄悄摸出奉天站，直奔城郊军营。 目标很明确： 第27师第53步兵旅旅长，兼骑兵27团团长，张景惠。 张景惠此人，性格圆滑怕死，野心不小，忠心不足，向来只会趋利避害、顺风站队。 他手上握着奉天城外最关键的一支重兵。 第53步兵旅，驻扎奉天城郊各个外围据点，是奉天城最大的外围屏障。 旅下管辖两个主力步兵团：105团、106团。 每团三营，每营四连，实打实3500步兵，兵甲齐全。 再加上他直辖的骑兵27团，两个骑兵营，将近800铁骑。 里外加起来，4300多兵力，刚好卡在奉天城外围，进可攻城、退可守据点，位置至关重要。 奉天城郊，第53步兵旅大营。 一大早，巡逻侦察兵快马冲回营，紧急禀报： “旅长！” “皇姑屯三洞桥方向突发大爆炸！” “督军专列遭遇袭击，情况不明！” “督军署紧急召集孙烈臣、张作相议事！” 张景惠听到消息，心里猛地一沉。 他这人本来就私心极重，圆滑利己，从来都是先顾自己，再顾旁人。 而这一刻，他心里不光慌，更多的是憋屈和不满。 张作霖重伤回城，整个奉天最高军务紧急，督军署乱成一锅粥。 孙烈臣、张作相，第一时间被单独叫到身边议事。 唯独没有他张景惠。 一股怨气，瞬间堵满张景惠心头。 凭什么？ 都是跟着张小个子起家的兄弟！ 孙烈臣、张作相是心腹，我张景惠就活该被边缘化？ 危急关头，连一句通知都没有！ 就在他满心不痛快、暗自生闷气的时候，日军的便衣密使直接找上门。 密使不绕弯子，进门就直截了当： “张旅长，不用等消息了。” “皇姑屯爆炸，张作霖必死无疑。” 张景惠脸色一沉： “你一个日本人，跑来我军营胡说八道？” 密使淡淡一笑，根本不怕他翻脸，直接摊开所有局势： “现在的局势，明摆着。” “黑龙江四万奉军被沈砺黑军困死安达，后路断绝，回不来。” “哈尔滨失守，吉林无兵驻守。” “整个东北，就剩奉天一座孤城。” “城内只有第27师半数人马，群龙无首，撑不住多久。 ” “张作霖活着，你是奉军将领。” “张作霖死了，奉系彻底崩盘。” “你手握城外最大兵力，要么跟着陪葬，要么，自己挣一条前程。” 随后密使抛出了日本人的筹码： “中村都督答应你。” “只要你倒戈跟着我们，等入城掌控局势，让你坐镇奉天，总管东北军务，做东北第一人。” “兵权、地位、钱财，全部归你。” 张景惠瞬间陷入巨大的犹豫。 说实话，他心里还有一点点旧情。 毕竟跟着张作霖多年，真投降日寇，名声太臭。 但那点情义，很快就被不满、委屈、怕死、贪权彻底压下去。 张作霖临终都想不到他、念不到他，他凭什么替他死战？ 凭什么替这群排挤他的人，守这座必败的城？ 他没有立刻答应，只冷声道： “空口无凭，我要确认督军死活。” “消息不实，一切免谈。” 密使很干脆，原地等候。 半个时辰不到，张景惠派去城内的探子飞速回报。 “旅长！确认了！” “督军已经殉国！” “临终只召见了孙烈臣、张作相二人，旁人一概不见！”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张景惠心里最后一点念想。 死到临头，依旧偏心。 从头到尾，没把他当过自己人。 张景惠眼神彻底冷了。 他转头看向日军密使，终于松口，但依旧留足了自己的脸面： “我可以跟你们合作。 “我麾下53旅、骑兵27团，全程中立，按兵不动。” “你们攻城，我不拦、不打、不偷袭、不增援城内。” “但我有底线。” “我绝不带兵进攻奉天，绝不打自家弟兄！” “等你们攻破城池、稳住局面，我再率部进城，帮你们接管防务、安抚部队。” 日军密使当场大喜，立刻应允。 日本人要的根本不是他打仗， 就是要他这支外围主力彻底看戏。 而且留下张景惠这种软骨头、墙头草，正好拿来当傀儡掌控东北，省心省力。 随着双方默契达成，奉天城外最后一道屏障，不攻自破。 中村觉集结的5个步兵大队，再无半点后顾之忧，全军压向奉天城墙，攻城在即！ 城内第27师4000多人马，彻底变成孤军！ 奉天，真正的绝境，彻底来了！ …… 奉天督军署内，孙烈臣和张作相站在大堂中央，心里都在激烈挣扎。 到底要不要封锁张作霖离世的消息？ 封，能暂时稳住人心，拖延日军节奏。 可奉军已经名存实亡，四万主力被困在外，早晚撑不住。 不封，消息一旦传开，奉天军心民心瞬间溃散，城内必定大乱。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犹豫，谁都拿不准这最后一步棋。 可没等两人商议出结果，城外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枪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夹杂着日军的呐喊！ 日军，直接攻城了！ 根本不给他们犹豫、布局、缓冲的机会！ 孙烈臣脸色瞬间惨白，咬牙沉声道： “日本人根本不等消息扩散！” “他们笃定督军重伤、奉军群龙无首，直接动手硬吞奉天！”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最现实、最绝望的话： “辅忱，实话实说。” “凭城内第54步兵旅和直属部队，守住奉天城几日，不难。” “依托城墙工事、街巷布防，死守城池，日军一时半会儿打不进来。” “但是！奉天以外，彻底收不住了！” “第53步兵旅音讯全无，现在看来，应该是张景惠倒戈了！” “吉林空防、黑龙江主力被困、各地郡县无兵可守。” “我们能守住一座孤城，守不住整个东北！” “耗到最后，奉天迟早被活活围死、饿死、困死！” 孙烈臣双拳紧握，眼底通红，脑海里瞬间闪过张作霖临终前的最后遗言，随即开口： “督军临终那句遗言，我们是不是照做？” 张作相沉默了。 这一刻，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投诚，是背弃奉军基业。 不投，是葬送整个东北，让日寇吞并山河。 孙烈臣看着城外越来越激烈的枪炮声，看着摇摇欲坠的奉天城，瞬间下定狠心，声音陡然铿锵炸裂：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派系私仇！” “丢了东北，葬送百万百姓，我们俩，还有所有老奉军，都是千古民族罪人！” 孙烈臣不再犹豫，猛地转头厉声大喝： “来人！传令！” “三条命令，即刻执行，一刻不拖！” “第一！通电全国！” “日本人狼子野心，蓄意制造皇姑屯爆炸，暗杀我奉天督军张作霖！” “如今更是公然出兵，武装强攻奉天省城，侵略我疆土！” “第二！加急电传黑龙江前线！” “命吴俊升、汲金纯，带领四万被困将士，就地放下武器，全员向黑军投降！” “保全弟兄性命，绝不白白给日寇陪葬！” “第三！即刻联络沈砺沈督军！” “如实告知：张作霖督军遭日军暗杀殉国！” “奉系所有兵力、地盘、武装，全员向黑军投诚！” “如今奉天危在旦夕，日寇强攻不止！” “恳请沈督军火速挥师南下，出兵支援奉天，守住东北河山！” 命令一出，整个大帅府所有人浑身震颤。 数十年奉系基业，张作霖一手打出来的东北江山。 在这一刻，为了拒日寇、保东北，尽数归黑军！ 私仇散尽，派系放下。 大敌当前，东北一体！ 第236章 投诚 安达站内外，风雪漫天。 吴俊升此刻正一肚子邪火，气得浑身发抖。 之前他拼命下令，让四散在雪原各村的四个混成旅、两万奉军全部收拢回安达站抱团死守。 结果折腾了整整大半天，各路残兵零零散散归队，两万主力，拢共只回来不到一万人！ 剩下的人，要么被蒙古骑兵围在各个村落动弹不得，要么直接观望摆烂，压根不肯赶来集结。 人收不拢、粮快见底、后路早断，四周全是沈砺的骑兵游哨。 局势烂得不能再烂。 吴俊升脸色铁青，正在帐内疯狂骂人，心里烦躁得快要爆炸。 就在这时，电报员连帽子都跑掉了，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冲进营帐，声音都破了音： “师长！大事不好啦！！” 吴俊升本来就一肚子火，听见这鬼哭狼嚎的声音，当场炸毛，转头大骂： “他奶奶的！喊什么喊！天塌了？！” “现在咱们都困死在这雪原死地，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吗？！” 他是真觉得，眼下已经是最坏的结局了。 可下一秒，电报员一句话，直接把他打入地狱。 电报员喘着粗气，带着哭腔嘶吼： “师长！奉天急电！督军遇袭身亡！” “现在日军正在猛攻奉天城！” “奉天城外第54旅彻底失联、去向不明！” “城内只剩第53旅苦苦死撑！” “孙烈臣、张作相二位将军下令，遵照督军临终遗命！” “所有奉军，全体向黑军投降！” “并且恳请沈砺督军即刻挥师南下，入奉天抵抗日寇！” 轰！ 吴俊升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刚才他还嘴硬，说没有更糟的事了。 现在报应直接砸脸上！ 绝境之上，再添灭顶之灾！ 督军死了！ 奉系的天，彻底塌了！ 吴俊升呆在原地，浑身僵硬，脸上的怒火瞬间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他抬手，狠狠想扇自己两个嘴巴子。 活该！ 真的活该！ 刚才还抱怨局势差，原来真正的灭顶大祸，一直在后面等着他！ 主帅身亡、老巢被围、奉天危急、东北崩盘。 他手上将近3万残兵，困死安达雪原，前无出路，后无老家。 继续打，没有意义。 继续扛，纯属送死。 吴俊升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半天，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无比的话： “完了…… “彻底完了……” 一旁的汲金纯同样浑身一震，赶紧扶住桌子才站稳。 前几天还好好的，日军第7师团、4万多奉军声势浩大。 这才几天？就陷入这种地步！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绝望。 汲金纯嗓子干得冒烟，低声道： “老哥，没路子了。” “督军临死都想通了，内战不重要，东北不能落日本人手里。” “让我们投黑军，不是投降敌人，是抱团打鬼子。” 吴俊升死死咬着牙，胸口又闷又痛。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可再不甘心，局势摆在眼前。 他长长喘了一口粗气，眼神彻底灰了，咬牙下令： “传我的命令！” “遵照督军遗命！” “所有人马，全部放下武器！” “就地向黑军投诚！” “谁也不许抵抗，谁也不许闹事，枪械全部上交！” “从今天起，不打内战！” “跟着黑军，保东北，打日寇！” 命令一下，整个安达大营，死寂一片。 …… 旅顺肃亲王府里，炭火烧得旺旺的。 肃亲王善耆这几天精气神足得不得了，脸上一直挂着笑，走路都轻快不少。 原因很简单，日本人动手了！ 半个月前，两个完整的师团大举北上。 才过去一周，南满独立守备队也在各处集结。 枪炮调动，军列来回跑，声势铺得极大，眼看就要把整个东三省拿下来。 善耆盯着这份动静，心里乐开了花。 他折腾满蒙独立这么多年，花钱、联络人、到处奔走，一次次盼，一次次落空。 今天总算看见盼头了！ 在他心里盘算，只要日本人拿下东北，满蒙独立就能成大事。 等到满蒙这边自立，下一步就是迎宣统小皇帝出关，重新匡复大清江山！ 他背着手，在书房来回踱步，越想越激动，嘴里低声念叨： “这么多年辛苦，总算熬出头了！” “日本人大军压境，东北马上就是我们的地盘！” 旁边一个心腹幕僚站在一旁，小心开口： “王爷，看来咱们的大事，真的有指望。” 善耆仰头大笑： “没错！” “沈砺的黑军就算再能打，仓促之间也挡不住全军出动的日本人！” “等日本人稳住了局势，咱们就竖起大旗，宣告满蒙独立。” “到时候接宣统皇帝来关外，重建大清基业！” 第237章 试水 旅顺，关东都督府。 中村觉坐在办公桌前，脸色惨白，后背全是冷汗。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已经走投无路。 第7师团全军玉碎，没了。 第12师团孤军深陷海参崴，后路被断，随时全军覆灭。 手里仅剩4000多杂凑兵力强攻奉天，后续无援、无补给、无退路。 留守旅顺的兵力不足1500人，彻底空虚。 整个东北战局，彻底崩盘。 一旦东京大本营知道真实战况，他必死无疑。 撤职、军法处置、切腹谢罪，一个都跑不掉。 只能接着赌！ 中村觉咬牙，提笔给东京大本营，发了一份通篇造假、颠倒黑白的战报。 电文内容写得冠冕堂皇： 一、第12师团猛攻海参崴，战事焦灼。 二、第7师团联合满蒙独立势力，竖起匡复大清、迎宣统出关大旗，民心归附。 三、我军势如破竹，即将彻底拿下奉天，全盘掌控东三省。 四、目前仍有零星残敌抵抗，兵力不足，恳请大本营火速增派援军，彻底肃清东北！ 电报发出去的瞬间，中村觉长长吐出一口气。 死局、败局、崩盘的烂摊子，被他硬生生包装成了大胜在即、只差最后一步的大捷！ 只要援兵到，他就能翻盘。 援兵不到，他就死无葬身之地！ …… 东京，陆军大本营作战室。 空气压抑得像炸不开的闷雷。 所有人手里都捏着中村觉从旅顺发来的瞒报电报。 通篇大捷、通篇造势。 说第7师团联满蒙复辟、说奉天即将拿下、说东三省唾手可得，只差援军收尾。 可高层老将哪个不是老狐狸？ 一眼就看出： 这是关东军打崩了，怕问责，谎报战功骗援军！ 一名陆军中将狠狠拍桌，脸色铁青，怒火炸穿屋顶： “放肆！简直放肆！” “中村觉私自开战！擅自引爆皇姑屯！擅自调动守备队攻城！” “完全无视大本营作战序列！无视国家整体战略！” “他这是拿整个大rb帝国的国运赌博！” “立刻！发令旅顺！” “押解中村觉回东京军法会审！” “立刻终止东北战事！全部撤军！” 屋内瞬间群情汹汹，一众老将全部附和，杀意凛然。 就在所有人都要定案追责之际，桥本欣五郎猛地起身，眼神桀骜、语气疯狂，直接当众硬刚所有老将： “撤军？可笑！！” “诸位只看见他私自开战，怎么看不见千载难逢的机会！” “张zl暴死、奉军群龙无首、东北四分五裂！” “中村觉是败是胜不重要！他帮帝国撕开了满蒙缺口！” “这种乱世窗口期，十年难遇！” “试水又如何？” “赌一把又如何？” “赢了，满蒙归我们，帝国彻底崛起！” 老将当场怒怼： “桥本！你太年轻！不懂国际大势！” “现在欧洲一战还没打完！” “英法列强主力尚在远东驻军！” “沙俄虽然内乱，但我们一旦强行占领东北，就是同时触碰英、法、俄三方底线！” “列强一旦联合制裁、武力干预，rb直接亡国！！” 这时候，多田骏缓步站出，语气冰冷、极度清醒，压住全场争吵。 他不激进、不狂躁，句句戳在国运命脉上： “诸位，听我说一句。” “不是不能打，是时候未到！” “第一，国际局势绝不允许。” “目前列强无暇西顾但依旧紧盯远东，帝国军备、国库、工业储备，完全撑不起和列强的全面战争。” “贸然吞东北，不是拓土，是引火烧身，万国伐日。” “第二，要看华夏国内态度！” “现在北洋虽然孱弱，但名义上依旧是正统。” “一旦我们公然攻城、占地、扶持满清复辟，就是赤裸裸的侵略！” “华北北洋、南方军阀、民间所有势力，如果摒弃内战、一致排日，那我们就危险了！” “到时候我们面对的，不是东北一军，是整个华夏的抵抗！” “打局部，我们能赢。” “打举国之战，rb必输！” 多田骏一番话，瞬间压下大半狂热。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桥本欣五郎依旧不服，咬牙反驳： “那难道眼睁睁放弃满蒙？！” “机会摆在眼前，不抢就是懦夫！” 多田骏冷冷回看他： “不放弃，是缓打、试探打、分步蚕食！” “中村觉既然已经捅破了天，战事停不了，也不能全盘赌死。” “我们折中布局。” 他向前一步，沉声抛出最终方案： “第一！不追责中村觉！” “暂且认下他的捷报，让他继续牵制奉天战局，继续试水。” “第二！出兵但不赌国运！” “即刻下令朝鲜驻军第19师团的人，抽调半数兵力，火速支援旅顺！” “人数不多，只为稳住战线、试探北洋底线、观察列强反应。” “第三！紧急动员第14师团，宇都宫师团！” “全员集结，进驻朝鲜压阵待命！” “战局好，北洋沉默、列强无动作，第14师团全员西进，彻底吞并东北！” “战局崩、国内抗战浪潮爆发、列强介入，立刻止损，火速撤军，弃中村觉保国运！” 一番话，进退有度，阴阳两手。 所有人沉默良久，最终全员点头。 激进派要机会，稳健派要退路。 这是目前唯一的解法。 命令即刻通电朝鲜、旅顺、关东军。 东京大本营，正式入局东北乱局。 第239章 收编 安达站的雪还没停，寒风裹着碎雪沫子刮在人脸上，跟小刀子割一样。 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奉军官兵，队列排得笔直。 第28师、29师、第3混成旅、第5混成旅，共计两万八千奉军，全部老老实实放下了手里的枪。 步枪、弹药、机枪、辎重全部码成一座座小山，堆在场地另一边。 被困在外的第4混成旅，已经派出多批快马分头传令。 只是队伍撒得太广，要把消息送到每一处据点，还得耗上不少时日。 寒风呼呼刮着，第二师直属卫队整齐开路。 陆峥穿着军装，面无表情，一步步走进安达站前广场。 吴俊升裹着厚皮袄，胡子上结着冰碴。 他盯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硬生生在嫩江平原正面打垮日军第7师团的对手，心里五味杂陈。 就是这个人，带着黑军第二师，正面硬刚，硬生生把不可一世的日军第7师团打崩、打没。 以前是对手，现在，是掌控他们所有人命运的人。 吴俊升压下心里所有复杂情绪，上前开口，声音沉稳： “陆师长。” “奉军第28、29师，第3、第5混成旅，全员到位，已经全部放下武器，听候整编。” 陆峥看着眼前密密麻麻、鸦雀无声的奉军队伍，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下一秒，一队黑军士兵抬着箱子快步上前。 箱子一开，整整20挺刘易斯轻机枪，亮闪闪的摆在雪地上。 这一幕，直接让全场奉军心里一紧。 吴俊升脸色瞬间变了，往前跨一步，眼神紧张： “陆师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已经全员缴械，绝不闹事！” “难道……你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旁边所有奉军官兵瞬间握紧拳头，气氛一下僵住。 谁都以为，这是要就地镇压、缴杀降兵。 可陆峥看着慌张的吴俊升，突然笑了一下。 他抬手，让士兵把20挺轻机枪，全部堆在吴俊升脚跟前。 这下，吴俊升彻底懵了。 杀又不杀，扣又不扣，把机枪堆我面前？ 到底想干啥？ 全场所有人，大眼瞪小眼，完全看不懂操作。 陆峥这才开口，声音干脆利落，不绕任何弯子： “吴师长、汲师长！” “沈督军军令！” “第28师、29师，立刻全员登车，南下驰援奉天！” “这20挺刘易斯轻机枪，是督军从我第二师抽调出来，先拨付给你们使用！” “另外还有一批缴获的日式山野炮，稍后一并装车，随你们南下。” 轰！ 这话一出，全场直接炸了！ 吴俊升整个人呆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预想过一万种结局。 被收编、被拆分、被关押、被遣散、就地卸甲回乡…… 唯独没想过：缴械投降之后，人家居然直接给他们补武器、补装备，让他们重新上阵，去打日本人！ 汲金纯站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胸口疯狂起伏。 陆峥盯着愣神的吴俊升，继续沉声说道： “安达到哈尔滨，全线在我们黑军掌控里，一路畅通。” “但从哈尔滨到奉天的铁路线，得你们去打！” “不过，根据我们的情报，整条南满铁路驻军已经不足600人，对你们两个整编师构不成威胁！” “以前的内战，到此为止。” “从现在开始，不分黑军、奉军！” “所有人，枪口一致对外！” “你们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 “火速南下，赶赴奉天，干翻鬼子！” 吴俊升猛地回过神。 一瞬间，羞愧、激动、感激、愤怒，全部涌上心头。 他看着脚边一排排的机枪，看着身后数万弟兄，看着南方奉天的方向。 督军惨死！ 国土被侵！ 倭寇围城！ 他猛地转头，对着两万多奉军，扯着嗓子疯狂大吼： “弟兄们！” “沈督军信我们！” “给我们枪！给我们炮！” “不拿我们当降兵！拿我们当自己人！” “他奶奶的，咱们都是有卵的汉子，还能让倭寇翻了天！” “听我军令，全军登车！回奉天！救省城！杀倭寇！！” 一声令下，震天怒吼瞬间炸开！ 安达站内，沉寂数日的军心、血性，在这一刻，彻底复活！ 安达这边的尘埃落定。 不过，收编过来的奉军第1至第7混成旅，先前经过大大小小的零星战斗，有少量伤亡。 原本人的规模，现在还剩下差不多人马。 可这7个混成旅，都是张作霖仓促扩编出来的部队。 士兵大多临时征召，训练不足，战斗力平平，不少人当兵只为混口饭吃，意志参差不齐。 沈砺下达命令，对这3万多残兵就地进行整编。 不搞全盘接收，只筛选两类人： 身体强壮的青壮士兵，还有心里记挂家国、愿意当兵吃饷的士卒。 老弱、心思摇摆、不愿作战的，一律登记遣返，发放路费回乡。 眼下黑军各部的部署刚好占了地利。 萧振山的第一师正散开在吉林境内，四处接收地盘，抽不出人手过来参与筛选。 第二师驻守安达，第三师坐镇哈尔滨，距离最近，顺理成章接手整编的差事。 陆峥的第二师、赵武的第三师分头派人，挨个营连清点人员，挨个谈话甄别。 一番严格筛选下来，奉军里面，最终只留下青壮。 这人，对半拆分。 9000人划归第二师麾下，组建第十二师； 另外9000人划归第三师麾下，组建第十三师。 新编两个师的干部配置，沈砺定得十分明确。 基层的连长、排长，全部从第二师、第三师的老兵里抽调过来，把黑军的作战作风带进去。 营级以及更高的军官，全部选用警卫团里受过黄埔军校培训的人员。 这些人懂战术、立场坚定，牢牢把控指挥权，避免旧奉军的老习气死灰复燃。 部队编制很快敲定。 第二师搭配新编第十二师，合编为第二军，由陆峥出任军长。 第三师搭配新编第十三师，合编为第三军，由赵武出任军长。 整编工作紧锣密鼓地在安达、哈尔滨两地同步铺开。 营房、粮秣、军械都在抓紧调配。 新编入的奉军士兵，看到黑军没有秋后算账，还给配发武器，安排正规军官带队，不少人心里的抵触慢慢消散。 但原本奉军留下来的一众中层军官，全部降级、压级使用，自然有人心生不满！ 第240章 死地(一) 营地角落，两个原第6混成旅的老营长，正蹲在雪地里抽烟唠嗑，一肚子憋屈。 年长的那个叫刘庆和，一脸郁闷，狠狠嘬了一口烟，搓着冻红的脸，低声吐槽： “他奶奶个腿了！” “咱们拼死拼活跟着奉军混了这么久，仗没少打，苦没少吃。” “结果倒好，一朝整编，直接给我两个选择：要么一撸到底，要么遣散回家！” “心里是真憋屈！” 旁边另一个营长叫王厚山，比他通透得多，淡淡一笑，摇头道： “你就知足吧！ “兄弟，咱们这群不上不下的中层军官，能留着命、留着差事，就已经烧高香了！” “换别的队伍，战败投降，军官第一个清算！” “没把咱们全部抓起来清算、枪毙，就已经天大的仁慈了！” 刘庆和叹了口气： “理是这个理，但就是心里隔应！” 王厚山吐了口烟雾，继续说道： “你还别不知足！” “人家黑军讲道理，遣散的士兵、军官，全部按级别发大洋路费！” “你好好想想，之前世道乱，咱们不当兵，家里老小全都要饿死！” “现在不想打仗的，拿着大把大洋回家，买几亩良田，盖个小院，娶个婆娘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日子，不比在冰天雪地里拼命舒服一百倍？” 刘庆和点点头，语气缓和不少： “那倒也是。” “你看看这东北天气，大雪封山，寒风刺骨。” “以前一个军令，连夜强行军、雪中急行军，根本不把人当人看。” “咱们二团那个李狗子你还记得不？” “上次雪原急行军，双脚直接冻废，彻底冻伤，直接瘸了！后半辈子算是毁了。” “跟以前比，现在真的好太多了。” 王厚山接话： “就是这个理！” “以前内战抢地盘，累死、冻死、饿死，死了都没人埋。” “现在人家黑军管饭、满饷、不苛待弟兄。” 说到这，王厚山眼神一凝，压低声音： “但是！你我心里要有数！” “手下好多年轻崽子心里有怨气，觉得降职不公平、觉得被外人管着憋屈，天天发牢骚，还偷偷撺掇闹事。” “咱们必须死死按住！” “谁敢挑事、谁敢闹事，一旦闹出事，咱们这些旧军官第一个背锅！” “到时候牵连下来，别说官职没了，脑袋都保不住！” 刘庆和瞬间惊醒，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也是最怕这个！” “这帮小兔崽子年轻气盛，脑子一热什么都敢干！” “今早我手下好几个连排长还在跟我吐槽，一个个怨气冲天，恨不得直接闹兵变。” “我不跟你唠了！” “我得赶紧回营房压着！” “稳住弟兄们，别惹事！” “安安稳稳整编，比啥都强！” 说完，两人掐灭烟头，各自快步赶回营房。 偌大的安达军营，表面井然有序，底下暗流微动。 但随着一众旧军官全力压制，奉军新编两个师的整编，彻底平稳落地。 第二军、第三军，就此初步成型。 …… 就在黑军对奉军混成旅进行整编的同时，日军第12师团离开死守多日的绥芬河站点，沿着双城子陆路，笔直朝着海参崴压杀过去。 此时已是深冬，远东的寒风跟刀子一样，刮得人脸生疼。 双城子以东的整片大地，全是厚厚的冻雪，群山连绵起伏，光秃秃的黑褐色山体裹着白雪，看着就压抑刺骨。 师团长大井成元骑在马上，厚重的将官大衣裹得严严实实，脸色冷得吓人。 出兵之前，他把关东军留存的远东陆路地形图、海参崴防御卷宗都翻烂了！ 情报写得很清楚： 海参崴不靠平原，整座城建在穆拉维约夫半岛山地之上。 整个城区被北山余脉死死环抱，唯一的陆路进出通道，就是双城子过来的北山隘口走廊。 这不是夸张的天险描述，是实打实的地理死局。 纸上看地形，已经足够棘手。 可当他带领第7师团走出双城子边界，真正亲眼看见整片北山防线的全貌时，大井成元心里还是狠狠一沉，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太致命了！ 海参崴陆路，根本没有多余通路！ 既没有绕后的侧翼小路，也没有平行开阔战场。 从双城子入境，一直到海参崴近郊，全程只有一条主干冻土官道。 这条路紧贴北山山脚，一边是直上直下的百米岩壁陡坡，一边是纵深数里的原始密林沟谷。 路面狭窄崎岖，结冰打滑，最宽的地段勉强能并行两队士兵，多数路段只能单线通行。 整条进军路线，全程缓坡抬升，从头到尾都是仰攻地势。 俄军依托北山天然山势，从上到下层层修防。 三道阶梯式隘口，一道比一道高，一道比一道险，层层锁死官道。 大军根本展不开。 第7师团挤在单线山道上，前队堵后队，步兵扎堆、炮兵卡壳、辎重拖尾。 重炮拉不上陡坡，骑兵没法穿插迂回，一旦前线开打，后队连调动余地都没有。 更恐怖的是，一旦溃败，狭窄山道就是天然屠宰场，连有序撤退都做不到。 参谋长策马靠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无奈： “师团长，这里的地形比情报更恶劣！” “不是难打，是天然死地啊！” “我们一万兵力压进去，就是瓮中捉鳖。” 大井成元死死攥紧手里的望远镜，指节发白，脸色铁青。 他比谁都清楚这是死局。 可他半点退路都没有。 第7师团全员覆灭在黑龙江，自己的第12师团撤退的铁路线被切断！ 所以，明知是刀山火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大井成元深吸一口刺骨的寒风，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慌，眼神变得狠戾决绝。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疲惫： “我知道是死地。” “但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日军攻击海参崴这部分，我写的自己都不太满意，兄弟们将就看看，不看就跳过去，反正都是大胜，小日子一个不留！） 第241章 死地(二) 副官急声劝道： “师团长，地势太过被动。” “俄军若是死守隘口，我们伤亡会极其恐怖！” “俄军不是主力正规军！” 大井成元强行给自己打气，也给全军立心，语气陡然强硬： “沙俄内乱，远东驻军早就抽调一空，留守的只剩残兵杂牌！” “再险的阵地，没人敢死守，就是空架子！” “传令！全军提速！ “一口气冲穿北山三道隘口，拿下海参崴港口！” “只要拿下港口，我们就能靠海运补给，彻底盘活远东战局！” 命令层层传下去，漫长的日军行军队列，踩着结冰山路，继续朝着必死的天险腹地，一步步压进。 大井成元眼底全是挣扎。 他赌了。 赌俄军战力孱弱、军心涣散。 赌这最后一博，能给日本远东战局续命。 可他压根不知道，守在北山要塞里的，根本不是什么残兵杂牌。 海参崴的克洛夫，手里攥着实打实的硬实力： 第1混成旅第2团、满编第2混成旅、外加从绥芬河站点撤回的精锐加强团，足足俄军悍卒。 再加上沙俄经营数十年的永久钢筋混凝土要塞群和暗堡、坑道、交叉火力点、反斜面炮位，海参崴固若金汤！ 山顶主碉堡观测台里，克洛夫举着望远镜。 清清楚楚看着下方蜿蜒绵长、挤成一条长蛇的日军行军队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讽的笑意。 身边副官立正请示： “师长，日军主力深入，要不要在前沿平原布设防线，阻击拖延？” “不用。” 克洛夫轻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前沿平原开阔平坦，对他们有利，没必要浪费兵力去守。” “传令，所有外围警戒部队全部后撤，彻底放弃外围平原。” “收拢所有兵力、所有轻重火力，全部扎进北山三道隘口主防线。” 他盯着山下一步步踏入陷阱的日军，冷冷开口： “让他们进。” “越是深入这条单线死地山道。” “待会，死得就越彻底。” 山下山道尽头，日军上万大军黑压压压境，稳稳停在第一道密林防线之外。 大井成元骑在马上，眯眼望向整片外围平原。 空荡荡。 一片雪野，一片荒芜。 看不见一个俄军士兵，看不见一处阻击阵地，连个游动哨兵都没有。 他心里那点原本紧绷的忌惮，瞬间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轻视： “果然是残兵败将。” 大井成元冷哼一声，眼底尽是不屑。 “连外围警戒都不敢放，纯粹一群望风而逃的散兵游勇！” 在他看来，俄军就是吓破了胆，弃地退守，根本没胆子正面接战。 机会！ 绝佳的破局机会！ 大井成元抬手拔刀，厉声下令： “全军突击！” “各中队轮波冲锋！” “一口气冲穿密林，撕开第一道隘口！” 命令落下的瞬间，山道上瞬间响起震天的鬼子呐喊。 密密麻麻的日军士兵，刺刀全部上膛，弯腰躬身，顺着结冰窄道仰头往上猛冲。 脚步声、嘶吼声、枪械碰撞声，震得山谷回响。 最前面几百人的冲锋队，全速扎进密林深处。 整片山林，死一般寂静。 没有枪声、没有动静、没有人影。 冲在最前头的日军士兵心里彻底松了口气，脸上甚至露出笑意： “果然跑光了！” “冲！抢占隘口！” 可就在第一波冲锋队完全进入密林腹地、踏入死亡陷阱的一瞬间！ 哒哒哒哒哒哒！！！ 死寂的山林骤然炸裂！ 无数道火舌从树根、岩缝、土坡、伪装暗堡里同时喷吐而出。 无数的俄军暗堡火力点，瞬间全开！ 密集的机枪子弹如同泼水一般，横着扫过整条山道。 最前排的日军，根本来不及反应。 有的人还维持着冲锋跨步的姿势，头颅、胸口瞬间被机枪子弹打烂。 成片成片的士兵，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仰面栽倒、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冰硬的山道上。 地面瞬间被猩红热血浸透。 侥幸没被第一波扫死的日军士兵，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地上趴，想要找掩体躲藏。 可这条进山窄道，光秃秃一片冻土，无石、无坑、无遮挡、无死角！ 脚下是冰，旁边是崖，身后是队友，身前是火力网。 完全暴露！ 没等这群惊魂未定的日军喘一口气，左右两侧山腰高地，骤然火光暴涨。 两侧预设的交叉机枪阵地，同步开火！ 两道火力网从左右高处斜压而下，死死锁死整条山道的每一寸空间。 上、下、左、右，全部封死。 想退，退路被冲锋的后队堵死。 想躲，整片山道没有一寸安全地。 彻头彻尾的立体屠宰场。 山道上的日军，像麦子一样被成片收割。 一名日军小队长半边肩膀被机枪打烂，鲜血喷涌，剧痛让他近乎疯癫，顶着枪火嘶吼： “散开！快散开！” “找掩体！全部趴下！！” 可根本散不开！ 山道宽度有限，上千人密密麻麻挤在一条窄路上，人贴人、人挤人。 前面的倒了，后面的踩尸体继续冲。 没有阵型、没有腾挪、没有闪避空间。 只能硬生生挨枪、硬生生送死。 短短半个小时。 密林之内，尸积层层。 鲜血融化积雪，混着泥土、碎冰、血水，在山道上汇成暗红泥浆。 哀嚎、惨叫、临死的呜咽、枪械掉落的脆响，遍布整片山谷。 第一天强攻结束。 日军冲锋无数次，连俄军第一道主阵地的边都没摸到。 只换来近千具尸体，横七竖八铺满整条进山山道。 伤兵遍地哀嚎，死尸堵死通路，血水顺着山道往下流淌，触目惊心。 大井成元站在后方，看着前方地狱般的场景，脸色铁青，双拳死死攥紧。 轻视，彻底变成了惊惧。 俄军不是不敢守，是故意放他进来杀！ 一夜时间，日军连夜休整。 伤员后送、尸体简单拖拽堆积、官兵人人带伤、军心开始浮动。 大井成元一夜未眠。 他不敢停。 停了，就是全盘溃败！ 第242章 死地(三) 第二天一早，大井成元立刻改战术。 他放弃了步兵集群冲锋，直接用上了火力压制。 指挥部里，大井成元面色狰狞，连续厉声下令： “炮兵联队全部前移！” “摸进山谷反斜面！” “依托山体死角隐蔽架炮！” “不用留手！” “全力轰炸山顶碉堡、山腰所有机枪阵地！” “给我把俄国人所有火力点，全部炸平！” 接到命令，日军炮兵立刻开进山谷盲区。 借着山体遮挡，快速架炮、固定阵地，全程隐蔽。 天刚亮，日军山炮阵地集体开火。 一轮轮炮弹呼啸升空，砸向北山俄军防线。 轰隆！ 轰隆！ 轰隆！ 炮火接连不断砸在山头，土石飞溅、树木炸碎、烟尘漫天翻滚，整座北山都在剧烈震颤。 炮火密度恐怖到极致。 后方待命的日军步兵看着漫天轰炸，心里终于稳了一点。 这么猛的炮火洗地，别说土木工事，就算是钢铁堡垒，也得炸出缺口。 可他们谁都不知道，克洛夫早把日军的套路摸得一清二楚。 早在日军架炮、准备炮击之前，克洛夫就提前传令： 所有人撤出正面阵地，全部退进后山反斜面坑道隐蔽！ 山顶阵地、山腰战壕，全部放空。 日军狂轰滥炸大半天，声势震天，硝烟遮天蔽日。 但炸的全是空土、空石头、空战壕。 这一整轮炮击，俄军零伤亡，有效杀伤等于零。 反而日军持续不断的炮口火光、爆炸烟尘，把山谷里所有山炮阵地的位置，精准暴露得一干二净。 山顶观测碉堡里。 克洛夫盯着下方山谷，满脸嘲讽地对副官说道： “嘿！我说啥来着！” “小日子还是这套老办法！” “愚蠢！” “传令下去！” “岸防炮，全线覆盖山谷日军炮位。” 命令落下的一瞬间！ 金角湾港口方向，数十门大口径海岸重炮，轰然齐鸣！ 轰鸣声直接盖过山谷所有炮响！ 震天动地，震得人耳膜发疼！ 一颗颗重磅穿地弹划破长空，居高临下，精准砸进日军隐蔽的山谷阵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吞没整片山谷！ 日军隐蔽的火炮阵地直接变成火海炼狱！ 一门门火炮当场被炸飞、炸碎、炸变形！ 炮架崩断、弹药整车殉爆、阵地直接掀翻！ 正在操炮、搬运弹药的日军炮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炮火撕碎，尸骨无存。 仅仅两轮岸炮覆盖洗地。 山谷内一片狼藉，遍地碎铁碎肉、断炮残骸。 日军火炮直接炸毁大半，炮兵死伤过半，整条山谷血流成泥。 剩下没死的炮兵彻底吓破了胆，丢炮、丢装备，连滚带爬冲出山谷，疯狂逃窜。 日军炮兵联队，一战直接打残！ 山谷风口，硝烟狂卷。 大井成元站在后方高地，死死看着山谷里的火海，浑身冰凉，手脚发冷。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没炮了。 彻底没重火力了。 没有重炮，炸不开俄军混凝土碉堡。 没有火力，压不住山腰暗堡机枪。 剩下的步兵再往上冲，纯粹就是送死。 一万人马，困死在狭长山道之间。 兵力展不开、火力被废、地利全失。 接下来整整七天。 日军拼尽一切反复试探、小规模冲锋、轮番消耗。 可在高地机枪、暗堡火力、远程岸炮的三重压制下，毫无半点用处。 七天血战，尸山堆叠。 一万人的第12师团，拼死拼活，仅仅往前推进一百多米，但自己伤亡直接过半。 战死四千多人，重伤一千多人，轻伤的几乎没有！ 军心彻底崩碎。 后续日军士兵看着前方阴森的山林、布满尸体的山道、打不动的高地工事，再也不敢冲锋。 不少人原地驻足、瑟瑟发抖，甚至有人直接掉头往后溃逃。 军官拔刀呵斥、打骂、威逼，根本压不住崩盘的士气。 大井成元看着眼前一切，彻底绝望。 这不是士兵不拼命。 是地形锁死、地利碾压、火力被克制。 再打下去，不用俄军反攻，第12师团整支甲种精锐，就要全部葬送在这座北山死谷里。 就在日军全线疲惫、士气归零、阵地摇摇欲坠的时候。 山顶俄军战壕里，克洛夫抓住战机，厉声下令： “全军出击！” “居高临下，全线反攻！” 嗷嗷的喊杀声从山顶炸响。 休整完备、以逸待劳的俄军士兵，从战壕、碉堡、坑道里尽数杀出。 早已打废、吓破胆的日军，根本无力抵抗。 前线瞬间崩盘，全线溃退，兵败如山倒。 大井成元脸色惨白，万般不甘，却只能咬牙嘶吼： “全军撤退！退守双城子！” 日军残兵裹挟伤兵、残破装备，狼狈逃窜。 就在日军全线溃退的一刻，克洛夫果断再下死令： “骑兵出动！全线追杀！” “追上去，一个不留！” 3个骑兵营1200哥萨克骑兵翻出山口，顺着逃亡山道死死咬住撤退的日军。 马刀翻飞，枪声密集。 整条冰封山道，血流一路…… 第243章 士兵失踪? 奉天火车站，4600日军整齐列队。 这支攻城部队的总指挥，是佐藤兼次少将，现任南满铁路独立守备队司令官。 这4600人组成的5个步兵大队，是中村觉所能动用的最后家底了！ 为此，自己麾下的独立守备队，也几乎被抽干了！ 人不多，没重炮、没骑兵、没装甲。 但佐藤兼次一点不慌。 皇姑屯刚炸完，张作霖刚死。 奉天城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一锅乱粥。 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守备空虚。 强攻不值，奇袭最赚！ 只要找借口混进城里，占住城门、冲垮督军署，整个奉天不用打就能直接到手！ 佐藤兼次盯着远处奉天高大的城墙，咬着牙低喝。 佐藤兼次一下火车，连休整都不要，沉声下令： “传令！” “第2、第3步兵大队即刻出发！” “靠近奉天城门，找理由入城！” “只要城门开一条缝，直接冲进去控门！等待接应大部队进城！” 5个步兵大队的指挥官，由6支独立守备队队长中，除去奉天站守备队队长以外的5人担任。 奉天站守备队队长留在原地看守车站。 接到命令后，两支步兵大队快步开出火车站，朝着奉天城急速行军。 命令一下，两支日军大队立刻迈开步子，快步朝着奉天东南城门压过去。 越靠近城池，日军士兵越觉得不对劲。 预想中的混乱、逃兵、乱民一个没看见。 反而奉天城外、城头、路边，到处都是跑动的人影，尘土飞扬，动静极大。 远远看着，整座城乱糟糟一片。 日军官兵下意识松了口气，果然是统帅暴毙，奉军彻底乱套了。 可再往前贴近一里地，所有人瞬间看傻眼。 哪是乱逃？ 根本就是紧急布防！ 北大营的奉军主力，全部急行军赶回城内，一队一队人马快速涌入城门。 城外高地的炮兵部队，直接放弃驻守的制高点。 所有炮兵、马夫、民夫拼了命拖拽火炮。 一门门山野炮、步兵炮、迫击炮，全部卸下山头，迅速拉进城内布防。 日本人一露头，远处放哨的奉军哨兵当场吹哨示警。 正在入城的奉军队伍速度瞬间拉满！ 士兵跑着进城，炮兵鞭子狂抽骡马，沉重的炮轮在冻土上滚得轰轰作响。 所有人都抢着在日军抵达前全部入城封城！ 带领其中一支大队的，是高桥权太郎中佐。 原独立守备第二大队大队长，驻守开源的日军军官。 眼看奉军疯狂收兵回城，他头皮一阵发麻。 再晚几分钟，城门彻底封死，奇袭直接作废！ “全体冲刺！快！赶在城门落锁之前冲进去！” 高桥权太郎拔刀嘶吼。 上千日军步兵背着全套装备，顶着寒风狂奔冲锋。 可手下全是步兵，雪地跑起来根本快不起来。 等他们气喘吁吁冲到城门百米外，一切都晚了。 原本敞开的巨大城门，正在重重合拢。 厚重的实木城门带着巨大风声缓缓推进，缝隙越来越小。 城头之上，密密麻麻的奉军士兵已然登城就位。 一排排步枪架在垛口，枪口死死对准城下日军。 城墙上灯火全开、岗哨林立、戒备森严，彻底进入战时状态。 高桥权太郎在百十米外，看着彻底关门落锁的高大城门，连忙大喊： “奉天守军听着！” “近日我部多名士兵在奉天城内莫名失踪！” “怀疑被人恶意扣押、谋害！” “立刻开门，放我大队入城搜查！” “否则，一切后果由奉军承担！” 城头瞬间炸开了锅，骂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放屁！狗日的别扯犊子！” “绝不能放他们进来！这帮杂种没安好心！” “还搜查？前阵子邻村的王二，就是被他们借口带走，之后人就再也没回来！” “想骗开城门，当我们是傻子吗！” “别听他胡咧咧！谁敢开门，就是通敌！” 城头一个带队的军官扒住垛口，满脸怒容，厉声回怼： “放狗屁！” “奉天城内没有日军！ “我们刚接到军令，全城戒严！” “你们什么心思，谁都清楚！” “立刻后撤！” “再敢靠前一步，我们就开枪了！” 一句话，直接撕破所有伪装。 高桥权太郎脸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客气，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整张脸涨得通红，青筋直冒，又羞又怒，心底的火气彻底炸了。 他身为帝国陆军中佐，坐镇南满铁路第二守备队多年，向来只有他仗势压人、随意刁难当地百姓和守军，横行惯了。 什么时候被华夏的兵丁当众硬刚、当众怒骂、当面打脸？ 从来没有！ 城头一句句粗口怒骂砸下来，像巴掌一样扇在他脸上，臊得他浑身发烫，杀意暴涨。 可就在他怒火攻心的瞬间，敏锐的目光猛地盯住了城门！ 原本飞速合拢的两扇厚重木门，居然停住了！ 应该是守城士兵刚才只顾着怒骂、盯防日军，慌乱中漏了动作。 此刻的城门，还留着一道两人宽的缝隙，没有彻底落锁封死！ 一线天大的机会！ 高桥权太郎心脏猛地一跳。 奇袭虽然败露，但城门未关死！ 守军军心浮动、阵脚大乱，只要拼死一波冲锋，硬生生冲进门缝，就能彻底撕裂奉天城防！ 千载难逢的战机，就在眼前！ 他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疯狂，猛地转头，对着身后列阵的上千日军，嘶吼咆哮！ “突死给给！！” “全员上刺刀！” “不用等主力汇合！” “现在！立刻！强攻城门！！” 刺耳的日军冲锋口令炸响在城门之下。 哗啦一声！ 上千日军雪亮的刺刀瞬间全部上膛锁定。 原本列队待命的步兵，弯腰躬身，杀气滔天，踩着冻土疯狂朝前扑杀！ 密密麻麻的日军士兵，如同黑色潮水，直直压向奉天东南城门那道狭小的缺口。 城墙上的奉军士兵瞬间脸色大变！ “不好！鬼子冲上来了！” “快关门！赶紧把城门堵死！” 怒骂声瞬间变成急促的嘶吼，所有人慌忙扑向城门内侧，想要推动厚重木门彻底封死缺口。 但，晚了！ 日军已经冲到城下，距离那道救命门缝，只剩短短数十米！ 第244章 城门争夺 城门门缝还剩两人宽，城内几名奉军士兵半个身子探在外面，咬牙死命推着厚重木门，想在最后一秒彻底封死城门。 可就在这时，冲在最前的一小队日军猛然停步。 哗啦！ 一片整齐的拉栓上膛声。 十几名日军单膝跪地，枪口稳稳对准城门缝隙。 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迟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正在奋力推城门的一名奉军士兵脑袋一歪，胸口炸开一团血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仰面倒地身亡。 接连数声枪响密集炸开！ 门缝里但凡露出肩膀、脑袋、手臂的奉军士兵，挨个被点名放倒。 短短两秒，城门内侧接连倒下三四名士兵。 剩下的奉军吓得赶紧缩身退回城内，再也不敢露头。 城门关闭的动作，瞬间一挺。 城墙上所有奉军瞬间头皮发麻，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带队军官双眼通红，扒着垛口疯狂嘶吼： “小日子开枪了！！” “全军反击！！” “干死这帮狗杂种！！” 吼声未落，城头数百支步枪同时开火！ 哒哒哒、砰砰砰！ 子弹像暴雨一样往城下泼，密密麻麻覆盖日军阵地，声势看着极大。 高桥权太郎眼神一狠，半点不慌，当场下令分兵！ “一半兵力！冲锋夺门！” “死咬门缝，冲进城内！” “剩下一半！架枪对射！” “压制城头火力，掩护冲锋队！” 命令落下，900日军瞬间一分为二。 一半日军步兵端着雪亮刺刀，弯腰贴地狂奔，不要命的朝着那道仅存的城门缺口猛扑。 另外一半日军士兵立刻就地卧倒、找土坡掩体，步枪架起，仰头对着城头疯狂对射。 漫天子弹乱飞，打得城墙砖石崩碎、尘土飞溅。 城头奉军拼命还击，可两边的枪法差距，一眼就能看出来。 日军都是常年实战的老兵，枪法又狠又准，稳得吓人。 城下每一声枪响，几乎都能带走一个人。 反观城头奉军，大多是平时站岗驻防的兵，练枪多、实战少，手里的枪根本稳不住。 几百人一起开火，枪声震天、硝烟漫天，看着热闹，真正打中的没几发。 大部分子弹要么打空，要么直接打偏，根本压不住日军的火力。 更要命的是，日军专门挑露头的人狙。 只要谁敢探脑袋、敢抬枪，半秒之内必定挨枪。 “噗！” 一个士兵刚冒头瞄准，眉心直接开花，身子一挺，顺着垛口直直摔下城墙。 “又倒一个！” 城头军官急得满头大汗，抓耳挠腮，原地团团转。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一个个无声倒地、接连牺牲，却半点办法没有。 城头的枪声，越来越稀。 敢露头的士兵，越来越少。 完全被日军单向火力碾压压制！ 几百名日军已经冲到城门口，人挤人、肩顶肩，合力往里面死推。 厚重的木门被鬼子硬生生顶得一点点向内挪动。 门后几十个奉军死死抵住，个个青筋暴起、满脸通红，双脚蹬着冻土拼尽全力。 可根本顶不住。 门外几百人轮番发力，门内就几十条汉子死扛。 门缝越撑越大，越开越宽。 士兵们胳膊发抖、腰腿发酸、脚底打滑，所有人的力气都快要耗尽，防线眼看就要崩。 高桥权太郎听着城头枪声越来越弱、越来越稀疏，脸上的杀气彻底散去，只剩满满的得意和轻蔑。 他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即将被彻底推开的城门，嘴角高高扬起，冷声嗤笑： “居然敢和我大日本帝国精锐对射？” “一群杂牌守军，凭着人多瞎开枪！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眼神傲然，笃定胜券在握。 在他眼里，城头火力被打废，城门即将失守，奉军军心崩盘。 偌大奉天城，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在他眼里，城头守军已经被打废，城门马上攻破，奉军彻底没了底气。 奉天城，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传令！” “加快推进！迅速结束战斗！” “进城之后，控住城门后，直扑督军署！” 高桥权太郎已经开始美滋滋盘算战功。 可就在城门即将被彻底推开、破城就在一瞬间的时候！ 城门内侧的巷道深处，传来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密密麻麻，越靠越近！ 紧跟着，一道浑厚响亮的大喝猛地炸响： “城门口的弟兄们都散开！！” 正死死顶着城门、浑身紧绷的奉军班长瞬间炸毛，头都不回，一边死抵城门一边怒骂： “你他妈谁啊！” “散开？” “我们散开，城门就丢了！” “那不成汉奸了吗！” “有这闲工夫扯淡，赶紧过来搭把手，帮老子顶住城门！！” 身边一名年轻士兵力气早已透支，余光无意间往后一扫。 这一眼，他整个人瞬间愣住，连忙扯了扯班长的衣袖，声音又惊又喜： “班长！” “你快看后面！” “快看！” 咬牙死顶、满脸狰狞的班长，心里正窝着一团火，不耐烦地微微扭头。 只这一眼！ 他浑身僵硬，瞳孔瞬间狠狠放大！ 原本因为极致用力而扭曲紧绷、布满血丝的脸庞，瞬间从狰狞紧绷，一点点绽放出狂喜的笑容！ 他几乎是嘶吼出声，全身瞬间卸力，高声大喊： “兄弟们！听我命令！” “全部撒手！往左右两边立刻散开！！” 第245章 按兵不动 城门内侧所有人瞬间撒手！ 死死僵持的城门，失去了最后的阻力。 门外数百日军积攒已久的推力瞬间爆发！ 轰隆！ 沉重的实木城门被狠狠向内推开一大截！ 宽阔的入城通道彻底敞开，完全打通！ 挤在最前排的日军士兵，看着彻底敞开的城门，眼睛瞬间放光，脸上狂喜爆棚。 拼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同伴、顶着城头火力硬冲，终于！冲开奉天城门了！ 一个个日军士兵满脸亢奋，端着上刺刀的步枪，弯腰低头，嗷嗷叫着就要往城内猛冲，准备一举破城。 可就在他们抬脚入城、抬头的一瞬间！ 所有人的动作，骤然卡死！ 狂喜的笑容，直接僵死在脸上！ 城门内侧的巷道空地上，根本没有慌乱的逃兵、没有溃散的守军。 整整齐齐一列奉军士兵肃立！ 是奉军第五十四步兵旅重机枪连！ 两挺水冷重机枪，枪身笔直、枪口黝黑冰冷，正正死死对准敞开的城门洞口！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密密麻麻挤在门口的日军冲锋队。 近在咫尺，毫无死角！ 前排所有日军，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前一秒的狂喜，瞬间变成彻骨的惊恐、绝望！ 带头冲锋的日军士兵嗓子撕裂，疯狂嘶吼： “撤退！快撤退！！退回城外！！” 可要命的是！ 城门前排和后排挤得水泄不通！ 后面的日军根本看不见城内的杀局！ 他们只知道城门开了、胜利就在眼前，红着眼死死往前顶、往前推、往前挤！ 前排想退退不动，想跑跑不了，被身后源源不断的队友死死顶住，硬生生钉在城门枪口前。 进退无路，插翅难飞！ 重机枪排的排长站在机枪后侧，看着门口挤成一团、惊恐失措的鬼子，嘿嘿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语气冰冷又戏谑： “小鬼子，想进城？” “行，老子送你们全部回老家！” “开火！” 下一秒！ 突突突！ 突突突！突突突！！！ 狂暴的重机枪轰鸣骤然炸响！ 灼热的金属弹雨，如同狂风暴雨，横扫城门洞口！ 密集的子弹倾泻而出，瞬间贯穿前排日军的身躯！ 血肉炸裂、肢体横飞！ 挤在门口的日军人群，像被镰刀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轰然倒地！ 惨叫声、骨裂声、子弹穿体声、绝望的嘶吼声，瞬间混杂在一起！ 前排日军根本来不及反应，几秒不到就被打成一堆残尸！ 后面不知情的鬼子还在拼命前顶，结果一头撞进死亡弹雨里，接连倒下、层层叠叠堆起尸山！ 城外高桥权太郎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彻底凝固。 望着城门那一片狼藉，心里满是惋惜。 就差那么一步，奉天城门就到手了，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 现在再硬冲下去，手下人只会白白送死。 他咬着牙，狠狠一挥手，只能不甘心地下令全军后撤。 另一边，另一支进攻的步兵大队处境更惨。 他们主攻的那座城门，奉军没有火炮入城。 等大队赶到城外时，城门早就关得死死的。 日军也扯谎哄骗城上守军开门，换来的只有城头的怒骂。 而当高桥权太郎那边的枪声传到这里时，守军更是直接开枪射击。 日军也只能灰溜溜撤了回来。 两支步兵大队全都失败，一路往奉天火车站方向撤退，很快便和大部队汇合。 佐藤兼次听完前线的汇报，脸上没有动怒，也没有斥责部下。 只是下令部队和奉天城保持安全距离，就地安营扎寨，不许再贸然靠近城墙。 高桥权太郎心里满是疙瘩，明明战机摆在眼前，却偏偏要按兵不动。 当天夜里，他直接闯进了佐藤兼次的营帐。 营帐里，高桥权太郎满脸急躁，开口就问： “少将大人，我们为什么不立刻攻城？” “中村觉都督的命令说得清清楚楚，趁着张作霖刚死，抓紧拿下奉天！” 佐藤兼次瞧着他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半点不生气，慢悠悠说道： “你得拎清楚，咱们这5个步兵大队，真正能打的，也就咱们独立守备队的人马！” “剩下的要塞步兵勉强能凑合用，那些武装警察，战斗力比后勤兵强不了多少。” “真要是硬攻奉天城墙，死的全是咱们独立守备队的家底。” 高桥权太郎眉头拧成一团： “那要是中村觉都督追问下来，我们该怎么交代？” 佐藤兼次嗤笑一声： “还能怎么办，拖着就是。” “别的师团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我只知道，要是我的独立守备队打光了，守不住南满铁路，我就得向天蝗毙下切腹谢罪！” 高桥权太郎还想争辩几句，营帐门外传来卫兵的脚步声。 卫兵快步进来，神色紧张地禀报： “少将大人，都督府急电！” 说着，卫兵把从奉天火车站快马送来的电报递到佐藤兼次手上。 佐藤兼次快速扫完电文，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放松下来，长长松了口气。 他把电报扔给高桥权太郎道： “你自己看看。” 高桥权太郎连忙接过来，匆匆读完。 驻朝鲜的第19师团马上就要开过来，第14师团也已经开始紧急动员。 看完电报，高桥权太郎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佐藤兼次脸上露出笑意： “我就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这几天，就听我的，全军按兵不动，等着援军到来再说！” 第246章 八阶军火库开启! 时间很快进入了1917年3月。 沈砺这几天过得相当舒坦，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日军第7师团一头撞在齐齐哈尔城外，碰得头破血流，彻底栽在了关外。 奉军所有部队，全部放下投诚。 他手下的第二师第三师借着这波战事，顺势扩编为军，实力暴涨。 奉军第28、第29师接到命令后，马不停蹄挥师南下，火速驰援奉天。 原先最让他无从下手的日军第12师团，也落了个凄惨下场。 全军覆灭在海参崴，尸体更是直接丢进海里喂了鱼。 一连串大胜传来，系统的提示音也适时响起，一大笔积分直接到账！ 【叮！】 【宿主保境安宁黑龙江全省和落云县等5县，2月奖励积分点！】 【击杀日军步兵x（第7师团+第12师团），奖励积分点！】 【击杀奉军步兵x617（混成旅零散被击杀），奖励积分点6170！】 【本次击杀共奖励积分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八阶军火库已解锁！】 【奖励晋升礼包x1！】 【九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当前仓库物品：晋升礼包x2，野战机场x1（地勤工作人员500人、飞机修理厂x1、维修技术人员x100）】 【八阶军火库兑换池： 1.英国v/w级驱逐舰，160万积分/艘，建造时间12个月！ 2.英国卡利登级（c级卡利登亚型）轻巡洋舰，600万积分/艘，建造时间14个月！ 另外： 1.英国v/w级驱逐舰战斗班组，40万积分/组！ 2.英国卡利登级（c级卡利登亚型）轻巡洋舰战斗班组，150万积分/组！】 （这边军舰的点数，是按照造价折算的。） 沈砺坐在指挥部里，听着积分到账，指尖敲着桌面，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可等系统面板弹出，八阶军火库解锁，驱逐舰、轻巡洋舰那一栏的标价跳出来的时候，他直接傻眼了。 战斗班组的价格都能吓死人啊！ 怪不得人家说百年海军，真不是没道理的！ 好在他早有打算，之前往海参崴派了一支2800人的海军学员队伍。 这些年轻人，就是华夏近代海军的底子。 借着海参崴现成的战舰提早摸熟、操练，能早一日上手，就多一分底气。 将来这批眼下还算学员的年轻人，会撑起华夏海军的根基。 不过海军的事暂时先放一边，想太远没用。 周凛的独立师欠的火炮，还有第二师第三师扩编成军的武器军械还没有到位！ 两个师扩编成军，新增两个师，全套军械还没着落。 按照现在沈砺麾下主力师的火力配置，每个师配备刘易斯轻机枪81挺，81挺马克沁重机枪81挺，75毫米野战炮108门！ 每个师配备轻重火力需要积分积分，两个师就是点积分！ 周凛独立师的欠的93门75毫米野战炮及作战班组上次就没有配齐，这次一并补上的话，还需要积分点！ 毛瑟步枪好办，能用水连珠置换，或是旧枪以旧换新，不用消耗大量积分。 沈砺深吸一口气，对着系统直接下令： “兑换！” 【叮！】 【兑换刘易斯轻机枪x162，消耗积分点！】 【兑换马克沁重机枪x162，消耗积分点！】 【兑换75毫米野战炮及操作班组x309，消耗积分点！】 【本次兑换消耗积分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九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当前仓库物品：刘易斯轻机枪x162，马克沁重机枪x162，75毫米野战炮及操作班组x309，晋升礼包x2，野战机场x1（地勤工作人员500人、飞机修理厂x1、维修技术人员x100）】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所有武器装备瞬间入库。 沈砺目光落在2个晋升礼包上。 这东西不能压在仓库落灰！ 海军那边急需能挑大梁的将领！ 空军人才可以暂缓，但是装甲部队的指挥官必须尽快到位。 他定了定神，开口对系统下达指令： “使用两份晋升礼包。” “第一个，指定近代海军专业人才！” “第二个，指定装甲作战指挥人才！” 【叮！】 【匹配人才成功】 【姓名：林沧】 【植入身份：华夏首批公费留洋海军学员，归国后见国内海军腐朽不堪、军阀混战、海防荒废，空有一身本领无处施展，隐居关外蛰伏多年。】 【专长：新式海军建军、舰队编队作战、海军学员系统化特训、海陆协同攻防】 【系统专属绑定：对宿主百分百绝对忠诚，永不背叛】 【匹配人才成功】 【姓名：李仁】 【植入身份：留德陆军精英，专攻初代装甲集群战术，归国后目睹国内内战消耗不止，不愿同流合污，干脆解甲归田，蛰伏乡野。】 【专长：装甲部队筹建、机械化新军整训、快速穿插破防、现代化立体攻防】 【系统专属绑定：对宿主百分百绝对忠诚，军令必从，誓死效忠】 沈砺瞬间眼前一亮。 好家伙！ 这两个顶尖人才，居然全是喝过洋墨水的留洋精英！ 转念一想，瞬间就通透了。 眼下这个年代，近代海军体系、机械化装甲战术，在国内要么刚刚萌芽、要么完全一片空白。 国内的旧军官、老行伍，一辈子接触的都是老式阵地战、人海冲锋，根本摸不懂舰队指挥、步坦协同、装甲集群突击这些超前战法。 想匹配这种顶尖专业人才，没有海外顶级军校深造的履历，根本扛不起来这摊子事！ 一个扎根碧海，奠基华夏海军未来！ 一个驰骋陆地，开创近代陆战新篇！ 两个顶级人才，刚好补齐了他陆海两军现代化战争的短板！ 第247章 北海舰队 很快，林沧、李仁正式投奔沈砺麾下。 沈砺做事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直接当场定岗放权。 林沧全被任命为北海舰队司令。 李仁则被任命为机械化团团长。 当天即刻奔赴各自驻地。 说实话，两个人出发的时候，心里都没抱多大期待。 这年头的华夏国内，啥穷样谁都清楚。 林沧在英国留过学，见过人家大英海军的大舰巨炮。 再看国内，所谓海军，说白了就是几艘破巡逻艇，风大点都怕翻。 他来之前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心想沈砺再厉害，身处关外乱世，顶多也就给他凑几艘小炮艇糊弄一下。 能让他带着几十号人在海边巡巡逻，就算不错了。 李仁这边心态也差不多。 他在德国学的是最顶尖的机械化、装甲战术。 可回国之后看得透透的，国内军阀打仗，全靠两条腿跑、靠骡马拖炮。 汽车？ 各个省城都没几辆。 装甲车？ 那更是想都别想。 他心里早就默认了： 沈砺说的机械化团，肯定就是挂个名头，能给他凑两三辆旧卡车撑场面，就已经是天花板了。 俩人都是抱着“凑合干、慢慢熬”的心态去上任的。 结果一到地方，直接看傻了。 机械化团驻地。 李仁刚进营地，眼睛瞬间瞪圆。 40辆福特重型卡车，一排排停得整整齐齐，崭新硬朗！ 最中间，一辆劳斯莱斯1914型装甲车静静摆着，钢板厚实，机枪架在车顶，威风凛凛。 李仁直接看呆了。 他预想中两三辆破卡车的场面，直接被狠狠颠覆！ 40辆重卡！ 意味着他手下的兵，不用再靠双脚赶路，全员可以机动奔袭！ 这在当下的华夏，简直是天方夜谭！ 还有这辆装甲车！ 放在现在所有军阀部队里，就是碾压一切的突击杀器！ 他绕着装甲车转了好几圈，越看越亢奋。 以前在德国学的战术、练的打法，回国根本没地方用，没人信、没人懂、没人装备得起。 他一度以为，自己学的一身装甲本事，这辈子彻底废了。 没想到沈砺不仅给得起装备，还愿意继续砸钱扩编！ 他转头对着手下士兵，底气十足地喊道： “你们知道咱们有多幸运吗？” “整个国内，只有咱们这一支部队，配得上叫机械化部队！” “别人还在跑步兵冲锋、拼人命！” “我们以后玩的是机动穿插、装甲平推！” “要不了多久，咱们的钢铁洪流，就能正式成型！” 手下的士兵一个个听得热血上头，嗷嗷叫好！ 另一头，林沧搭乘火车，顺着中东铁路一路向东，飞速赶往海参崴。 这一路，他心里全是解不开的疑团。 海参崴那可是俄国人的地盘，沈砺居然派自己过去当北海舰队指挥官？ 哪有跑到别人的地盘上当指挥官的道理？ 再说了，舰队在哪？ 难不成就几艘破渔船凑数？ 满脑子的疑惑，直到火车哐当一声停稳，他踏出站台的那一刻，所有疑问瞬间烟消云散。 刚下火车，就看见站台上站满了持枪的俄国士兵，一个个站姿笔挺，眼神锐利，精气神十足，绝不是普通的守卫。 人群簇拥当中，一名气度不凡的俄国人快步朝林沧走过来。 林沧身旁跟着几名护卫，都是从沈砺警卫旅精挑细选出来的。 其中一名护卫上前一步，低声提醒： “司令，这位就是海参崴的最高负责人，克洛夫师长。” 还没等林沧开口发问，克洛夫嘴里叼着根香烟，已经走到他跟前，张口竟是一口流利的汉语： “林司令，我叫克洛夫！” “自我介绍一下，以前就是沙俄一个小小的骑兵营长，现在是沈督军麾下的师长，统管海参崴这边所有事务。” 林沧当场就愣住了。 好家伙，沈砺的手下，居然还有一支俄国人组成的部队！ 这信息量实在太大，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不等林沧消化完这件事，克洛夫又接着说道： “总算把你盼来了！” “陆地上打仗我还能摆弄两下，海军这东西，我是一窍不通啊！” “你来了就再好不过，港口里所有战舰、水兵、还有修理厂，全部交给你接管。” 说到这里，克洛夫眉头一皱，扭头扫过周围的俄国士兵，语气带着几分威慑： “这里面一半人都是原先留下来的沙俄老兵。” “往后要是有哪个敢不服管教，林司令尽管跟我说，我直接把他发配回西伯利亚挖土豆！” 一番没营养的客套寒暄过后，克洛夫也不拖沓，直接安排手下一名军官，领着林沧前往码头。 林沧跟在副官身后，心里依旧翻腾。 一路上他还在琢磨，海参崴的局势、克洛夫这支俄籍部队，还有沈砺口中所说的北海舰队。 虽说方才克洛夫说得干脆，可他心里依旧没底！ 沿着港口大道往前走，海风越来越重，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转过一道防波堤，整片军港猛地映入眼帘。 林沧脚步骤然停住，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港湾之内，密密麻麻停泊着大大小小的战舰。 1艘防护巡洋舰，9艘驱逐舰，11艘鱼雷艇，7艘潜艇，另外还有炮舰、布雷舰、各类补给勤务辅助舰船二十余艘。 密密麻麻泊在海面，炮管林立，舰体纵横。 不光是舰船，岸边还矗立着达尔扎沃德大型修船厂！ 厂房高耸，大型船坞一字排开，500多名手艺精湛的维修工人，随时可以对舰船进行检修、维护。 码头广场上，两支队伍整齐列队。 一边是1200多名沙俄留下来的水兵，大多是经历过海上实战的老水手，身上还带着旧俄军的印记。 另一边是2800名华夏海军学员，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里满是期待。 林沧站在码头边，望着这一片景象，整个人僵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这简直就是一整套完整的近海作战力量！ 留英求学的时候，他无数次憧憬过华夏能拥有这样的海上力量。 归国之后却只能看着华夏沿海有海无防，列强军舰肆意横行。 他一度以为，这样的梦，这辈子都很难实现。 副官站在一旁，轻声开口： “林司令，所有舰船、水兵、学员，还有船厂、油料仓库，全都在这里，等候您接管。” 林沧缓缓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眼前的一切，就是华夏海军的根基。 他抬手，望向列队的所有人，沉声开口： “从今日起，这里就是我们华夏的北海舰队驻地。” 第248章 立花小一郎 就在李仁走马上任机械化步兵团团长、林沧全盘接掌北海舰队的同一时间。 奉军第28、第29师正顺着南满铁路，从哈尔滨一路向南疾驰。 出发之前，所有人都做好了苦战的准备，预想当中必定要一城一站硬打过去，每一处铁路站点都得付出不小代价。 可万万没料到，中村觉为了死守奉天，把南满铁路沿线的独立守备队抽调去了奉天。 沿线各个大中型车站，留守的日军守备兵力不足百人，根本挡不住大军的推进。 这反倒给南下的两个师送了天大的便利。 大军几乎没怎么打硬仗，轻轻松松就拿下一处处铁路站点。 每夺下一处，沈砺麾下扩编完成的第三军就立刻接手驻防，牢牢把站点控制在手里。 到了这个地步，强占南满铁路，已经用不着再借着俄国人那层幌子做掩护。 双方早已撕破脸皮，实打实和日本人开战，再伪装遮掩毫无意义。 拳头硬，就是最大的道理！ 一路势如破竹，第28、第29师很快推进到铁岭站，这里距离奉天站已经近在咫尺，再往前就是奉天城外。 吴俊升心里十分谨慎，生怕日军在铁路沿线埋设伏兵，或者利用火车搞偷袭。 当即下达命令，两个师全部在铁岭站下车，改为徒步行军，向着奉天城开进。 吴俊升本人则亲自率领第29师的骑兵部队，扬鞭催马，大队骑兵卷起滚滚烟尘，快马加鞭，抢先一步朝奉天疾驰而去。 事实证明，吴俊升这个决定，实在太对了！ 此刻奉天火车站内，日军第19师团足足6000兵力正陆续下车，在站台外整理队列。 这支驻朝鲜的第19师团，接到本土大本营的命令之后，立刻紧急集结。 部队先沿朝鲜京义线铁路机动，再转安奉线，跨过鸭绿江。 一路昼夜赶路，仅仅三天就冲到了奉天。 师团长是立花小一郎中将。 师团下辖第37、38两个旅团，拥有73、74、75、76共四个步兵联队，外加师直属部队。 这一次北上驰援，他只带来了第37旅团和山炮第19联队的两个炮兵大队。 立花小一郎站在站台高处，眉头紧锁，脸色难看。 他本就不赞同这种地方驻军私自挑起战端的冒险举动。 早年立花小一郎做过袁世凯的军事顾问，对国内各路军阀的底细、关外复杂的军政局势摸得很透。 在他看来，一旦在东北贸然掀起全面大战，极有可能引来各大列强出手干涉。 日本苦心经营多年，在南满拿到的所有好处，都会跟着泡汤。 立花小一郎一贯的思路是军政两手一起用，慢慢蚕食。 能扶持傀儡、靠外交施压拿到利益，就尽量不动大规模武力，不轻易赌上全部家底硬打。 中村觉的擅自行动，完全和立花小一郎的主张背道而驰！ 可军令如山，本土大本营的命令已经下来，他心里再不认同，也只能领兵前来。 立花小一郎望着站台外乱糟糟整队的士兵，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这一仗，从根子上就打得仓促，风险极大！ 立花小一郎盯着中村觉派来接应的军官，胸腔里的火气压不住，声音冷得像冰： “中村觉办的这叫什么事？” “简直愚蠢至极！” “第14师团短时间根本没法赶到朝鲜！” “我手下这6000号人，就是眼下能调来的最后一批兵力！” “他中村觉要是把这一仗玩砸了，那就直接切腹谢罪！” 前来接站的日军将官喉头滚动，艰难咽了口唾沫，后背都冒了冷汗，小心翼翼回话： “中将大人，中村都督的意思，是请第19师团协助进攻奉天城。” “进攻奉天？！” 立花小一郎猛地拔高声音，满脸难以置信： “奉天城到现在都没拿下来？城里守军有多少？” “大约5000人。” “5000守军的奉天城，让我带着6000兵力硬去强攻？” “这就是他拍脑袋做出来的蠢决定？” 立花小一郎在站台上来回踱了两步，目光扫过还在匆匆整理装备的第37旅团士兵，越想越恼火。 他脸色铁青，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我的第19师团，只能给你们做做样子，摆摆架势！” “真要攻城，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别指望我的部队冲在前面填人命！” 前来接应的日军将官脸色瞬间发白，急忙想要争辩： “中将大人，中村都督那边的意思……” “不必再拿中村觉来压我。” 立花小一郎抬手打断他，眼神凌厉， “我奉大本营命令前来增援，不是来替他收拾鲁莽闯下的烂摊子。” 第19师团这6000兵力，是眼下日本能在短期内抽调过来的最后机动力量。 要是损耗在奉天攻坚战里，短时间内就再也没有预备队可用！ “我可以把部队部署在奉天城外，摆出进攻的姿态，牵制城内守军。” “但主力绝不能投入攻城血战。” 立花小一郎沉声说道。 “攻城的任务，依旧由佐藤兼次的独立守备队去完成。” “要是他们打不下来，那就只能原地固守，等待第14师团抵达，再另做打算。” 接站军官哑口无言，只能默默记下这番话。 立花小一郎望向远处的铁路方向，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第249章 援军(一) 奉天城内，局势紧绷得让人喘不过气。 孙烈臣巡视完一圈城防，脚步不停赶往张作相的住处。 自打奉天被日军围困，他一天要来这里好几趟，两人时刻紧盯战局，不敢有半分松懈。 刚踏进院门，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猛烈的马蹄声。 一名通讯兵翻身下马，扯着嗓子急吼大喊： “孙师长！不好了！” “日本人增兵了！” “城外日军大批增援到位！” 孙烈臣脸色骤变，二话不说，出了远门就翻身上马，就朝着东城城墙狂奔。 屋内正准备走出正堂的张作相听得一清二楚，心中一紧，直接一个虎跳冲到门口。 卫兵刚要去牵战马，根本来不及。 张作相干脆一把扯过报信士兵的坐骑，单手抓缰，直接翻身上马，紧紧跟着孙烈臣，直奔城头。 两人一路狂奔冲上东城楼，紧跟上来的亲兵连忙递上两副望远镜。 孙烈臣眯眼一看，心里一沉。 城外日军营帐直接翻倍，密密麻麻铺满一大片空地，看着比之前足足多了一倍人。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远处空地上，日军炮兵来回忙活，正熟练地牵引火炮、构筑炮位，一步步架设火炮。 孙烈臣气得当场破口大骂： “妈的！这帮狗日的居然连炮兵都调过来了！” 张作相拿着望远镜看完，反倒无奈一笑： “这有啥稀奇的？” “咱们城里都有炮兵，人家有炮不是很正常？” 随即他脸色沉下来： “就是咱们的炮太老旧，射程根本不如日本人。” “真对轰，咱们铁定吃大亏。” 孙烈臣咬牙摆手： “管不了那么多！” “你马上下令！” “所有炮兵全部把炮拉上城墙！” “真要是他们炮火把城墙炸开，咱们居高临下，照样能往死里炸他们攻城的兵！” “绝不能让他们轻轻松松冲进来！” “行！全都听你的！” 张作相点头，紧跟着又忍不住问出最关心的事： “沈砺那边到底啥情况？” “到底有没有援兵？” “再这么耗下去，单凭咱们可扛不住啊！” 孙烈臣就脸色凝重，开口说道： “刚才找你就是为了这事！” “出事了！城外电报线被人剪断了，不用想，绝对是小日子干的！” 城内彻底断了外线通讯，往后再也收不到任何外界消息，等于彻底被封死在奉天城里。 张作相心里一沉，刚要开口，孙烈臣立刻接话： “不过万幸！” “断线前，我们收到了最后一封加急电报！” “第28师、第29师，已经奉命全军南下，专门赶来支援奉天！” 一听这话，紧绷多日的张作相瞬间长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大半。 “有援军就好！有援军就好！” “只要有人来，奉天我们死也得守住！” 就在奉天城头众人紧张备战、死守待援的时候，城外张景惠的驻军营地内，第53步兵旅正在私下给士兵们洗脑稳住军心。 军营东南侧，是105团3营2连的驻扎地。 三营长站在队伍前方，扯着嗓子给二连士兵灌输想法，语气直白又功利： “兄弟们，都听好了！” “老督军张督军没了！” “是被沈砺的人炸死的！” “现在奉天城，被第54步兵旅占着死守！” “他们倒霉，撞上日本人了，两边正死磕打仗！” 他扫了一眼底下的士兵，继续喊话： “咱们当兵的，说白了就是吃粮拿饷，命是自己的！” “他们要打，就让他们打去！” “咱们一概不掺和、不出头！” “等他们两边打得精疲力尽、两败俱伤，咱们坐收渔翁之利，直接接手奉天城！” “到时候，所有人升官发财，吃香的喝辣的！” “所以这段时间，外面枪炮再响、动静再大，全都跟咱们没关系！” “老老实实待在连里，安分守己，谁都不许瞎凑热闹、瞎掺和战事！” 队伍里安安静静，士兵们大多一脸无所谓。 人群里，一个排长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不对啊营长！” “我私下听消息，张督军好像是日本人炸死的，不是沈砺……” 旁边另一个排长立马接话，一脸摆烂： “管他谁炸的！跟咱们有屁关系？” “营长说得一点没错！“ “这年头，保住自己的命，比啥都实在！ “谁打谁、谁赢谁输，咱们懒得管，安稳混日子就行！” 大部分士兵都点头赞同，只想苟住观望。 就在这时，队伍里一名老兵实在听不下去，往前踏出一步，沉声开口： “营长！这话说得不对！” “不管谁对谁错，这是咱们华夏的地盘！” “日本人带兵闯进来杀人占城，凭啥咱们眼睁睁看着？” “弟兄们在城里死守，咱们手握枪械缩在营地装死人，太丢人了！该打小鬼子！”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营长脸色当场铁青，眼神凶狠，半点不带犹豫： “妈的！谁让你多嘴的？” 他直接扭头对旁边卫兵吼道： “把他给我拖下去！关禁闭！” “军营之内，妄议军令、蛊惑军心，好好反省！” 两侧卫兵立刻上前，架起那名老兵，直接拖出队列，强行押走。 剩下的士兵没人再敢吭声。 三营长扫过全场，冷声警告： “都看清楚了！” “谁再敢乱嚼舌根、提什么打仗出头，下场跟他一样！” “老老实实听话，安稳混饷活命，才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第250章 援军(二) 张景惠这几天都快被折磨得神经衰弱了！ 最一开始，日军大举围城，气势汹汹。 张景惠笃定，张作霖一死，奉军群龙无首！ 日本人拿下奉天是举手之劳、轻轻松松的事，这才答应保持中立。 可谁能想到，战局彻底脱离了他的预料。 奉军大乱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城内孙烈臣、张作相死扛不退，日本人奇袭城门失败！ 日本人迟迟破不了城，奉军反而越守越稳。 这一刻，张景惠彻底慌了。 他肠子都悔青了！ 自己中立的决定，简直蠢到家！ 要是日本人最后打不下奉天、被迫撤军，那自己按兵不动、坐视观望，就是实打实的通敌嫌疑！ 等奉军主力回援，第一个清算的就是自己！ 这几天张景惠坐立难安，吃不下睡不着，天天盯着奉天战局，生怕日本人崩盘，自己落得个身败名裂、丢兵丢命的下场。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传来消息： 日军援军抵达奉天！ 城外日军兵力暴涨一倍，炮兵阵地架设完毕！ 悬在张景惠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稳了！ 日本人增援到位，优势彻底拉满，拿下奉天，板上钉钉！ 之前的僵持，只是日本人兵力不足、暂时没有发力而已！ 想通这一点，张景惠眼神瞬间变了，再也没有了半分犹豫。 他立刻起身，招呼身边所有贴身亲卫，整理衣装，直奔日军城外大营。 观望的风险太大！ 现在必须主动贴上去、表忠心！ 此刻的日军大营，兵力云集，杀气腾腾。 在外人看来，新一轮的攻城，已经蓄势待发。 就在张景惠带着一众亲卫兴冲冲赶到日军大营，想要抱大腿表忠心的时候，直接吃了闭门羹。 他特意求见新到的第19师团师团长立花小一郎中将，结果人家压根懒得理他。 在立花小一郎眼里，这种两头观望、首鼠两端的地方军阀，毫无可信度，更不值得他亲自接见。 张景惠碰了一鼻子灰，脸上尴尬无比，进退两难。 好在驻守奉天多日的佐藤兼次，愿意给他一个见面的机会。 中军帐内。 佐藤兼次看着站在面前的张景惠，眼神冷淡，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张旅长，前些天，我们猛攻奉天，也不见你像今天这样子积极啊！” 张景惠心里暗骂： 猛攻个屁！ 也就头一天碰了下奉天城门，之后就窝在营地里面，屁大点动静都没有！ 可心里吐槽归吐槽，嘴上半点儿不敢表露，脸上堆着赔笑： “佐藤长官，那时候我手下士兵心思杂乱，人心不齐。” “要是贸然把部队拉出去参战，万一临阵倒戈，那可就坏了贵军的大事了！” 佐藤兼次眉头一皱，心里暗道。 这张景惠，真是个人精！ 借口找得滴水不漏，听着居然还真有点道理。 佐藤兼次接着问道： “那现在呢？军心稳了？” 张景惠继续打太极，绝不松口硬参战： “稳得差不多了！” “现在配合贵军做事没问题。” “但我这边只能打辅助、做配合，正面硬仗实在扛不住。” 说白了，就是想蹭好处、不想死人，纯纯保存实力。 佐藤兼次也懒得逼他死磕攻城，冷声道： “既然只愿意配合，那就拿出点用处。” “把你的骑兵派出去，封锁外围所有要道，全程巡逻警戒，盯着奉军援军。” “发现动静立刻报上来，不许偷懒糊弄！” 张景惠心里长松一口气，连忙点头： “放心！我马上安排！” 保住了主力步兵，只出骑兵应付差事，这波简直是完美摸鱼！ 回到营地，张景惠立即将骑兵散了出去，同时仔细叮嘱，发现不对，立马返回，不用战斗！ 保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第19师团这边，立花小一郎虽然明确表态，步兵绝对不参与强攻奉天城，但他也不是完全袖手旁观。 师直属的山炮第19联队，炮火支援毫不吝啬。 这次驰援奉天，第19师团本就不是满员出征，山炮联队也只抽调了两个炮兵大队随行。 两个大队合计24门四一式75毫米山炮，也就是日军的明治四十一年式山炮，轻便机动、火力迅猛，专门用来攻城拔寨。 炮兵部队在外围选好阵地，挖土修台、加固炮位，完成了全部工事。 短暂休整过后，所有火炮全部装填待命。 原本立花小一郎不想随意开炮，怕彻底激化局势、引来列强干涉。 但架不住佐藤兼次再三坚持、反复恳请，最终松口妥协。 立下死规矩： 只轰城墙、只炸城门，严禁炮击城内民居、街巷与百姓区域。 随着立花小一郎一声令下。 “开火！” 轰轰轰！ 24门日式山炮同时怒吼，火光炸亮旷野。 一颗颗炮弹拖着尾焰，呼啸着跨越距离，狠狠砸在奉天东城的城墙、城门之上。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不断，整面城墙剧烈震颤，碎石尘土漫天飞溅。 正在城楼巡视的孙烈臣脸色骤然一变，迅速反应过来后，嘶吼下令： “炮团！” “全部开火！” “给我还击！” 守城的第27师直属炮团立刻就位备战。 部队手里总共凑出一批杂式火炮： 12门三八式75毫米野炮、3门清末克虏伯75山炮、3门老式哈奇开斯57毫米过山快炮。 12门日式三八野炮太重、体型庞大，根本抬不上城头，只能摆在城内平地，射角受限，压根没法压制城外的日军炮位。 真正能架上城墙还击的，就只有剩下6门老掉牙的旧炮。 这6门古董火炮年久失修、威力微弱、射程还近。 对着城外列阵的24门日军新式山炮，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砰砰砰！ 城头老炮勉强点火击发，炮口冒出浓浓的黑烟，炮弹飞出去大半都落得偏斜，打在日军阵地外围空地上，连皮毛都蹭不到。 看着自家这边有气无力的还击，只能勉强听个响声、撑撑场面。 孙烈臣死死攥着望远镜，看着悬殊到极致的炮火差距，牙根咬得咯吱响。 人家是精准轰城，自己这边纯属象征性回击。 奉天的城墙，正在被日军重炮一点点啃噬、轰击！ 第251章 援军(三) 奉天城东北方向，张景惠麾下骑兵第27团第2营2连，奉命在这一带巡逻警戒。 远处不断传来日军火炮轰鸣的巨响，一声接着一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骑兵们齐齐勒住马缰，纷纷转头望向奉天城的方向，黑烟在城头滚滚升起。 三排长骑着马靠到连长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连长，奉天城……守得住吗？” 连长盯着奉天方向漫天的烟尘，半天没吭声。 过了好一阵才闷闷吐出一句： “我也不知道。” 三排长声音沉了下去： “连长，我堂哥还在城里呢。” “他在54旅当连长。” “前些日子还跟我念叨，堂嫂怀上了，肚子尖尖的，估摸着是个儿子，当时还跟我一顿显摆。” 话说完，他便闭上嘴，心里揪得慌。 万一城破，堂哥怕是回不去见未出世的孩子。 旁边的二排长是个地道东北汉子，粗嗓门瓮声瓮气开口： “连长，咱们都是堂堂七尺汉子，就眼睁睁看着还没枪高的小鬼子在咱们地盘上打人？” “城里守着的都是自家弟兄，我实在看不下去。” 连长眉头紧锁，左右扫了一圈手下的骑兵。 上头的命令是只巡逻、不许掺和战事。 可耳边不断传来的炮响，还有弟兄们这一番话，让他心里乱糟糟的。 “别乱说话。” 连长低声提醒，可语气里没多少底气。 “咱们只是奉命巡逻，上头怎么安排，咱们就怎么干。” 一直没吭声的一排长忽然开口： “连长，奉天的电报线就是在这一带被剪断的，方才咱们路过那片林子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了。” 他往前催了半步马，压低声音： “连长，别的大事咱们不敢掺和，帮奉天城里往外捎个信，总不算违抗军令吧！” 连长听完，闷头琢磨了好一阵子。 一边是张景惠下的死命令，不许插手城里的仗；一边是城里死守的弟兄，耳边没完没了的炮响。 他抬眼扫了一圈手下的骑兵，终于拿定主意。 “一连，继续往东南方向巡逻。天黑之前，所有人回到这里汇合。” 一排长一听这话，立马挺直脊背，在马背上抬手敬了个军礼，声音洪亮： “是！” 紧跟着猛地拉紧马缰，转头对着身后的骑兵喊道： “一排都有！跟我往东南巡逻！” 马蹄哒哒，一排人马调转方向，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旁边二排长看着一排走远，低声问：“连长……” 话还没说完，二排长就看到连长轻轻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奉天城那漫天烟尘： “别声张，咱们继续守在这片，盯紧四周动静。” …… 吴俊升麾下第29师这支骑兵，底子原本是骑兵第2旅，编制原本2400号人。 之后陆续补兵扩编，现在足足有2800多骑兵。 此刻吴俊升正领着大队人马，马不停蹄朝着奉天猛冲。 轰隆！轰隆！ 一阵阵沉闷的爆炸声从奉天方向滚滚传过来。 吴俊升猛地勒住马头，转头冲副官大喊： “还有多远到奉天？” 副官低头快速扫了眼地图，高声回话： “师长，还有十五公里！” “他奶奶的！” 吴俊升眉头拧成一团。 “这炮声，绝对不是27师那些老炮的动静！是日本人的重炮在轰城！” 他当即厉声下令： “全军！再加快速度！” 副官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吴俊升余光瞧见，扭头喝道： “怎么了，有话直说！” 副官为难地开口： “师长，战马已经连续跑了一天了，体力早就到极限，再强行加速，大批战马怕是直接累垮报废！” 吴俊升大手狠狠一挥，半点不犹豫： “别怕！马废了就废了！” “眼下没有什么比城里27师的弟兄更要紧！” 他扯开嗓子传令： “告诉所有弟兄！” “一个半小时之内冲到奉天！” “按时赶到，每人赏两块大洋！” 骑兵队伍扬起漫天尘土，继续往前狂奔，长长的队伍拉出两三里地。 另一边，张景惠骑兵27团2营2连的一排人马，远远瞅见了这支黑压压奔来的骑兵洪流。 一排长盯着远处滚滚烟尘，长长松了一口气。 “传令，立刻回撤！” 身边骑兵一脸纳闷，急忙问道： “排长，咱们这就撤？” “不上去跟他们说说奉天城里的情况？” 一排长嘿嘿一笑： “你懂个屁！” “这是援军的先头队伍，后头保准还有大部队跟着！” “只要援军到了，奉天城里弟兄就有救！” 他眼珠一转，低声吩咐： “你看他们的马都快累垮了，咱们赶紧策马赶回去报信！” “就对外散播消息，沈砺那边来了两个骑兵旅，将近一万骑兵杀过来了！” “先吓唬吓唬小鬼子，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别磨叽，快走！” 第252章 援军(四) 立花小一郎坐在大帐里，听着外面山炮轰隆隆炸个不停。 心里还美滋滋地盘算： 再打几轮，奉天守军军心肯定彻底崩了，佐藤兼次拿下奉天，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就在这时候，一名卫兵急冲冲冲进帐，大声汇报： “师团长，接到最新消息，奉天城东北方向发现黑军一万援军！” “全是骑兵，估计1个多小时就能到！” 立花小一郎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脸色铁青，当场嘶吼下令： “所有人立刻撤退！” “全部撤回奉天站！” “山炮联队最先撤！” “动作要快！谁敢拖沓军法处置！” 一声令下，第19师团的6000鬼子瞬间乱成一团。 慌慌张张收炮、打包、收拾装备，一窝蜂往奉天站方向跑。 佐藤兼次一看这阵势，急得赶紧冲过来，想拦一句。 结果他嘴还没张开，立花小一郎直接暴怒，劈头盖脸一顿吼： “你想留下随你的便！” “但我的第19师团绝不能耗在这儿！” “听说，旅顺关东都督府现在剩下的人还不到1500！” “奉天能不能拿下来，我没空管！” “一旦旅顺失守，我担不起这个罪责！” “给我让开，别挡路！” 佐藤兼次眉头死死皱着，喉咙发紧，被他这一顿吼堵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身边副官凑上来低声问：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佐藤兼次长长叹了口气，满是懊恼： “当初信了中村觉那家伙的鬼话！” “黑军援兵来得这么快，不用多想，南满铁路怕是已经丢了。” “他奶奶的！” “中村觉要不要切腹我不知道，但我这次，怕是要完蛋了！” 正说着，身后传来马蹄声响，张景惠急匆匆赶了过来。 张景惠望着乱糟糟忙着后撤的日军，急忙催马冲到佐藤兼次跟前，高声问道： “怎么回事？” “好好的怎么突然撤军了！” 佐藤兼次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火气： “你派出去巡逻的骑兵发现敌军援兵了，你反倒来问我？” 张景惠一愣： “我也是刚收到消息，特意过来跟你汇报！” “奇怪，我这边消息都还没递上来，你们怎么就知道了？” 佐藤兼次气得恨不得骂娘： “还能怎么知道？” “你手下那帮蠢骑兵，一路往回跑一路到处嚷嚷，我们想听不到都难！” 张景惠这下没空纠结这些，彻底慌了： “你们要是撤走了，我可怎么办？” 佐藤兼次本就憋着一肚子怒火，当即厉声喝道： “要么跟着我们一起撤退，要么就留在这儿等死！” 张景惠被佐藤兼次怼得心慌，哪里还敢多说废话，连忙调转马头，疯一样冲回自己的营地。 刚进大营，他就扯着嗓子嘶吼： “所有人立刻收拾东西！马上撤退！” “跟着日军撤回奉天站！” “快！” “动作全部给我快点！” 命令刚喊完，整个军营瞬间炸锅。 之前被营长压着、敢怒不敢言的那些士兵，当场就炸了。 一个老兵直接站出来，把枪往地上一杵，大声喊道： “凭啥撤！” “日本人要跑，我们凭啥跟着他们跑？” 另一个士兵跟着吼： “他们打不过就跑路，我们跟着跑什么？” “这是咱们自己的地盘！” 原本大部分中立、只想混日子的士兵，这会儿也看明白局势了。 日本人明显是打不过了想跑，这个时候，傻子才跟着鬼子撤退送死！ 人群里纷纷开口： “不去！坚决不撤！” “城里都是咱们东北自己的弟兄！” “人家死守奉天，我们没帮忙就算了，现在还要跟着日本人逃？太丢人了！” 有几个排长急得对着士兵喊： “闭嘴！服从命令！” “旅长让撤就撤！谁敢抗命？” 可现在军心彻底乱了，根本没人听。 有人直接回怼过去： “抗命怎么了？这命令本来就荒唐！” “日本人打不过要溜，我们凭啥放弃自己的地盘？” “等援军一到，奉天稳了，到时候跟着日本人跑的才是死路一条！” 还有士兵直接摆烂： “要撤你自己撤！” “我不走！我就在这儿待着！” 短短片刻，整个53旅营地彻底乱成一锅粥。 有人收拾行李想跟着撤，有人直接原地不动，还有人扎堆议论、怒骂上头。 各级官长吼破了嗓子，根本压不住混乱的军心。 张景惠站在空地上，看着乱糟糟的全军，脸都绿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道撤退命令，居然直接捅了马蜂窝。 刚才还老老实实、唯命是从的兵，一瞬间全都敢公然抗命了。 他拔出腰间手枪，对着天空“砰”的就是一枪，厉声嘶吼： “都反了是吧！” “谁敢抗命，就地枪毙！” “全部立刻收拾东西，随我撤退！” 他本想靠武力强行镇压，压下乱糟糟的军心。 可话音刚落，队伍里几个早就憋着一肚子火的老兵，直接端起长枪，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指挥部方向。 一名老兵红着眼大喊： “张景惠！” “你要当汉奸跑路，我们不拦你！” “但想拉着我们东北子弟跟着日本人逃，绝不可能！” “我们当兵不是给日本人当狗腿子的！” “谁愿意走谁走，我们死都不走！” 瞬间，大半士兵纷纷端枪站队，摆明了硬抗到底。 营地里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两边枪口相对，眼看就要直接炸营火拼。 张景惠看着密密麻麻对着自己的枪口，手心瞬间冒汗。 真要是哗变，自己今天绝对死在营地里。 硬压根本压不住，彻底没了办法。 他又怒又怕，咬牙低吼： “好！很好！” “愿意跟着我的，立刻跟我走！” “不愿走的，从此各不相干！” 说完，他不敢多待，带着一众亲卫和少数听话的士兵，慌慌张张撤出军营。 队伍匆匆开出营地后，张景惠立马让人清点人数。 一番粗略统计下来，他瞬间心凉到底。 他手里原本第53步兵旅加骑兵27团，足足4300多人马。 可现在愿意跟着他撤退跑路的，只有900多人！ 剩下3000多弟兄，全部就地留下，彻底跟他划清界限。 偌大的队伍，顷刻间分崩离析。 留在营地里的士兵，看着张景惠带着不到一千人马狼狈逃窜，全都松了口气。 没人愿意跟着汉奸逃命，所有人都等着奉天援军抵达。 而跑路的张景惠，望着寥寥无几的队伍，脸色惨白，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253章 援军(五) 奉天城头的哨兵一眼瞅见日军营地动静不对，一队队鬼子忙着收炮、拔营，正往奉天站方向撤。 哨兵不敢耽搁，连滚带爬跑下城墙，急着给孙烈臣、张作相报信。 两人快步登上城墙，手扶垛口，盯着远处乱糟糟的日军阵地，心里满是疑惑，猜不透日本人好好的怎么突然撤了。 不多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小队骑兵疾驰冲到城下。 城头卫兵立刻举枪，高声喝喊： “站住！” “不许再往前！” “再动就开枪了！” 小队骑兵猛地勒住战马，齐刷刷停住。为首那人扬声大喊： “弟兄们别开枪！” “我是骑兵27团2营2连连长赵富贵！” “快禀报孙师长，我有要紧军情！” 城上一个守军探头仔细一看，立马喊： “没错！是赵富贵！” “我俩当年一起当的兵！” 身份确认，孙烈臣抬眼示意守城军官，放他们靠近。 赵富贵一行人翻身下马，把枪械全都扔在地上，往前走了五十步才停下，仰头朝着城头大喊： “快禀报孙师长！” “日本人正在撤退！” “奉天城东北方向来了援军，我亲眼看见了！” “全是骑兵，算时间，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赶到！” “还有，张景惠投靠日本人了！” “之前逼着第54步兵旅和骑兵27团保持中立！” “刚刚他跟着鬼子一块儿撤走了！” “可54旅、骑兵27团大半弟兄不肯跟着他投敌，现在还留在营地里等着！” 旁边守城将官转头看向孙烈臣，等着他拿主意。 孙烈臣眯起双眼，低头琢磨片刻，沉声开口： “电报线早就被剪断，外头真假难辨，咱们不能轻举妄动。” 他转头吩咐手下： “回话给赵富贵！” “叫他马上返回军营，转告那些弟兄，只要没跟着张景惠投敌的，一概既往不咎！” “等援军抵达、城防稳住之后，我会派人过去接管他们。” 城头守军立刻朝着城下传话。 赵富贵听完如释重负，连忙抱拳高声应道： “多谢孙师长！” “我立刻回去传话！” 说完便带着手下弟兄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快马加鞭赶回营地报信。 奉天城头，孙烈臣、张作相依旧死死盯着东北方向的旷野。 二十多分钟后，东北远方终于传来动静。 没有震天的呐喊，只有沉闷、厚重、连绵不断的马蹄轰鸣。 所有人抬头望去。 旷野之上，一支骑兵队伍硬生生拉出数里地的长线，松松散散铺在官道上。 队形不整、队列拖拉，根本不是临战冲锋的精锐姿态。 每一匹战马都大口喘着粗气，四蹄发软，浑身被汗水浸透，皮毛沾满黄土。 很多马匹跑的步伐都已经发飘，完全是连夜长途奔袭、透支到极限的样子。 马上的骑兵也是一样。 个个满脸尘土、嘴唇干裂，腰背僵直，大多低头喘粗气，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人数极多，一眼望不到头尾，实打实的大股援军，却带着一身极致的疲惫。 最前头的吴俊升满脸灰土，身上全是汗渍，眼底通红，硬撑着最后一口气冲到奉天城外。 他很稳，没有直接带兵冲城。 大手一挥，沉声下令： “所有人城外原地集结！” “不许乱动！整理队伍！” 绵延数里的疲惫骑兵慢慢减速，一点点收拢阵型，在城外列阵站住。 紧接着，吴俊升挑了两名亲兵，快马上前，对着城头高举旗帜大喊： “城内守军听着！” “我们是第29师吴俊升吴师长部！” “连夜驰援奉天！” “速请守军将领出来核验身份！” 城头守军连忙火速通报。 随后，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两名亲兵入城核验沟通，确认无误。 不多时，城门大开，大队骑兵，策马入城。 城头上原本紧张观望的守军，瞬间炸开小声议论。 “来了！” “真的是吴师长的骑兵！” “你看这马跑的，都快跑脱力了，绝对是连夜拼命赶过来的！” “为了救奉天，弟兄们是真的拼了命在赶路啊！” 吴俊升撑着身子，一手扶着跑僵的腰，大步登上奉天城头。 连日策马狂奔，浑身骨头跟散架一样，满脸尘土，满头大汗，身上的军装早就被汗水泡得发皱。 一看见孙烈臣和张作相，他立马扯开粗嗓门大喊： “赞尧（孙烈臣）！辅忱（也可以叫辅臣）！” “我踏马一路马不停蹄往回赶！” “累死累活总算赶上了！” 孙烈臣上前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长松一口气： “二哥，多亏了你连夜驰援！” “再晚片刻，奉天城墙真要被日军炮垮了。” 张作相也跟着点头： “2800骑兵硬跑这么远，人马都累脱力了，二哥你这是硬生生救了奉天全城！” 吴俊升摆摆手，揉着发酸的腰，满不在乎道： “自家弟兄守地盘，谈啥辛苦！” “路上听见这边炮响，我心都提到嗓子眼，就怕赶不上！” 他转头望向远方，日军的阵地早已空空荡荡，撤得干干净净。 又看向城外自己那支拖出数里、全员疲惫不堪的骑兵队伍，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小鬼子跑得倒快！” “还好咱们顶得住、我也赶得及时，这下奉天彻底稳了。” 吴俊升话音刚落，城头一下子安静下来。 风卷着尘土吹过垛口，只剩一片沉闷。 半晌，孙烈臣才打破沉默，声音压得很低： “二哥，雨亭遗体还在城内呢，你要不要看一眼？” 吴俊升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扶着腰的手猛地攥紧，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 张作相低下头，眼圈发红，静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吴俊升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在哪？带我过去。” 孙烈臣轻轻点头： “就在城内督军府，卫兵一直守着。” 吴俊升回头瞥了一眼正在有序进城的骑兵，咬咬牙： “这边防务先交给副手盯着。” “赞尧、辅忱，陪我走一趟。” 第254章 岔路口 几人踩着沉重的步子走进督军府。 灵堂就设在正厅，张作霖的遗体安放在当中。 东北天寒，气温低，遗体放了这几日，还算完好。 六子就守在一旁，几天熬下来，眼睛肿得像核桃，眼圈通红，身子微微发颤，一直没离开过半步。 吴俊升跨进门槛，一眼看见厅中停放的遗体，方才在城头那股硬撑出来的精气神瞬间垮了。 他几步走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头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咚咚作响。 抬起头的时候，泪水已经顺着满是尘土的脸颊往下淌，粗哑的哭声压不住地冒出来。 “雨亭啊……我来晚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声音哽咽，低声叹道： “咱们兄弟一起在东北打拼这么多年，说好一起守住这片地盘。你怎么就先走一步了。” “你放心，有我们这帮老弟兄在，绝不让外人把咱们东北的土地抢走。” 孙烈臣和张作相站在身后，默默垂着头，没人出声打扰。 六子站在一旁，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吴俊升又静静对着遗体看了许久，才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擦了擦脸上泪，转头看向几人。 “逝者为大，不能再让雨亭这般悬着了。” “早点操持后事，让雨亭入土为安。” 孙烈臣、张作相重重点头，神色肃穆。 简单安抚过六子，交代好灵堂值守事宜后，三人压下满心悲痛，移步走进督军府书房。 关上房门，隔绝了灵堂的哀伤氛围，三人神色瞬间凝重，正式落座，开始商议眼下局势。 吴俊升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率先开口看向孙烈臣： “赞尧，你是真打算投靠沈砺了？” 孙烈臣闻言一愣，随即苦笑着开口： “二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俊升缓缓说道： “你手里的27师，汲金纯的28师，再加上我的29师。” “三支人马凑一块，差不多三万人，全都聚在奉天。” “沈砺这会儿忙着拿下吉林，根本顾不上咱们这边，你们就没别的盘算？” 孙烈臣长长叹了口气： “二哥，说实话，一开始，我确实是被逼得没办法。” “日本人炸死雨亭，你们困在黑龙江，奉天眼看就要守不住。” “沈砺愿意放你们两个整编师南下驰援，这份胸襟，我心里是真佩服。” “所以投奔沈砺，我现在是心服口服。” 吴俊升盯着他： “当真？” “当真！” 孙烈臣正色道。 “咱们这帮老弟兄，一辈子讲究的就是义气。” “当年跟着雨亭是这样，现在也一样。” 说完他反过来看向吴俊升： “二哥，难不成你心里还有别的想法？” 吴俊升连忙连连摆手： “我哪能有别的心思！” “我从安达站南下的时候，沈砺担心我手上火力不够，特意派人送过来20挺轻机枪！” “他奶奶的，人家做事做到这个份上，我还能有半句怨言？” 一旁的张作相缓缓开口： “就是，咱们要是丢了义气，那跟叛逃的张景惠还有什么两样。” 孙烈臣眼睛一亮，往前探了探身子： “等等！” “二哥，你刚才说，你有20挺轻机枪？” “那你怎么也得匀我几挺！” 吴俊升猛地一怔，心里暗骂一声，好家伙，说漏嘴了！ 两人一番插科打诨、讨价还价下来，吴俊升被磨得没办法，最终忍痛分出4挺轻机枪给孙烈臣。 孙烈臣得了好处，心里美滋滋的，满脸舒坦。 这时候张作相突然一拍大腿，猛然想起正事： “坏了！差点忘了一件事！” “张景惠跑路之后，城外第53步兵旅、骑兵第27团，3000多号弟兄都没跟着叛逃，全都老老实实待在营地等着咱们接管呢！” 孙烈臣快速把张景惠叛逃、大部分士兵不愿投敌、留守营地等待的前因后果，给吴俊升捋得明明白白。 说完他脸色一正，直白说道： “二哥，现在局势太杂、太乱。” “这支部队咱们肯定要收，但是绝对不能稀里糊涂乱收。” “张景惠刚刚反水，队伍里不少旧军官心思摇摆、参差不齐，稍有疏忽就容易闹哗变、出乱子。” 他盯着吴俊升，直接说出自己的打算： “我有个主意，从你手下借200个最忠心、最靠谱的老兵骑兵。” “我把他们塞进去当营连排长，直接拿捏基层兵权，把骑兵第27团彻底稳住！” “至于第53步兵旅那边，我准备从我的第54步兵旅里，挑200个嫡系兄弟过去接手！” “再从第53步兵旅内部，挑两三百个立场干净、没跟着张景惠动摇的老兵，直接提拔起来带班。” “上下都是咱们信得过的自己人，这支队伍瞬间就能稳得扎扎实实，半点隐患都留不下！ 张作相听得连连点头： “这法子稳妥！” 吴俊升大手一挥，干脆利落： “行！没问题！” “200精锐骑兵，我立马清点人手，马上给你调过来！” “绝不耽误事！” 第255章 切腹自尽 方案彻底敲定，三人一刻不耽误，立刻分派骨干人马，直奔城外大营，全面接手第53步兵旅和骑兵第27团。 此刻留在营地的3000多士兵里，大部分都是铁心不愿当汉奸、只想死守东北故土的正经弟兄。 但藏在队伍里的骑墙派也是一大堆。 这些人前几天看着日军势大，觉得奉天必破、日本人要占东北，全都跟着张景惠站队。 营里但凡有热血老兵站出来，提议出兵支援奉天守城，都会被他们当众嘲讽、暗中举报。 甚至有几个带头爱国、敢说话的老兵，就因为他们的告密，莫名其妙消失，至今下落不明。 结果转眼局势大变。 日军突然撤了，吴俊升的援兵赶到，奉天直接稳住。 风向一变，这群人立马变脸。 一个个拼命跟张景惠撇清关系，张嘴闭嘴自己忠心报国，半点不提之前投靠日军的事。 整个营地乱糟糟一片，真忠臣、假好人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 新来的军官一看就懂： 这帮烂人不清理干净，以后绝对是祸害，迟早炸营闹事。 二话不说，直接下狠命令： 所有人互相举报！ 之前跟着张景惠摇摆、附和中立、不想救奉天的，全部实名揪出来，不准包庇！ 命令一下，整个大营瞬间死寂，所有士兵心里都慌了。 骑兵第27团最先动手！ 原来的第2营营长跟着张景惠跑路了，位置空了出来。 上头直接下令： 赵富贵之前立场最硬、功劳最大，直接提拔为2营营长！ 刚升官的赵富贵，一点情面不留。 他在营里待这么久，每个人什么德行，他门儿清。 清查一开始，赵富贵直接当众点名，一口气揪出十几个骑墙派士兵，声音又响又硬： “就是这十几个人！” “之前日本人势大，他们带头跟着张景惠站队！” “谁要支援奉天，他们就怼谁、举报谁！” “现在局势好了，就想装无辜混过去？做梦！” 被点名的士兵瞬间脸都白了，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 大营彻底的清查整编，正式开始。 …… 立花小一郎带着第19师团6000人马，乘坐火车火速撤回旅顺，到站之后立刻就地扎营布防。 佐藤兼次独木难支，只能跟着一同撤退。 他跑路之前算盘打得贼精，半点亏都不肯吃。 除了收拢带着张景惠仅剩的900多亲信，他还沿路一路把沿线所有据点守备队、所有懂技术的铁路工人，一股脑全部带回旅顺。 南满铁路这条线，现在彻底守不住了。 奉天局势逆转，奉军稳住阵脚，再留在沿线就是等死。 既然守不住，那就干脆搬空！ 能拉走的人手、能用的技术力量、能带走的资源，一个不留，全部撤往旅顺，绝不白白留给奉军。 一时间，南满铁路沿线各处站点空空荡荡，所有人力物力财力，尽数收缩退守旅顺要塞。 旅顺，关东都督府。 中村觉独自坐在办公室里，一言不发。 桌上摊着最新的电报，字字扎心： 奉天援军抵达，第19师团先行撤退，佐藤兼次部被迫全线收缩，尽数退往旅顺港。 看着电报内容，中村觉脸上没有暴怒，没有癫狂，只剩一片死寂。 他这辈子最大的赌局，全压在了这一战上。 赌日军能一举拿下奉天、吞掉南满，彻底站稳东北地盘。 结果到头来，全盘皆输。 敌军援军及时赶到，前线大军狼狈撤退，南满铁路防线彻底崩盘。 日军经营关东数年的布局，一夜之间尽数作废。 输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翻盘的可能。 从当初鼓动大谷喜久藏出兵，到擅自越界进攻黑龙江，所有激进决策，全是他一个人主导的。 这场惨败的所有罪责，都得算在他头上。 就算他活着逃回日本，等待他的也只会是军事法庭的审判，身败名裂，死无全尸。 想到这里，中村觉彻底心如死灰。 他默默褪去外穿军装，独自一人走进都督府偏室。 没有犹豫，也没有后悔。 他端正跪坐在榻榻米上，紧握短刃，低吼一声武士殉死誓词，手腕发力，果断切腹。 外头卫兵久久听不到动静，感觉事态不对，慌忙破门冲进房间。 可一切都晚了。 中村觉早已倒地气绝，猩红的鲜血浸透了整片榻榻米，触目惊心。 卫兵连忙呼喊医疗兵。 而都督的死讯也因此很快传遍整座旅顺港。 刚刚狼狈退回来的所有日军官兵，全部惊得头皮发麻。 整个旅顺港气氛瞬间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眼下立花小一郎成了旅顺港职位最高的将领。（大谷喜久藏称病不出） 看着满地残局，只能硬着头皮，给日本大本营发去电报。 一五一十汇报奉天惨败、第19师团撤退、南满铁路全线失守、中村觉自尽的全部实情。 电报传回日本大本营，瞬间炸了锅，满堂文武哗然一片。 原本预想的大胜、彻底掌控东北，到头来折兵损将、丢了南满布局，还折了一名中将！ 一众高官气急败坏，吵作一团。 混乱中，一名陆军高官厉声开口，强行找补： “慌什么！事情还有转机！” “沈砺擅自出兵，侵占我方南满铁路属地，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我们即刻向北洋政府强力施压！” “必须让沈砺公开道歉、巨额赔偿，给大rb帝国一个交代！” 一时间，大本营众人纷纷附和，打算靠着外交施压，强行挽回战败的损失、找回颜面！ 第256章 第67军 齐齐哈尔，督军署。 沈砺趴在桌前，盯着铺开的东北地图琢磨后续安排。 刚收到快报，第28、29师已经顺利开进奉天，日本人全线缩退回旅顺。 偌大的东三省，眼下算是攥在自己手里了。 只是心里还有根刺，就怕奉军那边再起异心。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清点手头家底。 麾下现在有第二军、第三军。 还有第一师、独立师、第27师、第28师、第29师，还有沙俄外籍师，外加两个骑兵旅。 再算上警卫团和机械化步兵团。 全部兵力拢在一起，实打实破了十万大关！ 能有这么大的盘子，奉军这3个师外加7个旅投诚过来，实在是立下大功。 沈砺放下笔，指尖敲着桌面，目光又落回地图南端的旅顺。 日军主力龟缩在那里，这始终是个隐患。 既然已经跟日本人彻底撕破脸、实打实动了刀兵，那就没有留着旅顺给鬼子的道理！ 旅顺是整个东北最好的天然深水港，扼守渤海咽喉，风水宝地、兵家重地。 这么关键的要塞，凭什么让日本人占着？ 捏在别人手里，永远是钉子、是隐患、是随时能捅自己一刀的刀子。 只有彻底拿回来，攥在自己手心里，东三省才算真正完整、真正安稳！ 沈砺眉头一挑，心里瞬间定下主意： 下一步，强攻旅顺，收回全部失地！ 就在沈砺刚定下攻打旅顺的心思时，门外脚步声急促响起。 贴身警卫拿着一封加急电报，火急火燎冲进书房，双手递到沈砺面前。 “督军！北洋急电！” 沈砺眉头一皱，伸手接过电报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电报内容字字刺眼，通篇都是北洋朝廷的问责腔调。 北洋那边直接追责，斥责沈砺擅自出兵吉林、奉天，私自抢占南满铁路属地，无端与日本驻军爆发战事，打乱了两国局势。 措辞极其严厉，勒令沈砺即刻收手！ 即刻撤回部队，全数退回黑龙江省内！ 并且必须主动向日本方面致歉认错，赔付军费损失，以此平息日方怒火，求得对方谅解。 看完电报，沈砺一把将纸张攥在手里，眼底寒意彻骨。 日本人打输了不敢硬打，转头就逼着北洋施压。 北洋更是窝囊到家，不分对错、只求和息，反倒逼着收复国土的人低头认错、赔款道歉！ 如今京都是皖系一手把持，安福国会就是他们手里的工具，刚把徐世昌推上大总统的位置。 段祺瑞虽然辞了总理一职，可核心军权半点没放，皖系风头正盛，在朝堂上说一不二。 这份电报，明面上是大总统徐世昌下发，根子其实就是段祺瑞和皖系那帮人的意思。 段祺瑞想继续依靠日本武装皖系，不敢跟日本撕破脸皮。 日本人一施压，皖系就一纸命令扔过来，逼着自己把吃到手里的东北地盘吐出去，还要低头赔罪。 沈砺冷笑一声，手指摩挲着电文。 段祺瑞手里握着重兵，底气十足，觉得一道命令就能压得自己乖乖退兵。 可他们远在京都，哪里清楚东北眼下的局面？ 这片土地，是将士拿命打下来的，哪能说退就退。 他抬眼看向警卫： “妈的，摘果子摘到我这里来了！做梦！” “立刻给我发报传令！” “第二军沿铁路南下，快速包围旅顺港！” “第三军立刻东进，沿鸭绿江布防！” “特别是安奉铁路线！铁轨给他拆个八百米！” “朝鲜日军敢踏进来一步，直接打！！” “即刻新编第67军！” “原奉军27师、28师、29师，番号保留，整体划入67军序列！” “孙烈臣升任67军军长！” “张作相接任27师师长！” （淞沪会战，吴克仁军长战死，67军打残，战后番号撤销，以此致敬！） “67军全套军械物资，半个月内全部装车送达奉天！” “命令67军各部，七天之内，必须完成全部整编休整！” “整编结束后，全军死死卡死山海关要道！” “传话给孙烈臣、吴俊升、张作相所有人！” “做好万全准备！皖系敢来插手东北，咱们就敢跟他们开战！” 随后，沈砺开始计算第67军所需装备！ 3个师，每个师9000人！ 毛瑟步枪支，马克沁重机枪243挺，刘易斯轻机枪243挺，75毫米速射炮324门！ 沈砺倒吸一口凉气！ 步枪不算，还需要240多万积分！ 他手里积分倒是够，可这笔家底砸下去，攒钱建海军的计划就要延后一大截！ 沈砺猛地想起，奉天本地还有奉天军械厂！ 只是眼下是1917年，厂子规模小，顶多造步枪、子弹，重武器完全造不出来。 想要自给自足，必须把兵工厂彻底扩建升级。 克洛夫那边还得施压，西伯利亚境内散落着不少俄式兵工厂，要是能拿到手，军火来源就能多一条路子。 思绪拉回眼前。 步枪用缴获日军第7师团、第12师团的步枪同比兑换，再加上部分老旧枪械以旧换新，倒是可以解决！ 轻重机枪和火炮，还是不能省！ 这个时候的日本，还没有完全走上扩军备战的歪路，但谁也不知道日本人会不会狗急跳墙！ “置换！兑换！” 【叮！】 【同比置换毛瑟步枪x！】 【以旧换新置换毛瑟步枪x6536！】 【兑换刘易斯轻机枪x243，消耗积分点！】 【兑换马克沁重机枪x243，消耗积分点！】 【兑换75毫米野战炮及操作班组x324，消耗积分点！】 【本次兑换消耗积分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九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当前仓库物品：毛瑟步枪x，刘易斯轻机枪x243，马克沁重机枪x243，75毫米野战炮及操作班组x324，野战机场x1（地勤工作人员500人、飞机修理厂x1、维修技术人员x100）】 一连串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接连炸响，大批装备瞬间存入系统仓库。 沈砺眼神一凝，继续吩咐： “所有物资，直接投送到奉天城，交接给孙烈臣！” 第257章 打赌(一) “赞尧，你他娘的直接当军长了！” “以后咱们见了你，都得立正敬礼！” “辅臣，赶紧给新军长敬一个！” 吴俊升大着嗓门在屋里嚷嚷，气氛热闹得不行。 张作相当即起身，腰杆一挺，抬手就是一个干脆利索的军礼，笑得合不拢嘴： “多谢军长提拔！” “我这回也混上旅长了！” “哈哈哈！” 屋里几个人哈哈大笑，气氛轻松无比。 自打张作霖下葬之后，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 第53步兵旅、骑兵第27团刚刚整编完毕，军心勉强稳住。 之前没人敢乱补兵、乱扩编，就是摸不准沈砺的心思，怕步子迈错，惹得这位新督军不满。 直到今天，沈砺的电报一到，所有人心里的石头才算落地。 可以正大光明补满三个师的兵力，彻底稳住奉天大局。 几人正聊着，屋外脚步急促，卫兵快步冲进来禀报： “报告军长、两位师长！” “城外快马传信，督军调拨的军械车队快到了！” “还有半个时辰进城，让咱们派人接收！” 孙烈臣听完，脸上立马露出笑意，起身说道： “二哥、辅臣，走，咱们出城看看！” 吴俊升叼着烟，一脸随意，压根没当回事，摆摆手： “嗨，能有啥好东西？” “无非就是些步枪、子弹、破烂耗材呗。” “这年头哪有那么多大件装备？” “能再多给咱们20挺轻机枪，我就烧高香了！” 张作相心思细，比吴俊升看得远，立马接话： “二哥，咱俩打个赌！” “赌啥？” “我敢肯定，这次绝对有大家伙！” “没重炮、没硬货，沈督军凭啥敢跟皖系段祺瑞硬刚？” “凭啥敢整咱们三个整编师？” 吴俊升嘿嘿一笑，满脸自信： “行！赌就赌！” “你输了，你27师刚到手的那批轻机枪，全部还给我！” 张作相笑道： “二哥啊，你在这里等着我呢！” “行！答应你！” “不过，要是真有大家伙，二哥你反手得给我再补4挺！” “没问题！走着瞧！” 一群人带着卫兵浩浩荡荡赶往奉天城外。 等了片刻，远处尘土大起。 长长的辎重车队从大路尽头压了过来，马车、骡车、兵车一眼望不到头，队伍拉得老长，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 吴俊升本来还吊儿郎当的，看着这恐怖阵仗，瞬间愣住了，嘴里烟都忘了抽： “我娘的……” “赞尧，你瞅瞅这队伍！” “这哪是送点补给？” “这是直接搬家来了啊！” 孙烈臣也眯着眼往前看，心里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 就在这时，张作相瞳孔猛地一缩，指着车队最后方，声音都激动变调了： “快看！” “那是不是火炮！” “好多火炮！” 孙烈臣、吴俊升二人猛地转头。 这一看，两个人彻底僵死在原地。 队伍后面，一排排崭新的火炮分别由骡马拉着。 一根根漆黑粗长的75毫米野战炮炮管高高昂着，寒光刺眼。 不是一门、不是十门，是密密麻麻、成排成列，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吴俊升整个人直接懵了。 脸上的得意、轻松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下意识、偷偷摸摸、一点点往后小步倒退。 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 本来以为沈砺顶多几门破炮糊弄一下，结果直接来了整整一大队重炮！ 真要兑现赌约，再白送张作相4挺轻机枪，他真得心疼得滴血！ 张作相眼尖，一眼就瞅见吴俊升脚底抹油，准备偷偷开溜。 他大步上前，伸手一把拽住吴俊升的后衣襟，硬生生把人给扯了回来。 “二哥，跑啥啊！” “你瞅瞅眼前这批军械，黑压压一大片！” “真到手了，4挺轻机枪算个屁！” “毛毛雨罢了！” 吴俊升被拽得一个趔趄，尴尬地干咳两声，抬眼再看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 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眼热。 对啊！ 他奶奶的！ 自己这辈子带兵，什么时候见过这么豪华的家当？ 以前奉军啥穷样？ 几门老掉牙的破炮当成宝贝疙瘩，机枪也是稀罕物！ 现在这阵势，简直一步登天！ 吴俊升腰杆一下挺直，脸上的肉都笑开了： “对对对！” “辅臣说得没错！” “4挺机枪算个球！” “咱这回，是真他娘的阔起来了！” 几人正感慨着，押送物资的领队，大步穿过队列，在卫兵指引下，快步走到孙烈臣面前。 他身姿挺拔，声音洪亮，对着孙烈臣郑重行礼： “孙军长！” “奉沈督军命令，全军械物资，尽数押送到位！” “全部交付第67军整编使用！” 话音落下，他抬手报数，声音响彻城门之外： “本次送达！” “全新毛瑟步枪支！” “马克沁重机枪243挺！” “刘易斯轻机枪243挺！” “75毫米野战炮324门！” “配套足额子弹、炮弹军械备件，一应俱全！” “另有完整专业炮兵班组324队，全部到位！” 这话一出。 现场瞬间死一般寂静。 风都停了！ 第258章 打赌(二) 孙烈臣整个人浑身一震，眼睛瞪得滚圆，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支步枪！ 486挺轻重机枪！ 324门野战炮！ 他干军旅几十年，从巡防营小兵一路爬上来，见过的军械加起来，都不及今天的零头！ 旁边的张作相彻底傻了，嘴巴微张，呆呆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队伍，整个人直接看懵。 而刚刚还自我安慰的吴俊升，脑瓜子“嗡”的一声，彻底原地石化。 300多门野炮！ 什么概念？ 以前整个奉军，张作霖当家这么多年，攒下来能用的野战炮，满打满算才12门！ 人家沈督军一次送来的火炮，直接是老奉军30倍的家底！ 吴俊升咽了口大大的唾沫，心里疯狂炸响： 我的娘…… 这哪是补给？ 这是直接给第67军，硬生生砸出一支超级钢铁强军！ 张作相看着满眼崭新的军械，心里又感动又佩服，忍不住开口感慨： “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 “沈督军也太舍得下本了！” “这么多值钱的硬家伙，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全给咱们！” “咱们都是奉军旧部，换做旁人，早就防着咱们、拿捏咱们了。” “也就沈督军，百分百信咱们，把这么重的家底交给咱们用！” 孙烈臣听完，心里热得发烫，重重点头，语气格外认真： “没错！” “督军这么信任咱们，把最好的装备、最强的火力全给咱们。” “人家这么够意思，咱们要是还三心二意、磨磨唧唧，那就是真没良心、没本事！” “从今天开始，咱们所有人，踏踏实实、死心塌地跟着督军干！” “谁敢拖后腿、谁敢有异心，不用督军动手，我第一个收拾他！” 吴俊升听得热血上头，不停点头，粗声粗气地喊道： “说得对！” “他奶奶的！” “啥也不说了，干就完了！” “谁跟督军作对，老子就干谁！” 张作相猛地扭头看向吴俊升，憋着笑，故意拉长语调： “二哥，赌约还算不算数啊？” 吴俊升浑身一僵，随即狠狠一拍大腿，笑得肉疼又爽快： “算算算！” “必须算！” “4挺机枪而已，老子认了！” “值！太值了！” “有这批火炮在手，别说一个皖系段祺瑞！” “北洋那帮老家伙一起来，咱也敢掰掰手腕！” 孙烈臣深吸一口气，眼神彻底变了。 底气！ 前所未有的底气！ 从今天起，他孙烈臣的第67军，是整个东北火力最猛、装备最狠的第一强军！ 他沉声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全部清点！” “分类入库！” “登记造册后，下发各师、各旅！” “三日内，全军完成列装！” “他段祺瑞要是真敢来，那就开战！” …… 旅顺，得胜街。 这条街是旅顺城里最热闹的老街，平日里商铺林立、人来人往，买卖吆喝声不断。 可今天整条街气氛压得死死的，人人脸上都带着慌色，街边行人不敢大声说话，都是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自打前些日子开始，旅顺就彻底不太平了。 街边一个摆摊的老汉收拾着摊子，唉声叹气，跟旁边几个街坊唠着： “你们发现没？” “前些日子驻扎城里的日本大兵，大批大批往外开拔，一队接一队，全都拉去北边打仗了。” 旁边一个做小买卖的中年男人点点头，脸色凝重： “我还听到个吓人的消息！” “城里日本最大的那个官，听说打了败仗，直接切腹自杀了！” “就是日本人最讲究的那种死法，血洒一屋子，想想都瘆人！”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赶紧捂住孩子耳朵，接话道： “难怪这几天不对劲！” “城里突然全城宵禁，天一黑街上一个人都不准留，兵一队一队巡逻，以前从来没这么严过，摆明了是出事了！” 周围百姓越听心里越慌，全都围了过来。 人群里一个年轻小伙胆子大，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没有日本兵，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开口： “我跟你们说个真事：日本人这次打大败仗了！” 众人瞬间眼睛一瞪，纷纷追问： “真的假的？” “你从哪听说的？” “可别瞎造谣，要掉脑袋的！” 小伙继续低声道： “我天天在街口晃，看得最清楚！之前开出去打仗的队伍，一个都没回来！” “最近开进城里驻防的，全是新面孔，根本不是原来那批兵！” “而且你们谁敢信？” “这批新来的队伍里，居然混着不少咱们华夏面孔！” 众人一听，瞬间哗然。 “华夏人？跟着日本人当兵？” “那不是妥妥的汉奸吗！” “真是不要脸，帮着鬼子守咱们自己的地盘！” 小伙点头： “就是这个理！” “这话是前几天酒馆里一个喝醉的华夏老兵说的，他喝多了口无遮拦，全都抖出来了！” “他说日本人北上打东北，被人狠狠收拾了一顿，输得很惨！” “现在整个东北，已经不归张作霖管了，出来一个叫沈砺的大人物，东北现在全是他说了算！” 旁边一个老者满脸茫然： “沈砺？” “这名字我从没听过，哪冒出来的？” “本事很大？” “比张作霖还能打？” 小伙咬牙道： “那醉汉原话！” “说张作霖早就死了！” “就是这一波战乱没的！” 这话一出，整条街的街坊瞬间彻底愣住，一个个目瞪口呆，心里翻起滔天巨浪。 可话音刚落，街面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皮靴踏地声。 几名持枪的日本巡街士兵凶神恶煞快步冲来，刺刀雪亮，眼神凶狠。 为首的日军士兵厉声怒吼，声音刺耳： “通通聚在这里干什么！” “禁止聚众闲谈！” “立刻散开！” “不许逗留！” “再敢扎堆，把你们全部抓走关牢里！” 百姓吓得魂都快飞了，不敢再多说半个字，慌忙四散奔逃，各自缩回铺子、躲回家中。 方才热闹的得胜街，一瞬间冷冷清清，死寂一片。 第259章 山海关 3月18日，第67军第27师开进山海关，正式接管整座关隘防务。 山海关这地方，一边是连绵的燕山山脉，山体陡峭，不好大规模行军；另一边紧贴渤海海湾。 整条通道就卡在山和海中间，就这么一条窄口子，是东北通往关内唯一的大门。 想从关内打进东北，绕不开这里。 想从东北南下，也得走这道关。 城墙顺着山势修上去，关城主体厚实，东门直面关内，是最核心的口子。 两侧的山地是天然屏障，但山上面有不少小路，小股人马能偷偷翻山绕过关城，这是最大的漏洞。 第27师的布防安排很实在。 主力摆在关城正面，城门、城墙垛口全部布置岗哨，架上机枪，死死守住主城门。 分出一部分兵力，上山驻守两侧山头，把那些山间小路全部卡死，防止敌人偷偷翻山迂回包抄。 山头日夜安排了望哨，日夜轮班，远远就能看见关内方向的动静。 关城外面，靠前挖战壕，布设简易障碍，就算敌军冲到城下，也没法一口气扑上来。 后方还留着大股预备队，一旦有战事，哪边吃紧就往哪边补。 第28师则是驻守葫芦岛、营口一带。 两处都是海边口岸，盯着海面，防备关内军阀和日军从海上登陆偷袭。 海岸线长，部队分散布置，重点盯着码头和滩头，只要敌船靠近，立刻就能预警。 剩下的第29师，分散驻扎在奉天城和省内各个要点，稳住整个后方。 整套布防，首要目标防备日军从海路或者陆路反扑，同时盯着关内皖系的动静。 皖系要是想调动大军出关，山海关这道窄关口，凭第27师就能死死卡住，不让他们轻易踏进东北。 27师刚接防的当天，张作相就下了死命令： 关内方向，任何人不许靠近关隘五十步以内！ 当天傍晚，关道上慢悠悠走来两个“做买卖的”。 挑着货担子，穿一身灰布短褂，看着跟跑单帮的小贩没两样。 俩人头一回靠近山海关关城，眼珠子却不看铺子、不看货，直往城头上瞟。 哪段墙厚、哪段墙薄、机枪架在哪、哨卡有多少人，全往心里记。 走在前头那个瘦高个，刚靠近第一道哨卡，岗哨一抬手： “站住！干啥的？” 瘦高个赔着笑： “老总，小的是做皮货买卖的，从关内倒腾点皮子去奉天卖，顺路过关。” 岗哨上下打量他两眼，又瞅瞅他挑的货担子。 皮子是真皮子，里头塞得满满当当。 可岗哨没松口，手往腰上一比： “担子里的货，全掀开看看。” 瘦高个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还堆着笑，手却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岗哨立马觉得不对劲。 旁边几个士兵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把货担子掀了个底朝天。 皮子底下，藏着个小布包。 拆开一看，里面居然是张手绘的山海关布防草图，城头机枪位置、哨卡人数、战壕走向，标得清清楚楚。 瘦高个脸瞬间白了。 岗哨当场就火了，一把薅住他脖领子： “好你个兔崽子！” “居然是皖系派来的探子！” 另一个同伙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关道上跑。 可他刚跑出没几步，道旁了望哨上一枪托子就砸了下来，正砸在他后腰上。 人直接扑出去摔了个狗吃屎，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俩探子全被拿下，五花大绑押进了关城。 消息报到张作相那儿，他一拍桌子： “好！皖系果然坐不住了！” “把这俩货关起来，好好审，看京都那边到底知道多少底细！” 说完他转头看向副官： “立刻给督军发电：山海关布防已就位，皖系探子已抓获，前线一切安好！” 3月18日，就在山海关、奉天全线布防稳住东北大局的同一天。 沈砺麾下陆峥的第二军人马，浩浩荡荡开抵旅顺城外，彻底压到城下。 此刻的旅顺城，早已是一团死寂。 旅顺地形天生就是死口子，东边靠着黄金山，西边是老虎尾半岛，两山夹一港，唯一的进出海路被死死锁死。 城内分两块地界，龙河西面是日本人的官署、军营、豪宅，是鬼子的核心统治区。 龙河东面才是本地老百姓住的旧城区，泾渭分明。 自打中村觉切腹自尽后，整座旅顺的日军军心直接崩了。 立花小一郎成了最高指挥官，手里攥第19师团6000人马、佐藤兼次5000守备队、要塞炮兵步兵1000人，还有张景惠那900汉奸残兵。 粗略一算，也是多兵力，可根本没人敢出城！ 之前北上攻打奉天惨败，精锐打没，高层自尽，消息全在军中传开了。 鬼子人人心里发怵，压根没胆子再跟沈砺的部队硬碰硬。 往日里嚣张跋扈、在街上随意横行的日本兵，现在全部缩营里，不敢随便露面。 全城执行最严苛的宵禁，白天严查路人，夜里直接封街。 百姓敢扎堆说话，当场就抓，丝毫不留情面。 得胜街这种最热闹的老街，如今冷冷清清，商铺半关半闭，行人走路低头快步，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立花小一郎连夜布防，把所有兵力全部压在港口、山头、城防工事里。 黄金山炮台、老虎尾防线全部架满枪炮，死死堵住港口出入口！ 旅顺是日本人在东北最后一块落脚点、最后一座军港。 一旦旅顺丢了，日本人彻底被赶出东北，数年经营全部归零！ 可再怎么布防，人心已经散了。 士兵私下偷偷议论，人人恐惧沈砺的部队，没人想继续送死。 跟着日军的那帮汉奸残兵，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天天惶恐不安，不知道自己最后是什么下场。 城内是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第260章 求援 眼见沈砺的第二军兵临城下，立花小一郎一头扎进关东都督府电报室，连着下命令，让电报员一刻不停地往东京大本营发报。 一封接一封电文不断送出。 第一封： 奉天方向日军败退，沈砺麾下第二军已经兵临旅顺城外。 陆路交通断绝，要塞遭到合围。 中村觉切腹自尽，部队士气低落，残兵战力不足。 第二封： 请求大本营立刻派遣海军舰队，运送兵员、弹药和粮食增援旅顺。 一旦陆路封锁持续，长期围困之下，要塞补给撑不了太久。 第三封： 旅顺是南满最后的据点，一旦失守，日本在东北所有经营全部化为乌有。 恳请大本营尽快决断，或是增兵解围，或是启动外交施压。 电报房里滴滴答答的发报声从白天响到傍晚。 电报员手指不停，一份份急电接连送出。 立花小一郎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来回踱步，等着东京那边的回复。 他凭手里这点兵力，出城决战毫无胜算，只能死守要塞，寄希望于本土的援军或者外交斡旋。 立花小一郎转头叫来副官，沉声吩咐： “传令各部，所有岸炮、城头阵地全部进入战备状态。” “黄金山、老虎尾炮台弹药全部就位，严加警戒。” “华夏人的军队一旦发起进攻，就地死守！” “帝国武士，为天蝗毙下尽忠的时候到了！” 东京，陆军省大本营的作战会议室。 加急电报一封接一封从旅顺飘过来，电报员捧着电文，一路小跑送进屋子。 屋里一众陆海军高官原本还在争论怎么借着北洋的手向沈砺施压，看到电文内容，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为首的陆军大臣捏着电报，越看脸色越沉，最后狠狠把纸拍在桌面上。 “立花小一郎急电！” “沈砺的部队已经围住旅顺！陆路完全切断！” “中村觉自尽，第19师团困守要塞，士气崩溃，急需援军、粮弹！” 屋子里面一下子炸开了锅。 一名陆军少将猛地站起身： “旅顺绝不能丢！黄金山、老虎尾炮台经营多年，是我们在南满最后的根基！” “一旦旅顺陷落，我们在东北多年的布局全部作废！” “立刻抽调本土师团，搭配海军舰队，走海路驰援旅顺！” 旁边海军的官员立刻摇头，眉头紧锁： “哪有这么简单。大规模运兵渡海，要调集大批运输船，舰队护航，不是一两天能办妥的。” “再说，奉天一带兵力充足，就算我们把部队送到旅顺港，很可能把援军一起搭进去。” 又有人开口，语气保守： “不如继续加大对北洋的外交压力。皖系现在掌控京城，段祺瑞手握军权。” “只要逼迫北洋下死命令，勒令沈砺撤围退兵，不用我们流血，就能解旅顺之围。” “外交施压？” 先前提议出兵的少将冷笑一声。 “之前已经试过了！” “北洋要求退兵的电报发过去，沈砺非但不退兵，反倒直接派兵封锁山海关。” “还分兵守住营口、葫芦岛海岸，摆明了不吃北洋那一套！” “靠嘴皮子，怕是来不及！” “旅顺里面粮弹有限，耗不起！” 众人吵成一团，有人主张立刻出兵，有人坚持靠外交斡旋。 还有人担心，一旦大举增兵东北，会陷入长期苦战，军费消耗巨大，国内根本扛不住。 争论半天，最终陆军参谋总长拍板了折中方案： 原定调往朝鲜驻防的第14师团，动员已经全部完成，人，整装待发！ “立刻发电给第14师团，变更目的地，分两批登船，目标旅顺港。” “同时回电立花小一郎，告知援军即将从海路抵达，务必守住港口炮台，保障登陆通道。” 另一边，加大对北洋政府施压力度。 要求段祺瑞的皖系，立直接出兵出关，从陆路进攻沈砺的后方，两面牵制，让他没法专心围攻旅顺。 电报很快传回旅顺关东都督府。 立花小一郎捏着大本营回电，反复读了好几遍，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一点，但脸色依旧凝重。 援军有了着落，可第14师团要分两批才能到。 中间这段空档期，只能靠自己手里残兵硬扛。 而且还要指望皖系真的出兵，从关内牵制沈砺。 他转头叫来副官： “传令各部，死守港口炮台，保证航道畅通，迎接第14师团登陆。” “另外，盯紧张景惠那支部队，放在外围阵地，严加看管，绝不能让他们临阵倒戈。” 第261章 冯国璋病逝 京都，段祺瑞府邸书房。 屋里光线昏暗，气氛沉闷。 段祺瑞端坐在案前，桌上摊着厚厚一摞西原借款的合同副本。 纸页密密麻麻，全是拿国家主权换回来的真金白银。 现在的皖系，正是最鼎盛的时候。 底气，全是日本人给的。 段祺瑞胆子极大，直接拿铁路路权、吉林黑龙江的金矿森林、全国有线电报全部抵押出去。 前后分批从日本借了一亿四千五百万日元。 日本人目的很明确，砸大钱，就是为了锁死华夏路权、矿权，死死拿捏东北、山东的利益。 而段祺瑞正好穷得叮当响，没钱练兵、没钱养地盘、没钱撑朝堂。 两边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巨额借款到手后，一部分填了政府窟窿，一部分疯狂买枪买炮、扩充军备。 就靠着这笔日本钱，皖系硬生生撑出了安福国会，直接把徐世昌扶上大总统的位置。 如今段祺瑞虽然卸了总理职务，但北洋真正的军权、实权，全攥在他一个人手里。 直系、西南军阀，全被皖系压得抬不起头。 直隶是绝对大本营，京都周边滴水不漏。 山东、安徽、浙江、福建、陕西，全部在皖系掌控之中。 就连河南、湖北的不少要地，也插满了皖系的人马，势力顺着铁路连成一大片。 兵力更是国内顶尖。 段祺瑞压箱底的王牌，就是参战军，也就是后来呢边防军。 整整3个师再加4个混成旅。 全是拿日本贷款砸出来的精锐，全套日式装备、日本教官手把手练出来，驻扎京畿，是绝对听他命令的嫡系战力。 再加上山东、安徽、浙江、福建各省的皖系地方部队，总兵力将近二十万。 看着声势滔天，实则隐患极多。 嫡系参战军能打、听话、装备顶格。 可各省督军的队伍鱼龙混杂，只会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真要大规模调兵打仗，估计个个消极拖沓，根本使唤不动。 就在段祺瑞静静看着桌上合同沉思的时候。 副官快步冲进书房，双手奉上加急电报。 段祺瑞伸手接过，一目十行看完。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自己拿了日本人天大的好处，被死死绑在日方的战车上。 现在旅顺危急，日本人逼他立刻出兵东北，出关打沈砺。 可这里面的难处，太大了。 枪炮一响，黄金万两！ 子弹、粮草、物资，全是烧钱的无底洞。 更要命的是，直系就在后方虎视眈眈。 一旦皖系主力大举出关，京都空虚，直系肯定会背后偷袭、趁火打劫。 打赢了，是日本人得利。 打输了，皖系家底直接掏空，全盘崩盘。 进退两难啊！ 可偏偏就在这要命的节骨眼上，门外副官连滚带爬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大事不好！” “前大总统、直系首脑冯国璋，刚刚在京病逝！” “什么？！” 段祺瑞猛地站起身，脸色唰地惨白，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冯国璋死了！ 这可是直系的头号人物，是唯一能和他段祺瑞分庭抗礼、稳住北洋平衡的人！ 也是稳稳压住直系青壮派不瞎搞事情的人！ 冯国璋一死，直系彻底群龙无首，整个北洋格局瞬间炸裂！ 段祺瑞脑子飞速转动，瞬间抛开旅顺、抛开日本人的所有施压！ 他厉声喝道： “日本人的电报，不用理会了！” “立刻传令全军，京畿所有参战军、驻防部队，全员一级战备！” “封锁京都要道，严控所有驻军动向！” 冯国璋一死，直系必变天！ 天下要大乱了！ 千里之外，湖南驻地。 吴佩孚这阵子就蹲在湖南闷头练兵。 他早就私下跟南方护法军停了仗，不打内战了。 把所有兵力、粮饷、资源全砸在整训扩军上，拼命攒实力。 他心里早就憋坏了。 皖系靠着日本钱和枪炮一家独大，段祺瑞把持朝堂，安福国会一手遮天，把直系压得死死的。 吴佩孚手里握着最能打的直系精锐，早就想拉着队伍北上，跟皖系真刀真枪干一场，抢回北洋的话语权。 但每一次都被冯国璋死死按住。 冯国璋求稳，怕一开打就是全盘大乱，直系家底拼光，所以一直压着吴佩孚的火气，不让他挑事、不让他开战。 吴佩孚有兵、有胆、有野心，只能硬生生憋着，老老实实窝在湖南蛰伏。 就在这时候，副官一路狂奔冲进营房，送来京城急报。 吴佩孚低头一看，上面写着： 冯国璋在京病逝！ “啪！”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怒火直接顶到头。 “段祺瑞！你欺人太甚！” 冯国璋是直系的顶梁柱，唯一能制衡段祺瑞的人。 自己之前屡次想开战，全是冯国璋拦着，北洋才勉强维持住表面平衡。 现在正是皖系最嚣张、派系斗争最狠的时候，冯国璋突然死了？ 不用多想，绝对是段祺瑞搞的鬼！ 就是为了拔掉直系首脑，彻底独霸北洋！ 压在他头上的人没了，一直憋着的火气瞬间彻底爆发。 吴佩孚一秒都不耽误，当场亲自写电报，加急发往江苏、湖北、江西，传给长江三督：李纯、王占元、陈光远。 电报内容简单粗暴： 冯公骤然离世，定是皖系暗中加害！ 段祺瑞意欲独吞北洋，吞并直系，我等绝不能坐以待毙！ 消息一出，长江三督立刻全员响应。 短短几个时辰，三省同时通电全国： 拥立曹锟为直系首领！ 所有直系军队，兵权、作战全权归吴佩孚统领！ 一夜之间，原本群龙无首的直系，彻底拧成一股绳。 以前冯国璋压着的矛盾、按住的战火，现在彻底解封。 皖系和直系，再也不装和气了。 两大北洋巨头，彻底撕破脸，大战随时开打。 第262章 躺赢? 奉天城，督军临时行营。 张作霖当初殒命的老督军府，沈砺没动。 府里依旧住着张家的家眷，一切照旧。 自己只在城外另设了一处简简单单的临时行营，用来办公和议事。 行营里陈设简单，就一张长桌、几把木椅，桌上铺满了东北全境的布防图、海岸线地形图、旅顺要塞态势图。 他正盯着桌上的布防图，脑子里还在盘算旅顺的日军援军、皖系会不会出兵出关的事。 结果，关内传来的直系通电，直接给他干懵了。 沈砺揉了揉眉心，心里直呼离谱。 这世道，彻底被他改得面目全非了。 原本历史上活好好的张作霖，硬生生提前十一年没了，东北格局直接翻盘。 现在连冯国璋也提前两年病死！ 原本的历史里，直皖矛盾还要磨磨蹭蹭拉扯很久，需要层层铺垫、慢慢攒导火索，最后才逼出直皖大战。 结果倒好！ 冯国璋这一死，直接把导火索炸得干干净净，一步到位！ 直系彻底抱团，曹锟挂牌当家，吴佩孚手握全部兵权。 直皖两派那点虚假和气，瞬间碎得渣都不剩。 沈砺心里飞速判断局势： 现在吴佩孚、曹锟刚刚整合直系，气势正盛。 两边积怨已久，又彻底撕破脸，搞不好下一秒就是全面开战！ 他正凝神琢磨，直皖会不会马上开打、自己要不要趁机捞一波东北主动权。 就在这时候，通讯兵快步冲进大营，高声禀报： “督军！湖南急电！” “吴佩孚亲自发来的电报！” 沈砺眼神一凝。 好家伙。 关内还没打起来，吴佩孚的先手电报，居然先一步到自己手里了。 电报里的意思简单粗暴。 吴佩孚现在要跟段祺瑞死磕，但他怕段祺瑞拉拢沈砺进来搅局，耽误他打皖系的大事。 所以特意过来递话、卖人情、结默契。 只求沈砺安安稳稳守住东北，专心对付日本人，别插手关内的军阀混战。 说白了就是： 你守你的关外，我打我的关内，咱俩互不拖后腿，联手活活耗死段祺瑞。 没一会儿，通讯兵又将一封加急密电送到了案头，是保定曹锟发来的。 吴佩孚的电报干脆直接，全是军人之间的默契合作。 可曹锟这封，满是政客的算计，摆明了就是要来拉拢自己。 电报内容说得很直白。 现在北洋彻底乱了，直系和皖系已经彻底撕破脸，马上就要大打出手。 沈砺手握关外重兵，卡死山海关要道，只要愿意插手，随时能左右关内战局。 只要沈砺全程中立，不帮皖系、不掺和关内任何争斗，等直系打垮段祺瑞、掌控北洋大权后，就正式册封沈砺为东三省巡阅使。 关外三省所有兵权、政权、民政事务，全归沈砺一人说了算，北洋朝廷绝不插手干预。 看完两封电报，沈砺当场笑了。 历史上，东三省巡阅使就是直皖大战后，北洋给东北最高掌权人的顶级职位，以前一直是张作霖坐着。 现在张作霖没了，曹锟直接把这个天大的好处提前送到了自己手上。 沈砺手握重兵，一旦入关站队，整个战局都得改写。 所以曹锟干脆许下高官实权，只求沈砺安分守己、稳住关外。 沈砺对直皖战争走势一清二楚，按照原本的历史，直皖战争从头到尾就打了五天！ 皖系现在看着风光，最后铁定崩盘，直系稳赢。 曹锟现在的许诺，根本不是画大饼，是百分百能兑现的实利。 自己只要两不相帮，就能直接躺赢，稳稳拿到东三省巡阅使的位子。 天底下哪有这么划算的买卖！ 沈砺伸手按住两份电报，语气干脆： “回电曹锟、吴佩孚。” “我沈砺现在专心对付日本人，关内的事，我不想管，也不会管！” 通讯兵应声领命，立马拟电发往保定和湖南。 行营里只剩沈砺一人，他低头看着桌上整张东北全域地图，心里越发踏实。 之前最头疼的就是两头受敌。 一边要消灭旅顺的残余日军，一边还要提防段祺瑞从山海关出兵。 现在直皖马上就要开战，段祺瑞所有的兵力和心思都得拴在关内。 别说派兵出关，能不能保住京都都难说。 这下后顾之忧彻底没了。 他可以把全部精力和兵力，全都压到旅顺方向，专心收拾城里的日军残部。 沈砺指尖点在地图上旅顺的位置，眼神冷了下来。 关内的仗，让他们慢慢打。 现在，轮到他好好收拾旅顺的日军了。 第263章 冒青烟 落云县，望江楼。 今天三楼最大的包厢，格外热闹。 现在东北各处战线都稳得很。 第三军卡死了鸭绿江，第二军死死围住旅顺。 第67军驻守山海关，把关内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第二骑兵旅最近没什么紧急战事，马超干脆带着英顺，暂时回了落云县。 周凛听说人回来了，立马热情张罗，直接把一行人请到了柳松亭的望江楼。 众人进了大包厢，第一件事就是互相推座位。 周凛死活要让马超坐主位，嗓门敞亮： “马旅长，这位置你坐最合适！” “突袭阿尔山、智取哈尔滨，你功劳最大啊！” 马超连连摆手推辞： “真论功，你稳住大后方，帮前面所有部队兜底，你的功劳才最实在。” 周凛笑得爽朗，转头看向旁边的柳松亭： “那咱们这么算，柳老在这儿呢。” “当初督军刚起兵，最难的时候，全靠柳老出钱出粮撑着。” “到现在我独立师的粮草，柳老还一直在帮衬。” “再说这望江楼，本来就是柳老的地盘！” “这样子，今天咱俩都别争，柳老坐首位！” “咱们正大光明吃大户！” 一句话，把满屋子将官全都逗笑了。 几番推来让去，大家也不再客套。 柳松亭坐了主位，右手边是周凛，左手边是马超。 英顺跟第二骑兵旅、独立师的一众军官，依次坐好，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人。 难得前线无事，一帮刀口舔血的军人，总算能安安稳稳坐在一起，喝酒闲聊放松一回。 马超端起酒杯，笑呵呵开了口，完全放开架子吹牛打屁： “还是回落云县舒服，这地方我是真亲切。” 他扫了眼在座众人，哈哈一笑： “你们是没见过，我最早的时候惨成什么样。” “当初被克洛夫的老毛子追着打，一路溃逃，狼狈得跟条落水狗一样。” 说着他转头看向周凛，打趣道： “也就是那时候，我碰见了周凛。好家伙，我一看，不用自卑了，他比我还惨，也是一条无处可去的落水狗！” 满屋子人瞬间哄笑起来。 周凛也不恼，端着酒笑着摇头，任由他调侃。 马超喝了口酒，接着说道： “说真的，当初我再惨，好歹手里还有几十匹战马、几十个老兵，算是个体面的落水狗。” 他扭头瞅着周凛，笑得坏兮兮： “再看看周凛这帮人，乌泱泱一堆人头，看着人多，正经战马没几匹，枪都凑不齐，那才叫真的狼狈！” 满桌人瞬间笑炸了。 一旁的英顺皱着眉琢磨半天，随口接话： “克洛夫？” “这名字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督军手下外籍师那个师长，好像也叫克洛夫啊？” 马超一拍大腿： “没错！就是他狗日的！” “当初追着我满地跑，把我揍得抬不起头的就是这老毛子！” 笑完他摆了摆手，语气敞亮得很：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现在都是一个灶吃饭的自家兄弟了。” “这小子倒是够争气，死心塌地跟着督军干，还帮咱们拿下了海参崴，立了大功。” “过去那点破恩怨，我早就翻篇，不计较了！” 马超接着感慨，语气慢慢认真了点： “那时候啥家底没有，兵没几个，枪没几支，到处被人撵着打。” “谁能想到，当时的沈督军，说白了就是个占山扎根的山大王。” “可人家胆子大、心气硬，半点不怕老毛子的势力。” “我跟周凛走投无路投奔过来，督军二话不说，直接把我们收下，给兵、给枪，放手让我们干！” “谁能料到短短一年多，当初咱们这帮走投无路的土匪，现在能稳稳守住整个东北！” 一席话说得众人纷纷点头，气氛格外热闹。 酒桌上说说笑笑，气氛越来越热。 马超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柳松亭： “柳老，怎么没见你家公子柳如松？” “通安县离这儿又不远，正好一块过来热闹热闹。” 不等柳松亭开口，旁边的周凛先笑着搭了话，故意打趣： “马旅长，你消息太落后了！” “柳老的公子，现在早就不在通安县待着了。” “之前你们带兵打进吉林的时候，督军特意下的令，把柳如松调到齐齐哈尔去了！” “那可是实打实的重用，委了重任！” 马超一听，顿时恍然，连忙端起面前的酒杯： “哎哟，这事我还真一点没听说。” “兄弟们，啥也不说了，一起敬柳老！” 满桌的将官齐刷刷端杯站了起来。 柳松亭赶紧起身，脸上笑得褶子堆了一脸，连连摆手客气： “不敢当，不敢当！” “多谢各位长官抬爱！” 嘴上一个劲谦虚客套，心里早就美滋滋的，乐到了骨子里。 柳松亭心里忍不住感慨。 谁能预料到今天这局面？ 早先沈砺就是落云县附近一个不起眼的山大王，手里没多少兵，也没权势，日子过得紧巴巴。 当初要不是自己一直出钱出粮接济，他那点底子根本撑不起来。 这才一年多的功夫，彻底变了样。 当初跟着沈砺混饭吃的那帮毛头小子、小土匪头目，现在个个飞黄腾达，全是掌兵的师长、旅长，手握实权镇守一方。 换做以前，这些大人物他连见都见不到。 可现在，一群战功赫赫的军方大佬，齐刷刷给自己一个地方乡绅敬酒。 这份体面和风光，搁以前他做梦都不敢想。 柳松亭心里暗自偷笑，真是老柳家祖坟冒了冲天的青烟！ 第264章 想不想当师长? 众人笑着喝完一杯酒，纷纷落座，气氛越发轻松热闹。 马超放下酒杯，叹了口气，随口感慨： “说句实在话，当初谁能看好督军？” “那会儿就几百号人，几条破枪，躲在山里打转，谁都能踩一脚。” 周凛接话点头： “可不是嘛。那时候不光穷，四周全是强敌。” “老毛子、各路军阀、土匪遍地，步步都是死路。” “结果呢？” “督军硬生生从山里杀出来，一路打一路吞，稳住整个东北。” 英顺也跟着开口： “现在看看关内，乱成一锅粥。” “直皖马上就要死磕，段祺瑞手握日式精锐，吴佩孚蓄势已久，打起来必定血流成河。” 马超嘿嘿一笑，语气无比庆幸： “所以说咱们命好啊！” “没掺和关内那些烂摊子，老老实实跟着督军守关外、打外敌。” “人家在里面自相残杀、耗实力，咱们在东北练兵、扩地盘、攒家底。” “等他们打完内战打得精疲力尽，咱们这边兵强马壮、地盘稳固，还有北洋许诺的正统名分。” 一桌人听得连连点头。 柳松亭坐在主位，听着一群高级将官的心里话，心里越发佩服沈砺。 短短一年多，从一无所有，走到关外独尊。 在座这帮悍将，个个心服口服，没人有半句怨言。 心里彻底笃定，老柳家这次，是真的押对了天大的前程！ 他端起小酒盅，轻轻抿了一口。 谁都没料到，马超随接下来一句话，直接把柳松亭吓得嘴里的酒当场喷了出来。 马超压低声音，一脸神秘，转头看向旁边的周凛： “周凛，说实话，你想不想当军长？” 话音落下的瞬间。 喧闹的包厢，唰的一下彻底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全都直直盯着马超。 周凛手一抖，赶紧按住酒杯，脸色都变了，低声呵斥： “马超！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么多兄弟在这儿，乱讲什么疯话！” 马超满脸不在乎，反倒一脸嫌弃： “兄弟们在怎么了？有啥好怕的？” “说实话，我还想往上挪挪，当师长呢！” 他自己嘀咕两句，又一拍脑袋： “哦对，你本来就是师长，确实不急。” “我急啊！” 说着，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英顺肩膀上，嗓门提了几分： “顺子，你想不想当副师长？” 英顺当场就懵了，眼睛都瞪圆了。 好好喝酒吹牛，怎么突然扯到自己头上了？ 他下意识扫了一圈满桌的将官，心里突突跳，愣是不敢接话，抿着嘴闭口不言。 马超挑眉，故意逗他： “怎么不说话？” “那就是不想当副师长呗？” “行，那算了。” “等我以后升了师长，我把我旅长的位置给你坐。” 英顺瞬间急了，连忙开口： “大哥别！” “我想当！我当然想！” 看着他急眼的样子，马超咧嘴一笑，转头扫过全场所有人，声音掷地有声： “你们一个个愣着干啥？” “今天能坐这张桌子的，全是我和周凛过命的亲兄弟！” “我跟周凛要是往上提拔一步，在座所有人，个个都能跟着官升一级！” 这句话一出。 整个包厢的空气瞬间沉了下来。 刚才还嬉笑打闹的一众将官，脸上的随意彻底消失了。 从一开始的懵逼错愕，转眼眼神全部变得滚烫发亮。 周凛看着满桌兄弟们眼里的火热，哪能不知道大家心思，苦笑一声： “要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 随后转头看向马超，沉声道： “别画大饼，你有什么实打实的办法，直接说。” 马超当即拿起筷子，蘸了点杯里的酒，在桌面上随手划了几道路线： “咱们现在在落云县，南边就是阿尔山，阿尔山再往南就是林西。” “我的骑兵旅机动性不用多说，从林西出兵，半天时间，就能直接插进承德地界！” 他眼睛发亮，语气越说越激动。 “现在关内直皖马上就要拼得你死我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锁在京津一线，根本没人顾得上热河这块地方！” “这么好的乱局，不趁机摸鱼捡地盘，简直暴殄天物！” “干脆直接拿下整个热河全境！” “当成大礼，送给督军当东三省巡阅使的上任贺礼！” 这话一出，满桌人呼吸又是一紧。 周凛听完直接头疼，心里直呼要命。 马超这小子，真是一点不改老毛病，张口就是私自开战、冒险奇袭！ 当初突袭阿尔山县是这样，松花江边硬啃吉林第1混成旅也是这样！ 每次都是先斩后奏、胆大妄为，偏偏运气逆天，次次打赢立大功。 可运气这东西谁敢赌？ 周凛当即摇着头泼冷水： “主意是好，胆子也够大，但我没兵。” “我独立师主力，一个旅钉死在齐齐哈尔驻守，动弹不得。” “手里就剩两个步兵旅，还要分兵把守五个县城，地方防务一刻离不开人。” “我手里这点兵力，守地盘都刚刚好，哪有余力跟你入关抢热河？” “根本抽不出人！” 第265章 直皖战争 这话一出口，整个酒桌当场僵住。 刚才还蠢蠢欲动的将官，全都闭了嘴。 周凛手下几个军官刚想搭腔，抬头撞见周凛冰冷的眼神，立马把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坐着不敢乱动。 偏偏柳松亭年纪大、心思直，没看懂现场气氛，还以为自己帮上了大忙，一脸热心地开口支招： “周师长，这有啥难的！” “你不是还有预备队吗？” “全都调出来用就是了！” 原本像被扎破气球、垂头丧气的马超，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下子精神了： “预备队？啥预备队？” “我怎么不知道！” 英顺也跟着点头： “对！我也听见了，有预备队！” 柳松亭还没察觉到不对劲，反倒越说越得意，自顾自把底全抖了出来： “马旅长你是不清楚，周师长心思细得很。” “他在咱们下辖每个县，都悄悄练了一个预备团，自己身边还留了一个常驻预备团！” “前前后后算下来，足足6个预备团！” “人手都是本地青壮，天天操练，能用！” “好家伙！” 马超猛地一拍桌子，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周凛。 “6个团！” “顶两个步兵旅的兵力！” “我说你怎么对当军长一点不急呢！” “合着你是没挂军长的名头，手里早就握着实打实的军长家底了！” 他故意坏笑一声： “行啊周凛，偷偷私自扩军！” “你信不信我回头就告诉督军去！” 周凛听得脑瓜子嗡嗡响，恨不得当场捂上柳松亭的嘴。 他长长叹了口气，彻底没脾气了，摆了摆手： “别瞎闹，别扯没用的。” “说吧，这仗你打算怎么打，我怎么配合你。” 马超瞬间咧嘴大笑，满脸得逞的样子：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事了！” “我的骑兵旅机动性强，负责长途穿插、快速突进，打先手、冲乱敌军阵脚。” “你的人负责跟进、攻坚、占地盘、守防线。” “不用你抽太多主力，一个正规旅，外加4个预备团，足够拿下热河！” 周凛刚想开口讨价还价，琢磨着少抽点兵力。 结果马超抢先一步，直接抛出诱饵： “放心，不让你白出力！” “这一仗打下来，所有缴获的枪械弹药，全都归你！” “我还不知道你？” “6个预备团，你根本做不到一人一支枪！” “这批装备正好给你补齐！” 周凛被马超几句话拿捏得死死的，彻底松了口，跟着认真分析起热河的局势： “热河现在的都统还是田中玉。” “当初毅军那帮将领一起抵制他，除了承德，他哪里都管不了！” “从督军去了黑省后，我这边北边五个县，表面上依旧归田中玉管辖。” “而西边那些毅军，亲眼看见米振标被我们锤爆了，谁敢再跳出来挑事？” “这帮人全都缩着脑袋，不敢做出头鸟。” “这么一来，反倒没人跟田中玉对着干，阴差阳错，反到帮他把热河都统的位子坐住了。” 马超一听，瞬间摸清了底细，接话道： “说白了，田中玉现在就是表面风光！” “底下的人根本不服他，只是怕咱们，才不敢闹事！” “真等咱们骑兵压上去，那帮毅军绝对不会替他死战！” 周凛点了点头道： “就是这个道理！” “田中玉这个都统位置纯属捡来的，手里没有足够的嫡系硬兵。” “看着地盘在他名下，实则是一盘散沙。” 马超一拍大腿： “那还磨磨蹭蹭犹豫啥！” “咱们现在就悄悄准备！” “等关内直皖两边彻底打起来，所有人都被内战缠住，没人顾得上这里！” “到时候咱们直接出兵，一鼓作气拿下整个热河！” …… 3月25日，段祺瑞在京都大张旗鼓，组建了定国军，自己当总司令。 他把兵力分成东西两路，西路直奔高碑店、涿州，东路压向杨村。 打算一口气打垮直系，彻底把北洋大权攥在自己手里。 曹锟和吴佩孚也不拖沓，立刻成立讨逆军，由吴佩孚亲自担任前敌总指挥，坐镇前线统筹所有战事。 很快，直皖战争正式开打。 最先动手的是西路战场。 段祺瑞手里的边防军是花大价钱练出来的，武器装备极好，刚开战攻势特别猛，一度压得直系抬不起头。 可这支队伍看着光鲜，大多是新兵新练的，从没打过真仗，空有装备没有实战经验。 反观吴佩孚的兵，都是在湖南南北战场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兵，能吃苦、敢拼命、打法灵活。 才两天功夫，直系靠着夜袭、穿插、迂回包抄，直接把西路皖系的阵型彻底冲烂，打得对方首尾不能相顾。 东路更离谱，皖系军心本来就不稳，指挥还乱哄哄的，刚一交火就节节溃败，根本顶不住。 整场大战从头到尾，只打了5天。 段祺瑞经营多年、看似无敌的皖系势力，直接轰然倒塌。 他引以为傲的精锐边防军全军打废，将领被俘，士兵投降，攒了好几年的家底5天赔得一干二净。 至此，整个北洋的掌控权，彻底落到了直系手里。 直皖战争已经够快了，五天定大局。 但马超出手更快、更狠。 关内战火刚点燃，直皖两军第一天刚对上炮、互相拉扯的时候。 马超直接带着英顺，统领第2骑兵旅6000骑兵，兵分三路，杀入热河境内。 热河都统田中玉做梦都想不到，关外的兵马会在直皖开战当天突袭。 承德城内半点防备都没有，守军稀稀拉拉，根本没有作战准备。 马超的骑兵狂飙突进，一路畅通无阻，轻轻松松拿下承德。 热河西部驻守的毅军人马，远远一看旗帜，瞬间吓破了胆，一枪未放，掉头就跑。 马超骑兵四处碾压推进，周凛的步兵旅和预备团紧随其后接管城镇。 前后仅仅三天时间。 热河全境，彻底落入沈砺手中！ 第266章 旅顺情报(一) 马超和周凛在热河打得顺风顺水，三天拿下全境，进度快得吓人。 可旅顺战场这边，完全是两个极端。 陆峥带着第二军围了这么久，愣是一点突破口都打不出来，全军上下都憋着一口闷气。 指挥部里，陆峥盯着满桌的要塞图纸，眉头拧得死死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连日来毫无进展，压得他整个人火气直冒。 他指着图上的炮台位置，对着身边一众军官咬牙吐槽： “旅顺炮台多，黄金山那几门大口径重炮最要命！” “炮座能三百六十度转动，既能防海，也能调转炮口轰陆地。” “咱们但凡敢在山下大规模集结队伍、准备冲锋，它一轮重炮砸下来，成片的人马直接被炸碎，根本扛不住。” “但电岩炮台反倒不用怕，死死架在悬崖上，炮管是死的，转不过方向，只能对着大海防御，对咱们陆上进攻没半点威胁。” 说到这里，陆峥语气更沉，指着东侧防线继续说道： “真正难啃的是东鸡冠山、望台这些陆防堡垒！” “这些炮台本来就不是防海的！” “就是专门用来堵陆路进攻、打咱们步兵的！” “所有炮口、机枪阵地、火力交叉网，全死死对着内陆山路。” “地势居高临下，山路狭窄陡峭，没有半点绕路的空间。” “正面冲，是密集陆防火力全覆盖。” “绕后冲，是黄金山重炮盯着洗地。” 两头都是死局。 一众军官站在旁边，没人敢吭声，个个脸色凝重。 战事陷入了僵局。 与此同时，旅顺城里气氛压抑得很，到处都是日军巡逻，风声紧得吓人。 街角那家小酒楼，早就不对外做生意了，大门半掩，冷冷清清。 唯独几个跟着张景惠退守旅顺的老兵，隔三差五会来坐坐。 几个人都懂规矩，从不惹事，进门就让掌柜把门关上，安静点菜喝酒，吃完就走，半点不张扬。 今天几杯闷酒下肚，几个人心里憋的火气和悔意全冒出来了。 一个老兵端着酒杯，一脸悔得肠子都青了的模样，低声叹道： “我真是悔死了！” “当初脑子进了水，跟着张景惠瞎折腾。” “现在倒好，困在这孤城里面，进不得退不得，日子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旁边另一个老兵左右看了看，压低嗓子，神神秘秘开口： “你别愁这个了！” “城里日军最高指挥官放话了，第14师团马上来增援旅顺！” 对面当即有人嗤笑一声，满脸嘲讽： “增援？扯什么淡！” “你看看外头！沈砺的兵围得跟铁桶一样，苍蝇都飞不进来，拿什么增援？” “你懂个屁！” 那人立马怼回去。 “人家不走地上！从海上坐船过来，直接在旅顺港登陆！” 这话一出，桌上另外三个人手里的酒杯瞬间顿住，脸色一下变了。 “真的假的？多少人？” “我听几个几个日本兵偷偷说的，消息准得很！” “第一批登陆一万多精锐，紧跟着第二批又是一万多！” “两拨加起来两万好几！” “再算上现在驻守旅顺的一万多鬼子兵，到时候城里足足三万多兵力！” 众人急忙追问： “这么多援兵？多久能到？” 那人皱着眉，沉声说道： “挺快了，没几天缓冲时间。” “撑死十天八天，海上的援军就全靠岸了。” 几个人聊的兴起，压根没注意角落里站着的酒楼掌柜。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眉眼沉稳，不爱说话。 自打旅顺全城戒严，他心里就门儿清，这酒楼里来来往往的闲话，对别人来说全是要命的东西。 但是对他来说，全是千金难求的情报！ 刚才几个老兵喝酒闲聊，他看似一直在收拾桌子、擦着酒坛，实则耳朵一直竖得笔直，桌上每一句话，听得一字不落。 海上增援、两批部队、两万多人、十天八天就到。 每一个消息，都压得他心里发沉。 眼下陆峥的第二军死死围在城外，怎么都攻不进来，本来就是僵局。 一旦日军这两万援军上岸，和城里原有一万多守军合兵一处，足足三万兵力死守旅顺。 到那时候，关外部队别说打下要塞，搞不好还会被日军反手打一波，整个关外战线都得跟着被动！ 哪怕心里惊出一身冷汗，掌柜脸上依旧稳稳当当，看不出半点异样。 等几个老兵喝完闷酒，结账走人后，酒楼大门再次关上。 大门一关，整座酒楼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掌柜先悄悄趴在门缝看了看街面，确认没有日军巡逻、没人盯梢，立马吹灭屋里所有灯火，把门窗全都死死关牢。 他快步走到后厨最里面，挪开靠墙的杂货柜子，抠出一块松动的青砖。 墙洞里藏着薄绵纸和一小截炭笔。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飞快写下所有情报： 日军第14师团从海上增援，分两批登陆，共计两万余人，十天左右抵达旅顺港。城内原有守军一万有余，届时总兵力三万，死守旅顺要塞。 写完等墨迹干透，他把纸条折成小小的方块，仔仔细细塞进胸口衣服夹层，贴身藏好。 夜色深沉，旅顺城内风声鹤唳。 第267章 旅顺情报(二) 深夜，旅顺城里死寂一片。 满街都是日军来回巡逻的脚步声，阴森压抑，别说行人，连只野猫都不敢在街上露头。 掌柜把密信贴身藏牢，再三确认门窗全部锁死，屋里不露半点亮光。 他转身走到后院，挪开地上厚重的石板，露出一个黑幽幽的洞口。 这是旅顺老城贯穿全城的地下排水暗渠，北洋、沙俄、日本人一代代修下来，直通城外。 日军清楚这条暗渠的存在，可管道又脏又窄、满是淤泥积水，根本没人愿意下去巡查，只当是废渠一条。 但外人不知道，这条暗道早就被人动过手脚。 早年尤灰绳手下的走私队伍，常年靠这条暗道偷偷运货。 原本渠道中段有一道厚厚的生铁栅栏，封得死死的，根本过不去人。 是尤灰绳的人连夜把铁栏锯断，重新换了一扇带暗锁的活动铁栏。 外表看着和原装旧栅栏一模一样，锈迹斑斑、毫无破绽。 普通人就算看到只会以为是原本就有的排水栏，压根看不出被动过手脚。 而这道暗锁，只有尤灰绳嫡系的自己人手里才有开启法子。 这酒楼掌柜，正是尤灰绳安插在旅顺城里的暗线。 这是他专属的逃生密路！ 掌柜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暗道。 通道低矮压抑，全程只能弓着身子慢慢挪动，两侧石壁又潮又凉，满是泥腥腐臭味。 脚下积着深水，一脚踩下去咕叽作响，冰凉的泥水直接没过脚踝。 暗道七拐八绕，岔道密密麻麻。 他在旅顺活了几十年，跑过无数次暗道，哪段堵死、哪段通行、哪段在日军岗哨正下方，心里一清二楚。 一路前行，头顶地面时不时传来日军的脚步声、枪杆碰撞的脆响。 每次声响落下，他立刻死死贴紧石壁，屏住所有呼吸，一动不敢动，等巡逻队伍走远，才敢继续往前挪。 走到暗道中段，就是那扇改造过的铁栅栏。 掌柜熟门熟路摸到暗锁机关，轻轻一拨，锈死的铁栏无声推开，侧身穿过去，又反手复位锁死。 从外头看，依旧是那副常年锈蚀、无人触碰的样子，半点破绽没有。 途中两处直通地面的通风竖井，透着微弱天光，上头日军说笑的声音清清楚楚，近得头皮发麻。 只要有人低头望一眼井底，他当场暴露。 掌柜心脏狂跳，咬牙贴着最黑暗的角落快速挪过，一秒不敢多待。 越靠近外港，管道里的潮气越重，海水的咸腥味道越来越浓，空气又闷又浑浊。 足足摸黑走了大半个时辰。 终于，通道尽头透出一层灰蒙蒙的夜光。 是出口！ 出口藏在港口外侧乱石滩的夹缝里，涨潮被海水淹没，退潮才会露出来，隐蔽到了极致。 他用尽全身力气爬出暗道，浑身沾满黑泥污水，整个人狼狈不堪。 回头望去，身后是重兵封锁、密不透风的旅顺孤城。 往前看去，就是沈砺麾下第二军的驻防阵地。 夜风狠狠吹在身上，驱散了几分阴冷寒意。 他顾不上浑身湿透、满身淤泥，死死攥紧胸口的密信，压低身形，快步穿过乱石滩，朝着前线阵地，全力狂奔而去。 …… 城外滩涂的哨兵半夜巡逻，忽然看见有个人影摸黑往阵地跑，当即举枪厉声喝止。 走近一看，那人满身黑泥、衣服全泡透了，看着狼狈不堪，压根不是日军斥候的样子。 哨兵半点不敢松懈，先把人控制住，立马快步回营，紧急通报第二军军部大帐。 这会儿已经深更半夜，陆峥还守在营帐里，盯着旅顺的要塞布防图发愁。连着几天攻坚都没半点进展，心里憋满了火气。 听到卫兵汇报，说滩涂抓了个从旅顺城内暗道逃出来的密探，手里握着重要军情。 陆峥心里立刻警惕起来。 打仗最怕是诈降、假情报，一不小心就是全军遭殃。 他没有急着见人，先让人把掌柜妥善看管，随后亲自给后方情报司的戴人凤发了加急电报，核实对方真实身份。 没一会儿，戴人凤的回电就到了。 内容说得明明白白： 这人是尤灰绳安插在旅顺城内的老牌核心暗线，潜伏多年，专门负责搜集城内情报，身份没有任何问题，绝对可靠。 确认身份无误，陆峥这才放下心，赶紧让人把掌柜请进大帐。 掌柜浑身糊满泥水，脸上、头发上全是黑垢，鞋子里还不停往外淌脏水。 干干净净的军帐里，他这身模样显得格外突兀。 刚才钻暗道、狂奔赶路，早就耗光了他所有力气，站在原地还在大口喘粗气。 但他不敢耽误正事，当即伸手从贴身的衣襟里，掏出那块叠得方方正正、一点没受潮的绵纸密信，双手递到陆峥跟前。 陆峥立刻接过来展开，快速扫完内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这哪里是僵持局！ 这是日军在偷偷攒大招，等着兵力集结完毕，反手包饺子！ 第268章 旅顺情报(三) 好在情报送得及时，还有十天缓冲时间。 他抬眼看向满身泥污的掌柜，压着急切的语气直接问道： “你那条出城的地下暗渠，能不能用来走兵？” “我派队伍从暗道摸进城里，内外夹击，直接破掉旅顺防线！” 掌柜喘匀了几口气，立马摇头，态度很坚决： “不行。” 他知道军情紧急，不敢废话，直接解释道： “那条暗道本身就窄，全程要弓着腰挪，岔道多、通风差，只适合单人、小股人悄悄穿行。” “十几二十人的小队没问题，再多就绝对不行。” “通道里又闷又窄，人一多，走得慢、动静大，脚步声、滴水声全都攒在一起。” “而且中段的通风竖井直通地面，上面全是日军岗哨。” “几十上百人扎堆往里钻，不用等进城，半道就会被鬼子听见动静，直接堵死暗道，到时候进去多少、困死多少。” “想大规模运兵进城，这条暗道根本扛不住，百分百暴露。” “只能用来送斥候、探情报、传消息，小股渗透可以，大部队绝对行不通。” 陆峥听完，心里的强攻念头瞬间压了下去。 大部队偷袭的路子，彻底断了！ 陆峥思考再三，决定把这份日军增援的情报整理妥当，发了一封加急电报，直接上报沈砺的督军行营。 行营收到前线急电，所有人都不敢拖沓，第一时间层层上报，飞快把消息送到了沈砺面前。 沈砺看完电报，脑子立马飞速转了起来。 现在第二军最难的问题，就是火炮够不着人家。 旅顺的岸防重炮、山地堡垒炮射程极远，陆峥手里所有的陆战火炮，全都够不到要塞核心阵地。 远距离轰炸，打不着。 拉近了硬打，就是活活挨炸，纯属送死。 常规的攻城打法，完全行不通。 沈砺脑子里瞬间跳出唯一的破招： 动用飞机空袭！ 只要战机从高空俯冲轰炸，就能无视地面炮台的交叉火力，精准毁掉日军的重炮阵地和堡垒要塞。 可下一秒，难题直接堵死了所有思路。 目前咱们唯一能用的机场，在海参崴盲谷。 离旅顺太远了。 飞机的最大航程根本撑不到这边，飞过去油料绝对不够，半路就得掉下来、被迫迫降，压根没法执行轰炸任务。 唯一能翻盘的办法，眼睁睁摆在眼前，偏偏被距离死死卡住，根本用不上。 沈砺猛地心头一动。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系统仓库里，还压着一座现成的军用机场，一直没拿出来用！ 只要把这座机场部署在旅顺周边，航程距离直接完美覆盖。 到时候战机起飞就能轰炸旅顺要塞，什么岸防炮、堡垒火力，全都不用怕，直接从天上撕开缺口！ 沈砺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所有备选地点，瞬间敲定了最优位置： 旅顺北面的三涧堡土城子！ 这地方简直是老天爷给旅顺战场量身定做的机场选址。 位置就在水师营往北，卡在旅顺通往大连的公路中间，离旅顺要塞刚好十八公里，距离拿捏得刚刚好。 整片区域是丘陵围出来的一大片平缓盆地，也就是当地人说的旅顺小平原。 地势平得离谱，几乎没什么起伏。不用大兴土木开山挖土，只要清掉杂草、把地面压实碾压，直接就能开出能用的飞机跑道。 南北两边全是低矮缓小山，没有陡峭高峰，完全不挡飞机起降，净空条件极好。 而且地利优势拉满。 西边挨着大潮口海湾，小船只可以直接靠岸，物资、油料、设备都能走海路卸下来。 旁边不远就是南满铁路支线，建材、弹药、补给拉运极其方便，根本不愁运输。 最关键的一点： 这里不在旅顺岸防炮的射程覆盖里！ 黄金山、电岩那些重炮，打不到这片盆地。 但距离又足够近，战机从这里起飞，十几分钟就能直扑旅顺要塞上空。 轰炸完还能快速返航，完美解决了之前海参崴机场航程不够的死问题。 附近还有村落，水源充足，还能就地征召劳工帮忙赶工，搭建速度能再快一截。 当然短板也很明显。 四周全是缓丘陵，没有险峻高山屏障。 一旦日军偷偷把炮兵摸上周边高地，就能居高临下炮击机场。 土质跑道也有隐患，冬天冻土坚硬还好，一旦开春化冻，地面翻浆烂泥，跑道直接废掉没法用。 但这不是沈砺需要担心的问题，系统提供的机场跑道，全部都是水泥跑道！ 历史上，日本人也是专门在这里修了土城子飞行场当核心航空基地。 这是整个旅顺周边，唯一、最优、没得替代的机场点位。 可念头刚升起来，一盆冷水瞬间浇了下来。 系统自带的机场，落地建设需要整整七天时间。 七天。 刚好就是日军第14师团快要抵达的时间！ 等机场建好，海上援军也差不多靠岸登陆了。 到那时候，就算有机场、有战机，也错失了最好的破局时机。 沈砺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瞬间陷入了极致的纠结。 唯一的死结，还是时间！ 第269章 土城子机场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叮！】 【宿主无需等待机场整体竣工！】 【可集中全部人力、物资，优先单独抢修出一条主跑道，提前完成战机起降条件！】 沈砺猛地一怔，瞬间眼睛亮了！ 他之前一直钻在死胡同里，以为整套机场设施必须全部建好才能用。 现在系统一句话，直接点破生路！ 完整机库、营房、油料仓库、配套设施可以慢慢补。 只要一条合格跑道，飞机就能起飞、就能轰炸、就能参战！ 三涧堡土城子本身就是平缓盆地，地形绝佳。 不用修复杂工程，全员压上去，清草、推平、碾压、夯实，优先抢通跑道就行。 原本整整七天的全套工期，现在跑道可以提前完工！ 这就意味着，他能抢在日军第14师团登陆之前，让战机提前上天！ 原本必死的时间死局，瞬间被撕开了一道救命的口子。 沈砺当即对系统下达指令： “那还等什么！立刻启动修建！” “机场选址，就定在旅顺北面的三涧堡土城子！” 随后，沈砺一秒都不耽误，直接喊进门口的卫兵，连续几道命令砸了出去，语速又快又沉： “传令！” “立刻清理旅顺北边的三涧堡土城子周边，很快有施工队前往开工建前线机场！” “通知盲谷机场，所有战机全部提前收拾好，随时准备转场！” “全军所有火车、汽车，全部优先拉空军的东西！” “油料、弹药、设备、建材，一律优先送机场！” “只要跑道能勉强起飞降落，战机立马升空参战，不用等全部建好！” “还有，电令城外第二军，先把精锐小队送进城潜伏，提前就位待命！” “等咱们飞机轰炸打烂鬼子防线，你们立刻找准机会动手，里外配合！” 卫兵不敢多废话，敬了个礼，转身疯跑出去传令。 命令一传下去，整个部队瞬间彻底动了起来。 盲谷机场那边，所有战机全部停机检查，地勤通宵整理弹药和燃油。 机械化步兵团的重卡也被连夜调度，一趟接一趟往盲山机场赶。 第二军那边也悄悄挑出精兵，准备分批从地下暗渠摸进旅顺城内。 原本死气沉沉的僵持战场，一下子彻底绷紧，进入了大战前最紧张的备战状态。 …… 整整三天没日没夜的抢工，土城子简易跑道终于彻底能用了。 机场周围的营房、仓库、配套设施全都没完工，地面也是临时压实的土路，看着简陋得不行，但完全够战机起降作战。 空军这边连夜改造战机装备。 十架标枪鱼雷机，全部拆掉了原本挂鱼雷的架子。 统一换装航空重磅炸弹，专门用来炸日军的重点设施。 天刚蒙蒙亮，所有战机全部就位。 十架秃鹫战斗机先一步升空，在上空形成护航阵型。 紧接着，十架挂满炸弹的标枪鱼雷机，顺着临时跑道依次加速起飞。 二十架战机组成完整编队，稳稳悬停低空，整理好阵型。 飞行员全部按照城内暗线传回的精准情报，锁定旅顺要塞方位，不绕路、不拖沓，全速直冲战场。 谁也没有出声，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 这是新机场建成的第一次空袭，也是赶在日军援军抵达前，唯一能打乱旅顺布防的关键一击。 空中突袭，正式开始！ 此时此刻，旅顺城内的关东都督府主楼大厅里，立花小一郎正在召集全城所有日军高官开会。 各个炮台的主管、城防指挥官、作战参谋全都到齐了，一屋子全是旅顺守军的核心骨干。 众人围着沙盘和布防图，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怎么死守旅顺，硬撑到第14师团的援兵登陆支援。 会议开到一半，头顶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引擎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屋里所有人瞬间闭嘴，齐刷刷抬头望向头顶。 副官脸色瞬间煞白，快步上前急声提醒： “中将！是飞机的声音！” “离得太近了，情况不对！” “快撤去地下掩体躲避！” 旁边一众军官也瞬间慌了神，纷纷站起身，打算立刻撤离避险。 唯独坐在主位的立花小一郎稳坐不动，满脸都是自大和轻视。 他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慌什么？” “华夏人刚凑出来几架破飞机，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我们指挥部的位置？” “根本不可能。” “顶多就是过来侦查一圈，成不了气候。” 说完，他强行压下所有人的慌乱，冷着脸下令： “都坐下，不用躲，继续开会。” 众人不敢违抗长官的命令，只能忐忑地坐回原位，心里全都悬着一块石头。 这个年代的日军，手里只有几架老旧侦察机，根本没见识过真正的现代化空中打击。 他们打心底里，根本不明白战机在现代战争里的杀伤力和分量。 所有人，全都预判错了。 高空之上，十架秃鹫战斗机率先占据制高点，来回盘旋警戒，牢牢锁死整片空域，压制所有地面防空火力。 下方的十架改装标枪轰炸机，自始至终都没看一眼城外的炮台和堡垒。 靠着城内暗线提供的精准地图，编队直接压低机头，全速俯冲，目标直指城内核心——关东都督府！ 第270章 一锅端 等到都督府院子里的卫兵慌忙抬头，看见头顶黑压压一片战机时，当场吓得失声大喊，可一切都太晚了。 上空的标枪战机依次打开弹仓，一颗颗重磅炸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笔直砸向都督府主楼。 接连震天的巨响轰然炸开！ 轰隆！ 整座会议大厅瞬间崩碎，屋顶直接被整体掀飞，四面墙体轰然坍塌，冲天火光裹挟着滚滚黑烟，一瞬间彻底吞掉了整栋主楼。 大厅里正在开会的所有人，连起身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立花小一郎，还有满屋的日军高级军官、参谋、各级指挥主官，全部被埋进火海废墟里。 无一活口。 短短十几秒，旅顺日军所有顶层指挥力量，被彻彻底底一锅端。 城外的炮台完好无损，外围防御工事也几乎没有受损。 可整座旅顺守军，彻底没了统帅、没了指挥、没了统一调度。 噩耗飞快传遍全城，所有日军瞬间彻底崩盘。 没人指挥，没人下命令，士兵们到处乱跑乱窜，军心彻底溃散，整套旅顺城防体系，瞬间全面瘫痪。 整座城里乱成了一锅粥。 零星的乱枪、士兵的惊叫、慌乱的脚步声，混着都督府残留的爆炸余响，此起彼伏，遍布全城。 早前通过暗渠悄悄潜入城内的第二军精锐潜伏小队，一直藏在民居里按兵不动，耐心蛰伏。 所有人死死盯着街上的局势，静静等待出击的时机。 眼见城内浓烟冲天、日军彻底大乱，带队小队长猛地握拳，低喝一声： “动手！” 几十名潜伏士兵立刻行动，借着街巷掩护快速穿插推进，动作干净利落。 他们不跟街上四散逃窜的零散乱兵纠缠，专挑战略关键点下手。 一路悄悄摸掉街头巡逻哨兵，拔掉日军所有临时路卡，顺势拿下城内弹药补给点和街巷防御据点。 失去指挥的日军，根本组织不起半点有效的抵抗。 所有人心里只剩恐惧，只顾各自逃命，没人愿意死守阵地。 潜伏小队一路顺势推进，轻松掌控了城内好几条核心街巷，把本就混乱的局势搅得更乱。 天空之上，战机编队依旧在上空盘旋，丝毫没有撤离的意思。 刻意制造出随时二次轰炸的压迫感，只要发现哪里有日军士兵扎堆集结，就立刻压低机头俯冲威慑。 吓得残存日军四散奔逃，根本不敢聚拢抱团。 就在城内彻底失控混乱的同时，城外早已蓄势待命的一个团主力部队，终于正式行动。 全员轻装精简装备，借着城内震天动地的混乱噪音掩护，分批有序钻进了连通内外的地下暗渠。 全程没人说话，没人发出一点多余动静，所有人默契弯腰快速前进。 靠着满城嘈杂的完美掩护，上千名步兵悄无声息穿过暗渠，没有暴露半点踪迹，从日军防守最薄弱的后方，彻底潜入旅顺城内。 随后，没有分散去街巷清扫乱兵，所有人严格按照提前规划好的路线，兵分多路，直扑旅顺陆地堡垒群、黄金山岸防炮、沿海所有炮台核心阵地。 此刻驻守各个炮台、堡垒的日军士兵，还傻傻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他们听得见城内不断传来的爆炸声和混乱喧哗声，心里又慌又乱，可全程收不到任何上级指令，所有通讯彻底中断。 他们完全不知道，指挥部已经被夷为平地，最高长官和所有主官早已全军覆没。 所有岸防炮、堡垒火力全部朝外架设，炮口枪口死死对准城外的第二军主力。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死死守住正面防线的同时，敌军主力步兵，已经悄无声息摸到了他们的身后死角！ 而一直借口生病，没去都督府开会的大谷喜九藏，反倒侥幸躲过了刚才那波轰炸。 爆炸声一响，满城乱作一团，大谷喜九藏在自己的住所里，听见外面震天的轰鸣，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顾不上装病，转头对着身边的副官大声下达命令： “快！传令下去，各部队不许慌乱！” “告诉所有人，我大谷喜九藏还在！” “所有人听我指挥，守住岗位，绝不能放城外敌人攻进来！” 副官领命，立刻跑出去四处传递命令。 原本四处溃散、乱作一团的日军，听到还有高级军官出面主持大局，不少散兵和基层队伍，纷纷朝着大谷喜九藏的住所涌过来，想要重新集结。 此时的标枪鱼雷机编队，都顺利投弹。 唯独其中一架战机因为俯冲角度偏差，错过了投弹时机，重磅炸弹没能打出去！ 机舱里的投弹手看着下方漫天火海、队友全部立了大功，唯独自己空手而归，心里又急又气，对着驾驶员不停吐槽抱怨： “倒霉！” “角度差了一点，功全被别人抢光了！” 战机正盘旋调整姿态，准备跟上编队返航重整。 就在这时，二人居高临下，清楚看见城内一处宅院周边，原本四散逃窜的日军，正疯狂朝着同一个方向集结聚拢，混乱的人群渐渐稳住了阵脚。 投弹手瞬间眼睛一亮，立马拍着驾驶员的座椅大吼： “快！别磨蹭！” “飞那边！那边有大鱼！” 第271章 瓮中捉鳖 驾驶员听到指令，立刻压下机头，战机朝着日军集结的院子快速俯冲。 高度越来越低，地面密密麻麻聚拢的日军士兵看得一清二楚。 投弹手半点不犹豫，直接按下投弹按钮。 那枚憋了半天的重磅炸弹，脱离机身，直直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宅院中心砸下去。 轰隆！ 一声巨响炸开！ 炸弹精准落在大谷喜九藏的宅邸门口。 飞溅的碎石、炸裂的气浪瞬间横扫整片院落。 刚刚还站在门口喊话、指挥收拢部队的大谷喜九藏，正处在爆炸正中心。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爆炸吞噬。 旁边传令的副官、贴身卫兵，瞬间死伤大片。 原本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几百名日军，被炸得人仰马翻，哭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没死的士兵彻底吓破了胆，再也没人想着集结、没人想着守阵地。 管不了什么命令，扭头四散狂奔，能跑多快跑多快。 短短几分钟时间。 旅顺日军第一波最高指挥班子，在都督府被一锅端。 唯一幸存、勉强能稳住局势的大谷喜九藏，又被这架漏弹的战机精准炸死。 现在的旅顺城里，日军彻底没有任何高级军官，没有任何指挥体系。 从上到下，群龙无首，彻底成了一盘散沙。 城里的混乱已经到了顶点，没有任何人能稳住局面，再也没有半点挽回的余地。 就在城内日军彻底崩盘的同时，城外待命的第二军，正式发起行动。 旅顺军港内，朝日号战列舰的舰长站在舰桥里，死死盯着城内的乱象，脸色惨白。 城内持续的混乱、不断倒塌的建筑、四处逃窜的士兵，他看得一清二楚。 陆上防线彻底崩了，旅顺守不住了！ 再不跑，等对方大军完全进城，整个舰队都要活活困死在港里。 他猛地回头，对着通讯兵厉声大吼： “快！传令全舰！” “立刻全员登舰！” “陆上已经失守，再待下去必死！” “准备起锚，从海上突围！” 通讯兵不敢耽误，立马拉响舰上警报，一道道命令快速传下去。 朝日号上的日军水兵瞬间动了起来，慌乱奔跑、快速归位，手忙脚乱做起航准备。 港口里其他几艘日军战舰的舰长，一直盯着旗舰动静。 一看见朝日号准备跑路，所有人瞬间心里有数，没人想着死守港口。 “旗舰要撤！我们也走！” “快！全员登舰！起锚离港！” 一时间，整个旅顺港口乱成一片。 码头上的日军士兵争先恐后冲回船上，解缆、起锚、检查轮机，所有人都只想赶紧逃离这片死地。 就在这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原本号称铁桶一般、死死护住海港的岸防炮阵地，不知不觉已经被悄悄摸进城的第二军小股部队彻底拿下。 阵地上的日军守军没了指挥，死的死、逃的逃，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整套威力巨大的岸防重炮阵地，完完整整落到了第二军手里。 占领炮台的小队班长趴在观测口，看着码头上密密麻麻准备登舰的海军，瞬间乐了。 他立刻冲着炮兵队大吼： “我们带来的炮兵呢！” “别闲着！看见没有！” “鬼子军舰想跑！” “全部调转炮口，打岸上的水兵！” “都给我看准了再打！” “别把战舰打坏了！” “督军说了，这都是咱们的宝贝！” 带过来的炮兵是系统的炮兵操作班组，全是熟练工，立刻操作重型岸防炮，快速转动炮管。 原本对着城外第二军的炮口，全部转向，对准了军港码头。 轰轰轰！ 一轮轮重型炮弹轰然砸落！ 没有打向军舰，全部射向了拥挤的码头水兵集结区！ 剧烈的爆炸接连炸开，土石木屑漫天翻飞，巨浪裹挟着碎渣横扫整片码头。 密密麻麻扎堆的日军水兵根本来不及躲闪，当场被炸得人仰马翻。 断肢碎骨乱飞，惨叫声、哀嚎声、爆炸声混作一团。 港内所有日军战舰瞬间陷入绝境。 绝大多数军舰的水兵死伤殆尽、无人归位。 没有水手、没有炮手、没有轮机兵，再强大的战舰也彻底成了动弹不得的废船，完全丧失所有战斗力。 朝日号舰长站在舰桥，看着外面惨烈的码头景象，瞳孔骤缩，浑身冰凉。 “岸防炮丢了！他们炸的是水兵营地！” “人手没了！我们的舰队……彻底动不了了！” 原本准备全速突围的舰队，瞬间全员瘫痪在港内。 水域狭小，战舰扎堆，没人操作、没人应战，进退无路，彻底沦为砧板鱼肉。 就在日军舰队失去反抗能力的同时，远处海平面上，一片黑压压的船影快速逼近。 一支小型舰队，全速朝着旅顺港冲了过来。 最前方一艘巡洋舰开路，身后跟着数艘驱逐舰、炮艇，船速极快，直奔港口合围。 被困在港内的日军残余舰队，彻底成了跑不掉的瓮中之鳖。 第272章 收复东四省 奉天，督军行营。 沈砺坐在桌前，盯着桌上刚送来的两封电报。 第一封电报，是第二军从前线发回来的旅顺战报。 旅顺已经彻底拿下来了，城里剩下的日军全部被清干净，俘虏了四千多鬼子兵。 不光陆地上打赢了，旅顺港口里的日军舰队，一艘都没跑掉，全部被缴获。 电报上写得很清楚，这次拿下的主力军舰不少。 有朝日号战列舰、对马号防护巡洋舰、出云号装甲巡洋舰，2艘老式神风级驱逐舰，还有若宫号水上飞机母舰。 至于港口里其他的小辅助舰船，数量不多。 日军原本驻扎在旅顺的其他舰船，都被调回日本本土，专门用来运送第十四师团过来增援，所以这次没留在港里。 就算是这样，这次缴获的家底，已经非常吓人了。 再加上之前在海参崴的1艘防护巡洋舰、9艘驱逐舰、11艘鱼雷艇、7艘潜艇，还有20多艘炮舰、布雷舰、补给和勤务船。 全部合并一算，现在沈砺手里的海军阵容，直接拉满了！ 1艘战列舰、1艘水上飞机母舰、2艘防护巡洋舰、1艘装甲巡洋舰、11艘驱逐舰、11艘鱼雷艇、7艘潜艇！ 还有各类炮舰、补给辅助船将近30艘！ 乖乖！ 一支拥有战列舰的现代化海军初具规模！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缴获的战列舰和巡洋舰都多多少少带着伤，需要两三个月的维修才能投入战斗！ 但就算这样，沈砺已经非常知足了。 这是实打实的海军家底，接下来，就是攒下积分，兑换军舰，开始实现海军梦！ 另一封电报，是马超的第2骑兵团发来了！ 趁着关内直皖大战打得热闹，没人顾得上东北，马超直接带兵出兵，一口气拿下了热河全境。 周凛的独立师，已经顺势进驻热河，全面布防，牢牢把地盘攥死。 马超还特意在电报里打趣，说这是给沈砺升任东三省巡阅使的贺礼。 沈砺看得哭笑不得，心里暗自好笑。 黑龙江、吉林、奉天，再加上刚拿下的热河，这明明是四省地盘，该叫东四省巡阅使才对！ 想到这里，沈砺忍不住哈哈大笑。 现在整个东北境内的日军，已经被彻底肃清，也不用怕直系对自己强占热河感到不满。 直系现在敢翻脸不认账，沈砺也完全不怕。 真闹僵了，自己也能上演一出“通电全国，黑军入关”的霸气！ 就在这时，系统的积分也到账了！ 【叮！】 【宿主保境安宁黑龙江等4省，3月奖励积分点！】 【击杀日军步兵x7816（旅顺），奖励积分点！】 【击杀伪军步兵x437（张景惠伪军），奖励积分点4370！】 【本次击杀共奖励积分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九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宿主收复旅顺，完成隐藏任务：收复故土，奖励秃鹫战斗机x5、标枪鱼雷机x5（配备飞行员）！】 【宿主首次将东北日军全部消灭，完成隐藏任务：驱逐鞑虏，奖励福特model-aa军用载重汽车x40台！基础汽油储备x200基数！】 【当前仓库物品：鹫战斗机x5、标枪鱼雷机x5，福特model-aa军用载重汽车x40台！】 看到这里，沈砺猛地一拍大腿，直呼可惜。 他奶奶的！ 早知道旅顺战局这么顺，就该故意拖一拖，等日军第14师团登陆之后再动手！ 整整2万多头日军，那可是三百多万系统积分！ 就这么没了，相当于白白丢了半艘轻巡洋舰！ 沈砺心里一阵肉疼。 不过转念一想，心里又舒坦不少。 这一战直接触发完成了两个系统隐藏任务，给的奖励装备价值极高，完全不亏。 新奖励的战斗机、鱼雷机，他直接下令全部部署到盲山机场，死死盯住、护住海参崴空域，把北边的海防彻底锁死。 奖励的40辆福特重卡，直接划拨给李仁的机械化步兵团。 有了这批重卡，原本的机械化步兵团，直接就能提档升级，直接扩成一个机械化步兵旅！ 再一想到旅顺俘虏的4000多日军，沈砺眼神一冷。 养着这帮闲人纯属浪费粮食，留着半点用没有。 不用多想，直接物理超度，全部转换成系统积分，最划算！ 心情大好之下，沈砺直接大手一挥，当场敲定新一轮扩军！ 周凛的独立师，直接升级扩编成军！ 部队番号第49军，下辖第105师、109师！ （致敬第49军，军长刘多荃，下辖105师、109师，纪王庙一线阻击日军。109师整师拼光，番号取消；但49军军部保留，拿其他部队补入。） 石狠的骑兵第一旅，破格提拔，直接扩编成第一骑兵师！ 马超的骑兵第二旅，同步升级，扩编成第二骑兵师！ 扩编命令即刻生效！ 唯独武器装备，眼下缺口太大。 先把架子搭起来，兵员、编制、职级全部落实，装备后面再慢慢补齐！ 第273章 想屁吃(一) 直皖大战彻底结束，直系稳稳拿下了京都的所有大权。 直系大军进驻京都，皖系彻底垮台。 曹锟和吴佩孚上台第一件事，就是收拾残局。 把整个北洋的权力、地盘、官员班底，全部换成自己人。 他们第一步，先清算皖系残余势力。 此时的大总统徐世昌，完全被直系拿捏在手里，所有政令都得照着吴佩孚的意思来。 曾经跟着段祺瑞、徐树铮做事的安福系核心官员，要么被罢免，要么被通缉。 存在多年的安福国会直接解散，皖系经营多年的朝堂势力，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那些被点名通缉的皖系头目，一个个吓得魂都没了，全部躲进外国使馆寻求庇护，根本不敢出来露面。 收拾完政敌，直系立刻开始论功夺权，稳固自己的地盘。 北洋政府正式下公文，任命曹锟为直鲁豫三省巡阅使，吴佩孚为副使。 直隶、山东、河南，这三个紧靠京城、最富庶、最重要的省份，彻底成了直系的私人地盘，军政大权一手抓死。 紧接着，直系开始重新规划军区，打算把华夏所有军队统一整编。 凡是不属于直系的杂牌部队，要么收编，要么裁撤，明摆着就是要靠着武力，一步步统一全国。 打赢了仗，自然要捞好处、扩军队。 直系强行逼迫北洋中央，划拨了上千万的巨额军费，用来犒劳士兵、扩充装备、壮大嫡系部队。 吴佩孚坐镇洛阳，开始大规模练兵。 他专门开办军官教导团，轮训所有中低层将领，能力差的直接撤职，表现好的破格提拔，狠抓全军战斗力。 同时悄悄组建自己的航空队、后备幼年兵团，全方位补强实力，打算长期掌控北方大局。 各省的人事，也被直系彻底大换血。 所有跟着直系打仗立功的心腹将领，全部外放任职，把持各地督军、省长的实权位置。 战功赫赫的冯玉祥，直接转正，正式出任河南督军，替直系守住中原的门户要道。 京都朝堂内部也开始大整改。 看似是裁员精简、合并闲散衙门、节省财政开支。 实则就是借着整顿的名义，清洗所有非直系官员，把朝堂里里外外的实权岗位，全部换成自己的人。 最让人诟病的，是直系掌权之后的翻脸操作。 当初他们起兵讨伐皖系，喊得最响亮的口号，就是反对武力统一、主张和平治国。 结果自己刚掌握大权，立马变脸，转头继续推行武力统一的政策。 计划先彻底稳住北方局势，再逐步南下，收拾西南各路军阀，彻底独霸北洋天下。 短短十几天的时间，京城政权、周边地盘、军队体系、朝堂人事，全部被直系牢牢掌控。 可唯独曹锟许诺沈砺的东三省巡阅使一职，北洋迟迟不下正式任命，一直故意压着、拖着，半点兑现的意思都没有。 原因只有一个！ 现在的沈砺太猛了！ 手握奉天、吉林、黑龙江、热河四省地盘！ 整个东北的日军全被肃清，手里有成型的海军、战机，陆军兵力更是超过10万！ 兵力强、地盘稳、装备顶尖，关键是完全不听北洋的招呼。 直系很清楚，放任沈砺发展，用不了多久，根本没人能压得住他。 所以他们故意拖着，死活不批沈砺东三省巡阅使的任命。 就是不给他合法名分，打算慢慢拿捏、慢慢架空。 没等几天，北洋的正式公文就送到了奉天行营，全是直系的主意。 第一条，说东北战乱平息，让沈砺立刻裁军，多余的部队全部归北洋朝廷收编、调遣。 第二条，要往东北派一大批文官，直接接管四省的民政、财政和税收。 第三条，东北所有的海关、港口、军港，全部收归北洋直管。 第四条，勒令沈砺把所有军舰、火炮、军备全部登记造册，交由中央管控。 说白了就是一句话： 剥夺兵权、抢走财权、架空沈砺，把东北白白收进直系手里。 沈砺拿到公文，看完直接气笑了。 直系是又当又立！ 不敢开战，还想靠一纸公文，不费一兵一卒榨干东北的家底。 先一点点削弱兵力、掐断财政、拆分权力，等东北彻底空心化，再随便拿捏。 要是自己敢拒绝，直系就会扣上违抗朝廷、割据作乱的帽子，名正言顺出兵讨伐。 算盘打得贼精。 但别的军阀怕朝廷的名头，沈砺根本不在乎。 东北的地盘，是他实打实打下来的。 日军是他亲手灭掉的，军队是他一手练出来的，百姓是他安抚的。 京都那帮人，全程啥也没干，现在打赢了内战，跑来摘东北的桃子，真是想屁吃！ 沈砺当场翻脸，直接下令通电全国： 东北刚打完仗，边境不稳、残匪没清干净，绝对不裁军、不交权、不接受北洋派人插手东北任何事。 关外四省，军政自己管、财政自己用、防务自己定，所有事自己说了算，不听京都遥控。 既然中央故意卡着任命不给名分，那他自己来。 从今天起，沈砺自立为东四省巡阅使，全盘总管关外四省所有军务、民政。 通电一发出去，全国瞬间炸开锅。 第274章 想屁吃(二) 奉天，督军行营。 不，现在应该叫巡阅使行营。 沈砺坐在椅子上，桌上摊着一张东北全境的军用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小旗子，红的蓝的黑的，各支部队的驻扎位置标得一清二楚。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就琢磨一件事。 要不要直接来一句十万黑军入关，跟直系那帮人真刀真枪干一场？ 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有的。 自打直系把公文拍过来，什么裁军啊、派文官啊、收港口啊，沈砺心里那股火就一直没下去过。 说不想干他们一下，那是假的！ 可真要把队伍拉出去，他又不能不仔细盘算。 打仗不是耍嘴皮子，手里得有实打实的本钱！ 他把手底下所有部队，从头到尾在心里过了一遍。 陆军4个军：第2军（陆峥）、第3军（赵武）、第49军（周凛）、第67军（孙烈臣）。 陆军4个师：第1师（萧振山）、外籍师（克洛夫）、骑兵第1师（石狠）、骑兵第2师（马超）。 陆峥的第2军，刚打完旅顺，人，是眼下手里最能打的一支。 攻城掠地、巷战、白刃战，全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兵，是他的王牌。 赵武的第3军，人，沿着鸭绿江一字排开，死死盯着朝鲜那边的驻朝日军。 这支部队要是抽走，朝鲜的小日子随时能过江捅他后背，万万动不得。 周凛的第四49军，原本是独立师扩上来的，跟着马超刚拿下热河，这会儿正在热河布防和扩军。 人马还没完全拢住，新老兵掺着，训练也没跟上，拉出去打硬仗心里没底。 孙烈臣的第67军，人，奉军三个主力师直接改编过来的，守着山海关、奉天腹地，还有整个渤海沿岸的海岸线。 现在日本人第14师团还在外海上晃悠，到底在哪儿登陆谁也说不准，这支部队是一步都挪不开。 萧振山的第1师，是老底子，跟着他从黑龙江一路打过来的，能打，可就一个师的架子，满打满算万把人。 克洛夫那边的外籍师，倒是块硬骨头。 这一阵子陆陆续续收拢了不少从西伯利亚跑过来的沙俄散兵溃兵，加上原本中东铁路线上派驻的两个加强团，人手早就够升格成军了。 沈砺手指在地图上克洛夫那个位置点了点。 编制他都想好了，下辖2个师，每个师下辖2个旅。 每个旅就按现在的6500人，配8门76.2毫米的m1902野战炮。 再算上军直属的通信营、辎重营、野战医院、修械所这些后勤队伍，整个外籍军满编能拉到3万人。 3万人的一个军，搁整个北洋也算是大块头了。 克洛夫已经按他的意思，抽了1个旅守海参崴，剩下3个旅全部拉到北边境线上盯着。 这支部队是镇场子用的，轻易不能动。 再往下数，石狠的骑兵第1师、马超的骑兵第2师。 这俩正在扩编，新兵还没练出来，马匹也没调教利索，真上了战场能不能冲得动，沈砺心里没数。 一盘算到这儿，沈砺心里咯噔一下。 能拉出去跟直系硬碰硬的，说来说去，就只有陆峥那支刚从旅顺撤下来休整的第2军！ 人！ 拿人去撞直系直系数十万大军？ 沈砺自己都被这个念头逗乐了。 这不是打仗，这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砸。 娘的。 沈砺骂了一句，重重靠在椅背上，盯着桌面出神。 地盘是够大了，四个省，加上海军舰队，加上航空编队，看着风光。 可打下来的地盘要守得住才行！ 自己和直系这种庞然大物比，兵力还是差得太远！ 他正郁闷着，桌上那摞刚送到的文件里，最上面一份盖着红印的东西跳进了眼里。 旅顺缴获清单！ 沈砺一把抓过来，翻开！ 这一翻，眼睛就亮了！ 日本人在旅顺经营了多少年，那可是一座要塞！ 要塞里囤积的军火，那叫一个厚实！ 步枪、重机枪，山炮、野炮、步兵炮那是堆的满满当当！ 还有军装、皮靴、干粮箱、骡马、野战医院的器材，乱七八糟堆了好几个库房。 现在，这些东西，全部姓沈了！ 沈砺看着清单，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把文件拍得啪啪响。 有了这批缴获的军火，扩军就不是空话。 萧振山那个第1师，直接升格成第1军，下辖第1师和第11师！ 连同第49军、骑兵第1师和第2师扩军的装备，全部用旅顺的日式军械同比置换！ 然后全部发放到位！ 沈砺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越走越快，越想越痛快。 入关十万？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过，直系想玩政治拿捏，想卡自己的任命，想逼自己裁军。 自己就偏不！ 不但不裁，还要扩！ 想跟黑系板扳手腕？ 那就来！ 第275章 绥中机场 接下来的三四个月，整个北方局势，变得格外安静，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平衡感。 关内的直系，和关外沈砺的黑系，双方都很克制。 当初沈砺通电全国、自立东四省巡阅使，摆明关外自治的态度，狠狠打了直系的脸。 可曹锟、吴佩孚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没敢动真格的。 只是在朝堂上发了几句官样嘴炮，不痛不痒指责了两句，象征性训斥一番。 之后就彻底没了下文，不再提这件事，默认了关外的现状。 两边就这么隔着山海关，各守各的地盘，互不招惹，维持着诡异的和平。 原本所有人都绷紧神经的日军第14师团，也迟迟没有现身辽东海岸。 后面打探到消息，这支日军舰队半路临时改道，直接开往了朝鲜半岛。 不仅没有登陆东北开战，还把驻守朝鲜、早就被打残的第十九师团，整体调回日本本土休整修补，短期内根本没有进犯东北的打算。 一时间，关外彻底没了战事，硝烟散尽，迎来了难得的安稳日子。 沈砺抓住这来之不易的空档，有条不紊打理着整个东北的防务和建设。 手下所有部队各司其职，分工明确，一点都不乱。 该驻守边境的，老老实实盯防。 该整编扩军的，全力招兵配装。 该日常练兵的，日夜操练，打磨战力。 四个省的军务、布防、整编工作，全都井然有序推进，整体面貌焕然一新。 趁着这段空闲，沈砺还敲定了一个重要工程——修建绥中飞行场。 机场选址在绥中县城以东，紧邻山海关，位置关键，既能拱卫关外门户，又能随时监控关内动静，战略价值极高。 沈砺心里很清楚系统的便利，系统模板的机场建设，只需要七天就能彻底完工。 但那是系统速成效果，放到这个年代，实打实修建一座军用机场，是天大的工程，半点投机取巧都没有。 首先就是物资紧缺。 钢材、水泥、木料、铺路石料、机场简易设施、油料存储设备，样样都要四处筹集、跨省调运。 光是搜罗、清点、运输各类建设物资，前前后后就耗了整整一个月。 物资到位后，大规模动工又持续了一个多月。 靠着大量民工人手连夜赶工，机场才勉强拉出跑道、停机坪、简易营房的雏形，勉强能看出军用机场的样子。 按照进度推算，再休整完善一个月，这座绥中飞行场，就能正式完工，投入战机起降和驻防使用。 除了军工建设，沈砺也一直惦记着关外的铁路命脉。 现在东北全境铁路线全部掌控在自己手里，可问题也格外突出。 整条铁路沿线，不管是技术维护人员，还是沿线守备卫队，人手都严重短缺，缺口极大，日常运转压力非常大。 作为当下最核心的运输力量，铁路线怕混进奸细！ 沈砺经过深思熟虑，最后直接拍板。 把所有战场受伤、退役退伍的伤残老兵，全部安置进铁路系统！ 不搞一刀切，完全根据每个人的伤残程度、身体状况，分配对应的工作。 伤势轻、行动基本无碍的，编入铁路守备队。 独臂、耳聋、重伤致残没法体力劳作的，安排文书登记、信号看护、器械简易检查。 这样子，既妥善安置了所有为国负伤的老兵，让他们后半辈子有安稳差事、有稳定生计。 又完美补齐了铁路系统的人手缺口，用最靠谱、最忠心的自己人，彻底守住了东北的交通命脉。 整个关外，没有硝烟，没有纷争，全员都在默默蓄力、悄悄变强。 夜色笼罩整座奉天城。 奉天火车站灯火摇曳，晚风顺着铁轨呼呼往里灌，透着一股子凉意。 夜深了，列车往来变少，整条站台安静得很，只剩铁轨旁几盏路灯孤零零亮着。 一道瘦削的人影，正慢慢沿着铁轨往前走。 是个独臂男人。 左半边空荡荡的袖管紧紧别在腰间，随风微微晃动。 他右手稳稳攥着一盏手提探照灯，灯光一束细长光柱，缓缓扫过铁轨、枕木、道岔螺丝，一寸一寸仔细巡查。 他身后不远，跟着两个人。 一个走路明显跛脚，右腿不敢太用力。 每一步都微微拖着地，走得很稳，却看着格外费力。 还有一个看着四肢齐全、模样正常，站得笔直，看不出半点异样。 三人沉默赶路，各司其职，顺着长长的铁轨一路巡逻。 站台角落，几个值班的工作人员靠着墙歇脚，其中一个是刚来没几天的年轻小伙，第一次深夜值岗。 他盯着前面巡逻那三个人看了半天，越看越奇怪，忍不住扭头问旁边的老员工。 “师傅，咱们奉天站怎么回事啊？” “我这几天值班总看见，站上好多身体带残疾的人干活，怎么招这么多残疾人？” 老员工抬眼望了望远处那道独臂背影，叹了口气，慢悠悠开口： “你是新来的，不清楚这里的情况也正常。” 他伸手指了指最前面拿探照灯的男人： “那个独臂的老哥，以前是第2军的排长。” “打旅顺的时候，冲最前面，被日军重机枪扫中左肩，整个肩膀连带胳膊都没了。” “命是捡回来的，再也上不了战场了。” 接着又指了指那个瘸腿的。 “那个走路一瘸一拐的，也是第2军的，以前是班长。” “攻城的时候大腿中弹，骨头打废了，治好也落下终身残疾，跑不动、打不了仗。” 最后指向那个看着最正常的人。 “那个看着好好的，其实是个聋子。” “打旅顺的时候，日军重炮落在他旁边不远。” “人没事，耳膜直接震破了，耳朵彻底听不见了，只能看手势、看口型。” 年轻小伙听得瞳孔发怔，满脸不敢置信： “这……这三人，全是战场上退下来的伤残老兵？” “不然呢？”老员工点点头，语气带着敬重。 “打旅顺、扫日本人，多少小伙子拼残了、拼废了。” “督军，不！巡阅使心里有数！” “这些人是为东北丢的胳膊、废的腿、震聋的耳朵。” “能打仗的继续留队扩军，打不了仗、带残疾的，全部妥善安置。” “不光是他们三个。” “现在整个东北，从奉天、锦州、辽阳，一直到旅顺、安东，所有铁路沿线车站、机务段、巡轨班，大半岗位都是这批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残老兵。” “再配上原来的老技术工人、铁路职员，把整条东北铁路死死攥稳。” 年轻小伙望着远处铁轨上缓缓巡查的三道背影，心里瞬间肃然起敬。 夜色里，独臂老兵提着灯，继续一步一步照亮冰冷的铁轨。 他们不再持枪，却依旧守着这片自己拼命打下来的东北山河。 第276章 卡利登级轻巡洋舰 转眼就到了1917年9月。 沈砺坐在奉天新建的巡阅使府邸，调出系统面板，看着上面的数字，心里暗暗盘算。 从4月到8月，连着5个月，关外安安稳稳，没大乱子，保境安宁的积分一口气攒了500万。 之前旅顺抓的那4357名鬼子俘虏被物理超度后，也奖励了点积分。 全部加在一起，总积分已经冲到了点。 再看九阶军火库的解锁进度，显示/。 还差400多万积分，就能把这个军火库彻底打开！ 沈砺盯着进度条犹豫了好半天。 留着积分继续攒，等着一次性开九阶军火库？ 还是现在就用掉，补强当下最缺的海军战力？ 他心里快速盘算。 现在自己手里的海军，有战列舰、装甲巡洋舰、老式驱逐舰、潜艇，底子够厚。 但唯独现代化高速轻巡洋舰是短板。 手里几艘老式巡洋舰，速度慢、火力老旧、防护一般，应付不了高强度远洋缠斗、侦查、护航任务。 接下来不管是防日军反扑，还是日后跟关内直系彻底对峙、掌控渤海、黄海制海权，都急需一艘新式、高速、火力猛的正经轻巡洋舰。 想通这一点，沈砺不再纠结。 直接心念一动，确认兑换！ 【叮！】 【兑换英国卡利登级（c级卡利登亚型）轻巡洋舰x1，消耗积分600万点！】 【兑换英国卡利登级（c级卡利登亚型）轻巡洋舰战斗班组x1，消耗积分150万点！】 【本次兑换消耗积分750万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九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沈砺直接给系统下了指令： “英国卡利登级（c级卡利登亚型）轻巡洋舰及操作班组，直接开到旅顺港。” 【叮！】 【英国卡利登级（c级卡利登亚型）轻巡洋舰及操作班组，5天后将抵达旅顺港！请宿主做好接收准备！】 听到这个时间，沈砺心里一阵期待。 五天时间，不长不短，刚好够自己处理完奉天手头所有军务。 随后，便亲自动身，赶去旅顺军港。 沈砺要亲眼看一看这艘全新的新锐战舰，亲眼见证自己海军再添一尊大杀器。 …… 五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沈砺早早赶到旅顺军港，心里早就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这艘英国新式巡洋舰肯定不差。 可当他真正踏上战舰甲板，亲眼看到这艘船的整体模样和配置后，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震，彻底被惊艳到了。 系统配备的舰长站在一旁，老老实实给沈砺介绍这艘战舰的详实数据。 这款卡利登级轻巡洋舰，是英国在1915年底敲定的订单，1916年正式开工建造，1917年3月才刚刚服役，就是眼下这个时间点最顶尖的新锐战舰，完全是一战现役主力水准。 正常标准排水量4200多吨，满载接近4900吨，总长137米，舰宽将近13米。 动力系统特别能打，搭载2台帕森斯蒸汽轮机，搭配6台亚罗锅炉，总输出马力足足4万轴。 最大航速能跑到29节，放在1917年的所有巡洋舰里，速度属于第一梯队。 载油900多吨，10节低速航行的时候，续航能接近5900海里，远海巡逻、长途机动完全够用。 武器配置更是全面均衡。 主武器一共5门152毫米bl mk xii型六英寸主炮，全部沿着舰体中轴线布置。 舰桥前面一门，烟囱前后各两门，尾部两门，还带超射射击的布局，火力覆盖范围特别广。 副炮2门76毫米高炮，还有小口径速射炮用来对付鱼雷艇，舰身两侧还有4座21英寸鱼雷发射管，能打533毫米鱼雷。 装甲方面走的是高速舰的经典思路，不追求重甲硬抗。 水线位置的装甲带最厚处76毫米，甲板装甲25毫米。 它的定位很明确，就是高速侦察、掩护主力舰队、缠斗敌方中小型舰艇，不是用来跟战列舰硬碰硬的。 整舰标准编制官兵四百人，如果临时当作舰队旗舰使用，还能额外增加几十名指挥参谋人员。 在英国皇家海军里，这款战舰的定位就是大舰队的先锋哨舰，专门负责前出侦查、驱逐敌方小型舰艇、为主力舰队提供掩护。 沈砺沿着甲板慢慢往前走，一路对比港内缴获的日式老军舰，差距一眼就能看明白。 那些日本老巡洋舰，全是日俄战争时期的老古董，舰体臃肿笨重，锅炉数量多，需要的操作人员极多，航速还特别慢，整体设计早就落后时代了。 反观这艘卡利登级，舰体线条修长流畅，只有两根烟囱，上层建筑简洁干练，没有一点多余的累赘设计。 走进舰桥，里面还装着英国当下最先进的光学测距仪。 能精准测算敌我距离、航速，自动给主炮提供精准射击参数。 比老式军舰肉眼估算、纸笔计算的方式，先进了不止一个档次。 舰长继续介绍，这款轻巡的战术用途特别灵活。 既能冲在最前面侦查敌情、驱赶鱼雷艇，掩护己方主力舰队作战。 也能单独出海，执行破交、近海炮击、海域封锁的任务。 真要是碰到日军战列舰这种重甲主力舰，它的装甲扛不住重型主炮轰击。 但靠着29节的极致高速，打不过随时能全速撤离，自保能力拉满。 对上日军那些老式巡洋舰、驱逐舰，不管是火力、航速还是火控设备，都是全方位碾压。 沈砺站在舰桥，迎着海上的风，眺望整个旅顺港湾。 这艘1917年全新服役的卡利登级轻巡入列，他的北海舰队，才算真正拥有了一战一线水准的现代化战舰。 有这艘新锐轻巡镇守渤海出海口，不管是防备日军舰队反扑来犯，还是日后掌控关内关外海域、调动海上兵力，自己手里都多了一张绝对够用的硬核底牌！ 第277章 驻奉天英国总领事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踩过甲板，一路走到舰首，朝着沈砺立正行礼： “巡阅使！” “驻奉天英国总领事吴理斯求见！” 沈砺听见这话，微微转头，脸上带着一点意外。 心里暗自嘀咕，英国人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他现在人在旅顺港，刚看完这艘新到手的轻巡洋舰，本以为英国人就算要找自己，也该去奉天巡阅使府邸才对，没想到直接追到旅顺港口来了。 旁边陪同的舰长也停下介绍，安静等着沈砺发话。 沈砺站在甲板上，望向军港入口。 他心里猜不透吴理斯此行的目的。 是想打探旅顺港现在的布防？还是听说自己手里有缴获的日本舰队，想来谈港口通商？ 或者是协约国那边，想拉拢自己？ 还有一层，东北这边日本人眼线应该还有不少。 英国人主动找上门，这事传出去，日本那边肯定会警觉。 不过，就算日本人知道了又能怎样呀？ 日本人和英国人打起来那才叫好呢！ 沈砺稍一琢磨，开口吩咐亲卫： “我去见他！让他在港口外围的临时会客棚等着。” 亲卫领命，转身顺着登舰梯跑下去传话。 站在一旁的军舰舰长愣了一下： “巡阅使，您亲自过去？” “嗯。” 沈砺点点头，目光扫过港内停泊的军舰。 “就在外头见，不让他踏进军港一步。” “他想谈，就到棚子里谈；不想谈，那就请他打道回府。” 吴理斯是实打实的老牌英国远东外交官。 从1910年就任职奉天总领事，兼任哈尔滨领事，在东北待了整整七年。 五十岁上下的年纪，身材挺拔清瘦，鼻梁高挺，一双浅灰色的眼眸看人时永远温和平静，看不出半点情绪。 常年穿一身笔挺的英式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举止儒雅克制，看着谦和有礼。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人外表看着温润，内里心思缜密、城府极深，做事极度谨慎。 最擅长隐忍观察、暗中摸底，从不轻易表露态度，是英国深耕东北、专门处理满铁、口岸、列强博弈的老油条。 此刻，他正安安静静坐在港口外围简陋的临时会客棚里。 棚子就是木头搭的，四面漏风，桌椅破旧简陋，跟他平日里在奉天、哈尔滨精致气派的领事馆天差地别。 他身边的年轻随从，打从进来开始就满脸嫌弃，扫着四周粗糙的棚顶、斑驳的木桌，压着一肚子火气，满脸不服。 随从凑到一旁，低声嘟囔： “总领事，这沈砺也太不给面子了！” “堂堂关外巡阅使，咱们专程登门拜访，就算没空，也该找个体面地方接待。” “居然把咱们打发到这种荒陋的临时棚子里，摆明了压根不把大英领事馆放在眼里！” 吴理斯神色半点没变，抬手淡淡挥了挥手，示意随从安静，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别浮躁。” 他目光透过棚子缝隙，望向远处戒备森严的旅顺军港，缓缓开口： “你不懂，沈砺和关内那些靠着派系、靠着祖上余荫的军阀完全不一样。” “用华夏的老话来说，他就是实打实的马上皇帝。” “短短两三年时间，白手起家，扫平了东北匪患、击溃了日军主力、霸占了四省地盘，硬生生攒出了完整的海陆空三军。” “整个北洋，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 随从听得一愣。 吴理斯继续沉声分析，眼神里满是琢磨不透的深思： “他沈砺无依无靠，白手起家，短短数年，战力居然能够碾压各方，这根本不合常理。”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背后绝对有隐藏的势力扶持。” “可我们领事馆、北京公使馆，前后暗中调查了大半年，查不到任何线索，根本摸不清他背后的靠山是谁。”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一一细数疑点： “你仔细看他麾下军队的装备。” “基层步兵枪械、制式弹药，清一色德式装备。” “精锐部队的重武器、火炮体系，又是法式标准。” “现在欧洲战场打的火热，德国自顾不暇，根本没精力、也没渠道扶持关外势力。” “唯独法国，有这个动机和余力。”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疑点。” 说到这里，吴理斯眼神骤然凝重： “最新传来的密报，沈砺刚刚列装了一艘新式轻巡洋舰。” “舰体设计、动力结构、火炮布局，和我们大英帝国最新的卡利登级轻巡几乎一模一样！” “这可是今年刚服役、本土舰队都还没全面列装的新锐战舰，属于协约国顶尖机密装备！” 旁边随从瞬间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低呼出声： “什么？！” “难道是我们国内有人，偷偷把最新式军舰卖给了他？” 吴理斯缓缓点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思绪越捋越清晰： “有这个可能。” “换个思路，沈砺的靠山，未必是德法，极有可能是我们大英帝国内部的派系势力。” “不止军舰。” 吴理斯继续抛出重磅疑点。 “我们情报部门探查得知，沈砺刚刚成型的空中部队，所用战机的外形、结构、性能参数，和我们英国本土正在秘密研发的新型试验机高度相似。” 话说到这，所有线索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吴理斯眼神深沉，缓缓收尾：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这个盘踞关外、无人能测深浅的沈砺，从头到尾，根本不是无人扶持的草根军阀。” “他的背后，可能……” 就在这时，棚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沈砺一袭戎装，步伐沉稳，带着亲卫快步走了过来。 第278章 敲洋人竹杠(一) 脚步声越来越近。 吴理斯立刻收起心里所有算计，脸上恢复了那副温和客气的模样，慢悠悠站起身。 旁边的随从也不敢再小声抱怨，赶紧站直身子，收敛了满脸的傲气。 沈砺一身军装，干净利落，大步走进简易会客棚，眼神平淡地扫了吴理斯一眼。 这种外交官，脸上永远笑着，肚子里全是算盘。 吴理斯说话慢条斯理，全是客套场面话： “沈巡阅使，您如今坐拥关外四省，海陆齐备，武力强盛，实在是东亚罕见的雄主。” “大英帝国一直十分看好您，也希望能和您建立长久、友好、互利的合作关系。” “如今欧洲战事胶着，东亚格局动荡，你我双方互通有无，绝对是双赢的大好局面……” 他绕来绕去，句句漂亮，就是不碰正事。 沈砺听得心里不耐烦，直接抬手打断。 “吴领事，别绕圈子了。” “有话直说，想要什么、能给什么，直白点讲。” 吴理斯笑容不变，试探的心思藏不住，轻轻开口： “既然巡阅使爽快，那我就冒昧一问。” “您麾下新式军舰、新式战机，技术水准远超当下华夏所有势力，甚至不输欧洲现役装备。” “我们一直很好奇，巡阅使背后，究竟是何方势力在支持？” 这话一出，棚里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沈砺眼神一沉，气场瞬间压了下来，语气冰冷又霸道： “我沈砺白手起家，打下关外四省，靠的是我自己的兵、我自己的枪、我自己拼出来的家底。” “你今天来是谈合作，我欢迎。” “你要是来查我的底、探我的来路，那不用谈了。” “来人，送客！” 吴理斯吓得心里一紧，立马收起所有试探，脸上慌忙收敛，连连摆手赔笑： “误会！巡阅使误会了！” “我只是单纯好奇，绝无冒犯打探之意！” “不谈背景，我们只谈正事，只谈合作！” 他彻底不敢再乱摸底了，赶紧切入真实目的： “实话实说，我们此次私下接触，只为一件事。” “贵部装备的新式战机，性能极其优越。” “我国本土正在攻坚新一代战机研发，进度卡住不少。” “我们希望，您能提供一部分战机基础参数，供我方研发参考，助力大英航空技术突破。” 说完，吴理斯看着沈砺，等着他回应。 沈砺手里的秃鹫战斗机，本来就是系统白嫖来的。 而且，根据历史，英国再过没多久，自己就能研发出来，根本藏不住。 与其捂着没用，不如拿来换实打实的好处，利益最大化。 沈砺抬眼，淡淡反问： “你们要我的飞机数据，可以。” “那你们能给我什么？” 吴理斯立刻接话，一副很有诚意的样子： “关外割据，国际名声不利。” “大英可以为您提供国际舆论声援，稳住列国观感。” “另外，我们可以提供大额国际借贷，资金随时到位，缓解您扩军、建设的财政压力。” 沈砺听完，直接嗤笑一声，半点面子不给： “声援？借贷？” “说白了全是嘴炮和债务。” “所谓国际声援，不能帮我练兵、不能帮我造枪，半点实际用处没有。” “借贷更不用提，借来的钱早晚要还，还得背上外债枷锁，纯属吃亏。” “就这点东西，想换我的战机技术数据？” “不够。” 他脸色一冷，直接起身。 “没诚意，不谈了！” 吴理斯这下真急了，连忙站起来拦着，再也不敢玩外交官那套虚的： “等等！巡阅使！” “您想要什么，您直说！” “只要我们能办到，都可以谈！” 沈砺盯着他，语气干脆利落，字字强势： “简单。” “我要无偿英镑援助。” “另外，我要从英国进口全套刘易斯轻机枪的精密军工设备，我要自己造枪造子弹！” 吴理斯心里快速权衡，知道今天不拿出硬货，绝对谈不拢。 他咬了咬牙道： “我们可以私下帮你弄一套完整的刘易斯机枪简易生产线。” “不是零散机器，是整套成型设备：六台车床、四台铣床、两台磨床、一台专用枪管镗床，外加全套钻床、工装夹具、精密量具，一整套全新母机设备配齐。” 他顿了顿，说出真实的时代行情： “现在属于战时状态，我们大英帝国是严格禁止出口这类军工精密母机。” “官方正规渠道根本买不到，就算通过黑市、中间商私下转运，原价两千二到三千英镑的设备，直接翻倍涨价，还要额外支付昂贵的刘易斯机枪专利授权费，成本极高。” “这已经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最实在的好处。” 说完，吴理斯紧紧盯着沈砺，等着他表态。 现在轮到沈砺掌握全盘主动。 用一套迟早会公开的战机数据，换一条完整的先进机枪生产线、外加无偿英镑援助。 看起来不亏！ 但既然是送上门来让自己敲竹杠，不多要点好处，那就不符合沈砺的性格了！ 第279章 敲洋人竹杠(二) 简易会客棚里，海风穿过木棚缝隙呼呼吹着。 沈砺往前坐了坐，眼神直直盯着吴理斯，语气一点商量余地都不留： “我要两条刘易斯机枪生产线，再加两条配套的专用子弹生产线。” “少一条，这买卖就免谈。” “所有设备，你们负责全程运输，直接送到旅顺港码头，卸货之前的风险全归你们。” “另外，再无偿援助我100万英镑。” 听完这堆条件，吴理斯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发紧。 他心里暗骂，沈砺这哪里是谈判，完全是狮子大开口！ 英国之前扶持直系，鼎鼎有名的道济借款也才150万英镑，那还是正经商业贷款，需要还本付息。 可沈砺张口就要100万白拿，还额外要4条全套军工生产线。 现在是战时，英国本土的精密军工母机本来就严禁出口。 就算统一出口，设备转运远东，还要绕过日本海军封锁、沿途海盗和各国关卡，成本和风险高得吓人。 吴理斯强行压下心头震惊，端起外交官那套为难的模样，苦着脸开口： “巡阅使，您的条件实在太重了。” “100万无偿英镑，再加4条完整生产线，我完全没有权限做主。” “您也清楚，道济借款150万是贷款，不是无偿赠予。” “战时军工设备出口更是禁令红线，这么大的手笔，我根本拍不了板。” 沈砺面无表情，淡淡回了一句： “权限不够就往上报，京都公使馆、伦敦本部，随便你请示。” “钱和设备到位，战机基础参数我给你。” “条件达不到，这合作直接作废。我不急。” 吴理斯皱紧眉头，心里反复掂量。 沈砺手里的新式战机参数，对英国下一代航空研发确实价值极高。但沈砺开的价码，实在高得离谱。 “我可以原样上报您的要求，但我实话告诉您，伦敦大概率不会同意。” 沈砺靠回椅背，语气平淡却强势： “同不同意是你们的事，我的条件，一分不让。” 话说到这份上，吴理斯再纠缠也没用，只能带着随从悻悻离开。 会客棚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呼啸的海风。 沈砺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转头对身边卫兵下令。 “立刻发电报，让马超马上回奉天。” 卫兵立刻立正领命。 跟这些老牌洋人外交官谈判，光靠沈砺自己一个人硬压不够。 谈判桌上就得一唱一和、软硬搭配。 马超性子烈、脾气冲，天不怕地不怕，跟洋人说话更是半点不惯着，最适合唱白脸。 后续英国人回来拉锯，自己负责稳节奏、谈条件、留余地。 马超就在旁边施压放狠话，随时摆出撕破脸的姿态。 一软一硬，死死拿捏住英国人。 “电报注明，轻装速归，不用带大队人马，只带少量护卫，回来专门对接洋人的谈判事宜。” 交代完事务，沈砺不再停留，连夜动身赶回奉天巡阅使府邸。 可他前脚刚踏进府门，值守卫兵立刻快步上前禀报： “巡阅使，有位法国人已在前厅等候许久，称有紧急要事求见。” 沈砺心里了然一笑。 果然瞒不住。 英法虽是协约国盟友，但真的遇到涉及自身利益的事，还是会忍不住。 英国刚上门打探战机技术，风声稍微漏一点，法国人立刻就坐不住了，急匆匆赶来抢信息。 “让他进来。” 很快，一名身穿笔挺法式西装的中年洋人走了进来。 相比于圆滑客套、满肚子弯弯绕的英国领事吴理斯，法国人行事直白很多，没半点多余客套，行礼之后直接切入正题： “沈巡阅使，我们已经收到消息，贵部列装了一款全新的新式战机，性能远超东亚现有所有机型，哪怕放在欧洲战场，也极具优势。” “目前我国空战损耗极大，战机迭代压力巨大。” “我们希望向您采购这款战机的基础参数，用于国内航空技术改良与新机研发。” 沈砺坐在主位上，静静看着他，心里暗暗好笑。 这群欧洲列强，嗅觉比谁都灵。 全都盯着自己手里的超前技术，想着花最小的代价白嫖成果，补自己的短板。 法国人见沈砺不吭声，连忙抛出自己的筹码，和英国人的说辞几乎一模一样。 “只要巡阅使愿意合作，法国可以给关外专属贸易优待、关税减免、工业设备优先采购权，同时在国际舆论上，默认您关外自治的现状。” 全是嘴上好处，没有半点实打实的硬通货！ 这下好玩了，英国想要、法国也想要！ 沈砺抬眼，语气干脆利落： “想要参数可以。” “但这种口头的优待、虚的外交默许，我不需要。” “拿出实打实的筹码，我们再谈。” 此刻沈砺心里已经彻底打定主意。 等马超一到奉天，两人一唱一和，狠狠薅一波列强的军工家底！ 第280章 敲洋人竹杠(三) 三天一晃就过去，马超马不停蹄赶到奉天巡阅使府。 听完沈砺把跟英国人谈判的来龙去脉讲完，马超当场哈哈大笑，巴掌拍得胸脯砰砰作响： “巡阅使，这事交给我，你就等着瞧！” “那些舞文弄墨玩嘴皮子的勾当我不在行。” “可要说跟洋人胡搅蛮缠，那是我的拿手好戏！” “要不咱们派人去催一催那帮英国佬？我这手都痒痒，真想跟他们过几招。” 说着，他扭头一拍身旁的英顺。 英顺是跟着马超一块儿过来的，刚进门的时候，在沈砺面前还放不开，举止拘谨。 可相处下来，发现沈砺确实不像别的军阀那般摆架子，心里的拘束也就慢慢消散了。 马超指着英顺，兴冲冲说道： “巡阅使，顺子这老小子跟我性子合得来。” “下次跟英国佬会面，把顺子也带上，保管能让您满意。” 沈砺看着眼前这一对哼哈二将，忍不住也笑出声，当即点头应允： “行，就这么定。” 又过了两天，消息传来，吴理斯再次登门拜访。 传令兵骑着快马火速跑过来报信，马超和英顺接到消息，立刻马不停蹄赶到巡阅使府的会客室。 会客室内安静雅致。 会客室里干干净净，安安静静。 吴理斯带着贴身随从，端正坐在一侧沙发上。 他脸上依旧挂着外交官标配的温和笑容，看着儒雅客气，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上一次谈判压力极大，心里一直悬着事，半点轻松不起来。 桌上两杯热茶冒着淡淡热气，清香缓缓散开，冲淡了屋内略显紧绷的气氛。 此刻沈砺还没有到场。 负责先行招待、坐镇会客室的，是沈淮。 自从李仁接手新编机械化步兵团之后，沈淮就被沈砺调到巡阅使府，当了府邸大管家。 府内接待、外事前置、大小内务，全都由他一手打理，稳重靠谱，分寸拿捏极准。 听见门外脚步声临近，沈淮抬头一看，只见马超昂首阔步走在前头，英顺紧随其后。 两人步伐干脆、气势硬朗，一身军装挺拔肃杀，刚一进门，就让原本温和的会客室多了几分肃冷的军人气场。 沈淮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马师长。” 随后他侧身一指沙发上的吴理斯，轻声介绍。 “这位是英国驻奉天总领事，吴理斯先生。” 紧接着他转头对着吴理斯简单示意，又回头对马超解释道： “巡阅使手头还有一点紧急公务，稍微耽搁片刻，马上就过来，让我先在这里代为招待。” 马超目光大大方方扫了吴理斯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英顺站在马超身侧，神色沉稳，不卑不亢，安静待命。 吴理斯见状，也是礼貌性起身，微笑颔首，但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他在远东混了多年，见过的军阀武将数不胜数，看人极准。 眼前这两个人，身上没有半点文官的圆滑客套，全是实打实的军人煞气。 尤其是马超，眼神桀骜，气场张扬，一看就是天不怕地不怕、不好说话的狠角色。 吴理斯心里暗自嘀咕，坏了。 上次和沈砺谈判，沈砺冷静沉稳、有理有据，哪怕开价狠，也始终留着谈判余地，是正经的利益博弈。 可这两个武将，一看就是直肠子、暴脾气，根本不懂什么外交弯弯绕。 要是真让他俩参与谈判，大概率一言不合就翻脸，压根没商量的余地。 想到这儿，吴理斯原本从容的心态彻底稳不住了，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勉强僵硬。 旁边的随从也看出气氛不对，身子悄悄绷紧，不敢随便抬头乱动。 沈淮依旧神色平和，抬手示意两人落座。 屋里茶香依旧，可空气里的紧绷感，已经越来越浓。 没过多久，会客室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沈砺一身简约便装，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地大步走了进来。 屋内几人见状，立刻齐齐起身迎接。 吴理斯率先站直身子，收起所有杂念，脸上重新挂起标准的外交客套笑容。 马超、英顺、沈淮三人也肃立站好，姿态恭敬。 沈砺抬手轻轻一挥，语气随和： “都坐吧。” 众人依次落座。 沈砺顺势开口，淡淡解释了一句： “方才有点紧急公务耽搁了，让各位久等。” 话音落下，他侧头扫了一眼身旁跃跃欲试的马超，直接压下他的话头： “马超，你有事先憋一会。” 马超刚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乖乖坐直身子，心里却早已摩拳擦掌，随时等着上场配合。 安顿好己方人，沈砺目光转向对面的吴理斯，直奔正题： “吴领事，时隔几日再次登门，想必伦敦那边，有了新的进展了吧？” 一句话，直接把主动权握在了手里，静待英国人的答复。 第281章 敲洋人竹杠(四) 吴理斯坐直身子，把脸上那套客套的笑意收了个干净，正式把英国那边的回复摆上台面： “巡阅使，您之前提的全部条件，我已经原原本本上报京都公使馆还有伦敦本部。” “经过本部反复权衡，这是大英能够拿出来的最终合作方案。” 他语气听着平稳，可每一句话都在往下压价： “我方可以提供一套刘易斯机枪生产线，外加配套一条子弹生产线，全部设备由我们负责运到旅顺港。” “另外，无偿援助10万英镑，以示合作诚意。” 话音刚落，会客室一下子静得落针可闻。 对比沈砺当初要的2条机枪线、2条子弹线、100万无偿英镑，英国人直接砍得只剩零头。 沈砺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可一旁憋了许久的马超，再也压不住火气。 不等沈砺开口，他“啪”地一掌拍在沙发扶手上，脸色瞬间沉下来，嗓门陡然拔高： “十万英镑？！” 他两眼直盯着吴理斯，满脸的不敢置信，说话一点情面都不留。 “吴领事，你们大英帝国也未免太抠门了！” “我们拿出来的是什么？” “是欧洲战场上都稀罕的新式战机核心参数！” “这东西能帮你们补上空战的短板，加快新机研发，价值根本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马超伸手指着对面的吴理斯，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结果就拿1套机枪线、1套子弹线，再加10万英镑就想换？” “这是拿我们当叫花子打发？” “就这点诚意，这买卖压根没必要谈。” 马超身子往前一倾，气势逼人： “最多可以让你们近距离瞧瞧战机真机，开开眼界。” “想要完整的技术参数，想都别想！” 紧跟着，他抛出最戳英国人软肋的话。 “别以为天底下就你们英国想要！” “你们舍不得下本钱，有的是国家抢着要这份技术。” “你们不做，大把人挤上门来跟我们合作！” 英顺坐在一旁，全程面无表情，冷冷盯着吴理斯，一言不发，可身上那股军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摆明了随时能把谈判搅黄。 吴理斯被这番话怼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往日外交官那套从容圆滑荡然无存。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马超说的全是实情。 现在欧洲协约国内部互相较劲，要是这份战机参数落到其他国家手里，那对英国航空研发会是沉重打击。 吴理斯额头渗出细汗，连忙放软声调，急忙补救： “马师长息怒，巡阅使息怒！” “是我方开出的条件太过保守，诚意不足，我们还可以继续谈，愿意加价！” 沈砺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看着慌乱的吴理斯，既不催促，也不插话。 一红一白，这出戏效果刚刚好。 吴理斯心里飞快打着算盘。 伦敦本部答应的是，要是只拿秃鹫战机的参数，可以给到1条机枪线和1条子弹线，外加20万英镑无偿援助。 如果能把秃鹫连同标枪两款战机的全套参数一并拿到，那咬咬牙出2条机枪线和2条子弹线，再加50万英镑。 只要拿到这两份核心参数，后续本土研发省下的经费，远远不止这点数目。 吴理斯压下心头的盘算，抬眼看向沈砺，试探着开口。 “巡阅使，我想再确认一件事。“ “贵部除了秃鹫战机，还有一款标枪战机，不知是否也愿意一并提供相关技术资料？” 沈砺闻言，嘴角微微一挑，淡定看着吴理斯。 他就知道，英国人打探半天，目标绝不只是一款秃鹫战机。 两款新式战机，全被他们盯上了。 沈砺不急着回答，反而淡淡反问一句： “吴领事，想要两款战机的参数，你们英国，又准备拿出什么代价？”。 吴理斯深吸一口气，不再藏着掖着，直接把伦敦的底牌往外摊： “巡阅使，我实话实说。” “如果您只提供秃鹫战机参数，我方可以给到2条生产线、20万英镑无偿援助。” “但如果您愿意将秃鹫、标枪两款战机全套技术参数全部交付我方。” “大英愿意给到4条完整生产线、50万英镑无偿援助！” 沈砺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番。 秃鹫、标枪这两款战机，本就是系统给的，英国过不了多久自己也能摸索出来。 现在拿这两套参数，换4条完整军工生产线外加50万无偿英镑，这笔买卖划算，算是到了可以松口的价位。 他抬眼，冲旁边的马超轻轻使了个眼色。 马超立马会意，不再继续发难，安安稳稳坐回位子上。 沈砺看向吴理斯，开口敲定： “行，就按你说的来。“ “秃鹫、标枪两款战机的全套技术参数，等50万英镑全款到位，4条生产线全部运抵旅顺港，我再交给你。” 吴理斯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脸上瞬间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虽说代价不小，但能拿到两款新式战机的核心资料，对英国航空研发的价值难以估量，这笔交易怎么算都值得。 “好！一言为定！” 吴理斯连忙应声，随后不敢多耽搁，生怕夜长梦多，站起身匆匆道别： “巡阅使，我立刻赶回领事馆，加急给伦敦发电报，催促国内尽快落实资金和设备。” 沈砺点了点头： “设备从英国本土运到旅顺，路上要绕远路，还要躲避海上风险，少说也要两三个月。” “告诉伦敦，越快越好，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吴理斯连连点头，不敢再多停留，带着随从急匆匆离开了巡阅使府。 会客室里，人一走，气氛顿时松弛下来。 马超长长舒了口气，一拍大腿： “巡阅使，这波可算是薅到英国人的羊毛了！” “4条生产线，50万英镑，咱们关外军工这下能再往上迈一大步！” 英顺也跟着点头，脸上露出喜色。 沈砺靠在沙发上，神色平静： “别高兴得太早。” “钱和设备没实实在在落到旅顺码头之前，一切都不算数。” “另外，法国那边还在盯着战机参数，我有个办法，你和英顺过来……” 第282章 勒梅尔(一) 1917年的奉天，英法领事待遇天差地别。 英国在奉天有正规领事馆，各建制完整，各派驻人员常驻。 法国就寒酸多了。 整个东北，压根没有法国的正式领事馆。奉天所有法国相关的事务，全都归天津总领事馆管。 负责奉天这边对接工作的，是天津法领馆的副领事，夏尔·勒梅尔。 他不是常驻奉天的，属于巡回办事。每隔两三个月就来一趟奉天待一阵子，没有官方办公场地，每次来都是在商埠地租一套西式民宅凑合用。 他手里的活也简单琐碎，就三样：盯着南关天主教堂、打理汇理银行奉天分行的日常业务、登记管理留在奉天的法国侨民。 平日里他从不掺和军政大事，低调得几乎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但这次不一样。 吴理斯和沈砺私下谈判，高价收购新式战机参数的风声，悄悄传到了天津。 勒梅尔得知消息，彻底坐不住了。 奉天商埠地，一栋不起眼的两层西式租宅。 这里没有旗杆、没有官牌、也没有正式领馆的气派。 屋里窗帘半掩，光线昏暗，气氛闷得压抑。 刚赶到奉天的勒梅尔端坐屋内，一名留守奉天的法国随员低头站在对面，小声汇报。 “副领事，前几天我试着联系巡阅使府，想谈战机参数合作的事。” “但沈砺那边态度特别强硬，不玩虚的，不要口头合作、不要空口声援，只认实打实的筹码，直接把我堵了回来。” 勒梅尔神色平平，一点都不意外。 英国人抢先一步谈好了交易，沈砺手里握着好东西，自然懒得再和法国人多费口舌，冷淡是必然的。 随员接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不过我没白跑。” “我通过私下渠道，搭上了黑军一名高级军官，从他手里买到了一点风声。” “对方透底，沈砺已经和英国领事吴理斯彻底达成了口头协议。” “再过几个月，沈砺就会把新式战机的全部参数交给英国。” “只是具体协议内容、筹码条件、交换细节，这名军官死活不肯说，捂得很紧。” 勒梅尔眼神微微一凝，往前坐了半寸： “这人可靠吗？会不会是故意放消息骗钱的？” 随员立马回道： “我们简单摸过他的底。” “这名军官是半路被沈砺收编的，算不上沈砺嫡系！” “在军中窟窿极大，欠下巨额赌债，外面一堆债主子追着要钱，现在急缺现钱救命。” 说到这，随员面露无奈，苦笑一声： “也正是因为急着捞钱，他张口就狮子大开口。” “想让他把完整的协议内情透出来，他要五万大洋。” “简直是想钱想疯了！” “区区一个内幕消息，怎么可能给他这么多！” “我直接回绝了他，根本没答应。” 听完这话，一直神色沉稳的勒梅尔，反倒缓缓笑了。 笑意清淡，却透着精明的算计。 他摇了摇头，淡淡开口： “做情报最怕遇到没欲望、没软肋的人。” “越是贪心、越是缺钱，越好掌控，也越靠谱。” 勒梅尔眼神一沉，当即拍板： “五万大洋，给他。” “我要沈砺和英国交易的全部细节，一字不漏。” 在勒梅尔眼里，这笔钱花得太值。 只要摸清英国和沈砺交易的全部筹码，他就能精准出价，半路截胡，把这份顶尖航空技术从英国手里抢过来。 这点开销，和航空技术的价值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 奉天商埠地的小酒馆，二楼包厢关得严严实实。 外面人声嘈杂，屋里安安静静。 法国随员独自坐在桌边，手指不停轻点着桌面，耐心等着人来。 很快，房门被推开。 一个魁梧壮汉走了进来，一身干净短衫，头上扣着布帽，看着平平无奇，却自带军人练出来的硬朗气场。 来人正是英顺。 他进门一句话不说，径直落座，端起桌上晾凉的茶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 解渴之后，英顺抬眼直视法国随员，说话直白又急躁： “五万现大洋，准备带来了？” 法国随员笑了笑，摇了摇头。 “兄弟，五万现大洋，我怎么可能随身带？” “太扎眼了！”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单据，在英顺眼前晃了晃。 单据抬头清清楚楚，是汇理银行奉天分行的存单。 “看见没，五万大洋的存单，随时能去柜台取现，一分不少。” 他收了笑，压低声音： “钱我给你备好了，现在，把你手里的协议内容拿出来。” 英顺嘴角一咧，一副精于算计的样子： “先说好规矩。” “我先给你三分之一的消息，存单你拿着。” “等我把钱全部取出来，确认没问题，再把剩下的都告诉你。” 法国随员一听，立马急了，赶紧把存单揣回怀里，脸色一变： “那可不行！” “你现在给我一点，回头拿钱不认账，我去哪找你？” “这事绝对不能这么办。” 英顺装出一副为难纠结的样子，低头琢磨了几秒，像是被赌债逼得没办法，只能让步： “行，折中。” “我现在把一半的协议内容告诉你。” “你让我先去取一半的钱。” “钱到手，剩下一半内容，我一次性全给你。” 此刻的英顺，满眼都是钱，一举一动全是贪小便宜、怕被坑的模样，活脱脱一个被巨额赌债逼疯、铤而走险卖情报换钱的落魄军官。 没有半点破绽。 法国随员盯着他看了许久，彻底放下了所有疑心。 这种贪心、胆小、满脑子只想捞钱还债的人，最好拿捏，也最不可能造假！ 第283章 勒梅尔(二) 商埠地那栋租来的西式小楼里，窗帘依旧拉得严实。 勒梅尔接过法国随员递过来的情报，低头仔细读着上面写的英沈交易条件。 越往下看，他脸色越凝重，读到最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帮英国佬，出手居然这么大方！” 纸上写得明明白白： 4条完整军工生产线，外加50万英镑无偿援助，换取秃鹫、标枪两款战机全套技术参数。 勒梅尔眉头拧成一团，心里暗自盘算。 这笔代价实在太高！ 要是把这套条件原样上报巴黎本部，不用多想，法国政府绝对不会批准！ 法国现在深陷一战泥潭，军费吃紧，根本拿不出这么大的本钱来跟英国硬碰硬。 一旁的随员见他愁眉不展，脑子一转，又抛出一个新想法： “副领事，您想想。” “能接触到这份协议内情的人本来就没几个。” “这个给我们送消息的军官，会不会也有机会接触到战机的参数本身？”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勒梅尔。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低头思索了片刻： “说得有道理。” “不过不能急！” “英国拿到参数，还要两个多月以后，时间还充裕。” “先继续盯着这个人，观察他的底细。” “等确认他确实没有问题，我们再从他身上打主意。” 既然公开竞价拼不过英国，那就另辟蹊径。 若是能直接从这名军官手里把战机参数搞到手，就不用耗费巨额资金去跟沈砺谈判。 另一边，奉天巡阅使府。 英顺刚刚从汇理银行把5万大洋取了出来，沉甸甸的现洋摆在桌上。 马超跟在一旁，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这一出戏演得滴水不漏，靠着出卖情报，硬生生从法国人手里套来了5万大洋。 沈砺坐在主位，看着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银元，看向二人： “这一趟，你们两个干得漂亮。” “法国人自以为捡了便宜，实则掉进咱们布下的圈套。” “这5万大洋，是你们挣来的，该好好犒劳你们。” 马超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巡阅使，这招真是高明！” “法国人还以为抓到了个贪财的军官，哪里知道全是咱们设的局。” 英顺站在一旁，脸上也露出难得的轻松。 方才在酒馆里装出一副被赌债逼得走投无路的模样，着实费了不少心神。 沈砺直接分配： “5万大洋，2万作为骑兵第2师军费。” “1万5千大洋归入情报司特别经费。” “剩余的1万5千大洋，马超5千，英顺1万！” 马超英顺刚要拒绝，沈砺拜了拜手继续说道： “别急着拒绝。” “一来，这笔钱是你们凭本事挣来的。” “二来，你们演戏也需要经费！” “勒梅尔能当上副总领事，肯定差不了！” “他现在按兵不动，后续肯定还会想方设法继续试探英顺。” “我们得继续演下去，不能露出半点马脚。” 马超重重点头： “巡阅使放心，接下来我会配合英顺，接着跟法国人周旋。” 英顺也应声： “我明白。法国人要是还想挖更深的消息，我就继续吊着他们。”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沈砺彻底忙得脚不沾地，整日泡在军政公务里，几乎没有半点空闲。 近一年时间，黑军兵力翻了一倍不止！ 队伍拉得太快，沈砺很担心像皖系一样，看着人多势众，真打起来一触即溃。 说白了就是军队只有数量、没有筋骨。 眼下稳住军队根基的最大底牌，就是黄埔军校。 经过连续几期的打磨，黄埔军校早已摸索出一套成熟完整的办学体系，如今已经顺利开办到第8期。 招生、教学、操练、分科全部形成成熟规矩。 每期源源不断培养出基层军官、参谋人才，源源不断输送到黑军各部，彻底补齐了军队底层人才的短板。 不再是以往靠老兵硬撑、靠悍将冲锋的旧模式，整支军队的正规化、体系化，肉眼可见的提升。 紧随其后的是海军建设。 筹备许久的海军学员队，也彻底落地成型，步入正轨。 从沿海筛选的适龄青年、老兵骨干，统一集中受训，学习舰驾、水文、炮术、轮机各科知识，整套海军培养体系彻底搭建完成。 缴获的朝日号战列舰、对马号防护巡洋舰、出云号装甲巡洋舰等，海军已经磨合的差不多了，很快就能形成战斗力！ 空军这边，沈砺也做好了谋划。 飞行员培养周期太长、门槛太高，根本没法短期速成。 干脆换了思路，暂时放弃大规模培养飞行员，优先全力搭建全套地勤体系。 集中资源大批量培养战机维修、机身养护、引擎调试、场站补给的地勤人员，先把空军的后勤底盘彻底夯实、做成熟。 只要这支专业、成熟、稳定的地勤队伍彻底成型，后续根本不用愁没人开飞机。 自己手里有系统，随时可以直接批量兑换顶尖飞行员，一步到位补齐空战人力。 到时候直接人机适配，快速形成完整战斗力，一点弯路都不用走。 这段时间，沈砺几乎是连轴转。 日日往返于巡阅使府、黄埔军校、空海军各大训练场，大小军务亲抓亲管。 整个人全身心扑在整军备战、打磨军队实力上，压根没有多余精力过问外事和军中琐碎小事。 也正是他这副全心治军的状态，恰好给马超、英顺的演戏做了最好的掩护。 在外人看来，尤其是盯着奉天动静的法国人眼里，沈砺眼里只有练兵强军、扩充军备，一心扑在军政大业上，根本没空盯着手下普通军官的私下勾当。 有了这层完美的外衣，马超更是放开手脚，全程配合英顺演戏做局。 第284章 赌鬼(一) 奉天南城的老巷子里，藏着一处地下赌场，本地的老赌鬼基本都知道这地方。 外头看着就是个普通破旧小院，木门半掩，平平无奇，半点不惹眼。 但这里的防守格外严实，街口常年蹲着两个装成闲逛路人的汉子，专门望风盯梢。 只要有陌生生面孔靠近，立马就有人上前盘问阻拦。 小院门口还站着两个精壮壮汉，眼神凶狠，只认熟客放行，外人根本别想踏进一步。 马超和英顺这大半个月，几乎天天晚上都往这儿跑。 俩人从来不搞作弊耍诈那一套，都是踏踏实实坐下真金白银的赌，输赢全看手气，就是为了演得真实，不让暗处的人看出半点破绽。 今晚刚上桌，英顺手气格外旺。 第一把押小，荷官开盅，二三四六点，稳稳的小牌。 “小！庄家通赔！” 英顺一下子就乐了，飞快把桌上的筹码全都扒拉到自己面前，满脸得意，转头就跟马超显摆： “你看！我就说今晚运气好，开局直接赢！” 旁边围观的赌客立马跟着起哄： “兄弟手气真硬，开门红啊！” “照着这势头，今晚能赢庄家一大笔！” 被众人这么一夸，英顺更飘了，底气十足，第二把直接加码，还是押小。 没想到又中了！ 连着两把赢了二三十块大洋，他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整个人松松散散，一副稳赢的得意样子。 可赌场的规矩向来如此，甜头只给一时。 从第三把开始，手气直接彻底反转。 英顺照旧押小，开出来偏偏是大。他心里不服气，第四把咬牙换押大，结果骰子落地又是小。 短短几把的功夫，刚才赢的所有钱，一分不剩，全部赔了回去。 英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狠狠拍了下赌桌，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真是邪门！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手气就烂成这样？” 马超就坐在旁边，全程一脸无所谓，静静看着他赌。 偶尔随手押两把，赢了开心，输了也不心疼，纯粹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连输两把回本的钱，英顺彻底上头了。 他越输越急，越急越想翻本，赌注一把比一把大。 中间也不是完全没赢，偶尔运气回暖，能赢个十几二十块，看着快要回本，下一把重注直接血本无归。 就这么起起落落折腾了快一个时辰，最后进入了最正常的赌徒模样。 偶尔赚点小钱，最后铁定大亏！ 最后一把牌九开完，庄家底牌九五至尊，通杀全场。 英顺手里最后一叠筹码彻底输光。 他瘫坐在凳子上，肩膀耷拉着，盯着空空荡荡的赌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刚才的急躁和亢奋全都没了，只剩满心的憋屈和肉疼。 这大半个月下来，零零散散加起来，他在这赌场足足输了四五百块大洋。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普通老百姓辛辛苦苦好几年，都未必能挣到这么多钱。 真金白银打了水漂，换谁都得心疼得肝疼。 旁边的赌客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纷纷摇头叹气，有人好心劝了一句： “兄弟，别赌了，今晚手气太背，赶紧收手吧。” 英顺没搭话，沉着脸站起身，跟着马超走到赌场角落人少的地方。 确认周围没人偷听，他才压着声音，一脸苦巴巴的模样，是真的心疼这些钱。 “踏马的我这心都在滴血！” “四五百大洋啊，就这么白白扔在这里，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咱们天天往里砸钱，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马超叼着根烟，靠在墙上，神色淡定得不行，半点没有输钱的焦虑。 他悄悄扫了一眼门口，确认没有可疑的人靠近，随即开口说话。 声音故意放得不大不小，既能让英顺听见，也能让旁边路过的几个赌客听清。 “你急什么？赌钱输赢本来就是常事，有什么好纠结的？” 英顺皱着眉，满脸不甘： “我知道是常态，可这输得也太多了，我是真舍不得。” 马超吐出口烟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又笃定： “我早就跟你说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现在输个几百块都是小钱，你要是连这点损失都心疼，以后真有赚大钱的机会，你根本抓不住。” 旁边几个听见这话的赌客，纷纷点头附和： “这话太对了！赌钱最怕小家子气！” “能输才能赢，熬过去就能翻身！”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马超是劝英顺别纠结赌桌上的输赢，沉住气等着后面翻本暴富。 没有一个人起疑心。 只有离得最近的英顺，彻底听懂了马超的潜台词。 赌桌上的输赢都是演戏，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他们要钓的“狼”，根本不是赌场庄家，是躲在暗处、一直盯着他俩、等着抓自己把柄、打算收买自己的法国副领事勒梅尔。 英顺立刻压下心里真实的肉疼，顺着马超的话往下演，装出一副被劝动、满心不甘、还想翻盘的赌鬼样子，咬着牙低声说道： “行！我听你的！今晚我认栽！” “明天我还来！” “我就不信我一直输，早晚把输的钱全部翻回来！” 马超看着他到位的演技，眼底藏着一丝笑意，表面依旧大大咧咧的模样： “这就对了！稳住心态，真正的大钱，还在后头呢！” 两人一唱一和，神态、语气、心思，完全就是两个沉迷赌钱、欠债上头、一心想着翻本的莽夫，没有半点破绽。 小院外墙角的黑影里，一名法国探子蜷缩在暗处，把屋里两人的一举一动、每一句对话、每一个表情，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英顺输钱懊恼心疼，又被几句翻本的话哄得重新燃起劲头，探子心里最后一点疑虑彻底消失了。 在他眼里，英顺就是最完美的突破口： 好赌贪财、脑子简单，还欠了一屁股债！ 这种人，最好拿捏，最好收买，为了钱绝对敢泄露机密！ 探子不敢多待，悄无声息转身离开，连夜赶回驻地，把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汇报给勒梅尔。 第285章 赌鬼(二) 勒梅尔这边，连着半个多月，探子天天传回消息。 情报里写得很清楚，英顺几乎夜夜泡在那家地下赌场，次次都有马超陪着。 有输有赢，大把大洋砸在赌桌上，一身赌鬼的模样，半点做假的痕迹都找不到。 勒梅尔反复翻看这些汇报，心里的疑心，一点点消下去大半。 他原先还在琢磨，会不会是沈砺设下的圈套，故意派人演戏钓自己。 可眼下看，这人好赌欠债，手头缺钱，行为举止全符合一个被欲望拿捏的军官。 “看来，之前的怀疑是多余的。” 勒梅尔摩挲着下巴，跟身边的随员说道。 “他现在欠了一屁股赌债，急需要钱。” “既然已经愿意出卖协议消息，那战机参数，未必不能谈。” 他打定主意，让随员再次出面，再去找英顺接触，直接开口，要那两款战机的全套技术参数。 这天午后，寻了个没人的僻静茶馆。 随员按约定见到英顺。 四下没有旁人，随员也不绕弯子，直接把来意摊开： “上次你给我们的消息，我们十分满意。” “只要你愿意把秃鹫、标枪的战机参数交给我们，价钱好商量，我们可以给你一大笔钱！” 话音刚落，英顺当即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语气十分坚决，没有半分含糊： “这个不行！绝对不行！” 随员微微一愣，以为他是在拿架子，想要抬高价码，耐着性子继续劝： “你别急着拒绝，价钱我们可以往上加，你尽管开数。” 英顺脸色严肃，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忌惮： “协议的内情，说说也就罢了。” “可飞机参数那是实打实的最高军事机密！” “真要是泄露出去，那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这事我不能干，告辞！” 说完这话，英顺不再多谈，站起身，直接转身就往茶馆外头走。 随员坐在座位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在他预想之中，英顺贪财缺钱，多半是故意装出拒绝的样子，想逼他们出更高的价钱。 于是他没有立刻追上去，就坐在原地，静静等着，想着过一会儿英顺说不定就会折返回来，接着谈条件。 可一分钟，又一分钟过去。 茶馆门口空荡荡的，压根不见英顺回来的影子。 外头街道人来人往，英顺已经彻底走远，再也没有回头。 随员这才猛地回过神，心头咯噔一下。 不对！ 这不是演戏，不是拿架子抬价钱。 英顺是真的害怕，真的不敢碰战机参数这种要命的机密！ 随员心里一阵错愕，连忙起身，快步离开茶馆，急匆匆赶回领事馆，把方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汇报给勒梅尔。 听完随员的讲述，勒梅尔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本来以为，已经捏准了英顺的软肋，赌债缠身、贪财好利，只要开出足够的筹码，就能把战机参数拿到手。 万万没有料到，这个军官，别的消息可以卖，可触碰核心军事机密这件事，他是真的不敢。 勒梅尔手指不停敲击桌面，眉头紧紧皱起： “有意思。” “他敢卖交易的情报，却不肯碰战机参数。” “看来这人虽然贪赌缺钱，但心里分得清轻重，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是杀头的死罪。” 随员在一旁开口： “副领事，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弃？” 勒梅尔摇了摇头： “放弃？还没到时候。” “他现在怕的是掉脑袋，不是不想要钱。” “我们不能逼得太紧。越是硬要参数，他越是会往后缩。” “继续盯着他。先不提要参数的事。继续跟他维持往来，给他一点甜头，慢慢磨。” “等他赌债越滚越大，被逼到走投无路的那一天，他一定会动摇。” 勒梅尔心里清楚，距离英国人拿到战机参数，还有两个多月。 时间还很充裕，他可以慢慢布局。 只是他万万想不到，这一切，全都是英顺演出来的。 英顺走出茶馆，一路回到临时的住处，见到马超，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出，我可是演得够真。” 英顺苦笑。 “我故意把话说死，绝不碰参数。” “法国人这下，肯定以为我是真的怕死不敢碰机密。” 马超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 “做得漂亮。” “咱们不能直接把参数递出去，那也太假了。” “就得让法国人觉得，你是有底线、怕杀头的人。” “这样他们才会耐下心，继续吊着你，不会直接放弃。” “往后，法国人还会继续来找你。” “记住，好处能拿！” “但战机参数，无论对方出多少钱，一律咬死不肯松口。” 第286章 赌鬼(三) 接下来整整一个月，勒梅尔这边没有再急着逼英顺拿战机参数。 他按着之前定下的法子，时不时就让随员给英顺送些好处。 有时候是现成的大洋，有时候是上好的烟酒，逢着机会就塞过去。 不直接提机密，就维持往来，一点点拉拢，等着英顺被债务逼到走投无路。 英顺也十分配合演戏。 每次收下好处，脸上总挂着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时不时就跟法国随员诉苦，唉声叹气。 说自己赌场越陷越深，赌债又滚上去了，身上又是一屁股窟窿，天天被债主逼得茶饭不思。 他把自己的处境演得活灵活现，嘴上不停念叨，手里的钱刚到手，转头就填进赌局，依旧是入不敷出。 随员看在眼里，心里觉得机会来了。 之后几次见面，随员就开始软磨硬泡，绕来绕去又把话题扯回战机参数上面。 一会晓之以利，一会动之以情，反复劝说英顺，只要拿到参数，大把的钱就能到手，所有债务一次性全部还清。 几番拉扯下来，英顺才装作被说动的样子，面露挣扎，像是内心反复权衡之后，松了口，答应可以考虑把参数拿出来。 随员心里一喜，连忙追问价钱。 英顺板起脸，报出了一个天价： “英国人拿这两套参数，开出的条件是4条军工生产线外加50万英镑。” “生产线我用不着，我只要现钱！” “折算成大洋给我，我要400万大洋！” 这话一出，随员当场就愣住了。 他万万没料到英顺敢开出这么恐怖的数目。 不敢多耽搁，急匆匆赶回领事馆，把英顺的要求原原本本汇报给勒梅尔： “副领事，事情有进展了！” “那个英顺松口了，愿意交出战机参数。” “但是他开的价高得吓人。” 随员喘着气，把英顺的条件复述一遍：“他说，英国人换参数是4条生产线加50万英镑。” “生产线他不要，只要现金，要400万大洋！” 勒梅尔本来正坐在桌前翻看情报，听完这句话，整个人直接懵住。 他猛地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 “四百万大洋？！” 勒梅尔伸手揉了揉额头，只觉得脑袋发胀。 眼下一战打得正凶，法国财政紧得要命。他一个驻外副领事，手里能动用的经费有限， 400万大洋，这笔钱根本不是他能拿出来的。 就算上报国内，巴黎那边也不可能批这么一大笔巨款。 “简直是漫天要价！” 勒梅尔重重一拍桌子，语气满是哭笑不得。 “他这是把我们当成随便掏钱的大户了？” 随员也跟着皱眉： “副领事，看他的样子，不像是随口开玩笑。” 勒梅尔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一团。 他心里也在琢磨。 英顺之前明明是惧怕杀头，不肯碰核心机密，如今好不容易松口，却直接报出一个根本不可能兑现的天价。 是真的被赌债逼疯，想要一笔巨款彻底脱身？ 还是说，这又是另一种试探？ 勒梅尔心里拿不准。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400万大洋，他无论如何都拿不出来。 “这个价钱，完全不现实。” 勒梅尔停下脚步，脸色阴沉。 “我们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 “你再去见他。跟他好好谈，告诉他，这个数目我们根本承受不起。” “可以给他一笔可观的报酬，但是必须往下压，压到我们能够承受的范围。” “记住，不要把话说死。” “他现在被债务压得焦头烂额，只要价钱谈得拢，说不定还会退让。” “我们还有时间，慢慢跟他磨。” 随员点头记下，准备再次前去接触英顺。 另一边巡阅使府，英顺特意换了一身便装，绕开街上的耳目，七拐八拐才进到府内。 把方才和法国随员会面的前前后后，一五一十讲给沈砺和马超听。 马超听完，忍不住咧嘴笑了： “400万大洋，勒梅尔听见怕是头都大了。” “这招妙，既不把话说死，又让他们根本接不住。” 英顺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顾虑： “就怕把他们吓跑了！” 沈砺靠在椅子上，听完哈哈一笑，开口说道： “放心吧！他们一定会再回来找你的！” “真要是谈成了，我这里收180万大洋！” “多出来的钱，全部拨给骑兵第2师当做军费！” “反正咱们压根不打算把真的战机参数交给他们，能捞一点是一点！” …… 经过好几轮来回拉扯砍价，勒梅尔咬咬牙，终于和英顺敲定了最终的交易价钱。 总价200万大洋，分三批付清。 第一笔50万大洋，当场立刻交割； 第二笔100万大洋，要等拿到第一种战机的参数之后再结算； 第三笔50万大洋，拿到第二种战机参数才会付清尾款。 定下口头约定，两边心里都美滋滋的，各自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日子一晃，转眼就到了12月初。 巡阅使府内，沈砺正坐在桌前翻看军务卷宗，门外卫兵脚步匆匆，手里攥着一份电报，快步闯了进来： “巡阅使，英方急电！” 沈砺抬眼，伸手接过电报，展开一看，紧绷的神色一下子松了，脸上泛起几分激动。 电报上写得明明白白： 运输兵工厂机械的货船，已经驶出东海海域，即将进入黄海海域，请求黑军海军前往护航！ 沈砺把电报往桌上一放，长长舒了一口气。 悬在心里好几个月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一旁马超正好进来汇报法国那边的近况，见他这副模样，连忙上前： “巡阅使，是不是英国佬的货有好消息来了？” 沈砺点点头，将电报递给他： “你自己看。英国人的货船已经脱离东海，快要进黄海了，现在发来请求，要咱们的海军过去护航。” 马超快速扫完电报，也是面露喜色： “太好了！之前还担心在东海被日本人截胡，这下总算脱离险境。” “只要平安驶入黄海，咱们这边的海军接应上，这批军工生产线的设备就稳了。” 沈砺站起身，沉声吩咐： “立刻给北海舰队传令！” “全体出动，全速赶赴黄海接应！” 第287章 黄海海战(一) 朝日号战列舰的舰桥上，海风刮得呼呼响，冰冷的水汽扑在脸上。 林沧扶着栏杆，放眼望向海面。 整整37艘舰船铺在海面上，朝日号战列舰领头，后面跟着那艘新到手的卡利登级轻巡洋舰。 还有2艘防护巡洋舰、1艘装甲巡洋舰，11艘驱逐舰，11艘鱼雷艇，外加10艘辅助船只。 一长串舰队浩浩荡荡朝着黄海开过去，浪头被船舷劈开，白沫翻滚。 所有战列舰、巡洋舰全都加装上了无线电台，各舰之间随时能互通消息，不用再靠旗语来回喊。 林沧握着蔡司望远镜，看着这支舰队，心里满是期待。 这段日子没白练，一遍遍演习、磨合，官兵配合越来越顺手。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甚至盼着能遇上日本海军，实打实打一场。 没过多久，了望兵突然大喊起来： “司令！前方发现船只！” “两艘挂英国旗的商船！后面有军舰跟上来了！” 林沧立刻把望远镜举到眼前，往前望去。 两艘英国商船船身颠簸，跑得跌跌撞撞。 商船后头，飘着膏药旗的几艘军舰像一座小山，压着浪紧紧追过来。 林沧脸色瞬间沉下来，放下望远镜，沉声吼道： “全体注意！准备作战！抢占t字头阵位！” 舰桥上的传令兵立刻动作，电台里滋滋的电流声响起，一条条指令飞快送到各舰。 “朝日号为主力，巡洋舰向外展开！” “驱逐舰分队散开，随时准备释放鱼雷！” “鱼雷艇编队待命！” 林沧紧紧盯着那艘日本军舰，指尖攥紧望远镜。 盼了这么久，对手真的来了。 1917年12月12日，黄海海战爆发！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望远镜中日军战舰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日军舰队核心——周防号前无畏战列舰。 这是日军从俄国手里缴获的旧式前无畏舰，标准排水量吨，搭载两座双联装305毫米主炮。 主装甲带229毫米，理论火力、装甲都算得上旧式主力舰标杆。 但它有致命缺陷： 周防号是对马海战的沉船，打捞修复后舰体老化严重，锅炉、蒸汽管道常年故障，动力系统极不可靠，最大航速堪堪18节，加速缓慢、转向笨拙。 紧随周防号两翼，是日军两艘王牌装甲巡洋舰——浅间号、八云号。 两舰排水量均在9700吨上下，搭载四门203毫米主炮、十四门152毫米副炮，主装甲带八89至178毫米，装甲厚实、副炮火力密集，是日军近海主力的中坚力量。 常年服役、水兵操作娴熟，炮术精准度极高，近距离洗甲板能力极强。 但短板同样明显： 全系老式燃煤三胀蒸汽机，航速20节，提速拖沓；舰体侧重水线装甲，水平甲板防护极其薄弱，一旦遭遇高爆弹轰击，极易起火殉爆。 日军舰队外侧，三艘筑摩级防护巡洋舰——筑摩、平户、矢作高速游走穿插。 作为日军首批蒸汽轮机轻巡，三舰性能远超老式军舰，马力的动力，跑出26节的极致航速，远超日军战列舰、装甲舰。 八门152毫米速射炮火力密集，兼具鱼雷发射装置，机动灵活、缠斗能力出众，是侧翼突袭、分割阵型的利器。 可它终究只是防护巡洋舰，无厚重舷侧装甲，仅靠薄薄甲板钢防御。 一旦遭遇203毫米以上重炮直击，装甲瞬间崩裂，舰体结构极易重创，根本扛不住主力舰正面对轰。 日军海军6艘主力舰、12艘驱逐舰！ 北海舰队这边： 舰队核心朝日号前无畏战列舰，与周防号同级，吨排水量，同样305毫米主炮、229毫米主装甲、18节航速。 但优势极其明显： 本身是完好俘获战舰，经过全面检修翻新，锅炉动力状态远超打捞修复的周防号，故障率极低，战力稳定可靠。 舰队左翼核心，出云号装甲巡洋舰镇守侧翼。 9750吨排水量，四门203毫米主炮搭配海量152毫米副炮，装甲结构与浅间、八云旗鼓相当。 舰体成熟耐用，水兵长期实操，适配度极高，专门克制日军三艘薄皮筑摩级轻巡，是舰队近战攻坚的主力。 舰队中坚，两艘老式防护巡洋舰对马号、海参崴缴获同级舰，3400吨吨位，六门152毫米速射炮，航速20节。 虽无舷侧装甲、扛不住重炮轰击，胜在灵活轻便，适合清扫敌方驱逐舰、压制外围小艇，充当二线支援战力，补齐舰队中近距离火力空白。 而全场最大的杀手锏，是英制卡利登级轻巡洋舰。 作为1917年新锐战舰，4200吨标准排水量，4万马力蒸汽轮机，极致29节航速，碾压全场所有日舰。 中线布置的152毫米主炮射界拉满，四座双联532毫米鱼雷管威力惊人，机动、突袭、拉扯能力无人能及。 唯一短板仅是装甲薄弱，水线装甲仅32至76毫米，无法硬扛203毫米重炮，却恰好适配游击拉扯战术——打得过就全速突击，打不过就高速脱离，日军没有任何一艘战舰能追上、锁定、牵制它。 除此之外，还有11艘驱逐舰和11艘鱼雷艇。 北海海军5艘主力战舰、11艘驱逐舰、11艘鱼雷艇！ 第288章 黄海海战(二) 华日两支舰队互相发现对方后，开始高速对冲。 双方全部开启无线电联络，指令一条条飞快下传，没有谁是瞎子、没有谁是乱打。 两军进入一万米射程，第一轮炮火同时开打。 漫天炮弹砸落海面，密密麻麻的水柱冲天而起，整片海面像被沸水烧开一样。 双方首轮齐射，全都打空。 远距离炮战本来就是拼运气、拼修正、拼稳定度，没人开局即秒杀。 海战刚开打半个小时，劣势先出在北海舰队这边。 负责右侧牵制日军筑摩级三轻巡的，是那艘从海参崴缴获的老式防护巡洋舰。 这艘船本就是老掉牙的二手船，装甲薄、结构脆、射速慢，整场海战里最弱的一环就是它。 日军筑摩、平户、矢作三艘轻巡，舰新、速快、炮速极猛，抓住机会立刻集火。 无数152毫米炮弹雨点一样砸上去。 海参崴巡洋舰躲不开、跑不掉，短短两分钟连挨五发直接命中。 甲板瞬间炸裂，舰面火炮直接被掀飞，舱室起火，蒸汽管道爆裂，整艘船浓烟滚滚，速度骤降。 “报告！海参崴巡洋舰中弹重伤！动力瘫痪！” 舰桥通讯兵急声大喊。 日军一看一艘主力舰失去机动，立刻抓住战机，3艘轻巡外加2艘靠近的驱逐舰，全部火力锁死这艘残船，疯狂补炮。 没有厚重装甲的老式防护巡洋舰，根本扛不住这种集火。 钢板一层层被撕碎，船舱进水越来越快，舰体开始严重侧倾。 林沧在朝日号舰桥上看得清清楚楚，脸色瞬间沉到底。 他想调船支援，可战场已经彻底绞杀在一起。 左路出云号死死顶着浅间、八云两艘日军装甲巡洋舰，根本抽不开身。 中路朝日号正在和周防号对炮，无法轻易换位。 卡利登级在外围游走切后路，驱逐舰编队正在和日军小艇死磕。 整片战场彻底缠死，救不了！ 5分钟后，海面传来沉闷的巨响。 这艘海参崴缴获巡洋舰彻底撑不住了，大量海水灌入舱底，舰体直接断裂，彻底沉入黄海。 开局不到一个小时，北海舰队直接沉没1艘巡洋舰。 好在大部分水兵及时弃舰，很快有鱼雷艇将落水水军救起后送到后方辅助舰船上。 但沉没1艘巡洋舰，北海舰队这边士气瞬间被压下去，全场阵型右侧直接空出一个缺口。 日军抓住优势，全线压上，炮火越来越凶。 周防号战列舰主炮不停校准，浅间、八云火力全开，筑摩3舰在外围穿插拉扯，打得北海舰队节节后撤，全程被动挨打。 朝日号和周防号对轰了一个多小时，双方主炮互砸，全是擦弹、跳弹、近失弹，谁也打不穿谁的主力装甲。 老前无畏舰远距离命中率本来就低，再加上海面风浪大、船身摇晃剧烈，想打穿对方核心太难。 这段时间里，北海舰队更吃亏。 3艘靠前冲锋的驱逐舰，被日军驱逐舰配合轻巡精准点名，接连中弹。 1艘被炸断舰艏，直接沉没。 2艘机舱中弹、动力报废，无法撤离，最终被日军补炮击沉。 北海舰队连沉1艘巡洋舰、3艘驱逐舰，劣势越打越大。 朝日号也没能完全幸免，被周防号一发副炮擦中甲板边缘，炸碎一片钢板，水兵两死三伤，属于轻微擦伤，不影响战力。 战局彻底朝着日军倾斜。 日军舰队士气暴涨，各舰通过无线电频繁沟通，不断变阵，想要彻底分割我军编队，吃掉剩余主力。 林沧站在舰桥上，浑身冷风，脸色铁青。 他没有慌。 训练磨合几个月，练的就是逆风不乱。 “所有单位稳住！” “不要突进！收紧阵型！” “卡利登级放弃绕后，全速补右侧缺口！拖住筑摩三舰！” “出云号加大火力，压制八云、浅间！” “朝日号持续对炮，慢慢修正弹道！稳住节奏！” 命令一条条下发，全队硬生生稳住溃败的势头，死死咬住日军，不再被动挨打。 海战进入僵持拉扯阶段。 又硬拼了一个多小时。 双方炮弹消耗巨大，舰体全都挂伤，海面密密麻麻全是弹坑、浮油、碎木残骸。 日军虽然占优，但也打得疲惫。 周防号老旧舰体持续高强度开火，锅炉压力不稳，射速开始变慢。 浅间、八云甲板多处起火，水兵救火疲于奔命。 就在这僵持关头，朝日号枪炮长终于校准出完美弹道。 风浪刚好平息一瞬，舰体稳了半秒。 “主炮装填穿甲弹！” “锁定周防号水线主装甲带！” “放！” 305毫米主炮轰然爆响！ 这一发，没有打飞、没有擦弹、没有跳弹！ 炮弹穿破硝烟，精准命中日军周防号战列舰水线下方装甲！ 轰隆！！！ 巨大的爆炸在周防号舰体侧面炸开。 周防号本就是打捞修复的老旧舰体，结构强度本来就差。 这一发重穿甲弹直接砸裂主装甲带，舰体直接开裂进水，内部舱室损毁严重，锅炉舱震动受损，航速瞬间掉到10节出头，彻底失去再战能力。 大火瞬间蔓延整艘战舰，黑烟直冲天际。 日军旗舰直接被打废！ 战局瞬间逆转！ 日军全队指挥、火力核心瘫痪，整个进攻节奏直接崩掉。 趁着日军大乱，卡利登级轻巡，29节极速狂飙，直接从战场边缘一抹而过。 借着烟雾掩护，悄无声息绕到周防号屁股后面。 “鱼雷就绪，锁定周防号！” 八枚533毫米重型鱼雷，直接入水。 水面只留淡淡白线，朝着混乱的周防号飞奔而去。 接连几声巨大的爆炸轰然响起！ 重型鱼雷狠狠砸在周防号底部，直接炸断龙骨。 海水疯狂灌进舱室，舰体猛地大幅度倾斜，没过多久，这艘日军旗舰一头扎进黄海，直接沉入海底。 左路出云号装甲巡洋舰抓住日军混乱的机会，主炮果断开火，一发203毫米炮弹精准命中八云号装甲巡洋舰侧舷。 这一炮打得准，但角度偏斜，没能击穿核心舱室。 只炸烂外层甲板、炸毁两座副炮，受伤但不致命。 可就算如此，八云号战力也直接腰斩，起火严重，被迫减速自救。 战场天平彻底翻转。 原本压着林沧打的日本海军，进攻彻底停滞。 外围的厮杀也分出了结果。 北海舰队的驱逐舰、鱼雷艇借着主力稳住阵线的机会，疯狂反扑。 日军12艘驱逐舰失去主力掩护，阵型大乱。 一番惨烈厮杀下来，日军3艘驱逐舰被鱼雷直接炸沉，剩下9艘全部带伤，不敢再战，慌忙靠拢主力舰寻求掩护。 打到这里，双方都彻底打不动了。 日军旗舰周防号沉没，八云号重伤。 浅间号轻伤，3艘筑摩级轻巡多处中弹，驱逐舰沉3艘、伤9艘。 北海舰队这边，代价同样惨重： 海参崴巡洋舰战沉、3艘驱逐舰沉没。 朝日号轻微擦伤，人员小幅伤亡。 剩余舰艇全部带大小伤势，但主力战力尚存，阵型完整，依旧具备压制能力。 日军看着依旧死死列阵、炮火未停的北海舰队，彻底没了再战的底气。 无线电里，日军各舰求援、告急的声音此起彼伏。 最终，日军只能咬牙下达撤退命令。 残存日舰护着重伤的八云号，狼狈掉头，全速撤出黄海战场。 林沧立在朝日号舰桥上，望着日军残舰狼狈逃窜的背影，吹着冰冷的海风，久久没说话。 这一战，没有完胜，没有碾压。 是实打实的血战换回来的险胜。 他低声开口： “清点损伤，抢救伤员，整理阵型。” “护住英国运货商船，护送进港。” 第289章 战列舰的渴望 黄海海战的战报送到了沈砺桌上。 沈砺低头扫过纸上的数字，心里咯噔一下。 己方沉了1艘巡洋舰，3艘驱逐舰，损失不小。 再看日方那边：周防号战列舰被击沉，外加3艘驱逐舰沉没，八云号巡洋舰重伤，基本失去作战能力。 还好，终归是赢下来了！ 现在这个时代，打仗靠的就是大船重炮，战列舰依旧是海战的核心硬家伙。 沈砺心里清楚，这一仗能把周防号敲沉，真不容易。 全靠朝日号战列舰的大口径重炮硬扛输出，再加上卡利登级轻巡洋舰放出去的重磅鱼雷，两样凑在一起，才硬生生啃下这艘战列舰。 少了哪一样，想干掉周防号根本做不到！ 【叮！】 【宿主保境安宁黑龙江等4省，9、10、11月共奖励积分点！】 【击沉日军战列舰（周防号x1，奖励积分点！】 【击沉日军驱逐舰x3，奖励积分点！】 【本次共奖励积分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九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检测到宿主首次海战胜利，奖励卡利登级轻巡洋舰及操作班组x1，5天后将抵达旅顺港！请宿主做好接收准备！】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接连响起。 沈砺心里一阵庆幸，海战好歹打赢了，还白得一艘卡利登级轻巡洋舰。 可转念又忍不住犯嘀咕，这系统真是小气！ 怎么就不肯送一艘战列舰过来？ 轻巡洋舰再强，也比不上战列舰皮糙肉厚，扛不住大口径炮弹的轰击。 不过，沈砺也只能压下这份遗憾，把希望寄托在九阶军火库上面，盼着里面能刷出战列舰。 眼下最要紧的，是安排人手，做好准备，五天之后接收这艘系统送来的巡洋舰。 手里新增的两艘巡洋舰，得定下舰名。 击沉周防号的那艘，就叫奉天号。 马上就要到港的这艘系统赠送的，定名热河号。 原来的朝日号战列舰，正式更名落日号。 至于对马号防护巡洋舰、出云号装甲巡洋舰，暂时先保留原名，不作改动。 沈砺拿起笔，把舰名一一记在作战文书上，随即叫来亲卫，吩咐道： “立刻发电！” “安排旅顺港码头腾出泊位，补给物资。” “五天之后，热河号就要入港，务必提前把一切准备妥当。” “另外，各战舰要抓紧检修，修复海战留下的战损。” 亲卫应声领命，转身出去布置。 沈砺看着九阶军火库过半的进度，越想越希望早日拥拥有自己的战列舰！ 想快速攒积分，最简单的路子就是接着干日本人！ 鸭绿江对岸，驻扎的正是日军第14师团！ 这个第14师团劣迹斑斑！ 第14师团，又叫宇都宫师团。 早在日俄战争时期，它就开到辽东，在东北占领区烧杀劫掠，欺压当地百姓。 后面几十年，这支队伍一次次踏入华夏土地，手上沾满鲜血。 历史上，1932年一二八事变，第14师团被派往上hai参战，在上hai周边肆意屠杀平民、抢掠财物。 七七事变全面抗战爆发，第14师团调入华北，沿着平汉铁路一路南下，打下保定、邢台、邯郸、磁县，到处屠村。 在豫北辉县孟坟村，这个师团的部队进村之后，屠杀百姓、奸淫妇女，数百平民遇害。 占领清丰县城之后，短短两天就杀害上千百姓，三十多户人家被满门杀绝，大量民房被烧毁，妇女遭凌辱残害。 之后就是兰封会战，土肥原贤二带领第14师团孤军深入豫东，一路攻城夺地，在豫东、鲁西南到处劫掠粮食、屠杀百姓，疯狂抓捕壮丁。 为挡住这支部队，才催生了花园口决堤事件，中原百姓遭了大难。 他们还打进沁阳、焦作一带，大肆抢夺煤矿、粮食，单博爱一地就抢走粮食上百万斤，对反抗的村庄直接无差别屠杀。 这支部队作战凶狠，不把华夏人当人，抓到俘虏经常直接处决，拿平民练刺杀，所到之处，村庄被毁，百姓流离失所。 在当下的时间线，第14师团原本打算海运去旅顺增援。 结果旅顺被沈砺收复，只能改道在朝鲜登陆，屯在鸭绿江对岸，盯着东北，随时准备过江来打。 沈砺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鸭绿江对岸的位置： “就打第14师团！” “正好拿这支部队练兵，刷积分！” 沈砺略加思索，手下几个军轮番上前线轮换接战，绝不一股脑把全部兵力压上去。 打完一轮就换另一支部队顶上来，让所有士兵都能经历真刀真枪的厮杀，不能只在营房里纸上谈兵。 随后便下达作战命令： “传令，第3军立刻向鸭绿江对岸发起进攻！” “第2军刚刚打完旅顺攻坚战，有实打实的作战经验，调往山海关一线布防，防备关内方向的异动。” “第67军火速开赴鸭绿江边，驻扎在后方，充当第二梯队，随时准备接应、增援前线。” “第1军全军集结待命，作为第三梯队！” 参谋飞快把命令记录下来，马上派人把军令发往各部队。 1917年12月15日，鸭绿江全线枪炮齐鸣，黑军正式打响进攻。 1215事件就此爆发！ 第290章 鸭绿江(一) 12月，东北天寒地冻，鸭绿江水位落得很低。 江中间露出一大片光秃秃的沙洲，水浅的地方甚至能直接趟过去。 江的西岸是东北的地界，高低山坡多，最关键的虎山高地就在这，视野极好，能把江东边鬼子所有布防看得一清二楚。 江东朝鲜那边全是平地，无山无坡，根本藏不住人。 日军第14师团的前沿哨卡、战壕、铁丝网、临时碉堡，全部沿着江边平铺摆开。 虎山指挥部里，第3军军长赵武站在最前面，眼神死死盯着对岸。 他心里憋着一团大火。 黑军几个主力军里，第2军刚打下了旅顺，战功堆得满满当当，全军出尽风头。 就他的第3军，从组建到现在，天天训练、天天驻防，一次正经大仗都没捞着。 手下2万弟兄，个个年轻气盛，看着别的部队杀敌立功、升官拿赏，早就眼红憋疯了。 副官上前一步，大声汇报： “军长！全军就位！” “炮兵全部上山布防，渡江部队整装待命，弹药补给全部到位！” 赵武转头看着底下一群师长、旅长，声音压得很低，火气却很足： “兄弟们，是不是憋屈？” 所有人齐齐吼道： “憋屈！” 赵武咬牙开口： “咱们第2军，练兵练了这么久！” “枪擦烂了无数把，操操练到脱皮！” “结果呢？每次打仗都是别人上，我们只能看着！” “外面都快有人说我们第3军是摆样子的花架子！” “只会练兵，不会打仗！” 一名旅长红着眼大喊： “军长！” “我们不是花架子！我们能打硬仗！求您下令！” “好！” 赵武猛地抬手，眼神瞬间狠厉： “巡阅使这次就是给我们证明自己的机会！” “对面是日军第14师团！” “叫什么甲种师团，管他甲乙丙丁的！” “今天咱们第3军，就拿他们开刀！” “把咱们憋了这么久的火气，全部撒在鬼子身上！” 他不再废话，直接下令： “各师、各旅立刻返回各自防区，全员进入作战位置！” “炮兵先打！” “把江边所有碉堡、铁丝网、战壕，全部给我犁一遍！” “炮火一停，先锋立刻抢占江心沙洲！” “主力紧随其后，直接过江压岸！” “全线进攻！” “今天就让所有人知道，我第3军，能战、敢战、能死战！” 命令一传下去，整个虎山阵地瞬间动了。 一排排75毫米野战炮调转炮口，齐刷刷对准江东平坦的日军防线。 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越过江面，狠狠砸在日军前沿阵地。 江东平地根本没遮挡，鬼子的战壕、临时堡垒瞬间被炸崩。 尘土、碎石、木屑满天飞，日军前沿阵地直接炸成一片火海。 阵地上的鬼子兵本来还聚在一起聊天吹牛，压根没料到这边直接开打。 被炸得哭爹喊娘，乱成一团，连像样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 赵武站在高地，看着对岸漫天硝烟，冷声喝道： “渡江！全线压上！” …… 赵武在虎山指挥部下达完返回防区的命令后，各部队立刻分头赶回自己的驻地。 2师下属的201旅旅长周建峰，骑马从虎山高地一路赶回到旅部。 天寒地冻，北风刮得人脸生疼，他身上的军大衣都被吹得呼呼作响。 一进旅部的临时木屋，周建峰直接把大衣往旁边一扔，招呼参谋： “把全旅的团长、营长全部叫过来，马上开会！” 没多大功夫，屋子里就坐满了人，一个个身上还带着寒气。 所有人都清楚，马上就要打过鸭绿江，跟鬼子死磕。 周建峰往桌子跟前一站，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咱们旅，是全军的先锋，要第一个冲过江去，拿下对岸的滩头阵地。” 他伸手在简易地图上，点了点鸭绿江江心的沙洲： “江中间那片沙洲，是咱们的第一个目标。” “炮兵打完，咱们就得抢下来。” “鬼子第14师团在江东修了碉堡、拉了铁丝网，不是软柿子，别想着轻轻松松就能拿下来。” 一名团长皱着眉头开口： “旅长，江面现在水浅，但是江边结冰，踩上去滑得很。” “咱们渡江的弟兄，很容易暴露在鬼子枪口底下。” 周建峰点点头： “这点我想到了。炮兵会先把对岸的工事炸一遍，可炮弹不可能把所有鬼子都炸死。” “咱们冲过去的时候，肯定要挨枪子。” 他声音沉了下来： “咱们旅，到今天还没打过正经仗。” “别的部队打旅顺、打硬仗，出尽风头。” “今天，就是咱们露本事的时候。” “谁要是临阵退后半步，军法处置。” 又一名团长接话： “旅长您放心，弟兄们都憋着一股劲，就盼着跟鬼子干一场！” 建峰语气很硬，开口道： “我做如下部署！” “一团做尖刀，炮火一停，立刻抢占江心沙洲，把沙洲牢牢拿住，给后面大部队搭跳板。” “二团三团紧随其后，跟着一团过江，冲滩头，拔掉鬼子的碉堡。” “轻机枪全部集中起来，配属尖刀部队，过江之后就地架设，压制鬼子的火力点。” 他顿了顿，盯着所有人。 “记住，过江之后不要乱冲。” “不要一窝蜂挤在一起，那样只会白白挨炮弹。” “互相掩护，交替往前推进。” “我就在后面跟着，咱们旅，必须把江东滩头拿下来！” “都回去，抓紧准备，检查弹药、检查武器，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一众团营长纷纷站起身，大声应道： “是！” 众人匆匆离开旅部，屋外寒风呼啸，各营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第291章 鸭绿江(二) 虎山高地的炮火还在不停轰鸣，炮弹接二连三砸在江东的日军滩头。 冻土被炸得翻了个底朝天，铁丝网被炸得七零八落，不少临时碉堡直接塌成一堆碎木头。 日军前沿的士兵被炸得东躲西藏，到处都是惨叫声，建制被炮火搅得七零八落。 周建峰举着望远镜，死死观察对岸的动静。 看到大部分表面工事已经被摧毁，残存的鬼子乱作一团，他立刻放下望远镜，大声传令： “一团出击！抢占江心沙洲！” 命令传到江边，趴在冰地上的一团士兵猛地站起身。 脚下的滩边结着一层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稍不注意就会滑倒。 没人顾及刺骨的冰水，所有人猫着腰，朝着江心那片光秃秃的沙洲猛冲过去。 江面上没有任何遮挡，他们的身影完全暴露在日军的视线里。 对岸还没被炸干净的几处暗堡，突然冒出火光。 哒哒哒——！ 日军的机枪疯狂扫射过来，子弹打在冰面上，溅起一片片冰碴。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身子一歪，直接栽倒在冰水之中。 “有暗堡！” 一营营长扯着嗓子大喊。 “机枪班，给我压住对面火力！” “手雷组跟我上！” 旅属轻机枪连立刻就地架起机枪，对着暗堡的射击孔疯狂扫射，把鬼子的火力死死压制住。 几名战士借着弹雨掩护，低姿往前冲，绕到暗堡侧面，拉开手雷保险，狠狠往射击孔里面扔了进去。 轰隆！ 一声巨响，暗堡的顶盖直接被炸塌，里面的机枪瞬间哑了火。 趁着这个空档，一营的士兵潮水一样冲上沙洲。 沙洲上还残存着十几个日军散兵，都是从炮火废墟里逃出来的，早就被炸得心神大乱。 双方短兵相接，枪声、刺刀碰撞声混在一起。 没一会儿，沙洲上的鬼子就被全部肃清。 一营营长马上命令部队就地散开，利用冻硬的沙土构筑简易掩体，轻重机枪架好，枪口对准江东岸边，牢牢把这块渡江跳板攥在了手里。 周建峰在对岸看得清清楚楚，沙洲拿下来了。他挥起手臂，嘶吼道： “二团、三团！” “全线渡江！强攻滩头！” 早就等候在江边的两个团，立刻出动。 大批士兵踩着浅滩，跨过冰水，朝着江东的滩头冲去。 日军第14师团的前沿守备队，虽然被炮火打懵，可毕竟是老牌常备师团，缓过神之后，残余的士兵纷纷钻进残存的战壕，拼命开枪还击。 子弹如同雨点一般打过来，不断有战士中弹倒下。 可黑军的士兵们没有后退。 士兵之间互相掩护，交替前进，冲过一片又一片炮火留下的弹坑，一点点往日军的滩头阵地逼近。 冰冷的江面上没有半点遮挡，冲锋的士兵完全暴露，每一秒都有人中弹倒地。 子弹噼里啪啦扫在冰面上、水里、沙地上，水花冰渣乱飞。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倒下，后面的人立马补位，丝毫没有退缩。 第3军确实是新兵多、实战少，可架不住这群人憋了太久，个个杀红了眼。 不怕死、敢硬冲，硬生生顶着日军火力，一点点贴到滩头战壕边。 “手雷！炸战壕！” 带队营长一声嘶吼。 一排排士兵起身抬手，密密麻麻的手雷凌空飞落，砸进鬼子盘踞的战壕里。 轰轰轰！ 连续爆炸掀起冻土碎雪，战壕里的鬼子成片成片倒地。 趁着爆炸烟雾，冲锋士兵直接跃入战壕，贴身肉搏。 刺刀对拼、枪托猛砸、近身绞杀。 鬼子拼刺技术老练，出手狠辣，招招奔着要害。 但黑军士兵人多、血性足，不管伤势、不管疼痛，死咬着不退。 短短几分钟，滩头战壕彻底乱成一锅粥。 枪响、刀响、惨叫声、爆炸声混在一起。 就在201旅快要彻底啃下滩头阵地的时候，远处江岸公路上，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大批日军整队冲来！ 是第14师团的增援大队！ 足足上千鬼子，全副武装，跑步急援滩头战场。 队列整齐、枪法老练、士气回升，一看就是正经甲种师团的主力兵。 “旅长！鬼子大股增援到了！” 侦察兵急声大喊。 周建峰站在沙洲前沿，眼神一沉，立马看清了局势。 前面刚拿下来的半截战壕兵力薄弱，新兵刚打完一轮肉搏，体力见底。 一旦被鬼子千人增援反压回来，刚站稳的滩头绝对守不住。 “传令！所有人收缩防线！” “死守滩头已占区域！” “机枪连全部前置！死死压住正面冲锋鬼子！” “不许退半步！” 命令落下，全线士兵立刻稳住阵脚。 二团三团的上百挺轻重机枪架在沙洲和滩头衔接处，火力全开，对着冲锋的鬼子人群疯狂泼洒子弹。 冲在最前的鬼子一排排倒下，后面的人依旧顶着弹雨硬冲。 日军军官挥着刀嘶吼，逼着士兵往前压，典型的亡命式反扑。 但鬼子的枪法是真的准！ 阵地上，201旅士兵的伤亡不断增加！ 鬼子一波冲锋被打退，立马重整队列，第二波接着上。 一波、两波、三波！ 双方距离越拉越近，再度陷入惨烈拉锯。 冰冷的鸭绿江岸，鲜血染红冻土白雪。 地上到处是尸体、弹壳、破碎的枪械。 第3军从没打过这种级别硬仗。 有人手抖、有人腿软、有人负伤嘶吼，但是没有一个人逃。 所有人心里都记着一句话： 他们是第3军！ 是被人说是花架子的部队！ 今天就算死，也不能丢这个脸！ 谁先松劲，谁就全盘崩盘！ 周建峰往前踏出两步，站在沙洲最前沿，厉声大吼： “弟兄们！顶住！” “咱们第3军的名声！就在这一仗！” “死也给我钉在阵地上！！” 第292章 鸭绿江(三) 日军第14师团，宇都宫师团，是日本实打实的老牌甲种常设师团，战斗力凶悍。 现任师团长是土肥原贤二中将，参谋长佐野忠义大佐。 师团底下分两大主力旅团。 一个是馆余惣少将的第27旅团，下辖第2联队、第59联队。 另一个，就是现在正面接战、掌控鸭绿江前线的第28旅团，旅团长酒井隆少将。 酒井隆手下两支步兵联队，第15联队、第50联队。 其中驻扎在鸭绿江东岸、直面黑军第3军进攻的，就是步兵第15联队，联队长森田范正大佐。 日军一个标准步兵联队，满编足足3800人。 火力配置极其扎实： 全舰队标配24挺三年式6.5毫米重机枪，压制火力极猛。 配备4门四一式75毫米山炮，机动快、适配江岸山地作战； 还有6门九一式70毫米步兵炮，专门打近距离阵地、炸冲锋步兵。（将错就错了） 不管是兵力、枪械、火炮，都是正儿八经的精锐配置，根本不是普通守备队能比的。 刚才江岸滩头被黑军第3军2师1旅拼死强攻，前沿阵地接连失守，前线日军节节败退。 指挥部里，参谋看着前线战报，急得满头冷汗： “联队长！西岸支那军攻势太猛！” “先锋已经压上滩头，预备队已经顶上去了！” 所有人都以为森田范正会下令全线死守、拼死阻击渡江部队。 可没想到，森田范正面色冷静，半点慌乱都没有。 他盯着地图上已经渡江、急于推进的黑军1旅，冷冷开口： “不用死守。” 参谋瞬间懵了： “联队长？不守？” “那我们放任他们上岸？” 森田范正眼神阴狠，淡淡说道： “传令，前沿所有部队，全线佯装撤退，放弃滩头所有阵地。” 这话一出，满屋子参谋全部愣住，满脸不解。 有人忍不住追问： “联队长！” “主动弃地，等于把江岸门户彻底让给支那军，太可惜了！” 森田范正冷笑一声，直白交底： “我不是打不过。” “我是故意把他们放进来。” “他们刚渡江、立足未稳、全部挤在滩头狭小区域，没有纵深、没有掩体、后路就是江水。” “把阵地让出去，让他们全部压上岸、全部钻进我们的预设死地。” “等他们全军进入滩头开阔地，所有山炮、步兵炮齐射，全覆盖轰炸！” “不用拼刺刀、不用拼人命，一轮炮火，就能把这一整旅支那军，全部埋在江岸！” 森田范正不再废话，立刻下两道死命令： “第一！立刻发电报给旅团长酒井隆少将！” “对岸突发大规模渡江战役，我联队正在诱敌深入，请求旅团火速增援！” “第二！前沿部队有序后撤，不许乱、不许跑散、不许暴露意图！” “把所有阵地，干干净净，让给对面的支那军！” 命令火速传往前线。 刚刚还在拼死阻击、跟1旅血战拉锯的日军前沿部队，立刻变了打法。 看似节节溃败、丢盔弃甲，实则有条不紊后撤。 一步步把刚刚站稳滩头的黑军1旅，全部引进了这片毫无遮挡的死亡开阔地。 而冲在最前面的二团三团，此刻还没察觉。 他们只以为是日军防线彻底崩了，正准备全线推进、彻底拿下江东滩头！ …… 周建峰站在滩头的战壕边上，看着眼前鬼子一路往后撤，心里十分激动。 刚才打得那么凶，现在对面全线败退。 “旅长！鬼子撑不住了，全部往后跑了！” 周建峰举着望远镜往远处看，能看见日军队伍退到后方远处的土坡后面，滩头这块平地，直接空了出来。 “看样子，鬼子前沿的守备力量被咱们打垮了。” 二团团长上前，兴冲冲开口： “旅长，机会来了！” “咱们直接压上去，趁热打铁往前推进，一口气撕开鬼子的防线！” 周建峰点点头。 这一仗是201旅的首战，必须打出样子。 “好！传令下去，各部不要停留，继续向前追击！” “注意保持队形，交替向前推进，别扎堆！”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1旅的士兵踩着冻土，顺着鬼子丢下的战壕往前冲，大批人马全部开进这片开阔的滩头平地。 所有人都以为胜利就在眼前，士气高涨，只顾着往前追逃跑的日军，压根没留意四周远处，鬼子炮兵已经悄悄把炮口对准了这片平地。 江东后方，森田范正的临时指挥所里。 参谋趴在地图上，盯着观察哨传回来的消息： “联队长！支那军已经全部进入开阔地带，部队挤在滩头，没有像样的掩体！” 森田范正脸上露出冷笑，抬手重重往下一劈： “传令，野炮、步兵炮，全部开火！” “全力覆盖这片区域！” “轰轰轰轰！！！” 早就埋伏好的山炮、九一式步兵炮同时开火。 炮弹拖着尖啸，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开阔的滩头上面。 正在往前突进的1旅士兵，大部分爬出了滩头掩体，正在往前推进。 爆炸掀起冻土和碎雪，弹片四处横飞。 不少士兵直接被炮弹掀翻，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炮弹！隐蔽！快找掩体！” 周建峰嘶吼着，可四周全是平整冻土地，根本没有地方躲。 士兵们慌忙就地卧倒，可炮弹一波接着一波不断落下来。 三团团长连滚带爬冲到周建峰身边，声音都在发抖： “旅长！不对劲！” “鬼子不是败退，是故意把我们引进来挨炮啊！” 周建峰脸色瞬间铁青，一股寒意从头窜到脚底： “快！传令各部，停止追击！” “立刻向后收缩，往江边弹坑、战壕里躲！” “机枪阵地稳住，提防鬼子趁着炮火冲上来！” 可炮火还在不停砸下来，部队被这一轮突袭打得伤亡暴涨。 远处，森田范正已经收到电报回执。 酒井隆的已经派了第50联队过来增援，半天就能赶到！ 同时，第14师团已经命令步兵第27旅团紧急集合登车，一天后就能支援到这里！ 第293章 鸭绿江(四) 沈砺这边并不知道，现在驻守朝鲜半岛的日军，根本不止一个第14师团！ 自从沈砺的黑军横空出世，一路横着打穿东北战场。 先是正面硬刚，彻底团灭日军第7师团、第12师团，紧接着又强势拿下旅顺要塞。 短短几个月，两支主力师团被团灭、一处核心海港丢失，直接把日本大本营吓得心里发慌。 日本大本营知道，如果再掉以轻心，整个朝鲜半岛说不定都保不住，甚至本土都会受到威胁。 为了死死摁住东北战线、守住朝鲜这块最后的战略跳板，日本大本营紧急调兵增援。 一个月之前，日军第9师团全员紧急海运，悄无声息进驻朝鲜半岛。 第9师团也是老牌甲种常设师团，战力凶悍，资历、硬仗履历，一点不比第14师团差。 根据日本大本营安排，第9师团全面铺开镇守朝鲜全境，稳住大后方、守住所有补给线、治安线，镇压所有的异动。 有第9师团兜底坐镇，第14师团就不用分散兵力守地盘、防内乱。 原本需要分兵驻防、处处牵制的第14师团，现在彻底解放了。 可以心无旁骛地把所有主力、所有重火力，全部压到鸭绿江以东前线，防止黑军丧心病狂的进攻朝鲜半岛。 此刻，鸭绿江沿线的担忧彻底成真了，而第14师团也紧急集结，开始开赴前线！ …… 虎山高地上，赵武死死盯着江东岸。 一眼望去，鸭绿江下游滩头炮火连天，滚滚黑烟直冲天顶。 自己刚刚派过去的先锋部队，完全被压在开阔滩头上，炸得抬不起头。 耳边全是隆隆炮响、隐约的惨叫。 赵武脸色瞬间铁青，想都不想直接吼： “直属炮兵团！立刻开火！” “压制鬼子炮兵！给滩头部队火力支援！” 身边传令兵立马传令，虎山所有直属重炮立刻调转角度，准备覆盖江东日军阵地。 可没过半分钟，直属炮兵团长满头冷汗跑上来，急得声音都变了： “军长！不行！打不到！” 赵武眼睛一瞪： “什么叫打不到？！” 炮兵团长指着前方测距表，满脸无奈： “我们刚才反复测算距离！” “鬼子的炮兵阵地根本不在江边！全部后撤藏在纵深腹地！” “超出我们75野战炮的最大有效射程了！” “我们的炮够不着！” 一句话落下，现场瞬间死寂。 赵武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刚才鬼子根本不是打不过撤退。 是故意后撤、故意拉远距离、故意跳出我方炮火射程！ 放弃前沿滩头，就是为了无压力架炮，拿重火力狂轰暴露在开阔地上的1旅士兵！ 他们敢这么嚣张，就是吃死了第3军的炮火射程不够、支援不到位！ 江东岸，炮火还在没完没了地往下砸。 周建峰的201旅，深深陷在滩头阵地里！ 赵武双拳死死攥紧，自己确实轻视了这帮鬼子。 原以为就是普通边境守备队，拼刺刀拼火力，硬碰硬就能拿下滩头。 没想到对面第14师团的精锐，战术打得这么阴狠。 故意弃阵地、诱敌深入、后撤拉远炮兵距离，卡着我方火炮射程死角包饺子。 眼下这个局面，常规打法完全无解。 岸上火力够不着、滩头全是开阔地、部队暴露无遗，硬扛炮击只会损失部队的有生力量。 但赵武是系统淬提供的职业军官，战场反应极快。 慌乱只在一瞬间，立刻就想出了破局的办法。 他当即厉声下令： “立刻派通讯兵冲过江！通知周建峰！” “让201旅立刻调整部署！” “滩头只留一个连队分散隐蔽观察，死死盯住鬼子动向！” “其余所有部队，立刻撤出开阔滩头，全部退进侧边河谷低洼地带！” “河谷有地势遮挡，能躲绝大部分炮火！” “记住！不要撤太远！” “鬼子炮火一停、步兵敢冲锋推进，所有人立刻冲回滩头战壕，就地还击死守！” 命令简洁、精准。 既避开了日军的炮火覆盖死区，又没有丢掉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滩头阵地。 进可战、退可守，直接破了森田范正的战术！ 通讯兵不敢耽搁，顶着硝烟，弯腰飞速冲向江边，拼命往江东滩头赶去。 第294章 鸭绿江(五) 周建峰收到军部的应急命令，一秒都没耽误，立马照做。 他迅速安排一个连留在滩头分散警戒、观察敌情，其余所有士兵全部火速撤出开阔地，钻进侧边的河谷低洼处躲炮击。 整整半个小时，日军炮火没停过。 密密麻麻的炮弹反复犁过滩头阵地，炸得冻土翻飞，战壕塌陷大半，整个江岸被炸得一片狼藉。 半小时后，震天的炮声骤然停下。 江东前线，日军第15联队步兵第1大队大队长松本健少佐，立刻举起望远镜看向滩头。 视野里，满地弹坑、碎土、炸烂的工事，死气沉沉的战壕里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整整半小时饱和炮击，在他看来，对面的支那军早就被炸残炸废了。 松本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转头冲着副官大声吼道： “持续炮击覆盖这么久，黑军肯定被炸得剩不下几个人！” “全员加快推进，立刻拿下滩头阵地！” “都给我快点！” “千万别让第2大队抢了我们的战功！” 命令一下，三千多名鬼子步兵立刻提速，全员猫着腰、端着步枪，密密麻麻一片，朝着黑军战壕压了上来。 距离越来越近，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战壕里头，周建峰死死盯着迎面扑来的鬼子大军，死死咬紧牙关。 他压低声音，对着身边传令兵沉声吩咐： “通知所有团、营！全员压稳枪口！沉住气！” “没有我的开火命令，谁敢擅自开枪，军法处置！” “全部憋着，等鬼子再贴近，再狠狠地打！” 埋伏在河谷避险的二团、三团官兵，借着炮击停止、日军推进的空档，全员极速冲出河谷。 一个个半蹲着在战壕内快速奔跑，然后进入各自指定的防区。 上子弹、拉枪栓、架机枪、压稳手雷。 战壕里鸦雀无声，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一步步靠近的鬼子兵。 外面的鬼子还完全蒙在鼓里。 松本健看着空荡荡的滩头，越发得意，以为这波功劳稳拿，催促部队全速冲锋，根本没料到，残破的战壕里，藏着战斗力十足的黑军士兵！ 就当鬼子大部队冲到距离战壕二十米的致命距离时！ 周建峰猛地抬手，厉声爆吼： “开火！！！” 瞬间！ 枪声炸响！ 轻重机枪同时咆哮，步枪密集扫射，成片的子弹狂风一样泼向鬼子的冲锋队列。 日军冲锋的队列挤得密密麻麻，根本躲不开。 藏在战壕两侧的士兵顺势抬手甩出大把手雷！ 轰轰轰！！！ 手雷连片爆炸，火光瞬间吞没最前排的鬼子队伍。 漫天弹片乱飞，冲在前面的日军直接被炸倒一大片，血肉混着冻土飞溅得到处都是。 惨叫、哀嚎、枪声、爆炸声瞬间盖满整片滩头。 刚才还一脸得意的松本健，当场脸色煞白。 “怎么可能！！” 松本健瞪大双眼，彻底懵了。 而此时，战壕里的黑军士兵根本不手软。 借着居高临下的地势，步枪点射、机枪压制。 冲上来的鬼子一波接着一波倒，根本冲不到战壕边上。 三千日军冲锋队伍，短短几分钟，前排直接被炸崩打烂。 没死的鬼子吓得连连后退，队形彻底乱套，再也不敢往前冲半步。 松本健又怒又慌，扯着嗓子疯狂大喊： “稳住！不许退！” “就地还击！稳住阵线！” 可根本压不住军心。 鬼子兵刚才还以为是打扫残敌、捡战功，转眼变成直面埋伏、疯狂挨打。 死的人越来越多，谁还敢往前顶？ 所有人纷纷趴在地上，举枪胡乱还击，打得乱七八糟，半点章法都没有。 后方日军指挥部里，森田范正拿着望远镜看着前线，脸色瞬间阴沉到底。 他精心算计的炮火包饺子，本该一波炸废黑军一个旅。 结果打了个寂寞。 原本预想的尸横遍野、阵地尽毁的情况完全没有出现。 反而自己的步兵第1大队冲锋惨遭埋伏，死伤惨重。 森田范正咬牙狠狠骂了一句： “废物！” “传令！松本健部停止冲锋！就地固守牵制！” “炮兵重新就位！准备第二轮炮击！” “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是炸不死的地鼠！” 鸭绿江前线，刚刚打退鬼子第一波冲锋的战壕里。 周建峰看着狼狈后撤、满地尸体的日军，沉声大吼： “所有人补弹药！修整工事！” “鬼子肯定不甘心，马上还会来第二轮！” “给我死死守住滩头！” 第295章 鸭绿江(六) 日军炮兵阵地上，所有鬼子炮兵全都忙得脚不沾地。 正抓紧时间重新调整炮位、校准角度、装填炮弹，准备对滩头的黑军阵地，发动第二轮毁灭性炮击。 所有人都埋头干活，就等着联队长一声令下，再次犁平整片江岸。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天空上空，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螺旋桨轰鸣！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 指挥部的森田范正身子猛地一僵，立即抬头看向天空。 他心里咯噔一下，浑身汗毛直接竖了起来。 他太清楚这个声音了！ 最近整个朝鲜、东北日军高层，没人不知道黑军的空军有多恐怖。 先是海参崴一战，黑军战机直接炸沉了日军石见号战列舰。 紧接着旅顺大战，黑军战机低空突袭指挥部，打崩整个旅顺指挥系统，直接导致坚固的旅顺要塞失守。 这两场仗打下来，黑军飞机在日军心里，就是无解的噩梦。 所有日军官兵，从上到下，全部得了“恐空症”。 森田范正根本分不清是什么机型，他只知道，黑军飞机来了，就是死！ 他连半点犹豫都没有，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大吼： “全员听令！立刻散开！全线后撤！” “炮兵优先撤离！立刻拉走所有火炮！” “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炮兵阵地！” 命令一下，日军瞬间炸了锅。 原本整齐作业的炮兵队，吓得魂飞魄散，拼了命拖拽炮车、马车，慌慌张张往后狂奔。 地面上待命的数千步兵，也全部四散奔逃，不敢扎堆、不敢停留，所有人下意识找低洼、找掩护，生怕下一秒头顶落炸弹。 另一边。 鸭绿江滩头的第3军2师201旅战壕里。 正在休整、补弹、加固工事的士兵们，也听到了天上的轰鸣声。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 五架飞机，划破天际，低空朝着战场飞了过来。 一瞬间，整个战壕直接沸腾了起来！ 所有士兵忘了刚才的炮击恐惧，忘了刚才的惨烈伤亡，一个个激动得跳起来，扯着嗓子大喊： “飞机！咱们的飞机来了！” “援军到了！鬼子要完了！” 士气瞬间拉到最满！ 但没人知道，天上这五架飞机，根本不是作战飞机。 黑军最厉害的秃鹫战斗机、标枪鱼雷机，部署在盲山机场和土城子机场。 这两个机场距离鸭绿江边境太远，航程根本够不到，完全飞不过来。 此刻盘旋在战场上空的，是若宫号水上飞机母舰的水上侦察机！ 鸭绿江入海口外的深海海面。 北海舰队静静停泊在这里。 主力落日号战列舰坐镇中央，气场碾压整片海域。 旁边四艘巡洋舰：奉天号、热河号、对马号、出云号，被海军士兵私下称作海军四大金刚。 四艘战舰层层护卫，死死把若宫号水上飞机母舰护在编队最安全的中心位置。 滩头战场已经超出了战列舰、巡洋舰的主炮极限射程。 大口径舰炮够不着岸上的近战战场，没法直接支援步兵。 但飞机可以。 战前，巡阅使沈砺特意给海军司令林沧下过一道指令： 陆军如果陷入僵持，海军主炮够不到，不用强行炮击。 直接起飞水上侦察机，低空威慑。 日军现在全军畏空、心理防线极脆，单纯吓唬，足够打乱他们所有部署。 当时的林沧，心里是完全不信的。 他看着那几架慢悠悠的水上侦察机，心里满是疑惑。 这种侦察机没有重磅炸弹、没有鱼雷、火力薄弱，只能侦查。 就凭飞过去转两圈，就能吓退日军的甲种师团？ 他觉得太离谱、太玄学了。 但沈砺的命令，他还是选择无条件执行。 结果，奇迹真的发生了！ 仅仅几分钟后，通讯兵狂奔冲上舰桥，满脸激动，大声汇报： “司令！第3军急电！！” “日军见到我们飞机，全线恐慌溃散！” “炮兵仓皇撤离，步兵全面后撤！” “日军的防线彻底崩了！” “第3军主力已经顺利渡过鸭绿江，正在往龟城推进！” 林沧一把抓过电报，看完所有内容，整个人彻底愣住。 随即，心底只剩震撼和折服。 巡阅使提出的海陆协同心理战术、空海威慑打法，今天真的在鸭绿江战场，实打实应验了！ 根本不用轰炸、不用开火。 利用日军的心理阴影，配合海空威慑，不费一弹，直接逼退整支精锐联队。 林沧站在舰桥上，望着远处硝烟弥漫的鸭绿江战场，由衷心生敬畏。 他以前只知道沈砺陆战无敌，用兵如神，打遍东北无敌手。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 自家这位巡阅使，不止懂陆战，连海军战术、空战威慑、军心博弈，全都拿捏到了极致！ 第296章 鸭绿江(七) 日军第15联队一撤干净，鸭绿江西岸虎山第3军的大部队立马动了。 从这里过江的，是赵武手下第3军的第2师。 师里三个旅，命令十分明确： 202旅、203旅全旅渡过鸭绿江，往东压，抢地盘扩战果！ 刚打完硬仗守住滩头的201旅，不用继续进攻，牢牢守住鸭绿江东西两岸滩头阵地。 部队动作十分迅速，浩浩荡荡踩着沙洲冰水过江，顺着刚拿下来的滩头阵地，一路往朝鲜境内推进。 另一边，打崩了的日军第15联队根本不敢停，一路玩命往后跑，直接退到了龟城。 直到撞见赶来增援的第50联队，两支鬼子部队合到一起，第15联队才算站稳了脚。 这俩联队都属于步兵第28旅团麾下，旅团长酒井隆少将。 酒井隆一听前沿防线直接崩了，第15联队惨败，当场火大，立马让人传话： “把森田范正叫过来！” 临时指挥所里气氛压抑得要命。 酒井隆沉着脸，死死盯着森田范正： “说，鸭绿江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江岸防线，怎么说丢就丢了？” 森田范正低着头，不敢撒谎，一五一十把鸭绿江打仗的事全说了。 诱敌炮击落空、步兵冲锋中埋伏、最后被飞机吓崩全军，半点没敢藏。 说完，森田范正声音低沉报出伤亡： “旅团长，我们守滩头的步兵第3大队，基本打没了。” “抢占滩头阵地的步兵第1大队，死伤过半。” “目前就步兵第2大队和炮兵保持完整战斗力。” 酒井隆听完，眉头拧得死死的，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废物！” “本来指望你们靠着鸭绿江天险，依托工事死死拦住黑军！” “现在倒好，防线丢了，部队残了，黑军两个旅直接打进朝鲜境内！” 酒井隆压下火气，快速下令： “第15联队马上收拢残兵，就地休整！所有伤员立刻往后送！” “第50联队全员铺开，守住龟城外面，赶紧挖战壕、修工事，把防线扎死！” 转头对着通讯兵大喊： “立刻给师团部发电！” “如实报战况！” “申请重炮、骑兵联队火速增援！” “绝对不能让黑军再往前推一步！” 与此同时，202旅、203旅一路推进，很快开到了龟城外面。 侦察兵猫着腰跑回来，气喘吁吁向两位旅长汇报： “旅长！前面龟城里外到处都是鬼子，密密麻麻铺了一大片，人数不少！” 202旅旅长皱起眉头，扭头看向旁边203旅旅长： “咱们两个旅加起来5000人。” “鬼子是一个旅团八九千人。” “除去在滩头阵地损失的兵力，剩下的人马和我们相当！” “要是盲目硬冲，很有可能被包了饺子。” 203旅旅长点头： “对，不能冒这个险。” “军长说，这次主要还是练兵，尽量减少伤亡！” “这样子，我们先停下，就地挖工事，稳住阵地，盯着鬼子动静再说。” 两人当场下令，部队停止前进，就地修筑临时阵地，跟龟城的鬼子遥遥对上了。 两边彻底僵持住了。 酒井隆站在战壕边，望着远处黑军的阵地，对着身边参谋开口： “不用急着主动进攻。” “现在咱们兵力不占绝对优势，就死守龟城，拖住对面。” “等第14师团的主力、重炮还有骑兵全部赶到，再发起总攻，一口气把过江的黑军全部吃掉。” 参谋应声： “明白，旅团长。” “那我们只需要守住防线，小规模警戒，不主动打大战？” “没错，不许出动大部队。” “但侦察巡逻不能停，盯紧黑军一举一动。” 所以两边谁都不发动大规模进攻。 但战场根本闲不下来。 白天晚上，两边的巡逻兵、侦察兵经常撞见。 时不时就开打一波小仗，冷枪、偷袭、摸哨、小规模对射，从头到尾没断过。 一处前沿哨卡，黑军巡逻排长低声叮嘱手下士兵： “都打起精神，鬼子的侦察队随时会摸过来，发现动静先开枪，及时通报后方。” 不远处日军的警戒哨，鬼子小队长压低声音吩咐手下： “不要扎堆，分开警戒，一旦看见黑军大部队移动，马上鸣枪报信。” 大仗暂时没有，小摩擦不断。 整个龟城前线，彻底卡在了对峙的死局里。 第297章 复仇! 安奉铁路的铁轨上，一列满载士兵的军列正全速朝着安东方向狂奔。 车身不断颠簸震动，车轮碾压铁轨的“哐当”声持续不断。 一列车厢里，孙烈臣、吴俊升、张作相、汲金纯几个人围坐着，烟卷抽得腾云驾雾。 吴俊升率先吐出一口浓烟，满脸戾气，狠狠砸了下大腿： “唔…他奶奶的！” “憋了这么久，终于能跟小鬼子真刀真枪干一场了！” “这一仗，刚好给雨亭报仇！” “老子早就看这帮狗东西不顺眼了！” 张作相轻轻摇了摇头，出声劝了一句： “二哥，你别急着上火。” “巡阅使之前专门交代过，这一轮作战以练兵为主，尽量稳妥推进，减少伤亡，不盲目硬拼。” 这话一出，吴俊升当场不乐意了，眉头死死皱紧，一脸不服气： “练兵？练什么兵？！” “人家第3军那是刚组建、刚扩编，满队伍都是新兵蛋子，没上过战场，那才叫练兵！” “咱们呢？” “咱们第67军底下三个师，清一色老奉军底子，都是打过硬仗的老兵！还用得着练？” 他越说越激动，嗓门直接拔高： “再说人数！” “人家第3军就2个师，满打满算多人！” “咱们第67军呢？” “3个主力师，少说得有人！” 一旁的汲金纯小声纠正道： “老哥，没那么多，整编在册是人。” “你少跟我抠字眼！” 吴俊升扭头瞪了他一眼，骂得直爽： “他奶奶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们一个个心里都打着小算盘！” “看见巡阅使给的枪械、火炮、军装都是顶好的硬货，谁私底下没偷偷扩招兵丁？” “我说三万都是往保守了说的！” 他直指汲金纯： “就你！” “你那28师，敢拍胸脯说人数没过一万？” 汲金纯瞬间尴尬，连忙摆手打圆场： “老哥，战场上说打仗的事，你扯这个干啥！” “真要论，27师张师长那边……” “你可别扯我！” 张作相连忙打断，哭笑不得。 “好好讨论前线战事，别瞎翻旧账！” 车厢里吵吵嚷嚷的氛围，被一直沉默的孙烈臣一声沉声喝止： “都闭嘴，别争了！” 孙烈臣掐灭手里的烟，眼神锐利，气场压得全场安静： “巡阅使愿意把对小日本作战的机会交给咱们，是信任，也是脸面！” “二哥说得没错，这一仗，绝不能丢老奉军的脸！” “什么叫练兵？” “实战就是练兵！” “真刀真枪的战场，从来没有零伤亡的仗！” “以前咱们穷、装备烂、枪炮不如人，打不过日本人，咱们认！” “但现在不一样了！” “巡阅使给咱们配的是啥？” “毛瑟步枪、刘易斯轻机枪、马克沁重机枪，还有75毫米野战炮！” “放到以前，想都不敢想！” “现在，我们的装备碾压日本人！” “拿着这么好的家当，要是还畏手畏脚、打不过小鬼子，那咱们这帮老奉军的脸，就彻底丢干净了！” 孙烈臣目光扫过三人，语气越来越严肃： “咱们3个师，老兵底子！” “要是最后打出来的战果，还不如赵武手下第3军那2个刚上战场的新兵师！” “那咱们几个也别带兵了，直接卷铺盖回家算了！” 窗外风声呼啸，军列飞速疾驰。 孙烈臣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林田野，沉声补了一句： “列车已经过了五龙背，下一站，直接落地安东站！” “我最后说一句！” “到了前线，谁贪生怕死、谁畏战不前、谁丢了老奉军的血性！” “别怪我孙烈臣不顾情面、军法处置！” 车厢里瞬间鸦雀无声。 几人收起嬉闹争执，眼神全部变得凌厉坚定。 大概五十分钟后，呼啸疾驰的军列渐渐减速，车轮哐当落地，稳稳停在了安东站站台。 外面天色阴沉，江边风特别大，吹得站台旗帜哗哗直响。 第67军三个师的主力部队早就分批坐军列提前抵达，已经全部进入了指定作战位置。 今天跟着孙烈臣、吴俊升几人同车到的，只有第67军军部的直属人员。 参谋、警卫、通讯兵，人数不多，个个精神紧绷，全副武装。 车厢门一开，几人先后下车，踩着站台台阶落地。 一眼望去，站台正中央，赵武一身军装笔挺，带着几名第3军参谋，早已等候多时。 孙烈臣大步上前行了个军礼： “赵军长，还劳烦您亲自过来接站！” 赵武立刻抬手敬礼： “孙军长，几位师长一路奔波辛苦了。” “我奉巡阅使命令，在此接应第67军各位长官。” 吴俊升站在后面，上下打量了赵武一番，一改刚才车上的急躁火气，难得露出一丝赞许。 他嗓门依旧洪亮： “赵军长，厉害啊！” “我都听说了，硬生生把鬼子第15联队打崩，一路推到龟城门口，给咱们黑军长脸了！” 张作相也跟着点头： “前线局势我们在车上已经收到电报，第3军打得很稳，赵军长真是青年才俊啊！” 汲金纯也跟着拱手示意，没多说话。 赵武微微躬身，态度不骄不躁： “都是按照巡阅使的战术部署在打，不敢居功。” “目前前线处于僵持对峙状态，2师的202旅、203旅在龟城外和日军第28旅团对峙。” “小规模摩擦不断，大战随时可能爆发。” “第14师团的第27旅团、炮兵联队、骑兵联队正在往那边赶。” “一旦敌军主力集结完毕，必然全线反扑。” 孙烈臣听完，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正色问道： “目前我方伤亡如何？阵地稳不稳？” “伤亡可控，都是小规模冲突造成的损耗，龟城外围阵地牢牢握在手里。” 孙烈臣点点头，随后说道： “赵军长，既然我第67军已经全员抵达，那龟城正面的对峙防线、正面攻坚任务，交给我们来打！” 一旁的吴俊升早就手痒难耐，摩拳擦掌： “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接下来，看咱们怎么收拾小鬼子！” 第298章 古北口(一) 古北口。 驻守在这里的，是周凛第49军109师325旅649团。 全团底子薄得可怜。 团里就三分之一老兵，一直守在热河，没参与过东三省那边的硬仗。 剩下三分之二，全是扩军新招来的新兵。 为此周凛专门向沈砺要人，硬生生要来一批黄埔毕业生压阵，全部下放营连排，稳住基层军心。 325旅的650团，屯在649团东侧10里。 再往后30里，是327旅的两个团。 层层梯次布防，就是怕古北口出事。 649团三营营长沈永，是实打实的黄埔五期高材生。 根子更硬，沈砺老警卫营出身，沉稳、警觉，见过大阵仗。 这天清晨，全营照常出操。 一排长嬉皮笑脸凑上来，左右瞟了一眼，偷偷塞给沈永一包老刀香烟： “营长，歇口气吧。” “天天练、天天练，练得人都麻了，又没仗打，没必要绷这么死。” 沈永没推辞，收下烟，抽出一根叼在嘴边，打火点燃。 烟雾缓缓吐出，他眼神始终盯着远处的山谷隘口，半点不敢放松。 他低声叹道： “兄弟，不是我苛刻，故意折腾大家。” “古北口这道口子，实在是太重要了！” “这里一旦崩了，后面全线都被动。 “我是真不敢松啊。” 一排长咧嘴一笑，满不在乎： “营长，你就是太谨慎。” “直系现在哪有动我们的胆子？” “咱们现在兵强马壮的！” “第3军、67军拉去朝鲜打鬼子。” “第2军死死钉在山海关，卡死东线。” “直系就算想挑事，也是盯着山海关，怎么可能跑这荒山野岭摸古北口？” “咱们这里啊，安稳得很。” 话音刚落，古北口隘口，骤然炸响一片杂乱急促的枪声！ 噼啪！ 乒呤乓啷！ 清脆的步枪声瞬间撕破山间的宁静！ 紧接着，凄厉的紧急戒备哨声，尖锐刺耳，穿透整个营地！ “敌袭！敌袭！隘口遇袭！” 一排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瞳孔一缩，整个人当场懵住。 嘴这么灵？ 刚说完安稳，立马开打？！ 下一秒。 沈永抬腿就是狠狠一脚，直接把还在发愣的一排长踹得原地扑地，摔了个狗吃屎。 “乌鸦嘴！” “愣着等死啊？！” 沈永不废话，吼声炸遍操场： “全员立刻回营房取枪！弹药上膛！” “一连二连跟我支援隘口！三连守住营寨！” “通讯兵火速报团部！古北口正面遭遇敌军突袭！” 混乱瞬间被压下，原本松散的新兵，被他雷霆般的命令硬生生拽入战时状态。 古北口隘口南侧。 直系第15师师长彭寿莘，一身戎装，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麾下第58团士兵潮水般扑向古北口隘口前沿。 直系第15师，是直皖大战结束后，吴佩孚亲自收编皖系残部，再挑选河南本地壮丁补编，重新打磨整编的。 全师四个步兵团，是洛阳练兵体系出来的精锐，军纪硬、执行力强。 彭寿莘看着前线枪声越来越密，淡淡开口： “命令58团快速突破，这波打的就是出其不意！” “占领前沿哨位和隘口阵地后，57团迅速跟上！” 身旁参谋躬身应声： “是，师长！” 关外，黑军主力进攻朝鲜，古北口守备空虚。 吴佩孚，赌的就是这个空档！ …… 古北口，被世人称京师锁钥。 整条地势是死格局： 东边蟠龙山、西便卧虎山，两山对峙，死死夹住中间一道狭长的河谷。 潮河穿谷奔流，隆冬时节河面结了薄冰，大片水域冻得发白，只剩少数湍急河段还在流水。 满山草木早就落光，一眼望去全是乱石，山体光秃秃的毫无遮挡。 冷风顺着河谷直灌关口，冻得人脸上生疼，视野虽然开阔，却也让整片防线藏不住半点动静。 整座古北口的防御，全靠山水天险撑着。 居中扼守河谷要道的，是明代留下来的古北口老城。 几百年风霜下来，这座石砖关城早就废了大半。 墙体开裂、砖石风化，多处城墙直接塌出大口子。 城头垛口七零八落，缺角断沿到处都是，根本算不上正规要塞。 唯独正北主门洞还算完好，是进出热河的唯一主路。 门外瓮城同样残破不堪，墙砖脱落、墙体坑洼，勉强能挡个风。 顺着山脊往两边延伸，蟠龙山、卧虎山两条长城更是烂得彻底。 敌台半边垮塌，不少空心敌楼屋顶直接塌空，只剩光秃秃的砖石骨架。 城墙断断续续，一段完好、一段塌平，根本连不成完整防线。 只有西岸卧虎山顶的两座姊妹楼敌台，主体结构还留存着，高高伫立在山巅。 站在楼上，整条河谷、关城通道、潮河沿线所有动静，都尽收眼底，是整片古北口唯一的绝对制高点。 而河谷最窄、最要命的卡口，便是铁门关。 山路挤在石壁与冰河之间，窄得要命，顶多并行一两架马车。 这里如果失守，整条古北口河谷防线，就会被直接拦腰切断。 之前直皖战争结束，皖系势力彻底垮台后，周凛第一时间派兵抢占了古北口这道京师北大门，死死攥住咽喉要道。 接手之后，因为人力有限，只能优先把主关城、北门隘口、瓮城的坍塌墙体简单修补加固，勉强撑住正面防御，能挡正面冲锋。 可东西两山绵延数十里的残破长城、塌毁敌楼，工程量太大，根本来不及整修重建。 也正因如此，现在的古北口，看着是雄关天险，实则正面能守、两侧镂空，处处都是破绽。 眼下649团的驻防，完全是贴着漏洞在布防： 古北口核心关城、北门主隘口、瓮城、铁门关要道，全部由649团一营死守，扛住正面主干道的所有压力。 河东蟠龙制高点，交给649团二营三连驻守。 河西卧虎山、姊妹楼制高点以及西段长城，由649团二营二连死死盯住。 剩下最让人不放心的山间小路，由二营一连分散布防。 第299章 古北口(二) 沈永带着两个连，甩开大步，沿着河谷急匆匆冲向关城。 隆冬的山风刮得人睁不开眼，但耳边枪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等三营士兵踩着冰碴子冲到古北口关城时，正面战况已经打疯了。 驻守关城的一营官兵正在拼死死守。 枪声噼里啪啦炸成一片，子弹打在老旧城砖上，溅起一片片碎石灰渣。 城头上的士兵趴着垛口不停还击，有人挂彩、有人嘶吼，仓促迎战的慌乱扑面而来。 一营长满身硝烟，军帽歪在头上，袖口沾着血，正压着士兵补防缺口。 扭头看见沈永带着援兵冲到，紧绷的神经一松，当场破口怒骂： “你可算来了！” “刚才还好老子眼尖反应快！” “一波人装作进山逃难的百姓慢悠悠往瓮城蹭，神态太假、步子太稳，我当场看出不对劲！” “再晚两秒，真就让直系这帮杂碎乔装摸进来偷鸡，把关城直接端了！” 沈永目光飞快扫过瓮城地面。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穿着百姓粗布棉袄的尸体，看着像是普通山民。 可散落尸体旁的，根本不是柴刀扁担，全是藏得极其隐蔽的汉阳造步枪，还有几支没来得及收起的短枪。 一眼就能看穿，全是直系精锐伪装的，专门用来偷关偷袭的先锋队。 没时间废话，耳边枪声还在疯狂炸响，后方必然还有大部队压来。 沈永眼神凌厉，语速极快： “别侥幸！” “直系敢这么大胆摸隘口、乔装破防，绝对是全盘谋划好了的！大部队马上就到！” “我手下一连留下，归你指挥！” “帮你守住关城、瓮城、北门主隘口，正面绝对不能崩！” 说完他猛地转头，对着身后列队的士兵厉声大喊： “二连都有！跟我立刻去西侧卧虎山！” “姊妹楼制高点是整条防线的命门！人在阵地在！死都给我守住！半点不能丢！” 军令落下，刚刚狂奔赶来的三营士兵，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一部分就地散开，冲上残破关城，接替一营士兵补防垛口缺口。 二连全员转身，迎着刺骨寒风，朝着卧虎山高地猛冲而去。 瓮城内硝烟弥漫，枪声不绝。 翁城外，直系第15师58团士兵正密密麻麻往关城冲来。 …… 卧虎山姊妹楼，山风裹着硝烟往人鼻子里钻。 二营二连就钉在这两座敌台高地上，死扛着冲锋的直系部队。 原先姊妹楼的家底薄，只有二连配备的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和一挺刘易斯轻机枪。 自打英国人把2条刘易斯轻机枪生产线和配套子弹生产线送到旅顺，沈砺第一时间把设备转运去奉天兵工厂投产。 新造出来的刘易斯，优先拨给了山海关和古北口一线。 眼下姊妹楼里，实打实的有1挺马克沁重机枪，外加4挺刘易斯轻机枪，火力一下子厚实了不少。 赵富贵趴在敌楼的残墙缺口后面，盯着山下乌泱泱往上涌的直系士兵，一把扯下头上的军帽狠狠攥在手里： “他奶奶的！直系这帮人是玩真的了！” “这黑压压一片，人多到数不清！” “要不是巡阅使特意给咱们补强了家伙，咱们这一连人，今天怕是全都得交代在这儿！” “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打！” 喊声刚落，空中传来山炮炮弹呼啸的尖响。 轰隆！轰隆！ 好几发炮弹砸在姊妹楼旁边的山石上，碎石尘土漫天飞溅。 阵地上那唯一一挺马克沁，“咔哒”一声直接哑火。 赵富贵一愣，扯着嗓子吼： “怎么回事？重机枪别停！继续开火！” 一旁的士兵急得大喊： “连长！” “重机枪挨炮弹碎片了，被炸坏，没法用了！” 赵富贵心里一沉，立刻大喊： “4挺刘易斯全都给老子护死了！” “拉开位置，打交叉火力，必须死命顶住！” 刘易斯轻机枪终究比不上重机枪，射速跟不上，弹盘容量也小，打一阵就得停下来换弹盘。 趁着几挺轻机枪轮换换弹的空档，直系士兵瞅准机会，一窝蜂扑到长城坍塌的断口，手脚并用往山头上爬。 赵富贵看得头皮发麻！ 他手下满打满算才90号人，真让敌人冲上来贴脸肉搏，姊妹楼根本守不住。 “兄弟们，手榴弹！” 一声令下，几十枚手榴弹拔了保险，接二连三朝着攀爬的直系士兵砸下去。 一连串爆炸轰然炸开，碎石和血肉四处飞溅，往上冲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可这帮直系士兵也够悍勇，短暂混乱过后，依旧咬着牙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爬。 赵富贵正急得眼珠子发红，眼看山头防线马上就要崩。 突然，侧面山坡传来马克沁重机枪的吼声！ 火力又猛又稳，跟割草一样，刚爬上长城断口、露头的直系士兵成片往下栽，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一层一层滚下乱石坡。 混乱的冲锋队伍瞬间被打懵，攀爬的动作全停了，所有人下意识往石头缝、凹坑里缩。 赵富贵又惊又喜，死死盯着枪声来处，扯着嗓子大喊： “哪部分的兄弟上来了？！” 第300章 古北口(三) 正在死扛的二营二连士兵全都愣了神，下意识扭头往山道看。 漫天烟尘里，一队人马踩着乱石冰碴子全速冲上山头，队形丝毫不乱，上来直接就投入战斗。 队伍最前面的人身形笔直，一身军装沾满灰土，正是三营营长沈永！ 赵富贵又惊又喜，扯着嗓子大喊： “沈营长！您怎么亲自带队上来了！” 沈永一脚踩住阵地边沿，眼神锋利得吓人，根本没空寒暄，沉声急喊： “关城那边暂时稳住了！我带二连立刻上来支援！” “卧虎山姊妹楼是整个古北口的最高点！” “这儿一丢，整条河谷、关城、铁门关全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被压着打！” “死活都不能丢！” 刚才那一瞬间真的太险了。 阵地唯一的马克沁被山炮炸废，就剩四挺刘易斯轻机枪撑场面。 轻机枪打快了就得停手换弹盘，那短短几秒火力断层，就是要命的空挡。 直系士兵就是抓住这个空隙，顺着坍塌长城豁口疯往上爬。 二连满打满算90个人，一半都是新兵，真让敌人贴脸冲上来肉搏，根本顶不住，山头百分百失守。 沈永带着二连赶到的这一刻，刚好卡在生死线上。 增援兵一冲上高地，二话不说，就地架起马克沁重机枪。 枪口压低，死死对准所有长城断口、上山小路。 突突突的狂暴枪声瞬间炸响！ 密集的子弹跟泼水似的扫下山腰，卡在坡上的直系冲锋兵成片往下倒，再也没法往前挪半步。 赵富贵瞬间心里大石落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和汗，扯着嗓子吼： “弟兄们！援军到了！给老子狠狠打！” “哦对！差点忘了！” “快！点燃狼烟！向旅部传讯，古北口遭遇大规模突袭！” 阵地上4挺刘易斯轻机枪立刻散开站位，左右拉开距离，配合新来的马克沁重机枪，直接织出一层交叉火力网。 正面坡面压死，两侧小路封死，半点机会都不给对面留。 半山腰的直系兵彻底懵了。 前一秒眼看就要冲上城头得手，后一秒凭空多出一重重火力。 往前冲就是送死，往后退又被身后督战队拿刀压着，密密麻麻的人全部卡在乱石坡，进退不得，尸体积了厚厚一层。 沈永盯着山下源源不断集结的直系大部队，脸色越来越沉，转头对着赵富贵沉声说道： “别松懈。” “对面一看就是直系的精锐，没那么容易退。” “刚才只是试探性冲锋，真正的狠仗，还没开始。” 他话音刚落！ 轰隆隆——！ 山谷底下猛地传来一阵沉闷的炮响！ 直系的山炮阵地，已经重新校准完毕，炮口死死对准卧虎山姊妹楼高地！ 新一轮的炮火覆盖，转眼就要砸到头上来！ …… 650团团部，就在649团东边十里地。 古北口那边枪声一响，噼里啪啦的声响顺着山谷飘过来，团部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650团团长刘华二话不说，当场下令全团集合。 副团长张阳站在旁边，压低声音劝他： “团长，咱们没接到出兵的军令，私自调动部队，事后要担大责任的！” 刘华一只手按住腰间的手枪，另一只手指向古北口方向，嗓门一下子提起来： “古北口都已经打成一锅粥了！” “还要等什么军令？” “旅部才有无线电，派通讯兵跑过去汇报，来回折腾，黄花菜都凉了！” 张阳还想再劝两句，话刚到嘴边，直接被刘华厉声打断。 刘华转头对着外面的传令兵大喊： “全团听我命令！” “留一个排看守营地！” “剩下所有人，立刻急行军！” “目标，古北口！” “出发！” 传令兵不敢耽搁，转身跑出去传命令。 营地里面号角很快吹起来，士兵匆忙收拾枪械弹药，队伍迅速拉开，朝着古北口方向急行军。 325旅旅部。 在外警戒的哨兵一眼瞅见卧虎山方向冒起三道黑烟，顺着山风往天上飘，是预先定好的遇敌告急信号。 一道狼烟，小股敌人偷袭、边境异动。 两道狼烟，大规模敌军逼近、前沿遇袭。 三道狼烟，敌方主力强攻、全线告急！ 哨兵不敢耽搁，转身一路小跑冲进旅部，急急忙忙向旅长周北仓禀报。 “旅长！” “古北口方向，三道狼烟！” “前线打起来了！” 周北仓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桌上的望远镜，快步走到屋外望向古北口那边。 远处山谷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枪炮闷响，狼烟还在不停往上冒。 “立刻派侦察队！” 周北仓沉声下令。 “火速去古北口摸清敌情，回报前线战况！” “报务员！马上给师部发电！” “古北口遇袭，敌军大举进攻，请求支援！” 报务员应声，转身冲进电报房，嘀嘀嗒嗒的发电声很快响了起来。 电报顺着线路传到后方109师师部。 随后，327旅那边很快收到师部的增援命令，直接传令651团、652团立刻整装，朝着古北口方向全速疾驰。 第301章 佯攻? 山海关外的冻土荒原上，直系第25师刚刚长途行军从郑州赶过来，扎下临时营地。 遍地都是冻硬的黑土，寒风刮得帐篷呼呼直响，士兵缩着脖子搓手取暖，没人真觉得马上会打硬仗。 师长高耀南在众人的簇拥下，站在前方高坡上，手里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的山海关。 一眼看过去，山头层层设防，山腰密密麻麻全是暗堡，高低错落的射击孔黑洞洞的对着关外。 山前战壕纵横交错，铁丝网拉了一层又一层，阻击阵地、掩体、壕坑一环扣一环，封得严严实实。 他越看心里越发凉，忍不住叹出声： “这帮黑军，把山海关修得跟铁桶一样。” “就咱们这点兵力、这点装备，硬往上冲，纯属送死。” 身侧的49旅旅长陈嘉谟，是高耀南一手提拔的心腹，最懂他的心思，凑上来低声接话： “师长，咱们心里有数就行。” “上头只是让咱们佯攻造势，做做样子就行了。” “谁傻到真去啃这硬骨头？” “就这山海关，就算把我整个49旅全部填进去，都不够人家打一轮的！” 萧耀南缓缓放下望远镜，脸上半点战意都没有，他压根就没打算拼命。 “是啊。” “这种要命的仗，派一个营上去我都心疼。” 他转头直接下命令，语气随意得像是安排日常操练： “通知98团团长周景堂，抽调两个连出来。” “队伍别扎堆，全部拉开间距，松松散散往前推进。” “说白了就是演戏，走个过场。” “提前交代好底下的弟兄，随便朝山头放几枪，意思到位立刻撤退。” “谁都别脑子发热往前冲，没必要为了一场假仗把命丢在这里，不值当。” 命令飞快传达到98团。 团长周景堂不敢多问，立刻点了两个连的兵。 几百号士兵稀稀拉拉整队，拖拖拉拉、慢慢悠悠地朝着山海关方向挪步。 所有人都放松得很，枪挎在肩上，步子懒散，压根没有半点打仗的紧张感，纯粹是混任务的姿态。 与此同时，山海关角山北山制高点。 这里是整片防线的最高点位，站在这里，关外山谷、古道、直系所有阵地一览无余。 第2军军长陆峥立在山头，举着望远镜，把对面直系部队那点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底下那支磨磨蹭蹭、装模作样的佯攻部队，他忍不住嗤笑一声，随口低声吐槽： “没胆子真打，演戏倒是演得挺像那么回事，真是不怕死。” 他懒得再看对方蹩脚的表演，脸色一沉，冷声吩咐身旁传令兵： “不用等了！” “按原定作战计划，直接开打。” 传令兵应声转身，快步冲去电报房，迅速发出作战指令。 后方刚建成没多久的绥中军用机场，骤然爆发出震天的引擎轰鸣。 跑道之上，十架秃鹫战机、十架标枪战机依次启动、滑行、腾空。 二十架战机结成整齐编队，贴着连绵的山脊低空掠过，带着呼啸风声，直扑关外直系第25师阵地。 战机抵达目标上空，根本不给直系任何反应时间。 机头一压，集体俯冲！ 一枚枚炸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砸落地面！ 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在直系阵地炸开。 冻土被硬生生掀翻数尺，碎石、泥土、碎木漫天飞溅。 原本平整的临时战壕、简易掩体，瞬间被炸得粉碎。 毫无防备的直系士兵被炸得人仰马翻。 有的人直接被气浪掀飞，有的人埋在土堆里惨叫，有的人吓得丢枪狂奔。 前沿阵地瞬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彻底乱成一锅粥。 就在陆军阵地遭遇轰炸的同一瞬间，渤海海面之上，战局同步开启。 此次参战的7艘海军炮艇，全部在老龙头以南、离岸两至三海里的近海海域抛锚停下。 这个位置是反复测算出来的绝佳作战位。 山海关老龙头近海沿岸全是浅滩淤泥，冬季枯水期水位更低。 近岸数百米水深极浅，大船根本不敢靠近，一冲就会搁浅。 唯独两到三海里外的近海，水深稳定、底质平整，足够炮艇安全停泊，不会触底搁浅，同时舰炮射程刚好完美覆盖南侧石河沿岸的关外陆地。 锚点落定，炮艇阵位稳住。 下一秒，7艇舰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 一颗颗炮弹呼啸着砸向石河两岸的直系营区。 这里驻扎着直系大量后勤兵和军械物资。 所有人都以为只是佯攻，压根没做防御准备。 帐篷、粮囤、弹药堆放点、临时营房，不断被炮弹命中。 大火瞬间蔓延开来，阵地到处都是火海。 直系士兵吓得魂飞魄散，有的抱头乱窜，有的跳进河边浅滩躲避，有的顶着身上的火苗打滚哀嚎。 整片石河沿岸，哭喊声、爆炸声、嘶吼声混作一团，彻底乱得不成样子。 而前方那两个奉命佯攻的直系连队，刚慢悠悠走出没多远。 身后阵地火海滔天，头顶战机来回扫射轰炸。 所有人彻底傻在原地。 他们本来只想随便放两枪、混完任务交差。 谁也做梦想不到，阴差阳错下，居然躲过了一场大劫！ 第302章 超额完成任务 山海关，角山北山。 陆峥和一群将官站在这里，静静望着关外荒原上乱作一团的直系第25师。 一旁的参谋看着山海关外直系溃败的模样，忍不住上前低声道： “军长，现在直系人心大乱，完全没战斗力了。” “咱们要不要直接开杀出关，痛打落水狗，顺势吃掉他们一部分兵力？” 陆峥闻言，轻轻抬手摆了摆，眼神平静，丝毫没有趁胜出击的冲动。 他转头看向参谋，沉声反问一句： “就算咱们今天把25师彻底打退、冲进关内占了地盘，守不守得住？” 参谋愣了下，认真琢磨片刻，老实回话： “军长，实话实说，应该是守不住。” “山海关、营口这一片狭长地带，想要稳稳守住，至少得一个师的兵力钉死在这里。” “咱们目前能抽调入关的，顶多也就一个师。” “直系后方援军源源不断，一旦孤军深入，立马就会被合围，陷死在关内，风险太大了。” 陆峥听完，淡淡点头： “那不就结了。” “打下来、守不住，那这仗就是白打。” “弟兄们的命反倒白白折损，划不来。” 陆峥的目光重新落回关外，语气沉稳： “打仗不是逞一时痛快。” “小心才能稳得住大局。” “传令下去，全军按兵不动。” “不出关、不追击，老老实实守住山海关防线，谁都不许擅自出战。” 老龙头以南的近海海面，7艘炮艇在打完五轮炮击后，半点不恋战，打完就走，干脆利落。 各艇保持着战斗队形，全速向着旅顺港方向撤退，转眼就消失在远处海面。 天上完成轰炸任务的战机编队，也早已拉升高度，返航绥中机场。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关内荒原上，惊魂未定的直系官兵才在各级军官的拼命嘶吼声中，渐渐缓了过来。 逃散的士兵被一个个抓回队列，混乱的阵型一点点勉强拼凑起来。 喧嚣的战场慢慢安静，只剩下冒烟的营帐、炸碎的物资和满地弹坑。 萧耀南站在高坡上，浑身冰冷，脸色阴沉得吓人。 本来只是按照军令，走个佯攻过场，混个差事交差。 谁能想到，黑军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一顿狠揍，把他堂堂一个整编师，打得狼狈不堪，还差点全线崩盘。 49旅旅长陈嘉谟满头尘土，好不容易把溃散的队伍勉强收拢整齐，立刻匆匆赶回了高坡。 看着站在原地、脸色铁青、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萧耀南，陈嘉谟又是无语又是憋屈，忍不住吐槽开口： “师长，我真是服了！” “您说这叫什么事！” “咱们特意派出去装样子、当炮灰的那两个连，在外头晃悠了半天，连根毛都没伤到！” “留在军营的，反而被炸得灰头土脸！” 这话一出，原本压着一肚子火气的萧耀南，愣是气笑了。 “他奶奶的，还真是！” “佯攻的没事，留守的遭殃，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天大的乌龙窝囊仗。” 他收敛脸上哭笑不得的神色，眼神重新沉下来，果断下令： “传令全师，立刻后撤三十里！” “队伍全部分散扎营，不要扎堆，不要集中驻扎！” “再挤在这一片开阔地，下次人家一轮炮火下来，咱们整师都得被一锅端！” 顿了顿，他咬着后槽牙，冷声补了一句： “另外，给上头回电。” “此战佯攻顺利，超额完成牵制任务！” 既然实打实打不过，亏也吃了、罪也受了，那面子和功劳，总得自己捞回来。 ……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老龙头以南的渤海海平面上，原本空空荡荡的海面，突然冒出一排排黑压压的舰影。 六艘军舰组成的作战舰队，朝着山海关近海压了过来。 正是直系的渤海舰队！ 舰队为首的，是排水量4425吨的海圻号巡洋舰。 整舰体型庞大，搭载230毫米重型主炮，是眼下整个华夏海域战力最强的主力军舰。（沈砺海军除外） 紧随旗舰身后，是海琛号、肇和号两艘3300吨级巡洋舰，各搭载150毫米主炮，火力凶悍，是舰队的中坚战力。 编队末尾，还有永翔号、楚豫号两艘浅水炮舰，以及同安号鱼雷驱逐舰。 攻防搭配齐全，整支舰队阵容规整、气势汹汹。 海圻号舰桥上，渤海舰队司令温树德脸色冷峻地望着平静的海面。 温树德，出了名的见风使舵。 历史上直系大势一倒，他立马就开始摇摆观望，麾下渤海舰队先是被张宗昌收编，最后彻底归入东北海军。 这次接到急电，说是山海关内，遭遇黑军少量的军舰炮击，他才带领舰队全速赶来驰援。 可现在放眼望去，整片海面风平浪静，别说敌军舰队，连个船影子都看不见。 温树德忍不住当场爆粗怒骂： “狗日的萧耀南！” “电报里喊得惊天动地，又是遇袭又是崩盘，敌军舰队在哪？！” “老子连根船毛都没看见！” “真是把老子当傻子耍！” 就在这时候，东北方向的天空里，隐隐飘来一阵细碎的嗡嗡声。 声音不大，裹在海风里，普通水手根本察觉不到。 但温树德常年守在海上，听惯了各种机械动静，一下就听出这是飞机螺旋桨的声音。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没了火气，猛地抓起望远镜朝东北天空望去。 镜头拉近，一架水上侦察机正贴着海面低空飞过来，机头笔直对准他们这支舰队！ 温树德脸色骤变，嘶吼着下令： “他奶奶的！是黑军侦察机！” “要被萧耀南害死了！” “传我命令，全舰队立刻掉头！” “轮机开满！全速撤回青岛港！” 第303章 铁骨铮铮温树德 渤海东侧，旅顺港以南海域。 刚在鸭绿江入海口执行完任务，返回旅顺港休整完毕的北海舰队主力，接到作战命令的瞬间，立刻全员登舰。 一声声起锚轰鸣响彻整个港口，整支舰队全速驶出旅顺，直奔渤海海域。 若宫号水上飞机母舰上的所有水上侦察机全部升空，四散铺开在整片渤海海面。 一架架侦察机低空巡航，挨片排查，专门搜寻直系渤海舰队的踪迹。 其实早在温树德带着渤海舰队从青岛港出港的那一刻，情报就已经第一时间拍成电报，送到了沈砺手中。 沈砺捏着电文，脑子里想起历史上直奉大战的时候，直系就打算动用军舰从海上炮击袭扰。 现在对方果然按老路子来了！ 没有过多犹豫，沈砺直接下命令： 北海舰队全员做好战斗准备！ 另一边的渤海海面上，温树德自从撞见黑军侦察机，魂都吓没了，拼命下令舰队开足马力往回撤。 可战舰跑再快，哪里比得上天上的飞机。 黑军侦察机不紧不慢跟在后头，把渤海舰队的航向、航速、舰船数量摸得一清二楚，确认完毕后立刻掉头，飞回若宫号母舰复命。 侦察的情报被火速送到北海舰队司令林沧手里。 林沧扫了一眼数据，一眼就看透了温树德的心思：这狗日的想跑！ 渤海海域东侧航道就这么几条，退路根本没得选。 林沧当即下令调整阵型，指挥主力舰队全速横向穿插，直接卡死了渤海舰队返回青岛的必经海路。 此刻海圻号舰桥上，温树德还在做着侥幸的美梦。 他不停催促轮机舱烧满锅炉，全舰队拼了命向南狂奔，心里暗自盘算：只要再跑一段路，冲出这片海域，就能活着回港。 就在这时候，前方了望兵突然扯着嗓子疯狂嘶吼： “司令！不好了！“ “正前方海面！大批敌舰封死航道了！” 温树德脑袋“嗡”的一声，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他慌忙抓起望远镜往前一看，整个人彻底傻住。 原本空空荡荡的返航海面，此刻黑压压一片，全是北海舰队的战舰。 最前头，体型庞大的落日号战列舰横断海面。 巍峨的舰体如同钢铁大山，粗壮的主炮管缓缓下压，炮口稳稳对准逃窜而来的渤海舰队，随时可以开火。 落日号身后，四艘主力巡洋舰分列两侧，正是北海舰队的四大金刚。 外围二十艘驱逐舰、鱼雷舰呈扇形铺开，死死封住所有突围和绕行的缺口。 北海舰队，全员压境！ 温树德心里彻底凉透，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彻底完了……” 他手里就六艘军舰，名头最响的海圻号巡洋舰，看着唬人，可在正经战列舰面前根本不够看。 人家一艘落日号，就能硬抗他整支渤海舰队。 再加上四艘主力巡洋舰和二十艘驱逐舰、鱼雷舰，火力、吨位、数量全方面碾压，压根没得打。 身旁副官脸色惨白，急声喊道： “司令！敌舰速度太快！正在快速逼近！” “要不要开火备战！” “备战？” 温树德气得想笑，又吓得想哭。 打？ 拿什么打？ 硬碰硬，用不了半小时，整支渤海舰队就得全部沉在海里。 他辛辛苦苦经营大半辈子攒下的家底，今天要是打没了，他就彻底一无所有了！ 他这辈子最会见风使舵、保命惜力，从来不打必败的仗。 看着对面密密麻麻逼近的钢铁舰队，感受着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温树德牙齿打颤，咬牙嘶吼下令： “全部舰船，降下直系军旗！马上挂白旗！” “发信号！” “渤海舰队放弃所有抵抗，全员待降，绝不交战！” 一道道命令快速落实。 片刻之间，六艘直系军舰全部停稳在海面，舰上军旗全部落下，一面面白旗高高升起。 这支直系的海上主力，没开一炮，没放一弹，直接投降。 远处落日号的舰桥上，林沧看着前方挂满白旗的敌舰，轻蔑一笑： “果真和巡阅使预料的一样，半点骨气没有。” 随即沉声传令： “各分队按预定方案分组抵近。” “落日号原地驻守，保持远程火力压制！” “巡洋舰、驱逐舰分六路，一对一对口接舰！” “鱼雷艇在外围全线警戒，不许任何人跳海、离舰、私自发电报！” 命令下达，北海舰队动作干脆利落，整齐划一。 六艘战舰逐一贴近渤海舰队的六艘军舰，舰体平行停泊下来。 粗壮的钢缆抛出，死死锁死双方船体，彻底断绝对方逃跑和机动的可能。 大批全副武装的北海水兵，列队冲上敌舰。 反观渤海舰队的官兵，早就吓得军心溃散，一个个脸色发白、手足无措，没人敢乱动半分，更没人敢反抗。 整个接管过程十分顺利！ 不到二十分钟，海圻号、海琛号、肇和号、永翔号、楚豫号、同安号，六艘军舰全部完成控舰、缴权、布防。 全程零冲突、零伤亡、稳稳收编。 海圻号甲板上，温树德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经营数年的渤海舰队，从旗舰到小兵，全数被人全盘接收，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辈子精于算计、投机保命，从来没吃过这么彻底的大亏。 落日号舰桥上，林沧望着已经彻底掌控的敌方编队，沉声下达最终指令： “所有接收军舰，立即更换北海舰队军旗，编入临时作战编队。” “渤海舰队全体被俘官兵，押回旅顺港，统一整编处置。” 第304章 我只要卧虎山(一) 古北口，卧虎山姊妹楼。 二营二连打到最后，只剩不到30个人，沈永已经下令让他们撤到后方休整。 三营二连伤亡过半，现在能拿枪继续打的，拢共也就40多号人。 三营三连紧急调上来，跟二连剩下的弟兄合在一起，死死把住这道口子。 原先阵地上有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四挺刘易斯轻机枪，打到后来，就剩两挺轻机枪还在不停开火。 好在三连上来的时候，带来了一挺马克沁、一挺刘易斯，补上了缺口，阵地的火力才没有垮下去。 三连长转头看向沈永，一眼就看见他左肩被子弹打穿，简单裹了绷带，硬撑着不肯往后撤。 三连长眼眶通红，扯着嗓子喊： “营长，这帮直系是疯了吧！” “你看山下，密密麻麻全是尸体！” 沈永咬着牙，顺手按紧肩膀上的包扎布条，沉声回话： “看旗号，是直系15师57团。” “这支部队，是皖系投降的老兵加上河南新兵凑起来的。” “吴佩孚练兵确实有一套，这帮人冲起来真的不要命。” “不过，咱也不孬！” “咱们热河的汉子一点不差！” 沈永咬牙撑着身子站起来，对着身边剩下的弟兄大吼： “吴佩孚练出来的兵再厉害，照样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 “一梭子子弹打上去，照样能穿出窟窿！” “直系想打进关外来？” “做梦！” “卧虎山这块地方不错，我就打算守在这儿，大不了就死在这儿！” “是爷们的，全都给我钉死阵地，一步都不能退！” 一旁的三连长紧跟着高声喊起来： “热河在巡阅使手下，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直系这群狗东西就眼红了！” “想让咱们再回到以前谁都能踩一脚的苦日子，门都没有！” “弟兄们，跟着巡阅使干！” “就算咱们死在这儿，巡阅使会替咱们报仇，一点不亏！” 阵地上残存的士兵跟着嘶吼起来。 卧虎山山脚，直系第29旅临时指挥部。 硝烟顺着山风往下飘，山上断断续续的枪响、士兵的嘶吼呐喊隐隐约约传到山下。 旅长高敬臣举着望远镜，卧虎山上死守不退的守军阵地，听着那股悍不畏死的喊杀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调侃笑意。 他放下望远镜，抬手指着高耸的卧虎山姊妹楼，语气轻佻又冷硬： “哟呵，这帮关外的兵，人数不多，士气倒是挺硬，有点意思。” 轻描淡写感慨一句后，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满眼都是杀伐狠厉： “立刻传令57团！” “天黑之前，不惜一切代价，必须给我拿下整座卧虎山阵地！”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冷： “记住，是必须！” “今天日落之前，拿不下卧虎山，57团团长和所有营长，一律就地枪毙！” 一旁的参谋闻言心头一紧，连忙低声提醒： “旅长，山上守军死战不退，阵地易守难攻，是不是可以稍稍放缓？” 郭敬臣冷眼扫过去，语气傲慢又强势： “放缓？” “一群残兵败将，拼到最后只剩几十号人，几挺破枪死守山头而已！” “我堂堂29旅精锐，连一座残兵把守的山头都拿不下来，还打什么关外？” “吴佩孚大帅亲手练出来的兵，没有拿不下的阵地！” “传我的话，全军压上，轮番冲锋，不计伤亡！” “用人堆，也要把卧虎山给我堆下来！” 军令一下，山下瞬间变了天。 密密麻麻的直系士兵从掩体里全部起身，黑压压一片，顺着山坡往上压。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就是最野蛮、最残酷的人海冲锋。 57团各营长全部疯了，天黑拿不下山头，全部枪毙！ 横竖都是死，那还不如搏一搏！ 军官提着枪压在最前头，嘶吼着催兵冲锋。 一排排步兵弓着身子，踩着满山的尸体往上冲，枪口对准山头疯狂乱扫，子弹噼里啪啦砸在战壕沿上，土石飞溅、烟尘漫天。 卧虎山顶的战壕里，只剩80多个残兵。 沈永左肩的伤口被剧烈动作扯得渗血，绷带早就染红了一大片，他咬着牙死死顶住，嗓子喊得沙哑： “稳住！别慌！” “近了再打！节约子弹！” 仅剩的两挺马克沁、三挺刘易斯机枪纷纷开火。 五条火舌狠狠扫向爬坡的直系士兵。 冲在最前头的士兵成片栽倒，顺着斜坡咕噜噜滚下去，层层叠叠的尸体越堆越高。 可后面的人根本不怕死，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 一波倒、一波顶，完全是拿人命硬堆。 三连长端着步枪，一边射击一边嘶吼： “这帮狗崽子是真不要命了！” “弟兄们顶住！” “咱们身后就是热河！就是家里的老小妻儿！退一步就是全家遭殃！” 剩下的热河士兵个个眼睛通红，伤口流血的、胳膊挂彩的、额头擦破的，没人退后半步。 短短几分钟，战斗彻底白热化。 直系士兵已经冲上了半山腰，距离战壕不足二十米。 子弹打光的，就上刺刀。 刺刀弯了的，就捡石头、捡枪托。 漫天都是枪声、嘶吼声、刺刀碰撞的脆响、临死的惨嚎。 一名直系士兵借着尸体掩护，猛地跳进战壕，端枪就刺。 沈永忍着左肩剧痛，右手抓起步枪，侧身避开锋芒，顺势一枪托狠狠砸在对方太阳穴。 “嘭”的一声。 那名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软倒。 可更多的直系士兵接二连三跳进战壕，贴身肉搏瞬间打响。 到处都是白刃厮杀，短短片刻，又有几名热河弟兄倒在血泊里。 人数本来就少，这一下更是捉襟见肘。 三连长浑身是血，拼刺刀拼得手臂发麻，冲到沈永身边嘶吼： “营长！人太多了！” “挡不住轮番冲！咱们伤亡又上来了！” 沈永喘着粗气，左肩剧痛钻心，视线都开始发花，却依旧死死盯着满山往上涌的敌军。 他咬碎后槽牙，吼出一句： “挡不住也要挡！” “这里是古北口！是关外第一道门！” “丢了卧虎山，直系大军长驱直入！热河就完了！” “咱们没退路！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话音落下，他抬手抄起战壕里的手榴弹，扯掉引信，对着最密集的冲锋人群狠狠扔了下去！ “轰！” 火光炸开，碎石血沫四溅，冲在最前沿的直系步兵直接炸倒一片。 趁着爆炸烟尘，沈永再度嘶吼： “热河汉子！没死的！全部钉死在这里！” 山顶残兵全员嘶吼回应，声浪盖过满山枪声。 山脚下，旅部阵地。 郭敬臣拿着望远镜，看着山头惨烈至极的拉锯战，看着自己57团一波波倒在坡上，却依旧没能撕开缺口。 他脸上的调侃笑意彻底消失，眼神彻底阴冷。 “有点骨气。” “但骨气没用。” 他冷声道： “传令！” “炮兵就位！” “覆盖轰炸山头！” “我不管死多少自己人！” “只要天黑之前，我只要卧虎山！” 第305章 我只要卧虎山(二) 命令一下，山脚的直系炮兵阵地瞬间动了。 一门门山炮快速校准仰角，炮口死死锁定卧虎山山顶。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炮声轰然炸开！ 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拖着黑烟砸向山头，根本不分阵地前沿、死角、掩体，就是全覆盖式洗地轰炸。 连正在冲锋的自家步兵也一并覆盖在内。 正在往上冲锋的直系士兵当场遭殃，猝不及防被自家炮弹炸得人仰马翻。 成片的士兵被炸懵炸倒，残肢泥土乱飞，队伍瞬间大乱。 活着的直系兵彻底慌了神，乱哄哄地掉头，一窝蜂地往山下撤退。 土石漫天炸飞，战壕成片塌陷，火光和浓烟瞬间把整座山顶吞得干干净净。 碎树枝、烂石头、泥土到处乱飞，整座卧虎山都在不停颤动。 原本就简陋的野战战壕，直接塌了大半。 不少没来得及躲开的伤员和士兵，当场被埋进土里，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山上仅存的80多个弟兄，瞬间又倒下一片。 炮火刚停，山上硝烟还浓得看不清人。 刚才被炸懵的直系队伍，在各级军官的嘶吼驱赶下，再一次疯了一样冲上来。 而守军这边，被炸得头昏耳鸣的弟兄，呛着满嘴灰，一个个从土堆里挣扎着爬起来。 每个人满脸是血、浑身是伤、耳朵嗡嗡直响，可没有一个人转身跑，没有一个人后退。 沈永半个身子被压在泥土里，左肩的旧伤彻底崩开，绷带全被血水浸透，顺着胳膊往下直流。 他死死撑着步枪，一点点从土堆里拱出来，脑袋一阵阵发晕，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只能拼尽全力嘶吼： “爬起来！都给我爬起来！” “炮炸不死咱们，就接着打！” 仅剩的1挺马克沁和三挺刘易斯机枪，枪管打得滚烫，依旧咬牙嘶吼开火。 火舌再次压向爬坡的直系士兵。 可一轮炮火洗地过后，阵地彻底毁了，没剩下半点完整掩体。 少数没退干净的直系士兵，踩着满地弹坑和尸体，顶着稀疏的火力，飞快冲到战壕跟前。 贴身肉搏，瞬间打响。 刀光、血光、火光搅成一团，到处都是拼刺刀的脆响和临死的惨叫。 一个年轻的士兵胳膊被刺刀直接刺穿，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抱住冲进来的直系士兵不放手，拼尽全力喊着让战友补枪。 三连长的刺刀直接拼断了，干脆拎着枪托往敌人头上猛砸，浑身溅满鲜血，脸上血水汗水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是谁的。 人越打越少。 短短几分钟，原本残存的弟兄，最后只剩下40来人。 个个带伤，人人挂彩。 子弹快要打空，机枪弹药也所剩无几。 所有人都抱着必死的念头，准备打完最后一颗子弹，拼尽最后一口气。 就在这命悬一线的关头，正在战壕里俯身拼杀的三连长，无意间抬头扫了一眼卧虎山北侧山道。 漫天硝烟翻滚，一道黑影飞快闪了过去，速度极快，快得让人以为是眼睛看花了、战火炸出的幻觉。 三连长心里一怔，赶紧抬手揉了揉被硝烟熏得发涩的眼睛，死死盯着北侧山道。 下一瞬，一面巨大的黑色军旗，顺着山风猛地展开，高高扬在山道上空！ 旗帜迎风猎猎作响，金色字迹清晰夺目——第650团二营！ 不是幻觉！ 是真的援军！ 三连长瞬间红了眼，用尽全身力气放声嘶吼，声音穿透漫天枪炮声： “兄弟们！” “援军来了！” “咱们的人到了！” 阵地上残存的伤兵浑身一震，几乎麻木的身体瞬间有了力气，纷纷转头看向北侧。 满身血污、快要撑到极限的沈永，闻声猛地回头。 山道之上，一队黑军士兵全副武装、阵型整齐，正全速往山顶冲！ 队伍最前面带队的营长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同样看向阵地。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个人全都当场愣住。 许宁国！ 沈永心里瞬间一热。 他和许宁国，都是黄埔五期的同窗，一起受训，一起毕业，当初更是结伴一起来325旅报到当兵。 两人当年同吃同住、一起摸爬滚打，是实打实的老战友、老兄弟。 谁也没想到，居然会在卧虎山这种绝境血战里重逢。 许宁国带着二营一路狂奔冲上阵地，刚张嘴准备喊话。 满身血污的沈永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重重一拳锤在他胸口，又急又怒又激动，沙哑着嗓子吼道： “你们这帮狗日的！怎么才来！” “再晚一步，咱们这帮弟兄全都埋在这儿了！” 许宁国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 沈永一直紧绷的心弦，这一刻彻底松开。 他长长喘了一口气，眼里透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放声大笑：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有你们在，卧虎山，丢不了了！” “直系休想往前踏半步！” 话音落下，650团二营的士兵源源不断冲上山顶，迅速和直系士兵战斗在一起。 崭新的枪械、充足的弹药、饱满的士气，瞬间填补了阵地所有缺口。 原本摇摇欲坠的卧虎山防线，一瞬之间，稳如泰山！ 第306章 九阶军火库开启! 坐落在奉天的新建巡阅使府邸就坐落在奉天城内。 整座大院围着三丈多高的青砖墙，四角立着岗楼，墙头上时不时能看见挎着步枪的卫兵来回走动。 大门是厚重的朱漆对开大门，门前摆着上马石和一对抱鼓石狮，影壁墙正中嵌着汉白玉石，刻着大大的“鸿禧”二字。 进了正门，是中院的三进四合院，地道的中式王府样式，青砖铺地，雕梁画栋。 一进院东西厢房是传达室和账房，电报机日夜响个不停。 穿过垂花仪门才到二进院，这里是办公的地方，参谋、副官、文书来来往往，脚步声、低声汇报声不断。 再往后的三进院是内宅，一般外人不许随便踏入。 走侧门往东，就是东院花园。 穿过一座假山石洞，石洞南面匾额写着“天理人心”，背面是“慎行”，假山后面的空地上栽着松柏、丁香，还有几处花池。 花园北边，立着整座府邸最气派的大青楼，三层青砖洋楼，还有一层地下室。 罗马式的立柱，拱形长窗，白色水泥勾着青砖边线，黑白分明，在奉天城里一眼就能看见。 这就是沈砺办公的地方。 一楼走廊宽敞，地板擦得发亮，墙上挂着东北全境的大地图，上面插满各色小旗子，标记前线各处阵地。 沈砺的书房就在一楼东侧，宽大的硬木长案摆在屋子正中，案头堆着一摞摞战报、电报稿，砚台、毛笔，还有一台老式有线电话。 靠墙立着高大的文件柜，角落摆着牛皮沙发。 窗外就是花园，只是此刻沈砺根本没心思看花草。 院子里随处可见佩枪的卫兵，脚步放轻，不敢喧哗。 沈砺坐在大青楼书房的案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各地送来的战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只觉得头大。 山海关那边，原本只是直系25师装模作样的佯攻，结果被自己反手一顿空袭和海上炮击打懵，灰溜溜往后撤了三十里。 可古北口才是真正的绞肉场，活生生打成了东方凡尔登。 109师325旅的649团，半天不到就被打残。 紧跟着顶上去的650团，硬撑了一天，同样伤亡惨重。 亏得327旅两个团反应快，及时补上去，才勉强稳住防线。 对面直系的15师也没讨到半点便宜。 29旅的58团直接被打崩，57团打到最后番号都打没了。 30旅的59、60两个团，伤亡过半。 吴佩孚急了，调冯玉祥的第11师过来填线。 可冯玉祥心里打着小算盘，典型的出工不出力，部队开到阵地就原地停下，既不主动冲锋，也不往后撤，就在那儿磨洋工，僵持耗着。 再看朝鲜那边，仗打得更是热火朝天。 第67军打得跟疯了一样，根本不是演习练兵的样子，实打实玩命猛攻。 一踏入朝鲜地界，全军就压着日军猛冲，连一旁的202旅、203旅官兵都看呆了。 短短半个月，部队从龟城一路推过清川江，三个师分头扎在熙川、德州、安州三处，牢牢占住这片区域。 要不是日军第9师团及时顶了上来，67军估计能一口气打到汉城去。 海上形势倒是喜人。 北海舰队收编了直系渤海舰队之后，实力大涨。 现在手里攥着1艘战列舰、7艘巡洋舰、10艘驱逐舰、13艘炮舰，外加1艘水上飞机母舰，海面底气足了不少。 但好消息背后，危机紧跟着就来了。 情报传来，日本大本营已经完成第6师团的动员，部队全部登上运输船，用不了多久就能在朝鲜登陆。 随同第6师团一同出发的，还有一支规模庞大的日本主力舰队，具体有多少艘军舰，暂时还没摸清。 关内这边压力也在加码。 山海关方向，直系大将张福来带着第24师，已经奉命奔赴前线。 古北口那边，吴佩孚眼见冯玉祥出工不出力，准备重新调动人马压上来！ 沈砺把战报往桌上重重一放，长长呼出一口气。 南北两处战场同时开打，山海关、古北口、朝鲜三线全都绷紧，到处都在流血，整个北方直接打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叮！】 【宿主保境安宁黑龙江等4省，12月奖励积分100万点！】 【击杀日军步兵x（朝鲜战场第14师团），奖励积分点！】 【击杀直军步兵x9762（第15师8000多，第25师1000多），奖励积分点！】 【本次击杀共奖励积分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九阶军火库已解锁！】 【奖励晋升礼包x1！】 【十阶军火库解锁进度：4419/！】 第307章 长门级战列舰! 【九阶军火库兑换池： 1.英国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750万积分/艘！ （标准排水量吨，最大航速24节；8门381mmmk1主炮，4座双联炮塔；14门152mm副炮，4具21英寸鱼雷发射管；主装甲带330mm，炮塔正面330mm；甲板50–100mm，有效交战射程约21km） 2.英国声望级战列巡洋舰，780万积分/艘！ （标准排水量吨，最大航速31.5节；6门381mmmk1主炮，3座双联炮塔；17门102mm副炮，4具21英寸鱼雷发射管；主装甲带仅152mm，炮塔正面229mm，甲板薄弱，有效交战射程约21km） 3.日本长门级战列舰，1920年前800万积分/艘，1920后650万积分/艘！ （标准排水量吨，最大航速26.5节；8门410mm三年式主炮，4座双联炮塔；副炮20门140mm副炮，8门76mm高炮，8具533鱼雷发射管；主装甲带305mm，炮塔正面356mm，甲板70–127mm， 有效交战射程约24km） 4.日本金刚级战列巡洋舰，550万积分/艘！ （标准排水量吨，最大航速27.5节；8门356mm41年式主炮，4座双联炮塔；16门152mm副炮，8门76mm高炮，8具533鱼雷发射管；主装甲带203mm，炮塔正面254mm，甲板57mm；有效交战射程约20km） 另外： 1英国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战斗及维修班组，190万积分/艘！ 2.英国声望级战列巡洋舰战斗及维修班组，195万积分/艘！ 3.日本长门级战列舰战斗及维修班组，160万积分/艘！ 4.日本金刚级战列巡洋舰战斗及维修班组，140万积分/艘！】 （这边军舰的点数，是按照造价折算的。） 看完九阶军火库，沈砺嘴一下子咧到后脑勺，差点当场笑出声。 心心念念的战列舰，终于来了！ 可一看价格，脸上的笑意瞬间卡了一半。 英国佬的战列舰、战列巡洋舰，贵得吓人，单单舰船本体就要将近800万积分。 加上操作维修班组，将近1000万点积分才能拿下一艘！ 沈砺咂了咂嘴，心里暗自算账。 英国船底子好，装甲、炮术都靠谱，可这积分消耗实在太狠，换一艘就要掏空全部家底。 相比之下，小日子的长门级战列舰和金刚级战列巡洋舰性价比就高了很多！ 价格比英国同类舰船低一大截，火力同样凶悍。 最关键的是，长门级属于跨时空的产物。 这东西本来就不该出现在眼下这个时间线，小日子第一艘长门级战列舰1920年才服役。 真要是兑换一艘出来，直接就是降维打击，拉到渤海、朝鲜外海，日本海军看见都得懵。 沈砺指尖在虚拟面板上轻轻点着，脑子里来回比对两款战列舰的优劣，来回琢磨半天，忽然自己笑出声。 嗨，还在这儿挑三拣四！ 现在的对手就是小日子的海军！ 只要能干翻日本人，那就足够了！ 想到这儿，沈砺不再犹豫，心里拿定主意：就选长门级！ 【叮！】 【兑换长门级战列舰及操作维修班组x1，消耗积分960万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十阶军火库解锁进度：4419/！】 【长门级战列舰及操作维修班组，5天后将抵达旅顺港！请宿主做好接收准备！】 一行提示文字浮现在虚拟面板上，沈砺心头一振。 当即伸手抓起桌上的毛笔，在纸上重重写下三个大字：泰山号！ 随后，扬声朝外喊道： “卫兵！” 门外的卫兵立刻应声推门进来，立正站好。 “传令！” “五日后，北海舰队在旅顺港，接收一艘全新战列舰！” 沈砺声音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艘战舰，舰名定为‘泰山号’，取五岳之首的寓意！” 顿了顿，沈砺嘴角扬起，又补充一句： “告诉林沧，五岳之名，我迟早给他全部配齐了！” 卫兵连忙躬身记下命令，转身快步出去传令。 就在沈砺敲定泰山号战列舰，准备补强北海舰队的同一时间。 朝鲜南侧，济州岛北侧的济州海峡海面，一支规模极其庞大的日本海军舰队，正护送着密密麻麻的运输船队，浩浩荡荡朝着朝鲜仁川港方向全速开进。 这支日军护航和增援的海军舰队，阵容极其豪华！ 舰队核心主力，是雾岛号金刚级战列巡洋舰！ 金刚级是日本目前最快、火力最猛的主力战列巡洋舰。 航速高、主炮口径大，攻击和速度兼备，是眼下日军海上的头号尖刀。 紧跟在雾岛号身后的，是两艘老旧但依旧能打的前无畏战列舰：丹后号、肥前号。 这两艘船都是当年日俄战争打赢之后，从俄国手里缴获的主力舰改装翻新来的。 丹后号前身是俄国波尔塔瓦号，肥前号前身是俄国列特维赞号。 虽然年头老了点，可吨位摆在那里，装甲厚、火炮多。 拿来对付黑军北海舰队中，同一时期的落日号战列舰完全够用！ 浅间号、常磐号、磐手号、春日号、日进号，5艘装甲巡洋舰（重巡洋舰）拉开阵型，护住两侧。 外围侦查、警戒、反潜任务，由大批轻巡、驱逐舰包揽。 千岁号、新高号2艘防护巡洋舰（轻巡洋舰）和筑摩号、平户号、矢作号3艘筑摩级防护巡洋舰（轻巡洋舰），把整片海域的外围防线织得密不透风。 最外圈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驱逐舰。 樱级、桦级、桃级、榎级各式驱逐舰，一共16艘，扇形散开。 来回高速穿插巡航，清理海面可疑目标，严防鱼雷艇偷袭。 29艘大小的战舰层层叠叠，护住身后一长串的运输船队。 船上满满当当，全是准备登陆朝鲜的日军第6师团兵员、火炮、弹药和辎重物资。 整支大舰队浩浩荡荡向北压进，气势嚣张到了极点。 在日本大本营眼里，黑军的北海舰队底子太薄！ 就算刚收编了几艘直系老船，根本算不上正经的主力海军。 靠着这支豪华阵容，完全能稳稳掩护第6师团登陆。 然后死死拿捏黄海的制海权，正面压垮北海舰队，直接把朝鲜战场的劣势彻底扳回来！ 第308章 冯玉祥 古北口以南三十里的荒野平地上，连片的军营帐篷密密麻麻铺开，这里正是直系第11师的临时军营。 整个营地布局规整，壕沟、拒马、岗哨层层布防，看着就戒备森严。 之前在古北口死磕硬拼的直系第15师，师长彭寿莘带着最后3000多名残兵，彻底撤出了前线，退回后方休整个补充兵员。 吴佩孚一纸军令下来，直接把顶上填线的任务，甩给了冯玉祥的第11师。 冯玉祥这人，外号倒戈将军。 （下面介绍下冯玉祥，不水字数，这章2500字） 这辈子打仗，动不动就临阵换主意。 早年跟着北洋，先是反袁世凯，之后又跟段祺瑞翻脸，直皖大战帮吴佩孚打赢皖系。 按照历史，第一次直奉大战，他是直系的功臣。 可没过多久，第二次直奉大战打到一半，直接带兵回北京，背后捅了吴佩孚一刀，把曹锟囚禁，直系当场崩盘。 往后还反复改换阵营，谁强就观望，看准时机就出手，所以倒戈将军这个名头，不是凭空来的。 但是，冯玉祥有两个优点： 第一，主张善待底层士兵。 冯玉祥的部队禁止吃喝嫖赌，还在军中办识字班，教士兵认字，提倡节俭，不搞奢靡排场。 麾下的士兵大多是北方的农家子弟，训练严苛，军纪比一般军阀好，重视近战、夜战。 武器不算精良，火炮很少，擅长刺刀、大刀肉搏。 第二，九一八事变后，立刻主张抗日。 在北洋时代，冯玉祥本身就警惕日本在华北、东北扩张。 1928年济南惨案发生，冯玉祥强烈痛斥日军暴行，支持对日本强硬。 九一八之后，冯玉祥是国内最早一批公开大声疾呼抗日的军政人物之一。 不同于很多军阀优先保存地盘，1933年长城抗战危急，日军进犯察哈尔，冯玉祥在张家口组建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收复多伦。 此时的11师中军大帐内，气氛十分压抑。 帐篷正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古北口地势沙盘，上面插满各色小旗，标注着双方的排兵布阵。 冯玉祥坐在主位，右侧依次坐着师参谋长门致中、第22旅旅长李鸣钟、43团团长张维玺、44团团长孙良诚、师直属骑兵团团长张树声、辎重营营长陈万青。 左侧是第21旅旅长张之江、41团团长宋哲元、42团团长刘郁芬、师直属炮兵团团长鹿钟麟、工兵营营长王学智。 所有人都盯着沙盘，脸色难看，没人说话，大帐里只剩风吹帐篷的呼呼声。 沉默了许久，第21旅旅长张之江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无奈： “师长，吴大帅的急电又到了，一封比一封催得急！” “严令咱们全军开拔，强攻古北口防线，填补彭寿莘留下的空缺。” 话音刚落，师参谋长门致中立刻接话，语气带着浓浓的反对： “师长，这仗根本不能打！” “彭寿莘带着15师精锐，出其不意地偷袭都没啃下古北口！” “现在黑军打了胜仗，稳住了阵地，防备地滴水不漏，咱们再顶上去，纯粹就是送死！” 他伸手指着沙盘上的卧虎山姊妹楼阵地，继续沉声说道： “我早就派人摸清楚了底细！” “一开始，古北口关城和两边高地，就只有黑军649团800号人驻守！” “彭寿莘一万两千多精锐，兵力碾压，炮火覆盖，打了整整三天，反倒把自己打残，硬生生拼没了一万多弟兄！” “现在不一样了！” “黑军援军已经顶上来了，驻守防线的是整整327旅，652团、653团、654团，三个满编主力团驻守阵地。” “兵力充足、工事完善、士气正盛，根本不是之前能比的！” 一旁的22旅旅长李鸣钟听得心急，直接站起身，语气急切： “师长！咱们绝对不能拿弟兄们的命去填坑！” “咱们11师的家底，本来就不如15师！” “人家彭寿莘好歹炮多枪多，还打成这副惨样子！” “咱们呢，炮没几门，枪没几支，兄弟们擅长贴身肉搏。” “现在去填线、去强攻，就是拿着兄弟们去堵枪眼啊！” “真要是按照吴佩孚的命令硬冲，都不要2天，咱们这两个主力旅，直接全部打废！” “咱们辛辛苦苦攒了这么多年的家底，一夜之间就彻底打没了！” 大帐之内，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正座的冯玉祥身上。 就在这时，帐外一名通讯兵快步冲进来，抬手敬礼，语速急促： “报告师长！急报！” “吴大帅已经调遣第14师，靳云鹗部全员整装北上，直奔古北口而来！” 消息一出，帐内一众旅团长瞬间松了口气。 张之江率先开口，语气轻松： “太好了！靳云鹗的14师来了！” “这下总算不用咱们顶在最前面硬啃古北口这块硬骨头了！” 李鸣钟跟着点头，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 “没错，14师是吴大帅的嫡系精锐，战斗力比彭寿莘的15师不相上下。” “有他们来接手正面攻坚，咱们11师就不用白白当炮灰送死。” 宋哲元等一众将领纷纷附和。 唯独主位上的冯玉祥，一声不吭，嘴角还勾起一抹阴冷的冷笑。 众人看见他这副表情，瞬间安静下来。 张之江试探着问： “师长？14师北上，不是好事吗？” 冯玉祥缓缓摇头，声音低沉： “好事？你们都想简单了！” “吴佩孚哪里是调14师来替咱们打仗？他是调靳云鹗来督战、摘桃子的！” 这话一出，满帐将领全部都愣住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冯玉祥目光扫过众人，冷静分析道： “你们好好想想。” “彭寿莘15师拼残了，咱们11师磨洋工不肯送死，吴佩孚派14师来古北口绞肉？” “不可能！” “他的算盘打得精得很。” “14师来古北口就是来当督战队的！” “逼着我们11师往前硬冲，拿我们的杂牌兵、非嫡系部队去填人命，持续消耗黑军的弹药、兵力、体力。” “等我们把黑军327旅耗得筋疲力尽，防线即将崩溃的时候。” “靳云鹗的14师再一脚把我们踹开，轻松拿下古北口，独占全部战功！” 一番话，瞬间惊醒所有人。 帐内瞬间一片死寂，刚才的轻松喜悦，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所有人后背一阵发凉。 门致中脸色瞬间铁青： “好狠的心思！这是拿我们当消耗品，给靳云鹗铺路！” 李鸣钟气得咬牙： “难怪吴大帅一封封急电死催进攻！原来是憋着这个坏心思！” “打硬仗、死人、消耗家底的苦活全给我们，最后立功、占阵地的好事全归他嫡系14师！” 宋哲元沉声开口： “若是我们真傻乎乎强攻几天，拼得伤亡过半，最后被靳云鹗接手战场，我们不仅白白送死，说不定还落个作战不力、畏敌不前的罪名。” 军阀混战，从来没有并肩作战一说，有的只是互相利用、互相算计、抢功背锅。 冯玉祥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冷声道： “所以，咱们更不能动。”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都不能动。” “不管吴佩孚再来多少封电报，不管他怎么威逼训斥，谁催战都没用。” “靳云鹗要是想立功，就自己带着14师去攻坚。” “想摘桃子？” “门都没有！” 第309章 泰山舰 渤海海面很平静，阳光铺在水上，一片透亮。 今天的旅顺军港格外严肃，里外全部戒严。 码头各处站满卫兵，北海舰队所有舰艇整齐靠泊，全体官兵列队站在甲板上，军容整齐。 所有人都在等船！ 等一艘真正的主力战列舰入列！ 码头观礼台上站着北海舰队三位最高主官。 司令林沧穿着一身规整的海军军装，身子站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外海航道。 他看着沉稳，但谁都能看出他心里压着满满的期待。 副司令陈绍文一向性子稳，今天却有些沉不住气，双手不自觉攥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还有舰队参谋长周景安，这人常年研究各国海军，见过的军舰不计其数。 北洋老船、收编的直系旧舰他全都摸得通透。 可此刻，他脸上依旧藏不住紧张和激动。 现在的北海舰队看着规模不小，收编了直系的渤海舰队，有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凑成完整编队。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底细。 落日号战列舰是老旧的一战舰船，吨位小、火力弱，平时撑撑场面还行，真碰上硬茬根本顶不住。 北海舰队，一直缺一艘能扛大旗、能正面打硬仗的主力巨舰。 就在众人静静等待的时候，远处海平面，缓缓浮出一道巨大的黑色舰影。 它慢慢破开海面，体型大得吓人，压得周围海水不断翻涌。 整艘船通体漆黑，线条干脆凌厉，光是远远看着，就透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势。 船越开越近，完整模样彻底露了出来。 高高的多层桅楼立在舰体中央，比现在所有军舰的桅杆都高出一大截，上面布满观测设备和射击指挥点位。 舰桥层层叠叠，视野开阔，看着就极其精密扎实。 舰体前后排布着四座双联装主炮塔，炮口粗得离谱，直直朝上，看着就让人心头发紧。 船身侧面装甲厚实，水线位置的防雷结构清晰可见，一圈层层叠加的防护，把整艘舰护得严严实实。 烟囱微微冒着热气，庞大舰体稳稳妥妥，半点不晃。 港区所有水兵全都看呆了，一个个仰着头，没人说话，整片码头安静得吓人。 陈绍文眼睛瞪得很大，忍不住低声喃喃： “我的天……这就是新式战列舰？” 他打了这么多年海战，见过无数主力舰，从没见过这么大、这么霸气的军舰。 周景安盯着舰体轮廓，越看越心惊： “不对劲，这不是现在欧美、日本任何一款战列舰的样式。” “这种桅楼、舰体结构、防雷布局，完全超出了现在的海军设计。” 他研究一辈子舰船参数，眼前这艘巨舰，彻底跳出了他的认知。 这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巨大的战舰缓缓驶入港区，稳稳对准深水泊位。 铁锚重重落下，沉闷的巨响传遍码头。 登舰梯很快搭牢。 片刻后，一名身穿新式海军将官制服的中年军官从舰上走下。 身姿挺拔，眼神锐利，举止干脆利落。 他就是泰山号现任舰长，金世昌。 他是随舰一同送达的操作班组总负责人，熟悉这艘巨舰的每一项设备、每一处结构。 金世昌快步走上观礼台，对着三人标准敬礼： “报告林司令！” “泰山号战列舰全体舰员、设备、弹药全部到位，舰体状态完好，随时可以出战，请司令检阅！” 林沧抬手回礼，目光紧紧盯着身后这座钢铁巨舰，沉声开口： “金舰长，跟我们说说，这艘泰山号，到底实力如何？” 陈绍文和周景安立刻凝神听着。他们只知道这艘船看着恐怖，具体战力一无所知。 金世昌转过身，指着泰山号，缓缓介绍： “报告司令，泰山号属于长门级战列舰。” “标准排水量吨，满载接近吨。” 这话一出，周景安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国内所有军舰，最大吨位都不超过一万吨。 这一艘，直接顶四艘普通主力舰。 金世昌继续汇报： “主炮是四座双联装410毫米口径舰炮，一共八门。” “最大射程两万七千米，有效打击距离两万米以上。” 陈绍文忍不住开口问： “410毫米主炮？威力差距有多大？” 金世昌语气平稳，回答得干脆： “现在所有现役主力舰的装甲，都扛不住我们的穿甲弹。” “只要打中轮机舱、弹药库、核心舱位，基本都是一发瘫痪，甚至直接击沉。” 随后金世昌说起防护能力： “舰体侧面主装甲厚度305毫米，炮塔、舰桥、弹药库重点位置装甲350毫米。” “整舰带多层防雷隔舱、多重水密舱结构。” “常规海战里，敌方的舰炮，近距离都打不穿我们的主装甲。” 周景安心里彻底震动。 打不动、炸不烂、火力还碾压对手，这根本就是不讲道理的战力差距。 金世昌接着说出最关键的优势： “这艘泰山号是改良型号，搭载高精度光学测距设备、新式火控系统，还有辅助测算设备。” “远距离炮战，对手还在用肉眼估算距离、调整角度，我们这边已经完成测算、锁定、准备开火。” 最后是航速和续航。 “最大航速26.5节，常态巡航24节。” “除了极少数战列巡洋舰，绝大多数战列舰都跑不过我们。” “续航能力极强，可以长时间在外海巡航作战，不用频繁回港补给。” 全部介绍完毕，码头一片死寂。 林沧、陈绍文、周景安三人站在原地，心里彻底翻起惊涛骇浪。 原本他们只以为这艘船就是吨位大、炮大。 听完详细参数才发现，火力、装甲、火控、航速、防空、防雷，所有性能全部拉满，没有短板。 陈绍文咽了口唾沫，语气满是不敢置信： “单单这一艘舰，就足以改变整片海域的战局？” 金世昌点头，语气平静却底气十足： “没错。” “单舰战力，足以独当一面，正面硬刚各国所有现役的海上主力舰。” 周景安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里满是亢奋。 谁也想不到，短短几天时间，奉天那边直接送来一艘这样的海上杀器。 林沧看着眼前巍峨的泰山号，心里压了许久的压力彻底消散。 他眼神锐利，声音沉稳有力，直接下令： “传令！” “从今日起，泰山号正式入列北海舰队！列为舰队旗舰！” “全军随时待命出海！” 海风烈烈，军旗迎风翻飞。 这一刻开始。 北海舰队，终于有了真正的定海神针。 第310章 惊喜(一) 朝鲜仁川外海，海风吹得舰桥的帆布哗哗响。 日军第三舰队司令，海军中将有马良橘站在雾岛号战列巡洋舰的舰桥上。 底下海面上，一堆登陆艇来回穿梭，第6师团的士兵正一批一批往岸上登陆。 他旁边站着雾岛号舰长，海军大佐三村锦三郎。 三村锦三郎双脚并拢，身子微微往前躬，是日军下级对上级的那副姿态。 有马良橘盯着下方登陆的部队，转头问： “三村君，还要多久，第6师团才能全部登陆完毕？” 三村锦三郎低头回话： “司令官阁下，再有三个小时，第6师团就能完成登陆。” “哟西。” 有马良橘点了点头，抬眼望向远处黄海的方向。 “不等了。” “命令春日号装甲巡洋舰，千岁号、新高号两艘防护巡洋舰，还有三艘驱逐舰，留在这一带负责护航。” “等第6师团登陆结束，再让他们护送第14师团那一万士兵返回本土休整。” 说到这里，有马良橘嘴角露出不屑的神色： “至于我们主力，直接开去旅顺，收拾躲在港里的支那老鼠。” 三村锦三郎脸色一变，连忙开口劝阻： “司令官阁下，旅顺边上有他们的机场，我们靠得太近，很容易遭到飞机轰炸，太危险。” 有马良橘听完笑了出来： “不用担心，我拿到可靠情报，支那人的飞机这两天全都在检修，飞不起来。” “咱们可以放心往前冲。” “但愿他们看见我们金刚级战列巡洋舰，别直接吓破胆。” 舰桥里一众日军军官听完，全都哄笑起来。 很快，日军舰队开始拔锚出发。 雾岛号战列巡洋舰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丹后号、肥前号两艘前无畏战列舰。 浅间号、常磐号、磐手号、日进号4艘装甲巡洋舰，筑摩号、平户号、矢作号3艘防护巡洋舰，外加13艘驱逐舰。 一共23艘战舰，黑压压一片，朝着旅顺的方向全速开过去。 旅顺这边，土城子机场的飞机确实都停在地面检修，没有飞机升空巡逻。 不过海上的水上侦察机依旧在黄海海面上巡逻。 侦察机飞出去没多久，就远远瞅见了海平线密密麻麻的日舰黑烟。 飞行员心里一紧，不敢多看，立刻掉头全速返航，第一时间把日军大举来犯的情报送回军港。 刺耳的战斗警报瞬间响彻整个旅顺港。 舰队的全部家底摆在这： 旗舰泰山号，长门级战列舰； 落日号，前无畏战列舰； 奉天号、热河号，卡利登级轻巡洋舰； 出云号，装甲巡洋舰； 对马号、海圻号、海琛号、肇和号，防护巡洋舰； 还有10艘驱逐舰，13艘鱼雷艇。 合计32艘战舰！ 林沧站在舰桥，盯着海图，心里已经拿定主意： “传令下去。” “落日号带着其余各舰，先出港接敌。” “泰山号留在后方，暂时不暴露。” “等双方交上火，日军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咱们其他舰艇身上的时候，泰山号再冲上去，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 副司令陈绍文在一旁听完，有点担心： “司令，咱们前面这批船，都是老船，硬扛日军主力，会不会吃亏？” 林沧摇了摇头： “就是要让他们以为，我们就只有这些货色。” “日军看见我们的老舰，肯定会放松警惕，以为我们没有像样的主力舰。” “等到他们打得起劲，泰山号再杀出来。” “这才是给他们准备的惊喜。” “记住，不能一开始就把小日子吓跑了！那就亏大发了！”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落日号战列舰一马当先，奉天号、热河号卡利登级轻巡洋舰，出云号装甲巡洋舰，对马号、海圻号、海琛号、肇和号防护巡洋舰依次驶出。 十艘驱逐舰、十三艘鱼雷艇紧随其后，排成整齐战列，迎着日军舰队全速开去。 泰山号则是悄悄停在港区外侧的隐蔽位置，巨大的舰体藏在远处海平线的阴影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华日两支舰队正在不断靠近。 日军舰船上，所有日本海军都极其亢奋。 在他们眼里，对面冲出来的华夏军舰，一眼看过去全是老旧款式，舰体狭小、炮管老旧、吨位平平。 有马良橘拿着望远镜，扫过对面一字排开的华夏舰队，脸上满脸轻视： “果然如此。” “支那人手里，就只剩这些破烂老船撑场面。” 三村锦三郎站在一旁，语气带着狂喜： “司令官阁下，我方主力齐全，有雾岛号坐镇，还有两艘战列舰压阵！” “华夏仅凭这些老旧舰艇，根本挡不住我们一轮强攻！” “今天这场仗，我们必胜！” 整个日军舰队士气高涨，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局。 有马良橘果断下令： “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日军各舰炮火瞬间轰鸣。 雾岛号八门356毫米主炮率先怒吼，粗壮的炮弹划破长空，砸向华夏舰队的前沿。 八枚重型穿甲弹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砸向北海舰队。 巨大的炮弹接连落入海面，一颗颗重磅炸弹砸在水里，瞬间掀起数十米高的白色水墙，漫天水雾狂喷。 紧接着，丹后号、肥前号的305毫米老式主炮接连开火，厚重的弹头一波波覆盖北海舰队阵线。 日军各巡洋舰、驱逐舰的中口径舰炮也纷纷加入炮击。 密密麻麻的炮弹铺天盖地压过来，海面到处都是炸起的水花，几乎遮蔽了整片视野。 北海舰队立刻全力反击。 落日号305毫米主炮疯狂还击，对着日军战列舰方向硬刚。 各艘巡洋舰、驱逐舰全面开火对轰。 混乱的炮战里，对马号防护巡洋舰一炮命中肥前号侧舷水线上方装甲。 “嘭！” 一声剧烈金属撞击声炸响！ 火光一闪，但是肥前号作为前无畏战列舰，侧舷装甲极其厚重。 这一发炮弹直接被装甲硬生生弹开，只在舰体上留下一块浅浅的凹痕，连油漆都没刮掉多少，完全没有击穿，更没有造成任何损伤。 日军舰上立刻传来一阵嘲讽的笑声。 而下一刻，浅间号装甲巡洋舰的203毫米主炮抓住空隙，一炮锁定肇和号防护巡洋舰。 炮弹高速飞掠，精准击中肇和号右舷甲板上层。 好在落点偏高，没有打中水线、轮机舱和弹药库。 只是击穿了外侧甲板，炸碎了几块钢板，掀飞一部分栏杆，燃起小范围明火。 舰上水兵立刻灭火抢修，所幸没有伤及筋骨，不影响航行和作战。 海面炮战越发激烈。 日军火力全面压制，一轮又一轮重炮洗海。 北海舰队舰船只能靠着不断变向规避炮火，勉强撑住阵线，死死拖住日军。 第311章 惊喜(二) 而每一轮日军重炮落下，都是漫天大水柱。 落日号全程被雾岛号重点照顾，356毫米重弹一次次在舰体周围炸开。 最近几次距离都不足百米，整艘舰船的甲板上，到处是溅落的海水。 日军官兵越打越疯狂，个个兴奋嘶吼。 “支那人火力太弱了！” “撑不住了！马上就要溃败了！” “再打一轮，直接冲进去占领旅顺港！” 有马良橘看着战局，心态彻底放松，已经开始预想战后的战功和嘉奖。 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可就在日军全军压上、所有人注意力全部锁定在前方北海舰队身上的时候。 远处海平面的阴影里，一道无比庞大、漆黑巍峨的舰体，缓缓驶出遮蔽海域。 它的体型，大得超乎所有人想象。 比雾岛号还要庞大一圈，高耸的巨型桅楼、厚重如山的舰体、四座双联装巨型主炮塔，每一处结构，都碾压海面上所有现役战舰。 它安静破开海浪，速度极快，稳稳切入战场侧翼，带着一股窒息的压迫感，硬生生闯入所有人视野。 一开始，吵闹的日军舰桥还有人笑着指指点点。 “那是什么船？” “支那人还有藏着的船？看样子吨位不小？” 可短短两秒，所有人的笑声全部戛然而止。 整个日军舰队，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枪炮声、呼喊声、炮爆声，仿佛都被硬生生掐断。 海面上鸦雀无声，无数日军水兵僵在原地，手里的操作杆、望远镜全都停住，眼神里只剩呆滞和慌乱。 太大了。 这艘军舰，大得离谱，大得恐怖，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任何一艘军舰。 三村锦三郎瞳孔骤缩，浑身僵硬，嘴唇都在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而舰桥最前方，刚刚还一脸傲然、胜券在握的有马良橘，整个人瞬间浑身冰凉。 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磕在栏杆上，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别人看不懂，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独特的舰体布局、背负式主炮塔、超高桅楼、巨型主炮口径、标志性舰体结构…… 这是长门级战列舰！ 是日本帝国海军目前还在船台建造、尚未完工、属于未来的超级主力舰！ 按照军部绝密计划，长门级至少还要一年多才能下水，两年才能正式服役！ 这是日本压箱底的未来镇国巨舰！ 怎么会？！ 怎么会凭空出现在华夏的北海舰队里？！ 怎么会提前出现在这片黄海战场上？！ 有马良橘脑子彻底乱了，无数疑问疯狂炸开，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手脚冰凉，一股极致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支那人怎么会拥有长门级？ 这可是日本还没造出来的超级战列舰！ 旁边的日军将官终于反应过来，一个个脸色惨白，声音发颤，满是不敢置信。 “这……这到底是什么军舰？！” “吨位太恐怖了！” “比扶桑号还要大很多！” “主炮口径……根本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兴奋、狂妄、狂喜，短短几十秒，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恐、慌乱、胆怯。 他们刚刚还想着碾压对手、冲进旅顺、立大功。 结果转头就看见对面开出一艘跨时代的海上巨兽。 有马良橘死死盯着那艘舰艏刻着鎏金大字的巨舰——泰山号。 他喉咙滚动，牙齿打颤，心底第一次生出彻彻底底的胆怯。 完了。 刚才那些老旧北洋军舰，只是诱饵！ 远处，泰山号舰桥之上。 林沧看着日军舰队瞬间死寂、全员慌乱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惊喜？” “好好收下吧。” 金世昌沉声开口： “司令，敌舰阵型大乱，请求开火！” 林沧眼神一厉，沉声下令： “泰山号！” “全主炮装填！” “锁定雾岛号！” “开火！” 泰山号四座双联装410毫米主炮缓缓转动，黝黑的炮口精准对准了日军舰队核心的雾岛号。 冰冷的炮口锁定的一瞬间，雾岛号舰桥里的所有人，心脏瞬间骤停了！ 三村锦三郎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如纸，双腿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他比谁都清楚雾岛号的底细。 这不是正经战列舰！ 金刚级从头到尾就是牺牲装甲、换取极速的战列巡洋舰。 为了跑得快、适合突袭穿插，它削薄了侧舷装甲、削弱了核心防护，装甲厚度根本扛不住重型穿甲弹。 对付前无畏战列舰或者巡洋舰还行，可对上眼前这艘长门级超级战列舰，完全就是薄皮大馅。 410毫米的巨型穿甲弹，只要命中任意一发。 不管打在舰体、轮机舱还是弹药库，雾岛号绝对当场瘫痪、甚至直接炸沉，没有半点侥幸。 这根本不是海战对拼，这是单方面的猎杀。 舰桥里的日军官兵彻底慌了神，刚才的狂妄和嚣张消失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有马良橘头皮炸裂，冷汗顺着额头不停往下淌。 眼看泰山号主炮已经完成锁定，炮口蓄势待发，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头顶。 有马良橘再也顾不上什么海军颜面、大将风度，声音嘶哑地疯狂下令： “快！全速掉头！” “发出命令，各舰自行撤退！” 雾岛号把动力开到最大，舰体拼命转向、加速，恨不得立刻脱离这片海域。 整个日军舰队瞬间乱套，之前整齐的进攻阵型彻底散了。 所有军舰各自乱跑，谁也顾不上谁，只顾着加速逃命，半点没有刚才压着北海舰队打的嚣张样子。 泰山号舰桥里，舰长金世昌冷静看着海面上逃窜的日舰，开口说道。 “司令，雾岛号速度太快，机动也好。” “它现在一门心思跑路，我们很难锁死它，命中率很低。” “日军真正的主力，是丹后号、肥前号那两艘前无畏级战列舰。” “这两艘船笨重、跑得慢、目标大，先打掉它们，日军的海上防线直接就垮了。” 林沧看着海面上乱成一锅粥的日军，直接点头： “可以。” “重新校准主炮数据，放弃追击雾岛号。” “全部主炮锁定丹后号，装填穿甲弹。” 命令一下，泰山号的八门巨型主炮缓缓转动。 原本对准雾岛号的炮口，稳稳压向后方两艘跑不动的老式战列舰。 第312章 惊喜(三) 丹后号和肥前号上的日军官兵，彻底傻了眼。 他们航速最高不到二十节，船体又大又笨，根本躲不开。 刚刚还看着旗舰雾岛号靠着速度溜走了，一眨眼，那艘恐怖巨舰的主炮，全部对准了自己。 两艘战列舰的舰桥里，所有人都彻底慌了，满脸都是绝望。 金世昌盯着火控屏幕，确认目标锁定，数据校准完毕，沉声请示。 “司令，目标锁定，请求开火。” 林沧眼神冰冷，开口下令： “开火！” 一瞬间，海面像是炸响了惊雷。 泰山号八门410毫米主炮同时击发，火光一闪，八枚重型穿甲弹拖着破空的呼啸声，跨过几千米海面，直扑丹后号。 第一轮齐射，没能命中舰体。 八枚炮弹全部落在丹后号周围的海面上。 大片海水被掀飞，巨大的浪头狠狠拍在船身上，整艘战列舰晃得厉害，甲板上的日军水兵站都站不稳，到处乱抓固定物。 丹后号上的人吓得魂都快飞了，一边疯狂规避，一边暗自庆幸没被打中。 舰桥内，金世昌立刻修正参数： “第一轮偏差正常，重新校准，第二轮准备。” 很快，第二轮主炮再次击发。 这一次的精度完全到位，一枚重型穿甲弹精准打在丹后号的侧舷主装甲上。 巨大的撞击声传遍整艘战舰。 可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出现。 这枚穿甲弹威力太过强横，直接硬生生穿透丹后号的外层装甲、内层舱室，从船身另一侧穿了出去，最后掉进海里。 船身只留下一个前后通透的巨大孔洞。 没有起火，没有殉爆。 但丹后号上的日军，彻底被吓破了胆。 他们终于知道，对面的主炮有多恐怖。 不是炸不烂他们，是炮弹穿透力太夸张，直接打穿整艘船。 金世昌立刻汇报情况： “第二轮命中，炮弹过度穿透，未触发爆炸。” “目标舱室破损，密封性丧失，依旧可以航行。” “第三轮，锁定中部弹药舱位置，集中打击。” 火控数据快速重置，八门主炮再度装填完毕。 第三轮齐射轰然打出。 三枚穿甲弹精准落在丹后号船体中部，一枚炮弹直接钻进舰体内部。 延时引信瞬间触发。 爆炸声全部闷在船舱里面炸开，引发了舱内囤积的炮弹、火药连锁殉爆。 丹后号船身猛地一震，甲板直接塌陷，主炮塔歪斜卡死，船体从中扭曲变形。 大量海水疯狂涌入破损舱室，船身迅速大幅侧倾。 船上日军彻底崩溃，没人再管军舰，争先恐后跳海逃命。 短短几十秒，这艘前无畏级战列舰直接断成两截，一头扎进黄海海底，海面上只剩漂浮的油污、木板和挣扎的落水士兵。 金世昌立刻开口： “司令，丹后号沉没，现在可以锁定肥前号。” 林沧抬眼看向海面。 此刻的日军舰队，早就跑的七零八落。 雾岛号带着所有巡洋舰、驱逐舰拼命逃窜，没人回头。 唯独笨重的肥前号，被彻底落在最后，孤零零一艘战列舰，彻底被大部队抛弃。 林沧看着这一幕，临时改了主意： “不用击沉它。” 金世昌微微一愣。 林沧盯着远处慌不择路的肥前号，继续说道： “日本人只顾自己逃命，把一艘完好的战列舰扔在后面。” “肥前号没有受损，动力齐全，直接打沉太浪费。” “传令，全速逼近肥前号。” “主炮对准它的动力舱和舵机位置做警告射击。” “能逼降、俘获，就尽量俘获。” 命令传下，泰山号调整航向。 庞大的舰体破开海水，朝着孤立无援的肥前号快速压了上去。 肥前号舰桥上的日军军官，眼睁睁看着丹后号在自己眼前断成两截沉进海里，吓得手脚发软。 他们本来还想跟着大部队一起跑，可船身笨重，速度提不上去，越跑越和前面的舰队的越拉越远。 等反应过来，整条舰队已经自顾自逃远，根本没人回头管他们。 了望兵扯着嗓子大喊： “舰长！那艘巨舰冲着我们过来了！” 舰长攥着望远镜，手不停发抖。 自己这艘前无畏级战列舰，挨上一发410毫米穿甲弹，结局不会比丹后号好多少！ 他急忙下令，把舰上主炮调转方向，试着瞄准泰山号。 可这只是做做样子，根本拦不住。 泰山号这边，金世昌盯着肥前号的动向，向林沧汇报： “司令，目标还在尝试转向，主炮已经对准我们，看样子打算抵抗。” 林沧盯着远处的肥前号，淡淡开口： “先打警告弹，瞄准它舵机旁边的海面，别直接打船体。” “让他们清楚，我们随时能把它废掉。” 炮手收到指令，快速调整炮口。 “轰！” 一门主炮单独击发，炮弹砸在肥前号右舷不远的海面，巨大的水花直接泼到肥前号的甲板上，整艘船猛地一晃。 肥前号上的水兵被这冲天的水雾糊了一脸，不少人吓得直接蹲在甲板上不敢抬头。 紧接着，第二发警告弹落在它动力舱外侧的水里。 连续两发巨响过后，林沧让人打出信号，让肥前号立刻停船，降下军旗，全员放弃抵抗。 肥前号舰长看着信号，又转头望向远处，海面上只剩下逃跑舰队留下的黑烟，没有任何支援会过来。 继续打，只会落得和丹后号一样，船沉人亡。 投降，至少能活。 他咬着牙，沉默几秒，终于咬着牙下令： “停掉主机！降下军旗！挂白旗！” 汽笛长鸣一声，肥前号慢慢减速，舰上的日本海军军旗缓缓落下来，一面白旗升上桅杆。 金世昌看到对面白旗升起，转头对林沧说： “司令，目标停船投降了。” 林沧点点头： “传令，派两艘巡洋舰过去，登舰接管。” “把船上日军官兵集中看管，检查弹药舱、轮机舱，防止他们偷偷炸船。” 两艘巡洋舰立刻脱离编队，加快速度，靠向肥前号。 巡洋舰上的水兵荷枪实弹，放下登船梯，一队人登上肥前号甲板。 日军士兵垂头丧气，一个个放下武器，被集中到后甲板看管。 登舰小队分头检查各个舱室，重点查看有没有埋设炸药。 没过多久，登舰队长发来信号： “报告，船上没有安置爆炸物，主机、舵机完好，船体没有破损，可以开动。” 林沧看着远处海面，雾岛号带着剩下的日舰，黑烟越来越淡，已经快要跑出视野。 金世昌在一旁问道： “司令，要不要继续追上去？” 林沧摇了摇头： “不用追。雾岛号速度快，追过去我们还要消耗弹药，得不偿失。” “这次的目的已经达到，击沉丹后，俘获肥前，战果已经很不错了。” “传令，让登舰队伍把肥前号接管妥当，跟着我们一起返回旅顺港。” 泰山号缓缓减速，留在原地，等着肥前号在我方水兵的操控下，调转航向，跟在编队后面。 黄海海面，丹后号沉没留下的油污还在慢慢散开，落水的日军水兵在海水里挣扎。 林沧看了一眼，果断下令： “给他们个痛快！” 第313章 加藤友三郎 黄海海战打完没多久，详细的战败战报就加急送回了日本东京海军省。 当那句“华夏北海舰队，列装一艘长门级战列舰”的情报摆在办公桌上时，整个日本海军高层，彻底乱了。 长门级，是日本海军压箱底的秘密造舰计划，保密等级压到最高。 吴海军工厂的长门号1917年就开工，原定1919年11月下水。 从设计图纸、特种钢材调配，再到船厂施工建造，全程都是封闭管理。知道完整细节的，只有海军核心高层和船厂极少数负责人，外界连半点风声都听不到。 海军大将加藤友三郎拿着战报，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看完所有内容，第一反应不是惊讶海战惨败，而是极致的愤怒。 泄密了！ 一定是内部绝密资料泄露了！ 加藤友三郎狠狠拍响办公桌，声音冷得吓人： “立刻彻查海军省、吴海军工厂所有人员！” “从上到下，军官、技术员、施工工匠，一个都不许漏！” “我必须查清楚，长门级的绝密数据，到底是谁泄露出去，流到了支那人手里！” 命令一下，大批海军宪兵连夜出动，直奔船厂。 一夜之间，吴海军工厂彻底戒严。 工厂所有出入口全部封锁，里外站满持枪宪兵。 以前工人上下班自由进出，从这天开始，所有人必须排队接受搜查。 不管是身上衣物、随身工具包，甚至饭盒、布袋，全部要翻开检查。 只要沾得到图纸、笔记、草图痕迹的东西，一律没收。 厂区里所有办公室、资料室、工匠宿舍，被宪兵一遍又一遍翻查。 所有设计底稿、复印图纸、手写记录，全部封存核对。 工厂里的工人人心惶惶，干活都提心吊胆。 休息的时候，两个老工人蹲在角落小声聊天。 “最近这是怎么了？天天搜身，天天查东西，太折腾人了。” 旁边另一个工人压低声音回道： “我听厂里技术员私下说的。” “海外战场上，突然冒出来一艘和咱们在建长门号一模一样的战列舰。” “上面怀疑，是我们厂里有人把图纸卖出去了，现在在彻查泄密。” 问话的工人当场愣住，满脸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 “长门级不是死死保密的吗？我们普通工人连完整图纸都见不到。” “谁知道呢。” “上面现在慌了，宁可错查一百，也不肯放过一个。” 整个吴海军工厂，连续三天三夜，全程高压排查。 宪兵抓人、问话、核对记录，几乎把船厂翻了个底朝天。 可最后给出的调查结果，让所有高层头皮发麻。 没有任何泄密痕迹！ 图纸一张没少，技术资料没有外流。 没有工匠叛逃，没有军官通敌。 所有保密流程全部完好，没有任何漏洞。 消息传到加藤友三郎耳朵里，他整个人僵在办公室，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如果不是泄密，那事情就恐怖到了极点！ 他转念一想，就算支那人拿到了完整的长门级设计方案，也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长门级战列舰，是日本倾尽全国工业资源、顶级技术、特种钢材，耗时数年才能完工的超级主力舰。 按照海军原定工期，长门号至少还要大半年才能完成舾装、试航，正式入伍服役。 以目前华夏的工业水平、船厂设备、钢材工艺，哪怕给他们全套图纸，也绝对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造出一艘完整、能实战、火控齐全、性能达标的长门级战列舰。 这完全违背常理，违背所有工业造舰逻辑！ 加藤友三郎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脑子里乱糟糟的。 泄密查无结果，技术抄袭根本不成立。 可事实摆在眼前。 黄海战场上，那艘名为泰山号的长门级，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已经形成完整战斗力，击沉日军战列舰，碾压整个日本第三舰队。 短暂的慌乱和恐惧过后，加藤友三郎立刻冷静下来，意识到最致命的问题！ 日本海军原本计划靠两艘长门级，稳压东亚所有海上力量，彻底垄断黄海、渤海、朝鲜海峡的制海权。 现在对手提前拥有了长门级，日本未来的海上优势，直接没了。 再慢悠悠按原工期建造，日本海军以后在东亚，再也抬不起头。 不能再等了！ 加藤友三郎立刻签署海军最高命令，下发至吴海军工厂、横须贺海军船厂。 “停止所有次要舰船施工！” “全国所有储备特种钢材、精密设备、资深技术工人、电力能源，全部优先供给长门级战列舰！” “砍掉所有无关紧要的舾装流程，验收标准临时简化！” “‘长门号’必须要在今年完工！” “横须贺工厂，立刻启动‘陆奥号’全部建造工序，日夜赶工！” “不计成本，全线赶工！” 既然对手提前拿到了长门级，那日本就用更快的速度、更多的同级别巨舰，重新抢回海上主动权！ 随后，加藤友三郎又翻出舰队服役计划表。 伊势号、日向号两艘战列舰，原定还有三个多月才能正式入役。 现在局势紧张，他下令船厂压缩最后的调试工序，尽量提前交付。 单纯加速造新船还不够，第三舰队刚刚在黄海吃了大亏，必须补强兵力。 加藤友三郎马上草拟调令，给第三舰队增派舰艇： 调入战列舰4艘，山城号超无畏级、河内号准无畏级、萨摩号和安艺号半无畏级。 原本就在第三舰队的雾岛号金刚级战列巡洋舰继续留用。 装甲巡洋舰一共5艘：浅间号、常磐号、磐手号、春日号、日进号。 防护巡洋舰一共7艘，千岁号、新高号、音羽号、利根号4艘，再加筑摩号、平户号、矢作号3艘筑摩级防护巡洋舰。 所有舰船的补给、弹药全部加急配齐。 参谋站在一旁，小声提醒： “大将，一次性调动这么多主力舰，后勤燃料、物资压力会非常大，舰队休整时间完全不够。” 加藤友三郎摇了摇头，眼神很硬： “压力再大也要顶上去。” “泰山号已经在黄海、渤海横着走，我们再示弱，整个东亚海域，就彻底归别人掌控了。” “长门、陆奥拼命赶工，伊势、日向提前入役。” “现有第三舰队，必须死死顶住，撑到新式巨舰成型！” 参谋不敢再多说，拿着调令立刻下去传达指令。 命令很快传遍日本各个军港、船厂。 吴厂、横须贺厂灯火通明，二十四小时不停施工。 各港口战舰紧急补给、编队集结。 整个日本海军，彻底进入战时加急状态。 第314章 古北口兵变(一) 一封从古北口加急送来的军报，硬生生打碎了深夜奉天巡阅使府的的宁静。 贴身副官沈淮一路小跑，叫醒已经睡下的沈砺，紧跟着快步跟在他身后，一路往书房赶。 夜里天凉，沈砺披着外袍，脚步不慌不忙。 沈淮压着语速，低声汇报： “巡阅使，古北口连夜送来急报，是冯玉祥那边专门递来的消息，事态看起来很急。” 沈砺闻言，脚步都没顿一下，随口笑着吐出一句： “冯玉祥？” “咋的！这老哥又要倒戈了？” 这话一出，身后的沈淮当场僵在原地，整个人直接愣住。 心里只剩三个字：太神了！ 急报刚到，内容没人提前透露，巡阅使连电报都没看，居然一口就说中了！ 沈淮忍不住惊叹： “巡阅使！您也太准了！” “这消息咱们刚收到，您怎么一猜就中！” 沈砺一边往前走，一边慢悠悠开口，语气轻松得很： “冯玉祥这人我清楚。” “人不算坏，脑子机灵，看局势看得比谁都透。” “不过嘛，总是在关键时刻看透问题，然后搞点出人意料的大动作。” “别人稳着的时候他动，别人僵持的时候他变！” “倒戈这事儿，他可是专业的。” 沈淮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由衷感慨： “还是巡阅使看人最准！” “您这两年提拔起来的将官，个个能打能用，没有一个掉链子的。” 沈砺闻言轻笑一声，侧头瞥了他一眼： “行啊沈淮，跟着我待久了，拍马屁的本事也是越来越熟练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书房。 书房灯火早已亮起。 沈砺伸手拿起桌上那封古北口急报，扫了两眼内容。 看完之后，他忍不住低笑一声。 呵，果不其然。 这位冯玉祥将军，果然又在战局关键节点，再次上演了一手临阵倒戈。 只不过，这个关键节点是直系的，可不是黑系的！ 电报通篇都是冯玉祥的亲笔口述，字里行间满是委屈和被逼无奈的意思。 冯玉祥直言，直系从上到下，从来就容不下他这支部队。 尤其是吴佩孚，打心底里防备自己，处处打压，不肯给他半点发展的机会。 这次更是做得直白过分，靳云鹗的第14师已经连夜开拔，直奔古北口而来。 名义上是协同驻防，实则就是逼着他带兵强攻卧虎山，拿他的人马去填战线、耗损实力，白白当直系的炮灰。 电报里，冯玉祥把眼下直系所有主力师的底牌，全部扒得干干净净。 直系眼下一共10个主力师： 吴佩孚亲自兼任师长的第3师，驻扎洛阳，是直系的绝对核心王牌； 靳云鹗第14师，此刻正逼近古北口，虎视眈眈盯着自己； 彭寿莘第15师，早前交战已经被打残，战力基本作废； 王承斌第23师驻守直隶，把控腹地要道； 吴佩孚嫡系老部下张福来的第24师，镇守河南大本营； 萧耀南第25师驻扎山海关外； 曹锟亲弟弟曹锳的第26师，是曹锟的看家亲兵，固守保定老巢； 董政国第9师在京都近郊，驻防通州一带； 王怀庆第13师，负责京畿卫戍，掌控京都防务； 最后一个，就是他冯玉祥自己统领的第11师。 罗列完所有兵力，冯玉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不愿再给直系卖命送死。 他的第11师，愿意就地反戈，出其不意攻击远道而来的靳云鹗第14师。 只要打掉这一个师，再去掉已经残废的15师，直系实打实的主力，瞬间就会从10个缩水到7个，直系整体战力直接大幅下降。 最后，冯玉祥在电报末尾表明，愿意率整个第11师归顺，只求得到巡阅使府庇护，保全麾下全军将士。 沈砺看完整整一封长电报，当场就乐了，靠在椅背上轻笑出声。 别人看不懂局势，他心里门儿清。 他脑子里快速闪过原本历史上的轨迹。 原本的时空里，冯玉祥当上河南督军之后，短短时间就扩编了三个旅，实力暴涨。 也正是因为实力太强，彻底引起了吴佩孚的忌惮。 吴佩孚生怕他在河南坐大失控，硬生生把他调离地盘，明升暗降，调去京都做陆军检阅使，驻守南苑。 明升暗降！ 也正是那段南苑练兵的蛰伏期，让冯玉祥悄悄积蓄实力、收拢人心，最后才有了后来临阵倒戈、搅动北洋格局的资本。 更关键的是，冯玉祥的西北军，简直就是名将摇篮。 宋哲元、韩复榘、石友三、张自忠、吉鸿昌、孙良诚、刘汝明…… 日后响彻华夏、能独当一面的一堆名将，全都是出自他的门下。 不过，现在这条时间线，早就彻底乱了套。 原本的历史节点全部错位，该发生的事没发生，该蛰伏的人提前被逼反。 站在一旁的沈淮看着巡阅使笑意盎然，忍不住开口： “巡阅使，咱们得提防一手。” “就怕这是冯玉祥设下的诈降圈套，假意倒戈，暗地里留着后手，到时候反手捅我们一刀。” 沈砺摆了摆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放心，我不会把他放在咱们眼皮底下的。” “倒戈将军这个名号可不是凭空来的，他的性子，我心里清楚！” 第315章 古北口兵变(二) 沈淮彻底放下心来，连忙问道： “巡阅使，那咱们具体怎么安置冯玉祥的第11师？” 沈砺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干脆，把条件一条条说清楚： “你回复冯玉祥。” “等他解决掉靳云鹗的第14师之后，不必来奉天。” “想跟我沈砺混，不能光靠嘴上表态，得拿出实打实的本事。” “第一步，先拿下察哈尔特别区，站稳脚跟；之后再拿下绥远特别区。” 沈砺顿了顿，继续讲起奖赏，语气坦荡： “也别说我拿他当枪使。” “打垮14师之后，这支部队全部的武器装备，全都归他。” “拿下察哈尔，那边缴获到的军械，也全部归他。” “我额外再拨给他10挺刘易斯轻机枪，5门75毫米野战炮。” “等他再把绥远特别区拿下来，当地缴获的军械依旧归他。” “我再追加30挺刘易斯轻机枪，10门75毫米野战炮。” 沈淮听完，心里暗暗吃惊： “巡阅使，这给的军械数量可不低。” “冯玉祥要是真能拿下这两个地方，手上的火力会直接往上跳一大截。” 沈砺点点头，毫不在乎地说： “奉天兵工厂的刘易斯生产线已经正常生产了，给他点轻机枪问题不大！” “而且刘易斯轻机枪用的是专属7.7毫米子弹，没有我的子弹供给，他手上的轻机枪就是摆设！” “得先给他点甜头，他才能替我办事。” “察哈尔、绥远只是跳板，之后我想让他继续往西进入甘肃。” “他要是能把西北局面稳住，这些军械给他也不亏！” 沈淮把这些条件一一记在纸上，抬头问道： “那电报就按这个意思拟？要不要把后续进军甘肃的事也一并写进去？” “先不提甘肃。” 沈砺摆了摆手。 “先把眼前的条件讲明白。等他真的拿下察哈尔、绥远，再跟他说下一步的任务。” “现在说太多，反倒容易让他疑神疑鬼。” 沈淮应声： “明白，我这就去草拟回电。” …… 1918年1月18日。 靳云鹗带着第14师，一步步开进古北口南边的平地。 吴佩孚给他的命令很简单，就是压着冯玉祥出兵，去打卧虎山。 靳云鹗压根瞧不上冯玉祥的第11师，在他眼里，11师一直被直系挤兑，手里没多少本钱。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进防区，刚和冯玉祥碰面，连几句场面话都没多说，直接就被冯玉祥的人当场扣了下来。 和他一起被扣押的，还有14师下辖第27旅旅长陈文钊。 远处扎营的14师部队，根本不知道主帅已经被抓。 28旅旅长王允忠最先发现不对劲，看见师部方向乱了套，立刻明白出事了！ 他来不及多想，马上接过剩下部队的指挥权，紧急下令士兵列阵，对着冯玉祥的阵地摆出对抗的架势。 但27旅没了旅长，人心散得厉害，队伍根本拉不起来。 冯玉祥这边不一样。 他提前几天就把所有计划安排妥当，手下一万多将士全部就位，埋伏在四周高地和工事里，养足了精神，就等着这一刻。 这边枪声一响，11师全线压出去。 没有章法复杂的战术，就是正面压进、近距离压制。 27旅的士兵本来就心慌，直接一碰就垮。 很多人枪都没开几发，看见身边的人往后退，自己也跟着跑。 整片阵地瞬间崩开。 只剩王允忠带着28旅的士兵硬顶。 但一个旅的兵力，挡不住对方一个整师的合围。 前面没人兜底，侧面全是敌军，打了没半个时辰，28旅的士兵也开始撑不住。 有人丢枪，有人直接趴在地上投降，还有人趁着混乱往后乱跑。 王允忠亲自在前线喊人、压阵，根本压不住溃散的势头。 28旅的防线也彻底碎了！ 仗打到这里，已经不用再拼杀了。 11师的士兵按照战前部署，开始全线散开，到处抓俘虏。 整片古北口南侧的平地，到处都是丢了武器的直系士兵。 后续清点下来，战果非常夸张。 14师大部分人都没能跑出去，被当场俘虏7000多人。 乱战过程里，战死、重伤的不多。 真正一路逃回去的，不到2000人。 而14师三个主官，靳云鹗、陈文钊、王允忠，一个都没跑，全部被活捉。 吴佩孚特意调来古北口施压的第14师，半天不到，彻底被冯玉祥的11师吃的干干净净。 卧虎山山顶高地，视野开阔，能将古北口南侧的整片战场看得一清二楚。 周凛带着一队卫兵，从头到尾静静看着这场战斗。 全程不到半个时辰，一支直系正规主力师，就这么彻底没了战斗力。 周凛缓缓放下手里的望远镜道： “巡阅使真是神了。” 身边的参谋转头看他。 周凛望着山下收拢俘虏的11师队伍，继续开口道： “巡阅使看人实在太准了。” “冯玉祥练兵、带兵、打仗还真是一把好手！” 感慨过后，周凛立刻收敛神色，对着通讯兵下令： “立刻向后方发电！” “冯玉祥部11师，已经彻底击溃直系14师，俘虏超过5000人，直系14师可以除名了！” 顿了一下，他语速更快，补了第二条指令： “另外，再电第3师。” “让他们加快行军速度！” “这波战事收尾太快，他们别赶不上趟！” 第316章 见面 三天之后，第3军经过急行军，终于赶到了古北口。 冯玉祥的第11师马上就要穿过古北口，往关外的察哈尔开拔。 这么一支大军开过去，沿线不能没人盯着，所以沈砺才把原本驻守鸭绿江沿线的第3师调了过来。 赵武刚踏进周凛的大帐，抓起桌上的茶壶，仰头就猛灌了一大口。 喝完把茶壶往桌上一放，张嘴就开始抱怨： “催催催，你小子一天两封电报往我那边发！” “我从最东边的鸭绿江一路奔到最西边古北口，下了火车就是急行军，跑这么远，我容易吗我！” 赵武是沈砺最早召唤过来的军官，跟周凛、马超这些老部下交情没得说，说话一点客套都不讲。 周凛也不跟他拌嘴，话锋一转，直接开口夸他： “第3军在鸭绿江打的那一仗，打得那叫一个猛。” 赵武一听这话，立马乐开了花，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 “哦？连你都听说了？” “嘿嘿，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兵！” 刚才赶路积攒的一肚子火气，转眼就抛到九霄云外。 两个人接着你一言我一语，聊起鸭绿江战场上的种种经过。 正聊得火热，帐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 两人听见动静，立刻停下谈话，快步走出大帐，正好看见沈砺从车上走下来。 周凛和赵武同时抬手敬礼，齐声喊道： “巡阅使。” 沈砺笑着挥了挥手： “外面风大，咱们进帐里说。” 话音刚落，警卫团的士兵哗啦啦从福特重卡上跳了下来，迅速散开，把大帐里外全都把守起来。 沈砺一边往帐内走，一边随口跟身边两人念叨： “现在咱们家大业大，处处都得小心，半点马虎不得。” “你俩也一样，在外行军打仗更要注意！” 沈砺心里暗自想着，自己可不能学张作霖那样，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那可就亏到姥姥家了！ 周凛和赵武听着，也跟着点头。 几人走进大帐，帐门随即被卫兵合上。 在帐内坐下后，沈砺开口，简单问了周凛古北口南边冯玉祥那边的近况。 周凛马上回话： “巡阅使，冯玉祥收编了不少14师的溃兵，但也遣散了一部分不愿意来关外的11师士兵。” “经过我几天的观察，算下来冯玉祥现在手里差不多有三个旅的兵力。” “还有靳云鹗、陈文钊、王允忠这三个人，全都扣在他手上。” “昨天他派人送消息过来，说这三个人，等着交给巡阅使您来定怎么处置。” 沈砺听完，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个人。 靳云鹗他还能记起一点，这人到晚年的时候，对蒋介石不抵抗的做法很不满意。 至于陈文钊跟王允忠，几乎没什么印象，不知道后面会有什么动静。 沈砺心里暗忖，算了，多这三个人也不算什么麻烦。 他抬眼看向周凛： “行。等冯玉祥把人送过来，先安排人看管起来。” “另外，派人通知冯玉祥，中午在古北口关城见面！” 赵武紧张的站起身道： “巡阅使，您亲自见他？太冒险了！” 沈砺摆了摆手示意赵武坐下： “冯玉祥我了解，他不会对我动手的！” “况且他刚吃下14师，再惹毛我们，对他没好处。” 赵武还想说什么，被沈砺挥手打断： “就这么定了！” “赵武陪我一起去。周凛，你带着人马把古北口各处驻防全部安排妥当，把内部和外围警戒做好。” 冯玉祥接到传过来的消息，心里不由得一阵兴奋。 沈砺愿意亲自过来跟自己见面，这就说明，自己这一番倒戈，是被对方当真看重的。 至于打下察哈尔和绥远那两块地盘，他倒是祥半点异议都没有。 那地方离中原远，天高皇帝远，正好可以安安稳稳扩充自己的实力，对他来说再合适不过。 他当即挑选了几名贴身护卫，没有带大部队，急匆匆朝着古北口关城赶过去。 赵武正站在关城的城墙上，远远看见冯玉祥的队伍过来，一眼就看清楚，对方只带了寥寥几个护卫，没有大队人马随行。 嘿！还真是个不怕死的！ 这年头的各路军阀，个个都把性命看得极重，出门身边必定跟着大批亲兵卫队。 冯玉祥这胆子，也实在太大了！ 就不怕巡阅使当场把他扣住，顺势吞并了他的11师？ 赵武来不及多想，快步跑下城墙，进到关城特地打扫出来的屋子，把情况报给沈砺。 没过多久，冯玉祥带着几名护卫走到关城门口。 两边人马就此碰面。 冯玉祥一身军装，脸上带着几分谨慎，又藏着一丝期待。 他抬手对着沈砺行了军礼： “巡阅使。” 沈砺站在原地，神色平和，微微点头回礼，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冯师长，不必多礼。” 周围的卫兵都绷着神经，一边是沈砺身边的护卫，一边是冯玉祥带来的少数亲兵。 两方人互相戒备，空气里透着一股紧绷的味道。 第317章 镇守西北? 沈砺先开口，没有多余的寒暄： “冯师长，客套话咱们就省了。” “我这人也敞亮，之前说好的，你拿下察哈尔、绥远，许诺给你的军械，一点不会变。” 冯玉祥听见这话，心里暗暗一惊。 他没想到沈砺说话这么干脆，也暗自掂量，黑军手里的家底，居然已经雄厚到这种地步了嘛！ 还没等冯玉祥张嘴答话，沈砺继续往下说： “冯师长的理想抱负我大概是清楚的！” “贫困之中华，结束军阀割据，必须依靠我辈军人！” 沈砺盯着冯玉祥，放缓语速，抛出最关键的问题： “我只问冯师长一句！” “如果华夏大一统，可愿镇守西北！” 冯玉祥当场就愣住了。 他本来以为，这次见面，谈的只会是地盘、粮草、枪炮，是眼前这一步怎么西进。 他完全没料到，沈砺想的不是眼下的战事，而是天下平定之后，长远的安排。 一时之间，他站在原地，半天没能说出话。 这些年冯玉祥辗转各处，被排挤、被猜忌、被当枪使，所有人见了他，谈的都是地盘、兵力、利弊、交易。 从来没有一个人，不问他手里的兵、不问他占的地，只问他愿不愿意为天下守疆土！ 愣了好几秒，冯玉祥原本压在心底的抱负、憋屈、不甘，一下子全都翻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郑重，对着沈砺重重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声音沉稳有力： “巡阅使！” “我冯玉祥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想过要占地盘当土皇帝。” “我就盼着乱世早点结束，老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 “以后要是咱们华夏能真正统一，我愿意一直守在西北！” “不管是西北荒漠还是东南沿海，我和11师所有弟兄，一定死死守住每一寸土地！” 沈砺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坦然的笑意。 他太清楚冯玉祥了。 外人都说他爱倒戈、心思多、总为自己打算。 但沈砺清楚，这人心里是真的想干事，真的心疼老百姓，守国土也从不含糊。 日后西北军那一堆抗日名将，个个敢拼敢战、保家卫国，绝对不是随便练出来的。 沈砺往前走近两步，语气干脆又笃定… “可现在还没有大一统！” “我沈砺也只是个偏居关外的巡阅使！” “但是，就凭我能把日本人和老毛子赶出东北，我就敢夸下海口！” “十年之内，华夏大一统！” “十五年之内，灭掉小日本！” 冯玉祥怔在原地，胸口猛地一震。 不等他反应过来，沈砺继续说道： “冯师长，我对你的要求是！” “拿下察哈尔和绥远后，西进甘肃！” “你在西北放心练兵、扩军、守地盘，后方的粮草、枪械、所有补给，我沈砺一分一毫都不会少你的。” 冯玉祥听完，心里瞬间热得发烫。 这么多年待在直系，他处处被打压、被猜忌。 可刚到沈砺这里，没人提防他，没人算计他，直接给军备、给出路。 他立刻挺直身子，郑重敬了个军礼，语气无比坚决： “巡阅使，我冯玉祥好歹也是三尺高的汉子！” “权衡利弊的事，我干了不少。但是，从现在起，我是真心跟着您后面混！” “您放心，今天11师就动身前往察哈尔！” “一定拿下西北！守住西北！” 双方的会面就此结束。 冯玉祥带着几名护卫，转身离开古北口关城，骑马往回赶。 路上，护卫队长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开口问了一句： “师长，咱们就真的按照您刚才说的，一心一意跟着沈砺干？” 冯玉祥侧过头，望了眼越来越远的关城，十分坚定地说道： “他沈砺要是真的说到做到，把我们当自己人，粮草、军械、补给全都按时给足，真心让我在西北做事，那我冯玉祥绝对实心实意跟着他。” “能替华夏守住西北边关，这差事，我乐意干。” 说到这里，他话锋微微一转： “不过，要是他沈砺和吴佩孚一样，说的比唱的好听……” 护卫队长脑子转得快，立刻接话： “那到时候咱们就再倒戈一次！” 冯玉祥当即转头瞪了他一眼： “别胡说八道。” 沉默两秒，又慢悠悠说道： “真要是他失信亏待我们，处处防备、克扣，拿我当枪使……咱们也没必要翻脸闹事。” “等我们稳稳拿下甘肃，把西北经营成自己的地盘，到时候就听宣不听调。” “名义上归黑系管，实际上，西北咱们自己说了算！” 第318章 五虎将、四鼠将 冯玉祥麾下名第11师官兵，列着长队，缓缓穿过古北口关城。 身后有第3军全程“护送”，朝着察哈尔方向开拔。 眼看着队伍马上就要走出热河地界，冯玉祥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赵武带着几名亲兵，一路追上了行军的队伍。 他勒住马缰，对着前方的冯玉祥高声喊话： “冯师长！留步！” “巡阅使特意给你的西北军，批了四个军的番号！” “分别是第29军！” （历史上是宋哲元的部队。 1933年3月，长城抗战，29军成名之战，赵登禹率大刀队夜袭日军营地，白刃重创日军，《大刀进行曲》由此诞生，打出“宁为战死鬼，不作亡国奴”的口号 。 1937年7月7日，七七事变，29军37师110旅219团3营金振中在宛平、卢沟桥打响全面抗战第一枪，坚守宛平城。） “第59军！” （历史上是张自忠的部队。 1938年3月，徐州会战，张自忠将军一昼夜急行军180里驰援庞炳勋，硬抗日军板垣第5师团（钢军），激战七昼夜，粉碎板垣、矶谷两师团会师台儿庄的计划，是台儿庄大捷的重要保障 。 1940年5月，枣宜会战，张自忠将军亲率部队渡河出击，在南瓜店陷入日军重围，壮烈殉国。） “第30军和42军！” （历史上是孙连仲的部队。 1937年10月，娘子关战役，依托山地阻击日军，伤亡巨大。 1938年3月—4月，参与台儿庄大战。） 说完，他接着说道： “你们一路西进，巡阅使担心你们攻坚火力不够，专门调拨了一批重火力装备，马上就送到你手上。” “另外，巡阅使还有一张亲笔字条，让我转交你。” 说完，赵武伸手递过去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递完字条，赵武绷直身体，对着冯玉祥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冯师长，西北地界再会！” 话音落下，赵武带着亲兵调转马头，快马折返了回去。 冯玉祥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上面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只有两列清清楚楚的人名。 五虎将：张之江、李鸣钟、宋哲元、鹿钟麟、张自忠。 四鼠将：韩复榘、石友三、孙良诚、程希贤。 他不明白沈砺写这些名字是什么用意。 可单单看这名单，就能猜出，巡阅使早就把自己手下将来能挑大梁的人，摸得清清楚楚。 身旁的副官伸头瞟了一眼纸上的名字，压低声音开口： “师长，这都是些什么名号？” “五虎将，还有四鼠将……这沈巡阅使，连咱们日后能起来的人都算到了？” 冯玉祥没回话，目光转向道路尽头。 那边运输的队伍已经赶了上来，5门75毫米野战炮由成对的战马拖拽，车轮碾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2辆大板车跟在炮队身后，第一辆堆得满满当当，全是野战炮的炮弹，用油布裹得严实。 另一辆板车上的木箱里，整齐摆着5挺刘易斯轻机枪，旁边的木箱里，塞满了7.7毫米子弹。 士兵们见到这批家伙，队伍里忍不住传出一阵小声的欢呼。一路西进，最缺的就是这种能压得住阵脚的硬家伙。 冯玉祥把纸条仔细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抬手压了压军帽： “东西收下！野战炮交给师直属炮兵团孙连仲！” “轻机枪全交给卫队团，等大战前再分下去！” 副官应了一声，立刻派人过去对接押运物资的士兵。 冯玉祥望着前面绵延不断、正向察哈尔方向行进的第11师队伍，心里五味杂陈。 沈砺不光给了军械，连四个军的番号都提前给了：29军、59军、30军、42军。 这等于提前给了他扩编的名分，有了番号，往后在察哈尔、绥远招兵，就名正言顺。 只是那张纸条上的名单，他怎么也想不透。 五虎将，四个人没有问题，都是自己的心腹！ 唯独最后的张自忠，他还没怎么留意，现在仅仅是卫队团的连长！ 看来自己以后还得多关注！ 至于那四鼠将，名字看着就透着一股不安稳的味道。 冯玉祥忍不住低声自语： “这位巡阅使，到底是怎么看出这些人的？” 第319章 谈判? 把冯玉祥西进的所有事宜全部安排妥当，古北口这边的局势算是暂时稳定了下来。 沈砺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前线加急战报就送到了古北口中军大帐。 是朝鲜战场传来的消息。 日本人主动找过来，想要停战谈判。 大帐里，沈砺捏着手里的电报，神色平平，一点都不意外。 打不过，耗不下去了，自然就想找人谈和。 一旁的周凛站在旁边，开口说道： “巡阅使，日军这次是真的被打疼了。” “海参崴没吃得下来，还崩了牙，最后把旅顺都丢了！” “陆军方面，第7、第12师团全军覆没，第19、14师团伤亡近半，咱们反倒是兵力超过了10万！” “海军方面更是丢了石见号、朝日号、周防号、丹后号、肥前号5艘战列舰，咱们的海军已经有了3艘战列舰、7艘巡洋舰！” “小日本终于扛不住压力，愿意坐下来谈了。” 沈砺淡淡开口： “日本人从来不是真心想停战。” “他们心里打的算盘我清楚，陆军想借着谈判喘口气，休整部队、补充粮草弹药。” “海军想借着停战的空档抓紧造军舰，伊势、日向号战列舰还有三个月入伍，长门号战列舰今年就能下水。” “等缓过这口气，转头还得再打。” 周凛点头道： “巡阅使，那咱们，要不要接这个谈判？” 沈砺指尖轻轻敲着战报，语气笃定： “谈，为什么不谈。” “既然他们想谈，咱们就借着谈判的机会，漫天要价。” “趁着现在咱们手握战场优势，把所有主动权全部抓在自己手里。” 他伸手把电文往桌上一放，开口吩咐参谋： “回电给日方。” “第一，朝鲜境内日军立刻后撤到平壤一带，北部所有地盘全部移交我方接管。” “第二，赔付本次战争的军费，白银2000万两（库平银）。” “第三，日方承认我们对东四省和平壤以北地区的所有权！” “第四，日军不方再向朝鲜增派一兵一卒，海军不得越过威海——平壤一线！” 参谋轻声问道： “要是日方不肯答应这些条件呢？” 沈砺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 “这就是我接下来的命令！” “命令第1军、第67军，谈判期间，继续向东突进，目标平壤一线！” “命令北海军队，谈判期间，在仁川附近警戒，遇到日本海军直接开火！” “记住，胜利不是谈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去，拟电报。” 参谋不敢耽搁，立刻按照沈砺的要求草拟电报，加急发往朝鲜日军。 才过两个时辰，这份满是强硬条件的电文，一路层层上报，最终送到了日本东京内阁。 整个内阁瞬间炸开了锅。 外务大臣本野一郎当场压不住火气，厉声说道： “这根本不是停战！这是逼迫我们投降！” “他沈砺真把我们当软实力捏？” “割地、赔款？这不是明显的战败方吗？” 大藏大臣胜田主计一脸冷意，开口说道： “2000万两白银（库平银）就是2500万日元！” “全日本财政总收入一年大概4到5亿日元。” “敢一口气吃下二十分之一的财政总收入，他也不怕撑死！” 陆军大臣大岛健一拍了拍桌子表态： “放弃平壤以北，还要赔款！这要是签了，大日本陆军的脸面彻底丢尽！” “诸位放心，第6师团已经登陆朝鲜半岛！” “现在，驻扎朝鲜半岛的陆军第6、第9师团，有将近5万人的大军，他沈砺不可能再前进一步！” 海军大臣加藤友三郎也连忙开口： “第三舰队已经加强战力！” “调入战列舰4艘！” “山城号超无畏级、河内号准无畏级，还有萨摩号和安艺号半无畏级战列舰！” “不过，要是等伊势、日向号战列舰入伍后……” 藤友三郎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陆军大臣大岛健一冷嘲热讽道： “短短几个月，海军就损失了5艘战列舰！” “等伊势、日向号2艘战列舰入列，又可以去打败仗了？” 加藤友三郎当场被怼得火冒三丈，立刻回顶过去： “海军打成这样，全是陆军拖累！” “要不是你们陆军在东北全线溃败，被人打得丢盔弃甲，沈砺怎么抢的旅顺出海口？怎么建起来的海军？” “你们陆军不崩，我们海军用得着在近海被动挨打？” 大岛健一也不让着藤友三郎，张口就来： “一艘战列舰的造价，都够扩编几个师团了！” “我申请将海军战列舰经费减半，我大日本帝国陆军扩充10个师团，一定可以将东北夺过来！” 内阁的众人看着针锋相对的藤友三郎和大岛健一，又是一阵无语。 日本海军陆军争锋由来已久，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两人越吵越凶，火气越来越大，眼看就要彻底撕破脸。 首相寺内正毅终于沉声开口，强行压下争执： “好了！” 一句出声，全场瞬间安静。 寺内正毅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强硬又自负： “看到诸位各自强硬的态度，我也就放心了。” “大日本帝国的崛起，谁也阻挡不了。” 他话锋一转，回归现实： “但无谓的士兵伤亡，能少就少。” “海军的新式战列舰要时间造，陆军大规模扩编也要时间练。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外务大臣本野一郎，直接下达最终指令： “你立刻回电沈砺。” “第一条、第四条，可以接受。” “第二条赔款、第三条领土归属，全部驳回。” “能谈就慢慢谈，谈不拢就拖着谈。” “只要给我们拖出三个月时间，等新舰到位、陆军整补完毕，立刻全线反攻。” 第320章 察哈尔特别区 平壤城内的日军指挥部里，第6师团师团长秋山好古、第9师团师团长渡边义孝低头盯着铺开的朝鲜北部地形图，脸色都沉得厉害。 东京内阁的加急密电刚刚送到。 电文内容很明确： 不接受赔款、不承认失地，以谈判拖延三个月。 前线尽量保存兵力，拖住敌军攻势，等待新式战舰与陆军补编完成，再全线反攻。 看完电报两人对视一眼。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纸面数字看着好看，现实里到处都是窟窿。 秋山好古用指尖点了点地图，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渡边军，我们两个师团合计人，可东部沿海那一大片区域不能不留人。” “要是那边空虚，沈砺的海军随便找个地方登陆，就能直接抄我们后路！” “必须分出几千人看守东部防线，真正能拉到平壤北面打仗的，还不到人。” 渡边义孝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眉头拧得很紧： “这还不是最头疼的。” “侦察部队传回来消息，第1军和第67军分别动了！” “第1军从熙川出发南下！第67军从安州出兵南下！” “这两支部队，不管轻武器还是重炮，火力都压过我们。” “咱们士兵手里的重装备数量严重不足！” 秋山好古轻轻点头： “我们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守方的地利。” “我们可以提前挖战壕、修掩体，依托阵地抵消对方的火力优势。” “只被动死守，最后只会被对方两路慢慢合围，然后慢慢耗死！” “东线过来的第1军，走的全是山地，重炮很难拉上去，推进速度快不起来，暂时威胁有限。”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向安州方向。 “但西线的第67军不一样！” “他们走的路，地势平缓，推进的速度很快。” “一旦让他们稳稳摸到平壤城下，两条战线合在一起，我们就彻底被包围。” 渡边义孝抬眼看向秋山好古，明白了他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集中力量，先打垮西线这一路？” “没错。” 秋山好古的语气干脆。 “我们没法同时在两条战线铺开足够兵力。” “东线山地那边只需要留一部分部队卡住隘口，拖住第1军就行。” “我们把大部分机动兵力集中起来，趁着第67军行军的时候，集中优势兵力主动出击，先把67军打退。” “只要击溃西线这支主力，压力就能少大半。” “之后我们再回头，慢慢对付山里慢慢挪的第1军。” 渡边义孝思索片刻，说出心里的顾虑： “离开已经修好的工事去打野战，对方火力更强，我们伤亡会很大。” “可不打，我们就只能困死在平壤。” 秋山好古摇了摇头。 “单纯守，只能拖一段时间。” “沈砺的补给源源不断，越往后，他们阵地越稳固。” “抓住机会，集中兵力打一个短促突击，击退第67军，才有继续僵持下去的资本。” “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只要把他们打退，推迟他们合围的时间，为大本营争取等待新战舰完工的窗口。” 渡边义孝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主意： “行，就这么安排。” 秋山好古伸手拿起笔，在地图西线位置圈出一块丘陵地带： “传令下去，以第9师团为主力，汇同第6师团半数兵力，准备迎击安州过来的敌军。” “第6师团分出一部分兵力驻守北山隘口，死死拖住东线第1军，不让他们快速南下。” “所有人抓紧时间，整军备战！” 命令很快送出，平壤外围的日军开始调动。 …… 察哈尔特别区，张家口，都统衙门。 冯玉祥稳稳正坐在大堂主位上心里十分高兴。 此时，察哈尔的都统正是田中玉！ 这个老小子本就是个骑墙派，并不是皖系的死忠！ 历史上，田中玉在直皖战争开战前表态支持皖系，实际不动主力。 皖系快败的时候，反手拦截马良（皖系山东主力），不让马良北撤。 皖系垮台后，立刻投靠直系曹锟、吴佩孚，被曹锟任命为山东督军，变成直系地盘上的督军。 自从热河被沈砺拿下，北方局势大变，田中玉嗅觉灵敏，第一时间抱紧直系大腿，被曹锟任命为察哈尔都统！ 可他都统的椅子还没捂热，冯玉祥的人马就直接开进了张家口。 冯玉祥也是人精，知道田中玉这种人没必要死抓着不放。 进城的时候特意让人松了口子、放了水，没刻意围堵。 田中玉也机灵，趁着混乱，连夜带着亲信悄悄逃出了张家口。 衙门大堂里，左右两侧坐着冯玉祥的两大旅长。 左边是第21旅旅长张之江，右边是第22旅旅长李鸣钟。 张之江看着刚收编的地方部队资料，忍不住开口吐槽： “师长，察哈尔这些本地兵底子实在太差了。” “纪律松散、枪法稀烂，精气神还不如咱们学兵营的新兵。” 李鸣钟在一旁笑了笑。 “差一点才是好事。” “要是他们个个能打、装备整齐，咱们不可能这么轻松拿下张家口。” “少说也要打一场硬仗，弟兄们肯定要流血受伤。” 张之江连连点头： “这倒也是！” “不过咱们这回收了3000多俘虏，人数不少，也算一股可用的力量。” 听到这话，冯玉祥心里默默想起沈砺给自己的那张名单。 五虎将、四鼠将。 名单里的五个人，张之江、李鸣钟、宋哲元、鹿钟麟，全是自己一路带出来的心腹老人，地位稳固、忠诚度够高。 唯独最后一个张自忠，现在还只是个学兵营营长，官位最低、资历最浅，之前根本没被重点培养过。 沈砺偏偏把他列进五虎将，和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四员大将并列。 这让冯玉祥心里格外留意起了这个年轻人。 他思索片刻，当场拍板下令： “这3000俘虏，全部划拨学兵营统一整编。” “从今天起，学兵营直接升格为学兵团。” 他目光坚定，继续吩咐： “告诉张自忠。” “只要他能把这3000人练出样子、带成一支能打的队伍，我直接提拔他当主力团团长！” 第321章 谈判再起 1918年，1月29日，农历腊月十七。 朝鲜北线的战场上，第67军下辖的27师、28师，合计2万人，正面撞上日军第6、第9师团的3万人。 这场仗，实实在在印证了一件事。 在绝对实力面前，所有算计和埋伏，全都不起作用。 第67军拉出324门75毫米野战炮，分成三个独立炮组，不间断打了整整一天一夜。 炮弹一波接着一波砸在日军预设的阵地上面，战壕、临时掩体接连被炸塌，藏在工事里的日军根本抬不起头。 秋山好古和渡边义孝原本打算借着丘陵阵地，集中兵力突袭，打67军一个措手不及。 可对面铺天盖地的炮火压过来，他们准备好的反击战术根本没法施展。 硬扛了一天一夜之后，日军只能灰头土脸，带着残兵往平壤方向后撤。 算下来，3万日军伤亡5000多人，单纯看数字，算不上全军溃败。 可秋山好古和渡边义孝心里清楚得很。 67军这边轻重火力全都占优，炮兵的储备弹药还很充足。 就这么继续耗下去，不用多久，他们这3万兵力，早晚全部填在平壤外围的这片丘陵里。 日军各部有序向后撤退，一路收拢伤员，退回平壤外围的多层战壕工事，准备转入纯粹的阵地防御。 而67军的部队，在炮火掩护下稳步向前推进，一点点接管刚才激战过的丘陵阵地，慢慢向平壤靠近。 黄海海面，风浪翻涌。 日本第三舰队调来山城号、河内号、萨摩号和安艺号4艘战列舰后实力大增！ 庞大的舰队在朝鲜外海来回游弋，已经按捺不住动手的念头。 平壤陆上炮战打得震天响的时候，北海舰队的巡逻哨舰，在黄海海域撞见了日本第三舰队的前锋。 两支舰队没有多余交涉，海上遭遇战就此打响。 北海舰队这边，舰艇一字排开。 旗舰泰山号（长门级战列舰），旁边2艘前无畏舰战列舰，落日号和镇倭号（俘获的肥前号）。 然后是奉天号、热河号（卡利登级轻巡洋舰）、出云号装甲巡洋舰。 剩下4艘防护巡洋舰，对马号、海圻号、海琛号、肇和号，在外围散开，负责警戒。 日本第三舰队的阵容同样铺展开。 打头的是山城号超无畏战列舰，紧随其后是河内号准无畏，萨摩、安艺2艘半无畏战列舰。 雾岛号金刚级战列巡洋舰单独拉开距离，准备伺机穿插，寻找北海舰队薄弱的位置。 5艘装甲巡洋舰，浅间号、常磐号、磐手号、春日号、日进号，在战列舰两翼护卫。 7艘防护巡洋舰分作两队，千岁号、新高号、音羽号、利根号，搭配筑摩、平户、矢作3艘筑摩级，在外围散开，负责侦察和掩护。 海面的风越来越大，海浪拍打着舰体。 双方的观测手都已经发现对方的主舰，测距仪不停转动，炮位上的水兵已经就位。 泰山号是纯正长门级战列舰，整套火控测距设备、弹道计算仪器，全面领先日本所有老式战舰。 不等双方进入常规交战距离。 距离二十五公里！ 泰山号率先完成诸元装订，主炮直接击发。 四座双联装410毫米主炮同时轰鸣。 巨大的炮口焰瞬间撕破海面雾气，沉重的穿甲弹划破长空，跨越二十五公里的海域，狠狠砸在日本舰队附近海面。 一颗颗巨型炮弹入水，炸起数十米高的滔天浪墙，整片海面剧烈震颤。 日军第三舰队旗舰山城号的舰桥里，海军中将有马良橘瞬间浑身一僵，直接被这超远距离的炮击惊醒。 自己手里有山城、河内、萨摩、安艺四艘战列舰，还有雾岛号战列巡洋舰。 真要是拼死抵近攻击，以多打少，未必没有机会重创、甚至俘虏这艘独一无二的长门级战列舰。 可关键问题摆在眼前。 泰山号航速高达26.5节。 打不过，它随时能全速脱离战场，根本锁不死。 唯一能追得上它的，只有金刚级雾岛号。 但雾岛只是战列巡洋舰，装甲薄弱，只要被命中一轮，当场重伤甚至沉没。 有马良橘心里一阵发凉。 短短几个月，日本海军已经折损5艘战列舰，国内海军本就压力极大，舆论和军部早就十分不满。 现在要是再赔进去一艘战列舰、或者一艘战列巡洋舰。 不管输赢，他这个舰队司令，铁定要被送上军事法庭！ 有马良橘彻底没了硬碰的胆子，一旦打崩，他承担不起后果！ 他不再犹豫，立刻开口下令。 “全队保持距离，缓慢撤出交战海域！” 旁边的山城号舰长中岛资朋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一脸不敢相信。 他看着明明占着数量优势的舰队，看着远处只是远程试射的敌舰，失声问道： “司令……我们，撤退？” 有马良橘脸色铁青，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沉声重复： “撤退！立刻后撤！” 军令一下，原本蓄势待发的日本第三舰队，只能压下所有战意，顶着泰山号的远程火力威慑，缓缓调转航向，放弃近海制海权，狼狈向后撤离。 原本预想的大规模舰队对决， 就因为泰山号领先时代的超视距打击能力，还没真正开打，就被硬生生掐灭。 黄海制海权，彻底落入北海舰队手中。 日本陆军退防平壤、黄海海战不战自退的两份加急战报，一前一后传回东京大本营。 整个内阁议事大厅死寂一片，再也没有了之前陆海大臣互相指责的场面。 海陆双线受挫，原本计划死守三个月、等待新舰入列再反攻的美梦，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僵持良久，沉默压抑的内阁大厅里，首相寺内正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无力： “立即向沈砺再次发出停战协议。” 全新停战条款，一共三条，直接加急发往前线、转送沈砺军部： 第一条，平壤以北全部土地，移交黑军全面接管； 第二条，赔付本次朝鲜战争军费，库平银一百万两； 第三条，日本海军所有舰船，不越过威海至平壤海域一线。 第322章 正经人 奉天巡阅使府，电报房。 戴人凤在日本停战电报到的第一时间就接到电话，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捏着这份电报，眼神发亮，低声感慨： “还得是巡阅使！” “不光把日本人撵出东北，现在反倒逼着日本人割地赔款！” “自打晚清起，咱们对外打仗，几乎都是割地赔银子。” “等到大清亡了，各路军阀混战，没有一家不是靠着洋人撑腰。” “皖系拿日本借款，直系背后是英美。” “大大小小的督军，谁都要看洋人的脸色。” “拿人家的钱，就得出让矿山、铁路的好处。” “唯独咱们巡阅使，先是拿捏英国人，拿到两条军工生产线，还赚了50万英镑！” “后来又派英顺出马，又把法国人耍得团团转！” “现在更是轮到日本人低头求和，还割地赔款！” 戴人凤心里一阵滚烫，从来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 说到法国人，戴人凤忽然想起一桩事。 最近那个法国公使勒梅尔，简直像疯了一样，天天往巡阅使府递帖子求见沈砺，全都被门房拦在外面。 实在拗不过，戴人凤出面见了他一回。 一见面，勒梅尔就涨红着脸，一口咬定黑军欺骗了法国，委屈得不行。 这事说来也简单。 当初勒梅尔花100万大洋，美滋滋从英顺手里拿到那份所谓的“战机参数”，送回巴黎之后，立刻得到上司嘉奖。 可等法国工程师拿着图纸拆解验算，越算越不对劲。 英国人那边新式战机样机都开始组装了，法国这边照着这份参数反复试算，各项指标全都对不上，根本造不出能用的飞机。 法国人这才醒悟，买到手的是一堆掺了假的数据！ 国内大发雷霆，勒令勒梅尔必须拿到真实的战机参数，不然当初拨付的那100万大洋经费，就要让勒梅尔个人赔付。 这笔巨款压在头上，勒梅尔急得团团转，只能一次次跑到奉天，想方设法求见沈砺。 戴人凤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笑。 戴人凤想到这儿，忍不住咧嘴一笑。 法国人这块肥肉还没啃完，日本人又急着上门求和。 接下来怎么拿捏，就看巡阅使的意思了。 就在这时，沈淮快步走进电报房，一眼就看到戴人凤。 “我就知道你在这！” “巡阅使在书房等着，赶紧过去。” 戴人凤不敢耽搁，跟着沈淮一路赶到后院书房。 此时书房里已经坐满了人。 鬼七、石狠、马超、英顺，还有负责装甲部队的李仁，全都到齐了。 众人手里都拿着日方的停战电报，正凑在一起低声讨论。 性子最直的石狠率先开口，满脸不屑： “这小日本是真抠门到家了！” “打这么大一场仗，最后就赔100万两银子？这是瞧不起谁呢？” 马超立刻接话附和： “就是！” “咱们这几天朝平壤砸出去的炮弹，都不止这点钱！” “小气到家了！” “说真的，洋人里面还得是法国人出手大方。” 旁边的英顺听得一脸无奈，苦笑着摇头： “大方个屁。” “你是不知道，那勒梅尔现在跟疯狗一样天天堵我，我家里都不敢回了。” 马超眼睛一亮，立刻调侃： “哦？” “家里不敢回？” “你小子该不会天天躲怡春院享福去了吧？” 英顺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连连辩解： “马师长！你可别乱讲！” “我是有家室的人，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 马超一听，心里刚平衡一点。 一直安安静静坐旁边的李仁，突然轻轻开口： “昨天，怡春院，东南角赏春阁……” 话还没说完，英顺猛地噌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神慌张： “李仁！你这小子居然跟踪我？” 马超瞬间一拍大腿，笑得不行： “好你个英顺！” “差点让你蒙混过去！” “原来你真躲窑子里快活去了！” 说完他猛地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李仁： “不对啊！”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到李仁身上。 李仁脸皮薄，当场涨了个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憋出一句话： “我……我路过的……” 满屋哄笑声响起来，英顺脸都黑了，指着李仁半天说不出话： “路过？” “哪有那么巧的路过！” “赏春阁那地方，是正经人随便路过的？” 马超笑得拍着桌子： “李仁，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路过，还是也去凑热闹？” 李仁耳根子通红，一个劲摆手： “不是不是，我可是正经人！” 石狠靠在椅子上，咧着嘴笑： “行了英顺，这事先放一边。” “咱们说回日本人的停战电报。” “100万库平银也就是139万大洋，打发叫花子呢？” “平壤以北已经在我们手里了，需要他们让？” 众人神色重新沉下来。 鬼七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缓缓开口： “黄海那边第三舰队吃了亏，朝鲜陆上两个师团被咱们压在平壤。” “但他们家底还在，伊势、日向马上就能入列，海军还有喘息的机会。” “真要是谈得太松，等他们缓过来，回头还要找咱们麻烦。” 马超点头： “要我说，赔款至少加到1000万库平银。” 就在众人各抒己见的时候，书房门轻轻推开，沈砺走了进来。 屋子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站起身。 第323章 新建第63军 沈砺抬手示意大家坐下，走到主位落座，拿起桌上那份日方停战电文，慢悠悠扫了一遍，嘴角扯出一点淡笑： “日本人倒是打的好算盘，想用100多万大洋，就把这场战事了结。” 随后抬眼看向众人： “你们方才说的，我在门外听了大半。” “只拿这点好处，咱们前方将士流的血，怎么算？” 戴人凤往前微微欠身： “巡阅使，日本人的底线，咱们暂时摸不透。” “但眼下日军陆上受挫，黄海海战又吃瘪，他们国内内阁压力极大，正是咱们抬价的好时机。” 沈砺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回电给日本人。” “三条，重新谈！” “第一，平壤以北交给我们不变。” “第二，战争赔款增加到1000万库平银，分三次付清，首期500万两一个月内送到奉天。” “第三，日本海军不越界不变。” “加上第四条，南满铁路全部移交我方，日本在东北所有矿山、租界特权全部废除。” 话音落下，书房里一片吸气声。 石狠眼睛一亮： “巡阅使，这条件够狠！日本人怕是很难接受。” “接受不了，那就继续打。” 沈砺语气平淡。 “他们想停战，是他们急，不是咱们急。” 英顺摸着下巴： “巡阅使，日本人大概率会讨价还价。” “咱们可以和日方谈判代表周旋，一点点磨。” “顺带还能看看能不能再给法国人那边下个套，勒梅尔还在城里等着要真参数呢。” 沈砺看向英顺，淡淡一笑： “勒梅尔那边，不用急。先把对日谈判的架子搭起来。” “对了英顺！” 沈砺顿了顿，目光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谈判归谈判，往后少往赏春阁那边跑，免得消息传出去，影响军心。” 英顺脸色唰地一下涨红，旁边马超和石狠当场又憋不住笑出声。 等满屋的笑声慢慢敛了下去，众人立马坐直身子，认真听沈砺调兵遣将。 沈砺的手指点在桌案上摊开的兵力册子，一字一句往下安排： “趁着大伙都在，我再下达新的整编命令。” “孙烈臣的第67军，现在是三师六旅的编制。” “等这份停战协议一签，立刻着手调整。” “67军只保留第27、28两个师。” “27师下设三个旅： 53旅，辖531、532、533团； 54旅，辖541、542、543团； 55旅，辖551、552、553团。” “28师同样是三个旅： 56旅，辖561、562、563团； 57旅，辖571、572、573团； 58旅，辖581、582、583团。” 他稍作停顿，抬眼扫过屋里众人。 “另外，即刻着手组建第63军。” （致敬第63军，1933年热河保卫战前，冯占海的吉林救国军改编为63军，只辖1个91师，属于特例，不是常规2师编制。1936年4月番号撤销，缩编保留91师，归入53军序列。） “吴俊升升任第63军军长。” “63军下辖第29师、第91师。” “29师下辖三旅： 59旅，591、592、593团； 60旅，601、602、603团； 61旅，611、612、613团。” “91师下辖三个旅： 271旅，711团、712团、713团； 272旅，714团、715团、716团； 273旅，717团、718团、719团。” “91师是全新组建的。” 沈砺加重了语气。 “黄埔军校最近几期毕业学员，大批量调过去，把这支部队的骨架先搭起来。” 话音落下，书房里安静片刻。 石狠皱着眉算了算，开口说道： “巡阅使，这么一整编，第67军收拢精简，63军又是一支生力军。” “91师全塞黄埔生，这底子可是厚实，以后就是咱们的新锐主力。” 马超跟着点头： “就是91师刚搭架子，新兵多，骨干全靠黄埔学员撑着，得留些时间操练。” 戴人凤沉吟道： “等朝鲜战事落定，正好借着停战的空档整训部队。” 英顺摸着下巴，缓缓开口： “日本人要是知道咱们趁着谈判抓紧扩军整编，怕是更坐不住。” 沈砺淡淡一笑： “谈判归谈判，练兵归练兵。” “就算条约签了，东北和朝鲜的防备不能松。” 沈砺转头看向李仁： “李仁，你那边装甲部队，也准备扩编！” “按照一个师的规模扩建，军官你亲自从黄埔军校挑选！” “基层排班长我允许你从其他部队抽掉！” 说到这里，沈砺扭头看向马超和石狠： “特别是骑兵两个师，要全力配合！” “接下来，很快我们就要有大动作了！” 李仁坐直身子： “是，巡阅使。我回去立即就办！” 第324章 雷诺ft?17轻型坦克 众人陆续退出书房，房门轻轻合上，屋子里只剩下沈砺一人。 他往椅背上一靠，心神沉入系统面板，翻起军火库的货品。 五阶军火库，雷诺ft?17轻型坦克。 1918年之前要5万积分一辆，过了1918，直接降到5万积分，还附带5个基数的汽油。 六阶军火库的福特model?aa卡车。 1920年前2万积分一辆，往后逐年降价，1927年之后只要5000。兑换就配一名驾驶员，外加5个基数汽油。 还有奥斯汀?普蒂洛夫装甲车，1918年前5万积分一台，今年之后同样降到2万，自带5人车组，汽油5个基数。 之前看这套定价，还吐槽这系统心黑。 现在打完这一仗再回头看，简直良心到家。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叮！】 【宿主保境安宁黑龙江等4省，1月奖励积分100万点！】 【冯yx属于半独立军阀，察哈尔特别区暂不计算在内！】 【击杀日军步兵x5134（朝鲜战场），奖励积分点！】 【本次击杀共奖励积分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十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当前仓库物物品：晋升礼包x1！】 机械化步兵旅扩编成师，最缺的就是福特重卡。 原先一个旅只配60辆，运力挤得满满当当，装备和人员挤在一起，早就严重超载。 现在积分富裕了，怎么着也得按每个旅80辆配备！ 再说装甲部队，眼下只有一辆系统赠送的劳斯莱斯装甲车撑场面，装甲部队名不正言不顺的，算不上正经装甲力量！ 雷诺ft?17坦克、奥斯汀?普蒂洛夫装甲车，必须安排上。 还有高振奎前几日反复来催的事。 海军、空军看着威风，可库存的弹药、燃油撑不了多久。 没有燃油，再厉害的战舰战机，也只是一堆不能动的废铁。 沈砺不再犹豫，直接在系统面板上下单。 【叮！】 【兑换福特 model?aa汽车x180，消耗积分360万点！】 【兑换雷诺ft?17轻型坦克x5，消耗积分10万点！】 【兑换奥斯汀?普蒂洛夫装甲车x5，消耗积分10万点！】 【兑换海军、空军燃油和炮弹，消耗积分20万点！】 【本次兑换需消耗积分：400万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4910点！】 【十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当前仓库物物品：晋升礼包x1，福特 model?aa汽车x180，雷诺ft?17轻型坦克x5，奥斯汀?普蒂洛夫装甲车x5，各类燃油若干，炮弹若干！】 沈砺抬手按了下桌角的铜铃，外面值守的卫兵很快推门进来。 “去把李仁喊回来。” 卫兵领命快步退出去。 没过多久，刚走到巡阅使府大门的李仁又匆匆赶了回来，进门立正行礼： “巡阅使，您找我？” 沈砺抬了抬下巴，语气平静： “180台福特model?aa卡车，5台雷诺ft-17轻型坦克，5台奥斯汀?普蒂洛夫装甲车，还有配套的车组人员、油料，很快会送到你那边，你做好接收准备！” 李仁眼睛猛地睁大，呼吸都顿了一下。 他之前手里就孤零零那一台劳斯莱斯装甲车，只能当个指挥车用，想搞步坦协同演练，连坦克的影子都没有。 “雷诺ft-17？！” 李仁声音都压不住。 “就是那种带旋转炮塔的新式坦克？” 沈砺点头： “没错。” “这批装备，福特重卡补给机械化步兵师。” “坦克和装甲车组成师直属装甲排，正好用来带黄埔新学员练手。” “你负责接收、编组，趁着谈判这段空档，抓紧训练操练。” 李仁攥紧拳头，激动得胸膛起伏： “明白！巡阅使！” “有了坦克和装甲车，咱们就能实打实练步坦协同，不再是纸上谈兵！” “之前演练全靠步兵模拟装甲突击，现在咱们也有真家伙了！” 沈砺提醒道： “别高兴太早！” “坦克耗油量大，维护麻烦，车组、步兵之间的配合，得一点点磨。” “黄埔学员理论底子不错，但是实车操作、战场协同，都得在训练场摔打。” 李仁重重应下： “属下清楚！” “我亲自去挑可靠的老兵配合黄埔学员，制定训练计划，半个月内形成基础的协同作战能力！” 沈砺补充道： “还有！” “这批装备暂时保密！” “对外只说是从海外辗转采购的车辆，坦克和装甲车尽量不在城镇附近露面，别让探子拍到太多细节。” “眼下谈判还在进行，不能让日本人提前摸清咱们新增的机械化家底。” “是！严守消息！” 交代完事情，李仁行礼告退，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不少。 第325章 戊午条约(一) 日本内阁收到沈砺发来的最终停战条款那一刻，整个日军高层直接炸了锅。 600万两库平银。 换算成日元，足足2500万。 日本国库一年的总收入，硬生生被刮走将近二十分之一，谁看了都肉疼。 消息一来一回，东京和奉天来回拉扯讨价还价。 日本人咬死，最多只出500万两，多一分都不肯。 沈砺这边底线卡死，最少600万，少了免谈。 外人看着好像就差100万两，没必要这么较真。 但只有沈砺自己清楚，他是真没钱了。 最近这段时间，高振奎几乎天天往巡阅使府跑，张口就是哭穷。 新编的63军要养，冯玉祥在察哈尔的队伍要发饷，全是烧钱的窟窿。 地盘越打越大，队伍越扩越多，收入完全跟不上支出，账面上早就撑不住了。 今天不狠狠从日本身上咬下一口肉，再过两个月，全军发饷都要费劲。 僵持到最后，日方实在扛不住压力，又想出个赖皮的法子。 600万两可以认，但是要分三次给。 第一个月先给200万，剩下200万拖到年底，最后200万明年年中结清。 这份分期方案递到沈砺手里，他看都没多看，直接丢进垃圾桶。 开什么玩笑！ 现在是日本人求着停战，不是自己求着他们。 谁知道这短暂的和平能维持多久，说不定开春局势就变天。 真让他们拖大半年，到时候人家缓过劲，军舰新船下水、新兵整编到位，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赖账，自己找谁要去？ 沈砺直接回电，支付方式没得商量。 600万两，只分两次。 一个月内，先交400万。 剩下200万，两个月内必须结清，逾期直接开打。 形势比人强！ 日方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日方就谁来签协议，又是一番扯皮。 他们只想随便派个中将过来草草签字，低调把这事糊弄过去，减少颜面损失。 沈砺直接拍板，让日本皇族朝香宫鸠彦王来！ 没人知道沈砺心里真正的想法。 这狗日的在南京沦陷后，下达“杀掉全部俘虏”命令，是大屠杀直接推手。 但因为是皇族身份，战后逃脱了审判。 这次的协议，就是要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1918年2月3日，黑日双方在平壤签订停火协议，史称戊午条约！ 平壤城外，两军阵地中间的空地上，只搭了一顶孤零零的帐篷。 没有排场，没有仪式，简陋得像是临时拼凑的草台班子。 沈砺带着鬼七、石狠、马超、英顺、孙烈臣、吴俊升一众高层，慢悠悠从己方阵地走出来，一步步靠近帐篷。 朝香宫鸠彦王也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苦着脸硬着头皮进了帐篷。 可他一掀帘子，跨进帐篷的瞬间，整个人当场僵住。 英国公使吴理斯、法国副公使勒梅尔，两个人安安稳稳坐在两侧，早就等着了。 朝香宫鸠彦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这下坏了！ 本来还准备偷偷摸摸把协议签了就遛回国内，等熬过这最难的几个月，国内新战舰下水、新师团组建完成后，撕毁协议再次进攻黑军！ 现在好了！ 可现在英法公使坐在现场，性质彻底变了。 这不再是单纯的两国私下停战，是有欧洲列强公开见证的正式条约。 以后日本但凡敢反悔、敢撕约，面对的就不只是沈砺的黑军，还有整个西方的舆论压力和外交制裁。 偷偷翻盘的后路，彻底没了。 朝香宫鸠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英法会来，他说什么也会拼死推脱这次签约。 反观一旁的沈砺，心情好得不行。 这次签约，手底下的所有将官全都抢破了头。 从大清开始，都是外国逼咱们割地赔款。 今天这是头一回，咱们堂堂正正逼着日本割地赔钱。 这是要写进史书里的大功绩，谁签这个字，谁就能留名后世！ 鬼七、石狠、马超这帮人，一个个都找借口往前凑。 全都嘴上说着前线危险、想替巡阅使分忧，实际上谁心里都清楚，这是天大的美差，谁都想名留青史。 沈砺心里也门儿清，自己也想亲手签下这历史性的一笔。 于是干脆大义凛然，直接驳回所有人的请求。 不管众人怎么劝说前线风险，沈砺都执意亲自过来签约。 至于在场的英法两位公使，更是各有心思。 英国公使吴理斯，完全是被沈砺一句话钓过来的。 就一句——你想不想要日本最新长门级战列舰的真实参数？ 就这一个筹码，直接拿捏吴理斯。 他半点犹豫没有，屁颠屁颠赶来平壤，心甘情愿当见证者。 法国的勒梅尔更是激动得好几宿睡不着觉。 之前被假参数坑惨，又被国内施压追责，天天愁得头大。 自打沈砺松口，可以重新跟他洽谈真正的战机参数，他整个人跟重生了一样，恨不得天天跟在沈砺身后。 两位欧洲强国的公使心甘情愿坐镇现场，直接把这份条约的含金量，拉到了顶点。 一旁的英顺悄悄地往前移了移，轻声在马超耳边道： “师长，什么时候动…动笔？” 马超一想到马上要干啥，憋着笑扭头对英顺说道： “别急，等会儿该你出手的时候，别含糊！” 英顺连连点头： “放心吧师长，你就瞧好吧！” 第326章 戊午条约(二) 沈砺从容走到长桌前站定，侧头瞥了一眼还在发愣的朝香宫鸠彦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半点反驳的强势： “那个什么王，条款你也看够了，没有异议，就签字吧。” 朝香宫鸠彦王脸色铁青，却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只能低头，一笔一划，屈辱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代表日本皇族的印章。 墨迹落下，戊午条约正式生效！ 第一条，平壤以北全部土地，移交黑军全面接管； 第二条，赔付本次朝鲜战争军费，库平银600万两，第一笔400万两1个月内付清，第二笔200万两2个月内付清； 第三条，日本海军所有舰船，不越过威海至平壤海域一线； 第四条，南满铁路全部移交黑方，日本在东北所有矿山、租界等一系列特权全部废除。 签完最后一笔，朝香宫鸠彦王直接把笔一丢，看都不看在场任何人，转身就要走人，连最基本的礼节都懒得装。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马超直接一步跨了出去，嗓门一吼，当场把人喝住： “站住！” “那个什么王，你咋不鞠躬？” “你们小日子最讲究这套礼节，打赢了趾高气扬，打输了连规矩都不懂？” “怎么，这是摆明了瞧不起我们？” 马超转头直接喊了一声： “英顺！” “上！” 这一嗓子突如其来，全场瞬间一静。 朝香宫鸠彦王猛地回头，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三米开外的英顺二话不说，直接提速冲过来。 整个人一个虎扑，结结实实把朝香宫鸠彦王当场扑倒在地上。 不等对方挣扎，英顺翻身一坐，稳稳压在朝香宫鸠彦王腰上，抡起拳头，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通实打实的勾拳。 砰砰几拳砸下去，瞬间把人打得鼻青脸肿。 现场所有人都没料到会突然动手，一时间全都愣在原地。 唯独沈砺最先回过神，慢悠悠开口：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拉架！” 这话一出，石狠、马超、孙烈臣、吴俊升四人立刻冲上前。 说是拉架，实际上四个人死死堵住冲上来的几名日本中将，半点不让他们靠近半步。 几个日本军官急得满脸通红，想冲冲不上去。 马超最蔫儿坏，表面伸手拦着日军将领，眼睛却一直瞟着地上挨打的朝香宫鸠彦王。 瞅准空隙，脚跟悄悄伸出去，时不时对着对方脑门猛蹬两脚。 场面乱得一塌糊涂。 另一边，吴理斯和勒梅尔看见动手打架，身子一动，正要起身劝架。 鬼七脚步极快，一步上前凑到两人身边，压低声音，只反复念叨两个关键词： “长门号。” “战机参数。” 就这六个字，瞬间拿捏住两个洋人。 本来起身一半的吴理斯和勒梅尔，动作硬生生卡住。 老老实实又坐回原位，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安安稳稳坐着看戏。 帐篷里，日方皇族被当众按在地上揍，日军高官被死死拦住动弹不得。 英法公使装聋作哑，全程见证。 吴俊升看着英顺一拳拳砸在朝香宫鸠彦王脸上，马超还趁乱偷偷补脚，心里早就痒得不行，也想凑上去出一口恶气。 他一眼瞥见地上的朝香宫鸠彦王两条大腿不停蹬着，后背露出来，中门大开。 坏心思一下子冒了出来！ 吴俊升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看准空档，猛地一脚踹在朝香宫鸠彦王的中门位置。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直接在帐篷里炸开。 这一下疼得朝香宫鸠彦王浑身抽搐，蜷缩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旁边坐着的吴理斯和勒梅尔听见这惨叫，瞬间感同身受。 两人不约而同屁股往后一挪，双手下意识捂住胯下。 脸色都跟着抽了抽，大气都不敢出，依旧装作旁观，不敢上前插手。 日军那边的中将们看着皇族被这么收拾，急得嘶吼，却被石狠和马超死死挡着，半步都冲不进去。 沈砺静静站在长桌旁，淡淡开口： “差不多了，停手。” 英顺听见命令，停下拳头，从朝香宫鸠彦王腰上站起身。 朝香宫鸠彦王躺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马超松开手，对着对面日军军官嗤笑一声： “签完条约，礼数就得做足。” “今天算是给你们长长记性。” 马超看着捂裆龇牙的两个洋人，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开口： “两位公使，我说的没错吧！” “这小日子亲王，就是欠收拾！” 吴理斯和勒梅尔心里把马超祖宗十八代都暗骂了一遍。 这家伙纯粹就是个坑货，打完人还想拉着他们两个洋人站队，摆明了要把他们拖下水。 可两人心里还惦记着长门号战列舰和新式战机的真实数据，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假装十分赞同。 另一边，几名日本中将再也顾不上颜面，一窝蜂冲上来，七手八脚把痛得浑身痉挛的朝香宫鸠彦王抬起来，狼狈不堪地撤出帐篷。 直到日本人的身影彻底消失，紧绷的气氛瞬间散去，帐篷里当即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石狠拍着吴俊升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 “吴师长！不对！现在得叫吴军长了！” “你这脚也太狠了！” “就这一下，那狗日的日本亲王，这辈子怕是都要废了！” 马超凑过来，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抢着接话： “我离得最近，我看得最清楚！” “那玩意儿都快被踩扁了，铁定是没得用了！” “哈哈哈哈！！” 第327章 炼油厂 沈砺抬手一压，止住众人的哄笑： “别闹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回67军军部。” 一行人陆续走出帐篷。 吴理斯和勒梅尔也快步跟上，屁颠屁颠跟着沈砺的队伍，一同去往67军军部。 进了军部大院，沈砺不动声色，悄悄给身边手下递了个眼色，吩咐把两个人分开接待，各安排一间会客室，互相不碰面。 沈砺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给吴理斯准备的筹码，就是庞赫斯顿干馏炉。 这套设备1894年定型，一战时是苏格兰页岩油产业的主力，到1918年技术已经完全成熟，成套设备可以直接出口。 专门用来炼制油页岩，先炼出粗页岩油，再用蒸馏釜分馏，提取汽油、煤油、柴油还有石蜡。 炉子耗煤不小，建厂得挨着煤矿，省下运燃料的开销。 最合适的地点，就是抚顺露天矿、千金寨一带。 那地方煤层边上就铺着很厚的油页岩，含油率高，露天开挖就行，不用打深井挖矿。 而且交通便利，靠着南满铁路干线，开采出来的页岩直接用短途火车拉进厂区。 炼好的成品油，再通过南满铁路干线送到奉天、旅顺、营口各处。 旁边还有浑河支流，冷却水供应充足。 原本历史上，日本人要等到1928年才会在抚顺建起同类型的炼油厂。 而一套庞赫斯顿炉，每天可以处理100吨油页岩。 一天产出粗页岩油大概五到六吨。 精炼之后拆分出来： 汽油（飞机、汽车都能用）：0.6到0.8吨/天 煤油（照明，也可以补充航油）：1.8到2.2吨/天 燃料油（舰船、锅炉燃烧）：2.5吨/天 还有副产品硫酸铵，是上好的化肥，可以卖给农户，卖出来的钱，还能补贴工厂运营的开销。 沈砺缓步走向接待吴理斯的房间，单独面对吴理斯，脸上没了刚才在签约场的轻松，神色平静。 吴理斯一看到沈砺就忍不住开口，满心都是之前答应的战舰参数： “沈巡阅使，之前说好的长门级战列舰资料，什么时候可以交给我？” 沈砺不急着答话，慢悠悠拉过桌上的白纸，随手画出庞赫斯顿干馏炉的简易轮廓： “资料我可以给你，保证真实、没有半点掺假。” “但我要的东西，英国必须全套交付，不打折、不缩水、不拖延。” 吴理斯瞬间坐直身子： “您请说，只要英国现有成熟设备，我都可以代为申请！” 沈砺抬眼，报出自己的全部需求： “第一，我要10套完整的庞赫斯顿干馏炉。” “是1918最新成熟量产款，全套蒸馏分馏设备、配套管线、锅炉装置，一套不少，成套出口到东北。” “第二，每一套炉子，都要配齐英国原厂熟练技术工人、带班技师、维修技工。” “整套炼油生产线，从安装、调试、投产、日常运维，全部由你们的工人手把手带出来，直到我方人员可以独立操作为止。” 吴理斯心里一惊，10套设备，再加全套技工，这已经不是简单卖设备了，等于直接输出一整套成熟工业体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砺继续加码： “第三，配套储油设备，我要足量配齐。” “300个小型储油罐，标准50吨铆接钢板野战卧式油罐。”（卡车可运输，方便前线配送使用！） “200个中型储油罐，标准200吨铆接钢板立式罐。” “100个大型储油罐，标准1000吨铆接钢板立式罐。” “海参崴和旅顺港两大战略油库，海参崴放30个大型储油罐，旅顺港50个！” “抚顺只放150个中型罐保生产，规避火灾风险！” “奉天城郊放2个大型储油罐和50个中型储油罐！” “剩下的储油罐，你教会我的人手怎么安装！” 十条炼炉、600个各型储油罐、外加全套外籍技术工人。 吴理斯越听心里越震撼。 这哪里是建一个小工厂。 这是直接在东北，平地搭建起一座完整的、规模化的近代页岩油燃油工业基地。 整个远东，找不出第二家。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 “沈巡阅使，您要的这套规模太大了！” “加上运输成本和人员工资，总额超过了200万英镑！” “这么大的数额，需要伦敦总部审批……” 沈砺淡淡一笑： “审批是你们的事。” “不过我再强调一遍！” “我给你的，是日本最新长门级战列舰的各类参数，包括主装甲厚度、主炮俯仰数据和有效射程、动力舱结构和最大航速等等。” “当然，最核心的部分可给不了你，这个得说好！” “这些情报，价值够不够换你这十套炉子、百多个油罐和技术工人？” 吴理斯瞬间没了半点犹豫。 太值了！ 长门级是日本当前压箱底的超级主力舰，各项核心数据属于最高机密。 就算没有最核心的参数，凭借沈砺提供的大部分数据，英国海军可以针对性优化最新战列舰，甚至能直接吃透日本新一代造舰思路。 对比起来，几套成熟的炼油设备、一批熟练工人、一堆钢板焊出来的储油罐，根本不值一提！ 吴理斯立刻点头，语气无比笃定： “沈巡阅使，没问题！” “我立刻发报伦敦，全力申请！” “一定确定下来，所有设备、工人、储罐，会立即运往旅顺港！” 第328章 工业母机 搞定英国人的页岩油全套工业体系，沈砺转身就走进隔壁会客室，单独对接法国公使勒梅尔。 说实话，比起英国的成套重工、燃油工业，现在的法国能让沈砺看得上的东西真心不多。 也就两样硬实力拔尖。 一是重型铆接设备、大型钢板冲压机床，是当下造舰、造装甲、造重型军械的核心刚需，工艺精度比其他国家都稳。 二就是雷诺ft-17坦克、75毫米野战炮，放眼全世界都是顶尖水准。 但雷诺ft-17坦克和75毫米野战炮这两样王牌装备，沈砺的系统军火库都能直接兑换，随时能提现货，迫切性并不强。 所以他对法国没有半分迫切需求，纯粹是顺手谈判，能薅多少工业家底就薅多少，不亏就行！ 勒梅尔坐在屋里，全程坐立难安，自打被假战机参数坑惨、被国内军部追责之后，他所有的希望都押在沈砺身上，就等着拿到真实战机数据来保住前程。 看见沈砺进来，他立马起身，满脸讨好： “沈巡阅使！我们之前说好的，真正的战机参数，您可以给我了吧？” 沈砺随意落座，不绕弯子，直接抛出自己的条件： “参数可以给你，保真，可以直接拿去研发量产。” “但我要的东西，法国必须实打实交给我。” 勒梅尔眼睛一亮，连忙应声： “您尽管提！只要国内有的，我全力去争取！” 沈砺淡淡开口，报出所有需求： “第一，雷诺ft-17轻型坦克生产线，我要1套完整的。” “第二，75毫米野战炮生产线2套，配套炮弹生产线也2套，全套设备、全套工艺图纸、全套调试流程，缺一不可。” “第三，重型铆接设备、大型钢板冲压机床，各2套，要你们法国现役军工顶配款。” 话音落下，勒梅尔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当场脸色大变，连连摇头摆手： “不行！绝对不行！” 他语气急促，满脸为难： “沈巡阅使，75毫米野战炮和炮弹生产线，2套我可以尽全力争取，问题不大。” “但雷诺ft-17绝对不行！” “这是全世界第一款带旋转炮塔的新式坦克，是我们法国当前最顶尖的陆战王牌装备，核心军工机密。” “生产线绝不对外出口，这是巴黎的死命令，我根本申请不下来！” “还有重型铆接、大型钢板冲压机床，也是我们造舰造甲的核心工业设备，属于半禁运物资。” “最多只能试着帮您争取一两台成品，想拿2套生产线级别的设备，完全没有可能！” 勒梅尔急得满头冒汗，生怕沈砺直接翻脸，彻底断了战机参数的交易。 他现在已经被逼到绝境，拿不到真参数，回国就是巨额赔款、革职查办，前途彻底报废。 沈砺看着他慌乱窘迫的模样，心中暗自发笑。 于是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语气慵懒又强势，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不管你们军部的死命令。” “参数在我手里，给或者不给，全看我心情。” “你拿得下机床设备、尽量争取坦克生产线，我就给你真参数。” “你要是做不到，那之前的承诺全部作废，你回去自行向巴黎解释。” 勒梅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彻底被拿捏死了。 他咬着牙权衡半天，最后只能憋屈低头。 “75毫米野战炮和炮弹各2套生产线，我保证百分百落地。” “重型铆接、冲压机床，我拼尽全力争取2套成品设备。” “ft-17生产线我肯定是拿不下来的，巡阅使您就行行好吧！” 沈砺看着他服软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足够了。 75炮量产线落地，东北陆军的主力火炮就能彻底自给。 重型机床到手，以后自制装甲、自制舰体钢板的底子就彻底打好。 至于雷诺ft-17轻型坦克生产线，有没有都无所谓。 自己本来就没指望能轻松拿到坦克生产线。 系统随时能兑换成品坦克，根本不影响战力。 今天这两场谈判，英国拿全套燃油工业，法国拿主力火炮和重工机床。 一波交易下来，东北的近代工业底子，直接跃升数个档次。 第329章 自给自足 送走了吴理斯和勒梅尔，沈砺来到67军军部大帐。 都是绿林出身的马超和吴俊升特别投缘，凑在一边聊得眉飞色舞。 “唔……马兄弟，我和你讲，我那一脚，没有二十年功底，根本玩不来！” “讲究的就是快狠准！” “拿脚掌去踢根本达不到那效果，得用脚跟往下跺！！” “想当年我还没跟着雨亭后面混的时候，就靠这一手，在地方上混得风生水起……巡阅使！” 吴俊升余光瞥见沈砺走了进来，立马收起了话音。 帐里说笑的一众将官全都赶紧站起身。 沈砺没有端架子，抬手示意众人坐下，自己随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声音放得平缓道： “大家都辛苦了！” “今天打废了那个什么吊亲王，也算是给张督军出了半口气！” 说完后，沈砺心里暗想： 嘴上说着话，沈砺心里暗自感慨。 这种阴招损招，还得是绿林里摸爬滚打的老油条才玩得溜啊！ 英顺就算再怎么兵痞，和马超、吴俊升这两个人比起来，还差着一截。 “不过，这还不算完，咱们和小日子迟早还要干上一架！” “到那个时候，踩断命根子都算是轻的！” 孙烈臣听见这话，立刻拉上张作相、汲金纯、吴俊升一同站起身。 “巡阅使，您还记着张督军，我们这帮从奉军投过来的弟兄，发自内心地敬您！” 话音落下，四人齐刷刷向着沈砺端正敬了一个军礼。 沈砺连忙挥挥手道： “都是自家兄弟，不整这些！” “你们几个人也不要有顾虑！” “新建63军的命令，你们应该都收到了，吴俊升升任军长。” “好好做事，我沈砺不会亏待任何人。” 沈砺接着往下布置任务： “萧振山带着第1军，留在平壤沿线驻防。” “孙烈臣，你带67军撤回奉天休整。” 随后转头看向吴俊升： “吴俊升，抓紧把63军拉出来，迅速整训成型。” “丑话说在前头，将来63军拉上战场，要是顶不住、打不出样子，你给我回29师继续当师长去！” 吴俊升猛地站直身子，大声回话： “唔……巡阅使放心！” “63军拉出来后，一定打场硬仗给兄弟部队开开眼！” 帐内众人看着吴俊升拍胸脯表态，不少人跟着笑出声。 等笑声渐渐平息，沈砺目光扫过所有人，神色慢慢严肃起来： “各位都要记清楚！” “现在的停战，只是暂时歇口气！” “等他们国内缓过来，第一时间就会回头找我们算账。” “所以这半年，就是我们赶超他们的黄金时间。” 众人全都收起嬉皮笑脸，坐姿端正，认真听着命令。 “接下来全军进入休整扩军状态。” “所有老兵轮休补训，新兵抓紧入列，装备全部清点检修。” 一众将领齐齐应声领命。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东京，已经彻底炸翻了天。 平壤传回的签约帐篷里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送进了日本内阁。 日本皇族朝香宫鸠彦王，在签约现场被黑军将领当众殴打重伤！ 整个议事大厅彻底死寂。 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暴怒。 “耻辱！这是帝国开国以来最大的耻辱！” “皇族亲贵，在外军帐内被殴打羞辱！” “平壤战败、赔款割地、还要受此屈辱！” 陆军大臣死死捏着电报，气得浑身发抖。 之前内阁极力主和，就是想以最小代价止损，保住日军颜面，体面结束朝鲜战事。 谁也没想到，停战条约签成了城下之盟，最后还搭上一个皇族被当众揍成了重伤！ 更让他们崩溃的是，英法公使全程都在场见证！ 这件事再也捂不住了，很快就要成为公开的国际笑柄！ 全世界都看着，大日本帝国，居然被华夏新兴势力按在地上摩擦！ 首相寺内正毅坐在主位，脸色灰白，一言不发。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笔仇，记下了！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就在这天上午，两份来自英法公使的正式回复电报，一前一后送到了巡阅使府。 吴理斯率先传来消息，英国伦敦已经全盘通过交易方案。 英国正式敲定： 10套全套庞赫斯顿干馏页岩油炼炉、300个小型储油罐、200个中型储油罐、100个大型储油罐，连同配套的成熟技术人员120名，三个月后抵达旅顺港！ 紧接着，勒梅尔的电报也到了。 法国这边不敢拖沓，同样给出了最终答复。 2套75毫米野战炮完整生产线、2套配套炮弹量产生产线全部放行。 另外重型铆接设备2套、大型钢板冲压机床2套，全部是法军现役军工顶配。 至于勒梅尔争取的雷诺ft-17坦克生产线，巴黎军部咬死不放，半点口子都没开。 这点结果，完全在沈砺预料之内。 可即便心里早有底数，当真正看到电报上的白纸黑字时，沈砺还是忍不住心头滚烫，随手摸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这一批设备、技术、工人一旦全部到位，意义完全不一样。 英国的全套页岩油工业，能让东北彻底摆脱洋油进口，海陆空燃油、军工油料、后勤燃料全部能实现自给自足。 法国的火炮生产线、炮弹生产线、重型机床，能直接把奉天兵工厂的造炮、造甲、造重工配件能力拉到欧洲一线水准。 从这一刻开始，东北开始大步迈进近代现代化工业的地界。 沈砺越想越畅快，当即让人喊来沈乔和谷锤。 如今二人是奉天兵工厂的正副厂长。 两人快步走进书房，立正站好。 沈砺掐灭烟头： “立刻启动奉天兵工厂大规模扩建工程。” “选址你们亲自去敲定，厂区重新规划分区。” “三个月后，大批欧洲顶级军工设备、重工机床全部到港。” “分区生产、分区存放、分区安保。” “从今天开始，兵工厂安保等级直接拉到最高。” 沈乔和谷锤眼神亮得发光，当即重重点头。 第330章 文明人(一) 接下来，东北四省进入了高速发展期！ 除了抚顺炼油厂开始选址外，奉天兵工厂也开始扩建！ 看着辖区内的轻重工业一步步落地成型，沈砺的目光，稳稳锁死在了大洋对岸的漂亮国身上。 眼下全世界只有漂亮国，真正把机械化玩明白了！ 率先铺开了完整的工业流水线，效率碾压所有欧洲老牌列强。 其中最让沈砺看重的，就是漂亮国列装的自由b型军用卡车，也就是liberty truck。 这款车型1917年定型，1918年直接开启大规模量产，完全是战时迭代出来的靠谱硬货。 全车用的是实心橡胶轮胎，根本不怕路面碎石或者铁钉扎破，很适合东北当下的情况。 载重能达到三到五吨，足够拉物资、拉军械、拉油料。 最高时速能跑到24公里，够用、耐造、故障率极低。 它最核心、最无敌的优势，是全车所有零件通用互换！ 不管是一百台、一千台，随便拆哪一台的零件，都能补到另一台上，后勤压力直接减半。 可塑性还极强，普通货运货斗拆掉，直接加装定制油罐，就能改成机动运油卡车，能够完美适配抚顺炼油厂未来油料的转运需求！ 奉天商埠地的漂亮国领事馆，紧邻法国领事馆，平日里不算热闹。 总领事马修斯（没有查到名字，虚拟名字）最近心里一直十分疑惑，越看越看不懂局势。 这段时间，英国领事、法国领事，一趟接一趟往巡阅使府跑，来往频繁得过分。 欧洲这两个老牌列强，向来看不上远东的地方军阀，怎么突然就对东北这片新崛起的势力这么上心？ 马修斯和大部分漂亮国人的想法一样，没想别的，就两字：搞钱！ 欧洲人扎堆往这边跑，肯定是这边有大钱可以赚！ 就在马修斯琢磨怎么找机会接触沈砺的时候，巡阅使府的大管家沈淮，直接上门来了。 这一次碰面，直接把马修斯吓了一大跳。 因为他亲眼看到，黑军手里，居然有几辆从来没有见过的新型卡车！ 随从悄悄靠近后发现，居然是福特公司产的！ 马修斯心里又惊又气。 福特公司什么时候偷偷造出这种新车，还私底下往远东出货，半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他作为奉天美总领事，完全不知情。 心底忍不住暗骂，福特公司什么时候还学会藏私了！ 他不敢耽误，当场写了电报，从奉天领事馆直接发给京都的驻华公馆。 驻华公使芮恩施收到电报，第一时间联络漂亮国国内，对福特厂商进行了信息核实。 接受调查的福特公司也是一脸懵逼！ 自己什么时候造出这种车来了？ 但根据描述，黑军的卡车是划时代机械化载具，性能、工艺、流水线体系，全都领先当下所有军用车辆。 东北这位年轻的巡阅使，手里握着连列强都没摸清的渠道和实力，绝对是值得重视的合作对象！ 事态级别瞬间拉高！ 整整三天统筹、核实、商议过后，漂亮国内要求芮恩施立即赶到奉天。 芮恩施亲自写了拜帖，让人送到奉天巡阅使府。 沈淮把芮恩施的拜帖放到沈砺桌前，忍不住出声道： “巡阅使，美国人居然真的主动找上门了。” 这事完全在沈砺意料当中，神色半点没有波澜，语气随意得很： “他美丽国富得流油，这次想要我们手里的好东西，不出点大血，我心里都过意不去！” 随后抬眼看向沈淮，直接吩咐道： “你先把芮恩施带去会客室等着。” “另外打电话，让马超和英顺立刻赶来巡阅使府。” 沈砺嘴角勾了一下： “没有这两货，这场戏总觉得缺点什么！” 沈淮不敢耽搁，立马下去安排传话。 前后还没到一刻钟，院外就传来两道急匆匆的脚步声。 马超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开口道： “巡阅使，我俩在路上都听说了！” “又来一只送上门的大肥羊！” “您吩咐，这一次咱们怎么宰！” 沈砺一边带着两人往会客室走，一边随口开口： “讲了多少遍了！咱们都是文明人！” “什么肥羊不肥羊的，这叫做生意！” “等会儿还是老规矩，谈判的时候，你们俩看我手势行事。” 马超咧嘴一笑，底气十足： “得嘞！您就瞧好吧！” 三人脚步很快，片刻就走到了会客室门口。 在屋里等候多时的芮恩施和马修斯，听见动静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趁着双方依次落座的空档，站在一旁的马修斯身子微微往前，凑到芮恩施耳边，压着声音小声提醒： “公使，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就是英顺！” “之前就是他在谈判桌上暴揍朝香宫鸠彦王！” 芮恩施眼神微微一动，下意识抬眼看向了英顺。 英顺刚好坐定，一把摘下了头顶的军帽。 头顶光溜溜一片！ 这阵子马超天天怂恿英顺，当恶人就要有恶人样！ 英顺干脆直接剃了个光头！ 察觉到芮恩施看向自己，英顺也没多想，只当对方是客气打量，对着芮恩施善意地咧嘴一笑。 看着英顺光着头、眼神凌厉，还对着自己咧嘴笑的模样。 芮恩施心里反倒咯噔一下。 这副模样，可不像个好人啊！ 第331章 文明人(二) 芮恩施稳住心神，看着端坐不动的沈砺，率先开口： “巡阅使，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贵军手里那批福特卡车，到底是从什么渠道来的？” 沈砺只是看着他笑，不搭话，也不解释。 芮恩施见他沉默，追问得更急了： “我已经联系过国内，还有福特原厂。” “记录里根本没有这款车的任何信息，压根就没有生产过！” “你们远在远东，怎么会有这种新车？” 这话刚落地，旁边的英顺直接张嘴就怼： “你他娘的管我们从哪弄的？” “谈生意就谈生意，查东查西！” “没话聊就趁早滚蛋！” 这一嗓子喊出来，整个会客室瞬间安静。 芮恩施彻底僵住了。 他是漂亮国驻华公使，走到哪都是被人客客气气捧着。 从来没有华夏人敢这么直白怼人赶人的，说话一点脸面都不留。 沈砺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是真没想到，英顺入戏这么快，开局直接火力拉满。 沈砺赶紧装出一副训斥手下的样子，开口打圆场： “英顺，让你平时多读书，你偏不听。” “张口闭口都是粗话。” “记住，两国相交，自当雅量！” 英顺嘿嘿咧嘴一笑，老老实实闭嘴坐好，一副乖乖听训的模样。 沈砺抬眼重新看向芮恩施，语气平淡： “公使大人特意从京都跑到奉天，应该不是专程过来打听我几辆车的来路吧？” 被英顺刚才硬顶了一通，芮恩施也不敢再随便挑衅。 他压下心里的别扭，赶紧回归正题： “巡阅使眼光精准。” “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款新式卡车。” “我们想直接买，买你们手上的现车。” 他顿了一下，报出价格，自以为已经很有诚意。 “我出两万美金。” “一台车，两万美金。” 两万美金，换算过来就是四万大洋。 外人听着，一台车卖四万大洋，已经贵得离谱。 但只有芮恩施自己清楚，这款福特新车，性能比现在市面上所有军用卡车都要强，足足领先时代十年。 拿这点钱买这种跨时代的装备，根本就是捡便宜。 沈砺依旧坐着不动，不说话，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只是悄悄侧头，给旁边的马超递了一个眼神。 马超瞬间会意，往前一探身，语气直白又生硬： “公使大人，门就在身后。” “不送。” 芮恩施当场懵住，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开口说道： “四万美金可以买20辆自由b卡车，从这里买一台你们的卡车，也足够了吧！” 马超半点不惯着他，继续开口怼： “既然你们自由b卡车那么划算，你回国买自己的车不就行了？” “何必来我们这儿花高价买？” “是你太蠢还是我们太傻？” 一句话堵上去，芮恩施的脸瞬间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他心里又气又震惊。 沈砺手下这帮人，根本不讲外交那套虚礼。 正经谈判场合，下属随便插话，句句夹枪带棒的，完全是一群软硬不吃的狠角色。 沈砺眼见差不多了，淡淡开口： “公使大人，咱们也别玩虚的了！” “我手里的卡车，领先现在所有卡车十年！” “你想要完整的整车回去拆分，我没意见！” “但是，你得拿出合适的价格！” “我给你个初步方案，你回去好好考虑！” “我给你两台福特moda卡车！” “你给我提供： 1.自由b卡车200辆！ 2. scr-71 军用野战火花电报机100台！ 3.杜邦无烟火药、发射药100吨！ 4.硝酸、硫酸、硝化棉成套化工设备2套！ 5. 通用金属切削机床10套！ 6.蒸汽起重机、移动式卷扬机10套！ 7.固定式蒸汽发电机组10套！” 话音落下，会客室里静了一瞬。 芮恩施听完，直接都气笑了，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他身子微微前倾，开口问道： “巡阅使，您知道这么一大批东西，不算远洋运费，总值多少美金吗？” 按1918年2月一战战时美国官方采购价来算。 自由b军用卡车，军方采购价每台1200美金，200台就是24万美金。 scr-71野战火花电报机，一台1200美金，100台合计12万美金。 杜邦无烟火药，战时采购价0.62美元一磅，100吨等于22万磅，算下来13.64万美金。 硝酸硫酸硝化棉整套化工设备，一套要7万美金，两套就是14万美金。 通用金属切削机床，一套5000美金，10套5万美金。 蒸汽起重机、移动式卷扬机，一套4000美金，10套4万美金。 固定式蒸汽发电机组，一套8000美金，10套8万美金。 全部加在一起，不算包装、海运保险，合计80.64万美金。 芮恩施心里快速盘完这笔账，眼神凝重地看向沈砺。 八十多万美金，在1918年这可不是小数目。 美国陆军自己采购装备，一次拿出这么大一笔订单都得好好掂量。 马超在旁边听得心里暗暗咂舌，但脸上半点不露。 英顺光头底下的眼睛眯起来，等着看对方怎么回话。 沈砺靠在椅背上，淡淡开口：“公使尽管说，我听着。” 芮恩施缓缓吐出一口气： “巡阅使，这批货，不算运费，最少要八十万美金！” “从美国西海岸装船运到旅顺港，重型设备加危险品，海运运费加保费大约24万美金！” “把货款、海运运费、战争保险全部加在一起，总价超过了100万美金！” “按现在奉天商埠银行的兑换行情，一美元抵两块半大洋。” “这笔货，总价超过250万大洋！” 第332章 列强内卷 沈砺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这样，你们要是觉得这笔买卖不值，我可以把秃鹫战斗机还有标枪鱼雷机的参数，拿一份给你们。” 芮恩施刚要张嘴，话还没出口，沈砺紧跟着继续往下说： “丑话说在前头，别怪我没提醒你。” “英国人和法国人，早就拿到这两款飞机的参数了。” “你们美国的珍妮教练机就不用拿出来比了。” “还在试验阶段的orenco?d和thomas?morse mb?3，就连刚造出原型的马丁mb?1轰炸机，性能全都比不上我手里这两款。” 这话砸出来，芮恩施当场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嗡嗡响。 沈砺怎么会清楚漂亮国国内这些还在试验、没对外公开的飞机型号？ 这些东西，连漂亮国国内都没多少人清楚，更别说远在奉天的一个地方巡阅使了！ 马修斯坐在一旁，脸色也跟着变了，悄悄往芮恩施那边瞟了一眼。 马超嘴角压不住笑意，安静坐着不吭声。 英顺摸了摸光头，饶有兴致盯着芮恩施，等着看他怎么接话。 沈砺看着芮恩施震惊的模样，慢悠悠开口： “公使，时间不等人啊！” “漂亮国多拖一天，英法的空中优势就早一天！” 芮恩施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道： “巡阅使……您是怎么知……您的秘密真的太多了！” 芮恩施转变了话风！ 独一无二那叫优势！ 人家都有，你没有，那就是十足的劣势了！ 换个词，那就是让各列强内卷起来！ “巡阅使，我立刻给国内发加急电报！” “国内商议出结果，我第一时间过来答复您！” 说完，芮恩施再也没有刚才谈判的从容，带着马修斯匆匆告辞后，火速离开了巡阅使府。 消息传回漂亮国国内，整个军方和商务部直接陷入纠结。 所有人都清楚沈砺没必要骗漂亮国。 英法已经拿到新式战机参数，很可能率先列装，漂亮国在欧洲和远东的军事话语权，会被挤出去一大部分！ 可答应沈砺那价值百万美金的物资清单，代价实在太大，所有人都肉疼得不行。 整整两天，漂亮国军政两边来回吵架、反复商量。 一边舍不得这么大一笔军备物资，一边又怕彻底掉队，被英法甩开。 折腾两天，终于拿出了答复，直接发去了漂亮国驻奉天领事馆。 可以全盘答应沈砺之前提的所有物资要求！ 自由b军用卡车、电报机、火药、化工设备、机床、起重设备、发电机组，全部照单供应。 但是他们也加了自己的条件，胃口大得离谱。 除了之前说好的两台福特moda汽车、秃鹫战斗机、标枪鱼雷机的全套参数以外。 还要求黑方将日本长门级战列舰的全部技术参数一并交出来。 等翻译把漂亮国的条件念完，沈砺直接嘿嘿笑了起来。 漂亮国人这算盘打得太精了，算盘珠子都快崩自己脸上了！ 就想用一批当下的常规军备，换走自己手里的新式卡车、新式战机，外加最核心的新式战列舰参数。 真是想屁吃！ 沈砺直接轻飘飘吐出一个字： “拖。” 不答应，也不拒绝。 就这么吊着漂亮国，让他们自己干着急。 可表面上看着稳得住的沈砺，心里其实绷得很紧。 他靠坐在椅子上，默默在心里盘时间。 要是没记错，1918年11月11号，贡比涅森林会签停战协定，西线停火，一战也就打完了。 仗一停，欧美那些列强，注意力立马就会挪回远东。 现在才1918年2月，按原本的日子算，距离停战还有整整9个月。 只是亚洲这边好多事情的时间线都已经提前了，谁也说不准一战结束的日子会不会跟着往前挪。 往后跟直系硬碰硬，躲不开。 真打到那一步，欧美会不会直接派兵掺和进来，根本没法预判。 留给自己埋头搞建设、攒家底的时间，其实已经不多了。 两天之后，芮恩施再次上门，双方又坐下来接着谈。 沈砺开口直接把话说死。 长门级战列舰的参数，不可能拿出来。 但是英国卡利登级轻巡洋舰的资料，倒是可以给。 两边又来回扯了好几天，你来我往磨了不少嘴皮子。 最后漂亮国那边松口，同意用卡利登级轻巡洋舰的参数，替换掉长门级战列舰的参数。 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巡阅使，还有一桩麻烦事。” “货船从西海岸开出来，路上必须停靠日本横滨，加煤、补淡水，还要办过境海关手续。” “日本人会仔细翻看船上的载货清单，一件件核对货物。” “这批东西里面有火药、化工原料还有军工设备，日本人一看就懂。” “到时候能不能顺利送到旅顺，真不好说。” 沈砺听了芮恩施的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轻声道： “实在不行，能不能找别的航线绕开日本？” 芮恩施摇了摇头： “远洋大船长途跑太平洋，中途没有别的合适大港口能加煤补给。” “不走横滨，航程撑不住，船跑不到华夏这边。” 沈砺抬眼看向芮恩施： “公使，这是你们漂亮国的船，你们来跑这条海路。” “日本那边的交涉，自然得由你们出面去谈。” 芮恩施苦笑一声： “日本现在盯着东北这边，对您的势力提防得格外紧。” “就算我们官方出面，也没法打包保证一定能放行。” 沈砺想了一会，缓缓开口： “那就换个法子，货物分两批运。” “普通机床、发电机组、起重机这类东西，光明正大写进货单，正常走横滨靠岸通关。” “至于火药、电报机这类敏感物资，你们的货轮不用开进日本港口。” “开到日本外海公海区域，我派出海军舰船过去，在海上直接接货转运。” 芮恩施听完，眉头却皱得很紧： “巡阅使，海上交接不是小事。” “公海转运，需要协调船只的时间、位置。” “万一撞上日本巡逻舰艇过来巡查，事情就会闹大。” “而且，我们漂亮国商船要冒着风险跑到外海，脱离港口补给，国内那边也需要好好说服。” 沈砺神色平静： “那这样，所有军用物资，报关卸货地点全部写上海。” “到时候，我的海军就在上海入海口外面等着你们的船。” “等你们到了，我的舰船直接护送你们一路开到旅顺港。” “就算真被旁人撞见，你们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就说商船是被我强行挟持，被迫改道前往旅顺。” 芮恩施坐在那里，反复琢磨这个办法。 表面上看，这套说辞能把漂亮国摘得干干净净。 商船名义目的地是上海，属于合法航行。 后面被黑军海军“挟持”改道，漂亮国方完全是受害者，外交上不会落下话柄。 可风险依旧摆在眼前。 一旦途中遭遇日本军舰拦截，海上直接发生对峙，照样会引发不小的外交风波。 “巡阅使，这个办法倒是能规避一部分外交麻烦。” 芮恩施缓缓开口。 “可风险依旧存在。日本的军舰在东海一带巡弋很频繁，万一在上海外海就被他们拦下来，依旧会很麻烦。” “而且我得把这套完整计划原样上报国内。” “国内能不能接受这种带有‘被挟持’名义的交易，我不敢打包票。” 沈砺靠在椅背上，语气坦然： “风险摆在这，大家都清楚！” “可现在没有更稳妥的路子！” “你们要是磨磨蹭蹭，等英法把战机、装备全部落实，耽误的可是你们自己的时间！” 芮恩施深吸一口气： “我马上把整套方案，连同之前所有条件，一起加急发回华盛顿。” “我会尽力游说国内，但是结果如何，我没法向您保证。” 沈砺微微点头答应下来： “可以。但别拖得太久！” 第333章 绥远特别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日子算是暂时安稳下来。 漂亮国那边点头同意了这套“被挟持”的说辞，所有货物连带海运，大概一个半月就能送到。 英法许诺的设备、机床还有生产线，要等两个月左右才能运过来。 他们的货轮最后停靠补给选在香港，日本人没法插手，省心了不少。 东北四省这边的部队也重新安排好了驻防。 萧振山的第1军，驻守朝鲜平壤一线。 陆峥的第2军，卡在山海关和营口。 周凛的第49军驻扎古北口，还分出一个旅，放在热河跟察哈尔交界的地方。 克洛夫带的外籍军，驻防海参崴还有北边的国境线。 赵武的第3军、孙烈臣的第67军，拉下去休整。 吴俊升的第63军忙着扩编，抓紧练兵。 李仁的机械化步兵师天天泡在训练场，练步兵和坦克配合。 所有事情都按着预想的路子往前推进。 而此时，西边的绥远特别区，气氛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冯玉祥自从打下察哈尔特别区后，根本没闲着，全程闷头扩军补实力。 他最开始带入古北口的队伍，只有人。 进入察哈尔地界之后，先是收编了3000察哈尔残兵，之后他又就地征兵，硬生生拉出一支5000人的新军。 三批人凑在一起，他的总兵力直接暴涨到多人，兵力直接翻了一倍。 只是这支队伍短板特别明显。 全员基本都是步兵，骑兵只有不到500人！ 在绥远、察哈尔这种开阔草原地带，没骑兵就等于没机动、没侦察、没奔袭能力，打防守还行，打主动进攻十分吃亏。 枪械装备也不算顶尖。 全军武器除了之前11师自用的外，就是击溃14师缴获的步枪。 好在沈砺那边送来了一批轻重机枪和75毫米野战炮，也勉强算是轻重火力齐全！ 兵力扩编完毕，冯玉祥直接重新整编全军， 人拆成两个主力军。 张之江出任第29军军长，李鸣钟出任第30军军长。 他手下被沈砺点出来的五虎将也全部用上了。 宋哲元、鹿钟麟两人分任主力师师长，年纪尚轻的张自忠，目前任职主力旅旅长。 整套班子搭建完成，冯玉祥不带半点犹豫，直接率领两个军的主力，开进绥远境内，步步压向归绥。 反观驻守绥远的北洋都统蔡成勋，手里的家底薄得可怜。 他坐镇绥远城都统署，名义上管辖整个绥远地界，看起来是一方封疆大吏。 实际上手里能打的嫡系北洋正规军，拢共只有4200人。 第一支核心战力，是沈广聚的中央陆军第二旅，足足3000人。 这是整个绥远唯一的正规主力。 以步兵为主，搭配少量骑兵，驻守归绥、包头两大重镇。 也是蔡成勋手里唯一配有山炮、重机枪的部队，是他守城、野战的最大依仗。 第二支是高在田的绥远骑兵第四团，一共800骑兵。 人数不多，但全是熟手，专门驻守后山和乌盟边境，负责大范围警戒、巡逻、查探外敌动向，机动性是绥远这边最好的。 第三支就是绥远本地的巡防捕盗营，400来人。 这批人根本算不上野战军。 装备老旧到生锈，枪械五花八门，平时只驻守各个县城，守城门、维持治安、抓小偷、管地方秩序。 真要是大规模野战，这批人一冲就散，根本顶不住。 除了北洋正规军之外，绥远还有一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就是卢占魁的游击骑兵旅。 这支部队是北洋招安收编的杂牌，看着正规，实际上就是土匪联盟。 账面兵力只有1500人，是登记在花名册上的人数。 可卢占魁手里真正能上马持刀持枪、上阵杀敌的精锐骑兵，足足有四五千人。 再算上跟着混饭吃的伙夫、杂役，还有周边依附他的各路小股土匪、杆子武装。 整个卢占魁势力，裹挟人数能达到八千到一万人马！ 看着人多，实际上战力极其拉胯！ 这支部队根本算不上一支军队，只是几十股土匪临时凑出来的松散联盟。 底下几十个大小头目，人人手里有私兵、有亲信、有自己的地盘。 谁都不听谁的，只认自己的老大。 卢占魁名义上是旅长、是盟主，实际上根本做不到绝对掌控。 打顺风仗的时候，所有人抢着冲、抢着捞好处、抢战利品，个个积极。 一旦正面打硬仗、出现大量伤亡，不用敌人冲锋，底下各路小股人马先会各自跑路溃散。 只要一场仗损失稍微大一点，整个卢占魁骑兵旅，瞬间就能自行崩盘解体。 眼下的绥远，就是这么一个畸形局面。 蔡成勋正规兵少、战力弱、没后备兵力。 卢占魁人多但杂牌、不可控、一碰就碎。 而冯玉祥带着整整人马的整编生力军压境。 刚摸到绥远边境，各地守军就已经人心惶惶，没人敢真的举枪硬挡。 没打几场像样的仗，冯玉祥的部队轻轻松松推进，一路碾压各个县城据点。 归绥、包头外围防线接连崩溃。 沈广聚的第二旅试着结阵抵抗了一次，死伤百十来人，立马就不敢打了。 没等冯玉祥攻城，蔡成勋直接打开绥远城门，带着手下所有军官出城投降。 蔡成勋一降，绥远城内彻底没了官方势力。 剩下的卢占魁，瞬间成了孤家寡人。 他手下那几千杂牌骑兵，看着人数多，压根没胆量单独对抗冯玉祥的主力。 之前靠着山头抱团唬得住官府，现在遇上实打实的重兵，所有人心里全都慌了。 卢占魁还想仗着自己有哥老会的底层背景，想着保留自己的武装和地盘。 可冯玉祥根本不惯他这些江湖门道。 收编绥远全境之后，冯玉祥立刻着手整编降兵。 蔡成勋的4200正规军全部留用，但轮到卢占魁的队伍，冯玉祥态度格外强硬。 他直接挑出5000多能打仗的青壮骑兵，全部强行打散，均匀拆分塞进各个部队。 彻底切断原来头目和士兵的联系，杜绝拉山头搞私兵的隐患。 这下直接戳中了卢占魁的底线。 他靠着这帮私兵称霸绥远地面多年，手里没了兵，就成了空架子。 心里极度不甘，暗地里偷偷联络旧部，打算趁着夜色带着残余亲信跑路，重新上山拉杆子。 但冯玉祥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从一开始就防着他跑路叛逃。 卢占魁刚悄悄集结完最后一批心腹，准备连夜出逃，早就埋伏好的伏兵直接合围了上来。 没有多余废话，当场围剿。 短暂的冲突过后，卢占魁直接被当场击毙。 盘踞绥远多年、靠着土匪联盟横行一方的游击旅长，就此毙命。 短短数日时间。 整个绥远全境，彻底落入冯玉祥手中。 地盘、城池、兵力、战马，全部被他一口吞下。 原本薄弱的家底，瞬间暴涨一截，彻底坐稳了察哈尔、绥远两地。 第334章 对峙 转眼间，时间一晃就到了五月初。 之前英法两国承诺的所有工业生产线，全部运抵了旅顺港，完成了跨海交接。 设备落地、组装、调试全部完工，新建的兵工厂、化工厂、机床厂，已经正式开机投产，日夜不停地运转。 漂亮国西海岸运来的全套重型机械设备，发电机组、机床、起重设备、化工成套装置，也全部安装就位。 作为重头戏的是第二批的军用物资，也已经在路上。 满载军工火药、野战电报机、自由b军用卡车的庞大货轮编队，在日本横滨港补完煤、加满淡水，办完所有过境手续，浩浩荡荡驶出港口，直奔上海方向。 这支船队足足凑了三十艘大小货轮，铺在海面上黑压压一片，格外扎眼，谁看都知道船上装的是重货。 日本人也不是傻子！ 船队刚驶入东海海域，早就在这里等待的日本第三舰队，直接贴身跟在船队侧后方。 对外名义是远洋护航，保证航路安全。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根本就是全程监视。 日本人心里门儿清。 这一整船一整船的军火，一旦落到沈砺手里，东北的实力会直接跳级暴涨。 他们从一开始就憋着心思，死死盯着这批货，绝对不想让物资半路流入东北！ 上海，是各路势力扎堆的地方。 直系、皖系、各国租界、列强驻军，盘根错节，局势最乱、水最深。 他们故意放任这批货开往上海港。 只要船队一进上海地界，就算沈砺手段再通天，也根本不可能在这么多方势力的眼皮子底下，完好无损把这批天价军工物资全部运走。 堵在上海，就是卡死沈砺的死局。 抢，抢不过各方驻军。 运，四面八方全是眼线和拦截力量。 拖，物资堆在港口只会慢慢贬值、甚至被各方瓜分侵占。 日本第三舰队的军舰不靠近、不阻拦、不开火，就这么远远跟着。 等着沈砺跳进上海这个大坑。 沈砺的北海舰队，早就守在上海入海口外等着了。 原本定好的流程很简单，漂亮国货轮一到，舰队直接贴上去护送，一路开回旅顺，避开所有麻烦。 可今天海面的情况，完全不对！ 舰队的了望兵一直盯着东海方向看，没多久就发现了问题。 三十艘漂亮国货轮的大编队，看着是正常朝上海开，但是船的后头，一直跟着一堆军舰！ 数量不少，排成整整齐齐的编队，不远不近吊在货轮屁股后面。 了望兵反复确认好几遍，立马跑回舰桥汇报。 林沧亲自拿着望远镜看，一眼就看明白了。 日本人压根没想拦船、扣船、开火。 他们就是跟着，逼着这批货轮只能往上海港走。 只要货轮敢偏航、敢往北拐，日本舰队立刻就能找理由拦停、盘查、找茬。 日本军舰理由正大光明，谁都说不出错。 可一旦这批货真的开进上海，那就是彻底进了狼窝。 上海码头太乱了。 这么一大船军火摆在港口，根本藏不住。 不用日本人动手，国内这些势力就能直接抢疯了。 日本人这招比直接开火还阴！ 林沧不敢耽误一秒，立刻发加急电报回奉天。 把东海这边的真实情况，一字不差全部上报，等着沈砺下最终命令。 奉天电报房的急报送进来，沈砺扫完一眼，心里瞬间火了。 他哪里看不懂日本人的心思！ 沈砺眼神冷得吓人： “立刻发报！” “这批货，不能进上海，也不能跟任何人磨嘴皮子。” “直接抢！” 所有人当场愣住。 沈砺语速极快，直接下死命令： “传令北海舰队！” “全员战备，火炮上膛！” “立刻靠上漂亮国货轮编队，强行接管所有船只航向、控制权！” “但凡日本军舰敢上前阻拦、敢摆出攻击姿态，不用请示，直接开火！” 日本人要堵自己的路，那就直接打穿。 加急电报瞬间发往东海。 海面之上，北海舰队收到这条命令，全队气氛瞬间炸到紧绷。 所有战舰立刻拉响战斗警报，船员各就各位，主炮、副炮全部装填完毕，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后方尾随的日本舰队。 一直尾随监控的日本第三舰队，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致命的不对劲！ 黑军这根本不是调整航线，是摆明了要直接动手！ 日本第三舰队司令有马良橘心里猛地一慌！ 立马停止常规尾随，一边指挥舰队缓慢上前逼近，一边加急往日本国内大本营连发几封紧急战报。 东京大本营收到消息，彻底懵了。 从上到下，所有人都没料到，盘踞东北的黑军居然硬到这种地步。 谁都没想到沈砺的队伍，居然敢在东海直接抢夺被日军监视的漂亮国物资船队！ 这可是一下子得罪了日本和漂亮国啊！ 大本营瞬间陷入两难的抉择。 所有人都在纠结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一旦黑军真的强行抢走全部军火货轮，日本舰队到底要不要开火阻拦？ 开战，还是忍下这口恶气？ 整个第三舰队苦苦等着大本营的最终指令，而北海舰队就在这空档期，抓住机会，两艘驱逐舰马力全开，快速穿插进漂亮国货轮编队之中。 舰身稳稳贴靠货轮两侧，全副武装的海军小队立刻登船，挨个控制住货轮的驾驶室和操控室。 全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交涉，直接接管航行控制权。 眼见海面上的局势越来越失控，有马良橘急得满头大汗，一封又一封催命电报发回国内，催促大本营立刻定夺。 僵持片刻后，东京大本营的最终回电终于传来，指令只有冷冰冰一句话： 舰队全速抵近，贴身强行阻拦，绝对禁止主动打出第一炮！ 前不久黑日才刚刚签署停火协议，日本刚刚赔付完600万两白银的赔款，手续全部走完。 如果日本舰队率先开火，就是主动撕毁停战协定。 别说刚刚赔付出去的600万两白银要全部打水漂，日本还要背负挑起战事的所有罪责，直面和黑军再次开战的巨大代价！ 这笔账，大本营不敢亏，也亏不起！ 他们只能硬生生憋着怒火，只敢逼近施压、贴身阻拦，死活不敢开第一枪。 可就是这短短几分钟的犹豫和束缚，彻底断送了日本人所有的算计。 北海舰队根本不吃日方的施压恐吓。 趁着日军只敢逼近、不敢开火的死规矩，登船速度越来越快，一艘接一艘的漂亮国货轮，彻底被黑军掌控航向！ 第335章 河内号自爆 不敢开火的日本第三舰队，只得加速向漂亮国货轮逼近，试图将货轮裹挟在舰队中间，然后押送到上海港。 已经把控货轮操控的北海舰队士兵连忙全力向北海舰队开去！ 不过，漂亮国的这批货轮速度太慢，满打满算最快只能跑12节，跟日本军舰比差远了。 但此刻最致命的问题出现了。 北海舰队的位置偏远，距离货轮编队还有一段距离。 而日本第三舰队一路跟随货轮，相对货轮距离较近！ 加上全速前进，已经死死贴到了货轮后方不远处，眼看就要追上货轮编队。 只要日军军舰包围住船队，就能强行贴身将货轮逼向上海港！ 站在泰山号舰桥上的林沧看得一清二楚，局势已经到了最险的关头。 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吼出命令： “全体舰队，全速前移！立刻上前接应货轮！” 通讯兵火速传达指令，所有北海战舰动力拉满！ 林沧盯着越来越近的日舰，语气冷得发硬： “现在双方早就进入舰炮有效射程了。” “日本人迟迟不开火，看来是不敢开第一炮！” “他们不动火，我们也不动！” “全员冲上去卡位！” “大不了直接撞上去，跟他们同归于尽！” 命令落地，北海舰队所有战舰不讲任何避让，笔直朝着日军逼近的航线猛冲。 海面上形势彻底颠倒。 日本人眼看着就要追上货轮、控制编队，结果远处的黑军舰队不要命一样直冲过来。 有马良橘头皮都麻了！ 大本营铁令压死，绝对不能打响第一炮。 可黑军舰队摆明了要玩命冲锋卡位，真要是硬碰硬撞上，就是天大的海上冲突。 到时候不管谁对谁错，日本都要背负撕毁停战协议的罪名。 不仅600万两的赔款彻底打水漂，国际舆论也可能会彻底偏向黑方！ 但眼睁睁看着这批军火物资被抢走，他也根本没法回国交代。 两难之下，有马良橘咬牙狠下心，快速对着全舰队下达命令： “所有舰艇，立刻弹药装填完毕！” “炮组全员就位，瞄准敌方战舰！” “不准主动开火！” “一旦对方率先开火，立刻还击！” 命令瞬间传遍日本第三舰队每一艘军舰。 所有主炮、副炮快速完成填装，黑漆漆的炮口全部对准全速冲来的北海舰队。 甲板上的日军水兵全部就位，死死盯着前方海面，神经绷到了极致。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 一边是步步紧逼，缺投鼠忌器不敢开火的日本舰队。 一边是全速死冲、不惜撞船也要卡位的北海舰队。 三十艘慢速货轮夹在中间，成了整片东海最凶险的中心。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就等着下一秒要么撞船、要么开战。 偏偏就在这个最要命的关头。 轰隆——！ 一声震彻海面的惊天巨响猛地炸开！ 不是对面黑军开炮，也不是军舰撞击。 日军河内号战列舰的右舷前主炮弹药库，突然发生了剧烈爆炸。 滚滚黑浓烟直接从前炮塔和一二号烟囱中间疯狂喷涌出来，瞬间笼罩整艘战舰。 海面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爆炸威力大得吓人，火光冲天，钢铁碎片漫天乱飞。 才过短短两分钟，河内号的舰体就不受控制地往右狠狠倾斜，角度越来越夸张。 爆炸结束第四分钟，这艘主力战列舰直接彻底翻覆，狠狠扣进海里，舰体当场断成两截。 断口处撕裂的钢铁扭曲变形，海水疯狂倒灌，巨大的战舰眨眼间就沉入海面，只留一片漂浮的油污和残骸。 爆炸轰鸣响起的第一秒，日军旗舰舰桥上的有马良橘浑身一震，本能反应就是抬手嘶吼下令： “全员开……” 话刚出口一半，他猛地僵住。 这爆炸声、这火光、这烟！ 根本不是敌方打来的！ 是自己舰队里面炸的！ 有马良橘脑子瞬间空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 大本营严令，绝对不准开第一炮！ 这帮兔崽子！ 居然在这种要命的时候走火！ 完了！ 停战协议废了！ 600万两赔款飞了！ 是日本主动挑起海战的罪名，彻底钉死了！ 自己也要上军事法庭了！ 可当他扭头一看，瞬间长舒了一口气！ 他奶奶的！吓死老子了！ 不是第三舰队开的第一炮就行！ 虽然看起来像是内部自爆引发的殉爆，还直接炸沉了一艘主力战列舰！ 可这关我有马良橘什么事！ 我的生涯、我的前程、我的家庭……还在！ 海面上，剩下的日本军舰全部乱作一团。 水兵尖叫、军官嘶吼，所有人盯着河内号沉没的海域，人心彻底溃散。 有马良橘反而心中安定了下来，随后沉声开口道： “给大本营发电！” “河内号自爆沉没！” “第三舰队陷入混乱，申请撤回休整！” 不等传令兵离开，又继续说道： “不用等回电，直接下令撤退！” （河内号战列舰，1918年7月12日，德山湾，弹药自爆引发殉爆后沉没。） 信号旗快速升起，无线电不停往外传命令。 剩下的日本舰艇，亲眼看见河内号短短几分钟就断成两截沉进海里，士气大跌，早就没了继续对峙的底气。 一艘艘日舰慢慢调转航向，不再盯着货轮编队。 原本压在货轮身后的包围圈，直接慢慢散开了！ 远处的林沧盯着莫名其妙自爆了一艘战列舰的日本舰队，也是一脸懵逼。 但这也不妨碍他果断下令： “所有舰艇，继续往前顶！抓紧接应货轮！” “日本人撤了，抓紧接管船队，掉头往旅顺走！” 北海舰队加速冲过去，将三十艘漂亮国货轮护在中间，加速向旅顺港驶去。 第336章 别废话，大事! 1918年6月12日，晴。 沈砺坐在书房里，翻着手里一沓最新的投产和建设报表。 抚顺炼油厂、奉天兵工厂，现在已经全线开工稳定生产。 海参崴、旅顺各处大型储油罐，也全部安装完毕，随时可以存油供油。 看着这些实打实的家底，沈砺心里松了一口气。 刚到手的200辆自由b军用卡车，也早已分配完毕。 90辆划拨后勤司，专门跑全线物资补给。 60辆调去抚顺炼油厂，负责油料转运。 剩下60辆，全部给到李仁的机械化步兵师。 自由b卡车本身能拉3吨货物，但雷诺ft-17轻型坦克满重7吨。 部队现在用的欧美正规打法，不直接硬拖坦克，全部用专用平板拖板承载。 坦克开上拖板，再由军用卡车牵引。 平地行驶，统一用两台自由b卡车并排同步牵引，这样就能保证稳、快、不抛锚。 15辆雷诺轻坦、15辆装甲车，全部配齐拖车、配齐卡车，随时能整建制机动。 整个东北的家底，现在彻底盘活了。 就在这个时候，沈淮轻轻敲开房门走了进来： “巡阅使，各路军长，全都到齐了。” 沈砺当即合上文件，起身大步走出书房，直奔作战会议室。 此刻的会议室里，黑军高层将星云集。 除了镇守北方边境的克洛夫外籍军、还有驻守朝鲜平壤的萧振山第一军，剩下所有主力部队的军长，全部在场。 沈砺一脚踏进会议室，屋里所有人纷纷起身。 “都坐吧！” 沈砺坐到主位后，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沈砺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性子最急的马超根本坐不住，刚坐下就开口： “巡阅使，这次突然召集我们所有人，是不是要打大仗了？” 所有人眼神全都亮了！ 这几个月休整、扩编、练兵，各个军全部满编满员，军械齐全！ 而且，年轻的士兵渴望建功立业！ 沈砺笑着指了指马超： “你是狗鼻子啊，这么快就闻到硝烟味啦？” 众人都哄笑起来，马超也毫不在乎被调侃，跟着一起傻笑。 “没错。” “这次，我们要动真格的。” “命令！” 各军长听到命令二字，没有半点迟疑，齐刷刷挺身站起。 整个会议室瞬间没了半点杂音。 所有人腰背绷得笔直，目光死死盯着主位的沈砺，等待最终军令落下来。 沈砺眼神凌厉，一字一句砸在所有人耳朵里： “各部做好战斗准备，即将通电全国，黑军入关！” “我作如下部署！” 沈砺看向会议桌右侧，沉声开口道： “第2、第63、第67军从山海关南下入关！” “先拿下滦县，顺势打开平、唐山！” “一路推进占领芦台、塘沽，直接压到天津门口！” 话音一转，看向左侧。 “第3、第49军，配合骑兵第1、第2师从古北口南下！” “2支骑兵师不用管沿途小城据点，全程不停，直接插进京城北郊！” “3军全速跟进压境，49军铺开驻防，守住怀柔、顺义、通县所有路口，彻底封死京城外围！” 最后，他视线定格在李仁身上。 “李仁。” “你的机械化步兵师，我有大用处！” “都回去整备部队，藏好动静，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 秦皇岛港是北方难得的不冻海港，卡在华北和东北的咽喉。 京奉铁路直接铺到码头边上，货物卸船就能直接装上火车，往东能进山海关，往西直抵天津、京都 港口名义上是自开口岸，可实际管事的是英国人。 平日里码头主要往外运开平的煤炭，港区里还有专用铁路。 码头工人、搬运工常年扎堆，货栈沿着海岸排了长长一排。 最近局势紧张，进出的物资比往日更多，各类物资源源不断在这里装卸，码头一天到晚都不停工。 就在这片忙碌当中，远处海面慢慢开进来一艘远洋货轮。 这艘货轮船身干干净净，没有悬挂任何旗帜，速度不快，稳稳地朝着港区入口靠拢。 港口值守的本地海关人员第一时间盯上了这艘船，连忙调来了报备资料。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是漂亮国商船，拉的都是民用杂货，手续齐全。 按规矩，这种外洋货轮靠岸，船上必定有洋人管事、洋商代表、海关监查人员跟着。 可几个海关关员仔细盯着看了半天，甲板上、船舷边、出入口，来回扫视了好几遍。 这艘船上，一个洋人都没有！ 从头到尾，全是东亚面孔的船员，安安静静地停靠，安安静静地等着靠岸。 几个老海关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察觉到不对劲。 太反常了！ 洋人把控海关，把控所有外贸航线。 正经漂亮国商船，不可能没有洋人押运！ 为首的老海关名叫张富贵，一点都不敢声张，带着手下几个人悄悄登船，借口复检货物，一步步排查货舱。 表层箱子拆开，里面全是登记在册的民用物资，和报关单写的一模一样，挑不出半点毛病。 张富贵却没有就此罢休，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于是借口查看舱底排水，绕到货舱最偏僻的角落。 这里还堆着大量货箱，被别的货物挡在后面，一般查验根本不会摸到这里。 他示意身边同伴放轻动静，慢慢撬开箱子盖板。 箱子里面，根本不是民用物资！ 整整齐齐码着一水的步枪。 他接着又拆开旁边另外两个箱子，全是一样的步枪！ 张富贵心里巨震，立刻带着手下离开货轮，转头直接去找海关巡役队的队长。 海关巡役队队长姓陈，和张富贵在港口共事了六七年，实打实的老伙计。 私底下的猫腻和灰色勾当，早就轻车熟路了，不是第一次联手捞好处。 陈队长正在自己的办公场所，靠着桌边抽烟歇脚，抬头看见急匆匆赶来的张富贵，立马笑着起身： “哟，老张！” “今天什么风啊，把你吹来了？” “难得见你这么火急火燎的啊！” 张富贵根本没心思寒暄，左右扫了一眼，确认四周没人，立刻压低声音，语速又快又急： “别废话，去老地方说话，大事！” 第337章 等的就是你! 陈队长眼神一动，瞬间心领神会。 老地方，就是港区角落没人值守的小隔间。 这么多年，偶尔碰到船东夹带私货，两人都会躲在这里密谈，然后顺手宰上两刀，捞一笔油水。 洋人只管大头税收，这种边角小事从来懒得管。 外来船东为了顺利通关，也都愿意破财消灾，从来没出过岔子岔子。 两人心照不宣，快步穿过走廊，轻车熟路钻进狭小的隔间，反手把门扣死。 刚站稳，陈队长就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迫不及待开口追问： “赶紧说，这次藏了什么好货？” “能让你这么紧张，肯定值不少钱吧？” 张富贵没有铺垫，直接把刚才登船查验的所有情况全盘托出。 听完具体情况后，刚才还满脸期待的陈队长，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脸色瞬间变了： “不行！不弄！坚决不碰！” “打着洋人名号的船，你敢动？” “老张，你这是找死啊！” “港口规矩你比我还懂，洋人死盯着外籍货船，只要出了半点问题，咱俩吃牢饭都是轻的！” 看陈队长吓得直接拒绝，张富贵当场急了，狠狠开口反驳： “老陈，你脑子怎么转不过弯！” “你傻啊！” “第一，这船压根没挂任何国旗！” “第二，船上从头到尾一个洋人都没有！” “第三，货单和实物对不上，明目张胆瞒报物资！” “咱们什么样的货船没见过？” “这根本就不是正经洋船！” “十有八九是假借洋人名号混进来的黑船！” 陈队长抿着嘴，依旧沉默犹豫，心里还是打鼓，不敢冒这个险。 张富贵见状，直接抛出最诱人的底牌，语气愈发急切： “我跟你说实话，那可是整整几十箱步枪！” “这已经不是捞点小钱的事了！” “咱们要是把这批货完整吃下来，往上一递！” “老陈，咱们这就是天大的功劳！” “你资历比我老，稳稳能去正规部队混个营长当当！” “我不求多，跟着你后面混个连长就知足了！” 这话一出，陈队长瞳孔一缩，眼睛瞬间发亮！。 在港口当个巡役队长，一辈子就是底层小吏，没前途没出路。 可要是能借此机会跳进军队，直接当上个营长，那就是一步登天了。！ 不过，他心里依旧觉得这事透着古怪，不够稳妥。 但实打实的前程和升官的诱惑，死死勾着他，让他根本舍不得放弃。 隔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队长反复权衡，纠结再三，最终狠狠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劲： “踏马的，人死卵朝天！” “干了！” …… 货船稳稳停在港口，排着队等着卸货。 从岸上远远望过去，甲板上就留了寥寥几个船员守着，剩下的人全都钻进船舱歇着。 看着安分又听话，挑不出一点异样。 可没人知道，货轮底部的密舱里面，十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 一个船员身子往前探了探，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着急： “师长，这帮狗日的不会不上套吧！” 被问话的人抬手，直接给了他一个爆栗： “说了多少次，在船上喊我船长！” “这帮人不上当，是不是你们几个兔崽子嘴不严，提前走漏风声了！” “师……船长，绝对不可能！” 那名船员连忙摆手。 “白天我一直待在货仓里面，压根没出去过！” 这个被叫做师长的人，正是李仁。 船上这些船员，一半是他机械化步兵师挑出来的士兵，另一半是北海舰队的老手，全部都是自己人。 几个人刚打算接着往下聊，舱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是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密舱里所有人瞬间闭上嘴，安静下来。 守在舱门的人轻轻拉开盖板，门外的船员弯下腰，压着声音汇报： “船长，岸上有动静了！” 李仁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兴奋了起来： “说说，是什么动静。” 门外的人继续小声讲： “刚才看到巡役队悄悄调人，一圈一圈往码头这边靠。” “看样子，是想把咱们这艘船给围起来了！” 密舱里其他士兵听到这话，悄悄攥紧了手里藏好的短枪，脸上压抑不住的兴奋。 李仁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低声吩咐： “好，鱼儿上钩了。” “通知所有人，按原定计划来，别露破绽。” “他们上船来查，咱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 岸上的动静越来越明显。 张富贵和陈队长敲定主意之后，带着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海关巡役，直接大步朝着停靠在码头的无旗货轮走去。 “放下舷梯，接受严查！” 陈队长往前一步，直接厉声喊话。 张富贵跟在一旁，底气十足。 随后，一群巡役顺着舷梯，登上了甲板。 甲板上伪装的船员老老实实站在一旁，装作束手配合的样子。 “都闪开！” 陈队长大手一挥，语气强硬。 “怀疑你们船只私藏大量未申报违禁物资，现在立刻打开底舱，我们要全面搜查！” 张富贵在旁边盯着，眼神死死锁定通往底层货舱的通道，心里已经盘算好。 只要搜到那几十箱步枪，就当场扣船扣货，板上钉钉的大功。 一众巡役立刻准备往底舱冲。 可就在所有人刚要挪动脚步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刺耳的枪声在甲板炸开，响彻整个码头。 原本藏在夹层舱室、一直隐着身形的两名美丽国人，直接冲了出来。 为首的美丽国洋人手里握着一把手枪，脸色冰冷，死死盯着登船的一众巡役。 他用生硬的中文，语气极度严厉，厉声质问： “你们！干什么！” “正规美丽国商船！合法通关手续！” “你们未经允许，武装强行登船！谁给你们的权力！” 这一枪，直接把甲板上所有人都镇住了。 冲在最前面的巡役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迈半步。 张富贵和陈队长脸上的贪婪，一瞬间彻底僵死。 两人脑袋“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怎么突然凭空冒出来几个漂亮国人，还直接鸣枪示警！ 而且看这架势，是正经的随船人员！ 是他们漏看了？ 还是对方故意藏起来，等着这一刻？ 甲板气氛瞬间死寂。 前一秒还想着吞货升官的两人，这一刻后背已经彻底被冷汗浸透了。 第338章 误会? 没得两人从震惊里反应过来，开枪的美国洋人脸色冰冷，当即转头对着身边伪装的船员下令： “立刻向港口发报！” “就说有人武装登船，意图抢劫漂亮国货轮！” “再发加急电报到远东亚洲舰队！” “紧急求援，我方商船在秦皇岛港区遭遇武装袭击！” 电报口令落下，船上通讯设备立刻启动，加急讯号直直传了出去。 张富贵吓得魂都飞了，连忙硬着头皮往前凑了一步，满脸堆笑慌忙解释： “大人！误会！纯粹都是误会！” “我们只是例行查验，绝对没有抢劫的意思……” 话才刚说一半，那名洋人直接抬手，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张富贵的脑门。 枪口抵在眼前，张富贵浑身一僵，大腿跟灌满了铅一样，一动不动。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大气不敢喘一下。 洋人冷笑一声： “误会？不用跟我说！” “等海关洋人帮办到场，你们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解释！” 局势彻底逆转！ 原本想吞货升官的张富贵和陈队长，瞬间变成了劫掠外籍货轮的暴徒！ 当然，他俩本就是暴徒！ 而此刻距离秦皇岛港三十二海里的昌黎洋河口，也就是北戴河以南海域。 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停泊在这里待命。 几艘驱逐舰、炮舰分别在外，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运输船。 求援电报刚一送达，整支船队就立即起航，所有舰船开足马力，全速朝着秦皇岛港驶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旅顺港也是警铃大作，北海舰队所有战舰依次驶出军港，朝着秦皇岛方向疾驰。 平静的渤海海面，短短几分钟，两股庞大的武装力量，朝着同一个港口汇聚。 秦皇岛港的小小甲板冲突，瞬间升级！ 在漂亮国洋人的强硬下，匆匆赶来的洋人海关帮办不敢有半点怠慢，连忙出面调解。 漂亮国洋人和李仁，还有脸色惨白的张富贵和陈队长，全都被请进了海关大楼的会议室。 房门一关，正式进入无休止的扯皮中。 漂亮国人仗着自己是洋人，直接本色出现，全程态度嚣张，咄咄逼人。 一口咬死海关巡役武装登船，想要抢劫外籍商船。 要求帮办严惩涉事人员的同时，公开向自己道歉，还要赔付巨额损失。 洋人帮办是英国人，自然是帮着漂亮国人说话！ 对着张富贵和陈队长就是一顿输出！ 张富贵和陈队长低着头，全程不敢辩解一句，从头到尾都是哑口无言，肠子都悔青了！ 李仁坐在一旁，全程默默地看戏，脸上装作无奈配合的样子。 但却在心里感慨： 巡阅使这一招，实在太狠了！ 从头到尾就是一盘完美的局！ 先用漂亮国商船的合法身份做掩护，让货轮光明正大地进港停靠。 再故意在船舱的死角藏一批步枪，故意露出破绽，引诱贪心的海关人员上钩。 只要对方敢扣船、敢动手脚，就等于主动挑衅外籍商船。 借着这个由头，大批运输船就能借着“保护漂亮国籍商船、维护通商安全”的名义，大摇大摆开进秦皇岛港。 本来就理亏的海关、洋人帮办，看到威胁不大的少量炮艇和大量运输船，也不会阻拦，只会放进港口。 等他们最后反应过来，冲进港口登陆的根本不是漂亮国护卫队，而是沈砺麾下全副武装的机械化步兵师时，一切都晚了！ 现在李仁要做的事很简单！ 就是稳稳坐着扯皮，不动怒、不拆穿、不结束对峙。 死死拖住时间！ 拖到海面的运输船队抵达港口，拖到机械化师全员顺利登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会议室里的争执渐渐冷了下来，所有人都熬得身心疲惫。 漂亮国洋人已经偷偷给李仁递了好几次眼色，想找台阶收尾。 可李仁始终稳坐不动，假装看不见。 他不接话、不配合、不松口，就这么安安静静坐着。 漂亮国洋人骂也骂累了，吵也吵乏了，继续闹没有意义，走又不敢走，只能干耗在椅子上。 张富贵和陈队长更是全程耷拉着脑袋，大气不敢出，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 整个房间陷入一种沉闷又诡异的僵持。 就在这时候，一名港口办事员脸色慌张，匆匆推门冲进会议室： “帮办！不好了！” “海面上出现好几艘炮艇，还有一大片运输船，全速朝着港口开过来！” “距离港区越来越近了！现在怎么办！” 话音刚落，李仁眼皮微抬，不动声色地朝着身边的漂亮国洋人递了一个眼色。 漂亮国人反应极快，当即猛地站起身，高声大喊： “是我们的船队到了！” 坐在主位的英国海关帮办心里一松。 他赶紧起身走到窗边，朝着海面远远望了一眼。 远处海面确实有舰船驶来，但看着大多是体型庞大的运输船，只有寥寥几艘小型炮艇和驱逐舰护航。 没有重型战舰，没有作战编队，看着完全是商用船队的配置，根本没有武力威胁。 英国帮办彻底放下心来。 无非是漂亮国过来护航自家商船，都是通商范围内的正常操作。 英国帮办心里暗自嘀咕，本来就是海关理亏在先，再拦着漂亮国船队，反而会闹出更大的外交纠纷。 他摆了摆手，随口说道： “既然是漂亮国船只，那就没事。” “不用阻拦，直接放行，让他们靠岸。” 这句话一锤定音。 秦皇岛港的大门，彻底敞开了。 李仁坐在原位，嘴角压着一丝不露声色的笑意。 鱼，彻底彻底入网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自己的机械化师表演了！ 第339章 秦皇岛港(一) 码头上，直系一个连的士兵分散把守着各个路口。 码头入口的了望塔上，班长鞠大宝抱着步枪，靠在木栏杆上，跟身边士兵闲聊。 旁边这人叫王小虎，跟鞠大宝是同一个县出来的老乡。 王小虎抬手指着靠岸的运输船，眼睛瞪得圆圆的： “班长你看！运输船上下来好多人啊！” “诶？不对啊！这长相，咋和咱们一样？” “难不成，叫那什么雇什么军？” 鞠大宝一把摘下头上的军帽，咧嘴一笑： “那踏马的叫雇佣军！” “不过，要是真是咱们华夏人，那就不叫雇佣军，那是汉奸！” 王小虎咧着嘴，一脸佩服： “班长，还是你有文化！” 鞠大宝扬了扬下巴： “那肯定，我可是上过半年私塾的！” 话说到一半，他脸色慢慢沉下来： “不过，下来的全是咱们自己人，这事就不对劲了，我得赶紧去上报！” 鞠大宝刚转身打算顺着梯子走下了望塔，王小虎猛地拽了一把他胳膊，大声喊起来： “班长你快看！船上又卸东西了！” 鞠大宝停下脚步，转头往码头方向仔细瞅过去。 嘿，居然是一辆辆汽车从船板开下来。 汽车后面，还跟着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看着怪笨重，他从来没见过。 “妈的，能拿出这些稀罕玩意儿的，铁定不是国内的军阀。” 鞠大宝低声嘀咕。 “现在各路军阀，能做到人手一杆枪都算高配，谁能阔气到这个地步！” 他趴在栏杆上，和王小虎一起探着脑袋使劲张望。 王小虎指着车辆，一脸好奇： “班长，前面带轮子的我认得，那是汽车！” “虽然跟港口洋人坐的那种不太一样，但都是轮子跑的！” “就是后面那些铁疙瘩叫啥，我从来没见过。” 鞠大宝眯着眼睛盯了好半天，拿不准，压低声音猜测： “看着像新式汽车吧，兴许是洋人改出来的大家伙。” 王小虎脸色越来越慌，盯着越走越近的队伍，声音都发颤： “班长，那些人朝我们这边来了，怎么办啊！” 鞠大宝心里其实也发慌，但他是班长，只能硬撑镇定。 他伸手猛地一拽，把王小虎扯得一个踉跄。 “转过来！别往他们那边看！” “装没看见，这样子他们就不一定过来找麻烦！” 王小虎连忙低低应了一声“哦”，后背绷得死死的。 可他忍不住心里好奇，又偷偷侧头瞄了一眼，赶紧转回头，声音都抖了。 “班长，没用！” “他们还在往我们这边走，越来越近了！” “真的离得很近了！” “他们要是把我们抓起来咋办啊！” 鞠大宝咬了咬牙，故作无所谓地低声说道： “抓起来就抓起来呗！” “咱们是直系在册的官兵，正经守军。” “以前港口也出过误会，被洋人扣过几次，最后不都安然放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郑重压低声音叮嘱： “我可提醒你一句，千万千万别和洋人杠上！” “听说这帮船是漂亮国那边的，来头大得吓人。” “就平时码头上耀武扬威的张富贵和陈队长，现在还在楼里挨骂呢！” “真要是和洋人闹僵了，别说我保不住你，就算是咱们连长、营长来了，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王小虎听得心里发毛，死死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两人老老实实背对着码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可根本躲不开！ 没一会儿，厚重的脚步声直接停在了了望塔底下。 守在塔下的几个直系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人动作快得吓人，上前一步干脆利落扣住手腕、夺走长枪。 短短几秒钟，塔下所有直系士兵，全部被缴了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鞠大宝在塔上听得清清楚楚，知道彻底躲不过去了。 他赶紧拽着王小虎，把手里的步枪往地上一扔，双手高高举过头顶，顺着梯子快步往下走。 脸上堆满讨好的笑脸，语气恭敬得不行： “大人们别开枪！” “我们配合！让我们干啥就干啥！” …… 秦皇岛港口的动静，很快传到了南山炮台。 这里驻守着直系一个连的兵力，负责扼守港口外围的制高点。 今晚巨大的动静闹得整个炮台不得安宁，所有士兵全都从炮位上走了出来，挤在炮台边沿，伸着脖子朝着港口方向指指点点。 人群里，一个瘦高个军官倚着炮管站着，转头冲着身边的小个子兵吆喝： “三炮！快点！” “把老子上次从洋人手里淘来的望远镜拿来！” “我倒要好好看看，今晚港口到底乱成什么样了！” 叫三炮的小兵不敢耽搁，一溜烟跑回去，很快就把铜框望远镜抱了过来。 瘦高个军官举起来，眯着眼对准港口方向仔细眺望。 一眼看去，港口码头黑压压全是涌动的人影，密密麻麻站满整片岸线。 一辆辆汽车从船上卸了下来，还有一堆从没见过的笨重铁疙瘩停在码头中央，看着气势吓人。 他放下望远镜，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嗤笑一声： “这帮海关的狗东西，真是活该！” “我早就说过，天天在港口吃独食，早晚要遭报应！” “这下好了，踢到大铁板了！纯粹自找的！” 一旁的三炮连忙跟着附和，满脸愤愤不平： “就是！” “这帮人三天两头逮住肥羊一顿宰，自己吃肉，连口汤都不肯分给我们炮台弟兄！” “这下彻底惹毛洋人了，有他们好受的！” 说完他心里又有点发慌，小声问道： “连长，这次阵仗这么大，船这么多、人这么多，不会真要打起来吧？” 瘦高个连长满不在乎，抬手一巴掌拍在三炮肩膀上： “放心，打不了。” “无非就是洋人摆摆排场，吓唬吓唬城里那些当官的大人物。” “都是上面的事，跟咱们这些底层小兵一点关系没有，踏实待着就行。” 话音刚落，三炮瞳孔一缩，猛地伸手指着山下的山道，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连长！快看！” “山下有一队人马，朝着我们这里冲过来！” “速度很快！要不要兄弟们上炮位、准备开打？” 瘦高个连长顺着方向一看，脸色瞬间垮了，当场骂了出来： “妈的！” “这帮海关的狗东西到底干了多大的蠢事！” “自己惹了大祸，现在倒好，连累我们跟着遭殃，纯属殃及池鱼！” 他立刻转头，对着全场士兵厉声呵斥，语气又凶又急： “所有人都给老子听好了！” “全部原地站好！谁都不准动一下！” “要是敢乱举枪、乱动手，惹毛了洋人，咱们整个连都死路一条！” 他急得心头肉疼，又气呼呼补了一句： “老子这个连长，实打实花了50大洋买来的！到现在回本还不到40大洋！” “谁踏马的敢给老子惹事坏了差事，不用洋人动手，老子先当场毙了他！” 第340章 秦皇岛港(二) 南山炮台、码头还有火车站，接管得异常顺利。 不管是守炮台的连队，还是码头的哨兵，全都以为是漂亮国人过来出气。 直系本就是英法捧起来的，上下对洋人怕得要命，没人敢放一枪，半点抵抗都没有。 前后不过一个小时，先登陆的一个团，就把秦皇岛港里外全都攥在了手里。 直到机械化步兵师的人马全部上了岸，开始控制海关洋人的时候，争吵声才炸了起来。 另一边，早就被缴了枪、分开看管的那一营直系士兵，慢慢品出味道不对了。 王小虎挨在鞠大宝身边，压着嗓子小声嘀咕： “班长，好像不对劲啊！” “不仅港口这边咱们的人全都被抓起来了！” “刚才我瞅见南山炮台、火车站那边的弟兄了！” 鞠大宝眉头一皱，低声问： “你看清楚了？” “我确定！” 王小虎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我看见当年跟我一起被抓壮丁的老乡，他们就分在南山炮台和火车站，绝对不会认错！” 鞠大宝刚要张嘴回话，外面就传来英国人的怒吼： “你们不是美国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在这里撒野！” “我们是英国人！” 听见这话，鞠大宝浑身猛地一僵。 王小虎也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一整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快步冲到海关大楼门前，瞬间和门口的外籍卫兵对峙在一起，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队伍最前方的华夏面孔军官面色冷硬，抬手指着门口气焰嚣张的洋人，厉声高喝： “在我们华夏人的地盘上，还敢这么嚣张！” “全体都有，冲进大楼！” “谁敢阻拦，大耳刮子扇他！” 一声令下，数十名士兵毫不犹豫，抬脚就朝着海关大楼直冲而去。 门口领头的英国武官又惊又怒，还想上前伸手阻拦，嘴里不停嘶吼着英文呵斥。 可话音还没落地，近身的华夏士兵根本不跟他废话，反手一记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在他的脑门子上！ “咚”的一声闷响！ 英国武官脑袋一懵，身子狠狠一个踉跄，当场摔趴在石阶上，捂着额头头晕眼花，疼得半天都爬不起来。 剩下的几个外籍守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抵抗。 手里的枪直接扔在地上，乖乖抱头蹲好，束手就擒。 很快便有士兵将投降的英国守卫全部五花大绑，像货物一样丢在墙角。 随后，一队气质明显和其他部队不一样的人马，大步流星冲进海关大楼。 不远处被看管着的鞠大宝，看着眼前这破天荒的一幕，震惊得嘴巴半天都合不上。 他活了三十多年，在港口也带了好几年，见惯了洋人横行霸道、作威作福。 从来都是华夏人忍气吞声，有委屈往肚子里咽，谁敢碰洋人一根手指头？ 今天居然有人敢硬闯海关大楼，还请英国武官吃了大比兜子！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满心震撼地轻声嘀咕： “这是谁的部将……也太勇猛了！” …… 海关大楼会议室内，英国帮办听着楼下的吵闹声，隐约还有重物倒地的声响，心里咯噔一下，冲到窗边往下一看，脸色瞬间铁青。 他猛地转头，伸手指着一旁的漂亮国洋人，扯着嗓子怒骂： “你们的人在干什么！谁允许他们动手的！” 漂亮国洋人一点不怵，当场直接回怼回去： “这是我们的人？你不长眼睛啊！” “我们漂亮国人，会是黑头发黑眼睛啊？” 边上的法国帮办“啪”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杯都震得晃了晃： “刚才不是你说，外面是你们漂亮国的船队吗？” 漂亮国洋人双手一摊，一脸无所谓： “我看错了不行？” 英国帮办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差点当场急得翻白眼，咬牙吼道： “你根本就是故意惹事挖坑！” 漂亮国洋人扭头一指法国帮办，嗓门抬得更高： “一出事就往我身上推！” “我说他们是我们的人，就算是了？那我说我是你爹，难道我就真是你爹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英国帮办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对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一队十人左右的队伍跨进门内，目光冷冷扫过屋里几个人： “吵够了没有。” 漂亮国洋人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抢在英国帮办前开口，装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我不是海关的人，我要带着我的货轮离开这里！” 带队的军官也是十分爽快，直接答应下来： “既然不是海关的人，那你可以走了！” “不过，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你最好不要乱说。” 漂亮国洋人立刻朝坐在一旁的李仁挥了挥手，故作嫌弃地说道： “走吧船长，我们赶紧离开！” “这地方实在太乱了，以后再也不来了！” 说完，他便跟着士兵大步离开了海关大楼，一路畅通无阻回到了停靠在码头的货轮上。 刚踏进货舱，刚才还满脸不耐烦的漂亮国洋人，瞬间换了一副谄媚讨好的嘴脸，恭敬地凑到李仁身前。 “李师长，您看我刚才的表现，还不错吧？” “全程配合，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李仁看着他识趣的模样，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全程拿捏得很稳。” “之前答应你的五万美金，一分不少地打到你的卡里了！” “另外，再额外奖励你一万美金。” “哦买噶！” 漂亮国洋人瞬间瞪大了双眼，激动地喊出声： “李师长，您实在是太大方了！” “太感谢您了！” 李仁微微眯起双眼，严肃地发出警告：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今天这整件事，你若是泄露半个字……” 不等李仁说完，漂亮国洋人立刻连连摆手，态度无比笃定： “李师长您尽管放心！” “我比谁都清楚，今天的事一旦曝光，我就是挑起外交事端的罪人。” “不用您动手，我的国家都会满世界抓捕我！” “我绝对守口如瓶，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第341章 师 在被紧急收拾出来的一间仓库改的会议室里，李仁和手下各旅团长围坐在一起。 一面偌大的旗帜在众人身后张开，上面写着“200师”！ 这是沈砺在机械化步兵师出征前授的旗。 第200师下辖3旅9团，分别是第598旅、第599旅和第600旅。 （致敬第200师！戴安澜时期，599团团长柳树人，缅甸殉国！600团团长邵一之，昆仑关殉国！） 598旅下辖第1149、1150、1151团！ 599旅下辖第1152、1153、1154团！ 600旅下辖第1155、1156、1157团！ 屋里只点着几盏油灯，光影在众人脸上来回晃动。 李仁往前坐了坐，开口说道： “第一步已经完成，港口已经拿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稳住港口！” “所有洋人全部关进海关大楼，把他们的通讯全部切断！” “明天港口的所有事项，一切照旧！” 这时，598旅旅长微微俯身，低声开口： “师长，洋人不露面，码头上干活的人，很快就会觉得不对劲。” 这名旅长名叫江军，黄埔三期毕业，原本是沈砺警卫营的老人，心思细，考虑事情总爱多想一层。 李仁轻声说道： “这事不用洋人出面，让巡役和华人海关去摆平。” “就用张富贵和陈队长。” “跟这两个人讲清楚，我们拿下秦皇岛港，他俩算得上功臣。” “反过来，要是直系查清楚整件事是他俩惹出来的祸，剥皮抽筋都算是轻的。” “只要他俩帮我们稳住港口三天，我给他们谋两个肥差。” 说完，李仁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军官，继续开口道： “接下来，不用多说，必然要继续进攻。” “现在摆在面前有两个方向。” “一个是滦州方向，另一个是天津方向。” 他抬手，指尖点在摊开的简易地图上。 “大家议一议，这两条路，先走哪一条。” 江军身子微微前倾，手指点在地图上滦州的位置，最先开口： “师长，我先说。” “滦州离秦皇岛近，直系新编第28师的部队散在滦县、唐山沿线。” “咱们机械化部队快速冲过去，可以直接把东线直军切成两段。” “要是选择打天津，那是直系东线要害，守军十分密集，而且离保定曹锳的第26师和王承斌的23师、通州董政国的第9师距离不远。” “一旦开战，对方援军很快就能压上来。” 江军话音刚落，旁边身材壮实的599旅旅长钱勇立刻摇了摇头，往前挪了挪凳子： “师长，我看法不一样。” “滦州那边，新编第28师虽然分散，可以打个出其不意，但就算拿下滦州，也只是啃下一段外围。” “天津不一样，那是通商大埠，仓库里的物资肯定堆积如山。” “拿下天津，补给就能直接拉满，还能掐断海路，切断直隶沿海的补给线！” 此时，600旅旅长吕一仁皱着眉开口： “师长，两位旅长，进攻天津风险太大了！” “天津一打响，曹锳的第26师动不动不好说，但王承斌的23师和董政国的第9师肯定都会往天津支援！” “咱们本来就是孤军深入，被两个师一包围，那就是腹背受敌！” “咱们现在只有秦皇岛这一个港口，后路就这一条，不能轻易赌进去啊！” 屋子里响起低声议论，马灯的火苗也在微微晃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桌上的地图。 李仁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等声音小下去才开口：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滦州是家门口的关卡，拿下滦州，唐山就暴露在咱们面前，新编第28师首尾不能相顾。” “打天津，收益大，可风险同样翻几倍。” 他抬眼看向众人： “还有一点别忘。” “咱们现在最缺的不是地盘，是时间！” “且不说张富贵和陈队长能不能稳住港口三天！” “顶多一天半，外面联系不上海关洋人，肯定会发现秦皇岛出了问题！” “也就是说，算上今晚，我们只有一天两晚的时间！” 李仁目光扫过围坐一圈的军官，声音中是止不住的亢奋： “我只想问大家一句话！” “如果人家以后提起第200师，第一个想到的是什么？” “是偷偷占了个港口？” “还是打下滦州蹲在原地等死？” 紧接着，李仁猛地加重语气，声音直接炸响在屋里： “还是，直接甩开所有防线，闪电京都！” 这话一出，满屋人瞬间全都傻了。 所有人脑子里就四个字： 师长疯了！！！ 京都那是什么地方？ 王怀庆的13师守城里，董政国的9师守通州，保定还有王承斌的23师主力。 层层重兵，简直是铁桶一样！ 就他们一个机械化师孤军冲过去，简直就是玩命！ 但也就愣了两秒钟，所有人心里的热血瞬间顶了上来。 都是七尺男儿，谁不想干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 缩在港口守着，打赢了也就是个小功劳。 敢直接冲京都，打赢了，直接名扬天下啊！ 屋里所有人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钱勇第一个忍不住，“腾”地一下站起来，满脸通红，嗓门吼得震天响： “师长！干了！” “缩着也是打仗，冲也是打仗！” “我钱勇就算死在京都城外，这辈子也值了！” 江军也紧跟着站了起来，之前那点顾虑彻底抛没了，眼神亮得吓人： “师长！” “咱们机械化部队，最大的优势就是快！” “让我的599旅先上！” “畏手畏脚打小仗，永远成不了大事！” “要玩就玩最大的！直接干翻直系老巢！” 满屋军官都群情激奋起来，没人再怕重兵、没人再怕包围。 乱世当兵，本来就是刀口舔血！ 现在有一战成名的机会，没有理由不喊一句：列祖列宗在上！ 第342章 通电全国，黑军入关! 1918年6月15日。 东北通电全国，黑军入关！ 黑军第2、第63军将近4万人马，从山海关南下。 直接和直系萧耀南的第25师、新编第27师撞上！ 黑军第3、第49军，联合骑兵第1、第2师从古北口进关。 和直系彭寿莘重新补员的第15师、新编第14师交上了火！ 直系其他部队快速收拢。 吴佩孚亲自兼任师长的第3师和张福来的第24师，依旧驻扎洛阳，守住河南大本营。 驻扎保定的曹锳第26师开始收缩防线。 王承斌的第23师开始集结，准备乘火车进驻天津。 通州一带的董政国第9师开始往京都近郊靠拢。 负责京畿卫戍的王怀庆第13师，也是加强了防备！ 曹锟、吴佩孚这一通调兵，直隶和京城外围不少外围哨点、小据点全都撤了回来。 他们想着集中兵力守住核心地带，可谁能料到，这么一收缩，反倒给李仁的200师空出机会！ 李仁把600旅的1157团留在秦皇岛守港口，自己带着剩下8个团，再加师直属装甲营，拔腿就往西狂奔。 不走海边平坦的大路，专走燕山南边的内陆，刻意绕开天津、塘沽、军粮城那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直系重兵。 车队从秦皇岛动身，一路穿过抚宁、卢龙、迁安，再过遵化，眼看着马上就要踏进蓟州地界。 秦皇岛到蓟州足足240公里，按正常的白天行军夜间宿营需要2天时间！ 可赶巧了不是，李仁的机械化步兵师还真不是正常人！ 正常人谁敢玩这么大？ 整个车队从昨天夜里出发，整夜不停，人歇车不歇，就这样子一路赶，这还没到晌午，就已经临近蓟州了！ 李仁这支队伍，有240辆福特moda重卡，60辆自由b军卡拖着雷诺轻坦和装甲车，后面还跟着20台自由b改出来的油罐车。 整整320辆车组成的庞大车队，轰隆隆地在官道上往前猛冲。 官道两侧全是村落，六月天庄稼长得正盛。 路边的田地里面到处都是下地干活的农民。 轰隆隆！轰隆隆！ 地面都跟着微微发抖，黄土被车轮卷得漫天飞扬。 正在地里拔草种地的村民，全都吓得直起身子，懵懵懂懂地往官道上看。 没人见过这阵仗！ 没人见过这么多铁疙瘩！ 村里活了六七十年的老头，一辈子只见过马车、驴车、人力板车，哪里见过四个轮子、不用牛马、自己跑的铁家伙！ 一个光着膀子、扛着锄头的年轻庄稼汉，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死死盯着滚滚而来的庞大车队，直接看呆了。 “爹！爹！你快看！那是啥东西啊？！”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眯着老花眼，死死盯着路上飞驰的卡车，手都有点抖。 他活了一辈子，走南闯北赶庙会，啥牛车骡车没见过，今天彻底开了眼。 老汉喃喃自语，满脸不敢置信： “邪门了！真是邪门了！！” “没有马、没有驴，这铁疙瘩自己会跑？” “跑的比快马还快！” “动静比几十辆马车加起来都大！” 路边几个蹲在树下乘凉的大娘，吓得纷纷往后退，紧紧拉着身边的小孩，小声嘀咕： “我的娘哎！这是啥妖怪物件啊！” “你听这动静，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地都在晃！” “这么多铁车，黑压压一大串，看不到头！” 一个年轻的后生胆子大，往前凑了两步，看着卡车上的士兵，还有车后拖着的黑漆漆铁疙瘩，咽了口唾沫： “不是妖怪！上面都是当兵的！” “这是军队的车！” “我听说洋人有汽车，咱们这辈子都见不着，今天算是见着活的了！” 旁边有人赶紧拉他一把，压低声音： “别靠前！别乱看！” “当兵的赶路，惹不起！” “你看这车跑的飞快，这得是天大的兵马！” 一个老者看着一眼望不到尾的车队，满脸震惊，长长叹了口气： “我的乖乖，几百辆铁车一起跑……” “从前行军都是人挑马驮，一步一步走。” “如今世道真变了，这兵，跑得也太快了！” “这队伍到底是哪里来的兵？从没见过这样的装备！” 所有人站在田埂上、村口路边，呆呆望着这支前所未见的铁甲洪流。 李仁坐在领头的指挥卡车里，车身一路颠簸，他手里死死按着摊开的纸质地图，眼神越看越亮。 眼下的局势，简直是天助我也！ 整条西进路线，简直是空得离谱。 前面的蓟州地界，压根就没有直系正规驻军，就寥寥百十来个地方守备杂牌兵，根本不值一提。 过了蓟州，再往前就是三河，穿过三河，直接就是通州！ 通州是什么地方？ 那是京都东面最后的门户！ 原本驻守通州的是董政国的第9师，实打实的京畿精锐。 换做平时，9师戒备森严，根本没半点偷偷摸摸穿插过去的机会。 可现在不一样了！ 曹锟、吴佩孚为了死守京都，收拢了附近的全部重兵拱卫核心，把外围兵力抽得一干二净。 董政国第9师主力，已经全部在京都近郊驻扎。 整个通州偌大的防区，只留了一个团的兵力看家！ 江军凑到旁边，压着引擎轰鸣声开口： “师长，这一路全是漏洞啊！” 李仁收起地图，沉声下令道： “全速前进！” “不停不歇，也不跟杂牌废话！” “冲过蓟州、三河，再绕过通州外围！” “告诉兄弟们！” “外围这些小鱼小虾咱们没兴趣！” “咱们摸到京都去，狠狠地踢曹锟的屁股！” 第343章 你小子别害我! 320辆军卡连成一条长龙，在官道上全速狂奔。 这种规模的动静，根本藏不住。 震天的轰鸣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一路从遵化、蓟州方向滚压过来，直逼通州地界。 此时的通州大营里，一片松弛懒散，半点战时戒备的样子都没有。 留守的几个营团军官，正凑在营房大厅里围着桌子打麻将，嗑瓜子、唠闲嗑，日子过得无比舒坦。 第9师主力早就调去京城近郊拱卫核心，他们留下来守通州，在所有人眼里就是捡了个轻松的差事。 前线大战在山海关、古北口打得热火朝天。 谁都觉得，战火十万八千里远，根本烧不到通州。 就在麻将声哗啦啦响个不停的时候，一名卫兵脸色慌张，一路狂奔冲进大厅，大声禀报： “团长！各位营长！不好了！” “通州城外官道上，出现了大批卡车！” “轰隆隆的动静老远就听得见！” 桌上的人全都顿了一下。 一个营长随手丢出一张麻将，漫不经心地扭头问道： “多少辆？看清楚没？” 卫兵急得满头汗，连忙回话： “看不清头尾！” “密密麻麻一大片，绝对不止一百五十辆！多得吓人！” 这话一出，另一个打牌的营长立刻放下手里的麻将牌，转头看向主位的团长，谨慎开口： “团长，这么大批的车队，咱们要不要立刻集合队伍准备作战？” 坐在主位的团长，手里摸牌码牌的动作半分没停，眼皮都懒得抬，满脸无所谓： “备什么战？大惊小怪的！” “还能是黑军打过来了？” 他嗤笑一声，语气全是嘲讽和轻敌： “山海关那边刚开打，离咱们这里几百里地！” “黑军就算长了翅膀，也不可能一夜就飞到通州城外！” “再说你见过敌军打仗这么张扬的？” “谁家偷袭、进攻，会几百辆车子轰隆隆大开大合，生怕别人不知道？” 他随手拍出一张胡牌，淡淡说道： “依我看，根本不是敌人。” “大概率是大帅从外面购置的新式装备，路过通州而已。” 周围几个营长瞬间松了口气，纷纷笑了起来： “还是团长看得明白！” “也是，黑军再能打，也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这儿！” “虚惊一场，继续打牌！” 整个通州大营，从上到下， 所有人都沉浸在“大战远在天边”的错觉里。 车队安安稳稳地开过通州地界，连拦着问话的人都没有。 李仁看着后视镜里远远落在身后的通州大营，心里都觉得不可思议。 本来还做好了要打一场小仗的准备，结果就这么轻松过来了。 他摊开手里的简易地图瞄了一眼，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通州到京都近郊，还剩20公里，两个小时就能杀到。 李仁抬手一扬： “停车！” “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整15分钟，养足精神！” “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就能赶到京都，一下车就得直接开打！” 不过休整的规矩卡得很死： 只有一小部分换上直系军服的士兵，可以下车舒展舒展手脚。 剩下大半人马，全都老老实实在卡车车斗里坐着休息，不允许随便露头。 也不怪李仁这么小心，之前翻遍秦皇岛港口所有仓库，再加上从被俘那一营直系兵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凑来凑去，也就只攒够两个团的直系军装，根本不够全师换。 车队停在路边，引擎慢慢熄了火，侦察连被派了出去，一溜烟往前探查。 李仁坐在车头，嘴上叼着香烟，心里一直在犹豫： 是一口气直接扎进京都，打乱直系的指挥中枢？还是先手把京都近郊董政国的第9师一口气吃掉！ 思考再三后，李仁喊来卫兵，吩咐立即给秦皇岛港发一份电报！ 卫兵走后没多久，侦查连回来了！ “师长！前面还有半个团的直系兵拦在路上！” 李仁一愣，低声嘀咕： “通州到京都近郊的这条路上，居然还摆了一个团。” “看来董政国也不完全是个废物，居然还留了后手。” 旁边的司机侧过头问： “师长，那咱们怎么办？打还是绕？” 李仁脑子飞快转了几圈，片刻之后开口，语气干脆： “不用打，也不用绕。咱们装作直系自己人，直接开过去！” 他扭头对着旁边的传令兵喊： “通知各车，都把直系旗帜全部竖起来！” “要是等下对方问话，就说是吴大帅的增援队伍，奉命往京都布防！” “所有士兵沉住气，没我命令不许开枪！” 传令兵立刻往后方传命令。 长长的军卡车队，依旧排着长龙，沿着官道朝着京都方向直直开过去。 不一会儿，就看到了横在官道正中的一排木栅栏横。 大约一个连的直系哨兵端着步枪分列两侧，左右两侧不远处，还有各一个连的防御阵地。 再往后，便是大片的营帐。 一名直系军官站在路中间，抬手示意车队停下： “停车！全部停下！哪部分的队伍？” 领头的福特重卡中，立马有人探出头大喊回话： “我们是吴大帅手下的！” “奉命赶赴京都布防！” “军情紧急，快点挪开栅栏！” 哨卡的连长眯起眼睛，盯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卡车长龙，心里有点犯嘀咕。 他这辈子哪见过这么多汽车，眼珠子都跟着卡车转。 “增援？调令拿出来看看！” 前头卡车上，几个穿着直系军服的黑军士兵早就准备好了，把提前仿造好的文书递了过去。 那连长接过纸，翻来覆去瞅了半天。 他根本不认识字，只能看出上面盖着仿刻的印章。 就在这时，李仁从后面的车上走了下来，在几名士兵的簇拥下走到哨卡跟前： “怎么回事？” “怎么停下了？” 卡哨的连长看着李仁身上的团长肩章，连忙立正敬礼： “团长好！” “我这就是例行检查，嘿嘿！” 李仁一把将调令从连长手里抽过来，揣进衣兜，转身就要走。 卡哨的连长轻声嘀咕了一句： “这么多卡车？哪来的新式车辆？” 李仁猛地回头，死死盯住这名连长，厉声呵斥： “废话，当然是从洋人那儿买来的新车！” “吴大帅的事也是你能问的？” “耽误了大事，你担得起？” 这话一砸出来，那连长心里咯噔一下。 吴大帅的名头压人，他一个小小的连长哪敢随便拦。 他又探头往卡车车厢里扫，只能看见前排露出来几个穿直系军装的士兵，车斗深处黑乎乎的，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行，放行！” 连长挥挥手，示意士兵搬开木栅栏。 栅栏一挪开，领头卡车踩下油门，缓缓往前开。 一辆接一辆军卡缓缓穿过哨卡。 路边站岗的直系士兵全都好奇地伸着脖子张望，不少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乖乖，这么多汽车！” “听说都是洋玩意儿，坐着赶路不用两条腿跑。” “咱们啥时候能配上这东西？” 连长身后一个小兵凑上来小声说： “连长，咱们不仔细检查检查？” “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连长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骂道： “查个屁！” “人家都把吴大帅抬出来了！” “再说能拉出这么大一支车队，除了吴大帅还有谁？ “再说了，人家从通州第三团的防区过来的！” “真要是有猫腻，也是第三团吃不了兜着走！” “咱们别多管闲事！” “万一真是吴大帅的队伍，回头告咱们一状，我不得被撸成大头兵啊！”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当上的连长，你小子别害我！” 第344章 步坦协同 京都，朝阳门。 三三两两的行人正在进出，城卫正懒洋洋的挨个检查后放行。 这检查说白了就是借机捞好处，路过的老百姓，运气差的直接被摸走两块大洋。 遇上年轻姑娘，城卫就借着搜身动手动脚，城门口时不时飘出来一阵猥琐的哄笑声。 就在这时，城楼上面一个卫兵扯着嗓子大喊： “排长！远处开过来两辆卡车！” 排长赶紧挥手，叫城卫把来往行人赶到路边，落下路栅栏拦在门前。 没片刻功夫，两辆卡车稳稳地停在了朝阳门门洞外头。 “你们是哪部分的？来这儿干什么！” 排长高声问话。 车门推开，跳下来几个穿着直系军服的人，张口就答： “秦皇岛来的！” “送物资的！” 排长愣了一下，皱起眉头： “怎么事先没接到通知？” 旁边副排长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 “排长，连长刚刚被上头叫走了。” “我隐约听见几句，好像就是在商量秦皇岛运来的物资怎么分配。” 排长听完一下子就乐了，脸上的紧绷劲儿全消，连忙追问： “你们拉的是什么物资？” “数量有多少？” 开车的司机开口回话： “我们这两车全是子弹，还有些香烟啥的。” “后面还有好几辆车，他们开得慢，我们就没等。” 排长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还有香烟……兄弟，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城门墙根的背阴处，排长悄悄摸出一块银元塞给司机。 “兄弟，透个底，这批物资能不能匀咱们一点？” 司机不动声色揣好一块银元，又摸出一包烟，抽一根递给排长。 排长赶紧掏出洋火，先给司机点上。 “老哥，说实话，这批货送到京都，上头怎么分我做不了主。” “不过嘛……” 排长见状，又急忙摸出一块银元塞进司机口袋，急哄哄地说： “兄弟别吊我胃口！有话直说嘛！” 司机低头瞅了瞅兜里两块银元，咧嘴一笑： “别的不好办，一箱香烟我们还能做主的。” “到时候就报成路上淋了雨、泡了水，直接报废掉就行。” “但是有个条件。” 排长赶紧接话： “兄弟尽管提！” 司机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好不容易来一趟京都，听说城里姑娘嫩得一掐就出水。” “我头回来，门路不熟，到时候麻烦老哥带我见见世面。” “这一箱烟，就当请老哥的。” “好说好说！太感谢兄弟了！” 排长大喜。 “等你们卸完货，我这边一交班就带你去！” “别的不敢吹牛，逛窑子，你老哥门儿清！” 司机直接把才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伸手拉着排长就要往城门里面走： “那还磨蹭啥！” “抓紧把活儿办完就走！” 排长看着地上那半根烟，心里暗骂这人真是败家。 可转念一想，马上就能到手一整箱香烟，心里美滋滋的。 他转头吩咐手下人，准备从车上搬下香烟。 就在卫兵动手的时候，城楼上面的士兵又喊起来： “排长！又来了十辆卡车！” 排长刚转头往外望，司机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用看，肯定是我们掉队的弟兄，开得慢了。” 排长一点疑心都没起，直接大声下令： “放行！让他们进来！” “都是自家弟兄！” 1918年6月15日，下午4点48分。 京都朝阳门，枪声大作！ 刚才还在跟那名排长插科打诨的“物资司机”，在第二批10辆卡车到达城门口后，瞬间变了模样。 10辆卡车车斗里藏着的四百多黑军精锐火力全开。 城门口的直系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混乱中，黑军士兵分头抢占城门、城楼、栅栏，只用了不到片刻功夫，就硬生生地夺下朝阳门。 就在朝阳门枪声的同时，在远处官道待命的200师598旅、599旅，浩浩荡荡朝着朝阳门全速开进。 另一边，200师600旅的两个团，没有跟着涌向城门，直接转头突袭了董政国第9师的近郊大营。 董政国的第9师，是正经两旅四团的编制。 一个团在通州留守，还有一个团在官道设卡。 留在京都近郊营地的，只剩下两个团的兵力。 600旅除去留守秦皇岛港口的一个团外，刚好也是两个团的兵力。 虽然双方兵力相当，但整个突袭呈一边倒的架势。 5辆雷诺轻型坦克，外加5辆装甲车冲在最前头。 沉重的履带碾过土地，轰隆隆的震动老远就能听见。 大营里的第9师留守官兵本来松松散散，站岗的哨兵还在闲聊。 听见地面震动，抬头一看，一排铁疙瘩直扑营门，当场就吓懵了。 “那是啥玩意儿！” 不等哨兵鸣枪示警，坦克上的车载机枪率先响了起来。 哒哒哒的子弹泼向营门口的岗哨和土木工事，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卫兵直接一头栽倒在地上。 装甲车跟在坦克两侧，车载机枪左右扫射，死死压住战壕里想要抬头还击的士兵。 普通步枪子弹打在坦克钢板上，噼里啪啦只冒火星，根本穿不进去。 坦克顺着壕沟之间的空隙往前冲，履带直接碾塌防御的木栅栏。 600旅两个团的步兵紧跟在装甲车辆后面，借着装甲的掩护跟着冲锋，标准的步坦协同作战。 装甲负责压火力，步兵冲上去清战壕、占营房。 营里的直系兵乱成一锅粥。 有的手忙脚乱拿枪，有的丢下武器往后跑。 几个军官扯着嗓子喊人组织抵抗，好不容易凑出来一队人，刚探出身子，就被坦克和装甲车的火力死死按住，根本抬不起头。 有人壮着胆子想摸上去靠近坦克，打算扔手榴弹。 可还没冲到近处，就被掩护的黑军步兵放倒 防线一层层被撕开，营房外到处都是枪声、叫喊声。 黑烟不断地从踩塌的工事里冒了起来。 留守的两个团被装甲部队切割成好几块，首尾顾不上，越打越乱，根本没法稳住阵线。 很快，第9师两个团就开始陷入溃败！ 第345章 马桶将军 东城区，东四七条的大宅院里。 “马桶将军”王怀庆正窝在他那张特制的“大便椅”上，手里把玩着从颐和园淘来的稀罕物件，慢悠悠打发着清闲的时光。 突然间，远处朝阳门那边乒呤乓啷的枪声一阵紧过一阵，接连不断传进院子。 王怀庆一听这动静，魂差点直接飞出去。 朝阳门离这儿也就2.2公里，快马加鞭十分钟就能冲到家门口！ 他慌慌张张从椅子上蹦起来，一边往院子外快步走，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卫兵备车。 平日里出门应酬、检阅队伍，他向来偏爱四平八稳的四抬大轿。 可眼下枪炮声都响起来了，谁还顾得上摆排场，肯定是逃命要紧啊！ 没过多久，一辆福特t型轿车引擎轰鸣着开到门前。 王怀庆拉着副官一头钻进车厢，一队骑兵纷纷翻身上马，护在轿车左右两侧，一行人急匆匆驶离宅院。 车子一路狂奔，转眼就到了地安门卫戍司令部门口。 司机放慢车速，正要靠边停车。 王怀庆猛地开口厉声呵斥： “蠢货！别停，继续往前开！直接去西苑！” 他的第13师主力全都驻扎在西苑，只有赶到西苑，待在重兵包围之中，他心里才能踏实。 这危急关头，王怀庆压根没想立刻留在城内调度兵马迎战。 城内各处驻防部队，没人收到任何指令，全都一头雾水，只听见四处枪响，不知道敌人从哪来、来了多少人，完全乱了阵脚。 等王怀庆一路赶到西苑，坐稳之后才开始发电报调兵指挥，已经耽误了快整整一个钟头了。 就这至关重要的一小时里，李仁的200师两个旅六个团，把闪电战的威力发挥到了极点。 朝阳门本就是京城内九门之一。 六个团里面，四个团分出人手，朝着剩下的另外八座城门全速突进，要一口气控制所有城门，锁死京都内城的通道。 一个团径直朝着皇城开进，准备一口气拿下核心。 最后一个团跟着李仁留在朝阳门一带，充当总预备队，随时准备补缺口。 城内到处响起零星的枪声，街道上百姓听见枪响，尖叫着四处躲藏。 直系各城防兵没有统一的指挥，完全两眼一黑，遇上黑军的部队，要么仓促放几枪就溃散，要么干脆放下枪投降。 不到一个小时，整个内城，全部被李仁的队伍稳稳拿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在外边打完仗的600旅两个团，收拾完董政国第9师的残兵后，飞快赶回朝阳门，进入内城和大部队会合。 江军、钱勇、吕一仁三个旅长站在城楼上，看着眼前这一幕，都激动得不行。 钱勇大喘着气，一脸不敢相信： “师长，真成了！” “我们真打进京都了！ “一路绕山路、混哨卡、冲城门，谁能想到，咱们真的摸到直系老巢里面来了！” 江军也是一脸火热： “之前一路上我心里一直悬着，生怕半路露了馅，被人堵在半路上。” “结果吴佩孚、曹锟布置的防线，直接被咱们一路穿空了！” “这种仗，以前想都不敢想！” 吕一仁相对冷静一点，开口说道： “师长，现在内城到手，城外的第9师也被我们打垮了。” “我们现在是不是先把内城守牢，等关外的大部队进来会合？” “毕竟，我们现在是孤军在外，稳妥一点最好。” 李仁听完，直接摇了摇头。 他盯着还乱糟糟的外城，语气果断： “不用等。” “现在直系所有人都乱套了，当官的跑的跑、躲的躲，底下的兵根本没人指挥。” “既然他们乱了，我们就接着打！” “直接把外城也一并拿下来，整座京都，今天全部归我们！” …… 秦皇岛港码头。 海风呼呼地吹着，码头边一排排大型运输船紧紧贴着岸堤，船板搭在码头上，形成一条条宽阔的通路。 黑军63军的士兵一队接着一队，整齐有序地从船舱里走出来，踩着跳板登陆上岸。 武器、辎重、马匹源源不断从船上往下运，整个码头动静极大。 吴俊升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之上，看着源源不断登陆的自家部队，越看越佩服。 这一仗打得太妙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所有直系的重兵，全都被死死吸引在山海关、古北口两大主战场。 谁都没料到，巡阅使直接安排了跨海登陆。 先是第200师拿下秦皇岛，再是安排63军跨海登陆！ 直接绕开所有防线，从海上跳到直系腹地。 吴俊升看着眼前源源不断上岸的士兵，忍不住低声感叹： “真是不知道巡阅使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孙烈臣他们还在山海关外打得头破血流，我们倒好，跟长了翅膀一样，直接落到直系家门口了！” 就在整个码头都在有条不紊登陆的时候，远处一道人影疯了一样冲过来。 是军部的通信卫兵。 他根本顾不上队列规矩，一路狂奔，跑得满头大汗，连帽子都跑歪了，速度快得吓人。 码头站岗的士兵都下意识握紧了枪，要不是看着是自家军服，是军部熟悉的通信兵，差点直接当成偷袭的刺客拿下。 卫兵一路冲到马前，连喘气的功夫都顾不上，扯开嗓子疯狂大喊： “军长！重大消息！” “200师通电全国了！” 吴俊升本来还慢悠悠看着队伍登陆，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震。 他下意识俯身瞪眼，声音都带着不敢相信： “你喊什么？再说一遍！” 卫兵狠狠喘了两口大气，用尽全身力气高声重复： “报告军长！” “李仁的200师，已经彻底打进京都，拿下整座京城了！” “汇报巡阅使后，已经通电全国！” 这句话一落地。 刚刚还喧闹不止的码头，一瞬间直接安静了下来。 正在走路的士兵停下脚步，正在指挥登陆的军官愣住动作，连搬运物资的民夫都僵在原地。 所有人全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谁都清楚，200师是孤军深入，硬生生从燕山山道穿插几百里。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最多在外围骚扰。 压根没人敢想，一个单独的机械化师，居然硬生生打穿直系的层层防线，一路杀进京都，把曹锟、吴佩孚的老巢直接端了！ 吴俊升骑在马上，整个人愣了好几秒，眼底瞬间爆发出极强的精光，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子提了起来。 第346章 暴怒的曹锟 保定大帅府内，曹锟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听幕僚汇报前线战况。 桌上摆着泡好的武夷山大红袍，所有人都觉得局势稳稳当当。 山海关和古北口外，黑军的攻势并不凶猛，直系的四个师正在对峙僵持。 京畿方面层层设防，京城还有王怀庆、董政国两支部队看家。 曹锟抿了口上好的茶水，笑着跟身边人说： “只要大门不破，关内就乱不了！” “也让那些心不稳的地方军阀们看看，咱们直系就是老大！” 话音刚落，一名通信兵连滚带爬冲进大堂，脸色惨白，鞋都跑掉一只，喘得说不出完整话： “大帅！大事……大事坏了！” 曹锟眉头一皱，不耐烦道： “慌什么！天塌了？” “是不是前线又哪里吃紧了？慢慢讲！” 通信兵双手颤抖捧着通电文书，声音发抖： “黑军通电全国……李仁的200师，已经打进京都！“ “全城失守，京城易主了！”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大堂瞬间死一般安静。 曹锟脸上的笑容一秒僵死，眼神发直，足足愣了两三秒。 他猛地一把抢过电文，眼睛死死盯着电报上的文字，越看瞳孔越缩。 脸色从红润、发白、转青，最后彻底黑透。 “放狗屁！！” 曹锟猛地一声暴吼，抬手狠狠一扫。 桌上茶杯、砚台、密报、账本，噼里啪啦全部砸在地上，瓷片炸裂，茶水泼得满地都是。 “京都有王怀庆的第13师、董政国的第9师！两个正规师守一座城！！” “那么多守军，通州、官道、京城城门一层层设防！” “现在告诉我，让人一个师给掏了老巢？！” 曹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京城方向破口大骂： “王怀庆这个废物！混吃等死的饭桶！” “平时捞钱最积极，关键时刻给老子掉链子！” “还有董政国！” “我给他一个师的精兵！他守的是什么东西？纸糊的防线吗？！” 他气得来回狂走，一脚踹翻旁边的木凳。 “前线这么多弟兄在流血！结果家里这群蠢货，就给老子看这种战报！！” “一群废物！全部都是废物！！” “天下人要怎么看我们直系？底下的兵还有谁愿意接着打！” 大堂所有幕僚、卫兵全部低头不敢喘气，没人敢抬头看他。 曹锟气得脑袋发懵，咬牙嘶吼： “立刻给王怀庆和董政国发电！” “先问问具体情况再说！” “另外，往前线发电！就说我曹锟尚在保定、吴大帅尚在洛阳！” “告诉他们，直系还没有崩盘！” “让前线的四个师给我死死顶住！！” 通信兵刚准备去传令，曹锟又大喊一声： “回来！我还没说完！” “给吴佩孚发电，让他赶紧整军北上！” “我倒要看看，他们黑军一个师，能不能吞得下我整个直系！” …… 河南洛阳，吴佩孚正在翻看全线布防图。 他坐镇中原大本营，手握嫡系精锐第3师、第24四师。 黑军主力被死死拖在山海关和古北口。 原本的计划是，等两边打疲打残，他再亲率主力师北上，一举定乾坤！ 甚至刚刚还跟副官淡淡说道： “再拖十日，前线的局势便可以反转。” “到那个时候，就轮到咱们出马了！” 就在这一刻，通信官脸色死灰，狂奔进帐，扑通一声差点跪倒在地。 “大帅！急电！京都失守！” 吴佩孚指尖一顿，手里狼毫笔直接僵在半空。 他眼神一沉，低声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通信官带着哭腔重复道： “黑军200师孤军突袭，拿下整座京都！” “王怀庆弃城逃往西苑，第9师留守部队全线溃败！京城彻底丢了！” “啪——” 吴佩孚手中毛笔直接脱手砸在地图上，浓黑的墨汁瞬间涂掉了大半京畿布防线。 “王怀庆……董政国。” 吴佩孚一步上前，死死攥着电文，纸页被捏得褶皱变形。 “前线的将士浴血奋战，后方的将领贪生怕死！！” “简直是大笑话！！” 他猛地转头，对着帐外厉声怒吼： “传令！” “命第24师立刻集结，火速北上驰援京都！” “另外，向前线所有部队发电！” “曹锟大帅在保定、本帅在洛阳！” “谁敢擅自退后半步，军法处置！！” 保定的曹锟、洛阳的吴佩孚，几乎是同一时间往前线发了加急电报。 两人在电报里一边斥责后方守将失职，一边稳住军心，说会立刻调兵重新布置战局，不让前线兵马白白吃亏。 正在山海关、古北口死战的直系前线部队，接连收到两位最高主帅的通电。 本来军心早就乱了。 所有人听说京都丢了，大本营被人拔了，心里又慌又怕，好多士兵手里握着枪，都没心思打了。 将官压不住兵心，队伍里到处都是私下议论的声音，不少人已经开始担心后路被断的危险。 等曹锟、吴佩孚的电报一传到各个阵地，乱糟糟的军心总算勉强压下来一点。 两位大帅还在，没有跑路，还在收拾局面。 原本快要散架的队伍，勉强稳住了阵脚。 但也仅仅只是稳住而已。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最致命的问题：京都没了！ 一股说不出来的憋屈和丧气，压在每一个士兵、每一个军官心头。 没人再觉得这仗能稳赢！ 手里的枪还握着，阵地还守着，人还站在岗位上，可整支大军的士气，彻底塌了大半。 原本死拼防线的劲头彻底没了，现在所有士兵只是麻木守着阵地，被动挨打，再也没有半点进攻的锐气。 前线战局，已经开始向黑军倾斜。 第347章 时间紧迫! 山海关内，黑军营地。 孙烈臣坐在陆峥的营帐里，看着外头一排排架好的重炮，心里一直憋着股劲。 孙烈臣皱着眉头，开口问： “陆军长，你说咱们手里攥着这么多大炮，巡阅使怎么不让咱们直接开打？” “只要对着对面阵地轰上三五个来回，那些工事早就塌了，阵地轻轻松松就能拿下来！” 陆峥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小口，慢慢开口回话： “孙军长，眼前这两万多直军，想要打崩不难。” “可打崩之后怎么办？” “咱们这一带，不像古北口那边，有两个骑兵师。” “咱们缺马，缺追击兵力。 一旦咱们强行攻破阵地，这些直军根本不会死磕，直接撒丫子往南跑。” “到时候，咱们是追还是不追？” 孙烈臣想都没想就说： “那当然要追！把他们全收拾掉。” 陆峥轻轻笑了一声： “孙军长，咱们的马匹数量不够啊！” “就算去追，又能抓到多少俘虏？” “大部分人直接跑散，抓不到多少人，也吞不掉他们的主力。” 孙烈臣听完一下子愣住。 他一门心思只想着正面硬刚，压根没有琢磨过这一层。 陆峥放下茶杯继续说： “一开始我也想不明白，直到200师通电全国后，我才反应过来！” “巡阅使早就把全盘计划安排妥当了！” “秦皇岛那边部队登陆，一路奔袭几百里，直接拿下京都。” “你看看眼下前线这些直军，听说京城丢了，脸上那股劲头都垮了，差不多都快把投降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孙烈臣沉默片刻，抬手拍了下大腿： “原来如此！” “咱们在这死死咬住，不主动强攻，就是拴住这伙直军，不让他们抽身回援京都？” 陆峥点点头： “没错。等他们腹地彻底崩盘了，前线这两万多人，就只能困死在这儿。” “到时候不用我们打，这整整两个师的人马，只能乖乖投降，甚至可以直接被我们完整收编。” 孙烈臣听完彻底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一直压着不让强攻！” “不是打不过，是故意留着他们，等着一锅收！” 陆峥随后又沉声开口道： “但是，200师的压力就大了！” “就看2个骑兵师和63军的了！” …… 怀柔的大野地里，漫天尘土乱飞。 黑压压一大片骑兵正在玩命赶路。 这次入关前，马超和石狠专门找上了草原上的巴图。 一番讨价还价，又牵回了大批的战马！ 现在的两个骑兵师，普通骑兵全部一人双马，换着骑，全程不减速。 队伍里的精锐老兵更狠，直接一人三马，死命往前冲。 跑了整整一天，人马都累得够呛，浑身全是汗。 马超骑在最前面，转头问旁边的英顺： “现在到哪了？” 英顺满脸灰土，喘着气回道： “军长，刚进怀柔地界！” “弟兄们实在扛不住了，跑一天没停过，能不能就地歇一会？” 马超想都没想，直接回绝： “不能停。” “今晚必须冲到牛栏山的顺义城北！” “到地方才能扎营休息！” “200师的兄弟们随时都可能扛不住！” “早一步到，京都就早一步稳！” “咱们现在没资格偷懒，继续跑！” 马超看着身后的队伍，又加了一句： “实在跟不上大部队的兄弟，也不用硬撑。” “让他们编成小队，就近直接占领沿途的县城或者火车站！ “守住交通要道的同时，就地驻守待命！” 英顺知道事态紧急，不敢再多说，立马回头对着身后长长的骑队吼道： “全员不许休息！继续急行军” “天黑之前赶到顺义城北！”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能咬牙坚持的，全部绷紧神经，死死夹紧了马腹，忍着浑身的酸痛继续疾驰，不敢落下半步。 那些人和马彻底到极限、实在跑不动的士兵，没有慌乱，立刻自发组队。 几十人一组，脱离主行军队伍，就近朝着旁边的县城、铁路站点赶去。 上万主力骑兵依旧马不停蹄，顺着大路朝着京都方向猛冲。 一路铺开层层防线，既保证主力火速驰援京城，又不浪费一兵一卒。 …… 秦皇岛港口码头。 脚刚踩上陆地的63军，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立刻接到紧急命令，又匆匆折返回来，重新登船。 所有人动作飞快，士兵归队、辎重搬回船舱、战马牵回甲板，没有一点拖沓。 北海舰队所有战舰全部列阵护航，整支舰队护卫着庞大的运输船队拔锚起航，缓缓驶离秦皇岛海域。 吴俊升站在泰山号战舰的舰桥上，海风刮得军装猎猎作响。 他和金世昌并肩站着，盯着前方海面。 金世昌望着航道，开口沉声说道： “吴军长，大沽口那边你清楚。” “当年按辛丑条约，所有老式岸防炮台早就被强制拆干净了，固定的重型岸防炮一门都不剩。” “但是海河两岸、塘沽滩头，直系肯定临时挖了不少土阵地、散兵坑。” “他们的步兵、机枪阵地，百分百对着海河航道架好了。” “咱们要是直接强行登陆，硬冲滩头，伤亡绝对小不了。” 吴俊升转头看了眼渐渐变小、越来越远的秦皇岛港口，眼神越发坚定，低声开道： “走陆路从这儿赶去天津，就算全程急行军，最少也要七天。” “七天太久了，我们等不起，200师更等不起！” “走海路，明天一早，全军就能杀到大沽口。” “现在这种战局，时间就是人命。” “只要我们拿下天津，就能直接切断直系南北通路。” “给困在京都的200师，分担一半的合围压力。” 他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大海，语气没有半点退缩： “所以我没得选！” “我们63军，也没得选！” 舰队全速前进，直奔天津大沽口。 一场明知要流血、却不得不打的强行登陆战，马上就要打响！ 第348章 抢沙登陆战 大沽口外的海面黑得吓人，天上一点星光都没有，黑压压的海水连着天边，啥都看不清。 北海舰队大大小小的军舰，全部熄了所有灯光。 船舱里、舰桥上、甲板上，一丁点亮的地方都不许留。 一整支舰队就这么静静飘在海面上，连机器的轰鸣都压到了最低。 船上数万人，没人敢说话，没人敢乱动。 整片海域安静得离谱，只剩下夜风吹过钢板，呼呼的响。 按照战前定好的安排，舰队先放出去十二艘小侦察艇。 小艇全部熄灯，船桨裹着布，划水没有一点声音。 艇上的兵全部趴在船板上，压低身子，顺着黑沉沉的海面，一点点往大沽口岸边摸。 离滩头近了之后，侦察兵拿着望远镜盯着岸边仔细看。 哪里有直系的岗哨趴着，哪处土坡后面挖了坑、架着机枪，河堤什么位置堆了沙袋、临时搭了炮位。 还有岸上巡逻兵来回走的路线、多久换一次岗，全部记在本子上，一点点标在海图上。 岸上的直系兵完全没察觉。 后半夜值守本来就熬人，大部分人缩在战壕里打盹，哨兵也是眯着眼晃悠，谁也没料到海面上会有人悄悄摸过来。 凌晨三点，潮水开始往上涨。 海水一点点漫上滩头，深度刚好够登陆的驳船靠岸，是这一整晚唯一能抢滩的机会。 舰桥里传出一声低沉的口令。 登陆作战，正式开始！ 海面上的军舰立刻开火。 没有试探，没有预热，一轮又一轮炮弹直接砸向海河岸边的河堤哨位，还有塘沽车站周围的守军阵地。 “轰！轰！轰！” 军舰的大口径炮弹砸在土工事上，轰隆一声巨响，堆好的沙袋直接炸飞，泥土碎石漫天乱溅。 那些藏在暗处的机枪点位、临时搭起来的简易哨位，一瞬间就被炸平了。 守在这里的是直系23师的一个营。 滩头阵地上，一个连的值守士兵正靠着战壕壁打瞌睡，有的人甚至直接蜷在泥地上睡觉。 突如其来的炮声震得地面乱抖。 站岗的哨兵吓得身子一歪，直接从土坡上滑下来，懵头懵脑的。 连队的连长连鞋都没穿好，光着一只脚从临时窝棚里冲出来，扯着嗓子大吼： “哪里开的炮！什么情况！” 旁边的哨兵揉着眼睛，死死盯着海面，看着舰炮一次次炸开的火光，声音都在抖： “连长！是黑军！” “海面上的黑军打过来了！” 连长脑子瞬间一空，脱口骂了一句： “我操！真摸到大沽口来了？” “他们胆子也太大了！” 他下意识就喊： “快！派人去营部报信！” “喊营主力过来支援！把重机枪队调过来！” 话刚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这么密的炮声，这么大的动静，别说身后的营部，就连远处新河的驻军估计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报什么信，根本瞒不住！ “完了……”连长嘴唇发白，低声骂了一句，“狗日的，被人堵在被窝里打。” 岸上的直系兵彻底炸了锅，有人慌慌张张抓枪，有人乱跑找掩护，乱成了一团。 就在岸上敌军彻底混乱的时候，海面上待命的登陆驳船全部启动。 一艘接一艘，分成好几批，满载着步兵直笔笔地冲向滩头。 最先冲上去的是突击连。 没有携带笨重的重武器，每个人身上就背一把步枪、挂几颗手雷、扛一挺轻机枪。 驳船刚贴近浅滩，不等船停稳，带头的排长直接嘶吼一声： “全员下船！冲！占住滩头阵地！” 数百名士兵直接纵身跳进齐小腿、膝盖的海水里，踩着冰冷的泥水狂奔上岸。 岸边残存几个没被炸死的直系哨兵，硬顶着慌乱抬枪射击。 “砰砰！”两声零散枪响。 刚露头，就被冲上来的突击兵直接点名放倒。 突击连士兵借着炮火掩护，踩着破碎的工事、炸烂的沙袋，顺着炸开的缺口猛冲。 十几分钟不到，就彻底扫干净这片滩头的残敌。 “守住这段河堤！左右卡死！别放一个敌人绕过来！” 带队连长踩着战壕，大声下令。 突击连迅速站稳脚跟后，顺着河堤死死占住一段口子，把周围的简易工事全部接管，硬生生在塘沽滩头，稳住了一块能落脚的登陆场。 阵地稳住的一刻，旗手挥舞起绿色信号旗，对着海面快速打出了信号。 登陆驳船半点不耽误，立马掉头往海里跑，来回往返。 第二批、第三批步兵，源源不断冲上滩头。 紧随其后的还有驮马、整箱整箱的子弹、手雷、所有前线要用的各种作战物资。 短短十几分钟，滩头上密密麻麻全是上岸的士兵，越聚越多。 紧跟着上岸的骑兵连，根本没空休整。 骑兵连长刚踩上岸就直接分兵： “一队往北，查芦台方向所有小路官道！” “一队往西，压天津官道口子！” “所有人散开！快！” 队伍一上岸就直接拆分两队，立刻往外冲。 一队朝着北边芦台的方向去，一路探查路况、排查埋伏。 一队往西，沿着通往天津城的官道快速推进，把所有路口全部盯住。 他们的任务很明确。 但凡碰到直系的信使、传令兵、跑腿报信的，全部直接活捉。 不随便杀人，就是扣人、扣信件、扣情报。 死死把消息堵在外面，不让天津城里的直系主力，及时知道大沽口已经被登陆。 凌晨四点十五分，天还是黑沉沉的，一点亮都没有。 这个时候，63军已经有超过一半的兵力，成功登上塘沽滩头。 吴俊升踩着湿漉漉的泥沙，从登陆艇走下岸。 前线参谋立刻上前汇报： “军长！滩头已经完全控制！” “敌军前沿阵地的一个连基本全歼，残余零散敌人正在清剿！” “骑兵已经前出封锁道路！” 临时的滩头指挥点快速搭好，他看着眼前已经彻底稳住的登陆场，看着密密麻麻整装列队的士兵，直接下命令。 “不休整，不原地待命。” “全军以旅为单位，各自领好路线，分头往天津的腹地压进去。 ” “现在直系的人还没彻底反应过来，城里的警报还没彻底传开。” “就趁着这个空当，急行军，硬生生撕碎天津外围的所有防线！” 第349章 新河急电 新河这边的营地里，值守的军官最先听见大沽口方向传来的炮响。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声轰隆，所有人还以为是渤海又打雷了。 没等多久，一连串的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传过来，一声叠着一声，闷沉沉地在夜里来回滚。 营里的营长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抓过挂在墙上的步枪。 “不对，这是舰炮！” “快，骑兵侦查队马上出去，去大沽口那边看看到底出什么事！” 几名骑兵接到命令，翻身上马，鞭子一抽，刚冲出新河营地大门没几百米，南边大沽口那边新一轮密集的炮火又炸开了。 “轰隆！轰隆！轰隆！” 一声接着一声，响得没完。 远处的夜空时不时被炮口的火光短暂照亮。 领头的骑兵小官勒住马，跟手下人喊： “不用去了！炮火这么猛，前面肯定打大仗了！” 几个人调转马头，拼命往新河营地狂奔。 营地里的营长站在路边，耳朵紧紧贴着风，听着源源不断的炮声，脑子瞬间乱了。 大沽口铁定出事了！ 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新河，再往后就是军粮城！ 一旦军粮城丢了，黑军就能直接突到天津城下！ 他立刻转身冲向电报房，一边跑一边吼： “电报员！快点，给军粮城发报！加急！” 电报房里的人本来都昏昏欲睡，听见营长的喊声瞬间惊醒，赶紧坐到电报机前面，捏紧电键。 营长凑在一旁，盯着电报员，口述电文： “大沽口遇袭，大量舰炮轰击滩头，疑似敌军大规模登陆。” “请求军粮城立刻戒备，火速向上传递消息！” 嘀嘀嗒嗒的电报声，在黑漆漆的营地里响起来。 新河这边加急电报一发出去，十几里外的军粮城电报房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这会儿还是深更半夜，整个军粮城营地都静悄悄的，大半官兵全都睡得死死的。 电报员本来趴在桌上打盹，听见电报机嘀嘀嗒嗒疯狂响，瞬间惊醒。 他揉着眼睛快速译完电文，脸色一下就白了，抓着电文纸直接冲出电报房，往主帐狂奔。 值守的团长正披着衣服在帐里坐夜，刚端起茶水，就看见电报员连门都没顾不上敲，一头冲进来。 “团长！急电！新河急报！” 团长心里一跳，立马放下茶杯： “说！什么事！” 电报员喘着粗气，语速飞快： “大沽口打起来了！海上大批军舰开火！” “炮火密集得吓人，黑军正在滩头大规模登陆！” “新河那边已经确认是敌袭！” 这话一出，帐篷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团长整个人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茶杯直接磕在桌上，发出一声响。 他压根不敢相信！ 山海关和古北口都在死磕，突袭到直系腹地的黑军200师还在京都防守。 黑军哪来的胆子分兵突袭天津！ 还是直接从海上摸到大沽口。 “慌什么！”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立刻开口下令。 “传令！全员紧急集合！吹集结号！” “所有岗哨加倍！” “立刻给天津城内总指挥部发加急电！” “大沽口遭大规模海上登陆，敌军兵力不明，炮火覆盖滩头！” “新河遇袭、我方前线溃败！” “军粮城全军进入战备，请求城内即刻派兵驻防、加急支援！” 旁边的副官当场愣住，赶紧问： “团长，要不要把新河的一个营调回来？” “咱们现在手里只有两个营地兵力啊！” 团长眉头死死皱着，脑子飞速转着。 他比谁都清楚军粮城的位置。 这里是天津外围最关键的中转站，大沽口崩盘，下一个就是军粮城。 这里一丢，黑军就能顺着官道直扑天津城，谁都挡不住。 “发电！召他们回来驻防军粮城！” 电报员不敢耽搁，转身疯狂冲回电报房。 急促的集结号，瞬间划破了军粮城深夜的宁静。 营地各处的士兵从睡梦中惊醒，穿着内衣、披着军装、踩着鞋子，乱七八糟从帐篷里冲出来。 到处都是喊声、脚步声、枪支碰撞的声音。 原本死气沉沉的军粮城阵地，短短几分钟，彻底乱了起来。 外围站岗的士兵全部端紧步枪，死死盯着大沽口的方向。 远处一阵阵隐约的炮声还在不停传过来，每一声都砸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天津，彻底不安全了！ …… 天津城内，第23师师部。 电报机哒哒作响，值守的副官在接到电稿后，连忙叫醒了睡梦中的王承斌。 被半夜喊醒的王承斌十分不爽： “这才几点？啥事这么急，大半夜把我薅起来！ 副官声音压得很低： “师长，军粮城来电，十万火急！” “夜里大沽口那边传来炮响，看样子敌人大批人马要从海上上岸！” “军粮城那边求支援！” 王承斌一把抓过电文，快速扫了一遍，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大沽口？海上登陆？” 他指尖重重叩着桌面。 “黑军还真的敢来！” “传我命令，令驻芦台附近那个加强营，带上两门75毫米野炮，马上上军列赶去军粮城。” “到了地方，赶紧沿着海河河堤挖阵地，把这条路死死守住。” “叫军粮城那边派骑兵出去看看敌人到底有多少人，查到消息立刻报回来，一点都不能拖。” 副官刚要转身走，王承斌又叫住他： “等下。” “就先派这一个营过去。” “没搞清楚敌人到底什么情况，剩下的部队原地待着，不许随便调动。” “我怕这就是故意引我们分兵的圈套。” “我跟王怀庆不一样，不会让人偷偷摸到家门口，把城门给端了！” 副官敬了个礼，快步出去办事。 电报房里面，电报机还在哒哒响，消息顺着电线，连夜往外传。 第350章 军粮城(一) 63军29师60旅，是整支北上大军里跑得最疯的一支。 从大沽口登陆之后，没有丝毫的停留，直接踩着夜色急行军。 士兵们步枪斜挎在身上，背包颠得砰砰响，鞋底一路带泥，硬生生抢在所有友军前面，最先扎进了新河地界。 所有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新河距离大沽口只有15公里，铁定是做好了防御准备！ 要强行夺下新河的河堤防线，难度不小！ 所有人都攥紧了枪，手指贴在扳机边上，呼吸都压得很低。 老兵把刺刀卡紧，新兵眼神死死盯着前方黑乎乎的河道，每个人都做好了冲上去硬碰硬、拿人命堆阵地的准备。 可等整支队伍压到河堤跟前，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整条海河大堤空荡荡的，风吹过堤面，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原本应该密密麻麻的守军阵地，安静得吓人。 先头部队不敢大意，立马派出十几支侦察小队，步兵散开成散兵线，沿着大堤一路摸过去。 河边的哨棚、临时搭建的营地、路边的掩体，全部挨个排查。 十来分钟后，所有侦察兵带回的消息一模一样，新河整条防线，空了！ 帐篷全部原封不动搭在原地，简易掩体、射击位全部都在这里，人全跑光了。 60旅旅长走到大堤最高处，扫了一眼整片空空荡荡的阵地，紧绷了一整晚的脸终于松下来，忍不住粗声笑骂了一句： “他奶奶的，这群兔崽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跑了最好，省得我们硬冲河堤，白白搭进去弟兄们的命。” 他没有半点松懈，立刻下达命令： “所有人原地休整半个小时！” “检查枪械、整理鞋带、把队列理顺！别松垮！” “休息时间一到，立刻拔营继续赶路！一刻也不准拖！” “下一个目的地，军粮城！”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跑了将近三个小时的士兵纷纷就地坐下，掏出水壶猛灌，低头擦拭枪身，紧绷的神经稍稍放缓了一丝。 敌人弃守新河，不是认输，是全部缩去了北边的军粮城，真正的硬仗，还在前面。 同一时间，十几公里外的军粮城营地，彻底炸开了锅。 凄厉的紧急集合号，一遍又一遍穿透整座营地。 军粮城原本常驻两个直系步兵营，兵力不算多，主要负责守铁路枢纽和河道路口。 刚刚从撤下来一个营，现在的军粮城足足一个团的兵力。 从新河撤回来的兵，个个满身泥污，衣服湿透，连口气都没喘匀，营地的紧急集合号就响了。 所有人心里都慌，也不用军官多骂，下意识抓起枪、戴好装备，跌跌撞撞冲出临时帐篷，往外围阵地跑。 驻守的团长站在临时搭出来的土台子上，转头对着身边的副官快速下达军令： “南边那条河堤官道，是敌人过来的第一路口。” “刚从新河撤回来的这个营，全部压上去守南线。” “不用挖新战壕，利用原本的旧土坑就行，就地加深、加固。” “全部散开做散兵站位，不要扎堆。” “沙袋全部堆在坡面高处，做射击掩体。” “机枪位全部架在土坡最高点，视野要敞亮，能整条压住官道和河堤。” 副官拿着本子一边记一边问： “那东侧铁路线怎么办？那边是空的，怕敌人绕路。” 团长立马接话。 “咱们原本留守的两个营拆开用。” “一个营全部铺开守东侧铁路路基，顺着铁轨拉长线布防，防止对方骑兵绕后包抄。” “剩下一个营别乱动，留在营地中心当预备队。” “哪边阵地顶不住、死的人多、缺口大，立马补哪边。” 军粮城不是新式要塞，没有水泥工事，也没有高墙堡垒。 这里能守得住，全靠早年修的一圈旧土壕沟。 壕沟顺着地势绕营地铺开，每隔几十米就挖了一个简易的小土洞，专门用来躲炮火、避流弹。 壕沟外头挖了一圈浅沟，砍来的粗树干简单拼接成拒马，拦在阵地最前沿，用来拖慢步兵冲锋的速度。 全部是泥土、沙袋、木头堆出来的临时防线，能挡步枪子弹，挡不住重炮，能不能守住，全看人能不能顶住。 团长抬眼望向东边的铁路尽头，心里一直在算时间： “芦台调过来的加强营，还在军列上。” “带着两门老式克虏伯75毫米野炮，还有大批炮弹。” “按时间算，还有半个小时就能进站。” “派人去站台守着，火车一进站，不用等整队休整，直接优先卸炮。” “两门野炮全部架在车站北边的高地，地势最高，视野最好。” “和我们手里那五门日式三一式75毫米野炮凑到一块，统一归炮兵阵地管。” “所有炮口全部对准南边新河过来的官道。” “不用打远，就盯着开阔地，专门压对方集群步兵、驮马队伍，不许他们整队冲锋。” 副官皱着眉，有点担心。 “团长，火车进站动静太大，灯光、蒸汽、声音都显眼，很容易被对方前哨侦察兵看到。” 团长脸色沉了沉，低声说道： “没得选。” “这七门炮，是我们现在唯一的重火力。” “安排三个机枪班散开守车站外围，警戒四周。” “炮卸下来之后，立刻堆厚沙袋围一圈炮位，挖好炮坑，把火炮掩体加固。” “能防步枪、防机枪扫射就行，先撑过第一轮进攻。” 紧接着，他继续一条条往下安排： “通讯兵拆分两队。” “一队死守电报房，不停往天津城内发报，实时汇报敌情，请求支援。” “分出几队传令兵，沿着各段战壕来回跑。” “电话线和电报线容易被炸断，一旦通讯断了，只能靠人跑腿传命令。” “再挑十几个骑马的侦察兵，往新河方向摸。” “不用接战，不用试探，远远盯住对方大部队动向。” “看到黑军立马掉头跑回来报信。” “最后，仓库所有弹药、粮食、医疗物资，全部转移到战壕后方的土窖里藏好。” “阵地丢了可以再抢，物资要是一把烧干净，后续弟兄们就没得打了。” 一条条命令传下去，所有军官立刻散开，骑马的骑马、跑步的跑步，赶回自己的防区落实。 第351章 军粮城(二) 1918年6月15日，上午9点48分。 天色彻底亮透，清晨的薄雾慢慢散干净，视野看得格外清楚。 67军29师60旅一路急行军从新河压过来，此刻队伍最前方的602团一营，已经远远瞅见了军粮城的影子。 地平线上，土黄色的战壕一圈圈铺开，阵地上全是来回跑动的直系兵，不停挖土堆沙袋，扬起漫天尘土，动静不小。 一营营长骑在马上，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对面阵地，看了好一会儿。 “果然没敢继续跑。” 营长放下望远镜，转头对着身边的连长沉声开口： “这帮货没接着跑。” “直接缩在军粮城死守了，战壕挖得挺像模像样的，看样子打算跟我们死磕。” 他抬手往前一挥，直接下命令： “不等后面大部队了！” “我们先上，摸一轮底子！” “别玩命硬冲，不用拼死人。” “压上去打一波火力，把他们藏在哪、火力怎么样，全部给我摸透。” 三个连长立马点头，转身朝着身后士兵扯着嗓子喊。 两百多步兵迅速散开，不再扎堆。所有人猫着腰，跟着班排一点点往前挪。 步枪兵枪口压得很低，脚步稳，速度慢。 侧翼的机枪小队先站住位置，架好枪随时准备压火。 没人乱露头，没人乱跑，全部老老实实贴着地面推进。 军粮城这边的前沿哨岗，早就看见南边黑压压摸过来的人。 急促的哨声猛地炸响。 “来人了！黑军上来了！” “南边平地，看着最少一个营！” 战壕里还在忙活的直系兵瞬间全部归位，一个个趴到射击口，枪口全部对准南边开阔地，所有人心里都悬着。 车站北边的高地炮兵阵地，这会儿已经完全收拾妥当。 八门炮分成三伙，分散开摆在高地几个点位上。 这样摆，看起来没那么威风，但是打起仗来更稳。 对方想一炮打掉两个阵地，不容易。 就算其中一个挨了炸，剩下的还能接着打。 靠左边那个个小阵地，摆的是两门日式三一式七十五毫米野炮，都是老掉牙的旧货。 这种炮打完一发，炮身往后猛坐一大截，炮兵得几个人合力推回去，重新对角度，打得慢。 但摆在高地，平地上压步兵够用。 中间那个阵地，放的是三门日式三一式野炮。 炮兵修了简易土围子，炮坑挖得更深，四周堆了厚沙袋，专门防对方机枪和流弹。 靠右边那个阵地，放的是刚从军列卸下来的两门克虏伯七十五毫米野炮。 炮身更厚重，管壁更结实，成色比日式炮好得多，是整个阵地最能打的家底。 每个小阵地都有自己的班长，炮镜、炮弹、沙袋、掩体，各自归各自管。 炮兵连长站在高地中间位置，举着望远镜盯着慢慢逼近的黑军散兵线，声音压得很低： “对面就是试探，不用全开火。” “左边的先动，两门三一式够了，打打散兵就行。” “其余三门三一式和两门克虏伯，都给我稳住。” “别瞎开炮，留着劲等后面大队伍上来。” 各个小阵地的班长应声。： “明白。” 战壕里的直系兵，看着越来越近的黑军，心里不由得慌了起来。 各连队的军官不断低声喊话稳住军心： “稳住，别急着开枪。” “放近了再打，五十米以内再扣扳机，别瞎浪费子弹。” “头顶高地有炮给我们兜底，不用怵他们。” 这个时候，黑军一营已经推进到离阵地三百米的位置。 营长抬手，让所有人停下。 下一秒，营里的机枪率先响了起来。 哒哒哒的密集枪声瞬间炸开，三挺刘易斯机枪和三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扫射，子弹泼向直系前沿战壕。 尘土被打得乱飞，战壕边缘的泥土一层层往下掉。 战壕里的人被死死压住，根本抬不起头。 借着机枪压制，前排步兵单膝跪地，端着步枪，盯着战壕里偶尔冒出来的人影点射。 零零散散的步枪声响成一片，军粮城的第一仗，算是正式开打。 高地上的炮兵连长听见底下交火，立马开口： “左边两门三一式，开火！” 两门老旧日式野炮同时击发。 “轰！轰！” 两声沉闷的巨响炸开，炮身猛地往后一缩，炮口喷出火光。 炮弹划出弧线，落在黑军前方的空地上。 落地瞬间炸开一堆泥土碎石，漫天尘土扬起，试图把对方的推进队形冲散。 看着对面终于开炮，黑军营长反倒松了口气，嘴角撇了撇： “他娘的，他们的炮兵总算是开火了。” “再不打，我还真不知道他们炮藏在哪儿！” 他紧接着喊话传令： “各班注意躲炮弹，不许退！” “接着往前摸！” “看见哪里机枪响、哪里炮炸，全部记下来，回头给老子报上来！” “把他们南线的火力底子，彻底摸清了，咱们就撤退！” 前沿的黑军步兵继续交替掩护，一点点贴着火线往前压。 不冲锋、不硬突，就是稳稳试探，一点点逼出对方所有藏着的火力点。 高地那两门克虏伯野炮，从头至尾都没动静。 炮兵死死按着性子，耐心等着命令。 连长心里清楚，现在上来的只是作为先锋的小股人马。 真正难打的，是后面还在路上的主力大部队。 整片军粮城战场，步枪脆响、机枪连射、野炮轰鸣混在一块。 淡淡的硝烟飘在清晨的风里，死死罩住南线整条阵地。 天津城外最后一道外围防线，彻底打起来了！ 第352章 军粮城(三) 上午10点29分。 602团剩下的队伍全部赶到军粮城前线。 长长的队伍顺着官道散开，士兵们喘着粗气，就地在土坡后面找地方隐蔽。 团长吕振国骑马赶上来，一翻身跳下马背。 一营营长快步跑过去，把刚手绘好的火力点位图递给他。 吕振国一把抓过图纸，低头扫了几眼，脸上一下子就笑开了，嘴咧得老大： “他奶奶的，你小子可以啊！” “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这么快就把对面火力摸明白了！” 他抬手拍了拍一营营长的肩膀，随即转头冲着身后的传令兵大声喊： “炮连呢？人在哪！” 炮连连长快步跑过来回话，脸上带着点懊恼： “团长，这一路上的地太烂了！” “咱们一共十门75野战炮，路上有四门的车轮陷进烂泥里，拖了半天没拉出来，暂时留在后面找人挖。” “现在先拉上来六门！” 吕振国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事上面耽误时间： “没事，六门也够用！” “不用节约炮弹，对着直系高地的炮兵阵地，给我狠狠轰他娘的！” 炮连的炮手立刻忙活起来，牵着骡马把六门野炮推上前沿土坡，飞快地校准角度，然后填装炮弹，瞄准图纸上标记的左侧两处日式三一式炮位。 十几分钟后，六门75毫米野战炮架设完毕。 “开火！” 沉闷的炮声接连响起，一颗颗炮弹砸向高地最左侧的直系炮兵阵地。 左侧的炮位瞬间被炮火覆盖，阵地上的直系炮兵连忙开始躲闪。 吕振国盯着高地，本以为这一轮炮击就能端掉对面的全部火炮。 可下一秒，意外出现了！ 高地中间、右侧原本死寂的炮位，突然间火光齐闪！ 剩下的两处阵地，三门日式三一式野炮和两门克虏伯七十五毫米野炮，全部开始开火反击！ 突如其来的反击炮火，直接把所有人都打愣了。 一营营长瞬间反应过来，失声喊道： “团长！对面炮不止一处！” “还有隐藏阵地！” 吕振国死死盯着高地各处炸开的炮口火光，咬着牙，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娘的，直系这帮龟儿子学聪明了！” “居然知道把炮兵分散藏着，故意留着后手不暴露！” 刚才一营的试探进攻，只有左侧炮位开炮还击，骗过了所有人。 看着对面接连砸来的老式炮弹，在黑军阵地的周边炸开，吕振国脸上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勾起一抹狠厉的笑。 “藏得倒是挺严实，可惜都是些老掉牙的破烂货！” “就这破炮，也敢跟我们对轰？” “趁早歇着吧！” 他抬手指向军粮城北侧的高地，嗓门扯得震天响： “所有炮位！修正坐标！” “不用省弹药，给我往死里轰他娘的！” “把他们所有炮位全部炸废！” 旁边待命的传令兵根本不敢停顿，立马转身朝着后方炮位嘶吼着把命令传下去。 瞬间，黑军的六门七十五毫米速射炮全部动了起来。 炮手们甩开膀子转动炮架，微调角度。 炮口快速从原先的左侧阵地进行调整，一个个对准高地上刚刚亮起火光的所有隐蔽炮位。 跟直系那些老旧架退炮完全不一样，黑军的速射炮操作干脆利落。 填弹、闭锁、击发、退壳，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根本不用等炮身复位校准。 一轮、两轮、三轮！ 连续不断的炮弹，密密麻麻砸向北侧高地。 原本分散在三处的直系炮兵阵地，瞬间被火海和尘土彻底吞没。 最先挨炸的左侧两个日式三一式火炮，本来就是老旧火炮。 连续几发炮弹落在阵地边上，加固的沙袋直接崩碎，简易土围子当场塌了一半。 阵地上的直系炮兵被炸得东倒西歪，有的人刚抱起炮弹，就被冲击波掀翻在地，弹药滚得满地都是。 有人慌着想把火炮往后挪，可老式炮又沉又笨，骡马吓得乱窜，根本拖不动半分。 还没等他们缓过劲，中间藏着的日式炮位，紧接着就被炮火锁定。 连续的爆炸在阵地中心炸开，泥土混着碎石漫天乱飞。 不少炮兵直接被埋在浅土坑里，惨叫声、嘶吼声混杂在炮声里，根本听不清楚。 最要命的是右边那处克虏伯炮阵地。 本来是直系整场防线压箱底的家伙，刚才主动开火暴露了位置，这下彻底成了重点轰炸目标。 黑军炮弹精准砸在炮位四周，一发贴着一发炸。 厚重的炮身虽然扛得住冲击，但四周的掩体、观测器材全被炸烂。 操作火炮的炮兵死伤一片，剩下几个活着的也彻底乱了阵脚。 没人敢继续站在炮位上操作，一个个抱着头往土坑底下缩，根本不敢露头。 高地之上，三处炮兵阵地全部冒烟起火。 战壕里的直系步兵抬头看着头顶高地炮兵阵地的惨状，所有人心里彻底凉了！ 刚才还靠着炮兵兜底撑着底气，现在自家火炮被压得死死的，根本抬不起头来还击。 零星两门侥幸还能发射的日式野炮，勉强打出一两发炮弹，转眼就会迎来一轮更密集的轰炸。 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的火力差距！ 黑军的速射炮打得又快又准，一轮接着一轮，根本不带停的。 直系的老炮打一发歇半天，还没等复位瞄准，阵地就快被炸平了。 吕振国站在前沿，冷眼盯着高地上四处冒烟的炮位，看着对面彻底哑火的阵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跟我玩藏炮分散？” “就凭这些老掉牙的破烂，也配跟我们对炮？” 他抬手再次下令，声音凶狠十足。 “继续轰！不要停！” “把他们的防线全部犁一遍！”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头铁，还是我的炮弹硬！” 第353章 军粮城(四) 命令一下，六门75毫米速射炮直接对准直系的步兵战壕开始咆哮。 一轮轮炮弹砸落在战壕里外。 炸飞的泥土、沙袋、断木漫天乱舞，刚加固好的射击口直接塌平，挖出来的散兵坑被炸得坑坑洼洼。 躲在战壕里的直系士兵彻底遭了殃。 刚才炮兵还在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底气，现在头顶火炮全哑了，只剩光秃秃的战壕挨炸。 爆炸声贴着耳边炸开，冲击波狠狠拍在人身上。 新兵吓得抱头缩在坑底，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兵也顶不住，耳朵震得嗡嗡响，脸上全是灰土。 有人想抬头观望，刚冒半个脑袋，就被飞溅的碎石擦伤脸皮，只能死死贴在泥地里硬扛。 战壕里的直系团长站在临时指挥坑里面，看着不断落下的炮弹，听着耳边不停的爆炸声，脸色惨白。 他死死攥着望远镜，手都在发抖。 原本靠着分散藏炮，还能勉强撑住火力对峙，可双方装备差距太大。 对方是新式速射炮，射速快、打得准、火力猛。 自己手里全是老古董架退炮，打一发废半天，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对手。 短短几分钟，辛辛苦苦布置的炮兵家底，直接被炸得干干净净。 他咬着牙，对着身边副官嘶吼： “快！传令各营！” “炮兵没了，全靠步兵顶！” “死守战壕，不许退！” 可命令根本压不住军心。 炮火还在持续犁地，战壕一段段被炸塌，士兵伤亡越来越多。 没有炮兵兜底，单凭手里的步枪，根本挡不住对面的大军冲锋。 远处，黑军阵地前沿。 吕振国望着对面被炮火覆盖后，乱作一团的直系防线，开始下达新的命令： “炮火往前延伸！” “步兵全线压上！” “一营居中推进，二营三营两翼包抄！” “趁他们乱套，直接冲烂整条防线！” 随着一声令下，轰鸣的炮火缓缓向前延伸，同时602团三个营瞬间动了起来。 居中的一营整队压上，一营营长提着枪走在最前头，一边冲锋一边扯着嗓子喊： “所有人保持散兵线！别扎堆！” “顺着炮火炸开的口子直接冲！” “不要停！不要跟零散敌人纠缠！” 身边的连长跟着补话，吼给底下士兵听： “眼睛盯死正面战壕！有露头的直接点射压下去！” “咱们任务简单，把他们死死钉在阵地里！” “这帮直系已经没炮了，就是空架子！” “早就炸懵了，顶不住咱们一轮冲！” 一营一步步往前顶，把直系主力死死摁在战壕里，根本抬不起头。 左右两翼的二营、三营迅速从开阔地两边拉开，快速往外扩散。 二营营长带着队伍往阵地西侧穿插，边跑边喊： “速度快点！拉开距离！别挤在一起！” “绕过正面战壕，直插他们后方岔路！堵住往西撤往天津的官道！” 排长跟着带队突进，冲着班里士兵吼： “快！抢在他们跑路之前卡死口子！” “只要后路一封，这帮人一个都跑不掉！” “西边这条路是他们唯一退路！堵住就赢了！” 三营则朝着阵地东侧铁路线猛扑，全营迅速铺开宽大散兵线。 三营营长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铁轨，高声下令： “全营散开！沿着铁轨推进！” “把东侧所有小路、沟坎、隐蔽口全部封死！” “别让任何人顺着铁路往北逃窜！” 前沿排长应声回道： “营长放心！” “东侧彻底锁死，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宽大的散兵线一层压一层，从左到右彻底铺开，把整个军粮城阵地围得严严实实的。 战壕里的直系兵看着三面压过来的黑军，瞬间彻底慌了神。 有士兵趴在战壕边缘，探头一看，声音都吓变了调： “完了！左右都被包了！后路全没了！” 旁边的老兵死死攥着步枪，脸色惨白。 “人家这是打算把我们全围死在这里！” 前线直系连长急得满头大汗，来回在战壕里跑，嘶吼着下令： “所有人稳住！别乱！” “集中火力打正面！把冲最近的人压下去！” 可话音刚落，正面密密麻麻的黑军步兵已经逼近。 战壕里的直系兵已经被炸得彻底红了眼。 炮兵全炸废了，掩体塌了大半，子弹也不充足。 残存的基层军官知道再蹲在战壕里只能被动挨炸，根本撑不住。 他们干脆赌了一把！ 组织了一部分士兵上好刺刀，跳出残破的战壕，嘶吼着往前扑，打算贴身打肉搏，靠着近战拼一把活路。 可他们刚冲出战壕几十米，还没摸到黑军步兵的边，黑军直接停下脚步。 一营长嘴一咧，笑骂道： “他奶奶的，什么年代了，还打肉搏！” “机枪班呢？给我放倒他们！” 没有多余废话。 哒哒哒！哒哒哒！ 几挺刘易斯轻机枪直接开了火，子弹跟泼水一样砸向前方冲锋的直系士兵。 冲在最前头的人瞬间成片地倒下，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 后面的人收不住势头，还在往前冲，紧接着就被迎面的弹雨打翻在地。 平坦的空地上没有任何遮挡。 直系士兵手里只有步枪刺刀，连个掩体都找不到，完全就是暴露在机枪火力下活挨揍。 刚才还喊着拼命反扑的队伍，短短十几秒就彻底乱套。 有人慌慌张张转身想逃回战壕，可机枪火网直接封死了退路。 不管往前冲、往后退，全是密密麻麻的子弹。 战壕里剩下的士兵，眼睁睁看着自家反扑的队伍被机枪硬生生扫倒，所有人心里最后一点战意都崩没了。 原本打算拼死肉搏翻盘的底气，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前沿的直系军官彻底绝望，扯着嗓子嘶吼，声音都带着哭腔： “撤！快撤！” “全部退回后方！守不住了！” 士兵们再也没有半点抵抗的心思，扔掉手里的步枪、刺刀，扭头朝着军粮城北侧、铁路方向拼命逃跑。 没人管阵型，没人管队友，所有人只顾着逃命。 整片阵地彻底崩盘。 吕振国站在前沿土坡上，冷冷看着被机枪打崩的直系残兵，淡淡开口： “就这点本事，还想学人家反扑肉搏？” “纯属找死。” 随即继续下令，声音干脆凌厉： “机枪往前压！继续火力压制，不要给他们重整的机会！” “步兵全线占阵地，彻底接管军粮城所有战壕、高地、车站！” “炮连立刻进驻北侧高地，重新架炮！” 黑军步兵踩着满地弹壳、硝烟和狼藉，轻轻松松冲进已经彻底失守的军粮城阵地。 没有近战纠缠，没有惨烈拼杀，全程就是绝对火力的碾压。 短短半个小时，天津城外最后一道外围防线，彻底落入黑军手中。 通往天津主城的通道，彻底敞开！ 第354章 王承斌投诚 天津，23师师部。 书房里烟雾缭绕，满地都是踩灭的烟蒂。 王承斌背着手，在屋子里一圈一圈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他已经来回绕了很久，脑子里各路的战报来回翻搅，直到绕得脑袋发沉发晕，才猛地停下脚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抓起桌上的茶杯大口灌了一口凉水。 嘴里的干涩压下去了，心里的慌，半点压不住。 桌案上摊着刚刚从前线加急送来的军报，黑军63军已经拿下军粮城，大军一路向着天津压了过来，外围屏障彻底丢了！ 他揉了揉眉心，心里反复掂量着眼下这盘烂局。 京都那边探到消息，上万黑军骑兵正在往京都赶，用不了多久就能进入京都支援孤军奋战的200师。 就算吴佩孚的24师及时到达京都外围，仓促之间也未必能啃得下这支生力军。 收复京都的可能性越来越小了！ 还有山海关那边的两个师，早就被打疲了，撑不了几天，随时可能全线崩溃，甚至原地投降！ 天津这边情况稍微好点，但是，到底能不能扛得住黑军63军的猛攻，自己也说不准！ 他默默在心里算账。 真等到天津丢了，曹锟、吴佩孚手里还能剩下多少家底？ 就第3师、第24师、第26师三个主力师。 董政国的第9师、王怀庆的第13师，都被打残了，拼凑起来，勉强算一个师能用。 满打满算，四个师不到！ 四面漏风、处处挨打，就这点人，能顶什么用？ 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外人看他王承斌，是曹锟亲手提拔起来的亲信，是直系自己人，位高权重，直隶省长加督军，手里还攥着重兵。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内里的道道。 吴佩孚一直忌惮他，怕他手里军政一把抓，势力太大压不住。 之前专门搞什么军民分治，说白了就是想削他的兵权，把他架空。 他俩看似同属直系，私底下的矛盾早就埋得很深，根本不是一条心。 什么忠诚、什么袍泽，到了乱世兵凶战危的时候，都是虚的。 王承斌从来只信自己。 他就是个务实的人，不玩虚名头，只看利弊。 真等到全军溃败、被人逼着投降，那时候他一无所有，只能任人拿捏。 但现在可不一样！ 天津还在他手里，23师建制完好，他还有筹码，还有谈条件的资本。 想明白这一层，王承斌心里的犹豫，瞬间没了。 要赌，就趁现在！ 趁着自己还有价值，给自己、给手下这帮弟兄，换一条活路，换最大的好处！ 他不再胡思乱想，张口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副官！进来！” 门外的副官立刻推门进来，站得笔直。 王承斌抬头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去电报房。” 副官愣了一下： “师长，是给曹大帅还是吴大帅发报？前线急报要回复吗？” 王承斌摇了摇头，眼神沉得很： “都不是。” “给前线的黑军，发电。” 副官浑身一僵，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压低声音： “师长！这……这要是传出去……” “我比你清楚后果。” 王承斌直接打断他，语气没半点犹豫。 “现在局势什么样，你我都看在眼里。再死扛，就是全军陪葬。” “趁我们还有底牌，主动和黑军谈判。” “记住，密电，单独发。” “除了电报房专人，不许任何人知道。” “半点风声不许漏给吴佩孚、曹锟那边。” 副官脸色发白，嘴唇抿得死死的，迟疑几秒，最终还是低头应下： “……是，师长。我这就去办。” 说完，转身快步出去。 书房又只剩王承斌一个人。 他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心里彻底打定主意。 直系这艘船，就快要沉了！ 他不跟着一起淹死！ …… 黑军63军前线指挥部收到电报后，吴俊升十分惊讶，但也不敢擅自做主。 这种省级督军、手握整师重兵的秘密投降，不是可不是他一个军长能拍板的事。 消息立刻一级一级往上递，半点不敢耽搁，不到半个小时，这份加密密电就送到了后方巡阅使府，交到了沈砺手上。 沈砺独自坐在书房里，一字一句看完。 他没有立刻说话，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慢慢回想王承斌这个人。 在整个直系高层里，王承斌绝对是个异类。 首先，他能打仗，根本不是那种只会占位置混资历的草包督军。 当年直皖战争、第一次直奉战争，王承斌都是实打实打过硬仗的。 曹锟手下一堆将领里，能独当一面、既能带队冲锋、又能稳住战线的，没几个，王承斌绝对排得上号。 他手里的兵带得稳，战场判断也准，不是靠拍马屁上位的庸人。 其次，他不是行伍大老粗，肚子里有文底。 早年是师范读书出身，是正经读书人，后来才弃文从武。 也正因如此，他和纯粹的武将不一样。不光会带兵打仗，民政、治理地方、筹措粮钱、打理政务全都能干。 曹锟能把直隶地盘稳住、养得起直系大批军队，很大一部分功劳就是王承斌在背后撑着。 曹锟对他，是真的倚重、真的信任。 但最关键的一点，也是沈砺最看重的一点——这个人有民族底线。 沈砺心里记得很清楚，历史后面的走向。 九一八事变之后，日本人到处拉拢北洋下野的旧军阀，想找人出来撑伪政权。 不少当年风光的督军、都统，为了富贵、为了权位，转头就投靠了日本人。 唯独王承斌，死活不肯出山。 日本人怎么利诱、怎么劝说，他全都回绝，坚决不当伪官，不替日本人办事。 乱世军阀，争权、抢地盘、内斗，都是常态。 但能在民族大义面前站稳脚跟、宁死不做汉奸的，寥寥无几。 单凭这一点，他就比绝大多数北洋军阀干净、有骨气。 当然，沈砺也清楚他的黑历史。 他是曹锟亲手提拔的心腹，一路被栽培、一路被提拔，才有后来的地位。 可在第二次直奉战争关键时刻，他转头跟着冯玉祥搞北京政变，反手逼曹锟退位。 这事做得不地道，说白了就是背主求荣，私心极重。 自私、投机、会算计，这些毛病他全都有。 但乱世用人，不求完人。 会打仗、能理政、懂大局、守得住民族底线，这就够了！ 私心可以约束，野心可以利用，但是气节这种东西，是很多人一辈子都练不出来的。 沈砺心里再也没有半点犹豫，抬手拿起笔，直接敲定决断。 第一，全盘接纳王承斌及第23师全体将士投诚。既往所有过节，一概不究。 第二，即刻交出天津全城防务、城防阵地、所有军械库房、行政体系，完整移交。 第三，王承斌率23师即刻撤出天津，全军开赴保定，就地施压，逼迫曹锟通电下野，彻底终结直系的统治根基。 电文一拟好，立即就加密发出。 天津的战局，不用再死战硬拼了！ 直系最后一道主城防线，从内部，直接崩了！ 第355章 曹锟下野 1918年6月15日，下午3点38分！ 天津城内，一封通电直接发往全国。 直系驻扎天津的23师，正式通电，宣布投诚黑军。 消息一出，整个直隶直接炸了锅。 23师按照之前说好的约定，有序撤出天津各处城防据点，城门、军火库、各个哨位，全部移交黑军63军接手。 部队没有多做停留，拔营向着保定方向开拔，沿路放出风声，目标就是逼着曹锟和吴佩孚通电下野。 这份通电就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直系所有前线部队头上。 山海关前线，萧耀南的25师，还有新编27师，本来就被死死缠住，早就撑到极限。 当23师投诚的消息传到阵地，整支部队人心瞬间散掉，上下再也没有死战的念头，两支部队干脆直接原地放下武器投降。 古北口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彭寿莘手里的15师，加上新编14师，士兵听见天津叛变、23师倒戈的消息，根本没有再战的心思，整条防线直接往后溃退，军官拦都拦不住。 最离谱的还要数直隶境内的新编28师。 这支部队征召新兵的时间本来就不长，兵根本没有多少战意。 噩耗传来，很多新兵干脆直接把手里的步枪往地上一丢，什么军令、防线全都抛到脑后，四下散开直接跑路，队伍瞬间就散架了。 短短一道通电，不止丢了天津。 直系好几支主力、新编部队接连崩盘。 曹锟和吴佩孚手里剩下的兵力，一下子又被削去一大截，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战局，直接彻底崩盘！ …… 下午四点出头，保定大帅府的书房里，原本还算安稳的气氛，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曹锟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还捏着刚刚收到的前线战报，本来还在琢磨怎么抽调兵力回防天津，稳住直隶战局。 可当副官颤抖着把23师通电全国、举城投诚的消息报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手里的信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怔怔地愣了好几秒，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再说一遍？” 副官低着头，浑身都在发抖，不敢抬头看他，只能硬着头皮再报一遍： “大帅，王承斌的23师……通电投诚了。” “天津防务已经全部交给了黑军，部队已经开拔往保定来了，公开要您和吴巡阅使下野。” 这句话刚落地，曹锟胸口一闷，脸色瞬间褪得惨白。 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一手提拔的王承斌，会在最关键的时候，从背后捅自己最狠的一刀。 当年他力排众议重用王承斌，顶着压力给他放权，让他军政独揽，帮自己稳住整个直隶的家底。 吴佩孚要削他兵权，是自己一直从中调和、护着他。 到头来，最先反自己、逼自己下台的，偏偏就是他王承斌。 曹锟气得浑身发抖，胸口一阵一阵发闷，扶着桌沿才勉强坐稳，喉咙里压着一股火气，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还没等他缓过劲，一份接一份的败报，接连砸进大帅府。 山海关，萧耀南25师、新编27师，全员投降。 古北口，彭寿莘15师、新编14师，全线溃逃，防线彻底空了。 直隶本地新编28师，新兵直接丢下枪跑路，整个师连编制都没保不住。 短短半个时辰，直系布置在外的所有防线，一下子崩得干干净净！ 之前还能勉强撑住的战线，现在彻底成了筛子，到处都是窟窿，没人打、没人守、没人愿意再为直系卖命。 整个直系地盘，彻底乱了！ 书房里的几个参谋、侍卫，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直系完了。 原本靠着地盘大、兵力多勉强撑起来的局面，被王承斌这一封通电，直接连根掀翻。 军心、民心、士气，彻底碎得彻彻底底。 曹锟闭着眼，长长喘了一口粗气，脸上的怒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沉重的无力感。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小兵爬到直系大帅，坐拥数省地盘，手握数十万兵马，曾经也是风光无限过。 打过仗、拼过命、斗过派系、压过对手。 从来没想过，自己最后会栽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面。 他缓缓睁开眼，没了半点大帅的威严： “吴佩孚的24师，到哪了？” 副官小声回话： “吴大帅的人马还在前往京都的途中，估计还要半天才能到。” 曹锟听完，惨然一笑。 晚了！ 一切都晚了！ 他抬手摆了摆，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 “传令下去……备文。” 众人一愣，没人听懂他的意思。 曹锟看着窗外保定城的天空，一字一句，说得极轻，却字字落地有声： “准备通电……我下野。” 盘踞北方数年、雄霸直隶的直系曹锟政权，至此，彻底落幕！ …… 保定曹锟下野的消息，没一会儿就传遍了各处军营。 这个时候的吴佩孚，正带着第24师的人马，坐着军列，日夜不停地往北赶，打算重新拿回京都。 吴佩孚心里还憋着劲，想着只要自己的精锐主力到了，就能把摇摇欲坠的战局稳住，至少能把天津、保定这块地盘守住！ 可一波波坏消息，接连不断送了过来。 先是王承斌的23师投诚，把天津直接交了出去，还带兵过来逼宫。 紧接着山海关、古北口的崩盘。 最后一条消息，曹锟通电下野！ 坐在军列上的吴佩孚，整个人都僵住了！ 身边的参谋看着他脸色难看，只能小声劝。 “大帅，直隶已经彻底没了，我们再往京都去，就是孤军深入，根本站不住，纯属是去送死啊。” 吴佩孚心里又气又恨。 恨王承斌临阵倒戈，恨那些将领没骨气、不战就降，恨自己忙活半生打下来的家底，一天之内就散得干干净净！ 但他没有半点认输的意思。 曹锟可以下野，可以收手，可以安稳退下去过日子。 他不行！ 直系最后能打的兵，最后能用的家底，全在他手里。 他要是退了，直系就真的彻底没了。 吴佩孚深吸一口气，眼神反倒变得更硬： “直隶丢了就丢了。” “保定没了就没了。” 他抬手指着南边，声音沉得吓人。 “河南还在我们手里！” “黄河还在！” 他当场下了新命令： “全军停下，不用往北走了！” “立刻掉头，全部退回河南！” “第3师、24师，全部开到黄河边上布防！”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再退，就真的无处可退。” “靠着黄河挡着，我就能拦住他们南下的路！” 第356章 陆海军大元帅 三天后，京都顺承郡王府。 自打黑军进了京都，所有人都以为大帅行辕会设在西苑，毕竟之前的皖系、直系都是如此。 可沈砺没这么干！ 直接把大帅行辕定在了顺承郡王府。 这地方本来就是老式亲王府，院子够多，房屋够密，能驻军、能办公、能囤物资，不用折腾皇宫那些虚排场。 历史上张作霖进京，也是直接占的这里当行辕。 而但凡打进京城掌权的军阀，都喜欢这种实打实好用的大院子，不贪皇宫的虚名。 也正是从这一刻起，所有人心里彻底清楚。 沈砺已经是整个北洋政府名义上的掌权人！ 昨天已经通电全国，直接给自己加封“陆海军大元帅”，总揽所有军政，手里实权已经压过以往任何一位北洋大佬。 今天王府正厅里，高层将领几乎全部都到齐了！ 陆峥、赵武、周凛、马超、石狠、李仁，这些跟着沈砺从关外一路打出来的嫡系老人自然在场。 孙烈臣、吴俊升、张作相这几个东北过来的将领，跟着大伙一起说说笑笑，在厅里吵吵嚷嚷的。 队伍末尾，王承斌安安静静戳在那儿。 他才刚投诚过来，把姿态放得很低，别人聊天他也不插嘴，不往前凑，就老老实实待在队尾，不多出一点风头。 马超往前抬了抬下巴，扯开嗓子开口： “说实在的，咱们今天能全都站在这里，还得感谢李仁！” “要不是他带着那什么装什么部队玩命往前猛，一口拿下京都，咱们这会儿指不定还在北边荒地里吃沙子！” 石狠紧跟着骂道： “没文化，那叫装甲部队！” “还有吴师长那一手登陆，打得实在漂亮。” “直接逼得23师选择起义，一下子把直系整条战线全都给冲垮了！” 说完这话，石狠转头，目光直接落到了末尾默不作声的王承斌身上： 王承斌心里咯噔一下。 他本来做好了打算，自己是半路投诚过来的，说不定会有人拿这事调侃，甚至冷言冷语挤兑他。 可石狠脸上没有半点敌意，语气敞亮： “王师长，我说这话可没有别的意思哈！” “从现在起咱们就是一条战壕里面的弟兄了，往后大家同在一处办事，再一口锅里搅马勺了！” 这话一说出口，王承斌反倒有点措手不及，脸上微微发热，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 他本来绷紧的身子慢慢放松，往前微微欠了欠身。 “多谢石将军宽待，往后我定然尽力办事，不给咱们这边拖后腿。” 边上的吴俊升听见，大嗓门跟着搭腔： “这就对了！” “既然过来了，那就是自己人，过去的那些旧账，没必要一直放在心上！” 大厅里面的气氛，一下子又融洽了几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砺身后跟着沈淮、秦苍两个人，迈步走进大厅。 方才吵吵闹闹的众人立马收住话音，大厅很快安静下来。 沈砺慢慢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脸上没了之前打仗时的紧绷，语气很放松： “今天大伙全都到齐了，先说句实在话。” “这一路入关能打得这么顺，不是我一个人的本事，是你们所有人拿命拼出来的，在座各位全都有功。” 他的视线先落到李仁身上： “李仁，你带着200师日夜不停赶路，直扑京都，这闪电战打的漂亮！” “但凡晚几天，指不定要横生出一大堆麻烦变数，这头一份功劳，你担得起。” 李仁往前欠了欠身子，咧嘴一笑： “全是大帅谋划得当，底下弟兄肯拼命，我就只管带队往前跑而已。” 沈砺笑了笑，转头看向吴俊升： “还有吴俊升，大沽口登陆这一步走得漂亮。” “从海上直接插进去，一下子打碎天津外围的防线。” “要是没有这一手，咱们不知道还要耗很久，不知道要多添多少伤亡。” 吴俊升抬手一拍大腿，大嗓门响了起来： “大帅太过夸奖！” “海上舰队的弟兄打得够拼命，我也就领着队伍往前冲而已！” 紧接着沈砺的目光移到队尾的王承斌身上： “王承斌，你的功劳也不能压住不提。” “你阵前起义，23师交出天津城防，还带兵朝着保定压过去。” “正是你的这一举动，直系全军的军心直接崩掉，咱们少了上万弟兄流血，这份功劳不能埋没。” 王承斌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大势已经如此，我只是不想手下弟兄白白送命，能够被大帅接纳，我已经很知足。” 一旁的吴俊升忍不住插嘴： “说实话当初收到23师通电的消息，我压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天津直接到手！” 李仁跟着接话： “要是马超石狠的骑兵晚一步赶到京都，这里的防线单单看我们200师还真不一定守得住！” 厅里又重新热闹起来，不少将领交头接耳，聊起前线上打仗的种种经历。 沈砺抬起手往下轻轻压了压，喧闹声慢慢停下，神色郑重，开始安排后续各项差事： “功劳咱们先记下，眼下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落地。” “咱们手里的地盘一下子铺开了，原本就有东北四省，现在京都、直隶、河北、山西全部拿下，算下来一共八块地盘。” 他顿了一下，说起冯玉祥那边传来的消息： “咱们大军入关之后，冯玉祥直接打着咱们黑军的旗号往西北进军。” “昨天收到电报，他已经在那边站稳脚跟。” “察哈尔、绥远两个特别区，他不敢自己攥在手里，主动递来电报上交地盘，摆明了是过来表忠心，等着咱们定夺。” 沈砺当场下达指令： “周凛，你带着49军向北进发，接管察哈尔和绥远。这两片区域合并，新设内蒙古省。” 这么一来，沈砺掌控的地盘直接变成九省。 “赵武，你的第3军开赴黄河北岸整条沿线布防，死死盯住河南的吴佩孚，绝不能给他向北反扑的机会。” “吴俊升，63军留在直隶驻守，这片地方刚刚打下来，局势不稳，必须重兵稳住地方。” “陆峥，第2军进驻河北，保定是重中之重，那是曹锟原先的老窝，绝对不能闹出乱子。” “孙烈臣、李仁，67军加上200师，留守京都驻防，好不容易打下来的京都，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张作相，升任第51军军长，下辖第113师、114师，萧耀南25师投降过来的兵员全部交由你。” “你带着队伍返回东北四省，一边驻防老家一边扩军练兵。” 最后，他再次看向王承斌： “王承斌，升任第57军军长，下辖第111师、第112师。” “直系新编27师的俘虏兵员划拨给你，和你原本的23师合在一起，组建一支新军。” “王承斌，我只给你5天时间！” “5天内，你要是能把人马整好，我让你去打山东！” “只要打下来，山东就是你的驻地！” 第357章 不是我签的，那你们找我要什么钱? 大帅行辕里那场议事刚结束，王承斌这边就忙活起新军整编的事。 他手里原本的23师是他的老底子，跟着他起义，实打实自己带出来的老兵，直接拆开填进111师、112师里面。 新编27师收过来的俘虏兵，不能整建制保留，干脆全部打散，掺进这两个师里头混编。 前后也就三天功夫，57军直接搭好了架子。 山东这边现在还是郑士琦当家，他是直系的山东督军，手里家底不少。 核心主力就是陆军第5师，郑士琦本人就是第5师师长。 除此之外还有第7混成旅、第20混成旅，在山东各处分开驻扎，20混成旅还经常往青岛跑，盯着沿海口岸。 鲁南还有兖州镇守使手下的第6混成旅，守着兖州、枣庄那一片，平日里主要用来清剿当地土匪。 之前直黑两边打得天翻地覆的时候，吴佩孚连着下好几道命令，催郑士琦带兵北上，赶到主战场帮忙。 可郑士琦打定主意要保山东，直接对外宣布中立，一动不动，不肯派出一兵一卒北上支援。 旁人或许还顾及一点北洋同僚之间的情面，王承斌可不吃这一套。 山东这块地盘，谁拿到手，谁就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这么大一块肥肉摆在眼前，王承斌找不到任何推脱的理由。 1918年6月20日，王承斌领着刚刚组建完毕的57军，直接开进了山东地界。 兵锋一到，郑士琦瞬间慌了手脚。 一边赶紧调动手下部队仓促迎敌，另一边急急忙忙往京都顺承郡王府给沈砺发电报，主动提出想要投诚，只求能够保住自己手下军队，继续攥着山东这块地盘。 电报送到沈砺手上，沈砺都懒得回！ 已经吃到嘴里的肉，哪还有吐出去的道理！ 郑士琦想靠着一纸电报就保住督军位置，根本行不通！ 自己手下不允许出现割据的军阀！ 仗一路往下打，山东各处据点接连失守。 到了6月28日，整个山东境内，全都升起了黑军的旗帜。 北方九省之外，又拿下山东，沈砺手下的地盘再一次向外扩张！ 【叮！】 【2到5月，宿主保境安宁黑龙江等4省，奖励积分400万点！】 【宿主保境安宁京都等11省（察哈尔、绥远算两个），6月奖励积分275万点！】 （京都、直隶、山西、河北、山东、黑龙江、奉天、吉林、热河、察哈尔、绥远） 【冯yx属于半独立军阀，甘肃暂不计算在内！】 【击杀直系步兵x，奖励积分点！】 【此前积分：4910点！】 【当前积分：点！】 【十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宿主占领京都，奖励长门级战列舰作战及维修班组x1！】 【当前仓库物物品：晋升礼包x1！长门级战列舰作战及维修班组x1！】 嘿！ 系统积分也如期到账！ 这次的积分真的是太舒服了！ 还额外多了拿下京都的那一笔丰厚奖励！ 沈砺半点没有犹豫，直接兑换出长门级战列舰，调拨到大沽口，交给北海舰队接收。 新舰定名：华山号！ 就在沈砺准备安心消化刚打下来的地盘的时候，麻烦直接找上门！ 英国公使吴理斯、法国公使勒梅尔，两个人直接往顺承郡王府大帅行辕递了拜帖，点名要见沈砺。 早前200师登陆秦皇岛的时候，直接把所有海关的洋人全都扣了，全部关进了切断与外界联系的海关大楼。 英法那边一点闹事的动静都没有。 因为没死人、没流血，只是暂时关押，列强根本懒得急。 但现在不一样了。 京都换了主人，北洋旧政府彻底垮台，沈砺成了北方实际掌权的人。 洋人立刻找上门，要把关税的规矩重新钉死，继续由他们掌控。 这事的根子，全是晚清留下的烂摊子。 当年鸦片战争打完，不平等条约写死了，华夏海关必须聘用外国人当总税务司，全国所有口岸洋关，全都归洋人管。 后来晚清借了一大堆外债，还有庚子赔款，没钱还，直接把全国海关关税抵押给了列强。 洋人就抓着这个理由不放！ 所有关税，必须先存入外国银行，先扣外债、赔款，剩下那点所谓关余，才能交给华夏政府。 哪怕朝代换了、政权换了，北洋这么多年，没人敢动这条规矩。 谁动，谁就要承担全套代价！ 强行收关税，列强就冻结所有关余收入，不承认你的政权！ 全国各地口岸税收，你一分拿不到！ 外交上，所有公使团集体不认你这个新政府！ 最狠的是军事施压！ 列强能直接派舰队开到大沽口、青岛外海，不仅武力示威，还封锁通商口岸，甚至直接登陆抢回海关。 再往下，海上贸易全停，商人亏大钱，国内物价乱涨，地方跟着不稳。 北洋这么多年的历届大帅，没人敢碰关税，就是怕这一连串后果。 此刻王府大堂里。 吴理斯站得笔直，语气十分地傲慢，一点不绕弯： “沈大帅，如今京都政权更迭，海关条约需要继续履行。” “所有关税，必须依旧由总税务司核算保管，优先赔付外债与赔款，这是既定条约。” 勒梅尔在一旁点头，跟着帮腔： “这是国际规矩，不能更改。” “希望大帅遵守前朝条约，不要破坏通商秩序。” 沈砺听完，眼皮都没抬，语气平平淡淡： “条约？是我沈砺签的字吗？” 吴理斯一愣，下意识回道： “自然不是，是大清帝国签署的官方条约。” 沈砺抬眼，眼神冷了下来： “不是我签的，那你们找我要什么钱？” “大清签的烂账，关我什么事？” 一句话，直接把两个公使问懵了。 吴理斯脸色瞬间难看，拔高声音： “沈大帅！你这是耍赖！” “国际条约具备延续性，新政权必须继承义务！” “你这是公然破坏规则！” 沈砺直接笑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犊子。” “你们想拿条约压我？想派军舰来大沽口、青岛示威？” “尽管来。” 他抬手一指窗外，语气霸道至极： “我新到大沽口的华山号长门级战列舰，不是摆着看的。” “你们敢把军舰开过来施压，我就敢直接在渤海湾开打。” 当然，沈砺还有句话没说，我还有600多万积分呢！ 吴理斯、勒梅尔两人脸色彻底铁青。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新上位的北方大帅，和之前所有北洋军阀完全不一样。 别人都怕列强军舰、怕外交孤立、怕财政崩盘。 沈砺，压根不怕！ 大堂里气氛瞬间僵死！ 第358章 海关总署 吴理斯胸口一阵起伏，强压着火气，往前踏出半步： “沈大帅，你可要想清楚这么做的后果！” 他伸手指向东边海面的方向： “大英帝国远东舰队、法国的远东分舰队，随时可以集结。” “一旦冲突爆发，大沽口、青岛港口全部封锁，海上商船禁止出入。” “到时候南北海上贸易直接断掉，你北方九省外加山东，无数货物运不出去，洋货进不来，市面上物价会疯涨。” 勒梅尔跟着开口，语气同样带着威胁： “除此之外，各国公使团会一同拒绝承认你的海陆军大元帅政权。” “南方那边的势力，马上就能拿到列强的暗中扶持，从南边起兵和你对抗。” “还有海关存放的巨额关余，这笔钱款，你一分都别想动用。” 两个人一唱一和，把所有能想到的压力一股脑全部摆出来。 以往不管是曹锟、吴佩孚，还是之前历届北洋掌权者，听到这一连串的警告，大多都会服软，最多和洋人慢慢讨价还价，不敢直接撕破脸。 可沈砺听完，脸上一点惧色都没有，身子往后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开口： “吴佩孚不就是你们扶持的吗？” “扶出了个什么？” “现在还窝在黄河对岸呢，要不要送你们过去看看？” “至于南方那些势力你们继续扶持吧！短时间之内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接着，沈砺嗤笑一声： “至于封锁，你们拿什么封？” “英国的米诺陶级装甲巡洋舰？还是萨福克号装甲巡洋舰？韦茅斯级轻巡洋舰？” “勒梅尔，不是我说，英国人叫两声就叫两声！” “你高卢鸡滚一边拉去！” “别说我瞧不起你法国，回去问问巴黎，能派出来多少军舰啊？多少兵力？” “在我这里冲大尾巴狼？想屁吃！” 他目光直直盯住吴理斯： “再说关余。” “这笔钱本来就是咱们国内口岸收上来的税，凭什么要存进你们外国银行，由你们说了算？” “以前北洋那帮人愿意忍，我不愿意。” 吴理斯眉头拧成一团： “这么说，大帅是执意不肯遵守条约，执意要接管全部海关了？” “没错。” 沈砺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含糊。 “从今天起，国内所有口岸的海关，全部由我方人员接手。” “关税收入，全部归入咱们自己的国库。” “那些前朝留下来的赔款外债，我不会接着认账。” “哦对，说到关余，英国的汇丰银行、麦加利银行，法国的东方汇理银行赶紧把欠我的关余还给我！” 说到这里，沈砺直接朝着门外大喊： “秦苍，派人去把那几家银行全部围起来！” “业务照常办理！但是，所有金银不准运出京都！” 吴理斯和勒梅尔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里的震惊。 他们原本过来，心里还打着算盘。 哪怕沈砺不肯全盘照旧，至少也能坐下来谈判，双方各退一步，洋人依旧可以把控海关核心权力。 谁都没料到沈砺直接掀桌子，半点谈判的余地都不留。 “既然大帅已经做出决定，那我们也没有继续商谈下去的必要。” 吴理斯冷着脸。 “我们会立刻把今天会谈的全部内容传回本国，后续一切行动，都由舰队和公使团来决定。告辞！” 两个人不再多废话，一拱手，转身快步走出王府大厅。 等两个洋人公使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院门之外，大厅里一直候在旁边的沈淮才上前一步： “大帅，英法那边真调动舰队过来怎么办？” “虽然咱们新增了华山号战列舰，但英法是老牌帝国，北海舰队面对的压力不小啊。” 沈砺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大沽口的方向： “一艘华山号，确实不足以硬扛整个列强联合舰队。” 沈淮心里一紧。 可沈砺紧接着继续往下说。 “但洋人不会为了一笔海关赔款，就下定决心和咱们大干一场的！” “就算他们真的敢投入兵力过来咱们也不用怕！” “真当我没有后手呢？哈哈！” “当然，防备不能松懈。” 沈砺转头吩咐下去。 “传令北海舰队，华山号立刻进入战斗戒备状态，其余舰船全部到大沽口外海布防。” “沿海各个港口岸防炮全部就位，所有口岸守军提高警戒等级。” “另外，下发命令！” “山东青岛、秦皇岛、天津各个海关，立刻派人进驻，交接所有账目、库房，替换掉洋人海关职员，海关的管理权，今天就要拿到手。” 一道道命令飞快送出大帅行辕。 消息一路传遍沿海各个口岸。 驻扎港口的黑军部队立刻行动，一队队士兵开进海关衙门。 那些洋人海关职员还在等着公使谈判传回好消息，转眼就看见荷枪实弹的士兵走进大门，要求立刻移交所有管理权。 而沈砺正坐在书房，默默对着系统下达指令： 使用晋升礼包！ 指定海关税收方面人才！ 下一秒系统立刻刷新信息。 【匹配人才成功】 【姓名：萧衡】 【植入身份：青皇岛港口职员，熟悉海关税则、口岸稽核、洋商账目，精通进出口税务流程、关税结算与税源核查】 【系统专属绑定：对宿主百分百绝对忠诚，永不背叛】 沈砺喊来沈淮当即下令： “往秦皇岛港口发电报！” “建立华夏海关总署！萧衡任海关总署署长！” “人员全部由萧衡挑选！我只有一个要求，必须全部是华夏人！” “另外专门给张富贵发一份电报！” “这老小子可是个老油子，用好了，能发挥大作用！” “哦对，通知戴人凤，立刻安排人员进入海关总署，做好各类监察！” “海关原来的歪风邪气，坚决不准许带到海关总署！” 第359章 张帮办、陈总巡 秦皇岛港这边，张富贵连着维持了好几天的港口秩序。 不过，这几天的夜里，他总拉着陈队长凑一块喝闷酒。 这天夜里，两人又挤在一间小屋子里面。 张富贵捏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抿了一口烈酒，叹了口气： “老陈，你说咱俩，往后是不是彻底完了。” 陈队长啥废话都没说，抓起酒杯仰头一口直接闷干。 张富贵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把他手里空酒杯夺下来： “你狗日的慢着点喝！往后再也捞不着外快，买酒的银子都断了！” “现在一口全干光，之后咱们喝西北风啊？” 陈队长眉头拧得死死的，脸色垮得厉害： “还惦记以后？咱们还有以后吗？” “咱们得罪的可是黑系！人家现在是说一不二的扛把子。” “保不准大帅那边一道命令下来，直接把咱俩抓出去砍脑袋！” 这话一出来，张富贵心里咯噔一下，酒意瞬间消了大半： “不至于吧？前几天港口乱哄哄的，好歹是我稳住秩序。” “洋人被关起来之后，港口运转一点没乱，就算没有功劳，苦劳总该有吧。” 咚、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张富贵心里本就烦躁，随口吼了一声： “谁啊，大半夜的烦不烦人！” 门外传来声音： “张队长、陈队长，大帅府急电送到！” 张富贵还没来得及应声，一旁的陈队长直接苦笑起来： “你看！我刚才说得没错吧，轮到咱们上路了。” 说完他一把抓起酒壶，对着嘴就往里面猛灌，嘴里嘟嘟囔囔： “多喝两口，上路了也好，不至于做个饿死鬼。” 张富贵脑子“嗡”的一声，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门外等人半天不见里面开门，干脆直接推开虚掩的屋门跨了进来。 进屋之后，两个送电报的士兵当场愣在原地。 就看见陈队长举着酒壶还在猛灌，张富贵瘫坐在地面上。 俩人对视一眼，心里犯嘀咕。 这俩人是怎么回事？ 难道找错屋子了？ 其中一人开口问道： “请问是张富贵，还有陈尘陈队长吗？” 陈尘酒劲上头，摆了摆手，嘴里含糊嘟囔： “你看，都开始验明正身了，马上就要砍头。” “没错，就是我们俩。” 张富贵瘫在地上，吓得喉咙发紧，半个字都挤不出来，裤腿下面湿漉漉一片，明显是被吓尿了。 士兵不再耽搁，直接拿出手里的电文，大声念了出来。 “大帅亲电！” “张富贵你个狗日的，以前干下的那些勾当你自己心里清楚，就算砍了你都不算冤枉。” “但是眼下咱们要组建全新的海关总署，萧衡出任总署署长。” “各个港口设立税务司长，下面配套头等帮办、总巡检岗位。” “现委任：张富贵担任秦皇岛港头等帮办，陈尘担任秦皇岛港总巡检。” “好好办事，以后还有机会往上做港口税务司长。” “要是办事敷衍出了岔子，直接把你们俩捆起来扔海里喂鱼！” 电文一字一句念完，屋子里死一般安静。 陈尘举着酒壶悬在嘴边，嘴巴还张着，酒顺着壶口滴滴答答淌到桌面上，他完全没察觉。 瘫坐在地上的张富贵愣了好半天，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裆下面那一大片水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撑着地板，费了好大劲才颤巍巍爬起来。 他喉咙干得厉害，咽了好几口唾沫，看向送电报的两个士兵，声音还带着发抖： “军、军爷……大帅这意思，不是来抓我们砍头的？” 其中一名士兵把电文折好，递到张富贵手上，脸上憋着想笑又不敢笑： “张帮办，你自己看，白纸黑字，大帅亲笔的命令。” “不是来拿你们的，是过来给你们委任差事的。” 陈尘这才猛地回过神，“哐当”一声把酒壶重重砸在木桌上，酒壶里剩下的酒溅得到处都是： “好家伙！我还以为脑袋今晚就要搬家，刚才都做好上路的准备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浑身狼狈的张富贵，一眼就瞧见对方裤子上的印记，当场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富贵！你看看你那副德行！” “我还以为你胆子多大，结果直接吓尿裤子咯！” 张富贵脸上臊得发烫，抬手往陈尘胳膊上狠狠捶了一下： “你还好意思笑我！刚刚是谁抱着酒壶玩命猛灌，嘴里念叨着上路要多喝两口！” “咱俩谁也别笑话谁！” 两名士兵站在一旁，任由他俩互相拌嘴，等两人稍微平复下来才开口叮嘱： “张帮办、陈总巡，别怪兄弟我多嘴！” “眼下两件事最重要！一是把人手拉起来，维持日常运转！二是整顿海关的歪风邪气，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捞黑心钱了！” “听大帅府那边的消息，海关总署的待遇是参照主力军团发放薪水的！” “两位可不要因小失大！” 张富贵紧紧攥着手里的电文，反复把上面委任自己名字那一行来回看了好几遍，原本吓得冰凉的身子慢慢回暖。 随后从怀里摸了两块大洋递给两名士兵道： “放心！放心！” “前几天洋人关起来的时候，港口的秩序就是我俩稳住的，咱们熟得很！” “以前那些歪路子，从今往后一概不干！” 陈尘也跟着一拍胸脯： “没错！之前还天天发愁脑袋保不住！” “现在大帅愿意给机会，我俩肯定拿出浑身本事把港口给守稳了，绝不给大帅添麻烦！” 送走送电报的士兵之后，小屋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尘低头看了一眼洒在桌上的酒水，惋惜地咂了咂嘴： “可惜了这壶好酒，刚才一激动全都打翻了。” “本来还以为是断头酒，没想到直接变成上任的喜酒。” 张富贵一边尴尬地想找东西擦拭裤腿上的水渍，一边咧嘴笑起来： “酒没了可以之后再买嘛。” “最重要的是咱们俩这条命保住了，还捞到正经官职。” “往后咱们好好干，等真当上税务司长，到时候好酒好菜，还不是随便来！” 不过刚说完这话，张富贵心里又咯噔一下： “话说回来，大帅说以前干的事情砍了我都不为过，说明咱们之前那些小动作，人家全部清清楚楚。” “往后咱们可得管住手，半分歪心思都不能再有，不然真要被丢进大海里面。” 陈尘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郑重地点点头： “你说得没错。以前洋人把持港口，大家薪水低，不捞外快没法活。” “现在换了大帅当家，规矩全都不一样了。” “咱们能捡来这个差事已经是天大的运气，我可提醒你，你作死别带上我！” “嘿，老陈，啥叫我作死别带上你？” “你这是什么话！去你娘的！哈哈哈哈！” 第360章 孙传芳 海关总署的班子，没两天就全部搭了起来！ 萧衡坐镇京都总署，从上到下一条条规矩全部重新立住。 渤海、山东、直隶、东北所有港口，全部换新制度。 各地码头本来就盘踞着不少本地地头蛇，以前靠着洋人海关混油水、混脸面。 现在洋人全都被控制起来，老的一套规矩直接作废。 黑军这边放开名额，给正经官府差事。 这帮码头地头蛇全都抢疯了，挤破头就想捞个正规编制，稳稳当当吃官饭。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现在跟着沈砺干，才是正经出路，再贴着洋人，早晚要完蛋。 也因为所有人都想好好表现、保住差事，各处大大小小的港口码头，一点乱子都没出。 反而比洋人管着的时候还要规整。没人敢私下搞小动作，没人敢偷货走私，码头的活儿做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利索。 消息传回伦敦和巴黎。 两国高层气得脸色发青。 他们眼睁睁看着华夏海关的关税大权重新回到北洋手里。 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是1918年夏天，欧洲战场打得正凶。 英法所有兵力、财力、军舰，全部死死钉在西线对付德国。 他们根本抽不出多余精力和多余舰队来远东翻场子。 想制裁，没兵力！ 想开战，没余力！ 只能硬生生憋着这口恶气，眼睁睁看着沈砺把海关彻底收回。 就趁着欧洲列强没空管远东的这个绝佳时间差。 京都所有报社，全部连夜赶工。 第二天一早，全国报纸头版头条，清一色的巨型大字。 关税是华夏人的关税！ 黑系可以亡！华夏不能亡！ 整篇文章没有复杂道理，就一个意思。 以前历届北洋大帅，为了稳住列强、为了借外债、为了保自己位子，全都妥协关税，任由洋人拿捏国家财政。 唯独沈砺，不签卖国条约、不认前朝烂账、不受列强胁迫。 谁敢割让关税，谁就是汉奸，谁就是卖国贼！ 通电很快传遍全国各省。 老百姓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军阀。 以往的当官的、带兵的，见了洋人都是客客气气、能让就让。 从来没人敢这么硬气，直接跟英法掰手腕，把洋人拿捏多年的关税硬生生抢回来。 城里的百姓拿着报纸互相传着看，街头巷尾全是议论声，人人心里都痛快，个个都叫好。 短短几天时间，沈砺就直接占据了大义！ 哪个军阀再敢拿关税说事，那就是卖国贼！ 上海甚至还爆发了大游行，声援支持以沈砺为首的北洋政府收回海关税收的政策！ 游行的人还喊出口号，要求上海这边也跟着动手，把本地海关的税收拿回来。 此时的上海刚刚被孙传芳拿下！ 放在原本的时间线里，孙传芳不是一开始就手握东南地盘。 最早是湘鄂那边打仗，湖北的王占元撑不住垮台，吴佩孚看中孙传芳，把他提拔上来。 当上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还兼任第2师师长，从这时候起，他才算归入吴佩孚直系手下。 到了1923年，吴佩孚派他做援闽总司令，带兵往南边打进福建，把福建这块地盘拿在手里，当上福建军务督理，这才算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地盘。 1924年江浙开战，他从福建往北打，一路打进浙江拿下杭州，把浙江攥在自己手里。 同一年第二次直奉大战开打，直系的主力一下子崩了，奉军顺势南下，占了江苏还有上海。 等到1925年浙奉战争，才到了孙传芳最风光的时候。 他突然起兵去打奉军，直接把杨宇霆的部队打垮，顺势拿回江苏和上海。 年底的时候，五省联军正式组建起来，浙闽苏皖赣全都归他管辖，他当上五省联军总司令，也就是大伙口中的东南王。 到这个阶段，他才算直系后面实力最强的军阀。 手里握着东南这些富庶省份，还有上海这块油水丰厚的税源，终于能跟吴佩孚、张作霖平起平坐。 现在整条时间线，早就乱了！ 原本历史上慢慢崛起的奉系，这一次根本没机会做大。 张作霖压根没机会入关争天下，早早下了线！ 直系扩张得快，崩得也快！ 曹锟下野，吴佩孚一路退到河南死守，直系老牌势力直接断了层！ 所有人的命运，全部因为沈砺改写！ 就在沈砺这边57军开进山东，收掉郑士琦地盘的时候。 南边的孙传芳，也抓住这个空当期，直接带兵拿下了江苏，还抢占了大上海。 他现在手里握着整个东南最富的口岸，坐拥上海全城。 原本他还要熬好几年，打福建、打浙江、打奉军，一步步爬到东南王的位置。 现在不用了！ 时代的变局直接把他提前推上了高位！ 可位置坐上去了，麻烦也跟着来了！ 北方收回海关、不认前朝条约、硬刚英法列强的消息，短短几天就传遍了江南。 上海的百姓亲眼看见北方敢把洋人海关一脚踢开，自己管自己的税，憋了几十年的火气彻底爆发。 大街小巷全部出现了大规模游行。 成群的老百姓堵在街边、堵在海关门口，所有人喊的都是同一个口号。 支持京都新政府！ 收回上海海关！ 关税归华夏人！ 整个上海城，民情沸腾！ 老百姓不管什么列强施压，不管什么旧条约，他们现在只认一件事。 北方敢做，上海就应该跟着做！ 别人能硬气，我们凭什么继续让洋人吸我们的血！ 这下压力，全压在了孙传芳一个人身上。 他刚拿下江苏上海，屁股都还没坐稳。 上海海关是什么？ 是全华夏最肥的一块税源，一年进项顶好几个省份。 收回来，他就能手握巨款，养兵扩军，彻底坐稳东南。 可他也清楚。 北方沈砺敢硬刚英法，是因为手里有新式战列舰，有十省地盘，还有百战精兵。 他孙传芳不行啊。 上海他才刚拿下来，军心、民心、地方势力，全都没理顺！ 一旦他跟着收回上海海关，英法保准立马转头针对他。 到时候，军舰堵住长江口，封上海港一封锁，外贸生意一断，他这点家底根本扛不住！ 可如果他不顺应民意，继续任由洋人把持着上海关税，刚刚到手的上海民心，极有可能会一下子崩干净！ 一边是洋人军舰和外交的重压！ 一边是全城百姓的呼声！ 还有北方沈砺民心所向的大势压在头顶！ 孙传芳坐在淞沪护军使府里，看着外面还在游行的人群，脸色阴沉得吓人。 东南王的位置，提前到手！ 可一道最难选的选择题，也提前砸到了他的头上！ 第361章 庚子赔款，全部作废! 京都这边，海关总署里面。 萧衡面前摊开一大堆海关账册，一笔一笔分得明明白白，上面写着庚子赔款各个国家能分到多少。 俄国居然占28.97%，是所有国家里面拿得最多的！ 德国占20.02%，排在第二。 法国占15.75%，英国占11.25%。 再往下是日本、美国、意大利、比利时。 奥匈、荷兰、西班牙、葡萄牙剩下那一堆，分到的份额少得可怜。 之前北洋政府跟德国、奥匈宣战后，这两家的赔款早就不再往外给了。 英、法、美、日本、意大利、比利时这几个，之前只是说好赔款往后缓五年再交，账本身并没有消掉，早晚还是要掏钱。 俄国那边更加难缠，只同意暂缓三分之一的赔款，剩下那部分一分都不能少，到日子就得把钱送过去！ 一直以来所有钱都由海关里面的洋人掌控。 关税收上来，先把该分给各国的钱划走，最后剩下来那一点点关余，国内这边才能拿到手。 萧衡把里面所有条条框框全部捋清楚之后，立刻动身赶往大帅行辕，当面把情况报给沈砺。 沈砺低头看完整份汇报，气得牙根都发酸！ 他心里忍不住骂，满清留下来这一堆烂摊子真是坑死人。 他直接把手重重一挥！ 法国、英国、日本、比利时，连同那些小国的赔款，统统划掉！ 地盘还比不上咱们一个省份大的小国，还想着趴在咱们身上啃肉，门都没有！ 意大利这边的底细，沈砺很清楚！ 意大利不是完全没法往远东派军舰，可以送巡洋舰还有炮舰过来保护租界，以前他们确实这么干过。 但是他们的主力战列舰根本抽不开身，全都要留在地中海盯着亚得里亚海那边的对手。 一路开到华夏路程太远，沿途没有属于自己的大型港口用来补给。 一战打完国库早就空了，手里没钱！ 就算硬撑着调一艘主力舰漂过来，孤零零一条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意大利能做的，大多只是跟着英法一起在外交上面口头施压，单独派出大批舰队过来打仗，他们承担不起这笔开销！ 想到这里，意大利那份赔款，也一并划掉。 漂亮国就跟意大利完全不是一回事。 漂亮国人手里握着菲律宾的海军基地，在远东有稳稳的落脚点。 一旦局势闹僵，本土太平洋舰队的战列舰编队可以直接跨洋赶过来增援。 不过漂亮国同样有顾虑，国内很多人并不愿意跑到海外打仗，想要大规模派兵，还得国会同意。 这片海面上，日本舰队也是绕不开的变量。 漂亮国更想拉着一堆国家一起海上示威。 单单就为了赔款和海关的事情，跑到远东开打，他们也要好好掂量一下要付出多大代价。 有句古话说得好，远交近攻嘛！ 漂亮国这边，就选择坐下来谈判！ 最后轮到俄国。 沈砺冷哼一声，俄国国内现在乱成一团，处境不见得比咱们这边好多少。 俄国这边的赔款直接先停下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毕竟按照正常发展，强大的苏联还是得先让他三分的！ 当然，自己的终极目标，必然是华夏传统，将全世界视为假想敌！ 但自己现在还没有那个实力，还是先穿袜子再穿鞋，先当孙子再当爷吧！ 萧衡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听完沈砺所有决定后，惊讶的表情直接写在了脸上！ 他原本还想着能不能分批缓一缓、慢慢交涉，尽量少得罪人。 结果沈砺直接一刀切！ 除了保留和漂亮国谈判的余地、俄国暂时搁置以外，英国、法国、日本、意大利、比利时，还有所有小国的赔款，全部作废，一分都不认！ 萧衡是个聪明人，大帅说啥就是啥，他直接遵照执行！ 回到海关总署之后，他照着沈砺的意思发布了公告！ 通篇内容简单又直白： 第一条，晚清当年签的所有战败赔款条约，现任北洋政府一概不认！ 第二条，特别是庚子赔款，从现在起，直接作废！ 第三条，保留与漂亮国友好外交，俄国待局势稳定后可继续建立友好外交！ 天还没亮，这份通告就通电发到全国各个省份，同时全部抄送交给京都所有外国使馆。 东交民巷各国使馆，全部炸了锅。 英国使馆里，吴理斯拿到电文，盯着纸上的内容，脸黑得彻底！ 他之前只是以为沈砺想争海关税收权，顶多是少给一点、拖慢一点。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直接所有赔款全部赖了个干净！ 法国公使勒梅尔看完电文，直接拍了桌子。 英法最惨。 一个11%的份额，一个15%的份额，每年稳稳到手一大笔白银。 现在直接归零！ 日本使馆更是气得所有人坐不住了！ 别看日本比例不高，七点多的份额，那是年年固定到账的钱，是他们很重要的一笔收入。 意大利使馆、比利时使馆，所有小使馆全部一片怒骂。 他们本来就是跟着喝汤的，蚊子再小也是肉，年年都有固定钱拿，积少成多嘛！ 现在直接一分没了。 唯独漂亮国使馆，气氛不一样。 漂亮国总领事马修斯拿着通告，反复看最后一行。 保留和漂亮国友好外交！ 马修斯瞬间看懂了沈砺的心思！ 谁能打、谁不能打、谁有空、谁没空，这个新大帅，算得比谁都精。 英法气疯了也没用，欧洲一战仗还没打完，主力军舰一艘都抽不出来。 意大利只能口头抗议，不敢真派主力舰过来。 日本气得跳脚，却又不敢单独出头扛大旗。 所有列强，一时间居然没人敢直接动手开战。 整个东交民巷，吵了整整一上午。 而京都街头，报纸再次满天飞。 大帅废除全国赔款！ 不再给洋人白白送钱！ 老百姓看完，比上次收回海关还要激动！ 以前几十年，百姓缴税、纳粮，血汗钱源源不断流去外国！ 所有人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现在沈砺一句话，直接把这堆烂账全部斩断！ 全国各地的街头上，全是叫好的声音！ 民心，彻底稳如铁桶！ 第362章 半年时间! 英法两国简直就是被沈砺骑在头上扇了两大耳刮子！ 但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打，欧洲没兵力！ 想制裁，没手段！ 想施压，人家根本不吃这套！ 联系的几个使馆，意大利、比利时、荷兰等列强国家简直就是在做拼好fan！ 你出一艘驱逐舰，我派一艘巡洋舰。 加来加去就三五艘老式战舰，顶个屁用！ 当然，上蹿下跳地最凶的日本人直接被英法忽视了。 小日本之心，欧美皆知！ 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吧！ 两人思来想去，最后把目光盯在了刚拿下苏沪的孙传芳身上。 现在南北就两股最大势力。 北方是沈砺，完全跟英法撕破脸。 南方最有实力、最有地盘、手里握着大把通商港口的，就是孙传芳。 当然，两广、湖南、云贵那边的护法军政府直接被英法跳过了。 都是些地方军阀，没什么野心，离沈砺八竿子都打不着！ 两个人干脆直接南下，赶到上海，专门来找孙传芳面谈。 落座之后，吴理斯率先开了口： “孙大帅，现在的局势你也清楚。” “沈砺撕毁所有条约，停止支付全部的赔款，还强行接管了海关，完全无视我们英法两国。” “我们今天过来，就一句话！” “我们英法两国愿意支持你。” 孙传芳也不是傻子，抬眼看着吴理斯道： “支持我？怎么支持？” “给枪，还是给钱，还是派军舰？” 吴理斯一顿，转头看向勒梅尔。 勒梅尔只能硬着头皮道： “孙大帅，我们是有心扶持你，但我们两个人只是驻华总领事。” “具体的物资、军费、军事援助，我们做不了主，必须请示伦敦和巴黎。” 吴理斯连忙跟着补了一句： “目前只能先确定立场，我们站在你这边，具体的优待，要等国内的批复。” 孙传芳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 他手上现在握着整条东南沿海，上海、福州、厦门、宁波，所有最赚钱的通商大港口，全都在他手里。 孙传芳缓缓开口说道： “我这边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 “现在上海全城的百姓天天游行，都喊着要收回海关、驱逐洋人税务司。” “民意压得我很难办啊。” “我给你们提个折中法子。” “明面上，海关我先接手，挂我这边的牌子，安抚百姓。” “私底下，该给你们的关税分成，我一分不少，照样按时划拨给你们。” “这样你们有钱拿，我这边也好交代，大家都过得去。” 话音刚落，吴理斯直接摇头，语气强硬： “不行，绝对不行！” 勒梅尔也跟着急了： “孙大帅，你根本不懂现在我们的处境！” “沈砺已经停掉了所有的赔款，我们国内已经非常不满，我们两个被骂得焦头烂额！” “要是连你掌控的东南海关，也全部脱离管控，我们根本没办法向本国政府交代啊！” 吴理斯看着孙传芳，心里暗道： 拿捏不住沈砺，还拿捏不了你？ 真当英法列强是白叫的？ 于是直接加重了语气： “海关管理权，必须归还外籍税务司！” “条约规矩，一点都不能改！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孙传芳本来心里就猜到洋人不会让步。 可听完这番话，脸上还是有点挂不住了。 他现在是实打实的两头受堵，怎么选都是坑。 顺着洋人，上海一百多万百姓盯着他，民心直接崩，弄不好连刚到手的东南地盘都坐不稳。 顺着民意，跟着沈砺废掉条约收关税，立马得罪英法，等着洋人后续报复，还得独自扛下列强的怒火。 孙传芳整个人陷入了两难。 吴理斯看准他的犹豫，立刻开口接着忽悠，语气还带着明显的威胁： “孙大帅，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现在我们欧洲深陷战争，腾不开手脚，这是我们唯一也是短期的短板。” “等欧洲战事结束，我们英国的无敌舰队，会全数调往远东！”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沉了几分： “到那个时候，沈砺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扛得住英法联合舰队的实力！” “他再能打、再得民心，难道比当年的满清还要强吗？” 一旁的勒梅尔也跟着附和： “没错！” “当年满清坐拥天下，还有百万大军，都扛不住我们的坚船利炮，最后只能割地赔款。” “沈砺不过是个割据的地方军阀，你觉得他能例外？” 孙传芳没有接话，心里暗道： 沈砺能不能扛得住英法的联合舰队，我现在确实不知道。 但他绝对比当年的满清强太多了，而且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大厅陷入了死寂，半晌后，孙传芳终于开口说话： “我问一句，半年。” “半年之内，欧洲的仗能不能打完？” 吴理斯想都没想，顺着刚才的忽悠话术立刻接话： “肯定可以！” “最多半年，欧洲的战事必须能彻底收尾，我们的主力舰队立刻开过来！” 他说得斩钉截铁，就是为了给孙传芳施压，逼他立刻站队。 孙传芳点点头，神色平淡道： “行。那我最多帮你们拖半年。” “接下来半年，东南海关照旧由你们洋人管理。” “对外，我会主动放话，说我一直在和英法公使沟通谈判，稳住民意和局势。” “你们安心等半年。” “只要你们欧洲战事结束，舰队开到远东，一举打垮沈砺。” “到那时候，海关依旧是你们的，国内百姓再闹，也翻不出半点水花。” 这话一出，吴理斯当场就被噎住了。 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心里瞬间慌了。 半年能不能结束战事，他根本不敢打包票！ 刚才就是随口瞎说，故意忽悠孙传芳乖乖听话的！ 结果被孙传芳一句话钉死，直接把自己的忽悠变成了实打实的期限承诺。 勒梅尔脸色也瞬间难看下来，两人对视一眼，也不得不先答应下来！ 半年后，两人是不是驻华总领事还两说呢，先顾好当下吧！ 第363章 积分不够花啊! 顺承郡王府大帅行辕来了位蓝眼睛白皮肤的洋人！ 沈砺抬头一看来人的模样，直接笑了。 是漂亮国总领事，马修斯！ 在接待室落座后，沈砺转头对着旁边的沈淮开口： “去，把刚送到的安吉白茶拿过来。” “贵客上门，得喝最好的茶！” 马修斯连忙抬手拦住： “大帅，茶就不必麻烦了。” “你这次发的全国通告，把我们漂亮国直接架在火上烤，太为难人了。” 沈砺大大方方坐下，语气轻松得很： “为难什么？有好处不就行了。” “以前英法拿远东好处的时候，什么时候想过带上你们漂亮国？” 马修斯愣了一下，点点头： “这话确实没错。” “大帅，那咱们就开门见山谈正事。” “赔款你彻底停了，不给了，那总得换对等的好处。” “好处太轻，国内国会那边绝对不会答应。” 沈砺嘴角一扬，笑得底气十足： “好处还不够明显？” “我在远东把英法的势力锤爆了，把他们本土的舰队骗过来全部废掉。” “等我把英法彻底压下去，你们漂亮国就可以横着走了。” “以后整个西方，就是你们说了算。” “英法两国，只能跟在你们屁股后面跟着混。” 马修斯当场怔住，看着沈砺苦笑一声： “大帅，这个笑话可不好笑！” 沈砺直接挥了挥手，正色道：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马修斯沉默好半天，缓缓吐了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沈砺说的是实话！ 现在欧洲英法死死压住漂亮国一头，全世界的殖民利益、海上话语权，基本都攥在英法手里。 漂亮国想抬头，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沈砺这一手硬刚英法，等于直接帮漂亮国捅破了欧洲列强霸权的口子。 马修斯看着沈砺，认真开口： “大帅，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但不够！” “首先，国内不会相信您能击败英法的联合舰队！” “其次，我需要实实在在的条件带回国内，国会才会点头默认你废赔款、收关税的行为。” 沈砺端起刚泡好的白茶，轻轻吹了吹茶叶： “简单。” “第一，往后远东海域，你们漂亮国商船优先通行权！” “第二，所有原先英法垄断的口岸贸易空白，你们漂亮国商人优先进场填补！” “第三，关税制度可以单独对你们重新协商，税率可以优惠！” 马修斯眼神一亮，随后问道： “就这些？” 沈砺笑了笑： “还不够吗？” “我在远东拖住英法所有的精力，耗他们军舰、耗他们财力、耗他们外交脸面。” “你们安安稳稳躲在后面发育，弯道超车。”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 华夏这边的市场真的是太大了！ 大到让马修斯根本难以拒绝！ 他本来是带着施压的心思来的。 现在完全反过来，只想赶紧敲定合作。 “好！” “我立刻给华盛顿发电。” “我方默认你方废除英法日意比等各国全部赔款的行为。” “海关主权归你们华夏，我们不掺和、不反对、不制裁。” 说到这里，马修斯压低声音： “但是大帅我提醒你。” “我们可以不帮英法，但我们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帮你。” “所有的合作，全部算是私下进行，明面上我们依旧保持中立的态度。” 沈砺点了点头： “懂。” “大家各取所需就行。” 马修斯连忙站起身，准备告辞： “一个月之内，我会给你明确答复，漂华全新的通商条约，很快就要重新落地了。” 说完，马修斯转身离开大帅行辕。 离开前，马修斯又转头说了一句： “大帅，作为朋友，提醒下您，欧洲战场的战事快结束了！” 沈砺直接一惊，连忙问道： “快结束了？最快是多快？” 马修斯耸了耸肩： “你把英法逼急了，最快两个月吧！” 说完后，大步离开了顺承郡王府。 沈砺连忙起身回到书房，摊开纸笔，开始盘算起来。 北海舰队现在有新式战舰4艘。 长门级战列舰2艘：泰山号、华山号。 卡利登级轻巡洋舰2艘：奉天号、热河号。 还有老式战舰7艘。 前无畏级战列舰2艘：落日号、镇倭号。 装甲巡洋舰（重巡洋舰）1艘：出云号。 防护巡洋舰（轻巡洋舰）4艘：对马号，海圻号，海琛号、肇和号。 自己手里还有积分691万点！ 就算加上接下来两个月的550万，也才1241万！ 只能兑换1艘长门级战列舰和2艘卡利登级轻巡洋舰！ 但英国皇家海军就不一样了！ 战列舰55艘！ 其中，超无畏级24艘、早期无畏级8艘、半无畏级2艘、初代无畏级1艘、前无畏级20艘！ 还有战列巡洋舰9艘！ 弥诺陶级装甲巡洋舰3艘，再加十余艘老旧装甲巡洋舰！ 轻巡洋舰41艘！ 我的乖乖！ 沈砺直接一拍脑袋！ 装逼一时爽，一直装逼一直爽！ 但是，现在怎么办！ 人家无敌舰队不是白叫的！ 不过，沈砺又从法国那里找回了自信！ 法国依旧是那个法国！ 无畏级战列舰4艘，前无畏级战列舰5艘，巡洋舰全部是1900年的老古董！ 整体实力看起来，还不如北海舰队呢！ 沈砺往后靠在椅子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脑子里猛地一闪，他想起一件压在计划里还没落地的东西。 这不还有标枪鱼雷机编队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眼下这个时代，英法列强的海军，还死死盯在战列舰大炮对轰上面，根本没人真正意识到，天上的飞机能给海战带来多大变数！ 山东境内的机场得加快选址建设了！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秃鹫”战斗机和“标枪”鱼雷机提前被英国研发投产！】 【兑换所需积分发生改变！】 【1.martinsyde f.4 buzzard“秃鹫”英国单发双翼战斗机，20万积分/架！ 2.ckburn dart “标枪”英国鱼雷机，20万积分/架！ 另外： 1.战斗机驾驶员及地勤班组，5万积分/组！（单独兑换驾驶员，一半积分） 2.鱼雷机驾驶员及地勤班组，5万积分/组！（单独兑换驾驶员，一半积分）】 【检测到日本长门级战列舰最早将于1918年12月入列！】 【兑换所需积分发生改变！】 【日本长门级战列舰，650万积分/艘！ 日本长门级战列舰战斗及维修班组，150万积分/艘！】 太好了！ 降价了！ 系统还算有良心！ 玩过钢4的朋友都知道，科技跨时代研发，时间间隔越长，所需要的消耗越多！ 反之也是如此！ 沈砺内心狂喜，恨不得给系统磕一个！ 第364章 彩虹自沉?什么彩虹? 接下来这段日子，沈砺把所有的重心，全都放在刚刚打下来的地盘上面。 各个省份的官吏调配、粮库清点、税收管理，一桩桩一件件慢慢理顺。 沈砺心里一直都记着之前马修斯说的一战停火的消息。 可欧洲的战火并没有在8月底熄灭，战事一直拖，一直熬，直到9月9日，前线才正式停火。 日子接着往下走，9月28日，凡尔赛条约敲定签字，第一次世界大战算是彻底画上了句号。 消息一路漂洋过海，很快就传到了国内。 南边，上海的孙传芳当初跟吴理斯约定的是半年期限，现在时间线猛地往前撞上了。 之前吹出来的承诺，已经不再是空头大话，孙传芳坐在督军府里面，脸色一阵阴沉。 东交民巷里面，英法使馆瞬间热闹了起来。 之前被战事死死压住的底气，一下子全部回来了。 吴理斯、勒梅尔两个人，腰板都挺直不少，已经开始往国内发报，申请向远东调派联合军舰！ 而此时的京都大帅行辕里面，沈砺坐在书房皱着眉头。 历史上，欧洲战场是1918年11月11日正式停火，1919年6月21日彩虹行动自沉，1919年6月28日签订凡尔赛和约！ 现在时间提前倒是可以理解，但是彩虹行动怎么没听说呢？ 难不成？没自沉？ 彩虹行动中，德国公海舰队可是自沉了10艘战列舰、5艘战列巡洋舰、4艘轻巡洋舰、50艘驱逐舰的！ 另外还抢救了战列舰1艘（巴登号）、轻巡洋舰4艘！ 如果没有自沉的话，那真的是卧了个槽了！ 就在沈砺迫不及待想知道欧洲凡尔登协议内容的时候，马修斯来了！ 所有人都盯着英法，唯独漂亮国总领事马修斯，比谁都急。 现在天底下，最不希望沈砺输掉的，就是他！ 沈砺一倒，英法势必重新垄断远东，漂亮国刚准备偷偷拿到的贸易和扩张机会，就会全部清零！ 所以他没等别人传话，第一时间独自来到了大帅行辕。 进了屋，马修斯没有客套喝茶，直接开门见山： “大帅，我给你带来了最新的绝密情报。” “英法已经敲定，组建联合远征舰队，马上就要开赴华夏近海了！” 沈砺连忙问道： “德国那边有没有执行彩虹计划？” 马修斯一脸懵逼： “彩虹计划？什么彩虹计划？没听说啊！” “大帅，你这次是真的把英法逼急了！” “德国公海舰队的军舰原本要被各国分走，但是被英法两国按住了，没准各国拿走！” “英法直接和各国重新签订协议，接手的德国军舰，拿出一半组建远征舰队！” “德国派人手协助操作军舰！” “作为回报，本来华夏取消德国庚子赔款的份额，在远征舰队胜利后，重新要求您认下来！” 我靠！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德国公海舰队没有执行彩虹计划自沉！ 反而调远东来了！ 沈砺连忙继续问道： “具体战舰知不知道？” 马修斯翻开手里的密报，一条条念得清清楚楚： “详细清单我这边只拿到一部分，情报还没完全传过来。” “这批船，大部分都是公海舰队里面保存完好的主力舰。” “英国派出超无畏级战列舰阿金库尔号作为旗舰！” “另外还有早期无畏级战列舰1艘，海王星号，连同尔逊勋爵级早期无畏级战列舰2艘，纳尔逊勋爵号和阿伽门农号，一共3艘早期无畏级战列舰作为辅助！” “德国公海舰队拿出来编入远征舰队的，有皇帝级无畏级战列舰，一共5艘，皇帝号、腓特烈大帝号、皇后号、路易特波特摄政王号、阿尔伯特国王号！” “这都是德国最新式的无畏级战列舰，火力十分强悍！” “另外，还有科隆号、德累斯顿号、卡尔斯鲁厄号、布鲁默号、埃姆登号、纽伦堡号、法兰克福号、布雷姆瑟号等8艘德国巡洋舰和约30艘驱逐舰一并编入编队。 “再加上原来部署在远东的战舰，合计超无畏级战列舰1艘、无畏级战列舰5艘、早期无畏级战列舰3艘、轻巡洋舰20多艘、驱逐舰50多艘！” 说出了详细情报后，马修斯也没有多停留，很快就离开了大帅行辕。 回到书房的沈砺坐在椅子上，盯着桌面上的海域布防图，整个人彻底无语。 自己大大小小就11艘战舰，至于这么大张旗鼓地派八九十艘战舰来嘛！ 真看得起自己啊！ 本来以为，英国顶多抽调的一两艘主力舰再加上十几艘老式战舰就顶天了！ 谁能想到英法玩得这么阴。 仗着一战战胜国的身份，以华夏重新支付庚子赔款德国份额为引诱，让德国本该自沉的公海舰队，直接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 硬生生凑出这么一支规模恐怖的联合远征舰队。 1艘超无畏级战列舰、5艘无畏级战列舰，可以算是当下海上最顶尖的战力。 还有配套的早期无畏舰，几十艘巡洋舰、几十艘驱逐舰。 放在整个远东海域，这股力量完全是碾压级别的。 换做以前，不，就现在国内任何一个军阀，看到这样的实力，早就直接投降了！ 沈砺揉了揉眉心！ 巨舰大炮的时代，对面的硬实力，是真的够硬。 早知道不这么早装逼了！ 起码等到彩虹计划自沉后再去打英法的脸也不迟啊！ 沈砺沉默了好一会儿，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叮！】 【宿主保境安宁京都等11省（察哈尔、绥远算两个），7—9月奖励积分825万点！】 【冯yx属于半独立军阀，甘肃暂不计算在内！】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十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沈砺眼前一亮！ 长门级战列舰按照现在一艘650万积分来算，等到远征舰队到达，自己手里的积分起码可以再兑换3艘长门级战列舰！ 到那个时候，五岳就真的能一次性凑齐了！ 不过，积分肯定是不够再兑换操作和维修班组的！ 海军学院那边的水兵得加速训练了！ 第365章 五岳之名! 1918年10月10日，英法德三方拼凑的远征舰队从英吉利海峡出发了！ 整条航线一路穿过直布罗陀、地中海，走苏伊士运河，再横穿红海、印度洋，穿过马六甲海峡，终点站香港，整条航线算下来足足海里。 舰队采用最省油的10节航速赶路，本来算下来四十多天就能抵达。 一路上中途还要停靠补给，走走停停，一直拖到11月26日，这支声势浩大的远征舰队，终于停靠在了香港。 消息确认的那一刻，沈砺抬脚快步走进书房。 【叮！】 【宿主保境安宁京都等11省（察哈尔、绥远算两个），10月、11月奖励积分550万点！】 【冯yx属于半独立军阀，甘肃暂不计算在内！】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十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沈砺盯着面板上的那串积分数字，心里没有半点犹豫。 现在远征舰队已经抵达了香港，大战很快就能打响，没有时间再慢慢精打细算。 啥也不用多说了！ 直接兑换！ 沈砺在心中对系统直接下令： “兑换3艘长门级战列舰！” 【叮！】 【兑换长门级战列舰x3，消耗积分1950万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十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3艘长门级战列舰，两天后抵达旅顺港！】 沈砺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下好了，长门级战列舰的五岳系列，泰、华、衡、恒、嵩算是全部凑齐了！ 这次并没有兑换系统配备的操作和维修班组，但好在海军学院的学员已经在泰山号、华山号上实打实操练了快两个月，基础操作都摸得差不多。 大战没几天就要开打，剩下的时间一秒都不能浪费！ 必须让所有水兵、学员，玩命地吃透新到港战舰的所有设备。 两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辽东旅顺港，海面安安静静的。 港口所有的警戒舰艇全部开出港口列队，岸上所有海军官兵、军校学员全部都站好队，密密麻麻站满了整个码头。 远处海平线上，三道巨大的黑色船影慢慢冒了出来。 越开越近，船身大得吓人。 笔直修长的舰体，高高立起的舰桥，四座双联装410毫米巨炮，炮口稳稳对着海面，气场直接拉满。 三艘全新的长门级战列舰，一艘接一艘，缓缓开进旅顺军港。 巨大的船身压得海面海水不停翻涌，不管是吨位、气势还是火力，直接碾压现在欧美的所有主力战舰。 林沧站在码头上，心里的担忧终于彻底放下了。 之前大帅提前发电通知，会有三艘长门级战列舰入列。 他虽然嘴上答应下来，但心里一直没底。 超无畏级战列舰，哪里是说有就有的？ 更何况还是一口气接手三艘！ 眼下还是即将要跟英法德列强开战的关键时候，放眼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这时候给华夏造主力战舰。 就算敢接订单，最少也要两三年才能交付。 可现在，三艘顶尖的巨舰，就这么实实在在停在了自家港口。 三艘巨舰依次稳稳靠泊、落锚、固定缆绳。 至此，泰山号、华山号，再加三艘全新命名的衡山号、恒山号、嵩山号长门级战列舰。 北海舰队的五岳主力战列舰编队，算是真正彻底凑齐了！ 林沧站在港口指挥楼上，看着五艘巍峨的主力巨舰，对着码头上密密麻麻的海军将士们开口训话： “所有人听着！” “从满清开始，列强的军舰，随便开到我们的近海、内河！” “想打就打，想抢就抢，我们只能赔钱、割地、忍气吞声！” “就是因为我们没有能扛事的海军，没有能打硬仗的战舰！” “但是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 “我们有自己的超级战列舰，有自己的海防力量！” “这帮洋人也不嫌麻烦，跨海跑了一万多海里，来我们华夏门口耀武扬威，以为我们还是当年任人拿捏的满清！” “做他娘的梦！” “以前的华夏海军，软弱、憋屈、挨打！” “但是华夏全新的近代海军史，就从我们这群人手上，正式开启！” “这次，对面有六艘超无畏级战列舰、三艘无畏级战列舰，还有几十艘巡洋舰、驱逐舰，看着唬人！” “可他们的主炮，最大才380毫米！” “我们的长门级，可是410毫米主炮！” “口径、射程、穿深、装甲防护，全部碾压他们！” “洋人想靠老牌舰队来压垮我们！” “那我们就直接在自家家门口，打烂他们的巨舰神话！” “我们海军的人，没有后退这两个字！” “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全场的上万海军官兵、学员，齐齐挺胸立正，吼声震彻整个军港： “死战不退！” “保家卫国！” 林沧大手一挥： “登舰！” 三艘战列舰上原本驾驶战舰的系统人员开始整齐列队。 一名系统人员轻声对着另一人说道： “舰长，要不我们留下来打完这一仗再走吧！” 那名被称作舰长的人扭头说道： “咱们都是黑暗中的人，你咋还感情用事呢！” 那名系统人员叹了口气感慨： “我在遁入黑暗前，也是华夏海军的一员！” “致远舰，船械三副，谭英杰！” 舰长突然沉默了，良久后，沉声开口道： “济远舰，大副，沈寿昌！” “不过，看到现在的华夏海军，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谭英杰听到这话，咧嘴笑了： “这倒是，这玩意儿是真的来事！海军将士们也都不比咱们那时候差！” 沈寿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啥叫不比咱们差！这明明比咱们那时候优秀一大截好不好！” “新舰、新兵、新气象！” “关键，还有个新大帅！” “好啊，华夏海军，有希望了！” “走吧！” （致敬七镇八远，还有华夏英灵！） 第366章 亚历山大·达夫 1918年12月1日，黄海海域。 联军联合舰队旗舰的舰桥上，海风一个劲猛吹，军旗猎猎作响。 舰队总司令，英国中将亚历山大·达夫，五十三岁。 他不是那种待在本土港口混资历的花瓶军官。 跑遍过大英大部分的殖民地海域，亲身打过日德兰海战，待过战列舰分舰队，见过上万吨主力舰对轰的惨烈场面。 一战后期更是在海军部做副参谋，跨洋调舰、远洋补给、海外港口加煤，整套流程他熟得不能再熟。 也是因为能力够硬，一战提前结束，伦敦直接破格让他挂帅，统领这支英法德远东远征舰队。 副官站在一旁，低声开口： “中将，前方侦查传回消息，华夏北海舰队近期调动频繁，旅顺、威海所有港口全部戒严，战机起降非常密集。” 达夫双手背在身后，望着北面海域，语气淡淡带着不屑。 “调动频繁又如何？” “满清倒台这么多年，华夏从来没有过正规远洋海军。” “一群半路起家的军阀水兵，能翻起什么大浪？” 副官小心提醒： “情报显示，对方近期突然多出几艘主力战列舰，具体型号不明，吨位据说很大。” 达夫嗤笑一声： “不明？无非就是买来的老式旧货、改装旧船罢了。” “全世界能造超无畏的国家，只有我们英法美德日。” “一群东方人，凭什么拥有比肩欧洲的主力舰？” “你太高看他们了。” 旁边法国舰队指挥官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中将，我们舰队已经抵达黄海外围，是否直接全员压上，推进对方近海防线？” 达夫直接摇头，眼神里满是狡黠的神色： “不急。”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德军舰队负责人： “冯少校。” 德国少校连忙立正： “中将阁下！” 达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你们公海舰队，本次作为先锋编队。” “你的所有战列舰、巡洋舰，全部前出，向北推进，试探华夏海防主力。” 德国少校脸色随即一僵，立刻开口反问… “中将！您是说，我们我们打头阵？” 达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满脸都是嘲讽： “对啊，这还用说嘛！” “英国皇家海军的主力超无畏，每一艘都是帝国耗费巨资打造的家底，损耗不起。” “你们的船，本来就是战利品！” “打赢了，功劳归联军。打沉了，也无所谓！” “这就是你们的价值。” 这话直白又刻薄，听得德国少校脸色铁青，却一句话反驳不出来。 达夫继续开口，对着所有人下达指令： “记住。” “华夏所谓的新式海军，全部都是花架子。” “百年以来，东方海域的规则，从来都是欧洲舰队说了算。” “德军舰队作为第一梯队，摸清对方的底牌。” “我们英法主力舰在后面压阵！” 法国指挥官连忙低声附和道： “中将高明！” 达夫望着北方旅顺的方向，傲慢地不行： “沈砺以为拿下了所谓的京都，就真的崛起了？” “还妄想和我们抗衡？” “太天真了！” “真正的尊严，是大海上的巨舰大炮说了算。” “我倒要看看，这群没打过正规海战的新手，怎么抵挡我们欧洲百战舰队的冲锋。” 命令传下去的瞬间，整个德军的编队里，压抑的怨气瞬间炸了锅。 一战打了四年，所有德国的水兵和军官早就打够了。 连年的战争耗空了国家，家乡被联军轰炸，土地被占领，百姓被欺压，家家户户都是满目疮痍。 好不容易熬到停战，本以为能回到家乡，起码过几天安稳日子！ 结果又被英法强行裹挟，开着自家仅剩的战舰，替仇人来远东卖命打仗。 原本全军的厌战情绪就压不住，再加上一路上英国官兵的处处歧视和冷眼嘲讽，所有人心里的不满，早就堆积到了顶点。 冯少校召集所有德军舰长，语气无奈又疲惫： “各位，都忍一忍。” 结果，几名舰长根本不买账，接连发出几道压抑的抱怨： “忍？还要怎么忍？” “替占领我们国家的仇人去送死？” “我们的军舰、我们的人，凭什么给英国人当炮灰？” 冯少校叹了口气说道：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不服，我也一样。” “但我们没得选。” “你们都清楚，现在每一艘德国战舰上，将近一半的岗位，都是英国派的海军人员。” “轮机、通讯、火炮校准，关键位置全被他们把控着。” “我们但凡有一点点的异动，当场就会被控制住，所有人都活不了。” “现在抗命，只会白白送死，还会连累国内剩下的家人。” 这番话，让所有的舰长都沉默了。 这不是妥协，是被逼无奈！ 一众舰长纷纷压下怒火，打算硬着头皮服从命令，敷衍着往前推进。 但在众多沉默的人里，腓特烈大帝号战列舰舰的长，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他静静听着所有人的对话，听着冯少校的劝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翻涌着极致的愤怒。 忍？ 凭什么忍？ 他心里冷冷自嘲。 我的家，我的城市，早就被英法联军轰炸得一干二净。 亲人流离失所，故土残破不堪，国家被英法肆意拿捏，尊严更是被踩在脚底！ 现在还要让我开着军舰，替毁我家国的仇人卖命？ 怪我屁事！ 华夏和我德国无冤无仇，是英法逼着我们来开战！ 难道要让华夏变成第二个德国吗？ 不可能！ 英国人想让我们消耗华夏的火力，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你们想拿我们德国人当棋子、当炮灰？ 做梦！ 我绝不会拿着全舰弟兄的性命冒险！ 不仅不卖力，我还要故意给他们添添堵！ 第367章 腓特烈大帝号 1918年12月6日，黄海与渤海交界海域，德国先锋舰队迎面撞上了北海舰队。 冯少校看见对面一排战列舰的轮廓，心里立马绷紧一根弦。 他本来就不想硬拼，第一时间就往各舰发送指令，让所有船只保存实力，有序向后退，先重新排好阵型，再慢慢试探着开火。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腓特烈大帝号上面，刺耳的警铃猛地响遍整艘军舰。 舰上的英国派驻人员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舰上的德国水兵一拥而上，直接把他们全都控制起来。 周边其他德军军舰上所有人，眼睁睁看着腓特烈大帝号非但不跟着队伍后撤，反而朝着北海舰队的方向直接往前冲。 整条德军编队全都看傻了。 所有人心里同一个疑问，腓特烈大帝号这么飙的嘛！ 冯少校急得直挠头，电报一封接着一封往腓特烈大帝号那边发，拼命想要制止战列舰的举动。 腓特烈大帝号直接关掉通讯，电台彻底静默，半条回复都不肯往外发。 北海舰队这边同样一头雾水。 林沧拿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冲过来的这艘德国战列舰，心里满是疑惑。 他仔细观察，对方舰上的炮台，炮口始终没有对准北海舰队，一直朝向另一边。 他暗自琢磨，难道这艘德国军舰设备出故障，航向失控了？ 足足十五分钟过去。 腓特烈大帝号开到德军舰队和北海舰队中间的海域，桅杆上面缓缓升起一面白旗。 林沧瞬间反应过来！ 他妈的，这群德国人根本就不想打这一仗！ 他立刻下令各艘战舰上前，前去接收这艘德国的无畏级战列舰！ 同一时间，腓特烈大帝号终于打开了电台，给整个德军舰队所有军舰发送电报。 “华夏不能成为第二个德国！” “英法必败！” “日耳曼民族万岁！” 消息传到每一艘德军战舰，整支舰队直接陷入了一片茫然。 所有人都没料到会闹出这么一出。 一下子给所有的德军战舰整蒙了！ 什么情况！ 变故紧接着在皇帝号战列舰上爆发，舰内响起密集的枪声。 原来是舰上的英国人员急红了眼，下令炮手直接朝着腓特烈大帝号开火，绝对不能让战舰落到北海舰队手里。 可皇帝号上的德国水兵，死活不愿意朝着自己同胞开炮。 两方人员在僵持不下后，直接在舰上大打出手。 接连发生的反叛举动，让所有军舰里的英国派驻人员，心里的疑心一下子拉满。不少军舰上的英国人直接下令，要求舰上所有德国水兵全部集合，收缴武器。 这下彻底捅了马蜂窝。 不少德军舰长心里火气一下子顶到头顶。 他奶奶的，老子给你们卖命还卖出错误来了？ 到头来还要被当成犯人收缴武器？ 老子不伺候了！ 一艘又一艘军舰内部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冯少校已经渐渐压不住越来越乱的局面。 没过多久，皇帝号上面的德国水兵稳住舰上局势。 舰长心里清楚，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索性心一横，做出和腓特烈大帝号一模一样的选择，调转航向挂着白旗朝着北海舰队开过去。 开始向北海舰队驶去！ 这一下，整支德军舰队彻底炸开了锅！ 混乱之中，皇后号战列舰，还有科隆号、德累斯顿号两艘巡洋舰，接连跟着转向，一同朝着北海舰队驶去。 路易特波特摄政王号战列舰、法兰克福号巡洋舰上的英国士兵，眼看己方处于劣势，害怕军舰完整落入北海舰队手中，干脆狠心下令，直接打开通海阀。 海水疯狂灌入船舱，两艘舰船慢慢向着海面之下沉去。 一阵翻天覆地的混乱过后。 腓特烈大帝号、皇帝号、皇后号3艘战列舰，外加科隆号、德累斯顿号2艘巡洋舰，成功向北海舰队投降。 路易特波特摄政王号战列舰和法兰克福号巡洋舰已经自沉没入海中。 原本声势浩大的德国先锋编队，此刻残存下来的主力已经寥寥无几。 德国这边的无畏战列舰，就只剩下阿尔伯特国王号还在手上。 巡洋舰也仅仅剩下5艘：卡尔斯鲁厄号、布鲁默号、纽伦堡号、布雷姆瑟号、埃姆登号。 后方联军旗舰舰桥里，副官慌慌张张冲进指挥室，手里攥着刚刚从前线送回来的情报： “中将！出事了！” “德军先锋舰队哗变，大量战舰直接向对方投降，还有两艘军舰被咱们自己开阀沉海了！” 达夫一把抓过情报，一行行往下看，脸色一点点沉到底。 他原本算计得好好的，让德国人冲在前头消耗北海舰队的实力，等到两边打得两败俱伤，自己再带着英法主力上去收割。 谁能料到，派出去的先锋队伍，直接在两军阵前反了水！ 他静下心，掰着指头盘点自己手里剩下的家底。 原本麾下那么多主力舰，一大半都是缴获过来的德国战舰，现在这批德国船要么投降、要么自沉，等于直接凭空蒸发。 算到最后，他手上能动的超无畏级战列舰只有1艘，无畏级战列舰也是1艘，外加3艘老式早期无畏舰。 达夫心里咯噔一下。 对面的北海舰队原来的2艘长门级战列舰不算，单单就是刚刚一口气收下的3艘投降的德国无畏战列舰，就不是自己现在能硬碰硬的！ 他来回踱了好几步，脑子里反复权衡着利弊。 硬冲上去开战，赢面几乎没有。 一旦自己手里这几艘珍贵的英国主力舰再有损伤，回到国内他根本没办法向伦敦交代。 权衡再三，达夫只能转头吩咐通讯军官： “立刻给伦敦发报，把前线发生的全部变故上报本土海军部，请求增援舰队火速赶赴远东。” 停顿了片刻后，达夫眼神冷了下来。 这一场大败，锅绝对不能扣在自己头上！ “报告里面写清楚，本次行动受挫，全部是因为德国舰队官兵的蓄意哗变，不仅违抗军令，还在临阵投敌！” “这才直接打乱全部的作战部署，造成前线的灾难性损失！” 第368章 送货上门! 第一次黄海海战的战报很快送到了沈砺案头上！ 沈砺看着手上舰船的名录，自己都愣在原地！ 他本来已经做好硬啃联军舰队主力的准备，万万没想到，对面的德国舰队直接来了一手大礼。 3艘皇帝级无畏战列舰、2艘科隆级轻巡洋舰，居然完整地送到了自己手里！ 腓特烈大帝号更名珠江号！ 皇帝号改名怒江号！ 皇后号改名湘江号！ 2艘轻巡洋舰科隆号、德累斯顿号的新名字定为洞庭号、鄱阳号！ “好家伙，这直接是送货上门啊！” “单单是这3艘战列舰的造价就超过5000万大洋！” “还不算这中间的时间成本！” 沈砺随即转头就吩咐沈淮： “这批德国水兵，全部按最高的规格安置。” “吃住行都给最好的，奖金一分不少，直接打到他们自己指定的账户，不允许克扣！” 刚过来投诚的德国水兵心里原本七上八下的，生怕华夏这边会把他们当成战俘来对待。 可优厚的食宿摆在眼前，大额奖金直接打进账户，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紧接着就是大喜过望。 不少德军老兵干脆主动找上门，拉着北海舰队的水兵，钻进战舰的各个舱室和操作点位。 从主炮的调校、锅炉工况排查，再到皇帝级战列舰特有的操舰细节，毫无保留，手把手带着华夏水兵熟悉这几艘刚刚易主的巨舰。 另外林沧还有一份报告，提出来趁着联军现在应该陷入了互相猜忌，想要主动压上去追击剩下的联军舰队。 沈砺看完后没有犹豫，大手一挥！ “准了！” 命令当天就敲定下来。 12月7日，规模庞大的北海舰队拔锚出海。 5艘长门级战列舰，加上刚接收的3艘皇帝级战列舰，排成主力战列。 热河号、奉天号和刚刚收编改名的洞庭号、鄱阳号，分别守在舰队的左右两侧。 二十多艘驱逐舰和炮舰散在四周，把整个主力编队护得严严实实。 整支舰队直直朝着东海开过去，目标就是追上还没走远的英法联合舰队。 为了这次追击，北海舰队一艘老式前无畏级战列舰都没带！ 旧船速度太慢，只有10多节的航速，带了只会拖慢全队的节奏。 林沧的想法很简单，能跑多快就跑多快，一口气压上去，不给对面半点休整的时间！ 这次所有战舰中，皇帝级战列舰最高航速为21节，是所有战舰中最慢的！ 整支舰队里，速度最慢的就是3艘刚刚收编的皇帝级战列舰，全速只能跑到21节。 自家的5艘长门级跑得快很多，最高能冲到26.5节。 两边的轻巡更快，不管是卡利登级还是科隆级，全速都能到27.5节，随时可以单独冲出去探路或者绕后。 快慢搭配下来，整支舰队以21节的速度往东海推进，拉到了当前能达到的极限。 最让人意外的，还是新接手这5艘德国战舰的磨合速度。 舰上大部分岗位，都是从海军学院紧急抽调出来的学员，几乎把学院包括教官在内能出海的人都抽空了。 剩下三分之一，是那些愿意继续参战的德国水兵，相当于雇佣兵性质。 剩下一小部分人手，是愿意留下来打仗的德国水兵，算是雇佣参战。 这些人都是打了整场一战的老兵，开船、打炮、修轮机、处理舰体损伤，每一样都熟到不能再熟。 老兵不带半点藏私，逮着学员就一点点教。 学员学得快，敢上手，短短一天时间，整艘船的人员配合就已经变得顺畅。 德国人也提前说好了规矩。 可以帮忙打仗，可以帮忙操作战舰，但是只打英国船。 剩下那些还在联军那边的德国军舰，他们绝对不会开火。 这点要求，海军这边直接答应，没有半点为难。 德国战舰就剩下1艘阿尔伯特国王号战列舰和5艘巡洋舰！ 掀不起什么风浪！ 舰队一路向南开进，海面风浪不算大，但是所有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旗舰泰山号的舰桥上，林沧举着望远镜往前看，副官在旁边汇报： “司令，前方传回消息，达夫的联军舰队以10节的速度往东海撤退！” “看样子是想撤回香港或者新加坡休整！” “阵型已经收缩，全部主力舰靠在一起，警戒圈拉得很紧。” 林沧放下望远镜，沉声开口。 “达夫现在手里主力不多，又等着本土援军，他大概率不想跟我们决战。” “传令，舰队保持战列，稳步压过去。” 而联合舰队这边，德军舰队阵前投降的变故发生之后，达夫彻底不敢再相信德国人了！ 所有德舰上的德国水兵，全部被强制调离了战舰，统一集中到两艘大型补给船上看管。 紧接着，英国各主力舰紧急抽调人手，一批批登上剩下的德舰，临时接管操控权。 可这些英国水兵，从来没接触过德国造的战舰。 轮机结构不一样，操控面板不一样，火控系统、火炮校准、管路阀门，全部和英国军舰是两套东西。 所有人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半生不熟地凑合着操作。 达夫没办法，只能咬着牙下令。 全军统以10节的慢速，一点点往南边撤退。 旗舰舰桥里，达夫脸色绿得发黑！ 身边的法国指挥官早就慌了神，说话都带着急躁： “中将，我们现在速度太慢了！” “如果华夏舰队追上来，我们现在的舰队根本扛不住啊！” 达夫直接挥了挥手道： “不可能！” “德国战舰，我们的人玩不转，他华夏人也玩不转！” “他们这会儿肯定忙着研究新到手的大家伙，怎么可能追上来找我们的麻烦！” “就算他们派了几艘战舰过来，我们大英帝国的超无畏级战列舰阿金库尔号也不是摆设！” “另外还有海王星号、纳尔逊勋爵号和阿伽门农号！” “他们敢来，也讨不着好！” 就在这时，通讯兵匆匆跑了进来，声音都在发颤： “中将！后方的驱逐舰回报！” “华夏主力舰队正在全速逼近，航速极快，距离我们越来越近！” 第369章 我们的炮够不着他们啊! 达夫站在舰桥里，脸色黑得得吓人。 现在的处境实在是不妙！ 这次英国派来远东的主力本来就不多，真正能打、能放心用的，就剩下四艘船！ 旗舰阿金库尔号超无畏级战列舰，还有早期无畏级3艘：海王星号、纳尔逊勋爵号、阿伽门农号。 德系阿尔伯特国王号战列舰的操控完全和英系完全不一样！ 临时凑上来接船的英国水兵，能发挥出一半的水平就不错了！ 旁边的法国指挥官到现在还没看清现实，急得直嚷嚷： “中将！我们的战列舰数量华夏舰队相当！” “巡洋舰、驱逐舰数量远远超过他们，为什么一直后撤？” “直接回头决战！我们绝对能赢！” 达夫皱着眉头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法国指挥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所有战舰将航速从10节的提升到18节，加速甩开他们！” 可仅仅过了半个小时，了望侦察兵连滚带爬冲进舰桥，嗓子都喊哑了： “报告中将！敌舰主力航速超过了20节，和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最多二十分钟就能进入主炮射程！” 北边的海平面上，已经能清清楚楚看见一排排黑色的巨大舰影。 达夫心里又气又悔。 他们万里迢迢跑到远东，想着来别人家门口耀武扬威。 结果到头来，被一支刚崛起的华夏海军，追着屁股一路撵着打。 他死死咬着牙，压下满心憋屈，硬着头皮下了作战命令： “所有英籍主力舰！” “全速转向，列战列线！准备接敌！” “所有德国战舰！全部后撤脱离阵型，禁止参与主炮对决！” 他真的不敢让这些德舰上前。 这帮英国水兵操作得半生不熟，真打起来，能不能对准敌人不好说，万一乱开火打到自家舰队，那整场战线真的要直接崩掉了。 北方海平面上，原本模糊的黑影越来越清晰。 远处海平面上，华夏舰队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五艘长门级战列舰一字排开，后面紧跟着三艘皇帝级战列舰，轻巡洋舰分列两翼，二十多艘驱逐舰炮舰在外围散开掩护。 整支队伍看着干净利落，每一艘舰船的状态都十分饱满，带着实打实的杀气。 再看联军这边，乱得不成样子。 四艘英国主力舰仓促掉头，勉强拼出一条歪歪扭扭的战列线。 阿尔伯特国王号和五艘德制巡洋舰，全部被达夫勒令撤到后方很远的位置，压根不敢往前凑。 德舰上的英国水兵，一个个手心全是冷汗。 设备不熟、系统不熟、操作不熟，一个个只能僵在岗位上，动都不敢乱动，生怕一操作直接炸膛或者停机。 法国军官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脸色彻底白了： “中将，德舰全部没法参战，我们等于直接少了一半战力！” 达夫盯着越来越近的敌舰，咬牙回道： “我知道！” “但现在，没退路了。” 他们之前一直低速撤退，早就被对方死死咬住了。 对面全程高速追击，距离彻底锁死，想跑根本跑不掉。 十五分钟转瞬即逝。 了望哨的嘶吼声再次响起！ “报告！敌方主力进入主炮极限射程！” 林沧站在泰山号的舰桥里，脸上没有半点多余表情，语气冷得干脆： “所有长门级战列舰，主炮装填。” “锁定敌方旗舰阿金库尔号，全员齐射准备。” 五艘长门级，二十座双联装410毫米主炮，缓缓转动炮口，齐刷刷对准联军阵型。 现在欧洲最强的主力舰，主炮撑死380毫米。 410毫米的口径，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东西，完全是压着打！ “开火！” 随着林沧一声令下。 连绵的巨响瞬间炸开，五艘长门级同时齐射。 震天的炮声震得整片海面都在抖，刺眼的火光瞬间点亮半空。 一颗颗巨型穿甲弹拖着尾焰，飞过数千米海面，狠狠砸向英军战列线。 海面之上，巨大的水柱接连冲天而起。 第一轮齐射没有直接命中，但爆炸掀起的超强冲击波，把英军靠前的几艘驱逐舰，震得整艘船剧烈摇晃。 达夫瞳孔猛地收缩，满脸不敢置信。 “他们的射程怎么会这么远！” 他亲身打过日德兰海战，见过全世界最惨烈的战列线对轰。 但他从来没见过，射程、威力这么离谱的舰载主炮。 阿金库尔号14门305主炮，射程约18.7公里。 海王星号射程约19.4公里，纳尔逊勋爵号、阿伽门农号射程只有约15公里。 而长门级战列舰最大射程达到了30.2公里！ 是纳尔逊勋爵号、阿伽门农号射程的两倍！ 还在三艘皇帝级战列舰的射程也是约20.4公里，没有长门级这么变态！ 他引以为傲的英系主炮，对比下来，射程、威力、口径，全部被碾压。 达夫胸口一股怒火直接顶了上来，狠狠一拳砸在护栏上： “长门级战列舰的参数是谁给的？” “是谁告诉我射程也只有20公里的！” “情报部门的这群人真的该死啊！” 不等达夫愤怒完，第二轮打击紧跟着到来。 原本林沧计划将双方距离控制在25公里，卡在英舰射程外降维打击。 但是三艘刚接手的皇帝级战列舰，珠江号、怒江号、湘江号，必须让水兵在实战中提升战力。 所以林沧下令，将双方距离拉到20公里左右开打！ 三艘皇帝级战列舰上的德国老兵操作主炮，手感熟练得吓人。 他们打了四年欧洲海战，对战列线射击的拿捏，精准到极致。 唯独一点，他们的炮口，刻意避开了后方的德舰。 所有火力，全部朝着英国军舰砸。 舰上的华夏学员看着老兵操作，一边紧张学习，一边配合观测、报参数、调角度。 新旧搭配，打得异常稳。 英军这边慌忙还击。 阿金库尔号、海王星号、纳尔逊勋爵号、阿伽门农号四艘主力舰主炮同时点火。 密密麻麻的炮弹飞向华夏舰队。 阿金库尔号射程自然是没问题，其他三艘早期无畏级战列舰除了海星号能够勉强够得上，纳尔逊勋爵号、阿伽门农号根本连外围都摸不到！ 阿金库尔号的电报机不断滴滴作响，各舰发来电报： “报告达夫中将！我们的炮够不着他们啊！” 第370章 东海海战落幕 华英第一次东海海战，打到最后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阿金库尔号甲板被大口径炮弹砸中，大火一下子窜起来，舰上的人拼命救火，可火势根本压不住，达夫只能下令退出战斗。 最强悍的超无畏级战列舰退出战斗后，剩下的战舰就遭殃了！ 纳尔逊勋爵号就没这么好运，连续挨了几发410毫米大口径重弹后，发生了剧烈爆炸，没多久就沉进海里。 阿伽门农号的船舷水线以下装甲被一发炮弹击穿，一下子破开了个大口子，舰体快速进水，没多久就开始倾斜，航速也降到了10节以下。 舰上英军军官记着达夫战前的死命令，宁可把舰船毁掉，也不能让华夏海军完整缴获！ 于是，直接下令打开了通海阀。 海王星号舰长一看战局已经崩了，连忙下令调转航向，带着剩下的舰船开始掩护阿金库尔号后撤。 整个撤退过程中，还有4艘巡洋舰、8艘驱逐舰被北海舰队的炮火或鱼雷打中，沉没在东海里。 这一仗打完，北海舰队这边上下都很振奋，战果实在不小。 英法联合舰队跑到远东这么久，头一回栽这么大的跟头！ 达夫在开战前就反复强调过，一旦军舰守不住，必须打开通海阀自沉，绝对不能留给华夏人！ 所以这一战打完，北海舰队没有完整俘虏任何一艘战舰。 可就算没有缴获，收获也已经足够了！ 那3艘皇帝级战列舰，还有2艘科隆级轻巡上面的华夏学员，跟着打完整场实战，见过主炮齐射，经历过测距修正、损管处置，跟着德国老兵把整套流程全都跑了一遍。 现在这批学员，已经不用依赖德国老兵，完全可以独立操作战舰作战了。 泰山号舰桥里，林沧放下望远镜，看着远处海面上残留的烟柱，对身边副官开口： “清点我方伤亡情况，统计弹药消耗，把战报整理好，马上上报给大帅！” 副官应声答道：“是司令！” 在东海战报送到大帅行辕案头的时候，沈砺已经大概知晓了战况。 战斗一结束，系统提示音就在脑海里乒哩乓啷响个不停！ 【叮！】 【击沉英国早期无畏级战列舰x2，单艘层级积分60万点，奖励积分120万点！】 （前无畏级50万，早期无畏级和半无畏级60万，无畏级70万，超无畏级100万！） 【击沉巡洋舰x4，单艘层级积分5万点，奖励积分20万点！】 【击沉驱逐舰x8，单艘层级积分1万点，奖励积分8万点！】 【本次击杀共奖励积分148万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十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但系统提示没有具体的战损信息，直到林沧的战报发过来后，沈砺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沈砺紧缩的眉头并没有松开。 身边沈淮脸上还带着打赢仗的喜色，开口说道： “大帅，这一仗打掉他们两艘无畏级战列舰，旗舰也失去战斗力，短时间内达夫应该不敢再冒头了。” 沈砺摇了摇头： “别想得太简单！” “英国的无敌舰队主力几乎完好无损，之前这次远征，德国公海舰队也只调过来一部分，还有半数以上舰船留在欧洲！” 沈砺拿出纸笔，把脑海里里德国公海舰队的数据写了下来。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德国还有： 超无畏级战列舰巴伐利亚级2艘（德国最强一战战列舰）：巴伐利亚号、巴登号； 无畏级战列舰国王级4艘：国王号、大选帝侯号、侯爵号、威廉王储号； 战列巡洋舰5艘：冯·德·坦恩号、毛奇号、塞德利茨号、德弗林格尔号、兴登堡号！ 沈砺抬眼看向海图上欧洲那一片区域： “这次是我们占了情报差，又赶上德军哗变，才打得这么顺。” “等伦敦反应过来，下一次派过来的舰队，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下一场海战，会无比艰难！！” 参谋听完，脸上的笑意慢慢地收住了。 沈砺的这份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伦敦，海军部。 达夫的第一封求援电报刚送进去的时候，整个高层就已经炸了锅。 电报里写着德军先锋哗变、战舰投敌，远征舰队在黄海受挫！ 一众高层军官还在开会争论，有人觉得是达夫指挥失当，有人还在骂德国人不可靠，火气还没压下去。 通讯室的军官急匆匆冲进会议室，手里攥着刚译完的第二封电报： “部长！又一封！是达夫中将从东海发来的急电！”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部长伸手接过电报，快速扫了几行，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第二封电报，写的是东海海战的结果。 纳尔逊勋爵号被击沉，阿伽门农号自沉，旗舰阿金库尔号中弹起火退出战斗，海王星号仓皇撤退，还有多艘巡洋舰、驱逐舰在掩护撤退时沉没。 刚才还在争吵的一众军官，全都愣住了。 第一封电报，只是德国战舰出事，不是自己的家当不心疼。 这第二封，直接是英国战列舰被击沉！ 有人猛地拍了桌子。： “怎么会这样！他们手里明明还有四艘主力战列舰！” 另一名军官声音发沉。： “长门级主炮射程远超我们之前拿到的情报，这个失误太大了。” 部长把电报重重按在桌上，压着怒火开口： “达夫还在电报里面请求，立刻增派舰队，补充主力战列舰，增援远东！” 会议室里，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这次远东的失败，已经不是一场局部小挫败。 大英在远东的海上权威，被狠狠砸了一下。 伦敦这边，马上就要做出新的决定！ 第371章 举国欢腾! 东海海战大胜的消息，在沈砺的授意下，一夜之间传遍了大江南北。 各地报纸头条全是同一件事： 华夏的北海舰队，打垮了英法远东联合舰队，击沉了多艘列强主力舰，逼得英军旗舰重伤撤退！ 普通老百姓不懂什么是战列舰、不懂什么叫超无畏舰，也不知道英国本土还有多少家底、海外藏着多少重兵。 他们只懂一件最直白的事！ 百年来压在头上的洋人军舰，终于被咱们自己人打跑了！ 最先炸开锅的是东北街头。 奉天的大街上，报童拿着报纸满大街地跑，手里的报纸甩得哗哗响，嗓子喊得通红。： “看报！看报！东海大捷！洋人海军败退！” 路边摆摊的、拉车的、闲坐的百姓，全都凑在一起边看报边唠嗑。 一个穿着粗布褂子的老汉，捏着报纸，笑得合不拢嘴： “我就说，大帅从来不会让咱们失望！” 旁边年轻小伙接话，满脸的佩服： “之前洋人船开到家门口，谁不慌？谁不怕？” “结果镇守使……不，沈大帅直接命令北海舰队出海硬打！把英法军舰揍得往南边跑！” 有人叹着气开口道： “就是说呢！” “以前哪有这种事？洋人军舰一来，官府只会赔钱、退让、息事宁人。” 最先说话的老汉把头一扬，语气格外得硬气： “那是别人！你是真不知道咱们大帅什么实力！” “这两年，地界安稳了、粮价稳了、没人随便欺压百姓、穷苦人能吃上饱饭。” “咱们老百姓的好日子，一点一滴，全是大帅实打实给挣来的！” 周围的一圈人纷纷点头。 在东北百姓心里，沈砺不是普通军阀，是真能护着一方百姓、真敢跟洋人硬碰硬的人。 京都街头，气氛又是另一番模样。 大街小巷，茶楼酒肆，所有人都在津津乐道地聊着这场海战。 老京都的大爷们蹲在胡同口，拿着报纸反复看，越看越感慨：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旁边有人追问： “哪儿不一样？” 大爷咂咂嘴，缓缓说道： “你看之前掌权的那些人，曹锟、段祺瑞，打来打去有嘛意思？全是窝里斗！” “抢地盘、争权力、闹内讧，洋人来了一个个装哑巴，半点骨气都没有！” 另一个穿长衫的读书人跟着开口道： “是啊，这么多年，北洋败了、海军废了，洋人在海上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咱们半点话语权没有。” “可这位新大帅，完全不跟前人一个样儿。” “他是真敢打洋人！” “不光敢打，还真能打赢！” “多少年了，咱们终于能在海上，压洋人一头啦！” 京都的百姓看得最通透。 内斗的军阀见多了，一味妥协的官员也见多了。 唯独这位沈大帅，对外强硬、敢战能胜，是所有人从未见过的新模样！ 全国各处都在热闹，但最议论最凶的，还得是上海！ 这里商铺一家挨着一家，报馆到处都是，消息传得比哪儿都快。 大街小巷、茶楼摊子，所有人嘴里聊的，全是东海打赢洋人的事。 街边露天茶摊坐满了人，人手一份报纸，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唠嗑，句句都在拿南北两边做对比。 “北边那位沈大帅，真的是厉害，硬生生把英法远洋舰队打退！” “那可是英国和法国！从满清开始，还从来没有洋人在咱们手里吃过亏的！”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语气里满是怨气。： “谁说不是呢！” “你们再看看咱们上海这边！” “孙传芳守着江南的富庶地界，手里有钱、有兵、有船，但洋人军舰常年停在吴淞口，他什么时候敢说一句硬话？” 另一人越说越气，声音都抬高了几分： “洋人在长江随便跑、在上海随便停，咱们的关税、港口、贸易，全都被洋人拿捏！” “他除了会搜刮百姓来稳固自己地盘，还会干啥？” “半点家国骨气没有！” “华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是这种软骨头太多了！” 周围一圈百姓纷纷出声附和： “同样是掌兵的大帅，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对外不敢打、对内只会盘剥百姓，这种人居然还能当大帅？” 一时间，整个上海城内百姓的议论声，根本压不住。 街头巷尾人人都在夸赞沈砺敢打敢拼，对比之下，孙传芳的窝囊和气短，被全城百姓扒得干干净净，人人都能说上两句闲话。 而此时孙传芳的官邸里，书房的门窗紧闭。 孙传芳手里捏着报纸，整张脸阴沉得可怕。 副官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孙传芳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就打赢了一场海战，举国上下都捧他？” 副官小心翼翼回话： “大帅，现在整个江南的百姓，都在夸北边的沈大帅，说他是百年来第一个敢正面硬刚洋人，还能打赢的人物。” “不少地方的乡绅和商户，都在私下里议论，说跟着沈大帅，才有安稳日子。” “我们要不要教训教训？” 这话一出，孙传芳心里的醋意和恐慌，一下子翻涌上来。 他守着江南最富庶的地盘，钱粮、人口、商贸，样样都是全国顶尖。 这么多年，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往上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也自认为是坐镇一方，风光无二。 可东海这一战打完，全部都变了！ 孙传芳死死盯着报纸上的战报，声音又闷又酸： “我不是不能打，是时局不稳，江南根基不能乱！” 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说到底，他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安安稳稳做割据一方的土皇帝。 孙传芳沉默了很久，眼底满是忌惮： “这人，留不得。” 副官一惊： “大帅，您是要……” “不是现在。” 孙传芳缓缓摇头，压下心头戾气，语气凝重得吓人。 “现在全国民心都向着他，我动他，就是跟天下百姓作对。” “而且英国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已经提前和英法公馆联系过了，区区一支远东远征舰队受挫，根本伤不到英国的根基。 英国本土主力完好无损，必然会集结更大的舰队再来远东复仇。 沈砺现在风头正盛，看似无敌，实则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成了所有列强的眼中钉。 孙传芳缓缓松开攥紧报纸的手，眼底藏着一丝阴狠。： “让他得意一阵子。” “英国人接下来的报复，绝对不是一场普通海战能比的。” “等他和洋人拼得两败俱伤，我们再伺机而动！” 第372章 那就打! 12月24日，英法德联合远征舰队第二批次启程了！ 英国这边派出了11艘主力战舰！ 超无畏级战列舰4艘，其中伊丽莎白女王级1艘，厌战号，同时作为本次远征的旗舰。 还有复仇级（r 级）3艘：复仇号、决心号、拉米伊号。 早期无畏级战列舰，柏勒洛丰级3艘：柏勒洛丰号、壮丽号、无畏战神号。 前无畏级战列舰，卡诺珀斯级4艘：卡诺珀斯号、阿尔比恩号、荣耀号、复仇号。 德国公海舰队剩余的11艘主力战舰。 超无畏级战列舰，巴伐利亚级2艘（德国最强一战战列舰）：巴伐利亚号、巴登号。 无畏级战列舰，国王级4艘：国王号、大选帝侯号、侯爵号、威廉王储号。 战列巡洋舰5艘：冯·德·坦恩号、毛奇号、塞德利茨号、德弗林格尔号、兴登堡号！ 法国也咬咬牙，派出了2艘主力战舰。 早期无畏级战列舰，孤拔级1艘，让·巴尔号。 前无畏级战列舰，丹东级1艘，孔多塞号。 这一次抽调集结的远征主力舰，足足24艘，规模放在整个远东海域，是前所未有的庞大阵容。 当然，英国皇家海军也吸取了前车之鉴，再也不敢有半点侥幸。 所有编入舰队的德式战舰，全部配齐了足额的英国水手，直接进驻了所有的岗位。 整支舰队从欧洲出发，一路航行前往香港，全程一个半到两个月。 这段漫长的航程，足够英国水兵一点点摸透德式战舰的轮机、火控、电路、炮位和所有操作细节。 等舰队抵达香港港口的时候，所有残留的德国水手全部下船。 到那个时候，整支舰队，24艘主力舰，完完全全由英法水手独立操控，再没有半点被策反的风险。 这么庞大的一支舰队跨海调动，根本藏不住。 大洋上的所有动向全被漂亮国的海外侦查体系摸得一清二楚。 12月27日，马修斯再次带着全套最新的情报，亲自来到沈砺的府邸。 从七月底到现在，原本属于英法德日四个老牌列强的外贸份额，工业五金、机械设备、重油燃料、民用物资，大大小小的生意，几乎全被漂亮国包揽了。 小日子一开始还对漂亮国商船进行了各种刁难。 但当宾夕法尼亚号、新墨西哥号2艘超无畏级战列舰和怀俄明号、阿肯色号、纽约号3艘早期无畏级战列舰进驻关岛后，小日子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华夏那边的态度明显是敌对，再惹毛了漂亮国不划算！ 而且英法联合舰队不会放过华夏这个大蛋糕，让子弹飞一会儿！ 短短几个月时间，漂亮国的商家、工厂、贸易商赚得盆满钵满，实打实吃下了华夏这块巨大的市场红利。 巨大的利益，直接改变了漂亮国国内的舆论和政坛风向。 现在漂亮国国内，已经冒出了一大批亲华派。 不少国会议员公开表态，华夏市场是眼下最稳定、最赚钱的海外市场，绝对不能丢！ 甚至有议员直接提出提案： 必须保住华夏市场和通商渠道。 如果后续英法出动大规模舰队，彻底封锁华夏沿海，漂亮国可以出面干预。 必要的时候，直接动用海军，拖住一部分英法的海上兵力，不让他们全力打压华夏。 当然，国内的沈砺并不知道这些。 他面前的马修斯正把所有情报一股脑的摊在桌面上： “沈大帅，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朗。” “英法这次是真的使出全力了，一口气凑出了24艘主力舰，目的就是彻底打垮你的北海舰队，重新把远东的海权死死攥在手里。” “上次打赢东海海战，看着声势很大，但根本没伤到英国的根基。” “他们本土主力完好无损，真正的实力一点没损失。” “只不过英国的殖民地太多了，大部分军舰必须留守在各处海域维护稳定，是不能轻易调动的。” “这次挤出的24艘主力舰，还是占了德国的光，是他们目前能拿出来的最大规模舰队。” “打完这一仗，他们短时间再也凑不出第二支大规模舰队来远东了。” 这是英国押上了所有底牌，赌的最后一次远东进攻机会。 赢，英法重新垄断东方海域、锁死华夏海权！ 输，百年英伦远东霸权彻底落幕，再也无力反扑！ 马修斯继续开口，说出了漂亮国最真实的顾虑和底线： “我们国内亲华派确实越来越多，企业家、议员都不想丢掉华夏市场。” “我们不希望你们撑不住这一波强攻。” “但是，我们是不可能直接下场参战的。” “最多，我们把关岛驻扎的战列舰编队开出来，在外线游弋，牵制一部分联合舰队的兵力，给你们分担一点压力。” “可如果英法铁了心要跟你决战，完全无视我们的军舰，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我们不会为了华夏市场，主动和老牌列强撕破脸开战。” 这话直白、现实，没有半点虚的。 上一次东海海战，赢在德军哗变，算是试探、算是侥幸、也算是新手翻盘。 但这一次完全不一样！ 英军吸取了教训，彻底控制了所有德式战舰，杜绝了再次出现叛变的可能，没有任何破绽。 就是实打实、硬碰硬的世界级主力舰队的大决战！ 赢了，从此华夏近海再无列强军舰，彻底掌握远东海权！ 输了，所有之前攒下的海军家底、所有战果，全部清零！ 沈砺缓缓抬起了头，深吸了一口气： “马修斯，你回去转告贵国。” “能够派出军舰牵制就够了，我沈砺记你们的这份情！” “我们不主动挑事，但别人打到家门口，要是连屁都不放一个，那不是我沈砺的作风！” “我愿意敞开大门做生意，但英法想把我们按死在海里的，那就尽管来。” “我们接着打到底！” 第373章 小日子的算计 日本大本营作战会议室里，本来正在讨论现在华夏海军实力翻倍后，该怎么应对！ 就在这时，一份电报送到了会议室。 是英法联合舰队大举出兵的消息！ 大半的军官脸上都藏不住的得意，甚至有人直接笑出了声。 足足24艘主力战舰，就是把日本现在所有的海军力量全部加在一起，也不过就是12艘主力战舰！ 这还是因为刚入列的两艘超无畏级战列舰，伊势号和日向号，还加上了正在试航的长门号！ 这是足以毁灭整个日本海军的力量！ 面对这样的实力，亚洲最强的日本舰队都扛不住，华夏刚冒头的沈砺，根本不可能有战胜的可能！ 一名海军少将笑着开口： “这么恐怖的战力，连我们都扛不住，华夏那个刚起来的沈砺，怎么可能挡得住？他那支新海军，这次必死无疑！” 周围不少人纷纷附和： “没错，就是送死！” “不过是刚打了一场运气仗，真碰上欧洲老牌列强的海军主力，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所有人下意识里，直接把北海舰队判了死刑。 没人愿意承认，如今的北海舰队，手握五艘长门级、三艘皇帝级战列舰，硬实力上已经就够和日本海军正面掰掰手腕了！ 在他们眼里，那批战舰马上就要沉在东海里，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 只要沈砺的海军打没了，之前日本在海上、在远东丢掉的面子和利益，全都能顺势拿回来。 会场里一片乐观，唯独海军大将加藤友三郎半点笑意都没有。 他皱着眉头站起身，开口直接浇灭了所有人的侥幸； “诸君，太乐观了！” 众人脸上的笑容一僵，纷纷看向他。 加藤友三郎目光扫过全场，随后缓缓说道： “你们只盯着华夏，只想着沈砺会输，却完全忽略了我们自己的处境！” “这支24艘主力舰的英法舰队，不光是冲着华夏来的，对我们日本，一样是巨大的威胁！” 这话一出，不少人心里瞬间不舒服了。 有人当场反驳： “大将！英法这次的目标明明就是剿灭华夏新海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坐观其成就行！” “坐观？” 加藤友三郎微微摇头，反问回去： “你们想的太简单了！” “英法这次，已经把能调动到远东的所有主力舰全部派了出来，这是他们压在远东的全部力量。” “这一场海战打完，不管最后是谁活谁死，整个远东的局势，都会彻底变天！” 又一名中将皱眉问道： “大将的意思我没明白。沈砺不可能赢，这是定局。” “对，沈砺赢不了。” 加藤友三郎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 “可如果英法大胜，舰队几乎完好无损，或者只是轻伤呢？” “一支打了大胜仗，士气正高昂的欧洲主力舰队，驻扎在我们家门口，他们会不会转头拿捏我们？” “会不会借着大胜的势头，重新修改远东所有的条约？这会不会严重影响到我们的利益？”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事情根本不是坐收渔利那么简单。 这段时间，日本海军发展速度确实很快。 伊势号、日向号两艘战列舰正式入列，最新的长门号超无畏舰建造完工，正在近海做试航测试。 三艘新式超无畏舰到手，让海军上下心气飘得厉害，个个都觉得日本海军早已今非昔比，亚洲第一的位置坐得更加稳了。 原来的第三舰队，配置是这样的。 超无畏级战列舰一艘山城号，战列巡洋舰一艘雾岛号。 还有萨摩号、安艺号两艘半无畏级战列舰。 春日号、浅间号、常磐号、磐手号、日进号，五艘装甲巡洋舰。 千岁号、新高号、筑摩号、平户号、矢作号，五艘防护巡洋舰。 而在加藤友三郎抛出这样的问题后，大本营开始对海军调动进行了讨论。 等长门号完成试航正式入列之后，把伊势号战列舰、榛名号战列巡洋舰，一起调入第三舰队。 一名参谋拿着海图，当众说明任务： “第三舰队不参战，不靠近战场。全程在外海远距离跟进英法联合舰队，保持安全距离，二十四小时监控对方航线、阵型、状态。” “只看，只记录，不插手英法和华夏的战斗。” 旁边有人听得心有不甘，忍不住开口： “就这么看着？” “等英法彻底击溃北海舰队，我们不是应该立刻进场，收回之前损失的权益吗？” 加藤友三郎直接出声打断： “不行！” “我们绝对不能贸然就下场。” “谁知道英法打完北海舰队之后，会不会转头对我们提要求？” “第三舰队在华夏近海负责监视英法联合舰队！” “本土舰队的驻防不能松！” “长门号、日向号、扶桑号三艘超无畏级战列舰，搭配摄津号早期无畏舰级战列舰，再加上金刚号、比叡号两艘战列巡洋舰，全部留守本土海域，守住家门口的绝对安全。” “诸君可别忘了，漂亮国在关岛的军舰，离我们可只有几天的路程！” “本土舰队要时刻做好战斗准备！” 大本营里又继续争论了一阵子，最后还是按这个方案定了下来。 海军的部署刚刚敲定，日本陆军这边，立刻跟上了动作。 大本营连夜下发了绝密命令，再次抽调了国内两支甲种精锐师团，分批次秘密地向朝鲜半岛增兵。 所有士兵、火炮、粮草辎重，全部夜间运输，消息封锁得死死的，不对外透露半点风声。 陆军就是赌沈砺的北海舰队会惨败！ 只要英法联合舰队在东海决战打崩北海舰队，华夏近海的海权就会彻底丢失，漫长的海岸线就都是日军的登陆点！ 而囤积在朝鲜的日本精锐陆军，就会立刻越过平壤，直接突入东北四省境内！ 日本陆军军部会议室里，一众陆军将领死死盯着东北全境地图，眼神里满是赤裸裸的贪婪。 一名陆军大将冷笑一声： “英法在海上拿海权，我们在陆地拿地盘，互不干涉，各取所需。” “这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绝佳机会！” 第374章 w级驱逐舰 高振奎早在两天前就赶到了大帅行辕。 他实在是撑不住了！ 舰队一口气新增三艘长门级战列舰、三艘皇帝级战列舰。 舰炮所用的重型穿甲弹、高爆弹，还有配套鱼雷，国内兵工厂根本造不出来！ 眼下库存都已经见底了，只剩下各舰弹药库里预装的基数，再多一枚都拿不出来！ 沈砺当即吩咐高振奎，把所有缺额的弹药、备件全部整理成清单送过来。 等拿到厚厚一摞明细，沈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看不知道，一细看才发现问题有多严重。 之前只顾着兑换和收编战舰，满心都是主力舰扩充的兴奋，完全忽略了巨舰高昂的保养成本与弹药消耗。 新增的六艘主力舰摆在眼前，要是没有足够的炮弹，再强悍的铁甲巨舰，也只是一堆动弹不得的死物！ 对照着清单，沈砺又花费50万点积分，从系统中兑换出了足够下次战斗的油料、配件、炮弹和鱼雷。 送走高振奎后，沈砺独自坐在书房思考起来。 英法这支远征舰队足足24艘主力舰，要说心里一点压力都没有，那肯定是假话。 抛开老式的前无畏级不算，里面实打实攥着6艘超无畏级、4艘无畏级、4艘早期无畏级，另外还有5艘战列巡洋舰。 这些战巡看着威风，装跑得快，但其实就是皮薄馅大，装甲薄，适合高速穿插，扛不住重炮硬砸。 光是把这些船摆到东海，火力堆在一起，就足够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过，虽然战舰数量多，但是实力参差不齐！ 6艘超无畏级战列舰中，英国伊丽莎白女王级的厌战号，主炮381毫米口径，最大射程23公里，航速24节。 复仇级（r级）的复仇号、决心号、拉米伊号，主炮381毫米，最大射程22.3公里，航速21节。 德国巴伐利亚级的巴伐利亚号、巴登号，主炮380毫米，最大射程23.2公里，航速22节。 4艘无畏级战列舰中，德国国王级的国王号、大选帝侯号、侯爵号、威廉王储号，主炮305毫米，最大射程20.4公里，航速21节。 4艘早期无畏级战列舰中，英国柏勒洛丰级的柏勒洛丰号、壮丽号、无畏战神号，主炮305毫米，最大射程 16.4公里，使用流线弹可达18.7公里，航速21节。 法国孤拔级的让·巴尔号，主炮305毫米，最大射程17.5公里，航速21节。 5艘战列巡洋舰中， 冯·德·坦恩号、毛奇号、塞德利茨号，主炮280毫米，最大射程19公里，航速25节上下。 德弗林格尔号、兴登堡号，主炮305毫米，射程 20.4公里，航速26.5节。 自己这边： 5艘长门级战列舰，泰山号、华山号、恒山号、衡山号、嵩山号，主炮410毫米，最大射程30.1公里，航速26.5节！ 3艘国王级战列舰，珠江号、怒江号、湘江号，主炮305毫米，最大射程20.4公里，航速21节！ 对比之下，长门级战列舰确实是跨时代碾压！ 口径最大！ 射程最远！ 航速最快！ 一个雏形在沈砺脑海中浮现！ 时间很快到了1919年1月底，积分又准时到账！ 【叮！】 【宿主保境安宁京都等11省（察哈尔、绥远算两个），12月、1月奖励积分1100万点！】 【冯yx属于半独立军阀，甘肃暂不计算在内！】 【此前积分：点！】（减去50万购买的油料、炮弹、鱼雷等） 【当前积分：点！】 【十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废话不多说，直接兑换！ 【叮！】 【兑换英国卡利登级轻巡洋舰x2，消耗积分400万点！】 【兑换英国w级驱逐舰x14，消耗积分840万点！】 【兑换英国w级驱逐舰作战及维修班组x4，消耗积分60万点！】 【本次兑换共消耗积分1300万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十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请宿主指定接收战舰军港！】 沈砺也不多废话，直接指定了旅顺港。 【轻巡洋舰和驱逐舰航速快，一天内可以到达旅顺港！】 沈砺直接拿起笔，在纸上开始写写画画。 两艘卡利登级轻巡洋舰分别命名：吉林号、绥远号！ 14艘w级驱逐舰拆成两个编队，分别为镇海分队和定海分队。 镇海分队7艘分别命名为：冀州号、兖州号、豫州号、青州号、荆州号、益州号、凉州号！ 定海分队7艘分别命名为：居庸号、潼关号、玉门号、函谷号、雁门号、嘉峪号、朔方号！ 至于为什么只兑换了4组w级驱逐舰的作战及维修班组，很简单，没积分了啊！ 卡利登级轻巡洋舰这边还好，当初兑换舰船的时候，连带配套的班组一起拿了。 w级驱逐舰是北海舰队从未接触过的新舰船，从零开始摸索的话，耗时太长了！ 眼下大战迫在眉睫，根本耗不起！ 海军学院自从上次全员被抽调去接手德式战舰之后，已经加急进行了扩招，训练也是一刻没停。 现在人是够了，短板就是练得短，满打满算还不到两个月。 不过没关系！ 热河号、奉天号两艘卡利登级轻巡洋舰上的老兵，分到吉林号、绥远号上一对一指导学员。 而兑换的4组w级驱逐舰的熟练水兵，需要负责带10艘驱逐舰的学员，强度不小，好在驱逐舰更灵活，更容易操作和上手。 随后，沈砺喊来了沈淮： “立刻给林沧发电报。” “通知北海舰队，准备接收吉林号、绥远号两艘轻巡洋舰，还有镇海、定海两支驱逐舰分队，共计14艘w级驱逐舰。”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让他督促全员加紧集训！” “卡利登级轻巡洋舰多训练1套作战水兵，w级驱逐舰多训练6套作战水兵！” “这批新补的海军学员，训练时间短、经验不足，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赶在英法联合舰队抵达东海之前，彻底形成战斗力！” 第375章 大战前夕 12月24日启程的英法联合舰队，一路跨过大洋，航行了两个多月，终于在2月27日抵达了香港！ 第一次远征剩下的残舰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两支舰队一汇合，港里密密麻麻全是桅杆和烟囱，一眼望过去，海面都快被军舰占满了。 上次东海海战跑出来的舰船，现在还剩这些： 超无畏战列舰阿金库尔号，早期无畏战列舰海星号，德式无畏战列舰阿尔伯特国王号。 还有五艘巡洋舰，卡尔斯鲁厄号、布鲁默号、纽伦堡号、布雷姆瑟号、埃姆登号。 阿金库尔号上次甲板中弹起火，拖回来之后一直在抢修，现在大修已经完工，甲板、火炮、轮机全部调试好，能重新上阵。 主力战舰从24艘变成了27艘！ 达夫依然是联合舰队的司令官，旗舰从阿金库尔号改到了厌战号。 这么一算，主力战舰不再是出发时候的24艘，直接涨到27艘。 达夫还是这支联合远征舰队的司令官。 他不再把阿金库尔号当成旗舰，二是换成了厌战号。 副官站在厌战号舰桥，拿着最新的编制册，向达夫汇报： “司令官，所有德式战舰上的德国水手已经全部离船，现在全部岗位都是我们自己的水兵。” “长途航行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完全熟悉了舰上的各种操作，不会再出现上次哗变那种情况。” 达夫举着望远镜，看着港内一排排军舰，脸色沉得厉害。 上次惨败的账，他一直记着。！ “传令，所有舰船补充煤炭、淡水、弹药，检修主炮与火控设备。” “休整时间不能拖太久，补给完毕之后，立刻出港，目标东海。” 漂亮国情报线很快得到了英法联军舰队抵达香港的消息，并在第一时间就把电报发到了漂亮国总领事馆。 马修斯不敢耽误，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沈砺的大帅行辕。 沈淮拿着做好的电话记录，快步走进了沈砺的书房。 “大帅！情报到了！” “英法联合舰队已经抵达了香港，兵和上次的残舰汇合。” “主力舰加到27艘，达夫把旗舰换到厌战号，正在港内补给休整！” 沈砺接过那张情报纸，抬手挥了挥，示意沈淮先退出去。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卫兵换岗的脚步声。 沈砺盯着桌上摊开的海图，心里暗暗念叨： 系统啊系统，这个月保境安宁的积分怎么还不到账！ 我这里等米下锅呢！ 水兵我都训练好了！ 【叮！】 熟悉的提示音猛地在脑海里响起来。 沈砺身子一顿，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眼底一下子就亮了。 【宿主保境安宁京都等11省（察哈尔、绥远算两个），2月奖励积分550万点！】 【冯yx属于半独立军阀，甘肃暂不计算在内！】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十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沈砺大喜过望！ 踏马的！终于来了！ 麻溜的，兑换！ 【叮！】 【兑换英国卡利登级轻巡洋舰x1，消耗积分200万点！】 【兑换英国w级驱逐舰x6，消耗积分360万点！】 【本次兑换共消耗积分560万点！】 【此前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十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请宿主指定接收战舰军港！】 沈砺依旧是直接指定了旅顺港。 【轻巡洋舰和驱逐舰航速快，一天内可以到达旅顺港！】 沈砺大手一挥： 新增的卡利登级轻巡洋舰就叫黑龙江号！ 新到的6艘w级驱逐舰分别加入镇海分队和定海分队。 镇海分队新增的3艘分别命名为：并州号、幽州号、交州号！ 定海分队新增的3艘分别命名为：武关号、壶关号、散关号！ 所有舰船的作战水兵，上次已经让林沧提前训练了！ 等舰船一到军港，立马出兵！ 沈砺直接抬头喊人： “给林沧发急电！” “命令北海舰队立刻转入临战状态，所有舰艇停止日常训练科目，弹药按作战基数上舰，轮机、主炮、火控全部检修一遍。” “吉林号、绥远号，还有镇海、定海两支驱逐舰分队，马上编入作战序列。” “另外，一天内还会有1艘轻巡洋舰、6艘驱逐舰到达旅顺港，让林沧做好接收准备！” 沈淮应声进门，听到指令后，转身就要去拟电报。 沈砺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句，转告林沧。” “日本第三舰队加强了力量，正在东海附近蠢蠢欲动！” “先不要主动招惹日本舰队，分清主次，我们的敌人是达夫这支联合远征舰队。” “但如果日本第三舰队真的不识趣，非要来硬凑热闹，那也不用跟他们客气！” “明白！” 电报很快发到了旅顺，上报到林沧手里。 林沧看完了电文，马上召集各舰舰长、参谋，在泰山号舰桥开会。 海图铺在桌上，他用铅笔在香港位置画了个圈。 “英法联合舰队已经在香港补给，用不了多久就会出港北上，直奔东海。” 泰山号舰长金世昌开口道： “司令，27艘主力舰，比原计划的24艘多了3艘，达夫这回是铁了心要报仇。” 林沧点了点头道： “没错。而且这次所有德式战舰，德国水手全部下船，全部换成了英国水兵，上次那种哗变，不会再有了。” “另外，大帅指出，巡洋舰编队将新到1艘卡利登级轻巡洋舰黑龙江号！” “两支驱逐舰编队将各新增3艘w级驱逐舰，分别命名为并州号、幽州号、交州号和武关号、壶关号、散关号！” “原本我们担心的外围防线太脆弱的问题几乎解决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按照原定计划，让英法联合舰队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是！” 第376章 北海舰队要跑? 1919年2月28日，北海舰队在收下新到的一艘轻巡洋舰、六艘驱逐舰之后，立刻拔锚南下，朝着东海方向开去。 几乎同一时刻，日本第三舰队也驶出了军港，向着这片海域快速靠拢。 有马良橘站在山城号的舰桥上，心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如今的第三舰队，战力甚至压过了本土的第一、第二舰队。 山城号舰长加藤雄次郎快步走到他的身侧，目光看着前方平静的海面，语气里满是不甘： “中将，我们第三舰队实力比之前更强大，大本营偏偏反复交代，要我们保持克制。” “克制什么？” “华夏海军真以为自己是无敌的存在了吗？” “依我看，等会儿遇上了，直接痛打落水狗就是了！” 有马良橘年纪更长，心思沉得多，他侧过头压着声音回话： “不用急。海上的机会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们先稳住，以不变应万变。” 可没过半天，了望哨的呼喊从桅杆上传下来，远处的海平线上，一大片黑压压的舰影慢慢浮了出来。 等测距仪把对面舰船的型号一一报上来，舰桥里一下子静了。 5艘长门级战列舰，5艘卡利登级轻巡洋舰，3艘科隆级轻巡洋舰，还有20艘w级驱逐舰。 加藤雄次郎脸上原本的那股子亢奋劲儿，一点点褪干净了，嘴巴闭得紧紧的，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马良橘也盯着对面那支庞大的编队，咽了咽口水。 大本营说的对！保持克制！ 等英法联合舰队来了再说！ 日本第三舰队被北海舰队的阵容吓得不敢乱动，只能远远跟着，什么小动作都不敢做。 南边的英法联合舰队，早在香港把所有物资、弹药、船况全部整理妥当。 这次北上的不只是27艘主力战列舰。 大大小小的巡洋舰、驱逐舰，能开的全部跟着一起出发。 海上一眼望不到头，几百根烟囱同时往外冒黑烟，整条海路都被黑烟盖着。 这么一大支队伍，直接朝着东海开过来。 另一边，停在马关的漂亮国舰队，遵守着之前跟沈砺说好的约定。 宾夕法尼亚号、新墨西哥号2艘超无畏级战列舰，怀俄明号、阿肯色号、纽约号3艘早期无畏级战列舰，以及配套的轻重巡洋舰、驱逐舰全部开出港口，慢慢朝着东海靠近。 他们不准备站队，也不准备参战，就是把军舰开出来，摆在边上看着。 只要英法联合舰队不敢不管他们硬冲，就能变相帮北海舰队分担一点压力。 整片东海，一下子挤了华夏、英法、小日子、漂亮国四支大舰队，连海风里都是紧绷的火药味！ 1919年3月1日，凌晨5点18分。 天刚蒙蒙亮，海上还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北海舰队最前面放出去的警戒驱逐舰，最先看见了南边的动静。 下一秒，刺耳的警铃声直接炸响！ 整个北海舰队，全部拉响战斗警报。 舰上所有水兵瞬间清醒了过来，没人废话，全部往自己的岗位冲。 有人扑去炮位，有人冲进轮机舱，有人守在观测台，鱼雷舱的士兵直接就位待命。 了望哨扯着嗓子疯狂喊： “报告！正南方向发现大量敌舰！” “是英法联合舰队！数量极多，正在快速靠近！” 泰山号的舰桥里，林沧瞬间站直了身体，眼神瞬间变狠。 “所有军舰，按计划行事！” 随着一声令下，北海舰队的所有战舰立刻下达了转向的命令！ 战列舰体型重、船体大，掉头需要不少时间。 而英法联军的舰队数量太多，太过臃肿。 在接到警报后，达夫下达了降速整理阵型的命令。 两支舰队都开始默默地调整各自的阵营，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大概20分钟过后，海面上出现了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一幕。 整支北海舰队，没有迅速抢占t字头，调转炮口对准南方的英法联合舰队。 反而是直接集体转向，舰艏朝北，整个屁股对着迎面冲来的英法联合舰队。 达夫站在厌战号的舰桥里，拿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当场直接看懵了。 他直接愣在了原地，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旁边的参谋也全都看傻了，纷纷小声议论： “什么情况？” “他们这是干什么？掉头跑了？” 达夫眉头皱得死死的，满肚子都是疑惑。 他想过北海舰队会死守迎敌、会贴身缠斗、会利用航速迂回拉扯。 唯独没想过，对方看到自己27艘主力巨舰后，居然在第一时间掉头撤退！ 这一刻，英法联合舰队的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个想法： 沈砺的北海舰队，怕了！ 明知正面打不过庞大的联合舰队，准备直接逃跑避战了！ 达夫盯着远处那一片把舰尾对着自己的舰影，不再犹豫，对着身边的参谋开口下令： “通知下去，所有舰船，呈梯次有序追击。” 舰队不能一窝蜂冲上去，这样子会乱作一团。 这么多船挤在一起，一旦追急了，前后拉开距离，很容易被对方抓住漏洞。 梯次追上去，既能咬住北海舰队，又能维持住战列线，随时能铺开炮阵开打。 命令顺着无线电和信号旗，很快传到英法联合舰队的各个军舰。 原本还在慢慢理顺队形的联合舰队，开始分出层次，后面的舰艇跟在前一艘的侧后方，一层一层往前压。 烟囱里的黑烟冒得更浓，航速一点点往上提。 加藤雄次郎趴在测距仪边上，盯着北边那队背对着英法联合舰队的舰影，声音都提了起来： “中将，北海舰队要跑！” “我们怎么办！” “要不要上去拦住他们！” 有马良橘抬手按住他的胳膊，视线没有离开海面： “拦？拿什么拦。” 他往南边瞥了一眼，层层叠叠的英法军舰还在稳步往前追，黑烟铺了好大一片。 再转回目光看向北海舰队那几艘庞大的长门级，心里那点念头又压了下去。 “达夫的舰队就在后面咬着，我们现在插进去算什么。” “万一不是逃跑，是别的算计，我们一头撞进去，先挨炮的就是我们。” 加藤雄次郎还是不甘心： “可这是难得的机会啊！等英法追上打完，好处就全是英国人的了。” “再等等。” 有马良橘摇了摇头。 “我们就远远跟着，不靠前，也不走开。” “真要是北海舰队被打垮，我们再动手。” “要是里面有圈套，我们也别惹一身骚！” 第377章 风筝战术 就在这个时候，北海舰队的5艘长门级战列舰上，40门410毫米火炮同时响了！ 巨大的轰鸣声压过了海上的风浪，沉重的炮弹拖着淡淡的尾迹，朝着后面追来的英法联合舰队飞了过去。 第二次东海海战，正式开打！ 阿金库尔号的舰长一心想着洗掉上一回海战输掉的脸面，再三跟达夫申请，把阿金库尔号放进了追击的第一梯队。 刚才看见北海舰队背对着他们往北开，觉得对方是真的慌了要逃跑，干脆直接下令轮机加满马力，冲到整个梯队的最前头。 他这一冲，孤零零顶在最前面的阿金库尔号，刚好落到5艘长门级的瞄准线里，成了所有人锁定的靶子。 长门级主炮开火的那一瞬间，阿金库尔号的舰长心里猛地一沉，暗叫一声不好。 还没等他来得及下达转向或者减速的命令，40发重磅炮弹，已经铺天盖地朝着阿金库尔号砸了过来。 轰鸣声瞬间炸碎了海面所有的风声。 40发410毫米重型穿甲弹，带着恐怖的下坠力道，密密麻麻笼罩住阿金库尔号整片舰体。 阿金库尔号舰长脸色惨白，拼了命嘶吼着下令： “满舵右舷！规避！全员损管就位！” 舰上水兵跟疯了一样操作舵机，庞大的战舰强行在海面上偏转船体。 但太迟了！ 砰砰砰！ 几十发炮弹重重地砸在阿金库尔号附近的水面上，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阿金库尔号距离最近的嵩山号战列舰，足足有25公里的距离。 这么远的距离，炮击的精准度确实不高。 就在阿金库尔号舰长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准备长舒一口气的时候。 一发穿甲弹直接砸中了阿金库尔号前排的主炮塔，直接将炮塔掀翻了。 另一个高爆弹直接擦着无线电台天线，重重地落在后方甲板上！ 厚重的钢铁甲板直接被掀飞，碎铁皮、断裂的钢架、炸烂的木料漫天乱飞。 刚才还气势汹汹冲在最前面的阿金库尔号，瞬间被火光和黑烟彻底吞没。 刚才还一心想洗刷耻辱的阿金库尔号舰长，此刻死死盯着后甲板上的熊熊大火，手脚冰凉。 他做梦都想不到。 对方根本不是逃跑。 所谓的撤退，全是故意装出来的假象！ 就是为了引诱追击最快、最冒进的战舰脱离阵线，然后集火秒杀！ 远处的厌战号舰桥上，达夫亲眼看着这一幕发生，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自己这边最靠前的超无畏舰阿金库尔号，直接被一轮饱和炮击打废了！ 阿金库尔号成为第二次东海海战中，第一个退出战斗的战舰！ “蠢货！” 达夫压低声音，气得浑身发抖。 他刚才千叮咛万嘱咐，追击一定要稳，阵型不能乱！ 结果阿金库尔号舰长自作主张全速冲锋，硬生生把自己送成了活靶子。 同一时间，远处观战的日本第三舰队也是陷入了死寂。 刚才还吵着要上前拦截的加藤雄次郎，嘴巴大张着，死死盯着被火海包裹的阿金库尔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马良橘攥紧手里的望远镜，手心全是冷汗，心里只剩下庆幸。 还好、还好刚才忍住了没冲动！ 就这一轮的火力，但凡他们第三舰队刚才敢贸然冲上去，现在被炸烂的，就是日本的主力舰。 林沧站在泰山号舰桥，看着着火后不得不退出战斗的阿金库尔号，沉声开口道： “全体舰队，完成侧身列阵！” “所有主炮装填，锁定海王星号！” “开炮！” 命令很快传到每一艘战舰。 5艘长门级战列舰的炮塔缓缓调整角度，一排粗大的炮管跟着转动，炮口稳稳扣住海王星号的轮廓。 又是一阵震得人耳膜发疼的轰鸣。 厌战号上的达夫刚从阿金库尔号的变故里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重新调整命令，就看见新一轮炮弹朝着海王星号罩了过去。 “他们换目标了！是海王星号！” 副官大声喊。 海王星号的舰桥里，舰长脸色一下子变了，慌忙喊着转向，损管人员已经提前做好准备，随时等着灭火堵漏。 不过很可惜，这一轮北海舰队的炮击，全部落空了！ 厌战号的舰桥上，达夫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往下沉了沉。 他盯着远处的舰影，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全员战列线展开！” “所有主力舰主炮全部开火！给我压制对面！” “另外，让旁边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往前压过去！” 27艘，不是26艘艘英法主力舰密密麻麻的炮口同时抬起，对准了北方的北海舰队。 所有人都等着震天的炮响，等着炮弹砸到对方的舰船上。 可几分钟过去了，耳边只有零零星星几声炮响。 飞出去的炮弹一头扎进海水里，连北海舰队的边都碰不到。 离得最近的那一发，落在海面炸出巨大的水柱，距离北海舰队的主力舰还有三公里多。 厌战号舰桥里一下子乱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大部分战舰都不开炮，好不容易开出去的炮，全都歪到什么地方去了！” 一封封电报接连从各艘战舰送过来，副官拿着报文快步凑到达夫身侧： “中将，各舰汇报，北海舰队在我们的射程之外，根本打不到他们啊！” 达夫一把抓过副官手里的电报，飞快地扫完，又抓过望远镜使劲往前面看着估算距离，随后又看向厌战号舰长。 厌战号舰长耸了耸肩： “中将，厌战号最大射程23公里。” “北海舰队距离我们超过25公里，我们够不着的！” 达夫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刚才松下去的那口气，一下子堵在胸口： “传令，主力舰队整体向前加速，拉近交战距离！” “让驱逐舰和巡洋舰前移，扰乱他们的攻击线！！！” 而在泰山号舰桥上，林沧看着己方第三轮齐射又落了空，轻声说道： “让各舰炮手放平心态，不要紧张，就像平时训练的那样！” “今天，咱们就让英国佬好好尝尝海上的风筝战术！” 第378章 兴登堡号! 英法联合舰队的所有战舰把锅炉烧到极限，拼命朝着北海舰队这边冲，一门心思想把距离拉到自己主炮能够到的范围里。 北海舰队当然不会顺着他们的意思来，跟着把航速往上提。 达夫心里其实清楚，舰队里各战舰的最大航速参差不齐。 最快的是德弗林格尔号、兴登堡号两艘战列巡洋舰，能跑到26.5节。 可那3艘复仇级（r级）超无畏级战列舰，顶死只有21节的速度。 长门级战列舰刚好也是26.5节的最高航速，跟那两艘战巡跑得一样快。 英法这边就算把锅炉烧红，整支舰队也不可能追得上。 跑得快的冲在前头，慢的主力舰只能远远落在后面，队伍越拉越长，很容易被拆开来逐个敲打。 林沧一早就算到了这一层，所以这次接战，根本没带上3艘皇帝级战列舰。 皇帝级战列舰的最高航速只有21节，要是一起编入战列，反而会拖慢整个舰队，让英法有机会贴上来。 泰山号舰桥上，林沧看着对面乱糟糟往前赶的舰队，开口吩咐身边的通讯兵： “传令下去，各舰航速控制在23到25节，和敌舰的距离保持在25公里。” “5艘主力舰自由开火，优先盯着冲在最前面的德弗林格尔号、兴登堡号！” 厌战号上的达夫看着测距仪持续跳出来的数字，脸色越来越难看。 驱逐舰连同德弗林格尔号、兴登堡号两艘战列巡洋舰拼了命地往前撵，距离确实在不断缩小。 但后面那些笨重的战列舰跟不上节奏，越落越远，整条战列线被扯得四分五裂。 副官快步走到他身侧，声音里满是焦急： “中将，再这么追下去，舰队就要脱节了。” 对手卡在一个要命的距离上，打得着自己，自己这边的主炮却摸不到对方，想贴上去交手又追不上。 就在这时，了望哨突然发出大喊： “报告！德弗林格尔号中弹！” 一发410毫米的重磅炮弹精准砸在德弗林格尔号身上，直接导致了轮机舱受创。 这艘战列巡洋舰的航速猛地掉了下来。 战列巡洋舰装甲本来就是皮薄馅厚，全靠着高速拉扯保命。 一旦跑不起来，就只能待在原地挨揍。 华山号抓住这个机会，紧跟着打出一轮齐射。 好几发穿甲弹接连撕开它的装甲，舰体内部的弹药舱被引爆，巨大的火光猛地窜起来，整艘舰船直接炸开，碎块裹着黑烟往海面坠落。 旁边的兴登堡号舰长吓得立刻下令减速，不敢再往前猛冲，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达夫站在舰桥里看着这一幕，一股怒火顺着后背往头顶上冒： “传令！” “把侧面盯着漂亮国舰队的驱逐舰和巡洋舰全部调回来！” “分出一半的驱巡编队，马力开到最大往前追！” “只要能冲过去搅乱他们的阵型，我们就有机会拉近交战距离！” “等到那个时候，只要几轮齐射，就能把他们全部送到海底去喂鱼！” 远处观战的加藤雄次郎盯着海面，小声跟有马良橘说到： “中将，英国人追不上啊。” 有马良橘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他算是看明白了，北海舰队从一开始，就牢牢攥着主动权。 想打就打，想拉开距离就能拉开，英法这支庞大的联合舰队，现在像一头有劲使不出的笨巨兽。 加藤雄次郎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中将，我们要不要帮英国人一把？” “从后面包上去，踢北海舰队的屁股？” 这话一说出来，有马良橘的心里确实动了一下。 眼下英法舰队只能在南边被动挨打，怎么追都贴不近。 要是自己带着第三舰队绕到北边，直接封住北海舰队往北走的路，对方就要两头都受着威胁。 南边的达夫就能抓住机会赶上来，凑在一起夹击。 这个法子，听着确实很好，但他盯着远处的海面，很快就摇了摇头： “不行，现在不是时候。” 加藤雄次郎皱起眉，一脸疑惑地问道： “中将，错过了这次机会，后面未必还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我们要的不是英法赢。” 有马良橘的目光依旧锁在那五艘长门级巨大的舰影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傲慢： “我们要等一个结果！” “最好是，英国人拼死打赢北海舰队之后，自己也被打残。” “到那个时候，英法剩下的舰队，打不过我们第三舰队。” “要是现在我们就冲上去帮忙，轻轻松松把北海舰队吃掉，英法的主力还完好无损。” “到最后，好处全是英国人的，我们什么都捞不到，反倒要面对一支依旧强大的英国远东舰队。” 加藤雄次郎听完，慢慢闭上了嘴。 他们不是来帮英法打仗的，是等着两边拼到两败俱伤，再出来摘果子的！ “继续保持距离，就在边上看着。” 有马良橘重新举起望远镜。 “什么时候该动手，由我们说了算。” 加藤雄次郎应了一声，目光复杂地望向远处还在持续挨打的英法舰队。 而东海之上的另一支舰队也陷入了纠结之中。 漂亮国由5艘战列舰和配套轻重巡洋舰、驱逐舰组成的太平洋编队，看着英国人撤走了盯着己方的驱逐舰、巡洋舰后，有点无奈。 帮华夏人拖住英国人部分战舰的计划还是落空了！ 不过，目前看来，华夏海军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一直按着英国佬打！ 就是一旁的小日子舰队，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一开始是一副盯梢的姿态，到现在居然偏移了航向，开始偷偷摸摸往北海舰队北面摸过去！ 牵制不了英国佬，牵制住你小日子也是大功一件！ 随后，漂亮国舰队直笔笔地往小日子第三舰队压了过去。 而不远处的海面上，华山号刚刚击沉德弗林格尔号之后，泰山号的测距员已经把兴登堡号的数据稳稳报了上来。 林沧抬了抬下巴： “下一个，兴登堡号！” 第379章 苏军 山东南边的防线，是沿着韩庄到峄县这一天线布置的。 西边是一大片微山湖的水，一望无边，大部队和辎重根本过不去。 东边是连片的矮山和荒坡，没有正经路，人走都费劲，更别说行军拉辎重了。 唯独中间有一条窄窄的走廊，而津浦铁路就是从这里穿过来的。 南北想通山东，就这一条道！ 王承斌部57军112师的336旅，就钉死在这条走廊上。 在这里驻防根本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阵型，就两字——堵死！ 韩庄靠在最前沿，贴在铁路最窄的地方，是第一道挡在最外面的肉盾。 336旅的768团就驻扎在这里。 部队顺着铁路两边不仅挖了壕沟，还贴着山脚修建了简易的掩体，借着路基堆起射击台 旁边湖边的浅滩也同步设置了警戒哨，水里能走的浅道不仅全部钉上了木桩，还缠上铁丝网。 只要守住韩庄，南边孙传芳的部队，一兵一卒也别想进入山东境内。 如果孙传芳不走这边也行，就只能只能全军绕着微山湖外圈去走山路。 那一绕，就要多出百多里地来，根本划不来！ 峄县靠在后方，地势稳，村子多，空地大。 这里囤了大量的粮草和军械，336旅旅部和下辖的770团就驻守在这里。 前面韩庄的678团如果真的顶不住，部队就往后撤一截。 后面的峄县山地里面驻扎着679团，层层阻力，不给对方半点突破的机会。 就在黄海海战打响的这天晌午，湖风裹着潮气吹过战壕。 678团团长谭斌，跟平时一样沿着整条前沿阵地挨个巡查。 一营营长看见他从壕沟那头走过来，赶紧从掩体里钻出来迎了上去： “团长，对面好像不对劲！” 谭斌脚步猛地一顿，看向一营长道： “怎么个不对劲？” 一营营长指着南边敌军阵地的方向说道： “团长，之前对面守着的都是孙传芳的江苏兵。” “这帮兵油子我摸透了，懒得一塌糊涂。” “只要我们不主动冲过去，他们天天缩在帐篷和战壕里睡大觉，连岗哨都懒得站齐全。” “但这两天完全不一样了。” “上午的时候，我就看见对面有小队人影来回窜，动作很利索。” “我当时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也就没敢多说。” “可刚才我又看见了！清清楚楚，绝对不是错觉！对面居然派出了侦查哨！” 谭斌脸色瞬间沉下来，警惕地问道： “你确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旦对面真的有了动静，咱们这边的整个布局都得跟着后面动！” 一营长半点不含糊： “团长，我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不靠谱过！”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再等等。” “真要是这边打响了，团长你再往上报也来得及。” “我一营就钉死在这最前面！你放心，有我在，阵地丢不了。” “你说的什么屁话！” 谭斌直接打断他。 当兵的守阵地，最怕的就是侥幸等出事。 对面悄无声息换防换部队，摆明了憋着大动作！ 多等一分钟，整个阵地就多一分危险！ 谭斌叮嘱了一营长几句后，连忙转身快步赶回了团部。 一进屋，立马下令无线电台往336旅旅部发报，把前沿发现的情况，一字不落地报了上去。 336旅旅长接到消息后，当即就下了命令。 从770团抽调了一个营的兵力，护卫着旅部的直属炮营和机枪连，立即去韩庄支援。 一营长确实没有看错！ 南边的苏军阵地上，江苏督军郑俊彦正大刀金马地坐在大帐的主位上。 一旁边坐着第6师师长王乐善，嘴动了好几回，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憋了半天，到底还是开口了： “督军，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偏偏要调我们第6师北上啊！” 从金陵动身往这边来的一路上，这话他已经问过郑俊彦好几回了。 第六师本来守在金陵到镇江那一段，沪宁线中间，是江苏部队里实打实能打的老底子，老兵占了大半。 可这支队伍有个难处，兵大多都是本地招来的，都不愿意跑到北边来拼命。 原先管这个师的是李宝章，后来孙传芳把李宝章派去上海，拉起来第九师守上海，第六师才交到王乐善手上。 他接手之后，手里的控制力，远比不上从前的李宝章。 郑俊彦听得心烦，语气并不客气： “不是和你说了很多次了嘛！” “第10师不也一起在这里吗？” 王乐善根本没接这话，又自顾自地说道： “把第19师调过来不好吗？” 郑俊彦皱着眉头回答道： “第19师要驻防苏南，还要盯着上海那边！” “上海不是有李宝章的第9师嘛！” “孙大帅不是怕上海出乱子嘛！多留个第19师当预备队，更稳妥！” “那大帅手下的第2师呢？” “在后面赶路呢！明天就到了！” “哦！那皖军那边呢？” “派了一个混成旅！” “那赣军呢？” “……” “那闽军呢？” “……” 郑俊彦再也压不住火气，张口就骂： “你踏马的有完没完！” “不想打就趁早滚蛋！” 王乐善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忙答应下来： “督军，这可是你说的，我马上就回金陵！谢谢督军！谢谢督军！” 一旁的炮旅旅长杨赓和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王乐善这个第6师，从上到下压根就不想打这一仗。 不止第6师，留在苏南的第19师，还有金陵附近的独立混成旅、白宝山的海州混成旅、马玉仁的淮泗混成旅，一样没有打仗的心思。 除了郑俊彦直接掌控的第10军，整个江苏就没有想打仗的部队！ 眼看王乐善真的起身准备离开了，郑俊彦直接“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随后指着王乐善咬牙切齿地骂道： “王乐善，你踏马的话都听不明白！” “你今天敢走出这个大帐，明天就滚回老家种田去！” “踏马的，气死我了！” 第380章 洞庭号沉没! 王乐善知道郑俊彦是真的生气了，不敢再顺着话头接茬，讪讪地龇着牙坐回凳子上，嘴里小声嘟哝着： “督军别生气，我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一旁的杨赓和连忙出来打圆场，对着王乐善开口道： “王师长，咱们炮旅什么实力你不知道吗？” “有我炮旅摆在这儿，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啊！” 杨赓和确实有说这话的实力！ 炮旅总人数3200人，分为3个野炮营、1个重炮连，还有通信、补给、看护这些直属连队，整套班子齐全。 全旅用来拉炮、驮弹药的骡马、驮马，就有680多匹！ 每个野炮营配备75毫米克虏伯l/30 1903式野炮12门，三个营一共36门。 75毫米克虏伯m1903野炮，最大射程约8200米，金陵兵工厂、上海兵工厂都能复装炮弹，江苏这边存的弹药堆得满满的，不愁打。 还有那个重炮连，配备105毫米克虏伯l/16 短管榴弹炮4门。 这种炮在眼下国内是稀罕东西，没几家拿得出来！ 也就江苏靠着江南的富庶，手里钱多，才舍得置办！ 郑俊彦听到杨赓和的话，脸色才稍稍松了一点。 有这支炮旅压在前线，他才有底气去啃韩庄这道硬口子。 可旁边的王乐善垂着眼，心里没半点踏实。 大炮再厉害，也挡不住底下的兵不想往北卖命啊！ 杨赓和发现郑俊彦看向他，连忙继续说道： “督军，炮旅的40门炮，已经选好了地点，现在正在构建阵地！” “预计一个小时后能准备完毕！” 郑俊彦点了点头道： “明天第4师就到了！” “后面还有哪些部队会过来，我也不知道！” “但是有一点！” “第4师来之前，韩庄必须啃下来！” “下午2点，准备开打！” 王乐善听见这话又慢吞吞开口，带着一股子敷衍味儿： “督军，我的兵都是江南人，没打过这种山地湖口的硬仗。” “又是窄口子冲锋，人和人挤在一起，这不是纯纯送死嘛！” 郑俊彦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用你第6师冲锋！” “今天下午主力突击的是第10师，你的第6师只负责跟在后面压阵。” “占阵地、清残兵会不会？” “这要是都做不好，战后我直接报给大帅，撤你的职！” 王乐善被堵得没话说，只能蔫蔫点了点头： “行，听督军的。” 杨赓和直接定下了部署： “2点准时开炮！” “先一轮重炮砸烂他们的主工事，野炮全覆盖压制战壕。” “炮火洗他个三五遍，第10师敢死队再上去突破口子。” “只要撕开一段防线，后面的大部队就能直接推进去！” “打穿了韩庄，我们就能在天亮之前踩通津浦铁路！” 下午2点整。 内陆鲁南方向的韩庄防线，突然就被漫天的炮火覆盖。 杨赓和的36门75毫米克虏伯野炮和4门105毫米重榴弹炮同时开火。 密集的炮弹不要钱一样砸向北岸的战壕、路基，还有山地工事。 整片韩庄隘口附近，一片火海！ 山东南大门的阻击战，正式打响！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东海海面，华英海战已经鏖战将近9个小时！ 这场漫长的厮杀里，英法联合舰队已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首先是阿金库尔号超无畏级战列舰，开局就被重伤起火，随后退出战斗。 紧随其后的，是德弗林格尔号战列巡洋舰被北海舰队集火，直接沉入了深海。 兴登堡号战列巡洋舰运气不错，被重伤后动力没有受损，及时撤出了战斗，没有像德弗林格尔号一样被击沉。 而第一次东海海战侥幸存活下来的海星号早期无畏战列舰和阿尔伯特国王号德式无畏战列舰，似乎是上一次好运用光了，没能躲得过这一次的猎杀。 几轮精准饱和的炮击过后，两艘老牌主力舰先后被击沉，彻底消失在汹涌的东海浪涛里。 海面上，规模空前的驱逐舰大乱斗，也终于打到了收官的最后关头。 这次跟随英法联合舰队出战的驱逐舰，规模恐怖到了极致。 包含德国公海舰队（没有自沉）的50艘驱逐舰，再加上英国本土舰队、远东舰队抽调的近30艘驱护舰，总数足足逼近80艘！ 之前达夫打急了眼，抽调了半数驱逐舰、巡洋舰全速北上，想要靠贴身混战打乱北海舰队的远程炮击阵型。 40艘驱逐舰马力全开，冒着北海舰队的炮火一顿猛冲！ 镇海和定海两大驱逐舰编队，整整20艘w级驱逐舰、7艘轻巡洋舰果断迎了上去，直接正面对上了数量庞大的英法驱逐舰集群。 没有花哨战术，就是拼速度、拼火力、拼谁更敢玩命！ 双方的驱逐舰很快犬牙交错，距离越打越近！ 舰炮对着轰，鱼雷对着射，海面不断炸起数米高的水柱。 一时间，双方正面的驱逐舰全都缠斗在了一起。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舰炮的火力，全都压在正面混战的海域。 谁都没注意，两艘英国驱逐舰借着漫天硝烟和乱战的掩护，悄悄从队伍里溜了出去。 它们不打正面，也不掺和两边的对轰，全程压低动静贴着海面跑，从侧翼没人盯的死角偷偷绕了过来。 这两艘英国驱逐舰的目标从头到尾都很明确，就是后方的泰山号旗舰！ 等泰山号的了望哨透过烟雾看清那两道快速逼近的舰影时，已经来不及了！ 两艘英国驱逐舰猛地打开引擎加速（参考战舰世界），舰身一甩，直接横了过来。 两舷的鱼雷发射管同时启动。 四枚鱼雷“唰”地一下窜进海里，拖着四道雪白的水浪，直直朝着泰山号的右侧船底冲了过去！ 距离太近了！ 常规转向和加速规避全都没用，根本躲不开！ 旗舰遭到鱼雷偷袭！ 泰山号舰桥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艘战舰，所有人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林沧盯着海面冲来的鱼雷轨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这一下，应该是逃不掉了！ 就在这眨眼的功夫，本来在右后翼占位掩护的湘江号轻巡洋舰，没有半点的迟疑。 舰长几乎是瞬间喊出转向口令，舵手拼尽全力打满舵。 湘江号直接横着整条船身，全速冲到泰山号正右侧。 硬生生拿着自己的船身，堵死了所有鱼雷的路线。 四声沉闷的水下爆炸接连响起！ 湘江号的船舱结构当场崩裂，侧舷舰体装甲直接被炸开巨大的口子，海水疯狂往里灌。 也就不到1分钟的时间，湘江号直接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第381章 第二次东海海战 这边旗舰泰山号的危机刚刚解除，正面驱逐舰群的混战，已经拼到了刺刀见红的地步。 北海舰队顶在最前头的驱逐舰编队，正面撞上了数倍于己的英法驱逐舰群。 对面密密麻麻全是各型号的舰船，各种小口径的炮火在海面全程炸个不停。 但北海舰队的两支驱逐舰编队共20艘驱逐舰，没有一艘害怕，更没有一艘减速规避。 全部贴着敌人的炮火硬顶在战线的最前端，死死咬住敌舰，半步不肯退让。 最先被围攻的是居庸号。 居庸号全程贴脸压制两艘德式驱逐舰，舰炮不停地开火，但在侧身躲避鱼雷的时候，船体侧身被暴露了出来。 几轮密集的机关炮和小口径炮弹扫过来，直接打穿了前甲板，把舰上的操控器械、输油管路全部炸烂了。 轮机舱瞬间停转，整艘船失去了动力，速度大幅度降了下来。 没等船上水兵抢修，对面的2艘英国驱逐舰抓住了机会，直接对着居庸号发射了鱼雷。 一枚鱼雷正中速度降到10多节的居庸号的船腹，水下船体直接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海水疯狂地往里面倒灌。 船身一点点侧翻，最后彻底倒扣进了海水里。 紧接着就是潼关号。 潼关号本来在侧翼拦截敌方偷袭的驱逐舰，被3艘英法驱逐舰集火瞄准。 一发炮弹直接钻进了轮机舱，内部的机械全部被炸碎，导致传动轴卡死！ 整艘战舰一下子歪向一侧，没办法再调整方向。 无数炮弹砸在潼关号船身的破口上，裂口越炸越大，海水从底舱、侧舱同时往里灌。 船上的水兵拼命地想堵上漏洞，可根本堵不住！ 短短几分钟，船尾先沉了下去，随后船头慢慢抬起来，最后整艘断成两截沉入了深海。 玉门号是被近距离对炮击废的。 它冲到极近的距离和英舰对轰，打得对方连连起火。 可对方紧跟着补位上来的驱逐舰，对着玉门号就是集火反扑，连续炮弹砸在舰体的中部，上层建筑全部被炸烂，舰桥直接陷入了瘫痪。 大火从甲板烧进船舱，弹药箱被引燃，接连发生了小规模的爆燃。 船员一边灭火一边还击，坚持了足足四分钟。 最后船体结构被烧得发软、变形，海水从炸裂的缝隙灌进去，一点点沉没。 益州号是被鱼雷偷袭击沉的。 它一直在混战里穿插卡位、掩护友舰，就在他死死盯着正面敌舰的时候，一个没注意，一条残血的德式驱逐舰从盲区摸了过来。 对方二话不说，直接近距离放出鱼雷，益州号躲闪不及，被雷体击中了舰尾。 船舵、螺旋桨直接炸废，船底破开了巨大的缺口，舱室迅速进水，整艘船很快失去了浮力，缓缓沉入了海中。 凉州号，扛得最久，也打得最凶！ 它前后一共拖住6艘敌舰，用舰炮打残了3艘，鱼雷逼退了3艘。 船体挨了无数发小口径炮弹，到处是破洞，甲板上也到处都是弹坑。 最后对面集中所有剩余火力，一轮齐射砸在它的舰体侧舷，直接炸穿了主水密舱。 舱内积水瞬间失控，各种堵漏完全无效，船身快速地下沉，最终彻底沉没在这片海域。 5艘北海舰队的驱逐舰，一艘一艘在肉眼可见的厮杀里打没。 没有一艘提前撤退，全部是战至船体报废、彻底沉没为止。 也正是这5艘驱逐舰的拿命硬顶，让剩余的15艘驱逐舰，全部打出了十成的战力，配合6艘轻巡洋舰，硬生生挡住了英法40艘驱逐舰的冲锋节奏。 英法联合舰队这边，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16艘驱逐舰在对冲、偷袭、乱战里被彻底击沉！ 还有7艘驱逐舰虽然侥幸没有沉没，但也被打得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就在驱逐舰大乱斗拼到分出胜负的时候，英法联合舰队的主力舰终于咬着距离赶了上来。 先是厌战号的381毫米主炮校准后开了火。 紧跟着，巴伐利亚号、巴登号也陆续稳住了阵位，380毫米的主炮口缓缓抬了起来，接连打出了齐射。 两边隔着二十多公里的海面互相炮击，炮弹拖着长长的弧线飞过海面，落到水里砸起高高的水柱。 双方来回打了好一阵子，谁都没能打中对面的主力舰。 林沧站在泰山号的舰桥里，盯着各战列舰报上来的弹药统计的电报，大声开口下令： “命令，所有战舰保持阵型不变，航速开到最大，撤！” 这场海战打到现在已经快九个小时，五艘长门级一路打打停停，舱里的炮弹剩得不多了！ 而对面的英法联合舰队因为射程跟不上，反而几乎没怎么消耗弹药。 再这么继续耗下去，自己这边肯定先扛不住！ 必须得退回港口把弹药补齐！ 站在边上的副官往前走了半步，低声问道： “司令，我们还是按原先定好的，去青岛港吗？” 林沧轻轻摇了摇头。 刚才那场驱逐舰的乱战拖得时间太久了，时间已经赶不上了。 本来的安排是，打上四五个小时就往青岛走，在那里补一部分弹药和燃油，接着再用放风筝的法子跟他们拉扯。 现在凭空多耗了四个钟头，就算开到青岛，留给补给的时间也太少。 刚补上一点，英法的舰队多半就已经压到港口外头了，这么跑一趟没有多大用处。 林沧没有犹豫，直接把新的命令报了出来： “通知下去，我们不去青岛，全队直接回旅顺！” “所有战舰回去后，立马把状态补满！” “接下来，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们直接和英法联合舰队来一场真正的决战！” 通信兵立刻把命令通过无线电发了出去。 15艘驱逐舰、6艘轻巡洋舰，紧紧护卫着5艘长门级战列舰，慢慢脱离了交火海域，朝着北方的旅顺港驶去。 第382章 浙军 韩庄阻击战打仗的第二天上午，孙传芳麾下的主力王牌师浙军第4师终于从后方赶了上来。 其实早在昨天傍晚，韩庄的阵地就已经被郑俊彦的第10师硬生生地啃了下来。 只是这一仗打下来，第10师的代价大到郑俊彦心里直抽抽。 原先王承斌的这支57军，根本没人放在心上。 大家都是各路军阀出身的队伍，谁不知道谁啊！ 57军前身是23师，天津那支一枪没放就投降的队伍！ 这种收编过来的队伍，多半就是混日子的！ 能随便放几枪做做样子，不一照面就往后跑，已经算得上敢打的了！ 可谁都没有想到，原本以为能一波冲垮的杂牌守军，居然硬得离谱。 守在这里的678团，虽然是之前直系残部收编过来的队伍，底子杂、名头弱。 但自从被沈砺收编后，他们拿到了从来不敢想的待遇。 以前当兵，军饷能拖半年，当官的天天吃空饷，士兵手里的汉阳造常年锈迹斑斑，子弹都凑不齐五发，手榴弹更是稀罕物。 可这一回不一样！ 军饷是按月足额发到手里的，没有克扣，没有拖欠。 原先贪腐吃空饷的军官全部被清理出去，队伍干干净净。 老旧的汉阳造全部淘汰，全员都换成了崭新的毛瑟步枪，每个士兵子弹管够，手榴弹随便领。 更夸张的是，每个连都配齐了一挺轻机枪和一挺重机枪。 这帮老兵八辈子也没打过这种富裕仗！ 手里家伙硬、弹药足、心气稳，蹲在工事里死守，根本不怕对面苏军的人海冲锋。 苏军这边的第10师，是一师四团的编制，下辖第19、20、21、22团四个步兵团。 原本满编8000人，孙传芳占领江苏后，一路扩编、补新兵，全师人数已经涨到人，也算是孙传芳手里纸面实力不错的主力师。 郑俊彦本来以为，人的精锐，打一个杂牌改编团，顶多一个冲锋就能压垮。 结果真正开打的时候，直接被打懵了！ 昨晚第一波主攻的20团，冲上去没半个钟头，就被678团硬生生地打崩了！ 机枪火力压得苏军根本抬不起头来，正面冲锋的士兵成片地倒在隘口和壕沟前沿，冲一次垮一次，根本贴不上工事！ 最后是第21团、22团轮番顶上去，一波冲残换下一波，靠着持续不断的人海堆压力，耗到守军弹药见底后，才勉强啃下韩庄的主阵地。 仗是赢了，可第10师的伤亡摆在那里，整整3000多人的死伤！ 遍地都是昨晚冲锋留下的尸体、伤兵，战壕外的泥土都被血泡透了！ 郑俊彦站在刚拿下的韩庄阵地上，看着自己嫡系部队惨重的损耗，心疼得滴血！ 这才只是第一场硬仗，只是打山东的一道南大门口子。 就这一个隘口，就打掉他3000多嫡系。 照这个打法，不用打大仗、不用打决战，就这么一点点磨，他的第10师根本撑不到这个月底，就要彻底打光了。 就在盯着残破阵地发呆的时候，传令兵到了： “师长！” “孙大帅的第4师到了！” 郑俊彦一听这话，连忙急匆匆地往军营赶。 一掀帐帘，里头已经站了个人。 正是刚刚率军赶到这里的第4师师长谢鸿勋。 谢鸿勋是孙传芳手底下最顶用的头号嫡系猛将，也是五省联军里公认的狠人！ 他不是只会拼命的粗人，打起仗来思路也是很有条理。 一辈子只认孙传芳一个主子，忠心没得说，谁的面子都不买，别的督军、同级将领，他压根懒得应酬。 平时话也很少，开口直奔重点，从来不绕弯子。 但响应的心气也高，寻常杂牌部队、软骨头军阀兵，他根本看不上眼。 对自己第4师的兵，犯错他会罚，可在外人、友军面前，半点不让自己人吃亏，是个极度护短的人。 遇上难事或者战局出了纰漏，他第一时间想办法兜底，从来不去甩锅推责任。 唯独一个缺点，打顺手了容易压不住性子，一旦打崩了对手，就忍不住带队冲上去猛追，很容易追得太深。 正史里的硬仗，他永远冲在最前面。 江浙战争，是他带着部队打的头阵，硬生生打进浙江，撕开了对手的全线防线。 驱奉大战，也是他率部第一个杀入南京，逼走了奉军主力，帮孙传芳坐稳了东南的地盘。 哪怕后来北伐大战，江西陷入了绝境苦战，他也是死战不退，最后重伤不治战死在前线，是实打实的忠勇猛将。 此时的谢鸿勋刚带着第4师长途急行军赶到，脸上没有疲惫，反而充满了大战前的兴奋。 看见郑俊彦进来，谢鸿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开门见山说道： “听说昨晚你的第10师，在韩庄吃了大亏？” 郑俊彦走到桌前，脸色难看道： “我是真没想到。” “王承斌的57军，以前谁都不当回事。” “在天津一枪不放，在这里倒是装起硬汉来了！” “硬生生把我人的第10师拖住，还打崩我一个整团，硬生生拼掉我3000多老兵。” 谢鸿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往前凑了两步，盯着桌上的韩庄阵地地形图： “再怎么装硬汉，遇到我第4师，他也硬不起来！” “你的第10师先就地休整。” “峄县的第二道防线，我第4师来打。” 只是说完这话，他目光死死盯在峄县方向。 此时，峄县的336旅旅部，678团团长谭斌正围着师长一脸幽怨地吐槽： “师长，咋就让我们撤退了呢！” “那帮子苏军被我678团都打崩了一个团了！再给我两天时间，我能干崩他整个第10师！” “旅长，咱们678团不是孬种，只要钉死在韩庄，就能在黑军中打出名声来了！” 336旅旅长皱着眉头瞄了谭斌一眼，大声说道： “苏军的炮旅那么大动静，我在这里都听得见！” “人家一顿炮火犁地下来就是步兵冲锋，你再能打，枪管打红了还是得换，子弹袋打完了还是得装！” “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678团还有多少人能拿得起枪？有没有三分之一？” “打出名声有个屁用！” “你给我记住了，兄弟们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第383章 河南?湖北? 吴佩孚退回河南之后，把他手里剩下的第3师和第24师一部分在黄河南岸布好了防线。 只要死死卡住黄河天险，黑军就打不过来！ 几个月就这么慢慢熬过去，黄河北岸的黑军安安静静，一点要南下打的动静都没有。 北岸只部署黑军第3军盯着这边，两边隔着黄河，就这么对着耗着。 从曹锟通电下野后的这几个月里，吴佩孚一点也没闲着，把手里最后一点积蓄和搜刮来的钱粮全都砸了进去，硬生生地又拉出来一支新编第26师。 本来他还在犹豫，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伸手。 打过黄河去？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南下打湖北？又担心黑军趁机渡过黄河。 就这么一直纠结着，直到孙传芳动手进攻山东的消息传过来，浙军苏军在韩庄跟沈砺的黑军打得天昏地暗，吴佩孚的心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当下全国的局面早就和原先的路子不一样了！ 按照原先的历史走向，是冯玉祥在背后捅了曹锟一刀，拉起国民一二三军，顺势占下了河南。 可现在所有事全都打乱了！ 湖北那边，在直系垮台的时候直接反了水，四个地头蛇各占一块地盘，谁也不服谁。 寇英杰守着鄂东黄州、武穴一带，手里是残缺的鄂第1师，原先编制是两个旅。 打散之后兵力也没补齐，实打实能上阵的也就5500来人。火炮很少，大多是步兵和少量骑。 寇英杰就一心看住长江北岸的那些渡口，眼睛盯着安徽那边的动静，其他的都不关心。 刘佐龙占着武汉三镇还有汉阳，麾下是鄂第4师，6000人上下。 他这一支看着人数不算拔尖，却是四个人里面分量最重的，汉阳兵工厂攥在他手上，自己能造枪弹，弹药不愁，手里还有几门山炮。 张联升驻扎襄樊、鄂西北，带第9师，4800人上下，兵大多是本地招的老兵，山地、河防都很擅长。 平日里主要提防豫南还有西边过来的川军，长江下游的纷争，他向来不愿意掺和。 宋大霈守宜昌和鄂西，是鄂第3师，4200来人，偏重于守口子，主要盯着四川方向的川军，不爱主动往外打。 这四个人，就是眼下湖北的四个小军阀。 吴佩孚对着地图琢磨了很久，终于拿定了主意！ 第24师不动，继续留在黄河南岸布防，盯着北岸的黑军第3军，不能把北边的门户放空。 新编第26师继续留在河南境内，维持着地方秩序，现在唯一的根据地千万不能乱！ 自己的王牌主力第3师，立刻整军南下，目标就是湖北！ 这群白眼狼是时候好好收拾一下了！ 消息一传过信阳，落到湖北这四个人耳朵里，四个人全都慌了。 当初直系垮台的时候，他们几个没一个是安分的，全都趁着乱局落井下石。 一个个截留粮饷不说，还把直系留守的官员全部都赶了出去，趁着大乱瓜分了湖北的地盘。 吴佩孚这个时候派兵南下，明面上是夺地盘，私底下谁都清楚，这就是来清算旧账的！ 要是真让第3师打进湖北，就他们当初干下的那些破事，谁都落不着好！ 寇英杰最先派人给另外三家发电报，电报里写得很急，问大家要不要凑到一块抱团。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四个人里面，最先挨打的一定是自己！ 平汉铁路从河南信阳伸出来，南下第一道关口就是鄂东。 黄州、武穴就在这条进军路线的侧面！ 吴佩孚的第3师一出信阳，不管是走陆路南下，还是转头往江边渡口穿插，头一个撞上的就是他的鄂1师！ 刘佐龙坐在汉阳兵工厂的厂房边上，捏着寇英杰的电报，脸色难看但是又有些庆幸。 武汉固然要紧，可它在寇英杰的身后，前面还有孝感、广水一层层缓冲。 不过，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张联升、宋大霈那边也收到了寇英杰的电报，两个人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他俩本来不想掺和长江这边的争斗，可吴佩孚大军南下，一旦寇英杰这边垮得太快，第3师顺着铁路一路冲到武汉，接下来迟早轮到他们。 四个人全程靠着电报来回扯皮，消息在长江沿线飞来飞去，扯了整整大半天，半点靠谱的对策都商量不出来。 刘佐龙还算给了点面子，松口愿意支援一部分枪弹和几门山炮，算是出点物资应付场面。 张联升和宋大霈更过分，电报回得干干脆脆，一字不提出兵的事，甚至连一点粮草、弹药都不肯挪。 摆明了就是打定主意坐山观虎斗，死活不肯沾麻烦！ 黄州城内的军部会议室里，气氛闷得吓人。 寇英杰看着桌上一沓冷冰冰的回电，越看越气，最后直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当场破口大骂： “这几个龟孙，平日里胸脯拍得砰砰响，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一个个全是缩头乌龟。” “当初直系倒台的时候，他们几个分地盘、抢权力，跑得比谁都快！” “现在吴佩孚回来了，要南下清算旧账了，一个个装聋作哑，全都想躲在后面看我鄂东替他们挡刀子！” 会议室里站着三个人，贺国光、高汝桐、门锡光。 三个人静静站着，没人敢接话。 寇英杰压着怒火开口道： “你们都说说，现在怎么办。” 贺国光是参谋长兼第一主力旅长，掌寇英杰手里最整齐的一个旅。 此时的他心里早就开始打鼓了。 四家离心离德，根本拧不成一股绳！ 吴佩孚的第3师可是老牌主力，单凭一个残缺的鄂1师，5000多杂牌兵，根本挡不住！ 贺国光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开始默默盘算起了后路。 寇英杰这盘棋，大概率是下死了！ 真打崩了，他没必要跟着一起陪葬，得提前想着另寻出路。 贺国光淡淡开口道： “督军，眼下只能守住渡口，先稳住防线再看后面的变化了。” 话说得四平八稳，没有半点死战的决心。 一旁的高汝桐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他往前踏出一步，语气干脆利落： “督军，不用想那么多。你说怎么打，我就怎么打。” “要守武穴，我就死守武穴。要拦信阳，我就带人顶上去！” “兵打光了，我高汝桐顶在最前面。” 寇英杰看着自己一文一武两大心腹，心里面是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让贺国光和高汝桐先退出去布置防务。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贴身副官门锡光。 寇英杰靠在椅子上，满脸的疲惫和怒火，低声喘着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门锡光，往前轻走了两步，压着极低的声音开口道： “督军，还有个办法！” 第384章 第一个投靠的军阀! “哦？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门锡光往门口扫了一圈，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话卡在喉咙里不敢往外吐。 寇英杰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眉头拧得紧紧的： “都火烧屁股了！有办法你就说啊！” “真是急死我了！” 门锡光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督军，湖北另外三家是靠不住了。” “旁边安徽、江西都是孙传芳五省联军的地盘，虽说不和吴佩孚穿一条裤子，但是关系也不差！” “唯一能帮我们的只有一个人！” “谁？” “北洋！海陆军大元帅！沈砺！” “沈……” 寇英杰一下子僵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跟着猛地一拍桌子： “我踏马傻啊我投靠他！” “他沈砺距离我们十万八千里！” “我投靠他还不如去找孙传芳呢！” “我就不信他吴佩孚敢打孙传芳的人！” 门锡光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道： “督军，难处就在这里，孙传芳未必肯收我们。” “他现在主力全都扎在山东跟沈砺死磕，皖军、赣军全都按兵不动。” “赣军的邓如琢嘴上跟着孙传芳，可你看，他出兵去打沈砺了吗？根本没有啊！” “皖系两个大头，陈调元和王普，咱们的老对手了！巴不得吞掉鄂东这块地盘！” “他们肯定不愿意看见孙传芳收下我们。” “孙传芳也不会为了我们，跟皖系的人闹翻脸！” 寇英杰身上那股火气慢慢泄下去，语气也软了下来： “那我们投靠沈砺有啥用啊！” “他的地盘和我们不搭边，距离十万八千里呢！” 门锡光往前凑了半步： “我们只要公开投向沈砺，黄河北岸的黑军如果借着这个由头往黄河岸边施压。” “吴佩孚敢把第27师从黄河防线抽走吗？”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这句话像一盆凉水浇在寇英杰乱糟糟的脑子里，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对啊！ 只要24师不敢南下，压在自己头上的危机，直接就松了！ “那还等什么！” “立刻！马上！给京都发电！” “我，寇英杰向大元帅投……投诚！” 京都，大帅行辕。 沈砺捏着寇英杰刚送过来的电报，嘴角慢慢往上挑了一点。 一旁的戴人凤正在兴奋地汇报着： “大帅，辛猴成功让寇英杰倒向我们了。” “接下来，就等着辛鼠、辛兔、辛马那边的消息。” 沈砺笑着指着戴人凤： “你啊你啊，真是可以！” “既然他寇英杰想投诚，就让他通电全国吧！” “让赵武的第3军做出强渡黄河的架势！” “另外，把直隶吴俊升的63军直接调到黄河边上去布防！” “吴佩孚暂时不去碰他，先吓唬他一下，绊住他南下的脚步就行。” “寇英杰是第一个主动靠过来的地方军阀，得拿他做个标杆，给别处那些观望的人看。” “督军这个头衔不能给他，我这里不设督军这个职位。” “等他通电全国之后，我们跟着发通电，任命寇英杰为第10军军长，下辖41师、48师。” “军饷由北洋这边统一拨付，枪械粮草后续补齐。” “有一条不能松，两个师的师长，必须由我们这边任命，他不能自己说了算。” “剩下刘佐龙、张联升、宋大霈三个，我们只收其中两个。” “剩下那一个，直接命令三家一起进攻！” 其实对于这四个人，沈砺的态度都差不多，唯一高看一眼的就是张联升！ 正史中，张联升北伐之后就早早交出了兵权，回到天津隐居起来。 后来日本人找上门，许诺给他伪山东省主席的位置，他也是一口回绝，不肯做汉奸，大节守住了。 寇英杰就复杂得多。他没有出任日本人的伪职，可日本人想拉吴佩孚下水的时候，是他从中间传的话，说不上是坏人，但也不像张联升那样干脆。 刘佐龙命短，1936年就离世了，没赶上抗战那一段。 宋大霈也是在北伐之后就卸了兵权，躲去了上海租界。日本人打开后，他还是自顾自地躲起来避祸。 戴人凤听完吩咐后问道： “大帅，那我们优先争取哪两个？” 沈砺指尖落在襄樊那块位置上： “先盯着张联升，这个人可以大用。” “剩下的刘佐龙和宋大霈，可有可无。” 1919年3月2日正午12点，湖北军阀寇英杰通电全国，正式拥护沈砺为北洋首领。 紧接着，以沈砺为首的北洋政府发出明电，任命寇英杰为第10军军长！ 消息一出，全国各地都炸了！ 吴佩孚那把已经举起来、准备劈向湖北的刀，硬生生被按回了刀鞘里。 他原本已经命令第24师整装，顺着平汉铁路往南压，眼看着就要踏入鄂北。 寇英杰通电归附沈砺的消息刚一到，紧跟着各处探子的急报就像雪片一样飞来。 黄河北岸，赵武第3军的动静越来越大。 队伍调动的频繁，一队队士兵进入阵地，一门门火炮从隐蔽的地方推了出来，炮口齐齐对准了南边河岸，随时准备强渡黄河。 明摆了是准备给吴佩孚施压，来缓解寇英杰那边的压力！ 吴佩孚也不傻，并没有第一时间将24师调回来。 但当吴俊升63师调动的消息传来，吴佩孚一下子慌了！ 坏了！ 万一沈砺来真的呢？ 他可不敢冒这个险，连忙急电第24师回防！ 刚走到半路的24师连口气都来不及喘，又拼了命地往黄河北岸赶去。 湖北境内，汉阳。 刘佐龙拿着电报，半天没有出声。 黄州就在武汉眼皮子底下，寇英杰手握的兵力、地盘、本钱，样样都不如自己。 结果被逼上绝路的寇英杰居然破罐子破摔，投靠了沈砺，直接一步登天，挂上了北洋的正统番号，手里的鄂1师转眼就成了沈砺麾下的第10军！ 反观自己，坐拥汉阳兵工厂，握着整个湖北的军械命脉，手握着三师一旅的精兵，反而因为瞻前顾后，把送到手边的机会让给了别人！ “他奶奶的！” 刘佐龙心底暗骂一声，这么好的机会，早知道自己就抢先通电了！ 他猛地抬头大声命令道： “刘智！传令下去，所有将官、厂务主官，立刻来我这里议事！” 第385章 刘佐龙 不一会儿，汉阳军部的会议室开始热闹起来，刘佐龙手下的将官全部到齐后落座。 刘佐龙直接把寇英杰的通电电报狠狠地拍在了桌上： “都看了吧？” “黄州的寇英杰，昨日还是和我们一样，只是湖北地界上的杂牌。” “今日正午十二点，他直接通电全国，公开拥护沈砺！” “现在人家已经是北洋正统的第10军军长，军饷由北洋中央发，连正式编制都拿稳了。” 刘佐龙压着心里的懊恼和急迫，继续开口道： “之前吴佩孚准备南下吞掉我们湖北的地盘。” “就因为寇英杰倒向了沈砺，黄河北岸的黑军立刻压了上来。” “吴佩孚的24师只能拼命地撤回黄河南岸守防。” “妈的，一枪没打，鄂东的危局就直接解除了。” 刘佐龙盯着一众将官，抛出了眼下最实在的问题： “现在，轮到我们做选择了！” “要么继续守着汉阳，等其他人打出个结果来再说！” “要么学着寇英杰，通电归附沈砺，拿正统的编制，保住武汉，也保住兵工厂！”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刘鼎甲是刘佐龙的亲弟弟，也是第二师师长。 他率先开口，话音干脆利落： “大哥，没什么好犹豫的！” “寇英杰能走的路，我们一样能走！” “吴佩孚一心想着清算咱们湖北这批人，现在借着沈砺的声势压住他，正是最好的时机！” “我第二师和炮兵部队随时待命，只要大哥一声令下，我们就通电拥护沈砺！” 陈克鉴是第一师师长，轻轻摇了摇头，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大帅，我还是那句话，不能急！” “我的人守在北线，离豫南的吴佩孚太近了，风险摆在眼前！” “我的建议是，最好先等着张联升、宋大霈那边的消息，大家步调一致再动手，免得我们单独站出来变成靶子！” 程汝怀是第三师师长，紧跟着开口，语气更加直白： “我不赞成仓促归附！” “寇英杰是走投无路才去投靠，我们手里有武汉，有兵工厂，本钱比他厚得多！” “我们可以和沈砺互通消息，借他的力量去挡住吴佩孚，但是兵权绝对不能交出去！” 严敬，独立旅旅长，连忙把身子坐直了，态度十分明朗： “大帅，我支持归附沈砺！” “不光要投，还要比寇英杰更听话！” “寇英杰确实是被逼的走投无路才投靠的沈砺，我们不一样！” “我们手里不仅有兵马，还有汉阳兵工厂！” “只要我们主动把规矩守好，沈大帅那边自然会更看重我们！” “咱们拿着汉阳这份家底，老老实实跟着北洋，肯定比夹在各方之间来回提防要安稳得多啊！” 最后轮到刘庆恩，他是汉阳兵工厂总办： “我本来就是陆军部委派的总办，认北洋正统。” 一番话说完，意见分得清清楚楚。 刘鼎甲、严敬、刘庆恩站在一边，愿意归附。 陈克鉴主张观望，程汝怀不肯交出人事和兵权。 刘佐龙坐在主位上，一时间没有发话，只是挥挥手让众人先回去，管好各自的部队，静候他的命令。 众人陆续站起身，依次走出了会议室。 严敬刻意放慢了脚步，落在了后头，悄悄伸出了手，轻轻拉了一把刘鼎甲的袖子。 刘鼎甲会意，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等陈克鉴、程汝怀走远后，带着严敬拐过了两道回廊，躲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这里平时没人过来，足够隐蔽。 四下彻底安静后，严敬压低声音开口道： “刘师长，别怪我多嘴。” “我们握着汉阳兵工厂，看着是块谁都想要的肥肉，可沈砺那边根本不缺枪炮！” “这种时候投靠，拼的就是速度！你看寇英杰，动手最快，现在番号、军饷、好处全都拿到手了！” 他往前面走廊的方向瞥了一眼，继续说道： “陈克鉴和程汝怀不肯痛痛快快地归顺，心思太明显了！” “他们现在已经是师长，位置坐得稳稳当当。真归顺北洋，就要受北洋的管束，调遣、人事都不能自己说了算！” “他们是舍不得手里的权力，才故意拖着不松口！” “刘师长您不一样，大帅是你亲哥，他好，你自然跟着水涨船高！” “一旦张联升或者宋大霈抢先一步通电归附，那真的就是所有的好处都被别人拿走了，我们连一点余利都捞不着！” “我是真心为大帅考虑！” 刘鼎甲皱着眉，沉默思考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不用管他们两个同不同意，让我哥直接通电？” 严敬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再拖下去，变数只会越来越多。机会不等人啊！” 他眼神诚恳，语气带着几分急迫： “刘师长，您看得通透。现在整个湖北四个军阀，寇英杰已经抢跑上了岸，成了北洋的在编人马。” “剩下张联升、宋大霈还在观望，谁先站队，沈大帅就会优先给谁好处、给编制、给粮饷！” “我们手里有武汉、有兵工厂，本来是最被看好的一方！就是陈克鉴、程汝怀只顾着自己的权力，不肯顺势变通，白白浪费最好的机会！” “他们现在自己掌权多自由自在，不想被中央管着。” “可大帅不一样！大帅若是归顺了沈砺，就能坐稳湖北重镇的位置，远比现在做个地方杂牌要强得多啊！” “再说吴佩孚，他现在只是被北岸的兵力牵制住了，暂时动不了。” “等哪天沈砺北边有事兵力回撤，吴佩孚的主力立刻就能压过来。” “到时候寇英杰是北洋正规军，有靠山护着。” “我们这边迟迟不归顺，最后肯定会变成吴佩孚第一个清算的对象。” 刘鼎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是带兵的武将，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现在听完这番话，也是十分赞同。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马上就去见我哥，把你这番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陈克鉴、程汝怀只想着自己，不顾全军和武汉的安危，这两个人，确实不能信！” “你我一条心，必须要劝我哥今天就定下来，我们必须抢在张联升和宋大霈前面通电！”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达成了默契。 随后，趁着四下无人，各自悄悄地离开。 第386章 张联升 1919年3月2日下午4点，湖北军阀刘佐龙通电全国，拥护沈砺为北洋首领。 短短半天功夫，湖北这边寇英杰、刘佐龙两个地方军阀先后表态，一前一后，全都站到了沈砺麾下。 消息一路向西传到襄樊、宜昌，张联升和宋大霈两个人，心里顿时就慌了。 襄樊镇守使署里，张联升坐在案前，手里捏着那两份通电，翻过来翻过去反复看。 他这些年的心思很简单，就守好襄樊、老河口这一片，靠着汉江的水路过日子，外面哪边打哪边，他都不想太早掺和进去。 之前寇英杰在黄州通电归附的时候，他还稳得住，私下跟身边人说，寇英杰地盘小，夹在吴佩孚和刘佐龙中间，是被逼得没办法才投靠过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刘佐龙手里握着武汉三镇，还有汉阳兵工厂，整个湖北数他家底最厚，原本所有人都觉得他会慢慢讨价还价，观望到最后。 谁能想到，他紧跟着寇英杰，干脆利落地发了通电。 张联升脑子里不停盘算着，东边黄州、中间武汉全都归了沈砺，只剩下他和宋大霈缩在鄂西，再拖下去，他们两个就成了孤孤单单的外人。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的副官快步冲了进来： “师长！京都那边主动给我们发电报了！” 张联升身子一挺，伸手一把把电报抓过来，目光一行行扫过去。 看完之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跟着松了几分： “沈砺居然主动发来电报招抚我。” “人家递过来台阶，我要是还端着架子不肯下，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他抬眼看向副官，语气定了下来： “传令下去，立即通电全国，我张联升拥护北洋中央，听从沈大帅调遣！” “另外，按照电报里沈大帅交代的安排，派人去给杜进德传命令，让他带上一个团，即刻整队出发。” 副官领了话，转身急急忙忙出去安排。 黄州，寇英杰的军部里面。 寇英杰正和手下的贺国光等人坐在一起，对着刚刚从京都送来的电文商量。 电报内容很清楚，沈砺下令，湖北各路归附的部队，一同西进宜昌，征讨宋大霈。 寇英杰手指敲着桌面，心里还在掂量着。 宋大霈守着三峡口子，地势十分险要，不好打。 就在寇英杰纠结的时候，张联升的通电和出兵的消息传了过来！ 寇英杰眯着眼睛道： “他张联升最后投靠的沈砺，自然现在要表忠心！” “不过，真打起来，损失的是自己的人马！划不来！” “咱们等等再看！” 汉阳那边，刘佐龙同样召集刘鼎甲、严敬他们商议这件事。 程汝怀本来就不太情愿归附，听说要出兵打宋大霈，更是闷着不说话，刘佐龙也在慢慢权衡着利弊，不想贸然把自己的部队推上去硬拼。 张联升的通电和出兵的消息传来后，刘佐龙也是人精，转头看向程汝怀。 “你带着第三师，立刻出发，向西配合进兵。” “路上走慢点，别急着去当先锋！” 程汝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躬身领了命令。 这两句地方军阀的老套路，通过谍报很快送到了沈砺的案头。 沈砺把两边的军情一条条看完，什么都没说。 这年头的地方军阀都是墙头草，根本没指望他们都出兵！ 自己要的就是有人不听话！ 打宋大霈只是个幌子，目的就是为了接下来的动作！ 下一刻，沈砺直接从系统一口气兑换出10挺刘易斯轻机枪和5挺马克沁重机枪。 通过系统专门的输送人员直接送往襄樊张联升的军营。 襄樊军营里外，处处都是站岗的士兵，一拨拨人马来回换岗巡查。 营地大门外，忽然来了一队人，这些人身形挺拔，看着就格外得精神。 这队人身后跟着几辆马车，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几十箱只封好的实木大箱子。 门口站岗的卫兵瞬间绷紧了身子，端着步枪上前出声喝止。 对面的人没有多余动作，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 “奉北洋沈大帅命，请张镇守使接受军械！” 卫兵看不懂这群人的来路，心里又逛又激动，只能撒腿往大营里跑，急着往里禀报。 此时的张联升正在琢磨着出兵西进到底对不对，屋外就传来卫兵气喘吁吁的声音： “镇守使！营门口来了一群陌生人，说是京都大帅府专门送军械过来的，人跟货都在门外！” 张联升当场愣住了！ 他才通电归附北洋没多久，出兵的命令也刚下达，前后也就两个时辰的功夫。 京都就算要奖赏，也不该快到这种地步啊！ 虽然心里满是疑惑，张联升还是立刻起身道： “随我出去看看。” 他带着身边几名亲卫快步赶到了营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马车上整齐堆放的木箱子。 那队送物资的人始终静静站立着，态度不卑不亢。 其中一人快步走上前，对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张联升行了个军礼： “张镇守使，奉沈大帅指令，拨付你部刘易斯轻机枪10挺、马克沁重机枪5挺，还有相应的弹药，现在当场清点交割。” 这句话落下来，张联升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在军队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打过仗、守过地盘，手里用过的全是老旧破烂的枪械。 刘易斯、马克沁这类连发机枪，是实打实的硬家伙。 别说他襄樊的队伍，整个湖北所有军阀的部队，没人能批量装备这种高级军械。 现在对方一出手，就是整整15挺全新的机枪，还带着充足的弹药。 压下心里的震惊后，张联升沉声吩咐下去： “军需官，快来清点入库！” 没过多久，营里管军械的将官和张联升的部分心腹都跑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圈。 军需官小心翼翼的撬开了木箱盖子，一挺挺崭新的机枪，还有弹盘、弹链、备用枪管、润滑油、维修工具，摆得满满当当。 围在旁边的所有人，眼睛全都看直了！ 营里为数不多的几挺旧机枪，都是辗转用了很多年的旧货，动不动就卡壳出故障。 此刻看着眼前这批全新的机枪，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眼里满是不敢相信。 “大帅……全部都是新的，一套配件都没少，弹药充足，是实打实的顶尖好货。” 张联升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亲自走上前，伸手握住一挺马克沁机枪的握把。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到手心，沉甸甸的，扎实得让人心里发稳。 之前归附沈砺，他只是想着找个靠谱的靠山，混一个正统的名分，免得被其他军阀盯上。 现在，他是发自内心的想跟着沈砺干！ 押送物资的人员走到张联升身边低声道： “张镇守使，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先离开了。” “沈大帅还有一句话送给张镇守使，请张镇守使做好担任第10军军长的准备！” 第387章 宋大霈 襄樊大营收到军械的消息根本压不住。 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个时辰，襄樊全军上下人人都知道：沈大帅直接给张联升送来了一批最顶尖的轻重机枪！ 寇英杰和刘佐龙在这里自然有自己的眼线，很快消息便传了过去。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黄州的寇英杰。 他正坐在军部大堂里，慢悠悠喝茶，心里还暗自庆幸自己聪明。 吴佩孚准备大军压境的时候，自己一个通电，让沈砺帮自己解了围。 现在沈砺有命令下来，自己阳奉阴违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他沈砺不可能派兵飞过来打自己！ 不出兵、不折损人手、不费一点力气，就安安稳稳等着，看别人打完仗，他再出来捡现成的便宜。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跑得满头大汗，急匆匆地冲进了大堂。 还没等斥候站稳，寇英杰就听见了那个消息。 寇英杰手里的茶杯，“当”的一声，直接磕在桌沿上。 “你说什么？” “沈砺直接给张联升送了机枪？15挺？全新的？” 寇英杰听完，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之前觉得沈砺山高皇帝远的，随便应付应付就行了！ 刘佐龙、张联升的德性他也知道，不会真心帮沈砺卖命。 结果现在，巴掌直接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 张联升归附地最晚，就因为老老实实听话，第一时间按照命令出兵，直接白拿一批重火力。 这批家伙事，放在现在的湖北，就是顶尖的战力！ 寇英杰坐在椅子上，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后悔！ 我为什么要偷懒？ 我为什么要按兵不动？ 我为什么要耍这点小聪明？ 明明我才是湖北第一个归附的军阀！ 现在好了，好处全让后来的张联升拿走了！ 在寇英杰得到消息后不久，汉阳军部也得到了消息。 刘佐龙之前让程汝怀带着第三师慢慢走，故意拖拖拉拉，就是不想损耗自己的兵力。 这么多年军阀混战都是这么过来的，保住自己辛苦攒下的实力最重要！ 可当他听到襄樊的消息后，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他握着武汉三镇，守着汉阳兵工厂，一直觉得自己是湖北底气最足的人。 他甚至觉得，不管自己听不听话、出不出力，沈砺都得看重他、拉拢他。 可现在，沈砺不知道什么本事，居然派人将武器军械送到了湖北地界上！ 还是湖北稀缺的重火力！ 沈砺的态度现在是很明朗了！ 像张联升，听话的，吃果果！ 像宋大霈，不听话，吃耳刮子！ 刘佐龙心里开始又急又躁起来。 他在汉阳经营这么多年，一点点攒下的家底，居然比不上别人一次老老实实听从命令来的多！ “蠢货！” 他低声骂了一句，骂自己太糊涂。 紧接着，他猛地抬头，对着屋外就是几道军令： “传令下去！即刻加急传令前线！” “让程汝怀的第三师，日夜不停往前线赶，全速冲向宜昌！” “陈克鉴的第一师，马上全员整装，立刻向西开进，一秒都不许耽误！” “告诉所有人，谁最先打进宜昌，官升三级！” “谁要是敢给老子磨磨唧唧，出工不出力，全部枪毙！” 加急军令一下，整个汉阳军营瞬间动了起来。 之前在路上慢慢晃悠的第三师，收到命令后，立刻甩下所有多余的物资，一路朝着西边狂奔。 留在汉阳城内休整的第一师，那是片刻都不敢停留，直接拔营出发。 这边的宋大霈坐在宜昌镇守使署里，听着手下送来的消息，脸上没什么紧张的神色。 他心里压根没把这三家联军当成多大的威胁。 这么多年看过来，湖北这些带兵的人，个个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寇英杰、刘佐龙、张联升，现在看起来是一同听命于沈砺，可他们本来就是各占一块地盘，互相提防，谁都不愿意替旁人卖命。 他跟旁边的卢金山慢悠悠说着话： “金山啊，你看，这三家说是一起压过来，实际上凑不到一处齐心的。” “寇英杰、刘佐龙和张联升舍得把自己的家底都打光了？做梦！” “最多就是开到前线，各自扎下营盘后，随便打上个几天意思意思。” “等耗上一阵，觉得捞不到好处，自然而然就各自撤兵回去守自己的地盘了。” “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谁啊！” 卢金山皱着眉头，还是放心不下： “师长，万一他们真的一股脑冲上来呢？” “南津关的口子虽然好守，咱们人手不够多啊。” 宋大霈摆了摆手，嘴角带着一点不以为然： “怕个球！” “别的不说，他们要是打赢了，功劳怎么分？宜昌这块地盘归谁？” “他们三家，谁都不想另外两家借着这场仗壮大起来。” “真要是我这边撑不住，他们说不定还会互相拖后腿，等着别人先流血。” “咱们只要守着三峡口子，扛住开头那一阵，对面几家心思一乱，这合围自然就散了。” 宋大霈没想到的是，这一回，刘佐龙和张联升还真不是来磨洋工的！ 前线斥候一波接一波赶回宜昌报信，消息一次比一次吓人。 直到这一刻，宋大霈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碎干净了。 他站在南津关的江防图前面看了很久。 手下卢金山带着前线的军官进来，一个个脸色发白。 对面张联升的队伍带着新机枪已经靠近，刘佐龙的两个师也快要赶到外围。 真要是打起来，宜昌城里这点兵力，根本扛不住。 宋大霈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能通电全国，宣告自己下野，交出宜昌的地盘，不再跟北洋中央对抗。 电报很快送到京都沈砺手里。 沈砺看完，没有多说别的，直接落下命令： 宋大霈的所有地盘、人马全都由张联升接管。 张联升麾下所有人马组成第41师，张联升任师长！ 张联升接到命令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本来已经做好准备，要带着新到手的机枪跟宋大霈打一场硬仗，想着靠着这批家伙打出功劳。 没想到仗还没真正打响，宋大霈直接通电下野，地盘和人马，落到了他的手里。 他低头反复读了两遍电报，确认没有看错。 一旁的副官兴奋地说道： “师长，沈大帅把宜昌交给我们了！” “宋大霈那支部队，也归咱们收编。” “咱们的人马将近一万人了！” 张联升心里也是十分的激动！ 吞下宜昌，再收下宋大霈留下来的队伍，从襄樊到宜昌，整条汉水、长江上游这一段，全都归他掌控，一下子就占了湖北的一半地盘！ 消息很快传到正在急行军的刘佐龙军中。 刘佐龙坐在马上，听完电报内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为了防止部队拖延时间，他亲自赶到了军中，就是想抢下宜昌的首功，分这块地盘。 结果忙活半天，仗没打上，地盘和收编的人马，全被沈砺判给了张联升。 程汝怀跟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咱们跑这么远，白赶一趟了？” 刘佐龙紧紧攥着缰绳，心里又憋屈又无奈，却不敢说半句违抗的话。 命令是沈砺直接下的，他之前已经吃过一次亏，知道沈砺赏罚分明，不听话就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刘佐龙只能压下心里的不甘，命令队伍就地扎营，等候新的调令。 第388章 第三次东海海战 湖北地界刚安顿下来，名义上全都归到沈砺的麾下，但东海那边的动静，却一点没停下。 英法联合舰队没有急着往北去追北海舰队。 达夫心里清楚，北洋舰队不是打崩逃掉的，是有序撤出去的。 自己这边想要接下来围困旅顺，必须要把燃煤、淡水都补足了！ 所以整个联合舰队一路开到了嵊泗列岛的花鸟山锚地。 这块地方处在东南外海，不在长江口里头，离吴淞炮台、上海租界都隔了一段距离。 这里本来就是现成的远洋锚地，水深足够，战列舰停进来稳稳当当，海上风浪也比别处小不少。 早些年各国军舰路过，都爱选在这里临时下锚休整。 上海那边做煤炭生意的商人、各家洋行，可以调煤驳船从上海载着煤出海送过来。 军舰不用开进吴淞港，省掉不少麻烦，也避开岸上炮台的视线。 舰队有序停稳之后，达夫依旧没有大意，开始按规矩布防。 主力大舰全部抛锚停在港湾内部，专心地补充燃煤和淡水。 几艘轻型巡洋舰、驱逐舰在外圈不停地巡航，拉起了一圈警戒线，防止北海舰队突然摸过来。 法国的指挥官站在舰桥上，看着北边空荡荡的大海，还是想不通。 他转头看向达夫道： “中将，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追过去？” “华夏海军一看就是往旅顺跑了，我们停在这里就是浪费时间！” 达夫看着底下甲板上搬煤的水兵，轻声道： “北海舰队跑回旅顺不假，不过，他们是回去靠着要塞喘口气。” “我们现在过去，燃煤和淡水空了大半，如果北海舰队躲在军港里不出来，我们围困起来没有优势。” “先在这把所有东西补齐全，状态养足，再北上堵死旅顺港口，把他们彻底封在里面，这样最稳妥！” 法国指挥官听完，只能点了点头服从命令。 所有人都默认，北海舰队已经往北跑远了，短时间不可能再出现在东海。 但他们不知道，林沧已经拿到了关键情报！ 中立的漂亮国舰队，已经第一时间把英法联合舰队的动向，原原本本传了过去。 林沧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当即改了航向，命令舰队朝着青岛港开了过去。 既然时间允许，那就在青岛港抓紧时间补齐弹药、燃煤。 舰队还没开进港口，通知的电报就先送过去了。 青岛港里一下子忙开了，库房、煤场、码头的人全都动起来等着。 前后只用八个钟头，紧赶慢赶，北海舰队的补给差不多就办妥了。 林沧一点不拖沓，立刻带着舰队掉头，往花鸟山那边往回赶。 英法这帮人吃过一次亏还不长记性，那这次继续用放风筝的法子跟他们再耗一波！ 英法联合舰队这边舰船多，一只只小煤驳来回跑，还在做最后的补给收尾。 不少战舰上的水兵忙着清点剩下的煤袋，甲板上还散落着没收好的物资，看着不算整齐。 补给已经快要做完，大部分舰船的煤仓都快要填满，再要不了多久，全员就能拉起战斗阵型动身北上。 没人料到，本来该往旅顺撤退的北海舰队，居然会绕回来。 在外围放哨的驱逐舰最先看见影子，立刻开炮示警。 海平面远处，一根接一根的桅杆慢慢冒了出来。 北海舰队的编队，已经到跟前了。 东海第三次海战，就这么打响了。 林沧站在旗舰舰桥里，看着英法这边四分之三的主力舰布置在外围警戒，但都刚刚开始提速，港口里面剩下的船，备战还没做完，一片乱糟糟的样子，直接笑了。 多好的机会，浪费是要遭天谴的！ 林沧直接下了死命令： “全队，主炮就位！” “目标，外围的让·巴尔号，统一标尺，齐射！” 一艘艘长门级巨舰侧过舰身，一排排主炮炮口稳稳锁定花鸟山锚地。 下一秒。 连片的轰鸣声直接盖过海浪。 所有长门级战列舰的主炮同时开火！ 漫天炮弹拖着黑烟划出弧线，密密麻麻砸向花鸟山锚地外围的让·巴尔号。 法国的让·巴尔号，属于孤拔级战列舰，是此刻正在外围警戒。 但船速并没有拉起来，整艘舰船的速度只有不到10节！ 舰长盯着迎面压来的炮火，咬牙下令还击，想靠着自身装甲硬扛几发炮击，给身后的联合舰队争取时间。 可这一轮，是实打实的饱和齐射。 40发410毫米口径的重型炮弹从天而降！ 第一发命中，直接砸穿了让·巴尔号前甲板的副炮位。 钢铁碎片四处乱飞，甲板上正在操作火炮的法国水兵当场倒了一片，炸开的火苗瞬间舔满前甲板。 还没等舰上官兵救火、抢修，第二枚重型炮弹紧跟着落了下来！ 炮弹钻进舰体侧面的装甲缝隙，直接炸进轮机舱和弹药舱外围。 沉闷的巨响从船体内部炸开，让·巴尔号整艘船猛地一震，船身瞬间开始侧倾。 锅炉舱受损，高压蒸汽喷涌出来，瞬间捂死大半底层舱室的水兵。 通讯线路全部炸断，舰桥彻底失去对全舰的控制。 达夫在远处旗舰看得头皮发麻，立刻下令所有火力掩护让·巴尔号撤退，同时让周边的巡洋舰靠拢救援。 但已经来不及了！ 北海舰队根本不给让·巴尔号任何喘息的机会。 所有主力舰死死咬住这艘重伤的孤拔级战列舰，持续输出，炮弹一轮接一轮砸上去。 短短两分钟不到，让·巴尔号的主炮塔被炸塌两座，船身进水越来越猛，倾斜角度越来越大。 海水疯狂灌入破损的舱室，再怎么抽水都没用。 舰上的法国官兵彻底慌了，有人乱跑，有人跳海，整条战舰彻底失去作战能力。 又一轮重炮砸中船腰的核心位置。 彻底的炸裂声响起，让·巴尔号的弹药舱被引爆。 巨大的火球从船身中间冲起来，黑烟滚滚冲上高空。 整艘战列舰直接从中间断裂！ 船头半截慢慢下沉，船尾半截翘出海面，重重斜插在水里！ 没撑多久，这艘法国主力战列舰彻底沉没了！ 第389章 北海舰队永在!华夏山河永在! 就在北海舰队打出第一轮齐射，将法国孤拔级早期无畏级战列舰让·巴尔号彻底送进海底的时候，外围的英国主力舰也开始了反击。 6艘超无畏级战列舰全部完成了炮弹填装，一排排黝黑的主炮炮口缓缓转动抬起，陆续喷吐出了刺眼的火光和厚重的硝烟。 整片海面的压力瞬间全部压回北洋舰队这边。 恒山号刚才为了配合北海舰队的布局走位，被英法驱逐舰瞄上了。 几发重型鱼雷拖着长长的浪花直笔笔地射了过来。 恒山号连忙微调航线躲避，侧身转动的一瞬间，庞大的舰体侧面完完全全暴露了出来！ 刚好就落在英军旗舰厌战号的炮口视野里！ 厌战号的测距兵一秒不差地咬住目标，快速报出了距离、角度，舰桥军官立刻下令开火！ 英国老牌海军的硬实力，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哪怕刚才整支舰队还处在补给混乱、阵型散乱的状态，哪怕仓促接战，这一轮厌战号的齐射依旧精准得吓人！ 381毫米大口径炮弹飞快地划破低空海面，呼啸着砸向恒山号。 一轮炮火覆盖下来，足足两发重磅穿甲弹精准命中了恒山号舰体。 第一发砸中了左舷中层甲板，整块钢板被直接翻卷翘了起，甲板上的几门副炮当场被掀飞，炮架扭曲变形。 满地都是断裂的零件、滚烫的碎铁片，硝烟混着火星铺满了半片甲板，附近的水兵瞬间伤亡一大片。 第二发更狠，结结实实撞在恒山号侧舷的主装甲带上，落点就在水线上方一点点的位置。 巨大的爆炸冲击力震得整艘上万吨的战列舰剧烈摇晃，舰体内部传来沉闷的崩裂声响。 外侧装甲虽然没有被直接击穿，但硬生生被炸出一道深长的裂缝，接缝处全部松动了！ 舰体的裂缝直通着外层舱室，海水已经顺着缝隙慢慢往里渗。 舰长立刻收到损管的汇报，心里瞬间沉了下去。 这种伤势太致命了！ 现在舰体只要提速冲刺，或者做大幅度转向规避，船体就会受力变形，裂缝会直接撕开，海量海水瞬间往船舱倒灌，用不了几分钟就会彻底失控侧倾。 恒山号只能压低了航速，死死稳住直行的姿态，不敢有大幅度地机动，一下子变成了海面上没法灵活走位的活靶子。 不远处，三艘复仇级超无畏级战列舰，几乎同时转动主炮塔。 漆黑的炮口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死死锁定了行动受限的恒山号。 没有半点犹豫，舰桥指令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下达，复仇级超无畏级战列舰381毫米主炮炮膛完成装填，校准参数全部对位。 轰隆！轰隆！轰隆！ 三艘英国主力舰同时打出了一轮大齐射，381毫米大口径穿甲弹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铺天盖地砸向动弹不便的恒山号。 恒山号舰长心里清楚，就算现在转向，也根本躲不开了！只能硬扛这一轮炮火！ 全舰水兵都死死守在各自的岗位上，盯着漫天落下来的弹雨。 三声剧烈的撞击爆炸声接连响起。 第一发炮弹，狠狠撞在恒山号厚重的侧舷主装甲上！ 很幸运的是，因为角度问题，炮弹没能击穿钢甲，硬生生被装甲弹飞，擦着船身落入海里，炸起数十米高的白色水柱，算是一发跳弹。 第二发炮弹精准砸在了恒山号的后甲板上！ 巨响“轰”地一声炸开，后甲板上的主炮塔直接被炸废了！ 巨大的炮管被炸得弯折变形，基座直接撕裂地脱离了甲板。 滚烫的金属碎片、火药残渣四处飞溅，整个后甲板瞬间变成了一片狼藉，爬塔附近的水兵更是死伤惨重。 最致命的是第三发炮弹！ 炮弹直接射中了舰桥上段的观测塔，狠狠贯穿了外层防护钢板，一头砸进舰桥上层，剧烈爆炸的瞬间引燃了里面的通讯设备、电缆、帆布物料等。 滔天的大火一下子席卷了整个舰桥！ 熊熊的黑烟滚滚冲上了天空，明火顺着舰桥结构疯狂地蔓延。 恒山号所有对外通讯一下子中断了！ 而恒山号舰长一直坚守在舰桥的指挥岗上，没能躲开这轮致命的轰炸，当场殉国！ 舰桥的火势越来越猛，舱室里的浓烟也让人呛得无法呼吸！ 伤痕累累的恒山号，看着随时都会在下一轮炮击中彻底沉没！ 幸存的副舰长第一时间接过了指挥权！ 望着眼前一个个还坚守在岗位上的伤兵，他心里翻涌的那股悲愤，反倒慢慢压了下去，人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靠近舰桥的地方，几个被烧的灰头土脸的水兵正对着窜起来的火苗浇水。水浇上去，只听见滋滋的响，黑烟裹着热气直往外扑。 有个年轻的水兵，胳膊被碎铁片划开长长的口子，血顺着袖子往下滴，他也顾不上包扎，一只手按着漏水的帆布垫，另一只手和同伴一起拧紧支撑钢架，死死堵住侧舷的裂口。 医疗兵蹲在倒塌的炮塔旁边，地上躺着被炸伤的弟兄，有人腿骨断了，疼得不停闷哼，医疗兵就拿撕碎的帆布紧紧缠住伤口止血。 还有几个已经没了气息的水兵，同伴来不及安置，只能先把他们挪到甲板的边角，腾出地方给还能作战的人。 更多的人守在还能运转的火炮边上。 有一门副炮的炮盾凹进去一大块，炮手半边脸上沾着黑灰和血，耳朵被炮震得听不清任何声音，全靠旁边的战友打手势配合。 他们慢慢转动着炮轮，一点点对准远处英国战舰的轮廓，装填手咬着牙，把沉重的炮弹顺着滑道推进炮膛。 还有几名信号兵守在桅杆底下，眼睛一直盯着泰山号那边的信号，手里攥着备用的旗帜，随时等着新的指令。 没有人喊口号，也没有人乱跑。 每个人都在做手里该做的事，明明船身还在慢慢进水，大火还在烧，他们依旧守在自己的位置，炮口稳稳对着远处的英国舰队。 副舰长咬着牙对着信号兵下令： “爬上高点，向旗舰打出旗语！” 一名年轻的信号兵，顶着灼热的高温和漫天的烟火，冒着被炮火波及的风险，飞快的攀爬上了受损的桅杆，奋力打出了清晰的旗语： 恒山号通讯受损，动力受损，舰长殉国！ 恒山号全体决定死战不退！ 北海舰队永在！ 华夏山河永在！ 第390章 以命换命 远处泰山号的舰桥上，林沧死死盯着恒山号打出的旗语。 华夏海军，没有逃兵！ 华夏人，最不怕的就是以命换命！ 林沧压下心底的怒火，猛地大声下达命令： “所有战舰！主炮重新锁定！” “不惜一切代价，集火拉米伊号！” 命令顺着无线电瞬间传遍了整个北海舰队。 所有的战舰，不管是之前在对位牵制英舰的轻巡洋舰，还是在调整航线拉扯距离的战列舰，全部统一调转了主炮口。 原本分散的炮火，一瞬间全部收拢起来，死死对准了海面上的拉米伊号。 下一秒，成片的炮声轰然炸响。 一轮又一轮的重型炮弹接连升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英军拉米伊号。 拉米伊号的舰长瞬间慌了，拼命下令提速、转向、规避炮火。 可拉米伊号刚才为了精准打击恒山号，航速压得太低，短时间根本跑不起来。 第一波炮弹有一发直接砸在它的前主炮塔上。 厚厚的炮塔装甲被直接炸崩，整块炮盾变形凹陷，粗大的主炮炮管直接卡死。 飞溅的滚烫碎片扫过甲板，在岗的英军炮手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紧接着第二轮炮弹落下，又是两发精准砸中船身的中部。 舰体装甲剧烈震颤，内部的输弹机、管线全部崩断了，舱室内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顺着通风口直往外狂冒。 达夫站在厌战号舰桥里，看得心脏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北海舰队的反击会这么狠、这么决绝。 他打了这么多年海战，从没遇到过这么不要命的对手。 整个舰队不玩花里胡哨的战术，队友受损后，居然不撤退、不避让，直接整个舰队硬拼，拿出最决绝的方式报仇换命！ 他气得直接破口大骂： “驱逐舰都是干什么吃的！” “全部给我压上去放鱼雷啊！” “他们敢以命换命，我们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也不能怂！” 传令兵赶紧把命令传出去。60多艘英法德的驱逐舰同时加大引擎功率，一股股黑烟从烟囱里涌出来，疯了一样朝着北海舰队冲过去。 驱逐舰本身跑得就快，北海舰队这边的战列舰刚打完三轮齐射，炮管还在发烫，这群小东西已经冲到十公里以内。 恒山号上接过指挥的副官一眼就看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他没有往后躲，直接下令往前冲，把所有驱逐舰的火力都引到自己身上。 舰船上还能用的主炮，依旧死死对着还在冒烟的拉米伊号不停地打，同时所有副炮全部调转方向，朝着扑过来的驱逐舰狠狠泼洒炮火。 碎小的炮弹在驱逐舰四周炸开，海面到处都是翻滚的水柱。 恒山号本身伤得很重，船身还在慢慢进水，航速提不上多少，可它就这么横在前面，硬生生把一大片驱逐舰的视线给拉住了。 泰山号舰桥上的林沧看得清楚。 “各驱逐舰、巡洋舰散开，拦截敌方驱逐舰！” “战列舰继续盯着拉米伊号，不要被这群小船打乱节奏！” 北海舰队这边的轻巡洋舰立刻分出队伍，迎着冲来的驱逐舰迎了上去。 可对方驱逐舰数量实在是太多咯，黑压压一片从不同方向包过来，鱼雷发射管已经慢慢转到了瞄准的角度。 海面的气氛一下子又绷紧了。 十五公里、十公里、八公里！ 这个距离，已经完全进入了鱼雷的有效射程了！ 英法的驱逐舰根本不减速，舰舷两侧的鱼雷发射管全部解锁，一排排黑漆漆的鱼雷瞄准北海舰队的主力舰阵列。 他们不跟巡洋舰对炮，不缠斗，就是硬冲，用数量堆死北海舰队。 只要一轮鱼雷海撒出去，再强的主力舰也扛不住！ 北海舰队的驱逐舰、巡洋舰全力拦截，主炮、副炮疯狂地开火，海面炸开连绵不断的水花，不断有冲在最前的驱逐舰中弹起火。 但敌舰数量实在太多，根本拦不完！ 一部分驱逐舰被炮火逼退，更多的依旧红着眼往前冲，硬生生撕开了拦截线，继续抵近。 泰山号舰桥上，林沧开始下达最近命令： “所有战列舰！紧急规避阵型！左右分散！” “护卫舰全员前压！封堵鱼雷航道！” 指令瞬间下达，四艘主力舰立刻分散拉开了间距，准备规避即将到来的鱼雷齐射。 就在这时，冲到最极限距离的英法驱逐舰，集体按下了发射键。 密密麻麻的鱼雷钻出海面，拖着白色雷迹朝着北海舰队扑来。 部分鱼雷瞄准的是分散的战列舰，可最密集的一片鱼雷集群，全部对准了旗舰泰山号！ 恒山号副舰长面色突然红润了起来，嘶吼着下达着命令： “动力加满！右满舵！” “帮泰山号挡住鱼雷群！” “各位兄弟，下辈子再见！” 舰上的官兵都明白这么做的下场是什么，但没有一个人弃舰逃生。 炮手死死攥着炮机，依旧朝着近处的驱逐舰不停开火，用最后的火力拉扯敌人。 损管队员放弃了堵漏救火，全部趴在岗位上，静静守着自己的战舰。 恒山号猛地转过去，斜着横在泰山号的左前方。这艘伤痕累累的战舰，就这么用自己残破的船身，替身后的泰山号扛下这一波最致命的鱼雷攻击。 几秒之后，第一道鱼雷狠狠撞中恒山号左舷破损的装甲带。 一声巨响炸开，高高的水柱冲上半空，整艘战列舰狠狠一抖，原本就有缝隙的船壳直接撕开一个大口子。海水疯了一样往舱里面灌，船身歪得越来越厉害。 大家还没稳住，第二枚、第三枚鱼雷紧跟着撞了上来。 连着几下爆炸，龙骨彻底撑不住了，舰体中间塌下去一大块，后半截甲板往水里沉。 烧得发黑的舰桥、歪掉的主炮、布满弹坑的甲板，一点一点往海里滑。 就算到这个地步，舰船上的几门副炮，还在断断续续往外打着炮弹。 桅杆上那面破破烂烂的战旗，在海风和浓烟里竖着，没有垂下去。 直到海水快要盖过桅杆的时候，那面属于北海舰队的旗子，还飘在东海上。 恒山号，沉了。 海面之上，只剩下大片翻涌的浪花、漂浮的残骸，还有零星的油污…… 第391章 第三次东海海战落幕 恒山号沉没之后，冲在前头的英法驱逐舰开始纷纷掉头往后撤，一边跑一边抓紧重新填装鱼雷发射管，打算等待下一轮冲锋。 刚才为了规避鱼雷，北海舰队的队形已经散了，各舰之间拉开了不小的距离，没法再维持之前阵型继续和英法联合舰队拉扯。 达夫也抓住这个机会，下令所有主力舰迅速重整阵型，港口内的几艘战舰也开始缓缓驶出，眼看就要加入战斗序列。 此时的英法联合舰队，除了已经被击沉的让·巴尔号和失去战斗力的拉米伊号外，还有5艘超无畏级战列舰、4艘无畏级战列舰、3艘早期无畏级战列舰、3艘战列巡洋舰、5艘前无畏级战列舰！ 要是所有战舰开火硬碰硬，那北海舰队也绝对讨不了好！ 林沧看着远处依旧燃着大火的拉米伊号，心中虽然不甘心，但是还是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命令各舰准备有序北撤！” “各舰主炮不要停！继续瞄准拉米伊号！必须击沉他！” 一轮又一轮重型穿甲弹不停地砸向已经重伤瘫痪的拉米伊号身上，原本就开裂进水的舰体，再也扛不住连续的轰击。 又一发炮弹击穿了舰体中层，直接让拉米伊号的弹药库发生了殉爆！ 沉闷的巨响从船体内部炸开，冲天的火光裹着黑烟直接冲上了百米高空，整艘战舰的中部舰体直接被炸断。 甲板上残存的英军士兵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火海和海浪吞噬。 短短几十秒，这艘复仇级超无畏战列舰，就彻底沉入花鸟山外海！ 林沧扫了一眼正在缓缓加速的英法战列线，又看了看还在远处重新填装鱼雷发射器、准备压上来的驱逐舰群，下达了最新指令： “分梯队后撤，驱逐舰分队断后，交替掩护。” “不要跟他们的主力线缠斗，保持距离，边打边退！” 北海舰队按着次序慢慢向北脱离，主炮依旧时不时打出一轮齐射，拖住英法舰队推进的脚步。 达夫站在厌战号舰桥上，看着拉米伊号沉没的位置，脸色难看得吓人。 英法联合舰队阵型已经铺开并且占据了上风，但一艘超无畏级战列舰和一艘早期无畏级战列舰换华夏海军一艘长门级战列舰，看起来似乎是亏本的买卖！ 不过，好在沉没的是法国战列舰，倒也可以接受！ 只剩下4艘超无畏级战列舰的北海舰队虽然实力大减，但现在想一口气吃下去依旧不容易！ 为了毕竟像上次那样被风筝战术戏耍，达夫下达了停止追击的命令。 华英第三次东海海战，落幕！ 远在京都大帅行辕的沈砺，很快就收到了系统提示音。 【叮！】 【击沉英法早期无畏级战列舰x2（海星号、让·巴尔号），单艘层级积分60万点，奖励积分120万点！】 【击沉无畏级战列舰x1（阿尔伯特国王号），单艘层级积分100万点，奖励积分100万点！】 【击沉战列巡洋舰x1（德弗林格尔号），单艘层级积分120万点，奖励积分120万点！】 【击沉超无畏级战列舰x1（拉米伊号），单艘层级积分150万点，奖励积分150万点！】 （前无畏级50万，早期无畏级和半无畏级60万，无畏级100万，战列巡洋舰120万，超无畏级150万！） 【击沉巡洋舰x4，单艘层级积分5万点，奖励积分20万点！】 【击沉驱逐舰x29，单艘层级积分1万点，奖励积分29万点！】（第二次16艘，第三次13艘） 【本次击杀共奖励积分539万点！】 【此前积分：点！】（掉，扣除15挺轻重机枪扣除积分点！） 【当前积分：点！】 【十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沈砺听着系统的播报，在庆幸打掉英法5艘主力舰的同时，十分担心北海舰队的战损情况。 但沈砺还是压住了想往北海舰队发电报的想法。 自己现在是大帅了！ 应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说是这么说，但书房里就他一个人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来回踱步，手搓来搓去，心里不停地猜测着战损情况。 就在沈砺叼着烟、蹲在桌边盯着海图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沈淮的声音传了进来： “大帅，北海舰队的战报送到了！” 沈砺连忙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的那股焦躁压了下去，随后直起腰，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道： “进来。” 沈淮推开门走了进来，双手捧着电报，快步递到了沈砺面前。 沈砺伸手接过来，目光顺着一行行字往下扫： 击沉法国让·巴尔号，英国海星号、拉米伊号，德国阿尔伯特国王号、德弗林格尔号，共计5艘战列舰（战列巡洋舰）！ 阿金库尔号，兴登堡号重伤退出战斗！ 击沉轻巡洋舰4艘、驱逐舰近30艘！ 北海舰队的恒山号长门级战列舰沉没，洞庭号科隆级轻巡洋舰沉没，7艘驱逐舰居庸号、潼关号、玉门号、益州号、凉州号、荆州号、益州号沉没！ 沈砺看完战报后，把电报轻轻放在桌面上，沉默好一会儿。 北海舰队目前也就只剩下长门级战列舰4艘、国王级战列舰3艘、前无畏级战列舰2艘！ 卡利登级轻巡洋舰5艘、科隆级轻巡洋舰1艘！ w级驱逐舰13艘！ 另外还有出云号装甲巡洋舰，对马号，海圻号，海琛号、肇和号4艘防护巡洋舰！ 老式驱逐舰11艘、老式鱼雷艇9艘！ 这就是北海舰队现在的全部家当！ 而英法联合舰队还有超无畏级战列舰5艘、无畏级战列舰4艘、早期无畏级战列舰3艘、战列巡洋舰3艘、前无畏级战列舰5艘！ 主力舰实力对比来到了9比20！ 北海舰队依旧压力山大啊！ 第392章 北海舰队败了? 花鸟山外海的炮声，隔着茫茫的东海，传不进战场之外人的耳朵。 但海战的消息，顺着港口的工人、运煤的驳船、往来的货轮，飞快地传回了上海的城里！ 整个上海外滩的码头，彻底炸开了锅！ 大大小小的搬运工人、船坞修理匠、货船水手、街边巡街的军警，全都凑在一起扎堆地议论着花鸟山海战。 这几个小时，东海方向就一直闷雷不断，懂行的老海员一听就知道，那根本不是打雷，而是主力舰重炮对轰的声音。 最先带回消息的是几艘侥幸提前从花鸟山海域跑回来的货船。 船上的水手一个个惊魂未定，一靠岸就扯着嗓子跟码头的搬运工吹嘘。 他们只远远看到海面上各种炮火和浓烟，看到北洋舰队一边开火一边往北退，压根看不清谁输谁赢。 普通人看不懂什么拉扯战术，只看得到最表面的画面。 于是流言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夸张。 “我看见了！北边来的舰队沉了一艘大的！好大一个船直接沉在海里了！” “对对对！剩下的北洋船全都掉头跑了！不敢打了！” “洋人舰队太凶了，几十艘大船压着打，北边海军扛不住喽！” 短短半个时辰，整个上海码头，全部传遍了同一个版本！ 北海舰队主力舰被击沉，剩下的舰船往北跑了！ 消息就这么一直往上海城里传，最终落进了淞沪督军府，传到了孙传芳的耳朵里。 督军书房里，孙传芳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两手背在身后站在窗边，听着手下的幕僚一字一句汇报着收集来的战况，嘴角直接翘了起来。 他转过身坐到太师椅上，端起右手旁边的茶杯，慢悠悠晃着杯里的茶水。 之前他一直忌惮着沈砺手里的北海舰队，怕这支新式海军彻底把东海捏在手里，那他手下东南沿海各个港口的税收就要大打折扣，这可是他最重要的财政来源！ 现在好了，洋人出手直接帮他收拾了心腹大患。 孙传芳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嘲讽和轻松： “我就说嘛，沈砺年纪轻轻，靠着几艘新船就敢这么嚣张？” “真碰上英法这种老牌海上强国，照样被打的稀碎！” 幕僚恭敬地站在一旁，顺着孙传芳的话继续补充道： “督军，现在全城都是这个说法。” “北海舰队沉了一艘主力战列舰，剩下的舰队全部往北撤了，摆明了是打输了，不敢再打了！” “英法联合舰队已经稳住了外海的局势，看样子很快就要继续北上了。” 孙传芳听得愈发地舒心，放下茶杯后，从抽屉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扔给幕僚后，自己也叼了根含在嘴里。 幕僚连忙从衣兜里拿出洋火，快步走到孙传芳身边给他点上。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报告！大帅，英法公馆分别发来电报！” “送进来吧！” 电报上，英法公使吴理斯和勒梅尔分别对东海海战进行了大吹特吹，然后送到了孙传芳这里。 这下子，孙传芳更加坚信沈砺的北海舰队被击败是板上钉钉的事！ 孙传芳一把掐灭了刚吸了一口的烟，手指指着幕僚说道： “立即给前线的浙第4师、苏第10师、苏第6师发报！” “给我全力进攻山东！” “命令浙第1师立刻整军准备北上！” “另外，给皖军陈调元、赣军邓如琢发电，老子去吃肉，他们想喝汤就赶紧给我跟上！” 孙传芳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北上抢地盘！ 一心想要抢在各路军阀反应过来前，从沈砺身上咬下一块最肥的肉来！ 北海舰队战败的消息很快从上海传到了各个军阀耳朵里，和沈砺接壤或有联系的军阀纷纷有了自己的心思！ 湖北，武汉。 刘佐龙听到沈砺北海舰队大败的消息后，整个人急得在会议室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自己才刚通电加入了沈砺的阵营，这才几天的功夫，好处是一毛没见到，这坏消息倒是来得挺快！ 刘鼎甲、陈克鉴、程汝怀、严敬都坐在这里，一个个都默不作声。 最后还是程汝怀忍不住先开了口： “大帅，我之前就不同意仓促归附沈砺！” “要是听了我的，就不可能变成现在这个鸟样子！” 严敬轻声开口道： “程师长，你想想看宋大霈！” “咱们要是当时不归附，说不定现在就是咱们被三家围了！” 程汝怀皱着眉头转过头，盯着严敬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克鉴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睛说道： “大帅，我倒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哦？说说看！” 刘佐龙瞬间来了兴趣。 陈克鉴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大帅，现在沈砺在海上吃了败仗，肯定想在路上把场子找回来！” “咱们这到手的肥肉，他不可能不吃！” “但出了海上这档子事，他沈砺就不怕我们这到嘴边的肥肉跑了？” “上次给张联升的重火力我们就没得到，这次咱们刚好向沈砺提点要求！” “起码给我们15挺……不，30挺机枪！” “不然，我们就让他沈砺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 刘佐龙一听，嘴巴立刻就咧到了后脑勺。 一旁的刘鼎甲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我没文化，可陈师长你也别忽悠我啊！” “咱们在这坐地起价，万一惹恼了沈砺，他转头把轻重火力给了张联升，或者寇英杰，再命令他俩反过来把我们干掉也不是不可能啊！” “张联升吞掉宋大霈的地盘和兵力后，人数已经将近一万人了，而且听说最近还在扩军！” “哥，你好好想想啊！千万别一脚踩坑里去啊！” 陈克鉴知道刘鼎甲说话不怎么过脑子，所以对刘鼎甲挖苦的话，也没有往下接。 刘佐龙听了几个人的话后，更加的头疼了，只能皱着眉头说道：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就先这样子吧，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第393章 湖南，唐跑跑! 襄阳，张联升的师部里。 桌上摊着刚清点完的清单，足足2000支崭新的毛瑟步枪整齐地堆在这里，油布裹得严实，枪身上还散发着机油味。 张联升随手拎起一支，拉栓、上膛、退膛一气呵成，又翻来覆去看了好久。 他手里的家当大多是老掉牙的汉阳造，不少枪膛都磨得快没法用，能配齐子弹都不容易，哪里见过这么齐整、成色这么好的家伙。 旁人只知道这批枪是沈砺给他送来的，没人晓得，这不过是沈砺拿京都仓库积压的旧枪走了一趟以旧换新，半分积分都没耗。 但张联升可不管这么多，在他眼里这就是实打实的恩惠！ 之前从宋大霈那接管过来的地盘，还有收拢过来的兵马，全靠着沈砺在背后撑腰，他才稳稳接了下来，站住了整个鄂西。 现在又送来这么一批硬货，把张联升这支队伍的底气直接给补齐了。 他把枪轻轻地放回了木箱，转头对着身边的心腹感慨道： “沈大帅待我，是真的有心。” “别人只顾着搜刮地盘，哪会平白给咱们这种半路投靠的队伍送这么多好枪！” “往后咱们就牢牢跟着沈大帅走！” “北边南边不管是谁来传话，许什么好处，都不用搭理。大帅让我们打哪里，我们就打哪里！”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拿着电报走了进来： “报告！师长，各地都在传北海舰队大败！” 张联升一把将电报拿在手里，仔细看了好几遍。 一旁的心腹轻声开口道： “大帅，万一……” 张联升直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东海的事和我鄂西无关！” “他英国佬的军舰再厉害，也不可能开到陆地上来！” “我之前的命令不变！” “全军加紧操练，咱们要做好寇英杰和刘佐龙反水的打算！” 画面一转，黄州，寇英杰师部。 屋里的烟雾飘得到处都是，寇英杰斜靠在椅背上，眉头拧成了一团，心里堵得慌。 他本来的打算就是跟着沈砺，把黄州这点家底撑起来就心满意足了。 但是通电之后，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问题就出来了！ 西边的张联升，同样是归附，通电的时间还比自己晚了大半天，不光拿到了沈砺给的15挺轻重机枪，还吞了宋大霈的地盘和人马！ 这把寇英杰急得，抓耳挠腮都是轻的。 刚又收到外面传回来的消息，东海那边的海战打完了，沈砺手下的北海舰队吃了大亏，沉了一艘主力舰，最后只能往北撤退。 这个消息一落进耳朵里，寇英杰心中原本被死死压住的不满，一下子就蹦了出来。 沈砺看起来也没有想象中这么能打！东边的孙传芳更是通电喊大家一起北上吃肉。 要是沈砺撑不住，那自己早早挂了他的旗号，到时候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了！ 绝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必须得提前找一条后路！ 他立马翻开了两湖的地图，仔细琢磨起来。 自从曹锟、吴佩孚垮了之后，湖南那边也乱了套。 赵恒惕是湘军总司令、湖南省长，之前全靠着捧直系的大腿，才能压住省内的各方势力。 现在直系倒了，赵恒惕心里慌得很，一门心思就想保住湖南自治，不敢随便惹事。 赵恒惕手底下四个湘军师，贺耀祖、刘铏、叶开鑫都听他的，就一个驻衡阳的唐生智不一样。 唐生智的第四师在湘南慢慢养壮了，心里一直不服赵恒惕。 赵恒惕也清楚，却又不敢直接动手开战，生怕一打起来，外人趁机闯进他的湖南。 寇英杰盯着衡阳那个位置，心里有了主意。 唐生智有兵，有野心，早就盯着长沙的位子。 自己在黄州这边靠着长江，手里握着沿江这一块，刚好可以在外头帮唐生智牵制赵恒惕，做个外援刚刚好。 就算沈砺那边最后稳住了，自己跟唐生智也是暗中搭上的关系，手里多一层底牌，吃不了亏。 万一沈砺那边真的败了，自己也不至于无路可走。 寇英杰连忙朝着门外喊来了副官： “写密信，走秘道送到衡阳，亲手交到唐生智手里，绝对不能经过旁人。” “就说，我寇英杰愿意和他互通消息，互为援手。” “湖南这边要是有事，我黄州这边可以帮他盯着北边。” 副官应声退下去准备。 湖南，衡阳，第四师师部。 屋子里很安静，唐生智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赵恒惕刚刚发来的电报，半天没说话。 他心里早就烦透了赵恒惕。 湖南这地方，本就该谁有本事谁当家！ 他驻在衡阳几年，兵是自己练的，粮是自己筹的，地盘是自己守的。 第四师的实力，早就压过另外三个师一头。 直系大军还在的时候，唐生智那是丝毫都不敢动。 赵恒惕背靠着吴佩孚，名分、声势、外援全都占着。 他唐生智只要敢在湖南闹出一点动静，直系大军立刻就能压进湘北，他辛苦攒下的家底瞬间就会打没。 所以他只能忍！ 硬生生忍了好几年！ 终于等到了现在！ 曹锟倒了，吴佩孚垮了，压在湖南头顶的那座大山，没了！ 赵恒惕没了靠山，整个人越来越软，只求湖南不打仗、不出乱子，能苟一天是一天。 现在的赵恒惕，镇不住湖南了！ 只要唐生智从衡阳挥兵北上，长沙大概率很快就能被打下来！ 可他迟迟没敢动手！ 不是怕赵恒惕，是怕这动荡的时局！ 北方的局势一天一个样，沈砺的北海舰队刚在东海吃了亏，洋人舰队还在外海压着，谁也说不清接下来谁强谁弱。 要是他现在起兵，湖南内乱一开，南边广州的革命军很可能会趁机北上，北边的各路军阀也会盯着湖南这块肥肉。 到时候，他就算抢下了长沙，也可能替别人做了嫁衣！ 心里的野心早就烧得厉害，可理智又死死按住他，不让他轻举妄动！ 就在唐生智盯着地图出神的时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贴身副官敲了敲门，压着声音汇报道： “师长，黄州那边送来一封密信，寇英杰亲笔写的，专门递到您手上，没经过任何人。” 第394章 甘肃军务帮办 自从黑军通电入关后，冯玉祥就带着队伍一路往西，稳步压进了甘肃地界。 之前主动让出绥远、察哈尔两个特别区的时候，他手下的第29、第30军就已经拉起来了。 每个军人，两个军共计3万人，人数不算特别多，但放在甘肃这块地方，肯定是够用了！ 现在甘肃就是一盘散沙。 兰州督军是陆洪涛，自己兼着甘肃陆军第1师的师长，也就七八千人，这也是兰州城里唯一一支他能直接调得动的力量。 剩下就是陇上八镇，宁夏护军使马福祥，宁海镇守使马麒。凉州镇守使马廷勷，陇南镇守使孔繁锦，陇东镇守使张兆钾。 这些人各管各的地盘，表面上给陆洪涛一个面子，实际上是听宣不听调，根本指挥不动他们。 冯玉祥带着部队进入甘肃后，一路上几乎没打什么仗，就这样子一点点地开到兰州城外。 本来冯玉祥已经做好要跟陆洪涛大干一场的准备了。不曾想，东边直接传来消息，京都易主了，沈砺就任北洋陆海军大元帅！ 没过多久，沈砺这边的新北洋直接发来任命，让冯玉祥当甘肃军务帮办。 陆洪涛本来就是靠着直系才有底气，现在没了靠山，他倒也是干脆，直接交出了兰州的城防和兵权。 冯玉祥也是按照惯例没有为难陆洪涛，直接让他下野后当个富家翁去了。 陆洪涛的甘肃第1师，就地被冯玉祥收编过来，纳入了正在组建的第42军。 消息一传开，马福祥、马麒、马廷勷、孔繁锦、张兆钾这帮人，也都转了风向，二话不说，直接靠向了冯玉祥。 就这样，整个甘肃，名义上都纳入了沈砺的新北洋政府。 本来事情一路都顺着冯玉祥的想法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一份北海舰队战败的电报送到了督军府。 甘肃，兰州，原兰州督军会议室。 屋子里坐满了西北军的核心将领。 参谋长门致中，后勤部陈万青，工程部王学智。 除此之外，另外还有各军的将官： 第29军军长张之江，下辖的37师师长张维玺、38师师长刘郁芬、骑兵9师师长张树声。 第30军军长李鸣钟，下辖的30师师长刘明儒（谐音）、31师师长石友三、骑兵10师师长孙良诚。 第42军军长宋哲元，下辖的32师师长赵席聘、33师师长韩多峰、骑兵11师师长程希贤。 还有第59军军长鹿钟麟，59军还在筹建中， 目前框架还没有搭得起来。 冯玉祥大刀金马地坐在主位上，看着现在自己麾下部队兵强马壮的样子，野心也开始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将那份东海战报放在会议桌上，看着众人开口道： “消息你们都看了。沈砺的海军在东海打了败仗，外面还有传言说，英法联合舰队已经北上了，准备击溃整个北海舰队。” “现在全国各处的人心已经开始浮动，特别是东边的孙传芳，已经打到了山东境内。” “今天大家都说说，咱们西北接下来怎么走！” 会议室里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后，第29军军长张之江第一个开口，态度很坚决： “军办，我的想法很简单，咱们不能动！” “这么多年来，各地冒出了多少军阀，大的像皖系、直系等，小的像现在的赣军、闽军、滇军等等，谁不是只会抢地盘、刮百姓？” “没人敢去碰洋人，更没人敢跟列强真刀真枪地开战！” “唯独沈砺不一样！之前硬顶日本人，把倭寇赶出了东三省，现在又正面刚上了英法联合舰队。” “哪怕这次吃了亏，那也是跟洋人硬碰硬打出来的损耗，给咱们华夏涨脸！” 第30军军长李鸣钟紧跟着接上了话： “军办，我同意张军长的话！” “乱世这么多年，北洋旧军阀、西南军阀、东南军阀，个个都怕洋人。能挺直腰杆跟列强死磕的，从头到尾就他沈砺一个！” “咱们之前只有一个师兵力的时候，是沈砺给了我们安身之处，还给枪给炮给军饷。” “咱们现在刚刚借着他的名分坐稳了甘肃，这时候要是背后拆台、添乱子背刺沈砺，以后所有人都会戳咱们的脊梁骨！” “西北军的名声，就彻底烂干净了。” 石友三闻言张了张嘴，看到周边的其他师长都没说话，又把话咽了下去。 李鸣钟看到了石友三的欲言又止，直接说道： “石师长，军办让大家谈谈，你有话就直说嘛！” 石友三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开了口： “李军长，您说的有道理。” “不过嘛，咱们虽然是拿了沈砺的枪炮，承了他的情，我们也帮他打下了绥远和察哈尔，也算得上是两清了！” “接下来这一步怎么走，我觉得……” 说到这里，石友三看了看主位的冯玉祥，随后改口道： “我觉得还是听军办的！军办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第42军军长宋哲元资历远远比石友三深，直接不惯着他，开口就怼： “什么两清，你说的是什么屁话！” “照你这么说的话，那咱们借着沈大帅的名头坐稳了甘肃这事，怎么算？” “别一天到晚琢磨歪心思！咱们能把西北这块地界站稳了就算不错了！” “宁马的马福祥和青马的马麒，这两个哪个是省油的灯？” “光凉州的马廷勷、陇南的孔繁锦、陇东的张兆钾，这三家我们还没吃得下呢！” “人家沈大帅手下多少地盘多少人马？” “不连我们西北军在内，就有8个军16万人马，11个省！”（沈砺手下实际不止8个军） 38师师长刘郁芬连忙打圆场： “宋军长消消气，石师长也就是随口一说。” “再说了，沈砺现在是地盘大，之前皖系段祺瑞、直系曹锟地盘都不小，说崩就崩了！” “当然，咱们这就事论事而已。” 宋哲元听了刘郁芬的话一时语塞，闷哼一声后就没有开口。 鹿钟麟手里的59军还没成型，摸了摸下巴后说道： “军办，我觉得当前我们最重要的事，还是要扩大骑兵部队！” “宁马的马福祥和青马的马麒这两个老狐狸，看着不像是善茬！” 冯玉祥瞬间来了兴趣，抿了口茶水后出了声： “哦？钟麟，你继续说！” 第395章 陇东镇守使张兆钾 “军办，宁马的马福祥驻扎在宁夏府，手下的安宁军大概5000人，骑兵占了七成！” “另外还有地方的回汉民团、乡勇，可临时征召3000人左右，不过民团装备差，只能守本地，打不了野战。” “不过，他的宁夏道下面有银川、中卫、平罗、惠农一带，背靠着河套，有灌溉良田，粮草自给能力很强！” “再说青马的马麒，驻扎在西宁，麾下的宁海军号称36营，人数在4500人左右，同样是骑兵多。” “青马也是能征发青海蒙藏部落的番兵，最多能临时拉出来五六千人！” “不过，青马的装备没有宁马好，但熟悉高原地形，山地和草原作战凶悍。” “青马的西宁道、青海环湖牧区，看着地域大，但是苦寒之地，产粮少，粮草补给压力大。” “最重要的是，这两家都是河州马家，同族亲缘，利益绑定。如果有人要吞并宁夏或者西宁（青海），两家会联手出兵互救。” “也就是说，如果打定主意啃其中一家，要对上的人马就近一万五，骑兵过万！” （后世臭名昭着的西北三马，青马马步芳、宁马马鸿逵、甘马马鸿宾，实际上是马二代，分别是马麒之子、马福祥之子、马福祥侄子！） 会议室的众人听完都默不作声。 在甘肃塬上或者草原打仗，马家的一万骑兵，抵得上两万的普通步兵！ 打赢了，他们能撵着你追。 打输了，转身就能跑。 一旦被打散，一头扎进深山戈壁里藏起来，那西北军这边就没完没了。 往后别的事都不用办，天天进山搜剿，耗都能把人耗死！ 鹿钟麟继续说道： “所以，青马宁马我们现在不能动，但是都要防着！” “另外的三个镇守使倒还好！” “孔繁锦，陇南镇守使，驻扎在天水，32个营，兵力大概8000人。地盘是陇南14县，天水、秦安、伏羌、成县、徽县一带，挨着四川边界。” “孔繁锦的人马是甘肃各镇里面装备最好的！孔繁锦手里攥着陇南机器局，能修枪、造子弹，而且钱粮充足，是甘肃的‘富镇’！” “张兆钾，陇东镇守使，驻扎在平凉，手下号称60个营，兵力约7000人，大部分都是收编的巡防营和地方游勇。” “地盘在平凉、固原、静宁、会宁一带，紧贴陕西边界，是甘肃东大门！” “这张兆钾野心最大，一心想取代陆洪涛做甘肃督办！而且，是铁杆旧直系，死心塌地跟着吴佩孚后面干！” “马廷勷，凉州镇守使，驻扎在武威，手下兵力大概4000人，同样是河州马家（西马），和马福祥、马麒同族，但不是一派，是马家里面独立一支。” “地盘在凉州（武威）、永昌、古浪一带，占着河西走廊东段，家底十分雄厚，马廷勷父亲马安良当年留下不少金银粮草。” 随后，鹿钟麟眼神一沉，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自己的计划： “军办，各位军长，我的想法是，我们先不急着动刀兵。” “先用军办的名义，拿他旧直系残余这个由头做文章，勒令张兆钾立刻下野！” “现在吴佩孚跟沈大帅处于交战状态，他留在陇东拥兵自重，本身就不合规矩。” “我们勒令他下野，名字上站得住脚，挑不出一点毛病。” “如果他听话，乖乖交权走人，那最好。我们不流血，直接接管陇东地盘和人马。” “但如果他仗着手下6000兵马敢翻脸，那我们就直接出兵清剿！” “同时，我们立刻传令宁马、青马，让他们二选一。” “要么，各自出兵，跟着我们一起平叛，协助攻打张兆钾。” “要么，每家必须上缴战马500匹，当做支持西北军军资。” 听完鹿钟麟这一整套打算，张之江最先点头： “这个办法好，师出有名！” “张兆钾是吴佩孚铁杆，我们清他，谁都说不出闲话来！” 李鸣钟、宋哲元等人也跟着点头附和。 主位上的冯玉祥也不磨叽，当场就拍了板： “就按钟麟的法子来。” “致中，你马上就去拟电文，以我甘肃军务帮办的名义，发往平凉。” “另外传令宁夏马福祥、西宁马麒，要么出人，要么出马，一天内给答复！” “29军不动，兰州大本营不能乱！鸣钟的第30军立刻整军去平凉！” “至于凉州的马廷勷和陇南的孔繁锦，派人盯紧了，要是敢搞小动作，哲元的42军就压上去！” 短短半个时辰后，平凉的张兆钾就收到了冯玉祥的电文。 他拿着这份勒令自己下野的电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当场就把纸揉成一团摔在地上。 跟着吴佩孚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正经的直系老人。 之前陆洪涛在兰州的时候，他就在陇东自在惯了，平凉这块地方，税他收，兵他练，谁都管不着。 在他眼里，沈砺就是抢了京都、偷袭得手的乱人，冯玉祥不过是借着新北洋的名头来抢地盘的！ “想让我交权走人？做梦！” 张兆钾对着身边的副官命令道： “让黄得贵和韩有禄把兄弟们都召集起来！” “他冯玉祥想来拿陇东，那就过来打！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轻轻松松吃下平凉。” 随后，张兆钾写了密信，派人悄悄送去了宁夏、西宁、凉州，想鼓吹几家镇守使跟着他一起对抗冯玉祥。 宁夏那边，很快也收到了冯玉祥的电文。 马福祥盯着电报上面的两条选择，半天都没吭声。 手下的军官吵成一片。有人说不能交马，这是削咱们的实力；也有人说冯玉祥势头正旺，现在如果硬顶上去，吃亏的是自己。 马福祥很清楚，张兆钾就是吴佩孚的死党，现在吴佩孚自顾不暇，根本抽不出兵来救平凉。 要是自己为了帮张兆钾跟西北军翻脸，宁夏这点兵马，扛不住冯玉祥的第29军、30军的三万多人马！ 五百匹战马，心疼归心疼，但换一个安稳，划算！ 西宁的马麒，想法跟马福祥差不多。 马麒一心守着青海，只想关起门过日子，不想掺和其他的纷争。 张兆钾跟他本来就没多少交情，没必要为了这个人引战火进西宁。 交出五百匹战马，认下冯玉祥这个新甘肃军务帮办的号令，继续守自己的地盘才是最稳妥的路子！ 第396章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六盘山隘口，就是平凉外最关键的一道屏障！ 两边山的又高又陡，进山的路还窄得很。只要山头有人守着，山下再多的部队，也没法一口气冲上来。 张兆钾很清楚，自己手下的人马正面肯定是拼不过冯玉祥的正规军的，他把手里最能打的主力，全部压在了六盘山！ 黄得贵带着最精锐的人马守隘口正面，韩有禄带兵守在侧翼，两边互相照应。 30军军长李鸣钟没有用花哨打法，就是火力纯压制，直接把沈砺配发的法国75毫米野战炮，全部拉到了前沿高地。 一排排炮口，直直对准六盘山所有守军阵地，炮火直接铺开，一轮一轮地往山顶上猛砸。 炮弹落在山头上，炸得土石乱飞，整个山顶全是硝烟。 黄得贵是张兆钾一手提拔的，打仗有两把刷子，对山地防守也是在行。 他看到西北军架起火炮的时候，就让所有士兵全部撤到山体反斜坡躲着， 山头上只留下了少量的警戒兵。 不管对面怎么放炮，炸得尘土碎石满天飞，根本伤不到躲在山背面的士兵。 就这么一来一回，两边僵持了整整一天。 西北军也不冲锋，就拿着大炮洗山头。 黄得贵手下的兵哪里见过这种架势！之前打仗双方开两炮助助兴就完事了，从没有像西北军这样子炮火犁地啊！ 虽然人躲在山后炸不着，但是士气是彻底炸没了。 眼见磨得差不多了，李鸣钟下令，让石友三的31师压上去。 借着炮火的掩护，31师部队带着轻重机枪贴着山坡一点点地往山上摸。 很快，机枪就架在了被不断轰炸的高地上，死死封住了附近的山路和通道，31师背靠着高地一步步往前推进。 外围制高点全部丢了之后，黄得贵也开始慌了！ 靠着地形优势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啊！ 吴佩孚早就垮了，现在能不能守得住河南都不好说，哪里管的上张兆钾的死活！ 张兆钾就只有陇东这一块地盘，而冯玉祥的西北军，借着沈砺新北洋的名分坐稳了甘肃。 手里的部队都是整编的正规军，有枪有炮有军饷，摆明了就是要长期待在西北，彻底把甘肃抓在手里的。 黄德贵心里开始反复掂量。 自己跟着张兆钾，说白了就是混饭吃、混官位的。现在主子没靠山，地盘被围死，迟早要玩完啊！ 自己现在手里还有完整的部队，还有谈判的本钱，真等到彻底被合的时候再投降，就真的一文不值了！ 就在这时，黄得贵手下的营官张子良开口道： “司令，西北军上来了！快下命令吧！我带着弟兄们把他们打回去！” 黄得贵一巴掌拍在张子良脑门上： “打打打，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算了，和你说了也不懂！” “你现在悄悄的去联系各营营长，好死不如赖活着，等我和西北军谈拢了，就投降！” 手下这些营头，全是他一手拉起来、一点点带出来的弟兄，常年跟着他，也不怕这些人不听自己的。 黄得贵也不再犹豫，悄悄派人下山，联系了石友三和李鸣钟，说愿意带着麾下的全部人马归顺西北军，让出六盘山隘口。 黄得贵这边一投降，西北军直接就冲进了六盘山隘口，旁边守侧翼山梁的韩有禄当场心态就崩了。 天险丢了，黄得贵降了，再守下去，就是白白送命！ 韩有禄连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丢下了部队，带着亲信扭头就跑路了。 一天时间不到，六盘山的防线直接崩得干干净净。 前线投降溃败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平凉城里，坐在镇守使府里等消息的张兆钾，整个人都傻了。 他原本以为，凭着六盘山的险地，起码能拖上半个月，说不定还能等到一点变数。 结果自己的两员大将，一个倒戈，一个跑路，城里剩下的都是新兵和杂役，根本没法守城。 张兆钾也是彻底没了办法，只能连夜带着贴身卫兵，放弃了平凉城，从小路往陕西逃窜。 第二天天亮，李鸣钟的30军就稳稳地开进了平凉城。 有黄得贵的旧部在前面带路，城门、仓库、防务很快就被西北军接手，整个陇东几乎没有怎么混乱就完成了接收。 消息传回了兰州，冯玉祥看完战报后，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 鹿钟麟在旁开口道： “军办，黄得贵手下有个两三千人，最好能给个小官职稳住人心。” 一旁的张之江也点头表示认同： “咱们确实得做点样子给其他几个镇守使手下的人看看，咱们西北军对他们也不是赶尽杀绝的！” 冯玉祥笑着对鹿钟麟说： “59军还在建设中，就让黄得贵去你手下当个旅长也差不多！” “你把他盯紧了，他要是再敢反水，我连你一块骂！” “哈哈哈哈！” 消息很快传遍了甘肃全省。 黄得贵喜出望外，原先心里盘算着能保住一个团长的位置，带着老弟兄们有口饭吃，就已经知足了。 没想到冯玉祥直接给他授了旅长的职位，划进鹿钟麟还在搭建的59军里面。 这下黄得贵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那些跟着他从六盘山投过来的营官，也一个个卯足了劲跟着西北军干！ 凉州的马廷勷和陇南的孔繁锦料到了张兆钾的下场，到没想到败得这么快！这下子也是彻底老实了，半点都不敢乱动。 马廷勷这边还好，麾下的骨干大多是河州的同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太多的想法。 可孔繁锦那边不一样！ 他手下不少的中层武官，听到黄得贵这件事之后，心思慢慢活泛了起来。 他们跟着孔繁锦守在陇南，能捞好处的都是孔繁锦和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底下这些本地收编的基层营连长，分到的油水很少，仗打起来要先上去拼命，分好处的时候却轮不到多少。 以前他们觉得，只能跟着孔繁锦一条路走到黑，没别的选择。 现在看见黄得贵临阵投靠了西北军，不但没有被夺兵权，还直接升成了主力军的旅长，归入了西北军正式的编制。 孔繁锦手下这些人私下凑在一起闲聊的时候，话就多了！ 第397章 陇南! 最早心生不满的，是一批当年吴攀桂的旧部。 当初孔繁锦吞并陇南，收编了这批人马，但从来就没有真正信任过他们！ 平日里装备给的最差，补给给的最少，拖欠甚至克扣军饷那更是常事。 王得胜就是吴攀桂的旧部之一，现在是步军营营长，他这一营将近400人，驻扎在伏羌，全是跟着他多年的老兵，战斗力在陇南还算可以。 可正是因为战斗力还行，反而被孔繁锦盯得最凶，待遇全军最差！ 仗要他们打，苦要他们吃，钱全部进了孔繁锦自己的腰包，王得胜心里的怨气早就攒了好几年！ 除了他，还有驻防马跑泉的骑兵营营长张韬安。 他是甘肃本地人，做事稳，带兵好，懂骑兵战术，对手下士兵也宽厚。 作为本地人，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孔繁锦在陇南遍地种烟、到处搜刮百姓。 看着好好的家乡被孔繁锦糟蹋得不成样子，他心里早就厌烦透了。 之前众人碍于孔繁锦的威势，还能一直忍着，可自从黄得贵倒戈投冯，直接从战败的将领升成了正规军的旅长，归入了59军编制，大家心里开始活络起来！ 不少人私下凑在一起喝酒的时候，话就藏不住了！ 有人说冯玉祥待人还挺公道，归顺的黄得贵是真给前程，不是用完了就扔一边去。 有人说陇南这地方看着稳，其实就是等死，跟着孔繁锦后面，那是永远熬不出头的。 王得胜喝了酒，肚子里的话也说了出来，直言再这么耗下去，早晚被孔繁锦榨干！ 张韬安话不多，但听到王得胜和一些手下人的话，也没有制止和反驳。 众人心里都有了同一个想法： 真要是哪天西北军开进陇南，他们没必要替孔繁锦去死扛！ 孔繁锦手下有个宪兵营，其实就是情报营，营长刘厚山，专门盯着各营军官，查私下走动、查私下说话、查串联。 谁心里有异心，谁私下抱怨，只要被他听见，转头就上报。 这群人私下喝酒吐槽的内容，被刘厚山的探子听得清清楚楚，刘厚山连夜冲进了镇守使府向孔繁锦汇报： “镇守使，出事了！” “王得胜和张韬安要反了！” “王得胜的怨气最大，还有那些吴攀桂的旧部，心里早就不服镇守使您了！” “张韬安也不是好鸟，之前就多次公开对您的烟田表示不满，现在更是变本加厉！” “这两人手下的很多低级军官，居然都在羡慕投靠冯玉祥的黄得贵，明显是不想替咱们卖命了！” 孔繁锦本来就生性多疑，出了黄得贵的事后，最怕手下人被冯玉祥拉拢过去。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直接拍了桌子： “这帮兔崽子，吃我的用我的，现在还想砸了锅！” “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既然他们先生了二心，就别怪我了！” 刘厚山立刻接话： “镇守使，咱们要动手就得快！趁他们现在还没真正地串联起来，直接把他们拿下！” “不杀鸡儆猴，其他部队的人闹不好都要起幺蛾子！” 孔繁锦直接下了命令： “先别打草惊蛇！明天一早以调防的名义把王得胜喊过来，你带人把他直接扣了！” “然后你再去一趟马跑泉，收掉张韬安的骑兵营兵权。” “我要把队伍彻底清一遍，一个有异心的都不能留！” 巧的是，宪兵营要出动的消息，被镇守使府里值夜的文书听见了。 这个文书和王得胜是同乡，两家还沾亲带故的。早些年他走投无路，饿到快要倒在路边，是王得胜对他有过一饭之恩。 当刘厚山安排人手的话，隔着半扇门飘进了文书耳朵里时， 他手里的笔一下子就停住了！ 他连忙假装整理着案卷，等刘厚山离开镇守使府后，赶紧找了个借口，跟门口站岗的卫兵说自己要去外面茅房。 出了府门，他也不敢走大路，贴着墙根回了家，喊醒了熟睡中的大儿子…… 王得胜在军营中刚躺下，听见卫兵汇报有人拜访，披着衣服就出来了。 文书的长子一看见王得胜，连忙喊了出来： “王叔，你快跑！” “孔繁锦让宪兵营明天一早就喊你去镇守使府，一进门就扣你！” “张韬安那边，他们也会派人去收骑兵营！” 王得胜盯着他，愣了一小会儿： “消息准不准？” 文书的长子连忙说道： “我爹今晚就在镇守使府值房，亲耳听见的，卫队都已经在备枪了。” “我爹还说，当年王叔你给他一口饭，他不能看着你等着挨刀！” 王得胜听到后汗毛都竖了起来，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别叫人看出破绽来，别连累你。” 等人走远了，王得胜这么多年憋着的火气一下子就翻了上来！ 他本来只是心里有怨气，想着实在不行就等西北军过来再做打算，从来没想过主动挑事。 现在孔繁锦先要下死手，那他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王得胜立刻派人快马去马跑泉给张韬安送信，约他连夜见面。 没过多久，两个人在伏羌和马跑泉中间的一处山沟里见了面，身边只带了少数可靠的亲兵。 张韬安听完后也是后背一凉！ 他手里的是骑兵营，虽然机动性强，可真要是和孔繁锦拉开架势打起来，未必扛得住。 “咱们手下的弟兄，愿意跟着咱们的是不少，但咱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外援！” “硬打，就算赢了，咱们的损失也不会小！” 王得胜听了后连连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与其咱们和孔繁锦拼个两败俱伤，不如联系兰州那边，直接投了冯玉祥！” “黄得贵的例子摆在那里，他是战败被迫投降的，咱们是主动靠过去，肯定不一样！” 张韬安思索了片刻后，也是应了下来。 他本来就反感孔繁锦种烟刮地皮，眼下这个局面，投了冯玉祥是唯一稳妥的路子。 “我来写信。我和西北军那边，可以找路子搭上话。” “咱们先说好，孔繁锦要是派人来拿人，不用等了兰州那边回话，直接反了！” “我的骑兵营负责控制住通往天水的路口，堵截他的传令队伍。你带着步军营守住伏羌，一定要稳住地盘！” 第398章 瞧你那吃相!大家都是文明人! 这边王得胜、张韬安两人分头回去布置。 可刘厚山那边，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派出去盯着王得胜、张韬安的探子回来禀报说，两支部队夜里在疯狂地调动人马，哨卡都换成了他们自己的亲信。 刘厚山赶紧回去禀报孔繁锦。 孔繁锦一听，知道消息已经走漏了，原定的抓捕计划落了空！ 他索性不再藏着掖着，直接下令集结队伍，先发制人，分两路去攻打伏羌和马跑泉。 天亮之后，陇南一下子炸开了锅。 孔繁锦的部队刚开到伏羌附近，还没来得及列阵，山头就响起了枪声，王得胜的步军营早就占好了两边高地！ 另一边，张韬安的骑兵直接从马跑泉冲了出来，分成好几股来回穿插，切断了孔繁锦两路队伍之间的联系。 孔繁锦手下士兵，本来就欠着军饷，心里早就不满了。一看见是王得胜和张韬安为了军饷和待遇才举的事，不愿意拼命的都算好的了！ 甚至有一小部分士兵直接阵前倒戈，跟着王得胜后面干去了！ 队伍里一个新兵看得慌了，赶紧扯着身边班长的袖子，指着往前跑的人，急急忙忙问： “班长！好多人都跑王得胜那边去了！” “咱们咋办？要不要开枪拦着？” 班长反手直接把他手里的长枪一把夺了过来，往地上一杵，满脸无所谓道： “开什么枪！” “都是一起吃饭干活的自家兄弟，打谁啊？” 他瞥了眼远处对峙的队伍，压低声音接着吐槽道： “再说了，人家王得胜他们闹，是为了军饷！” “你忘了？咱们前三个月的军饷，还是拖到昨天晚上才勉强发下来的，还扣了我四块大洋，踏马的！” “我这大洋刚揣进兜里，热乎气都还没散。要是傻乎乎在这儿拼命战死了，这饷不就白拿了？” “听我的，别凑热闹！” “自己找个石头墩子或者土沟子钻进去躲着！” “等他们两边打完，再出来！” “一个月才拿几个子儿啊，玩什么命啊！” 新兵一听在理，二话不说，扭头就蹲到路边的土沟里，一动不动。 剩下没跑的士兵，看见班长都这态度，一个个全都泄了气，有学有样的到处乱跑找地方躲起来。 孔繁锦派来的这支围剿队伍，靠着少数死忠，勉强撑了一阵，可越打越吃力。 而兰州这边，张韬安托人将信送到了鹿钟麟这里，信上说的很直白： 王得胜和张韬安愿意带着部队加入59军！请求59军支援！ 鹿钟麟直接把信送到了冯玉祥的案头上： “军办，这两支人马加不加入59军是次要的，关键是孔繁锦自己内部乱了，给了我们插手陇南的机会啊！” “有了这封信，咱们派兵进入陇南就是名正言顺了！” 冯玉祥也是当机立断，直接就下达了军令： “你和30军30师的刘明儒，往天水方向靠过去，不用急着冲进去，先压在边界上！” “你给王得胜、张韬安回信，让他们稳住队伍和地盘，只要不祸害地方，等拿下陇南后，他俩官升一级，归入59军任团长！” 消息送回陇南，说西北军的一个师正朝着陇南开过来的时候，原本孔繁锦手底下暗中保持中立的中低级军官直接跳反了！ 孔繁锦也彻底慌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内外都失了人心，根本扛不住西北军，再留在天水，被围住就完蛋了！ 他啥也顾不上了，直接带着亲信和金银细软往四川方向逃了。 孔繁锦一跑，整个陇南的部队很快就放下了武器，随后被西北军接管收编！ 西北军在甘肃越做越稳，除了三马（宁马马福祥、青马马麒、凉州马廷勷）外的所有地盘都被冯玉祥收入囊中。 而东海这边的山东，浙第4师、苏第10师已经越过了韩庄，占领了临城！ 临城是沿津浦主线的重要节点，临城有临枣支线，连通枣庄，是鲁南煤区、铁路的枢纽，拿下临城，苏浙联军的补给线算是稳定了下来，物资源源不动的从江苏往这里运。 不过，苏第6师在到达这里后，怎么都不肯往北挪步子了，谢鸿勋和郑俊彦没有办法，只能让王乐善带着苏6师死死守住韩庄到临城一线。 浙第4师和苏第10师则是继续往北推进，而北边是鼎鼎有名的滕县！ 滕县的临时指挥部里，57军军长王承斌居然亲自坐镇在这里。 原本王承斌的战术是死死守住韩庄，坚决拒敌于山东之外的！ 不过，在得知浙第4师北上的消息后，王承斌就接到了来自大帅府的军令，随后便亲自带着人马坐镇在了滕县指挥部。 此时王承斌对面坐着马超和英顺，英顺直接抱着半只德州扒鸡一顿猛啃，油顺着指缝往下淌，嘴里塞着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马超指着英顺嫌弃地说道： “顺子，不是我说你！” “瞧你这吃相！在座的都是文明人，哪有你这么吃的！” 英顺跟着点头，咬下一大块肉，含糊着开口道： “师……不，军长，你别绷着脸啊！” “你先尝一口呗，王军长这德州扒鸡的味道是真不错啊！” 眼见英顺几口啃完半只扒鸡后还没停，直接抓起另外半只就往嘴里送，马超急得直接一巴掌拍在英顺油腻腻的手上： “诶诶诶，顺子，你踏马的给我留点啊！” 两人这副模样，哪里是过来商量怎么打仗的，倒像是专门凑一块儿吃扒鸡来了！ 王承斌看着英顺饿死鬼投胎的样子，连忙说道： “马军长、英副军长，你们慢点吃，今天扒鸡管够！” 说完后，对着一旁的副官使了个眼色，副官会意后转身出了房间，不到一刻钟时间，又是三只热腾腾的德州扒鸡被端上了桌。 第399章 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马超和英顺是今天刚到的滕县。 这段时间他俩都没闲着，以原先的第2骑兵师为骨架，组建了第2骑兵军，手下的人马一下子就突破了人！ 就是马匹有点跟不上！ 只有最精锐的一个旅6000人是一人三马，另外2个旅人一人双马，剩下的一个师全部都是单人单马。 不过，就这配置放在当下山东这边，也肯定是够用了！ 马超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轻声道： “王军长，你别光盯着我们吃啊，你也吃！” “咱们骑兵第2军的骑兵已经分批次地往这边赶了，不用担心孙传芳手下那些什么苏军浙军的！” 英顺啃完一只扒鸡，骨头往盘子边上一丢，对着王承斌开口道： “王军长，已经有两个旅的兵力跟着我们到了滕县。一个旅一人三马，另一个旅一人双马，加起来人！” “对面的什么谢鸿勋，号称是孙传芳手下的头号猛将，我还就不信了！” “这小子是没遇上我们军长，等我们军人马到齐了，我非那小子跪在我们军长面前！” 马超和王承斌直接被英顺给逗笑了。 王承斌指了指英顺说道： “说实话，一开始接到大帅的军令，让我退守滕县，压力还是很大的！” “把沙沟、临城给了孙传芳，那他就可以通过津浦铁路不断地往临城运兵运物资！” “事实上，孙传芳也确实这么做了！目前，临城就是他们的物资基地，浙第1师也正坐着火车北上！” “现在对面的浙4师和苏10师按兵不动，应该就是在等浙1师来了干票大的！” “现在，你们来了就好啊！我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马超听到这个也是收起了笑脸，沉声说道： “浙1师也来了？那确实有点麻烦！” “王师长，本来我们的计划是，再有一天全军人马全部到齐后，给你留下一个团的骑兵作为机动力量，其他人马休整半天后突进江苏境内！” “现在面临两个问题！” “第一，浙1师目标是驻守江苏边境还是进入山东扩大地盘？” “第二，浙1师的行军速度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到达江苏山东边境？武器配备怎么样！” 马超的话音一落地，王承斌和英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浙1师根本不是苏军可以比的，这也是孙传芳手下的嫡系部队，装备和战斗力算得上是顶尖的！ 英顺擦了擦油腻腻的手，瞪着眼睛开口道： “军长，我觉得咱们不用考虑这么多！” “咱们三万多人以团为单位往苏北一撒，他浙1师再牛也只是步兵，咱们搅乱了苏北后，再反过来关门打狗！” “就不信苏南的苏19师敢到长江北面来挨打！” “到那个时候，孙传芳浙1师、浙4师、苏6师、苏10师被咱们一包！嘿嘿，他就可以宣布下野了！” 王承斌听到英顺的话后，眼神动了一下！ 大帅手下这些将官，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先是200师师长李仁闪电京都，后来是63军军长吴俊升强登大沽口后逼迫驻守天津的自己投降！ 现在，骑兵军准备突袭江苏，并且将兵力散开当搅屎棍！ 真不知道这些将领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马超直接盯着英顺道： “继续说，苏北怎么搅乱？” “我可提醒你，大帅三令五申不可以扰民，你要是想靠杀人制造混乱，那肯定是不行的！” 英顺直接挥了挥手，大大咧咧地说道： “军长，搅乱还不简单？” “所有县城的官仓，还有哪些恶迹斑斑的富户全部一抢！” “粮，全部分给百姓！” “钱的话更好办，分一部分给百姓，另一部分就地解散各地衙役，再留一部分在身上，遇到守备团或者土匪，直接给钱收买！” 王承斌忍不住问道： “那你们走了后，官府和富户再从百姓或者土匪手里要回来不就是了！” 英顺直接哈哈大笑： “我就不信百姓肯心甘情愿地把到手的粮食和钱财全部都交出去，肯定会私藏一些！” “那些当兵的和土匪更不用说！有枪在手，估计演都不想陪富户演！！！” “再说了，各地衙役都被我们解散了，谁帮官府和富户要钱要粮去？” 英顺话锋一转，对着王承斌说道： “不过，这个计划还差一环！那就是我们的马不够！” “王军长，我们最少还需要一万匹马！” 王承斌看着狮子大口的英顺，恨不得上去给他两巴掌。 整个57军上下，各种驽马驮马加在一起，也不超过5000匹！自己上哪儿去给英顺弄这一万匹马！ 王承斌咽了咽口水，一脸为难地对着马超说道： “马军长，我的57军咬咬牙，只留下拉大炮和弹药的驮马，最多能分出3000匹马来给你们，再多真的没有了！” “两位兄弟，你们是不知道啊，我是降将出身，山东这仗要是打不好，我是真的抬不起头了呀！” 马超点了点头，也没准备为难王承斌，转头对英顺说道： “顺子，就按王军长说的，3000匹马驮回来的大洋，分一半给57军！” 王承斌没等英顺答应，就大声喊了起来： “副官，现在就让各部队到各村搜集马匹！什么马都要！不许强抢，高价买！” “另外，通知后勤辎重，调出4000匹马！” 第400章 涛沟桥 涛沟桥是台儿庄城东运河支流上的老古桥，还是清代修的，整整二十六孔的石拱大桥。 这座桥刚好卡在两省交界。 桥西头，归山东峄县。 桥东头，就是江苏邳县。 只要掐住这座桥，南北东西的通路直接锁死。 守在这里的是苏军的一个保安团，外加苏第6师的一个步兵团。 保安团没有正团长，管事的只有一个副团长，名叫刘老三。苏第6师步兵团的团长名叫王国柱。 刘老三知道自己的手下是杂牌队伍，自打王国柱来了之后，刘老三几乎天天围着对方转。 端茶、递烟、备酒、找住处，事事伺候得无微不至，拼了命地讨好。 王国柱到这边驻防了差不多一个多星期，压根就没正经上过一天岗。白天一半时间在喝酒，剩下一半时间自然是躺在床上醒酒。 到了晚上，刘老三更是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王国柱直接住进了附近城里的宅院里，天天泡在温柔乡，日子过得舒服得不像话。 王国柱被刘老三哄得舒服，也给刘老三画了大饼，拍着胸脯许诺。 说等这次驻防任务结束，回了军部，一定给他多说好话，直接帮他把头上这个“副”字摘掉，扶正做正团长！ 就因为这一句话，刘老三跑得更勤快了！ 上头当官的摆烂，底下当兵的自然有样学样，全都窝在后方军营里，睡觉、抽烟、打麻将，没一个人愿意上桥头站岗吹风的。 真正顶在涛沟桥一线守哨、站岗、巡逻的，就只剩下那个保安团的人马了。 站岗的保安团士兵一个个也都懒懒散散，靠着桥栏杆闲聊、晒太阳，枪随便斜挎在身上，连最基本的警戒姿势都没有。 所有人都觉得，这里是边缘地带，根本打不起仗来，安安稳稳混混日子就行了。 这天午后，桥东江苏境内的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一队上百人的骑兵直奔涛沟桥关口而来。 桥上站岗的保安团兵卒从没见过上百马队的动静，一个个探着脑袋往外看，好奇这队骑兵是来干什么的。 没人戒备，没人举枪，甚至没人上前问话。 骑兵队伍一直冲到桥头才勒马停了下来，领头的军官翻身下马，肩头是明晃晃的副旅长肩章。 他看着桥上松松垮垮的哨兵，开口就骂： “一群废物！” “前线打得火热，你们倒好，一个个在这儿晒太阳混日子！” “你们在这里偷懒的事，上面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 “立刻滚开，这里由我们接管！耽误了军情，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桥上的保安团士兵瞬间慌了神，他们的顶头上司刘老三压根就不在岗，正规军的团长王国柱更是早就进城享乐去了，两个人一个都不在，现场连个能拿主意的人都没有。 就在桥头一阵乱糟糟的时候，王国柱的副手听到汇报，从军营里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一看眼前的来人居然是副旅长，级别比他高出太多，连忙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长官好！” 随后一脸讨好地问道： “长官，我们怎么没接到通知啊？敢问长官是哪个部分的？” 副旅长全程板着脸，手中的马鞭在手上拍了又拍： “通知？提前通知你们好假装站岗来糊弄我们？” 副团长被戳穿心思后赔笑道： “长官说笑了，哪能啊！” “别以为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不知道！告诉你们，老子是浙1师的！” “也别想着你们苏6师能保住你们，他王乐善看到我们浙1师都得立正说话！” 副团长刚准备开口，那位副旅长直接打断： “这几天都听我的命令，你们要是表现好，这段时间的偷懒我也就睁一眼闭一眼，明白吗？” “明白明白，小的明白！” 副团长头点得飞快，只要不追究就行，其他的管他那么多干啥！ “好了，都让开！桥头我们接管了！很快要有大队人马过桥，你们两个团的人，都别靠的太近！”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万一那个不长眼的冲撞了马队里的大人物，那等着吃枪子吧！” 一群兵卒吓得连忙慌慌张张地从桥头上的哨位退开，整个桥头关口全部让了出来。 涛沟桥这座两省之间的咽喉要道，就这么轻松地被一队百十人的骑兵接管了。 骑兵队里的人很快散开，一部分人牵马靠到桥边的空地，剩下的沿着二十六孔石桥的两侧站开。 他们步枪挎在身前，眼睛盯着桥东的官道还有河面上的动静，跟刚才那帮松垮的保安团哨兵完全是两个样子！ 眼瞧着副团长已经离开桥口百十米远，身后的亲兵低声说道： “团副，您就不怕这队人是假的？” 副团长扭头看了看桥头上训练有素的人马，挥了挥手说道： “你小子眼瞎啊？瞧瞧人家这动作，还有这架势，一看就是正规军！” “咱们自己人什么水平你不知道？江苏最能打的都拉到上海驻防去了！” “再说了，你小子听不出来，可我是听出来了，那领头的副局长一口浙江口味，这还能有假？” 亲兵听了后，也觉得有道理，其他的不说，光这口音确实做不得假。 桥上的副旅长沿着桥面慢慢走，低头看了看桥身的石头缝隙，又往运河支流上下游扫了一圈，转头对着身边的副官道： “英军长，咋样？我演的还行吧！” 一旁扮作副官的英顺装作点头哈腰地样子说道： “不错，你小子行！等拿下了江苏给你升个团长当当！” “不过，现在还不能得意，派两个人快马赶去峄县方向送信，告诉马军长，涛沟桥我们已经拿下来了，让他们加快速度赶过来！” 副旅长瞥了眼身后百米开外的苏军士兵，装模作样地点头应一声，转头便安排了人手。 第401章 闯大祸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城里才收到消息。 刘老三最先得到信，吓得酒意直接醒了大半，连帽子都戴歪了，急急忙忙跑去王国柱落脚的院子找人。 王国柱这会还在屋里躺着，刚睡醒，正慢悠悠端着茶碗喝茶。听见刘老三慌慌张张冲进来汇报，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什么？有骑兵占了涛沟桥的哨口？什么来头？” 刘老三急得直搓手： “团长，说是浙1师的一个副旅长呢！口气硬得很，直接把咱们站岗的弟兄撵开了！” “咱们要不要赶紧过去看看？万一上头真的怪罪下来，咱们俩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王国柱心里也直发虚，可面上还撑着架子，慢悠悠把茶碗放下： “瞧你慌慌张张的样子！急什么！他浙1师再怎么牛，也管不到我苏6师来！” “先把卫队的弟兄们集合起来，咱们过去瞧瞧。” “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敢随便动我苏6师驻防的口子！” 话是这么说，王国柱心里已经开始打鼓。这几天自己天天躲在城里喝酒享乐，岗哨放得这么松，真要是来查军纪的，他第一个要倒霉！ 两个人带着十几个卫兵，匆匆忙忙骑着马赶着往涛沟桥赶。 等到了离桥不远的地方，两人勒住马，抬眼往桥上看去。 桥上站满了下了马的骑兵，一个个站得整整齐齐，拿枪的姿势看着就硬朗，一点不像自家那些混日子的兵。 浙1师的副旅长也远远瞧见了他俩，依旧板着脸，马鞭在手上拍得啪啪响，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王国柱赶紧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衣襟，拉着刘老三就快步走上前，老远就堆起笑脸： “长官辛苦，长官辛苦！” “我是苏6师的王国柱，这是保安团的刘老三，听说长官过来接管哨卡，我们特地赶过来听候吩咐！” 刘老三紧跟着弯腰，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手已经悄悄摸向怀里包好的银元。 副旅长斜着眼扫了下他们两个，语气硬邦邦的： “王国柱？刘老三？你们两个就是守桥的主官？” “这地方是两省要道，你们倒舒服，人不在岗，底下士兵放羊一样。要是真有情况，这座桥早就丢了！” 王国柱连忙一拱刘老三的手臂，刘老三会意，把怀里的一卷银元掏了出来，塞到了副旅长手里。 副旅长颠了颠到手的银元，声音稍微缓和了一点： “王团长，不是我说你！你身为一团之长，放着手下的口子不好好管！” “夜里遛进城就算了，怎么白天还喝上酒了呢？” “涛沟桥这么重要的地方，就这么交给几个保安团的兵随便混日子？” “也就是遇上了我，好说话，换个人来，不得把你身上这层皮扒了！” 王国柱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连忙赔罪道： “是我们疏于看管，我们的错，以后一定盯紧。” “不知道长官打算在这里守多久，我们也好配合。” 副旅长摆了摆手道： “不用你们配合。” “我们大队人马马上就要从这里过桥赶路，有军务，你们的人全部往后退，退到河堤后面去，不许堵在桥上碍事。” “要是挡了队伍，出了事，唯你们是问！” 王国柱连忙接话： “好好好，我们马上叫人往后撤，绝不挡路！长官放心！” 王国柱往桥西头的官道望了一眼，已经能看见远处扬起一大片尘土，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他心里还在嘀咕，浙1师居然调来这么多骑兵，看样子是上头有了大动作。 自己惹不起，老老实实配合就对了，最好还能借着这个机会，在长官面前留个好印象。 王国柱转头低声跟刘老三说： “快！把人都往后带，别去凑上去问话。” “等他们队伍过完，咱们再想办法打点，求他别参我们一本。” 刘老三连连应着，转身就去招呼保安团的士兵往后退。 远处的尘土越来越近，轰隆隆的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王国柱站在远处低着头整理着衣襟，琢磨着等下怎么送礼、怎么说好话，把自己这几天享乐的事情糊弄过去。 一旁的刘老三陪着笑脸，眼神却下意识飘向远处的骑兵洪流。 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笑慢慢地僵住了。 他越看越不对劲，心里隐隐冒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他悄悄凑到王国柱身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疑惑道： “王团长……不对啊！” 王国柱头都没抬： “啥不对？赶紧把兵撤干净，别挡着长官行军。” 刘老三盯着远方的烟尘，眉头死死皱着，越想越慌： “浙1师是浙江的队伍，按理说应该从东边过来。” “怎么这批大队骑兵，是从山东峄县方向往江苏这边开过来的？” “咱们现在是江苏地界，他们调动行军，哪有从山东往江苏反着走的道理？” 这句话一出，王国柱的动作终于顿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朝着前方大路望去。 对啊！ 浙军向来驻扎在东南一带，就算北上调防，也绝对不可能绕到山东境内，再转头冲进江苏地界。 完全不合规矩，完全不对章法！ 王国柱脑子里残存的酒意瞬间吓飞了，后背唰的一下冒出来一身冷汗。 刚才光顾着怕被查岗、怕被记过，被对方的军衔、气势、口音唬住了，压根没琢磨过行军路线的问题。 刘老三声音都开始发抖，死死盯着桥上那名副旅长的背影： “团长……口音是浙江口音没错，军衔看着也真，架势也像正规军。” “可行军路线是假的！浙1师绝不可能从山东杀过来！” 俩人瞬间浑身发软，之前所有的细节，一瞬间全部窜回脑子里。 对方突然过来查岗，不许任何人靠近桥面，强行接管要道，还特意警告不许冲撞马队。 最致命的是，他们守了一周多的涛沟桥，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浙军换防和过境的正式通知！ 王国柱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桥面那名一脸冷峻的“副旅长”。 刘老三腿一软，声音带着哭腔： “团长……我们……我们闯大祸了……” 王国柱牙缝间挤出了几个字： “慌什么！通知全团准备！” 第402章 前面的带路? “啊？” 刘老三嘴巴惊得都能塞进一个鸡蛋。 全团准备？准备干啥？送死啊！ “团长，咱们的正规团加保安团，拢共都不到两千人！” “您瞧瞧对面的架势，说万儿八千骑兵都算少的！” “桥上的百十名骑兵先不算，咱们想要堵死涛沟桥，起码得要2挺重机枪！” “我这保安团人手一杆枪都做不到，哪来的重机枪啊！” 刘老三队伍里没有机枪，这嘴像机枪一样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王国柱瞪大了眼睛看着刘老三道： “你没有，我有啊！我刚好有2挺重机枪啊！” “来人，快，把重机……” 刘老三一把捂住了王国柱的嘴： “王团长，醒醒！等你的人把重机枪抬到桥面上架好，黄花菜都凉了！” 王国柱一把掰开刘老三的手，吐了两口唾沫： “你踏马的手刚才摸啥了，一股咸腥味！哈～tui…” “那你说，咋办！” 刘老三把手在衣襟擦了擦，凑到王国柱身边轻声道： “王团长，事到如今我问你一句。” “这事要是上头追究起来，咱俩还有半点活命的机会吗？” 王国柱浑身猛地一哆嗦，随后听到刘老三继续说道。 “横竖都是死，要不然……咱们干脆别硬扛了，直接就跟着他们混得了！” 王国柱猛地转头看向刘老三，眼神里满满都是震惊，手指指着刘老三，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是正规军团长，心里还残存着一点念想。 哪怕丢了桥，哪怕要受罚，他刚才还想着能不能凑活糊弄过去，不至于彻底叛变。 结果刘老三压根不给他犹豫的机会！ 看着桥东密密麻麻的骑兵队伍越靠越近，又看着王国柱这副气得快中风的样子，刘老三直接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所有人，听我命令！！！” “全部放下枪！！！到路边列队站好！！！” 吼完这句话，刘老三自己先把枪随手一丢，伸手一把拽住王国柱的衣服，直接把他拉到了马路边上。 王国柱被拽得一个趔趄，根本反抗不过。 有这两个团长带头，两个团的士兵虽然还没完全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只能跟着照做，纷纷把步枪放到地上，排成队伍靠在路边。 桥上警戒的骑兵看见下面苏军突然乱哄哄动了起来，立马全都端起了枪，枪口齐刷刷对准下方，手指都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可下一秒，大家都愣住了！ 预想中的冲锋、抵抗、开枪对射全都没有出现，那近两千号苏军士兵，老老实实把手里的枪全都扔在了地上，安安静静站到道路两边。 扮作副官的英顺看着这一幕，直接笑出了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踏马的，被发现了，哈哈！不过这指挥官可以啊，阵前直接投诚！” “王承斌那套给他们两个团学明白了！” 说完后，英顺发现自己顺漏了嘴，连忙看了看四周。 周围的骑兵也都一个个装作没听见。 英顺副军长嘴上没门是大家公认的，丢了耳朵就行了，千万不要当真。 就算告到了马军长那边，顶多也就是个不了了之。 桥上的骑兵全部收了枪，静静看着路边投降的苏军队伍。 远处震天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马超的主力骑兵大军，终于开到了桥头。 密密麻麻的骑兵一眼望不到头，乌泱泱一大片，从涛沟桥口一直铺到西边道路尽头。 三万五千人的骑兵大军，就这么大摇大摆、浩浩荡荡地跨过涛沟桥。 从山东峄县，一路开进江苏邳县地界。 刘老三站在道路旁边，时不时瞟一眼过桥的精锐骑兵，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反应快、胆子狠，直接带头投降。 真要是硬碰硬打起来，他们这不到两千的杂牌加正规兵，人家一轮冲锋就能直接碾没了！ 马超骑在马上，在亲卫的簇拥下走在队伍中间，路过路边列队的苏军降兵时，眼神淡淡扫了一眼。 他没骂人，也没刁难，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老老实实跟着走，听话的，全都有饭吃。敢闹事的，就地处决！”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所有人耳朵里。 路边所有苏军士兵全都绷直了身子，大气都不敢喘。 英顺跟在队伍侧边，一边催着队伍快速过桥，一边笑着看向僵在原地的王国柱和刘老三： “你们俩倒是帮了我们大忙。” “要是你们真的死死守住这涛沟桥，我们不知道要伤亡多少弟兄！” 王国柱还处在懵逼中，一句话都不敢接。 刘老三反正是个滚刀肉，脸皮厚得很，立马弯腰点头： “我们听长官安排！以后绝对好好干活！” “长官，徐州这片我熟啊！要不要我挑几个机灵的弟兄们给带带路？” 英顺瞬间就乐了，真是瞌睡就送来了枕头，求之不得，当即开口道： “你小子可以啊，有眼力劲！” “你要是真熟徐州、邳县这一带的路，那你这立功的机会不就来了。” 刘老三一听这话，腰弯得更低了： “长官，熟！太熟了！不仅邳县熟，隔壁的郯城县也熟啊！” “这周边大小村镇，还有保安团的位置，我闭着眼都能摸得清楚！” “我马上挑十几个常年在这一带跑的弟兄，全是本地人，路绝对错不了！” 英顺看着他这一副积极讨好的样子，干脆吩咐道： “行，那这事就交给你。” “挑好人手，走在大军最前面当向导。” “听好了，好好带路，别耍花样，事情办漂亮了，不仅之前的过错能给你一笔勾销，说不定还能让你继续弄个小官当当！” 一旁全程呆滞的王国柱，这会儿才缓缓回过一点神来，他侧头看着积极表现的刘老三，心里又气又无奈。 他这个正规军团长，反倒不如一个杂牌副团长想得通透。 刘老三等的就是英顺的这句话，根本不管王国柱的脸色，立马转头对着列队的降兵大喊道： “麻子、二蛋、大锤、小虎……立刻出列！随我给大军带路！” 刘老三一连喊了十几个名字，点到名字的士兵立马从队伍里站了出来，规规矩矩站成一排。 1919年3月5日，整条涛沟桥彻底被马超的大军掌控，苏北的大门，彻底敞开在了黑军的铁骑之下！ 第403章 邳县窦家! 邳县的县城就在邳城，县里的县佐是之前的北洋派过来的，手里能调动的就几十号衙役，还有一小队巡防兵，枪不多，也没什么战斗力。 正经能说了算的，根本不是县衙门，是当地四大家：窦、庄、马、戴。 这几家都是扎根邳城上百年的地主，手里有大片田地，还有自家养的护院，私下囤了不少枪，县里的钱粮、集市、河道生意大半攥在他们手里。 民间流传着一句话：窦握粮、庄管商、马通官府、戴控渡口。 就算是官府凡事也都得先跟这几家商量，县佐来了也得上门拜码头。 刘老三挑出来的本地弟兄已经分开给6个旅分头带路，刘老三亲自麻子和二蛋走在英顺部的前头，沿着官道往邳城方向推进。 离县城还有半个时辰路程的时候，路边的村子已经有人看见这一大队骑兵，吓得往城里跑着报信。 邳县城里，县佐姓周，正坐在衙门后堂听着小曲喝着茶，底下差人慌慌张张冲进来，话都说不利索： “老爷！不好了！” “涛沟桥那边过来了大批骑兵，数不清多少人，已经往咱们邳城这边来了！” 周县佐手里的茶碗一下子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碎，人一下子坐直了起来。 他手上就三十多个衙役，外加四十来个巡防队，一共就这么点人，顶个毛用啊！ 他第一反应不是守城，而是赶紧让人去给城里的四大家族送信，窦、庄、马、戴这四家才是邳县地面上真正的主心骨。 没多长时间，四家的掌门人就陆续到了县佐衙门后堂。 窦鸿年是窦家主事人，邳、峄、宿迁三县范围内，窦家有良田4万亩，运河边上有粮行、漕船、当铺，在邳城、窑湾、泇口都有商号，是邳县四大家族之首。 窦鸿年一进门就开口询问周县佐： “消息准不准？是什么来路的队伍？” “是北边的直系，还是别的什么人？” 周县佐摇着头，脸色很难看： “现在还没摸清底细，只知道是骑兵，从涛沟桥过来的。” “守桥的王国柱那个正规军团，还有刘老三那个守备团，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多半是已经出事了。” “照这么算的话，咱们手里这点兵，根本拦不住啊！” 窦鸿年出生于1861年，不是一般的读书人，史实上，1925年前后，他看透军阀混战，主动变卖大部分田产、商号，迁居上海，之后去镇江竹林寺出家为僧，1931年病故。 此时的窦鸿年对军阀混战也是深恶痛绝，之前依附直系，也是寄希望于直系能够完成大一统。 “窦老，咱们犯不上硬出头，咱们的护院是看家护地的，不是拿来跟正规队伍拼命的。” “真打起来，田地、粮仓、码头全都要遭殃。” 开口的是庄家的主事人。 庄家扎根在邳南窑湾，邳城城内也开着米行、布庄与钱庄，算得上这一县商界的头把交椅。 庄家的根基在漕运，和窑湾各处粮商盘根错节，田亩虽然比不上窦家丰厚，但手里周转的现银却是最充裕的。 不过，胆子偏保守，一心护住自家生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肯拿出家底来硬拼的。 戴家也跟着后面附和。 戴家盘踞在邳城近郊、泇口运河一线，沿河的渡口大多都攥在他们手里。 田家产业比不上窦、庄两家，可大部分的河道码头，渡船、船工全部都归戴家调度。 戴家主事人是地道的地头蛇想法，谁掌控了运河，他们就偏向谁，只认眼前的实利。 马家扎根在邳西，地界挨着铜山，靠近徐州。族中的子弟很多都在县衙和各官署当差，和官府往来很密切，是四大家族里官面人脉最厚的一支，在乡间乡团之间号召力的也不小。 不过马家正是因为走的是官绅的门路，马家的人遇到事都不着急表态。 四大家族手里都有不少的私枪，可护院拢在一块也就五六百人，没打过正经仗，对上训练有素的骑兵，跟送命没区别！ 这边城里还在商量着怎么才能体面，英顺那边带路的刘老三已经看见了邳城外围的土圩子。 刘老三勒住马，转头向侧边骑行的英顺汇报道： “长官，前面就是邳城了。城里当官的是周县佐，说了不算。” “说了算的是窦、庄、马、戴四家大户，城里的粮食、码头、大片地都是他们的。县佐衙门那点巡防兵，就是摆摆样子的！” 英顺往前面土城墙的方向望了一眼，城墙不高，就是夯土堆出来的圩墙，城门也只是厚木板钉的。 “这四家，是愿意听话，还是骨头硬？” “不好说。” 刘老三老实回话。 “往年不管谁来邳县，他们都先观望。谁赢就靠着谁，谁也不得罪。” “他们最怕别人抢粮仓、收他们的地。只要不碰他们的底线，谈起来就好说话。” “要是上来就硬抢，四家会把护院都拉上，在城里跟咱们死耗。” 英顺听完刘老三的话，慢悠悠开口： “咱们本来就是骑兵，不打算在邳城久留。” “况且这里距离山东很近，尽量不要出乱子！不用硬打，派人过去传话。” “告诉周县佐还有四大家族里的主事，我们不抢百姓，不动他们的田地粮仓，但是，该有的孝敬不能少！” “如果他们非要关门抵抗，那我们就直接破开圩门。” 很快，两个口齿清楚的骑兵，跟着刘老三手下的麻子，往邳城城门那边去传话。 城门上头，窦鸿年已经带着几家的护院守在了城头，盯着远处慢慢靠近的骑兵队伍，手心捏着汗，等着来人递话。 麻子跟着两名骑兵，一路快马冲到了邳城城门底下。 这会儿城门已经关死了！ 高高的土圩墙上，密密麻麻站着护院、衙役、巡防兵，手里都攥着枪，看起来还有几分架势。 窦鸿年站在最中间，扶着城墙垛子，眯着眼往下面看。 城下信使也不废话，抬头就对着城头喊： “我们是沈大帅手下的骑兵，奉命占领江苏！” “我们……” 窦鸿年之前就猜测是山东的黑军南下了，现在听到骑兵亲口说出后，立刻出声道： “开城门！” 其余三家主事人还没反应过来，城门口守岗的窦家子弟动作贼快，听见家主发话，立马就开始撤拒马、挪路障，哗啦啦就把城门推开…… 第404章 这下给我整不会了! 庄、马、戴三家的主事人听到窦鸿年的话后，全都一脸懵，庄家的主事人连忙凑到窦鸿年身边，压低声音疑惑地问道： “窦老，刚才咱们四家明明商量好了，先提条件，谈妥后再开城门，您怎么突然直接下令开门了？” “您可想清楚了？这可是外头的兵，不是咱们本地的乡团！万一……” 三人心里都还有点不甘，原本说好，借着城里有各家的护院和家族子弟，靠着圩墙稍稍对着这支骑兵部队提些要求，起码要保住各自的钱粮、码头、土地。 现在对方的使者还没提出要求，窦家居然直接把城门打开了！ 这是什么骚操作？ 窦鸿年目光死死盯着城外列阵整齐的骑兵队伍，语气中居然带着一点激动： “你们啊，还是看得太浅了！” “老朽活了快60年了，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 “满清、皖系、直系，你方唱罢我登场，可从来没有见过军容这么整齐的骑兵！” “你们自己对比看看之前见过的各路军阀，哪个队伍有这种军容和斗志的？！” “这帮人要是想硬打，咱们这土墙根本挡不住！人家没上来就放枪，先派人通消息，就不是来屠城的。” “我窦鸿年在邳县这么多年，不靠赌，靠掂量轻重。” “先放他们进来，客客气气的，别跟人家硬着顶。真要是出了事，咱们四家绑一块儿也扛不住！” 戴家主事人最会见风使舵，此时也顾不得其他的了，直接脱口而出： “还是窦老想得周全，他沈砺的兵来了，咱们也好吃好喝招待着，要是哪天浙军打回来了，咱们依旧上供给他孙传芳！” 窦鸿年直接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地说道： “依我看，孙传芳多数打不回来了！” “就凭他沈大帅敢和洋人硬碰硬，我窦家就愿意出点血去资助黑军。” “要是沈大帅真的能结束咱们华夏军阀割据的这种乱世，我窦家把家业都给他，我也愿意！” “我奉劝你们三家都收拾心里的小九九！咱们刚才商量的那些条件，对别的军阀队伍有用，对黑军根本不算条件。” “外头谁不知道黑军的规矩？他们占了地盘，从来不乱抢百姓、不祸祸乡里，可以算得上是和百姓秋毫无犯。” “而且这几年来，黑军打下的地界，你们有听说哪家大户被无缘无故地抄了家的吗？” “只要不是作恶多端、不是公然跟他们对着干，安安分分不惹事，他们压根不会动你的田地、粮仓、码头。” 庄家的主事人听了连连点头： “这倒是！京都直隶那些地方的大户可比咱们几家肥多了，也没听说抄了谁的家！” 戴、马两家主事人听完后，也开始思考起来。 黑军可是一路从最北边的黑龙江一路打到南边的，战力根本不用说！ 而黑军最厉害的地方在于，他们不像其他军阀那样子盲目收编降军，导致军队数量听起来吓死人，实际上一打就散！ 直系被打崩后，也就从降军中挑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人马，其他的都是重新招募的青壮，一个个根本没有老兵痞那种油滑劲！ 邳县四大家族拢共五六百护院，平时在乡里耍耍横还行，真对上这种正规精锐骑兵，根本不够人家一个冲锋打的。 刚才要是硬撑着谈条件，一旦惹怒了这支骑兵指挥官，这会儿说不定城门已经被攻破了！ 这时，邳城厚重的木质城门彻底敞开了，原本靠在官道上的路马和拒马也已经全部挪开。 城外的英顺看着城门主动打开，一点不意外。 刘老三在一旁搭话： “长官，应该是窦家的窦老发话了，不然邳县不会这么齐心。” 英顺瞬间来了兴趣，先是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副官说道： “你先带着一团进城接管城防，其他两个团在城外候着！” “给弟兄们都再敲定一遍，严守军纪！” “谁要是脑子一热犯了浑，别怪我不讲情面！” 随后又对着身旁的刘老三继续问道： “你继续说说，这个窦什么年的什么来头，要是个十恶不赦的土乡绅，直接一枪崩了省事！” 刘老三掸了掸骑兵团奔跑掀起的灰尘开口道： “长官，是叫窦鸿年！” “这窦鸿年是这一带唯一敢做主，也最能服众的乡绅。” “哦？说说看！” “别家大户都是先顾着自家的家产和圩寨，唯独这窦老爷不一样。他手里良田有上万亩，粮仓里的粮食更是多得吓死个人！” “不过，这窦老爷却从不来欺压咱们这里的乡民。” “年年捐粮施粥，还捐钱修路和补河堤，这十里八乡的没人不领他的情，本地人都喊他一声窦善人。” 英顺听完刘老三这番话，直接笑骂道： “我原本还以为邳县这些大户都是些欺压百姓的大恶人，没想到这个窦鸿年，居然是地方上实打实的善人！” “本来还准备杀两个狗大户，收拢收拢民心的呢！” “这下好了，给我都整不会了！” “先不管这么多了，去看看再说！” 随后抬手一扬，带着二团骑兵稳步朝着城门而去。 城门底下，几个穿着明显雍柔华贵的人早就站得路边候着了。 为首的就是窦鸿年，穿着一身干净的深色长衫，头发用鸡蛋清梳得很平整，看着根本不像是普通的地方乡绅，反而带着浓厚的读书人的气度。 他身后跟着庄、马、戴三家的主事人。 三人都是一身绸缎质地的褂子，但是没有了平时的傲慢，身子都微微绷着，明显心里还在打着鼓。 最后方站着的是穿着旧官服的周县佐，看着城门口一个个人高马大的骑兵，大气都不敢出。 英顺很快来到城门口翻身下了马，随手把缰绳递给了身后亲兵，大步走到几人面前。 窦鸿年立刻往前走了半步，微微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微： “老朽窦鸿年，代表邳城的乡绅和县衙，恭迎贵军入城！” 第405章 不是孬种! 京都，大帅行辕。 沈砺独自坐在书房看着北海舰队刚发过来的电报，陷入了沉思。 英法联合舰队已经驶出东海，进入了黄海海域，就算按12节的航速算，距离旅顺港还有不到2天的航程。 英法联合舰队在三次东海海战后，实力依然相当庞大！ 超无畏级战列舰5艘！ 其中： 英国伊丽莎白女王级的厌战号。 英国复仇级（r级）的复仇号、决心号。 德国巴伐利亚级的巴伐利亚号、巴登号！ 无畏级战列舰4艘！分别为：德国国王级的国王号、大选帝侯号、侯爵号、威廉王储号！ 早期无畏级战列舰3艘！分别为：英国柏勒洛丰级的柏勒洛丰号、壮丽号、无畏战神号！ 战列巡洋舰3艘！分别为：冯·德·坦恩号、毛奇号、塞德利茨号！ 前无畏级战列舰5艘！ 其中： 英国卡诺珀斯级的卡诺珀斯号、阿尔比恩号、荣耀号、复仇号。 法国丹东级的孔多塞号！ 轻巡洋舰17艘！ 驱逐舰43艘！ 北海舰队这边的战舰也不少！ 超无畏级战列舰4艘！分别为：长门级泰山号、华山号、衡山号、嵩山号。 无畏级战列舰3艘！分别为：国王级战列舰珠江号、怒江号、湘江号。 前无畏级战列舰2艘！分别为：落日号、镇倭号。 重巡洋舰1艘，出云号！ 轻巡洋舰11艘！ 其中： 卡利登级巡洋舰5艘：奉天号、热河号 、吉林号、绥远号、黑龙江号。 科隆级轻巡洋舰2艘：洞庭号、鄱阳号。 老式防护巡洋舰4艘：对马号、海圻号，海琛号、肇和号！ 驱逐舰22艘！ 其中： w级驱逐舰13艘：冀州号、兖州号、豫州号、青州号、幽州号、交州号、函谷号、雁门号、嘉峪号、朔方号、武关号、壶关号、散关号！ 老式驱逐舰9艘。 算上前无畏级战列舰，主力战舰对比为20比9！ 沈砺死死盯着林沧电报的最后一行文字： 北海舰队全体官兵请求出海，与英法联合舰队决一死战！ 沈砺右手揉着有些发酸的眼睛，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林沧是自己钦点的北海舰队司令，血性十足，三场东海海战，北海舰队也都是以胜利或者不败收场，打出了华夏海军的气势！ 但是，第三次东海海战，被不知情的百姓口口相传为北海舰队大败，加上英法领事馆的推波助澜，直接在国内变成了北海舰队根本打不过列强海军！ 沈砺听到这些话后，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他奶奶的，这还用你们说？我自己也知道打不过啊！ 这可是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啊！全球顶级老牌海军的全明星阵容！ 这个年代打不过英法联军舰队，不丢人！ 但是林沧不这么想，他心里憋着一股气！ 自己手里拥有5艘长门级战列舰的北海舰队可以说是远东第一舰队，现在就算恒山号被击沉了，日本第三舰队也不敢来撩自己的虎须！ 洋人敢进黄海，那就必须干！ 输了认栽，不打憋屈！ 岸上的陆军可以死战不退，海军也不是孬种！ 可沈砺不能跟着冲动，好不容易攒下海军这么大的家底，真的和英法联合舰队来一场像英德的日德兰海战，赌上的可是国运！ 日德兰海战中，英国本土大舰队的28艘无畏级和超无畏级战列舰、9艘战列巡洋舰，对战德国公海舰队的16艘无畏级战列舰、6艘前无畏级战列舰、5艘战列巡洋舰。 37对27，德国公海舰队屎渣子都快被打出来了！ 自己这边20对9，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如果自己下令避战，那整个华夏海疆就和直接裸奔没啥区别了。 洋人的舰队就可以直接开进渤海，堵在家门口，想怎么轰就怎么轰！ 那和满清时期有啥区别？洋人的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在华夏海域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而且可以预料得到，只要避战的命令一下，北海舰队全体将士的心肯定立马就散了！ 好不容易养起来的海军精气神，还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 陆地上，西北的冯玉祥、湖北的张联升和刘佐龙，再加南方的各路军阀和观望势力，立马又觉得自己还是不敢碰洋人，依旧是个软柿子。 自己现在占领的京都、直隶还有东北地盘上的民心也会收到极大的影响，甚至又要陷入动荡！ 这就是赢了吹一年，怂了崩全盘啊！ 可现在的问题是，根本打不赢啊！ 沈砺无奈的的打开系统面板，想着能不能再临时抱佛脚，补上两艘战舰增加点胜算。 【叮！】 【当前积分：点！】 【十阶军火库解锁进度：/！】 【九级军火库兑换池： 1.英国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750万积分/艘！ 2.英国声望级战列巡洋舰，780万积分/艘！ 3.日本长门级战列舰，650万积分/艘！ 4.日本金刚级战列巡洋舰，550万积分/艘！】 沈砺看完后一阵无语！ 这下好了，省得纠结了，一艘主力舰都兑换不起，原本的计划也落空了。 沈砺伸手摸向口袋，掏出来一盒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着火柴点着。 火苗晃了两下，烟雾慢慢飘了起来。 之前根本不爱抽这个，味道冲得呛嗓子，一点都不喜欢。 可自打进了京都，坐上了这个位置，糟心事一桩跟着一桩压过来，不知不觉，反倒习惯上这股呛人的味道了。 沈砺猛吸了一口，烟气往喉咙里直钻，脑袋里乱糟糟的念头稍微压下去了一点。 就在沈砺靠在椅背上，嘴里叼着烟，盯着桌上那张海图发呆的时候，脑子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嘿！ 谁发明的香烟这玩意儿！ 关键时候还真的能提神醒脑！ 第406章 寸海不让! 旅顺港，北海舰队基地的海军大楼会议室。 所有战舰的舰长全部都聚集在这里。 偌大的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几十号战舰的舰长全都低着头、抿着嘴，没人敢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死寂僵持了多久，副司令陈绍文终于忍不住开口，率先打破了沉默： “林司令，大帅会同意我们的出战请求吗？” 林沧指尖捏着快要烧到手指的烟头，把滚烫的烟蒂狠狠掐灭在烟灰缸里，紧接着又续上一根，沉默着轻轻摇了摇头。 陈绍文连忙追问： “啊？司令，您也觉得大帅不会同意出兵啊？” 林沧张嘴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语气是又严肃又烦躁： “我的意思是，不知道！” “都安静地待着，别在这里动摇军心！” 林沧心里比谁都急，比谁都想打，但他是舰队司令，绝不能在一众舰长的面前乱了阵脚。 泰山号舰长金世昌看着一旁一直来回踱步的嵩山号舰长，开口就骂： “我说老李，你踏马的属驴的啊？不转圈你不舒服啊？” “晃来晃去，你不嫌晕，我看着都晕！” 嵩山号舰长姓李，名叫李兴国，之前是泰山号的副舰长，是金世昌的老下属了。 李兴国被骂了也不恼火，苦笑地说道： “金舰长，我心里急得发慌啊！” “慌什么慌！都是当主力舰舰长的人了，就不能稳重点！” 金世昌嘴上说的漂亮，自己弹烟灰时微微发抖的手，也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瞬间，满屋子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死死盯住紧闭的大门，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林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故作镇静地开口道： “进来！” 房门被一把推开，传令的通讯兵快步走了进来。 刚进门就被会议室里弥漫的、浓得化不开的烟草味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通讯兵顾不上难受，快步走到主位前，双手将加急电报递到了林沧的手中。 林沧立刻低头看去。 仅仅两秒，他原本紧绷、沉郁的双眼瞬间猛地瞪大，整个人当场愣住。 会议室里所有的舰长，全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眼见林沧拿着电报，迟迟不说话、不表态，一动不动，泰山号舰长金世昌实在扛不住这种煎熬，咬着牙开口追问道： “司令，大帅怎么说？” “是准战，还是让我们原地待命？” 话音刚落下，全场目光死死聚焦在林沧身上。 林沧攥着电报纸的手指有些微微发颤，反复确认了两遍电报上的每一个字，之前所有的忐忑、纠结、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猛地抬头，眼底瞬间燃起滚烫的火光，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沙哑与激动： “大帅……同意了！” 短短几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所有人的耳边。 死寂的会议室，瞬间轰然炸开了！ 一众舰长浑身一震，脸上先是错愕，紧接着是难以置信，最后彻底被狂喜与热血填满。 他们所有人，私下其实早已默认了结局。 20艘主力舰对9艘主力舰，战力差距摆在明面上，换谁坐镇京都，大概率都会选择保守避战，死守港口保存家底，绝不会允许舰队出去以弱搏强、赌上全部的国运。 谁也没想到，沈大帅居然真的敢接下这场硬仗！ 陈绍文浑身血液瞬间沸腾了起来，猛地上前一步，眼眶都红了： “司令，真……真出战？全军出海？！” 林沧将手中的电报狠狠拍在会议桌上，气势冲天，一扫所有的沉闷： “大帅军令！” 所有舰长立刻起身挺直了身板，一个个斗志昂扬。 “英法联合舰队擅闯黄海，侵我华夏海疆！” “北海舰队，全军出击！” “不避战、不退守、寸海不让！” “即刻起，全舰队进入一级临战状态！” 话音落下，所有舰长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泰山号全员就绪！” “华山号随时出征！” “衡山号、嵩山号弹药备满！” “出云号重巡待命！” “所有驱逐、巡洋编队，随时听候调令！” 一声声请战的嘶吼，此起彼伏，震得会议室嗡嗡作响。 被欺压了几十载的华夏海军，被列强欺压、锁死海域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林沧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看着麾下这群眼底冒火、战意滔天的舰长，沉声下达最终命令： “传我命令，北海舰队连夜整军备战！全员在岗！” “明日凌晨，舰队所有舰船驶出旅顺港！” “开赴黄海！” “迎战英法联合列强舰队！” “此战，扬我华夏国威！护我华夏海疆！！” 第407章 宁做华夏鬼，不做亡国奴! 命令一出，整个海军大楼瞬间活了过来。 没有任何人拖沓，所有舰长转身就冲出会议室，狂奔回各自的战舰。 旅顺港瞬间灯火全开。 原本入夜后只留零星照明的军港，这一刻亮得如同白昼，一排排探照灯扫过海面，漆黑的渤海湾海水被照得波光刺眼。 港口里，机械轰鸣、人声鼎沸。 码头地勤、弹药兵、轮机兵、补给队，全部疯狂动了起来。 一颗颗重型穿甲弹、高爆弹从弹药库运出，堆上运弹车，源源不断吊上各艘主力舰的炮位。 重油补给管直接对接舰体油箱，吨吨重油疯狂灌入船舱，把每一艘战舰的油箱全部补到满格。 检修兵爬满每一艘船的甲板、舰桥、轮机舱，从头到尾排查管线、炮管、舵机、锅炉。 哪怕一颗螺丝松动、一丝管路漏气，全部当场整改。 这是华夏海军第一次，以全部家底，正面硬刚世界顶级列强的联合舰队。 没人敢失误，没人敢偷懒！ 泰山号超无畏级战列舰的甲板上，舰长金世昌亲自盯着弹药装填，嗓子喊得沙哑： “主炮弹药满仓！副炮全部备弹！防空炮就位！” “今晚所有人不许合眼！天亮就要出海决战！” 华山号、衡山号、嵩山号三艘主力舰同步全速整备，四大长门级巨舰并排停靠码头，庞大的舰体压迫感十足，黑漆漆的炮管全部扬起，冰冷对准外海方向。 出云号重巡洋舰甲板上，水兵快速调试着火控测距仪、信号旗、探照灯，所有作战系统全部开机预热。 十几艘轻巡、二十多艘驱逐舰更是干脆利落，油水补满、鱼雷上膛、炮位待机，随时可以解缆出港。 整个旅顺军港，从码头到海面，从船舱到塔台，全部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海军大楼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沧和副司令陈绍文两人。 外面震天动地的忙碌声响传进来，屋里反而格外安静。 陈绍文看着窗外整片通明的军港，手心全是汗，又激动又紧张。 “司令，真打啊？” “对面二十艘主力舰，咱们只有九艘……这应该是这辈子最难打的仗。” 林沧站在窗前，指尖夹着烟，却没有抽。 他看着自己亲手一点点建起来、一点点养起来的这支北海舰队，眼底全是决然： “难打也要打。” “大帅敢拍板，我们就敢玩命。” “晚清开始，洋人仗着船坚炮利，堵在我们家门口欺负了几十年。” “咱们缩在港里忍了一代又一代！” “现在好不容易有舰船、有大口径舰炮、有敢打硬仗的水兵，再缩回去，以后华夏海疆，永远抬不起头！” 陈绍文喉结狠狠滚动一下，重重点头，眼底彻底红了。 军港内，灯火通明，整片海面亮如白昼。 所有战舰全员不休息，整军备战工作正在疯狂推地进。 就在这时，所有船舱里出现了最震撼、最悲壮的一幕。 所有水兵、轮机兵、炮手、了望兵，全员停下手头的活，统一在写遗书。 没人命令，全是自发！ 谁都清楚，这一仗不是普通海战！ 对手是英法德老牌主力舰队，20艘主力硬压9艘。 出去了，大概率是回不来！ 泰山号船舱里，一个个年轻水兵坐在岗位旁，趴在简易桌板上，笔尖刷刷作响。 一个19岁的水兵，忍住发抖的身躯，一边写一边小声嘟囔： “娘，儿子这次出海，是保咱们华夏的海域。打赢了，我活着回家。打输了，我就沉在黄海里！” “宁做华夏鬼，不做亡国奴！” 旁边一个老兵一边折信纸，一边笑骂： “抖什么抖！怕了？” 年轻水兵抬起头，眼睛瞪得通红，却摇着头咬牙道： “不怕！就是舍不得家里！” “但我更舍不得咱们海疆再被洋人随便闯！” 老兵把遗书塞进自己贴身胸口口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老弟，好样的！咱们都写了！整条船，没人落下！” “咱们华夏海军，从甲午之后，憋屈了多少年了。今天能正大光明跟列强主力死磕，值了！” 隔壁华山号的水兵休息室。 几个炮手写完遗书，直接统一交给了码头上的勤务兵，起身继续擦炮管。 “遗书写好了，后事交代完了。” “今晚啥也不想，明天就一个念头——打他娘的！” “就算船沉了，炮不哑！人不死！战不止！” 驱逐舰编队的水兵更干脆。 一条条小舰速度快、冲在最前，伤亡概率最大，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一个鱼雷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对着同伴开口道： “他娘的，咱们驱逐舰就是尖刀，就是敢死队。明天开打，咱们第一个冲！” “写遗书不是怕，是给家里一个交代！” “明天真沉了，不求别的，只求后人知道，1919年的华夏海军，没人怂过！” 整个旅顺港，上万的北海舰队官兵，无一例外，遗书一封封叠好，统一交给各岸上的勤务兵保管。 没有哭嚎，没有恐慌，只有平静、决绝、热血！ 怕死的，不会当海军！ 想活的，不敢接这一仗！ 海军大楼窗前，陈绍文看着底下船舱里一幕幕的画面，声音沙哑： “司令……全舰队，所有人，都写好遗书了。” 林沧望着整片的灯火和蓄势待发的舰队，眼眶微微发热。 他看见了真正的华夏海军军魂！ 明9对20，胜算几乎为零，明知大概率葬身黄海，依旧全员请战！ 林沧暗暗握紧了拳头，声音铿锵有力道： “好！” “不愧是我北海舰队的兵！” “告诉所有舰长，传达到每一个士兵！” “明日，不求全胜，但求死战！” “我华夏海域，洋人再想横行霸道，先踏过我们的尸骨！” 海风呼啸着吹过旅顺码头，军旗猎猎作响。 拂晓未临，决战已定！ 遗书已落，只待出征！ 第408章 黄海决战(一) 夜色一点点褪去，东边海平面上慢慢透出了一抹鱼肚白。 整整一夜，旅顺港上万的海军官兵没有一个人合眼。 所有人在忙完备战工作后，都坚持守在各自的岗位上，静静等着天亮，等着全军出征的命令。 当第一缕晨光扫过海面，海军大楼前面的广场上，林沧站在最前头，身后依次站着副司令陈绍文、参谋长周景安，再往后就是以泰山号舰长金世昌为首的各舰舰长。 所有人都排得整整齐齐，目光死死钉在广场中间那根旗杆上。 旗杆底下，两名护旗手把一面崭新的军旗一抖，军旗顺着绳子慢慢地往上升起。 军旗一点点升高，迎着海风铺展开来，在晨光里飘了起来。 “立正！” “敬礼！” 林沧抬起头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面的舰长们跟着抬手，一个个手臂绷得笔直。 在他们身后，泰山号、华山号、衡山号、嵩山号等9艘主力战列舰一字排开。 后面的巡洋舰、驱逐舰密密麻麻列成编队，整个军港战意冲天。 良久后，林沧转过身，目光仔细扫过身后每个舰长的面容，沉声开口： “拔锚！起航！” 随着一众舰长回到各自的战舰上，一声声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起，沉重的船锚从海底拉起，水花翻涌，铁链哗啦啦地归位。 一艘艘战舰缓缓驶离码头。 4艘超无畏级开路，3艘无畏级居中，2艘前无畏级压阵，34艘巡洋舰、驱逐舰分列在两翼。 岸上留守的海军地勤、卫兵、文职人员，全部整齐地列队站在码头边，静静目送着庞大的舰队远去。 没人说话，所有人抬手敬礼！ 这一去，很多舰船回不来了！ 这一去，很多兄弟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天亮了！ 海面上，舰队越开越远，从近港的浅海，一路驶入了辽阔无垠的黄海深处。 大概上午十点出头，最前方的驱逐舰发回电报： “发现敌方驱逐舰！” 很快，整个北海舰队所有官兵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所有人抬起头，死死盯着远处的海天交界线。 远远的，天边密密麻麻升起一片黑色的浓烟。 庞大的英法联军舰队，到了！ 旗舰泰山号的舰桥里，林沧通过观测镜仔细看着远处的英法联军舰队。 视野里，密密麻麻的巨型战舰排成横队，铺得满满当当，直接锁死了前面的整片海面。 5艘超无畏级战列舰排在最前方，船身巨大得吓人，厌战号、复仇号、决心号、巴伐利亚号、巴登号！ 后面4艘无畏级、3艘早期无畏级、3艘战列巡洋舰、5艘前无畏级战列舰，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直接摆出了决战阵型。 老牌列强舰队的底气，直接写在脸上，就是明目张胆的实力碾压。 几十公里外，英法联合舰队的旗舰厌战号上，达夫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规模小了一圈的华夏北海舰队，满脸的不屑： “华夏人看来是狗急跳墙了，居然真的敢出来和我们决战？” “决战好啊！海上对决我们大英帝国还没怕过谁！” “不过，明知道是自杀式决战，还敢和我们对上，这支舰队的勇气倒是值得称赞！” 旁边法国指挥官也跟着冷笑： “弄不好是东海海战的偷袭成功让他们飘了！” “一群刚学会开船的新手，真以为能比得上咱们欧洲的主力舰队？” “不用复杂的战术，直接压上去就能碾压他们！” 达夫突然玩心大起，对着身后的通讯兵传令道： “给对面的舰队发电报，明电！” “给他们5分钟考虑，愿意投降的就降旗，准许他们退回旅顺港。” “5分钟后，送他们到海里喂鱼！” 明电瞬间通过无线电波传向北海舰队。 泰山号舰桥里，通讯兵快速地汇报： “司令！敌舰发来劝降的明电！” “让我军立刻降旗投降！” 林沧直接气笑了，对着通讯兵说道： “不用理会！” “通知各舰注意！” “敌强我弱，敌众我寡！” “但这里是黄海！是华夏的领海！” “全世界都觉得我们必死无疑！” “他们想的没错，因为我们就没想过活着回去！” “全军稳定战列线！主炮装填！” “抢先t字头，准备接敌！！” 黄海海面，两支舰队的距离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地拉近。 四十公里、三十五公里、三十公里…… 测距的水兵不停报着数字，声音一声比一声紧。 很快，英法联合舰队就进入了长门号战列舰的射程范围。 林沧和金世昌并肩站在泰山号的舰桥里，没有多余的废话。 林沧嘴唇动了动，轻轻吐出两个字： “开战！” 泰山号战列舰的主炮塔缓缓转动，炮口稳稳对准了对面编队最前头的厌战号，厚重的炮闩“咔哒”一声合上。 下一秒，巨大的轰鸣砸在海面上。 火光从炮口喷射出来，炮弹拖着长长的轨迹，朝着英法联合舰队砸了过去。 甲午之后，华夏海军第一次，正面列阵，硬刚英法列强！ 第409章 黄海决战(二) “这该死的长门级射程是真的远！” “命令各舰航速拉满，进入射程后立刻开火！” 达夫一声令下后，英法联合舰队顶着北海舰队的炮火疯狂往前冲，很快就把双方距离拉近到20公里。 刹那间，黄海海面火光炸裂！ 5艘超无畏级战列舰、4艘无畏级战列舰、3艘战列巡洋舰上的主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 密密麻麻的重型穿甲弹，拖着长长的弹道弧线，朝着北海舰队的战列线狠狠砸了过去！ 海水被炸起了几十米高的水柱，最近的一发炮弹距离泰山号只有不到500米！ 这就是世界顶级列强主力舰队的火力！ 一轮齐射，天崩地裂！ 泰山号甲板上的水兵死死抓稳栏杆，耳膜震得嗡嗡作响。 但没人慌乱！ 从昨晚写下遗书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心里就没有害怕，只有死战！ 旁边一名年轻的了望兵，看着身边炸开的滔天水柱，脸上全是海水，却咬着牙大喊： “就这！还没打穿我们！再来！” 林沧站在舰桥最前方，盯着漫天砸来的炮火，沉声怒吼： “各舰自由还击！！” 这一刻，憋了几十年的憋屈彻底爆发了。 4艘长门级超无畏级战列舰主炮同时怒吼，3艘无畏级战列舰舰炮火齐鸣，2艘前无畏级战列舰也是火力全开！ 轰轰轰！！！ 一道道粗壮的炮焰，从北海舰队战舰的炮口里喷涌出来。 无数的炮弹划破长空，逆着敌人的炮火，直指英法联合舰队阵列！ 英法联合舰队是碾压式火力覆盖，北海舰队是以命搏命！ 衡山号舰体侧面被一枚近失弹擦中，甲板直接被炸开了一个大坑，几名水兵一下子就被气浪掀倒了。 受伤的水兵撑着身子爬了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根本顾不上伤口，连忙扑回炮位继续装弹。 “没事！老子还能打！炮不能停！” 另一边，嵩山号精准抓住了空隙，主炮稳稳锁定了对面法国的丹东级孔多塞号。 一轮齐射轰出！ 一枚重型穿甲弹精准命中了孔多塞号的前甲板！ 轰隆一声巨响，孔多塞号的甲板直接炸开，木屑、钢板、弹片漫天乱飞。 而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惨烈的黄海决战，彻底进入白热化！ 英法联合舰队的炮手经验老道，齐射的参数不断调整，炮弹的落点收得更近了！ 一枚380毫米的炮弹擦着华山号的舰艏炸开，巨大的冲击波扫过甲板，几个正在装填炮弹的水兵直接被冲倒。 一个胳膊被碎片划开大口子的水兵，撑着炮管爬了起来，随手扯下身上的帆布褂子往伤口上一裹，血很快浸透了粗布。 旁边的战友喊他先下去包扎，他头都不回： “包什么，打完再说！” “遗书都交上去了，不差这一道口子！” 华山号舰长盯着敌舰的方位，扯着嗓子喊： “轮机加力！往左变向！别给他们固定射击的靶子！” “主炮继续盯着巴伐利亚号打！” 战列线一点点扭动，各舰跟着信号调整着航向，尽量错开挨打的角度。 北海舰队的数量少，根本不敢散得太开，一旦阵型被撕开了缺口，对方的驱逐舰立刻就能钻进来放鱼雷。 厌战号的舰桥里，英法联合舰队司令达夫攥着望远镜，脸色十分难看。 本来预想的是，几轮齐射之后，对面的舰船要么起火失控，要么掉头跑路。 可四五轮炮火过去了，华夏舰队的战列线依旧牢牢粘在正面，还击的炮火还越来越准。 “中将，他们的火控比情报里写的要好太多了。” 旁边的参谋低声说道。 达夫看着一直打不出优势的联合舰队，重新调整了战术： “不能再慢慢磨了，让战巡分队往侧翼绕，撕开他们的两翼！” 冯·德·坦恩号、毛奇号、塞德利茨号三艘战列巡洋舰收到电报后，立刻提速脱离了主战线，朝着北海舰队的右翼冲过来，打算凭借自身的高航速，快速从侧面穿插。 林沧从观测镜里看得一清二楚： “右翼注意！敌方的战巡准备迂回了！” “出云号，带着洞庭号、鄱阳号、奉天号三艘轻巡洋舰顶上去拦住他们！” “驱逐舰编队掩护巡洋舰！” 出云号舰桥里，舰长大声下达着命令，所有炮口开始转向，跟着三艘轻巡洋舰往右前方压了过去。 22艘驱逐舰也分出7艘，开启引擎加速后，在巡洋舰前方布成一道屏障。 冀州号驱逐舰上，鱼雷手紧紧攥着发射手柄，盯着越来越近的塞德利茨号，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兴奋： “来了来了，大家伙过来了！” 他身边的战友扶着鱼雷发射管，喘着粗气道： “别着急，咱们的船薄，挨上一炮基本就没了！” “等距离再近一点再放雷，最好一发入魂！” 另一边，正面主战线的对轰还在继续。 嵩山号再次打中了孔多塞号一炮，已经把这艘法国前无畏级战列舰的上层建筑烧了起来，浓烟顺着风飘得老远。 孔多塞号的舰长急得发疯，拼命呼叫旁边的英国战舰帮他分担火力。 可英军现在根本顾不上它，全部火力优先盯着四艘长门级战列舰，只要敲掉这四艘主力舰中的两艘，这支华夏舰队就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而在英法主力舰的刻意围攻下，泰山号挨了一记近失弹，水下的壳板被震出裂纹，损管队疯了一样往漏水的舱室冲，抽水机嗡嗡响个不停。 损管队长一边指挥堵漏，一边对着手下水兵喊： “稳住！这点进水沉不了！咱们还能接着打！” 金世昌盯着测距仪报回来的数据，大声下达着指令： “主炮诸元修正！瞄准厌战号的炮塔基座！给我往死里砸！” 泰山号的四门主炮塔再次轰鸣起来。 厌战号及时转向，躲开了大部分炮弹，但是其中一发炮弹擦过它的二号主炮塔外侧，装甲板崩下一大块，炮塔外面的设备直接被炸碎了，里面的炮手惨叫着倒下去一片。 厌战号舰桥里一片骚动。 “中将！二号炮塔受损！” “该死！他们居然能打中厌战号！” 林沧看着对面旗舰冒出的黑烟，没有半点放松，这一炮只是运气好，但对面家的实在是底太厚，坏一个炮塔根本伤不到根基。 侧翼那边已经传来激烈的炮声，出云号已经和三艘战列巡洋舰交上了手，轻巡洋舰的小口径炮声密密麻麻混在巨炮的轰响里面。 陈绍文凑到林沧身边，嗓门极大地说道： “司令，右翼的压力太大了，驱逐舰扛不住太久！要不要从正面分战舰过去支援？” 林沧咬了咬牙，望向了不远处的海面。 正面一旦抽走了主力舰，剩下的舰船很可能会被对面五艘超无畏直接压垮。 不分兵，右翼的巡洋舰、驱逐舰很可能会被三艘战列巡洋舰撕碎！ 第410章 镇倭号沉没! 林沧盯着不断靠近的敌方战列巡洋舰，沉声开口： “不用调战列舰。” “告诉右翼各舰，缠住战列巡洋舰就行，他们任务是别让战巡绕到我们后背。” “正面继续集中火力，盯着厌战号打！只要打瘫了对方的旗舰，他们的指挥系统就乱了！” 就在这时，右翼的冀州号驱逐舰抓住一个窗口期。 “距离够了！放雷！” 两枚鱼雷跃出发射管，一头扎进了海里，带着白色的航迹直奔塞德利茨号。 塞德利茨号了望哨一眼就看见了水面上的雷迹，舰长急得大声嘶吼，拼命打舵避让。 鱼雷擦着船舷旁边冲了过去，在很远的地方炸开两道高高的水柱。 “唉！就差一点！” 冀州号的鱼雷手低骂一声，立刻开始重新装填。 “没事，还有机会，下一轮咱们再贴上去。” 右翼的炮声越来越密，塞德利茨号躲开鱼雷后，仗着速度快，主炮口径大，死死咬住出云号不放。 一颗颗大口径炮弹砸在出云号的甲板四周，接连掀起巨大的水墙。 出云号的舰长抓着舰桥扶手，不停喊着转向指令，尽量躲避着战巡的大口径炮弹。 就在这时，洞庭号轻巡洋舰打出的一轮齐射，直接命中了塞德利茨号的上层建筑，引发了大火，塞德利茨号上开始陷入一片混乱。 冯·德·坦恩号见状，立刻补上来接替位置，主炮对准洞庭号猛轰。 一发炮弹正中洞庭号的锅炉。 轰隆一声，舱壁炸裂开来，滚烫的蒸汽一下子喷了出来，好几个司炉兵瞬间倒在蒸汽里。 轮机长在浓烟里嘶吼，让人关闭破损锅炉的阀门： “别慌！剩下锅炉还能转！” “咱们还能跑，还能开炮！” 正面主战线，厮杀同样没有停下。 嵩山号之前打中的孔多塞号已经烧得很厉害了，大火顺着甲板往弹药舱方向蔓延，法军水兵疯狂地泼水、拆可燃物，可火势根本压不住。 孔多塞号舰长知道撑不住了，只能下令撤退，打算退出战斗后全力灭火抢修。 达夫看着退出战斗的塞德利茨号和孔多塞号，闷哼了一声： “不要管孔多塞号，让它自己后撤。” “所有超无畏级战列舰，继续集中火力，盯住泰山号！” 厌战号、复仇号、决心号、巴伐利亚号、巴登号五艘超无畏级战列舰，同时调整射角，全部火力往泰山号身上砸。 泰山号接连挨了两发炮弹，其中一发击穿了后段的装甲，在副炮弹药堆放区旁边炸开。 火苗一下子蹿了起来，损管队扛着灭火器、抱着沙包直往那边冲。 损管队长嗓子已经喊哑了： “隔离弹药！快隔离！千万不能引爆啊！” 金世昌盯着后甲板的火情，虽然心里揪得紧紧的，但是表面上没有露出半点慌乱： “主炮继续瞄准厌战号，炮不要停！” 林沧同样站在泰山号的舰桥里，看着四周不断升起的黑烟，能清楚看见自己这边的舰船一艘接着一艘地中弹负伤。 华山号的烟囱被打坏一根，黑烟歪歪扭扭往天上飘；衡山号有一门主炮被卡住了，没办法转向射击。 陈绍文凑过来，脸上沾着黑灰，声音十分急促： “司令，对面的炮太猛了，再这么耗下去，我们撑不了太久了！” 右翼的巡洋舰编队伤亡太大，撑不住敌战巡持续猛攻。” 林沧抬眼看向敌方的驱逐舰集群，它们一直在外围徘徊，等着北海舰队阵型露出破绽，就集体冲上来放鱼雷。 “告诉右翼，出云号和轻巡洋舰慢慢往本队靠拢，不要硬扛！” “命令所有驱逐舰，留一半护卫在主力舰周围，另一半，找机会冲着对方驱逐舰编队打一波雷击！” 冀州号、兖州号、豫州号几艘w级驱逐舰收到命令，互相打了信号后，调转航向，借着硝烟的掩护，朝着对面一堆英法驱逐舰猛冲了过去。 冀州号鱼雷手趴在发射位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敌舰，跟身边同伴说道： “咱们这一趟就是刺刀见红！” “遗书都写好了，能换他们一艘就不亏！” 同伴咧着嘴点点头，把鱼雷发射器的保险栓打开道： “嘿嘿，要是咱们能偷掉一艘主力舰，那就赚大了！” 厌战号上的了望兵很快就发现了这支突击的驱逐舰小队，立刻开始示警。 英法驱逐舰慌忙调转了炮口，密密麻麻的小口径炮弹朝着冲过来的几艘驱逐舰泼过去。 海面上到处是弹迹，水花在驱逐舰四周不停炸开。 冀州号侧舷很快中弹了，舰体被撕开一道口子，好在是在水线上方，并不影响战斗。 冀州号舰长眼看战舰受损，没有选择转向撤退，反而咬着牙继续往前冲： “别减速！再近一点！” 北海舰队的两艘前无畏级战列舰，落日号、镇倭号，一直在舰队的最后方不断开火。 前无畏级战列舰怎么了？ 前无畏级战列舰也是华夏海防的盾！ 就在冀州号驱逐舰小队拼死突击的时候，复仇号调整主炮诸元，瞄准了露出侧舷的镇倭号！ 380毫米巨型穿甲弹带着恐怖的呼啸声，一下子砸在了镇倭号水的线位置！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 镇倭号薄弱的舷侧装甲直接被贯穿，弹药舱下方的舱室瞬间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汹涌的海水疯狂地往船舱里面灌，爆炸引发的连环震动，直接崩碎了几道水密隔舱。 “舰体破了！大量进水！！” “轮机舱报废！动力没有了！！” 镇倭号舰桥里，舰长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可一切都晚了。 老式前无畏级战列舰的短板在绝对火力面前暴露得淋漓尽致。 没有厚重的装甲兜底，挨上一发主力舰的重型穿甲弹，就是致命伤。 短短十几秒，镇倭号舰体就开始大幅度侧倾，随后船头狠狠地扎进了海面。 甲板上残存的水兵根本来不及撤离。 一个浑身是血的主炮手，半个身子被弹片划伤，死死抱着主炮操纵杆，看着快速下沉的战舰，红着眼嘶吼道： “老子还没打够！！” 海水快速漫过了甲板，淹没了炮位、淹没了舱门，直至最后淹没了军旗。 没有弃舰命令，更没有一人跳水逃生。 遗书早就写好了，没人打算活着回去！ 伴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船体断裂声。 镇倭号，彻底沉没！ 滔天巨浪卷过，吞噬了这艘老舰最后的身影，海面只留下一片漂浮的碎木、油污，和久久不散的黑烟。 北海舰队，黄海决战，出现了第一艘沉没的主力舰！ 旗舰泰山号的舰桥上，所有人心脏猛地一揪。 陈绍文声音沙哑到极致： “兄弟们，你们先走一步，我们随后就到！” 第411章 今日我等以身殉国!换后世百年海疆太平!! 林沧死死盯着镇倭号沉没的海域，强忍着情绪低声道： “镇倭号殉国！” “各战舰继续战斗，死战不退！！” 林沧的命令很快传遍了整支舰队。 所有战舰的炮火瞬间变得更加疯狂、更加凶悍！ 另一边，右翼战场！ 刚刚穿插迂回的冯·德·坦恩号战列巡洋舰，仗着航速快，装甲厚，一直压着洞庭号、鄱阳号打。 冯·德·坦恩号舰长嚣张至极，完全没把北海舰队的反击放在眼里。 可就在它侧身准备打出一轮侧舷齐射的瞬间！ 华山号抓住战机，精准锁死冯·德·坦恩号的核心动力舱位！ “主炮装填完毕！锁定敌舰轮机舱！！” “开火！！” 8枚大口径穿甲弹破空而出，一下子命中了冯·德·坦恩号舰体的中后段！ 嘭！！轰隆！！ 第一发，击穿了外层装甲，炸烂了轮机散热系统。 第二发，直接砸进蒸汽轮机舱，硬生生撕碎主轴、炸裂高压锅炉！ 内部的剧烈爆炸，直接锁死了这艘德式战巡的所有动力系统！ 冯·德·坦恩号整艘战舰，彻底熄火、彻底瘫痪！ 高速行驶的战舰骤然失去了动力，在海面上缓慢地滑行，如同被抽走所有力气的巨人，孤零零地僵在了战场中央。 无论舰船上的水兵怎么抢修，怎么启动备用机组，整艘舰船都没有半点反应！ 冯·德·坦恩号舰长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看着彻底报废的动力舱，满脸都是绝望，浑身冰凉。 泰山号舰桥上，林沧眼见取得了战果，连忙厉声下令： “冯·德·坦恩号已瘫痪！轻巡洋舰和驱逐舰冲上去，用鱼雷击沉他！！！” “主力战舰的所有火力继续瞄准厌战号！” 而厌战号的舰桥上，达夫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原本想着靠着三艘战巡撕开北海舰队的右翼，现在冯·德·坦恩号直接趴窝，等于自己被砍掉了一路尖刀。 “命令毛奇号，顶上去！把冯·德·坦恩号拖回来，同时压住对面那几艘巡洋舰！” “驱逐舰分出一队掩护拖带！” 命令很快传到毛奇号上，整艘战舰加快速度往前冲，炮口不停地喷着火，朝着出云号和三艘轻巡洋舰猛砸。 出云号已经挨了好几炮，上层建筑烧得厉害，桅杆歪了一半，测距仪坏了一个。 舰长靠在发烫的舰桥钢板上，大声喊： “不用硬接它的火力，慢慢绕，别让它靠近冯·德·坦恩号！千万不能让他们把这艘战巡拖走修好！” 此时海面上，瘫痪的冯·德·坦恩号依旧没有放弃抵抗。 整艘战舰的主副炮都正在疯狂地开火！ 洞庭号抓住毛奇号调转船体的空档，舰长眼睛发红地下令： “全速突进！抵近雷击！” “不用规避！重复！不用规避！” 洞庭号的引擎一下子拉到最大，迎着满天的弹雨直笔笔地往冯·德·坦恩号冲去。 哒哒哒！ 轰轰轰！ 冯·德·坦恩号的副炮火狠狠砸落在洞庭号舰体上！ 一连数发副炮的炮弹直接射中了洞庭号的甲板、舷侧、鱼雷操作台！ 碎铁片四处乱飞，甲板上炸开好几个破口，滚烫的烟雾裹住整条巡洋舰。 几名操作火炮的水兵被副炮直接射倒在地，损管的数据也在疯狂地跳红。 副舰长急得大吼： “舰长！中弹太多了！再冲要扛不住了！” 舰长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战列巡洋舰，咬着牙怒吼道： “不能停！就这一次机会！冲到底！” 全舰官兵无人退缩，硬生生地扛着不断落下的炮火，忍着伤口和爆炸带来的冲击，继续往前递进。 那个胳膊缠着渗血绷带的年轻鱼雷手，半边身子被气浪震得发麻，伤口被震得剧痛钻心，却死死趴在鱼雷发射位上，纹丝不动。 他咬着牙，满头都是冷汗，却依旧嘶吼出声道： “拿老子的命换它冯·德·坦恩号沉没，值了！” 没过多久，洞庭号顶着炮火，冲到了距离冯·德·坦恩号5公里左右的位置。 “距离够了，鱼雷解锁！” “发射！” 四枚500毫米重型鱼雷从发射管滑出去，落进海水里，拖着白色的水迹，朝着动弹不了的冯·德·坦恩号快速冲了过去。 冯·德·坦恩号上剩下的英国水兵看见鱼雷的航迹，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赶紧转动还能用的副炮，朝着水面疯狂地射击，想要拦住鱼雷。 可鱼雷速度太快，距离又近，这艘瘫痪的战列巡洋舰根本躲不开！ 两秒不到！ 轰隆！！！ 第一道鱼雷精准命中了冯·德·坦恩号舰底轮机舱的正下方！ 恐怖的水下爆炸直接掀爆了整段舰底的装甲，巨大的水压瞬间撕裂了船身，海水疯狂地冲进了底层所有的舱室。 还没等舰上的水兵反应过来，第二枚鱼雷接踵而至！ 嘭！！！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鱼雷直接命中舰体中部弹药库的下层！ 剧烈的殉爆从舰体内部炸开，整艘战列巡洋舰的甲板直接被从内部被掀翻了！ 刚才还浮在海上的冯·德·坦恩号，这下是彻底废掉了！ 舰桥塌了，炮塔从基座上脱落了，桅杆断成了两截，这艘德式战列巡洋舰的船体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毛奇号舰长亲眼看见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嘴里挤出一声： “不！” 他们拼尽全力想拖回去修好的战舰，就这么被一艘带着伤的华夏轻巡洋舰，用鱼雷击沉了！ 洞庭号甲板上，浑身沾满黑灰的鱼雷手盯着爆炸的位置，紧绷的肩膀松下来，嘶哑地笑出声： “打中了！哈哈！我打中啦！” 笑声没持续多久，冯·德·坦恩号残存的一门副炮打出了最后一发炮弹，砸在洞庭号前甲板上。 轰！ 舰艏被炸开了一个大洞，航速直接掉了一大截！ 洞庭号的舰长扶着不停摇晃的舰桥，眼神依旧充满着凶狠，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今日我等以身殉国！换后世百年海疆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