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第一章 末日农场系统 “气象台报道，今明两天将持续暴雪，寒潮红色预警发布，请广大市民做好防寒保暖工作，禁止外出。”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物资已发放到各省市，将由当地人员分发至市县村，请市民耐心等待，锁好门窗，不要惊慌。” 姜觅啪的一声关掉电视，裹着臃肿的羽绒服打了个喷嚏。 “真倒霉。” 正值八月酷暑，偏偏见鬼一样下起了一场大雪。 姜觅是在两个月后被饿死冻死的。 她没想到自己还能重生，但重生的时间点不好，极寒末世已经开始了。 从昨天开始到现在，下了一天的雨夹雪，虽然还没有影响到水电，但外面已经不好出去了。 到膝盖的雪积起厚厚的一层，寒风夹杂着硕大的雪花和冰粒子一起落下，这个天气外面都没人敢出去铲雪。 而且小区这边有人守着，不让人外出。 物业群早炸开了锅，姜觅翻看着信息，有些资深末世文读者已经开始花大价钱找群里的人购买物资。 只要出的钱够，在末世前期总有人会卖的，毕竟大家都以为救援物资会来，加上这场暴雪应该很快就会结束。 但姜觅等了两个月也没瞧见有什么救援物资，直接饿死了。 她看着自己可怜巴巴的几百块余额，黑心老板拖欠一周工资到现在没发放，末世降临，财务不上班，就更没戏了。 姜觅一头栽在沙发上：“我不会又要被活活饿死吧？” 那让她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正这样想着，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恭喜宿主姜觅绑定末日农场系统】 【已获得基础农田*1，白萝卜种子*5】 【农场等级lv1（0/50）】 【请宿主快去种植吧～】 下一秒，姜觅就出现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这里气温适宜，穿着羽绒服就显得有些厚重了。 她看着远处的农场和小屋，这里还有一个湖泊，只不过用围栏拦着，上面写着‘未达开放条件’六个大字。 姜觅双眼放光。 “天不亡我啊！” 她跑到农田那边，眼前出现一个任务栏和五颗种子。 【请宿主完成一次播种】 【奖励经验10，金币15，化肥礼包*5，基础生活物资大礼包*1】 姜觅看着这里的东西，毫不犹豫就把白萝卜种子给种在了唯一一块解锁的农田里。 这个系统看着像她以前玩的农场游戏，果然，在种下去之后，白萝卜显示还有一分钟成熟。 趁着这个时间，姜觅翻看了一下这里的其他东西。 金币果然是用来购买种子的，白萝卜种子一金币一个，商城里其他种子还没有解锁。 至于那个基础生活物资大礼包就是给她使用的了，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姜觅嘀咕几句，推开了农场小屋的门。 这个小屋正好适合一人居住，里面摆放着桌椅和一张床，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但这里居然是有电的，姜觅看着亮起的灯和接在房里的电线与插头，一时间也不好探查这电到底是从哪里通来的。 虽然简朴，但是姜觅外面有家具，如果可以把外面的东西带进来，她能住在这里面也是好的。 有了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白萝卜已经成熟了。 任务栏又更新了一次。 【请宿主完成一次收获】 【奖励经验15，金币20，化肥礼包*10，抗寒棉衣一件】 姜觅出去验收，十根白萝卜躺在她怀里，脚边还有十五袋化肥和一个基础物资大礼包，外加一件棉衣。 收了白萝卜，姜觅获得了十经验，加上奖励的二十五，现在还差十五就能升级了。 姜觅看着化肥上面写的减少时间，先把化肥存起来不用，然后继续种萝卜。 她一边把萝卜收下，一边卖萝卜，折腾了两次，才把农场等级升到二级，解锁了胡萝卜种子，这个需要五分钟成熟，比白萝卜久一些。 姜觅先把胡萝卜给种下，心神一动，又回到了自己在小区的住处。 她看着放在客厅的东西，空调还在制暖，姜觅脱了外套，拿出自己从农场获得的物资。 农场升级之后还奖励了她不少东西，都是瓜果蔬肉，做菜用的。 姜觅抖开那件棉衣，棉衣灰扑扑的看着很普通，而且单薄，带着一个兜帽。 只是一穿上身，感觉就不一样了。 外面的寒气似乎被隔绝了，衣服里面很快暖和起来，像是浑身都贴了暖宝宝一样。 姜觅穿着棉衣，打开了大礼包。 大礼包里的东西有不少，看着小小的一个，里面塞满了现在需要的东西。 一箱矿泉水，一箱面包，一箱泡面，一袋大米，一袋面粉，牙膏牙刷，还有一个电磁炉。 这些东西，暂时够姜觅支撑一段时间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了，她重生回来也有三四个小时了，肚子确实是有些饿了。 她把电磁炉放回小屋，姜觅试了一下把这里的东西送进去，结果弹出一个提示。 【十级以后才可放入外界物品】 姜觅只好作罢，准备等升到十级再把自己这里的东西给弄进去。 简单把获得的东西给收拾了一下，农场升到两级之后，她还获得了一块猪肉。 拿着这些东西，姜觅打开冰箱。 现在煤气也还能用，但是再过一周这样，水电就都停了。 想起自己那大半个月黑暗的时光，姜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决定给自己吃一顿好的。 她翻找着冰箱里的东西，姜觅工作忙，所以经常会囤一些东西在家里，以防不时之需。 她这里的食物还算齐全，加上系统给的，现在也算是物资丰厚。 姜觅拿出火锅底料，准备先煮一个火锅暖暖身子，也是庆祝她重生第一天。 刚打开煤气热锅，门铃响了几声。 姜觅关了煤气过去，站在猫眼那边往外看，是住在她隔壁的一对年轻夫妻。 来的是其中的女主人，她站在门前，有些拘谨地搓了搓手。 “姜觅，你在家吗？” 姜觅刚搬来的时候，这家人对她还是很照顾的，她想起自己死前看到的那一幕。 “刘思全！那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忍心害了他，你这个疯子！” 女人哭喊打骂的场景还浮现在姜觅眼前，姜觅当时亲眼看着她抱着孩子的骸骨跳了下去，没想到第二天就轮到了她。 末世残食人性，果不其然。 姜觅打开门。 第二章 夏天的雪 “于姐，怎么了？” 于萍腼腆地笑了笑，对姜觅说：“那个，能借你家一些食物吗？本来这两天是要出去采购的，但我一直在上班，孩子他爸也忙，结果家里就没剩下什么。” 她越说越拘谨，脸皮发热。 本来说昨晚去，可是昨晚她回来的时候刘思全也有事，想等到今天周末，结果下了这么大的雪，直接把小区的门给封了。 于萍家的大门打开一条缝，里面传出孩子的哭声。 于萍的孩子才四个月大，正是离不开人还没断奶的时候。 想起一开始于萍对她的好，姜觅让她等一下。 关上门，姜觅想着，该怎么提醒于萍她丈夫并不是个好人，可现在事情没有发生，说什么都像是别有用心。 刘思全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怎么样，说给了吗？我看她一个人住，经常囤东西，家里应该不少吧。” 于萍皱了皱眉：“是借用，等雪灾过后还要还给人家的。” 刘思纤撇了撇嘴：“几个菜值多少钱。” “这个时候人家愿意给，已经很看情面了，群里那些人都是花大几十才能买到一棵菜，你别老是这样占便宜。” 刘思全似乎是有些生气了，“行行行，等救援物资来了还她就是了，真是的。” 姜觅去厨房拿了两包挂面，三四个鸡蛋，还有一块肉和一把蔬菜，她没拿太多，把别的东西都收起来。 她特地打开门，任由刘思全伸着脖子往自己房间里看。 刘思全见姜觅家里没一点热乎气，也没瞧见厨房有什么东西，撇了撇嘴，回去关上门。 “于姐，我这两天加班也没时间采购，就剩这些了。” 她看了眼，见那边的门关着，就跟于萍小声说了句。 “遇到什么事一定记着留个心眼，就是最亲近的人说不定也信不过，这种时候更要照顾好自己。” 于萍道了谢，又觉得姜觅这话说得有点奇怪。 不过走廊这边实在是太冷，寒风呼啸，于萍才站了一会儿就觉得冻僵了，赶紧回去。 姜觅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反锁住门，将柜子推到门那边抵住。 她先进了空间，收了一波胡萝卜，然后再卖掉种下，这样获得金币和经验。 姜觅盯着农场等级，前期升级还是比较快的，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快要三级了。 而且每次完成一个任务，系统都会奖励一些东西。 看着农场里第二块长满杂草的农田闪烁着光芒，姜觅点开解锁这个图标，花了二十金币解锁第二块农田继续播种。 【恭喜宿主解锁第二块农田，获得金币50，经验15，卫生纸一提（十卷）】 【农场等级：lv3（5/300）】 【解锁大白菜种子】 又拿到了一些物资，姜觅把东西撂在里面，定了个五分钟闹铃，准备等收了胡萝卜就开始种大白菜。 农场要到五级才有一键播种功能，等到十级一键浇水和一键收获才开放，要有了这两样，任务也就变得容易一些了。 从空间里出来，姜觅的锅已经凉了，她只好打开煤气继续把锅热起来，然后放入火锅底料。 她把冰箱里的剩菜都给处理了一下，全都放到火锅里煮着，最后才加入方便面。 锅里的香气一阵一阵冒了出来，姜觅馋得直流口水。 饿了两个多月，她终于是又吃上一口热乎饭了。 来不及放进碗里，姜觅都不顾着烫，就先夹了一筷子面条吞了下去。 鲜香麻辣的滋味在嘴里炸开，姜觅舒服地眯起眼睛。 她端着锅去桌上，拿了碗筷。 这一锅十分丰盛，除了那些丸子，姜觅还加了肥牛和鸡蛋，系统奖励的肉她也切成肉片腌制之后煮了进去，还有那没卖掉的白萝卜，她也都一锅煮了。 姜觅暴风吸入，看着就像是饿了很久。 她吃得满头大汗，脱下系统商城奖励的棉衣，这才感觉到了真正的温暖。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肚子那边在发热，还有一种身体通畅的感觉。 姜觅抬头看向窗户外面，冰粒子噼里啪啦砸在防盗窗上，她能看见的范围已经是一片雪白，瞧不见一个人影。 而且暴雪没有减弱的趋势，还越下越大，风声也是，呼喊着像是要把人都给吞进去。 姜觅进去空间收胡萝卜，准备抓紧升到十级，把自己的东西都给放进去。 有了这个农场，姜觅如果遇到危险，还能进去躲一躲。 大白菜种下之后，收获的时间就变成了十分钟，姜觅没急着使用那个化肥，准备留着九级升十级的时候用上。 她坐在沙发上点开手机，翻看着物业群的消息。 暴雪下了一夜，今天又已经过了中午，也有不少人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这雪下得太诡异了，而且过去这么久还在下，甚至于越下越大。 “物业，你们那边有消息吗？这天气到底什么时候能正常，大夏天的下雪，活了几十年都没见到啊。” “照这个势头下去，就算今晚停了，扫雪也要折腾好几天，我家吃的东西就够撑两天的。” “救援物资到底什么时候能送来啊，给个准信别让我们空等行吗？” “我家窗户感觉有点被吹裂开了，有人知道怎么办吗？” 在一堆抱怨的话里夹杂着几条安慰的话。 “哎，特殊天气，大家也不要太着急了，咱们等一等就是了。” 但这些话很快就被顶了下去。 姜觅翻看着信息，瞥见每个人昵称后面跟着的门牌号，最后扫到802那个人发的信息，目光顿住。 她会在两个月之后死，就是因为802这个人。 姜觅正准备继续往下翻，一个电话弹了出来。 是她叔叔。 这一大家子人跟她住在一个小区，平时也最爱占小便宜，家里缺什么了总是来她这边。 美名其曰借，其实一次没还过。 姜觅后来不想被他们占便宜，结果这一家子轮流说她的坏话，弄得一小区的人都知道她十恶不赦，不尊长辈。 姜觅不想搭理这一家，想起前世他们做了什么，就泛起一阵恶心。 她直接挂断拉黑，不想搭理。 早知道会在这个小区碰见叔叔这一家，她当时租房子就该仔细调查一下的。 只可惜后来搬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加上姜觅手头也不宽裕，只能忍了下来。 电话没再打来，但过了十几分钟，门口那边传来了很重的敲门声。 第三章 全国降温 姜觅都不用想，就知道这种敲门方式的人是谁。 “姜觅，你给我出来！阿嚏！” “别给我装死，这天气我知道你在家，快点的！” 隔着一扇门和柜子，姜觅都听见了姜成海的声音。 门被拍得哐哐响，姜觅站在柜子后面没有发出声音。 “爸，她会不会是在公司加班被大雪困住了没回来啊？” 姜源被冷得直跺脚，要不是姜成海非要让他过来，他才不想从自己的空调房到这个冷窖里面来。 姜觅眯起眼睛，没想到这父子俩都过来了。 正说着话，隔壁的门开了，刘思全站在门口一脸烦躁。 “孩子刚睡着你们在这边敲什么敲啊，催命呢？” 后面的于萍想把刘思全拽回去，姜成海父子俩明显是来找麻烦的，姜觅刚帮了他们，这时候总不能给姜觅添麻烦。 姜成海也是个暴脾气，但眼下实在是太冷了，他也不想浪费时间。 “你们住在她隔壁，看见她今天在家没？” 于萍摇了摇头，刘思全先开了口：“在家啊，上午我还找她借吃的，怎么了？” 姜成海恶狠狠啐了一口：“死丫头，给外人吃的都不肯理理我们，姜觅，你给我开门！” 于萍瞪着刘思全：“你干嘛要说实话，他们刚才都以为姜觅不在家，你这一说不全露馅了。” 刘思全砰的一声关上门。 “那我也不能撒谎吧。” 于萍不住地叹气，又有些担心姜觅那边的情况。 刘思全躺回沙发刷着手机。 “人家叔侄俩，到底是有血缘关系的，你上赶着担心什么。” 门外的姜成海和姜源声音越来越大，骂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姜觅拿了把菜刀放在身边，看了眼现在的气温。 零下三十一度。 这已经算是这里难得的低温了，走廊那边即使关着窗户，这两人也没办法待太久。 那就耗着。 姜觅反正在空调房，她还有空间，在姜成海父子俩闹事的功夫，她定着闹铃收菜，还有闲心去刷一刷视频，看看其他地方的受灾情况怎么样了。 上一世雪灾一周后断电太突然，导致姜觅对于外面的情况一概不知，趁着现在还有水电，她先了解一下。 外面声音渐小，只剩下打喷嚏的声音，随后就是姜成海骂骂咧咧说了什么，脚步声就远去了。 看来那两个人是走了。 姜觅知道他们俩不会死心的。 看着自己这个出租屋，防盗功能实在是不算完善，她皱着眉，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抵挡接下来的事情。 她需要早做打算了。 接下来一个下午的时间，姜觅都泡在了农场里面，准备在今天就把农场升到十级。 到了七级的时候，姜觅已经解锁了五块地，虽然作物成熟时间逐渐变长，但是七级的种子，居然是水稻。 水稻是主食，之前的蔬菜要等末世来了未必能顶饱，但是主食就不一样了。 姜觅把水稻种了两块地，没打算卖，然后在其他地种上别的作物。 她看着解锁的七级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防寒保暖窗户】 窗户？ 有一个蓝色的小方块落在姜觅手心，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姜觅眨了眨眼，看见上面弹出一个词条。 【防寒保暖窗户：将其放在窗户上，可与普通窗户融为一体，但防寒保暖效果更强】 拿到了这东西，姜觅立马就出去试一试它。 她走到窗边，蓝色晶体飞了出去，落在窗户上。 姜觅只看见有一道蓝光闪过，与她房间的所有窗户完美吻合。 紧接着，窗外的风声消失了。 本来这个小区的隔音不算太好，但是现在，姜觅一点都听不见外面的风声。 而且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空调的温度似乎上升了许多。 明明现在天黑之后，大雪纷飞，气温还在持续下降，可她房间里的温度却回升了。 这系统给的道具，效果的确很显着。 姜觅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现在农场是七级，今晚再弄一弄，等到明天早上，应该就可以到十级了。 这个道具也算是帮了姜觅许多，她先去厨房准备晚饭，把今天没卖的蔬菜都从农场里拿出来，准备先做点吃的犒劳犒劳自己。 蔬菜都很新鲜，比她自己囤的看起来要水灵很多。 中午吃的很饱，姜觅晚饭简单解决了一下，煮了一锅面条。 趁着吃饭的功夫，姜觅先看了下外面的情况。 不只是他们小区禁止外出，其他地方也都是一样。 而且比起窝在家的他们，周末还要去打工的人更惨，现在被困在公司里，只能发视频诉诉苦。 各地都遭了暴雪，这场浩劫来得突然，让他们一时间也有些招架不住。 姜觅切换到物业群，物业群的信息已经刷上去几千条，恰巧这时候，313的户主发来信息。 “我家窗户真的碎了，现在怎么办啊？大晚上的气温这么低，我用东西堵住都没有用，有没有别的地方能让我们去一下？” 姜觅对313的户主有些印象，是一家四口，这一大家子人的确很倒霉，他们在停电前窗户就碎了。 姜觅记得他们之后好像是搬到了别处，之后怎么样她还真不清楚。 313一直艾特物业，但下午还在回复的物业在这时候反倒不露面了。 姜觅也清楚，物业也没办法，事情都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关掉手机，姜觅收了最后一波菜，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身体还残存着前世记忆受到的折磨，姜觅现在确实需要睡个好觉。 姜成海那父子俩是没再过来了，也不知道后面打的什么主意，姜觅反锁了房门，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 睡梦中，姜觅感觉特别热。 那种热不是空调带来的温度，更像是身体的热度。 睡到半夜，姜觅睁开眼睛，她大汗淋漓，而且喉咙很干，像是被火烤了一样。 她赶紧过去灌了一大杯水，喝下去之后才觉得好受一点。 姜觅扶着桌子，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灼热的掌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冒出，姜觅的目光落在窗户外面。 她低头看见皑皑白雪上，一个影子一闪而过。 姜觅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东西提前出现了？ 第四章 土豆种子 姜觅前世确实见过类似的黑影，但那是在末世开始一段时间之后。 前世的她只是个普通幸存者，也没有真正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可现在，这东西明显提前出现了。 至少已经有一件事，和她记忆中的时间点对不上了。 她原本还记得，上一世是在雪灾持续一周左右后突然断电的。 刚从睡梦中惊醒时，她出了一身大汗。 此刻虽然体温逐渐恢复正常，但掌心处依然残留着一阵阵明显的灼热感，如同握着一块刚退火的炭。 姜觅放下水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她试着握紧双拳，再缓缓松开，反复数次。 掌心温度依然偏高，但活动手指都很正常，四肢有力，意识清醒，并没有明显发烧或者虚弱的症状。 暂时看不出原因，不过也没有影响她正常行动。 原本打算慢悠悠熬到明早再升十级的计划，得，反正醒都醒了。 心念一动，姜觅整个人进入了农场空间。 视野前方，五块农田里生机盎然。 之前种下的水稻与几茬蔬菜已经完全成熟。 【请宿主完成一次收获】 姜觅快步走上前，动作利索的将农田成熟的作物收起。 将水稻和一部分大白菜妥善放入农场小屋的库存区，留下剩下的短周期蔬菜直接拖入系统商城出售。 伴随着蔬菜成功售出，农场上方闪过一道柔和的光芒。 【恭喜宿主，农场等级提升至lv8】 【解锁新作物：土豆种子】 【成熟时间：30分钟】 【lv8升级奖励：充电式应急灯*1，已发放至农场小屋】 姜觅眼睛一亮。 土豆！ 这东西兼具蔬菜和主食的双重属性，饱腹感强，耐储存，比普通的叶菜更适合在末世里大量囤积。 姜觅感觉自己站不住了，一头钻进小屋。 木桌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盏充电式应急灯。 很快就要断电，这奖励来得正是时候。 现在出租屋里水电还没停，出去就把这玩意充满电备用。 姜觅提着应急灯走出小屋，重新站在那五块刚腾空的田前。 “系统，购买两份水稻种子，一份土豆种子，两份白萝卜种子。” 金币扣除。 她将水稻和土豆分别种下，占据了三块农田。 这两样作物生长周期相对较长，专门用作长期的主粮囤积。 剩下两块地，种上成熟最快的白萝卜，用来持续刷经验和赚取金币。 确认作物开始倒计时后，姜觅带着应急灯离开了空间。 回到出租屋，她第一时间将应急灯插上电源，看着充电指示灯亮起红光，这才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点开物业群。 群里的未读消息已经攒了几百条。 风雪交加的第二夜，许多人根本无法入睡。 “313业主：物业呢！到底有没有人管事！我家窗户彻底裂开了，现在一家四口全挤在过道里避风，这温度再降下去会出人命的！” “1201业主：别喊了，物业也是人，这种鬼天气谁敢出门修窗户？” “313业主：谁家有多余的厚被子或者电暖气？我出三百块钱租一晚！求求了，孩子冻得直哭！” “402业主：我出五百块换两卷防风胶带和几包泡面，谁有存货？” 求助与交易的信息疯狂刷屏。 第一天夜里，大家还只当这是天气不好，觉得挺好玩。 但随着低温持续，生存压力已经实打实地压在了每一个住户的肩上。 年轻人喜欢点外卖，年纪大的喜欢买新鲜菜，后果就是大家压根没有囤多少食物。 姜觅滑过这些信息，当个消遣也不错。 就在这时，一条新消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7栋2单元业主：大家刚才有没有人往楼下看？我好像看见有个黑乎乎的东西跑过去了。” “904业主：大半夜的，你看错了吧？这温度流浪狗早死绝了，哪来的活物。” “7栋2单元业主：我发誓真看见了，速度特别快，嗖的一下就没影了！” 紧接着，那名业主发在群里一段仅有几秒钟的视频。 姜觅立刻点开。 视频是从高楼层俯拍的，隔着满是冰花的玻璃，画质极为模糊。 但在昏暗的路灯映照下，雪地里的确有一团深色的影子一闪而过，眨眼便窜入了楼栋之间的阴暗地带。 群里安静了数秒。 “501业主：可能是风刮跑的黑色垃圾袋吧，别自己吓自己了。” 姜觅退出了视频播放。 这东西就是她刚刚在窗外看到的那一个。 她放下手机，视线迅速扫过屋内四周。 她走到大门前，用力推了推抵住防盗门的沉重实木柜子，确认它卡得严丝合缝、纹丝不动。 接着转身检查窗户，系统奖励的防寒保暖窗户不仅彻底隔绝了冷空气，连外面的暴风雪的响动都挡得严严实实。 想了想不放心，又去厨房拿了把厚背菜刀就放在茶几边缘。 手机电量满格，应急灯正在充电，空间随时可以进入。 差不多了，条件摆在这儿，已经是她能力范围内最周全的准备了。 下一秒，瘫倒在沙发上。 “啊~果然，普通人重生也是个普通人，我这算不算占用重生名额，比起那些动不动囤货百亿，清空沃德玛的狠人，我真是没脸承认自己是重生人士。” 姜觅爬起来，狠狠搓了搓脸，“必须赶紧把农场升到十级。” 目前如果真遇到危险，她自己随时可以躲进农场避难，但现实房屋中的物资却带不进去。 但要是冲到十级，解锁了外界物品存入空间的权限，她就能逐步转移家中重要的食物和生活用品。 到那时候，就算她整个人躲进空间，也不必担心外面的家当被人夺走。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物业群又弹出几条连续的消息提示。 姜觅低头查看。 又是一段短视频。这次是更低楼层的住户发出的。 “1栋4单元业主：卧槽！我这边也看见了！就在一楼单元门外面的绿化带里！” 姜觅眼瞳倏然收缩。 1栋。 这就是她所在的这栋楼。 视频画面中，惨白摇晃的路灯下，那个深色的影子在单元门外的雪堆旁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瞬，随后猛地窜进了楼道监控摄像头的死角。 第五章 农场终于十级了 ilwxs.com 盯着手机屏幕，姜觅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因为自己重生，产生了某种不可说的蝴蝶效应？ 微信物业群里，平日里喜欢潜水的人冒出来很多，很多人的名字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段画质模糊的视频已经被她反反复复播放了十几遍。 雪地里那一闪而过的深色残影，最终消失的区域，正是她所在的1栋楼下。 群里此刻已经彻底炸开了锅，恐慌情绪正在迅速蔓延。 隔着防寒保暖窗，姜觅听不到外面的一丝风声，但群里的文字透着寒意。 几分钟过去，再也没有人发出新的视频，那个诡异的黑影仿佛凭空从监控死角里蒸发了。 姜觅站在床边，握着手机的掌心依然残留着异常的灼热感。 她没有拉开窗帘往下看，更没有出去查看楼道的念头。上 一世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两个月，她学到了最重要的一条法则：危险没彻底暴露前，别去冒险。 没有证据证明那东西离开了，但同样也没有证据证明它进了楼。 自己待的地方出现了未知的威胁，且正在逼近。 姜觅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悸动。 怕也解决不了问题，既然短时间内无法确认外面的情况，她就不能一直杞人忧天。 姜觅决定先进农场升一波级，待会儿再出来看消息。 心念一动，姜觅整个人消失在出租屋里。 进入农场空间的刹那，零下三十多度的寒意被彻底隔绝。 姜觅舒展了一下手脚，快步跑向农田。 两块白萝卜田早已经成熟，安静地等着收获。 而最让她期待的，是中间那块刚刚达到三十分钟周期的测试田。 土豆成熟了！ 姜觅蹲下身，双手熟练地抓住茎秆，用力往上一拔。 带出的泥土中，挂着一连串黄皮土豆。 姜觅眼神中闪过一丝激动。 在极寒末世，蔬菜虽然能补充维生素，但真正能让人活下去、产生足够热量抵御严寒的，是高饱腹感的碳水化合物。 土豆非常耐储存，这可是老祖宗严选。 姜觅将这一批土豆送入库存区，随后利用一键播种，在空出的地上重新种下了一块土豆。 接着，她转身拔出两块地里的白萝卜，卖进商城换取金币，然后迅速重新播撒上白萝卜种子。 随着这两块白萝卜的出售，柔和的金光在农场上空亮起。 【恭喜宿主！农场等级提升至lv9】 【解锁新作物种子：小麦】 姜觅眼睛一亮。 继水稻之后，又一种极有价值的主粮解锁了。 不管是磨成面粉还是做其他食物，小麦在生活中都至关重要，她的农场正一步步积攒起真正的生存底牌。 姜觅的手指停在商城的小麦种子上，很想马上扩大种植。 但她冷静下来，按照前面几种作物的规律，小麦的成熟时间多半不会像白萝卜这么短。如 果现在种下，冲刺十级的速度就会被拖慢。 先冲十级，再调整长期农田结构！ 姜觅转身走向库存区，取出从一级开始就刻意攒下来、一直没舍得用的化肥。她 将化肥洒在那两块用来刷经验的短周期白萝卜田上。 本就成熟极快的白萝卜，在化肥的作用下，生长时间被进一步缩短。 姜觅立刻开始高频操作： 手动拔萝卜、商城出售、一键播种、撒化肥。 刷了一阵经验后，姜觅主动暂时退出农场空间，回到出租屋查看手机。 物业群里，1栋的几个住户依然紧张。 “你们听到了吗？！刚才楼下好像有什么声音！” “是不是风吹的垃圾桶啊？外面风大。” “不知道，我也没敢去看，就觉得像有动静。” 群里没人敢下去确认，监控也看不清。姜觅看着屏幕，判断楼下暂时还没有确切的危险爆发。她放下手机，重新进入农场继续冲级。 化肥一袋接着一袋减少，白萝卜一茬接着一茬成熟。 终于，当姜觅拔出最后一波被化肥催熟的白萝卜，并顺手再次使用一键播种补上两块白萝卜后，整个农场空间微微一震，天空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恭喜宿主！农场等级提升至lv10！】 【已解锁功能：一键浇水】 【已解锁功能：一键收获】 【最高权限解锁：现实世界物品现已允许存入农场空间！】 成了！ 姜觅明显松了口气，眼睛亮了起来，迫不及待想测试这个新权限。这直接解决了她一直以来的焦虑——如果现实发生危险，她的家当根本带不进农场。 她立刻退出农场，回到冰冷的出租屋。 姜觅快步走到厨房，抓起流理台上原本就囤着的一包火锅底料。这东西是她末世前自己花钱买的，绝对不属于系统产物。 “存入。” 唰！手中的火锅底料凭空消失。 姜觅立刻再次进入农场空间。在农场小屋旁边的草地上，那包红彤彤的火锅底料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确认测试成功，姜觅心底顿觉踏实了许多。现实物资能够转移进农场后，她终于可以逐步把重要食物和生活用品搬进来。即使以后现实住所发生危险，她损失全部家当的风险也大幅下降。 姜觅主动返回现实的出租屋，准备开始整理要转移的物资。 刚一出来，“嗡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了急促的震动声。姜觅抓起手机，点开微信。 群里，一条来自1栋一楼住户的语音信息正在闪烁，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刚才……我听见单元门外面突然‘砰’地响了一声！很大声！我没敢去看，是不是刚才那个黑影撞的啊？！” 群里瞬间炸开。有人猜是风吹的垃圾桶，有人猜是积雪掉下来砸的，众说纷纭，没有结论。 姜觅看着屏幕，瞳孔微缩。楼下又出现了新的异常动静，虽然到底是不是刚才的黑影目前无法确定，但未知的危险显然就在附近。 她转头看向那扇被沉重柜子死死抵住的防盗门，又看了一眼屋内的各种物资。 接下来，必须抓紧把哪些物资优先搬进农场？ 第六章 安全仓库 姜觅盯着手机屏幕，一楼住户那条带着哭腔的语音刚播放完，群里就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消息疯狂弹出。 “到底是什么声音？！” “一楼的，你们在猫眼里能看到外面吗？防盗门有没有变形？” “谁敢看啊！我连客厅的灯都关了，现在全家人躲在卧室里发抖。” “报警没用，物业能不能去监控室看看？” 过了好一会儿，物业才在群里冒泡： “各位业主请冷静，现在的暴雪实在太大，一楼单元门附近的摄像头已经被积雪糊住了一半，视线非常模糊，监控里没有发现明确的异常。请大家务必锁好门窗，千万不要出于好奇下楼查看。” 姜觅看着物业的回复，不管刚才的异响是什么造成的，至既然确认不了，那就先把能抓在手里的东西攥紧。 姜觅将手机扔在床上，转身走向客厅。 她现在的农场已经达到了十级。 一键浇水、一键收获，还有最重要的——现实物品存入权限。 末世生存，最大的隐患之一就是辛辛苦苦囤积的物资，随时可能因为房屋被破坏而付诸东流。 姜觅拉开客厅的储物柜，开始转移物资。 她走到角落，看着那一堆矿泉水。 伸手触碰其中一箱。 “存入。” 唰！ 整箱矿泉水瞬间消失。 姜觅用意识探入农场，发现那箱水已经安安静静地码放在了农场小屋旁边的空地上。 测试成功。 她立刻将现实里现有的米面、泡面、饮用水等重要食物分出一部分，连同此前放在现实中的部分系统奖励物资，一起送进农场。 随后，她开始整理保命用品。 找出家里原有的一些常用药，感冒药、退烧药和几卷绷带，装进一个小收纳箱里。 “存入。” 连箱子带药品，完整地出现在了农场的草地上。 普通的收纳箱也能顺利进入，这意味着她可以进行分类储存。 接着她把备用电池、普通手电和几件厚衣服统统送进了农场。 至于那盏正在充电的应急灯，她决定继续留在屋里，以防之后现实停电时使用。 最后，她挑出了一些实用工具。厨房里备用的菜刀、打火机，甚至是几把剪刀和几包纸巾。 姜觅在这个寒冷的雪夜里，快速而无声地转移着自己的关键生存物资。 出租屋里依然保留了日常饮食、正在使用的手机充电设备，以及防身和当前保暖所需的用品。 看着重要物资终于有了更安全的去处，她心里涌起了一股踏实感。 即使以后出租屋真的发生意外，她至少不会因为所有家当都留在现实而束手束脚。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姜觅意念一闪，进入了农场空间。 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不同，农场里永远是那副微风和煦的模样。 看着小屋旁那一堆分门别类码放好的现实物资，姜觅转头看向那五块农田。 两块水稻田依旧绿意盎然，那块土豆田才刚种下不久，而另外两块白萝卜田，此时已经完全成熟。 “正好试试新功能。” 姜觅站在原地，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一键收获！” 农田上空闪过微光。 紧接着，两块地里的白萝卜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同时拔起，落入了旁边的系统库存区。 【收获成功】 【收获成功】 农田瞬间被清理干净。没有了繁琐的手动劳作，她可以把更多时间用在现实防御和信息收集上。 她点开种子商城，目光在“小麦”那一栏停留了片刻。 现有五块农田分工已经稳定，两块白萝卜仍方便赚金币和经验。 她暂时不急着打乱当前布局，等现实局势稳定一点再尝试小麦。 姜觅利用一键播种功能，再次将白萝卜种子洒在空地上，顺便在商城里卖掉刚才收获的白萝卜。 确认农场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后，姜觅退出了空间。 回到出租屋，她拿起手机，群里的风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因为长时间没有新的动静，人们的恐惧感开始被更现实的痛苦取代——寒冷。 虽然现在电还没停，很多住户还能靠空调、电暖器取暖，但外面的温度越来越低，普通房屋的保温已经开始吃力。群 里出现大量的交易信息。 “谁家里有多余的电暖器？我出两百块钱买！” “两百块？我用一个小太阳，换五包泡面外加两瓶矿泉水，不还价！” “这也太黑了吧？五包泡面？我家里一共就剩三包了。” 有人在卖被子，有人在用高价求购能防风的塑料布。 资源的差距在暴雪降临的第二天凌晨，已经开始展现出来。 别人在为了一顿饱饭、一丝温暖争吵时，姜觅刚刚把一堆食物和保暖衣物存进了农场。 就在这时，313的户主发来消息。 “家里人已经冻得受不了了！谁家里有宽胶带、厚塑料膜或者废旧的木板？我愿意加钱买，或者拿其他东西换！” 字里行间透着绝望。 姜觅看着这条消息。 她和313没有什么交情，现在更没必要在群里暴露自己手里还有东西。 她直接退出了聊天界面。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风雪。 突然，微信群里弹出一张照片。 是物业发出来的。他们重新检查了受到暴雪影响的监控，在某一帧画面里发现了一个极其模糊的深色轮廓。 物业提醒大家千万不要外出，并表示暂时无法辨认这是什么。 照片上充满了雪花噪点，只能隐约看到一团深灰色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影子，停留在单元门的台阶附近。 看不清头尾，看不清大小。 紧接着，一楼住户发来消息：“我今晚是不敢睡了，我总觉得那东西就在门外盯着我们……” 姜觅盯着那张照片。就在这一瞬间，她右手掌心那股一直潜伏着的发热感，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升温！ 那是一种近乎烫手的温度，就像是贴着一块烧红的木炭。 觅猛地攥紧了拳头。 这股剧烈的灼热来得快去得也快，短短几秒钟后，温度又迅速回落，只剩下比平时略高一些的余温。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没有任何红肿的痕迹。 转头看向窗外的风雪和照片上那个模糊的轮廓。 第七章 谁家还有粮 物业发完图片后，群里顿时没人说话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 物业在群里发了一条长长的通告。 “请各位业主不要恐慌，继续锁好门窗，这几天暴雪太大，外面比较危险，大家等消息就好，上面不会放弃我们的，在没有确切消息前，我们物业建议各位业主最好不要下楼。” 姜觅靠在床头，随手搓了搓右手掌心。 刚才那股近乎烫手的剧烈灼热已经完全消退，现在只剩下一种轻微余热。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好在没有影响正常的活动和抓握。 门外的异常长时间没有继续制造新的动静后，大家伙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保温和食物问题上。 “求求大家了，谁家里有不要的厚纸板或者宽胶带。”313的户主再次发出求救，“我家窗户真的顶不住了，我用两千块钱买行不行？家里人已经冻得受不了了！” “现在钱有什么用？我家倒是有一卷防水厚胶带，拿三包泡面来换。” “三包泡面？你怎么不去抢！” “嫌贵你别要啊，这天气谁家吃的不是救命用的？” 这句话瞬间捅了马蜂窝。 “谁家还有大米或者挂面？我用一整套高档护肤品换两斤米。” “我家里连水都快冻上了，有没有人能卖点纯净水？我出高价。” 姜觅正看着群里的交易条件，一条新弹出的消息却直接点名了她。 “@姜觅，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明明有食物，早上还大方地分给外人，现在你亲叔叔一家在挨饿，你装死不管是不是？” 发消息的正是姜成海。 他就是故意的。 谁让死丫头有食物不给他，都是一家人，既然我得不到，那你也别想好。 在大家都缺粮的节骨眼上，这话直接把姜觅推到了风口浪尖 群里原本还在为了几包泡面争吵的业主们，瞬间安静了一秒。 “小姑娘，你家里还有余粮？” “能匀一点出来吗？我家真的揭不开锅了，价格好商量！” 部分人开始跟着试探，也有人只是默默围观。 姜觅看着消息，有点想笑，然后没忍住笑出声。 她从走到客厅角落的储物架前。 这里原本堆着不少物资，但一部分重要米面、饮用水和常用物资已经提前转入农场。 现在的架子上，只剩下几包拆开的挂面、半瓶老干妈、一些零散的调料瓶，以及转移物资后留下的几个空纸箱。 姜觅举起手机，特意找了个只能拍到这个半空角落的角度，按下了快门。 她发到微信群，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早上能拿出去的已经拿了，我自己也只是个普通住户，没有多余的粮食去养别人一家老小。” 文字发出的同时，那张储物架空空荡荡的照片也跟着发了出去。 群里安静了片刻。 别人从这张照片里，根本看不出她有什么大量囤货。 现在降温才没几天，大家还有底线，图片里就那点挂面，也不好意思在嚷嚷着要她分出来。 等到大家发现末日来了，再也回不去了，这点物资足以让人铤而走险。 隔壁的于萍也在群里发声了。 “早上是我主动去借吃的，姜觅就匀了几个鸡蛋和一点肉菜，她当时也说自己手里没多少。，肯帮已经够意思了，不能因为帮过一次就说她家里囤了很多东西。” 于萍这番话发得非常及时。 姜觅看着屏幕，觉得之前那点东西没白给。 姜成海显然急了，立刻在群里发语音咆哮：“你们别听她瞎说，刘思全早上明明跟我说了她家有吃的！” 突然被点名的刘思全立刻在群里冒泡，语气透着不耐烦：“你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扯！我早上是往她屋里看了一眼，但确实没看见什么大堆的存货，大家都缺吃的，你们别来问我！” 姜成海的指控根本站不住脚。 群里的口风很快变了。 “这年头大家都难，亲叔叔跑来逼着侄女养，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就是，人家自己都没吃的了，还要被你们家道德绑架。” “别吵了别吵了，到底谁家还有宽胶带啊，我拿半包饼干换！” 姜成海在群里连发了几条骂人的语音，姜觅懒得理他，直接关闭了消息免打扰。 意念一闪，姜觅进入了农场空间。 温和的微风拂过面颊，驱散了出租屋里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 农场里，那两块白萝卜田已经成熟。 “一键收获。” 随着姜觅的指令，白萝卜瞬间腾空而起，整齐地落入系统库存中。 现实里的物资交易让她意识到，当前必须优先保证能长期储存的高热量主粮。 姜觅打开种子商城，买下不久前刚解锁的小麦种子，对五块农田的布局进行了调整。 两块水稻田继续留着，一块土豆田正在生长。她将一块空出来的地种上了小麦种子，最后剩下的一块地，则继续种白萝卜，用来维持日常的金币和经验收入。 随着小麦种子被掩埋进黑土，农场的主粮种类再次增加。 完成播种后，姜觅退出了农场空间。 重新拿起手机，物业群里的争吵已经平息了不少。就在群聊慢慢安静下来的时候，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发消息的人，昵称后面跟着的门牌号是：802。 “大家在这种特殊时期，最好不要在群里公开讨论谁家可能有什么物资。各家先顾好自己，锁好门窗。乱说话只会给自己和别人引来危险，避免因为一点吃的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这句话表面上看完全合理，甚至像是在顺着刚才的事情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但姜觅看到802再次在群里出现时，目光顿时停住。 她立刻想起前世自己的死亡，与这个住户有着直接关联。 她没有回复，只是静静地盯着屏幕。 两分钟后。 微信通讯录突然弹出了一个小红点。是一条新的群聊添加好友申请。 来源：802。 验证信息里只有一句极其简单的话： “同栋邻居，特殊天气加个好友，方便互相照应联系。” 姜觅盯着这条验证信息看了几秒，没有通过。 这个人，她绝不会轻易接触。 但对方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主动找上了她？ 第八章 住户 “同栋邻居，特殊天气加个好友，方便互相照应联系。” 这句验证信息停留在微信的新朋友列表里，发送人是802。 姜觅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通过”按钮上方，最终还是挪开了。 她没有通过，没有回复，也没有拉黑，只是顺手截了一张图保存，将这个时间点死死记在心里。 她回想起802在物业群里的发言，理智、克制、甚至带着点热心肠，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住户。 正因为看不出任何问题，姜觅心底的警惕反而升到了最高。 既然摸不清对方的底细，不接触就是最好的防御。 她将手机锁屏，转头看向窗外。 色已经逐渐亮了起来，但暴雪依旧遮天蔽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整夜过去，1栋的走廊里安安静静，那声沉闷的撞门声再也没有响起。那个在监控死角里留下模糊轮廓的未知危险，似乎真的随着风雪暂时蛰伏了。 但姜觅很清楚，危险的阴影从未散去，只是以另一种更熬人的方式降临了。 早上七点半，往常这个时候，小区里应该已经有外卖员和买菜回来的居民在走动，但今天，物业群里的消息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慌的焦躁。 “怎么回事？我刚才在买菜软件上下单，居然显示暂停配送？” 我也是！我点了两家外卖，刚下完单就被商家取消了，说骑手根本过不来！” “我加了一百块钱的跑腿费，想让人去附近的超市帮忙买几箱水，到现在都没人接单。这雪到底多厚了？” 群里的信息刷新速度越来越快。物业管理员很快出来发了通知：“各位业主，由于暴雪导致路面积雪过厚，周边道路通行极度困难，目前小区附近的商超和外卖配送已经严重受阻。恢复时间未知，请大家尽量利用家中现有物资，不要盲目外出。” 这通告一出，群里瞬间炸了锅。 “恢复时间未知是什么意思？那我们吃什么？” 早知道昨天就该多买两箱泡面！我以为今天雪会停的！” “谁能从外面带吃的回来，我出平时五倍……不，十倍的价钱！” “别做梦了，现在根本没人愿意出门。雪停了肯定就恢复了，大家再撑一天吧。” “要是再下几天呢？我家连大米都没了！” 姜觅看着这些消息，眼底一片冰冷。 昨天，群里的人还在抱怨物价上涨，但今天，现实给所有人上了一课：当供应链开始断裂，钱就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现在就算你有钱，也未必能买得到一口吃的。 就在群里陷入一片恐慌时，802再次出现了。 “既然外面的配送暂时进不来，大家不如在群里简单登记一下自己当前真正急缺的东西。 比如食物、饮水、药品或者防风材料。”802的语气依旧平稳，“如果同楼的邻居刚好有多余的，大家可以自愿交换。另外，特殊天气里，我之前也加了几个同栋住户的联系方式，主要是为了有急事时方便联系，希望大家守望相助。” 这番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响应。 “这个提议好！我家急缺退烧药，谁有我拿半袋米换！” 我家缺水，急求两桶矿泉水！” “313求防风塑料布！什么都可以换！” 姜觅静静地看着不断刷屏的“需求清单”，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物资是命，信息同样是命。 人急吼吼地把自己的底牌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有多危险。 人有心记录，很快就能摸清整栋楼的底细：哪家最缺食物容易被逼急，哪家有老人病人，哪家可能还有多余的物资。 姜觅不参与登记，也不评价802的做法。 她只是默默记在心里，无论是需求还是库存，她绝不会向外界透露半个字。 收起手机，姜觅意念一闪，整个人进入了农场空间。 与外面冰天雪地、人人自危的绝望氛围不同，农场里微风和煦。 最中间的那块农田里，昨天种下的土豆已经完全成熟，翠绿的茎叶下掩埋着实打实的生存底气。 “一键收获。” 姜觅心念一动，伴随着柔和的光芒，泥土翻飞，一连串结实的土豆被无形的双手拔出，落入了系统库存中。 她立刻打开种子商城，买下新的土豆种子重新种下。 旁边那块白萝卜田也已经成熟，姜觅同样使用一键收获，将白萝卜卖进商城换取金币，然后再次播下种子，维持着金币和经验的稳定循环。 剩下的两块水稻田和一块小麦田，作物正在茁壮成长。 干完农活，姜觅走到小屋旁的库存区。 解锁了将现实物品存入农场的权限，但她还没有测试过能不能顺利带回现实。 姜觅从中挑选了一瓶之前存进来的矿泉水，又从系统库存里拿出一颗硕大的土豆。 她将这两样东西牢牢握在手里。 “退出。” 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姜觅重新回到了冰冷的出租屋。 低头看向双手，左手握着矿泉水，右手拿着还带着泥土芬芳的土豆。 测试完全成功。姜觅本人可以携带普通物品，从农场返回现实。 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轻响，姜觅拿着土豆走进了厨房。 她将土豆洗净切块，从现实剩下的食材里翻出一点牛肉块，倒进锅里简单地炖煮起来。 时，浓郁的肉香和土豆的清甜混合在一起，随着热气在冰冷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姜觅盛出满满一大碗土豆炖牛肉，捧在手里。 软糯的土豆入口即化，高热量迅速驱散了体内的寒气。 她一边吃着热腾腾的食物，一边点亮了手机屏幕。 物业群里，哀嚎声还在继续。 那家超市也关店了，所有的外卖平台都灰了！” “谁还有吃的啊？我真的愿意出高价！” 普通人的世界里，库存是一个倒计时。 吃一顿，少一顿，恐慌随着见底的米缸不断蔓延。 吃完最后一口土豆，姜觅刷新了一下群消息。 最新的一条，是802发出来的。 那是一个整理得清清楚楚的截图。 “根据大家刚才的报备，我简单汇总了一下。1栋目前急需：防风材料、退烧药品、基础食物、饮用水、取暖用品。如果有邻居愿意交换，可以私下联系。” 文档里没有列出具体的住户，只是按类别进行了规范的整理。 表面上看，802就像是一个愿意帮助大家统筹信息的理智邻居。 前世，就是这个看起来无比正常、甚至热心肠的802，与她的死亡有着直接关联。 这个人在这种时候如此积极地建立住户网络，到底是真的为了邻里互助，还是隐藏着什么更深的图谋？ 第九章 你家灯是不是闪了 窗外的暴雪下了一整夜，直到清晨也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铅灰色的天光艰难地透进屋里，显得压抑又昏暗。 姜觅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 微信通讯录里，那个带有“802”门牌号的好友申请依旧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物业群里，关于外卖停送、买菜软件瘫痪的抱怨还在继续。 802刚才在群里发了一句简短的提醒：“大家如果有物资交换的需求，请自愿进行，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公开暴露自己的全部底细。” 极其理智，挑不出半点毛病。 姜觅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正在充电的应急灯上。 上一世暴雪持续约一周后，突然停过电。 但现在，异常现象已经出现得比前世记忆更早，时间线存在偏移。 既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问题，那就必须趁着现在水电还通畅，提前行动。 接着，她翻出家里现有能安全装水的干净容器，趁自来水还正常，提前储了一些生活用水。 最后，她走到灶台前，扭动开关。 啪的一声轻响，幽蓝色的燃气火焰窜了出来，稳定地燃烧着。燃气目前还能正常使用。但水、电、燃气都依赖外部系统，谁也不能保证它们会一直正常，现在能用，不代表之后也能一直用。 她刚关上燃气灶，客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姜觅拿起手机，物业群里跳出了一条新的交换信息。 “谁手里有吃的？挂面、泡面或者米都行！我拿一个便携卡式炉，外加几罐没开封的配套气罐跟他换！实在饿得受不了了！” 发消息的是同栋楼的一个普通住户。 看到“卡式炉”三个字，姜觅的眼神微动。 ‘’停电以后，这种不依赖电网的独立烹饪工具，将是很实用的备用工具。 对于普通居民来说，天寒地冻，填饱肚子才是最迫切的。 他们宁愿拿未来可能有用的工具，去换一顿饱饭。 但这笔交换对姜觅来说很划算。 用自己还能继续补充的食物，换到农场无法生产的工具，对她很值。 姜觅没有在群里声张，而是直接私聊了那个住户。 “我这里有一小份土豆，外加一点挂面。换你的炉子和气罐。” 对方几乎是秒回：“行！没问题！什么时候换？” “无接触交换。你把东西装进袋子里，放在同楼一个离我不远的楼梯转角。你放好回屋后给我发消息，我去拿。拿完我会把吃的放在原位。” “好，听你的。”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对方发来消息说放好了。 姜觅立刻穿上抗寒棉衣，拎着装好少量土豆和挂面的塑料袋，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防盗门。 走廊里寒气逼人，姜觅快步走到约定的拐角处。 地上果然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是一个便携卡式炉和几瓶未开封的气罐。 姜觅一把拎起黑袋子，将自己手里的食物袋放在原地。 她没有多停留，拿到东西后立刻返回家中，反锁好防盗门。 她将卡式炉拿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外观完好，点火装置正常，气罐也都是全新的。 “存入。” 唰的一下，手里的卡式炉和气罐成功消失，确认已经存入了农场。 需要的时候，她可以进入农场取出，再带回现实。 处理完现实的交易，姜觅意念一闪，进入了农场。 微风拂过，中间那块土豆田已经成熟。绿油油的茎叶下，泥土微微拱起。 “一键收获。” 伴随着柔和的光芒，饱满结实的土豆破土而出，自动飞入系统库存。姜觅点开商城，重新买下土豆种子，一键播种。 旁边那块白萝卜田也已经成熟。 她熟练地一键收获，将白萝卜卖掉换取金币，紧接着再次播下萝卜种子。 剩下的两块水稻田和一块小麦田，正随风摇曳，安静地积蓄着生长的力量。 看着重新种下的土豆，姜觅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土豆换出去还能重新种，但卡式炉这种东西，农场里长不出来。 她退出了农场空间。 姜觅走到茶几前，准备查看正在充电的设备。就在这时。 “滋——” 头顶上的客厅吸顶灯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电流声，紧接着，明亮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两下，光线瞬间暗淡，过了足足三秒钟才重新恢复。 姜觅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手机屏幕亮起，物业群里跳出几条消息。 “刚才是不是灯闪了一下？你们家也这样吗？” “闪了，我还以为我眼花。” “我家电压也波动了一下。” 第十章 电梯停运 姜觅拿起充好电的应急灯，拔下插头，将它放在沙发旁边的茶几边缘。 这是一个只要她一抬手，闭着眼睛都能摸到的固定位置。 她起身走到厨房，看了一眼之前储好水的塑料桶和矿泉水瓶。 水都安安静静地装在里面。 走到玄关，顶在防盗门后的沉重柜子也依然严丝合缝。 做完这些，姜觅重新靠坐在沙发上。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头顶的吸顶灯毫无征兆地熄灭。 原本充斥着各种电器白噪音的房间，在一瞬间陷入了安静。 屋里彻底黑了下来。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勉强勾勒出沙发和茶几的轮廓。 姜觅坐在黑暗中直接一伸手，准确地拿到了茶几边缘的那盏lv8系统奖励的充电式应急灯。 按下开关。 一束柔和的光晕瞬间散开，照亮了客厅的一角。 空调停机后，屋里的暖意开始慢慢散掉。 普通住宅一旦停止持续供暖，室内的温度很快就会受到影响。 姜觅站起身，走到窗边感受了一下。 防寒保暖窗死死地挡着外面的风雪。 空调虽然停了，但她屋里的冷意上升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短时间内依旧能保持基本的舒适。 她转身走进厨房，伸手扭动燃气灶的开关。 “哒哒哒。” 燃气还没断。 看着燃气灶上的火苗，姜觅打消了去农场拿卡式炉的念头。 燃气现在还能用，没必要提前消耗备用气罐。 如果以后燃气也出现问题，卡式炉才真正派得上用场。 她关掉火，走回客厅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物业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怎么突然停电了？！” “我正在洗手间，灯一下全灭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跳闸了？” “别管跳不跳闸了！空调停了！你们有没有感觉屋里马上就变冷了？！” 平时有空调撑着，大家还能勉强抵抗严寒。现 在停电后人造热源一消失，温度的变化直接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很快，群里有人开始找备用光源。 “谁家里有多余的蜡烛或者手电筒？我手机快没电了，不敢开手电筒功能！” “我家里连个打火机都没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313的户主跟着发了一条语音：“空调一停，破窗那边的冷风更压不住了！用纸板挡着根本没用，屋里明显比刚才更冷了！” 一些住在高层的住户也开始发问。 “电梯是不是也停了？我住得这么高，要是停电了怎么下去啊！”“千万别去坐电梯，万一卡在里面就完了！” 姜觅看着群里的消息。别人普遍已经开始感到寒冷，而她这边温度下降得相对缓慢。防寒保暖窗确实在短时失去制热后，减缓了冷风的影响。 几分钟后，物业在群里发出了一条回应。 “各位业主，目前收到1栋部分住户的短时断电反馈，我们正在确认情况。请大家暂时不要使用电梯，待在室内不要外出。” 就在群里的人还在追问什么时候能来电时。 头顶的吸顶灯闪烁了一下，刺眼的白光重新照亮了客厅。 供电恢复了。 整个断电过程只持续了几分钟。 群里的消息瞬间被刷屏，居民们明显松了一口气。 “来电了！” “吓死我了，赶紧把空调温度调到最高！” “是不是哪里的线路冻坏了刚修好？” “以后还会不会再停啊？我得赶紧把所有的充电宝都找出来充上电。” 姜觅看了一眼亮起的吸顶灯，伸手关掉了桌上的应急灯。 她走到插排前，把应急灯重新接上电源，让它继续充电。 几分钟后，物业群里又弹出一条新通知。 “各位业主，虽然供电已经暂时恢复，但为安全起见，待确认供电情况稳定前，1栋电梯暂时停止运行。” 这条通知刚发出来没多久，群里很快就出现了一场争论。 一个住在24楼的住户发消息：“哎，刚才跟我说好用退烧药换防风塑料膜的5楼兄弟，你还在吗？电梯停了，这怎么换？” 5楼的住户很快回复：“在。电梯停了我也没办法，总不能让我爬二十多层楼上去找你吧？要不你自己走楼梯下来拿？” 24楼住户急了：“开什么玩笑！二十多层楼，楼道里连个暖气都没有，黑灯瞎火的走下去再爬上来，这不折腾死人吗？我家里人还发着烧呢！” 5楼住户态度也很坚决：“那我也不可能爬上去啊。要不就算了，等电梯什么时候恢复了再说吧。” 24楼的住户连发了好几条语音请求，但对方没再回复，这笔原本已经谈好的跨楼层物资交换，直接因为电梯停运卡了壳。 姜觅看着这两人的对话。 不同楼层之间的物资交换和人员往来，因为电梯的停运变得更麻烦了。 楼层距离本身，现在也成了一种实打实的成本。 她闭上眼睛，进入了农场空间。 农场里微风和煦。 两块水稻田郁郁葱葱，长势喜人。 小麦田里的绿色嫩芽随风轻摆。 姜觅走到空地旁，看了一眼装在黑色塑料袋里的便携卡式炉和未开封的气罐。 她转头看向那块白萝卜田，白萝卜已经完全成熟。 “一键收获。” 成熟的白萝卜拔地而起，落入系统库存。 姜觅点开商城出售，随后重新播下白萝卜种子。 那块土豆田也已经成熟。她再次使用一键收获，将这一批土豆全部保留下来，放进库存区，然后重新种下土豆种子。 看着刚播下种子的农田，姜觅打算使用lv10解锁的新功能。 “一键浇水。” 系统功能执行后，五块农田的土壤很快大面积湿润下来。所有作物都完成了浇水。 确认功能正常，5块田状态稳定，姜觅退出了空间。 回到出租屋，空调的暖风正驱散着刚才残留的冷意。 物业群里，关于电梯什么时候能恢复的讨论还在继续。 住在高层的住户抱怨着出行的艰难，而更多的人则在担忧会不会再次停电。 姜觅走到窗边，隔着防寒玻璃看向外面的暴雪。 供电虽然恢复了，但这几分钟的异常，已经让原本理所应当的生活便利打了个折扣。 以后不同楼层的住户只能被困在自己所在的区域，如果真的长时间失去供暖和电力，那些防护较差的普通住户，面临的情况会比现在麻烦得多。 第十一章 谁这么没素质啊 电梯停运后的第一个上午，物业群里从没消停过。 “谁家里有退烧药和消炎药？我老婆发高烧，温度一直降不下来。我用两袋一斤装的大米换一盒药！” 住在2604的住户发了一条长语音，背景里还能听到压抑的咳嗽声和粗重的喘息。 在现在这个大家都开始按粒算口粮的节骨眼上，两斤大米绝对算得上是重金求购。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501的住户就回复了。 “我有布洛芬和阿莫西林，都是整盒没拆过的。两斤大米成交。” 2604立刻发了一个感谢的表情：“太谢谢了兄弟！那你现在坐电梯送上来？或者我把门打开，你放门口就行，我转你大米。” 群里安静了几秒钟。 501的文字透着一股无语：“大哥，你没看物业通知吗？电梯停了，我住5楼，你住26楼，你让我爬二十一层楼梯给你送药？走廊里连暖气都没有，黑灯瞎火的，你想冻死我？” 2604显然是急坏了，接连发了几条语音：“那我老婆病成这样，我也走不开啊！这样，你送上来，我再加一根火腿肠！” “一根火腿肠就想让我爬二十多层？我不去。”501寸步不让，“你想要药，你自己走楼梯下来拿，我在5楼楼梯口等你。不然就算了。” 2604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老婆离不开人，我跑个来回加上爬楼至少要大半个小时，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两根火腿肠！算我求你了！” “这不是几根火腿肠的事。楼道里起码零下十几度，我穿着羽绒服出去站一分钟都打哆嗦，爬那么高，出了一身汗再被冷风一吹，我也得发烧。到时候谁给我药？”501住户直接扔下最后一句，“要么你下来，要么这笔买卖取消。” 2604在群里连续发了几个下跪求助的表情包，又疯狂艾特了501好几次，对方再也没有回复。 这笔原本已经谈妥的跨楼层交易，直接黄了。 姜觅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以前，物资都在一栋楼里，上下楼串个门只是按个电梯按钮的事。但 现在，二十一层的楼梯，成了两斤大米加火腿肠都买不到的交易成本。 跨楼层的路走不通，那些急缺物资的人自然把目光转向了同楼层。 群里很快冒出了新的动静。 “14楼的邻居，谁家里有盐？我拿半包榨菜换！”“9楼的，我能拿半瓶洗发水换点吃的吗？饼干也行。” 313的户主也跟着发消息：“3楼的邻居，谁家有废纸板？我家窗户破了，现在下不去一楼大厅捡纸箱，屋里冷得实在熬不住了，求求大家帮帮忙！” 不仅是借东西，还有人借着由头开始试探邻居的底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于萍发来的私聊。 “姜觅，把你家门反锁好，一定要顶上东西。我刚才听见楼道里有脚步声，有人在挨家挨户敲门借东西，好像还在顺便往别人家里看。你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千万别开门。” 姜觅刚回了一个“知道”，门外突然传来两声极轻的敲门声。 “叩、叩。” 姜觅眼神一顿，放下手机，悄无声息地走到防盗门后，凑近猫眼往外看。 外面站着一个同楼层的中年女人，正裹着厚厚的旧棉服，冻得缩着脖子。她手里拿着个空碗，正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姜觅，你在家吗？”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讨好，“昨天看你叔叔在群里说……而且你之前也借过小于吃的，你家肯定还有点存货吧？我家实在断顿了，能不能借半碗米？雪停了肯定还你。” 这人不是来抢劫的，但这话里的试探意味再明显不过。 姜觅隔着防盗门，声音平静且没有一丝起伏：“我没余粮了。昨天我在群里发过照片，架子上是空的。” 门外的女人不甘心地又往猫眼里瞅了瞅，想透过缝隙看出点什么，但防盗门严丝合缝，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她又磨蹭了一会儿，见姜觅真的不打算开门，只能搓着手，嘀嘀咕咕地走向了下一家。 姜觅退回客厅。 她的名字因为昨天姜成海的那场闹剧，已经和“有物资”挂上了钩。 这个时候，物业群里，802突然发了一条长消息。 “各位邻居，现在电梯停运，盲目爬楼不仅消耗大量体力，还容易引发失温和意外。我建议大家，如果有物资交换需求，优先在同楼层内进行。” “我们可以把每层楼作为一个单位，大家在自己楼层的小群里简单登记一下急缺和富余的物资。如果同层无法解决，再由每层的代表去和其他楼层协调，这样能最大限度减少人员流动。” “另外，非常时期，为了保护大家的隐私和安全，建议大家减少跨楼层的陌生敲门。” 这段话条理清晰，字字句句都踩在当前的生存痛点上。 群里立刻有不少人开始附和。 “802说得对啊！自己楼层换最安全！” “还是802脑子清楚，这样大家都不用盲目爬楼了。” “支持！我们6楼现在就建个小群！” 姜觅盯着屏幕上的“802”。 这个人不是在简单地提醒安全，他是在潜移默化地建立“区规则。 通过建议同层交换和登记需求，802正在慢慢将自己塑造成这栋楼里最理智、最可信的信息中心。 他到底想干什么？ 姜觅没有参与任何同楼层的建群和登记。外面为了爬楼和借粮吵得不可开交，她不需要去蹚这趟浑水。 她闭上眼睛，意念一闪，进入了农场。 农场里依旧微风和煦。 小屋旁的角落里，昨天换来的便携卡式炉和气罐安安静静地放在原地，没有丝毫损坏。五 块农田里，水稻和小麦长势稳定，土豆秧苗翠绿。 那块白萝卜田刚好成熟。姜觅顺手点击一键收获，将白萝卜卖进商城，随后重新播下一茬种子。 确认了真正的家底完好无损，姜觅退出了空间。 回到现实，物业群里的消息正在疯狂刷屏。 9楼的一个住户发了一张照片，并配了一长串骂人的语音：“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不想活了是不是？！” 第十二章 你们睡了吗 照片拍得很暗，只能靠着手机的闪光灯勉强看清。 楼梯间的台阶上，散落着三大个黑色的垃圾袋。 垃圾袋似乎是被人从高处扔下来的，已经破裂，里面的厨余汤汁流得满台阶都是，此刻已经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温里冻成了厚厚的一层滑冰。 “我刚才想着下楼去8楼找个人换点盐，结果一推开防火门，一脚踩在冻结实的垃圾上，直接滑下去了半层楼梯，脚腕都肿了！”9 楼住户在群里破口大骂，“电梯停了不能下楼扔垃圾，就把垃圾直接往楼道里扔？这黑灯瞎火的，是不是想害死人？！” 群里瞬间炸了。 “这也太缺德了吧！本来楼梯就难走，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以后谁家的垃圾都别往公共楼梯间放！太没素质了！” 愤怒的声讨持续了没多久，一个人冷冷地回了一句。 “那你们说怎么办？电梯不开，我还能顺着窗户扔下去？谁愿意拎着漏水的垃圾袋爬二十层楼去一楼扔垃圾？” …… 物业群里原本还在为了几包泡面和半卷胶带扯皮，直到一条消息突兀地跳了出来，打断了所有的讨价还价。 “1604是不是在炖肉？我住1603，排风管道里全是一股子肉香！绝对是肉！” 这条消息一出，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钟。 紧接着，消息以几倍的速度疯狂刷屏。 “肉？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人能吃上肉？！”“ 不可能吧，是不是闻错了，谁家现在舍得吃这种好东西。” “我刚才在楼道里也闻到了！就是16楼传出来的！” 原本还在互相防备、各自叫苦的居民，注意力瞬间像聚光灯一样，全部打在了“1604”这个门牌号上。 嫉妒和怀疑的情绪在字里行间迅速蔓延。 “1604的，你家是不是囤了很多吃的？大家现在连口热水都喝不上，你们家居然还能炖肉？” “就是啊，既然有那么多物资，拿出来分大家一点呗，这时候还吃独食。” 姜成海立刻跳了出来。他 上午在姜觅那里碰了壁，现在看到1604有肉，立刻试图把矛头转移，好在群里找回点面子： “现在是非常时期，既然有肉吃，说明家里肯定还有不少底货！拿出来平分！不然大家都要饿死，凭什么你们一家吃香的喝辣的！” 313的户主也跟着发了一条语音，声音虚弱：“1604的邻居，求求你了，我拿家里的一块手表换你一碗肉汤行吗？就想喝口热乎的……” 猜疑、酸葡萄心理、道德绑架，甚至直接的索要，像潮水一样涌向1604。 当大家都一样惨的时候，勉强还能维持表面的和平。 但当有人暴露出自己拥有更好的资源时，那层脆弱的遮羞布瞬间就被撕裂了。 姜觅坐在沙发上，看着群里的闹剧。 就在群里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有人提议要去16楼敲门看看情况的时候。 802出现了。 “各位邻居，请冷静一下。” “我们不能因为谁家里有食物，就强迫别人交出来。私人物资是大家的底线，如果今天我们逼着1604把肉分了，那明天谁还敢把自己多余的物资拿出来做交易？谁还敢储备东西？” 群里安静了一些。 802继续说道：“既然大家都缺粮，我们可以鼓励自愿交换。如果1604确实有富余，可以拿出来换取你们需要的防风材料或者工具。但强行索要，只会破坏我们整栋楼的互助基础。大家觉得呢？” 这段话术堪称完美。 表面上看，他是在维护1604的私人财产，甚至是在保护整个楼栋的规则。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让刚才那些叫嚣着要平分的人都没了声音。 “802说得对，不能强抢，这样以后谁还敢交易啊。”“就是，自愿交换才公平。” 姜觅盯着屏幕上的“802”，心里感觉到了一阵不舒服。 灾难才刚刚开始第二天，大多数人还像无头苍蝇一样只顾着填饱肚子，而这个人，已经能在混乱中迅速抓住痛点，三言两语就平息了众怒。 这个人太擅长掌控局面了。 姜觅不喜欢这种掌控感。 姜觅放下手机，意念一闪，进入了农场。 确认了五块农田和库存里的卡式炉、纯净水都安然无恙，姜觅退回了现实。 外面因为一口肉香就能吵得不可开交，而她站在这里，掌握着别人根本想象不到的资源。 活下去，守住自己的秘密，就足够了。 手机屏幕上，1604终于冒泡了。 1604连发了三条语气急促的消息。 “我没有囤货！就剩那么点东西了，你们凭什么盯着我家？” “没有肉了！已经吃完了！”“ 别来找我！” 发完这三句话后，微信群里突然弹出一条灰色的系统提示。 【1604已退出群聊】 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1604退群了。 在其他人眼里，这个动作反而增加了怀疑。 在物资极度匮乏的现在，主动切断与外界的联系，无异于告诉所有人：我 家里真的有东西，我怕你们来抢。 姜觅看着那条退群提示。 下午的时间在压抑的氛围中慢慢流逝。 群里出奇地安静，没有人再提起1604的事，也没有人再求购物资。 但这种安静比之前的争吵更让人不安。 夜幕降临，暴雪在窗外呼啸。 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养神。 突然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是物业群里的消息。 发消息的是1603。 “1604……你们睡了吗？” “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在走廊里走动。然后脚步声在1604的门口停下了，停了很久，好像有人在贴着门缝听里面的动静……” “到底是谁在外面？” 姜觅看着屏幕上这几行字，转头看向自己被柜子死死顶住的防盗门。 第十三章 一粒米都没有了 1栋16楼昏暗的走廊里，两个人影正贴在1604的防盗门外。 “1604的兄弟，开开门。拿两包高档烟跟你换点肉汤行不行？”一个裹着军大衣的男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试探，“借半碗米也成，实在没吃的了。” “都说了没有！”门内传来一声压抑又烦躁的吼声，“就剩半根火腿肠，下午已经全吃了！你们凭什么盯着我家？再不走我报警了！” “兄弟，别这么绝情……”另一个人伸手重重拍了两下门板，“大家都是邻居，匀出来一点救救急。” 门内死活不再出声。 门外的两人对视一眼，没再敲门，但也没走。他们靠在冰冷的墙边，显然是想耗一会儿。 就在这时。 “啪”的一声闷响。 走廊的应急灯瞬间熄灭。 不仅是走廊，整栋大楼在这一秒钟内，全部陷入了黑暗。 空调外机运转的轰鸣、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在同一时间戛然而止。 屋里一下安静得只剩窗外的风雪声。 又停电了。 16楼的楼道里没了暖气，温度急剧下降。 门外那两人在黑暗中冻得直打哆嗦，没法再耗下去，只得摸黑踩着碎步散了。 姜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右手掌心依旧残留着那一抹轻微的温热。 她没有惊慌，直接伸手摸向茶几边缘。 “咔哒。” 充电式应急灯亮起，暖黄色的光晕重新给客厅提供了基础照明。 她拿着应急灯走到厨房。扭开燃气灶。 “啪。”幽蓝的火苗稳稳窜出。 燃气还能用。 姜觅关掉火。存放在农场里的卡式炉和气罐暂时不用取出来。 她拿着灯照向厨房角落，自己提前用干净容器接满的生活用水，都安稳地摆在那里。 空调停止制热后，冷风的威力开始显现。 但防寒保暖窗挡住了外部的狂风，冷意侵入的速度被明显减缓，短时间内屋里依然能保持基本的舒适。 她走回沙发，拿起手机。 物业群里已经刷出了几十条消息。 “怎么又停电了？”“没事，估计跟早上一样，又是哪里的线路波动了一下。”“等等吧，上次几分钟就来了。” 群里一开始相对淡定。有了早上的经验，大多数人都以为这只是一次临时故障。 然而，十几分钟过去了。 屋里依旧一片漆黑。 半个小时过去，依然没有来电的迹象。 群里的风向开始变了。 “这都比上次久得多了！怎么还没恢复？” “是不是线路坏了？物业为什么不给个时间？” “谁家里有多余的充电宝？我手机只剩百分之十几的电了！” “有没有人能借个煤气灶？我家用的是电磁炉，现在电一停，连口热水都烧不开！” 313的户主也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空调一停，破窗那边的冷风根本压不住，屋里太冷了！” 群里的消息刷得越来越快。 “早知道昨天就该多买几箱泡面囤着！” “物业到底有没有备用发电机啊？” “要是这电一直停下去怎么办啊？” 802在群里发了一条短消息：“停电期间走廊温度极低，请大家不要长时间待在公共区域，不要堵门，注意安全。” 姜觅静静看着群里不断跳动的文字。 又过了十几分钟。 群里突然有人问：“你们家里的自来水还正常吗？我怎么感觉水龙头里的水流变细了？” “对！我家也是，水断断续续的！” “28楼水越来越小了，是不是要停水了？！” 停电导致部分较高楼层的二次供水设备停摆，水压开始明显下降。 姜觅看到消息，立刻起身走向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水流依旧清澈有力，低楼层暂时还没受影响。她 拿过一个空水盆，趁着水管里还有水，又接满了一盆，随后关上水龙头。 物业管理员终于在群里给出了回应：“各位业主，目前正在联系抢修。不仅是我们1栋，附近部分区域也出现了供电异常。恢复时间暂时无法确定。” 群里一片哀声叹气，但绝大部分人依然认为这只是暴雪导致的严重事故，抢修之后迟早会恢复，明天可能就好了。 姜觅靠回沙发，意念一动，进入了农场空间。 外面停电、高层水压下降，群里乱成一团。而农场里依旧微风和煦。 她径直走向那两块水稻田。 原本翠绿的稻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金黄。 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秸秆，散发着成熟谷物的香气。 第一批水稻，成熟了。 外界的人已经开始对存粮和水电进行倒计时，连烧一碗热水都成了问题。 而她看着眼前的金黄，确认了自己终于拥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可以不断再生的主粮来源。 以后即使外界彻底断粮，她的粮食也会继续生长。 “一键收获。” 稻谷化作流光自动脱粒，整齐地落入系统库存区，堆成了两袋沉甸甸的白米。 姜觅将这两块田产出的水稻全部留下，一粒都没有卖。 她点开商城，购买了水稻种子。 “一键播种。” 空出来的两块农田瞬间被重新种上水稻。 土豆田、小麦田和白萝卜田都在各自的农田里正常生长。 农场的布局依旧保持着水稻两块，土豆一块，小麦一块，白萝卜一块。 确认所有作物状态后，姜觅退出了农场空间。 现实世界的时间已经接近末世第三天的凌晨。 大楼依然处于停电的黑暗中。 就在这时，物业群里发出了一条新通知。 “紧急通知：各位业主，由于道路积雪极其严重、车辆通行受阻。原定于明天尝试送入我们小区的基础生活物资，配送计划受到极端天气影响。到达时间需要延后，目前还不能确定具体时间。” 通知一出，群里瞬间炸了。 “延期多久？！” “不是说明天就能送来吗？” “我们家只剩两天的粮了，延期吃什么啊！” “到底能不能送来了？给个准话啊！” “要是后天也送不到怎么办？！” 物业没有再给出任何确定的回答。 姜觅看着屏幕上那些焦躁的询问，伸手按灭了手机屏幕。 大家真正开始断粮的时间，快到了。 第十四章 第一批撑不住的人 世第三天的上午，窗外的风雪声依旧凄厉，大块的冰雪被狂风卷起，重重地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1栋依然处于停电的昏暗之中。 物业那条“原计划送达的物资延期且时间未知”的通知发出后，业主群从天刚亮就开始不断弹出新消息。 “原定送来的物资怎么能延期？不是说今天一定会到的吗？” “到底延期几天？给个准话啊！我们家只剩一天的口粮了，再延期吃什么？” “我家昨天就停电了，现在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就指望着今天的救援呢！” “我一直在窗户边看着，连个铲雪车的影子都没见到，路上的雪都快有一人高了！” “到底什么时候能来人管管我们啊？” 群里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带着无法掩饰的焦躁 原本大家心里都憋着一口气，觉得只要撑到今天物资送来就好了。 但现在，这种没有明确期限的等待，让原本就紧绷的邻里气氛变得更加脆弱。 姜成海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语气阴阳怪气：“群里肯定有人藏着大把的吃的装死，一点都不顾街坊邻居的死活，真够自私的。” 姜觅看着屏幕，根本没有理会。 群里也没人顺着姜成海的话接茬。大家全都在追问物业物资到底什么时候能来，谁有心思去管一句没头没尾的抱怨。 姜成海发了一句后，见没人搭理，也就没再继续发言。 上午十点多，群里的讨论方向变了。 第一批口粮严重见底的家庭开始高价求粮。 11楼的一个住户发了消息：“谁家里还有大米或者面条？哪怕一小袋主食也行。家里老人已经一天没吃上正经东西了，现在饿得直头晕。我愿意用两千块现金加两瓶茅台换一点吃的！同楼层的邻居帮帮忙吧！” 紧接着，313的户主也跟着发了语音，声音打着颤：“3楼的邻居，谁能换一点热水或者热乎吃的？停电以后家里实在太冷了，一家人都冻得受不了。我拿一条金项链换，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姜觅静静地滑动着屏幕。 前两天，大家还能用防风材料或者备用工具去交换食物。但今天，局势完全不同了。 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有人回了一句：“现金现在有什么用？大雪封门，拿着钱也买不到半个馒头。” 11楼的求购下面，也有人跟着回复：“现在这个时候，茅台平时是好东西，但又不能当饭吃。我自己家也快见底了，给多少现金都不换。” 对于313的金项链，倒是有人问了一句项链有多重，但紧跟着又说：“算了，我自己就剩这点吃的，金项链现在拿来我也没用，还是留着自己保命吧。” 前两天还能换到东西的现金和奢侈品，现在已经很难让人松口。家里还有点存货的住户明显开始惜售，食品的交换价值大幅上升。哪怕出再高的价钱，也未必能马上换得到一口吃的。 就在这时，802在群里发声了。 “各位邻居，外面大雪封路，官方物资延期，咱们只能内部先想办法协调。” 802接着打字：“大家可以利用昨天建立的楼层联系人，先确认一下本层口粮严重见底的家庭。看看能不能在楼内，用非食品物资协调换到一点口粮。咱们尽量互通有无，先帮急缺的家庭顶过这两天。” 群里立刻有人回应。 “行，我们6楼现在就去统计，看看大家缺什么。” “802说得对，现在只能靠大家互相换一点了。” “看看谁家缺药或者缺保暖物品的，咱们拿去换点吃的。” 姜觅看着群里的动向。已有联系人开始按802的建议运作，群里也有不少人主动配合他的协调。她对这个人的警惕又深了一层。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于萍发来的私聊。 “姜觅，群里那个急缺登记你别去填。现在有的人家快撑不住了，你自己一个人关好门，千万别漏了底。” 姜觅迅速回了一句：“嗯，知道。你也多注意。” 她放下手机，没有去群里参与任何登记或发言，也不打算暴露自己的任何信息。 意念一动，姜觅进入了农场空间。 农场里微风和煦。姜觅走到库存区，看了一眼库存里的第一批主粮，以及旁边存放的土豆和其他生活物资。 五块农田里的作物都在正常生长。 确认完已有粮食和生活物资仍在，姜觅没有过多停留，退出了空间。 现实里依然是停电的昏暗与严寒。 时间到了中午，姜觅觉得肚子饿了。她打着应急灯走进厨房，准备煮一碗热乎乎的面条。 想起昨天1604因为炖肉气味引发的麻烦，姜觅特意检查了一遍厨房的防寒保暖窗，确保严丝合缝。 她将厨房的门紧紧关上，动作放得很轻，尽量不发出大动静，防止做饭的气味往客厅和外面的公共走廊飘散。 伸手扭开燃气灶的开关。 “啪。” 幽蓝色的火苗稳稳窜了出来。燃气依旧正常。 她把小锅架上，倒了点提前储好的干净生活用水 水烧开后，她放了一把挂面进去，又拿了一个鸡蛋和一点青菜丢进锅里。 姜觅一边等着面条煮熟，一边拿起流理台上的手机。 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姜觅点开微信，却发现聊天界面的消息半天没有刷新出来。 顶端的小圆圈转了好几圈，始终显示着“收取中”。 姜觅看向手机屏幕的右上角。原本满格的信号，现在只剩下微弱的一两格。网络连接明显变慢，消息发送和接收都出现了延迟。 她刷新了两次，网络时断时续。 等了好一会儿，网络终于短暂地连接上，一条由物业转发的消息弹了出来。 “极端寒潮预警：受强冷空气持续影响，当前暴雪持续，室外温度低于零下31度。最新寒潮预警称，后续气温仍可能继续明显下降，请全体居民做好极寒防范准备……” 消息刚接收完，网络再次陷入了卡顿。 姜觅看着那微弱的信号格。 锅里的挂面已经熟了，冒着温热的水汽。 最新的寒潮预警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外面的气温还要继续往下降。 第十五章 抢纸箱 姜觅从沙发上站起身，脚踩在地板上，明显感觉到一股透骨的凉意顺着鞋底往上窜。 屋里的空气比上午又冷了一截。 普通冬装已经压不住屋里越来越重的寒意。 她走到窗边检查。 防寒保暖窗边缘没有明显的灌风感，虽然屋里仍然会慢慢变冷，但降温速度明显比群里那些普通漏风住宅要慢得多。 姜觅转身走到储物柜前，拿出系统之前奖励的那件防寒棉衣，直接套在身上。 衣服刚一上身，寒意明显减轻。 这件棉衣比普通冬装保暖得多，在低温屋里待着明显好受了一些。 她拉好拉链，把手揣进口袋里，掏出手机。 群里的讨论方向，已经从食物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有人问了一句：“谁知道7楼楼道里以前堆的那些快递纸箱去哪了？” 紧跟着又有人问：“12楼电梯口昨天还有一堆废旧塑料板的，怎么也没了？” 很快有人回复：“上午还有呢，刚才我开门出去看，已经被搬空了，连个纸片都没剩下。” 紧接着，群里接连有人说，几层楼原本随手可见的废旧包装材料已经越来越难找。 无论是走廊角落里不要的破烂，还是别人家门口垫脚的旧地毯，甚至是一些用来装垃圾的破旧编织袋，都不见踪影。 313的户主发消息：“谁家里还有纸板、塑料布或者能挡风的材料？求求借我一点吧！我家糊在破窗上的东西越来越顶不住了，冷风直接往屋里灌。我们一家四口现在全挤在离窗户最远的角落里，必须要再加一层挡风的材料！” 群里没人接话。 没过多久，群里弹出了一段十几秒的短视频。 视频画面晃动得厉害，显然是有人躲在门缝后面偷拍的。 昏暗的楼梯间里，借着微弱的光线，能看到两个裹着厚衣服的男人正死死拽着一捆用旧胶带绑着的废弃厚纸板，谁也不肯松手。 “你先松手！这是我先看见的.”左边的男人压低声音吼道，用力往自己怀里扯，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放屁！这就在我家门口的楼道里，当然是我的！你赶紧给我放开。”右边的男人毫不示弱，两只手死死抠住纸箱边缘。 “昨天这堆破纸箱扔在这里的时候你怎么不要？”左边的男人猛地用力推了对方一把，试图把纸板抢过来。 右边的男人踉跄了一下，但手里的纸箱抓得更紧了，红着眼睛骂道：“昨天是垃圾，今天不是！我家里冷得都快结冰了，今天这纸板我必须拿走！” 两人为了几块废纸板在楼梯间里发生推搡争抢，互相拉扯了几下。 伴随着“嘶啦”一声，那捆厚纸板被硬生生扯成了两半。 两人各自抱着扯下来的一半纸板，警惕地瞪了对方一眼。 谁也没有再继续纠缠，各自转过身，快步走回自己的楼层，重重地摔上了防盗门。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群里一下刷出十几条消息。 “我刚才去消防通道看了一眼，平时堆的破烂全没了！” “谁把我放在门口垫脚的旧地毯拿走了？！” “赶紧找东西堵门缝吧，我把不穿的旧衣服都剪开塞进去了！” 物业管理员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请各位业主保持理智，请勿争抢、破坏公共设施，注意保持消防通道畅通。” 底下立刻有人暴躁地回复：“那你们物业能不能发点挡风材料？家里冷成这样怎么过？你们总得管管吧！” 物业过了半天才回了一句：“物业目前也没有材料，正在想办法。” 姜觅看完这段插曲，关掉手机。 她不需要去楼道里跟人抢那些废纸板。 防寒保暖窗安静地嵌在墙体里，正持续发挥着挡风和保温的作用。 看到连破纸箱都已经开始被人疯抢，姜觅意识到，末世继续恶化后，任何现实中暴露出来的可用物资都会越来越显眼。 屋里的东西越堆越多，备用物资没必要全部暴露在现实出租屋里。 与其放在外面占地方，不如收进农场，不仅能节省出租屋的空间，也能把备用物资隐藏得更稳妥。 她走到卧室，打开柜子，将几包备用的纸巾、暂时穿不上的换季衣物、一些零碎的日用品和多余的塑料收纳用品一一整理出来，打包在一起。 意念一动，姜觅带着这些东西进入了农场空间。 她没有去查看农田，径直走到库存区，将手里的普通备用物资稳稳地堆放进去隐藏起来。 姜觅看着堆好的物资，现实里只留下随时需要取用的生活必需品，其余的放在农场里确实更方便。 放好东西后，姜觅直接退出了空间。 到了下午后半段，窗户密封较好、又不是边户的住户发着消息：“屋里越来越冷了，套了两件毛衣，裹厚一些勉强还能撑。” 而老窗、边户或者临外墙的住户明显难熬得多：“墙壁摸着跟冰块一样，冷风顺着窗户缝直往骨头缝里钻，明显更冷。感觉穿多少衣服都不管用。” 像313那种破窗家庭，发出来的文字全是对防寒材料的渴求：“家里所有的衣服都盖在身上了，还是冻得发抖。谁家里还有纸板或者塑料布？随便拿什么换都行！” 在这片关于寒冷的讨论中，一个姜觅没什么印象的住户问道。 “实在太冷了，我打算把厨房的燃气灶一直开着，用来给房间里升点温，大家觉得行吗？” 这条消息刚发出来，立刻就有人出声制止：“千万别这么干！别一直开着燃气灶取暖，门窗都关着，真会出事！” 物业也赶紧跟着发通知：“严禁使用燃气灶长时间取暖！请务必注意用气安全和室内通风！” 姜觅看着屏幕上弹出的警告。她没有参与群里的讨论，自己只在烧水煮东西时正常使用燃气，用完便立刻关掉。 时间推移，到了傍晚。 原本下午还因为找防寒材料而传出动静的楼道，现在变得极其安静。 外面实在太冷，居民们主动缩回屋里，没人再出去走动。 “我们全家四口人现在都挤在最小的那个卧室里了，门缝也全用旧衣服塞死了。” “大家都少说几句吧，我手机电量不多了，得省点电。还不知道这电什么时候能来。” 第十六章 有人偷东西 ilwxs.com 晚上八点，物业在群里转发了一条最新的气象简报。 “最新气象信息显示，极端低温仍将持续，目前暂时无法给出明确结束时间，请居民继续做好防寒准备。” 群里有人问了一句：“暂时无法给出明确结束时间……那到底还要撑多久？” 另一个住户紧接着回道：“物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电也没恢复……” 屏幕的最后，停留在一条简短的文字上。 “这场雪，到底还要下多久？” …… 从被窝里坐起来时，姜觅感觉屋里的温度比昨天又低了一些。 熬过这一夜后，暴雪已经进入第四天。 她拉过放在床头的防寒棉衣套上，拉好拉链。 穿上以后，身上的寒意减轻了不少。 拿起手机，网络依旧断断续续，群消息转了好一会儿才加载出来。 今天群里更多人开始讨论自家还能撑多久。 “我把家里剩下的大米称了一下，还有不到五斤，从今天起，我们家三口人一天只能吃一顿干的了。” “我的泡面还剩四包。我打算掰碎了煮汤喝，多喝点水能骗骗肚子。” 这时，9楼一个住户突然连发了三个愤怒的表情，紧接着是一长串语音：“谁干的？哪个不要脸的偷我东西！” 群里立刻有人问：“怎么了？丢什么了？” 9楼住户气急败坏地打字：“昨天下午我好不容易找来的一捆厚塑料布和一卷宽胶带，屋里实在没地方放，我就暂时搁在门外的鞋架旁边了，刚才我想拿进来糊窗户，结果开门一看，没了！连个塑料丝都没给我留下！” “是不是你记错放哪了？或者被风吹跑了？”有人怀疑。 “放屁！那么大一捆塑料布，怎么可能吹跑！我昨晚睡觉前还特意开门看了一眼，明明就在那儿！” 过了一分多钟，9楼住户往群里甩进了一段只有几秒钟的短视频。 “门口猫眼录像还在工作，大家自己看！咱们这栋楼里出贼了！” 楼道停着电，猫眼录像里的画面昏暗发灰。 画面里拍到一个包裹严实的人影，弓着腰摸到了9楼住户的门前。 那人迅速拿起鞋架旁边的塑料布和宽胶带，转身往楼梯方向离开。 由于包裹得太严实，视频里根本分不清这人的身份，只能看到一个包裹严实的人影。 “还真有人偷东西？！” “疯了吧，连卷胶带都偷？” “不行，我得赶紧把我放在外面的旧纸箱拿进来！” “我家门口那个破柜子我也搬进来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连木板都偷！” “大家一定把门反锁好！千万别随便开门！” 群里接连有人说已经把门外杂物搬回屋，姜觅所在这一层的走廊也比之前空了不少。 “@802，之前不是已经有楼层联系人了吗？能不能让各层帮忙问一问，看看昨晚谁家大半夜出门了？” 9楼的失主在群里疯狂艾特802。 过了一会儿，802简短地回复了。 “我让几个楼层联系人帮忙问问，没有确凿证据前，千万不要私自去敲别人家的门搜查，以免引发冲突。建议大家立刻把属于自己的物品收回屋内，妥善保管。” 物业也紧跟着发了一条极短的通知：“请各位业主不要将个人物品放置于公共区域，自行保管。目前物业人手不足，请大家注意防盗。” 姜觅看完消息，转身走到门前，再次检查了顶门柜子的位置。 她的重要物资早已分开放置，现实里仍保留日常需要使用的东西，一部分备用物资则藏在农场里。 就在这时，手机顶端的网络信号格跳动了一下，网络似乎迎来了短暂的顺畅。 群里一个住户连续转发了几个外部的视频和截图进来。 “大家快看！这是我亲戚刚从市中心那边发来的！我这破网加载了半个小时才发出来！” 第一个视频里，是一条城市主干道。 道路被厚雪覆盖，大量车辆大半埋在积雪里，难以正常通行，街面显得非常冷清。 第二张截图，是同城另一个大群的聊天记录。 “北区这边也停电了！” “路根本走不通，外卖完全没人接单。” 紧接着，物业在群里转发了一条简报：“同城部分区域仍受严重暴雪影响，多条道路通行受阻，部分区域出现供电异常。” 群里有人发了一句：“原来别的区也没恢复？” 网络很快又恢复到断断续续、加载缓慢的状态。 “不能再等了……”群里有人发了一句。 “我刚把家里的挂面、米、还有零食全都堆在桌子上算了一遍，如果我和我老公一天只吃一顿，一人吃半碗，还能对付四天。” “我家也是，我把之前准备雪停了再给孩子吃的零食全收起来了。以后每天只能发一点点。” 姜觅默默地走到厨房，倒了一杯之前储下的水。 她将手边的日常用品、常用工具分门别类地放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群里，一个住户发了一条消息。 “照这么下去，不会真末日了吧？” “别胡说八道！怎么可能一直下！”立刻有人反驳。 姜觅站在窗前，隔着防寒保暖玻璃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和漫天飞舞的雪花。 突然，她的目光一顿。 远处雪地边缘，一道模糊的深色影子快速掠过，很快没入黑暗。 看不清形状，看不出大小，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活物。 第十七章 那东西不是人 远处雪地边缘，那道模糊的深色影子快速掠过，瞬间没入黑暗后，姜觅没有动，继续盯着那片雪地。 风雪在窗外呼啸，冰雪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几秒钟后，借着极远处建筑微弱的残余轮廓和雪面泛起的微光，那个黑影从绿化带附近一处被积雪覆盖的遮挡物后方再次掠过。 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了一点。 那东西的身体压得很低，以四肢着地的方式在极寒的雪地中快速移动。那轮廓明显不是正常成年人直立奔跑的样子。 姜觅往窗帘后退了一步。 上一世极寒持续一段时间后，她也曾远远见过类似快速移动的黑影，但始终没看清，更不知道那是什么。 至少，这东西比她记忆里出现得更早。 她没有下楼去一探究竟的打算。她转过身，将窗帘拉严，减少自己在窗边的停留。 到了上午，楼道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安静。 经过昨晚9楼发生的偷窃事件，邻里间原本就脆弱的信任感再次大打折扣。偷窃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走廊里的物资迅速消失。 群里零星地跳出几条消息。 “我已经把我放在楼道里的旧鞋架搬进屋了。现在这情况，谁知道放在外面的东西会不会转眼就没了。” “我家门口用来垫脚的那块厚布我也拿进来了。真要遇上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放外面迟早被顺走。” “大家还是小心点好，把能收的都收进来。” 越来越多住户把门外的杂物收进屋，姜觅所在的这几层楼，走廊明显比之前空了不少。 不少住户也开始尽量减少开门，甚至连每天倒垃圾的习惯都改了，直接把密封好的垃圾袋堆在自己家玄关的角落里。 那些口粮严重见底的家庭，已经开始明显减少消耗。 群里的聊天内容不再是大喊大叫地求购物资，反而透着一股压抑的精打细算。大家都在默不作声地守着家里最后一点存货。 十点多的时候，物业群里，2楼的一个住户突然发了两张照片。 “大家快看，这是什么情况？” 第一张照片，是从2楼窗户居高临下拍的1栋外面的公共绿化带。 新雪表面出现了一长串异常的压痕。 第二张照片是局部的放大图。 照片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串连续的压痕完全不像正常的鞋印。 而在痕迹旁边，附近一个废旧纸箱的位置明显发生了变化，并在雪面上留下了一段拖动痕迹。 群里原本沉闷的气氛瞬间被这两张照片打破。 “这是谁大半夜跑下楼了？” “不对啊，怎么看着不像人的脚印？” “会不会是什么动物跑过去留下的？” 那个拍照的2楼住户紧跟着发了一条消息：“我刚才原本想隔着玻璃看看外面的积雪有多深，结果一眼就看见绿化带那边不对劲。那脚印一连串的，看着特别显眼。” 有人把照片放大，在群里截了一张图发出来：“看着像四条腿跑出来的印子。” “流浪狗？这种天气外面的流浪狗早就冻死了吧！这都零下三十多度了。” “而且你们看那个废旧纸箱，昨天明明还在边上，今天位置怎么变了？难道是那动物弄的？” “会不会是有人穿了那种自制的防滑雪地靴走出来的？” “谁大半夜没事干，穿个自制雪地靴跑去绿化带里踩雪，还去碰那个破纸箱？” “难道是什么别的东西？” 居民们的猜测五花八门。有人坚持认为是凑巧活下来的普通动物在找吃的，有人认为是风吹动了纸箱留下的痕迹，也有人觉得这种极端天气里还能在雪地里跑动的东西绝对有异常。 但无论大家怎么争论，绝大多数人的态度出奇的一致。 “管它是什么，大家千万别出去。” “对，先把一楼的单元门关好，谁也别去开！” “只要咱们待在楼里不出去，总比在外面瞎跑安全。” 很快，物业管理员在群里发了一条正式的提醒。 “各位业主，目前无法确认绿化带外异常痕迹的来源。请居民不要自行靠近绿化带查看，非必要不要外出。” 姜觅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那两张照片。 那串痕迹，印证了她昨晚在窗前的观察。 无论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把它当作真实的生存风险纳入自己的防范判断就足够了。 她退出群聊，没有下楼查看的打算，转身开始调整屋内的布置。 姜觅把窗边一些暂时不用的日用品和杂物挪到了屋内侧，远离窗户的正面位置。 接着，她仔细检查了一遍屋内的门窗，确认顶门的柜子依旧稳固。她又走到那扇防寒保暖窗前，确认锁扣已经锁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她回到沙发上，拿过杯子喝了一口之前储下的水。 物业群里，关于那串痕迹的讨论还在继续。 虽然没有立刻引发恐慌，但字里行间透着一丝对未知的忌惮。 一张局部放大的雪地异常压痕照片又被发了出来。 一个住户紧跟着发了一条消息。 “这要真不是人的脚印……外面跑的到底是什么？” …… 凌晨四点。 姜觅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 有东西。 重生之后她的五感能力似乎都得到了强化，没有顺风耳千里眼那么夸张，比普通人要强一点。 那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某种体在冰层上被强行拖拽。 床边的玻璃似乎都因为这股蛮力产生了微弱的震颤。 “大家都听不到吗？” 姜觅等了等，整个楼栋悄无声息，连微信都没弹出消息。 这儿大的动静，不可能没人被吵醒。 她抓起床头的防寒棉衣套在身上，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 顺着窗帘缝隙，借着微弱的雪地反光向楼下望去。 狂风卷着雪沫，视线严重受阻。 她看不到声音的源头，只能看到一楼单元门外不远处的雪地上，平整的雪面正被硬生生犁出一条深沟，地上的积雪被粗暴地翻开。 姜觅凝神判断着声音的距离和方向，确认那动静正在向住宅楼逼近。 突然外面的雪地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风声依旧。 姜觅连忙摒气，连呼吸都轻了几拍。 声音停在了单元门附近，但她完全无法判断那东西此刻的具体位置，也不知道它在做什么。 她在窗边站了十几分钟，外面依然没有任何声响，只好无声地退回床边。 第十八章 眼红的邻居 天渐渐亮了。 上午九点，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老李！老李你开开门，我知道你家还有米。”男人的声音在楼下某层响起，声音里既有绝望的求助，也夹杂着一丝失控的急躁。 “你疯了吧！谁家还有米？我家早就断顿了。”门内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吼。 “我前天还看见你在阳台上晒了一小袋面，就借我一碗……哦不，半碗也行！我家孩子饿得直哭，昨天晚上就发烧了……老李，大家都是邻居，你帮帮忙吧！”门外的男人声音嘶哑，几乎带上了哭腔，继续死死拍打着防盗门。 “滚！再砸门我拿刀了，我自己家都不够吃，今天借给你，明天我全家吃什么？快走！”老李的声音里同样透着深深的焦虑和防备。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门外的人似乎踹了一脚防盗门，随后是一阵带着怨气的咒骂，脚步声渐渐远去。 这一层的住户几乎都听见了刚才的争取，却没有一个人开门。 冲突的余波直接甩进了物业群。 借粮失败的男人发了一条语音，语气里满是怨愤：“大家都听见了吧？有些人明明家里有存粮，宁可放着发霉，也不愿意拿出来救救急！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现在眼睁睁看着别人饿死！” 老李立刻回击：“我自己都不够吃，凭什么拿来给你填窟窿？谁不是拖家带口？你自己不提前买粮，现在跑来砸门，你还有理了？” 群里那些口粮严重见底的家庭，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李哥，现在是大雪封门，大家互帮互助才能活下去。你家既然有富余，匀出来一点给大家也是应该的。” “就是啊，外面雪那么大，饿急了眼，谁还管得了那么多？” 就在这时，一条匿名消息跳了出来。 “既然大家都这么困难，是不是应该把各家还有多少吃的先统计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撑过去？” 这条消息一出，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随后爆发出了更加激烈的争吵。 “凭什么？！我自己买的东西凭什么拿出来分？想抢就直说。” “不分难道看着我们饿死吗？如果不分，那大家就只能自己上门去借了！。 “你来试试！老子家里有菜刀，谁敢踏进我家门半步试试！” 眼看争吵即将失控，802出面了。 “都冷静一点。” “统计出来后呢？谁来保证绝对的公平？如果强行去搜查邻居的屋子，必然会引发流血冲突。一旦动了刀子，在这大雪封门、连医生都找不到的情况下，谁来负责？” 群里叫嚣的声音，短暂的压了下去。 802继续打字：“我提议，我们建立自愿登记的物资交换平台，愿意拿出一部分富余物资的人，可以优先换取他们急缺的药品或防寒工具。但是，任何试图强制搜查、砸门抢夺的行为，必须被全楼共同抵制。” “自愿登记，等价交换，这是底线。” 几条消息发完，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很快，有人回复： “802说得对，一旦开了这个口子，这楼里就没法住人了。” “同意自愿交换，坚决反对强制搜查！” 但也有人并不买账： “自愿交换？现在谁家有多余的粮食拿出来换？这不还是干看着吗？” 群里有人支持，有人沉默，也有人依旧不满。 可这几句话至少让一部分居民开始认可802的协调能力，群里刚才一触即发的争吵暂时停歇了下来。 姜觅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没有回复。 下午，寒意更重了。 群里有人发愁：“我家那台三千瓦的取暖器现在就是个占地方的废铁，早知道停电这么久，当初就该多买几床厚被子！现在谁家有电暖器都没用了，连烧口热水都难如登天。” 姜觅起身走向角落。 她检查了一下装在纸箱里的便携式卡式炉，清点了几罐未开封的备用气罐数量。 系统奖励的防寒装备稳稳地收在手边。 她又走到厨房，掀开盖子确认了提前接好的储水，最后按了一下茶几上的应急灯开关，光线依旧明亮。 她闭上眼，意念一动，进入了农场空间。 姜觅进来不是为了休息，而是确认后勤基地的安全。 五块农田里的水稻和其他作物正在正常生长，作物状态良好。 她走到库存区，确认了一遍整齐堆放的粮食和备用物资。 没有任何异常，她退出了空间。 夜幕降临。 晚上十一点多，沉寂的物业群突然亮了起来。 1楼的一个住户发了一条消息：“大家……今天有谁丢东西了吗？” 有人回复：“又有人偷东西了？” 1楼住户没有打字，直接发了一张照片。 “不是偷东西……你们自己看单元门外。” 照片是隔着一楼大厅的玻璃门向外拍的。 借着手电筒的光束，可以清晰地看到单元门外的雪地。 原本固定在角落里的生铁垃圾桶不见了，固定位置的底座上留下了明显的豁口和刮痕。 在垃圾桶原本的位置，向着外面漆黑的风雪深处，延伸出一条巨大的拖痕。 而在拖痕旁边，扔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 袋子被完全扯裂，里面前几天居民丢弃的泡面盒、饼干包装袋散落了一地，上面留下了明显被撕扯和翻找过的痕迹。 群里死一般的寂静，好几分钟都没有人发一条文字。 过了很久，终于有人在群里发了一句话。 “那个东西……是不是就在我们楼下面？” 所有人都在消化昨晚那张照片带来的震慑。 单元门外的生铁垃圾桶被强行拖走，食物包装袋被撕扯得稀烂。 “一楼的兄弟，单元门到底锁死了没有？！” “早就从里面拿大锁挂上了！我现在连靠近一楼大厅都不敢！” 出于对外面未知东西的恐惧，群里很快达成了共识：绝 不允许任何人随便打开单元门，更不能单独下楼。 但紧接着，一个现实的问题立刻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单元门锁死，那家里的垃圾怎么办？我家已经攒了三天的厨余垃圾了，现在停电没暖气，屋里冷是冷，但味道也冲啊。” “还管什么味道！命要紧还是干净要紧？实在不行就扔在楼道里，反正现在谁也不出门。” 第十九章 危险的邻居 短短半天的时间，走廊里开始堆放起各种五颜六色的垃圾袋。 各家各户不敢开窗通风，又不敢下楼扔垃圾，只能把一袋袋生活废弃物堆在门外的公共区域。 早在群里讨论锁死单元门时，姜觅就已经提前判断出了局势的走向。 当所有人都被困在这栋楼里、食物极度匮乏时，垃圾就不再是废弃物，而是生活水平的清单。 一个丢弃的自热锅外壳、几个鸡蛋壳、或者一张完整的挂面包装纸，都会清晰地暴露出她的食物来源。 但如果门外干干净净，一点垃圾都没有，在这种家家户户堆满废弃物的楼道里，同样会成为一种极其扎眼的异常。 姜觅找来黑色塑料袋，将这几天消耗掉的高价值信息垃圾、食物包装和特殊物品外壳全部仔细收集起来。 意念一动，她带着这些容易暴露底细的垃圾进入了农场空间。 农场是一个完美的隐藏存放地，她将这些黑色袋子堆放在库存区最偏僻的角落，随后立刻退出了空间。 而在现实的门外角落，姜觅刻意留下了一个半瘪的普通小号垃圾袋，里面只塞了些用过的旧纸巾、干瘪的空水瓶和一点毫无价值的碎纸屑。 她制造出了一种“生活正常，但物资极其拮据”的假象。 下午两点多。 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姜觅所在的楼层停下了，似乎在挨家挨户地观察着什么。 片刻后，姜觅的防盗门被敲响了。 “叩、叩。” 敲门声不大，但透着一股试探的意味。 姜觅走到门后，悄无声息地凑近猫眼。 门外站着一个干瘦的男人，是同楼层的住户。 他穿着两件厚羽绒服，脸色冻得发青，正盯着姜觅家门外那个干瘪的小垃圾袋，眼神里满是算计。 “姜觅，你在家吧？”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注意你很久了。” 姜觅依然没有出声。 “咱们这层楼，家家户户门外都堆着大袋的垃圾，就你家门口只有那么一点没用的废纸。” 男人在门外继续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单独住，平时也没见你在群里求过物资，应该没消耗多少东西吧？你屋里肯定还有存货。” 听着门外的声音，姜觅眼神微冷。 从对方刻意压低的声音、在门外的停留时间，以及试图透过门缝往里窥视的动作，她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个人根本不是来借东西的。 “大家现在都困难，我家实在揭不开锅了。”男人趴在门缝边，“你能不能匀一点吃的给我？半包饼干也行。大家都是邻居，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姜觅隔着厚重的防盗门，明确划清界限：“我没东西。门外没吃的垃圾，是因为我前天就已经断粮了。” “你骗谁呢！”男人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带着被拒绝的恼怒，“你没吃的你能这么安静？你肯定是把好东西都藏起来自己偷着吃！” “我说了没有。再敲门，后果自负。” 姜觅冷冷地扔下这句话，转身走回客厅，不再理会门外的动静。 男人在门外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防盗门，最终缩着脖子离开了。 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 十几分钟后，那个男人直接在物业群里发了语音：“大家都评评理！咱们都在这儿饿得头晕眼花，有些人倒好，一个人守着物资吃独食！我去借半包饼干都不给！” 群里立刻有人追问：“你说谁呢？谁家还有物资？” “跟我同层的姜觅！她家门外连个像样的食物包装袋都没有，这几天也没见她出来换过东西，绝对是早就囤好吃的了！” 这条消息一出，群里迅速分化成了几派。 “现在大家都困难，有富余的拿出来互相帮助也正常。” 几个口粮严重见底的家庭立刻开始附和。 “人家没垃圾就一定是囤货了？说不定是真的没东西吃了。” 也有人提出反对。 而更多的人保持着沉默。 眼看群里的争论越来越激烈，802出面了。 802在群里打字：“我昨天已经说过，所有物资交换必须遵循自愿原则，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去强迫、骚扰邻居，更不允许公开盘问他人的私有资产。” “如果继续纵容这种毫无根据的敲门试探，明天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撬锁了？任何破坏底线的人，将被踢出互助交换名单。” 802的警告发在群里，勉强压住了两边的争吵。 群里出现了几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有人觉得802说得在理，立刻发消息支持。 有人心有不满，但害怕被踢出交换名单而表面闭了嘴。 也有人根本没有发声，私下里依旧对姜觅家的情况保持着怀疑。 姜觅放下手机。 她判断那个男人的举动意味着自己已经被盯上，单纯的口头拒绝并不保险。 她迅速开始调整屋内的布局。 姜觅把客厅的应急灯、几瓶备用水和卡式炉收纳箱全部转移到了远离玄关的内侧卧室，彻底避开大门的视线死角。 接着，她在玄关附近随意堆放了几个空纸箱，制造出杂乱且物资耗尽的假象。 外面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极寒的夜间，风雪的呼啸声中，隐约又夹杂了一丝异样的动静。 “沙……沙……” 那是某种东西踩在厚厚积雪上的声音。 那个四肢着地的未知实体，又来了。 姜觅注意到，这东西的活动似乎有着极其固定的规律——它只在夜间现身。 声音在一楼单元门外徘徊，伴随着一阵翻动冻硬残骸的“哗啦”声，它正围绕着昨晚的垃圾区域寻找着食物来源。 而在姜觅的防盗门外，也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响动。 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正贴在她的门外。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两个微弱、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你确定她屋里有东西？” “白天那小子在群里说得信誓旦旦的，她家门外连个像样的垃圾都没有，绝对有问题。” “别急，你仔细看她家这门缝，连点冷气都没往外漏。她是不是屋里还有取暖设备？如果她真的还有物资……” 门外的低语声在这里停住了。 姜觅没有动。她悄无声息地关掉了手里微弱的照明设备，让整个屋子陷入绝对的黑暗。 她握紧了手里的防身工具，调整了一下站位，将身体隐蔽在门后的死角里，静静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第二十章 变异动物 门外的低语声戛然而止。 下面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在空荡的楼道里顺着楼梯井向上传递，显得格外清晰。 门外的两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楼下……楼下有东西在撞门？” “快走！先回屋！” 伴随着两串慌乱且刻意压低的脚步声，门外的窥探者迅速逃离了姜觅所在的楼层。 姜觅站在门后的阴影里，握着防身工具的手没有松开。 直到外面的动静彻底消失，才转身走回客厅。 熬过这个夜晚，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暴雪已经进入第七天。 …… 清晨六点半。 安静了一整夜的物业群，突然快速刷屏了几十条消息。 1楼的住户连发了三个惊恐的表情包，随后发进群里一段十几秒的视频。 “我拍到了！我拍到那个东西了！大家快看！” 姜觅点开视频。 视频的画面晃动得很厉害。 显然，1楼住户是隔着大厅玻璃，在相对安全的位置，用手机闪光灯强行照亮了外面的雪地。 白光照射下，一个四肢着地的东西正趴在昨天被拖走的生铁垃圾桶旁边，脑袋正撕扯着里面的黑色垃圾袋。 被强光晃到的一瞬间，那东西猛地转过头，看向了玻璃门的方向。 视频在这一刻有了两秒钟的定格。 它的躯干和肩背比正常的大型犬夸张得多，头部和整体轮廓带着非常明显的犬类特征。 浑身上下覆盖着厚重的毛发，在这样的极寒和厚雪里，它依旧能够不受阻碍地活动。 转头时，强光让它的眼睛出现了动物常见的反光。 随后，画面剧烈抖动，伴随着1楼住户变了调的惊呼和手机砸在地上的声音，视频戛然而止。 群里的消息瞬间翻滚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这是狗吗？！” “哪有这么大的狗！” “它是不是在吃垃圾？昨天咱们扔的垃圾全被它翻了。” “怪不得垃圾桶被拖走了……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姜觅看着定格在屏幕上的那个轮廓。 视频里的影像，让姜觅想起了上一世后来见过的那些异常黑影。 至少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确实带着非常明显的犬类特征，形态存在着极大的异常。 上一世，她是在极寒持续更久以后，才在雪地里远远见过类似的东西。 而这一次，类似异常明显出现得更早。 姜觅看了一眼手机，眉头微微锁起。 群里的恐慌正在迅速蔓延。 “它要是吃完了垃圾，会不会想进楼里来找吃的？” “单元门锁好了没有？一楼的，你赶紧去看看！” “锁了锁了！可是它万一把门撞开怎么办？” 极度的恐惧下，昨天那个在姜觅门外试探的干瘦男人，再次在群里跳了出来。 “各位，现在外面有怪物，我们必须把整栋楼的青壮年组织起来，轮流守一楼单元门。” “可是真要轮流守一楼，大家连饭都吃不上，拿什么守？”有人在群里附和了一句。 干瘦男人立刻发语音：“所以才更应该先统计物资，谁家有多少吃的，必须全部交出来集中管理，统一分配！特别是那些一个人霸占着大把物资的人，凭什么让我们在前面拼命，你在后面享福？” 他的话里没有点名，但矛头直指姜觅。 “说得对！必须查清楚谁家还有粮！” “先把物资集中起来，大家才有力气对付外面的怪物！” 802很快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任何人不得借防守名义强行搜门，我不同意强制搜查住户。” 然而，在外部生物威胁引发的群体恐慌下，802简短的警告第一次失去了效力。 “不统一物资怎么守门？”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要什么底线！” 那些激进的声音继续在群里刷屏，802的话第一次未能有效压住局面，被迅速淹没在恐慌的争论中。 姜觅站在客厅里，冷眼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搜粮言论。 她走到玄关，检查了一下手里的防身工具，正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冲突。 就在这时。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一楼大厅传来。 一楼的门框和大厅玻璃发出明显的震响，声音顺着空旷的楼梯井，一路沉闷地传了上去。 紧接着，第二声撞击再次传来。 物业群里那些叫嚣着的消息，瞬间戛然而止。 整个微信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人再发出来。 刚刚还信誓旦旦要联合起来搜刮邻居的人，此刻全都吓得缩在屋子里，死死抵住自家的防盗门，连大气都不敢喘。 姜觅看了一眼安静如鸡的群聊界面。 她打字，发送。 “现在你们应该担心的，不是我家里有没有粮，而是它下一次再来，单元门还能不能挡住。” 这句话发在空荡荡的群里，没有一个人敢回复。 几分钟后，撞击声停止了。 外面的东西似乎离开了。 一楼的住户隔着大厅玻璃，在相对安全的位置拍了一张单元门外侧的照片，发到了群里。 照片里，那扇原本厚重的防盗铁门上，留下了三道明显的抓痕。 金属表面出现了局部的凹陷，边缘有轻微的变形，表层的油漆和金属皮被刮破。 而在门槛外侧的台阶雪地里，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四趾爪印。 …… 第二天。 三个脸色蜡黄、眼底布满血丝的男人，顺着楼梯气势汹汹地爬了上来，直奔姜觅所在的楼层。 带头的，正是昨天那个在姜觅门外试探的干瘦男人。 一楼单元门上的抓痕和局部变形，虽然暂时挡住了外面的异常四足生物，却彻底击穿了楼内一部分人最后的理智。 “门坏成那样，那怪物随时会冲进来！我们要轮流守门，没吃的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守？” 干瘦男人在楼道里咬牙切齿地低吼着，“必须把藏粮的人揪出来！今天不把物资统一下来，大家都得死！” 三个人没有去找其他办法，而是直接来到了姜觅所在的楼层。 而他们盯上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独居且疑似有物资的姜觅。 第二十一章 被当成软柿子 三个男人停在姜觅的防盗门前。 “砰砰砰！” 干瘦男人用力拍打着铁门，声音在楼道里震天响：“姜觅！开门！为了全楼的安全，我们现在要对各家的物资进行统一登记！” 姜觅站在门后，没有出声。她面无表情地滑开手机屏幕，点开了录音功能。 “别在里面装死！你只要把多余的食物交出来作为守楼的公共物资，大家自然会保护你！”干瘦男人贴着门缝喊道，“别逼我们动手！” 姜觅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握着提前放在身边的防身物品。 她没有去解释自己到底有没有粮。她点开物业群，直接发了一条消息。 “要统一登记可以。”“谁提出来的这条规矩，谁先开门，把自己家所有的吃喝全部摆到走廊上，让大家先查清楚。” 这条消息一发进群里，门外的敲门声瞬间停顿了一下。 干瘦男人显然也看到了手机上的消息，他立刻转移话题，恼羞成怒地在门外吼道：“少他妈转移话题！现在说的是你！赶紧开门！” 群里原本还在观望的居民，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有人在群里发了一句：“既然要统一，确实应该大家一起查，从提议的人开始查也合理。”另一人紧跟着问：“是啊，为什么只找姜觅查？” 干瘦男人看着群里的风向不对，耐心彻底耗尽：“少废话！给我砸！” 伴随着干瘦男人的一声怒吼，门外传来了极其暴力的踹门声。 “哐！哐！” 有人用脚猛踹防盗门，紧接着，是金属工具狠狠砸在门锁附近的刺耳声响。同行的一个男人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把沉重的管钳，正发了疯似的砸着锁眼位置。 姜觅站在门后，冷静地看着微微震颤的门板。 门板不断震响，但机械锁和门后已经顶好的柜子暂时撑住了。几个饿了多日的人力量有限，短时间内还无法突破这道防线。 “把门砸开！老子今天非要看看她屋里藏了多少好东西！”门外传来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姜觅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录音时间，按下了停止键。 她将刚才录下的那段伴随着疯狂砸门声和“把门砸开”威胁的音频，直接发送到了物业群里。 紧接着，她只发了一句话。 “这就是你们说的统一登记？” 录音播放结束后，群里短暂安静下来。最开始没有人站出来，但当他们意识到今天被砸的是姜觅，明天可能就是自己时，反对的声音逐渐出现。 “登记归登记，砸门算怎么回事？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谁允许你们强行搜家的？赶紧停手！别把外面的怪物再引回来！” 现实的利益驱动下，反对强闯的声音迅速占据了上风。 就在这时，802出现了。 “停止砸门。” 802在群里发出了警告：“任何强行破门、搜查邻居的行为，严重违反自愿交换底线。强行破门者，退出互助交换名单。” 门外的砸门声停了。 干瘦男人和同伙站在冰冷的楼道里，气喘吁吁。他们手里的工具根本撬不开姜觅的门，而群里一边倒的反对声和802的警告，更是让他们彻底失去了“代表全楼”的借口。 继续在冰冷的楼道里耗下去，除了白白流失体力，他们什么也得不到。 “算你狠……你给我等着！”干瘦男人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随后，几串杂乱的脚步声顺着楼梯退了下去。冲突暂时平息了。 姜觅站在门后，直到确认外面的人走远，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着防身物品的手。 就在她松手的一瞬间，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的掌心又开始发热了。从刚才门外第一次传来踹门声开始，她就感觉到了这种熟悉的温热。但这一次，那种热量不仅仅停留在她的皮肤表面。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金属物品。 刚才被她长时间紧紧握住的那一截金属握把，竟然散发着一种异常的温度。在屋内只有几度的情况下，那截金属摸上去不仅不冰手，甚至有些发烫。 姜觅的眼神微微一凝。为了确认这不是错觉，她立刻将工具放在地上，转身走进厨房，找出了两把材质完全相同的普通不锈钢餐勺。 她将其中一把餐勺放在冰冷的流理台上，然后将另一把餐勺紧紧握在右手的掌心。 一分钟后。 姜觅松开手，用左手的指背分别触碰了两把餐勺的金属表面。 流理台上的那把餐勺触感冰冷刺骨。而刚才被她握在右手里的一把，升温速度明显异常，已经超过普通接触能够造成的变化。 她基本确认，自己的掌心确实产生了一种异常热量，而且这种热量能够影响直接接触的物体。 姜觅没有声张，只是将异常记录下来。 危机暂时解除，她深吸了一口气，意念一动，整个人进入了农场空间。 微风拂过，那块小麦田已经变成了一片金黄。 第一批小麦成熟了。 姜觅走到田边，确认小麦已经达到了可收获的状态，立刻下达了收获指令。 第一批小麦完成收获，进入农场库存。姜觅直接在空出来的那块农田上，重新播种了小麦种子。 农田的布局依旧保持着水稻两块、土豆一块、小麦一块、白萝卜一块。 第一批小麦安全进入库存，外界的混乱暂时无法影响这里。 确认农田运转正常后，姜觅退出了空间。 回到现实的出租屋，外面的风雪依旧。 姜觅走到流理台旁，再次拿起了刚才用于测试的那把不锈钢餐勺。经过刚才那段时间的放置，金属已经重新冷了下来。 她将冰冷的餐勺再次握进右手的掌心。 这一次，她有意识地试着让那股热意集中。 几秒钟后，掌心的热意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变化，但她无法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意识造成的。 …… “救命！有人抢东西！快来人啊！” 上午十点，物业群里突然弹出一条长达十几秒的语音。 女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变调，伴随着背景里杂乱的打砸声和孩子的尖叫，瞬间撕裂了这栋楼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群里又连续弹出几条急促的文字。 第二十二章 沉默等于示弱 “1202被撬了！” “不是1202，是313！有人冲进313抢东西了。” “报警电话根本打不通，全占线，救命！” 这是大雪封门以来，楼里第一次爆发真正意义上的入室恶性抢夺。 313那一家四口平时极其低调，但因为之前在群里试图交换过物资，留下了一些生活痕迹，让饿红了眼的人怀疑他们家肯定还有存粮。 几段断断续续的语音发进了群里，实时直播了这场失控的混乱。 “别抢！这是我家最后半袋米了！求求你们，孩子发烧了……”女人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滚开！老子三天没吃一口热乎的了，再拦着连你一块打！”一个嘶哑的男声怒吼着，伴随着沉闷的推搡声和物品砸在地上的巨响。 313的男主人刚才只是去楼下消防通道想找点能烧火的废木板，防盗门仅仅虚掩了一分钟。 几个饿得两眼发绿的男人就看准了这个机会，直接撞开门冲了进去。 他们抢走了半袋大米、一小把挂面，还有半桶饮用水。 争抢中，男主人拼死护着水桶，被其中一人抄起板凳狠狠砸在了头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淌了一地。 “我、我没想杀人……”看到地上刺目的鲜血，拿着板凳的男人明显慌了神，握着木腿的手止不住地发抖，脚步往后退着，“是他非要抢回去……我们要活命！大家都得活！” 群里陷入了一片恐慌的死寂。 就在这时，802出面了。 “立刻停止这种行为，把东西放下退出去！” 802在群里连发了两条消息：“这是抢劫！这种行为会毁了整栋楼最后的活路！” 然而，面对头破血流的现实，曾经那套维系脆弱平衡的“自愿交换”规则，已经没人放在眼里。 抢完东西的其中一个男人直接在群里回击：“你拿什么管我们？警察能进来吗！” “802，你说不能抢，那我们饿死怎么办？你能变出粮食来救我们吗？” “一楼那扇铁门都快被外面那个怪物撞烂了！等那东西冲进来，大家全得死！规矩能当饭吃？老子死也要做个饱鬼！” 面对这些赤裸裸的反问，802的头像安静了下去。 这是802第一次被公开质疑。 他无法提供粮食，也无法解决外面的威胁，自然也就无法控制局面。 姜觅站在客厅里，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没有出声。 她迅速放下手机，转身开始新一轮的隐蔽工作。 她将所有透光的窗帘边缘用宽胶带死死封住，再次检查了门锁、顶门的柜子，并将手边的金属防身工具放到了随时可以够到的位置。 姜觅不知道外面的怪物什么时候会冲进来，但她已经清楚地看见，楼里的危险正在发生实质性的改变。 处理完安全隐患，姜觅走到流理台前。 屋里的温度极低，她拿起一个导热性极好的普通不锈钢水杯，倒了半杯之前接好的冷水。 她将水杯紧紧握在右手的掌心里。 她闭上眼睛，尝试有意识地去感知并集中掌心那股异常的热意。 几秒钟后，一股高于人体正常体温的热量，顺着她的掌心传递到了不锈钢水杯上。 冰冷刺骨的杯壁开始泛起一丝温热，半杯冷水在热量的影响下，水温出现了短暂的变化。 姜觅继续集中注意力，试图维持住这股热量。 然而，水杯的温度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分钟，便开始迅速下降。 输出的热量变得极不稳定，忽明忽暗。 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击中了姜觅的大脑。 她的右臂肌肉传来一阵明显的酸痛，精神深处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疲惫，仿佛一瞬间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她猛地松开手，水杯“哐当”一声砸在流理台上，水花溅了出来。 姜觅扶着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确认了，掌心产生的这种异常热量确实可以受她主观意识的引导，并且能影响接触的物体。 但这绝对伴随着明显的消耗，不仅输出不稳定，维持时间也极其有限，强行使用会带来手臂酸痛和精神疲惫的反噬。 在没有完全掌握之前，这股热量绝不能作为常规手段随意使用。 时间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中推移。 天色彻底黑透。 晚上九点多，整栋1栋仿佛一座巨大的死气沉沉的坟墓。 313的流血事件让所有人都缩在屋子里，死死抵住门。 就在这时，一楼再次传来了动静。 “滋啦……滋啦……” 那个怪物，又来了。 伴随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隐约还能听到一阵粗重低沉的嗅嗅声。 它贴在一楼的单元门外，巨大的鼻息喷打在金属门缝上。 空气里残留的某种气味，似乎让它在门外停留了更久。 “刺啦——” 群里没有人敢发出一声惊呼。 居民们只能绝望地听着外面的生物在铁门外徘徊。 姜觅无法确定它到底被什么吸引，但那股压迫感犹如实质般笼罩着整栋楼。 刮擦声持续了十几分钟后，终于渐渐远去，楼下再次恢复了死寂。 晚上十一点。 安静了许久的物业群，突然跳出了一条匿名消息。 “白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谁家还有粮，最好自己主动报出来。大家匀一匀，还能一起多活几天。” “否则下一次，就不是敲门了。” 姜觅靠在柜子后，冷冷地看着这条消息。 紧接着，群里跳出了新的一行字。 “@姜觅” …… 物业群里，那条带有明确威胁意味的匿名消息和“@姜觅”的字眼，明晃晃地挂在屏幕上。 无数双眼睛躲房间里，死死盯着手机。 白天313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大家都在看，这个独居的女生在面对这种情况，会做出什么反应。 人都是自私的。 社会环境安稳的时候，大家见到这种情况肯定会跳出来指责，甚至帮忙打给帽子叔叔。 但现在情况特殊……真的会死人。 尤其是业主群里每个人都有门牌号，这波属于是实名上网。 正义没准会付出代价。 就算不顾及自己，也要顾及家人。 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姜觅也没打算指望别人，如今的她深谙面对挑衅，沉默等同于软弱。 第二十三章 态度 “今天313被抢，是因为他们没想到人心变得如此险恶而已，呵呵，现在你们要是以为发几句消息，就能逼着别人开门交东西，大可以继续试试。” 群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姜觅发出了第二段话。 “另外我要提醒大家一下，咱们这栋楼里只要开了强抢的头，以后大家伙手里哪怕只剩下一口干净水，都得死死藏好咯，802提议的那些……这栋楼里将不再有任何互助和交换，毕竟，谁露底谁就会被抢。” “如果以后谁都不敢拿东西出来交换，那每个人手里的东西，想想够不够撑到政府来救援吧。” 遇到危险的时候，千万不能喊救命，别人听了只会跑得更快。 但如果你喊着火了，大家都会跑出来灭火。 姜觅将自己被盯上这件事，扩大到整栋楼的住户利益。 她也没胡说八道，稍微动点脑子的人都清楚她说的是真的。 消息发送完毕，姜觅按灭了手机屏幕。 十几秒后，群里有人开始站出来发声。 “姜觅说得对……如果连正常的交换都没了，大家都得憋死在屋里！” “发匿名消息的，你想抢劫自己去，别打着大家匀一匀的旗号。” 群里并没有出现一边倒的支持。 有人依然在心底怀疑姜觅藏了物资，有人畏惧那些暴徒不敢发声。 但更多的人开始意识到，如果任由暴力蔓延，自己手里那点可怜的存货也会随时被抢走。 他们并不是站在姜觅这一边，只是不想看到自己的门也成为下一个目标。 反对暴力强搜的声音逐渐增加，匿名威胁者试图裹挟全楼的图谋被暂时打断。 姜觅放下手机，转身走向门后，开始调整屋内的物理防御。 她将顶在防盗门后的实木大柜子又往里挪了挪，仔细调整了受力位置，让它卡得更死。 随后，她从厨房找来两个空玻璃杯，将两个玻璃杯调整到门锁附近，只要外面撬动门锁或者撞击门板，就会引起碰撞。 接着，她将原本放置在客厅的一些生活必需品，全部转移到了最内侧的卧室。窗帘的边缘再次被宽胶带死死封住。 做完这些，姜觅坐回床沿，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右臂。 白天那次短暂的掌心温度测试带来的疲惫感还没有完全消退。 输出不稳定、持续时间短，且伴随着强烈的体能透支。 这股热量目前只能作为一张无法预测的隐藏底牌，绝对不能用于常规的防御。 …… 晚上十点半。 楼道里传来极其轻微的杂乱脚步声。 姜觅贴在门后的死角，静静听着。 那几个家伙没有放弃，但他们也没有直接来砸姜觅的门。 脚步声在姜觅所在的楼层短暂停留。 “这女的门不好弄，白天砸了半天都没开。” “真要硬砸，动静弄得太大，会不会把一楼那怪物再引上来？” “群里现在风向也不对……先算了吧，换一家看看。” 面对坚固的防盗门和群里的舆论，他们内部显然也产生了分歧和顾忌。 至少在今晚，他们没有选择继续在姜觅这根硬骨头上冒险，而是开始顺着楼梯，在其他楼层之间游荡排查。 姜觅冷冷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手机屏幕微微亮起，是一条私聊消息。 发送人：802。 “他们不会停手的。” 姜觅看着屏幕。 她不知道802私发这条消息到底想确认什么，是在观察还是在试探。 不管对方在想什么，早晚会露出马脚。 姜觅只是简单摆出了自己的态度：“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发完这句，802没有再回复。 姜觅也没有指望他。 在这个末世里，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深夜十一点半。 “嘭！” 怪物的行为似乎出现了一丝难以名状的变化，它在门外停留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刮擦的动静也越发清晰。 原本还在楼道里徘徊踩点的几个暴徒，脚步声瞬间僵住了。 三秒钟后，奔跑声在楼梯间炸响。 伴随着连滚带爬的动静，那些人以最快的速度逃回了各自的屋子，死死锁上了门。 刮擦铁门的声音持续了很久，住户们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几个匪徒也被外面的动静吓退，今晚准备的大清洗计划被迫按下了暂停键。 经过这一晚，群里鸦雀无声。 至少今晚，没有人再来敲她的防盗门。 姜觅为自己争取到了短暂的观察时间。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在那些人彻底饿死之前，这场抢夺游戏绝不会真正停止。 …… 上午九点。 暴雪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极寒的空气顺着每一道通风管和门缝往楼里钻。 停电导致整栋大楼如同一个巨大的冰窖。 物业群里，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突然弹了出来。 照片里是一扇被暴力破坏的防盗门，老旧的锁芯周围铁皮被硬生生撕裂，向外翻卷着。 门内是一片狼藉的客厅，几个抽屉被拉开扔在地上，防寒衣物被翻得乱七八糟。 紧接着，是一条带着浓重哭腔的语音。 “救命……谁能帮帮我们……我们家被抢了！” 发消息的是住在504的一对中年夫妻。 在这栋楼里，他们一直过得小心翼翼。 前两天，504的女主人还在群里低声下气地给七岁的孩子求过一点退烧药。 他们没有招惹过任何人，也从不在群里讨论物资。 但他们依然没有躲过被洗劫的命运。 “今天早上六点多，天还没亮，有人在外面撬我们的门！” 504的女主人在群里语无伦次地发着语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家那门是老式的，根本挡不住铁棍，他们冲进来，把我老公按在地上打，把我们省吃俭用准备熬冬的最后一点大米，还有给发烧的孩子留的半包饼干全抢走了！” “他们手里拿着铁管……我们根本不敢反抗……孩子吓得一直在哭，我们现在连一口吃的都没了啊！” 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随后爆发出了剧烈的恐慌。 昨天313被抢，今天504被撬。 这彻底打碎了所有人“只要装穷、不露头就能活命”的幻想。 那几个撬门的人没有停手，他们把目标转向了楼里那些防御薄弱、老实巴交的普通家庭。 第二十四章 谁家经得住天天撬 “这日子没法过了！谁家门能挡得住天天这么撬？” “他们今天能撬504，明天就能撬我们家.” “必须有人管管，不能让谁想砸门就砸门，这样下去，我们自己就先被抢光饿死了。” 居民们开始在群里呼吁建立秩序。 802出面了。 “我重申一次，为了维持这栋楼最低限度的生存可能，希望大家可以遵守以下四条规则：” “第一，绝对禁止任何形式的强行破门。” “第二，禁止在群内或楼道里进行公开威胁。” “第三，所有物资交换必须遵循自愿原则。” “第四，任何违反以上三条的人，将永久被踢出互助交换体系，不再获得交换资格。” 很快，那个带头抢粮的干瘦男人在群里发了一声冷笑。 “802，你是不是脑子冻坏了？你拿什么保证你的破规矩？拿键盘吗？” “昨天313被抢你没拦住，今天504被撬你也没拦住。你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还在这定规矩？老子手里有铁管，这就是规矩！” 面对干瘦男人的挑衅，802沉默了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在群里回复了一条消息。 “我确实没有武力去强行阻止，单靠这些交换规则，确实维持不了现在的局面。” 他似乎也意识到，在完全失控的饥饿面前，没有强制力作为后盾的规矩，根本无法约束那些已经动手的人。 但他灵机一动…… “姜觅……” “姜觅，昨天他们去砸你的门，被你挡回去了。你觉得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姜觅靠在玄关的实木柜子旁，正仔细检查着防盗门锁舌的咬合情况。 确认门后的障碍物位置没有偏移后，她才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她没有兴趣去当什么楼长，更不会去组织居民反击。 但在这种局势下，她需要让其他人意识到，继续退让只会增加所有人自身的危险。 她单手打字，“现在最大的问题，根本不是谁家有粮。”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有人觉得，抢别人的东西，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姜觅点破了一个极其现实的逻辑：为什么那几个人敢肆无忌惮地撬门？ 因为抢劫的成本太低了。 低到他们觉得，只要挥舞着铁管，别人就只能乖乖交出保命的物资。 群里开始有人回复。 “姜觅说得对……只要他们觉得抢东西不用付出代价，他们就会一直抢下去。” “可是，真有人砸门怎么办？他们手里有铁管，我们拿什么挡？” “总不能真的跟他们拼命吧……” 群里虽然出现了几道扬言要拼命的强硬声音，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瞬间变成敢于反抗的狠角色。 更多的人，依然处于深深的恐惧与犹豫中。 那天之后，不少住户第一次在睡觉前，把沉重的餐桌和衣柜一点点挪到了防盗门后。 有人把厨房的菜刀放在了随手能拿到的地方，靠在门背上轮流听着楼道里的动静。 有人嘴上在群里说着狠话，但一听到外面有风吹草动，手还是会止不住地发抖。 下午两点。 干瘦男人和他的两个同伙，正缩在11楼的一间空屋子里。 屋里的温度极低，他们虽然抢到了几包饼干和半袋大米，但根本没有水来煮饭，只能干嚼着冰冷坚硬的米粒。 其中一个男人昨天在强闯313的时候，手背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在极寒的环境下，伤口没有结痂，反而冻得发紫，高高地肿了起来，疼得他直冒冷汗。 “不行了……我这手得弄点消炎药，不然肯定废了。”受伤的男人哆嗦着说道。 干瘦男人咬了咬牙，拿起手机在物业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谁手里有消炎药和纱布？我用半包挂面换。” 群里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人回复他。 十分钟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人搭理他。 干瘦男人不信邪，他知道402那个常年吃药的老头家里肯定有存货。 他带着同伙，顺着楼梯来到4楼，用力拍了拍402的门。 “老头！拿点消炎药出来！我拿挂面跟你换！” 门内没有老人的回应，却传来了一个年轻男人压抑着恐惧与怒火的声音，那是老人的儿子。 “滚！再敢敲一下门，老子手里这把菜刀就砍过去！大不了同归于尽！”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击声，门内的人显然已经搬了重物顶门。 干瘦男人脸色一变，举着铁管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们又试着去了另外几个平时看起来比较软弱的住户门外。 但这一次，没有了之前那种毫无防备的哭喊，每一扇门的背后，传来的都是重物死死顶住门板的闷响，以及带着防备的警告。 干瘦男人站在冰冷的楼梯间里，看着手里的铁管，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抢到了粮食，但也付出了代价。 至少目前，没有人愿意再公开和他们交易，也没有人愿意给他们开门。 失去了正常的交换渠道，意味着他们很难再获取急需的药品和其他必需品。 傍晚时分，外面的风雪越发狂暴。 干瘦男人盯着角落里所剩不多的大米，听着同伙因为伤口发炎而发出的痛苦呻吟，眼底泛起了一丝阴沉。 那些容易突破的软目标，现在都开始有了防备。 如果不想被活活耗死，他们就必须去寻找那些能搞到药品、燃料，甚至收益更高的高风险目标。 …… 第八天，下午。 狂风卷着大片雪花，疯狂地拍打着1栋的窗户。气温依然死死压在零下三十度以下，没有丝毫回暖的迹象。 11楼的一间空屋子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气。 这里是那几个抢粮者的临时据点。屋里的温度极低，墙壁上甚至结出了一层白霜。 角落里，昨天抢来的那半袋大米已经下去了三分之一。 没有水，没有火，他们只能把冰冷坚硬的生米粒塞进嘴里，用唾液一点点抿软了再咽下去。 干瘦男人靠在墙根，用力咀嚼着嘴里的生米，腮帮子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抽搐。 “嘶——” 旁边传来一阵痛苦的倒吸凉气声。 昨天在313抢东西时手背被划伤的那个男人，正蜷缩在破沙发上。 第二十五章 高价值目标 他的右手已经肿得像个发紫的馒头，伤口边缘不仅没有愈合，反而往外渗着浑浊的黄水。 极寒之下，伤口感染发炎，让他整个人发起了高烧，浑身止不住地打摆子。 “不行了……我真受不了了……”受伤的男人牙齿打着颤，声音虚弱得像漏风的风箱，“再弄不到退烧药和消炎药，我这条胳膊就得烂掉……我会死在这儿的……” 干瘦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手里那根用来撬门的铁管。 今天清晨，他们冒着风险撬开了504的门。虽然得手了，但收益少得可怜。 那对中年夫妻家里根本没有药品，也没有燃料，只有最后一点米和半包给孩子留的饼干。 这点东西，根本不够他们三个人撑几天，更别提救命的药了。 “群里没人愿意跟我们换东西。”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同伙搓着冻僵的手，声音里带着绝望，“402那个老头家里肯定有药，但他儿子拿菜刀在门后守着。真要硬抢，咱们谁先冲进去，谁就得挨刀子。” 屋里陷入了死寂。 他们原本以为，只要豁出去动手，就能在这栋楼里活得滋润。 但现实狠狠扇了他们一巴掌。普通住户现在全变成了刺猬，家家户户拿家具顶门，拿菜刀守夜。 去撬这些人的门，不仅要冒着拼命的风险，而且就算撬开了，里面也榨不出多少油水。 “不能再这么盲目地撬门了。”干瘦男人吐掉嘴里的米糠渣子，眼神变得异常阴沉，“504那种人家，穷得叮当响。拼着命去抢半包饼干，不划算。” “那怎么办？等死吗？”受伤的男人绝望地抬起头。 “找肥羊。”干瘦男人握紧了铁管，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找那种真正有东西的，干一票，能管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目标。” “谁？”同伙愣了一下。 干瘦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回想着这几天楼里发生的一切。 “802那个人一直在群里发号施令，他家里肯定有存货，但那人不好惹。”干瘦男人低声分析着，“313被我们抢了，504也被撬了。还有谁，从头到尾连面都没露过，甚至连垃圾都没出来扔过几次？” 同伙的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下。 “你是说……8楼那个女的？” “她的门是硬，昨天砸了半天没砸开。”干瘦男人咬着牙，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给同伙打气，“但你想想，她一个人住，从大雪封门到现在，没在群里求过一口吃的，没要过一滴水。昨天我们去敲门，她连慌都不慌。” “她如果不心虚，如果不觉得自己的物资足够多，她敢这么硬气吗？” 干瘦男人越说，眼底的贪婪越重。 “她不是个穷光蛋。她是一座金山。”干瘦男人的声音在冰冷的屋子里回荡，“她家里绝对不仅有吃的，肯定还有药，有燃料！只要能弄开她那扇门，咱们就什么都有了！” 受伤的男人和另一个同伙对视了一眼，眼中的恐惧逐渐被对生存的疯狂渴望所取代。 姜觅，这个原本因为“防御坚固”被他们暂时放弃的目标，在绝境的逼迫下，被重新评估，正式划入了高风险、但极高回报的猎物名单。 下午三点。 一直死寂的物业群里，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发言的是802。 “我知道现在的局势，单靠规则已经无法约束什么。” 802的文字依旧理智，但语气中明显少了几分之前的居高临下：“暴力已经发生，而且不会停止。为了活下去，我建议所有人放弃幻想。” “不要单独开门，不管门外是谁。” “如果听到自己所在的楼层有异常的脚步声、撬锁声，不要出声，立刻在群里发消息预警。” “信息共享，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最低限度的自保。” 802没有再去充当仲裁者，也没有组织什么武装巡逻队。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暴乱的升级，开始尝试建立一种基于恐惧的“最低限度信息共享”。 群里没有人回复，但所有人都默默看完了这条消息。 姜觅坐在卧室的床沿上，看着手机屏幕，眼神平静。 802的转变在她的意料之中。昨天的两次抢劫，彻底撕碎了文明的假象。 802显然已经意识到，那几个尝到血腥味的抢粮者不可能就此收手。 但姜觅同样清楚，802的这个建议，对她来说作用不大。 如果那些人真的把目标锁定在她身上，群里的预警根本来不及。 昨天她靠着几句话，利用全楼的生存利益把那几个人逼退。但这种招数，用一次就够了。 下一次，对方绝对不会再大张旗鼓地敲门，更不会在群里跟她打舆论战。 他们会像阴沟里的老鼠，寻找最隐蔽的机会，用最致命的手段强行突破。 姜觅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向玄关。 她没有因为暂时的安静而放松警惕。 相反，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重新审视着屋内的每一寸防御。 防盗门后的实木大柜子依然死死地顶在原来的位置。 检查完预警装置，姜觅转身走到窗边，隔着封死的胶带缝隙，向外看了一眼。 风雪依旧迷茫。 一楼那个受损的单元门，像一个张开的黑色豁口，随时可能迎来外面那个怪物的下一次冲击。 姜觅回到床边，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右手手腕。 姜觅没有睡。 她和衣靠坐在内侧卧室的墙角，手里握着那根沉甸甸的金属防身工具，旁边放着应急手电。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叮——” 声音极轻，轻得几乎像是一种错觉。 但姜觅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门外有人。 而且，那个人正小心地试图压下外面的门把手，或者在试探锁芯。 姜觅没有开灯，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放缓了。 她悄无声息地从地上站起来，像一只融入黑暗的猫，一步步挪向客厅的方向，目光死死锁定在玄关那扇厚重的防盗门上。 对方似乎在察觉到门锁无法轻易无声开启后，就停下了动作。 隔着一扇铁门，两边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姜觅握紧了手里的金属工具，她知道，那伙抢粮者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们没有去撬那些拿菜刀拼命的普通住户，而是把目光重新盯回了她的身上。 第二十六章 付出代价 姜觅靠在门后的阴影里，一直没有睡。 当门外传来第一丝异响时，她就睁开了眼睛。 她仔细听了几秒，确认那不是风吹过楼道的动静。 门外的人不再是无声地试探，向下压动门把手的力道加重了。 姜觅贴在门后的死角，放缓了呼吸。 门锁没有被拧开。 她睡前反复确认过门锁的咬合状态，加上防盗门本身的厚重以及门后死死顶着的家具，这种普通的尝试根本无济于事。 外面安静了几秒。 “把手拧不开，从里面反锁死了。”一个压低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别磨叽，用管子撬门缝！快点！这楼道里冻死个人！”干瘦男人的声音里透着烦躁和急切。 “刺啦——” 一把前端被砸扁的铁管，顺着防盗门和金属门框之间的缝隙，被硬生生地塞了进来。 门外的人开始用力，把身体重量压在铁管上，试图利用杠杆原理把防盗门撬开一道口子。 防盗门开始震颤，顶在门后的实木大柜子也发出了木材挤压的闷响。 这扇门很结实，但如果任由几个成年男人持续施加杠杆破坏，金属边缘迟早会发生形变。 姜觅没有出声去顶门，她清楚自己一个人的力气抗衡不了外面几个人。 她盯着防盗门内侧的边缘，随着门外几人的发力，门板和门框之间被撬出了一丝微小的缝隙，那根被砸扁的铁管前端，穿透了外层的密封条，露出一小截金属尖端。 “一、二、用力！”门外传来干瘦男人的低吼。 就在门外的人把体重压在铁管外端的刹那. 姜觅看准了那一小截探出门缝的铁管尖端，手中的工具用力撞击了下去， 门外传来一声痛呼，紧接着是铁管脱手砸在楼道水泥地上的当啷声。 “我的手！”外面那个用力最猛的同伙捂着手腕蹲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反震力让他的虎口震裂，手腕传来一阵扭伤的刺痛，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继续发力。 门外的撬动被迫停止，只剩下那个男人捂着手腕倒吸凉气的声音。 姜觅站在门后，隔着防盗门，“下一次动手之前，先想清楚代价。” 门外安静了几秒。 看着同伙红肿颤抖的手，干瘦男人意识到，里面这个女人早有准备，远比他们预想的难啃。 姜觅知道，这些人既然冒着严寒摸上来，就不会甘心空手离开。 如果不打断他们，他们必然会转头去寻找更容易下手的软目标。 她打开手机屏幕，点进物业群。 “抢504的那几个人，刚才在撬8楼的门，他们失败了，有人受了伤。” 姜觅发送了文字：“如果他们不想空着手回去，你们觉得他们下一步会去敲谁的门？”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最初，只有4楼传来了菜刀剁案板的沉闷声响。 接着，6楼有人搬动重物，椅子在地板上擦出摩擦声。 随着恐惧蔓延，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504，越来越多原本在观望的住户开始跟随响应。 10楼甚至有人隔着门骂了一句。 没有人开门出来帮忙，但所有人都在用这种制造噪音的方式，警告楼道里的人： 我们醒着，不要过来。 这让那几个人再想像之前一样悄悄动手，变得没那么容易。 门外的楼道里。 干瘦男人听着楼上楼下传来的敲击声，看着群里的消息，脸色十分难看。 “哥……走吧，我的手使不上劲了……”捂着手腕的同伙疼得声音发颤。 干瘦男人盯着那扇防盗门，心里快速盘算着： 继续硬撬不仅费力，这满楼的动静迟早会把所有人都惊醒，甚至可能把一楼那个徘徊的东西引上来。 现在同伴受伤，再耗下去风险太大。 他咬了咬牙，搀扶起受伤的同伙，顺着楼梯撤离了。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消失。 姜觅静静地听了几分钟，确认外面再也没有动静后，才走近防盗门，顺着猫眼向外看去。 楼道里一片漆黑。 借着手电筒闪过的一丝微光，她看到了地上的痕迹。 一根前端变形的铁管被遗弃在水泥地上。 旁边还留着几滴尚未完全冻结的血迹。 …… 末世第九天，清晨。 风雪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一栋的楼道里冷得像个冰窟，墙壁和楼梯扶手上结满了白霜。 第二天清晨，八楼走廊里的铁管和血迹，很快传遍了整栋楼。 一根前端严重变形的空心铁管被丢弃在防盗门外。 在铁管旁边的地面上，残留着几滩尚未完全被积雪覆盖的暗红色冰碴。 门框的边缘留下了几道金属刮痕，但防盗门依旧嵌在墙体里，没有被破开。 上午九点。 物业群里弹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八楼的一位住户隔着自家的门缝，用手机偷偷拍下的场景。 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那根变形的铁管和地上的血迹清清楚楚。 群里快速刷出了几十条消息。 “这是八楼？昨天晚上那些人去撬门了？！” “地上那是血吗？谁流的血？” “我昨晚听到楼上有动静，难道是那几个抢东西的人受伤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门被撬开了吗？” 猜测在群里快速蔓延。 昨天504被撬门的阴影还在，今天却看到了带血的现场。 姜觅坐在内侧卧室的床沿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放下水杯，单手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点击发送。 “他们试过了。” 短短五个字，出现在群聊界面里。 原本还在不断刷屏的物业群，忽然安静下来。没有任何人在下面接话。 停顿了十几秒后，姜觅发出了第二条消息。 “结果你们都看到了。” 群里依旧鸦雀无声。 这两句话发出去后，群里再也没有人去追问昨晚的具体细节。 几条零星的私下交流在相邻的住户间传递。 “以后别去招惹8楼那个女人。” “连那几个拿铁管的都吃了亏，别去触那个霉头。” “那门根本弄不开，人还折在那儿了。” 那些原本还想拿点破烂东西去找姜觅试探交换的人，默默打消了念头。 大部分人暂时不敢轻易碰她，少数人即使眼红，也只能保持观望。 ilwxs.com 同一时间，十一楼的临时据点。 屋子里的气味十分难闻，混合着汗臭和伤口化脓的味道。 那个被反震力震裂虎口的男人，正靠在墙角痛苦地低哼。 他的右手手腕肿胀，虎口处的裂口边缘发紫，稍微动一下手指就钻心地疼。 干瘦男人蹲在地上，盯着手里仅剩的一点大米，用力咀嚼着。 “哥……我们今晚，还去八楼吗？”另一个同伙缩在破沙发上，声音有些发颤。 干瘦男人停下咀嚼，把嘴里的生米硬生生咽下去。 “不去。”他声音沙哑。 “可是我们没药了，这点米也撑不了两天……”同伙看着受伤的兄弟，脸色发白。 “她那里，现在不是粮食问题。”干瘦男人打断了他的话，看了一眼地上的半截断木棍，“是进去以后，我们还能不能出来。” 干瘦男人站起身，走到窗边。 “换目标。”干瘦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米糠渣，“找那些门好撬、不敢拼命的。少抢一点，也比把命搭上强。” 下午一点。 姜觅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802发来的私聊消息。 “你改变了这栋楼。” 802的信息发了过来。 他一直在群里看着，姜觅用昨晚的行动和今天的两句话，直接切断了暴徒的针对。 姜觅看着屏幕，单手打字回复。 “不是我。” “是他们自己想活。” 发完这句，姜觅关掉了对话框。交流到此为止。 下午四点。 物业群里，一条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谁家水龙头还有水？！” 发消息的是住在12楼的一个住户。 紧接着，群里连续弹出了好几条焦急的语音。 “我家停水了！拧到底连一滴都出不来！” “我刚才去厨房接水，管子里全是一阵‘咕噜咕噜’的空响，喷了点黄泥水就停了！” “怎么回事？水厂停摆了吗？” 姜觅看着群里的消息，起身走到厨房，拧开了水槽上的水龙头。 “嘶啦——” 水管里传来一阵干涩的气流声，几滴浑浊的铁锈水滴落在不锈钢水槽里，随后便只剩下死寂。 停水了。 缺水带来的恐慌，比抢粮来得更直接。群里乱作一团。 “怎么会停水？我家里连一瓶矿泉水都没有了！” “谁家还有存水？我用半包挂面换两瓶矿泉水！一瓶也行！” “没水怎么活？我家里只有挂面和生米，这东西没水根本煮不熟，生吃咽都咽不下去！” “雪！外面的雪能不能吃？化了当水喝！” “别吃！前天有人化了雪水喝，半夜就开始上吐下泻，现在人都快脱水不行了！那雪太脏！” 恐慌在每一层楼蔓延。 有人开始在家里翻箱倒柜，寻找平时随手塞在角落里的半瓶矿泉水。 有人懊悔地捶打着墙壁，后悔前几天没有多接几盆水备用。 住在六楼的一个住户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家浴缸里之前接了半缸，省着点喝，应该还能撑三四天……” 这句话发出来不到三秒钟，那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撤回了消息。 但已经晚了。 马上有人跟着@他：“你家还有半缸水？分我一点行不行？我拿衣服跟你换！” “求求你了，给我接一瓶吧，我孩子渴得直哭！” 那个自爆有水的人再也没有回复，在群里装死。 但在他看不见的私聊界面里，已经有十几个人同时向他发送了好友申请，甚至有人开始发语音骚扰。 群里依然有人在不断刷屏。 “谁家还有水啊？大家都是邻居，匀一口吧！” “老张，你前天不是买了两箱矿泉水吗？能不能卖我几瓶？” 被点名的老张立刻在群里发语音，声音急促：“你胡说什么！我哪有矿泉水！早就喝完了！” 实际上，老张此刻正坐在客厅里，用防潮垫死死盖住那两箱没开封的矿泉水，手心里全是冷汗。 没过几分钟，老张家的防盗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老张，是我，楼下的。我不白要，我拿两包泡面跟你换一瓶水，行不行？” 老张靠在门后，死死捂着自己的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门外的人见没动静，没有走，反而开始转动他家的门把手。 “老张，我知道你在里面。大家都要活命，你别那么绝……”门外的声音渐渐变了调。 干瘦男人所在的11楼据点里，三个人死死盯着群里撤回的那条消息。 干瘦男人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昨晚吃下去的生米梗在胃里，刮得生疼。 停水的消息像是一把刀，悬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没有水，这些生米不仅消化不了，还会吸收身体里仅存的水分。 姜觅不能碰，但水必须找。 “哥，群里说六楼有水。老张家也有。”同伙声音嘶哑。 干瘦男人站起身，拿起了那根临时找来的粗木棍。 没有水，同伙的伤口没法处理，他们连三天都活不过。 …… 晚上十点。 楼道里的第一声争吵传来时，姜觅睁开了眼。 她没有开门，只是坐在黑暗里，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六楼602家的防盗门外，已经连续响了很久的拍门声。 “砰！砰！砰！” “嫂子，是我，601的。给我接半杯水行不行？我家老太太干得连降压药都咽不下去，人已经迷糊了。” 602的防盗门紧紧关着，里面没有半点声响。 门外的男人趴在门缝上，敲了半天没反应，他原本哀求的语气，一点点变得阴沉下来。 “嫂子，下午你在群里发的消息大家都看见了，你说你家浴缸接了半缸水。大家都是邻居，匀半杯，就半杯！我拿两包榨菜跟你换！” 门内，那个下午在群里一时嘴快暴露了水源的女人，正死死捂着自己孩子的嘴。 孩子因为干渴和害怕，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女人自己也浑身发抖，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剁了自己发消息的手。 “我说了我没有！我下午是乱发的，早就喝完了！”女人压着嗓子，带着哭腔隔着防盗门喊道。 门外的男人停止了拍门。 第二十八章 谁是下一个 他站在黑暗的楼道里，沉默了几秒。 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晃晃的威胁。 “嫂子，没水谁也活不了，你一家霸占着半缸水，看着我们死？你这门也不是什么好门，真逼急了，大家都别活！” 不止601的男人，对面603的房门也“咔哒”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邻居探出半个头，“就是，匀一点出来，不然今晚谁也别想睡！” 楼道里，几户人家的门缝下面晃过几道黑影。 有人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盯着602门口的动静。 群里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私聊。 而下午那些不小心透露过水源的人，已经开始匆忙撤回消息。 同一时间，十一楼的临时据点。 屋子里的气温低得能把人的血液冻僵 那个昨天被震裂虎口的男人躺在破沙发上，发烧引起了严重的脱水。 他的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子，连痛呼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发出微弱的气声。 干瘦男人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那根新找来的粗木棍。 他的喉咙干得发紧，每咽一口唾沫，都像是在吞咽砂纸，顺着食道一路刮下去，生疼。 “哥……”没受伤的同伙咽了一口干沫，“我们得弄水，老四烧得太厉害了，不然他熬不过今晚，我们也得渴死。” 干瘦男人站起身，抓起旁边的消防斧，掂了掂重量。 “下楼。” 同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去哪？六楼吗？” “六楼现在好几家人盯着，去了容易被缠上，脱不了身。”干瘦男人声音冷硬，“去四楼，找老张。” 同伙有些迟疑。 “老张下午在群里被人点名了，四楼这户，至少目标明确。”干瘦男人把木棍递给同伙。 同伙接过木棍，压低声音问：“那……八楼呢？” 干瘦男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嫌命长就自己去。” “八楼那块骨头，我们已经啃过一次了。”干瘦男人咬了咬牙。 两个干渴到极点的男人，提着武器，放弃了姜觅，顺着楼梯向下走去。 脚步声在八楼没有任何停留，直接顺着楼梯一路向下，越来越远。 姜觅站起身，放轻脚步走到玄关，看了一眼挂在门把手上的玻璃杯预警装置，又伸手确认了一下防盗门暗锁的咬合状态。 门后顶着的实木柜子纹丝不动，把防盗门卡得死死的。 确认外围防御没有问题后，姜觅才走回客厅坐下。 她端起手边的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温热的纯净水。 温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一丝寒意。 楼道里正为了半杯水争吵，她只是安静地喝完手里的水。 她没有去群里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 物业群里的消息不断翻滚。 802的头像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连发了三条消息。 “任何家里还有存水的人，保持静默。” “不要试图在群里或者私下用粮食换水。这只会暴露你们的位置。” “所有人，锁死房门。” 发完这三条消息后，802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不到半分钟，新的求水和咒骂消息就已经将他的提醒刷了下去，再也没有人回应。 晚上十一点。 四楼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砸门声。 “砰！哐！” 干瘦男人和同伙没有任何废话。 一下楼，直接抡起手里的粗木棍和消防斧，对着老张家的防盗门发起了破坏。 老张在群里发出了绝望的呼救。 “救命！那几个人在砸我家的，！大家快来帮忙啊！” 群里一片安静。 刚才还在到处求水的人，此刻全都没有了声音 没有任何一个人开门下楼去阻止。 “老张！开门！交出一箱水，我们立刻走！不开门，等门破了，连你儿子一起收拾！” 老张的儿子隔着门怒吼：“有种你们就砸！老子拿着刀在门后等着，大不了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你渴了一天了吧？手里的刀挥得动吗！”干瘦男人冷笑着，手里的消防斧猛烈地劈砍在锁芯附近。 “当！当！” 沉重的劈砍声连绵不绝。 老张的儿子站在门后，双手死死握着一把菜刀，刀刃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父子俩满头冷汗，心里清楚这扇门根本撑不了多久。 就在四楼老张家防盗门锁芯的异响越来越密集时，物业群里，跳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发消息的，是住在十楼的一个平时极少说话的男住户。 他已经在群里求了一晚上的水，甚至提出用一条中华烟换半瓶矿泉水，但无人理睬。 “老张家要保不住了……六楼也不开门……” “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紧接着，他直接在群里发出了一段话，把矛头指向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姜觅从停水到现在，群里都在到处借水，你一句话都没说过，你连一句求水的话都没发过。” “你一个人住，不可能不喝水！你一直没求过水，家里肯定还有存水，至少不像我们一样已经断了水。” “老张家有儿子拿着刀守门，所以他们去砸，凭什么我们要渴死，她能躲在屋里喝水？！” 屏幕上的冷光映在姜觅平静的脸上。 她看着群里这条带着嫉妒和猜测的消息，目光微凝。 …… 所有盯着屏幕、因为极度干渴而嘴唇开裂的人，都在大脑中疯狂消化着这个猜测。 是啊，从大雪封门到现在，整整九天，姜觅从来没有在群里求过一口吃的，更没有求过一滴水。 在这个连一口雪水都可能要人命的极寒末世里，她一个独居女孩，凭什么能活得毫无动静？ 侥幸、嫉妒、还有对生存资源的疯狂渴望，开始像野草一样在这些普通居民的心里疯长。 “姜觅……1002说的是真的吗？你家里是不是真的还有存水？”住在七楼的一个女人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试探。 有了一个人带头，那些被干渴折磨到快要失去理智的人，立刻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跟了上来。 “姜觅，大家邻居一场，你如果真的有水，就匀一点出来吧！我拿我家里所有的米跟你换！” “是啊，你一个人能喝多少？大家现在都快渴死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她肯定有水！不然她怎么可能这么沉得住气？！” 第二十九章 我们活不成了 群里的风向，在短短一分钟内发生了彻底的转变。 几分钟前，他们还在恐惧那几个四处砸门的抢粮的人。 而现在，当他们意识到八楼可能藏着能够救命的水源时，那种对暴力的恐惧，竟然短暂地被对水的贪婪压制了下去。 甚至有人开始在群里附和十楼那个住户的极端言论。 “老张家有他儿子拿着刀拼命，姜觅就一个女的。她就算门再结实，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去，难道还弄不开吗？” “只要她肯把水分出来，大家也不想动粗，但如果她想看着我们渴死，那大家只能自己去拿了！” 大家还带着和平时期那种法不责众的心理，因为缺水而陷入疯狂的群体情绪。 姜觅知道，否认是没有用的。 当一群快要渴死的人认定你手里有水时，你拿出再多的证据去证明自己没有，他们也只会认为你在撒谎。 面对一群被生存本能驱使的人，讲道理是最愚蠢的做法。 她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昨晚那根砸变形的铁管，现在还扔在我门外。 “地上那些没冻透的血，也是从撬门的人手上流下来的。” “谁觉得我屋里有水，觉得我一个人好欺负，随时可以上来拿。” “但只要你们走到八楼，做好了砸我这扇门的打算，最好提前准备好付出和他们一样的代价。” 上一秒还在群里叫嚣着一起上去弄开门的几个人，仿佛被人迎面泼了一盆零下三十度的冰水，浑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 他们突然清醒了过来。 是啊，姜觅只有一个人，是个女的。 可就是这个女的，在昨天深夜，把那几个手里拿着铁管、连老张家防盗门都敢硬劈的狠角色，直接废掉了一只手，连家伙都丢在门外狼狈逃窜。 那几个专业的都啃不下来的铁板，他们这些连拿菜刀手都发抖的普通人，凭什么觉得上去就能占到便宜？ 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没有人再敢去接姜觅的话，那些原本被煽动起来、想要跟风去八楼“借”水的住户，默默地把伸出房门的脚收了回去，死死锁上了自家的门。 “当！！！” 四楼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那扇老旧的防盗门，在消防斧和粗木棍连续不断的暴力劈砍下，门框边缘的铁皮终于被彻底撕开，变形的锁芯从里面崩飞了出来，砸在水泥地上发出脆响。 “门开了！门开了！”四楼的楼道里，传来了干瘦男人同伙沙哑而疯狂的吼声。 紧接着，是老张儿子绝望的怒吼。 “老子跟你们拼了！” “滚开！别动我的水！” “砍他手！把那箱水搬走！” 混乱的咒骂声、钝器击打人体的闷响、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在四楼的楼梯井里交织成一片，顺着通风管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住户的耳朵里。 这场短兵相接的肉搏并没有持续太久。 干瘦男人那伙人虽然体力下降，但人数占优，且下手比普通人狠毒得多。 大约两分钟后，四楼的打斗声戛然而止。 “走！快走！” 楼梯间里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上楼脚步声，伴随着重物拖拽和粗重的喘息。 那两个人抢到了水，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撤离现场。 物业群里，弹出了一条长达十几秒的语音消息。 发语音的是老张的儿子。 背景音里，是老张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倒抽气声。 “水……我们家唯一的一箱水被抢走了……我爸的腿被他们用斧头背砸断了……” 老张儿子的声音里透着绝望和仇恨，伴随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我也砍中了那个瘦子一刀……但他还是把水抢走了……” “没水了……我们活不成了……” 这条语音，成了压垮这栋楼普通住户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门破了，水被抢了，人被打断了腿。 血淋淋的现实就摆在所有人面前。老张父子拿刀拼命，依然没能守住门后的资源。 这件事向全楼传递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门后的物资一旦暴露，哪怕你拼上性命，那群饿狼也会撕开你的喉咙把东西抢走。 姜觅关掉手机屏幕，没有再去理会群里的惨状。 她知道，老张家的悲剧，只会让剩下的住户变得更加疯狂、更加多疑、也更加危险。 她转身走向内侧卧室，开始重新调整屋内的物资布局。 那些原本放在床底下的几箱矿泉水，被她拆散。 她将一部分水塞进了衣柜的最深处，用厚重的冬衣死死盖住。 一部分藏进了床垫的夹层里。 最后几瓶，她用黑色塑料袋包好，塞进了废弃的通风管道缝隙中。 狡兔三窟。 在所有人都开始盯着别人手里的资源时，集中存放物资是最大的风险。 做完这一切，姜觅闭上眼睛，意识短暂地沉入脑海深处。 那片十平米左右的系统空间依然安静。 lv10的农场里，五块黑土地上，水稻、土豆、小麦和白萝卜正在按照它们自身的规律缓慢生长。 空间边缘的储物区里，整齐地码放着她之前收获的粮食和一些应急物资。 她没有进行任何收获操作，只是确认了自己最后的生命线依然稳固后，便迅速退出了意识空间。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是802发来的私聊。 “你拦住了他们用言语试探，但拦不住他们发疯。现在这栋楼里，每个人都在猜别人有水。” “现在，已经不是你一个人能不能守住门的问题了。” 姜觅看着屏幕，没有回复。 802显然也察觉到了局势的彻底失控。 凌晨三点。 就在整栋楼因为停水和抢劫而陷入一种极其压抑的恐慌时，物业群里，突然跳出了一张照片。 发照片的是住在三楼的一个住户。 “@所有人，你们……你们有没有人往窗外看？” “别盯着水了……你们看看一楼单元门外面的积雪！” 姜觅眉头微皱，立刻点开了那张在黑暗中有些模糊的照片。 借着雪地微弱的反光，可以勉强看清，一楼原本堆积得将近两米高、把单元门彻底封死的厚重雪层，此刻竟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在靠近受损单元门底部的位置，原本平整洁白的积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硬生生刨开了一个直径将近半米的黑色坑洞。 而且，那个黑色的雪洞边缘，散落着大片暗黄色的、类似某种黏液冻结后的冰渣。 第三十章 猎物与猎人 停水带来的干渴和几天的饥饿，早已经把所有人的精力熬到了极限。 一楼大厅，两道黑影正趴在单元门破损的缝隙处，拼命地用菜刀和铁铲往屋里扒拉积雪。 他们是102和201的住户。 实在渴得受不了，趁着半夜没人，两人大着胆子摸到一楼大厅，想弄点单元门外相对干净的雪回去化水喝。 “快点……再弄两盆就回去。”102的男人咽了一口带血丝的干沫，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这雪怎么这么硬……”201的住户用力铲了一下堵在门外的雪墙。 “砰！” 两人手里的动作猛地僵住。 堵在单元门外那层厚达半米的雪墙，毫无征兆地向内爆裂开来。 大块的冰砖和雪块重重砸进大厅，直接将两人掀翻在地。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瞬间灌满了整个一楼。 它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厚重长毛，背部和关节处生长着类似冰晶的坚硬外壳。 “啊！怪……” 102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想要往楼梯间的方向跑。 但他太慢了。 庞大的黑影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跃出，巨爪直接将男人死死按在地上。 惨叫声戛然而止，鲜血顺着地砖的缝隙快速蔓延，在极寒的空气中冒出白气。 “救命！救命啊！” 201的住户吓得双腿发软，他抓起旁边墙上挂着的一个红色灭火器，闭着眼睛，疯了一样朝着怪物的脑袋砸了过去。 怪物一口咬住了男人的肩膀，猛地往外一拖。 惨叫声撕裂了凌晨的夜空，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楼层。 四楼半的楼梯转角。 干瘦男人和他的同伙正贴在墙壁上，浑身僵硬。 他们原本是想趁着半夜，再找一户防盗门老旧的住户弄点水。 楼下突然爆发的动静，让他们下意识地顺着楼梯间的缝隙往下看。 透过几层楼的间隙，干瘦男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大厅里发生的一切。 “咣当。” 干瘦男人手里那根沾过血的粗木棍，脱手掉在了水泥台阶上。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在真正的怪物面前，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回去……快退回去……”干瘦男人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声，死死抓住同伙的衣服，连滚带爬地往楼上撤。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藏起来，死也不能出声。 八楼，出租屋。 姜觅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听着楼下传来的惨叫和重物拖拽声，脸色沉静。 在惨叫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她便起身走到了玄关。 整栋大楼在经历了几天的抢粮、抢水后，被这声惨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躲在被窝里、门背后，死死捂着自己的嘴。 802的房门后也传来了一阵搬动重物堵门的声音，随后便陷入了死寂。 突然，楼梯间里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那不是人类的脚步。 声音粗重、迟缓，伴随着利爪刮擦水泥地面的尖锐声响，正顺着楼梯，一层层往上爬。 姜觅的神经微微绷紧。 它上楼了。 大厅里明明已经有了现成的猎物，这种生物不会无缘无故地上楼。 姜觅的目光猛地落在了自家的防盗门外。 血腥味。 前天晚上，干瘦男人的同伙在门外被她震裂了虎口，在走廊的水泥地上留下了几滩血。 极寒之下，那些血迹虽然冻成了冰碴，但在嗅觉敏锐的未知生物鼻子里，那就是一条清晰的路标。 脚步声停在了八楼。 隔着厚重的防盗门，姜觅甚至能听到门外那粗重的呼吸声和嗅探声。 一股寒气顺着门缝渗透进来，防盗门内侧的金属面板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怪物在走廊里徘徊。 它闻到了地上冻结的血腥味，巨大的头颅贴在墙壁和防盗门上不断嗅探。 姜觅站在门后，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她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继续攻击，也不知道这扇铁门到底能不能挡住它。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屏住呼吸，绝不暴露一丝属于活人的气息。 怪物在门外徘徊了许久。 除了地上冻结的残血，它没有闻到任何新鲜猎物的气息。 在失去明确的活物目标后，它逐渐对这扇冰冷坚硬的铁门失去了兴趣。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咕噜声，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顺着楼梯慢慢退了下去，直到彻底消失在一楼的方向。 姜觅没有立刻放松警惕，她靠在墙角，足足等了半个小时。 确认楼道里再也没有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拧开了暗锁，将防盗门拉开了一条极窄的缝隙。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刺骨的腥气。 借着微弱的光线，姜觅看到了地上的场景。 那几滩冻结的血迹已经被舔舐得干干净净，走廊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刮痕。 而在那道刮痕下方的墙角，静静地躺着一块从怪物背上蹭落的惨白色冰晶外壳。 姜觅没有走出去，她只是探出手，用戴着厚重防寒手套的手指，将那块只有半个手掌大小的冰晶捡了进来，然后迅速反锁了防盗门。 刚一接触，一股远超周围环境温度的寒气瞬间穿透了手套的隔热层。 这东西不像是普通的冰块，散发着微弱的幽蓝色光泽。 就在姜觅握住这块冰晶的刹那，她的视网膜上，久违地弹出了几行淡蓝色的系统提示框。 【检测到外部极寒环境样本。】 【农场正在适应当前极寒环境……】 【满足升级条件。】 【lv11级农场开启。】 【新增模块：极寒温室（赋予作物极寒抗性，解锁低温专属植物）。】 姜觅看着手里的那块冰晶，眼底泛起了一丝亮光。 大雪封门这么多天，有了这块样本，农场终于可以再次升级。 在这场末世里，她不需要去当什么救世主，更没打算出门去跟怪物拼命。 有了极寒温室，以后她在空间里能种出来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 姜觅将那块冰晶收进空间，正准备仔细查看lv11级的变化。 就在这时，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突然微微闪烁了一下。 淡蓝色的文字下方，跳出了一条简短的提示。 【环境预警：检测到外部存在更多高危生命体靠近。】 第三十一章 极寒白菜 凌晨三点半。 姜觅反锁好卧室的门，将厚重的遮光窗帘边缘用胶带死死封紧。 确认屋内没有任何光线可以透出后，她闭上双眼，将意识沉浸入脑海深处。 失重感转瞬即逝。 当姜觅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站在了农场空间那片熟悉的黑土地上。 空间里的空气依旧清新，没有外界那种吸一口就能冻裂气管的严寒，也没有走廊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姜觅摊开戴着手套的右手。 那块从怪物背上蹭落的冰晶外壳，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 刚一进入空间，这块散发着微光的冰晶便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无声地融进了姜觅脚下的黑土地中。 在原本五块初级农田边缘，那片一直被灰色浓雾笼罩的未知区域，开始缓缓向外退散。 一片全新的土地显露出来。 一层柔和的半透明薄膜升起，将这片新土地笼罩在内，形成了一个独立的温室空间。 视网膜上，跳出两行简短的淡蓝色文字： 【lv11农场升级开启】 【极寒温室模块解锁】 姜觅迈步走进去。 穿过那层薄膜，她脱下手套，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地上的土壤。 真实的泥土触感从指尖传来，松软、微润，带着特有的泥土气息，完全没有外界冻土的僵硬感。 她调出了系统面板的种子库。 列表的最上方，多出了一个新分类：低温专属植物图谱。 她点开图谱，目光锁定在了第一排刚刚解锁的图标上。 【极寒白菜（变异种）】：适应极寒温室环境。生长周期短，富含维生素，耐低温储存。 姜觅看着那个图标，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眼底泛起真实的喜悦。 囤货到现在，她手里最多的就是米面粮油。 虽然能保证不被饿死，但现在有了极寒白菜，她终于不用天天只咽干巴巴的碳水主食了。 她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一锅热气腾腾的猪肉白菜炖粉条、一盘滚烫的白菜猪肉馅饺子，或者下在沸腾火锅里那一口清脆鲜甜。 在末世里，这不仅仅是补充身体必需的维生素，这代表着她能一点点找回末日前的正常生活。 吃不完的，还能做成酸菜、晒成干菜，囤得满满当当。 姜觅立刻利用农场积分兑换了一批极寒白菜的种子。 她走到墨黑色的土地前，弯下腰，指尖轻轻翻开松软微润的泥土。 她将一颗颗表面带着细微冰霜纹路的种子放入土坑中，然后再小心翼翼地将泥土重新覆盖平整。 【当前存活率：100%。】 【预计成熟时间：24小时。】 看着那一排排播种完毕的土地，姜觅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做完这一切，姜觅退出了农场空间。 早上七点。 末世第十天的天空，阴沉得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 气温依然死死压在零下三十度以下。 姜觅从卧室走到客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沉寂了半宿的物业群，此刻满屏全都是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和极度恐慌的语音。 “死人了！！102和201的男人死在了一楼大厅！！” “单元门没了！外面的那层冰墙被撞碎了！大门敞开着，风全灌进来了！” “我刚才大着胆子下楼看了一眼……到处都是血！墙上还有那么深的爪印，是怪物！外面有怪物进来了！” 大楼失去了最后一道物理防线。 有人在群里发了条语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家……大家能不能一起下楼，拿东西把一楼的门重新堵上？人多力量大啊！”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群里突然陷入了死寂。 没有人附和，更没有人敢第一个接茬说下楼。 昨晚那些为了半杯水在群里叫嚣的人，此刻全都变成了哑巴。 没人敢冒头，连最活跃的几个住户也彻底消失了。 姜觅静静地看着群里不断滚动的消息。她没有回复半个字，直接按灭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在这个极度恐慌的时刻，任何暴露自己存在的行为，都会让自己立刻成为绝望者眼中的靶子。 姜觅意念微动，从农场空间的库存里取出了一个刚烤好的热土豆。 土豆刚出炉，捧在手里有些烫手。 姜觅轻轻撕开烤得微焦的表皮，一股带着焦香的白色热气瞬间升腾而起，软糯香甜的气味在微凉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一墙之隔的外面，是呼啸的暴雪、怪物的爪印和陷入绝境的邻居。 姜觅靠在坚固的实木大衣柜旁，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大口。 绵软滚烫的土豆肉在口腔里化开，温热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驱散了周身最后一丝寒意。 她咀嚼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感受着这股从内到外的暖意。 就在姜觅咽下土豆的同时，她的视网膜上，系统界面再次微微闪烁了起来。 【提示：外部生态样本可作为温室扩展资源。】 姜觅看着这行字，咽下嘴里的土豆。 系统在提醒她，外面的怪物身上，有能让农场继续成长的材料。 但姜觅异常清醒。 她想要升级农场，想种更多东西，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得活着。 她绝不会主动推开这扇安全屋的门，去冰天雪地里找未知怪物拼命。 不过，如果未来某一天遇到了绝对安全的机会，她也自然不会放过。 …… 上午九点。 狂风顺着一楼被完全撞碎的单元门豁口，毫无阻挡地倒灌进一栋大楼的楼梯井里。 大楼失去了最后一道封闭防线。 原本勉强维持着微弱封闭效应的楼道，温度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如同断崖般暴跌。 一层和二层的墙壁以及楼梯扶手上，迅速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部分老旧的管道因为极寒的侵袭，不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冻裂声。 一楼101和103的住户大门紧闭。门缝处已经结出了冰凌。 他们甚至连开门逃往高楼层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缩在最内侧的卧室里，把所有能找到的衣服和被子死死裹在身上。 冷空气顺着楼梯井一路向上蔓延。这栋原本能为人遮风挡雪的水泥建筑，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冰窖。 沉寂了一早上的物业群，再次因为这股无法抵御的寒冷而疯狂跳动。 第三十二章 冷的没知觉了 “太冷了！我家客厅现在的温度计显示零下二十度！这还是在屋里啊！” “风全是顺着门缝钻进来的，我拿胶带封都封不住，胶带直接冻得没粘性了！” “一楼的门必须堵上！不然整栋楼的人都会被活活冻死！”“对！大家赶紧拿上重物，一起去一楼把门堵死！” 群里立刻有十几个人附和着要下楼堵门。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楼道里没有任何人开门下楼的脚步声。 “去啊！你们怎么不去了？！”刚才叫喊得最凶的一个住户在群里崩溃地发语音。 “一楼大厅里还躺着两具被撕碎的尸体！全是血！那怪物万一没走远怎么办？谁敢去当诱饵！” 想活命，就得去堵门。 但去一楼大厅，就可能直面那个恐怖的生物。 在冻死和被活活撕碎之间，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龟缩在家里。 802的头像跳了出来。 他没有提出任何组织大家下楼的建议，只是根据目前的状况，发出了一段冷静判断。 “单元门破损，一楼等于完全敞开，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今晚低楼层的住户会出现严重失温。” “普通的被子已经挡不住这种寒气了，大家与其指望有人去一楼当诱饵堵门，不如立刻想办法在屋里弄点热源。” 发完这两句话，802再次消失。 他没有去当领导者，更没有负责救人的打算。 十一楼，临时据点。 屋子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呼出的白气在半空中直接化作了细小的冰雾。 那个被震裂虎口的老四，躺在破沙发上，体温已经低得摸不到热气了，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滞。 干瘦男人没有去看他。 他蹲在客厅中央，手里死死攥着那把消防斧。 昨天晚上，他还拿着这把斧子去砸四楼老张家的防盗门，嚣张地抢夺别人的活路。 但今天，这把斧头对准的，却是据点里那张沉重的实木茶几。 “哐！” 干瘦男人一斧头劈在茶几上，木屑飞溅。他疯狂地劈砍着屋里一切可以燃烧的木质家具。 “哥……老四他……”没受伤的同伙哆嗦着嘴唇。 “管不了他了，找火，把沙发里的海绵掏出来！把木头劈碎！”干瘦男人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烧火！不然我们今天全得冻死在这儿！” 他不想去抢粮了，也不敢去撬门了。 去走廊里晃荡，就等于随时可能撞上怪物。他现在脑子里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取暖。 八楼，出租屋。 姜觅站在玄关，隔着防盗门，都能感觉到外面渗透进来的彻骨寒意。 她转身走回卧室。 屋内维持着舒适的温度，角落里的取暖炉正静静地散发着热量。 走到大衣柜前，打开了最底层的储物箱。 外面越是混乱，越是没人敢出门，对她来说，就意味着楼道和外部区域越安全。 这是属于她的活动窗口期。 姜觅开始有条不紊地检查自己的外出装备。 加厚保暖内衣、极寒防护服、防滑雪地靴、厚实的防水手套、防风护目镜，以及几个用来装生态样本的密封玻璃采集瓶和几件小型工具。 作为一个提前做足准备的人，她有足够的耐心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去外面寻找一切能让农场成长的东西。 检查完所有装备后，姜觅走到窗前，将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开了一条极其狭窄的缝隙。 她拿起高倍望远镜，顺着缝隙，向下看去。 一楼大厅的单元门已经完全消失，外面的积雪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风雪在豁口处肆虐。 姜觅没有盲目地四处扫视，而是将目光沿着怪物昨晚离开的积雪路径，一点点仔细搜寻。 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她敏锐地注意到，大厅外大约十几米的地方，有一小块积雪的颜色显得有些不自然的暗沉。 姜觅缓缓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仔细观察。 那是怪物昨晚拖拽猎物时，滴落在雪地上的一滩暗黄色体液。 而在那滩体液周围，积雪并没有被完全覆盖，反而生长出了一片散发着微弱幽蓝色光泽的冰晶状苔藓。 那些苔藓在零下三十多度的狂风中，不仅没有被冻死，反而像是汲取了冰雪中的某种能量，附着在积雪表面。 姜觅的视网膜上，系统界面无声地弹出了一行提示。 【检测到异常极寒生态植物。】 【该样本可能对极寒温室的土壤生态产生辅助作用。】 【具体效果需要收集后进行深度分析。】 姜觅放下望远镜，清冷的眼底浮现出一丝光彩。 系统的提示虽然保守，但已经足够说明这种未知的冰晶植物对农场有明确的价值。 姜觅没有立刻转身去换衣服。 她看了一眼窗外肆虐的暴风雪，又看了一眼地平线上昏暗的天光。 现在出去风险太大。 虽然楼里的人不敢出门，但白天的视线太好，哪怕穿着防护服，暴露在雪地里的可能性也会增加。 更重要的是，她无法确定那只怪物是否还在附近潜伏。 夜晚十一点 大楼里的气温还在持续下降。 墙壁上的白霜已经结成了厚厚的冰壳，连防盗门的金属把手上都挂着刺手的冰凌。 平日里哪怕到了后半夜也总有人在刷屏的物业群，今晚却异常死寂。 从晚上八点到现在，群里只有寥寥两条消息。 “谁家有木板……我拿饼干换。” “冷……脚没知觉了。” 严寒正在剥夺普通人最后的体力。 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室内，手指暴露在空气中几分钟就会僵硬得无法弯曲，多数人早就将手机关机塞进了贴身的衣服里保暖。 八楼，802室。 802穿着两件羽绒服，头上戴着厚实的毛线帽，整个人裹在两床棉被里。 他借着微弱的手电光，看清了水银温度计上的刻度。 室内温度：零下二十二度。 他放下温度计，在旁边的一个笔记本上记录下时间和温度。 合上本子，没有在群里继续发布警告，也没有去试图组织任何人。 现在的极寒下，能熬过去的只能凭各家的物资储备。 第三十三章 走出安全屋 十一楼的临时据点里，正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黑烟。 客厅中央，那张实木茶几早就被烧成了一堆灰烬。 干瘦男人把能劈的椅子和木柜全劈了，现在火堆里烧着的，是几双运动鞋和一个塑料洗脸盆。 刺鼻的毒烟熏得人睁不开眼，干瘦男人和同伙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哥……不行了……熏死了……”同伙捂着口鼻，趴在地板上拼命喘气。 干瘦男人双眼通红，一把扯下破沙发上的布套，用力扔进火堆里：“熏死也比冻死强！” 破沙发上，老四浑身滚烫，眉毛和头发上却结着一层白霜，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连咳嗽的力气都没了。 干瘦男人没有去看老四。 他死死盯着那点微弱的火光，听着门外呼啸的风声，身体忍不住地发抖。 就在昨天晚上，他还拎着这把消防斧去砸四楼的防盗门抢水，但现在，他连迈出这扇屋门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能在一堆毒气里，靠着烧自己的家具死死守住最后一点温度。 八楼，出租屋。 屋内的取暖炉散发着稳定的热量，将室温维持在一个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姜觅站在窗前，将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开一条极细的缝隙，举起望远镜向外看去。 风雪几乎遮蔽了所有的视线。 一楼大厅外的积雪豁口处，除了呼啸的狂风，没有任何黑影徘徊。 她又静静地听了十分钟楼道里的动静。 除了风声，只有极远处隐约传来的咳嗽声和重物倒地的闷响。 没有怪物返回的迹象，整栋楼的居民也都缩在房间里死扛。 姜觅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向床边。 最里层是保暖内衣，中间加了抓绒衣，最外层套上了一件提前准备好的专业极地防护服。 脚上踩进防滑雪地靴，双手戴上厚实的防风手套，头上扣紧保暖帽，最后拉上护目镜。 她将一个轻便的战术腰包扣在腰间。腰包里放着一把折叠刀、几个密封的玻璃采集瓶，以及一个微型强光手电。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将一部充满电的备用手机用绑带固定在胸前，开启了录像模式，用来记录路线。 这是她末世以来第一次主动踏出安全屋，哪怕物资再齐全，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微微加快。 姜觅走到玄关，深吸了一口气，手放在防盗门的暗锁上，停顿了片刻。 确认门外没有任何异常声音后，她缓缓拧开锁扣。 “咔哒。” 姜觅推开防盗门。 门开的瞬间，走廊里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空气像一堵冰墙般迎面撞了过来，刺骨的寒意仿佛能穿透衣服。 姜觅迅速闪身走出门外，反手将防盗门轻轻关严，确认锁死。 走廊里一片漆黑。 她没有打开手电筒，而是借着护目镜的一点微光，放轻脚步，顺着楼梯向下走去。 “嗒……嗒……” 雪地靴踩在结满冰霜的水泥台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每下一层楼，姜觅都会在脑海里默默确认一遍返回的路线和撤退的角度。 经过七楼和六楼时，姜觅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塑料烧焦味从紧闭的防盗门缝里飘出来。 隐约还能听到门内传来极度压抑的咳嗽声，有的住户为了保温，已经用衣服和胶带把门缝堵得死死的。 姜觅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越往下走，风声就越大，气温也越低。 到达二楼半的楼梯转角时，姜觅停下了脚步。 一楼大厅的惨状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视线中。 大门彻底消失，地砖上冻结着大片暗黑色的血迹和残破的布料。 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冰雪的味道扑面而来。 即便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亲眼看到这幅画面时，姜觅的胃里依然泛起了一阵短暂的不适感。 她强压下那股反胃感，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了足足一分钟。 只有风声。 她迅速从腰包里摸出微型手电，压低光束，照向门外十几米远的雪地。 在光柱的尽头，那些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冰晶苔，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扎眼。 姜觅握紧手里的折叠刀，猫着腰，快速穿过满地狼藉的一楼大厅。 刚踏出大厅的豁口，外面的狂风几乎要将她吹得失去平衡。 她顶着风雪，移动到那片冰晶苔的边缘，单膝跪地。 近距离观察下，这些苔藓的根部深深扎进那滩暗黄色的冻结黏液中。 姜觅拔出折叠刀，试图顺着苔藓的根部切下去。 但厚重的防风手套严重影响了手指的灵活度，加上狂风吹得她身体微微摇晃，第一刀切偏了，刀尖在冻结的黏液上滑了一下。 那滩黏液比预想中还要坚硬。 姜觅不敢用力过猛，怕破坏了脆弱的样本，更怕折叠刀脱手。 她深吸了一口裹着冰碴的冷气，稳住重心，换了一个更易于发力的角度。 这一次，刀刃精准地卡进了黏液与积雪的接缝处。 伴随着微弱的碎裂声，边缘处大约巴掌大小的一块苔藓被成功切下。 姜觅用左手一把抓起，迅速塞进腰包里的玻璃采集瓶中。 “砰。” 盖子死死拧紧。 拿到样本的瞬间，姜觅没有任何停留，立刻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大楼的楼梯井狂奔而回。 直到一口气冲上三楼的楼梯拐角，确认身后只有呼啸的风雪，没有任何东西追上来，姜觅才稍微放慢了脚步。 几分钟后。 八楼防盗门传来极轻的开锁声。 姜觅闪身进入屋内，迅速将门反锁，重新挂上预警水杯，用大衣柜死死顶住门板。 脱下表面结满冰霜的防护服，摘下护目镜，室内的温暖瞬间包裹了她。 姜觅快步走到客厅中央，从腰包里拿出那个装有冰晶苔的玻璃采集瓶。 微弱的幽蓝色光芒在瓶子里闪烁。 她闭上眼睛，意念微动。 手中的玻璃瓶连同里面的冰晶苔，瞬间消失在现实世界，被收入了农场空间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姜觅的视网膜上，淡蓝色的系统提示框跳了出来。 【检测到异常生态样本。】 【样本信息记录中……】 【生态分析需要时间。】 看着这几行简短的提示，姜觅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第三十四章 生态循环 虽然系统没有立刻给出具体效果，但至少证明，她今晚的判断没有错，这块冒着风险带回来的样本确实是有价值的生态资源。 这是她十天来第一次主动踏出安全屋，也是第一次真正接触到外面的变异生态。 姜觅没有在客厅多做停留。 她脱下手套，将带回来的极寒防护装备仔细清理归置好，又看了一眼农场空间的方向，确认系统仍在分析状态，随后便转身走回温暖的卧室休息。 …… 早上六点。 姜觅准时睁开眼睛。 屋里的取暖设备还在工作，房间里的温度比冰冷的楼道高出不少。 她起身仔细确认了防盗门和预警装置没有任何异常，随后本人进入了农场空间。 熟悉的黑土地出现在眼前。 视网膜上，几行淡蓝色的系统提示框无声地弹了出来。 【异常生态样本（极寒冰晶苔）解析完成。】 【检测到该样本可用于极寒温室土壤适应。】 姜觅径直走向那层笼罩着极寒温室的半透明穹顶。 穿过屏障，她拿起昨晚就存放在空间里的玻璃采集瓶，拧开盖子，将那一小块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冰晶苔倒了出来。 按照系统的微光指引，她用手拨开边缘的泥土，将冰晶苔埋进了温室的黑土地中。 【样本适配完成。】 【极寒温室生态循环初步建立。】 【当前低温作物生长状态良好。】 埋下样本的地方，土壤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层类似于冰霜的幽蓝色纹理。 这些纹理在土壤深处缓慢地交织、蔓延。 姜觅抬起头，看向前方昨天凌晨播种的那片白菜。 二十四小时的生长周期已满。极寒温室里的第一批白菜，成熟了。 原本光秃秃的墨黑色泥土上，此刻长着一排排饱满鲜亮的白菜。 粗壮厚实的菜帮，半透明霜青色的叶片，叶脉里流淌着丰沛的水分。 在温室微弱的光线下，整片菜地闪烁着生机勃勃的光泽，带着一股久违的新鲜蔬菜清香。 姜觅伸出手，掰下最外侧的一片菜叶。 叶片发出极其清脆的断裂声，断口处立刻渗出了晶莹的水汁。 她将这一批极寒白菜全部收割下来，整齐码进农场库存。 随后，她重新从系统图谱中兑换了一批极寒白菜种子，将它们再次埋进了微润的泥土中。 看着重新种下的种子，姜觅脑子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猪肉白菜炖粉条、热气腾腾的白菜饺子，还有下在沸腾火锅里那一抹鲜脆的绿。吃不完的，还能拿盐腌些酸菜囤起来。 姜觅站起身，退出了农场空间。 早上七点半。 现实世界的天光依然昏暗。 暴雪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狂风裹挟着冰碴，疯狂地从一楼破碎的单元门豁口灌入大楼。 十一楼的临时据点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客厅的墙壁被熏得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那是昨天半夜为了取暖，疯狂燃烧劣质塑料和人造海绵留下的残留。 干瘦男人蜷缩在光秃秃的地板上，身上裹着两件脏兮兮的破羽绒服。 “咳咳……咳咳咳，呸！” 他猛地坐起身，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直接咳出了一口带着黑色烟灰的浓痰。 吸入的大量烟尘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扯的刺痛，身体极度虚弱。 火堆早在凌晨三点就熄灭了。 屋里的温度再次降到了零下二十几度。 “老四……”干瘦男人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角落的破沙发上，老四的眉毛、头发上结满了厚厚的冰霜，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反应。 干瘦男人哆嗦着收回视线，跌坐在满是灰烬的地板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不远处的地上扔着那把消防斧。但他宁愿缩在这个满是毒气的冰窖里发抖，也没有去拿那把斧子踏出防盗门半步。 同一时间，八楼，802室。 802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手里拿着一个冰冷的水银温度计。 他这间屋子里的室内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五度。 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拿出了藏在最内侧口袋里的手机。 物业群里满是绝望的求援。 “谁家有感冒药……我妈烧了一晚上了，叫不醒了……” “求求你们，谁借我两件衣服，或者一床被子！我拿半箱方便面换！” “木板！谁家有木板！我家连床板都劈了，火要灭了！” 有人在群里急切地提议：“燃气灶还能用！能不能把燃气灶一直开着取暖？” 立刻有人发语音驳斥：“门窗都封死了，长时间烧燃气会缺氧、一氧化碳中毒！出了事连跑都没地方跑！” 寻找木板、旧家具这些还能燃烧的取暖材料，成了不少住户眼下最急着寻找的资源。 802没有回复群里的任何消息。 他翻看着聊天记录，目光在一连串的求救信息中扫过。 群里的住户几乎轮番哀嚎了一遍，但他发现从昨晚到现在，姜觅一直没有在群里求援，也没有发过任何求衣物或燃料的消息。 802的目光在她的名字上多停留了两秒。 这种安静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疑惑，但他没有去私聊探究，随即将手机按灭，转身去清点自己所剩不多的燃料。 八楼，出租屋。 姜觅坐在温暖的客厅里。 她用燃气小锅刚熬好了一锅粘稠的大米粥，旁边的白瓷小碟里，放着几片刚用滚水简单烫熟的白菜叶。 她用筷子夹起一片白菜，送入口中。 白菜入口清甜脆嫩，丰沛的汁水在唇齿间迸发，带着久违的新鲜蔬菜独有的清香。 在外面连一块干木板都成了奢望、所有人都困在严寒中的时候，这口鲜嫩的热菜，顺着喉咙一路暖到了胃底。 她边吃边翻看着手机里物业群的消息，看着屏幕上为了燃料不惜一切代价的交换请求。 咽下最后一口热粥，姜觅的视网膜上悄然浮现出一条简短的提示。 【提示：不同类型的外部生态样本，可能对极寒温室产生不同影响。】 【后续获取新的生态样本后，可继续进行适应性分析。】 姜觅看着这行提示，默默记下。 如果以后再遇到风险足够低的活动窗口，她可以考虑继续收集这些材料。 第三十五章 抢夺 第一批极寒白菜已经被姜觅尽数收割，整齐地码放进了农场空间的库存里。 温室那片带着幽蓝色冰晶纹理的黑土地上，第二批白菜种子正安静地蛰伏着，汲取着土壤里丰沛的养分。 姜觅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 极寒温室的第一轮种植、收获、复种已经顺利跑通。 前期该种的已经种下，该收的已经入库。 相较于农场里的安宁，一墙之隔的现实世界，正陷入一场全新的混乱。 姜觅拿起手机，屏幕上，物业群的消息正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刷新着。 “谁干的？！谁把我放在门外的木头鞋柜拿走了？”502的住户在群里连发了三条语音，声音气得发抖。 群里安静了十几秒，随后有人冷冷地回了一句。 “拿就拿了，嚷嚷什么？现在都快冻死人了，谁还管你什么鞋柜。” 502顿时炸了：“那是我家的私人财产，你这是偷东西，赶紧给我送回来！” “放屁！楼道是公共区域，你把破鞋柜摆在外面占用了几年消防通道，现在这叫清理公共垃圾！”对方毫不退让，“再说了，大家都快冻僵了，你那破木头留着也是留着，劈了烧火还能救人一命！” “就是，都什么时候了还分你的我的？我家门外那个坏掉的木头衣帽架今早也被人拖走了，我找谁说理去？” “刚才四楼楼道里为了抢一把木头扫把柄，两个人推搡起来，头都磕破了！现在只要是扔在门外能烧的东西，谁抢到就是谁的！” 姜觅静静地看着群里的争吵。 昨天，人们还在为了自家的木地板和床板心疼。 当自家的燃料开始见底，严寒逼迫着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了门外。 废旧纸箱、拖把杆、小木凳、放在走廊的旧鞋柜…… 这些平日里根本没人多看一眼的破烂，此刻变成了能延续体温的救命稻草。 姜觅放下水杯，眉头微微皱起。 大楼里的住户疯狂寻找可燃物，意味着各家各户都在想尽办法生火取暖。 有人在烧拆下来的木头，有人在烧废旧衣服，甚至有人在烧塑料瓶和人造海绵。 现在的这栋大楼里，真正致命的危险不仅仅是极寒。 还有火灾，和毒烟。 她没有片刻犹豫，立刻起身走向厨房。 确认燃气灶处于关闭状态后，姜觅直接伸手将燃气管道的总阀门死死拧紧。 在不需要生火做饭的空档期，彻底切断燃气源是最稳妥的防范措施。 随后，她快步走到玄关。 原本堆放在门后、用来阻挡视线的几个空纸箱被她毫不犹豫地踢开。 她将玄关和靠近窗帘附近所有易燃的塑料袋、纸质包装盒，全部转移到了远离通风口和房门的客厅中央。 紧接着，她从屋里的储物柜中找出一卷宽胶带和几条旧毛巾。 她将这些防烟物品连同一盆备用水，放在了玄关最容易拿到的架子上。 一旦走廊里出现刺鼻的烟味，她可以随时用湿毛巾和胶带临时封死门缝。 在完全封闭且失去消防救援的居民楼里，一旦有人因为生火不慎引发火灾，或者劣质燃料产生的毒烟顺着楼道蔓延，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她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屋不受波及。 物业群里的争论已经再次升级了。 鞋柜的所有权之争很快被更残酷的事故掩盖。 楼道里的公共杂物本就有限，根本不够这么多住户烧多久。 “楼道里已经连一块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我家里的椅子全烧光了，现在在烧书。书太不经烧了，火马上就要灭了。” 突然，群里跳出了一条让人背脊发凉的消息。 “604那户，从停水那天起就没在群里说过话，刚才我去敲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们家肯定早就没人了，或者已经冻死了，空着也是空着，里面的床、柜子、木地板，全都是现成的木头。” 这条消息一出，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短暂的沉默后，立刻有人跳出来反对：“你疯了？！没有确认人死没死，你就敢去撬别人家的门？万一里面有人只是没力气说话呢！” “人都快冻死了，还管这些？！”提议的人语气暴躁，“我们一大家子现在全缩在被窝里发抖！604如果有木头，凭什么不能拿来救命？！” “对！反正留着也是浪费，我们只是进去拿点木头烧火，又不拿别的！” 就在双方在群里激烈争执、随时可能演变成实际行动时，802的头像跳了出来。 “我拦不住你们去撬门找木头，但真要动手，至少别在楼道生火，也别为了拆东西把整栋楼搞得更危险。” “现在消防和救援都进不来，一旦楼道起火，谁都跑不了。” 发完这两句，802再次销声匿迹。 姜觅看着屏幕上的消息，面无表情地按灭了手机。 她走到墙角，准备将一个沉重的金属工具箱往里推一推，给玄关腾出更宽敞的空间。 就在她的右手握住工具箱冰冷的金属把手，准备发力的瞬间。 一股熟悉的灼热感，毫无征兆地从她的右掌心深处窜了出来。 姜觅的动作瞬间僵住。 这股热意与她前几次测试时完全相同，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活跃感。 但紧接着，姜觅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股灼热感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仅仅局限在掌心那一小块区域。 这一次，她甚至没有主动尝试，那股热意却自行向手腕延伸了一小截。 热意像是一股细细的热流，缓慢地越过了掌根，轻轻触碰到了她的手腕内侧。 姜觅立刻松开了金属把手，站直身体。 灼热感在失去了接触物后，并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在手腕和掌心之间微微鼓荡了几秒钟，随后才像潮水一般，缓缓退回了掌心深处，重新归于平静。 姜觅抬起右手，脱下防风手套，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皮肤表面没有任何红肿的痕迹，也没有起水泡，苍白的皮肤看起来与平时一模一样。 她没有继续尝试去调动它，拿任何东西来测试这种蔓延是否会带来消耗或酸痛。 在没有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之前，她选择默默记下这次变化，转身继续整理屋内的物资。 第三十六章 本来就没人了 末世第十一天，中午十二点。 八楼出租屋里，空气温暖而安静。 极寒温室里的第二批白菜种子正在黑土地下安静地积蓄力量。 第一批收获的鲜菜已经稳妥地躺在农场库存里。 姜觅不需要去时刻盯着，农场自然会按照既定的规律运转。 她靠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一楼的单元门豁口像是一个巨大的冰雪漏斗，无休止地将零下三十多度的狂风灌进大楼。 楼道冷得几乎无法久留。 物业群里的争吵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停过。 502的木鞋柜被拆了，四楼为了抢一根木质扫把柄，两个人推搡间有人额头撞在墙上，磕出了血。 公共区域所有能烧的东西，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但这点可怜的杂物，根本无法填补楼里这么多还活着的人对热源的巨大缺口。 六楼的走廊里，此刻正站着三个男人。 他们全都裹着厚重的衣服，冻得脸色发青、浑身发抖。 其中一个穿着绿色羽绒服的男人手里，死死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铁棍。 三个人站在604的防盗门前。 “敲了半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旁边一个年轻点的男人牙齿直打架，声音哆嗦，“从停水那天起，这户就没在群里说过话，肯定早就没人了。” “我刚才贴着门听了，里面连个喘气的声都没有。”另一个中年人搓着冻僵的手，“再不弄点东西烧，我们几家今晚全得冻死。” 穿着绿色羽绒服的男人咬了咬牙。 “撬！” 几个人用手边能找到的工具反复折腾防盗门，金属撞击声在六楼走廊里不断回荡。 老旧的门框被一点点弄变形。 几分钟后，“咔吧”一声脆响，门终于被强行拉开。 冷风瞬间灌进了屋里。 屋子里的温度和外面几乎没有区别，冷得像个冰窖。 但他们的眼睛瞬间亮了——客厅中央，摆着一张实木餐桌和四把实木餐椅。 “椅子！先把椅子拆了搬走！”绿色羽绒服男人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一把实木餐椅。 就在他转身准备招呼另外两人帮忙时。 主卧虚掩的房门突然动了一下。 “你们……干什么……” 一道极其微弱、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了出来。 客厅里的三个人猛地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卧室门口，扶着门框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身上裹着两层脏兮兮的棉被，脸色灰白，嘴唇冻得发紫，身体抖得几乎站不稳。 屋里不是空的，人还活着。 年轻男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他没死……屋里有人，我们快走！” “走什么？！”绿色羽绒服男人死死抓着手里的木椅，双眼因为极度的寒冷和恐惧布满血丝，“他一个人，用得着四把椅子吗？！我家孩子还在屋里冻得直哭，火马上就要灭了！” “放下……我的东西……” 604的住户拼尽全力往前挪了一步，干枯僵硬的手死死抓住了绿色羽绒服男人手里的木椅靠背。 “松手！” 绿色羽绒服男人猛地往后一拽。 604的住户本就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这一拽，他整个人直接被带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旁边的茶几角上。 但他那只冻僵的手，却在摔倒的瞬间，指甲死死划过了绿色羽绒服男人的手背，划出了一道血口子。 “操！”绿色羽绒服男人痛呼一声，用力将椅子从对方手里夺了过来。 看着倒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的604住户，另外两个人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没有去搬剩下的椅子，转身慌乱地跑出了大门。 绿色羽绒服男人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血迹，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中年人，咬了咬牙，拎起那把木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604，消失在漆黑的楼道里。 五分钟后，物业群炸了。 有人就住在六楼，听到了604开门的动静和微弱的争执声。 “604里有人！他们没死！刚才是谁把门撬了？！” “疯了吧你们？！明知道屋里有活人，你们还进去抢东西？！” 群里的消息刷得飞快。有人愤怒，有人惊恐。但很快，这种指责就被另一种声音压了下去。 “抢什么了？不就是拿了把椅子烧火吗？！” “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留着椅子干什么？陪葬吗？我家连床板都劈完了，难道眼睁睁看着一家老小冻死？！” “就是！只要不拿吃的，借点木头烧烧怎么了？大家都活不下去了，谁还顾得了那么多！” 604的门被打开以后，群里开始有人继续盘点其他长期无人回应的房号。 “群里还有哪些房子是一直没人回应的？”有人突然在群里发问，“701好像从头到尾都没出过声。” “还有三楼的302。” “八楼那个女的，叫姜觅是吧？这两天也没见她发过消息，是不是也冻死在里头了？” 八楼，出租屋里。 姜觅看着屏幕上跳出的自己的名字，眼神极其平静。 以前，少说话能减少麻烦。 但现在，长期无回应，可能会被别人当成无人住宅。 一旦有人来撬门，就算她能守住门，也会平白增加不必要的动静和关注。 她需要让别人知道屋里有人。 姜觅点开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两个字，点击发送。 姜觅：“人在。” 关于她是否已经冻死的那句猜测没有继续下去，群里的话题很快又转回其他几个长期没有回应的房号。 八楼出租屋里，屋里的取暖设备还在工作，房间里的温度比冰冷的楼道高出不少。 极寒温室里的第二批白菜正在黑土地下安静地生长，无需姜觅投入太多精力。她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目光扫过不断跳动的物业群。 围绕着木料和空屋的争论，从中午一直持续到了下午。 604的门被强行撬开，并且有人带走了一把椅子的事情，极大地刺激了楼里其他快要冻僵的住户。 “604那个人本来就快不行了，他那屋子里肯定还有别的家具。” “别光盯着六楼啊，七楼的701呢？还有三楼的302，这两户也是好几天没冒泡了。” 第三十七章 着火了 “谁家有带撬棍的工具？我们搭个伙，弄到的木头平分。” 寻找木制家具、旧衣物等可燃物，已经成为绝大多数家庭眼下最急迫的生存行动。 就在群里为了去哪层楼找木头争论不休时，几条语音突兀地弹了出来。 “咳咳……什么味道？好呛！” “着火了！七楼着火了！” “救命啊！火烧起来了！” 原本还在盘点哪户没人的群聊，瞬间被一阵尖锐的恐慌打断。 七楼的公共走廊里，浓郁的黑烟正顺着一扇敞开的防盗门疯狂向外翻滚。 “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楼道里回荡。 704的住户为了取暖，把拆下来的木抽屉和几件旧衣服堆在客厅地砖上点燃。 火星崩到了旁边垂落的旧窗帘上，干燥的布料瞬间被引燃。 屋里的人吓疯了，第一反应就是拉开大门往外跑。 大门一开，楼梯井里倒灌的冷风猛地涌入，火借风势，原本只在窗边燃烧的明火瞬间窜高，浓烈的黑烟夹杂着刺鼻的化纤烧焦味，疯狂地涌入公共楼道。 “着火了！快灭火啊！” “水呢！谁家有水！” “停水了！这种天气外面的救援也很难及时赶到，快想办法把火压下去！” 几个邻居听到动静，大着胆子拉开门缝想看看情况，结果刚一探头，就被浓烈刺鼻的烟气呛得连连倒退，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一脸，只能立刻把门死死关上。 刺鼻的焦糊味顺着楼梯井的缝隙，迅速向八楼蔓延。 姜觅坐在沙发上，鼻尖微动。 她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烧焦味，紧接着，楼下隐约传来了杂乱的呼喊声和剧烈的咳嗽声。 她没有去开门看热闹。 姜觅第一时间点开物业群，确认了起火点在七楼。 她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向厨房，再次检查并确认燃气总阀处于死死关闭的状态。 随后，她转身大步走到玄关。 走廊里的烟味已经开始顺着防盗门底部的缝隙往屋里渗。 之前群里刚开始争抢木料时，姜觅就已经把防烟用品提前备在了玄关。 她弯下腰，从架子上拿起旧毛巾，扔进旁边提前接好的备用水盆里，迅速浸湿，拧到半干。 她将几条湿毛巾堵在了防盗门底部的缝隙处。 接着，她拿起那卷宽胶带，将门框几处明显漏烟的位置临时贴住，减少缝隙里钻进来的烟气。 做完这一切，姜觅站在玄关退后两步。 门缝里渗进来的焦糊味明显淡了下去。 火在七楼，暂时烧不到八楼，她只需要确保有毒的烟气尽量少渗进来就足够了。 姜觅走回客厅，重新坐下，目光落回手机屏幕上。 楼下的混乱持续了十几分钟，撞击声、咳嗽声和喊声一直没有停。 直到最后，704里的明火才总算被压了下去。 “火压下去了……咳咳咳……”七楼的一个住户在群里发了条语音，背景音里全是不受控制的剧烈咳嗽。 七楼的公共区域和上下几层的楼梯井里，仍然残留着极其呛人的烟熏味。 704客厅的局部墙面和家具留下了焦黑的痕迹，屋里短时间内烟味严重。 参与扑火的几个人吸入了大量浓烟，咳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群里很快吵了起来。 “704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在客厅中间点火堆，你们想把整栋楼都点了给我们陪葬吗？！” “刚才烟都从我家门缝里钻进来了，我差点被呛死在屋里！” 面对指责，704的人在群里带着哭腔崩溃地回复：“家里什么取暖的设备都没有，也没有炭，不烧木头我们一家三口怎么熬？！” “那你也不能不管大家的死活啊！刚才要是火苗窜出门，这一层都完了！” 群里陷入了激烈的争吵。 有人在群里冷不丁地提了一句：“七楼好歹火灭了。604那户门锁都被撬坏了，那个人现在怎么办？” 群里瞬间沉默了。 去撬门的几个人装聋作哑，指责704的人也选择了闭嘴。 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沾惹一个麻烦。 就在群里的争论陷入死寂时，802发了一条消息。 “火已经压下去了，别再全挤在楼道里围观，都回去确认自己门外有没有余火和烟气。” 他没有去谴责704，只是在火情结束后，做了一个提醒。 姜觅关掉手机，走到窗前，伸手将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向外看去。 下午的天色阴沉沉的，狂风卷着大雪在半空中肆虐。 就在姜觅准备拉上窗帘的瞬间，她的目光微微一顿。 在一楼入口外几十米远的风雪中，隐约能看出一个低伏的巨大轮廓。 那道轮廓体态不像正常站立的人，更接近她之前见过的怪物，疑似在雪地边缘短暂停留。 它没有靠近大楼，只是在原地停留了几秒钟。 随后，那道模糊的轮廓转身，缓缓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风雪深处。 姜觅眼神微凝。 她无法确认那到底是不是之前见过的那一只，也无法判断它为何出现在那里，是否与刚才的火情有关。 姜觅松开手，窗帘重新严丝合缝地闭合。 她转过身，走向屋内角落，将战术腰包放在了最容易拿取的位置，继续保持警戒。 …… 七楼那场意外火情引起的骚动已经平息了近两个小时，但楼梯井里依然残留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刺鼻焦糊味。 八楼出租屋里，取暖设备正常运转着。 极寒温室里的第二批白菜仍在正常生长。 姜觅坐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手机屏幕。 物业群里突然弹出了一张照片。 “一楼外面那是什么？”三楼的一个住户发了一句语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照片隔着一段距离拍摄，风雪和昏暗光线让画面有些模糊。 拍的是一楼被撞碎的单元入口外侧的雪地。 在原本被狂风吹得相对平整的雪面上，突兀地多出了几个明显的深色凹陷。 落点的间距和排列方式明显不像人的步伐，从风雪弥漫的远处一直延伸到了大楼入口附近，随后又转向离开了。 群里死寂了十几秒，随后瞬间炸开了锅。 第三十八章 采集毛发 “这……这是不是昨天凌晨弄死102和201的那东西？” “它又回来了？！是不是刚才七楼起火的烟把它引过来的？！” “谁下去看看一楼大厅里有没有别的动静？” “你去啊！我连门都不敢开！万一它根本没走远，就蹲在门外面呢！” 原本群里还有几个人在商量，实在找不到木头，就结伴去一楼大厅外面扒一点被风吹进来的树枝或者垃圾，甚至去外面弄点干净的雪回来化水。 但这张照片一出来，原本还在张罗下楼的几个人都没了声音，一时没人愿意先去一楼。 姜觅没有参与群里的讨论。 她点开那张模糊的照片，双指放大，仔细地观察着单元入口的位置。 在一楼破碎的防盗门框边缘，有一处被暴力撕裂向外翻卷的金属尖刺。 在放大后的像素色块中，姜觅敏锐地捕捉到，那处金属尖刺上似乎挂着一点灰白色的东西。 群里也有人注意到了那个细节。 “门框上挂着的是什么？塑料袋吗？” “也可能是风吹过来的棉絮或者积雪吧……” 姜觅看着屏幕，脑海中浮现出之前近距离见过的、那头长着灰白色长毛和冰晶外壳的异常四足生物。 她无法仅凭一张模糊的照片就断定门框上挂着的一定是那种生物的毛发，也无法确认这串脚印就属于此前见过的那个个体。 但如果那真的是某种异常生物的组织残留，系统极有可能会将其判定为新的生态样本。 姜觅看了一眼时间。 她那些痕迹看起来还很新，风雪还没将凹陷完全覆盖，她无法判断留下痕迹的东西是不是还在附近徘徊。现在下去，风险太大。 她放下手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物业群里没有人敢下楼探查，楼道里除了风声和隐约的咳嗽声，再也没有出现其他异常的动静。 又等了一阵。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发暗，即将进入傍晚。 这段时间里，楼下没有再传来新的异常动静。 姜觅判断，此时的风险已经降到了她可以接受的范围。 她站起身，走向床边，熟练地开始穿戴装备。 她把一把折叠刀和一个空的玻璃采集瓶分别收进防寒服方便取用的口袋里，最后把小手电别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姜觅走到玄关，推开临时封堵防烟的湿毛巾，轻轻拧开防盗门的暗锁。 门外，七楼飘上来的烟味已经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严寒。 她借着楼道窗外透进来的昏暗天光，放轻脚步，顺着楼梯一路向下。 经过七楼时，楼道里漆黑一片，几扇门紧紧闭着，704的方向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六楼同样死寂，604那扇被强行撬开过、锁具损坏的防盗门在冷风中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姜觅的脚步很轻，踩在冰霜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很快，她来到了二楼半的楼梯转角。 从这里看下去，一楼大厅里空荡荡的，地上的旧血迹已经被吹进来的积雪覆盖了大半。风雪顺着敞开的大门疯狂灌入。 姜觅贴着墙根，下到了一楼大厅，来到了破损的单元入口内侧。 她没有跨出门槛。 站在大楼建筑的边界内，她探出一点视线，看向外面的雪地。 近距离观察下，雪地上的那几个深色凹陷更加清晰。 这些落点明显不像人的脚印，大小和排列方式，也与她熟悉的普通动物痕迹不同。 姜觅收回视线，将目光投向了身前那扇严重变形的金属门框。 在向外翻卷的金属毛刺上，确实挂着一小撮东西。 那不是塑料，也不是积雪。那是一小撮极其坚硬的灰白色毛发。 毛发的表面隐隐带着一丝异常的冰晶质感，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姜觅没有任何迟疑。 她从口袋里掏出玻璃采集瓶，拧开盖子。 拿出折叠刀，用刀尖作为辅助，将那一小撮灰白色硬毛小心地拨入了玻璃瓶中。 “砰。” 盖子死死拧紧。 拿到东西后，姜觅将采集瓶收好，没有去研究地上的脚印到底通向哪里，也没有在门口多停留哪怕一秒钟。 她迅速转身，顺着楼梯井快步向楼上返回。 屋内的暖意瞬间驱散了身上沾染的寒气。 姜觅走到客厅，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装有灰白色硬毛的玻璃瓶。 她意念微动，手中的玻璃瓶瞬间消失，被收入了农场空间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的视网膜上，几行淡蓝色的系统提示框无声地弹了出来。 【检测到异常生态样本。】 【样本类型：生物组织（毛发类）。】 【与已记录植物类样本“极寒冰晶苔”存在明显类型差异。】 【可进行极寒生态适应性分析。】 【样本解析中……】 …… “谁还敢去一楼弄雪？我家最后半瓶水都喝完了。” “楼下外面到处都是雪，可是白天那些痕迹……印子都到单元门外面了，万一那东西晚上又回来了怎么办？” “烧木头也不敢乱烧了，刚才七楼差点出大事，现在屋里越来越冷，到底怎么熬？” 原本还有人打算去一楼外面弄雪回来化水，但这些疑似异常的痕迹一出现，那些张罗下楼的人暂时都没了动作。 不敢乱生火，怕被烧死或者熏死。 不敢下楼，怕遇到外面的未知生物。 水和燃料就在外面，但获取成本的增加让不少住户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姜觅看完了群里的最后一条消息，没有回复。 走到玄关处仔细检查了一遍门锁，又看了一眼门把手附近重新布好的杯子预警。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姜觅本人直接进入了农场空间。 熟悉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黑土地散发着微润的气息。 姜觅径直走向极寒温室。 她从空间里拿出了下午从一楼入口带回来的玻璃采集瓶。瓶子里，那一小撮表面带着冰晶质感的灰白色硬毛正安静地躺在玻璃壁内。 几乎在她目光落下的瞬间，视网膜上弹出了数行淡蓝色的系统提示框。 【生物组织（毛发类）异常生态样本解析完成。】 第三十九章 雪也能卖钱 【检测到样本具有极寒环境适应特征。】 【该样本不适合直接用于温室土壤适应。】 【可用于极寒温室膜层环境适应。】 【是否进行适应？】 姜觅静静地看着这些提示。 她拧开玻璃瓶的盖子，在脑海中下达了确认指令：“是。” 瓶中那一小撮灰白色硬毛瞬间化作一丝极细的微光，从敞开的瓶口向上飘起，直接融进了笼罩着极寒温室的那层半透明穹顶膜层之中。 姜觅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温室的穹顶。 原本纯粹半透明的能量膜层上，开始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视觉变化。 极淡的灰白色细纹在膜层内部缓缓浮现，无声无息地交织、蔓延，最终完全融进了半透明的结构里。 【膜层适应完成。】 【极寒温室环境稳定性提升。】 【当前低温作物生长状态稳定。】 姜觅迈步穿过膜层，走进了极寒温室内部。 周围环境安静，黑土地上的第二批极寒白菜幼苗状态正常。 半透明的霜青色叶片微微舒展着，依然在按照既定的二十四小时周期正常生长，并没有因为膜层的适应而发生任何加速成熟的迹象。 就在这时，视网膜上再次浮现出一条新的提示。 【提示：不同类型的外部生态样本，可能对应不同的温室适应方向。】 姜觅看着这行字，若有所思。 之前的极寒冰晶苔被用于了温室土壤适应，而这次的毛发类生物组织，则被用于极寒温室的膜层环境适应。 目前看来，不同类型的样本可能会被用于温室不同方向的适应。 姜觅收回视线。她没有在农场里多做停留，确认了白菜的生长状态后，便直接退出了空间。 回到八楼的出租屋，客厅里依然保持着安静与温暖。 姜觅重新拿起手机，点亮屏幕。 物业群里的消息并没有增加多少，气氛依旧沉闷。 就在刚才，有人在群里试探性地发了一句。 “要不……等明天天亮，咱们多找几个人，带上家伙，一起下去弄点雪？” 这句话发出去后，过了几分钟，才有一个人回了一条语音。 “谁知道那东西什么时候回来。” …… 沉寂了整整一个晚上的物业群，终于有了动静。 “昨晚说的，今天结伴下楼去弄雪，还有人去吗？” 五楼的一个住户发了条语音，声音嘶哑得厉害，“我家最后一滴水也熬干了，再不弄点水回来，人都要渴死了。”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 昨天的火灾加上一楼入口外那串疑似异常生物的痕迹，像两座大山死死压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但干渴，最终还是逼退了一部分恐惧。 “算我一个。”三楼的一个男人回复，“但我事先说好，只到一楼单元门口，坚决不往外面走。看见不对劲马上跑。” “我也去。大家带上桶和最厚的衣服，带点防身的家伙。” “我也去，五楼楼梯口集合吧。” 东拼西凑，群里终于站出来了四个愿意下楼的普通住户。 取雪队下楼后，群里一下安静了许多，暂时没人继续报名。大家都在等着这四个人的结果。 半个小时后，楼梯井里传来了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 四个人全都把自己裹得像个圆球，手里紧紧攥着扳手、菜刀或是拆下来的木棍，另一只手拎着塑料桶和垃圾袋。 经过七楼时，空气里依然残留着昨天火灾留下的刺鼻焦糊味。 到了六楼，604那扇被强行撬过的门还留着明显的破坏痕迹。 没有人敢多看一眼，四个人屏住呼吸，紧紧贴着墙根，顺着结满冰霜的楼梯一路下到了一楼。 风雪不断从破损的单元入口灌入。 四个人站在门槛内侧，紧绷着神经，探出头死死盯着外面的雪地。 “昨天照片里那些印子还在吗？”一个人哆嗦着问。 “被新下的雪盖住了一大半。”带头下楼的人咽了口唾沫，目光在白茫茫的风雪中快速扫过，“只有昨天留下的坑，没看到新鲜的痕迹。” 没有明确的新鲜痕迹，也没有看到什么可怕的黑影。 “别磨蹭了！快装！装满就跑！” 带头的人低吼了一声，第一个蹲下身。 他根本不敢跨出大楼的建筑边界，只把手里的塑料桶探到门外的雪壳子上。 几个人蹲在门槛附近，飞快往桶、盆和袋子里装雪。 寒意很快透过手套往手指里钻，几个人的动作越来越僵。 不到两分钟。 “满了！走！” 四个人拎着装满积雪的容器，头也不回地转身，连滚带爬地顺着楼梯井向楼上狂奔。 直到冲回各自的楼层，把防盗门死死反锁，四个人才彻底瘫软在地上，剧烈地喘着粗气。 八楼，出租屋里。 姜觅靠坐在温暖的沙发上，看着物业群里的消息。 “我们回来了。”五楼带头下楼的那个人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红色塑料桶，里面全是白花花的积雪。 虽然里面夹杂着一点灰尘，但在停水多日的现在，这些雪已经能解燃眉之急。 姜觅看了一眼，便按灭了手机屏幕。 她站起身，确认了一遍门锁和门把手附近重新布好的杯子预警，随后本人直接进入了农场空间。 清新的空气夹杂着微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姜觅径直走向极寒温室。 半透明的穹顶膜层上，昨天融入的那些极淡的灰白色细纹依然安静地存在着。 姜觅的目光落在了那片黑土地上。 按照原本二十四小时的成熟周期，第二批极寒白菜已经达到成熟节点。 原本光秃秃的墨黑色泥土上，第二批极寒白菜已经完全成熟，叶片饱满，长势正常。 姜觅走上前，将这一批成熟的极寒白菜全部收割下来。 叶片断裂的清脆声在安静的温室里接连响起。 她动作利落地将收割好的鲜菜整齐地码放进农场库存。 收获入库后，姜觅通过系统照旧兑换了下一批极寒白菜种子，将第三批种子均匀地埋进微润的黑土地中重新播下。 确认了一切正常后，姜觅退出了农场空间。 此时的物业群，已经炸开了锅。 取雪队成功带回积雪的照片，刺激了楼里那些极度缺水却又不敢出门的住户。 第四十章 凭什么不白给 “老李，能不能分我一点雪？不用多，拿个碗装一小碗就行，我家孩子渴得直哭。” “我也想要一点！老刘，咱们住对门，你那两桶雪分我一小盆化点水喝行吗？” “求求你们了，分点吧，大家都快熬不下去了。” 群里满是各种讨要积雪的语音和文字。 五分钟后，那个带头下楼的老李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不白给。” “老李你这人怎么这样？外面的雪又不是你家的，是天上掉下来的！凭什么不给？” “就是啊！大家都是邻居，互帮互助怎么了？你装了两大桶，分一点出来怎么了？” “雪是公共的，你凭什么霸占？” 面对群里的指责，老李冷笑了一声，又发了一条语音。 “外面的雪确实是公共的，不要钱，你想要，大门敞开着，你自己下楼去拿。” 老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但我桶里的这些雪，是我刚才冒着被不知道什么怪物弄死的风险，拿命换回来的！” “下楼这一趟，要钱。”老李在群里打下了一行字，“想要雪可以，拿东西来换。吃的，用的，哪怕是电池也行。” 群里安静了几秒，没有人立刻接话。 短暂的死寂过后，有人在群里发了一条私下交易的请求。 “老李……我这有两节没用过的5号干电池，能换多少雪？” “换三分之一桶。” “好，成交。你开门，我现在去你家门口。” 很快，又有一个人跳了出来。 “老刘，我拿半包没开封的榨菜，跟你换半盆雪行吗？” “行，拿过来吧。” 姜觅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群里一笔接一笔达成的简短交易。 群里又有人开始抱怨：“这雪也换得太贵了……” 老李只回了一句：“嫌贵，自己去一楼。” …… 末世第十二天，上午十点。 物业群里的消息，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 早上的取雪队顺利回来后，大楼里那些原本被恐惧死死压住的住户，心思终于活络了起来。 “一期那边的商业街和小超市，不知道还有没有剩的东西？” “总不能天天拿东西去换别人带回来的雪，那点物资能撑几天？” “趁白天还能看清路，要不咱们多凑几个人，一起过去看看？” 提议一出，群里安静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有人开始响应。 “算我一个！我家真的一点吃的都没了。” “我也去！与其在屋里等死，不如出去拼一把！” “大家带上趁手的家伙，能穿多厚穿多厚，十点半在一楼大厅集合。” 群里陆陆续续有七个人报了名。 八楼出租屋里，姜觅安静地看着屏幕上不断增加的报名接龙。 她看了一眼屋里现有的物资，又想起刚刚进入第三轮种植的极寒白菜。 她根本不缺水，也不缺粮。 末世已经到了第十二天。 她没有在群里求过一次水，换过一次食物。 这种状态，在头几天还能用“提前有点储备”来解释。 但现在停水多日，不少住户的食物也快见底了，越来越多的人都在挨饿受冻、冒险外出。 如果她始终苟在屋里不声不响，状态还一直不差。 姜觅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至少要让别人知道，她也出去找过东西。 姜觅点开输入框，打下了三个字。 姜觅：“我也去。” 消息发出去后，她关掉手机，站起身走向衣柜。 她穿上已有的防寒服、雪地靴和手套，戴好护目镜。 口袋里揣了一把折叠刀和一个小手电，手里带着此前用过的防身工具。 最后，她拿了两个最不起眼的结实帆布购物袋塞进口袋里。 十点二十五分。 姜觅推门出去，带上门，将防盗门锁好，顺着楼梯一路下到了一楼大厅。 大厅里已经聚了七个人。加上刚走下来的姜觅，一共八人。 男女都有，全都裹成了球，手里拿着菜刀、扳手或者钢管，一个个冻得直哆嗦，神情焦躁。 大家只是互相看了一眼，确认人数齐了。 “走吧，别耽误时间。冻僵了谁也跑不动。”带头的一个中年男人紧了紧手里的羊角锤，深吸一口冷气，第一个迈出了破损的单元门。 姜觅一言不发地跟在队伍的中后段，踏入了风雪之中。 她之前只在一楼入口附近短暂出去过，这一次，却是第一次跟着这么多人穿过小区，往一期商业区走。 曾经熟悉的绿化带和柏油马路被掩埋。积雪最深的地方直接没过了小腿甚至膝盖，停在小区道路两边的私家车，此刻只剩下一个个隆起的白色雪包。 一楼那些底商的招牌被狂风撕扯得七零八落，不少商铺的玻璃大门早就碎了一地。 队伍在雪地里艰难地跋涉。 风雪呼啸，能见度不足几十米。一路上几乎没人说话，全都盯着脚下的雪地和四周白茫茫的风雪。 “咔嚓——” 前方不远处的雪堆里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队伍瞬间停住，最前面的几个人吓得猛地举起了手里的家伙，浑身紧绷地盯着那个方向。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往后退。 几秒钟后，半截被积雪压断的枯树枝从半空中砸落下来，半埋进雪里。 “……是树枝。”带头的男人长出了一口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虚惊一场。 没有任何异常扑出来，但队伍里的气氛却变得更加压抑。 十几分钟后，队伍终于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了一期临街的商业区。 刚一靠近商铺区，带头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猛地拉着身旁的人蹲在一辆废弃汽车的雪包后面。 姜觅也跟着压低了身体，顺着前面的视线看去。 在前方大约三十多米外的一家药店门口，赫然出现了另外五六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 他们手里同样拿着各种简易武器，正警惕地从破损的药店玻璃门里退出来。 不是怪物，是另一拨出来找物资的人。 看方向，多半也是小区里的住户。 风雪中，两拨人隔着三十多米的距离看着对方，有人握紧武器，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没有交流，没有冲突。 几秒钟的对峙后，对面的那群人迅速背着几个干瘪的包，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的住宅楼快步撤离。 姜觅这边的队伍也立刻加快了脚步，拐向了距离最近的一家社区生活超市。 “家乐生活超市。” 超市的卷帘门早就被暴力撬开，里面一半的玻璃门碎成了满地冰渣。 “进去！动作快点！” 第四十一章 一起找物资 八个人迅速进入超市。 里面一片狼藉。 货架倒塌了一大半，靠近入口处的矿泉水、方便面、火腿肠、面包等能直接填饱肚子的东西，连个包装袋都没剩下。显然，这里已经被人反复搜过了。 “操！全空了！”“往里找！肯定还有剩的！” 几个人红着眼冲向超市深处的散装区和冷冻柜，动作越来越急，翻遍每一个可能残留食物的角落。 姜觅没有去和他们抢那些可能残留着饼干碎屑的食品货架。 她拉开帆布袋，径直走向了倒塌的生活用品区。 姜觅动作利索地捡起几卷宽胶带、四盒没拆封的电池，以及几打垃圾袋。经过调料区时，她顺手拿了两袋散落在地上的干木耳。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食品区传来一阵骚动。 两个男人同时抓住了一袋压在货架最底下的真空包装腊肠。 “我先看见的！松手！”“放屁！老子先抓到的！” 两人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肯退让，手里甚至已经扬起了防身的铁棍。 “哐当——！” 就在两人快要打起来的时候，超市最深处的库房区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像是什么沉重的金属货架砸在了地上。 争抢腊肠的两个人瞬间僵住。超市里所有翻找东西的动静戛然而止。 八个人全都盯向漆黑的库房方向，有人握紧武器，有人下意识往门口退了一步。 安静持续了足足十秒。 倒下的货架附近没有别的动静，看起来只是本就不稳的架子被风灌倒了。 “……应该是风吹倒了架子。”带头的男人哆嗦着安抚了一句，但声音根本没有底气。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声巨响吓得不敢轻举妄动时，距离库房区最近的姜觅，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两步，隐入了旁边一个倒塌的高大货架的阴影死角中。 在架子底座后方的一块区域，露出了墙根处的一小箱封好的红烧猪肉罐头。 姜觅站在阴影里，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视了一圈。 另外七个人的注意力还集中在库房深处和门口方向，没人朝她这边看。 姜觅靠近墙根，手掌按住纸箱边缘，确认外面没人看过来后，意念微动。 没有任何声响。那箱罐头随即被收入农场空间。 收完东西，姜觅立刻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手里依然只提着那个装着垃圾袋、电池和两包木耳的帆布袋。 她故意走到一个刚刚被人翻乱的零食架前，装模作样地翻找了几下。 “太冷了……受不了了，我的脚没知觉了！”一个女人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队伍里已经有人开始走不稳，催着赶紧撤。 “撤！赶紧走！”带头的男人看了一眼手里只装了半个书包的杂物，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再待下去真要冻死在这里。 八个人迅速顺着原路撤出超市，顶着风雪往住宅楼狂奔。 姜觅跟在队伍中间，控制着速度，没有走到最前面。 二十分钟后。 姜觅脱下沾满冰霜的防寒服和手套，将帆布袋里那些公开带回来的电池、垃圾袋、胶带和干木耳随手拿出来，放在了客厅的矮桌上。 那箱罐头已经被她收进了农场空间。 以后再拿出一点普通东西，也有了出处。 上午那趟外出时间不算长，但在室外走上一趟，依然很耗体力。 屋里的温度让人重新活了过来。 她简单吃了一点东西，随后开始整理上午带回来的那个帆布袋。 几卷宽胶带、四盒没拆封的电池、几打垃圾袋，还有两包干木耳。这就是她这次公开外出的全部“战果”。 姜觅看了一眼手机。 物业群里的消息明显比上午热闹了许多。 “一期那边的小超市已经被翻得差不多了，连根火腿肠都没剩下。” “那家干洗店旁边还有个杂货铺，不知道有没有人去过？” “趁白天还能看清路，要不咱们多凑几个人，一起过去看看？” “我去！我就不信还能找不到吃的了！” 姜觅看着群里的消息。 吃的人人都盯着。 现在再去食品店，也只能和别人争那点残余。 但这并不意味着一期商业区就没有别的东西可拿。 有些东西现在没人抢，再过几天，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就未必了。 下午一点半。 楼梯井里又传来了几个人下楼的动静。 姜觅处理好上午沾湿的外层后，重新穿戴好防寒装备。 她拿起小手电和金属防身工具，拉开门，顺着楼梯走下去。 一楼大厅里零散地聚了四五个人。 大家看到姜觅，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出了单元门，几个人并没有像上午那样紧紧抱团，而是目标明确地各自散开。 “我们去那边那家便利店看看。” “我去前面那个药店碰碰运气。” “我去旁边看看。”姜觅丢下一句，转身走向了与他们不同的方向。 姜觅独自在风雪中穿行。 下午的商业街，能隐约看到更多三三两两的人影在那些破损的店铺间进出。 外出的幸存者明显比上午多了。 姜觅没有再盯那些人人都想着进去翻一遍的超市和药店，她的目标很明确。 “德诚五金杂货”。 这是一家面积不大的门面店。 玻璃门早就碎了一地，门口还扔着几个被踩瘪的塑料桶。 姜觅迈步走进去。 店里的收银台被翻得乱七八糟，货架上的手电筒、电池、打火机等显眼的小商品被拿掉了一大半。 显然，这里也已经有人光顾过了。 但这正合姜觅的意。 她要找的，本来就不是那些能直接填肚子的抢手货。 姜觅在昏暗的店里快速穿梭。 她先是拿了两卷更宽的工业胶带，塞进帆布袋里。 接着，又在角落的架子上找到了两副厚实的工作手套和一小把零散的白蜡烛。 她还翻出了一捆没开封的普通细绳。 东西不起眼，以后却用得上。 正当她把绳子放进袋子时，门口突然传来了踩碎玻璃的“嘎吱”声。 姜觅动作一顿，右手握住了随身的金属防身工具。 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陌生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看到店里有人，明显愣了一下，脚步也跟着一停。 第四十二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两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警惕。 他们手里都拿着短棍和扳手，但并没有立刻发难。 他们可能来自其他楼栋，姜觅无从确认。 其中一个男人看到了姜觅手里拿着的胶带和绳子，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 他没有靠近，只是隔着几个货架，冷冷地问了一句：“你要这个干什么？” “挡风。”姜觅回了两个字。 那男人盯着姜觅看了几秒，又扫了一眼她手边的金属防身工具，最终移开了视线。 “去那边看看还有没有铁丝。”他低声对同伴说了一句，两人转身走向了店铺的另一边。 姜觅站在原地，没有放松警惕。 她看着那两个人在另一边的货架上翻找，拿走了一些钉子、铁丝和几把螺丝刀。 大家各拿各的。、 姜觅转过身，继续在自己这边的货架下翻找。 在店铺最里侧，一个被推倒的展示柜后面，姜觅发现了一个大箱子。 她走过去，拨开上面的杂物。 箱子里面，是一卷体积庞大的加厚透明塑料布。 这种塑料布拿来挡风封窗就很实用。 但这卷塑料布体积不小，公开拖回去太显眼。 姜觅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男人还在店铺另一头翻找，中间隔着好几个高大的货架，根本看不到她这边。 姜觅站在阴影里，确认没人看过来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塑料布的包装上。 意念微动。 下一秒，那卷塑料布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只收了这一件。 姜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拎起装有胶带、手套、蜡烛和细绳的帆布袋，若无其事地向店外走去。 经过那两个男人附近时，她没有停留，直接走出了五金店的破门。 回到风雪交加的商业街上，姜觅注意到，远处有一家便利店的门口，站着五六个人。 两拨人正为了谁先进去搜东西，大声地争吵着。 “这店是我们先看到的！” “放屁！我们的人早就进去看过了，你们滚一边去！” 声音在风雪中被扯得有些变形。 姜觅没有停下脚步，远远地绕开了那家便利店，径直朝着自己的住宅楼走去。 十五分钟后。 姜觅回到了八楼的出租屋。 脱下沾满冰霜的防寒服和手套后，她将帆布袋里带回来的几样东西拿出来，放在了客厅的矮桌上。 两卷胶带，两副手套，一把蜡烛，一捆细绳。 那卷加厚透明塑料布已经被她收进了农场空间。 姜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群里已经有人在分享下午外出的情况。 “一期这边还有点零碎东西，但吃的真的越来越难找了。” “我刚才看见好几拨人都在外面，感觉下午出来的人比上午多多了。” 群里的消息明显比上午更急了。 姜觅按灭屏幕，将手机放在桌上。 就在她准备弯腰去整理那几副刚拿回来的工作手套时。 她的右掌心，突然毫无征兆地一阵发热。 姜觅的动作瞬间顿住。 那股熟悉的灼热感，像是一股细小的热流，从掌心深处涌出。 这一次，它没有像上次那样只停留在手腕内侧。 热意越过手腕，沿着小臂内侧又多延伸了一小截。 只有一小截，远远没有达到手肘的位置。 数秒后，热意自行退去。 姜觅抬起右手，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小臂。 皮肤表面依旧没有任何红肿或灼烧的痕迹。 她没有主动去测试这股异常，只是看着自己的手，默默地记下了这次变化的范围。 闭上双眼，整个人直接进入了农场空间。 温室膜层上，那些极淡的灰白色细纹仍在。黑土地散发着微润的气息。 第三批极寒白菜已经到了正常成熟节点。 原本只有幼苗的黑土地上，如期成熟。 饱满厚实的白菜长满了菜地，霜青色的叶片舒展开来。 姜觅走上前，将这批成熟的极寒白菜全部收割下来。 叶片折断的清脆声接连响起。 她动作麻利，很快将这一批白菜收入库存。 随后，姜觅调出系统，照旧兑换了下一批极寒白菜的种子。 她将第四批种子均匀地埋进微润的黑土地中，轻轻覆上泥土。 姜觅看了一眼同样保持着原样生长的水稻、土豆等几块普通农田，没有多做停留，直接退出了空间。 回到现实，楼道里比前两天更加安静。 今天一早，又有部分住户趁着白天下楼找物资。 上午十一点左右，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动静。 没过几分钟，沉寂了一早上的物业群突然弹出了消息。 “有人回来被抢了。”三楼的一个住户发了条文字。 群里立刻有人追问。 “谁被抢了？在哪被抢的？” “不是怪物，是人！刚才四楼两个住户回来了，在群里发消息了。” 紧接着，四楼的一个当事人在群里发了一条长语音，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怒火和惊恐。 “我刚才和邻居去一期那边找东西，好不容易在一家干洗店后院翻出点挂面和几根半截的蜡烛，结果刚往回走，在两栋楼中间的那个雪道口，被三个人堵住了！” “他们捂得严严实实，只露个眼睛，上来就让我们把东西分一点给他们。我们不干，他们直接上手抢袋子！” “我邻居被他们推了一把，直接栽进雪堆里，手擦破了点皮没大碍，他们抢了装挂面和蜡烛的那个袋子，转身就跑了！” 群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各种消息刷屏。 “这帮人疯了吧？！大家都是出去找活命的东西，凭什么抢别人的？” “人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哪栋楼的？是不是咱们小区的？” 当事人回复：“根本认不出来是谁，也不知道是哪栋的，可是我们冒着冻死的风险找了半天的东西，就这么没了！” 姜觅看着屏幕上的消息。 昨天她返程时，还只远远见到两拨人在便利店门口争吵。 而现在，已经有人开始抢别人带回来的物资。 “就这么算了？”群里有人气愤地问，“抢东西抢到咱们楼头上了，咱们多叫几个人去把东西要回来！” “要回来？上哪要？”立刻有人反驳，“你知道他们住哪一栋吗？你知道他们跑哪去了吗？外面雪那么大，追出去不是找死吗？” 话说到这里，群里没人再提现在追出去。 讨论了一阵，也没人真的组织人手追出去。 第四十三章 硬碰硬 “以后出去，至少得两三个人一起。”有人提出了建议。 “今天不也是两个人吗？照样被堵了。”另一个人回复。 “那……那以后去的时候一起，回来的时候也等一等别分开。” 大家开始自发地讨论如何调整外出策略。 姜觅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群里的讨论。 昨天她去了一期两次，公开带回来的也不过是胶带、电池、手套之类的普通东西。 那些东西虽然有用，但在饿急了的人眼里，还不值得冒着冲突的风险来抢。 那箱红烧猪肉罐头和那卷厚透明塑料布，都已经被她收进了农场空间。 物资拿到手，不代表已经安全。 能安全带回门里，才算自己的。 姜觅看了一眼客厅角落里那些公开放着的普通物资。 以后再出去，公开提在手里的东西，绝对不能太扎眼。 群里，突然有个住户看到姜觅昨天也出去过，问了一句：“姜觅，你昨天没碰到抢东西的？” 姜觅只回：“没有。” 她没有再解释。 群里关于抢夺事件的讨论还在继续。 “一期那边再翻也没多少东西了，热门的吃的早就空了。”有人抱怨道。 “是啊，今天他们都走到一期最边上了，才勉强翻出点挂面。再这么下去，只能往更远的地方找了。” …… 四楼那两个住户被抢的事情，在物业群里激起了不小的水花。 下午一点多，群里又有人开始张罗。 “一期里面那些常去的店都快被翻到底了，再在那边磨蹭也是浪费时间。” “要不……咱们往小区外面看看？就去靠近一期大门的沿街那边？” “今天上午刚有人被抢，出去太危险了吧？” “饿死和被打死，你选哪个？咱们这次人多去点，回来的时候谁都别自己先走，大家一起走，看谁敢抢！” 三言两语间，群里又凑起了五个普通住户。 八楼出租屋里，姜觅看了一眼群消息。 她并不缺那点吃的，但一期内部的资源确实越来越难找。 小区外的路还能不能走，外面现在有多少人在活动，她都得亲眼看看。 别人迟早要往外走，先看一眼路，比以后什么都不知道强。 姜觅点开输入框。 姜觅：“算我一个。” 加上姜觅，这次凑了六个人。 下午两点。姜觅穿好防寒装备，带上折叠刀、小手电和金属防身工具，下到了一楼。 大厅里，另外五个人已经等在那里。 大家手里都紧紧攥着防身的铁棍或者菜刀，眼神警惕而疲惫。 “丑话说在前面。”一个高壮的男人压低声音说，“找到多少算多少，回来的时候必须一起回来，谁要是半路乱跑被抢了，我们可不管。” “行，听你的。” “赶紧走吧。” 几个人推开破损的单元门，顶着风雪走进了极寒的下午。 这是姜觅第一次从一期商业区继续往外，走向小区边界。 外面的情况比小区里更糟。积雪更深，几乎每走一步都要费力地拔出腿。 道路两旁，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中，有的甚至半埋在雪堆里，让原本就难以辨认的道路变得更加崎岖。 沿街商铺的卷帘门大多有被暴力破坏过的痕迹，一辆废弃的轿车车门外侧，有几道很深的旧刮痕。 刮痕表面已经被冰雪覆盖，无法判断是碰撞、工具留下的，还是其他原因造成。 姜觅只是扫了一眼，没有停下脚步。 六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了小区外侧的一段沿街区域。 街边的便利店、药店和小餐馆明显都已经被反复翻找过。 “那边！”高壮男人突然指着几家商铺后方的一条辅路。 在厚厚的积雪中，半埋着一辆厢式货车。 车身上印着生活超市的配送标识，后门被冰雪冻住大半，留着一道缝。 六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瞬间亮了。 大家快步跑过去。高壮男人用手里的铁棍用力砸开后门缝隙处的坚冰，另外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冻住的车门拉开了一半。 车厢里有些凌乱，但里面仍然剩着一部分混装生活用品。 “有罐头！还有盐！” 有人兴奋地喊了一声，手脚并用地爬进车厢。 几个人立刻涌了上去，开始飞快地往自己带来的袋子里塞东西。 姜觅也跟着上了车。 她没有去抢角落里的那几包真空食品，而是动作利索地拿了四个肉罐头、一包食用盐，以及几块肥皂和两提抽纸，塞进了帆布袋里。 “别光顾着拿吃的，拿点有用的！”高壮男人一边往包里塞卫生纸，一边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街道，“拿能带的，赶紧走！” 上午刚有人返程被抢，没人想在这里久留。 就在大家准备撤退的时候，车厢外突然传来了踩雪的声音。 姜觅握紧了口袋里的金属工具，抬头看去。 三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陌生男人正站在辅路边缘，目光在车厢里的物资上停了几秒。 他们手里都拿着长木棍和扳手，不知道从哪来的。 看到车厢里的六个人，那三个陌生人明显也愣了一下，但并没有退走，反而往前逼近了几步。 “路上的车，又不是你们家的。”带头的一个陌生人声音沙哑。 “是我们先找到的！”本楼的一个年轻人立刻急了，握紧了手里的菜刀。 双方人数有差距，但谁也没有先动手。 短暂的僵持后。 高壮男人指了指已经搬到车门边的东西：“这些我们拿走，里面剩下的你们自己拿。” 那个带头的陌生人看了看六个人，又扫了一眼车里的东西。 “行。” 双方都没有再往前逼。 高壮男人没再废话，招呼大家拎起装好的袋子，迅速跳下车。 那三个陌生人则爬进了车厢。 “走，回楼！”高壮男人低喝一声。 六个人拎着各自的收获，紧紧聚在一起，顶着风雪原路返回。 途中又远远看见几拨人影，但直到回楼，双方都没有发生接触。 半个多小时后，六个人安全回到了本栋住宅楼。 一进入一楼大厅，大家紧绷的神经才算彻底放松下来。 “赶紧回去吧。”高壮男人说了一句，拎着东西快步上了楼。 第四十四章 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姜觅也跟着上了楼，回到八楼出租屋。 她锁好防盗门，脱下防寒服，将带回来的四个罐头、盐和几样生活用品摆在桌上。 手机屏幕亮起，物业群里已经有人在发消息。 “你们刚才出去，在哪找到的东西？”有人在群里急切地追问。 刚才一起出去的一个住户发了张照片，里面是他拿回来的几包盐和半箱纸巾。 “小区外边。”那人简单地回了一句。 “外边哪啊？具体位置在哪？”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自己找吧。” 三个男人正站在一楼大厅避风的角落里说话。 其中一个是昨天同去小区外面、在群里回复过“自己找吧”的那名住户，另外两个则是面生的普通居民。 “你昨天在哪找着的那些东西，带我们过去一趟行不行？”一个穿着深蓝色羽绒服的男人语气里带着恳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我家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再找不到吃的，老婆孩子都得饿死。” 带路的男人皱着眉头，没有立刻答应。 “你以为外面是菜市场，想去就去？”他摇了摇头，“昨天为了找那辆车，我们在雪坑里跋涉了半个多小时，差点没跟另外一拨人起冲突。今天再去一趟？你当外面没风险啊。” “兄弟，帮帮忙！”另一个稍微矮点的男人急切地说，“我们也不让你白跑！” 说着，他从宽大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小包还没拆封的苏打饼干。 “就这一包饼干了，本来是留着救命的。你带我们去，这饼干归你。” 那名住户看着那包饼干，眼神动了动。 “行。”他伸手接过了那包饼干，迅速塞进自己的衣服里，“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只负责带你们找到昨天那辆车。至于今天车里还剩多少东西，我可不保证。昨天我们走的时候，那三个跟我们抢东西的人可还在车上呢。” “知道，知道。只要你带我们过去就行，剩下的看运气。”买路线的两人连忙点头。 只要知道地方，总比没头苍蝇一样在雪地里乱转强。 带路的男人没再废话，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推开单元门，带着两人走进了风雪中。 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小区。 一期内部的道路上，偶尔能看见零星的人影在废弃的店铺里进出，但大多数都是空手而归。 他们没有停留，直接穿过小区出入口，来到了昨天发现那辆配送车的辅路上。 配送车还在。 半掩的车厢门在风中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就是这辆。”带路的男人指了指，“昨天我们就是在里面拿的东西。” 那两个买路线的住户眼神一亮，快步冲了过去，手脚并用地爬进车厢。 然而，不到两分钟，车厢里就传出了愤怒的咒骂声。 “操！怎么什么都没了！” 两人从车厢里钻出来，满脸阴沉。 车厢里一片狼藉，只有几个被撕破的空纸箱和一些散落的塑料包装膜，连半卷卫生纸都没剩下。 昨天他们离开后，显然又有人把里面能用的东西拿空了。 “就这？！”穿着深蓝色羽绒服的男人从车上跳下来，几步走到带路住户的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袖，眼眶通红，“你这叫带路？你昨天不是拿回去一堆东西吗？现在这车里连根毛都没有！” “你放手！”带路的男人猛地挣脱开，脸色也沉了下来，“我刚才怎么跟你们说的？我说得清清楚楚，只管带路，不管东西还有没有！昨天有，今天让人拿光了，我能怎么办？” “那我们不是白跑一趟？！”矮个男人也急了，伸手拦住了退路，“你既然知道东西可能没了，你还收我们的饼干！把饼干还给我们！” “还个屁！我没带你们来这车跟前吗？”那名住户握紧了手里的铁棍，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我冒着这么大风雪再出来一趟，这风险不要钱？想把饼干要回去，门儿都没有！” 双方在风雪中僵持着。 买路线的两人虽然气愤，但在冰天雪地里真动起手来谁也讨不了好。 争得面红耳赤之后，两人最终没有选择动手，憋着一肚子火，跟着带路的男人又顶着风雪回到了住宅楼。 半小时后，物业群里炸开了锅。 那两个买路线的住户一回楼，就把这事发到了群里。 “大家以后千万别信什么拿东西换带路！那就是骗人的！我们把最后一点救命的饼干给了他，结果他带我们去的地方，早就连个渣都不剩了！” 带路的男人立刻在群里反驳：“你们少在这儿血口喷人！去之前我就明说了，只保证带到地方，不保证还有没有东西。是你们自己非要去赌运气的，没找到东西赖谁？” 群里顿时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既然知道可能没东西了，那就不该收人家的饼干，这跟趁火打劫有什么区别？”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确实冒着风险带路了，路线是真的就行，找不着东西只能自认倒霉。” “就是，现在外面多危险，谁愿意白跑一趟？” 吵着吵着，话题突然引到了姜觅身上。 “姜觅昨天也跟他们一起去的，”群里有人说道，“姜觅，你出来说说，那辆车昨天到底有没有东西？” 八楼出租屋里，姜觅看着屏幕上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种时候装聋作哑没必要，但她也不会去趟这浑水。 姜觅点开输入框，打下了一行字。 姜觅：“昨天我们走的时候，确实还有另外三个人上了那辆车，今天剩多少，我不知道。” 发送完毕后，姜觅直接按灭了手机屏幕，不再理会群里后续的争论。 这件事情给她提了个醒。知道哪里曾经有物资，不代表现在还有。 以后如果有人问她物资位置，她目前也没必要为了这点食物去参与这种交易，平白承担信息失效带来的纠纷风险。 姜觅站起身，确认防盗门已经锁死，门内的预警杯子安稳地挂着。 她闭上双眼，进入了农场空间。 第四十五章 起风了 温室膜层上的细纹依旧。 极寒温室里，第四批极寒白菜已经到了正常成熟节点。 姜觅熟练地走上前，将这批饱满的白菜全部收割下来，整齐地码放进农场的库存区。 随后，她调出系统，兑换了第五批极寒白菜的种子，均匀地播种在黑土地里。 水稻、土豆等几块普通农田依然在缓慢而稳定地生长着，布局没有任何变化。 忙完农场的事，姜觅觉得有些饿了，准备弄点午饭。 她走到厨房，拧开了之前为了安全关闭的燃气总阀。 姜觅用之前储存的干净清水，将一小把刚收获的极寒白菜洗净切段。 又从昨天公开带回来的那四个肉罐头里拿出一个打开。 罐头肉特有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她把白菜和罐头肉一起下锅，简单地炖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白菜炖肉。 盛出白菜炖肉后，姜觅顺手关掉灶火，并将燃气总阀重新拧紧闭严。 配上一碗早就煮好、在保温桶里温着的热米饭，姜觅端着饭菜坐到了客厅的餐桌前。 手机屏幕时不时亮起，物业群里关于那次带路交易的争论还在继续，依然没有分出胜负。 外面的人，还在为了一趟没有收获的带路争得面红耳赤。 姜觅没有去看手机。 她夹起一片吸饱了肉汁、热气腾腾的极寒白菜，送进嘴里。 …… 姜觅收拾完午饭的碗筷。 外面风雪依旧，屋里比楼道暖和不少。 她走到沙发旁，准备坐下休息一会儿。 “嘶——” 窗边传来一阵怪响。 起初，姜觅以为只是外面的风太大，刮擦着玻璃。 但那声音断断续续，持续了十几秒，并没有停歇的意思。 她停下动作，朝窗边走去。 靠近后她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厚实的窗帘下角，正随着那阵“嘶嘶”声，偶尔被掀动一下。 窗户明明关得严严实实。 姜觅拉开窗帘。 玻璃内侧已经结了一层薄霜。 而在窗框与墙壁接缝的边缘，出现了一道清晰的霜痕。 她伸出手指，贴着窗框边缘慢慢滑动。 很快，在靠近右下角的位置，指尖感觉到了一股细细的冷风。 冷风正顺着那道细缝往屋里钻。 姜觅仔细检查了一遍。 窗框边缘有一小段密封胶条松了，露出一道细缝。 每一次强风压过来，那条缝隙边都会发出轻微响动。 姜觅立刻转身，从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找出几块干净的旧抹布，用力撕成布条，试着塞进那条缝隙里。 布条堵住了明显的漏风口，那股“嘶嘶”声也随之变小。 但不到两分钟，姜觅再次伸手测试时，依然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寒意正在透过布条的纤维，顽固地渗入屋内。 姜觅站直身体，她想起了前天下午在那家五金杂货店里，秘密收入农场空间的那卷厚透明塑料布。 当初拿它，就是为了应付这种情况。 姜觅走到玄关，确认防盗门锁好，又检查了一遍拉严的窗帘。 她闭上双眼，整个人进入了农场空间。 温室里，第五批极寒白菜依然在安静地生长着，叶片已经微微舒展。 姜觅没有在农田多做停留，径直走向库存区。 那卷体积庞大的加厚透明塑料布正安静地躺在箱子旁边。 她抓住塑料布的边缘，带着它直接退出了空间。 回到现实的出租屋。 姜觅拿过一把普通剪刀，和此前在一期带回来的那两卷宽胶带。 她先用干抹布，将窗框内侧和墙壁边缘的水汽、浮霜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 窗框还有些潮湿，残留着浮霜，不擦干的话，胶带很容易翘边。 接着，她比划了一下窗户的尺寸，从那一大卷厚透明塑料布上，裁下了一块足够覆盖整个漏风区域并能向外延伸十多厘米的方形布料。 姜觅将塑料布平铺在窗框内侧。 她先撕下一长条宽胶带，沿着塑料布的上方边缘，死死地压平，粘在干燥的墙面上。 随后是左右两侧。 就在她准备封死最下方漏风最严重的边缘时。 外面猛地刮过一阵狂风。 “砰！” 巨大的风压顺着缝隙灌进来，刚贴住的一角塑料布瞬间被拉得松动，发出一声脆响。 姜觅立刻伸手按住被吹起的那一角。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用干布快速擦拭了一遍被冷风带进水汽的墙面。 然后，她撕下三层宽胶带，将塑料布的底边和墙壁死死地粘合在一起，最后又把之前撕下来的旧布条，紧紧地卷成一团，顶在漏风口的位置，用胶带彻底封死。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姜觅的手指冻得微微发僵，但好在所有边缘都已经固定牢靠。 窗边的冷风明显减弱了。 窗帘不再被持续吹动。 那块厚透明塑料布紧紧贴在窗户内侧，只有在外面风特别大的时候，才会偶尔轻微地鼓动一下。 姜觅伸手在周围检查了一圈，虽然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凉意，但比起之前针扎一样的冷风，已经好了太多。 姜觅将剩下的大半卷塑料布重新收拢。 这时，楼道里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对门或同层某个住户开了一道门缝。 “姜觅……你在家吗？” 声音有些发抖。 姜觅走到玄关，没有开门，隔着门板回了一句：“在。” “你家……窗户响不响？我家卧室那边，好像有点漏风，冻死我了……” “听见了。”姜觅语气平静，“我也正在检查窗框。” “这天杀的雪，连个窗户都不让人消停……”那人嘟囔了一句，门“砰”地一声又关上了。 看来不是她一家感觉到风变大了。 姜觅没有多说，转身走回客厅。 她前天公开带回过胶带和手套。至于那卷厚塑料布，没人见过。 姜觅将剩下的塑料布和胶带放好，摘下有些发潮的工作手套。 就在她准备去倒杯热水的时候。 她的右掌心，忽然又出现了一阵短暂的热意。 热意来得毫无预兆。 它顺着掌心，越过手腕，沿着内侧小臂快速掠过。 仅仅持续了数秒，便像冰雪消融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姜觅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皮肤表面一切如常。 这样的热意之前也出现过，原因仍不清楚。 姜觅收回目光，将手插回口袋。 她走到窗边，检查了一遍刚才贴好的胶带边缘。 厚塑料布固定在窗框内侧，外面的风一阵阵刮过，布面偶尔轻轻鼓动。 第四十六章 楼梯打铺盖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出租屋里，姜觅将客厅的一盏应急小灯打开。 “刺啦——砰。” 门外，楼梯间突然传来一阵拖拽重物的声音，伴随着什么东西撞在墙壁或栏杆上的闷响。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和两个人压着嗓子的说话声。 声音很近，就停在八楼附近的楼梯平台上。 姜觅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玄关。 门外没有强行撬锁的动静，只有塑料袋摩擦地面的声音，以及有人在用力拍打身上的雪。 “先放这儿，靠墙放。”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冻僵感，“这儿虽然也冷，但总比屋里强。” 随后，是更多凌乱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姜觅皱了皱眉。 她握紧了口袋里的防身工具，又听了一会儿，才轻轻拧开防盗门的暗锁，将门拉开了一道缝隙。 楼梯平台上，昏暗的光线中，一个裹着军大衣的男人正把卷成一团的铺盖卷往角落里推。 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手里提着两个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衣服和零碎的生活用品。 一床厚实的棉被被直接扔在水泥地上，占据了将近一半的通行空间。 这是楼上的住户。 两人正准备在楼梯平台上打地铺。 还没等姜觅开口，一阵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一个穿着黑羽绒服的普通住户，手里提着一个干瘪的帆布袋，正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当他踏上八楼附近的平台时，一眼就看到了挡在路中间的被褥和那两个人。 “你们干什么呢？！”黑羽绒服男人立刻停住脚步，警惕地盯着地上的铺盖卷，“谁让你们把东西堆在这儿的？路都堵死了别人怎么走？” “大哥，借个地儿行不行？”军大衣男人苦着脸，声音抖得厉害，“我家卧室那面窗户……玻璃不知道怎么裂了，冷风直往里灌。那屋里根本待不住人，冻得跟冰窖一样！” “你屋里冷，你就跑楼梯间睡？！”黑羽绒服男人没有丝毫退让，“这地方是大家走的！你把路堵了一半，万一晚上谁出来绊一跤摔下去，算谁的？” “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啊！”旁边的女人带着哭腔喊道，“屋里那冷风吹得人都僵了，总不能活活冻死在里面吧？我们就占这么一点地方，尽量往里靠靠不行吗？” 双方立刻争执起来。 军大衣男人坚持自己家无法住人，必须在楼梯间暂避。 黑羽绒服男人则一口咬定楼梯是公共通道，绝不能被私人物品占用。 “让让！”黑羽绒服男人懒得再废话，提着手里的帆布袋，强行从仅剩的缝隙里往前挤。 楼梯平台本就不宽敞，被褥和袋子占去了大半。 为了避开地上散开的铺盖卷，他只能紧紧贴着楼梯边缘的栏杆。 “哎哟！” 黑羽绒服男人脚下一滑，踩到了铺盖卷散落出来的一角被面。 他整个人猛地晃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在栏杆上。 手里的帆布袋脱手而出，差一点就从楼梯缝隙里掉下去。 好在男人反应快，一把抓住了栏杆，同时用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了袋子的边缘。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姜觅站在自家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铺盖挡路，不仅仅是碍事，更会直接影响她自己的出入，甚至在遇到紧急情况时成为致命的障碍。 “先把楼梯让出来。”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姜觅。 “那你让他睡哪儿？”黑羽绒服男人虽然惊魂未定，但还是顺着姜觅的话反问了一句。 姜觅没有接这个话茬。 “楼梯是通道，东西堵在这儿，早晚会出事。” 军大衣男人看着差点摔倒的邻居，也知道自己理亏，但还是咬着牙不肯搬。 “我屋里真待不住人了……” “你家就没别的屋能躲躲风？”黑羽绒服男人问。 “还有间小屋，门能关，可小得连床都放不下。”军大衣男人回答。 “床搬不进去，被褥还搬不进去？先去那儿打地铺，总好过堵着楼梯。” 在现实的安全隐患和邻居的建议下，军大衣男人最终妥协了。 他和妻子一起，将地上的被褥和生活用品重新整理好。 那个差点摔倒的住户虽然满嘴抱怨，但也确实帮着拎起了一个装衣服的袋子，一起往楼上走去。 姜觅没有跟上去帮忙。 她看着几个人在昏暗的楼梯间里艰难地挪动，只用手里的小手电，替他们照亮了上楼的台阶。 直到那几个人消失在楼梯拐角，楼梯平台重新空了出来，刚才差点绊倒人的位置重新露出了冰冷的水泥地面。 姜觅收回手电，关上了防盗门。 她没有拿出自己藏在农场空间里的那卷厚透明塑料布。 锁死暗锁后，姜觅走回客厅。 屋里很安静，只有外面呼啸的风雪声。 她走到窗边。 窗框内侧，下午刚刚贴好的那层厚透明塑料布，正在外面强风的吹拂下，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 姜觅穿戴好防寒服、雪地靴和护目镜，带上折叠刀和小手电。 第五批极寒白菜还在正常生长的周期里，不需要她进去看。 一期里面经常有人去的店已经越来越空，昨天那辆配送车也被人翻过了。 她想弄清楚，小区外另一条路还能不能走，附近还有没有人活动。 走到一楼大厅，有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普通住户正站在单元门后。 “去那边看看行不行？听说那边还有一条侧街，可能没被翻干净。” “行，去碰碰运气。一期里面真的什么都没了。” 两人正商量着，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了姜觅。 大家都是本楼的住户，虽然叫不出名字，但平时上下楼也打过照面。 “出去找东西？”其中一个略胖的男人问了一句。 姜觅点点头：“我也去那边看看路。” 大家目标一致，都没有多说废话。 在这个时候，能多个人同行，心里多少能踏实点。 三个人推开破损的单元门，走进了风雪中。 他们穿过已经被踩出一条雪道的一期商业区，直接走向小区出入口。 经过前天发现的那辆配送车时，三个人都没有停顿。 车厢门大敞着，从外面能看到几个被撕破的纸箱。三个人没有停下查看。 他们绕开配送车，继续往前走。 第四十七章 陌生人 很快，三人来到了一条姜觅此前没走过的侧街。 这里的环境和主街明显不同。 街道更窄，道路两侧停满了废弃的车辆，有的车顶积雪已经堆起半米多高，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路中央更是被积雪堆成了高高低低的雪坎。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护目镜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边有个五金店的牌子！”略胖的男人突然指着前方十来米外，一家半遮掩在积雪后的商铺，语气有些兴奋。 “走，过去看看。”另一个人也加快了脚步。 姜觅跟在他们后面，视线在道路两侧的废弃车辆间快速扫过。 就在经过一辆被雪埋了一半的越野车时，姜觅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越野车旁边的积雪，有一大片明显被什么东西压塌了。 不仅如此，在压塌的雪地上，还有几道很深的凹痕。顺着凹痕往远处看，是一段不规则的拖擦痕迹，一直延伸到另一辆侧翻的厢式货车后面。 那几道凹痕又深又宽，看着不像普通人的脚印。 “等一下。”姜觅压低声音，出声提醒前面的两人。 前面那两人正急着往前走，听到姜觅的话，有些不解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略胖的男人回头压着嗓子问。 姜觅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越野车旁边的雪地。 两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瞬间变了。在这个时候还能在外边留下这么深痕迹的，如果是人，那得是拖着多重的东西？如果是别的东西…… 两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防身工具。 就在这时。 “咔嚓——” 前方那辆侧翻的厢式货车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坚冰碎裂声。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积雪从厢式货车的车顶“哗啦”一下滑落下来。 三个人瞬间绷紧了神经，本能地往旁边一辆废弃轿车后面躲去。 姜觅贴着冰冷的车皮，透过两辆车之间的缝隙，死死盯着厢式货车的方向。 几十秒后。 一团灰白色的影子，缓慢地从厢式货车后面挪了出来。 它四肢着地，体形明显比普通的流浪狗要大得多。因为风雪的遮挡，加上它大部分身体都隐没在废弃车辆的阴影里，姜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她清楚地看到，那东西背部或者身体的某个部位，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看起来极其坚硬的东西。 那个颜色，那个质感。 那层灰白色的东西，让姜觅想起了此前收集过的灰白色硬壳碎片。 但她无法确定，这东西和那天袭击人的怪物是不是同一只，甚至无法确定它们是不是同一个物种。 那团灰白色的活物沿着车身缓缓移动，动作很慢。 它没有发出任何吼叫声。 就在这时，躲在姜觅旁边那个略胖的男人，因为太过紧张，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个被雪埋住的空易拉罐。 “啪”的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风雪中，这声音虽然不大，却显得格外刺耳。 灰白色的活物动作猛地一顿。 它似乎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偏了一下身体。 姜觅的心脏猛地收紧，迅速转头，死死盯着那个略胖的男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男人吓得脸色惨白，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三个人贴着轿车，一动不敢动。 十几秒钟后，那团灰白色的活物没有朝着他们这边扑过来。它重新转过身，继续顺着厢式货车的另一侧，缓慢地移动着。 逐渐地，它庞大而模糊的身影被越来越大的风雪和周围的废弃车辆彻底遮挡，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线中。 姜觅没有立刻动弹。 她又等了一会儿，才轻轻拍了拍旁边两人的肩膀，打了个手势。 撤。 三个人贴着路边的掩体，慢慢地、一点点地往后退。 直到退回到上一条相对宽阔的街口，三人才敢加快脚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原路返回。 “刚才……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一直跑回一期商业区，略胖的男人才敢喘着粗气压低声音问。 “没看清。”另一个人也是满头冷汗，“看起来像条狗，但哪有那么大的狗？” “别过去了，先回去再说。”姜觅语气平静，但同样不打算再在外边停留。 十几分钟后，三个人安全返回了本楼的大厅。 回到温暖的楼道，另外两人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气，一屁股坐在了楼梯台阶上。 “这外面……真是不能待了。”略胖的男人哆嗦着拿出了手机，在物业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大家最近别往小区外侧那条侧街去了。我们在那边那个废弃厢式货车附近，看见个挺大的活物。具体是什么没看清，反正看着不像好东西，都小心点。” 消息一发出去，群里立刻有了反应。 “活物？什么活物？怪物吗？” “多大啊？吃人吗？” “就在侧街？离咱们这儿远不远？” 群里一共跳出了四五条消息，有人担心，也有人询问具体位置。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群里有人在继续问：“你们真看到东西了？” …… 姜觅上午从侧街回来后，就没有再出去。 下午三点多，她提着一个带盖的塑料桶和一把家用平头小金属铲，戴着厚手套，下到了一楼。 家里之前储备的水已经用去了一部分，虽然还够用，但在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供水的末世里，有条件的话，还是需要尽可能地补充生活用水源。 她没有去远处，只在单元门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里的积雪因为连日的狂风，被吹得高低不平。 姜觅没有去铲上面那层可能混着灰尘或其他人踩过痕迹的表雪，而是先用铲子拨开表层，直接铲起下面稍微干净些的雪块，装进塑料桶里。 这些雪她只打算融化后用于非饮用的简单清扫，不拿来喝。 刚装了半桶雪，姜觅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风雪中，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正顺着一期内部的道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这边走来。 第四十八章 你们哪栋的? 两人越走越近。 其中一个男人背着一个鼓囊囊的旧帆布背包，另一个稍微瘦点的人手里提着一个有些脏污的普通布袋。 他们走到了本栋那扇已经破损不堪、无法关严的单元门前。 姜觅站在单元门外不远处，目光扫过两人。 她不认识他们。 不是这几天经常在一楼或群里见过的熟面孔，也不是今天上午跟她一起去过侧街的那两名住户。 背背包的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已经破了半边玻璃、门框有些变形的单元门。 “能进去躲会儿风吗？”他冲着门里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那个提着布袋的男人已经缩着脖子，顺着门缝挤进了大厅。 大厅里，一个穿着厚大衣、手里提着个垃圾袋正准备扔到外面的普通住户，迎面撞上了这两个挤进来的陌生人。 “你们干什么的？！”那名住户立刻停住脚步，警惕地盯着他们，手里的垃圾袋下意识地挡在身前，“你们哪栋的？” 背背包的男人也跟着挤了进来，摘下一只冻得发硬的手套，用力搓了搓手，含糊地回了一句：“就附近的，外面风太大，实在走不动了，进来歇一会儿。” “附近哪儿？”厚大衣住户显然不买账，声音提高了八度，“这楼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你们赶紧出去！” “我们就在这儿躲个风，又没拿你东西，你那么大声干什么？”提布袋的瘦个男人有些不满地反驳了一句，同时把手里的布袋往身后藏了藏。 双方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眼神里都带着深深的戒备。 两个陌生人也没有直接退出去，只是靠在破损单元门旁边的墙上，不停地跺着脚。 姜觅提着装了半桶雪的塑料桶，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大厅。 她看到对峙的双方，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去盘问那两个陌生人的身份。 她只扫了一眼那个鼓囊囊的旧背包和那个被藏在身后的布袋。 这两个身份不明的人出现在住宅楼里，确实需要留意。 但只要他们不惹到她头上，她不会去充当整栋楼的保安。 “这楼下风也挺大的。”那个提布袋的瘦个男人突然嘟囔了一句。 说完，他竟然绕过厚大衣住户，径直朝着楼梯的方向走了几步。 “你上哪儿去？！”厚大衣住户顿时急了，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瘦个男人停下脚步，一脸无辜地说：“我看看楼上是不是更挡风一点，或者有没有地方能坐一下。” “歇脚就在大厅待着！”就在这时，楼梯上又传来一个声音。 另一个准备下楼的普通住户正站在几级台阶上，手里还拿着一根铁管，居高临下、眼神警惕地盯着那个瘦个男人，“别往人家住的楼层走！” “我们又没进谁家门，在楼道里待会儿都不行？”瘦个男人有些不服气，抬脚踩上第一级台阶。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站在台阶上的住户握紧了手里的铁管，没有让开，死死地盯着那只脚。 姜觅站在侧面，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注意到那个背背包的男人，在同伴准备上楼时，身体微微紧绷，背包侧面的扣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 她把装着半桶雪的塑料桶放到脚边，右手仍握着口袋里的金属防身工具。 背包男朝姜觅看了一眼。 他又看了一眼楼梯上那个握着铁管的住户。 “行了。”他突然出声，叫住了自己的同伴，“就在下面待会儿得了。” 那个瘦个男人动作一顿，看了看同伴的眼神，又看了看楼梯上的铁管，最终冷哼了一声，从台阶上退了下来。 他退回到大厅靠墙的位置，和同伴站在一起。 现场的冲突没有继续升级。 两个陌生人就在大厅破损的入口处靠墙站着。 他们摘下冻硬的手套，用力搓着手，偶尔拍打一下衣服上的积雪。 大厅里因为入口破损，其实同样冷得刺骨，只是比在外面迎着狂风暴雪走要稍微好一点点。 姜觅在大厅里多停留了一两分钟。 见两个人暂时没有再往楼梯方向走，她才提起塑料桶，顺着楼梯往上走。 以后这栋楼里，可能不会只有熟面孔了。 姜觅上楼后，一楼大厅里依然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走吧，这地方也没暖和多少。”那个背包男重新戴上手套，对同伴说了一句。 两人顺着破损的单元门，又挤进了风雪中。 离开时，那个提布袋的瘦个男人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变形的单元门。 看到两人彻底消失在风雪里，原本还在大厅里的两名住户才松了一口气。 “这门破成这样，谁想进都能进。”厚大衣住户看着空荡荡的入口，心有余悸地说。 “要不……找点东西把门挡一下？”另一个住户提议。 “拿什么挡？要是堵死了，咱们自己怎么出去找东西？”厚大衣住户反驳。 两人讨论了几句，谁也拿不出一个真正管用的主意。只能叹了口气，各自散去。 八楼，出租屋。 姜觅回到家，将塑料桶放在玄关处。 她照例检查了一遍防盗门的暗锁，确认门内把手附近的预警杯子安稳地挂着。 随后，她走到窗前。 昨天临时用厚透明塑料布封好的窗框依然严实，只有在外面风大时会偶尔发出轻微的鼓动声。 姜觅顺手确认了一下放在鞋柜上的金属防身工具的位置，然后脱下防寒服。 确认屋内一切正常后，姜觅闭上双眼，进入了农场空间。 温室膜层上的细纹依旧。 极寒温室里，第五批极寒白菜已经按照正常的二十四小时周期，完全成熟。 姜觅熟练地将饱满厚实的白菜全部收割下来，整齐地码放进农场的库存区。 接着，她调出系统，兑换了第六批极寒白菜的种子，均匀地播种在那片微润的黑土地里。 水稻、土豆等几块普通农田依然保持着原样，安静地生长着。 农场的等级依然停留在lv11，没有任何新的变化或提示。 姜觅完成了播种，退出农场空间。 回到现实的出租屋，屋内依然安静。 屋外，风雪依旧。 第四十九章 堵门 入夜后。 屋里一片漆黑，外面风声呼啸。 姜觅坐在沙发上，隐约听见楼梯井传来几声拖动硬物的沉闷碰撞声。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 下午刚有两个身份不明的男人从破损的单元门进了大厅。 现在天已经黑了，一楼又传来动静，她必须要确认情况。 姜觅打开小手电，握紧口袋里的金属防身工具，锁好房门，顺着楼梯往下走。 走到一楼半的拐角处，借着手电光，她看清了大厅里的情况。 三名普通住户正合力搬动着一块厚重的旧木柜侧板。其中一个人还拎着一把缺了腿的旧椅子。 “往左边点，卡住那个变形的门框。” “不行，太宽了，放不平，漏风漏得厉害。” 三个人满头大汗，试图用这块柜板挡住破损最严重的单元门缺口。 下午进来的那两个陌生人，显然让一楼和低楼层的住户感到了直接的威胁。他们不想大半夜再有人随便从这个大口子里钻进来。 “下午那两个人你也看见了吧？”其中一个搬柜板的住户抬头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的姜觅，喘着粗气问。 “看见了。”姜觅走下最后几级台阶。 “你觉得这么挡行不行？”那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这门破成这样，再不挡上，谁知道晚上会进来什么东西。” 姜觅看着那块斜靠在门框内侧的沉重柜板，没有替他们做决定。 “先试试能不能挪开。”她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 这块板子确实能挡住一部分冷风和视线，但也等于把正常进出的路给堵死了一大半。这楼里不可能永远没人出去找吃的。 那三名住户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搬过那把旧椅子，用力顶在柜板下方，试图将它固定住。另外一个人则站在内侧，试着向后拉动柜板。 “太沉了，而且这门框是歪的，容易卡死。”那人用力拉了几下，柜板只是勉强晃动了一下，根本无法顺利挪开。 “要不往旁边挪一点？留个缝？” “留缝还挡个屁的风！万一别人从缝里伸手进来把椅子推开怎么办？” 几个人还没商量好怎么调整位置。 “砰砰砰！”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拍打声。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撞在了柜板上。 “开一下！”门外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 大厅里的三名住户瞬间僵住，不约没而同地握紧了手里的工具。 下午刚有人试图混进楼上，现在天黑了又有人来敲门。 透过柜板和变形门框之间的缝隙，加上外面肆虐的风雪和那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围巾帽子，里面的人根本看不清外面的脸。 只能隐约判断出，外面至少有两个人。一个人背着个不大的包，另一个人手里提着个袋子。 “先把东西挪开！冻死了！”门外的人再次用力拍打了一下门框，语气急躁。 “先别急着开，问清楚是谁！”搬柜板的一个住户压低声音，如临大敌。 “我们这栋的！先把板子挪开！”外面那个高大的身影显然已经冻得受不了了。 里面的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手挪柜板。 一句“这栋的”，在这个连名字都叫不全的住宅楼里，根本不足以让人解除戒备。 “拿手电照一下脸。”姜觅站在一旁，提醒了一句。 那个提议问清楚的住户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顺着柜板边缘的缝隙晃了过去。 “把围巾拉下来点！”他大声喊道。 门外那个高大的人影骂了一句脏话，还是不情愿地把包住半边脸的厚围巾扯下了一点。 手电筒苍白的光柱打在那人的脸上。 姜觅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个我认识，之前一起出去过。”姜觅平静地说。 这就是前天和她一起去过小区外配送车的那个高壮男人。 “对对，我是六楼的！我旁边这个是五楼的！”高壮男人指了指旁边已经冻得直哆嗦的同伴，“赶紧让我们进去！” 既然确认了至少有一个是本楼的人，大厅里的三人也不好再拦着。 “搭把手，挪开。” 刚才顶椅子的那个人赶紧把旧椅子抽出来。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试图把倾斜卡在门框上的柜板往后拉。 但这柜板本身就重，加上刚才为了挡风卡得太紧，两人一时竟然没拉动。 门外的人还在催促：“快点啊！风都往骨头缝里钻了！” 左边那个人一着急，用力猛地一拽。 柜板失去了平衡，瞬间往右边倾斜，眼看着就要砸向右边那个住户的腿。 姜觅就站在右侧附近。 她没有后退，而是上前一步，伸手稳稳地扶住了柜板即将倒下的一角。 有了姜觅的缓冲，右边的住户借机调整了姿势，和左边的人一起，终于把沉重的柜板往旁边挪开了一段距离。 让出的空间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高壮男人和同伴赶紧挤了进来，浑身上下都裹着厚厚的白雪。 “我出去找点东西，回来连自家楼都进不去了？”高壮男人一边跺脚，一边不满地抱怨。 “下午有两个不认识的男人随便往楼上走，不挡着怎么办？”搬柜板的住户反唇相讥。 “挡着也得留门啊！要是刚才我们在外面被别的东西盯上，连跑都没地方跑！” 双方语气都很冲。 争吵了几句后，大家都没有动手的意思。 最终，那三名住户自己重新调整了方案。 他们把柜板挪到了入口内侧靠墙的位置，刚好遮住了一部分从破损处直吹进来的强风。 但同时也保留了足够让人正常侧身进出的空间。 那把用来顶门的旧椅子也被放到了一边。 风依然会灌进来。陌生人如果硬要进，依然能进来。 但这已经是他们这些普通住户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那以后晚上怎么办？”重新摆放好柜板后，一个人看着依然漏风的入口，忧心忡忡地问。 “总不能谁回来都得喊人搬板子吧。”另一个人接话。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高壮男人和同伴已经懒得再讨论，提着袋子快步上了楼。 姜觅看着那个被半遮掩的破损入口，也没有多作停留。 第五十章 半颗白菜 姜觅正准备整理防寒衣物。 她拿起平时外出戴的那副加厚防寒手套，指尖刚捏住拇指边缘，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手套拇指根部附近，裂开了一小截线缝。 她试着轻轻拉了一下，那截松脱的线头直接绷断，露出了一道一两厘米长的裂口。 裂口不算大，还不至于让手套报废。 但如果不处理，下一次外出时，冷风肯定会顺着这道口子灌进去。 在这种极寒天气里，手指如果失去保护，很快就会僵住。 姜觅翻了一下家里的储物盒，只找到几根细棉线和一根缝普通衣服的细针。 用这种针线，根本穿不透防寒手套厚实坚硬的防风布料。 她需要一套结实些的针线工具。 除此之外，她还想多备一盒火柴。 现在家里的燃气还能用，但电已经停了这么久，多备一盒能用来点火的火柴，总归有用。 如果去外面找，五金店和日用品店已经被翻了无数遍。 昨天，楼下还因为有人临时挡门，差点让外出找物资的住户连家都回不了。 没必要什么东西都冒险出去找。 姜觅走到沙发旁坐下，确认防盗门已经锁死，门上的猫眼遮挡严密。 她闭上双眼，进入了农场空间。 第六批极寒白菜是昨天下午播种的，目前还没有成熟。 她没有在农田停留，直接走向库存区。 那里整齐地码放着前几批收获的极寒白菜。 姜觅仔细挑选了一颗。 这颗白菜叶片饱满，菜帮厚实，翠绿的叶面上没有一丝冻伤或腐坏的痕迹，整体看起来极其新鲜。 她将这颗白菜带出了农场空间。 回到现实，她走到厨房的案板前，拿刀将这颗极寒白菜从中间一分为二。 她不打算把整颗都拿出去。 在这个连方便面都成了奢侈品的时候，一颗完整、新鲜得不可思议的白菜，实在太扎眼了。 半颗用于交换，剩下半颗留给自己吃。 姜觅找出一个干净的塑料袋，将用于交换的半颗白菜装好，外面又仔细地裹了一层厚实的不透明保温布，最后塞进随身的帆布包里。 这样既能避免在室外的极度低温下直接暴露导致冻坏，也能掩人耳目。 整理好一切，姜觅戴上那副裂了口子的手套，拉开了防盗门。 走到三楼的楼梯拐角时，她停下了脚步。 三楼一户人家的防盗门半开着。 一个戴着灰围巾的中年女人正坐在门槛边，借着楼道里从破旧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光线，手里拿着针线，吃力地缝补着一件破了口子的旧棉衣。 旁边放着一个带拉链的旧布包。 姜觅走下台阶。 听到脚步声，女人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警惕地抬起头，手下意识地护住了那件破棉衣。 “你还有多余的针线吗？”姜觅没有废话，直接开口问。 灰围巾女人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打量着姜觅。 “你拿什么换？”女人反问，语气生硬。 “有一点菜，换一套针线包和一盒火柴。”姜觅平静地提出自己的条件。 “菜？什么菜？”她皱着眉头，显然不相信。 “白菜。”姜觅回答。 女人撇了撇嘴：“要是那种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烂帮子就算了，我还不如留着针线缝缝补补。” 姜觅没有多解释，她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裹着保温布的包裹。 她当着女人的面，小心翼翼地揭开一层保温布，然后解开塑料袋，露出了那半颗极寒白菜。 楼道里光线昏暗，但依然能看清白菜的状态。 翠绿的叶片，饱满水分的菜帮，没有一丝一毫的枯萎和冻伤。 女人瞪大了眼睛，手里拿着的针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菜怎么还这么新鲜？”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家里已经不知多久没见过新鲜蔬菜了。 姜觅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女人盯着那半颗白菜，明显心动了，但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半颗白菜，换一套针线包？” “再加一盒火柴。”姜觅要求道。 女人有些犹豫。 火柴也是关键时候救命的东西。但那半颗新鲜的白菜对她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行。”女人最终咬了咬牙，点头同意。 她转身从门后的一个袋子里摸索了一阵。 很快，她拿出一个带拉链的针线包，以及一盒用塑料薄膜包着的火柴，递给了姜觅。 姜觅没有立刻交出白菜。 她先打开针线包检查了一下。 确认无误后，姜觅将保温布折好收回帆布包，再把装在塑料袋里的半颗白菜递了过去。 女人接过白菜，隔着塑料袋看了两眼，随后小心地抱在怀里。 “你这菜……哪儿来的？”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之前留的，就这么点。”姜觅给了一个含糊的回答。 “那……以后还有吗？”女人的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有需要再说。”姜觅没有给出任何承诺。 女人没有继续纠缠。她抱着那半颗白菜，转身进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防盗门。 交易完成。 姜觅把针线包和火柴收进帆布包，转身往楼上走去。 以后若再拿出白菜，最好每次还是少量。 她清楚这种新鲜食物在现在的环境下有多惹眼。 回到八楼，姜觅将针线包和火柴拿出来放在桌上。 她把手套拿过来，从针线包里抽出一根较粗的针，穿上一段结实的棉线。 防风布料确实很厚，姜觅微微用力，才将针尖穿透过去。 她小心地将裂开的边缘对齐，一针一线地缝合起来。 十几分钟后。 原本张开的线缝慢慢合拢，被密密的线迹紧紧缝在一起。 姜觅咬断线头，试着将手套戴上，拇指活动自如，一切收拾妥当。 姜觅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 她走进厨房，打开燃气总阀，点火。 姜觅将之前留在案板上的那另外半颗白菜拿过来。 她撕下几片叶子，在储备水里仔细洗净。 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之前剩下的方便面碎块，以及两块已经有些发干的火腿肠。 把白菜叶、方便面碎块和火腿肠一起下锅。 白菜下锅没多久，就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香，白菜煮过后依然带着清甜。 第五十一章 回头客 末世第十六天，午后。 屋里静悄悄的。 姜觅把补好的防寒手套仔细收进帆布包。 这副手套确实厚实，但主要用于出门挡风雪。 屋里没有暖气，夜里坐久了，手指也容易发凉。 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 如果有只老式的橡胶热水袋，烧点温水装进去暖被窝，或者白天隔着衣服捂手，会舒服很多。 她现在有水，也有燃气，就是缺一只热水袋。 她决定下楼去碰碰运气。 没必要非得去外面找，这栋楼里或许就有人愿意拿不用的东西出来换。 姜觅锁好防盗门，顺着楼梯往下走。 这栋楼里有各种各样的住户，走到三楼时，她放慢了脚步。 三楼那户上午还半开着防盗门的人家，这会儿门关得严严实实。 但就在姜觅准备继续往下走时，一个裹着厚大衣、戴着灰围巾的中年女人刚好从楼梯下面走上来。 正是上午那个跟她换过白菜的女人。 女人手里拎着一个装垃圾的塑料袋，抬头看见姜觅，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哎，上午那个换白菜的，等一下。”女人压低声音叫住了她。 姜觅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女人快步走上两级台阶，左右看了一眼，凑近了些，：“你那菜挺好吃的。” “嗯。”姜觅淡淡地应了一声。 “中午我把那半颗白菜切了点，煮了一锅热汤。”女人似乎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那菜帮子不仅没冻坏，煮熟了还挺脆，水灵灵的，一点都不老。” 在长期只能啃干涩面饼和冰冷罐头的时候，能喝上一口带新鲜蔬菜的热汤，确实是难得的享受。 姜觅点点头，没有接话。 女人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热汤，吃完以后我身上暖和了好一阵。”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我这手平时一到冬天就冻得发僵，这几天连拿针都不利索。中午吃完那顿饭以后，倒觉得手指松快了些，到现在都没之前那么僵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热汤喝下去，又在屋里歇了一会儿的缘故。”女人自己也有些不确定。 在这种极寒天气里，一顿热腾腾的饭菜确实能让人快速恢复一些体温和活力。 姜觅没有去深究这是否与农场的极寒白菜有关，她只是顺口问了一句：“你是喝了热汤以后觉得暖和？” “差不多吧，反正比前几天啃干粮舒服多了。”女人点点头，随后话锋一转，眼神热切地看着姜觅，“你上午那种白菜，还有一点吗？” 姜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她：“你打算拿什么换？” “我家有个旧热水袋。”女人立刻说道，似乎早就想好了筹码，“以前用过的没舍得扔一直放着。这天气，有个热水袋晚上能好熬点。你要吗？” 旧橡胶热水袋，这正是姜觅想找的东西。 “我要先看看东西。”姜觅说。 “行，你在这儿等我会。”女人急忙把垃圾袋往楼梯口一放，转身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家防盗门。 门只开了一条小缝，她侧身钻进去，“砰”地一声关上门。 两分钟后，门重新打开。 女人手里拿着一只暗红色的老式橡胶热水袋。 “这东西有些年头了，但绝对还能用。你看看。”她把热水袋递给姜觅。 姜觅接过热水袋，仔细检查起来。 橡胶表面有些氧化泛白，边缘有几道折痕，但摸起来并没有明显的裂口或硬化发脆。 塞子也是老式的螺旋盖，里面有一圈黑色的橡胶垫圈。 姜觅拧下塞子，看了看里面，又重新拧紧。 “能装点水试试吗？”姜觅看着她，“不用热水，常温的就行。” 她不可能只凭外观就相信这东西不漏水。 要是装进去漏得满床都是，那简直是灾难。 女人犹豫了一下，毕竟现在水也很紧张。 但为了换到白菜，她还是点了点头。 她又回屋倒了小半瓶常温的储备水进去，拧紧塞子递给姜觅。 姜觅把热水袋倒置过来，用力挤压了几下。 塞子边缘没有水珠渗出，袋身也没有发现砂眼漏水的情况。 “之前装水一直没漏过。”女人在一旁补充了一句。 姜觅将里面的水倒回女人的瓶子里，把空热水袋还给了她。 “你要多少菜换？”姜觅问。 “上午那样的一半？”女人试探着问。 “没那么多。” 就在这时，楼梯上方传来了脚步声。 “咚、咚、咚。” 灰围巾女人把热水袋往身侧收了收，也停下话头，看向楼梯拐角。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穿着厚羽绒服的陌生男人从拐角处走下来。 他只是看了两人一眼，径直顺着楼梯往下走去，很快消失在楼梯间里。 等那人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灰围巾女人才松了一口气。 “上午那半颗的三分之一。”姜觅看向她，“中午我还摘了几片叶子，剩下的不多了。” 女人看了看手里的热水袋，犹豫了片刻。 “行，就按你说的。”她答应了。 “你等我一下。” 姜觅转身顺着楼梯回到八楼。 回到厨房，她从上午留下的那半颗白菜上，切下约三分之一的菜块，用于这次交换。 用一个干净的塑料袋装好，再裹上一层深色的布，姜觅拿着这包白菜重新下楼。 回到三楼时，女人还在门口等着。 姜觅把包裹递过去。 女人接过包裹，掀开一角看了看白菜，随后把热水袋递给了姜觅。 “以后有了……还能来换吗？”女人把白菜紧紧抱在怀里，满眼期待地问。 “到时候再说。”姜觅依然没有给出承诺。 交易完成，姜觅拿着那只暗红色的旧橡胶热水袋，转身往楼上走去。 烧了小半壶温水，她小心地将温水灌进旧橡胶热水袋，拧紧螺旋塞子。 用干布把热水袋外面不小心沾到的水渍擦干。 她把这个暗红色的橡胶水袋隔着一件旧衣服，放在了沙发上，然后把手贴了上去。 一股温和的暖意隔着布料传递到手心。 桌上，还留着那半颗极寒白菜被切过两次后剩下的一小部分。 第五十二章 三颗土豆 姜觅醒来后，先在厨房简单弄了点早饭。 案板上还剩下昨天第二次切过之后的那一小部分极寒白菜。 她用储备的干净水下锅，打开燃气总阀，放入两片白菜叶和剩下的半块面饼。汤煮好后，她关火，拧紧燃气总阀，盛了一碗。 吃完早饭，姜觅捧着还有些温热的空碗，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 刚起床时，手指还有些发凉，现在握着热碗，关节已经明显暖和了许多，活动起来也比较舒服。 她想起了昨天午后，三楼那个灰围巾女人的话。 女人说吃完热白菜汤后，原本冻得发僵的手指松快了不少。 姜觅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确实暖和了一些。但她刚刚才喝完一碗滚烫的面汤，又一直待在没有冷风直吹的室内。 这种程度的回暖，完全可能是正常进食热物后的生理反应。 到底是因为热汤，还是因为白菜，现在还说不准。 姜觅没有立刻下结论，只是在心里短暂留意了一下。 她将空碗放下，洗净擦干手。 确认防盗门已经锁死，猫眼遮挡严密后，姜觅闭上双眼，进入了农场空间。 温室膜层上那些灰白色的细纹依然存在，没有任何变化。 极寒温室里，第六批极寒白菜已经完全成熟，饱满翠绿的叶片铺满了整块黑土地。 姜觅熟练地上前，将这批成熟的白菜全部收割，整齐地码放进农场的库存区。 随后，她调出系统面板，兑换了第七批极寒白菜的种子，均匀地播种下去。 第七批极寒白菜开始了新的二十四小时生长周期。 普通农田里的水稻、土豆、小麦和白萝卜依然在缓慢地生长，布局没有任何改变。 农场等级依旧停留在lv11。 整个收获和播种过程熟练而迅速。 姜觅没有在农场里多做停留，退出了空间。 回到现实的出租屋，姜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物业群里的消息。 群里依然死气沉沉，大多是在抱怨冷和饿。 姜觅翻了一下，目光停在几分钟前的一条消息上。 “家里还有没用过的碘伏和纱布，有人愿意拿吃的换吗？” 发消息的是一个头像普通的住户，群备注显示他住在五楼。 姜觅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微微一动。 但这些天外出，到处都是废弃的车辆和建筑垃圾，有时候还得用刀具。 虽然目前没有受伤，但哪怕只是被铁皮划破一个小口子，在现在这种停水停电、寒冷的环境下，如果无法及时消毒包扎，也可能带来严重的后果。 备点普通的伤口处理用品，绝对有必要。 她点开那个五楼住户的头像，发送了一条私聊消息：“你有什么东西？” 对方很快回复：“一小瓶没开封的碘伏，还有一卷没拆的医用纱布。我想换点能直接做饭吃的东西，饼干面条都行。” 姜觅想了想，回复道：“土豆要不要？” 对方显然犹豫了一下，现在新鲜土豆也不好找。 “能先看一眼东西吗？”他问。 “行。”姜觅回复。 结束私聊，姜觅再次闭上双眼，进入了农场空间。 这一次，她没有去极寒温室，而是径直走到了存放普通农作物的库存区。 她从之前收获的普通土豆里，挑选了三颗大小适中的土豆。 这些土豆在农场库存里保存得很好，看起来很饱满。 这就是普通的土豆，不像极寒白菜那样看起来新鲜得有些不可思议。 姜觅拿着三颗土豆退出了空间。 她找了一个普通的布袋，把土豆装进去，然后穿戴好防寒服，拿上手电和金属防身工具，拉开了防盗门。 她和五楼那个住户约好在楼梯附近见面。 姜觅顺着楼梯走到五楼。 五楼的楼道里光线昏暗。 一个戴着深色毛线帽的年轻男人正站在一户人家虚掩的防盗门前，手里拿着两样东西。 听到脚步声，男人警惕地抬起头。 “是你换碘伏？”姜觅走到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对。”男人点点头。 姜觅解开手里的布袋，露出里面的三颗土豆。 男人立刻凑近看了一眼。 他伸手拿起一颗土豆，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看了看。 土豆表皮完整，没有明显的皱缩，也没有一点发芽的迹象。 男人有些惊讶。 “这种天气，你怎么还能存住土豆？一点都没冻坏？”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之前留下的，没拿出去冻过。”姜觅平静地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男人没有继续追问。 他把手里的一小瓶碘伏和一卷纱布递了过去：“你看看。” 姜觅没有立刻接，而是先让他把碘伏瓶子转了一圈。 瓶身没有裂纹，盖子上的密封圈完好无损，确实没有开封过。 保质期标签也清晰可见，还在有效期内。 那卷医用纱布的塑料包装也很完整，没有受潮或破损的痕迹。 确认东西没问题后，姜觅才点了点头。 “再加两颗吧。”男人看着袋子里的三颗土豆，有些不甘心地试探道，“我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就这三颗。”姜觅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不愿意就算了。” 说着，她作势要把布袋收起来。 男人看了看那三颗土豆，犹豫了一会儿。 “行行行，三颗就三颗！”男人把碘伏和纱布交到姜觅手里，随后取走袋里的三颗土豆，将空布袋还给了她。 双方没有再多废话。 姜觅拿着新换来的物品，转身往楼上走去。 回到八楼。 姜觅锁好防盗门，扣上暗锁。 她把那瓶未开封的碘伏和一卷医用纱布拿出来，仔细地放进玄关旁边专门存放备用物资的储物柜里。 随后，她将那个用来装土豆的空布袋折叠整齐，收进了抽屉里。 昨天换来的针线包和火柴也都还在。 沙发上，还放着昨天换来的那只旧橡胶热水袋。 厨房的案板上，还有一点极寒白菜的菜叶。 姜觅准备晚些时候再煮一点面汤。 她把东西放回储物柜，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物业群里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听说楼里有人换到过新鲜白菜，真的假的？” 发消息的是一个群备注为四楼的女住户。 群里安静了将近一分钟，才有人回复。 “这种天气还有新鲜菜？冻得像石头一样的菜帮子吧。” “谁有那么大本事？一期外面的超市早八百年就被翻空了。” 第五十三章 我也想换菜 接着，那个四楼女住户又发了一条：“我有个闲着的保温壶，能换点吃的吗？有菜更好。” 姜觅盯着屏幕。 群里没人接话。 现在至少有人开始在群里打听新鲜白菜了。 消息里没有提到她的名字。 至于究竟有多少人知道，暂时还看不出来。 姜觅没有在群里公开回复。 她点开那个四楼女住户的头像，发送了一条私聊消息。 “保温壶是什么样的？有多大？” 现在家里燃气虽然还能用，但停水停电已经半个多月了。 每次想喝口热水，都得现烧。 如果有个保温壶，提前烧好一壶干净的温热水装进去，能省下不少反复开火的麻烦，还能随时喝上一口暖和的。 那件旧橡胶热水袋是用来暖被窝和捂手的，不能直接装饮用水。保温壶确实是她目前需要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四楼女住户回复了。 “就是那种普通的不锈钢保温壶，带盖子，内胆是好的。你要看吗？”对方显然很谨慎，“你想拿什么换？” “有一点白菜。”姜觅回复。 “真有新鲜白菜？”对方立刻追问，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一丝激动。 “你先看看再说。”姜觅没有过多解释。 约好了在四楼楼梯附近见面后，姜觅放下手机。 她走到厨房，确认防盗门锁好，闭上双眼，进入了农场空间。 第七批极寒白菜是今天上午刚播种的，目前还在生长周期内，温室膜层上的灰白色细纹依然如故。 姜觅径直走向库存区，从之前收获的极寒白菜里，精心挑选了一颗新鲜饱满的白菜。 她将这颗白菜带回现实。 案板上，还有前几天那半颗白菜切剩的一点点菜叶。姜觅没有动它。 她拿起刀，从刚拿出来的这颗完整极寒白菜上，切下大约三分之一的菜块。这块白菜有菜帮也有叶子，水分充足，翠绿新鲜。 剩下的那三分之二颗白菜，姜觅用一个干净的塑料袋装好，放进了储物柜的深处。 她将要用来交易的那三分之一块白菜装进另一个塑料袋，外面仔细地裹上一层不透明的深色布料。 拿上手电和防身工具，姜觅推开防盗门，顺着楼梯下到四楼。 四楼的楼道里，一个穿着旧棉服、大概三十多岁的女人正站在一扇防盗门前，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银色的不锈钢保温壶。 听到脚步声，女人立刻看了过来。 “是来换保温壶的？”女人打量着她，问了一句。 “对。”姜觅回答。 姜觅走到她面前，没有废话，直接伸手：“壶给我看看。”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保温壶递了过去。 姜觅接过保温壶，借着手电光仔细检查。 壶身没有明显的凹陷和破损。她拧开壶盖，盖子边缘的密封胶圈还在。看了一眼内胆，是不锈钢材质，虽然有些旧，但没有生锈的痕迹，里面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异味。 “里面能洗干净。”女人在一旁赶紧补充，“盖子也紧，不漏水。” 姜觅点点头。 在现在这个环境下，能有个不漏水的保温容器就算不错了。 保温效果到底能坚持多久，只能等回去实际用了才知道。 “你的菜呢？”女人迫不及待地问。 姜觅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裹着深色布的包裹，只掀开了一角，露出里面塑料袋包裹着的新鲜极寒白菜。 女人立刻凑了上来。 “这菜真没冻坏？”她惊讶地压低声音。 “你自己看。”姜觅语气平静。 女人仔细端详着那鲜绿的叶片和饱满的菜帮，甚至能看到叶片上凝结的微小水珠。 这不是那种在外面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烂菜，而是真正的、不可思议的新鲜蔬菜。 “这么点菜换一整个保温壶？”女人看清了只有一小块，本能地开始讨价还价。 “菜你看过了，壶我也得回去试。愿意就换。”姜觅把包裹往回拉了一点，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 女人咬了咬牙，看着那鲜绿的菜叶，咽了口唾沫。 “行吧，换了。” 姜觅收回外面那层深色的布料，将装着三分之一颗极寒白菜的塑料袋递给了女人。 女人双手接过塑料袋，像是怕它长腿跑了一样，立刻紧紧地抱在怀里。 “这种天气，你到底怎么留住的？”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之前收好的，没拿出去冻过。”姜觅随口给了一个含糊的理由。 女人没有再追问。不管怎么留住的，现在这新鲜蔬菜已经是她的了。 “那……下次要是还有，能找你换吗？”女人转身进屋前，回头试探着问了一句。 姜觅看了她一眼。 以后，哪怕有，也绝不能轻易拿出来了。 “看情况。”姜觅没有答应，拿着保温壶转身上楼。 第四笔交易完成。 回到八楼。姜觅锁好防盗门。 虽然交易顺利，但群里那个打听的消息给她提了个醒。 这种能换来好东西的交易，带来的风险也在逐渐增加。 以前只是个别买家知道，现在消息已经在楼里小范围传开了。 以后再拿白菜交易，必须更加谨慎。 她用剩下的储备干净水，也不知道这旧壶隔一夜还能保住多少温度。 …… 姜觅醒来，感觉屋子里的温度似乎比昨天更低了。 她拿过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的私聊消息。 是昨天那个四楼的女住户发来的，时间显示是半小时前。 “昨天那菜味道确实不错，我们昨晚配着面条煮了点。” 紧接着是第二条。 “说来也怪，昨晚喝完汤睡觉的时候，脚好像没之前那么凉了。睡前还暖和了一阵。可能就是热汤的缘故吧。” 姜觅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这已经是第二个人，向她提起吃完白菜汤后觉得身体暖和。 三楼女人说的是手指，四楼女人说的是脚。至于两人私下是否认识，姜觅并不清楚。 这依然不能直接证明什么。 毕竟，在这零下三十多度的环境里，喝一碗热腾腾的菜汤，本来就能让人身体迅速回暖。 姜觅没有急着下结论。 她随手回了一个“哦”，便放下了手机。 拿过昨天换来的那个旧不锈钢保温壶，昨晚装进去的水已经不烫了，摸着还留有一点温度。 第五十四章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上午。 姜觅刚用剩下的储备水洗漱完，手机屏幕就亮了。 是一条私聊消息。发信人是昨天那个拿保温壶换白菜的四楼女人。 “你那白菜，还有吗？” 昨天下午才换过，今天上午又来问。 她敲了几个字：“不一定。” 对方几乎是秒回：“我想跟你定一颗，过两天也行。” “定一颗”，这个词让姜觅微微皱了皱眉。 “不接预订。”她直接回复。 四楼女人显然不想放弃：“你别急着拒绝，我可以拿别的东西换。我家还有不少能用的东西。” “有什么东西，到时候再说。”姜觅不打算把主动权交出去。 但接下来的一条消息，让姜觅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跟一个邻居说好了，他也想要新鲜菜。”四楼女人发来一条语音，“他愿意拿两样东西换，我帮你把人找来了。” 这女人不仅自己想要，甚至未经她的同意，私下里向其他人夸了海口。 她是觉得，既然昨天能换到，今天就能继续把这门“生意”做下去？ 甚至还想借着转手赚个差价或者人情？ 姜觅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打出一句话：“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供菜了？” 对方似乎没想到姜觅会这么直接。 过了一会儿，消息才发过来：“你昨天不是还有吗？” “反正你放着也是放着，换点东西不好？”女人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理所当然的味道。 姜觅看着屏幕，她有多少菜，那是她的事。 “你答应人家什么了？” “我说能帮他弄到一点。”四楼女人回复。 “那是你答应的。”姜觅直接把话顶了回去。 这句话显然戳到了对方的痛处。 女人的语气开始变得不好看了。 “大家都住一栋楼，何必这么计较？” “你既然有菜，换给谁不是换？” “我都跟人说好了，你现在让我怎么交代？” 姜觅看着这几条连珠炮发来的消息，只觉得可笑。 自己随便许诺，圆不上谎了，反而怪别人不配合。 “你自己交代。”姜觅回复。 四楼女人被噎住了，好半天没有新消息过来。 就在姜觅以为她要放弃的时候，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消息。 “那我在群里问问，看有没有人认识你？” 这是一句明显的试探，甚至带着隐隐的威胁。 她们确实在同一个物业群里，虽然四楼女人不知道她住在八楼，更不知道她的门牌号，但如果她在群里公开说有人拿新鲜白菜换东西，麻烦绝对不小。 姜觅没有求她保密，更没有妥协拿出白菜或者肉罐头来息事宁人。 对付这种得寸进尺的人，绝不能退让半步。 她截下了这几条关键的聊天记录，然后回复：“昨天那笔交易，菜和壶当面换清了。” “我没欠你东西，也没答应替你供货。” 四楼女人急了：“你就一点都不顾邻居情面？” “情面不是让你拿我的东西，去答应别人。”姜觅回复。 “那我现在怎么跟人交代？！”对方的语气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了。 “谁答应的，谁交代。”姜觅打完这几个字，直接发了过去。 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以后有东西，我也不会再找你换。”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安静了很久。 她不需要去跟别人争辩什么。 交换食物能换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但交易的节奏，绝不能被别人掌控。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屏幕才再次亮起。 四楼女人：“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也是好心帮你找买家！” 姜觅看了一眼，没有再回复。 最后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算了，我自己跟他说。” 姜觅把手机翻了个面。 姜觅走到厨房，开始整理昨天的物资。 昨天从农场取出的那颗极寒白菜，切出三分之一换了保温壶，剩下的三分之二还用塑料袋装好，安静地放在储物柜里。 而前几天切剩的那点白菜叶，还在案板旁边。 她想起三楼女人说，吃过白菜汤后手指松快了些。 四楼女人今天清晨也发过消息，说昨晚喝完汤后脚没那么凉。 连着两次，两个不同的买家，都提到了吃完白菜热汤后感觉身体暖和。 这倒是巧。 难道极寒白菜真的有什么特殊的功效？ 但她们也确实都喝了热汤，也都在室内休息。 姜觅自己昨天吃完，也觉得手指暖和了些。 在没有更多证据之前，她不会轻易下结论，更不会用自己的身体去做什么实验。 下午，姜觅确认门外安全后，进入了农场空间。 极寒温室里，第七批极寒白菜已经成熟。 她熟练地将白菜收割，存入库存，然后兑换了第八批种子播种下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随后，她走到普通农作物库存区。 水稻、小麦、白萝卜都还好好的。 她从土豆堆里挑出三颗大小适中的土豆，带回了现实。 土豆库存减少了三颗。 回到现实，姜觅点开物业群。 群里有一条新的交换信息，是一个七楼的女住户发的。 “有双没穿过的厚棉袜，想换点能吃的。” 姜觅点开私聊：“什么样的棉袜？成双吗？有没有受潮破洞？” 对方很快回复：“成双的，绝对没穿过。一直放在塑料袋里，一点没受潮，也没有破洞。” 这正是姜觅需要的东西。屋里冷，脚上多穿一层总是好的。 “拿三颗土豆换，愿意就看看。”姜觅发了过去。 “行！”对方答应得很痛快。 姜觅拿着装了三颗土豆的布袋，从八楼下到七楼。 在七楼楼梯拐角处，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女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姜觅打开布袋。 女人拿起一颗土豆，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检查了一遍。表皮完整，没冻坏，也没发芽。 “这种天气还能存住这么好的土豆？”女人惊讶地问。 “之前收着的。”姜觅平静地回答。 “还有吗？”女人试探着问。 “看情况。”姜觅回答。 女人没有继续纠缠，痛快地把一双带着吊牌的厚棉袜交给了姜觅。 姜觅仔细检查了棉袜。尺码合适，摸着很厚实干燥，没有任何破损。 女人取走三颗土豆，把空布袋还给姜觅。 姜觅将那双新换来的厚棉袜从包装袋里拿出来。 她试了试大小，刚刚好。 第五十五章 我这不是帮你找买家吗 一条陌生的微信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里只有一句话：“我是四楼介绍的，白菜什么时候给我？” 四楼？姜觅眉头微皱。 前天上午她已经明确拒绝了四楼女人的预订要求，现在怎么会有人跑来加她，直接开口要白菜？ 她点开对方的资料看了一眼，来源显示“通过名片分享添加”。 四楼把她的微信名片推给了别人。 姜觅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倒要看看，四楼那个女人到底许了别人什么诺。 她点了“通过”。 对方几乎是在验证通过的瞬间，就发来了消息。 “她说今天能拿到菜。你准备好了吗？” “谁说的？” 对面回得很快：“就是四楼那个说能帮我弄到白菜的女人。” 果然是她。 “你把东西交给谁了？”姜觅继续问。 “给她了啊，我住六楼。”男人的语气有些急躁。 “给了什么？” “两节五号电池！”男人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满，“南孚的，全新的！我都给她一天了，菜呢？” 姜觅弄明白了。 四楼女人不仅替她接了单，还已经收了别人的东西。 昨天四楼女人来问她要白菜，被拒绝后，竟然把麻烦直接推给了她，甚至把她的联系方式也给了出去。 “我没收你的电池。” 对面立刻炸了：“我电池都给了，你们现在互相推是什么意思？想合伙骗东西是吧？” “那她为什么让我找你？”男人的语气越来越冲。 “这得问她。”姜觅敲字。 男人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他只认自己交出去的东西。 “你要是不给菜，就把电池退我。” “东西不是我收的。” 姜觅重复了一遍事实。 对面安静了几秒钟，随后发来一张聊天截图。 是男人和四楼女人的私聊。 截图上，四楼女人发着语音转成的文字：“菜我已经替你问好了，那个人手里有新鲜白菜。” 接着又是一条：“你先把那两节五号电池拿来，我给你定一颗，明天给你消息。” 下面是男人回复的一个“好”字。 姜觅看着这张截图。 她没必要为了两节自己根本没见过的电池，去交出一颗极寒白菜。 更没必要忍受这种莫名其妙的骚扰。 有些事，隔着屏幕扯皮是扯不清的。 “既然她收了你的东西，去找她当面说清楚。”姜觅回复。 “好！我在四楼楼梯口等你，你最好把她也叫出来。”男人这回答应得干脆。 …… 四楼。 一个三十岁上下、穿着深色旧棉衣的男人正站在四楼女人的防盗门外，“砰砰”地拍着门。 “出来！把话说清楚！”男人的声音在空荡的楼梯井里回荡。 姜觅走到四楼半的拐角处停下。 防盗门开了一条缝。 四楼女人裹着厚大衣探出半个身子，脸色有些难看。 “你喊什么喊？我都说了，菜不在我手里！”女人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心虚和不耐烦。 “我电池可是交给你了！你昨天说问好了，今天又让我加她微信自己要，现在她又说没收东西！你们俩到底玩什么花样？”深色棉衣男人指着她，怒气冲冲。 四楼女人眼尖，一眼瞥见了站在楼梯拐角的姜觅。 “你来了正好。”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对男人说，“这不就是前天跟我换菜的人吗？她那天确实有菜！” 四楼女人看着姜觅，试图用邻居情面绑架她：“她前天确实有菜。我以为她还能拿出来，这才答应帮你的。” 男人转头看向姜觅：“那你到底给不给？” “那你怎么跟我说已经问好了？”男人又转头质问四楼女人。 “我这不是帮你找人吗？”四楼女人有些语塞，她转而看向姜觅，“反正你还有没有，给个准话不就完了？都是一栋楼的，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姜觅看着四楼女人这副理直气壮的甩锅嘴脸，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可笑。 她拿出手机，调出昨天的聊天记录。 她走到男人面前，把屏幕亮给他看。 只展示了最关键的几句。 “我想跟你定一颗……” “不接预订。” 下面是姜觅的质问：“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供菜了？” 男人盯着屏幕，脸色变了。 “你不是说人家答应了吗？”男人转头，死死盯着四楼女人。 四楼女人的眼神有些闪躲：“我……我哪知道她这么不好说话？” 姜觅看着四楼女人，“我没答应，你却收了他的电池。现在让他来找我，你觉得合适？” “都是邻居，帮个忙怎么了？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四楼女人还在试图辩解。 “你帮的是自己的忙。”姜觅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菜我不要了，电池还我。”男人上前一步，逼视着四楼女人。 “东西都拿来了，哪有说退就退的？”四楼女人下意识地往门里缩了缩，还想死鸭子嘴硬。 “那我的菜呢？” 两节全新的五号电池，在这个时候也是不可多得的硬通货。 能换口吃的东西，谁愿意白白打水漂？ 四楼女人看着男人快要吃人的眼神，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姜觅。 “行！还给你！就两节破电池，谁稀罕！” 四楼女人气冲冲地转身进了屋。没过多久，“啪”地一声，两节南孚五号电池被扔在了门外的地上。 男人弯腰捡起电池，仔细检查了一下。 确实是两节全新的五号电池。 他把电池揣进口袋，冷冷地看了四楼女人一眼。 四楼女人的脸色很难看，她怨毒地盯着姜觅：“以后谁还敢帮你介绍人？” “我没让你介绍。” “砰！”四楼的防盗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男人也没有多留，带着他的电池，顺着楼梯往上走，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虽然这次的麻烦解决了，但那个男人加上了她的微信，说明她的联系方式已经被泄露出去了。 以后来找她换东西的，可能就不只是四楼女人这种想空手套白狼的邻居了。 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从今天起，她要暂时停止寻找买家。 如果有交易，也必须先摸清对方的底细。 免得再遇上这种四楼一路货色。 第五十六章 楼道起火 屋内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姜觅准备弄点吃的，案板上还有几包拆开的面饼。 忽然，她动作一顿，鼻尖闻到了一股异味。 起初味道很淡，但很快，姜觅就察觉到，有一缕接一缕更浓的烟味正顺着防盗门的缝隙往屋里飘。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 姜觅立刻走到玄关。 隔着厚重的防盗门，她隐约听见了楼道里的动静。 有男人的说话声，还伴随着金属被敲击的“哐当”声，以及几声压抑不住的咳嗽。 听声音，是从下面一层传来的。 有人在楼道里生火。 自来水早已停了。姜觅看着门缝外透进来的烟味，没再耽搁。 姜觅迅速穿上最厚的那件防寒服，把手电筒塞进口袋，手里握紧了金属防身工具。 她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认走廊里暂时没有杂乱的奔逃声，也没有感觉到门板发热，这才小心翼翼地拧开门锁，拉开防盗门。 楼道里的烟味比屋里浓得多。 姜觅顺着楼梯往下走，刚走到七楼和八楼之间的平台，就看到了烟味的来源。 在七楼楼梯拐角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浅口的不锈钢铁盆。 盆里正跳跃着明黄色的火苗，烧着一些拆碎的干木条和几块破旧的纸板。 一个穿着深灰色脏旧羽绒服的男人正蹲在铁盆边，伸着双手在火苗上方烤着。 他脚边还放着一个大号的保温水杯，似乎是想借着火气把水捂热。 这个男人姜觅以前没见过，不是这两天来换过东西的人。 男人显然是被冻坏了，甚至顾不上楼道里呛人的烟气。 在铁盆不到半米远的地方，就是几个堆在墙角的旧纸箱，上面还搭着几块不知道谁家不要的破布料。 底楼的单元门仍有破损。之前搬来的旧挡板靠在入口内侧墙边，冷风依然能从破损处灌进楼梯井。 随着气流的涌动，铁盆里的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不时有红色的火星子被风卷着，向旁边的纸箱和破布飘去。 “你能不能别在楼道里烧？！” 七楼的一户人家半开着门，一个男住户站在门边，捂着口鼻，冲着烧火的男人大声抱怨。 “不烧怎么办？你给我取暖啊？”烧火男人头也不抬，一边往铁盆里又扔了一小块木片，一边没好气地回呛。 姜觅走下几级台阶，冷冷地接过了话头：“你把火烧到别人门口，万一出事，谁担得起？” 听到声音，烧火男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姜觅一眼：“我就烧这么一点，碍着你什么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铁盆：“火都在盆里，还能烧上天不成？你家里不缺吃不缺喝的，当然说得轻巧！我再不烤烤，今晚就得冻死在屋里！” 姜觅没有去反驳他关于自己“不缺吃喝”的猜测，也没有去解释自己的粮食来源。 “火星已经往纸箱那边飘了。”姜觅指着那些在冷风中忽明忽暗的火星，语气冷硬。 “我看着呢！能出什么事！”男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满不在乎。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一股比刚才更猛烈的冷风顺着楼梯井的缝隙倒灌上来。 “呼——” 铁盆里的火苗猛地向一侧倒伏。一根已经被烧得通红、半截悬在盆外的细木条，失去了平衡，“啪嗒”一声掉出了铁盆。 它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一块垂在地上的破布边缘。 那块破布本来就干透了，又带着静电吸附的灰尘，接触到暗红的木炭，立刻冒出了一股浓烈的白烟。 不到三秒钟。 “腾”地一下。 一小片明火顺着破布的边缘窜了起来，直接舔上了旁边的纸箱！ “着了！那边着了！”七楼那个原本还在劝阻的男住户吓了一跳，指着纸箱大喊起来。 烧火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看着呢”，现在火真的出了盆，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把那根木条抓回来。 手指刚碰到发烫的铁盆边缘，他就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发出一声痛呼。 纸箱已经开始燃烧，火苗迅速向上蹿，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那个七楼的住户反应过来，赶紧冲过去，一边咳嗽一边试图把还没烧着的几个纸箱往远处拖。 烧火男人拿着一块刚从邻居手里接过的金属盖板。 盖板比铁盆口略大，他却迟迟不敢上前。 姜觅迅速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八楼，打开门。 玄关的角落里，一直放着那个从一楼破损单元门外装回来的塑料桶。 里面是那半桶用来做清洁的积雪。 这些天屋里温度极低，桶里的雪依然保持着大半凝固的状态。 姜觅一把拎起塑料桶，转身冲出防盗门，又跑回了七楼平台。 此时，破布和纸箱边缘的火苗已经蹿起半米左右。 烟气呛人，但还没遮住火点。那个七楼住户正拼命把最后一个没着火的纸箱拖开。 “让开！” 姜觅在仍能看清火点的位置停下。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塑料桶倾斜，把里面带着冰碴和灰尘的积雪，直接压在了那堆正在燃烧的纸板和破布上！ “嗤——” 积雪压上燃烧的纸板，热气和白烟腾起，火苗随即矮了下去。 姜觅把桶底剩下的雪继续倒向冒烟的边角。 旁边的七楼住户拿来一根废铁管，将浸湿的纸板翻开查看余火。 “把盆盖住！”她转头冲那个还举着盖子的男人喊道。 烧火男人赶紧将金属盖板盖严铁盆口，盆里的火苗逐渐熄了下去。 七楼的男住户也用废铁管帮着把周围被雪水浸湿的纸箱残骸拨开，确认下面没有暗火。 直到最后一点火星被彻底踩灭，只剩下呛人的焦烟味弥漫在楼道里，几个人才停下了动作。 烧火男人看着地上被雪水泡透的一片狼藉，还有那个被盖住的铁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我就是想暖一暖……”他似乎还想找借口，“你们至于把火全给浇了吗？那我晚上怎么取暖？” “刚才烧到我门边了！”七楼的住户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自己已经被熏黑了一块的门框，“再晚一点，烧的就不只是这些纸箱了！” 第五十七章 学下红罐 “你想取暖，不能拿别人家的门口当柴堆。” “那你给我想办法？”男人还在嘴硬，试图把责任推给别人。 “火是你点的，差点烧起来的也是你弄的。”姜觅毫不退让地盯着他，“没人欠你的。” 男人没再接话。他看了看地上焦黑的纸箱，又看向旁边的七楼住户。 “赶紧把这盆挪走！把这些烂木头都给我清了！”七楼住户指着地上的残局，下了最后通牒。 几人确认盆内没有残留明火，等盆身冷却到能够安全搬动，男人才将铁盆挪走。那些没烧过的废木料，也被他一根根收起来，搬离了楼梯平台。 楼道里终于安静下来。 姜觅提着已经空了的塑料桶。 那半桶积雪完成了它的使命。 她没有再参与七楼住户对那个男人的后续警告，转身走上了楼梯。 回到八楼，姜觅锁好防盗门。 门缝里依然能闻到一股残留的焦糊味。 傍晚时分。 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动静后，姜觅进入了农场空间。 第八批极寒白菜已经成熟。 她按部就班地完成收割，存入库存，然后兑换了第九批种子，播种在黑土地上。 屋子里冷得像冰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能看到白雾。 姜觅站在玄关前，低头看着墙角的那个空塑料桶。 昨天下午，就是这半桶原本用来做清洁的积雪，压灭了七楼那场差点失控的小火。 雪用完了。 如果在平时，再去一楼装一桶回来就行。 但昨天楼道里的那点火，已经够险了。 下次再遇上类似情况，总不能只靠临时找雪。 她决定趁着白天，去楼外碰碰运气。 也不走远，就在小区内、离这栋楼较近的区域转转。 姜觅仔细检查了随身装备。 修补好的防寒手套戴得严严实实，防风面罩拉到了眼睛下方。 底楼的单元门依然破损，那个被挪开的旧挡板靠在内侧墙边，根本挡不住外面呼啸而入的冷风。 姜觅迎着风，走出了楼道。 外面的世界，白得刺眼。 积雪已经很深了，上面结了一层坚硬的冰壳。 几辆废弃的私家车停在路边，车顶上顶着厚厚的雪冠，像一个个白色的坟包。 风还在刮，细密的雪粒打在防风面罩上。隔着手套，她的手指也开始有些发僵。 姜觅踩在冰壳上，。她小心地试探着鞋底的附着力，避开那些看起来不自然凹陷的雪坑。 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室外，每走一步都要消耗比平时多几倍的体力。 周围安静得可怕，没有一个人影。 姜觅绕着几辆私家车走了一圈，车门大都敞开着，里面能用的东西早就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连车座上的海绵都被人割走了一部分，大概是拿去生火了。 大家出来找物资，第一目标永远是吃的，然后是能烧的、能穿的。 姜觅继续往前走，来到了小区靠近边缘停车区的一个角落。 这里平时停放着一些物业的工具车和杂物。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辆被积雪覆盖了大半的废弃三轮工具车上。 车斗侧面印着模糊的旧物业标识。 车斗上原本覆盖着一块厚重的帆布，现在已经被人粗暴地扯开了一大半，一半耷拉在车外，一半乱七八糟地堆在车斗里。 车斗边缘结着厚厚的冰溜子。 明显有人翻找过。 姜觅走过去，戴着手套的手在扯开的帆布堆里拨弄了几下。 不出所料，显眼的地方除了一些破旧的塑料包装、两个空掉的食品袋，就只有一根弯掉的金属挂钩和一截断裂的麻绳。 能吃能用的，都被拿走了。 姜觅准备离开，去别的地方看看。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视角的余光扫过车斗内侧、那堆被胡乱塞在角落里的破帆布。 帆布的缝隙下面，隐隐露出一小块暗红色的金属表面。 在满眼的灰白和脏污中，那一点暗红显得格外扎眼。 姜觅停下脚步，走回车边，伸手掀开了那块被冻得硬邦邦的破帆布一角。 看清了。 是一只小型的、手提式干粉灭火器。 它被死死地卡在车斗的边角处，上面压着破旧的帆布，周围还冻着一层薄冰。 灭火器卡得很深。 之前翻找的人为什么没有拿走，姜觅无从判断。 但对姜觅来说，这正是她今天出来要找的。 她伸手抓住灭火器的提手，试着往外拔了一下。 没动。 灭火器的底部被车厢角落的冰壳冻住了，外壳还被那块破帆布死死压着。 姜觅没有强行硬拽。 在零下三十多度，强行用蛮力可能会损坏提手或者阀门，甚至让自己因为打滑而受伤。 她的手指虽然戴着手套，但也开始感觉到一丝僵硬。 不能在这里耗太久。 姜觅冷静下来。 她先用手电照了照卡住的具体位置，发现主要阻力来自那块冻硬的帆布边缘和底部的一小块冰壳。 她伸手，先把压在帆布上的几块碎木板和塑料壳拨开。 然后，她捏住帆布的边缘，顺着缝隙，一点一点往外抽。 帆布被抽动的过程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随着压迫的减轻，灭火器的罐体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姜觅再次握住提手，调整了一下角度，配合着轻轻晃动。 “咔”的一声轻响。 底部的薄冰裂开了。 就在灭火器被抽出来的瞬间，车斗边缘一块悬空的积冰失去了支撑，突然滑落，重重地砸在姜觅脚边的地面上，碎成无数冰块。 姜觅及时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溅起的冰碴。 她把那只红色的金属罐子提在手里。 有点沉。 姜觅没有急着欢呼，而是先借着天光快速检查了一遍。 罐体没有明显的破裂或严重腐蚀，提手和按压把手都在。保险销原封不动地插在孔里。 她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擦去压力表盘上的雪沫。 表盘有些模糊，但隐约能看到黄色的指针正指在绿色区域。 标签上的字迹已经磨损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是普通的干粉灭火器。 但它毕竟在冰雪里冻了这么久，内部的干粉有没有结块，密封件有没有老化失效，谁也说不准。 只有在真正按下去的那一刻，才能知道它到底有没有用。 暂时看不出明显损坏。 姜觅决定先带回去。 姜觅看了看车斗深处，那里似乎还有一些被雪掩盖的杂物，也许还能翻出点别的什么工具。 但一阵冷风吹过，姜觅感觉戴着手套的指尖已经有些发木了。 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 第五十八章 不是说好拿四瓶 “说好的四瓶！你凭什么拿走一半？” 尖锐的女声从废弃便利店的后侧通道传了过来，带着明显的愤怒。 姜觅循声看过去。 那是距离她居住的楼栋不远的一条窄巷。 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女人，正死死抓着一箱瓶装水的塑料包装边缘。 而站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冲锋衣的高瘦男人。 他一手扯着水箱的另一边，毫不退让。 两人谁都不松手。 姜觅放慢了脚步。她认出了那个穿黑色羽绒服的女人。 三天前，就是她拿了一双没穿过的厚棉袜，和自己换了三颗土豆。就是那个住在七楼的女人。 七楼女人也看到了姜觅，但她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这箱水上。 在两人脚边不远处，还有一辆被厚厚冰雪压住的废弃小型送货手推车。 从现场的痕迹看，这箱水原本应该是被卡在车斗的冰层下面的。 “要不是我，你连箱子都弄不出来。”高瘦男人用力拽了一下包装，眼神不屑，“我出了这么大力，拿一半不过分吧？” “东西是我找到的！说好的就是四瓶！”女人咬着牙，死死抠住包装袋的边缘，因为用力，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男人仗着体格优势，猛地一甩手。 巷口那个看热闹的住户还没走。 女人被带得一个踉跄，脚底在结冰的路面上打滑，险些摔倒。但她依然没有松手。 手推车旁边的冰面并不平整。随着两人的拉扯，水箱歪了一下。 “刺啦——” 本就脆弱的塑料外包装终于承受不住拉力，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几瓶已经完全冻成冰疙瘩的矿泉水从破口处滚了出来，砸在坚硬的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如果瓶身摔裂，这些好不容易找到的饮用水就彻底废了。 女人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去护住那些滚落的瓶子。 高瘦男人趁着她分神的瞬间，猛地发力，想把剩下的半箱水直接拽走。 “你一个女人，搬得走这么多吗？”男人冷笑一声，“我帮你拿，不收你钱都不错了！” 姜觅站在几步外，看了看散落的水瓶，又看向那个七楼女人。 姜觅走上前，没有直接去拉扯那箱水，而是看向七楼女人：“水还剩多少能用的？” 女人喘着粗气，快速扫了一眼地上和包装里的水：“冻裂的不要，没裂的还有一些。” “我帮你把剩下的稳住、搬回楼里。怎么算？”姜觅语气平静地抛出了条件。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咬牙回答：“四瓶。” “成交。”姜觅点头。 高瘦男人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立刻不高兴了，恶狠狠地瞪着姜觅：“哪来的？关你什么事！” 姜觅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盯着他抓着水箱的手：“她答应给我四瓶，我帮她搬。” “这水是我弄出来的！”男人大声吼道。 七楼女人当场反驳，声音比他还大：“东西是我先找到的！你帮忙之前，我们说好了只拿四瓶！” 男人脸色一沉：“没我你能拿出来？” “你出了力，就拿说好的那份。”姜觅上前一步，挡在女人身前，眼神冷冽地看着高瘦男人，“想拿更多，刚才为什么不先谈？” “末世了，谁还跟你讲这些？”男人嗤笑一声，似乎觉得姜觅的话很可笑。 “那你现在就是在抢。”姜觅毫不退让。 男人再次伸手去抓那箱水，试图强行带走。 七楼女人立刻伸手去挡，但冰面太滑，她脚下一歪，险些摔倒。 男人趁机猛拽。 装着十几瓶冻水的包装袋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在手推车生锈的边缘上。 “撕啦——” 包装再次裂开一个大口子。 这一次，连男人自己都差点没抓住，险些把刚抢到手的几瓶水摔在冰面上。 就在他手忙脚乱想要稳住平衡的瞬间。 姜觅出手了。 她没有去抢男人手里的水，而是双手稳稳地按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水箱，用力一推，将它卡回了手推车相对平缓的位置。 七楼女人趁机稳住身形，赶紧将地上散落的、还没破损的几瓶水重新拢到一起。 男人手里抓着几瓶水，还想再抢。 “我今天非要拿走一半呢？”他面露凶光。 姜觅松开水箱，站直身体，手不经意地搭在了腰间的金属防身工具上。 “你拿四瓶，我们现在就让你走。”姜觅盯着他的眼睛，“你非要抢，旁边的人都看着。” 巷口那个看热闹的住户还没走。 那人看着高瘦男人，忍不住补了一句：“刚才不是你自己说，原先谈好四瓶吗？” 高瘦男人转头看了看那个路人，又看了看面前两个毫不退缩的女人。 男人咬了咬牙，他从散落的水瓶里挑出四瓶瓶盖仍封着、瓶身没有明显裂损的，拎着走了。 “算你们狠。”男人丢下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开。 姜觅没有去追。 七楼女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姜觅也走过去帮忙。 两人将破损的包装彻底撕开，一瓶一瓶地检查。 在零下三十多度的环境里，这些瓶装水早就冻成了硬邦邦的冰疙瘩。 有些瓶身已经冻裂，里面的冰碴都鼓了出来。 她们把那些明显破损、漏水的瓶子挑出来扔掉。 两人把剩下的水瓶逐一检查，挑出明显冻裂的。 加上男人刚才拿走的四瓶，这批水里一共分出了十六瓶封口尚完整、瓶身暂未发现裂损的瓶装水，每瓶约五百毫升。 男人拿走四瓶后，现场还剩十二瓶。 七楼女人把水按约定分好。 她拿了8瓶。 姜觅拿了4瓶。 “上回拿袜子跟你换土豆，你也是说三颗就三颗。”女人把属于姜觅的那4瓶水递过去。 姜觅接过水：“说好的东西，没必要临时变。” 女人把剩下的水装进自己的背包里，看着姜觅，认真地说：“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能不能搭个手？” “有合适的事，再谈。”姜觅回答。 女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我叫林素。住七楼。”她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姜觅。” 两人简单地交换了名字，没有再多寒暄。 林素抱着自己的8瓶水，姜觅提着她分到的4瓶。 两人一起离开了那条阴冷的窄巷，朝着她们居住的那栋楼走去。 第五十九章 车下面有东西 姜觅提着四瓶冻水，林素背着八瓶，两人刚踏上楼梯，身后的一楼入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先让他进来！” 一个粗犷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喘息，猛地在两人身后响起。 姜觅迅速回头。 一个身材高壮的男人正半架着另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从那扇破了半边的单元门外挤进来。 被扶着的男人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同伴身上，脚步踉跄，几乎站不稳。 姜觅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高壮男人。 前几天，就是他在这个入口处，被临时搭起来的破木板挡在了外面，当时他自称住六楼，而旁边这个此刻连站都站不稳的同伴，当时自称住五楼。 当时姜觅用手电照了他们一下，帮他们挪开了挡风板。 而现在，那个五楼男人脸色发白，深色外套的袖口破了一道口子，露出的棉絮沾着暗红色血迹。 血还从破损的袖口往外渗，在地上落了几滴。 “后面……后面有东西！”受伤的男人一边痛苦地喘息，一边回头死死盯着外面白茫茫的风雪，声音因为恐惧而发着颤。 一楼楼梯口，一个原本正准备上楼的普通住户刚好看到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男人流血的手臂上扫过，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东西？”住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受伤的男人喘得太厉害，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根本说不清楚。 那个住户更害怕了。他紧张地探头往破损的门外看了一眼。 外面除了厚厚的积雪和几辆被掩埋的废弃车辆，什么动静都没有。 但他还是不敢冒险。 “要是真有什么东西追过来呢？！”住户冲着高壮男人大喊，“先别让他往楼上走！” 高壮男人本就累得满头大汗，一听这话，火气“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他都这样了，你让我把人放哪儿？扔在外面冻死吗？” “你们在外面招惹了什么，谁知道！”住户梗着脖子反驳，身体却诚实地又往台阶上方退了几级，“万一那东西顺着血腥味跟进来，全楼都得给你们陪葬！” “我也没看清！先让他坐下不行吗？”高壮男人吼道，手臂用力想把同伴往里拖。 双方僵持在狭窄的楼梯通道口。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 “先扶他到楼梯边坐下。” 一个平静的女声打破了争吵。 是林素。 她没有像那个住户一样躲避，而是将自己背着的冻水稳稳地靠放在墙根，直接朝着高壮男人走了过去。 那个害怕的住户见状，立刻出声阻拦：“你们没听见他说后面有东西吗？！” 林素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那你现在看见东西进来了吗？” “没看见不代表没有！”住户据理力争。 “那也不能让人在门口冻着！”林素毫不退让。 她走到高壮男人旁边，正准备伸手帮忙。 就在这时。 受伤的男人原本勉强支撑的膝盖突然一软，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 高壮男人本来就有些脱力，被他这一带，脚下一滑，两人险些一起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 姜觅将手里的四瓶冻水放到墙边，快步上前，从另一侧托住了受伤男人的肩膀。 林素立刻会意，让出了楼梯边稍显宽敞的空间。 姜觅和高壮男人合力，将疼得直发抖的受伤男人扶到楼梯拐角处相对避风的墙根下。 那个刚才还在拼命阻拦的住户，看着伤者虚弱的样子，一时之间没有再上前拦住通道，但他的身体依然紧贴着墙壁，目光死死盯着外面。 高壮男人从随身的口袋里扯出一块还算干净的破布，用力按压在同伴还在渗血的手臂上。 林素半蹲在旁边，帮忙稳住伤者因为疼痛而不断发抖的身体。 姜觅站在一侧，目光越过人群，依然警戒着入口的方向。 她刚才朝门外看过一眼，视线所及只有积雪和停着的车辆，没看见别的动静。 伤者靠着墙，大口地呼吸了几下，脸色稍微恢复了一点生气。 姜觅转头看向他，直接切入正题。 “你刚才说，后面有东西？”她问。 “停车那边……”伤者疼得直吸冷气，声音断断续续。 高壮男人在一旁补充：“我跟他隔了几辆车，听见他喊才回头的。” “你看见什么了？”姜觅盯着伤者的眼睛。 伤者咽了一口唾沫，似乎是在努力回忆刚才那恐怖的一幕。 “四……四条腿……”他咳嗽了两声，“灰白色的。” 他惊恐地看着姜觅：“它个头不小……背上像是有层硬邦邦的东西。” “我当时正在一辆车后面找吃的，它突然动了一下……我吓了一跳，往后退的时候脚底下打滑了。” 他痛苦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我撞在旁边那辆车的反光镜断茬上，划了一道口子……然后我就拼命往回跑。” 姜觅听着他的描述。 灰白色。四条腿。体型不小。疑似有硬壳。在停车区附近出没。 这几条特征拼凑在一起，姜觅的脑海中立刻闪过了一幕画面。 前些天，她曾和另外两人远远看见过一个体型不小的灰白色四足影子，身上似乎也有硬壳，最后消失在停放的汽车后面。 是同一只吗？ 她不能确定。伤者说自己是滑倒时撞上车的断茬，才划伤了手臂。姜觅没有亲眼看到经过，暂时无法进一步确认。 那个害怕的住户听到“四条腿”、“硬壳”这种描述，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 “你们要是把东西引到这里怎么办？！”他指着高壮男人的鼻子，“人救回来了，你们自己负责！” 高壮男人也急眼了：“我都说了，我连那东西长什么样都没见着！” 两人的声音在楼道里越来越大，吵得人头疼。 姜觅转过身，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现在没人看见它跟进来。”她指着外面空荡荡的风雪，“先把人送回他住的地方。” 住户不依不饶：“万一追过来呢？” “那也不是站在这儿吵就能挡住的。”姜觅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高壮男人不再理会那个住户，他弯下腰，重新架起同伴的一条胳膊。 林素也站起来，从另一侧帮着托了一下。 姜觅没有插手。她只是帮忙把人挪到了避风处，现在对方有同伴，有林素帮忙，不需要她一路护送。 那个害怕的住户虽然还在嘀咕，但没敢再上去拦人。 高壮男人点点头。 第六十章 你弄那么大声干嘛 林素帮他把伤者扶上几级台阶，等两人站稳，才松开手。 高壮男人扶着同伴艰难地往楼上走去。 姜觅提起地上的四瓶水。 林素很快回到姜觅身边。 她重新背起自己的八瓶水，走到姜觅身边，压低了声音。 “他刚才说的东西，你见过？”林素看着姜觅。 姜觅提着四瓶水，林素背着自己的背包，两人顺着楼梯往上走。 “以前远远看过一个。”姜觅说，“不确定是不是同一种。” “也是四条腿？”林素追问。 “看着像。” 姜觅的话音刚落，两人正准备继续沿着昏暗的楼梯往上走。 忽然楼下传来了一阵微弱的“沙沙”声。 声音的来源，就在一楼那个破损的单元入口附近。 林素猛地停下了脚步，背着八瓶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肩带。 她转头看向姜觅，压低了声音，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 “你听见没有？” 姜觅没有马上回答。她站在台阶上，浑身肌肉紧绷，耳朵捕捉着楼下的一丝一毫动静。 下面又响了一声。 “嚓。” 这一次，是一声很轻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堆在门边的废弃物。 两人几乎同时转过身，顺着楼梯转角的缝隙，往下看。 刚才阻拦伤者的那个男住户还在一楼楼梯边。他贴着墙，直直盯着破损入口，脸色发白。 从她们的角度看过去，那个住户的眼珠瞪得老大，脸上满是不可抑制的恐惧。 “那是什么？”住户的声音极度压抑，像是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顺着他的目光，姜觅透过破损的单元入口，看向了外面白茫茫的积雪。 一团灰白色的东西，正在入口边缘的积雪上缓慢移动。 起初，那只是一块模糊的背影，融入在风雪的灰白色调中。但随着它的移动，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四条粗壮的腿在雪地里交替。身体的位置压得很低，但体型绝对不小，甚至比一般的大型犬还要大上一圈。 最让人心惊的，是它的背部。 那表面并不像普通动物的皮毛那样平滑，而是覆盖着一层看起来坚硬且粗糙的灰白色外壳，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没有生命力的冷光。 姜觅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起前些天和另外两人远远见过的灰白色影子。 当时那东西也是体型不小，身上似乎有层硬壳，最后消失在停放的汽车后面。 现在，这个影子，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这栋楼的入口处。 就在她和林素、以及那个僵住的住户的眼皮底下。 那个住户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的逼近。 那个灰白色的活物，似乎对这个破损的入口产生了一点兴趣，正在慢慢向这边靠拢。 恐慌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转头，看到了那个靠在内侧墙边、原本用来临时挡风的旧柜板。 他想把那块板子拖过来，至少把破损的口子堵上！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自保方式。 姜觅在楼梯上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伸向旧挡板的手，还有他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臂。 这板子根本挡不住什么，而且他这么慌乱，一定会出问题。 “别动那个！”姜觅立刻压低声音，急促地警告。 但已经来不及了。 住户的手已经抓住了旧挡板的边缘，他猛地一用力，试图把它拖到门洞处。 旧挡板的底部原本就冻着冰碴，被他这么一拽，底部瞬间卡在了一块突起的冻土和碎砖块上。 挡板失去了平衡，猛地一歪，边缘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的水泥墙面上。 “哐！” 原本还在入口外徘徊的灰白色活物，动作瞬间停住了。 它那看不清五官的头部，猛地转向了入口的方向，直勾勾地对着那扇破损的门。 随后，它的身体动了。它没有逃跑，反而朝着发出声响的入口，挪近了一大步。 那个惹了祸的住户像被抽干了力气，死死靠在墙上，刚才还想拖板子的手，现在连动一下的勇气都没有了。 林素咬着牙，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你弄那么大声干什么！” 住户没再争辩，只咽了口唾沫：“我想把门挡上……” “挡不住。先别弄出动静。”姜觅死死盯着下方的入口。 那块旧挡板现在歪斜着，只遮住了不到一半的空间。留下的那个缺口，依然大得惊人。 而那个灰白色的活物，已经来到了缺口的正前方。 它停顿了一下。 然后，一条粗壮的、覆盖着灰白色硬质结构的前肢，试探着迈过了那道破损的门槛。 “咯吱。” 那条前肢踩在了入口内侧、被冷风吹进来堆积的积雪上，压出了一道深深的、明显的新痕。 它踩进来了。 它的前肢还压在门内的积雪上，头部朝着楼梯方向。 谁也不知道它接下来会往哪儿动。 那个住户已经彻底被吓傻了，双腿发软，根本迈不开步子。 姜觅按住腰间的防身工具，余光扫向身后的楼梯。 姜觅不敢把背后毫无防备地露给它，暂时没有贸然转身。 林素顺着姜觅的目光看了一眼楼梯，又看向门外。 从楼梯转角望出去，破损入口外侧有只半陷在雪里的旧铁垃圾桶，桶身恰好露在视线里。 她没有等姜觅下令，也没有尖叫着逃跑。 她迅速将手伸向背后的背包，从中摸出了一瓶冻得硬邦邦的矿泉水。 她把冻水瓶攥紧，朝入口外侧望了一眼。 林素贴着转角，朝门外露出的那截铁桶斜着抛出冻水瓶。 瓶子从楼梯下段与入口之间的空处飞过，砸上桶身。 “砰！” 坚硬的冻水瓶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金属垃圾桶外壳上，发出了一声清脆而响亮的碰撞声。 这个声音在死寂的雪地里显得尤为突兀，甚至比刚才的挡板声还要响。 灰白色活物猛地停顿了一下。 它那原本对着入口内部的头部，瞬间转向了声音传来的侧方。 那条已经踩过门槛、压在楼内积雪上的前肢，也跟着身体的转向，重新挪回了入口外的雪地里。 “往上走。”姜觅立刻压低声音。 她将手里提着的四瓶冻水暂时放在了身侧的台阶上，腾出手来，一把抓住了那个还僵在原地的男住户的衣袖，用力往上一拽。 住户如梦初醒，借着姜觅的拉力，踉跄着往上爬。 林素也迅速调整好背包，紧紧跟在后面。 姜觅顺手抄起台阶上的那四瓶冻水。 第六十一章 赶紧跑包不要了 三个人顺着昏暗的楼梯，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却又极其迅速地向上退去。 没有人敢在结了冰的台阶上飞奔，如果这个时候摔倒，发出更大的动静，那林素扔出去的那瓶水就彻底白费了。 撤离途中，下面隐约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啦”声。 像是有什么硬物刮擦过旧木板的声音。 姜觅没有回头。她不知道那是风吹动了那块歪斜的旧挡板，还是那个灰白色的活物又转回头，再次碰到了入口。 他们无法确定那东西是否已经离开。 直到三个人退到了两层半的一个较高的楼梯平台上，暂时拉开了一段相对安全的距离，姜觅才停下脚步。 从这个位置，已经无法看清一楼破损入口外的全部情况，只能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一角。 楼下暂时没有再传来明显的动静。 那个男住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那东西……真有四条腿。”住户的声音还在发抖，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素靠在扶手上，也喘得厉害，但她的眼神比住户清明得多。她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刚才还敢去拽那块板子。” 要不是他弄出那么大动静，那怪物也未必会凑得那么近。 住户没再争辩，只咽了口唾沫：“我就是想把入口挡住……” “先别下去。”姜觅看了一眼住户，打断了无意义的争吵。 这东西到底走没走，会不会在楼下守株待兔，谁也说不准。 现在下去，就是去送死。 林素转过头，看向姜觅。 她慢慢喘匀了气，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包，低声说：“刚才那瓶水没了。” “我看见了。”姜觅看着她。 林素没有抱怨，她重新把目光投向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楼梯井。 “可它刚才，真的踩进门里了。” 林素的话音刚落。 楼下，又传来了一阵突兀的踩雪声。 “嘎吱，嘎吱……” 脚步声很急促，带着几分仓惶。 “该死！怎么偏偏卡在这儿！” 一声低低的、带着明显气急败坏的女人咒骂，从一楼破损的入口处传来。 这声音不是冲着怪物喊的，明显是遇到了别的麻烦。 姜觅停在台阶上，没有继续往上走。 林素也转过头，从较高一段楼梯的缝隙间往下看去。 那个原本靠在墙边的害怕男住户，听见这动静，浑身一哆嗦，压低声音紧张地提醒道：“别下去，那东西刚才还在！” “下面有人。”姜觅只回了四个字。 姜觅顺着楼梯往下走了一段，停在一楼与二楼之间的转角内侧。 从这里斜着望下去，能看见一部分破损门洞，却看不清入口外侧的全部情况。 林素背着七瓶冻水，跟到她身后，停在稍高一级的台阶上。 透过楼梯栏杆的空隙，姜觅看清了入口处的情况。 一个女人正背对着她们，在破损的门洞边用力扯着什么东西。 姜觅认出了那条灰围巾。 是三楼那个跟她换过针线和热水袋的女人。 她刚从外面回来，背上背着一个用床单胡乱缝成的大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透过布包没缝严实的口子，能看到里面塞满了旧窗帘、破棉布和各种碎布头。 只是现在，她遇到了麻烦。 那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在经过破损入口时，宽大的背带死死地挂住了一截从门框边缘突出来的断裂金属条上。 女人背对着外面，用力往前挣。 “嘶啦——” 布料剧烈摩擦，背带瞬间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女人的身体被这股反作用力扯得猛地一顿，差点仰面摔倒。 她低声骂了一句，不得不转身，试图把那条卡死的背带从金属条上拽下来。 就在她转头去扯背带的瞬间。 入口外侧的积雪边缘，再次出现了一团灰白色的移动轮廓。 距离那个破损的入口，比刚才还要近！ 姜觅的目光一凝。 从她现在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东西灰白背部的一部分，以及隐隐约约的四肢轮廓。 入口外又出现了相似的灰白色轮廓。姜觅无法确定是不是刚才那只。 林素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 “它还在那边？”林素短促地问了一句，手已经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包的肩带。 “先别过去。”姜觅盯着那团灰白色的影子。 楼下的灰围巾女人还在跟那根金属条较劲。外面的风声很大，她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危险，也完全没有听到楼梯上方姜觅和林素压低的交谈声。 她用力拽了两下，背带反而卡得更死了。 她有些急躁地咬了咬牙，手从布包上松开，准备换个角度。 就在这时，那团灰白色的轮廓又往入口方向挪动了一段。 灰白的背部直接从破损的门洞边缘掠过，隐约能听见前肢踩压积雪发出的“咯吱”声。 这一次，不用姜觅提醒。 灰围巾女人自己看见了。 她正对着入口，那团巨大的、覆盖着粗糙硬壳的灰白色影子，几乎是贴着她的视线边缘擦过去的。 女人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 她不再去管那个怎么扯也扯不下来的旧布包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往楼里跑。 “别拽了！先把肩带脱下来！”姜觅在楼梯中段，提高声音，果断地提醒道。 林素立刻接话，声音更急：“包不要了，先上来！” 灰围巾女人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里面还有东西！”她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 但她刚说完，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再次扫向入口外。 那个灰白色的活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又往入口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她没有再试图去扯那根该死的背带。 她迅速扭动肩膀，拼命地想要把另一侧的胳膊从背带里抽出来。 由于动作太猛，羽绒服厚重的衣袖被突出的金属条狠狠地刮了一下，“嘶啦”一声，袖口处被撕开了一道裂口，露出里面的棉絮。 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胳膊终于抽了出来。 她彻底放弃了那个大布包，将身体猛地从入口处闪开。 也就是在她闪开的瞬间，那个灰白色的活物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响动。 女人吓得头皮发麻，毫不犹豫地转身就往楼梯方向跑。 因为动作太急，加上楼道口地面结着一层薄冰，她脚底猛地打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第六十二章 谁是大家? “砰！” 她重重地撞在楼梯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她死死抓住了铁栏杆，没有让自己彻底摔倒在危险的地面上。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借着栏杆的力道，跌跌撞撞地往楼梯上爬。 姜觅和林素没有傻站在原地，但也没有冲下楼去迎战那个未知的活物。 她们停在楼梯上方，看着女人连滚带爬地上来。 当女人终于跑上那几级最危险的台阶，气喘吁吁地靠近时。 林素迅速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用力往上拽。 姜觅让出了一级落脚的台阶，没有多废话：“继续往上。” 三人没有停留，一口气退到了更高一层的楼梯平台上。 直到确认下面没有再传来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灰围巾女人才像一滩烂泥一样，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破裂的袖口里，白色的棉絮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感谢。 而是猛地回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楼梯下方的一楼入口。 那个大布包还挂在门框边上。刚才往楼上跑时，她最后回头看过一眼，没能把它带走。 “我的包还在下面！”女人急切地说了一句，身体不由自主地就要往下迈步。 “先别回去。”林素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那是我找了一上午的东西！我屋里漏风，就等着拿这些布回去堵缝呢！”女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甘和愤怒。 如果现在不拿，等会儿说不定就被风吹走了，或者被别人捡了去。 她这半天的苦算是白吃了。 她朝楼下望去，转角挡住了视线，已经看不见那团灰白色的影子。 “我就下去拽一下，拽完就走。”女人试图甩开林素的手。 姜觅没有伸手拦她。 “东西还在那儿，下面那东西也可能还在。”她说，“你要不要回去，自己决定。” 林素的语气就直接多了。 “刚才我扔了一瓶水，也没敢下去捡。” 灰围巾女人愣住了。她看了看林素，又看了看姜觅。 如果连一瓶干净的水都不敢下去捡，那下面的危险，绝对不只是她刚才匆匆一瞥看到的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一点微弱的动静。 “擦——” 不知道是外面的风吹动了那个挂在门框上的旧布包，让它与金属条发生了摩擦。 还是积雪上，传来了某种无法辨认来源的刮擦声。 灰围巾女人原本已经往下迈出了一小步的脚，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她死死地盯着下方看了片刻。 楼道里安静得让人窒息，只有外面的风雪声和不知名的刮擦声在回荡。 最终。 她慢慢地收回了那只脚。 “算了。” 女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她看了看自己已经被挂断了一半的空肩带，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补了一句： “人要是折在下面，布拿回来也没用。” “先上去。”姜觅转身，继续往楼上走。 林素陪着女人，继续往高处走了几级台阶。 三人走到相对安全的楼层转角。 灰围巾女人这才有空仔细看了看姜觅。 “是你？”她认出了姜觅。 姜觅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女人靠在墙上，看着自己被扯裂的袖口，白色的棉絮露在外面，显得格外扎眼。 她再次看向楼梯下方，那个再也看不到的破损入口方向。 “那包布我找了一上午。”女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奈。 林素站在旁边，她自己也刚刚损失了一瓶水，很清楚这种滋味。 姜觅停在比她们高一级的台阶上。 “我知道。”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那个空下来的肩带。 “先不拿了。” 第六十三章：纸上写着她的名字 末世第二十一天，下午。 “先不拿了。” 三楼灰围巾女人松开攥着破损袖口的手。 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楼下的入口，抬手扯了扯被金属条刮裂的袖口，把露出来的棉絮往里塞了塞。 走到三楼走廊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姜觅和林素一眼。 “刚才谢了。” 姜觅没接话。 林素摆了摆手：“先回去吧。” 灰围巾女人不再停留，转身走进了昏暗的三楼走廊。 姜觅提着四瓶冻水，林素背着剩下的七瓶，两人继续顺着楼梯往上走。 刚走到五楼半的转角，上面就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不是争吵，倒像是在商量什么事。 “名字我都给你们写上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六楼楼梯平台传下来，“她以前确实拿得出新鲜菜。” 紧接着是一个年纪偏大的女声，带着明显的急切：“那她到底答不答应换？” “我以前联系过她。”男人说。 另一个普通男住户的声音插了进来：“联系过不等于她答应过吧？” 姜觅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和林素对视了一眼，迈步走上了六楼平台。 楼梯口右侧的墙边，围着三个人。 一个穿着深色旧棉衣的男人正抬着手，把一截旧透明胶带按在一张从本子上撕下来的横格纸上。 纸上用黑笔写着一行字： “找姜觅，换新鲜白菜。” 姜觅看向贴纸的男人。 她不认识这张脸。 男人回过头，见她停在纸前，皱眉问：“你找谁？” “纸上那个人。”姜觅说。 老太太和旁边的男住户都转过头，盯着姜觅打量起来。 这下，他们也知道墙上那个名字对应的是谁了。 林素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眉头一下子皱紧了。她没抢先开口，只是侧过半步，看向姜觅。 姜觅提着水瓶，直接走了过去。 “谁让你写的？” 六楼男人瞥了旁边两名住户一眼，又看向姜觅。 “正好省得大家找了。这俩都是楼里的邻居，手里有东西，想跟你换点新鲜白菜。” “你写我的名字，问过我没有？”姜觅看着他。 “你以前不是换过白菜吗？”六楼男人理直气壮地反问，“既然能换，我帮大家伙儿指个路怎么了？” “换过，不等于你能替我招揽人。” “大家都知道你能弄到新鲜菜。”六楼男人拔高了一点声音，“都是住一栋楼的，互通个消息有什么不行？” 第六十三章 谁说802没人 “谁是大家？”姜觅直接反问。 六楼男人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旁边的老太太急了，连忙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姜觅说：“闺女，你别怪他。是我向他打听的。我家里老头子冻得直哆嗦，我就想换点新鲜菜回去煮碗热汤。” 老太太咽了口唾沫，看着姜觅的眼神里满是希冀：“我听他说，你先前不是说，喝过的人觉得暖和吗？我拿东西跟你换，成不成？” 姜觅看了一眼六楼男人，又看向老太太。 “热汤喝下去，本来就会暖。”姜觅语气平淡，“我没说过这菜能治病。” 老太太皱起眉，转头看向六楼男人：“你先前不是说，喝过的人觉得暖和吗？” “我也是听人说的！”六楼男人赶紧撇清，随即又转向姜觅，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不管能不能治病，反正是新鲜菜。你以前能拿出菜，现在就一颗都没有？” “有没有，是我的事。”姜觅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藏着掖着？”六楼男人脸色沉了下来。 “那你现在到底换不换？” “不换。”姜觅回答。 一直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普通男住户看出不对劲了。他转头问六楼男人：“你到底跟她谈妥过没有？” 六楼男人眼神闪了一下，含糊道：“我以前联系过……” “那就是没谈妥。”普通男住户皱起眉，“没谈妥你把人名字贴墙上干什么？” 姜觅没再跟六楼男人废话。她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揭墙上那张纸。 六楼男人反应极快，猛地横过一条胳膊，挡在墙面和姜觅之间。 “你干什么？不就是写个名字吗？”六楼男人梗着脖子，不肯让开。 “写你自己的试试。”姜觅看着他拦在面前的手臂。 林素往前迈了一步，冷冷地看着六楼男人：“她人就在这儿。她说不换，你还把纸贴着干什么？” 旁边的普通男住户也跟着说了一句：“人家正主都不乐意，你赶紧撕了吧，别在这儿惹事。” 六楼男人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姜觅，又看了看站在她身旁的林素，再看看明显不打算帮自己说话的男住户。 当着本人的面，他根本没办法再编造“已经说好了”的瞎话。 六楼男人咬了咬牙，骂骂咧咧地收回手臂，伸手去抓那张纸的一角，想自己撕下来揣走，好歹留点面子。 姜觅同时伸手，按住了纸的另一侧。 两人手上同时用力。 “刺啦——” 单薄的横格纸从中间裂开，被撕成了两截。 姜觅把写着“姜觅”那个名字的那半截纸抓在手里，又伸手把墙上残留的另一半连同旧胶带一起扯了下来，揉成一团，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 墙面上只剩下一点浅灰色的胶印。 姜觅转过身，看着在场的三个人。 “我以前换过东西。”姜觅说，“没让你替我张罗，也没答应以后还有菜。” 姜觅盯着六楼男人，冷声问：“你从哪儿拿到我名字的？” 六楼男人眼神躲闪，不想回答。 “你既然敢贴，总得说清楚。”姜觅没有放过这个问题。 “四楼那个女的推给我的名片！她还告诉我你叫姜觅！”六楼男人没好气地说。 姜觅眼神微冷。 四楼女人不仅推了名片，连她之前交易时留下的真实姓名也一并抖落了出去。 而眼前这个六楼男人，则直接把这名字写到了明面上。 …… 姜觅提着四瓶冻得发硬的矿泉水，刚刚踏上八楼的楼梯口。 “咔。” 她抬起头，顺着昏暗的八楼走廊往前看去。 在802的房门前，正蹲着一个陌生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臃肿的深色旧棉衣，身旁放着一个小布袋。 他半侧着身子，一只手挡在802的门锁周围，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截细薄的金属物件，正往锁孔里贴。 听见楼梯口的动静，男人猛地抬起头。 看见走上来的姜觅，他动作极快地将手从门锁旁收了回来，直起腰。 “看什么？”男人语气不善地盯着她。 姜觅停在几步开外，手里稳稳提着装水的袋子：“你在干什么？” 男人眉头一皱，把挡在身前的小布袋往墙边踢了踢：“找人。” “找谁？” “这家人。” “那你敲门。”姜觅说。 男人冷笑了一声，手依然若有若无地挡在锁孔前：“屋里没人。” 姜觅看着他。 刚才她亲眼看见这人手里拿着薄铁片在锁眼附近比划，现在一句“屋里没人”，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他只是来拜访住户的。 “屋里没人，你拿个铁片在锁上划什么？”姜觅的声音没有起伏。 男人见她不依不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从地上站起身，朝姜觅的方向走近了半步，刻意压低了声音： “我说了，屋里有人放了点东西，我来拿一下。跟你没关系，少管闲事。” 姜觅没有往前凑。她退了半步，身体靠向楼梯口的墙壁，与对方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 她手里提着四瓶冻水，不适合在这个狭窄的走廊里和成年男性发生直接的肢体冲突。 “你管得着吗？”男人见她不肯走，语气愈发不耐烦，“不想惹麻烦就回你屋去。” 姜觅没理会他的威胁，也没有说自己究竟住哪一间。 她看着802紧闭的房门，忽然提高了音量： “802里面有人吗？” 走廊里回荡着她清脆的声音。 男人脸色微变，立刻跨前半步，低声呵斥：“你喊什么喊！” 姜觅没有理他，盯着802的门缝，再次开口： “外面有人在动你们的门锁！” “我都说了没人！”男人提高声音，朝她又迈了一步。 姜觅往楼梯口退开半步，提着水，没让他近身。 这时，802门内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谁在外面动我的锁？！” 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清晰无比。 男人停住脚步，猛地看向802的门缝：“怎么可能……” 姜觅看向802紧闭的房门。 “我来找人的！”男人回过神来，冲着门内强行辩解。 “我没叫人开门！”门内女人的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愤怒，“你在外面干什么？” 男人刚才还说屋里没人，现在门内却有人回应。 他有些慌乱地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又恶狠狠地瞪了姜觅一眼。 男人咬了咬牙，把地上的小布袋拎起来，将手里那截细薄的金属片飞快地塞进布袋里。 “行，你们自己折腾！” 第六十四章 安静的苟发育 姜觅侧身退开，让出了通往楼梯的路。 男人拎着布袋从几步外快步经过，沿楼梯下去了。 姜觅没有追。 她站在原地，听着楼梯间的动静彻底平息，这才重新看向802的门。 门内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里面传出了门锁转动的“咔哒”一声。 防盗门缓缓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面容疲惫、穿着旧棉衣的女人出现在门缝后。 她警惕地朝走廊两侧张望了一圈，见楼梯口只剩下姜觅一个人，才把目光落在了姜觅身上。 “人走了？”女人问。 “下楼了。”姜觅回答。 女人松了一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她看了一眼姜觅手里提着的冻水，又看了看门把手附近刚刚被男人碰过的地方。 “他刚才拿什么弄的门？” “薄铁片，贴着锁孔。”姜觅言简意赅。 女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进去吧？” “没有。我上来时看见他在动锁，后来他就收手了。” 女人打量了姜觅几眼，目光又落回门锁附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谢谢你……要不是你喊醒我，还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姜觅没有接受她的感谢，只是看着她：“这人你认识？” 女人摇了摇头：“不认识，至少我没见过他。”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拧得更紧了。 “前两天夜里，我也听见门外有过类似的响动。”女人低声说道。 姜觅眼神微凝：“你看见是谁了吗？” “没有。”女人摇摇头，“那回我没开门，也没看见人。响了一阵就没动静了，我当时还以为是风。” 姜觅没有追问更多关于802的事情。她和这个女人素不相识，在没有弄清状况之前，没必要过多探究别人的隐私。 “门锁坏了吗？”姜觅问。 “里面还挂着保险，他没弄开。”女人说着，伸手握住门把手，“不管怎么说，今天谢了。” …… 屋里很冷，但比起外面零下三十多度的风雪，至少没有刺骨的寒风。 姜觅把手里那四瓶冻得硬邦邦的矿泉水放到厨房的旧木桌上。 塑料瓶身裹着一层白霜，里面的冰块把瓶壁撑得微微发鼓。现在还不能急着动它们，得等在室内缓一缓，化开一点后再逐瓶检查。 她摘下防寒面罩和厚手套，放到一旁。 从上午出门到现在，便利店后巷争水、一楼入口出现灰白四足活物、三楼女人弃包、六楼男人贴纸条、再到刚才802门前的动静，一桩接一桩的事几乎没留出喘息的空档。 农场温室里的第九批极寒白菜，昨晚傍晚就已经到了成熟时间，一直拖到现在还没收。 姜觅在桌边站定，进入农场空间。 农场依然维持在lv11的状态。 旁边的五块初级农田里，两块水稻、一块土豆、一块小麦和一块白萝卜长势平稳。姜觅没有在普通农田边多作停留，径直走向极寒温室区域。 温室上方的膜层泛着稳定的灰白色细纹，内部的温度和湿度保持着平衡。 黑土地上，第九批极寒白菜已经彻底长成了。 一颗颗白菜叶片肥厚，外层的绿叶边缘带着一圈浅白，叶脉粗壮清晰，往里包裹出紧实的菜心。这一批白菜的菜帮厚实，彼此挨挤在黑土垄上。 姜觅拿起农具，走到第一垄边，弯下腰开始采收。 她先拨开最外层贴近泥土的宽大叶片，看清底下粗壮的菜根位置，找准角度切下去。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一颗沉甸甸的极寒白菜被完整地取了下来。抱在手里分量很足，叶片表面带着微凉的湿气。 她把收下来的白菜码放到一旁的空地上，继续往里收。 中间有两颗白菜长得很密，外层的叶片互相挤压咬合在一起，底下的根部被挡得严严实实，不太好直接下手。 姜觅停下动作，换了个方向半蹲下来，先用左手把一侧张开的厚叶片往旁边按住，腾出底部的空隙，右手握着工具顺着根茎交界处斜切进去，再往上轻轻一撬，才把那颗紧实的白菜顺利分离出来。 一垄接一垄。 随着她的动作，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温室黑土地逐渐空了出来，旁边的空地上则堆起了一批新收下来的成熟白菜。 姜觅直起腰，将这些新收获的第九批极寒白菜全部收进农场库存。 看着重新空出来的黑土地，她没有让温室闲置。 现在已经是第21日傍晚。 姜觅取出用于第十批播种的极寒白菜种子，重新回到温室垄边。她弯腰翻整了一下略微松动的黑土，沿着土垄每隔一段距离挖出浅坑，将种子一颗颗播进土里，再把细碎的黑土覆上去压实。 做完最后一下覆土，第十批极寒白菜正式种下。 按照正常的二十四小时生长周期，到明天——也就是末世第二十二日傍晚，这一批新种下的白菜就会成熟。 姜觅没有把新收的白菜往外拿。 现实屋子里还留着之前剩下的约三分之二颗白菜和少量菜叶，足够应付日常，其余的留在农场库存里最稳妥。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姜觅收起农具，退出了农场空间。 傍晚的出租屋里光线已经暗了下来。 姜觅走到厨房的旧木桌前，准备把下午带回来的那四瓶水收进角落。 四瓶水在桌上放了一阵，里面仍冻得硬邦邦的。姜觅拿起最左边的一瓶，握着瓶颈停了片刻，手指上沾到一点湿意。 她看向桌面，瓶子原先靠近瓶口的地方，留着一点湿痕。 那不是外壁凝结的水珠。 姜觅把这瓶水举到眼前，拧亮桌上的手电筒，对着瓶口仔细查看。 瓶盖本身的塑料环还连着，表面看着像是没有拧开过。但在瓶盖下方、紧挨着螺纹的塑料瓶颈处，有一道极其细小的裂口。 裂口很细，位置又挨着瓶盖，先前裹着冰霜时很难注意到。现在瓶颈附近有少量冰霜化开，才看见水从裂缝处渗出来。 姜觅轻轻捏了一下瓶颈下方。 指腹能清楚地感觉到塑料裂口边缘微微错位的刮擦感，又有两滴冰凉的水珠顺着细缝溢了出来，沿着瓶壁往下滑。 这瓶水的密封已经破了。 第六十五章 捡到的不算你的 裂口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姜觅没有亲眼看见，无法确定。 姜觅把这瓶裂口的水单独放到桌子右侧，转身拿过那三瓶还没动的矿泉水，用手电筒一瓶接一瓶地照过瓶盖、螺纹口、瓶身和瓶底。 另外三瓶里面的冰块同样冻得死硬，但塑料外壳暂时没有看到类似的裂纹，瓶口周围也没有渗水的迹象。 不过，里面的冰还没化开，在彻底解冻并检查清楚之前，谁也不敢保证这三瓶水就一定干净无虞。 姜觅找来一只空碗，把瓶颈裂开的水瓶正着放进去，接住可能继续渗出的水。她暂时不碰里面的水。 原本带回来的四瓶水，现在能作为外观完好封装水存着的，只剩下了三瓶。 破损瓶已经不能再按密封完整的瓶装水计算。里面的水是否受到污染还不清楚，她暂时不打算饮用。 姜觅关掉手电筒。 她把那三瓶外观完好的冻水摆在木桌左侧靠墙的位置，把放在空碗里的破损水瓶留在右侧，中间隔开了半尺宽的距离。 …… 昨天带回的水瓶里有一只裂了口。 姜觅打算下楼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旧容器。 当姜觅下到三楼附近时，走廊里突然传进了一阵夹杂着怒气的争执声。 “那是我的！”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和恼火。 紧跟着是一个男人的反驳：“你自己扔在楼下的，凭什么还说是你的？” 姜觅的脚步顿了顿。 那个女人的声音她认得，是昨天在楼下因为布包被卡住而狼狈脱身的那个三楼女人。 她没有立刻往前冲，而是放轻了脚步，沿着楼梯转角走到能看清三楼走廊的位置。 三楼走廊里，正站着两个人。 灰围巾女人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粗糙布包的一端，对面则站着一个穿着旧棉衣的陌生男人，手里用力拽着布包的另一侧。 那个布包看着眼熟。 旧床单缝成的包身，里面鼓着旧窗帘和破棉布，和昨天留在一楼入口附近的那只很像。 “昨天那是门口有怪物，我不得已才把包脱下来的！”灰围巾女人咬着牙，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这包是我自己缝的！你看旁边那道歪缝线，昨天就挂在一楼门框上！我从来没说过不要它了！” “东西扔在楼下没人拿，那就是无主的。”男人用力往回扯了一下，语气很不客气，“我冒着风雪把它从一楼弄上来，费了半天劲，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要拿回去？” “你那是偷拿别人的东西！”女人气得声音有些发颤。 “少扣帽子。”男人冷笑，“谁看见是我偷的？我是在一楼入口捡的。在末世里，捡到的就是我的。” 姜觅站在楼梯转角处，看着这一幕。 昨天她亲眼看见这个女人的布包挂在一楼门框上。 灰白色的活物就在入口附近，女人只能挣脱背带，空着手跑上楼。 后来女人还想下去取，是她自己决定暂时不拿的。 姜觅没有迟疑太久，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昨天她进门的时候，我在场。” 走廊里的两人同时一愣，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那个拿包的男人看见突然冒出来的姜觅，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谁啊？少管闲事。” 灰围巾女人看见姜觅，灰围巾底下的脸色稍微变了变，像是认出了她：“你……你是昨天在楼梯上提醒我的……” 姜觅没有理会男人的质问，看着他说道：“昨天她被门口的活物逼得脱了背包才跑上楼的，包不是她扔的，是卡在门上拿不下来。” “少在这儿帮她编瞎话。”男人上下打量了姜觅一眼，“我只看见一楼入口那堆废品旁边放着个没人的破包。我拿上来就是我的，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想空手套白狼？” “信不信由你。”姜觅语气没有起伏，“但东西不是她不要的。” 男人盯了姜觅一眼，抓着布包的手又使了把劲，想从灰围巾女人手里拽走。 灰围巾女人死死不放手。 “放手！” “我不放！” 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互相拉扯。 布包边角原本就被扯坏了一处，两人这么一拉，旧床单上的缝线猛地绷开。 “刺啦——” 包身一侧裂出一道口子。 几块碎布和一截旧窗帘从裂口滑了出来，落在走廊地上。 包里还鼓着，剩下的布料并没有全部掉出来。 男人抓着剩下的布包，往走廊里退了两步。 灰围巾女人蹲下去拢散落的布，抬头喊了一声：“你把包放下！” 旁边一扇房门突然开了条缝。 “吵什么呢？”一个住户探出头。 “他拿了我昨天落在门口的包！”女人说。 男人立即反驳：“我是捡回来的！” 那住户没接话，只站在门边看着。 男人看了一眼门口的人，又看向手里已经裂开的包角。 “行，剩下的你自己拿！” 他把布包往地上一放，转身朝楼梯间走去。 “你站住……”灰围巾女人刚想追，可看着地上散落的碎布，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她蹲下身，急忙把那些掉在冰冷地面上的旧窗帘和破棉布一块块拢到自己怀里。 姜觅走上前，顺手帮她把掉在脚边的一小块棉布捡起来，递了过去。 女人接过布料，低声说：“谢了。” “先收起来吧。”姜觅说。 拿包男人已经沿楼梯离开，走廊里只剩下女人收拾布料的动静。刚才开门查看的住户也把房门重新关上了。 地上只剩下那个裂开一道口子的旧床单布袋，以及散落出来的几块碎布和旧窗帘。因为刚才的撕扯，有些布料已经沾上了地面的灰尘，甚至被踩出了几个脚印。 女人一件件地把东西捡起来，重新塞回那个破布袋里。但因为包身裂了一侧，根本没法像原来那样背在背上。 她只能用两只胳膊吃力地把布袋抱在怀里。 “总算拿回来点。”女人喘了一口气，低声说道。 姜觅看着她怀里那个破了口的布袋：“东西先带回去吧。” 女人点了点头，目光有些无奈地扫过地角几处实在无法清理干净的脏污碎布：“剩下的，找不回来了也只能算了……总归比全被别人拿走强。” 女人抱紧破损的布包，沿着三楼走廊往里去了。 第六十六章 又是你 刚走到五楼通往六楼的最后几级台阶，六楼走廊口晃出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旧棉衣，正揣着手往楼梯间拐。 姜觅抬眼就认出了这张脸。 是昨天下午在六楼平台墙上贴纸条、写着“找姜觅，换新鲜白菜”的那个六楼男人。 男人一抬头，也看见了正往上走的姜觅。 他愣了一下，脚步顿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落到她脸上：“又是你？” 姜觅没接话，甚至没放慢脚步，从他身侧隔着两步远的地方走上六楼平台，直接迈上了通往七楼的台阶。 男人站在六楼楼梯口，没有像昨天那样伸手拦她，也没有立刻开口提换白菜的事。 姜觅刚往上走了半层，身后忽然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 有人也在上楼。 这栋楼里住户不少，有人往高处走并不稀奇。姜觅没有回头，保持着原来的步子继续往上。 走过六楼半的转角时，她刻意放慢了一点迈步的速度。 身后的脚步声非但没有趁机超上来，反而也跟着慢了半拍，始终和她隔着五六级台阶的距离，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姜觅的眉头微微蹙起。 快到七楼平台时，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扶住冰冷的铁栏杆，朝下方看去。 楼梯拐角处，那个穿深色旧棉衣的六楼男人正好踏上一级台阶，一抬头，正对上姜觅的视线。 男人的动作僵了一瞬，随即停在下面三级台阶的位置。 “你也往上走？”姜觅看着他。 “楼梯又不是你家的。”六楼男人把揣在袖子里的手抽出来，语气有些冲，“我想往哪走就往哪走。” 姜觅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过身踏上了七楼平台。 七楼走廊口安安静静的。林素住在这层，但这时候房门紧闭，走廊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姜觅走到七楼通往八楼的楼梯起步处，脚尖刚踩上第一级台阶，余光往后扫了一眼。 六楼男人已经跟上了七楼平台。 他往七楼走廊里瞥了一眼，脚步却连顿都没顿一下，根本没有往七楼住户区去的意思，径直朝着姜觅所在的这段上行楼梯走来。 他不是来七楼找人的。 他看的始终是姜觅往哪边走。 姜觅没在七楼停留，抬步继续往上。 身后的脚步声立刻跟了上来，比刚才更急促了一些，鞋底蹭着台阶，紧咬在她后面。 几步路的距离，转眼就到了顶。 姜觅踏上八楼的楼梯出口，没有往走廊深处去，而是直接停在了楼梯口与公共走廊交界的位置，转过身。 两秒钟后，六楼男人喘着白气，从最后几级台阶上走了上来。 看见姜觅就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男人也停下了脚步。两人之间只隔着三四步远。 “你走啊，怎么不走了？”男人往八楼走廊里探头看了一眼，脸上带着点不怀好意的试探。 “你到底要干什么？”姜觅问。 “找你换东西。”男人说。 “六楼的时候已经说过，不换。”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男人往前蹭了半步，眼睛越过姜觅的肩膀，在八楼紧闭的几扇房门上来回扫，“再说了，就算你今天不换，总得让我知道上哪儿找你吧？” 话音落下，他的目的已经彻底摊在了明面上。 昨天在六楼，他只知道“姜觅”这个名字，后来见到了她本人，却不知道她住哪一层、哪一间。现在一路跟上来，就是要盯着她打开哪扇门。 “我没答应让你来找。”姜觅站在楼梯口，没有往走廊里退一步。 “大家都在一栋楼里熬着，知道个门牌怎么了？”男人见她不动，干脆侧过身，打算直接从旁边绕进八楼的公共走廊，“我就看看你住哪间，又不少你一块肉。” 男人一看她居然不回屋，反而要往下走，顿时急了。 “就问个地址，你这么藏着干什么？”他猛地跨前一步，逼近过来。 “你要问，我就得告诉你？”姜觅冷声回道，同时往下一级台阶撤步。 “你跑什么！” 男人眼看跟了一路就要白费工夫，伸手就朝姜觅抓了过去。 他一把攥住了姜觅右侧厚棉衣的袖口，借着站在平地上的力道，用力往走廊方向拽了一下。 姜觅早有防备。在袖口被扯住的瞬间，她左手一把扣住身侧的楼梯铁扶手，借着扶手的支撑稳住重心，没有被他拽得往前扑。 紧接着，她右臂猛地往后一沉、一抽。 厚实的棉衣袖口在男人手心里勒出几道深褶，硬生生从他指缝里挣脱了出来。小臂被扯得微微发酸，但她顺势往下一级台阶退开，瞬间拉开了两步的距离。 “别碰我！” 姜觅猛地提高了声音。 六楼男人的手还僵在半空，被这突然拔高的声音惊得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往八楼走廊和楼下看了一眼。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反应这么快，更没想到她根本不怕把动静闹大。 姜觅站在低两级的台阶上，右手已经放到了腰间防身工具的位置，冷冷地盯着上面的人。 男人缩回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压低声音骂道：“你喊什么？你不是上八楼吗？现在又往下走？” “跟你有什么关系？” “六楼你跟着，七楼你也跟着，现在还想跟我到门口？” “谁跟着你了！我上楼看看都不行？”男人嘴硬地狡辩了一句，可眼神却有些发虚。 刚才那一下拉扯已经落了空，姜觅又死死卡在下行的台阶上，摆明了绝不会当着他的面去开任何一扇门。 要是再继续动手硬拽，把这几层的住户全招出来，他那点算盘根本瞒不住。 “那你看你的，别再碰我。”姜觅站在台阶上，寸步不让，却也绝不往八楼走廊里迈半步。 两人隔着几级台阶僵持了几秒。 六楼男人看看姜觅，又回头看了一眼安静得没有半点动静的八楼走廊。 几扇防盗门全都紧闭着，根本看不出哪一间才是她的落脚处。 男人咬了咬牙，知道今天是不可能逼她自己走进家门了。 他往旁边让开半步，顺着另一侧扶手往下走了两级，经过姜觅斜对面时，冷冷地丢下一句： “八楼，是吧？” 姜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往下走。 男人没再停留，揣起手，脚步重重地顺着楼梯一路往下去了。 “噔、噔、噔……” 沉闷的脚步声穿过七楼，又往下走远，直到六楼走廊方向传来一声隐约的关门动静，楼梯井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第六十七章 发水 “楼下有人送水！” “要领的自己下去登记！” 声音顺着水泥楼梯井一路往上灌，听动静是个中年男人，一边顺着楼梯往下走一边挨层喊。 喊完这几声，脚步声便迅速朝更低楼层去了，没有在八楼的任何一扇门前多做停留。 姜觅站在屋里，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昨天带回来的那四瓶冻水里，有一瓶的瓶颈已经裂了口，现在正孤零零地立在空碗里. 剩下的三瓶虽然暂时没看见裂纹，但在彻底化冻前谁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 楼下是不是真有人分水，得亲自看过才知道。 姜觅没多耽搁，重新把防寒面罩拉好，将厚手套戴上，检查了一下随身的防身工具，拉开防盗门走了出去。 她锁好房门，顺着楼梯往下走。 经过六楼时，走廊里没有看见人。 姜觅放轻了脚步，一路顺利地下到了二楼，再往下，便能隐隐听见一楼入口处传来的说话声和拉扯手推车的声音。 走到一楼拐角，姜觅停下脚步，隔着一段距离朝入口内侧看去。 一楼那扇破损的单元门依旧漏着冷风，原本靠在墙边的旧柜板斜在一旁。 在入口内侧勉强能避风的空地上，停着一辆生锈的小型手推车。 车上堆着几箱塑料瓶装水，包装箱外面还结着一层白霜。 在手推车旁站着两个人。 一个负责登记的中年女人手里拿着一本发潮的旧记录本，手里攥着一支冻得快写不出字的圆珠笔。 另一个身材敦实的男人则守在水箱旁边，负责按登记情况把水递给排队的住户。 现场有两三名居民正排在手推车前，个个裹得严严实实，哈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 姜觅没有立刻凑过去，而是站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看着前面的流程。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裹着臃肿旧大衣的住户。 “几楼？”登记的女人头也不抬地问。 “二楼。” “哪间？” 那住户报了一个房间号。 女人用笔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划了几下，记下了信息。 旁边的男人立刻从箱子里抽出一瓶500毫升的瓶装水，递了过去。 那住户接过水，冰凉的塑料瓶身立刻被两只戴着棉手套的手死死攥住，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转身匆匆往楼上走了。 整个过程很简单，没有发生冲突，也没有人刁难。 确实有人领到了瓶装水，分发也在继续。 姜觅看着推车上那些用透明塑料封装、瓶盖看上去完好的水瓶，喉咙微微有些发干。 现在停水，一瓶包装看着完好的水也有用处。只是瓶内的水究竟怎么样，她还没法确认。 但她没有马上排进队伍里。 等前面的人陆续领完水离开，空出一个间隙时，姜觅才走上前。 负责登记的女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领水？几楼？” 姜觅隔着几步远，目光落在对方手里那本发潮的旧本子上：“领一瓶，要记什么？” “楼层，房号。”女人回答得很干脆，手中的笔在纸面上点了点。 姜觅顿了顿：“只报楼层行不行？” 登记女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行。一栋楼那么多人，不记准确房号，有人领过之后再跑来排第二次，我们怎么分得清？谁出力的物资谁说了算，规矩就是按户登记。” 登记能让女人记住哪些房号领过水，至于住户报的是不是真话，现场没人核实。 姜觅看着那本记录册，没有再报自己的楼层。 “那不写房号，可以不领吗？”姜觅看着她。 登记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当然可以。东西是我们的，爱领不领，不登记就腾个地方，后面还有人排着呢。” 说完，她不再理会姜觅，转头冲后面喊道：“下一位，几楼哪间？” 排在姜觅后面的一位年长住户显然已经冻得受不了了，见姜觅不肯登记，连忙往前凑了一步： “姑娘，不登记就让叔先来，我家水壶早就干了。” 老住户麻利地报了自己的楼层和具体房号。 登记女人落笔记录，旁边的男人立刻递过去一瓶水。 老住户千恩万谢地接过来，快步走进了楼梯间。 姜觅站在原地，看着推车上的水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 箱子里的水是一份实实在在的现实资源。她也确实需要干净的水源，尤其是经历了昨天那一瓶裂口水的教训后，三瓶未拆封的水并不算充裕。 可是，只要她报出八楼和准确的门牌，这个陌生女人手里的本子上就会多出一个无法收回的坐标。 “哗啦。” 协助搬运的男人又抽出一瓶水，递给下一个排队的居民。 推车上的水已经见底了，箱子里只剩下最后两瓶。 登记女人翻过记录本厚厚的一页，抬头看了姜觅一眼，见她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便随口问了一句： “到底领不领？不领这最后两瓶可就分给别人了。” 姜觅看着那两瓶水，又看了看女人手中的本子。 登记本就在女人手里，上面记着刚才那些住户报出的楼层和房号。 以后谁会看见这些纸，姜觅不知道。 “不登记了。”姜觅收回视线。 登记女人没有勉强她，只当她是个怪人，耸了耸肩：“那下一位。” 最后两瓶水很快被后面赶上来的居民分光。搬运男人把空箱子往推车上一推，拍了拍手上的冰渣：“没了，今天就这么多，都散了吧。” 周围没领到水的居民发出一阵低低的叹气声，但也知道纠缠没用，纷纷转身上楼。 登记女人合上发潮的本子，把它塞进厚棉袄的口袋里，和搬运男人一起推着空手推车，准备从破损的单元门出去。 楼道里静悄悄的，刚才在一楼没领到水的人早已各自散回楼层。 她两手空空地走上八楼，穿过冷清的走廊，停在自己的出租屋门前。 掏出钥匙拧开门锁，姜觅闪身进屋，反手将防盗门合拢锁死。 屋里的寒气比早上出门时更重了几分。 厨房的旧木桌上，左侧依然摆着那三瓶外观暂完整的冻水，右侧的空碗里正着放着那瓶瓶颈裂损的水瓶，谁也没有动过。 第六十八章 烧起来没完没了 这一上午来回上下楼，到现在她还没吃上热乎东西。 她走到厨房台面旁，把装着第51章切剩少量白菜叶的小盘子端了过来。 这几片菜叶在低温的屋子里放着，边缘已经冻得有些发硬。 她打算先把小锅架在灶上烘一烘，做点简单的热食垫一垫肚子。 姜觅松开旋钮，伸手去拿装菜叶的小盘子。 可她的手刚碰到盘子边缘，灶台上的动静就有些不对了。 原本均匀燃烧的蓝色火圈，毫无征兆地矮下去了一截。火苗的尖端泛起一点虚浮的橘黄色，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姜觅动作一顿，没有把菜叶往锅里放，低头看向灶眼。 只过了两三秒，那一圈本就微弱的火苗又猛地缩了一下，紧接着彻底脱开火孔，“啪”地一下灭了。 没有闻到明显的刺鼻气味，也没有听见管道漏气的嘶嘶声。 姜觅没有犹豫，立刻伸手将灶具旋钮拧回关闭的位置，随后顺手把室内燃气阀门也重新关死了。 她站在灶台前，没有再去反复拧动打火开关，也没有拿火柴去试探，更没有动手拆卸灶具。 停电停水之后，燃气此前还一直能用。今天刚点着没几秒，火就灭了。 只凭这一台灶，她还判断不了问题出在哪儿。 姜觅把装菜叶的小盘子放回台面原处，重新戴上厚手套，拉高领口，转身走到玄关。 她需要确认一下，是不是只有自己这间屋子这样。 拉开防盗门，姜觅走出去，反手将门锁好。 八楼走廊里空无一人。她没有去敲同层任何一扇门，径直走向楼梯间，顺着台阶往下走了一层。 刚踏上七楼的楼梯平台，通往七楼走廊的拐角处就传来了脚步声。 林素正裹着厚棉衣，双手揣在袖口里，从走廊里往楼梯口走。她脸色有些凝重，一抬头看见从上面下来的姜觅，脚步立刻停住了。 “你怎么下来了？”林素走近两步，压低声音问。 “想问问，七楼的燃气还正常吗？”姜觅直接开口。 林素愣了一下，眉头瞬间拧紧了：“你那边也出问题了？” “刚才开火，烧了几秒就自己灭了。”姜觅说。 “我那边也是。”林素吐出一口白气，往身后的七楼走廊看了一眼，“我刚准备烧点热水，打着火没一会儿，火苗就越变越小，最后直接断了。我把开关关了，正想出来到楼梯口听听，看是不是只有我那屋这样。” 两人站在七楼冰冷的楼梯平台上，对视了一眼。 八楼姜觅的住处火灭了。 七楼林素的住处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两处住户都遇到了相似情况，但究竟是不是同一个原因，现在还说不准。 “现在还不知道是哪段出了问题。”姜觅语气平静。 两人都不知道具体原因，也说不准其他楼层是什么情况。 这时，六楼或更低一点的楼层隐约传来几声模糊的说话声，听不太真切，像是有别的住户也在开门走动。 林素往下方的楼梯井看了一眼：“要是连燃气也停了，光靠屋里那点东西，后面想喝口热水都难。我往下走两层，看看有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姜觅没有阻拦，也没有提出跟她一起去挨层打听：“行。别乱动公共管线。” “我又不会修那个，动它干什么。”林素摇了摇头，“我去问问就回来。” 说完，林素扶着栏杆，顺着楼梯往六楼方向下去了。 姜觅站在七楼平台上，听着林素的脚步声往下走远，没有再往低层去。 姜觅已经听到了另一户的相似情况。至少不止她一个人遇到过火苗突然熄灭的问题。 姜觅转过身，顺着楼梯重新走回八楼。 走廊里依然安静。 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前，开门进屋，再次将防盗门反锁好。 回到昏暗的厨房里，灶台上的小铁锅已经凉透了。 姜觅把小铁锅从燃气灶架上拿下来，放回橱柜台面。 原本打算中午做点热食的计划，彻底搁置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灶具上已经拧紧的关闭旋钮，又看了一眼旁边小盘子里那点冻得发硬的白菜叶。 没有了稳定的火源，这些生菜叶没法下锅煮热汤，桌上的那三瓶冻水就算以后化开了，想要烧开杀菌也少了一条最省事的路子。 在燃气什么时候能恢复、甚至还能不能恢复都完全未知的情况下，这台燃气灶已经不能再当成随时可用的依靠了。 姜觅把那盘没下锅的白菜叶收好，暂时不再开火。 灶台上的开关已经关好，那顿热食没能做成。 ……一丝淡淡的焦纸味顺着门缝底下钻了进来。 不是木材闷烧的浓烟，而是硬纸板被明火燎过之后特有的焦糊气。 姜觅走到门边，没有立刻拉开门冲出去，而是先屏住呼吸听了听。 门外的脚步声有些乱，伴随着纸板在地面拖擦的“沙沙”声，位置不在八楼走廊深处，而是在靠近楼梯口往下的方向。 她拧开门锁，将防盗门拉开一道窄缝，顺着走廊朝楼梯间看去。 一缕灰白色的薄烟正从八楼楼梯口下方往上飘，还没有浓到遮住视线，但焦糊味比在屋里闻到的重了不少。 姜觅闪身出门，反手带上房门锁好，快步走到八楼楼梯口，扶着栏杆朝下方的七楼半转角看了一眼。 转角的水泥平台上，放着一只边缘瘪了一块的旧金属盆。 一个穿着灰黑色旧棉衣的陌生男人正蹲在盆边，手忙脚乱地往后扯地上一捆还没拆开的废纸板。 金属盆里还烧着几块撕碎的硬纸壳，上面架着一只熏黑的旧铁罐。 盆旁边的废纸板已经着了火，边角卷曲发黑，橘黄色的火苗正沿着纸板往里烧。 “该死！” 男人急得拿旧鞋底去踩那块着火的纸板，可鞋底刚压下去，旁边的碎纸屑又被带起的风吹散，火苗顺着纸板折痕往里一窜，反而烧得更旺了些，灰黑的纸灰混着薄烟直往八楼顶上冒。 “你在这儿烧什么？”姜觅站在八楼楼梯口，冷声问了一句。 男人被头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了一眼，一边把剩下两块没着火的硬纸板往楼梯下段踢，一边焦急地解释：“家里的灶刚才也打不着火，我想拿纸板烧点热水！刚才挪罐子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一块！” 他说着，又伸脚去踹那团已经烧起来的纸板，想把它踢回金属盆里。 可纸板已经烧软了，一脚踢过去，不仅没进盆，反而散成了两三团带火的纸片，贴着转角墙根烧了起来。 烟比刚才更浓了一点，顺着狭窄的楼梯井往上涌。 姜觅看得很清楚。 起火点还在七楼半的转角平台上，没有烧到住户房门，也没有引燃别的东西，燃料就是那几块废纸板。这里是她上下楼要经过的楼梯。男人还在乱踢那些着火的纸板，再让火烧下去，通道很快就不好走了。 姜觅没有往下走去帮他用脚踩，也没有多说半句废话。 她立刻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出租屋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 玄关内侧的角落里，立着那只她一直留作备用的旧红色手提式干粉灭火器。之前检查的时候，压力表指针还在绿色区域内，一直当作备用的安全物资留着，还没有动用过。 姜觅弯腰，一把提起那只沉甸甸的灭火器，转身出门，重新把防盗门锁紧。 铁罐拿在手里分量不轻，冰冷的金属提把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到寒意。她提着灭火器赶到八楼楼梯口。下方只有一层薄烟，仍能看见转角平台的火点。她停在可以退回八楼的位置，没有继续往烟里走。 转角平台上，那个男人还在拿袖子捂着嘴，试图用那只旧金属盆去扣地上的火苗，可盆里原本还有没烧完的炭纸，一扣下去反而倒出来更多火星。 “往后退！”姜觅提着灭火器，沉声喝道。 男人一抬头，看见她手里的灭火器，连忙松开盆边的东西，往七楼方向的台阶退了几步。 姜觅看准下方尚未扩大的火点，把灭火器上下晃动了两下，单手握住提把，另一只手拔掉金属保险销，对准转角平台上那几团正在往上蹿的纸板火苗根部，果断按下了压把。 “噗——！” 一声急促而沉闷的喷射声在楼梯间里骤然响起。 一股浓密的灰白色干粉雾团从喷嘴里猛地喷涌而出，直接拍向转角墙根和金属盆周围的火焰。 原本蹿起半尺高的橘色火苗被白色的粉末正面盖住，瞬间矮了下去。姜觅手腕微调，握着喷管左右扫了一下，将散开的几块带火纸板和金属盆里的余火一并覆上一层厚厚的白粉。 不过两三秒的工夫，姜觅便松开了压把。 喷射声戛然而止。 狭窄的楼梯转角处，灰白色的干粉混着残余的薄烟在半空中翻涌，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股呛人的粉尘味。 “咳、咳咳……” 站在下方的男人被飘散的干粉呛得连连咳嗽，挥着手又往下退了两级。 姜觅也没有往粉尘中心凑。她提着灭火器，顺着台阶往八楼出口退回了两步，避开扬起的白粉，低头观察着下方的平台。 灰尘渐渐落定。 转角的水泥地面上铺了一层刺眼的白粉，那几块烧黑的废纸板蜷缩在粉末底下，上面的明火已经彻底压灭了，连金属盆里的火星也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白气从焦黑的纸壳缝隙里冒出来。 火灭了。 男人捂着口鼻，小心翼翼地走上两级台阶，低头看了看地上被白粉盖住的纸板和自己那只脏兮兮的金属盆，脸上满是尴尬和后怕。 “灭、灭了……”男人喘着气，抬头看向站在八楼台阶上的姜觅，“谢了啊，我真没想到这纸板烧起来这么快。我不烧了，这就弄走。” 男人先把没着火的纸板收拢到一旁，没急着碰还热着的金属盆。 过了一会儿，等盆和铁罐冷却下来，他才隔着厚手套把东西收起。 “看着点，别还有火星。”姜觅冷淡地提醒了一句。 “哎，我知道，我拿下去放着，肯定不再点了。”男人连连点头，看了一眼姜觅手里那只红色的灭火器，没敢多问她住哪一间，夹着纸板、拎着盆，匆匆忙忙地顺着楼梯往下走了。 杂乱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七楼以下。 楼梯间里还残留着一股焦糊味与干粉混杂的气息，七楼半的转角地面上留着一片白花花的粉末和焦黑纸屑。 姜觅看了一眼灭火器。 刚才喷出去的干粉收不回来了，至于里面还剩多少、下次能不能正常喷射，她现在也没法确定。 姜觅没有在楼梯口久留。 确认下面没有复燃的火光，也没有其他人上楼后，她提着这只用过的灭火器走回自己的出租屋门前，开门进屋，将防盗门反锁好。 她把灭火器重新放回玄关内侧的角落里，拍了拍手套上沾到的一点浮灰。 屋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暗沉了下来，风雪拍打玻璃的动静在傍晚时分显得格外密集。 从昨天傍晚播下第十批极寒白菜算起，到现在，整整二十四个现实小时已经过去了。 姜觅摘下手套，走到房间内侧站定，闪身进入了农场空间。 农场依旧是lv11的布局。 五块初级农田里的水稻、土豆、小麦和白萝卜静静生长着。姜觅径直穿过田埂，走进了极寒温室区域。 温室上方的灰白色膜层稳定运转，黑土地上，第十批极寒白菜已经彻底成熟。 一颗颗白菜叶片舒展又向内紧紧抱合，青绿的叶面上带着健康的质感，菜帮白净厚实，把垄沟挤得满满当当。 姜觅拿起农具，走到垄边，弯下腰开始采收。 她按住最外层的宽大叶片，找准根茎交界的位置，干脆利落地一刀切下，将沉甸甸的白菜抱起，码放到旁边的空地上。 一颗接一颗。 没有系统的自动代劳，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异，全靠她亲手弯腰、下刀、搬运。不一会儿，黑土地上的第十批成熟白菜便被她全部采收完毕。 姜觅直起腰，将这一批新收下来的极寒白菜尽数收进农场库存。 原本就存着第九批产出的空间库存里，极寒白菜的储备又厚了一层。 看着重新空出来的温室黑土，姜觅没有停手。 她取出用于第十一批播种的极寒白菜种子，拿着农具把采收后翻起的黑土重新平好，顺着土垄挖开一个个浅坑，将种子逐一播下，再把细土推过去盖严、压实。 第六十九章 塑料瓶 姜觅走到厨房的旧木桌旁，目光落在了右侧那只空碗里。 碗里正立着那瓶之前发现瓶颈裂损的冻水，渗出的少量水珠在低温下又有些结冰的迹象。 这瓶水的密封已经破了。 如果以后室温发生变化或者需要化冻取水，没有一个备用的密封容器，这瓶水处理起来会很麻烦。屋里虽然有个旧塑料空桶，但体积太大，没法用来单独封存这么一点化开的水。 她需要去找一个带盖的小容量旧容器。 姜觅将视线从木桌上移开，重新拉好防寒面罩，戴上厚实的手套。她 摸了摸随身带好的防身工具，拉开防盗门走了出去。 反手将门锁死后，姜觅顺着昏暗的楼梯间往下走。 经过七楼半的转角时，水泥地面上还覆着一层刺眼的灰白色干粉，角落里蜷缩着几片焦黑的纸板碎屑。空气里隐约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焦糊味。 姜觅没有在这片昨天刚发生过初起火情的现场多作停留，迈开步子，继续顺着台阶往下走。 一层接一层。 楼道里安静得出奇，走到二楼下半段时，一楼入口处灌进来的风雪呼啸声变得清晰起来。 姜觅放慢了脚步，停在了一楼楼梯的拐角处，借着微弱的光线朝单元门的破损入口看去。 一楼内侧的空地上，散落着不少吹进来的积雪、被人踩踏过的泥水冻痕，以及一些住户进出或者搬运东西时留下的废弃杂物碎片。 姜觅没有走出单元门，只在一楼内侧靠近墙根的背风死角处停下。 她蹲下身，戴着厚手套的手在一堆冻得发硬的旧包装和废弃物里翻找。 这里堆着几个压扁的废纸盒，还有些辨不出本来面目的塑料碎片。 姜觅拨开一块冻住的破帆布，目光一顿。 帆布底下，压着一只普通的废弃透明塑料瓶。 姜觅伸手把它拽了出来。 瓶子不大，就是常见的饮料瓶尺寸。 瓶身表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土，还有几道明显的划痕，但没有被完全压扁，看着也没有明显的破洞。 最关键的是，瓶口还严严实实地扣着原配的塑料旋盖。 姜觅隔着手套握住瓶身，轻轻晃了晃，里面空空的，没有残留任何可见的液体。 她用手指捏住盖子试着拧了一下，“咯吱”一声，旋盖顺着螺纹转动，咬合得很紧。 东西找到了。 这只是一只从废弃物里翻出来的旧瓶子。里面到底装过什么、干不干净、有没有细菌，现在完全没法核实。在没有彻底清理之前，它绝对不能用来直接装安全的饮用水。 至少瓶盖还能拧回去。 至于会不会漏，得以后再检查。 姜觅把这只脏兮兮的旧空瓶塞进厚棉衣的外侧口袋里。 她站起身，正准备顺便看一眼入口附近积雪的厚度，判断一下适不适合收集。 “沙、沙——” 像是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正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挤压声。 伴随而来的，还有某种粗糙表面擦过冻土的摩擦动静。 姜觅的动作瞬间定住了。 她没有立刻探头出去看。 此前一楼入口附近出现过灰白色活物。 林素为了脱身扔出去过一瓶冻水，三楼那个灰围巾女人也曾在入口附近丢下布包。 姜觅没有因此认定门外一直有东西守着，但这地方确实不能大意。 姜觅没有在空旷的门厅正中央傻站着。 她立刻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两步，将身体隐入了一楼楼梯口内侧的阴影里，利用墙壁挡住了大半个身子。 门外的声音停了一下。 几秒钟后，那动静更近了。 姜觅靠在楼梯口内侧，从没有被墙角完全挡住的角度，看向旧柜板旁的破损空隙。 灰白色的影子从风雪里晃过。 先是一截身体，随后是贴着雪地移动的腿。 那东西在门外缓慢走动，露出的轮廓断断续续，能够看出是四足活物，体形看着不小，头脸却始终看不清。 它沿着入口外侧慢慢移动，没有靠近门洞内侧。 忽然，那个灰白色的轮廓往入口的方向逼近了一步。 姜觅握紧了口袋里的旧塑料瓶。 灰白色的轮廓贴近了旧柜板外缘。 紧接着，板子晃了一下，底脚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那块原本就只是斜靠在破损门框上的旧柜板，底部在水泥地面上硬生生地往里搓出去了一大截。 原本它还能挡住一部分破口，经过这么一碰，整块板子严重偏斜，重心一歪，“砰”的一声闷响，砸在了更靠内的门框边缘。 旧柜板没有粉碎。 但它偏斜之后，一楼入口原本就不严实的遮挡，顿时裂开了一个比之前宽阔得多的大缺口。 冷风裹着冰渣从扩大的空隙灌进来，吹得门厅里的废纸屑四处乱飞。 那个灰白色的四足活物停在扩大的缺口外，没有在这一刻跨进楼道。 姜觅站在楼梯内侧的转角处，与那个扩大的缺口遥遥相对。 灰白色的活物还在门外，姜觅无法判断它会不会突然靠近。 姜觅没有靠近那块歪斜的旧柜板。 她留在楼梯口内侧，等灰白色的轮廓从视野里移开。 风雪疯狂地往一楼大厅里灌。 过了十几秒，又或许是半分钟。 门外那个灰白色的轮廓慢慢转动了身躯，伴随着沉闷的踩雪声，一步步顺着外墙的方向移开。 那团模糊的阴影逐渐脱离了旧柜板空隙能够看到的视野范围，最终彻底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中。 外面除了风声，再也听不见那摩擦动静。 姜觅没有追出去看它到底去了哪个方向。 但她心里很清楚，今天关于入口积雪的观察计划，只能到此为止了。 看了一眼那个因为柜板偏斜而显得更加空荡、危险的破损入口，姜觅将装着旧空瓶的手插进口袋，转身踏上了上行的楼梯。 屋里依旧寒冷。 姜觅走到厨房，把从一楼废弃物里翻出来的那只带盖旧塑料瓶拿了出来。 瓶子表面还沾着一楼的灰土。 她把这只还没经过清理、卫生安全完全未知的旧空瓶，单独放在了厨房木桌远离现有水源的一个角落里。 在木桌的另一侧，依然摆着那3瓶外观暂且完整的冻水，以及那个立在空碗中、瓶颈已经裂损的冻水瓶。 原有的四瓶冻水一瓶没动，也没有添进新的水。 但现在，她多了一个备用的旧容器。 同时，一楼那扇大门也比昨天敞开得更大了。 第七十章 门外说话的是你吧 今天上午捡回的旧空瓶还放在桌角，没清理过。 姜觅正把桌上的东西归拢到一边。 安静的防盗门外，突然传来了两三声短促的金属碰响。 “咔哒、咔……” 声音不大，像是钥匙在金属锁孔里不顺畅地转动，又像是门把手被来回用力地晃了几下，铁件之间相互摩擦，透着一股磕绊感。 姜觅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她没有立刻走到门边。在这个所有人都恨不得把自己锁死在屋里的气候下，走廊里出现这种在别人门锁上折腾的声音，总是透着几分异常。 几秒钟后，门外传来了一个女人刻意压低，却明显带着焦躁的声音： “怎么又卡住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这回怎么合不上了？” 是住户自己在处理门锁。 姜觅听出了这个声音，正是之前802门前发生可疑动锁事件时，从屋内开口说话的那个女人。 此前802门前曾出现陌生男人拿着细薄金属物拨弄门锁的情况。如今那里又传来了锁具卡住的声音。 姜觅走到门边，没有马上开门，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走廊里只有女人继续摆弄门把手的轻响，没有激烈的争吵声，也没有其他人打斗或逃跑的脚步声。 她掏出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门，走了出去。 反手将出租屋的防盗门锁死后，姜觅转过身，看向公共走廊。 八楼走廊上，802的房门没有完全关闭，门扇半掩着。 一名穿着厚实旧棉衣的女人正站在门外，一只手握着门把手，正低头看着门锁边缘的位置，眉头拧得很紧。 听见脚步声，女人抬头看向走近的姜觅，手仍握着门把手。 “我住这儿。”女人看着姜觅，主动开了口，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和不安，“门锁不知道怎么了。” 姜觅走到距离802门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继续靠近：“卡住了？” “我刚才想关门，可推到底，怎么也扣不牢。”女人深吸了一口气，抓着门把手的手微微用力。 “你再正常合一次。”姜觅说。 女人没有废话，将原本拉开半条缝的防盗门往门框的方向推了回去。 门板边缘撞上门框的瞬间。 “咔哒。” 声音确实响了，但发闷，听上去完全没有金属锁舌顺利弹入锁孔时那种干净利落的脆响，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硌住了一半。 女人松开门把手，随后伸出手指，在门板边缘轻轻往外带了一下。 刚才看着好像已经贴上门框的防盗门，立刻顺着她的力道晃动了一下，直接松出了一道一指多宽的窄缝。 姜觅站在走廊里，亲眼看着那扇门就这么轻易地被拉开。 女人刚才只是轻轻带了一下门，门便松开了。至少这一次，锁没有扣牢。 “看见了吧。”女人叹了口气，把门缝重新拉开一点，“刚才门老卡着，我在锁旁边发现了这么一小片东西。” 说着，她把手伸进旧棉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件东西，摊在掌心里。 那是一小截弯曲的细薄金属片。 长度不长，颜色暗沉。金属片微微弯着，边缘有一处小毛刺，具体是怎么弄出来的，看不出来。 姜觅的视线落在那截金属片上。 “以前好像没见过。”女人盯着手心里的东西，脸色很差，“也不知道哪来的。” 姜觅没有伸手去拿。她站在原处，看着那截金属片，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之前那个站在802门前的陌生男人。当时，那个男人手里确实有一件细薄金属物，曾在802门锁附近拨弄。但是，当时距离不够近，她并没有看清男人手里那件东西的具体形状和质地。 “上回门口那个男的，是不是拿着什么铁片？”女人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姜觅，问出了心里的怀疑。 “他手里确实有件细长的金属东西，不过我没看清具体是什么。”姜觅如实回答。 女人皱起眉，看着手里那截弯曲的金属：“那会不会就是这个？” “现在还不能这么认。”姜觅声音平淡。 姜觅那次没看清男人手里的东西。现在这截金属片是不是与他有关，她没有依据确定。 女人似乎也知道现在没有证据，她叹了口气，握紧了拳头。 “那天在门外说话的是你吧？”女人问。 “我当时在。”姜觅简短地应了一句。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那扇留着缝隙的防盗门。 姜觅亲眼看见门没有扣牢。至于是锁具里的问题，还是门与门框没对准，她现在判断不了。 “那我今天先不出去了。”女人很快做出了决定。 门扣不牢，她不放心把屋子空着。 姜觅没有主动提议帮她把锁拆开看看，也没有大包大揽地保证自己会帮她盯着外面。 “外面锁不牢，你自己当心。”姜觅提醒了一句。 女人点点头，把那截弯曲的薄金属片重新塞回了棉衣口袋里自己保管好。 “我从屋里先挡着。”女人说完，拉住门把手，退回了802房间内。 门扇再次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姜觅站在公共区域，看着802的房门缝隙。从外面看，门板和门框之间依然没有做到严丝合缝，至于女人回到屋里之后打算用什么东西抵住门，她在走廊里看不见，也没有去深究。 她转身，沿着公共走廊原路返回。 走到自己的出租屋门前，姜觅掏出钥匙，拧开防盗门走了进去，反手将门锁死。 屋里依旧寒冷。 姜觅摘下厚手套，放回桌角，将防寒面罩解开。 姜觅刚把桌面的东西归拢到一边，就听见玄关方向传来一丝细微的风声。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姜觅立刻转过头，看向紧闭的防盗门。 门板好端端地关着，锁孔附近没有任何被拨弄的异常声响，门把手附近的预警杯子仍放在原位。 不是外面有人。 姜觅放轻脚步走回玄关。 越靠近防盗门，那股细微的声响就越清晰，同时，她感觉到贴近脚踝位置的空气流速，明显比屋里其他地方要快。 有风在往屋里吹。 今天上午，一楼入口的旧柜板又偏了一些。 第七十一章 黑土地 此前的防烟措施还在。 她蹲下身，视线沿着防盗门内侧的边缘一点点扫过。 冷风很细，光靠皮肤感觉很难精准定位具体是从哪一道缝隙钻进来的。 姜觅站起身，走到屋内的储物处，取出原有的针线包。她打开针线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小段普通的黑色缝线，用手捏着线头的一端，重新回到防盗门前。 她再次蹲下，将缝线悬在半空，贴着防盗门内侧的边缘，从上往下慢慢移动。 上半截门框，缝线静静地垂着。 门锁位置，缝线微微晃了晃，但幅度极小。 直到姜觅将手移到靠近地面的门底边缘，沿着门槛一点点往右侧试探时，原本垂直向下的黑色缝线，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拨了一下，直接朝着屋内一侧持续偏动起来。 就是这里。 在门底偏右的一小处边缘，有一股冷风正顺着肉眼难以察觉的缝隙，连绵不断地往屋里灌。 姜觅站起身，将缝线捏在手里，转身走到厨房角落，拿起了那只一直空着的塑料空桶。 姜觅把空桶拎到门前，对准刚才测出漏风的位置，把桶身贴着防盗门底部放了下去。 塑料桶的底部是圆形的，桶身也有固定的弧度。 当她把空桶靠紧门板时，空桶的边缘只能与门板形成两个接触点，根本无法沿着平直的门底边缘贴出一条严丝合缝的遮挡线。 姜觅再次捏着那根缝线，放到空桶旁边的缝隙处。 黑色的缝线立刻又被吹得往屋里偏去。 空桶挡住了一个点的风，气流就顺着桶身两边的缝隙绕了进来，遮挡效果微乎其微。 把空桶直接摆在门前，还可能占用进出时的活动空间。 姜觅果断把塑料空桶拎起来，放回了厨房原位。 想要挡住门底的漏风，需要能卷起来、有一定重量和韧性、还能随时挪开的东西。 农场空间里还存着一部分厚透明塑料布余料。 姜觅看了一眼窗外昏暗的天色。 姜觅把测试用的短缝线放到桌角，暂时没有继续处理门底。 等傍晚进入农场时，再把需要的塑料布余料一起带出来。 …… 天色逐渐暗透。 末世第二十三日的傍晚到了。 窗外依旧是连绵不绝的暴雪，屋里没有电，也没有稳定供暖。燃气灶此前熄过火，姜觅至今没有再试。 距离昨天傍晚播下第十一批极寒白菜，已经过去了完整的二十四现实小时。 姜觅确认房门紧锁后，站在屋子中央，进入了农场空间。 农场依旧保持在lv11的状态。 五块初级农田里，两块水稻、一块土豆、一块小麦和一块白萝卜安静地扎根在黑土中。 姜觅径直走向极寒温室。 温室顶部的膜层闪烁着灰白细纹。黑土地上，第十一批极寒白菜已经达到了正常的成熟状态。 白菜叶片抱合，菜帮厚实，把土垄挤得满满当当。 姜觅拿起放在一旁的农具，走到垄边，弯腰开始采收。 她一手按住菜叶，另一手握着工具找准根茎交界处，用力切下。一颗沉甸甸的极寒白菜被完整地剥离出来。 她把白菜放在旁边的空地上，接着去收下一颗。 不一会儿，黑土地上的第十一批成熟白菜便被她全部采收完毕。 她直起身，将这批新收获的第十一批极寒白菜全部收进农场库存。 看着空出的温室土地，姜觅取出极寒白菜的种子，重新回到黑土垄边。 翻松泥土，挖出浅坑，将种子一粒粒放进去，再用细土仔细覆好压实。 第十二批极寒白菜，在末世第二十三日傍晚，正式由她亲手播种完毕。 按照二十四小时的生长周期，这批白菜的正常成熟节点，将是明天的第二十四日傍晚。 完成了农场生产循环后，姜觅走向了农场的历史库存存放区。 姜觅从历史库存的厚透明塑料布余料中，挑出一块边缘较规整的长条材料。 她试着折了折，长度足够挡住之前发现的那处门底缝隙，便把这部分余料带出了空间。 回到冰冷的八楼出租屋里。 姜觅走到桌前，将那块厚透明塑料布平铺在桌面上。 材料很厚实。姜觅先把塑料布对折了两层，然后从一侧的边缘开始，用力一点点往里卷。 塑料布卷成一个长条，手一松，它就带着回弹力往外散开。 姜觅伸手拿过桌上的针线包，抽出里面的普通黑色缝线。 她按住卷好的塑料布，用几段缝线分开绕紧、打结，才没让它继续散开。 针线包里的缝线被消耗掉了一小撮，这条简易的挡风条正式成型。 姜觅拿着这条挡风条，走到玄关的防盗门前。 她蹲下身，对准之前用线头测出漏风的那段门底边缘，将塑料布卷条贴着门板和地面的夹角压了上去。 卷起的塑料布贴在门内侧下方，把之前测出漏风的位置挡住了一部分。 姜觅拿起刚才放在桌角的短缝线，重新悬在挡风条上方。 线头仍有轻微摆动，但幅度比先前小了不少。 姜觅用脚尖把挡风条拨开，又拿起来挪到一旁，确认门底没有被堵住。 她从门内侧轻轻开了一下门，再关好锁上，才将挡风条重新放回原来的位置。 门把手附近的预警杯子和更高处的防烟措施，全都没受影响。 姜觅坐在旧木桌旁，看了一眼窗外。 冰花封死了所有的视线，只有隐约的风雪声透进来。 距离第十二批极寒白菜播种，已经快到二十四个现实小时了。 此前几次进入农场，她几乎都直奔极寒温室，处理完白菜的收种就迅速退出来。旁边的普通五块农田，除了日常看一眼长势，一直没有进行过详细的检查。 今天趁着收白菜的档口，她打算把普通田仔细过一遍。 天色渐暗，傍晚到了。 姜觅确认防盗门已经锁死，屋内没有任何异常动静后，站在原地，进入了农场空间。 农场依然是lv11的状态。 她没有直接走向极寒温室，而是先沿着田埂，走近了那五块普通农田。 两块水稻田里的植株仍在生长，暂时看不出需要立即处理的地方。土豆田和小麦田也保持着之前的长势，表层土壤没有明显的干裂或异常。 姜觅顺着田埂往前，停在了最后一块白萝卜田边。 她蹲下身，视线扫过整块田地。大多数白萝卜植株的叶片都舒展着，绿意盎然，看不出什么大毛病。 但在靠近田埂边缘的一小段位置，情况有些不对。 第七十二章 田间萝卜苗 这片区域的萝卜叶片明显比周围密集得多，宽大的绿叶互相叠压、交错在一起。 由于挤得太紧，底下的光线几乎透不进去。 姜觅伸出手，轻轻拨开最上层那几片肥厚的叶子，往底下的根部看去。 在几株长势不错的白萝卜中间，夹杂着好几株相对瘦弱的小苗。 它们的叶片不仅小了一圈，连靠近泥土的根茎部分也显得有些细弱，完全被周围的大植株挤占了生长空间。 这几株挤得太近了，再长下去，根部恐怕也难有足够空间。 必须间苗。 但整块田的面积有限，拔掉任何一株，都意味着主动放弃了一部分产量。 姜觅没有为了追求整齐就把这片区域连根拔起。 她目光在挤作一团的植株间来回扫视，先锁定了一株被挤在最中间、相对细弱的小苗。 她伸出右手，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小苗靠近泥土的根茎位置，左手轻轻护住旁边一株长势较好的大苗叶片，手上稍稍用力。 弱苗刚被她提起一点，根部就带动了一小团黑土。 旁边那株准备留下的萝卜，根旁的表土也跟着松动了一下。 姜觅停住手，没有再往上拽。 两株离得太近，继续硬拔，可能连旁边的植株一起伤到。 她松开那株弱苗，转身从一旁拿过一把小巧的农具铲。 拿着农具，姜觅重新对准那株弱苗。她没有直接铲断根须，而是用铲尖小心翼翼地在弱苗周围的浅层泥土上轻轻拨动，拨开表层那些粘连在一起的土块。 泥土松动后，她再次捏住弱苗的根茎，这一次，轻轻一拔，整株小苗便顺畅地脱离了土壤，没有再牵动旁边的任何一株。 姜觅把拔出的弱苗放到田埂边，用手将旁边那株大苗根部松动的泥土重新拢好，轻轻按压严实。 有了这次经验，接下来的处理顺利了许多。 她拨开拥挤的叶片，仔细分辨出那些明显被挤占了空间、长势落后的弱苗，用农具先松土，再轻巧地拔出。 每一株拔出后，她都会耐心地将保留植株周围的泥土重新拢平。 十几分钟后，这一小段原本挤作一团的白萝卜田，终于露出了底下的黑土。 叶片之间有了明显的空隙，留下来的那些相对健壮的植株，不再互相挤压，生长空间宽裕了不少。 田埂边，放着几株刚间除的弱小萝卜苗。 姜觅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白萝卜田，随后转身走向土豆田。 土豆田里，有几株植株周围的表土有些松散，微微隆起。姜觅用农具轻轻将那些散落的泥土重新拢回植株根部，盖住可能暴露出来的根系。 水稻和小麦田没有发现明显需要立刻处理的问题，她没有再多做干预。 检查完普通农田，姜觅拿着农具，径直走向极寒温室。 时间已经是末世第二十四日傍晚。 极寒温室上方的灰白膜层稳定地运转着，底下的黑土地上，第十二批极寒白菜已经达到了正常的成熟状态。 白菜整齐地长在垄沟里，菜帮饱满，叶片向内紧密抱合。 姜觅走到垄边，弯腰，下刀。 一手扶着叶片，一手握着工具切断根茎。 姜觅熟练地将白菜逐一采下，码放在空地上，直到整块温室的黑土地重新空了出来。 她直起身，将这批第十二批极寒白菜全部收进农场库存。 库存里，极寒白菜的储备又增加了一批。 姜觅没有停歇，从农具旁取出现成的极寒白菜种子，回到温室垄边。 翻松被采收压实的黑土，沿着垄沟挖出浅坑，将种子一粒粒播撒进去，覆土，压实。 第十三批极寒白菜，在末世第二十四日傍晚，由姜觅本人亲手播种完毕。 按照二十四现实小时的生长周期，这批新种下的白菜，将在第二十五日傍晚达到成熟节点。 完成了所有的农场操作，姜觅收好农具。 在离开温室之前，她又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萝卜田。 那一段经过间苗的区域，叶片显得舒展了许多。 那些被保留下来的植株安静地待在黑土里，至于这番调整到底能给最终的收获带来多少改变，还需要时间去验证。 姜觅收回视线，退出了农场空间。 昨天傍晚，她给白萝卜田做了局部间苗，顺手把土豆田几株苗旁边松散的表土拢了拢。今天她打算对那块土豆田做一次更细致的检查。 等到傍晚时分，距离第十三批极寒白菜播种已经过去了完整的二十四现实小时。 姜觅确认防盗门已经锁死，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动静，站在屋里，进入了农场空间。 农场依然维持在lv11。 五块初级农田静静地铺在黑土地上。姜觅沿着田埂走过去，两块水稻、一块土豆、一块小麦和一块白萝卜，都在各自的格子里生长着。 她停在土豆田边。 昨天她拢过土的那几株土豆苗还在原位。姜觅顺着垄沟往另一头走，把目光投向了之前没有仔细整理过的另一小段行垄。 蹲下身，她发现这一小段的土垄明显偏低。几株土豆植株的茎基部周围，覆盖的泥土很浅，行间的表土也显得有些松散。 姜觅拿起之前用过的小农具铲，轻轻拨开一点表土。 她看不见地下块茎的情况，只能看见这一小段土垄偏低。她决定先给这几株适当培一点土。 她没打算把整块田翻个底朝天，只针对眼前这一小段偏低的位置动手。 姜觅握着小农具铲，从同一块土豆田的行间表层铲起一小团松土，对准位置较低的一株土豆苗，直接拢向它的茎基部。 泥土落下去，顺着植株下部的叶柄滑落，直接压住了一片位置较低的绿色叶片。 姜觅立刻停了手。 土拢得太急，压住了下面的叶片。 她伸出手，把覆盖在那片绿叶上的松土轻轻拨开，让叶片重新露出来。 调整了手里的工具和用土量，姜觅再次从行间刮取松土。 这一次，她每次只铲起很少的一点表层土，避开低处的叶片，沿着植株的茎基部慢慢铺开，用铲子背面轻轻拢起。一层一层，让新增的泥土形成一个较低、较缓的坡度。 行间的松土不是取之不尽的。她只刮取表层能够合理挪动的浮土，没有往深处硬挖，免得在田里挖出新的深坑伤到根系。 随着少量多次的填补，几株原本覆土偏浅的植株，周围多出了一层整理过的松土。原先偏低的那一小段土垄，也变得比之前规整了许多。 第七十三章 土豆田培土 姜觅站起身。 眼前这几株的茎基部已经添上了一层土。姜觅没有再继续往上堆。 无法确认所有植株是否都需要相同程度的培土，再往上堆，反而容易把低处的叶片埋住。 她用农具把零散的表土轻轻拢平，收住了手。 转过身，姜觅顺道看了一眼旁边的白萝卜田。昨天进行过间苗的位置，依然能看出明显的株间空隙，保留下来的植株在原地静静生长着。水稻和小麦也没有出现需要干预的情况。 检查完普通田，姜觅走向极寒温室。 时间已经是末世第二十五日傍晚。 温室上方的灰白膜层闪烁着稳定的细纹。黑土地上，第十三批极寒白菜已经完全成熟。 姜觅走到垄边，弯下腰，一手扶着白菜，一手用农具从根部利落地切下。 她重复着采收动作，将一颗颗成熟的极寒白菜放在一旁。不一会儿，整块温室的白菜被全部采收完毕。 姜觅将第十三批极寒白菜尽数收进农场库存。 随后，她整理好空出的黑土地，取出极寒白菜种子，挖出浅坑，依次放种，最后仔细覆土压实。 第十四批极寒白菜，在末世第二十五日傍晚，由姜觅本人亲手播种完成。 按照二十四小时的生长周期，这批白菜的正常成熟节点将是第二十六日傍晚。 完成了所有的农场操作，姜觅收好农具。 在离开温室之前，她又转头看了一眼土豆田里刚刚培好土的那一小段土垄。 土垄比先前规整，保留的植株仍在生长，至于最终的收获效果如何，尚待观察。 …… 末世第二十六日，下午。 八楼出租屋内，空气冷得有些发硬。 姜觅站在桌边，将几件散落的御寒物品归拢了一下。 第23日傍晚做的那条简易挡风条还放在门底，原先那处漏风仍比处理前弱些。 但这仅仅只是减弱了漏风，并没有改变屋里没有暖气、只能靠体温和衣服硬扛的事实。 她看了一眼窗户。隔着结冰的玻璃，外面只透进一片灰白的光。 今天是第二十六日，到了傍晚，第十四批极寒白菜就要满二十四个现实小时了。 自从农场种上极寒白菜以来，几乎每天傍晚都要进行一轮收割和播种。 前两次进农场，她的注意力大多放在了白萝卜的间苗和土豆的培土上。 但极寒白菜连续播种，一直都在消耗着她手里现有的种子存量。 此前几批收获之后，她没有得到能直接用于下一批播种的菜籽。 眼下继续种白菜，仍得取用原有的种子。 姜觅算不准剩下的种子还能撑多少天。这批种完，下一批还得用。 要想维持这二十四小时一批的稳定产出，种子就不能像刚开始那样随手一撒就算了。 得看清楚种在哪儿，每次用多少，不能重撒，更不能漏撒。 时间一点点过去，傍晚到了。 姜觅确认房门锁死后，进入了农场空间。 农场依旧是lv11。 面前的五块普通初级农田安安静静。姜觅从田埂边走过，两块水稻和一块小麦稳稳地扎在黑土里。 旁边那块白萝卜田，前天被她间苗过的地方，保留下来的植株看着没什么异常。 而那块土豆田里，昨天刚整理过的那段土垄，也还保持着培过土的形状。 她没有多作停留，直接走向极寒温室。 温室顶上，灰白色的膜层带着一层细密的纹路。 底下的黑土地里，第十四批极寒白菜已经完全成熟。 姜觅拿着农具走到垄边。 一手按住叶片，一手下刀切断根茎。 她顺着土垄，一颗接着一颗，将成熟的白菜全部采下，码放在空地上。 直到最后一次下刀，整块温室的黑土地重新空了出来。 姜觅直起身，将这批新收获的极寒白菜全部收进农场的历史库存。 温室清理干净后，姜觅转身走向存放种子的区域。 取出原先存放的极寒白菜种子。里面的种子颗粒细小，颜色暗沉，每一粒的大小都有极其细微的差别。 从外观上，她根本看不出哪一粒一定能发芽，哪一粒长出来的白菜会更大。 她先取出一部分种子，打算按种植位置逐段使用，不够再补。 拿着取好的种子，姜觅回到温室的黑土地旁。 她蹲下身，用手里的农具，先把刚采收完、有些被压实的表层土壤重新刨松，然后沿着之前种白菜留下来的垄沟痕迹，开始整理这次的播种位置。 极寒白菜的种子太小，颜色又和黑土相近，一旦撒进土里，不用土盖上，很快就分不清哪儿有哪儿没有。 如果一会儿在这头挖个坑，一会儿又跑到那头放一粒，很容易就会漏掉几个位置，或者在同一个坑里扔进两三次种子。 姜觅从土垄的最左端开始。 先用铲尖在松软的黑土上开出几个浅坑，保持着合适的间距。 她暂时摘下厚手套，用指尖捻起种子。借着微弱的光线，对准刚挖好的浅坑，指尖轻轻一搓。 细小的种子落进坑里。 她没有急着去挖下一段的坑，而是顺手用旁边的细土将这几个坑覆上，轻轻按实。 确认这一小段已经完全处理好后，她才挪动脚步，沿着垄沟继续往前，再开出下一段的几个浅坑。 放种，覆土，按实。 姜觅始终保持着同一个方向推进。中途她停下来一次，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膝盖。 回头看了看已覆土的那一段，又看向前方尚未处理的位置，确认没有把播种顺序弄乱，才继续动手。 直到最后一小撮种子落进温室另一头的浅坑里，整片黑土地上的覆土工作全部结束。 姜觅重新戴好厚手套。 第十五批极寒白菜，在末世第二十六日傍晚，由她本人亲手播种完成。 按照正常的生长周期，这批白菜的成熟节点，将是第二十七日傍晚。 姜觅站起身，把这次取出后尚未用完的几粒种子放回原处。 她整理好用过的农具，最后检查了一遍温室。确认没有问题后，退出了农场空间。 回到冰冷黑暗的出租屋内。 姜觅走到桌前，将手上的厚手套摘下，搁在桌角。 防盗门依旧紧紧锁着，屋子里的空气冷得像能结出冰来。 第七十四章 清垄再下种 冰花封锁了玻璃，透进来的光线一片灰白。 算算时间，距离昨天傍晚播下第十五批极寒白菜，很快就要满二十四个现实小时了。 姜觅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转身走到屋子中央。 确认周围没有任何突发状况后，她身形一闪，进入了农场空间。 农场依然维持在lv11的状态。 四周的空气比外面稍微缓和一些，但依然带着凛冽的凉意。 姜觅顺着田埂往前走，目光依次扫过那五块普通初级农田。 两块水稻田和一块小麦田里的植株都在安静地生长着，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她走近那块土豆田，看了一眼。前天她用小农具铲一点点拢起来的土垄，现在还保持着整理过后的形状。 那些原本覆土偏浅的茎基部被松土好好地包裹着，植株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正在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生长。 旁边的白萝卜田里，大前天被她间苗过的那一小段区域，植株之间的空隙依然清晰可见。保 留下来的白萝卜叶片舒展着，没有任何一株因为旁边的弱苗被拔除而枯萎。 这些普通作物还需要时间，目前都没有达到可以正式收获的状态。 姜觅没有在普通田边多作停留，径直走向了极寒温室。 温室顶部的灰白膜层闪烁着稳定的细纹。黑土地上，第十五批极寒白菜已经完全成熟。 一颗颗饱满的极寒白菜整齐地排列在垄沟里，宽大的青绿色叶片向内紧紧抱合，白净厚实的菜帮挤占了几乎所有的表层空间。 姜觅拿起放在一旁的农具，走到垄边，弯下腰开始采收。 她一手扶住白菜外侧的叶片，另一手握着工具，找准白菜底部的根茎交界处，用力切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中，一颗沉甸甸的极寒白菜被剥离了土壤。 姜觅将其放在旁边的空地上，立刻挪动脚步，对准下一颗白菜，重复同样的动作。弯腰、下刀、搬运，她有条不紊地顺着土垄一路推进。 直到最后一次下刀，整块温室的极寒白菜被全部采收完毕。 姜觅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腰，将这批成熟的白菜尽数收进农场的历史库存里。 原本被宽大菜叶遮挡的黑土地，再次暴露在空气中。 姜觅正准备转身去取种子，目光却在刚采收完的土面上停住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仔细看去。 极寒白菜是切断根茎采收的。 这也就意味着，白菜的上半部分被收进了仓库，但地下部分还留在土里。 在此前连续十四批的快速轮作中，她每次都是收完就接着在旁边或者原来的位置下种。 现在，这块黑土地的表层，已经明显留下了不少此前采收后的痕迹。 在刚刚切断白菜的位置，土面上露出了一截截短短的茎基部残段，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一些浅层的根茬。 其中有几处残茬，正好卡在她准备重新开坑下种的垄沟直线上。 这些留在浅层的茎基部和根茬，虽然不至于立刻让整片土地失去种植能力，但它们实打实地占据了表土的空间。 如果直接把细小的白菜种子撒在这些残茬的缝隙里，或者盖在旧根上，不仅不好覆土，种子也未必能接触到足够松软的泥土。 得把这些挡路的残茬清理一下。 姜觅没有打算把整片温室的黑土地进行深度翻耕，去追究地下到底积攒了多少旧根。 她现在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把眼前妨碍下种的浅层部分清走。 她握着手里的小农具铲，对准垄沟线上最明显的一处短茎基部。 铲尖斜着插入残茬周围的黑土里，轻轻往下压了压，将附着在残茬四周的浅层土壤松开。 感觉到残茬底下的泥土松动后，姜觅放下农具，伸出手捏住那截短短的茎基部，往上一提。 残茬带着底下一小撮细密的浅根，以及一团黑色的泥土，被连根拔了起来。 姜觅在半空中抖了抖手腕，让附着在根须上的松土重新落回土垄上，只留下那些没有用的茎根残段。 她把取出的残茬扔到温室旁边的空地边缘。 十几分钟后，这条准备用来播种的垄沟线上，原本显眼的那几处浅层残茬都被清理干净了。 温室旁边的空地边缘，多了一小堆杂乱的茎根残段。它们不是成熟的白菜，不能作为食物入库，就这么静静地堆放在黑土地的范围之外。 姜觅重新拿起农具铲，沿着刚才清理过的垄沟走了一遍。 她用铲子的背面，将刚才因为拔除残茬而带松、翻起的泥土重新拢回原位，轻轻拍平。 原本有些坑洼的土面，经过浅层的整理，再次恢复了适合下种的平整状态。 土垄整理完毕，姜觅转身走向存放种子的区域。 她取出一部分极寒白菜的种子，走到温室的黑土地旁，蹲下身。 按照昨天已经形成的习惯，她没有随意乱撒，而是从土垄的一端开始，分段进行播种。 用铲尖在整理好的松软黑土上开出几个间距合适的浅坑。 暂时摘下右手厚重的手套，用指尖捻起几粒暗沉细小的种子，对准浅坑放入。 放完一小段，她便顺手将旁边的细土覆上，轻轻按实。 确认这一段的种子都已经妥善埋好，没有任何遗漏或重复后，再继续往前推进下一段。 开坑，下种，覆土。 动作虽然繁琐，但有条不紊。清理过残茬的土面非常松软，种子落进去后，覆土的过程也比之前顺畅了许多。 直到最后一段土垄被细土覆盖按实，姜觅重新戴好右手的手套。 第十六批极寒白菜，在末世第二十七日傍晚，由她亲手播种完成。 按照正常的二十四现实小时生长周期，这批白菜的成熟节点，将是明天的第二十八日傍晚。 姜觅站起身，将手里剩下未用完的几粒种子放回原来的存放处。 今天这次播种，再次实际消耗了她手里的一部分极寒白菜种子。 她看了一眼温室旁空地边缘那堆刚清理出来的少量残茬，又看了看重新种下种子的黑土。 农场的生产还在继续，但每一次收获和播种，都在实实在在地提醒她，土地需要管理，物资也在消耗。 整理好农具，确认温室里没有遗漏的农活后，姜觅退出了农场空间。 第七十五章 七楼之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六章 分工合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七章 关不上的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八章 试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九章 裂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章 洒了一地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一章 满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二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章 末日农场系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章 夏天的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章 全国降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章 土豆种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章 农场终于十级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章 安全仓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章 谁家还有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章 住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章 你家灯是不是闪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章 电梯停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一章 谁这么没素质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二章 你们睡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三章 一粒米都没有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四章 第一批撑不住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五章 抢纸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六章 有人偷东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七章 那东西不是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八章 眼红的邻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九章 危险的邻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章 变异动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一章 被当成软柿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二章 沉默等于示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三章 态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四章 谁家经得住天天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五章 高价值目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六章 付出代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七章 嫂子开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八章 谁是下一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九章 我们活不成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章 猎物与猎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一章 极寒白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二章 冷的没知觉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三章 走出安全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四章 生态循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五章 抢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六章 本来就没人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七章 着火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八章 采集毛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九章 雪也能卖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章 凭什么不白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一章 一起找物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二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三章 硬碰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四章 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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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三章 我也想换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四章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五章 我这不是帮你找买家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六章 楼道起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七章 学下红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八章 不是说好拿四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九章 车下面有东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章 你弄那么大声干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一章 赶紧跑包不要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二章 谁是大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三章 谁说802没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四章 安静的苟发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ilwxs.com 第六十五章 捡到的不算你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六章 又是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七章 发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八章 烧起来没完没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九章 塑料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章 门外说话的是你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一章 黑土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二章 田间萝卜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三章 土豆田培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四章 清垄再下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五章 七楼之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六章 分工合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七章 关不上的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八章 试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九章 裂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章 洒了一地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一章 满月 她撕下一块内层菜叶，将罐头里冷硬的油脂和肉块挖出一点，放进菜叶里裹住。 一口咬下去。 没有热腾腾的香气，只有浓烈的咸味，冻得发硬的脂肪在口腔温度下勉强化开的生腻感，以及极寒白菜饱满、生脆的汁水。 口感很糟糕，温度更是低得让肠胃都隐隐发紧。 但这种带着粗糙和冰冷感觉的食物，却是实打实的热量和生存保障。 在七楼的楼梯上，有人为了保住半袋生米，不惜趴在满是泥沙和冰渣的台阶上，将那些脏污的米粒塞进口袋，只为了洗洗能下锅。 而姜觅坐在黑暗的八楼，靠着自己经营农场换来的产出，在这个随时可能冻死人的傍晚，实实在在地给自己提供着口粮。 风雪在窗外呼啸，拍打着结冰的玻璃。 姜觅坐在木桌前，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冷硬的肉块和生脆的白菜，安静地咀嚼着。 …… “你不是说，这粮是替姜觅收的吗？” 七楼公共楼梯拐角处，一个瘦高个男人的声音拔得极高，透着掩饰不住的恼火。 被他质问的另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正死死护着一包东西，连连往后退：“我什么时候说替她收了？我是说能帮大家搭个路子！” “少来这套！” 瘦高个男人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揪住中年男人的衣领，“刚才你拿走我这包压缩饼干的时候，是怎么跟周围人保证的？你说只要把这包应急的饼干交给你当订金，等姜觅明天一放菜，保准有我的一份！现在人姜觅就在这儿，你把她叫出来对质啊！” 楼道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姜觅刚刚从楼梯口上来，本打算直接回八楼，却冷不丁听见了自个儿的名字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扯了出来。 她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那个被揪住衣领的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手里确实攥着一包用透明塑料袋仔细封口、还没拆封的压缩饼干。那包饼干在这个时候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是瘦高个男人最后的应急口粮。 “姜……姜觅？”中年男人显然没料到正主会这么巧撞上，脸色瞬间一阵红一阵白，抓着饼干的手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 “你刚才跟他说什么？”姜觅站在台阶上，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碴子。 瘦高个男人见姜觅本人现身，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中年男人的鼻子告状：“姜觅，你来得正好！这孙子刚才在七楼到处跟人说，只要先交出一点吃的当订金，就能从你手里预订到新鲜的白菜。我信了他的邪，把省下来的压缩饼干都交出去了。现在饼干没了，他人呢？” 中年男人被戳穿了底细，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色厉内荏地辩解道： “我、我这也是为了大家着想！现在这鬼天气，谁不想弄点新鲜蔬菜补补维生素？我听说你前阵子跟人换过菜，就想着替你张罗张罗，提前把有意向的人凑在一块儿，这有什么不对？” “第一，我从没有委托任何人替我收粮，更没有答应过要通过你分发白菜。” 姜觅看着他，“第二，我跟谁换过东西，是我的私事，不代表你有资格拿我的名字出去招摇撞骗。” “我怎么就叫招摇撞骗了？” 中年男人急了，梗着脖子反驳，“这楼里谁不知道你手里有存货？大家都是为了活命，我好心帮大家牵线搭桥，你至于当众这么下我面子吗？再说了，饼干是他自愿交给我的，又不是我硬抢的！” “自愿交的？”瘦高个男人气得浑身发抖，“我是听信了你的鬼话，以为你真的能联系上姜觅才给的！你要是不拿姜觅的名号作保，我吃饱了撑的把口粮给你？” 瘦高个男人说着，猛地扑上去抢那包饼干。 中年男人侧身一躲，死死护住怀里的塑料袋，两人在狭窄的楼道里顿时扭打成一团。 “住手。”姜觅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没有学别人那样大喊大叫，只是顺着台阶往前走了两步。 沉重的冬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晰而沉闷的声响。 听到这动静，正拉扯的两人动作微僵。 瘦高个男人借机一把拽住了饼干袋的一角，死死往自己这边扯。中年男人吃痛，脚下一滑，险些摔在地上。 “东西还在他手上。”姜觅看着瘦高个男人，“现在把饼干还给你，事情到这里就结束。” 瘦高个男人一听，手上加了把劲，咬牙切齿地往回夺：“听见没有？把我的饼干还来！” “等等、等等！这哪能全怪我……”中年男人还想死赖着不撒手。 姜觅没再废话，直接抬起右手，稳稳地扣住了中年男人抓着塑料袋的手腕。 她没有用什么花招，只是凭着长久在末世里保持体力锻炼出来的力道，硬生生地将对方的手指向外扳开。 中年男人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箍勒住一般剧痛，手指不由自主地一松。 刷的一下，那包压缩饼干顺势脱手。 瘦高个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抄住那包饼干，紧紧抱进怀里，警惕地退了两步，生怕别人再来抢。 “饼干拿到了，人也看清楚了。”姜觅松开手，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中年男人，“以后如果在楼里再听见有人借着我的名义收订金，后果自负。” 中年男人揉着发红的手腕，自知理亏又打不过，眼神怨毒地看了姜觅一眼，却不敢多放一个屁，灰溜溜地顺着楼梯向下跑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瘦高个男人紧紧攥着失而复得的压缩饼干，看着姜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句感谢的话，但看着姜觅那张冷冰冰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过身低头快步走了。 热闹散去，楼道里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林素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边的一处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看着中年男人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这群人现在为了口吃的，什么招都敢使。今天是从你这儿借名头，明天指不定就敢直接往你门上贴倒霉的字条了。” 姜觅没有说话。 她心里清楚，林素说得没错。 前阵子她拿白菜出去换水和物资，虽然没有暴露农场，但终究是在楼里露了白。现在，已经有人开始动起利用她名气空手套白狼的心思了。 如果这次不当众把话说死，以后类似的事只会越来越多。 “那你以后真有菜，还换不换？”林素看着姜觅，突然问了一句。 姜觅转过身，迎着林素的目光，语气干脆： “要换，我自己开口。别人替我收的，一概不算。” 第八十二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三章 卖一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四章 过路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五章 试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六章 种子危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七章 丢失的白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八章 被嫌弃的菜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九章 八包救命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章 粮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一章 照拿不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二章 菜种见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三章 菜籽露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四章 寒蝉谁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五章 铁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六章 煮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极寒末世：我开无限农场囤粮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